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渊垂眸，咱三忍耐，还是没忍住：“我不允，菀菀，给孩子取名还是要慎重些。”
    沈菀好歹也是书香门第、相府出身，怎么给孩子取名净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蹩脚词儿。
    ……
    往后的日子沈菀待他极好。
    好得不像话。
    晨起时，她会亲手为他束发，玉梳穿过他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偶尔扯疼了，她便凑过来，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若蝶翼的吻。
    用膳时，她总将他爱吃的菜夹到他碗里，托着腮看他吃完，眼底盛着细碎的柔光。
    夜里就寝，她必定要蜷在他怀里，手指缠着他的一缕发，才肯安心闭眼。
    ——仿佛他们真是恩爱夫妻，而非曾经刀剑相向的死敌。
    这日雨后，沈菀拉着他去院中赏新开的芍药。
    她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裙角被雨水沾湿，却浑不在意，反而折了支最艳的花，别在他衣襟前。
    “渊郎真好看。”她歪着头打量他，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当真是人比花娇。”
    赵淮渊垂眸看着胸前的花，喉间忽然发紧。
    他想起从前在摄政王府，沈菀也曾这样给他别过花——只是那时她眼底藏着刀，花茎里裹着毒。
    “菀菀。”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淡青的血管，心慌道：“我将顾十三娘的财权和所有的兵权都留给了菽儿，如今已经是无用的废人。”
    沈菀眨眨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赵淮渊望进她清澈的眼底，声音轻得近乎卑微：“你还打算留我多久？”
    可不可以，等一等，他想亲眼看着沈菀为他生的女儿长大。
    沈菀脸色不好：“……”
    “若是我的大限到了，”男人卑微祈求道，“能否求菀菀将我的尸身剁成三份？一份埋在凤栖殿的树下，一份留在摄政王府你住过的小院子里，一份就埋在云州城的城墙上。”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指尖眷恋地描摹她的轮廓：“这样，不管你以后去哪里生活，我总归还能听到你，见到你。”
    “这倒是个好主意。”沈菀哽咽着，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不过，夫君若是被分成三份，身为妻子，我岂不是也要被分成三份随葬？”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死后的事，自然要好好地计划一下，索性日子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商议。”
    赵淮渊闭上眼，感受着她温热的泪水浸透他的衣襟，忽然笑了。
    ——她说日子还长。
    作者有话说：写到此处，全文完结，心中满是感激。
    与其说倚栏观月创作了这些故事，不如说，是读者的每一次阅读，让这些文字有了生命。
    能在某个瞬间，让不同的灵魂透过纸张轻轻相触，在我平凡的生活里，已是莫大的荣幸。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