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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引火焚身(姐弟骨) 代价

代价

    然后她看见了苏汶侑。
    他蜷在床尾,校服外套皱成一团裹在身上,领口歪到锁骨以下,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擦伤。
    她反手把门关上。
    苏汶婧站在门边,没有动。
    头顶的灯太亮了,冷白光从天花板正中央劈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无处可躲。
    床、书桌、书架、墙上挂着的,每一样东西都清清楚楚,包括他。
    他在这片刺眼的光里蜷着,眼皮闭得很紧,睫毛一直在颤。
    苏汶婧忽然意识到,这盏灯是她开的。
    她推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开关,把黑暗驱散,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以为光能让他好受一点,以为他需要从噩梦里被拽出来。
    可一个人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待了不知道多久,忽然被光劈头盖脸地打下来,那不是救援。
    那是暴晒。
    她抬手,又把灯关了。
    房间重归黑暗。
    苏汶婧在这片黑暗里站定,让眼睛慢慢适应。
    她往前走了几步。
    步子很小,走到床尾,在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停下来,然后慢慢地坐到床尾的地板上。
    地板凉得浸骨头。
    苏汶婧伸出手。
    手掌覆上他的眼睛。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眉骨往外摸,眉毛很浓,也很硬。
    小时候他睡着的时候,苏汶婧偶尔会守在旁边,看他睫毛在颧骨上打下的一小片阴影。
    那时候她才十岁,不懂什么叫心疼,只觉得这个弟弟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叫人想碰一碰。
    现在她十九岁,手指摸着他的眉毛,触感和当年一样,可再次面对已是不一样的感情。
    苏汶侑的眉头在她手指底下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动了一下。
    在苏汶婧的手指靠近的时候,他的手背蹭到了她的指尖,就是那么一个极轻微的触碰,他整个手掌忽然翻过来,五指张开,攥住了她的手。
    攥得很紧。
    指节硌着指节,他的手指冰凉,骨节硬邦邦地卡在她的手指缝里。
    苏汶婧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指骨比她的粗,手掌比她的宽,攥住她的时候几乎把她整只手包进去了。
    苏汶婧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他的脸,那个伤口很重,边缘已经开始结痂,暗红色的血凝成一层薄壳,但边缘还有一圈发黄发紫的淤痕往外洇开,一看就没有处理过,他就这么让它在脸上干着,不擦药,不碰,怎么这么傻呢?
    突然心中替他委屈,明明他什么也没做错。
    明明从头到尾,被霸凌的人是他,被拍了视频的是他,可外面那些人,从徐铂炎的父母到连玉结,每一个都在等着他认错。
    他揍了徐铂炎一拳,不管原因就被按在了施暴者的位置上,所有人围过来指着他说你不该动手,你为什么不忍一忍,你知不知道给苏家惹了多大的事。
    苏汶婧看着他蜷缩的身体,看着那只攥住她不肯松开的手,她忽然觉得鼻腔酸得发涨,眼眶里的热意往上涌,来不及忍,一颗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他脸上。
    他动了一下。
    眼泪又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流到下巴尖,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面对连玉结的冷落,她没有哭过一次,在异国他乡的那八年,她更没有哭过一次,她算得上坚强,但现在她看着苏汶侑,眼泪止不住。
    她也知道他不想醒。
    苏汶婧俯下身。
    她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皮肤挨着皮肤,他的额头滚烫,像在发烧。
    她闭了一下眼,睫毛扫过他的眉毛,嘴唇离他的耳边很近。
    振作起来好吗?她的声音很轻,苏汶侑,你要一直逃避,放我一个人面对吗,嗯?
