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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剥下来的皮肤像件血衣挂在竹节架构的灯芯上,裸露的肌肉纹理在火光中呈现出诡异的粉白色,若不是裴家主母身上还挂着日不离身的翡翠念珠,只当那盏妖灯是地狱里爬出的画皮恶鬼。
    "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暴怒与疯狂的惨嚎,猛地撕裂了浓烟与废墟的寂静。
    这嚎叫甚至盖过了大殿梁柱最后的坍塌轰鸣,像濒死野兽的最后撕咬,充斥着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绝望。
    那是被抽去了脊柱、掏空了内脏、剥去了全身皮肤,再用竹篾撑起来的……他的母亲。
    裴野彻底疯了。
    当夜朱雀大街上滚起整齐的铁蹄声。
    裴将军穿着染血的丧服,身后跟着杀红眼的裴家军,拖着从各处揪出来的摄政王余孽,疯狂屠戮。
    扒皮拆骨点天灯,世上有此癖好的只有赵淮渊,他死了,唯一还行此道的,便只剩下他生前的鹰犬。
    裴野的剑尖抵在囚徒的心口上。但凡囚徒说出‘不知’二字,剑锋就洞穿其胸膛,不知不觉间,秋风吹过满城悬挂的尸体,掀起的血腥味惊飞了满京都的寒鸦。
    京都,皇宫,凤栖殿内。
    沈菀瞧着宫外遮天的火光,冷眼盯着下跪请罪的影七:“奴晚了一步,没料到蔡夫人竟然在相国寺还有脱身的密道,这才将人漏到了那位的手上。”
    沈菀头疼的厉害,她命坐下心腹强杀蔡夫人,无非就是要斩断这个毒妇戕害小皇帝的阴谋,怎奈赵淮渊横插一脚,如今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沈菀越想越气,勃然大怒,将案上奏折茶盏全都掀翻在地:“你究竟是怎么办事的!当年斗不过他也就算了,如今他都瞎了,怎么还是被他牵着鼻子戏耍!”
    沈菀这话不像是责备影七,更像是在气恼自己。
    人皮点天灯,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原以为她秘密将人押送回京,总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起来了,岂料这厮根本就是将计就计,一门心思回来报仇的。
    眼下裴野应该还不知道赵淮渊没死的消息,否则早就带着兵杀进皇城。
    放眼京都,谁能把赵淮渊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回京,还好吃好喝的藏着,裴野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她身上。
    沈菀懊恼,一着不慎,他同裴野之间彻底变成了死局,事到如今,不鱼死网破都不行了。
    “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玄甲卫首领匆匆奔来,单膝跪地禀告道:“禀太后,裴国公杀红了眼,昔年凡是与摄政王府有过牵扯的官吏和勋贵一律被当街斩杀,兵部尚书携大理寺带兵前去阻止,也被其当街擒拿。”
    沈菀眼皮子一跳:“周不良呢?”
    “周大人被擒,暂时没死,不过怕是凶多吉少,毕竟周大人昔年也是摄政王潜邸心腹。”玄甲卫首领也是满脸的骇然,“刑部诸位大人亲去讨要周大人,护国公府不肯放人。”
    沈菀沉声道:“传令巡检司关闭城门,没有哀家懿旨任何人不得出入,传令禁军封闭宫门,擅闯禁宫者杀无赦。”
    该防备的要防备,可该低头的也要低头。
    “你亲自去一趟裴家,传哀家口谕,就说哀家求表哥念及往昔,留周不良一条贱命。”
    沈菀将内阁一遭登门告状的打发后,忍着满腔的怒火来到凤栖殿佛堂。
    在殿外徘徊半晌,好不容易憋住火气,复又深吸一口气,面色如常的走了进去:“夫君,喝药了。”
    赵淮渊似乎早就在等着她来,上下打量一番,见她似乎在忍着,微微嗅嗅冒着热气的药碗,揶揄道:“今天的药竟然还没下毒?”
    原以为沈菀知道他在大相国寺干的事会找他算账,怎么还能忍住,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渊郎说笑了,你这副黑心烂肺,还用的着下毒?”沈菀憋着火,恨不得抽他一大嘴巴,“还是省省买毒药的银子吧。”
    “……”
    “听说你那好舅母被人扒皮点了天灯?”赵淮渊刻意阴阳怪气的讨人嫌,“你不去安慰安慰你的好表哥?”
