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圣廷秘事录》 第1章 《虫族之圣廷秘事录》作者:玄朱【完结】 文案: 我叫阿尔托利。 我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投胎算是人生赢家: 我是虫帝陛下亲弟弟,圣廷教宗最爱的弟子,帝国最想睡/嫁的雄虫榜单第一名,从十二岁一直蝉联到二十五岁。 但出生彩票也可在一夜之间变为虫虫避之不及的社会毒瘤。 帝国爆发了长达数十年的内乱。帝制被推翻,圣廷被重建。 我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变成依附他虫的可怜虫,还得了绝症,救不活的那种。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以为的雌君和好友,早就背叛了我,共同谋划我的死亡。 他们被我捉奸在床,争执之下,我就此嗝屁。 然后我重生了。开始第二次虫生。 就像所有重生小说一样。 我要重新来过,改掉错误,弥补遗憾,守护真正的家人和帝国。 做这么多事,我需要可以信赖的同伴。 我想起了西恩·萨洛提斯。 萨洛提斯公爵的雌长子,少将军衔,s级雌虫。 特殊作战部队最有声望的指挥官。 上辈子,重伤级别跌落后,他被我撕毁婚约,从雌君转为雌侍,过了屈辱十年。 那是我曾犯下的最大错误之一。 但他也在所有虫都离开我时依然在我身边,他是这辈子我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虫。 我想用这一辈子去弥补。 阿尔托利:考虑到我已经成年,我要将婚期提前。我们结婚吧,你将是我唯一的雌君。 西恩:?你是吃错了什么药,好走不送。 阿尔托利:(沉思后)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重生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西恩:(翻白眼)那又如何?我也是重生的。 阿尔托利:…… 阿尔托利: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西恩:好,我答应。 阿尔托利:??什么情况?? 西恩:(狠狠揪起领子怼脸)你要把欠我的带利息一次还清! -------------------------------- 第一人称主攻视角,1v1。后期有第三视角。 精神力牛逼哄哄超绝美攻x臭脸嘴硬·军雌受。 双重生,掉马后是老夫老夫互宠非常甜! 算青梅竹马+死对头/先后爱,攻受两人日常会小学僧吵架(情趣) 有2对副cp,副cp占比比较多。 副cp1:超s控场隐忍冷脸教宗攻x面瘫外冷内热嘴笨元帅受 (章节主要在41-44章,53-56章,59-63章,69-70章) 副cp2:不服就干遇强则强酷哥攻x真疯批武力天花板帝王受 (章节主要在76-77章,81-84章,95-98章) 排雷: 情节需要有少量凝攻情节; 2对副cp相关情节占比较多,章节名称有详细标注,作话有提示,介意的慎买; 攻重生前被宠坏了智商有些掉线,不是牛逼万能型主角,也犯了一些挺严重的错误; 本文非攻控非受控,口味古早,雷点钝感,可能糖里会有玻璃渣,道德洁癖者、控度较高的慎入。 【本文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背景融合各种2次元设置和架构,应该会有很多bug,请勿较真; 因为是虫族,会涉及到一些陋习和不合理社会架构,情节需要,请勿较真。】 内容标签:强强天作之合 重生 甜文 虫族 主角:阿尔托利 西恩 其它:虫族,重生,第一人称 一句话简介:雄虫都是驯兽师 立意:相信自己,成就自己,创建美好关系 第1章 被背叛 都说肉-体死亡前,人会在短短一瞬间,走马灯般地看完自己这一生。 以前我对这种封建玄学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毕竟我第一次死的时候就没有,就是脑袋一栽,再睁眼,我已是虫族文明里一只贵族雄子。 中了头等出生彩票的那种。 这只雄虫,是虫帝的亲弟弟,一出生就因为精神力特殊,被教宗圣皇纳为亲传弟子,是板上钉钉的下代教宗继承虫。 除了高贵的身份外,我还拥有远超平均值的外表和身材。 自从我七岁第一次在星网正式露面后,每天都会收到几千几万份的求爱信。而这个数量,随着我日渐长大不断增长。 帝国最想睡/嫁的雄虫榜单第一名,我从十二岁一直蝉联到二十五岁。 你说二十六岁呢? 呃,不是我变丑了,也不是有了新的竞争对手。是这个榜单取消了。 取消的原因? 帝国爆发了长达数十年的内乱。 帝制被推翻,圣廷被重建。军阀割据,处处戒严。经济科技大萧条,文化产业则更是萎靡不振。我还活着的那十年,就连一部纯娱乐的爆米花电影都没拍过。更别说什么最想睡/嫁的雄虫榜单这类“糟粕”排行。 出生彩票也可在一夜之间变为虫虫避之不及的社会毒瘤。 如果不是科尔,我也会在兄长死后不久,和其他大贵族一样,被咔嚓掉脑袋。 作为我的雌君,同时也是战功累累的中将,他替我向叛军首领求情,以交出自己大半兵权为条件,换回了我的一条命和一个新身份。 我绝食寻死的那几日,也是他跪在我面前,泪流满面的求我原谅,说他是为了无数饱受精神力暴乱折磨的同伴,才选择背叛兄长和圣廷。 他说如果我无法接受,他可以和我离婚,允诺我无忧的生活条件,老死不相见。 那时,我身边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我彷佛每日都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深海。 离开他,独自生活,是比溺水身亡还要可怕恐怖的事情。 我做不到。 更何况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君主制迟早要被废除,我只是运气不好,选错了彩票。 我在绝望的黑暗中,紧紧抱住了他。 我们相遇之初,科尔只有a级。 不算特别拔尖,但作为一只没有背景资源的平民雌虫,已是很不容易。 婚姻最初几年,在我的帮助下,他成功在二次进阶中一跃成为s级雌虫,获得了大好前途。 之后,他在军团中步步高升,很快就斩头露角,并积累了足够领兵作战经验,成为帝国防御外敌、平定内乱的一大助力。 投降之后,他在新政府中谋得了不错的军职,继续指挥军团,平定各方动乱。 渐渐得到重用。 也陆陆续续受了不少伤,其中有一些甚至伤到了精神域。 幸好我独特的精神力属性能够救他。 没了圣子身份的我,彻底摆脱了那些冗长闲杂的职务,将大把时间都用在研究上,探索如何更好地用雄虫精神力,提高雌虫的身体机能、拓展他们的精神域,以提高综合表现和战斗能力。 新政府创建后,雄子地位大不如前。 所有的雄虫都被植入芯片,个虫活动被全天监控。 级别高的被将军们瓜分,级别低的则沦为公用的虫型慰问品。 有些极端的反雄派将军,甚至会公开虐待淩辱分配给他们的雄虫,事后则将雄虫如物品一样奖励给自己下属。 恐惧的种子深深植入所有雄虫心中。 我很幸运。有科尔在,我得以这种可怕的境况中逃脱。他甚至还保留我的纳侍收奴权。理由是他出征在外时,不希望我感到寂寞。 我心性不坚,很容易受环境影响。 叛乱发生前,兄长还在时,虽然不喜欢,但我还是会参加朋友们发起的聚会。 有时兴致来了,也会将看顺眼的雌虫带回家。 凭良心说,我对他们还挺好。但叛乱发生后,那些雌奴都离开了。 只有西恩留了下来。 科尔从一开始就总是会吃西恩的醋,说他死皮赖脸不走是在图谋什么黑心计画。 我却觉得科尔是因为被我的感情干扰了判断。 西恩只是无路可去。 西恩曾经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从小指婚那种。 以前我们一见面就互相呛声、彼此干什么的都要整个输赢高低,我一度很讨厌他。 在圣廷遇见科尔后,经过几年抗争,我成功解除这个我们都不满意的婚约,娶了自己想娶的虫。 后来他在战争中身受重伤、级别跌落,又被家族厌抛弃,我不忍心,便为他提供了一个容身之处。 名义上纳为雌侍,实际上更像是关系尴尬的熟人。 一年又一年,我们共同经历了很多事,该发生了也发生了。 多年夫夫下来,与科尔相比,西恩在我心中的角色更多、更复杂。 他不光是我的伴侣,也同样是我重要的朋友、兄弟和家人。 考虑到科尔很强的独占欲,以及他和西恩争锋相对的敌视关系,我从不会当面对他讲这些。 第2章 只是身体力行,让他将之忘在脑后。 新政府成立后第五年,因为长期精神力过耗和无法摆脱的愧疚自责,我的身体健康每况愈下。 我食欲渐渐消退,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不是整日整日的昏睡不醒,就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我喘不上气,咳嗽出血,时不时会昏厥,或者肢体僵硬不能动弹。 慢慢地,我不仅需要西恩搀扶才能长久站立,甚至还需要他帮我穿衣洗漱。 医生说我活不过三年。结果出来时,我还在怔楞,莱伊已经悲伤地哭了出来。 莱伊是兄长的虫崽。辈分上来说,他要喊我小叔叔。但他实际和我差不多大。我们更像死党好友,而非长辈晚辈。 叛乱前,他被兄长秘密送出国。结果没多久,就被那个国家的掌权者当做贺礼,送给了新政府。 莱伊娇小柔弱,又纯真可爱,是那种雌虫都会想要保护的雄虫。被送回国后没多久,就和新政府某位将军成婚。婚后两年,将军意外身亡。 在我的请求下,科尔为莱伊奔走。莱伊得到了一份研究院的工作,以重要科研虫才的身份和相当多的研究成果,得以避免再次匹配。 在我最后的时间里,为了照顾我,他坚持搬到我隔壁。我病情严重住院后,科尔忙于军务,只有莱伊,隔三差五便来探望,为我带来新鲜的花束和刚出炉的点心,陪我聊天解闷。 我那会想,大概虫生就是这样。上天给你一些,你会失去大部分,但最后还能留点什么。而那点东西,最为珍贵。 如果就这样死去,我觉得也算圆满。 我病危两次后,科尔满身鲜血地被送回来了。 我们只见了一面,他就住进了干部高级病房。莱伊说他可以保住性命,代价是变为一只废虫。 废虫。不就是我过去十年过的日子?被虫鄙夷,找不到工作,丧失价值感,只能依附他人的怜悯生活。 以科尔的自尊,他一定受不了。 我做了个决定。既然总归要死,不如用这点残破的命,给其他虫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签了精神核融合术的手术书。 精神核融合术是最新的科研成果。即在雄虫死亡十分钟内摘除其精神核,当作修补其他伤者精神核的原材料。 手术完成度高的话,伤者的精神核会再生,并融合捐献者的能力。一些试验品甚至出现了突破雌雄精神力界限的情况。 简单说,科尔有80%的可能,会在这次手术后晋级ss雌虫。 “阿尔托利,你疯了吗?” “要让他晋升ss,你就必须在还有知觉时接受这个手术!!你知道那会有多疼吗?!!” 我没想到,知道这个消息后,西恩是唯一反对的。他甚至叫了我的大名。 他将我堵在病房,脸色铁青,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你不是平时一点小伤口都会喊来喊去的吗,这个时候装突发奇想装什么英雄?!” 他抓住我的衣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我多少年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了。双眼溢满杀气,好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闪闪,一不小心碰上去,就会要虫命的。 “什么平时,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年前了吧……” 我不敢看他,只能小声嘀咕以作反驳。 “再说了,我马上就要死了,多痛一点少痛一点区别不大。” “不准说那个字!” 他大力抓住我的肩膀,下巴凑近我,热气喷在我的脸上:“我说了多少次的,你死不了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再给我点时间,只要一点,只要一点!” 他恨恨说道,绿眸像刮起一场狂风暴雨,一向平直的声线到最后竟开始颤抖,手上的力气大得我感觉肩膀都要碎了。 “好好好。”我温声道,口气很认真,内里是只有我知道的敷衍。 我本来还想调侃他,咱两彼此看不顺眼这么多年,又互相斗了这么多年,我比你先走一步感觉是不是爽透了。但想起上次说完他半月没理我的臭脸,还是按捺住了。 之后几天,他将我看得寸步不离,以各种理由向推迟我的手术。 但他不可能一直看着我。 终于,西恩在接了一个通信后,一脸焦急地离开了。走之前他对我的看护下了死命令,扬言如果有任何意外发生,他会让他们全给我陪葬,且说到做到。 西恩是大贵族雌子,从小就习惯发号施令。 在革命前,他战功累累、威名赫赫,是革命前备受瞩目和尊崇的帝国英雄。 后来他因为意外受了很严重的伤,级别一路从s跌落到b,又历经巨变虎落平阳,让他几经磋磨,也让那种掌虫生杀的威慑有所收敛,却只是从外面藏进了更深处。 他真正动怒、冷眼一睨时,这些年轻亚雌根本无法抵抗。 他们怕西恩怕得不得了。但再凶狠的武力,也无法与近在眼前的利益抗衡。 我拿出伯德恩元帅(科尔被新掌权者赐予的新姓)雄主的身份,再加丰富星币利诱,看护们几经犹豫,最后还是放我出了门。 手术原定日期是明天。推迟后,是下一周。 时间刚好够我当面交待完最后一件事。 十年来,新政府一直在字面意义上地掘地三尺地找皇族宝藏。 这笔据说从千年前积攒、流传了数十位虫帝的宝藏,因为所藏目录太过庞大(几乎所有找不到的艺术珍藏品、巧夺天工的珠宝首饰、外星域的神秘物质等),而被很多虫认为是谎言。 这笔宝藏真实存在。只不过不在皇宫地下,也不在圣廷密室里,更不在政府军推测出的任何地点。 它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知道它所在位置的,只有我一人。 兄长早已预料到了这场无法避免的风雨。在革命军刚开始起事伊始,当所有贵族都觉得这不过又是一场闹剧时,他将我叫到一旁,告诉了我宝藏的所在和得到它的方法。 “阿尔,如果有一天,你不甘心,你还想做点什么,那么不要犹豫,让它成为你的助力。” “但如果你感到开心幸福,那么就忘记它,忘记我们的姓氏,和你喜欢的虫平淡地生活下去。” 那天的夜晚很温柔。大厅内笑声连连,水晶灯反射出旋转的舞袍。大厅外,在星光照耀下,阳台外的湖面显得奇异而别致,彷佛一条闪闪发光的缎带。 兄长为我倒了一杯又一杯酒。我一杯不落地全部喝完。 科尔一直想从我这里打探宝藏的所在。我每次都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他,笑着告诉他宝藏根本不存在。 这么多年,无论什么情形,我都没改过口。 但现在我想给我仅存于世的家人们,在我死后留下一笔可以傍身的财产。 就像当初兄长交给我一样。 我悄无声息地回了家。 因为我和科尔都在医院,屋子周围并未设警卫。我很顺利地进了院子,打开前门,又进了前厅。 我的脚顿在空中。 玄关处淩乱地扔着两双鞋。一双军靴,一双柔软的平底鞋。它们交错在一起,正如那毫无顾忌、从二楼传来的暧昧呻吟声。 我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小偷。我忽略内心深处那丝不安,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呻吟喘息声越来越大。我渐渐能听清那些字句。 我也辨认出了这两个声音的主人。 我的雌君,科尔。 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小侄子,莱依。 “……为什么他的手术又推迟了?” 莱依的声音,含着不加掩饰的不快和厌恶。 “我尽力了。” 是科尔,他亲昵地亲在莱依背上,宠溺般地低声道,“你也知道,西恩那家夥很难缠。逼得太紧,我怕他会看出什么。” “我们离成功只差一步了。等阿尔托利的手术做完,我们马上结婚。到时候,我是战无不胜的双s级雌虫,你是名利双收的最年轻科学家。” “就必须得做融合手术吗?!我是一天也等不了了!反正你根本没事,他死了半小时内精神核也能用。” 莱依不满地朝地上扔了一个抱枕,“我明天就换了他的药,早点给他个痛快。那么多名贵的药材,没必要浪费在那个病鬼身上!” “他就是个病鬼,出气比进气多,你跟他计较什么?现今唯一能有点用的,就是那点精神力。" “说起来,如果不是他的精神力,我当初也不会跟他结婚。还好一切都和计画一样,我升了s级,圣廷的财产也大半归了我。你也得了不少嘛。就这点来看,他还有点用。” “这倒也是。你从他那里是没少得好处。”莱依哼了一声,“那我能给你什么好处?” “你和阿尔托利不一样。你是我的幸运星。”粘腻水声响了起来,两虫深深一吻后,科尔说道。 “若不是你,西恩到现在还会死死压在我头上。若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阿尔托利精神力可以帮雌虫二次甚至三次晋级。若不是你,我更不会有肚子里这只虫蛋……” 第3章 “那个病鬼无法生育,还好意思舔着脸占着你的雄住之位,真是无耻。” 莱依冷笑,不屑道,“说起来,你还没从他嘴里套出宝藏的下落?” “马上,马上了。”科尔志得意满。 “我了解他。就这两天了,我多年来的忍辱负重,马上就要结束——” “砰”的一声,我猛地推开那扇半闭的门,几个大步走到那张床前。 两具赤裸纠缠的躯体,满床单的狼藉,和见到我彷佛见了鬼的表情。 我一把抓起柜子上摆放的铜雕塑,砸向科尔和莱依。 科尔反应很快,一个咕噜跳下床。莱依惊叫一声。雕塑擦着他的额头,砸向墙壁。 “等等,阿尔托利,你听我解释——” 科尔手忙脚乱的穿裤子。莱依裹着床单,缩成一团,躲在科尔身后。 “我全都听到了。肮脏无耻、狼心狗肺的两只虫。下地狱吧!” 我抓起柜子上所有能抓的,一刻不停地扔出去。科尔被砸得动弹不得,只能一手护着莱依,一手挡在自己脸前,试图向我靠近。 “你们可真是会演,啊,演了这么多年,枉我真以为——” “你真的误会了,小叔叔。”莱依哭哭啼啼,哑着嗓子道。 “阿尔托利,你、你冷静一下!”科尔忽然变了脸色,急急喊道。 “我很冷静。” 我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把军刀。 这把刀是我成年礼时,兄长亲手寻来材料,请帝国最好的工匠师傅为我打造的。其锋利无比,削金切玉不在话下。 反正快要死了。死前多拉两只虫,给我作伴也不亏。 我拔出刀,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力气发出一声吼叫,朝着房内两虫扑去。 我扑倒了科尔。他的头侧砸到墙面上。然而不待我动手,他已跳起来,反扭住我握刀的手。 手腕剧痛。刀哐啷落地。缩在角落的莱依捡起了刀。 “阿尔托利,你为什么要离开医院。如果你乖乖待在那里,我们不用弄成现在这样。” 科尔在我耳边轻声细语,狠狠掐着我的喉咙,一向温柔多情的双眼此刻冷酷而无情。 “没错,小叔叔,你不是很疼我嘛。我求你什么,你都会答应。” 莱依出现在他身后,对我甜甜一笑,“那拜托你为了我,马上去死。” 长刀捅穿我的腹腔,粘稠的血滴答而下。 我抬起手臂,紧紧钳住科尔的双手,想把他从身上推开。 我的手指甚至扎进了他手腕内侧的薄皮。可他就像一座小山,依旧纹丝不动。 我的胸膛急骤起伏,大颗的汗珠渗出,从我脸上滚下。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只能听到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仿若破烂风车一样急促沉重的喘息,以及快速流失的力气。 “莱依,打电话。就说阿尔托利意外摔下楼梯死亡。让他们马上开始准备手术。” “我们二十分钟之内赶到。”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然后,我这短暂可笑的一生开始在我眼前飞快回放。从我出生又回放到这一幕。 意识完全溃散前,我突然想起,我还答应了西恩,要等他一起吃晚餐。 他说会给我个惊喜。 看来我要失约了。 第2章 重生 我漂浮在半空。下面是静止的死亡现场。眼前凭空出现一朵红色小火苗。 “阿尔托利,近期宇宙升维,能量磁场有大变动。你死得正是好时候。” 小火苗扭啊扭,说着一口标准帝国语。 “哈?”我发出一声近乎白痴的疑问。 “简单来说,因为种种种种原因,你中了大奖,可以重生一次。”小火苗又改成中文。 “就和你以前看过的重生小说一样。重新来过,改写人生,走向巅峰!” ta从火苗里分出两个小拳头,挥舞着,像是在给我打气。 “……”我又看向下面。 科尔和莱依不知去了哪里,躺在地板上的青年身形瘦长、皮肤苍白,浅色的头发像干枯的草,面颊凹陷,眼下两个极大黑眼圈,平时不说话都像鬼,现在,他脖颈青黑,面色涨紫,眼珠凸出,升级成了恶鬼。 哪里还有那只曾经帝国最想睡/嫁的雄虫一点风姿? 科尔嫌弃、和莱依勾搭在一起,似乎也有点说得通了。 “停!停!停!禁止内耗,禁止自我pua!阿尔托利!” 小火苗窜到我面前,提高声音,“坏人就是坏人,天生恶种,不可救药!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点关系都没有吗?我不这样觉得。 我当雄虫的前二十六年,从没有在自己身上找过问题。 那种奇葩的社会环境和金字塔顶端的出身背景简直就是在试探人性最不可测的深渊。 没进监狱已经很不错了。 我那会常常这样想。 当雄虫的后十年,我终于从醉生梦死中酒醒了。 然后开始了无止境的内省。 我遗憾自己白白浪费过的时间和机会,怨憎自己对家人的刻薄和漫不经心,后悔我的骄纵桀骜,肆意张扬。 可一切都晚了。正如水无法复流。落幕的王朝无法继续,死去的人也永远死了。 我能做的,就是抓住现存的每一分每一秒,加倍珍惜已有的。 所以,我学着体谅科尔的公务繁忙,让自己释怀他的冷漠怠慢。 我一遍一遍对他诉说自己的爱语,就像溺水之人不愿松开手里的浮木,以为浮木的远离都是自己抓得还不够紧。只能多给一点、再给一点…… 我让自己忽视那些异常,减少和旧友的联系,假装听不懂西恩的暗示,将自己圈禁在小小的房间内,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新政府安心、维持住我小小的家庭…… 我错了。 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从给予者变为乞讨者,从主导者变为配合者。 畏惧风雨,害怕冒险,不敢贪心,患得患失,优柔寡断,不辨是非。 我想起兄长阳台上对我的交托、老师奄奄一息时摸上我头发的手、西恩抓住我肩膀的低吼,以及科尔和莱依掰着指头算我死期的得意洋洋、还有我对着新政府统领无数次屈下的膝盖、忍受的嘲讽和辱骂。 我不甘心。 我抬起头,用手慢慢抓住小火苗:“你刚才说,我可以重生一次?”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在床上醒来。 天微微亮的黎明时分。窗外雨声潺潺,寒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幽香缭绕。 我将脑袋埋进枕头,深深吸了口气。 我闻到了馥郁的玫瑰花味,像是放在乌木匣中的干花,带着沉稳的木香,干燥、醇厚,还有一丝酒酿味。 一阵热流涌上我的眼眶。 十五年了。我最少有十五年,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年少的阿尔托利很讨厌乌木和玫瑰香。 他认为这股充斥在圣廷内苑、在他房间尤为浓郁,遇到下雨天更是有种陈腐气息的熏香早该被淘汰换掉。正如圣廷里那些繁复无意、不可理喻的传统,和其他种种腐朽落后的旧物。 而三十六岁的阿尔托利,虫生终点前的心愿,就是能再闻一闻这个味道,好让自己在睡梦中,能够短暂的回一趟“家”。 我抱着枕头,热泪顺着我的面颊,浸入织锦下的羽毛。 现在,我真的回家了? 那团火会不会只是我临死前的臆想,而这会不过又是一个残忍的梦? 我惊恐地抬头,扔掉枕头,揭开被子,滑下床铺。我快速地查看房间,一遍、两遍、三遍…… “殿下?您醒了吗?” 脚步声后,敲门声响起。 我愣住了。这个声音—— 不待我回应,来者已推门而入。感应地灯随之亮起,映亮他的面容。 雌虫有着一头打理得非常干净利落的棕色短发,轮廓端正,五官深邃。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束腰上衣,脚上是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靴。黑貂皮装饰的短夹克外套上,则装饰着长长的银链和玫瑰五芒星徽章。 银链和玫瑰五芒星徽章。