果不其然，陈方扬这都偷偷摸摸跨出好几步了。
    她叫停陈方扬，“阿扬，你要去哪里？”
    这一叫，附近的几人都朝陈方扬的方向看去。
    陈方扬神色自然地收了脚，又慢吞吞地走回来。
    “没呢，我就是想着……想着有点口渴了，想去买点水喝。”
    席外婆在身旁的小袋子里找了找，翻出一瓶自装的白开水，递给陈方扬。
    “费那个钱做什么。呐，这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我装了三瓶，你喝一瓶，薇薇喝一瓶，我和你爸分那瓶大的。”
    陈方扬接过，轻叹了一口气，坐在沈学薇身旁。
    他喝了一口，拧紧瓶盖后，脚踩在沈学薇脚上，稍微用力踩了踩。
    “小薇薇，刚才是不是你跟外婆告状的？”
    沈学薇正想替自己狡辩一下，一旁的王卓喜手指戳了戳陈外公，朝陈方扬的脚一指。
    陈外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陈方扬的脚踩在沈学薇的脚上。
    看见这一幕，他不悦的地皱起眉，一掌甩在陈方扬的小腿肚上。
    “阿扬，别整日没个正型。你都多大了，还欺负薇薇。”
    陈方扬捂着腿，把自己的脚收回来。
    心里苦，但是没地方说，最后也只是把脸撇到一旁去，倔强地不跟沈学薇几个人说话。
    赶集的人越来越多，不时有人停留在摊位面前，询问各种东西的价格。
    现在的沈学薇，刷脸的效果已经没有前几年的效果那般好，所以也只能尽量呦喝。
    偶尔会有之前的熟客路过，倒是会从她这儿买上一两把菜。
    陈外公和席外婆不同于之前，现在已经能放开面子吆喝招呼人了。
    王卓喜也不跟沈学薇说话了，也帮忙招揽客人过来买水果。
    晨市喧闹，小贩吆喝声中夹杂着客户询价砍价的声音，混着一些硬币碰撞的叮当声，成了集市上鲜活的底色。
    随着一声“咔嚓”声音传到耳边，刚呦喝完的沈学薇疑惑地四处张望。
    “二舅，王卓喜，你们听没听见，好像有人在拍照的声音。”
    两人听着也像，但是不确定：“应该是有吧。算了，不知道是谁，还是早点把东西卖完，早点回家吧。”
    才说完，对面便有一个像流浪汉的人，手里拿着一个相机朝他们走来。
    到了沈学薇和王卓喜面前，举着相机就朝两人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话。
    席外婆有些好奇，凑近一看，发现这还不是个普通的流浪汉。
    她拍了拍陈外公，“振远，你快看，这还是个老外呢。”
    人到了跟前，陈外公就发现了，只是他不爱说话，别人不问，他就不吭声。
    席外婆跟他说话，他便轻轻点头，“对，看着是个老外，就是不知道是哪国的老外。”
    席外婆嘟囔着，“他说些啥呢，叽里咕噜一大堆话，听不懂啊。”
    众人便朝现场公认的、读书最好的沈学薇看去。
    “薇薇，你帮我们翻译翻译，这老外说啥呢？他是不是想要我们给点钱，或者给点东西给他吃。”
    连王卓喜也催着沈学薇，“沈学薇，你不是英语好吗？快听听这老外说的是啥？”
    沈学薇瞪了他一眼，“你平时英语听力又不是没听过，你看他说的话，有哪一句是英语？”
    这老外要是说的是英语，她估计勉强能尽力翻译一下。
    这说的话，十句里面有整整十句都听不明白，让她怎么翻译？
    老外比划半天，也没人能听得懂他的话，双方大眼瞪小眼。
    沈学薇以为他是饿了，手在摊位上摸了一下，干脆把带过来的蛋黄派抓了两个给他。
    见状，王卓喜也拿了个雪梨塞到老外的怀里，还不忘感叹道：
    “他好惨呐，头发又长又乱，身上还臭烘烘的，看着跟个乞丐一样。”
    老外估计也无奈了，怀里抱着被两人投喂的东西，把手上的那个照相机递到两人面前。
    沈学薇两人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凑近相机面前一看。
    王卓喜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妈，沈学薇，这个老外偷拍我们的照片。”
    身旁的几人哗啦一下凑过来看。
    照片里，沈学薇和王卓喜是最中心的人物，正各自同面前的顾客招呼着什么，其他人都沦为两人的背景。
    沈学薇形容不出这张照片的感觉，就是觉得这张照片很有蓬勃的朝气、生命力以及，浓浓的喧嚣热闹，很有市井气息。
    她其实并不太喜欢拍照，不过看着这张照片，并不抗拒。
    她指了指相机，又指了指自己和王卓喜，猜测道：
