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一曲书吧
首页祸仙 祸仙 第437节

祸仙 第437节

    风卷起地上的碎陶片,发出簌簌轻响。
    他垂眸看向怀中仍在熟睡的玉笺,指尖轻轻拂开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龙族对自己配偶的占有欲本能,会将所任何靠近的身影都视作对他的挑衅。
    凡人,不过如此,拿什么跟他比?
    ……阿牛逃出半里地,才缓缓放慢脚步。
    失魂落魄地走在山道上。
    只觉得没送出去的牛腿格外沉重。
    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那二人不是兄妹吗?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玉姑娘文文弱弱的,莫非是被强迫了?
    可是那般隽美高挑的男子,真的是强迫吗?他看了看自己精心换洗的破衣服,黝黑粗糙的手掌皮肤,愈发萎靡不振。
    恍惚之间,在山道拐角险些撞上一道雪色身影。
    他下意识地想要绕开,对方却伸出一臂拦在他身前。
    洁白的衣袖仿若流云,缓缓飘动。
    “请问阁下,”那人嗓音清越,声如玉石相击,“前方山坳处,是否有一座屋舍?”
    阿牛抬头,撞进一双似蒙着山间水雾般的浅色眼眸。
    又是一阵怔忪。
    来人一袭雪色长衫,乌发如墨,只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一缕青丝垂落在耳旁,周身自带一股矜贵的清冷与疏离的气场。
    让他一瞬间想到了天上月,山间雪,只觉得这人高不可攀。
    怎么又是一个谪仙似的人物。
    阿牛讷讷点头,身上那股自卑的劲儿又起来了,“是,是有座房子。”
    这年头长成这般模样的人这么多吗?
    但这人问的问题却很奇怪。他明明有双眼,看起来也像看得见,为什么却看不见那边有房子呢?
    对方又问,“房中可住着一男一女?”
    “是有一对兄妹……”
    说到这个,阿牛表情怪异,脸上像被人揍了一拳一样难看,“不是兄妹!”
    他激动起来,凶狠地问,“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雪衣人无意隐瞒,双眸空灵无波,“那二人一个是我的夫人,一个是我的弟子,自然要寻。”
    阿牛目瞪口呆。
    表情一瞬间变化万千。
    “你的夫、夫人?和弟子?”
    那人抬手,自虚空中缓缓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雪白长剑。
    “劳烦带一下路。”抬起头,玉珩嗓音温和平静,“我的弟子设下结界,所以你只需告诉我,门在何处即可。”
    直接祭出斩月,动静太大。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出手。
    不然,“恐会惊扰内人。”
    第457章 破门
    玉珩站在平坦的山坳处,视野所及之处,只有枯黄的荒草在风中伏倒。
    四周寂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没有任何异样。
    旁边村子里的青年却说,“门就在这儿,我不进去了,要进你自己进。”
    玉珩并没有理会身旁人的话,他缓缓抬手,向虚空处轻轻一按。
    一缕银光自指尖泻出,霎时间,眼前的景象像是寂静的水面被投了一颗石子,所有的画面都化作了虚幻的镜花水月,层层叠叠起了涟漪。
    随后,在一声无声的碎裂中,幻象轰然消散。
    原本空荡荡的荒地之中多了一个狭小破败的院子,土墙斑驳,木门虚掩。
    下一刻,一个银眸童子出现。
    挡在院前,向着玉珩恭敬行礼,眼中却满是戒备与紧绷。
    “见过玉珩仙君。”
    那便是敌不是友了。
    “我不想伤你。”玉珩嗓音淡漠,“让开。”
    鹤捌知道自己拦不住,却仍然寸步不退,“天君有令,恕仙君见谅。”
    主人令他守门,灵兽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话音未落,玉珩已经没有了耐心,抬手挥出,动作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阿牛踉跄数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指着半空为了抵御术法而化作银白色长尾仙鹤的鹤捌。
    手指颤抖如筛糠。
    “那、那那……”阿牛的牙齿咯咯打颤,面无人色。
    见鬼了。
    玉珩侧眸,看向阿牛瘫软在地的狼狈模样,“多谢,你可以走了。”
    这几个字如同敕令,惊醒了恐极失神的阿牛。
    今夜所见,颠覆了他这个凡人的认知。
    这门亲事他是真的无福消受了。
    阿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连背篓都顾不得拿,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山路踉跄奔去。
    玉珩没有理会。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凡人的气息彻底远去,才缓缓抬眸。
    结界已破。
    玉珩的脚步却微微一顿。
    刚一踏入院中,就有一股极具攻击性的龙息扑面而来,其间还缠绕着一种极隐秘的暧昧味道。
    那是龙族在情动时,无意识散发出的,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信香。
    玉珩的目光掠过那两扇刻意打开的门窗,落在室内。
    自己昔日座下的弟子,烛钰正斜倚在榻边,眉眼慵懒缱绻,苍白冷峻的面容上尽是饕足后的愉悦之色。
    即便落魄至此,周身依旧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倨傲。
    而玉珩寻觅了一百余年的夫人,睡得正熟,呼吸匀长,柔软的脸颊贴在他颈窝里,纤细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攥着烛钰微敞的衣襟。
    是她。
    真的是她。
    玉珩曾无数次设想过她的重生,他逆天而行,无视天道警告强改命数,付出巨大代价换她重生,为的正是这一日。
    可却想不到,这一日,他寻遍六界招魂归来的人,正安然地睡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一向不喜形于色的玉珩仙君完美无瑕的面孔上终于有了裂隙,周身仙气渐渐染上肃杀意味。
    他找到了遗落的珍宝,却发现珍宝被他人染指。
    烛钰从容自若,一下一下抚着怀中人的长发,能从外溢的灵气感受到他曾经的师尊有多生气。
    这是玉珩此生,第二次看到这个画面。
    上一次还是在西荒,那只屠遍妖界的血凤也是这般将唐玉笺抱在怀中,刻意引他出来。
    事情好像重演了。
    眼前的画面,与西荒那一幕渐渐重合。
    昔日最为挑剔的烛钰倚在软榻上,墨发自肩上垂落,身处于凡间陋室,周身却依旧萦绕着清冷孤高的气韵,像是仍高居九重天的天君。
    屋内乍一看陈设破旧,斑驳的土墙,缺角的木桌,皆由一道精妙的障眼法覆盖。
    障眼法之下,屋内早已是金堆玉砌,处处华贵。
    两人都在等对方先出手,将这虚伪的平和彻底击碎。
    唐玉笺睡得安然,对于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危险,一无所知。
    烛钰撩开眼皮,漆黑的眸子疏淡地望向窗边,箍在怀中姑娘腰间的修长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呈现出兼具占有与庇护的姿态。
    “玉珩。”
    于烛龙而言,任何窥探的目光都是对他领地的侵犯,任何靠近的身影都是威胁。
    烛钰狭长漆黑的眼眸中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冷意,像是蓄势待发,随时都能将任何敢于侵犯这片领域的外人绞杀。
    “好久不见。”
    玉珩淡声提醒他,“你该喊我师尊。”
    “是吗?”
    烛钰嗓音里带着满足后的倦意,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门外那个教导了自己两百年的身影。
    昔日恪守的礼仪与尊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只慵懒地抬了抬眼,继续道,“我以为你早该清楚,自上次人间一战,你我之间那点师徒情分早已尽了。”
    周遭又冷了几分。


同类推荐: 豪门甜妻是玄学大佬剑魔志之虎啸山庄篇三千贵骨和离后,天帝前夫堕魔了论去世的合规性[西幻]星剑成道被绿茶盯上后我险些注孤生神级相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