圣廷骑士的象征。一度是帝国最惹虫钦羡的职务。 我盯着他,声音卡在喉间,满目愕然。 “您怎么不穿鞋?地上这么凉,病情恶化了怎么办?” 雌虫匆忙步入房间,弯腰屈膝,打横将我抱了起来。而我直到被塞进被中,才回过神来。 “别碰我。”我扣住了他拢上我衣领的手,身体向侧避开,“科……舒尔希。” 现在这只雌虫的名字还是科尔·舒尔西,而非科尔·德拉·罗森克洛伊,更不是科尔·伯德恩。 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名圣廷骑士。主要职责是守卫圣廷内苑安全。 他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二十岁的阿尔托利对他十分迷恋,耍尽各种脾气,不合规矩地让他来兼任自己的侍从。 第4章 年轻版科尔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收回。他往后退了半步,在我的注视中,低头屈膝,在床沿跪下。 “是属下冒犯了。”他的双眼黯淡下来,显出受伤的神情,“那件事……您还在生气吗?” 生气。岂是生气这两个词可以概括得了。 怒火烧着我的胸腔,让我脉搏加快、呼吸急促。 ——莱依,打电话。就说阿尔托利意外摔下楼梯死亡。让他们马上开始准备手术。 ——我们二十分钟之内赶到。 声音在我脑中回荡。我盯着眼前这张脸,恨不得用那柄刀将他捅个透心凉。 “你——” 我撑起身子,举起手臂,这个角度刚够我给他一拳。 我低吼一声,奋力而起—— 结果,眼前一黑。我重重跌回床铺,视野一片晕眩,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察觉自己浑身滚烫、骨头酸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是我的错。没有时刻守在您的身边,让您受惊了。” 科尔还在继续,却已经换了自称。他膝行着靠近我,拉起我垂下的手臂,亲吻我的手背。 “等您好了,您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他的吻从手背一路向上,当他就要朝我吻来时,我翻了个身,让他扑了个空。 科尔怔在那里,一脸疑惑。 “莱依怎么样了?”我将身体陷进靠垫,一边转移话题,一边整理脑中如潮水般涌回的记忆。 因为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事,很快我就搞清楚了眼下的状况。 阿尔托利,二十一岁。 职业:红衣主教。综合评级:a。 日常主业: 在教宗塞尔苏斯宣教时正大光明的摸鱼; 找各种空子溜出圣廷吃喝玩乐; 和科尔谈恋爱,热衷在床上解锁新姿势; 调戏其他教廷骑士和长得不错的雌虫。 日常任务: 第一百零八次挑战教宗塞尔苏斯的底线,以惹怒他为成就感来源。 擅长: 貌似天真实则恶劣的反问;瞪大眼睛装茫然; 快速红眼低头扮可怜;超级冷笑话和陈年老梗;获取所有雌虫雄虫的好感。 不过最近这几个月,“我”在最后一点上遇到了对手。 我的小侄子,即虫帝陛下最宝贝的小雄虫,莱依皇子来圣廷修□□家历史、进修精神力(实则为过暑假)。 莱依皇子长相可爱,嘴巴也很甜,对待众人一视同仁,毫无皇子架子。 短短十几天,就赢得了圣廷内外一片好评。抢尽了之前众星捧月焦点,阿尔托利的风头。 阿尔托利因此挺讨厌莱依。 但偏偏莱依很喜欢“我”,且十分黏人。让从小就被各路虫宠爱的阿尔托利意外获得了一点“兄长”感。 昨天,莱依一如往常地约阿尔托利去圣廷外玩。阿尔托利一如既往地冷脸拒绝了。 因为莱依选择的玩耍地点治安不好,不放心的“兄长”特意暗中派了自己最信任的骑士科尔偷偷跟着。 结果还是出事了。 莱依暴露了雄虫信息素。穷凶极恶的帮派分子带走了他。 科尔紧急联系,阿尔托利带着后援解救。救是救下来了,却也惊动了教宗和媒体。 期间,阿尔托利救虫心切,还被大雨淋了个透心凉,回到圣廷没多久,就开始发烧昏迷。 上一次,我一睁眼,就急着确认莱依安全。 这一次,同样的问题,我却一点都不在乎答案,满脑子都是紧随其后发生的事。 “圣座禁了莱依殿下的足。”科尔愧疚道,“两个星期,他都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如果有必须参加的社交活动,也需配备一整个小队。” “听说……圣座已经联系了陛下,商量莱依殿下回宫一事。” 曾经的阿尔托利很不满这个结果。拖着病体跑去老师面前,背下了怂恿莱依外出的责任,努力恳求老师和虫帝,成功让莱依继续待在圣廷,完成了他的修习。 结果不知怎的走漏消息,媒体大肆报道这次丑闻,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阿尔托利。 “我们是否需要这样的圣子?”诸如此类标题满星网都是,圣廷颜面扫地,兄长大发雷霆。 ——我才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 那会,我高昂着下巴,满不在乎地对莱依说。而他睁着一双小鹿眼,崇拜地看着我,随后猛扑进我怀里,满口都是“小叔叔你太酷了!你好厉害!”。 “……也好。早点回宫,哥哥也放心。” 我喃喃低语,未曾想到科尔震惊地看向我: “您之前不是答应了莱依殿下,要帮他向圣座求情?” 我眯起眼睛,藉着半明半暗的灯光打量眼前的雌虫。 一个想法窜过我的脑海。 难道这个时候……这两只虫就已经开始了吗? “这次和以前的小打小闹可不一样。我去求情?我怎么求?” 我冷哼一声,继续盯着科尔,观察着他的表情: “谁闯的祸谁来收拾。怎么,出去玩的时候胆大包天,出了事就躲起来当缩头乌龟?我罗森克洛伊没有这种软脚虾!” “莱依殿下年纪小,不懂事,您对他太严厉了。”科尔语带指责。 “科尔·舒尔西。” 我用一种非常、非常轻柔的声音叫着眼前雌虫的名字,“莱依可以对你很和善,但你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来评判。” 科尔的脸涨红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似乎遇到了完全难以理解的事。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我面无表情道。 科尔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死紧,紧到指节都发白了。 “出去。”我再次说道。 “是,属下遵命。”科尔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重重地呼出来,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 重新来过,改写人生,走向巅峰。 第一步当然是——和渣虫说拜拜。 第3章 故人 曾经的阿尔托利,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小跑两步便气喘吁吁,日常体术训练更是天方夜谭。 一旦生病,便是半月起步,上不封顶(帝国雄子的身体素质由此可见一般)。 这次,我将原来的小半个月时间缩短到了三天。 三天后,我面色红润、精神勃发地宣布自己已经完全恢复。用肉眼可见的事实,说服了试图让我再卧床休息的医生。 开什么玩笑,再躺下去,我骨头缝里都要长蘑菇了! 同时,经此一病,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灵魂的力量显然大于□□。 阿尔托利三十六时的精神力,完全装载到了这具年轻的身体上。 重点是,这个装载还是去糟粕留精华那种。 前面说过,当雄虫三分之二的时间里,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纨裤子弟。 我天资不错,精神力五大领域,我出生时就点亮了三个(平均是1-2)。 可惜太懒,从小到大所有精神力相关课程都是敷衍了事。到了圣廷后也不例外。 用1-10来衡量精神力高低。 当前世俗公认最强雄虫,教宗塞尔苏斯为10的话,二十岁的我是3.5。三十六岁的我是6。 分数越往上,进阶越难,小数点的区别,会是指数级的差距。 以上都是平均分。状态不好时,我的6会跌到4-5。 就像车子需要定期保养一样,雄虫的精神力也需要。 日常使用不当,会带来隐疾和阻塞,影响本来的水平。 去糟粕说的明确点,就是从里到外的大清洗,就是焕然一新。 那些隐疾和阻塞都不存在了。 我现有的6,是毫无水分的6。 由以前的主教中的吊车尾,变成了主教里的中坚军。 年轻真好。曾经用过一次就干涸的精神力河流很快就盈满。 我终于不用再抠抠索索的过日子。 喜悦之下,我给自己病恹恹的身体来了几次精神力沐浴。 效果立竿见影。小半个月变成了三天。 老师外出公干,莱依被禁足,科尔被我赶回卫队…… 我藉着这段无虫打扰的闲暇,去圣廷图书馆将一裸又一摞的大部头搬进房间。 暴雨停后,是碧蓝天空和灿烂骄阳。 阳光晒着我的后背。我双腿盘坐在地毯上,半弓着腰一页一页翻看那些书页,因为内心激动,就连手指都在颤抖。 这些硬壳纸质书都是老古董,随便一本在黑市都是超高价。 我还小时,喜欢垫着它们打瞌睡,还干出过偷偷朝书本吐唾沫、撕内页的缺德事。 圣廷覆灭后,这些典藏不是化成了菸灰,就是落入某位将军或富豪的私藏。黑市价多了好几个零。 最穷的时候,我无比后悔自己怎么没偷藏一本用来换钱。 第5章 如此,在我生活天翻地覆的最初两年,我便有足够的底气离开科尔,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生活教给我的事实—— 只有知识、技能、级别这种无法被剥夺的东西才是属于你自己的(还有藏得足够深的财富)。 地位、头衔、承诺还有雌虫的甜言蜜语,都经不起时间捶打。 所以,我如饥似渴地一头扎进眼前的书海里。 我主要翻看、研习的是被水属性雄虫奉为圣典的《希芙之书》。 希尔芙代表水元素,水元素在此世宗教里,主管生命和复苏。也是我精神力技能点点亮的主要领域。 我以前觉得这书艰深晦涩、故弄玄虚,主打一个不说人话,看一秒都觉得脑壳胀痛。 再次翻阅后,我才发现当年看不懂是因为我缺少实践和思考。 换句话说,是我水平太次。 《希芙之书》不愧是经典中的经典,寥寥数语便直抵内核。 我越看越心惊胆颤,却也头脑越加清明。数年毫无章法、自我摸索得来的血泪经验被一棵大树的根系串了起来,吸收合并,融会贯通,焕发成新的枝桠和绿叶。 为了验证我的所得,我找来几盆枯萎的花,还有一只生病的小狗。 施用精神力后,软烂的根茎重新变直,干瘪褪色的花瓣再次绽放。浓郁的香气同时喷发而出,让我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至于那只小狗,据说当晚多吃了三碗饭,还将一直欺负它的另一只狗咬的嗷嗷叫唤。 我的消耗可以忽略不记。 志得意满的我搬出了圣廷历史最久的两本教典《光辉之书》《创造之钥》。 这两本初版在老师那里,已有上千年历史。我拿来的是晚两百年的手写抄本。 两本封面都是纯黑色,象征无限宇宙。 封底蛇缠绕五芒星,为圣廷教徽。蛇象征神圣知识,数字五则是宇宙变幻的基本要义,是主宰宇宙的基本原则。 圣廷内核教义: 虫族(此处特指雄虫),可以凭藉知识探索宇宙秘密,能与至高无上的宇宙主宰比肩,进行一定范围内的创造。 不过这种知识的习得和运用需要突破精神和□□的原有束缚,唤醒沉睡在意识深处的灵魂之力。 我看完了第一章 ,然后发出哀嚎。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在第二章 最后几页昏睡了过去。 修习之路才刚刚开始,不能着急。 我揉着脸上被书磕出来的印子,如此劝慰自己。 我躲在房间看书的第五天,老师回来了。 原本平静到有点寂静的圣廷一阵人仰马翻。 我那会刚刚起床,完全来不及梳洗,抓了一件长外套裹上身,以生平最快的百米冲刺速度,一路从卧室冲进了前殿,将所有企图阻止我的虫都甩在身后。 远远的,我看到一群身着教廷长袍的虫聚在一起。 少部分是红色(枢机主教),大部分是紫色(大主教),然后还有一个黑色,点缀着金色滚边。 圣廷里只有一只虫能穿代表宇宙的黑,用代表星辰的金做配饰。 那便是我的老师,教宗塞尔苏斯圣座。 从血缘来讲,老师算是我的叔祖父。 从外貌来讲,他长得不像皇族—— 没有标志性的银发,也没有过分苍白的皮肤。而是遗传了曾曾祖父的黑发和·罗森克洛伊家标志性的紫瞳。 老师已经一百多岁了,不健壮,个头在雄虫中算很高的,腰杆依旧挺直,礼仪无可挑剔,不论去哪,你总能一眼注意到他。 他的气场非常强大(可怕),神情总是冰冷的,据说他从成年后就没虫见他笑过。 他看你时会让你觉得自己是需要回收的垃圾。同时会为自己居然有胆子浪费了粮食和水生存了这么久而生出愧疚。 听说就连接受他精神力疗愈的那些将军们都很怕他。 我撞开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主教,一把搂住老师,将脑袋窝进他的怀里。 比我房间浓郁好几倍的乌木玫瑰香好闻到让我开始哽咽。 “阿尔托利。”教宗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川,威压则像暴风雨前的浓厚阴云。 “解释下,你为什么毫无礼仪地出现在这里。” 熟悉的语调。 我将头埋得更低,将他搂得更紧。 “……见到您……”我闷声闷气地说,不敢抬头,怕抬头我的眼泪就会原形毕露“我真的很高兴。” “你表达喜悦之情的方式让我惊讶。”老师嘲讽道,“我该说谢谢吗?” 我使劲摇了摇头:“让我抱一会就行。” “已经抱了,可以松开了。”老师试图抽身,言语之间充满嫌弃,“这件是我最喜欢的衣服,别把你的鼻涕弄上去。否则我会打出你的脑浆。” “要抱够十分钟。”我说。 一分钟一年,十年得十分钟。 “……够了吗?” 我能听出老师声音里的忍耐。同时我也能感觉到那些粘在我背上的目光。 于是我忽然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穿着拖鞋、衣衫不整、头发淩乱的某知名·不学无术·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垃圾主教·但又最为重视自己的一张脸和形象的阿尔托利,在众多衣衫楚楚的精英面前,深情拥抱他平日最为讨厌/惧怕/又总在其边线疯狂跳动试探的教宗阁下。 他们大概以为我疯了。 “才两分钟。”我忽略那些目光,嘟囔道。 “四分钟了。”老师冷淡提醒。 “三分半。” “五分钟。” “四分钟。” “七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好了时间到。你再不松手,我不介意将你丢进那边湖里,帮你恢复正常。” 好吧。老师的语气代表他没在开玩笑。 我不情不愿地松手,拉开我们的距离,后退半步,然后—— “你的眼睛怎么了?”老师诧异道。 “进了风沙。”我揉着眼睛,假装毫不在意地四处乱瞟,然后发现刚才那些虫全都不见了,空荡荡的大厅正殿只有我和教宗一虫。 “老师,你这样做,很不安全。”我环顾四周,指出这里存在的严重安全漏洞,“杀手随时都会扑出来袭击你。” “欢迎。我刚好需要活动筋骨。”教宗板着脸,不再关注我的红眼眶,转头前往自己的书房。 我跟了上去。 “我已经和奥兰谈定了。莱依必须离开圣廷。“ 书房的门被侍从关上。老师将外套挂到衣架上,拉开桌前的那张又宽又大的扶手椅坐下。 “我讨厌给小鬼擦屁股。我对罗森克洛伊的所有义务,都已经在你身上履行殆尽了。” “我不是来求情的。” 我一屁股坐到那张桌子上,又在老师的一记冷睨下赶忙滑下我的臀部,放到正确的容器里。 身体本能太强烈了。很难克制。 “那你来做什么?你脑中的水分终于被烘干了,想起来关心师长、讨学求教了?” 呃…… 我不自在地挠了挠脸,想要逃离这地方的本能再次泛上。 以前我会故意恶作剧或者激怒老师来缓解这种压力,现在我决定换种方法。 “老师,如果我没记错,我曾经求您说服哥哥,取消我和萨洛提斯家的婚约……” “我当然记得。你要为了所谓的‘真爱’背弃信义,放弃还算过得去的那个小子,毁掉两家长久以来的同盟,去娶一只胸大无脑、只会用腿缠住你并吹枕边风的白痴。” “他又提了什么要求?想见虫帝?把这事赶紧定下?我告诉你,就是他把自己脑子打开花,也不可能。” 我坐在那里,低着脑袋,感觉无地自容。 当年我为了科尔和老师、和兄长、和萨洛提斯家硬杠的场景一幕幕钻回我的脑袋,在我眼前闪现。 其交错着我死后看到的那一幕,提醒着我,曾经的阿尔托利多么自大且愚蠢。 “不,不是他说了什么。是我自己……” 我吸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雄虫。 “老师,我会履行婚约,和西恩结婚。他将是我唯一的雌君。” “此外,考虑到我已经成年,我想婚礼也该提上皇家和圣廷议程。” “我希望不久之后,由我的雌君,帮我完成一次觉醒。” 老师静静打量着我,眉头微微皱起,往后靠到椅背上,半晌才缓缓开口。 “这又是什么新把戏,阿尔托利?” “我没有。” “……”老师瞥我一眼。 “ 你自己说。” 他倾身向前,按下了桌上的通信器按钮,光屏跳出,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圣座阁下?” 黑发绿眼的雌虫看上去很是迷惑。 第6章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阿尔托利有话要和你说。” 老师冷着脸说完这一句,便将镜头调转到我这边。 这完全不是我预想的见面方式。 但事已至此,我只能扯开一丝微笑,对着镜头里的雌虫挥手。 “呃……西恩,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第4章 未婚夫 镜头里,黑发雌虫眉宇硬朗,眼神犀利,立体冷峻的轮廓线带着战场淬炼的肃杀和压迫,高大挺拔的身材充满强悍的力量感。 整只虫只是简单站在那里,便如一把饱饮鲜血的杀戮利器,锋锐冰冷到让虫屏气凝神、不敢乱动。 对于我主动的招呼,他微抬下颌,点了点头。 “阿尔托利。” 他的态度冷冷淡淡,不光没有一点熟虫久别重逢的惊喜,再仔细看看,还能在他眼角眉梢里捕捉到实打实的距离感和十分细微的嫌弃感。 我感到很不习惯的同时,又觉得毫不意外。 西恩·萨洛提斯。 萨洛提斯公爵的雌长子,现年二十九岁,少将军衔,s级雌虫。 他拥有极其华丽的履历表,成功执行过数百项风险和难度极高的a、s级任务,单兵作战能力排在军雌金字塔尖。 同时,他冷静理智、用兵诡谲的指挥才能也广受认可,是特殊作战部队最有声望的指挥官,板上钉钉的下一任首都警备司令官(只等目前位置上的老头退休)。 除了高贵的出身、优秀的能力,西恩还长得极为帅气。 浓眉斜飞入鬓,鼻梁俊挺笔直,嘴唇薄如刀削。 双肩宽阔,身姿挺拔,比例完美,再加上他身上那种不可撼动的沉稳气势,完美一词,彷佛为他而生。 这样一只前途无量的雌虫,是我的未婚夫。 我五岁 、他十三岁时,兄长和萨洛提斯公爵为我们缔结了婚约。 当年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便风靡一时,全帝国上下几百个星域、几十万颗所属行星,甚至偏远的殖民地,都为我们两欢欣鼓掌,称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说的没错。 家室、外貌、性格……各个方面,不管怎么看,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甚至就连我们成年后的身高,都是帝国婚恋书籍里所称的黄金差(191cm和178cm,不管牵手、拥抱、接吻,体验度都为最佳)。 可实际上呢,上一辈子的阿尔托利,并不满意这个未婚夫。 从十五六岁开始就嚷嚷着要解除婚约,一直嚷嚷到二十岁在圣廷遇见科尔。 没多久就和科尔谈起恋爱,确定关系,光明正大地给西恩戴绿帽。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阿尔托利如此想尽办法想要摆脱西恩,到最后都没成功,最后还是娶了这只战功赫赫的军雌。 甚至因为时间太久,中间发生的事情太多,阿尔托利对西恩的观感,也从一开始的讨厌,变成了可以交托后背的信任。 现在嘛,看着西恩冷冰冰的态度,显然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阿尔托利,你刚才讲给我的话,再说一次给西恩。” 就当我盯着西恩怀念过往时,老师开口说道。 “说什么?” 西恩挑起长眉。 “……” 我左看右看,忽然有些胆怯。 实在是当年婚约这事上我做的太过分了,哪怕隔了这么多年,都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说啊。”老师用眼神刀我,颇为狠厉。 只能硬上。 “西恩,考虑到我已经成年身心都很成熟了我想是时候履行我们的婚约将婚礼一事提上日程了。” 我深吸一口,叫完他的名字,随后一股脑没有停歇地将要说的话说完了。 “……” “……” “……” 不光现场一片静默,镜头里也一阵寂静。画面里的雌虫也不动了。我甚至有错觉,那边的网卡住了。 “阿尔托利……” 就当我的手悄默默按上桌面通信器关闭按钮时,西恩开口了。 他的目光越过镜头,打量着我,眉毛间微微皱起: “你是这些日子发烧烧坏脑子?还是吃错药了?” “……你就说答不答应。” 我强撑着迎接他的目光,微抬下巴,竭尽全力做着阿尔托利经典的“高傲但美丽”表情。 “……哈哈。” 结果这小子居然转头低笑起来,虽然只有小小两声,虽然他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扑克脸,但是和他认识三十年+,我还是品出了里面的一丝小小得意和嘲弄。 翻译如下: ——你小子,终于也有求我的一天。 “回答我。” 我咬牙切齿道,表情管理出现了裂缝。 “考虑到殿下您失忆了这么久才想起这事。” 对面的雌虫抱起双臂,声音低沉,满脸严肃,“……记性同样不好的我,当然也得考虑一下。” 什么意思? 我楞了楞,下一秒,我反应过来他在指什么—— 我和西恩的婚约,根据契约条款,在我成年当日生效,即我过完二十岁生日第二天。 可实际上,到目前为止,阿尔托利拒绝履行婚约,找各种藉口拖着,已经拖了一年多。 中间萨提洛斯家不是没有提起过,都被兄长替我打哈哈哈过去了。 为此他们关系一度紧张到宴会上公爵只要看到兄长就走虫的地步。 更可怕的是,因阿尔托利行事一向高调,他和科尔的关系,早就传得虫尽皆知。 媒体小报这一年多可没放过西恩…… 甚至传出是少将阁下不能生育,阿尔托利才另找新欢的离谱谣言…… 呃……呃……呃…… 不能回忆,越回忆越心虚…… 我视线四处乱瞟,正在想如何挽回局势时,啪叽一声,视频通信被西恩干脆利落地关闭了。 …… …… …… 眼角余光处,老师摊开双手,一副早知如此的嘲讽模样。 眼中就一个单词: 愚蠢。 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起来了!! 想起曾经的我为什么一门心思要解除婚约了—— 二十九岁的西恩实在太欠扁了!!! 太欠扁了!!! 阿尔托利讨厌西恩·萨洛提斯的n个理由: 1.看着谦逊有礼,四平八稳,实则张狂桀骜,谁都瞧不上。 2.比他年纪大,比他级别高,比他受欢迎。 3.绝不吃亏。若不得已吃了,事后总是会抓到机会明里暗里怼他。 最后一条实在是无法忍受。 阿尔托利可是帝国万人之上一人之下,最受宠的雄子殿下。每天或笑脸盈盈,或温柔可人巴上来的雌虫亚雌数不胜数,西恩这种臭脸嘴硬的军雌,阿尔托利怎么可能会喜欢? 我好怀念十年后对我百依百顺的西恩。 我坐在桌前,在纸质本上用笔,将我能记得的事,不分大小,事无钜细全写下来。 我已经写了一个星期,厚厚一本快被我写完。 笔尖突然不出水了。 我拉开抽屉,拿出珍藏的墨水,给钢笔补充墨水。 突然,一个细节在我脑中闪现。 ——“你是这些日子发烧烧坏脑子?还是吃错药了?” 西恩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生病? 媒体那边,受我示意,圣廷新闻官可是瞒得密不透风,一个字都没说。大众至今都不知道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绑架案的主角是谁。 只可能是他用了家族的虫脉。这很正常。问题是,他说得太正常太随意,就彷佛他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我一样。 我又想起曾经有一年,我们喝醉了,我问过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那会他做我雌侍也有五六年,我们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他脾气好了很多,虽然一样爱臭脸,但床上很纵容我,其他事对我也还算有耐心。