    “你是拍了我和他的照片，想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那老外估计理解了她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我没问题。王卓喜，你呢？”
    王卓喜回过神来，也说：“行，随便拍，不收钱。”
    手脚并用沟通一大堆以后，老外一手拿着相机，怀里抱着她和王卓喜给他的东西，同他们点了点头，缓缓离开了。
    几人稀罕地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咱们这儿这么远。这老外，是咋跑到咱们镇上来的？”
    不过，老外再稀奇，也不够钱亲香，随着有人来到摊位前，众人渐渐把刚才的老外忘了，继续招呼顾客。
    到了中午日头大的时候，人略微少了些。
    席外婆从装了许多零钱的包里，取出十块钱递给沈学薇。
    “薇薇，肚子饿了吧。先跟你二舅去吃粉，等下你们回来，我和你外公再去。”
    早就在等着这一刻的陈方扬，立马起身，还不停地催促沈学薇。
    “薇薇快点，去晚了就没东西吃了。”
    沈学薇应了一声，和陈方扬一块儿到了米粉店吃东西。
    正是饭点的时候，加上正逢赶集日和国庆，米粉店里也坐满了人，甚至点餐也要排一会儿队。
    沈学薇两个人点好餐，并成功找到桌子吃上，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以后的事情。
    陈方扬埋头吃东西，还不忘抱怨，“小薇薇，今天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沈学薇麻溜地认错，“对不起，二舅我错了。”
    她认错认得这么快，倒让陈方扬无从下手，最后也只能算了。
    第188章 反正她脸皮厚
    两人吃完了东西，在店里面继续坐着休息一下。
    沈学薇想起昨晚大半夜回来，今天早早又不见人影的陈方秋。
    再看着面前手动给自己扇风的陈方扬，她问道：“二舅，你是不是借钱给小舅了？”
    “昂。”陈方扬浑然不在意地应了一声，“他说他缺钱，所以我就借了。也没多少，就一千而已。”
    沈学薇提醒他：“二舅，钱到了小舅的手里，他以后估计不会还给你的。借钱这种事，还是要谨慎。”
    陈方扬笑了一声，“我知道。他之前也找我借过一次，数目不大，所以我就借给他了，都还没还呢。”
    “反正呢，借给他的这钱，借出去了我也没想过要回来，就当是给他了。”
    望着他那副不在意地样子，沈学薇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两人坐在店里休息了一会儿后，沈学薇起身。
    见陈方扬屁股跟沾了胶水似的，依旧坐在凳子上，她用力把他拉起来，然后往店外走去。
    “走吧二舅，咱们吃饭也挺久了，外公外婆还没吃呢。我们回去守着，让外公外婆来吃东西。”
    陈方扬长叹了一口气，由着她把自己拉出去。
    到了摊位上，两人接替老两口的活，让他们先去吃东西。
    暂时没什么客人，王卓喜吃过东西以后，又继续跟两人说话。
    时间来到下午六点的时候，王卓喜和陈巧瑛收拾东西，和沈学薇等人打了声招呼以后，骑着三轮车走了。
    陈方扬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爸妈，都六点了，我们也快回去吧。”
    望着摊位上剩下一只鸡，以及几个南瓜，席外婆道：
    “再等等，难得来摆摊一次，尽量把剩下的东西再卖一点出去。”
    陈方扬肩膀垮下，头也垂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老熟客金秋梅带着儿媳妇逛到了摊位前，把剩下的一只鸡买了。
    沈学薇看了一眼忙着收钱找钱的席外婆，将剩下的两个南瓜都当做搭头，送给了金秋梅。
    金秋梅眉开眼笑：“哟，这俩南瓜，还挺大个的，够我家吃上两顿了，谢谢啊。”
    沈学薇笑眯眯道：“金姨，你跟我客气啥呀。这些年，我和外公外婆但凡摆摊，你可没少帮衬我们，应该的，应该的。”
    席外婆眼中有些心疼。
    就买一只鸡，那么大俩南瓜，说送就送了。
    这要是卖了换钱，能卖好几块钱呢。
    陈外公瞥了一眼被沈学薇装在袋里，放在金秋梅脚边的那两个南瓜，也有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