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卖?”有个看房的人随口问。
“工作要换城市。”许尽欢淡淡道。
看房的人并不在意她个人的故事,知道了房子没什么问题后,最多礼貌性地笑一笑,然后继续问楼上楼下的隔音效果还有物业费是多少。
她站在客厅,心里偶尔也会生出一点异样的荒诞感。搬进来的时候,自己好像没想过会再离开了。
当初刚搬进来的时候,她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地板上连一把椅子都没有,蹲在地上吃外卖,觉得自己至少很多年不需要搬家了。
她本来一直住在姥姥的小院独栋,后来有次,母亲回家拿旧相册,和正在做饭的许尽欢打了个照面,此后她就搬出来在外面租房住了。
签约那天,她坐在会客厅,眼前摊着厚厚一摞合同。中介把每一页需要签字画了圈,一页页翻给她看。
她握着笔,在每一个空白处写自己名字。签到最后一页,“许尽欢”三个字已经有一点机械。
合同盖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咔”地响了一下,红章压在纸上,新打印的纸张散开淡淡的油墨味。
“恭喜您,许小姐。”中介笑得很职业,“这套房子出得非常快,价格也合适。”
“麻烦你们了。”她也笑笑。
钱很快打到账户。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银行的理财柜台。
经理看到她笑容满面地带她去了贵宾室,熟练问:“许小姐,还是续做定期吗?现在有新产品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
“不用了。”许尽欢把身份证、银行卡递过去,“我要全部解约。”
经理抬眼看她一眼:“您是指?”
“名下所有的固定存款,还有能卖的理财产品。”她说,“全部赎回。”
经理面露难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全部提前支取的话,收益可能会有损失,您确认吗?”
她笑了一下:“确认,不过还是存在你家。”
经理不情不愿地办理着许尽欢要求的业务,屏幕那边,她看着数字一串串往上冒。每赎回一笔,余额就跳一次,像是从不同的小水流,汇成一条主河。
她安静看着那串数字慢慢变长,从七位,到八位,再到九位。
九位数躺在余额那一栏。她有点惊讶,不免感慨自己还是挺有钱的。
想了想自己未来的未知,重新开口:“分两张卡吧。”
经理再三确认:“许小姐,八千万人民币给您全部转出到这张卡里,行吗?”
“行。”
最后一个确认键按下,系统转圈,几秒钟后,在屏幕上弹出“交易成功”的提示。
她拿回银行卡,收好。
牛皮纸信封是在回家路上楼下文具店买的。许尽欢饶有兴致地逛了逛文具店,顺便买了一块有香味儿的橡皮。
她也不知道自己买橡皮做什么,可能是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很希望爸爸妈妈也给自己买漂亮文具。
她回到家,把客厅的灯打开,坐在餐桌旁,把那张银行卡从小塑料封套中抽出来,放进信封。
下一步就是,把东西交到该去的人手里。
第二天,下午两点。
她约萧潇在一家离她公司不远的咖啡馆见面。
咖啡馆坐落在cbd正中心,生意极好,玻璃很大,坐在里面可以看见街对面的写字楼和来来往往的人。空调开得有点冷,桌板被擦得发亮。
萧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一点风尘仆仆的感觉,估摸着刚从哪里赶过来。简单的白连衣裙,头发随便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c家的新款,手腕上挂着车钥匙。
“我就两周没去看你们吧,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她一见面就皱眉,开门见山。
“还好。”许尽欢说。
从美术馆见面后,许尽欢和萧潇相见恨晚,气场相合的两人偶尔会约着去逛艺术
展和逛街。这次车祸后,齐斯年和萧潇常来医院看他们两个,对他们两个人的近况很了解。
点完东西,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桌子恢复安静。
萧潇先开口:“不在医院守着了?我看小川快心疼死你了,你也快瘦脱相了。”
许尽欢笑着摇摇头,把那只牛皮纸信封从包里拿出来,放到桌子中间。
“帮我一个忙。”她说。
萧潇低头看了一眼,是没有任何字的牛皮纸信封。
“什么?”她抬眼。
“银行卡。”许尽欢说,“麻烦你,抽空帮我转交给纪允川。”
萧潇的目光在她脸和信封之间来回,心里立刻有了计较:“可以,还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
许尽欢沉默了一会儿。
咖啡馆里放着某个女声唱的英文歌,歌词稀里糊涂,从音响的缝里溢出来。旁边桌的女孩翻动杂志的声音,身后男人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
“没有。”她在一片嘈杂中,轻声说。
该说的话,他们在那间铺着软垫、晃着日光的康复室里已经说完了。
萧潇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要走了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她知道许尽欢听懂了。
许尽欢笑了,点点头,浅啜一口咖啡:“嗯。”
萧潇捏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去哪儿?能告诉我吗?”