要不然科尔也不会频频吃醋。 他醉眼朦胧,两颊绯红,一边忙着自己动,一边颇为凶狠地咬我肩头。 ——蠢货!你觉得我会让讨厌的虫对我做这种事? 众所周知,西恩·萨洛提斯是个颜控。 我当时的解读是,他喜欢我(的脸和身材)。 但如果不止如此呢?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 翡翠做成的笔身,纯金笔尖,笔尖上雕刻着精致繁复的皇族徽章,说它是工具,不如说是艺术品更为合适。 这是西恩很多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 再仔细想想,每年生日西恩好像都有给我送礼物(拆没拆是另一回事了)。 真讨厌一只虫的话,会为他这么费心思吗? 我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进一步验证的机会。 三天后,一队小型舰队在天空滑过数道漂亮的痕迹,随后逐渐减速,向圣廷的降落区飞去。 第7章 守卫圣廷的骑士们仰头察看。 目力过人的,一眼便能看到被护卫舰围在中间的主舰,机体为翼状造型,通体漆黑,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机身上,印着萨洛提斯家的金狮家徽。 主舰稳稳降落。黑色加长豪车停在跑道旁边,教宗的第一侍从官梅恩弯身等候。 萨洛提斯是皇族姻亲,再加上来者的卓越军功,不合制度却和情理。 一只高大挺拔的黑发雌虫迈下合金梯。 他身着帝国制式军礼服,长披风,黑军靴,披风肩章为高级少将军衔,两条金色并排横杠和两枚金色五角星。 雌虫的出现在媒体等候区引起一阵骚动。记者们操控着浮空摄像头不断猛拍,生怕错过一个镜头。 每次西恩·萨提洛斯来圣廷,总有大动静。他和阿尔托利的婚姻,则更是帝国政坛的指向标。 大前年是为阿尔托利殿下庆生。 生日宴结束后,由a党起草(为萨提洛斯公爵马首是瞻)、被各种原因搁置的某项军部改革法案终于被虫帝签署施行。 前年是西恩·萨提洛斯领导的特种突袭部队(srs)在“四四一”行动中贡献卓越。 教宗塞尔苏斯亲自为少将阁下授勋,如此超规格荣誉,被军部上下钦羡、并热谈整一年。 去年则是帝国新年假。 西恩·萨提洛斯一身常服低调入廷,据说其丢下公务,陪伴阿尔托利殿下赏雪游湖。 也是那次,西恩对偷拍记者大打出手,惹得大众非议。 今年这个时间点…… ——帝国前线第3区,和普兰巴图一族的战斗进入第二十五个月。 随着雅里布等数十位将军和高级指挥官的惨烈战殁,战斗陷入胶着。 帝国好不容易收服的一大半星域,又被普兰巴图反攻着吞回了又一半,且是最重要的局域。 媒体们心知肚明,面面相觑后,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猜测—— 一轮又一轮的军事作战会开下来,看来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硬骨头、谁也不想接手的烂摊子, 还是给了近几年风头正盛、被称为军部之星的西恩·萨提洛斯。 星网上,媒体们吃了定心丸的评论文章以及网虫们的热血叫嚣随处可见。 我却无法轻松一笑、随手翻过。 反而久久盯着,心入谷底。 在场所有虫,除了我之外,不会有第二只,知道这场出征的结果是什么。 胜? 帝国的确胜利了,却胜得很艰难,甚至还葬送了一只最精英的战士和军事指挥官的未来。 “食宿相关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有任何问题,可直接找梅恩。” 圣廷餐厅,华丽的枝形吊灯在长桌上投下绰约火光。老师坐在主位,对右手边的西恩说道。 “劳烦圣座。” 雌虫垂头抚肩,几丝额发随之垂下。 他没有换常服,穿的还是军礼服,只是脱去了长披风。内里衬衫扣到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也不知道闷不闷得慌。 我百无聊赖地用手托腮,就着银烛台上的火光歪头看他。 我现在还是“纨袴风流”的阿尔托利殿下,因此有敞着衬衫口、不守用餐礼仪的“特权”。 “祝祷仪式暂定在下周,流程单梅恩稍后会送到你房间。”老师继续道。 “好的。”西恩点头。 “有件事需要单独提一下。”老师放下手中餐叉,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最近,林德、哈马迪他们的状况不好。老实说,频繁平复他们的精神力暴动,我的损耗比以往都大。” 林德、哈马迪是上个世代很出名的几位将军,也是老师的老朋友。 他们为帝国做出过重要贡献,也因此落下无法治愈的病根, 老师从很多年前就和他们创建了双a级契约,固定给予他们缓解病痛的治疗。 “如果过两天我还是调整不过来,光复礼会取消。” “取消?”西恩停止用餐,不掩愕然。 帝国重大战争前,圣廷会举行祝祷仪式,赐福参加出征的高级军官,以提高他们的幸运度。 这不是纯精神套路,而是切实、有科学测量且可验证结果的仪式,也是圣廷最古老的职能之一。 光复礼一般也包括在其中,特指圣职者使用精神力,对出征司令官的个虫精神域的深度清洁与治疗。 而教宗本虫释出的光复礼,是无数雌虫可望而不可及的最高奖励。也是真金白银也换不来的特殊待遇。 历史记载最厉害的,可以生白骨活死人,因为太夸张,很多虫都不信。 但光复礼对雌虫后期进阶的重要影响,是被公认的,很多学者和研究都有支撑案例和论证数据。 对渴望晋级、想要更强的军雌来说,大概类似高考提前保送top1的操作。 “当然,也有可能如期举行。” 察觉到现场突然冷寂的氛围,老师开口。 “圣座,如果您真的不舒服,就不要勉强了吧?” 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时年清秀可爱,脸蛋还有着点婴儿肥的莱依拉开椅子起身,急忙凑到老师身边,十分诚恳地说: “您的健康对帝国更重要。” “我相信萨提洛斯少将一定可以理解的,对不对?” 我转头看他,表面平静,内心不爽。 莱依本来是要收拾东西回宫的。 但赶上西恩过来,不知他如何死缠烂打,让兄长松了口,将回宫时间推到了祝祷仪式结束。 西恩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老师和莱依,似乎正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于理,教宗是圣廷最高圣职者,和虫帝平级。由老师来为他做出征祝祷,已经是破格的荣耀了。 修复治疗是情分,不是本分。 于情,他无病无痛,又年轻的很,光复礼给他,算得上纯纯浪费。 这次之所以会算进流程里,据我所知,也是因为婚约推迟这么久给萨提洛斯家的补偿。 “……圣座圣体有恙,晚辈不敢让您操劳。”西恩垂眸开口,“祝祷仪式,其实也可由其他主教主持进行。” 我默默舀了一勺汤,送进口中。 “萨提洛斯少将说得对呢。”莱依一副恍然大悟样。 “圣座,听说阿尔托利叔叔最近一直在自己寝宫偷偷苦练,疗愈方面有很大进展。” “不如就让他来代替您,主持祝祷仪式、施行光复术?” “圣子亲自为其未婚夫萨提洛斯少将做祝祷……哇,想想那个画面就很美好,莱伊太想亲眼目睹……” “再说了,不管是对皇族,还是圣廷,都是非常好的宣传呢,雌父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莱依扬起甜甜笑容,笑容如此灿烂,秒杀全场雌虫目光。 刚吞进的汤水差点呛到我的嗓子眼。 我攥着餐巾,忍住了喉咙的刺痒,再一抬头,正对上三双直刷刷看来的眼睛。 艹!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历史可真是没有分毫偏差,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唔,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老师若有所思。 “小叔叔不要谦虚,你一定没问题的!”莱依做了个很可爱的打气手势。 “……”至于最关键的人物…… 我看向对面的雌虫。 只见那张异常深邃的轮廓忽然没了往日的冷峻。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然后那张薄唇,先弯起一边嘴角,半秒后才是另一侧。 他居然……是在微笑? “好。那就拜托殿下了。” 第5章 被吻了 我伸直手臂,配合我的贴身侍从拉格将袖子穿入。 他躬身整好衣服褶皱,又拿起搭配衣服的额饰,轻柔准确地扣合在我额间。 宝石的光芒射进我的眼底。我挑眉,镜中的青年神色倦怠,冷漠又孤高。 这是一张非常符合帝国审美的俊美面孔。 五官精致深邃,皮肤白皙细腻,配上丝滑如瀑的浅银色长发,和高挑纤细的绝然身姿,以及不染一丝尘埃的冷冽气质,初见我的虫,不分性别,都会呆呆看直了眼,随后在我的不悦目光下,满脸通红、心神恍惚地做出各种笨拙举动。 此刻,这张脸比起熟悉,带给我更多的是陌生。 正如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的侍从,穿衣用餐都有一百八十道流程的生活秩序,拍不完的圣廷宣传照和媒体采访,还有听到耳朵都要恶心的夸赞。 “殿下今天一如既往的迷虫。”拉格停下手中动作,在我背后打量自己的成果,“花园盛开的白玫瑰都比不上您的光彩。” “没错没错。”第二侍从哈勒红着脸,跟在我身后走出卧室,来到起居室,“不愧是陛下特地为您选的的紫宝石额饰,非常衬您的瞳色。” “这是希里拉布什那边献给陛下的,几百年才能产出一点,特别珍贵稀有。听说莱依殿下想要,陛下都没给。” 第8章 “那当然了。殿下和陛下可是同胞的亲兄弟,感情好得很。某位出身不明的雄子哪能和我们殿下比。” 我微微皱眉,正要呵斥侍从们这很不合适的发言时,拉格已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殿下您好久没有放松散心了。近日天气很好,您想办个户外野营派对吗?” 雌虫接过送来的早餐托盘,一一在桌面摆好,展开餐巾扑到我的腿上,微笑着询问。 “好诶好诶!” 哈勒拍手鼓掌,激动道。他是伺候我侍从中年级最小的,但凡提到好吃好玩的,都是这个样子。 “我来联系霍恩贝格公爵。”旁边有侍从道。 “卡洛斯侯爵、安东尼奥子爵,我来我来!”哈勒举手。 “属下联系奥托少将那边。”拉格补充。 他们说的都是阿尔托利曾经的玩乐搭子。大部分是年轻英俊、家室很好的贵族雌虫,一小部分是臭味相投的酒肉雄虫。 只要老师不在,阿尔托利闲暇时几乎都是和他们混在一起。 血气方刚的年轻虫聚在一起不外乎酒精、致幻剂、□□、淩虐几个元素。最后那两个因为阿尔托利有洁癖,相对占比较少,却依然改不了这种聚会浪费虫生、耗空雄虫精气神的本质。 遇到科尔之后,阿尔托利出去玩的次数少了。但少不等于没有。 我思绪一转,忽然意识到他们这是在变相的“安慰”我,帮我纾解情绪。因为他们都以为我和科尔吵架—— 我忽然向侧一闪,完美避过身侧探出的手。勺子餐叉滚落在地的同时,我拧起眉头,盯着眼前的雌虫冷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身内侍装扮的科尔·舒尔西即刻跪地,头却依然抬着:“殿下恕罪。是我恳求拉格大人让我过来的。您要罚就罚我。” 他歉意地向拉格点头,又转回目光注视着我,神情温柔得要溢出水来: “我想您了,殿下。可是您一直在躲我,我就是想要道歉,也没有机会。” “我知道上次的事是我让您伤心了。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淡然打断他的深情自白:“躲你?你作为圣廷外殿的护卫骑士,本就没资格见我。” 我推开椅子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拉格,虫是你带进来,也该由你带出去。下次再发生这种违反圣纪的事,自己去执法殿领罚。” 我很生气。 肠胃拧在一起,胸口憋胀烦闷。 我挥出一剑,狠狠砍进练习用木偶人的胳膊,又大力抽出来,刺向它的喉咙、胸口和小腹。短短一会,木屑飞得满地都是,剑柄粘满黏腻汗水,虎口一片烧灼。 我扔掉剑,走出训练室,不顾侍从“慢慢喝”的劝诫,一口气灌完了整整一大瓶水。期间水从嘴边滑到下巴,我横起胳膊抹了抹,毫不在意自己这种举动是否有损圣子、主教阁下的优雅仪态。 “殿下,请让我为您处理伤口。”哈勒收过空水瓶,拿出小小的长方形白色金属盒,上面刻着圣廷印徽,是常用的救急药箱。 “伤口?哪里?” 我打量着落地镜中的身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明明已经练了小半个月了,不说一点肌肉线条都没增加,看着反而更加弱不禁风了。 “您的手……”哈勒小声回道,瞅着我的脸色,没有贸然贴近。 我找了半天才发现这道“伤口”。手腕上一道极浅的擦痕,阴影下根本瞅不着,对着光源才能发现。 “……”我脸更黑了。 什么雄虫该有的完美细腻的皮肤,什么优雅雍容的飘逸风姿,在真刀实枪、绝对暴力面前屁都不是! 革命军士兵把我绑在地上时,我连最简单的禁锢环都解不开! 叛乱分子对我口出狂言、极尽侮辱时,我连一拳都挥不出! 更别说那场捉奸时的厮打,要是我有足够强的体术,死在那里的还不知道是谁! 我瞪了一眼哈勒,没好气道:“去近战训练场。” 我很想找虫打一架,却也知道这个愿望难以实现。但这不代表我要放弃。 打不了虫,我砸砸沙袋总可以吧! 要不我真的害怕,下次看到莱依和科尔,一剑把他们捅了,穿成虫肉串喂狗。 最近这些日子,我不光将科尔扔得远远的,还躲着莱依走。除非不可推脱的场合,不然绝不见面。反正我们现在关系并无日后亲密,莱依就是心思敏捷察觉异常,我也能敷衍掩盖。 在他还未摸清我脾气时,我已对他瞭如指掌。而这就是我的优势。 近战训练场和刚才专门提供给主教以上级别的地方不同。 这里主要是圣廷高阶骑士们用来日常训练的,配备的器械和工具更全面完善,不像给雄虫用的那些幼儿园玩具。 我带着哈勒走下长长的阶梯。近战训练场在潮湿地下,两侧墙壁每隔几米便悬挂着照明光洙。因为非正常训练点,走廊里空荡荡的,配合著回荡的拉长脚步声,显出几分阴冷。 “殿下,您听到了吗?好像有什么声音……” 哈勒越贴我越紧,脸色苍白,眼神飘忽。 “听说这里以前是墓地,每到半夜都有幽灵现身。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去掉听说,这里以前就是墓地。” 我大步向前,既不四处张望,也不惴惴不安。 战争最后,所有教职虫退守的据点就是圣廷总部。 近战训练场则被改建为总指挥部和庇护所。我也是在这里,永远地失去了我的老师。 帝国最毒舌也是最慈悲,最无情也是最温柔,拯救过数以万计的狂化军雌,给无数迷茫者指明道路、给予希望的一代教宗,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被葬入地下,连一个像样的葬礼也没有。 后来,新政府成立,彻底封禁了圣廷这些建筑。我再也无法给老师扫墓鲜花。 我按上胸口,强迫自己压下那里传来的绞痛,迈出比之前更大的步子。 拐了又一个弯后,训练场的入口出现了。 我走上台阶,发现不光门大开着,里面竟一反常态的亮着所有灯,同时且无比喧闹。 一股浓烈的汗味混合著雌虫的信息素扑鼻而来。 我越过攒动的脑袋,目光直接被场地中央拳击台上的雌虫吸引了。 两只裸着上身的雌虫,正弓着脊背、举着双拳在拳击台上绕圈。 每挪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一寸。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目光紧紧锁在一起,肩臂肌肉高高鼓起、绷起,蒙着一层湿汗的身上青筋爆出。 雌虫中身材较小的那个率先发动进攻。他挥出一连串组合拳,快速击打对手要害。 然而黑发雌虫身材比他更高大却也更灵活,在他的一个扫踢中,身形一晃,躲了过去。 黑发雌虫开始反击。动作极其迅猛的同时,又充满力度。 他一拳正中对手的肱二头肌。即刻,被击中的地方红肿起来,对手一阵呲牙咧嘴,变换成防守姿势。 太迟了!就在雌虫堪堪护住咽喉,一连串的高低踢便刷刷刷地迎面袭来。最后一脚,黑发雌虫一脚踢中他的胸腹,将对手踢得砸向防护网。 落败者在网上弹了两下,跪倒在地,抱着腰腹痛苦喘息,不住颤抖。 黑发雌虫走了过去,朝他的对手伸出手。 地上的雌虫抬头,面容仍为疼痛扭曲,但笑容欢欣灿烂。 他将手放了过去,任对方将自己一把拽起。 “霍恩,你的体能有长进。但细节还不够,注意力有待提升。” “不要看我的动作,也不要试图预测我的攻击。你要学会使用本能来防御,用脑子来攻击。明白吗?” 黑发雌虫碰了下霍恩的肩膀,沉声说道,语气很严肃,态度很认真:“再试一次?” 这个时候我已经来到拳击台边。 我看着视野中的雌虫,喉头干痒,手心湿粘,心脏在胸腔内擂鼓,皮肤下的血管正在猛烈涌动、挣扎。 细密的汗珠在雌虫后背凝结,沿着腱划分明的脊背缓缓滑落。 从宽阔的肩膀到结实的背部,再到劲瘦腰身,每一根起伏的线条、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完美艺术品,就连被汗水填满的肌□□壑、蜜色皮肤上横纵交错的新旧伤疤,也只是为其增加了恰如其份的野性和力量之美。 我想要抚摸这具强壮美丽的身躯,享受柔韧肌肉的弹性,嗅闻皮肤的洁净气息以及啃咬雌虫后颈处的腺体,将他彻底的标记、占有。 意识模糊间,我的脚彷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我继续向前。 “殿下!” 忽然,不知谁叫了一声。 转眼间,台上台下的雌虫齐刷刷跪倒一片。 包括前一刻还站着的霍恩。 黑发雌虫在这种动静中转身。 第9章 他的黑发被汗濡湿了,淩乱地贴在额头上。 长眉锋锐淩厉,眼眸是深绿色的,在灯光下如一汪幽秘的湖水,又像是一颗无机的宝石,闪烁着冷冽犀利的光芒。 他站在圣廷骑士和军雌中,气息锋锐而桀骜,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周围的空气,让人皮肤刺痛,心生畏惧。 西恩是这个样子吗? 如日中的太阳,光芒四射,张扬着所有锋芒,举手投足间,都彰显著绝对的意志和旺盛的生命力。 明明应该更沉稳、更坚韧、更沉默,像暴雨滂沱下的宁静港湾,彷佛无论遇到何事,他都会给我支撑,给我力量和慰藉。 我从信息素制造的迷雾中惊醒,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打量着眼前的雌虫,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陌生,以及一种空荡荡的失落。 “殿下,日安。” 黑发雌虫不紧不慢地接过霍恩递来的大毛巾,展开披裹住上身,以手抚肩,微微垂头。 “没想到您会来这里。是在找我吗?” 西恩明明是在对我讲话,但我却觉得自己被他无视了。 那太多敷衍的行礼、漠然的表情和冷淡的语气,无一不表明他并不欢迎我的出现。 “萨洛提斯少将太自恋了吧。这是教廷的训练所,我来这里还能干什么?” 我冷嗤一声,用眼刀哐哐哐扎他: “当然来是训练的。” 我扔下如此一句话,目光在场内四扫打量。 闲杂虫太多了,就算这里还有单独的小训练室可以供我砸沙袋,我觉得自己也做不到。 “走吧,哈勒。我们改天再来。” 我向台下走去,示意哈勒帮我开路。其他骑士和军雌还跪在地上,他们在我走近时会原地后退一两步,但距离仍太近了。 过了十几年离群索居的日子,虫太多,我头疼。 “等一下,殿下!” 背后脚步传来,西恩赤裸的手臂搭上了我的肩,与此同时,热汗夹着信息素一起扑来,让我呼吸一滞。 “我有事想和你谈。” 低哑的声音说道。 与此同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滑到我的腰间,强势地将我揽进一个怀抱。 坚实滚烫的身躯粘贴了我的后背,冷硬的下颌线贴到了我的耳边。 那一瞬间,我的整个神经都麻痹掉了。 本能促使我想要马上推开他,惩罚这胆大妄为的狂徒。 奇异的熟悉感却让我向后靠去,汲取那温热的胸膛散发出的更多气息。 我咬着下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唤回一丝神智,强迫自己维持着一贯的冷淡声线: “要谈什么?” 西恩用手指轻轻抓住我的头发,低下头,凑到发丝间细闻。 “是正事。得换个地方。” 在我蹙眉准备挣开时,西恩又将胳膊环到了我肩上,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 “阿尔托利,是你说要履行婚约的。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我调转目光,正正对上周遭不知多少双冒着亮光的八卦双眼。 前一刻他们明明那么低眉顺眼、恭恭敬敬低向我行礼,现在却凑到一起光明正大窃窃私语地咬耳朵。 “那真的是阿尔托利殿下吗?真虫比视频好看一万倍!” “殿下来这里干什么?” “嘘,没听说吗?舒尔希惹怒了殿下,已经失宠了。” “那殿下是来这里寻觅新虫的?我有没有机会?” “有胆就去啊!” “去啊!去啊!” “你们好大胆,是看不到萨洛提斯少将的黑脸吗?” “不怕不怕,我们又不归他管。再说了,谁不知道,殿下最讨厌他了?” “真的吗?可看上去,萨洛提斯少将和殿下很……亲密。” 这就是西恩所说的面子?我转过头,张口欲言,但身后的雌虫,忽然用一个吻堵住了我的嘴。 ??? “唔??” 我发出含糊的声音,胡乱挥着手,想把这趁机占我便宜的虫推开。 但西恩不退反进,他扭过我的身体,用手紧紧扣住我的颌关节,逼我持续张开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脸,绿色的眸子闪着猛兽般饥渴的光,彷佛要一寸寸吞噬我的□□和灵魂。 诡异的是,被他这样看着,我竟然兴奋起来。 无形的热流从他抵着我身体的胸膛传来,让我呼吸灼热、身体紧绷、脑袋一阵阵的抽痛。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目光追逐着他的视线,随即反客为主,将我们的唇锁在一起。 我的舌头侵入了他的口腔。 一阵抽气惊叹声在四周响起。 而我已完全不在意了。 第6章 觉醒天赋 我观察着墙壁上的光影。 堆成一团,偶有细小圆弧叶片冒出的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探出头来,在风中轻轻摇曳,有移动小黑影飘落的是蔷薇花。 高高竖起、彷佛天线一样的细长圆柱是猫咪的尾巴。顺着臀部往前,经过毛茸茸身子,则是尖尖猫耳和细长胡须。 我站起来凑到窗户前,定睛一看,果然在蔷薇花盘绕的矮墙上,捕捉到一只经过的猫咪。 它通体黝黑、双眼幽绿,身形适中,翘着尾巴,正在墙上姿态悠然地漫步。 “喵~~”我学着猫叫唤它。 它转过脑袋瞅我一眼,又快速转过头去,纵身一跃,消失在矮墙那头。 撸猫失败。 “殿下。”教廷侍从侧门匆匆绕进来,“圣座在等您。” 终于。 我长吐一口气,整理了下衣服,跟在侍从身后向谒见室走去。 身为尊贵无比的教宗,老师日程很满。就算是我想要见他,也必须先来后来,乖乖等待。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我差点晒太阳晒到睡着,因此一看到谒见室那张无比舒服的沙发椅,我就将自己安置了上去。 “你没有闯进来而是乖乖等着,可真稀奇。” 老师在房间那头盯着我,突然来了一句。 “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 这是夸我还是在骂我? 在他的灼灼目光下,我只能收起二郎腿,坐直腰背:“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想也许应该多给贝卓一些尊重。” 贝卓就是刚刚同老师谈话,害得我等了这么久的雄虫。 他也是红衣主教。是老师最得意的弟子,综合实力top3。教宗之位的有力争夺者。 听上去很不错吧。 但真虫和阿尔托利比,很矮,还有点胖,长得毫无记忆点。 性格嘛,温温吞吞,软弱没底线。是教廷出了名的老好人,被很多虫背后蛐蛐。 “我相信你不是来找我要改过自新的奖赏的。” 老师靠向椅背,揉了揉眼角,“说罢,又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是祝祷仪式吗?……刚才贝卓主动提出要代你主持,还说如果你不愿意,他可以当‘代行者’。” 代行者。圣廷里的黑话。 意思就是指大型术法里,除去浑水摸鱼只动嘴皮子的那些圣职者,实际上动用了自己精神力,真正在施法的人。 “他还挺好心。” 我翻了个白眼。 这次祝祷仪式,备受瞩目,声势浩大。到时参与施法的圣职者会有二三十。 代行? 低阶糊涂鬼搞不清楚,其他主教却不是白痴。 这和当着所有虫的面说“我是个废物”有啥区别。更别说老师十分厌恶鄙夷这种行为。 