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放到那个餐椅下面,” 他把行李包交给李絮,抬抬下巴,“你面前那个,塞进去就行。”
李絮接过,按照他的指将包往那把棕色雕花餐椅底下送,把软塌塌的包身顺着椅腿塞紧,还特意把拉链口也朝里别了别,免得颠簸时给他磨花了。
一切整理完毕,陈誉洲嘴里的那根烟也燃到了底。最后一口烟雾在阳光下慢慢失去踪迹,他把烟屁股丢到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确认安全后又将门重新拉上,落了锁。
“上车吧。” 他又掏出了烟盒拿出一根新的,往驾驶位的方向走。
“哥。” 李絮突然喊住他。
陈誉洲准备点火的手一顿,侧过头。
“你......少抽一点。” 李絮对他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陈誉洲手上一顿,还真把烟放了回去,不抽了。
两人重新回到了车里,陈誉洲插上钥匙发动车,滋水清理了一下挡风玻璃上的灰尘,扣紧了安全带,打开了去汽修店的导航。
他的面色始终如一。李絮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知道自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婆婆妈妈的招人嫌。
“哥,我不是说……干涉你,也不是说不好闻什么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提神,但是一个人在外面要多多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 陈誉洲打了转向灯,“我没有不高兴。”
车子在路口一停,驶回了马路,拐了几个弯把太阳抛到身后,重新回到了高速路上。
风噪很快就随着车速一并上来,这是一只不停震动的大饼干盒。
实在是太安静了。李絮今天精神好了不少,路上漫长的安静更加令他如坐针毡,思来想去想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他盯上了杯架里的硬币。
“哥......我给你整理一下啊?” 他用手指扒拉了一下小山一般的硬币。
陈誉洲把眼神从前方撤下来,飞快瞟了一眼,“随便弄。”
李絮俯身,扯下门边的那只手套,问:“那这个......还有用吗?”
“你用。”
得了车主的首肯,无所事事的李絮终于有了可以施展的空间。他先是又重新把那件工装夹克叠好,放到前面,又将杯架里的小票收据全都拿了出来一张张捋平整,然后才拎着那只手套,开始按照硬币大小往每一个指头里扔。
很快五个指头都被塞的鼓鼓囊囊的。李絮把那只手套拎起来晃了晃,像装了一兜小香肠,都快立不住了。
他嘟囔,“......怎么会有这么多。”
“找零给的,没空收拾。”
像他这样的长途司机确实空不出什么整块的时间收整车里,李絮点点头,表示理解,又在储物槽里翻出来五六个硬币,用袖口擦了擦,“真的哥,你说你这么忙,也不找个人帮你什么的?”
“嗯?”
“就是......你一直一个人啊?” 李絮心里打鼓,借着弯腰去捡座位下面那盒薄荷糖的功夫装作不经意地问,“我是说,怎么没成家,或者谈个对象之类的,开车也能打个电话打发时间......怎么单着?太忙了?”
“一方面吧,” 陈誉洲想了想,回答他,“有过一任,分了。”
“为什么啊?” 李絮有点诧异,认真地说,“你人这么好,长得也周正,身材......身材也挺好的。”
陈誉洲的手指在方向盘皮套上来回蹭了两下,“......不为什么,就不合适,分了。”
“不是一定说要结婚啊……但是说真的,哥,”李絮把那摞小票和手套一起塞回储物槽,又拿过一包卫生纸仔仔细细地擦中控上的浮灰,“你条件很好啊。是不是因为你话太少了?我跟你说哦,女孩子其实很好哄的。”
“她要是开心呢,你就跟着夸;她要是不开心呢,你就跟着骂。”
“如果你惹她生气了就先退一步,主动道个歉,认个错,然后买点她喜欢的小礼物——重要的是不要做个闷葫芦啊,你越不说对方会越生气。”
陈誉洲默默地听完,挑了一下眉,不做评价。过了一会儿冷不丁张嘴了。
“你有女朋友?”
“啊......我没有。” 李絮低头,忙着把纸巾拧成细细的一条。
“听起来你很擅长。”
“没有......” 李絮不知道他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怪,但还是继续说,“我有一个比我小十岁亲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让着她啊。”
“她有个好哥哥。”陈誉洲点点头,评价道。
李絮正在努力清理中控台缝隙里的那点污垢,闻言指尖一顿。
好吗?