    她的拇指在他手心里慢慢转了一圈,手心贴着手心,把她掌心的温度往他手指里渡。
    她想让他坚强。
    又想保护他这份脆弱。
    苏汶婧直起身,松开遮住他眼睛的手,把他攥着她的那只手很小心很小心地放回他的膝盖上。
    他的手指在脱离接触的一瞬间痉挛似的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她站起来。
    腿有点麻,盘膝坐在地板上坐了太久,她在黑暗里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把门在身后很轻很轻地合上。
    走廊里也没有开灯,她站在门口,后背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眼眶还是红的,但眼泪已经停了,她把两只手抬起来捂住脸,用力搓了两下,掌心贴着脸颊,指尖按在太阳穴上,深呼吸。
    然后把手放下来,她现在要做一个决定性的事情,她得缓。
    回到自己房间,手里捏着杨伊满给她的一个U盘,里面是那个视频。
    苏汶婧打开视频的那一刻,嘴唇在发抖。
    画面是歪的,拍摄的人把手机竖着拿,镜头对得不准,画面边缘有一半被挡住了,可能是谁的书包。
    而画面正中央是苏汶侑。
    他那时候比现在矮一头,校服是初中部的款式,整个人还是很白,他被五六个人堵在一个房间。
    那些人比他高,有几个比他壮得多,围成一个半圆把他堵在最里面,后面是墙,左右都是人。
    先是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撞得很重,后脑勺磕了一下墙面,整个人滑下去一截,但他马上站直了。
    然后有人踹了他第一脚。
    踹在腿上,膝盖的位置。
    他腿一弯,整个人往侧面歪,旁边立刻有人补了一脚踹在他腰上,他倒下去了,身体蜷在地上,两只手本能地护住头,膝盖往胸口缩。
    然后更多的脚从四面八方踹过来,踹在背上,踹在腰上,踹在腿上。
    有人在笑。
    外音很杂,有人在,出现频率最多是野种,两个字反反复复,中间穿插着别的。
    叫你爸来啊!
    没人要的废物!
    他爸早死了吧!
    不是死了,是根本就没有。
    苏汶婧看着屏幕,手放在鼠标上,没有动。
    初中,她走的后一年,他进初中。
    爷爷对外隐瞒了他苏家继承人的身份,这些标签一个都没有贴在他身上。
    为什么?也许是保护,也许是不想让他顶着苏家的帽子进学校,也许有别的考量。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在同学眼里,他是一个没有父亲、身份模糊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妈嫁的是谁,没有人知道他爸是谁,他像一个凭空多出来的存在,名不正言不顺。
    那些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不需要更多的理由,光是你的出身不清晰这个事实,就足够他们在课间十分钟把你堵在角落里踹翻在地。
    而那时候苏汶婧在洛杉矶。
    从来没有想过苏汶侑会经历这些事情。
    视频还在放。
    他蜷在地上,动弹不了了,从头到尾他没有还手,没有挡,没有求饶。
    他才十几岁。
    有什么力气对抗一群人。
    笑容从画面外漏进来,不止一个,有人说了句什么,视频到这里开始晃动得厉害,然后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影凑近镜头,说了一句走了走了别真打死了,语气里完全没有紧张,像是说笑。
    视频在这里断了。
    视频进度条停在5:46。
    五分四十六秒。
    苏汶婧把电脑合上,两只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压住眼睛。
    黑暗重新围上来,她一开始没有声音,肩膀微微抖着,牙齿咬住了下唇内侧,把哭声压死在喉咙里,但眼泪从手掌边缘往外渗,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膝盖上,接着床单上,一滴又一滴。
    她压不住了。
    从喉咙里泄出声音,很痛苦,她把脸完全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整个人趴在膝盖上哭。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他经历的那五分钟,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姐姐在就好了?
    可现实告诉他,失去了姐姐,失去了唯一的支柱,然后放弃了自己。
    人来打,他就挨。
    他不反抗是不是因为他认为反抗没有意义,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没有意义。
    她多么想告诉他,在那个时候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苏汶婧哭了足有一刻钟。
    手机响了。
    她从手掌里抬起脸,眼睛肿了,鼻尖红了,整张脸湿漉漉的,她伸手把手机捞过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免聆。
    苏汶婧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把脸上的泪胡乱抹了一遍,又拉了拉衣领,清了清嗓子,确认声音不会发抖了,才接通。
    怎么了。
    免聆的声音很急,却努力保持着条理,姐姐,校坛上不知道是谁把视频发出去了,现在传疯了,怎么办?好几个群里都在转发,我——
    谁有那个视频。
    视频源头是匿名的发布。免聆说,我第一时间找了学校,学校已经对论坛进行了封锁,但...
