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老板深谙讲故事的要诀,也不急着往下说,脚步一转,已经抵达二楼,手上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喏,先验验货吧,姚总。”
打开盒子,洗好的胶片躺在里面,只有一帧,空缺前因后果,只有金枕流回眸一笑凝固的一瞬。
黑白的胶片,恰好与窗外洛城最宝贵的日落相遇,涂上一层宛如珠宝似的流光溢彩。
也不知这帧胶片原本演绎的是什么故事,金枕流为什么要那样笑,他又是冲谁笑,就像断臂的维纳斯,不完整的作品反而勾起人无限想象,让人如获至宝。
“多少钱?”姚雪澄问。
邝琰摇摇头,又从盒子的夹层里拿出一只怀表,打开里面嵌着的一张旧照片,说:“这才是更厉害的。”
“这……”姚雪澄指着照片上和金枕流合影微笑的男人,难以置信,“是你家先祖?他、他和金枕流认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和邝琰有七八分像。
二人同时沉默,望向对方的眼里是相仿的震动,收藏古董的意义就在于这种时刻,只消一件旧物,便能回溯流逝的时间长河,抵达故人曾经鲜活的人生过往。
良久,邝琰把东西装好,塞给姚雪澄:“拿去吧,你是识货的人,这世上除了你,也没人会要这些破烂了。”
“真的吗?”姚雪澄觉得自己此刻比邝琰更像个称职的商人,“可我奶奶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邝琰抛给姚雪澄一个“你小子不识好歹” 的白眼,说送他的免费古董还少吗?
这倒是,皮夹里那张“前男友”照片也是邝琰送的,当年它摆在古董店的橱窗里,初来洛杉矶的姚雪澄从旁路过,一见照片误终身。
很难说他当时是被洛杉矶美好得过份的落日蛊惑了,还是照片上那人的金发和笑容太顺眼,等回过神来,这张照片已经收入他的钱包,一夹就是许多年。
“不过老人家说得对,”邝琰话锋一转,“我的确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诚实作答,就当付费了。”
“你问。”
“雪澄,你总说自己喜欢金枕流,那到底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还是‘那种喜欢’?”
姚雪澄收好盒子,正色道:“中国有画中仙的典故,西方有皮格马利翁的传统,他们能爱上画中人,爱上冷冰冰的雕塑,我为什么不能爱上死去的银幕明星?”
“可你忽略了一个要点,”邝老板冷酷地指出,“他们所爱的‘人’最后都有了实体,爱才有了着落。”
“嗯,”姚雪澄端着一张冰雪似的脸,看不出玩笑的意味,语气却十分轻快,“那我也可以找一个‘实体’。实不相瞒,邝老板,我这次来除了为这胶片,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邝琰有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
“没错,我想找个金枕流的替身。你大概不清楚我们国内的情况,找替身可是霸总标配。”
邝琰吃了一惊,他知道姚雪澄对金枕流的执着,却依然被姚雪澄的坦然自洽震撼,难怪贝泊远那个讨厌鬼说姚雪澄其实挺疯的。
“你也算霸总?”
“怎么不算?我也好歹有个不太小的公司,身上有点闲钱,在最年轻富豪榜上忝列前排,十分有条件包养一个一模一样的替身……”
有关替身的玩笑并不太假,姚雪澄早已预料到,人是会越来越贪心的,家里一屋子的收藏,迟早有一天无法满足他。
如今看见胶片和合影,那种想要见到、触摸金枕流的渴望达到顶峰,哪怕只是个替代品也好。
一道枪声就在此时凭空炸响,姚雪澄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然而接二连三的枪声,和楼下混乱的英文叫骂、重物落地的响声,顷刻席卷这栋隔音不好的老房子,撕裂他的耳膜。
“雪澄,邝,快——”夹在粗俗英文的骂街中,是贝泊远嘶吼的中文示警,声音戛然而止,令人心惊。
姚雪澄转身就要下楼,邝琰却抢他一步,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把他往窗边推,语速飞快:“别挤一起送死,你跳窗出去!”