说是帮我,完全就是在害我。 “但不用了。区区一个祝祷术,我还应付得了。” 我摆摆手,意料之内看到老师脸色好看不少。 “……光复礼呢?”老师意味深长地又问了句,“也没问题?” “当然也没问题。”我点头,毫不犹豫。 “……”老师眯起眼,一脸怀疑。许是少见我如此上进,他虽然明显不信,也没再追问。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酒。冰块加烈酒,早上喝有点冲。这老酒鬼。 他一杯酒喝完,见我还在原地,不由挑起一侧眉毛: “还有事?” “正事还没谈呢。”我嘀咕,看向眼前的虫,“老师,您不能去德罗萨。” 砰的一声,酒杯重砸向桌面。 “阿尔托利,你偷听?”老师声音冷厉。 “没有。”我面无表情地摇头,“门外的侍从官可以作证。” “……那你如何得知?!” 老师声音依旧很冷,视线如刀,唰唰刮肉。 显然对这等机密出现在我嘴里充满疑虑。 “老师,德罗萨是他们为了动摇您信仰设下的陷阱。您绝对不能去!”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更加坚定地阐述我的请求。 随着老师的神情愈加冷峻,我的肠胃开始搅动。 第10章 “求您了!” 教廷全称穆尔沙科特秘宗。信奉唯一至高力量,即宇宙主宰。 在相关典籍里,雄虫是宇宙主宰的分-身,精神力的开发应用就是有力证据。 而雌虫,是宇宙创造出的劣等造物,身负重罪,天生缺陷,需要自我救赎。 雌虫自我救赎唯一途径,就是臣服雄虫,接受雄虫主宰和治疗,最终获得灵魂自由和身体进化。 在有其先进性的同时,秘宗也有陈腐落后的一面。 比如,其坚持一雄多雌婚姻制。要求雌虫保持婚前贞洁。憎恶雌雌恋。 雄虫某些权利完全超脱在法律之外,而雌虫有数百条的“违反即死”的守则。 近十年来帝国经济萎靡,和其他国家摩擦冲突不断,局部战争时有爆发,民众对教廷和政府的不满情绪日渐高涨。 德罗萨,这颗偏远的采矿星球就是其中典型代表。 那里民风彪悍、治安极差,是有名的犯罪星球,近三年更是诞生了一个反圣廷的秘密结社组织——艾尔瑞亚。 三年前,德罗萨爆发了一种感染力和致死率都极高的传染病,十户去三四。 在这种情况下,艾尔瑞亚进入了民众视野。 据说艾尔瑞亚的创始虫蒂利亚,明明是一只雌虫,却拥有非常强大的精神力。 只要诚心祈祷,归顺新的信仰,艾尔瑞亚的神秘圣者遍可以完全治愈患病者。 死亡阴影下,德罗萨的民众纷纷归顺。神奇的是,那个传染病也渐渐消失。 当地民众被彻底征服,据说全星球5000万虫口里的3000万都是其成员。 三年来,蒂利亚的“神迹”数不胜数。 有说他用圣言之力,阻止了帝国对当地反政府组织的三次围剿; 有说他抬抬胳膊,便将一块荒地变成了绿洲,让那里的居民的生活彻底改变。 还有说他是救世主转生,他之所以降临,便是为了终结腐败的圣廷,开创自由的新天地。 至此,艾尔瑞亚已游走在帝国宗教法边缘。 圣廷内逐渐统一看法,认为它和它的教众,都是需要送进审判所的异端。 下个月是教廷的安息节。德罗萨的主教邀请老师前往当地主持庆祝活动。 表面这是正常的布施、给分教区的荣誉。实则主要目的是商讨如何处理艾尔瑞亚。 上一世,老师不顾劝告,隐瞒身份混进了艾尔瑞亚的活动。 之后,老师一言不发地离开德罗萨,回到教廷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老师,再见面时,已不是我认识的老师了。 “阿尔托利,这不是你耍小聪明的时候!” 老师扬声呵斥,甚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是谁找的你,你们聊了什么,他想让你做什么,你都一五一十地给我交待清楚!” “没有虫找我,也不是被设计。”我深吸一口气,主动迎上老师的可怕目光。 “老师,刚说的那些……都是我看到的。” “……你看到的?” 老师楞了,他重复着我的话语,目光在我脸上四处扫射,彷佛要发现什么破绽。 “对。” 我点头。 “我还看到,贝卓接您的命令,将于一周后,在您之前前往德罗萨。为了掩盖身份,他不坐教廷专舰,而是民用航班。” “两周后,他还会坐民用航舰返回。那架航舰会在启程后三小时发生系统严重错误,被不明恐怖分子劫持后坠机,所有乘客都会丧生。” 我平静说出这场预定会发生的悲剧,也是上一世阿尔托利虫生向深渊下滑的第一个征兆。 那会所有虫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无虫在意,哀痛过后一切照旧,错过了改变圣廷、帝国命运的最佳时机。 “您不相信的话,可以用……这件事来验证。” 说完这段话,我精疲力尽地将额头粘贴桌面,已没一点力气。 重生至今,满打满算,不过大半个月。 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真实。 真实到上辈子那些记忆竟然开始褪色,有些细节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二十一岁阿尔托利的鲜活记忆和体验。 他当众谩骂虚伪的议员,对方气得发抖时,哈哈大笑着离开; 他买了限量版的特装机甲,开了盛大的观赏派对,和朋友喝得天昏地暗; 他和科尔冬天半夜偷跑出圣廷,改头换面挤进平□□输舰,熬夜去看蓝星星海; 他肆无忌惮地和老师、兄长互怼,变着法子在他们底线蹦跶,一转头,又扮可怜装柔弱来撒娇…… 我有时会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想法—— 帝国内乱、圣廷覆灭和伴侣好友的背叛,其实只是一种“幻视”,是被我提前感知,却未曾发生的未来。 “……阿尔托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师的质问听上去有些动摇,而我知晓,现在才是这场谈话的内核。 我闭上眼,开始调动情绪,让我接下来的发言,务必要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起初,我以为那些都是梦境。” “但后来……就是白天,那些片段也会出现。” “也许真的只是我精神紧张下的幻觉……” “但我赌不起。” 我低头苦笑,编著半真半假的谎言,苦涩悲伤的情绪则顺着肠胃爬至喉咙,让我每一个字都说得万分沉重艰难。 “老师,帝国的命运和圣廷的存亡,我不敢赌。” “您……一定要信我。” …… …… …… 光斑越过窗格,变成细碎的光影,投在我的身上。 焦灼的热,连着血液一起涌到了我的面部。 我的眼眶发热发痛,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耳边寂静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我独处虚空,无处可归。 我下坠,坠入无边无际的寒冷,黑暗将我淹没,恐惧与绝望穿透我的胸腔。 我梗着脖子悲声哀嚎,却发现全身都已溃烂,肉块和碎掉的内脏簌簌掉落,而我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阿尔托利。” 一只手横过虚空,紧紧抓住了我。 温暖顷刻而至,幻觉分崩离析。 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刚才在发抖,冷汗湿透我的衣衫,也让我在木桌上抓出浅浅划痕。 “阿尔托利,那不是幻觉。” 老师唤我,声音坚定,将我从无助深渊中拉出。 “那是‘克罗诺斯预示之眼’瞥见的、大概率会发生的……” “未来。” 我抬头看过去,只见老师表情凝重、紫色双眸闪着洞彻犀利之光,而他伸出的手,覆住了我在桌面上绞缠的手指。 “阿尔托利,恭喜你觉醒了第四天赋。” 数字五在圣廷教义中代表宇宙运行基本法则。同时也映射五种精神力领域。 这五种领域分别是: 圣言 元素代表:风。能力体现:语言的“控制力”。 使用这种能力,雄虫说出的话语可以直接操控雌虫的身体,让他服从相应指令。进阶操作,控制范围从身体扩展到思维。高阶操作,可以让雌虫失去自我意识,从里到外都成为附庸雄虫而生的奴隶。 圣愈 元素代表:水。能力体现:生命的复苏。 主要作用就是奶妈。给有生命的对象回血。包括□□上的断胳膊断腿,到心灵层面的战后应激症,以及精神域的各种问题。 圣守 元素代表:土。能力体现:维持和滋养。 圣愈是奶妈,它就是带盾牌的大奶妈。不光能治疗,还能防守。这个领域我了解不多,以后有机会聊。 圣祭 元素代表:火。能力体现:各种精神力攻击。 觉醒这个领域的雄虫一般都不在圣廷待,三分之一去了军部保密部门,三分之一去了裁判所,三分之一被派到各机构当天降神兵…… 最后一个 圣目 元素代表:光。能力体现:预言、先知。 最最最稀少,要当大猫熊圈养起来的那种。(我觉得是最鸡肋的能力,还好我没有) 五项领域里,雄虫觉醒的常见度是愈>守>言>祭>目。大部分雄虫都只会觉醒1-2项,且2项只会有1项拿得出手。 而我,出生就觉醒了三项天赋,分别是互不搭嘎、很难同时匹配出现的圣言、圣愈和圣祭,且这三项没有明显短板,不分伯仲。 这就是我不学无术还能披上主教的长袍的原因, 这已经算得上的百年难见的天才。觉醒第四项,历史上寥寥无几(老师是上一个)。 上辈子,我在得了重病之后才挤入这个行列,觉醒了圣守第四项天赋。 然而那会我已是强弩之末,虚弱的身体只允许我再状态好时用精神力削个苹果,根本没功夫钻研、拓展。 第11章 现在,我权衡全局,撒了这个十分必要的慌。 “是……觉醒天赋么……” 我压低声音,低下头,装出被这一事实震撼到的模样。又沉默了足够久,佯装我在消化、在思考。 随后,我握拳抬头,迎向老师的目光—— “老师,局势复杂,这件事需要保密。” 我郑重说道。 老师凝视我半晌,缓缓开口。 “你长大了。”他难得慈爱地看着我,感概叹道。 都二十一了还被这种目光看…… 我面红耳赤,感到一种奇特的羞愧感。 然而理智上,我能明白老师为何如此说。 因为“保密”这两个字,曾经一度根本不存在于阿尔托利的字典中。 觉醒第四项天赋比普通虫中特等彩票还要稀有。若是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让他闭嘴不谈,还不如杀了他。 现在,我深谙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第7章 我的才能 见完老师,我在房间用了午餐,又睡了午觉。起来后洗了澡换了衣服,去圣廷侧殿。 今天下午,祝祷仪式开始正式彩排。 贝卓和其他参加仪式的枢机主教都有出席,主要商讨仪式当天分工和流程细节。 阿尔托利极度厌烦规章流程和繁琐日常,拒绝出席圣廷绝大数的例会和晨祷,因此没有虫敢去催他,只通过光脑发了彩排方案。 这也是我迟到的原因。身体习惯太难改,半小时午睡哪怕订了闹钟,一不小心还是变成了一小时。 等我急急忙忙赶去时,正对上他们一同释放祝祷术。 贝卓立于中央,其他雄虫依次向两排散开。他们只释放了最小量的精神力,但凝聚而成的精神力光辉已有些刺眼。 金色淡光如一层薄纱从圆形穹顶缓缓落下,配合著圣廷学徒宛如天籁之音的圣歌吟诵声,显得无比高洁、神圣。 看到我出现,虫群一阵骚动,仔细瞅瞅,其中几个根本不掩饰满脸惊愕,好像看到了什么幽灵。 “阿尔托利殿下。” 仪式刚一结束,贝卓便着急忙慌地找到正在长椅上休息的我。 “您怎么过来了?需要什么,您发信息就好,我一定尽快为您办好。” 贝卓是老师从雄虫保育院抱回来的孤虫,从小到大对我态度都恭敬得过分,一点也没有当我对手(教宗之位)的自觉。 阿尔托利一向不待见他,认为那张笑脸太虚伪、性格太懦弱,偶尔又会阴谋论,觉得贝卓一定藏着什么大阴谋。 “不要‘您’啊‘您’的。我比你还小呢,也不要叫殿下,叫我名字就行。” 我示意他坐到旁边的空位上。 “这不太好吧?”贝卓不安道,在我坚持的注视下,犹豫了半晌,才坐了下来。 “阿尔托利。”我看着他,坚持道。 “……”贝卓沉默了一会,终于认输,“阿尔托利。” “这才对嘛!”我赞赏点头,“我听老师说了,感谢你的好意。但这次仪式,我想亲自为出征的军雌们出份力。” 贝卓从来不擅长隐藏他的表情。 所以我知道他真的很吃惊。非常吃惊。比刚才在台上看到我突然出现还吃惊。 “……您……是认真的?” 他瞪大眼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当然。”我表现得格外轻松,“我不明白的是,你怎么会有‘代行者’的主意?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和老师一样讨厌它。” “是莱依。”贝卓说出我意想之中的名字。 “他昨天找到我,给了我如此建议。我的确不赞同‘代行’,但你懂得,有时候它的存在是有一定道理的。” 话说的这么委婉,语气却没那么坚定,想也知道“有一定道理”是莱依用来说服他的。底层逻辑,当然是阿尔托利无法应对这么大场面。代行虽然可耻,但很有用。 前提是一切顺利,没虫发现。 这是莱依的报复。报复上次意外中我的不作为。 现在想来,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想成为众人关注、奉承的中心。 若有虫让他不如意、或挡了他的道,他则会根据对方的身份地位来“还击”。 小到说话时阴阳怪气、当众让他人出丑难堪,大到挑拨离间、祸端四引,葬送他人的前途甚至性命。 阿尔托利曾将之归结为贵族皇子不加掩饰的真性情,虽然不很喜欢,但也算纵容。 毕竟,他没有年龄相仿的朋友,也很少被人依靠、撒娇。 那种新奇的体验和互换的角色让他着迷,他就这样一叶障目地被骗了多年。 上一辈子,我接受了莱依和贝卓的好意,舒舒服服地完成了祝祷仪式,以为就此平安过关。 却没想到这个秘密好几年后被虫卖给了一家著名的八卦报纸。 那时西恩在普兰巴图一战中受了重伤,亟需通过与雄虫深度结合来治疗。 全国上下都期望阿尔托利履行婚约,拯救他们的英雄。 但阿尔托利拒绝了。他当众撕毁婚约,扬长而去,做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又在第二天,被爆出代行丑闻。 于是阿尔托利为真爱抗争的行为,变为了他根本没能力救西恩、懦弱到临阵脱逃的证据。 星网舆论炸了。 阿尔托利的声望自此一落千丈。 圣廷内部,除了老师,没虫愿意和我说话。 …现在回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彻底和萨提洛斯家翻脸时,实则并不知道西恩伤重。 两件事有个几天的时间差。 代行也不是因为我做不到,纯粹是犯懒不想弄。 我自认犯了错,却没有媒体说的那样罪该万死。 那段时间,我很消沉。也是那个时候,我和莱依的友情突飞猛进。 几个月不分日夜的聊天,我将他从“需要关照的晚辈”,划进了“值得信赖的朋友和家人”名单。 现在,我知晓了隐藏其后的黑手。 不是别人,而是不知何故,对我存有深深恶意的莱依。 是我太过大意。 这个错误我不会再犯。 “从今天起,我会按时参加祝祷仪式的一切日程安排。只是我第一次做这么大规模的术法,没有任何经验,整个事情还是要麻烦你多为我操心。” 我诚恳说道,末了又加了一句:“等这事结束,我请你去吃超美味大餐。保证好吃到流眼泪。” “那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也一起去呢?” 贝卓还没回答,一个声音横插进来。 我转头朝一侧看去,正对上穿着一身军服的某雌虫调侃又揶揄的目光。 “萨提洛斯少将。” “殿下。” 贝卓和西恩互相行礼。我本想趁他们问候时溜了,刚刚迈出一步,就被某虫从后面拽住了胳膊。 “阿尔托利,你还没回答我。” “……”我被迫转身,以沉默对抗。 西恩瞥了一眼在场第三虫。 “……我、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慢慢聊。”贝卓很有眼色,毫不犹豫地直接离开。 好歹是个圣职者!怕什么?!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 “阿尔托利,只是亲了一下,又不是强x,至于反应这么大?” 我深吸一口气,只能收回视线,转过头来,瞪着身边口出狂言的某虫,试图用目光在他身上钻出个洞! 冷静,冷静。 阿尔托利,你不是二十一岁的愣头青了。不要其他虫一挑衅,就傻傻地扑上去咬饵。 比起被这点话激怒,平静才是最好的反应。 我瞪着西恩的眼神慢慢从狠厉变得平和,又从平和转为友好。 与此同时,我脑中浮出多年后在床上和他的那些事…… “西恩,我和你不一样,不喜欢被强迫。”我抱起双臂,弯起嘴角,斜眼瞟他。 “什么?”品出我语中暗指,雌虫果然脸色一变,身体也僵硬起来。 “别装了。我都知道。” 多日来的不爽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管道。 我趁势向前,步步紧逼,反守为攻,将西恩挤进了隐在灌木丛间的狭窄小道。 “我们萨提洛斯少将——”我压低声音,伸手撑在他脸侧的石壁上。 因为身高差距,这姿势有点别扭,但就算是仰视,我也有气势绝不输虫的自信。 “虽然看上去桀骜难驯、清高冷淡,好似根本瞧不上任何雄子。” “但其实,你和其他雌虫一样。” “想要臣服、归属,想要从痛苦中得到快乐。” 雌虫英俊的脸蛋变得苍白,冷峻的唇线微微颤动,一向沉稳、密不透风的绿眸,罕见地刮起了一股混乱的风。 “换句话说……” 我趁势追击,捕上最后一击。 第12章 “——你需要一个绝对的主人。” “而我,有做你主人的才能。你正是看到了这一点,这么多年,才对我痴缠不休的,不是吗?” “阿尔托利……你……” 西恩用嘶哑的声音低喃,目光十分复杂。 就当我以为他要服软时,他略有松动的唇线忽然一垂,再次变得硬直、冰冷: “哈哈你?当我的主人?”他讥讽道,似乎我刚讲了个绝妙的笑话。 我彷佛没有听到他的不屑,转而直接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将其放到我的左胸口。 “……可以哦。” 我双目灼灼地注视着他,用我这十几年淬炼出的平静、耐心和包容,将他的攻击全部收下。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 “……” “……”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终于,西恩的表情渐渐褪去锋锐。他率先撇过脑袋,断掉我们的视线对战。 他同时试图推开我,似乎想要离开这里,但他的力气小得出气,比起被冒犯的愤怒,更像是难为情下的掩饰。 “蠢货,你脑子进水了……” 讥讽变成咒骂,咒骂又转为低喃。 【跪下。】 我双眸一沉,冷若冰霜的声音附着精神力,从喉中发出。 话音落地的下一瞬,身材高大的雌虫双膝着地、轰然下跪。 他的身体能看出几丝僵硬别扭,动作却偏偏干脆利落地让虫咋舌,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一句命令。 “……阿……尔……托利……”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垂下的黑发间传来。 【安静。】 又一个词语从舌尖跳出。西恩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巴喘气,看上去无比狼狈。 圣言之力,我三项精神力天赋里最突出的一项。 b级及以下的雌虫毫无抵抗之力。但我没想到,对s级的西恩也这么给力。 毕竟我们实力差挺大。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我不觉得丢人。 我屈膝在他身前蹲下,伸出胳膊,将他下巴从另一侧掰向我这边。 ……如果目光能杀人,我现在恐怕已碎尸万段。 但事实上,它不能。 所以我格外愉悦地观赏着黑发雌虫,看他冷峻如霜的面孔扭曲,看屈辱和愤怒染红他的长眸,也爬上他的眼角和脖颈。 诶,等等,那是什么? 眼角余光捕捉到某个东西。我下意识地探出另一只手,触碰了上去。 很大,很硬,很……热。 “不……不会吧……这……就……” 我真的震惊。 第8章 精神图景 呃,依我上辈子的经验,几乎所有雌虫都喜欢雄虫用【圣言】命令他们,但西恩我一直觉得是个例外。 我试过几次,他一如既往的反应平平。 想着他的自尊心,我一般很少用。 但现在,才两个简简单单不含一点欲望的普通命令…… 这……明显不是啊。 一道冷冰冰的杀气滑过我的面颊。 我将视线转回来,刚想继续调侃两句,嗓子里的惊叹却噎在那里出不来了。 卧槽! 西恩脸红了!! 大名鼎鼎的杀神、堪称top1面瘫脸、遇事绝不慌张永远冷静以待的萨提洛斯少将脸红了!!! 还是那种红晕爬满整个面庞,彷佛煮熟大虾一样的程度。 明明他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般高大强壮,但此时此刻,他却显得十分狼狈,处处都是可以再进一步的空隙。 察觉到我的注视,他直接将脑袋扭成了90度,强硬地和我的手指做对抗,好像恨不得马上开个地缝钻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 …… 太犯规了吧! 太可爱了吧! 看到这一幕,重生以来的愤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忽然了悟,之前每次见到他的不爽从何而来。 过去十年,不管嘴上如何讲,又如何闹莫名脾气给我臭脸,实际上,西恩永远站在我这边、给予我支持与保护、以我意志为第一。 (更别说那种时候他脸皮格外薄,几句下流话就能换来好大反应……可太满足我作为雄虫的虚荣心了。) 细想起来,比起科尔,在我内心深处,我最信任的虫其实是他。 也因此,我无法接受通信视频里冷嘲热讽、餐厅里评估衡量的目光、训练所里他顾我意愿的强迫,以及种种试探。 身体彷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不知不觉中,我已将他整个搂在怀中。 我低下头,咬住那袒露在我眼前的麦色脖颈,如愿以偿地品味到了那个气味。 那个属于我的萨提洛斯少将的味道。 大量的信息素挤进我的鼻腔,口腔里的津液变得粘稠,心跳不断加快,血液急速流动,全身的皮肤,都无法抑制地开始燃烧。 熟悉的律动,在让我快速兴奋的同时,也带给我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充实感。等到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扯开了西恩的外套和衬衫。 “呃……啊……” 一向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的雌虫瘫软在地。黑发淩乱、双眼迷茫,嘴唇微张。 “不要吗?那我停手?” 体内的恶劣因子开始作祟。 我狠狠掐了一下,又将唇覆上去,故意制作出让虫脸红心跳的响声。 “又不是强x,反应怎么这么大?” 我重复着某虫刚刚的话语,满意地看到一缕悔意和羞愧悄悄爬上西恩的眼底。 啊啊啊,虽然我对自己这方面能力很有自信,但是看这反应,西恩果然是清醒的。 或者说,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无能为力”。 他很享受,且想要更多。 那个“不”,不过是仅存的一点点自尊和惯性,提醒他此时发生的一切,都不应该。 可什么是应该的? 他是我的未婚夫,他众目睽睽之下强吻我,他要求我给他“面子”—— 那我便满足他。 给他回答。 让他知道,这不是我和科尔吵架中的心血来潮,也非某殿下的什么阴谋诡计。 他需要的,我有能力、且愿意给他。 ——这是我的“诚意”。 我俯在他耳边,下了命令。 【吻我。】 狂风暴雨般的吻,让我始料未及。 彷佛野兽,凶狠残暴,满是掠夺。 不知何时,西恩的那双大手已紧紧锢住我的头。他的脸贴过来,一刻不停歇地撕咬我的嘴唇、侵犯我的口腔。 心脏在胸腔里鼓动,交错的呼吸合成伴奏,喘息分离的片刻,我得以窥探那双近在咫尺的绿眼睛。和他动作的蛮横粗鲁相比,雌虫的眼神在高涨的情yu间,还充斥着一种莫名的痛苦。 饱含着思念、又满是瑟骨的寂寥与憎恨;充斥着希望,又恐惧着不安。 下一刻,他再次拉近我,狠狠的吻下去。绿色消失了,但痛苦依然存在,彷佛从相贴的皮肤浸透而出,刺痛了我的眼睛。 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 还是那仅是我的错觉? 我手上用力,西恩低哼一声,不得已中断了他野兽吞食般的吻。他喘着粗气抬头,绿眸蒙着一层薄雾,神思恍惚地盯着我。 【乖孩子。】 我安抚性地摩挲着他的腰腹,光滑紧致的皮肤下,是强壮有力的肌肉。 它们带给我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暖和柔软。 西恩的脸埋在我的臂弯里,因为这句夸奖发出满足的叹息。 如果说刚刚雌虫还保有一点理智,那么现在他已然沦为本能的奴隶。 