    “……”气死我了,我真的不能抽他一个大嘴巴吗。
    沈菀强逼着自己端好药盏:“夫君当真是顽劣,瞎了还能到处给我惹祸,是为妻大意了。”
    沈菀斟酌又斟酌,道:“……合该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如此,你也能安分些。”
    谁承想赵淮渊闻言,乖乖将手脚伸了出来。
    “娘娘,请。”
    “……”沈菀又一番心理建设,息了动刀的念头。
    反倒是心思一转,将男人的手拢在暖炉上,继续将药盏递到他唇边,温声哄道:“才出去晃了半日,便苍白着脸回来,倒是可惜了我这些重金求来的好药,以后杀人扒皮点天灯这种粗活就交给底下的人,身子不好又何必非要显摆你的手艺。”
    “……”
    赵淮渊错愕又诧异,他不知道为何沈菀是这个反应?她应该恨得咬牙切齿的提剑来杀他才对。
    一瞬间,赵淮渊气势全无,露出一副待宰的落魄样子。
    “你要杀便杀,不必装腔作势的与我周旋。”
    反正早晚都是要撕破脸的,早晚。
    “你背着我出去发疯,杀人,点天灯,惹下一堆的麻烦,回头还要埋怨我的不是?”沈菀放下药盏,掐着赵淮渊的下巴,将人牵制在面前,“渊郎,恃宠而骄也得有个分寸,就算是我当年在王府受宠的时候,也不曾如此同你作闹过。”
    赵淮渊何曾被沈菀如此温声软语的哄过,手脚慌乱道:“随你,疯女人。”
    “对啊,我是疯了,若是从前,渊郎姿色尚在我如此挖空心思讨好,也算是见色起意,可如今你都上了岁数,我还如此百般上心,也算是失心疯了。”
    赵淮渊侧过身闷不吭声,他恨不得捂上耳朵,她这个人贯会花言巧语的折磨他,可偏偏耳朵不受控制的倾听着身边人的响动,沈菀似乎真的没有生气,反而温柔的给他喂药,还为他备了新的衣衫。
    新衣裳还熏着淡淡的沉水香味。
    她知道他出去杀人了,也知道杀的是谁。
    “裴野……你若想留着,我便饶他一条狗命。”赵淮渊喉间的沙哑似乎透着哽咽。
    沈菀闻言一怔,而后嫣然一笑,覆在那侧躺的男人耳畔,调戏道:“渊郎,从前你若是如此听话,咱们家的娃娃都得生十个八个了。”
    “没羞。”赵淮渊颤抖着眼睫,兀自躺下,而后将头塞进被子里不在露面。
    沈菀叹气的拥了上去,轻轻对着被子里的人一吻:“莫要再深夜外出了,见不到你人,我担心的心肝都阵阵绞痛。”
    第116章 杀起 墨痕虽冷,人心犹温。
    雨丝浓稠得像是天上垂下的银线, 将整个京都城缝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青石板街面上积着三指深的雨水,血沫子在水面上打着旋儿,像极了正月里浮在屠户门前的放血槽子。
    京都府衙、瓦舍勾栏、沿街百姓, 家家户户门闩紧插,秋风裹着雨点子抽在各处宅院的窗纸上,那声响活像有人在用竹篾子抽打新剥的牛皮。
    浓重的血腥气从裴国公府后巷溢出。
    几十具尸首泡在雨水里, 血水顺着沟渠一直流到护城河,把
    水面上浮着的残荷都染成了赭红色。
    沿街的更夫以为不小心踩到截断枯树枝, 举灯去瞧,不慎照亮满巷子的断指残骸:“啊!杀人啦!”
    更夫吓得连梆子掉进血水里都顾不上捡,三息,便被暗处的兵将斩杀在巷子里,悄无声息的沦为残尸中的一员。
    裴野坐在廊下, 慢条斯理的擦着刀, 刀身上的血线被雨水冲成淡粉色,顺着刀尖滴下来, 落在一丛将败未败的牡丹花萼上。
    那花儿饮多了血水, 竟然在雨夜里又开出两三朵新蕊, 红得像刚剜下来的心头肉。
    护国公府后院,平日里公子小姐们豢养的西域猎犬也变得惊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迫使它不停地用爪子刨着青砖,妄图找个能够暂时龟缩的狗洞。
    管家带着一队婢女, 手捧香炉, 匆匆安置在府内各处,熏香混着血腥气,反倒酿出种诡异的甜腻。
    护国公府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倒也常有风浪,府里待的久的老人见惯了尸首, 自然能稳住心神,至于新来的小婢女则差些意思,一个个扶着角落的墙壁干呕。
    裴家部将扛来一具刺客尸体,丢到廊下的青石金砖上。
    “国公爷,您看。”
    裴野缓缓起身,玄铁军靴碾碎刺客指骨,刀尖挑起刺客的下颌,露出锁骨处翻卷的皮肉,低声抽笑:“龙纹烙印,竟是玄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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