    但什么。
    现在多半是徐铂炎那个圈子的人在带节奏,他们把苏汶侑打人的那段和那个视频放在一起,说他是暴力倾向,说初中就被人打,心理早就扭曲了。
    苏汶婧握着手机,指尖陷进掌心。
    你知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对不起,我不知道。
    苏汶婧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外面的天幕已经沉了。
    你应对得很正确。她说,你不用太担心,等他好一点了你可以来看看他,剩下的我来解决。
    免聆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他....他怎么样了?
    苏汶婧听出来了。
    她急切,迫切,却又压平着情绪,同样是女孩子,她怎么听不出这种语气里面藏了什么。
    好在,这个姑娘很善良。
    他不太好。苏汶婧没有骗她,但会好的。
    免聆“嗯”了一声,带着哭腔。
    你别哭。苏汶婧说,你做了该做的事,比你该做的还多。他会感激你的,等他醒了,我跟他说你打来过。
    不用不用,免聆的声音慌了一下,不用告诉他,他没事就好,真的。
    苏汶婧挂了电话。
    随后进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转身走出房间,下楼,穿过客厅,往后院走。
    客厅里的人还在,连玉结瘫在椅子上,二叔站在窗边抽烟,苏成廿缩在沙发角落里,杨伊满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抬头看她经过,苏汶婧无声给她两个字。
    安心。
    苏汶婧去了主宅,苏老爷子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杯,杯口冒着热气。
    他听见脚步声偏了偏头。
    出什么事了。
    苏汶婧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苏汶侑的初中开始说。
    老爷子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杯盖盖回杯口,然后把手里的杯子放在窗台上,手指在藤椅扶手上很慢很慢的敲。
    他们敢。”
    对方明摆着想扭曲事实,现在视频已经被传到校坛上,徐铂炎那边的人在带节奏,把两段视频放在了一起,他是挨了打不假,但他做过的事不能就这么被另一些东西盖掉。
    她看着爷爷。
    爷爷,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
    老爷子点点头,拿起手边的电话,拨了一个短号,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老谷,他说,把蒋定筠叫来。
    对面应得很干脆。
    苏老爷子挂了电话,对苏汶婧说:蒋定筠,苏氏集团专案律师。从业三十年,从无败绩,你要他做什么他做什么,不需要经过任何人。
    他顿了顿。
    去吧。
    苏汶婧站起来的时候,老爷子从藤椅扶手上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老人家的掌心干燥粗糙,拍上去的力道很轻,但却让苏汶婧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心。
    爷爷在。他说,爷爷兜底。
    苏汶婧看着他的手,眼眶再次一热,她还有爷爷。
    苏汶婧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她没有回正宅,她直接去了车库,蒋定筠已经等在车旁边了。
    蒋定筠四十七岁,个头中等,戴一副银框眼镜,西装没有一丝褶皱,熨的很贴合,气质很锋利,不愧是跟在爷爷身边的人。
    他见了苏汶婧只点了下头,说:“苏小姐,大概情况苏董已经跟我说了,具体的我们在车上对。”
    车开出庄园的时候苏汶婧的手机响了。
    冯雪。
    她接了。
    你到了多久了?冯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两个钟头多一点。
    你弟怎么样。
    不太好。
    “你不要失控。”
    我不会失控。
    那最好,冯雪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冯雪挂了。
    苏汶婧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蒋定筠坐在她旁边正在翻一份电子文档。
    蒋律师。
    嗯。
    你打过的最狠的官司,对面赔了多少。
    蒋定筠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没有抬头。
    一个亿,但那个案子对面是公司。他顿了一下,校园霸凌,未成年人,这种案子标的不大,你要是奔着赔偿金去打,说实话划不来。对方家长赔的那点钱,连诉讼费都不够填的。
    不。苏汶婧说,不是要钱。
    蒋定筠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专业而克制,这会儿,他却嗅到了这次委托里不常规的成分。
    苏小姐,你要的是什么。
    代价。
    ......