虫族两性,如果说雄虫是天生的掌控者、主导者、虐待狂,那么雌虫便是映射的依附者、臣服者、被虐狂。 越是强大的雌虫,却渴望臣服。他们一直在查找能让自己心甘情愿跪下的主宰,为此不惜献上一切。 《光辉之书》里,有那么一章,专门论述了这点差别。 年少时我被那些复杂的章节、字句绕得头晕,唯独这章,记得很清楚。 这也是虫族社会结构如此畸形,却维持了近万年的重要原因。 当然了,再稳固匹配的两性关系,也会有变化的一天。 很不幸的,我正站在这一巨大历史变革的十字路口。 【打开。】 【展示。】 我连下两个命令。简单的词语,含义却不容置疑。 这是雄虫和雌虫间的特定词组。 西恩瘫软着。他咬住下唇,依命令而行,脸和胸膛因压制着声音而泛红扭动。 我张开手指,握了上去。 西恩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发出一种窒息般的声音,将额头抵上我的额头。我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他扭动起来,在我身上摩擦。 第13章 “该死,西恩。”我低吟着,在他又一个灼热的吻中吞下这句话。 没过多久,我也变得气喘吁吁。我看到一滴汗滚过他的颈动脉,突然很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便舔了上去。 西恩身体绷紧,发出一声高昂、颤抖的低吟,几乎同一时刻,我手上一热。 抓住机会,我分出一股精神丝线,猛地扎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呃————!!!” 西恩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强壮的身体猛地跳起,眼看着就要掀翻我时,他又突然瘫软了下去。 他眼瞳扩大,喉结滚动,发出喝喝气音,肌肉绷成小山,却偏生一个指头都动不了。 不打招呼就入侵他虫精神图景这事,我也好久没做了。 幸运地是,战争年代,这快被练成我的本能了。 在西恩的精神海卷起一阵凶残海浪,试图击退入侵者时,我已经调虎离山,用另一股精神丝线,穿过那些陷阱和障碍,从他的薄弱处直越海面,扑向坚实的内核。 雌虫不擅精神力。 但高等军雌,为了作战,都将自己的精神海淬炼得无比凶残,用以防止虽稀少但确实有、来自雄虫的精神力攻击。 如果不是我对他的精神图景太熟悉,熟悉到彷佛进自家大门,就以西恩刚才那一下的反击,我躺在床上十天半月都算幸运的。 重生真是给了我作弊的金手指。 即使如此,我也不敢托大。 雌虫情欲激昂时,防守最为薄弱。 为了降低难度,我只能选择眼下的场景作为切入时机。 还好成功了。 我站在沙滩上,环顾着触目所及的一切——即西恩的精神图景。 这是一个小岛,不是很大。汹涌澎湃的海洋围绕四周,占了图景内约4/5的空间。 铺展开的精神力反馈出如此事实。 符合我的记忆。 虫族从幼年开始,和身体成长同步的另一件事,便是大脑精神核的发育。 精神核是精神力的来源。幼虫们需要做的,便是用逐渐壮大的精神力,一步步建构完善自己的精神图景。 精神图景是虫族对具象化意识世界的称呼,它是一个确然存在的意识空间。 每只幼虫自诞生起,便会被教导视觉化自己的意识世界。这个过程即被称为精神图景的建构。 精神图景最外围通常都会被建构为波涛汹涌的大海,负责警戒防卫,抵御入侵者。 被海环绕的,则是内核局域的精神拟像。 这里象徵着每只虫的自我,最为私密和脆弱。大部分时间是坚固稳定的。 西恩选择的拟像便是一座枝叶繁盛、郁郁葱葱的小岛。 我早就知道,所以没有意外。但让我惊讶的,是这里的状况。 小岛植被丰盛,溪水潺潺,不时还有鸟兽窜过。但在一片蓬勃向上的生命力里,我感知到了破败、阴冷和混乱。 它们化作淡淡的白雾,从最中心的位置向外弥漫,所到之处,枝叶低垂,溪水干涸,鸟兽哀鸣濒死。 怎么会?! 我心下大惊。 精神拟像和虫族的精神核密切相关。 精神拟像有异样,那必然是精神核出了问题。 这个时间点,西恩应该还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超级精英,他的精神图景,应该是健康无损的。 绝不有任何代表“慢性疾病”和隐患的不和谐因素! 就算在以往战役里积累了一些垃圾,那顶多就是小岛上多几只害虫、精神海闹腾的太过了一些,而不是眼前这股不祥的白雾。 白雾,可以说是军雌们最畏惧的东西。 简单来说,白雾完全吞噬精神拟像时,军雌们的精神力狂化值到达顶峰。雌虫会彻底进入狂化态、变身毫无理智的凶残野兽。 野兽们不会思考,只是本能渴望鲜血和杀戮,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不断攻击身边的生命体,将所到之处,化为无间地狱。 圣廷教义里,狂化的雌虫是魔鬼,是被造物主舍弃的罪恶。只有圣职者,因怜悯慈悲,有能力救,且可以救。 说得再简单点,雌虫们没有雄虫,便无法生存。 在□□和繁衍外,雌虫还需要雄虫帮他们定期清理精神图景里的垃圾,治疗那里产生的伤痕。 特别是军雌。 他们积累的负面情绪能量更大更多,很多虫狂化时,还很年轻,却再也没有未来。 如此功能性作用,便是雌虫追捧雄虫的原因。 只是虫族传统是雌虫献出一切,来求雄虫的选择和帮助。而逆反的革命者,用暴力和鲜血来达成同样目的。 一些不想回忆的记忆飘过,我摇头,拒绝深入。 不管西恩是因为什么原因,引发了狂化的苗头,以我和他现在的关系,我都无从得知。 我只要做好我的本职就可。 念及不久前嘴唇品尝到的美味,我开始催发精神力,为这只雌虫做免费清理及治疗。 我的诊费……可是很贵的。 就当是小小回礼吧。 …… …… 我搀扶着西恩在花园亭子中坐下。 他还陷入昏睡中,我辛苦摆弄了许久,才让让他的胳膊腿听话地各归各位,身体在柱子上找到合适的受力点。 只要经过的侍从不当面细看,就会以为萨提洛斯少将在这纳凉休憩。 在这之前,在那逼仄的信道内,我用沾了喷原水的手帕给他清理了腿上的狼藉,又尽可能地将他的衣饰恢复原状(掉的那两颗衬衫扣子实在是找不到了)。 足够绅士了吧。 随后我叫来哈勒,嘱咐他一小时内都不要让虫打扰西恩,便脚步轻快地回了寝殿。 西恩是高等军雌,再加上他那完全不算小病小痛,给他做这通治疗,将我累了个半死。 我回去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然后被噩梦惊醒。 心情瞬间差到极点。 还好今天是圣廷休息日,我拉起被子,试图再次用睡眠消解低沉情绪。 结果嘛……的确是消解了。 因为我做了好几个春梦。 主角无一例外,都是西恩。 我黑着脸在清理室自己洗内裤。让侍从来?我还丢不起这个脸。 成年雄虫因为饥渴到梦x,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更何况当事虫是还是从不缺雌虫的阿尔托利。 仔细想想,今早的狼狈其实有迹可循—— 我重生回来这么久,竟一次都没有做过。 精神上我早就习惯了,可这具健康年轻的身体不行。 一夜七次郎是夸张了,删一半就很正常。 当年科尔和我进展那么快,现在想想,和这有很大关系。 也许应该听拉格他们的建议,办一场小聚会,小小放松一下? 被关键字触发的鲜活记忆扑面而来。一张张面容格外清晰。 然而很快,年轻版阿尔托利寻欢作乐的画面和另一些画面交叠。 不同的是,受虐哭喊的双方做了调换。 高高在上的雄虫殿下衣衫被扯到破烂,一只只哭得撕心裂肺,被雌虫们拖入阴暗角落…… 好一个虫间炼狱。 下一刻,胃部被一只手狠狠搅动。 我撑着清理台开始作呕。 我吐了出来。 聚会是绝不可能再办了。 旺盛的精力要如何解决? 唔,这是个问题。 第9章 战略夥伴 天刚蒙蒙亮。 我已在圣廷后苑小花园内跑完了第五圈。 五圈……如果算上我从寝殿过来的路途,满打满算不过3公里。 却已让我汗如雨下,撑着膝盖在角落大喘气。 “……太弱了吧……” 我翻看着终端上的运动数据,苦脸哀嚎。 不是,怎么说我也断断续续去了训练场十几次了,怎么体能能差成这样? 离我一拳打飞一只军雌的目标差得让虫绝望。 我用手抓起汗湿的刘海,将它们全部扒拉到脑袋上,一边用毛巾抹汗,一边就近找了休息长椅坐下。 偷偷摸摸地自己训练,消减下过剩的欲望可以,却无益于我提升武力值。 我得调整下计画,正儿八经地给自己找个老师。 老师…… 这个词一跳出脑海,西恩的身影就也跟了出来。 上一世,我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全来自于西恩。 精确的时间点是革命爆发后,他有一阵子天天抓着我狠狠操练,其狠辣程度让我一度怀疑,他是否对我有私仇。 ‘哪有让雄虫自己动手的道理?’ 那会科尔一边给我按摩肌肉,一边说:‘他脑子就不正常!阿尔托利,你别练了。’ ‘我发誓,谁要伤害你,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 呵呵。尸体踏过是有了。不过是我的。 第14章 我相信他那时说这时话一定是真心的。 可真心,是最容易变化的东西。 他和莱依的背叛,为我的噩梦增添新的内容,同时,也让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已无法再信任任何虫。 而独身一人,背负秘密,就如背负大山。 不过短短月余,我已经有些喘不过气。 上辈子的阿尔托利,年轻气盛,不知恐惧为何物,以为宇宙主宰会一直垂怜自己。 他是一无所知地被时代洪流裹挟着向前走。 我呢…… 明知一步错便落无尽深渊,又该如何拯救自己、拯救他人,拯救这个帝国? 我盯着自己的手心,思绪已经飘远。 ——“是谁在那边?!” 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将我扯回现实。 等我回过来神来,西恩已经穿过灌木丛,从不远处一脸警惕冷地打量着我。 我们目光在半空相遇。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没那么冷厉了,但依然算不上友好。 “阿尔托利?你在这里干什么?!” 呃,干什么?这还要问? 我翻了个白眼,运动鞋运动衣加上满身汗,a级军雌就这眼力劲? 再加上西恩一大早就神清气爽帅气端庄的气度,对比那次治疗带给我的后遗症(半夜洗床单xn),我更烦了。 没有得到回答的雌虫从我面前走过,当我以为他要离开时,他却倏地一个转向,一屁股坐到了长椅的另一端。 “……?” 好几分钟过去了,西恩一声不吭地气势汹汹。 这是要干什么?算账吗?! 唔,也不是不能理解。 以我们如今的关系,前几天那次,是我越界了。 哪怕我后来为自己找理由(为了救虫)开脱,也难以骗过自己。 明明已经重生了,那方面还是没太多长进,还是那般容易见色起意。 有那么多稳妥的其他方法进他精神图景,我却偏偏被欲望支配,光天化日之下脱了萨提洛斯少将的裤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夥二十九岁时身材就这么好了? 穿衣服时还罢了,脱了没想到胸会那么大,后悔上次没多摸两把…… 停停停! 你个欲求不满的色鬼! 我暗骂自己。 又十分钟过去了。西恩还没开口,我却已经坐不住了。 “咳咳……我……” 我正打算胡扯两句应付应付赶紧走虫,某雌虫却突然开口了。 “阿尔托利,你最近变了很多。” “啊?” 我想我的声音一定很滑稽,因为西恩抬头直直朝我看来,眼神锐利,态度凛然,将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我对比得格外猥琐。 “过去三周,你没有举行过一次派对,也没有和哪个侍卫鬼混。还有那个圣廷骑士,也没在你身边见到他。” “就连圣座也觉得你很古怪,说从没见过你如此安分守己。”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怎么,我就不能自己待几天吗?还是说,非得我左拥右抱、夜夜笙歌,萨提洛斯少将才觉得舒服?” 好家夥,身材好也抵不过他这张臭嘴。 刚刚觉得他有点可爱,现在怎么看怎么欠扁。 “我不是那个意思。”雌虫否认。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冷哼,斜眼眯他,“我说了要履行和你的婚约,便会说到做到,不碰其他雌虫。” “虽然你从没表现出来,但我知道,你可不是那种心胸宽大的雌君,能允许自己雄主处处留情。” 我知道自己这番发言听着很像某种爱的承诺。但实际上它不是。 它只是一种双方契约关系下的应尽义务。 既然罗森克洛伊和萨提洛斯已经结成了同盟,那我便该遵守契约,尽到自己的应尽义务。 如此一来,西恩才会保护我的利益。 我们才能真正互相信任,这次结盟,才能达到它该有的作用。 “……” “西恩,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向你讨回报。” 我受不了那落在身上的目光,装作轻松随意的模样四处乱瞟,似乎突然对这里的野草生出了兴趣。 “婚约的事,你也不必现在回答我。” “对了,还有上次那事,也是我不对……” 我开始支支吾吾,点到即止,希望他能马上get我的意思,从而省去我的麻烦。 这两天晨跑时,我深刻反省了我的错误。 我干啥不好,干嘛非要和我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虫搞意气之争呢? 要改变圣廷和帝国的命运,挽回那些曾经从我指尖逝去的生命,我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那些事,不是说我多活十五年,就可以搞定的。 我需要帮手。 没有比西恩·萨提洛斯更合适的。 我们的利益高度一致,履行婚约后,更是会被牢牢绑死。 背叛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更重要的是,我了解他的性格脾气,知晓他冷漠外表下的赤诚,也见过他最落魄的样子。 我深知,没有虫比他更坚韧、更难摧毁。 哪怕身处无边地狱,他的执着、他的渴望,也会将他带回人间。 从大局来看,如果嘴上吃点亏,服服软,就能得到这样一个有力帮手,那可真太划算了。 我们真的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认清局势的我,心态转变的毫无负担。 而一旦脑子中厘清了,阿尔托利的伶俐口齿,就会发挥它的作用。 “你放心,以后没有你的同意,我绝不会再那样对你。” 我的头低得很低,看上去很像阿尔托利太过羞耻、不好意思,实则是为了掩盖我脸上的无动于衷。 如此低声下气,给足面子,够有诚意了吧。 快踩着台阶下吧。 真难搞,明明喜欢我那样对他,却还放不下少将阁下的面子。 不过没关系,我很善解人意。 “——实际上,我正想和你谈这件事。” 西恩终于开口,态度却比我想得严肃的多。 “那件事,我希望……在我出征前,可以继续。” “啊?” 我不会听错了吧。 我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雌虫,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好几遍,再三确认刚刚给出惊悚发言的,的确是如假包换的西恩·萨提洛斯。 “阿尔托利,你既然进入过我的精神图景,那些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了。” 西恩态度坦然平静的让我感到反常。 根据我对他脾气的了解,以及这段时期阿尔托利和他的关系,前几天的偶然发现,最好就当没看见。 因为时年天之骄子的萨提洛斯少将非常厌恶雄子。尤其讨厌以阿尔托利为代表的贵族子弟。 让自己看不上的雄子抓到精神域有问题的把柄,那可堪比战败耻辱。 也许我目光里的疑惑太明显。 西恩不自在地抓了抓他那一头精心打理的短发,继续说道: “其实那些小问题放着不管也没什么……但普兰巴图一族太难对付。” “我希望出征前,让这具身体的体能和精神力,都达到最佳状态。如此,我的把握会多一些。” “当然,不会让你免费帮忙。” “我可以教你体术,传授你一些我的独门绝学。” “你觉得怎么样?” 以上几句,西恩说的可谓一个兼循循善诱,温和的让我疑虑更深。 “祝祷仪式上,我会施行光复礼。你精神域的问题,当然也会一扫而空。” “我看不出额外治疗的必要。” 这是我真实所想,并非我不知好歹,故意要和他对着干。 “……阿尔托利。” 西恩微蹙剑眉,脸上虚假的温和消失了。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气息可怖地逼近。 “光复礼和你的……圣言……” “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咬牙切齿,双眼危险地眯起,似乎要在我身上扎出几个洞来。 如此近的距离,我连他的每根眼睫毛都看得见。 不是我说,西恩这家夥长得也太帅了吧。眉骨饱满、鼻梁挺直,唇型也很完美,上辈子的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放着这道豪华大餐不选,拚死要吃一盘农家小菜?难怪老师气急败坏地天天骂我脑子有病,我也想骂。 我被雌虫颜值暴击、陷入恍神状态。西恩却误会了。 他啧了一声,再次使劲,而我感觉脖子都要被他勒断了。 “我……我会变成这样,本就是你害的。” 西恩眉头紧锁,整张脸涨得通红。大滴汗水从额角渗出,拉着我的手臂竟在微微颤抖——不,那是全身的痛苦抽搐,传递到了每块细小的肌肉与筋膜上。 第15章 与此同时,我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俊朗干净的木质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橙花香和柠檬的清新,细闻,还有一丝香根草和焚香的味道,却并不沉重,反而很清透。 是西恩的信息素。 不是,好端端的,怎么这么浓? 浓郁的程度,早超过了过近的距离可以解释的范围。很像是雌虫情动—— 一只滚烫的手搂上了我的腰。 下一秒,西恩挺着颤抖的胸膛,长腿分开,用手撑着长椅,直接骑到了我的身上。 汗水蒸腾的热度朝我扑面而来。加上信息素的攻击,短短几秒,我也变得头昏脑涨、浑身无力,只能看着黑发雌虫自顾自地查找着解脱。 宇宙的主宰,我说过,阿尔托利意志薄弱,很容易受环境影响。 热流从下升起,我反扣上西恩的腰,胡乱揉着,竟在裤子上摸到了一处湿热。 水?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下一秒,我脑中轰地一声! 几乎同时,哪怕隔着一层布料,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处地方,是怎么兴奋地向我逢迎。 “!” 我猛地推开西恩,向后退去。猝不及防,雌虫脊背撞到长椅,重心一歪,差点就要朝地上摔去。 我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阻止了这场悲剧。同时顺势又坐了回去,一只手不知往何处放,只能搭在椅背上,乍看很像抱着他。 ……尴尬。 西恩微低着头,汗水从眉弓流下。 许是刚才那一幕已让他颜面尽失,他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汗水让他的头发和衬衫都湿透了,紧贴在他雄壮厚实的胸肌上…… 看起来好饱满,感觉一只手都拢不住…… 停! 我用手捂住脸,痛苦地将脑袋扭向另一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思绪纷繁。 在脑中快速复放刚才场景几次后,远去的理智又回来了。 我很快理解了西恩那番话的涵义,且对雌虫彷佛被夺舍一般的行为,做了分析、下了定义。 一个词—— 身不由已。 于是,我吸了口气,决定主动做打破沉默的一方—— “你目前的状况,我明白了。” 我顿了顿,用精神力感知了雌虫的气息正在慢慢平稳、且确认他不会暴起砍人后,才继续说道。 “我会帮你,咳咳,解决,咳咳……这个。” “交换条件,你教我体术。” “好。” 西恩的回覆很低,但的确出声了。我赶紧抬手将脖子上的毛巾和旁边我脱下的挡风外套扔给了他。 悉悉索索声中,也不知西恩用了什么方法,信息素的味道渐渐淡了下去。 等我得到示意可以回头时,身边的虫裹着我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又恢复成了那个高冷臭脸的萨提洛斯少将。 “阿尔托利殿下,感谢你的理解。” “另外,关于贝卓主教代行的提议,我建议你最好拒绝。” “还有,宠溺晚辈不是不可以,但也要选择对象。我相信殿下如此聪明,应该不会像那愚蠢的农夫,非要到被咬那天才能醒悟。” “至于科尔·舒尔希……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他,呵。” 西恩挑起嘴角,冷酷一笑,杀意四溢,宛如刀锋。 “我会捏断他的脖子,将他那颗脑袋扔进塞拉芬深沟里喂狗。” “我说到做到。” 第10章 将为过去式 无疑,我的选择很正确。 证据就是西恩离开小花园前说的那几句话。 代行的陷阱、怀有恶意的莱伊,以及图谋更多的科尔,他瞭然地看在眼底,且毫无铺垫的当面指出。 丝毫不讲究方式方法,却正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这不是说其他虫就看不到这些不安因素,比如老师,比如贝卓,但会如此不顾及阿尔托利心情和自尊的,如此简单直接地挑明的,从来就只有西恩,事实上也只有西恩。 老师很爱我。但他一向信奉实践出真知。 他会在我摔伤后帮我包扎,却从不会在我突发奇想爬树掏鸟窝时说“不”。 贝卓一直想和我成为朋友、或者试图当我的“哥哥”?我不清楚。 他总是在担忧、又过分谨慎,他对自己的观点没什么自信,更怕说出来惹我生气。 剩下的……好吧。我在圣廷就这么点虫缘。 其他都是些派不上用场的狐朋狗友(说不定很多还巴着我遭点罪倒些霉),重生回来这几十天,都被我彻底冷落了。 再说一次,我需要盟友。 西恩是最佳虫选。 考虑到我曾经的恶劣行径,我很庆幸,这个时间点的雌虫愿意对我说那么一番话。 不过话说回来,也许西恩一直都是这样。 我们持续多年的“糟糕关系”,也许只是因为阿尔托利先入为主的将对方放在对立面。 下午,是祝祷仪式第二次彩排。 彩排总共就四次,前两次是重点。最后两次只是过个流程,踩踩点位,因此大部分的内容放到第二次。 我定了五个闹钟,成功在预定时间爬下了床。 结果,在我去彩排地点的半道,一个娇小的虫影远远朝我跑来。 “小叔叔!” 他的笑容天真灿烂,停到我面前时还在大口喘气,白皙面颊上满是红晕,看上去可爱极了。 “终于找到你了。” 莱伊亲昵地凑到我身边,侍从们识趣地跟在稍后几步的位置,“小叔叔你不回我短信,我只能在这碰运气等你。” “什么短信?没看到。” 我冷冷淡淡,是阿尔托利一贯的口气表情,莱伊却像被打击到一样,那双大眼睛瞬间就微红了。 “……你生病时,我被禁足,没法过来看你。因此那件事,一直没机会给你道谢。” 莱伊低下眼帘,声音又低又弱。 “小叔叔,你难道还在为此生我的气?” 听听。多么美妙的语言艺术。 明明是他连累阿尔托利在先,又试图让对方背锅在后。 结果三言两语之间,如果再不回答“没关系”“我没生气”,阿尔托利便成了心胸狭窄、跟自己侄子计较的小气虫。 “是啊。” 我快步向前,才不按他的剧本来,大方承认我的不爽。 “我可不想当罗里吧嗦、喜欢管束晚辈的老头。我劝过你,你不听。那就结束,有问题?” “……我错了我错了。” 莱伊反应很快,小跑追在我身后。 “小叔叔,别不理我嘛。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惹麻烦,只是这地方太闷了,就想着出去透透气……” “你不是也这样觉得嘛。所以我才想给……诶小叔叔!等等我!” “找我什么事,快说。” 莱伊拉住我的袖子,我只能停步转身,目光在他脸上匆匆一扫,根本不想看他第二眼。 我不加掩饰的不耐,让莱伊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他咬了咬唇,眼睛更红了。 “……”我蹙眉,作势欲走,结果又被拉住了。 “今晚,埃里克,还有安德烈、罗斯会去我那用晚餐。他们都很想你,还带了一些新奇的玩意说要给你看看。小叔叔,你会来的吧?” 莱伊抬头望着我,眼神里满是恳求。 埃里克就是霍恩贝格公爵。 阿尔托利小学到中学的同班同学。圈子里阿尔托利比较喜欢的一只雄虫。 安德烈·卡洛斯。 卡洛斯家的小儿子。是只风趣幽默的雌虫,交际圈很广。 罗斯·奥托少将。 阿尔托利和他睡过几次,勉强算是p友吧。 这几个都去了,剩下的那些虫,当然也会去。 这是莱伊以自己的名义,顶风作案,给阿尔托利办的散心晚宴。 如果我现在是二十一岁,我肯定心动了。 但…… 我刚想拒绝,又突然想起西恩说我古怪。 古怪的论据,就是我近期的零社交。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显然,我的不对劲圣廷上下都察觉了。