“我也没想好。”许尽欢坦诚,“可能去西班牙,或者意大利吧。”
她抬眼看向窗外,阳光正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照在街对面步行街的商场墙上,打出很大的光斑。
“趁夏天还没结束,打算找个海边休息。”她说。
两个人闲聊几句,分别的时候,萧潇看着她,眼中翻涌着说不清的难过。
她伸手,把人一把拽过来抱住。
许尽欢有点愣,肩膀僵了一瞬。
好香。
“好好吃饭。”萧潇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好好睡觉。”
许尽欢慢吞吞地抬手,回抱了她一下,干巴巴地答应:“好。”
萧潇松开她,把那只牛皮纸信封拿起来,像接过一个很正式的委托:“我会亲自交给他的。”
“谢谢。”许尽欢说。
从咖啡馆出来,太阳落下一点,气温比中午柔和。
她没有直接打车回家,反而拐进了一条久违的小路。
那是通往夜市那一片的路。
去年冬天,她就是从这里走过去,在油烟味和吆喝声里,散步到那辆被推在街角的馄饨车,看见了靠小推车挂着灯泡光亮写作业的小女孩和满脸青肿的女人。
现在那条巷子稍微安静了一些。
夜市的摊位换了,原来巧姐摆摊的位置空着,旁边开了一家卖烤冷面的,铁板上油滋啦作响,辣酱的味道弥漫出来。
再往里面走一点,转角处多了一家小店。
门脸不大,玻璃门上挂着崭新的牌子,写着“今日营业中”。上方的牌匾上,用规矩的字体写着四个字:
【巧姐餐馆】。
许尽欢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名字好像女人所有狼狈,所有擦干眼泪的的坚强,然后重新绽放出的漂亮的花朵。
她推门进去,门上的小铃铛响了一下。
店不大,但很干净。里外两间,前面是简单的桌椅,后面隔了一块小小的厨房。墙面刷了浅颜色的漆,还留着一点新装的味道,窗台上放着两盆圣意开放的绿植。
厨房里沸水翻滚,白气上涌,佐料台上整整齐齐码着葱花、酱油、醋和辣椒。
听见风铃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厨房里探出来:“来了——哎?”
巧姐把头伸出来,看见她,明显愣了不到一秒,随即眼睛一亮:“小欢!你来啦!”
她忙不迭地把手擦在围裙上,从里面绕出来,笑得眉眼弯弯:“好久没见你和小川了,我一直惦记着想要当面跟你们道谢。”
“最近在忙别的。”许尽欢看着神采奕奕的巧姐,放心不少,浅笑着开口,“刚好路过,来吃点东西。”
“那必须的,现在开了店,不光卖馄饨了。菜单在墙上,你看看想吃什么。”巧姐热情地请她坐下,“灵灵,出来,姐姐来了!”
里面的小隔间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灵灵从书桌后探出头,小跑着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画夹。
“姐姐。”小姑娘有点害羞,但眼睛亮晶晶的,“你来吃馄饨啦?”
“嗯。”许尽欢摸了摸她的头,“在画画?”
“还剩一点点。”灵灵伸出手比了个手势,“我刚画完一张画。”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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