他可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好,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用。
没钱也没能力,还丢三落四。幸好李瑶没能跟他一起来美国,不然可能两个人都回不了家。
他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你呢哥?你有弟弟妹妹吗?”
“有一个。”
陈誉洲又添了一句,“曾经有。”
那就是现在没有的意思。李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前方有个匝道口,左侧有一辆银白色的凯美瑞打亮了右转向灯。陈誉洲脚上轻带了一下刹车,等着他完全汇进了右车道才轻描淡写地说:“弟弟,叫陈文泽,失踪了,没找到。”
“......抱歉。” 李絮无意戳中他的心事。
“没什么,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陈誉洲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看着前方变黄的路况,皱了下眉,想了想,“应该快有十年了吧。”
也是十年。人活着不过也就是十年又十年。
李絮犹豫了一下,“可以问是什么事吗?”
“讨薪,跟人打架,然后仓库起火了。”
“他给我打了电话,我赶过去路上出了点事,迟了。”
“是那场车祸么?”
“……嗯。”陈誉洲说,“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会比你大点。”
李絮咬着下嘴唇,看着他略微绷直的下颌角,从储物槽里摸了个口香糖,剥开包装纸,用两根指头捏着,递到他嘴边。
“怎么了?” 陈誉洲不解。
“看你难过,” 他又把口香糖往男人嘴里轻轻戳了戳,“安慰你一下啦。嚼一嚼,会感觉好一点。”
他体会过失去一个至亲的滋味,更何况了无音讯会再加上一层悬而未决的折磨。
"......也没有。”
陈誉洲还是咬住了。薄荷味很冲,刺激着他的上颚和鼻腔,他下意识嚼了两下,“我跟他......关系一般,很少交流。”
“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重要。”
“重要啊。”
李絮收紧口香糖的包装纸,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稀薄如蝉翼般的流云,喃喃地说;“重要的。这种事肯定会一直在你心里,怎么会不重要呢。”
作者有话说:
陈:我未来老婆不让我抽烟,不抽了
第8章 “去哪里都会陪着你。”
话题就这样拐进了死胡同,车里的气氛一下子更沉重了。车里再次安静下来,又只剩下发动机持续性的嗡鸣。
幸好前方只是车辆行驶略有缓慢,车子还是在十分钟内到达了一家汽修店。陈誉洲下车进店,打了个招呼,拿好零件就回了车上。
“打个胎压,” 他看着仪表盘,主动告诉李絮,“往前去趟加油站。”
这次的加油站比李絮上次看到的要大一些,在更靠近高速枢纽的街侧,车流也更密集。车子绕着油枪泵位兜了一圈,依着路侧的一块小岛旁停了下来,下面立着一台油罐状的打气机。
李絮抬手想打开车门,又要下去帮忙。陈誉洲先一步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可以用零钱。” 他说。
李絮花了两秒时间才反应过来他在说那一大把硬币,赶忙拿起那个滑稽的圆嘟嘟手套,“要多少?”
“最大的,四个。”
李絮捧着手套,按照要求掏了四个放到他的掌心里,跟着他的消失的背影爬下去,跑到打气机的一边,站到他的一旁。
马路上的汽车飞驰,哪怕隔着一条铺满碎石的隔离带都能鼓起人的衣角。吃了硬币的压缩机嗡嗡作响,陈誉洲拎着气枪头单膝跪地,气流开始从机器输送进前胎。
李絮拉起连着气枪的那根长长的管子,帮他顺了顺,“其他胎也要打吗?”
“嗯,后面那个也打一下。”
陈誉洲闷头打着气。云层后的太阳忽明忽暗,水泥地面上印着一圈圈深灰色的轮胎印子,远处有两只不知名的大鸟在啄食散落在地的软烂薯条,李絮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哥,这里有洗手间吗?”
“想上厕所?”
“有一点。”
陈誉洲朝着不远处的便利店抬了抬下巴,想起刚才李絮对他苦口婆心的一番话,又闷声补了一句,“在里面。”
“那我去一趟。”
“进去找牌子。” 他想了一下又憋出一句,“不要……随便搭理别人……要我陪你吗?”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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