    车子拐进一家私立医院的停车场。
    苏汶婧推开车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冯雪发来一条消息。
    《规训与惩罚》,福柯。权力不是被拥有的,是被行使的,今天你是行使权力的那个人。
    苏汶婧看完,锁屏,揣进口袋。
    她今天穿了身很素净的衣服,黑色长裤,深灰色的薄针织衫,头发没扎,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十九岁,素面朝天,却拥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电梯上三楼。
    徐铂炎的病房在走廊最里面,私立医院的走廊很宽,地板打了蜡,灯光是暖黄色,墙上挂着抽象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百合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切都设计成让人平静的样子。
    但苏汶婧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走廊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门口围着五来个人,徐铂炎的父母,两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西装的女人,大概四十来岁,脸上表情很不耐烦,手里捏着一杯美式,纸杯被攥得变了形。
    其中一个女人第一个看见苏汶婧。
    她猛地转过身,手上的纸杯往旁边一搁,整个人从墙边弹起来,肩膀往上耸,脖子上的青筋暴了一根出来。
    你们还敢来!
    苏汶婧停住脚步,离她三步远。
    我为什么不敢来。
    旁边的男人也站起来,个头比她高不少,他压着嗓子说:把我们孩子打了,还来医院?你什么意思?你们苏家就是这样办事的?
    苏汶婧冷眼看着他,“我来聊我弟弟的事。”
    他活该!那个女人尖声喊出来,手指差点戳到她面前,把人打成这样,他算什么东西!苏汶侑——
    名字是你叫的吗?苏汶婧把话递过去。
    女人噎了一下。
    旁边那个穿西装的女的,大概是徐铂炎母亲的妹妹之类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环着臂,上下打量了苏汶婧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撇。
    你就是那个苏汶婧?在国外演戏的那个?一个戏子也跑来医院横。
    苏汶婧没看她,目光对准的是徐铂炎的母亲。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为一个女生。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苏汶婧注意到,他们互相看的那一眼里没有意外,没有人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皱眉,没有一个人说不是为女生那为什么。
    他们全都不意外。
    苏汶婧冷笑了一声。
    原来你们一个比一个清楚,你们知道你儿子干了什么,他传了什么,毫无人性,你们知道他剪辑录音诬陷别人,知道他现在正在参与七年前的那场围殴!
    她把视线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你们什么都知道,但你们还是站在这里,对我喊你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装葫芦卖傻,好玩吗?
    空气沉默了一瞬。
    那个男人先破了功,他把头别过去,不看她。
    他妻子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我律师手上。苏汶婧偏了偏头,蒋定筠往前走了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封面是苏氏集团的法务专用页。
    里面是贵公子在校园论坛发布匿名帖的IP关联记录、音频剪辑的时间戳元数据,以及这三年来分散账号的辱骂,需要我当众播放吗。
    徐铂炎的母亲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还敢倒打一耙?
    还有。蒋定筠没有理她,贵公子在音乐展当日对苏汶侑先生进行过字面侮辱,有监控音频为证。他于本周二将免聆同学拦在杂物间,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免聆同学已准备配合取证。
    他把文件夹合上。
    综合以上,我们将对徐铂炎先生就法律层面提起诉讼,包括但不限于人身攻击、造谣诽谤、非法限制他人自由、传播恶意影像,同时,针对视频传播的来源追溯正在进行中,牵涉到的所有人员将被一并列入被告名单。
    苏汶婧看着徐铂炎的母亲,她的脸已经完全白了。
    你们喜欢公开是吗。苏汶婧说,公开喊话,公开庭审,公开判决,每一步都放在台面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过错方,你们猜,到时候还有几家媒体会站在你们那边。
    徐铂炎的母亲张了张嘴,脑子里那根轴显然还没转过来,忽然冲口而出:你弟弟就应该给我儿子下跪道歉!
    苏汶婧的脸在那一秒钟里变了。
    顷刻间冷到了极处。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高还不到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的下巴,但她抬起头对上那个女人的眼睛时,那个男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下跪道歉?苏汶婧重复了这四个字,冷笑,你儿子就算跪下给我弟弟磕一百个头——
    她停一下,接着声量抬高,用尽力气。
    我也绝不原谅。
    *
    题外话:
    上一章删改了一些哦~从今天起恢复日更  如果十二点之后没有更新  就是没有  不用等  晚安~揪咪  感谢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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