前阵子用养病还可解释,现在和以后呢? 我总不能断崖式一次性和阿尔托利的所有朋友全绝交吧? 更何况,这些一起吃吃喝喝的搭子里,也有那么几个,除了有点时下贵族子弟都有的坏毛病,其实虫品和能力都还行,比如奥托。 这只雌虫上一辈子可是一路升到了上将衔,且和叛乱分子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最后在护我逃亡时被叛军俘虏。 听说叛军用尽各种拷问手段,也没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最重要的是,他也参与这次普兰巴图的出征。 要阻止即将降临在西恩身上的悲剧,除了后方的指挥决策,前线最好也有有能信得过的虫。 第16章 分秒之间,我已下了决断。 “我会去的。” 我对莱伊说道。 莱伊心满意足地离开,那个样子,让我几乎可以肯定。 晚宴,必然还有他的“布置”。 ——但我不会怕他。 无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他和科尔终有一天会背叛我,那就让我,在那之前,将他们作为工具,使用殆尽。 …… 半路这么一打岔,等我赶到彩排地点时,果然又迟到了。 现场满满都是虫,有几个红衣主教,但更多是助祭这样的中下级职员。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他们都在等我。 “阿尔托利,你没事吧?” 贝卓从虫群中走出来,一脸关切地迎向我,“拉格说你很早就离开了,但……” “那种谎话也就你会信。” 理乍得冷哼着插话。他冷冷地看向我,语带嘲讽:“多半是刚从哪只雌虫身上爬起来的吧?厌弃了那个圣廷骑士,又找到什么新情虫了?” 理乍得,和阿尔托利同样身穿红衣,是主教里有名的“毒舌”虫。 和贝卓老好虫相比,他实力略逊一筹,却更野心勃勃、更有掌控欲,对下一任教宗之位虎视眈眈。 既然想当教宗,很自然的,他对阿尔托利就不可能友善。 我白他一眼,不做回应。只是朝贝卓点了点头,直接擦着理乍得的肩走过,来到其他主教面前,微微躬身。 “抱歉,路上有事耽误,让大家久等了。” “现在可以开始了。” 众虫不吭声。 我再看过去时,不光助祭们惶惶不安,就连其他几只主教,也你看我我看你地打着哑谜。 这是怎么了? 贝卓低咳两声,将手放到我的肩膀上,低声说: “殿下,您太客气了。大家……不太习惯。” ? 是指刚才的躬身? 理论上,我和他们平级。但实际上,我在主教之位外,还有圣子身份加持。根据圣廷教义,我只用对教宗一人行礼。 再仔细想想,好像这个时候,阿尔托利的字典里也没有抱歉一词。 ……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过去是有多么嚣张跋扈,让一个很符合此情境的反应,变成了堪比鬼故事的诡异行为。 我按照地板上贴好的标识,站到了仪式上我该有的位置,即五角星的正中间。 其他五位主教环绕在我周围,随着敲钟声响起,他们张开双手,用古语吟诵出征祷词。 精神力凝成的金色淡光悄然而至,将阵法内的主教笼罩在内。 上古之语,仅是念诵就有术法之效。当它们被组成特定词语、用特定韵律吟诵而出时,调动的能量便可增长至数百、数千倍。 这段祝祷仪式难度不大,效果取决施术者本身实力。五位红衣主教,则是仅次于教宗参与的高级别。 我沉默着,感受着空气中元素分子的游走。在某一个一闪而过的空隙中,我启唇发音。 精神力随之泄出。 围绕在身的精神力光辉突然暴涨,从淡淡的金,变成刺眼的白,从薄薄的轻纱,变成浓厚的白雾,且在同一时间,以我为中心,向四周、向整个殿堂迅速扩展而至。 “!” “!!” “!!!” 主教们愕然,吟诵声中断,但光辉并未消失,反而由游动的白雾再次转成了清透的光,又凝成一层薄若蝉翼的实体,犹如一个巨大半扣玻璃瓶,将在场的所有虫都笼罩在内。 我闭上唇。仰头打量头顶若隐若现的透明壳,很满意地观察到,它的形态比我上次使用时更稳定、更完美。 同我相似动作的还有贝卓。他离开自己的位置,快步走到阵法的边缘(很靠近出入口了),沿着它一路观察,又回到我的身边。 “太漂亮了!” 贝卓出声赞叹,双眼闪闪发光,“除了圣座,我还从来没见过有虫可以做得这么完美。阿尔托利,你太棒了!” 祝祷仪式本质上就是个大型施法现场。 因为是“范围技”,又因为被祝福者都是高等军雌,所以才需要很多圣职者,如此才能保证释出的精神力总量和质量。 换言之,只要有一只雄虫足够强大,可以负荷所有的消耗,其他虫也就不必要了。 以我对在场雄虫实力的了解,目前能做到我这种程度的,应该也就贝卓和理乍得。 不是说其他主教做不到,而是毫无错误的吟诵、完美掌握的释放节奏,以及最终稳定维持 、显现的成品,需要无数次练习和足够稳健的精神域状况和心态。 我能一次性做出来,就说明了我有站在祝祷主位的资格和实力。 这是一次“展示”,也是我对圣廷内外,对我主持仪式持有怀疑态度群体的“回覆”。 名不副实的“圣子”,将正式成为过去式。 第11章 喜悦 “透明壳”维持了约十分钟才慢慢消散。 这十分钟,助祭们窃窃私语,主教们神情变换。 十分钟后,主教们挨个同我搭话,赞叹我的技巧,恭迎我的实力,唯剩脸色难看的理乍得和他的拥护者们,站在角落咬耳朵。 “原来那些传言不假,殿下果真窝在寝殿集训。幸运的是,看来成果还不错。” 理乍得当然不会如此简单就作罢。他和他的下属嘀咕完,就又朝我走了过来。 “就是不知殿下的光复礼掌握得如何?那才是仪式的重头戏。殿下不妨也展示一下,让我们 这些爱操心的长辈也松口气、放放心。” 呵,这是打定主意,觉得我外强中干在唬虫了。 也是,阿尔托利曾经的吊车尾可是有目共睹。短短时间内,突然实力大涨,怎么想都有古怪。 “五天后,你会看到的。” 我对理乍得微微一笑,不理他的挑衅。 光复礼是一对一的修复术,本就难以展示。 理乍得当然不是脑筋不好记错了,而是意在提醒现场其他虫,不论我的祝祷式有多完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理论上阿尔托利绝对完成不了的光复礼。 同时,这也是对阿尔托利的一种心理施压。 告诉他,别太得意。光复礼可不是中低难度的祝祷式,没法短时间恶补。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如果换成当年的阿尔托利,他这一招,绝对奏效。 本身,光复礼是区分中级和高级圣职者的重要术法。 阿尔托利当年状态好的时候,都完成的勉勉强强。状态不好,那基本就没戏了。而死要面子的阿尔托利,让他认输或者寻求他虫帮助,怎么可能? 结果可以预料—— 不是憋着一口气非要逞能,弄砸整个仪式当众出丑;就是焦躁难安,在最后一分钟内临阵脱逃,留给其他主教擦屁股。 无论哪一种,都是阿尔托利抹不去、会伴他一生的黑历史。 只可惜,理乍得这次要失望了。 临走前,我避过他虫耳目,将贝卓拉到没虫的阳台上。 “阿尔托利,光复礼,真的没问题吗?” 贝卓表达着自己的担忧,“你不要逞强。实在不行,我再去同圣座谈谈。你这么年轻,这要求本身就很不合理……” “你不相信我?” 我反问,成功看到贝卓开始目光游走、支支吾吾。显然他对阿尔托利毫无信心,哪怕刚刚他还夸赞了我的祝祷式。 “先不提那个……老师,最近几天,有没有同你说什么?” “说什么?”贝卓眨眼,迷茫。 “德罗萨。”我报出关键词,成功看到贝卓面色一变,瞬间,眼中原本可爱的迷茫被警觉取代。 “阿尔托利,你……” “老师告诉我的。”我撒了个小慌,“祝祷仪式后,你真的要去德罗萨?日程……没有什么更改吗?” 我旁敲侧击。 自从前几日和老师当面一谈后,我都没能再见到老师。 当时我说了很多关于德罗萨之行的细节,彻底坐实了我“觉醒了第四天赋”这一事实。但后续如何处理,老师只让我回去休息,一句多余的也没说。 我着急的一度都想替他取消预定的航班,对分教区的负责虫说我们不去了。 但当然不行。我只能当面问他。 “……”贝卓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圣座告诉你的?呃……也是。” 他嘀咕着,像是说服了自己,几秒后沉重的神色不见了,又变回了那只看著有点呆傻的老好虫。 “目前没有听说有什么变动。你……也想去?” 我是不想看到你送命! 这话可不能说。 我只能摇头:“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 傍晚。 我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青年。 第17章 西装是深灰色的,完美地显现出雄虫身体的线条。搭配绿色领带和白衬衫,柔和了西装本身的严肃感,衬托出了青年的紫色双瞳。 优雅、自信、从容、有风度。 没有穿圣廷教袍时的疏离和高洁,但多了力量、掌控和自持。 “双排扣很挑虫,但您非常适合。”拉格替我调整着领带的位置,“今晚,您会让所有虫都看直眼的。” “说得好像他们有不直眼的时候一样。”哈勒抱怨,惹得其他侍从笑出声来。 短短几十天的纵容,侍从们就放下了心防,敢在阿尔托利面前开玩笑了。 不过倒也不赖。 收拾妥当,我坐上悬浮车,前往莱伊的住处,准备赴宴。 终端微颤,提醒我有新的短信。 发信虫署名【臭脸】。 点开内容,是一个时间和地点,以及后面短短两句附言。 【敢说出去,你死定了。】 【敢放我鸽子,你死透了。】 楞了两秒,我才反应过来,这是西恩发来的。 时间是明天上午,地点在近战训练场。 ……是他教我体术的交易。 不过,臭脸?还有这小学生水平的威胁?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吐槽阿尔托利的起名水平,还是西恩的选词用句。 早上的威胁历历在耳。 我想了一下,回了条讯息。 【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没空。】秒回。 【那就没办法了。我答应了莱伊,要去他那吃晚餐。】 【还有,虽然宾客名单上没有,但我觉得科尔也会去。】 【……还有谁会去?】 【奥托。】 【哪个奥托?】 【r打头的。】怕他想不起,我快速翻到通信录,找了罗斯·奥托的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艹!】秒回。 我微笑。退出短信页面。 三秒后,视频通信请求响起。我刻意等了一分钟,才慢悠悠接起。 【阿尔托利!你脑子被驴踢了吗?!吃晚餐?你**是想开yin趴吧!】 【西恩,注意措辞。】我对他微笑。 【我很乐意带未婚夫一起赴宴,只是可惜……】 【……】 西恩不说话了,只瞪着一双怒意满满的绿眸,用眼刀扎我。 显然已经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 【十分钟后,你来接我!】 撇下这么一句,他迅速挂断通信。 “哈哈哈哈哈哈。” 心情实在畅快,我在后座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十九岁的西恩…… 真的 很可爱。 由这条讯息,我才想起,还没解释早上西恩那样“被夺舍”的原因。 ——我……我会变成这样,本就是你害的。 他说的没错,都是我害得。 修仙小说里,每个修行者都有天生的灵根属性,且一般而言,灵根越纯越牛逼。 雄虫也一样。 他们觉醒哪项精神领域,便会点亮那一领域映射的元素亲和力。 我觉醒了圣言、圣愈、圣祭三项天赋,便是“风+水+火”的组合。 我说过,我是圣廷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除去数量比普通雄子多,另一重要原因,是因为这三个匹配出现的概率很低。 为什么概率低,因为这三元素,本质上就是此多彼少、你强我弱的互斥关系。 同样修行内容,同种努力程度,我的进展会比只点亮1项或者兼容2项的更慢、更艰难。 换句话说,阿尔托利在精神力应用上,杂而不精是很正常的发展。 而专注精进,极其困难、违逆天性。 这源于元素本身特性,不可违逆,很难改善。 但很难……就是可以。 雌虫,身强力壮、体能强悍。 虽然也有精神核,也能产生精神力,但他们天生对精神能量钝感,很难感知、操纵。 四元素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巨大厚实、且难以逾越和突破的膜。 如果说雄虫的精神力,是编织机上的灵巧丝线,缕缕分明,灵活度和应用性都极好。 那么雌虫的精神力,便是深埋土中、永远不可能发芽抽枝的沉睡种粒。 重点来了。 他们自己不能用,却可以为雄虫所用。 雄虫只要找到有助于自己精神力天赋属性发展的雌虫,便可事半功倍。 普通雄子因为觉醒的天赋单一,找到符合要求的雌虫并不难。 甚至不找也没关系,因为本身力量稳定,且成长道路上早有前辈无数经验可供使用。 我不在此列。 幸运的是,我找到了西恩,这只可以补足我精神力巨大缺陷的“万能灵药”。 因为他的能量属性,恰恰好和我非常互补,契合度远远超过及格线的50%,达到了极其可怕的95%。 西恩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日常待在我的身边,便对我的身体和心灵健康,都大有益处。 反过来亦然。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身为无比尊贵的皇室雄子,明明身在一雄多雌婚姻制下,兄长却会早早为我定下婚约。 真正的错过这一只,再无下一只。 再延伸一下,他那句意下何指,清楚明白。 雌虫,渴望来自雄虫的圣言。 被圣言主宰时,这些富有强大力量的凶残野兽,可以将自己完全交出、回归本性,在短暂宁静的休憩中,感受灵魂最深处,泛起的无上喜悦。 这能帮他们释放战斗带来的压力,清理积累在精神图景和□□中的疲惫。 就像一根时刻绷紧的橡皮筋,终于解开了束缚,可以缩回原本的长度,由此拥有更长的使用周期。 西恩十三岁时,和我缔结婚约。 按圣廷教义和帝国律法,虽然还未成婚,但他已经是我的所有物。 没有我的允许,他不能接受其他雄虫的圣言,也不得私自与其他雄虫签订治疗契约。哪怕是最基础的e级契约也不行。 而我和他的“互补”属性,成百倍地恶化了他的状况。 以他十八岁为成年期算起。 十一年。整整十一年。 那些无数次生死搏杀后积攒下的压力、□□、渴望,一日日像朵朵雪花于覆满山巅,静静潜伏,看上去无比平静,但只要我轻轻一吹,便会引发雪崩一样的大轰榻。 我望着被夕阳覆盖的圣廷园林,忽然有一丝酸胀泛上心头。 只是如此简单的接触,如此简单的圣言,二十九岁西恩要将他最引以为为傲的自我抛弃。 那当年的西恩呢,他是如何忍受我的冷漠、怠慢、仇视和憎恶? 我对他做过的事,远比我以为的更残忍、更冷酷。 可在一种突然窜起的恐慌、自责中,又有一种喜悦像花朵一样悄悄绽放,给我重生来空茫、不安的心种下一抹温暖的光。 他是我的。 他为我而生。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只雄子,有我对他如此之大的影响力。 不管他愿不愿意,喜欢与否,都无法否认的影响力。 怀着这种心情,当悬浮车在西恩临时住所停下,而等候在旁的黑发雌虫坐进来时,我对他展颜一笑。 “……” 西恩狐疑地盯着我,紧蹙眉头。 “阿尔托利,你的脸怎么了?中风抽搐了?” 去死! 西恩·萨提洛斯! 去莱伊暂住居所的路上,悬浮车里十分安静。 雌虫难得没有穿军装,转而选了一套黑西装,里面是蓝衬衫和灰领带,短短黑发被发胶全抹上去,依旧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帅气逼人。 上车后,西恩毫不掩饰他刻意与我拉开距离且保持的意图,全程只给我侧脸,气息沉冷,压制场可怖。 “……” 你不招阿尔托利待见是有原因的! 内心吐槽完,我的气也消了。 中年虫,不跟血气方刚的年轻虫一般见识。 他没有闲聊的意愿,我也乐得轻松,打开终端,继续读昨晚读到一半的精神力应用研究报告。 很快,目的地到了。 我率先下车,西恩跟在我身后。迎宾的侍从刚对我行完礼,一抬头,就被吓到了。 “萨、萨提洛、斯斯……少将……” 这一开端,奠定了今晚晚宴的整个基调。 每个侍从都用看外星虫的眼神偷瞄西恩,而他们的主人显然也不是例外。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萨提洛斯少将。” 莱伊完美的表情管理出现了显而易见的裂痕,口气非常生硬,僵硬的肢体细节表示他很紧张。 s级雌虫的压制场,经控制后刻意释出,比暴雨来临前的低气压还要强几倍,会让s级以下的虫胸口憋胀、呼吸困难,严重者还会呕吐不止、甚至晕厥。 第18章 莱伊只有b-,脸色虽然苍白,但依然坚持迎客,我都有点佩服了。 “少将阁下公务繁忙,实在难请,因此没有送上请帖,却没想到,等来了这意外之喜。” 莱伊勉力撑着阴阳怪气。 西恩对所有雄子都一视同仁黑脸,此刻又不礼貌地释出压制场,就是主打一个圆滑社交的莱伊也忍不了。 “我不忙。只是讨厌听那些虫抱怨天气、食物和政治,喝了酒的夸夸其谈更难忍受。” 西恩姿态优雅地在侍从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下一秒,他抬眸,如刀般锋锐的目光在宴会厅及在座虫脸上一一扫过。 “今天,是应阿尔托利要求来作陪,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东西。” “毕竟雄主的喜好,也得找机会了解了解。” 我坐在他旁边,一副这番话已经过我首肯的淡然,无视其他虫频频投来的惊疑打量。 第12章 抓紧机会 帝国贵族圈的潜规则。 雄虫有雄虫的玩乐圈,一般不带自己家雌虫出席。 因为这种宴席不管什么名头,后半段必然是各种没下限的黄□□靡。 有些雄虫会带地位较低的雌奴参加,大多表示他已经厌烦对方的服侍。 这个时候,其他雄虫若有看得上的,便可赠予或者交换。 带雌君出席,只会在非常正式的社交场合。 那会每只雄虫都风度翩翩、深情温柔,和自己的雌君恩恩爱爱,随便拍拍都可以上帝国婚恋宣传册。 今天西恩同我一起出席。 我破坏规矩在先,他毫不客气的示威在后。 但因为我和他的背景地位,其他虫只能将被冒犯的不爽往肚里吞。 “哈哈哈哈,萨提洛斯少将有心了。” 彷佛完全没听懂西恩夹枪带棒的一番话,埃里克·霍恩贝格爽朗大笑,化解陷入冰点的餐桌氛围。 “我家那尊大神脾气太大,每次喝完酒回去,都要将门甩我脸上。三五天啊,我只能睡沙发。太惨!” “阿尔托利,婚前雌虫们的温柔,你可要珍惜。” 话落,他转头举起酒杯,扬声提议: “朋友们,为萨提洛斯少将莅临干杯,感谢他将殿下还给我们!” “干杯!” “干杯!” 众虫高声附和。 随后,霍恩贝格用什么话题都能谈两句的储备素材以及谁都可以搭上两句的强大虫缘,让这顿饭得以继续。 阿尔托利同他做朋友,也是因为这一点。 无论什么场合,只要有埃里克·霍恩贝格,氛围便和谐有趣。 尖酸刻薄的会收敛些许,拘谨约束的也能享受交谈,就连一些下三路的无聊老套笑话,也能焕发出最后一点高光,引发一阵低笑。 顾及着西恩,饭吃到一半,桌上都是些关于天气、食物、政治无关痛痒的闲聊(没错,就是西恩最讨厌的那类宴席),以及贵族圈最新的八卦流言。 “基恩家的小雄子,最近在追一个明星。是个低等雌虫,皮相还不错。” “乌瑟那老东西,债务堆顶,急得慌不择路。你们猜,找门路找到谁那了?布锡亚!” “说个好笑的,迪布莱几个雌奴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都进病危室了。” “我最近才知道,理曼帝国风头很旺的那只雄虫军医,居然还是大公之位的继承虫,还是雄长子!” 各类酒流水般地上,屋内热了起来。 有虫解了领巾,也有虫脱去马甲,醉态渐显,修养也渐渐丢掉,逐渐显出华美皮囊下的原型。 如何让自己融入这类宴会又保持清醒,是我从上辈子就熟练掌握的技能。 我喝的不多,但除了身边的西恩,应该没虫发觉。 他则坐得笔直,该吃吃该喝喝,不抬头不接话,好似一虫独处另一空间,压制场不知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众虫似乎已忘了他的存在,话题开始向着一贯的走向拐去。 “瑞奇,好东西不要藏私,来来来,让我们都尝尝。” 我记不起名字的几只雄虫凑在一起嘀咕,末了有喝得脸蛋通红的,将一个银色小盒交予侍从。 侍从挨个分发。 是时下贵族雄子最爱的细长香菸 捏起嗅闻。 只一下,我丢到旁边。 “殿下,不是那些常见货,您一定要试。” 脸蛋通红的雄子凑过来,眼神暧昧地在西恩身上一转,“再强悍的雌虫也会化作一滩春水,任您施予——” 他贴到我的耳边,低声道:“sao到前后同时冒水,爽翻天! 雄虫的声音虽低,但足以让靠得近的其他几只听到。 他们即刻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露骨的目光频频缠上我身边的雌虫。 军雌不管军衔多高,在外如何骁勇征战,只要进入这种场合,便会遭遇雄虫们此类评估、打量。 雌虫们亮出利爪、压制场时,他们是真的怕,但被社会规则保护的他们,也对自己的优势地位明了于心。对他们来说,雌虫只有繁衍及玩乐两个用途。 这是上一辈子,西恩曾说过的原话。 我至今都能想起他那时的模样,侧脸极冷,绿眸灼灼,如冰冷的火,整只虫光彩夺目的同时,又充满慑人心魄的阴翳。 我偷偷瞥他,却见黑发雌虫脸色沉冷,看不出心中何想。 但没有发火的迹象。 我心下稍安。 “阿尔托利不像你们,他不用这种东西,也能让雌虫快乐。” 罗斯·奥托位置在我对面。今天晚上第一次主动朝我搭话。 他有一头银灰短发,面容英俊。比西恩略矮一些,身材更为健壮。 他穿一件低领v口衬衫,露出脖颈下锋直的锁骨。扣子只扣三颗,胸肌之间的凹谷若隐若现。 “他的‘圣言’堪比顶级chun药,让我做梦都想再体验一回。” 奥托仰头,喝下杯中酒液。红色酒液沿着他嘴角流下,滑过脖颈,没入前胸。 他放下酒杯,伸出舌头,舔去嘴角残液,对我扬唇一笑,成熟性感,慵懒肆意。 我不撒谎。 那一瞬间,这具年轻的躯体的确有些意动。 但也只是一瞬。 注意力再收回时,发现黑发雌虫在桌下拉住我的手,发著狠力,把我骨头捏得咯吱作响。 西恩冷笑:“可惜,奥托少将,你的梦想终其一生,也只能是梦想了。” “……是吗?”奥托含笑看向我。 我回他一个歉意的淡笑:“我和西恩,待他出征归来,便会举行婚礼。” “只立君不纳侍,白纸黑字,会写进婚后典则。” 彷佛按下什么按钮,身边嘈杂之音一瞬归零。 众虫目光齐齐转来。 奥托一怔,像被什么禁锢原地,不得动弹。 半晌,他抬手,嘴角一弯,喉间挤出一声笑,向我举起一杯酒: “那……提前祝殿下,婚后生活……幸福美满。” 手上疼痛骤减。 西恩拿起我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横臂一抹:“谢了。” “小叔叔,这是真的吗?!” 莱伊惊呼,不敢置信。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西恩:“您之前不是才说要取消婚——”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似乎刚刚察觉自己失言。 点到即止,但已足够。 在场的虫,都是贵族,都很年轻,一样的游手好闲。吃喝玩乐之余,最大乐趣便是对各方丑闻评头论足,用作娱乐。 阿尔托利给萨提洛斯戴绿帽的事,虫尽皆知,也时常被拿来打趣。 这忍了大半晚上,到此时,各个眼冒精光,等着看戏。 “你记错了,莱伊,我怎么可能说过那种话。” 我用被捏得通红的那只手,在桌下摸索西恩的手,牵起,在他手背上一吻,再用脸粘贴去轻轻地蹭。 “萨提洛斯少将,可是我的万里挑一、命中注定。”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绝不会放手。” 氛围近乎凝固,视线里的迷惑、愕然、质疑、嘲讽、揶揄轮番演绎,到最后也没出现该有的赞叹与认可。 “殿下……在说什么?” “失心疯?” “现在流行这种新玩法?” “啧,演得还挺真。” 私语落入我的耳朵,又彷佛风一样消散。 他们如何猜测、如何认为,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正注视着我的雌虫。 我抬起眼睑,见西恩正专注地看着我,眉头拧打,眼神带着痛感,还有一种莫名沉淀下来的情绪,格外的沉重,却又有几分恍惚。 像是恍然回神,西恩抽手。 ……于是我明了,他不信。 倒不奇怪。 阿尔托利最为喜新厌旧,且坦荡的从不遮掩。 但就算是他,也有厌倦变化的时候。只是当年的这段日子,各种内外因素作用下,赶到了科尔头上。 第19章 甜点还没上时,我察觉到西恩的异样。 他已好一会没有动作,垂着头,像是在沉思。我按上他的肩,他懒懒掀眼,目光迷离,脖颈耳朵一片红。 ? 醉了? 诧异之时,在我另一侧的安德烈·卡洛斯几步窜过,一把将眼看着要向餐桌睡去的西恩拽起。 “殿下,少将阁下酒量一向不好。今晚又是几种酒混着喝,待会肯定会很难受,您还是先带少将回去吧。” 我不由多看他几眼。 