洛城贫民区流浪汉横行,帮派盘根错节,暴力罪案并不鲜见,警局对此态度微妙,既然无法根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光打电话报警是不够的,必须有人接应把他们拽下水。
邝琰常居此地,经验丰富,姚雪澄相信他的判断,双手一撑,鱼一般滑出阁楼。
外墙管道犹如老年人的血管斑驳脆弱,他只是借力一攀,管道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姚雪澄赶紧松手扑向地面,借前滚翻卸力平安落地,不枉他平时学过一点拳脚。
隐约听见警笛声遥遥传来,姚雪澄喜出望外,眼前一轮硕大的夕阳迎面撞来,原来他正处于两栋楼之间的空隙,铺满天空的晚霞霎时落满身。
他本该心无旁骛逃命去,偏与这样巨大得能将人吞噬的美丽相逢,姚雪澄短暂忘记危险,在太阳下山前最魔幻的时刻着迷地停住脚步,砰的一声,身后响起枪声。
来不及感受疼痛,他扑倒在地,最后的残阳刺进眼里,黄灿灿的糖片似的,而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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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3万之前隔日更,之后随榜更新,有关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好莱坞,参考了书籍、纪录片和电影电视剧,但咱们这个是半架空,编造的成分肯定有~
不排雷(没啥好排的),但一定不适合这控那控,你骂我我不会改,你夸我我反而说不定会听,祝看文开心。
第2章 什么都愿意
姚雪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怎么可能不熟悉?他早已通过影像、照片描摹过百千回这个男人的脸,可也的确陌生,他何曾有过如此近距离观察金枕流的机会?
和皮夹里的黑白照片相似的打扮,一身三件套西装,放在21世纪的网上会标上“vintage古着”卖出高价,在20世纪初是最时髦的,马甲上挂着金色的怀表链,在灯光下荡漾出油润的光晕。
因为背光,金枕流大半张脸都隐没在软呢帽的阴影下,可姚雪澄知道,他就是金枕流,那个下巴和嘴角的弧度,不会错。
看不到眼睛,但姚雪澄能感觉到金枕流的目光也在打量自己,像无形的绒毛刷子刷过他的脸,有点痒。
中枪的时候姚雪澄心中骂了句“草”,此刻他脱口而出的竟然也是:“fuck。”
和他爸不同,姚雪澄并不喜欢说脏话,这句“fuck”才出口,他就闭牢嘴巴和眼睛,装作无事发生,好像这样就能把一腔“我是不是穿越了,竟然见到金枕流本尊”的震惊、怀疑,和心乱如麻的怦然,通通吞进肚子里。
眼前人似乎不觉得冒犯,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好心救了你,怎么还骂人啊?”
他说的竟然是汉语,还是官话,音量刚刚好能让姚雪澄听清,咬字发音并不太字正腔圆,仿佛泡在爵士乐里久了,带点轻忽摇摆,让人心脏一跳一跳的。
姚雪澄的耳朵在抗议,这怎么比他在电影里讲英文还好听?
旁边有道声音接茬,用的却是英文:“阿流,你和他说什么呢?唐人街的华人大多英文很烂,讲英文他听不懂的。”
“秘密。”金枕流也切回英语,带着笑音说。
姚雪澄在心里翻白眼,不好意思,全听得懂,可他还真得装不懂,不然无从解释自己英文怎么学的。这个接茬的人声音听起来也有点耳熟,他再度睁眼,看清楚房里的第三个人,又吓了一跳。
那人竟然和邝琰有七八分像,正是合影上和金枕流勾肩搭背的人,惊得姚雪澄赶紧摸了一把自己身上,下意识想确认一下盒子里的东西,心中却登时一沉,那只盒子不在了,钱包也没了。
那位邝氏先祖见他睁眼还乱动,按住他的手,改成粤语满不客气道:“别动,老实交待,你是何人,意欲何为,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酒吧外面,身上的枪伤怎么来的?”
那个时代的华人大多说粤语,像金枕流刚才那样说官话的反而少,姚雪澄好歹也在广州开公司,粤语还凑合,听那人说到枪伤,他才感觉到痛,意识到自己此刻身上缠着绷带,躺在一张简陋的病床上。
这个房间似乎称得上病房,陈设也是上世纪的风格,靠窗放着一台书桌,上面杂乱堆着医学书籍和病历、稿纸,床单上还绣着“贝氏诊所”四个繁体字。
梦不会有这么多丰满的细节,难道他真的穿越了,因为那只装有胶片和合影的盒子?
盒子消失了,是穿越付出的代价?
……这,骗人的吧?
姚雪澄不期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免费的是最贵的,这不就应验了?
“阿兮,你这样会吓到他的。”金枕流适时出声,抛给邝兮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邝兮很西方人地耸耸肩,他身上似乎看不出混血的特质,根本就是个白种人。
这点邝琰曾和姚雪澄解释过, 19世纪末他家祖先远渡重洋,从国内来到美国淘金,大发横财,耀武扬威娶了当地的白人女子,结果生下的孩子都随妈,老父基因半点没显出来,个个长得跟哈利波特似的,黑发绿眼(邝琰点评:不过好歹是保住了黑头发)。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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