安德烈长相就雌虫来说太过阴柔。 一双明亮有神的双眼,则为他增色不少,让虫一眼分辨他的性别。 说实话,在此之前,我根本想不起他的样子,只记得“风趣幽默,朋友很多”。 现在听他话里话外意思,竟与西恩还有私交? 我从他手中接过摇来晃去的西恩。 他垂着脑袋,将头埋在我肩上沉沉喘息。 骨架大,身量高,再加一身硬邦肌肉,一只手根本圈不住,勉强走了两步,西恩忽然大力推我,动作之间,带倒桌上酒杯,深色酒液瞬间浸上我的衬衫和西裤。 “殿下!” “小叔叔!” 侍从匆匆赶来,替我清理衣服,西恩还挂在我身上,呼吸很重,好像得了重感冒,只是吸气吐气都很困难。 “小叔叔,你需要换件衣服。萨提洛斯少将则需要一张床。” 莱伊劝我,眼神有点深意。 我会意,点头应允。 将西恩安置在客房,我换上侍从拿来的衣物。 是圣廷最常见的长袍,配双木制拖鞋,宽松舒适,悠闲自得。 晚宴还在继续,吸了致幻剂的虫们开始放浪形骸,其中没有奥托的身影。 我转去能看到花园的露台。 夜色下,一道挺拔的背影正弹去菸灰。随后,他复又拿起,深吸几口,烟雾缭绕。 我在他身后停下:“奥托少将。” 雌虫回身,一张脸笼罩在雾海里,灰蒙蒙的:“殿下。” 他分出一根菸递过,我摇头拒绝:“戒了。” “……什么时候?”奥托问。 “不记得了。” 这是真话。 许是重病后被勒令禁菸禁酒,或是夜夜失眠试图重新振作时,又或是更早,身边虫不断死去而我被独自留下时。 戒了吸、吸了戒。周而复始,直到最终彻底厌倦。 奥托掐灭菸头,凑过来看我。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短短一月不见,殿下变了。” 第13章 送上门来 “是吗?”我不置可否。 “是。”奥托浅灰色的长眸很锐利,“您同萨提洛斯少将一同过来时,明明一样的长相,我却觉得是不同的雄子。” “二十一岁,不能再当只虫崽,也该变了。” 我回他。 奥托立于原地,默然无语。 我在他身后两步,向露台外望去。 圣廷的每处风景都很美。日出与黄昏为最。 但秋初微凉夜,看月亮也是不错。 “下月的普兰巴图一战,你明明可以避过,为何执意要去?” 我忽然开口。 奥托一愣:“……殿下为什么会知道?” “保密。”我回答。 “普兰巴图最前线战死率高达3:1,说是虫间炼狱也不为过。据说奥托家一片恳求,也谈好了要将你调去其他军团。” “你得到消息,接连找了几比特帅,多番口舌,才争取到远征机会。为此惹怒奥托大公,气得他当场昏厥。” 眼前虫上辈子亲口对我说的事被我一一说出后,雌虫收了笑容,目光肃然。 “很热血,很励志,却……很不像你。” 奥托家几百年来一直都是名门大族。 家风很严,精英辈出,影响力主要集中在政|军两界。 最近两代,本家虫口不多,罗斯·奥托的双亲更是双双亡于战场。 现任奥托大公在位多年,对自己的孙子尤为宠溺,早就为他铺好了康庄大道。 少校、中校、上校,再到少将,晋升速度飞快,之后找准机会再转军从政,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罗斯·奥托如自己祖父期望般地,一直过着其他雌虫最为羡慕的优渥生活。 有慈爱强大的长者遮风避雨,有貌美温柔的雄虫可供选择。 没有匹配压力,不被规矩约束,自由自在地驰骋飞扬,享尽灿烂阳光与惬意海风。 “这话听着耳熟。” 奥托低笑,目光在我身上一掠,又转向我之前打量的方向。 地灯映出灌木丛隐约轮廓,细听还有虫鸟低鸣。 “虫生短暂,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忽然就想靠自己的双手,抓住点什么,或者,留下点什么。” 说“抓住”一词时,他又瞥向我,眼底晦暗不明。 “……帝国媒体很乐观,认为有萨提洛斯少将,便十拿九稳。我承认他很强,但却是太小瞧了普兰巴图。” “战略战术制定和分析,是我强项。雅里布他们的决策是有些不够果决,但战略上没有失误。是敌方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棘手数十倍。” “这场战争,处理不好,会对帝国有超乎寻常的重大影响。” “换句话说,我们正站在历史拐点。” “如此具有宿命意义的大事件,我岂能夹着尾巴逃跑?说不定也能一战成名,拿满荣誉勋章,那样也有足够资格,正式追求殿下。” 奥托朝我挑眉,半开玩笑道。 “我见过那些报告。普兰巴图一族,除了拥有超强的生理机能,以及与生俱来的杀戮本能外,还可以通过神经队列共享集体意识,实现宛如一体的高度协调,和我们祖先的虫巢意识很像。” 我无视他的调侃,转而论述起普兰巴图一族的基本特性。 “论生理机能和杀戮本能,我们也不好惹。” 奥托双手抱胸,狡黠一笑,显出几分洋洋自得。 “……那寄生呢?” 我低头垂眼,轻声道。 “!” 奥托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若非我一直盯着他,定会错过。 雌虫装傻:“殿下在说什么?” “那些机密信息我都知道。”我语气淡然,“所有。你不必装傻。我今晚过来,就是想当同你聊聊。” “雅里布可是身经百战的s级战将。其他七八位指挥官,有些或许比不上当年,但仍是数一数二的战斗好手。前后不过几天,就全都战亡了?骗骗民众还可以,想瞒得滴水不漏,根本是天方夜谭。” “真相就是:他们自相残杀了一半,剩余一半,被裁判所解决了。” “原因?” 我直直看向奥托。 “你耗了大力气打探到的消息,是说雅里布被普兰巴图生命体寄生后发狂而死。但过程如何、寄生途径、辨别方法等有用信息,你一无所知。”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当然,我有条件。” 一时无声。奥托沉默。 这次时间稍长,待他再开口时,声音沉闷:“你想让我做什么? * 我站在门外,向里看去。 床头一团暖光亮着,宽敞的四柱大床上,侧躺着一条黑影。外套不知丢在哪里,衬衫解了大半,露出一截麦色紧实腰腹。 动也不动。 看来还在睡。 我放轻脚步,合上门扇。 旁边一个亚雌侍从,等待许久,见我过来,躬身将手中银盘托举至我面前。 “莱伊殿下吩咐,当面交予您。” 是一串泛着锈迹的黄铜钥匙。 亚雌碎步在前,引着我在走廊里穿梭,穿过半个庭院,走下陈旧的石梯,来到一处隐秘的大门前。 大门开着一条小缝。进入后,信道变得极窄,灯光晦暗,墙壁凹凸不平,很浓的霉味。 侍从停步,抬起手臂朝一侧示意,随后躬身行礼退去。 我迈步向前。很快,我便知道钥匙要用在何处。 前面约有数十个圆形合金小门,门上有小窗,可以打开。 只有前三个门边,亮着灯。 凑上前看了看,因为太过有趣且在意料之内,不由笑出声来。 第一扇门后,是一张奢华大床。 两个穿着暴露的身影跪在床脚。 脑袋两侧有毛茸茸的尖耳自头发里冒出,还有一条同样毛茸茸的粗大尾巴,自臀部垂落在侧。 异种半兽人。 被虫族征服的偏远星原住了民,雌雄同体。 因这新奇的耳朵尾巴,半兽人被疯狂贩卖至各文明当玩物。 近五十年被星际联盟立法禁止,经历了几波严查严打后才稍有好转。 现在一只成年健康的半兽人,可要价不菲。 为了哄阿尔托利开心,莱伊可是大出血啊。 第20章 第二扇门和第一扇门里布置的差不多。床,裸着的肉|体。 不同区别在于他们都是虫族雌性,数量多了一些。 第三扇门后,很空旷。 就着角落一点点灯光,仔细打量,能看到一个身影,被锁链扣在墙上。 是一只雌虫。 蒙着双眼,戴着颈环,穿着又薄又紧的皮裤和皮衣,艰难地跪着。 在他旁边,泛着金属冷光的是一排置物架。置物架上分门别类,工具齐全。 我打开这扇门,缓步走进。 “……殿下?是您吗?” 嘶哑干涸的嗓音,似乎好几天都没喝水。 呢喃出声的话语,小心翼翼,满是卑微。 “……属下,一直在等您……” 科尔·舒尔希颤抖着仰头:“只要您能原谅我,属下做什么都愿意。” 我不发一语,挑出一根鞭子,移到眼前。确认好它的材质足够让人满意后,我扬手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鞭子袭上科尔侧腰。雌虫身子蓦地僵直,随即发出一声哀嚎! 送上门的报仇机会,当然是要好好尽兴! 感谢莱伊。 …… …… 昏暗的地牢,压抑的痛哼,灼热的空气,以及满手的血。 待我回过神时,眼前的雌虫已经出气比进气多了。 他垂着头,肩膀向上被拉到最大限度,明晃晃的粗大锁链被体重坠直,上身和下-身,破烂的皮革和交错的鞭痕混杂难辨,翻着血肉,向下滴滴答答地淌血。 阿尔托利不是嗜血之徒。他讨厌脏污,也并不喜欢听虫哀嚎。 科尔和莱伊合计此计画时,一定没料到会弄到如此血腥。 却倒方便了我。 过去半月,噩梦几乎从不离开。 套路很是相似,愉快的前半段,以及急转直下,被掐死、被砍伤、被穿胸、被溺死,死法多变,将我记忆中亲眼见过的来了个遍。 恨,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阴暗、潮湿、冰冷,像蛇爬过咽喉肠胃一样恶心,又同时如烈火灼心,被超出感知范围煎烤、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哀嚎。 简单地要了科尔和莱伊的命,太轻松,太仁慈了。 拿起鞭子前,我在终端上定了倒计时闹钟。 时间一到,手腕持续不断地震颤,将我从头晕目眩的世界里拉回。 我才能僵硬着松开手指,任粘腻无比的鞭柄从手心滑落,大口喘气、心跳如擂。 科尔超出寻常的惨叫,早引来了侍从,候在门外。我朝那边招手,黑影迟疑着上前,抖得彷佛筛子。 "殿下……” “一桶冷水,让他清醒。” 一桶没用。三桶,浑身上下湿透的雌虫才有了点微弱动静。 我在他面前蹲下,解开他手腕上的锁链,用手指撩开他垂下的棕色额发。 科尔掀开肿胀的眼皮,努力看我。 我将手中杯子递到他口边:“深度恢复剂。” 雌虫凑过来,一接触到杯子边缘,立刻像放生的鱼,大口大口贪婪地汲取。 “今天晚上,我是和西恩一起过来的。” 待他喝完,仰靠在墙上喘气,我开口说道:“如你所知,我们的婚约定于十六年前,他是我的未婚夫。除了西恩·萨提洛斯,我不会有其他雌君。” “阿尔托利!” 科尔蓦地坐直身子,刚刚还彷佛一具死尸,现在已变作异化的僵尸,浑身颤栗、眼神凶狠地朝我吼道。 “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玩腻了,就要这么扔掉我?你说过的誓言、答应过我的事情,都是在骗我吗?!” 一句吼完,科尔捂着胸口,痛苦地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血水从他身下漫出,鲜红浓郁。 “我拒绝过你……拒绝过你……”含糊哽咽的声音从雌虫喉间漫出,绝望、悲哀,“可你那么坚持……让我有了期待……” 第14章 入梦 我听着科尔的告白,心口泛出一种奇异的酸楚。 是二十一岁的阿尔托利吗?还是不久前的那个我? 将十五年后的罪行,惩罚于十五年前的雌虫身上,是否有失公平? 可公平本身,就是个虚无的概念。 要论公平,阿尔托利的付出的真情和健康,西恩多年来的磨难与屈辱,老师、兄长的份,又该由谁来清算?拿什么来清算?! 我默然不语,直到科尔逐渐消声,蜷缩在阴影之中,兀自瞪着一双蒙着雾气的双眼,像绝望的野兽等待命运的决断。 “西恩·萨提洛斯……他再怎么不好,也改变不了他的公爵继承虫身份。他是金字塔尖的s级,统领军团、有无数忠心耿耿的属下、是未来威震三界的大人物。” “你呢,科尔·舒尔希。和我在一起,你终其一生,都摆脱不了我的阴影。公众会将你视作吸血软饭虫,鄙夷你的出身,厌恶你的存在。萨提洛斯家和兄长,也总能找到各种办法,让你意外离世。” “到时,你会比现在更恨我。我不想我们之间,变成那样。” 这些不是可能,而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我相信他有段时间是真的爱过我,否则阿尔托利不可能像迷失方向的蝴蝶,被他捕捉入局。 但虫性是最不可测的深渊。贪婪和感恩就在一念之间。 十五年,哪怕是最微小的种芽,遇到合适的土壤水源,也会长成截然不同的苍天大树,动则伤筋动骨,面目全非。 这个科尔·舒尔西,若沿着既定轨道前行,终会变成那个科尔·舒尔西。 “……我给你机会。” “脱离我的光芒,开辟自己道路的机会。” “如果你愿意,养好身体后,联系拉格。” 我缓缓站起、转身,离开那间地牢,沿着黑暗寂静的信道往光明处走。 再有意识时,我已经回到主建筑物。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的门底透出微弱的火光。间或有叮叮当当一下下开合打火机的声音随着夜风飘来。 我来到门前,才发现自己忘了换衣。长袍上飞溅着血点,还有我冷掉的汗水,彷佛一层昆虫褪下的硬壳,扎着新生的嫩肉,刺痛却安全。 这个时候再去沐浴也来不及了。因为门里的雌虫已看到了我。 “玩得开心?” 打火机的火苗映着西恩的脸。他倚在床头,双腿交叠,腰后的软枕柔柔垫着。 见我推门,他悠然地点燃了夹在指缝中的烟,又缓缓吐出烟圈,宽阔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我刚想否定,眼角余光被一件东西引去注意。 是亮着显示屏的便携平板,在椅旁的小几上。 我伸手拿起。 画面里,是刚刚那间地牢,地上仍可看见反光的血水、散落的锁链和用过的长鞭,只是这副场景的主角已消失不见。 “你从哪里开始看的?” 我走到床边坐下,将菸灰缸递到他面前,颇有兴趣地打量他的动作。 记忆中西恩很少在我面前吸菸。因为阿尔托利的嗅觉非常卓越,且讨厌很多气味(自己抽菸不算其中)。 往往一句“你出汗了”的随口抱怨,都会促使西恩再晚、再累也会一骨碌爬起冲澡。 火光下的英俊面孔,既熟悉、又陌生。 火星在他指尖闪动,浓烟从薄唇中呼出,一向锋锐犀利的长眸微微眯起,似乎极为享受、放松。 好像一只皮毛油光水滑、身姿矫健英武的黑色猎豹,正懒洋洋地梳理自己的毛发,让人有种想要伸手、撸动它腮帮脖颈,让它彻底瘫倒、露出柔软肚皮的冲动。 “睡得正香,被惨叫声惊醒。还以为怎么了。” 西恩将烟衔到嘴角,挺腰、在空中舒展双臂,又卸力落回软垫,双手在脑后交叠靠住。 “……莱伊肯定没料到,自己文文弱弱的小叔叔,凶起来居然这么暴力。” “真吓虫。”他嗤笑一声。 “有原因的。” 我倾身,将手挂到他脖颈上,埋头吻他的头发。 粗硬的黑发被他揉得一团乱,好像从没变过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香味,混着他的信息素,是名为“西恩”的所在。 “本质上,我还是只柔弱的雄子,寄希望于少将阁下的保护。” 我咕哝道。 这动作做得太发自本能,待我察觉另一具躯体的僵硬紧绷时,我已经就势揽住了他的腰。 雌虫纹丝不动,却也不做反抗,我便当没察觉,抬头亲吻他的侧颈。 湿湿黏黏的吻,刻意将口水抹上,间或用牙齿轻咬,汲取藏于表皮下的信息素。 “他……做了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原谅的事。” “那是惩戒。无法还得清,也永远还不清。但我不能一直活在仇恨怨憎里。”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更多……虫,去保护……” 极轻的声音,接近于自言自语。 第21章 我闭上眼睛,假装怀中的这具躯体,不属于二十九岁的年轻军雌,而是四十四岁的西恩·萨提洛斯。 如果是他,我只用说两三句,或哪怕闭口不言,他也能理解我的心情。 他会捧起我的脸,认真看着我,手贴着我的头发,拇指抚过我的眉骨,我便可顺势合上眼睛,任他温热的指腹滑过我的眼睑。 他会将我往他怀中揽,然后落下亲吻。 吻我的肩背,从脖颈吻至肩膀、手臂,再到手背与指尖,着魔一样的重复,像膜拜崇拜的神明、又像眷恋的珍藏宝物。 如果是他,我可以摘下面具,肆意发泄情绪。 我可以撕开他的衬衫,露出宽阔的肩骨、温热的肌肉,再将利齿咬入。 如果是他,会将头埋在我肩上沉沉喘息。 不论我怎么唤他名字,他只回一道鼻音,眼皮掀也不掀。 可若是我用下巴蹭一蹭他,他便会旋起嘴角,扯我的头发,捏我的肩骨,一边呻-吟一边低骂“小混蛋”。 不知何时,我听到雌虫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我的整颗脑袋埋进雌虫的胸膛。不再是我单方面的贴近圈进,另多了一条胳膊,紧紧环在我的腰间收紧,温暖、有力。 温热的鼻息流上我的脖颈。雌虫顺着我脑后的头发,不快不慢、带着一种独有的稳定节奏。 “……说出来不要嘲笑我……西恩。” 我闭着眼睛呢喃,含糊的声音大概只回响在我自己的意识里。 “……我很想你……” “却从来都没梦到过你…你,是生气了吧?你明明提醒过我,劝过我,骂过我……” “哈哈,我却从来都不听……” “我不怪你。” 一个暗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从没有。” 一个湿热的吻落在眼角,舔掉那里流下的泪。随即下滑,吻到鼻尖,再卷上唇舌,细细舔着下唇处被我咬烂的细小伤口,像野生动物舔舐安慰受惊的幼崽,细致、耐心且充满怜爱。 是梦吗? 我在雌虫怀中颤抖,没有睁眼,心中默默希冀,其持续的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不敢动弹,怕手伸出,空空如也,梦碎影破。 头晕脑胀中,吻势忽然变得汹涌,舌头钻入我的口腔,缠住舌尖便不放开。 “阿尔托利。” “阿尔托利。” “阿尔托利……” 雌虫哑着嗓音叫我。一声一声,像在呼唤不存在于此的存在。那只手环上我的肩,钻进长袍领子中,在我腰背上游走。 空气忽然热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连带着心口也一片乱哄哄的燥热。 我微微睁眼,恍惚间,那团暖热的躯体离我而去,再一定睛,发现雌虫已滑下床铺,跪在我的面前。 摇曳的火光中,雌虫弯下腰,将我下袍撩起。我的呼吸蓦地凝固,下意识后退,又被一只手拦住。 下腹一热,西恩已将他的唇贴了上来。 …… …… 我舒服得一塌糊涂。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 缓滞的意识间隙,一个念头刚刚浮现,另一个念头便跟上确认。 确实是好久。 绵延病榻的那段日子,每日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下床走走; 稍微能挪动两步后,又想去有阳光、开了海棠花的院子里散步。 在之后,稍微想过,如果康复,要做什么。 最小的愿望是驱使自己健康的四肢,每日晨跑或快步行走,尽情享受脚踏实地的感觉; 稍微大胆点的,是可以辞退所有护工,像只正常雄子,靠自己能力工作上班、过着普通生活。 最最奢侈的,是再抱一抱西恩。 那会他每次回来,总是一脸欲求不满,作为他的雄主,我深感愧疚。 我已没了权势、地位,对身边的虫毫无价值,就连唯一还能让他们用上的那处,也因药物原因,并不总是好使。 和科尔的□□往往无疾而终。后来一月一月,连亲吻都少有。 只有西恩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从不会体恤我,任性地要求。 我觉得他将那事当做了一件很有挑战的任务。 几天不见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脱我裤子,偏偏我病弱体虚,打也打不过、拦也拦不住。 只能抱着被子滚来滚去东躲西藏,气得西恩拳头咯吱响,骂我怂货软骨头。 骂就骂吧。 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毫无心理负担。 后来不知怎么的,达成一种默契—— 限定时间内,只要他能唤起,那就做。 办不到,则放我清净,不可强买强卖。 于是每次都是这样开始。 他跪下来,不说话,目光之热切,如同饿狼。 然后,他像领域内最高超的技术专家,用具有魔法的舌头和嘴巴,给我治疗。 小阿尔特别给他面子,总是没一会,就高涨着给予回应。 这时雌虫会笑得志得意满,湿漉漉的嘴巴咧开,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梦境和现实混淆。 我试图将他推离:“西恩……” 下一秒,他不退反进。 他发出窒息般的声音,却仍执着地前进,像一场侵略与征服,不到彻底战败那一刻,绝不放弃、绝不后退。 …… 之后我有些脱力,躺在那里软绵绵地任他动作。 如果说这是梦,那感觉也太真了。 可如果这是现实…… 拿捏不准,我不知该如何继续。 第15章 一个可能 倾斜的视野里,雌虫缓缓站起,黑发湿粘,嘴角和面颊都有污迹。一双长眸绿意盎然,像热带茂盛密集的雨林,被白雾弥漫缠绕。 他扯着衬衫仅余的两颗纽扣,两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满是褶皱的汗湿布料已被他丢到脚下。 冷峻锋利的下颌线,脖颈下锋直的锁骨,两侧胳膊与宽肩勾勒出起伏流畅的肌肉曲线,并不光滑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蜜色光泽,数条浅色伤疤横亘四处,每一道都和一场凶险的战斗挂连。 他依样解了西裤。只穿一条短裤朝我走来。 我打量雌虫全身,腰腿肌肉紧实,比穿衣瞧着更具力量。滴答汗水从他下颌流过锁骨,蔓过胸肌之间的凹谷,最后消失于腹肌的缝隙里。 不太像往常的梦境…… 我暗想,眼前黑影闪过,来者一个大步上床,从背后将我搂入。 “……睡吧,阿尔托利。” 西恩在我耳边低道,温热的胸膛贴着我的背,而我的肩胛骨则紧挨他的心脏。 有力的心跳交相呼应,信息素悄无声息地弥漫,让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放松下来。 思维开始迟钝,意识也逐渐模糊。 眼睫垂落前,被遗忘的疑问再次冒出心头。 那听到的回应,是我脑中的臆想,还是真实存在过的? ……一定要向他问个清楚…… 我沉沉地睡了过去,彻底陷入宁静安心的黑暗。 …… …… 我睁开眼。 思维清晰敏捷,浑身舒畅温暖,好像一整晚都躺在柔软的云朵上。晨光透过纱帘朦朦胧胧地照进来,头顶是装潢得华丽繁复的天花板。 我从被窝中伸出手,刚要拉铃,唤来侍从洗漱,却猛然觉得哪里不对。 ——西恩呢? 我回头在床上查找。手臂伸出去摸索。宽大床铺上一览无余,除了我自己,哪还有第二只虫? “拉格!拉格!” 我朝门外喊,很快,脚步匆匆传来,拉格一脸着急:“殿下?怎么了?” “西恩在哪?我们是一起睡的。” 这时我已经在卧室内转了一圈,确定没有虫藏在任何地方。 “呃……”我的措辞让拉格神色复杂。他顿了顿才答:“昨晚您不胜酒力,萨提洛斯少将亲自将您送回,便回自己住处了。” “那会几点?” “淩晨两点多。”拉格露出回忆的神情,又看了我一眼,“因为没有接到消息,还以为您要在莱伊殿下那边留宿,哈勒他们都去睡了。” 我迫切地想知道昨夜与西恩相关的所有信息,用来完成我内心的拼图。所以我继续追问: “西恩有没有哪里很奇怪?或者你注意到的任何小事。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行。” “那可太多了。”拉格说。我心口猛地一跳,就听他继续道,“之前,少将虽然是您未婚夫,但感觉和您并不是很熟,距离感很强,对我们侍从也总是冷着脸,看着很可怕。” “但昨晚……少将是将您抱到卧室的,呃,就是您最讨厌的那种公主抱。而且还在里面待了很久。” “他、他没对您做什么无理之事吧?!” 拉格说着说着,突然开始激动,一把拉住我的手:“没、没趁机……” 第22章 不知在脑补什么东西,他脸上万般悔恨、内疚快速闪过,整只虫眼看就在崩溃边缘。 我翻了个大大白眼。 我素来沉稳能干的第一侍从,居然被一个想像吓成这样。 是否说明了潜意识觉得我是谁都能随便近身并欺负的软脚虾? 我将他赶了出去。 我和莱伊同为雄子,在他那睡一晚上无关紧要。 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半夜折腾,将我送回寝殿?而无语的是,我真的睡死过去,毫无所觉,就这样被虫搬来搬去,随便毁灭证据。 我低下头,那件染血的长袍不见了,身上是我自己的干净内杉。 你可以说是我多想了。也许就是雌虫想让我睡得更舒服才多此一举。 但直觉告诉我,他就是为了让我无法场景重现、无法百分百确定才出此下策,完全断绝我想借物找回更多记忆细节的可能。 一整个早上,我都被那个念头占据。 晨跑多跑了2公里、直到膝盖开始发疼才发觉。早饭只喝了咖啡,面包一口都咽不下。 拉格给我复述今日日程安排,也没听进一个字,只记得他嘴巴动来动去,动了好久。 我的坐立难安终止于西恩发来的短信。 【临时有事,训练改到晚餐前。】 言简意赅,没有小学生般的威胁词句,看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安德烈·卡洛斯昨晚说的“酒量不好”是事实,那推迟训练很自然——没虫喜欢在宿醉的第二天还去训练场里哐哐锤虫或被锤。 但如果是那只靠酗酒度过低潮、早就将内脏练得百毒不侵的雌虫呢?这是发觉露馅所以暂时拉开距离以作筹谋对策? 随后的时间里,我主持了我的慈善基金委员会会议。 因为少言冷脸,全场氛围冻结,导致会议十分丝滑流畅,不该有的废话一句都无,效率大幅提升。 心情回升一点。工作虫都在会议结束、离席时,得到了我的友善微笑。 “接下来还有个采访……” 我被引导至另一个方向。 终于,指针走到了我和西恩约定的时间。 我带着哈勒前往近战训练场。 哈勒一路碎念不停,仔细听听,大多是后悔着没拉其他侍从一起过来壮胆陪伴的自言自语。 今天的训练场安静的近乎坟墓。 我走进入口,绕过空旷的大厅,矮身钻进侧门信道,走了又一段后,拐进一个长方形的石室。 石室摆着休息的沙发桌椅,两边墙上,各有两扇厚重大门,通往高级别雌虫用的单独训练室。 训练室可以设置各种场景地形,也附带发送功能,可通向数个安全的小行星训练地。 “阿尔托利!” 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虫,是贝卓。他从某扇门里钻出来,彷佛看到救星:“你来帮我劝劝萨提洛斯少将!” “?” “祝祷仪式前圣廷会对所有将领的身体状况做一次检查,精神域是重点。少将阁下却三番五次拒绝助祭们的探查请求。我再三说明,他都不予配合,实在是……” 能让主教亲自出动、来训练场找人,可见西恩干的有多绝。 “西恩大概是不习惯吧?”我为雌虫解释,“这么多年,他的精神域只有我进入过。其他雄虫的探查,一只手都数的出来。不是他不通融,他只是不喜欢风险。” “我明白……但……” 贝卓刚才的激动慢慢消散:“圣座特定叮嘱的。此次出征非同寻常,我们需要完全掌握高级将领们的精神域状况,以完善祝祷仪式。萨提洛斯少将有婚约在身,可以理解,但基础探查在合法合理范围,只要记录在案也没问题。” 贝卓一向很守规矩,是阿尔托利的对照组。 更别说,在贝卓眼里,老师的命令是高于一切的no1。只要教宗说要做什么,他就会竭力达成、从不质疑。 我叹了口气,将刚才话里的意思挑明:“我来做基础探查。需要填的报告表格,你发我。什么时间要?” “!”贝卓终于转过弯来,眼睛忽地亮起,“对哦!你就是萨提洛斯少将的未婚雄主,你来做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你老是和那个棕头发的在一起,我就总对不上号……” “……” 贝卓,我理解你的脸盲。 但后面这多出来的一句,不说也不会死的。 背后冷飕飕的,我转头,正对上穿着黑色紧身无袖背心的雌虫没什么温度的打量。 “……” “……” “……” 面面相觑三秒钟后,贝卓落荒而逃:“那就拜托你了,阿尔托利!” “迟到了十分钟。” 黑发雌虫瞥我一眼,径直向训练室内走去:“丑话在前,我可没答应让你进我精神域。” “可我已经进去过了。”我跟在他后面,门在后面缓缓关上,盖住了哈勒的身影。 “那是意外,别想故技重施!”咬牙切齿。 “是实力。”我一边反驳一边解外袍盘扣,“再来几次,我都可以。” “我不明白的是,基础探查,无痛无痒,快的话半小时就能结束。你为什么拒绝?” 我按下墙上按钮,将长袍叠好放进滑出的收纳盒,同时顺手也将西恩的外套叠了一起塞进去。 再抬头时,正对上雌虫的打量。 他的目光客观冷静、毫无温度,像是在衡量物品的价值,值得自己支付多少星币。 我心下一惊。 这目光可以说是西恩·萨提洛斯的专属,被星网不喜欢他的虫描述为“目空一切”“高高在上”。 我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但按时间推算,二十一岁的阿尔托利现在应也是受害者之一。 被我撞个正着,雌虫很是从容地收回视线:“我已向圣廷提供了上个月的检查报告,里面应有的信息一应俱全。” “我看不出重复作业的必要。” “你是想隐瞒你的精神域异状?”只有这一个答案。 可我已经知道,这就代表必要时,老师也会知道。 我上次进去,西恩的精神图景里虽然有点雾霾,但总体还行。 如果是经验不丰富的助祭,他随便遮掩一下,“有狂化发展征兆”的诊断甚至都不会出现。 既然如此,更说不通了。 他如此强硬,只有一个可能—— “你精神域有大问题。”我脱口而出,“你上次瞒过了我,这次却没有把握。” “因为……问题恶化了。” 西恩的脸蓦地就冷了下来:“别咒我。” “——给我看。” 我上前一步,逼近他,眼神坚决:“现在、马上。” “哼!” 雌虫嗤笑,不屑一顾,转身迈步,“别废话,开始练习吧。如果殿下以为我会对你放水,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西恩!” 我表情阴沉下来,见他仍不回头,我只能分出一丝精神力,开口—— 【站住。】 高大的背影滞了一下,迈出的脚挣扎着、艰难向前,似乎在和无形的巨大引力做斗争,却在下一秒无力落败,重重砸落地板。 重生之后,我的圣言之力增长最为显著。 我没有重新测过,但西恩的反应就是最好证据。 一般而言,雄子的圣言只对比自己综合级别低或同级的雌虫有用。 理论上高于自己级别的对象,95%的情况都不行。 像我如今的a,跨越a+、s两级去成功“支配”一只军雌,只有“意外”和“例外”两种可能。 意外—— 趁雌虫极度疲惫、伤重、精神域不稳、心理极度动荡时抓准时机。 例外—— 雌虫有主动服从意愿、且无明显抗拒意图。 多为治疗契约或者精神能量互相匹配时发生。 西恩觉得我在钻这个空子。 但实则,经过上次验证,再来几次结果都会完全一致。 圣言,和精神力高低直接相关,但另有一个重要影响因素,即,相信。 圣廷教义,圣言之力是宇宙主宰分赐给雄虫的礼物。 无需求索,只一念,便可主宰万物。 小到花开花落,大到婚姻事业,再到国家命运,都可运用。 只要你足够相信,一朵花可瞬间开放,一段感情能破镜重圆,记忆被改变,虫生被重塑。 且难易程度,没什么区别。 因为在宇宙里,这些东西,本质上都是能量的集合体。 既然同为能量,便无大小、难易之分,都受宇宙主宰支配,被圣言之力管辖。 只要你相信,你所说出的一切,都可化为现实。 听着很玄乎,但过来虫告诉你们,都是真的。 只是相信一词,说和做,两者却有巨大天堑不可跨越。 总结一下,我能用圣言“支配”西恩,不是我精神力总量突飞猛进有质的飞跃(是有但没到两个级别),只是因为我“相信”—— 第23章 我的圣言,很强。 这种认知,萌生于幼时,发展于青少年,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它支撑我的度过难关。 时至今日,它已内化为一种与呼吸同在的信念。 我不必对西恩解释,只要用事实,即可让他心悦诚服。 【过来。】 一声令下,雌虫像被操控的机械,僵硬但完美地执行。 他转身、迈步,每步的距离、动作都准确地彷佛被尺子量过。 当他停在我半步之遥时,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乖孩子。】 一声压抑含糊的呻-吟从雌虫嘴中发出。 我不由低笑。 比起西恩的臭脸毒嘴,他的身体格外的敏-感坦诚,如此反差,不论看多久都不会腻。 连带着被杀虫般的目光淩虐也不过小事一桩。 “昨天晚上,你占我便宜。” 我委屈地回看回去,低声控诉,手从雌虫头发转移到后颈。 【别动。】 雌虫鼓起的肌肉瞬间平复。 我的手顺着西恩的脖颈向两侧肩胛抚摸,手指情不自禁探进勒紧的背心肩带,在那里摸到了凸起的筋膜和跳动的血管。 “定金而已。” 西恩垂着眼睫,神情冷峻,却偏偏耳根正有浅红向外蔓延,“婚约的事,我还在考虑,你却广而告之。如此先斩后奏,总得给点好处。” “昨夜我有些醉……记得有在你面前自言自语,有说什么吗?” 第16章 圣言之力 “不记得了。”西恩摇头,回答的不假思索。 我眯眼看他,手指继续,不是向前,而是向下。 西恩今日穿的训练服比军服更合身,甚至因为太合身,而显得有些紧。 他穿着一双黑色军靴,一双腿笔直而修长,暗金色的战术腰带,紧束着雌虫挺直的腰,勾勒出明显的倒三角。 再往上,是黑色的工型制式背心,吸汗耐磨的同时又十分柔软,使得胸肌轮廓和紧致的腹部线条清晰可见。一条银色短链坠着长椭圆形军牌,落在背心的领口上。 我拉起军牌,凑到眼前。 军牌第一行,刻印姓氏萨提洛斯。 第二行,是西恩的首字母缩写。 第三行,性别、血型及精神力能量属性, 第四行,是他的服役八位数字编码,和代表特殊作战部队的内部缩写。 最后一行,镂空的双环勾连在一起,底下一行小字,刻着“罗森克洛伊”。 这代表他是我的未婚配偶和所属物。 如果我们完成法律手续,镂空的双环会变成实心。 你看。这个帝国的所有制度、所有文化,都将西恩·萨提洛斯和我绑在一起。 以前我感到厌烦,如今我为此赞叹。 我松开军牌。银链在空中荡起弧度,复粘贴雌虫脖颈。 下一秒,精神力化作半透明小刀,刺啦一声,割断背心肩带,散成淡紫色碎末消失。 几乎同时,西恩背肌一紧,呼吸声猛然变沉,后颈烧成酡红! 【有说什么吗?】 朝雌虫威压过去的精神力,比之前的所有总和相加,都来的强硬粗暴。 我能感受到,西恩的精神海正在猛烈波动,一波又一波的狂风巨浪,从里而外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 “……” 雌虫呼吸变得艰难。短短几秒内,耳颊红色尽褪,冷汗涔涔而下。 【回答我。】 我盯着西恩,逼问着答案。 “……去、去……死……”西恩咬牙闭眼,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拒绝雄虫的圣言,对雌虫来说非常痛苦,对我来说也不好受。 他的反抗比我想的更为坚决。 但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 我向前半步,将雌虫揽入怀内。低头咬上。 西恩发出一道低沉绵长的喘息。拳头不觉松开,红晕复苏。眼神微睁,目光迷离。 如何让这只高傲凶狠的雌虫,化作听话温顺的小狗,我可有数十年的丰富经验。 【回答我,西恩。】 我揽着他的腰,同时叫他的名字,自下而上观察他的状态。 他微睁双眼,眼中一片迷离。 “没……没有……”西恩下颌高扬,喉结起伏,发出低沉的叹息,“没有……听到……” 【你的精神域,有没有瞒着我的大问题?】 我追问道。 西恩双手抓住我的肩,滚烫的温度顺着相接处传来,整个身子都在颤栗发抖,却不是害怕,而是因为难耐的兴奋与激动。 【回答我。】 一声高亢的呻-吟,西恩变长变硬的指甲又一次划进我的皮肤,带出几点血珠。 情欲高涨下,他的虫化体逐渐显露,指甲作为虫族的外骨骼,是最容易受影响的部位。 忘了说,为了训练,我同样穿了一件无袖短袍,于是短短几分钟,我的胳膊肩头全是红痕。 雌虫伤害雄虫,不管有意无意,都要惩罚。 甚至某些情况下,情事中的这种虫体化罚得更重。因为其显示雌虫作为天生有罪者,竟然会在雄虫治愈安抚他时完全纵情享受,反客为主,忘了尊卑。 但我早就习惯了。 别看萨提洛斯少将平日军服笔挺、礼仪完美,实则是只从里到外的野生动物。 生气了咬、高兴了咬、做的不爽咬,做的爽了还要咬。见血的那种。 几道指甲勾出的小伤痕,对比而言简直就是毛毛雨。 我在心中叹气,同时又觉得他这点很可爱。 我吐出嘴中东西,站直身子,埋头在雌虫耳垂上咬一口当做返还。 西恩手劲松了一些,喘息声加大,整个肩背都汗水淋漓,滑腻腻地贴在我身上。 还没得到答案,我调整了姿势,和雌虫拉开一些距离。正要再开口时,眼前一道拳风直逼脸面—— 气势汹汹的一拳被我抬手架住。 抬眼看去,正对上西恩面容狰狞、咬牙切齿,怒不可竭的低吼: “滚!又搞偷袭?!” 话落之时,西恩已收回拳头,再次攻出。这次,我甚至都没看到他是怎样出拳,便被一道冷风擦脸而过,重心失衡,向后踉跄几步! 艹! 真打!还想打我的脸? 孰可忍是不可忍! 辛苦做工换来如此对待,我心口瞬间腾起一团火。也不客气,纵身后跃,反手一波精神力之刃就朝雌虫扔去! 对着西恩,我可以放心招呼。 所以我每次攻击都直接朝他要害招呼——绕过他的拳头击向咽喉、待他防御时偷袭下腹、闪过他的擒拿肘击肋骨…… 作为雄虫,无论何种情况,都要避免近面贴身战,最好是中远距离,未见面就已用精神力决胜负。 因为雌虫的□□强悍度在宇宙各文明中都是碾压级的。他们真的可以徒手撕机甲。 如果避免不了贴身战,那就要练好敏捷和灵活,成功闪避保存力量后,再查找空隙,以精神力为主、体术为辅下黑手。 我的游击操作让西恩抓狂。哐哐哐的巨响中,他的拳头和腿不知在墙上砸出多少凹陷。 不明白他为何如何生气。明明这些都是他原来教我的。 所以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旋身躲开雌虫的飞扑,手指向前一指,地面上立刻冒出半透明的紫色丝条,它们抖动触手,争先恐后地扯上了雌虫的小腿。 西恩被绊倒在地,我趁机锁住他的脑袋、骑上他。他闷哼挣扎,我们翻滚到房间边缘。 我压在雌虫腹部,试图用膝盖压住西恩的手肘。他则紧紧钳着我的手,试图靠臂力将我整个虫从他身上推开。 僵持仍在继续。 勒紧的精神力丝条已将雌虫喉咙缚出了红痕,也将他的双腿牢牢绑在地上。 西恩只使了三分来和我对抗——没有进入战斗状态,更别提虫化姿态,他只是纯纯用技巧和身体基本体能。 “……我收回精神力……你不能对我出手……” 我气喘吁吁地对他提议,“有什么……我们起来好好谈……” “是你先坏规矩。”西恩也十分狼狈,衣服被精神力割得七零八落,“别tm装无辜!” “你不是就想要这个吗?”我装出一副诧异样,脸贴近他的下巴,“你自己说的,出征前继续‘圣言’。” “阿尔托利!” 西恩红着眼,看起来愤怒得快要疯了,咳得连呼吸都困难——精神力丝条放松了一些,但他没有点头,我可不敢松开。 “刚就应该揍你这张脸!反正你也不要脸!” “你舍不得的。” 我低笑,让精神力缠上他的胳膊,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他身上直起了腰。 “你最喜欢这张脸了,不是吗?” 一次还能说意外,每次都完美闪避? 第24章 那是太高看我这三脚猫拳脚的同时又太太太小瞧了西恩。 所以没一会我就反应过来。 然后很没出息的为此感到开心,当然也就没法生气了。 我轻眨着眼睛,一点一点将这张脸凑过去。 束发的绳带在刚才的打斗中松开,浅银色的长发便如水银从我肩上倾泻而下,垂拢在雌虫脸庞两侧。 果不其然,西恩抿了抿唇,没了脏话,没有凶狠瞪视。他反而像是感到不舒服地侧过脑袋,逃避我的注视。 “重死了,阿尔托利!快起来!” “不要。” 精神力丝条松开他的喉咙、却加大了束缚他四肢的力。 怎么办,他摆出这个样子,害得我又想对他做点什么。 西恩一定也察觉了我的变化。 因为突然间,他的肢体就变得格外僵硬、紧绷。汗水从他刚硬的额头淌落到耳侧,耳根处软软的绒毛都被濡湿,更别提他的脖子耳朵,迅速地又烧了起来,将那片蜜色的肌肤衬托得格外有诱惑力。 “我今天收到了那份视频文档。” 突然间,雌虫开口,沙哑的声音说着和此情此景完全无关的事。 我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昨晚的?” “嗯。莱伊发来的。” “哈。”我不觉笑出声来,“本想提醒你我荒淫,结果只能换成嗜血暴力。也不知道哪个更好一点。” 那台连接着地牢监控的平板,会出现在西恩休息的地方,只能是那里主事虫的授意。 我相信,如果西恩没被吵醒,错过了现场直播,视频也会在第二天出现在少将阁下的收件箱里。 “那我们是不是更应该马上办结婚手续,替他省省心力?” 西恩试图瞪我,但眼含水光,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如果流传出去,对你很不好,阿尔。所以我让他删掉了。” “他那么听话?” “如果给的价钱足够,就是皇子殿下也会心动。” “他就这么不想让你我在一起?为什么?还有,他这么挑拨离间,不怕我知道?” “你会信吗?”西恩突然说道,“我和他,你信谁?” “……诶等等,你刚叫我什么?” 我后知后觉。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刚刚听到的也很关键。 “阿尔。”西恩大大方方地承认,眼神颇为挑衅,“怎么,婚能结,这个不能叫?” “当然不是。” 阿尔是我的昵称。上辈子只有老师和兄长会这样叫,最多再加个西恩。 刚才雌虫叫的那般顺口,让那个念头又浮出水面。 圣言验证真伪。 如果雄虫足够“信”,便可以甄别所有谎言。 我问了,得到了回答。 那么不管我有多么不愿相信,昨晚那些对话,也只是我半醉半醒时的臆想。 “我和莱伊,你相信谁?” 在我跑神时,我身下的雌虫再次发问,似乎很执着于那个答案。 “……如果是以前……” 我沉吟道,忽然就明白莱伊无所畏惧大搞两面虫的依仗了,“肯定是莱伊——” 在雌虫面色阴沉的下一秒,我赶忙补上:“但现在,是你。” “你说的任何话,我都无条件相信。” “一句忠告,不管对象是谁,殿下最好还是保留一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真会破坏氛围。 明明我都想好接吻的姿势了。 算了,君子不强人所难。 已经毁了他一身训练服,再逗下去,估计西恩还以为我是什么欲求不满的se情狂。 我站起身,收回外放的精神力,随即朝地上的雌虫伸出手。 黑发雌虫由下而上地看我,因为角度原因,他那双宝石般的绿眸显得比往日更浓郁深邃,透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深沉。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和西恩就这样近距离地、静默地对视了一会,直到雌虫拉住我的手,动作利落地翻起身来。 第17章 海勒斯之戒 一场久违的认真对打,让我气喘吁吁、急需补充水分。 我点按墙上按钮,在弹出的补给柜里拿出两瓶水,扔了一瓶给西恩。 他扭开瓶盖,仰头大口喝下。 “虽然有点累,但还不赖,确实挺解压。” 我挨着雌虫靠墙坐下,用冒着冷气的瓶子冰着脸,歪头说道。 “有些明白军雌为什么喜欢跑训练场了。” “……殿下,刚才那些,热身都算不上。您不会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雌虫冷嗤一声,语带嘲讽。 “我发现你阴阳怪气时就喜欢叫我殿下。” 我有点无语,明明也是领兵作战的高级将领,怎么脾气这么阴晴不定。 可如果是因为害羞才恶语相向,那我还挺欢迎。 “阿尔。我喜欢你这样叫我。”我扭头对他微笑。 西恩愣了一愣。 看吧看吧。 圣子阿尔托利最完美无瑕的纯洁笑容,迷不死你。 …… …… 稍作休息后,萨提洛斯少将阁下的独家体术课正式开始。 上辈子上过一次,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真的到来时,我才发现,不论几次,能换个老师还是换吧…… “还有五组!”西恩拿着计时器,立于一边,冷声说道,“动作再快一点!你这样软绵无力和残废虫有什么区别?!不,我不该侮辱残废虫。” (……) “你别以为你之前有点基础,就沾沾自喜。那点垃圾,你刚使出第二招就被彻底制服了!” (不是?那点垃圾也是你教的啊。) “一招,这几天你只要真正学会一招,关键时刻就够你保命。但我怀疑你永远学不会这一招。” (哈?看不出来你小子还会整pua这一套。) 两个小时后,我毫无雄子形象,以大字体趴在地上,无论西恩怎么拿语言激我,也纹丝不动。 我合理怀疑他在为了那段“逼问”公报私仇。 “…今天就到这里吧。” 僵持数分钟后,雌虫大发慈悲,说出了天籁之音。 “我要洗澡。” 我喃喃低语,从地上慢慢爬起,扒拉着被汗水浸湿、像薄纸一样黏在身上的衣服。 “你和我一起去。” 西恩正在穿他的外套,闻言回头:“?” “我不能这样回去。” 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样。 彷佛刚从水里捞出来,柔顺长发变成拖把,整洁衣饰皱成烂纸,更别说胳膊腿上甚至还有脸颊脖子上的划痕擦伤。 这要被拉格哈勒看见,不知要被啰嗦多少句、又要脑补多少强制爱剧情…… 中年虫也是要面子的! “训练场后面有处挺隐蔽的天然温泉,没多少虫知道。少将阁下操练完了,总得帮抹点药、善后善后吧?” “我可不想我的未婚雌君被传出有奇特癖好。” 不知道这两句哪句戳中了西恩,他略一思忖,便点了头。 我给哈勒发了消息,让他先回住处,随后我和西恩拿着圣廷药箱以及训练场提供的全新衣物,出了训练室,离开大厅,绕进一条门外不起眼的小道。 “走七八分钟就到了,挺近的。” 我翻过一块半虫高的岩石,拿着战术手电筒照了下四周,确认四周环境符合记忆后,对后面的雌虫招手。 实际上只用了五分钟,我们便到了。 黑漆漆的山石间,有乳白色的雾气缭绕漂浮。 再往前走,视线逐渐穿透雾气,眼前豁然开朗,赫然是一处温泉。月光从石缝中落下,映照在涌动的水波上,显得无比宁静舒畅。 终于! 我迫不及待地扯掉外袍,脱下里面短袍,手刚拉开长裤腰带,就听后面一声粗重喘息。 ……这才想起来,现在的西恩还没任何经验。就是简单看看雄子裸-体,好像也有点刺激。 彷佛没有察觉西恩的异常,我手上动作不停,整个脱完后就直接下了水。 温暖的水流轻柔地拥抱着每一寸皮肤,热度逐渐渗透进身体,肌肉的紧张和关节的酸痛慢慢消融。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舒服。 泡了几分钟,身后还没有动静。 我就着月光回身,寻了一会,才发现隐在阴影处的高大身影。 “少将阁下,今天的体术课程是结束了。但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我朝他喊道:“你的圣言课。” 无虫应声,黑影一动不动。 真别扭。我叹气,但又能怎么办。 为了两家联盟,为了未来大业,友好的夫夫关系是基础。 【过来。】 我扬声说道,再次用上圣言之力。 这次西恩没有徒劳抵抗,很快就来到我池水边。 第25章 “亲也亲了,舔也舔了。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有点太晚了?”我挑起一抹笑容,促狭地看他,“下来一起洗呗。” “那不一样。”西恩冷着一张脸,声音低沉,若我真不了解他,大概会以为他心情不好或在生气。 但实则他不好意思或者尴尬时就这样。大概臭脸是默认表情。 阿尔托利的通信码备注名很符合。 “好吧。那我洗完你再洗。” 好的猎手,会懂得后退也是一种进攻。 我没再紧逼,迳自朝后靠去,双臂摊开靠住岸边石块,让身体在水里沉得更下。 “忘了问你,这几天的治疗,你能接受的级别是什么?” 背后的视线变得灼热。沉默一会后,西恩开口:“b。” 禁止插-入。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可以吗? 这个级别,对严格遵守圣廷教义的未婚雌虫来说,是非常大胆的。 我就说,西恩的闷骚是天生的。 “我知道了。”我回覆道,又瞅了他一眼,“那开始吧——” 【跪下。】 身后响起十分响亮的膝盖磕地声。 【帮我洗头。】 我脑袋朝后靠,直接闭上眼。 这头银发好看是挺好看,但麻烦也是真麻烦。 哈勒不在,我可不想自己操劳。有现成的劳力,当然得使唤了。 一双大手从后抱住了我的脑袋,紧接着,五指轻轻地插--入发间、一一抚过,动作细致温柔的让我不敢相信,这是一双军雌的手。 水声淅沥。 洗发水的淡淡柠檬清香渗入鼻腔,伴随着力道适中的按摩和揉捏,我在热气里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为什么莱伊要如此针对我……” 我嘀咕着,念头跳来跳去,落到了这个上面。 对于科尔,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处置。 对于莱伊,震惊于他对我的恶毒之后,我内心最深处,仍然有一个地方无法释怀。 我原以为他是喜欢上了科尔,我们成了情敌,才会那般对我。 但重生以来,才发现早在这个时候,他已开始憎恨我了。 可为什么? 他是兄长的雄子。是我的家人。阿尔托利也许欠很多虫的,但其中绝没有他。 头上的手指停了下来。 “…西恩?”我嗯哼道。 “你不知道?”雌虫听起来很震惊,震惊到我的睡意即刻消散于无,“全帝国的虫都明白理由。” “啊?”哗啦一声,我在水中直身扭头,直直望向西恩,“什么理由?” “陛下。”西恩言简意赅,只吐出一个词。 “和哥哥有什么关系……” 我的脑中忽然涌上很多片段。 而一根无形的线将过去种种飞快地串联在一起,当时显得古怪的细节、曾经发生过的对话、莱伊奇怪的眼神…… 突然间,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嫉妒我??” 再是匪夷所思,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答案。 “没错。” “他是陛下的虫崽,你是陛下同胞亲弟;他是稀有宝贵的皇室雄子,你是万里挑一的圣廷圣子;他外貌才能都算中上,其实已很难得;但你更过分,长成这样,还觉醒三项天赋。” “陛下对他是宠;对你,则是用生命去爱。” “只要你存在一天,陛下眼里就永远只有你而没有他。” 一句一句,西恩低沉的声音平板无波,眼神犀利洞彻,燃着森冷之火,让我想起十几年后,法庭上高声数落我罪证的检察官。 就像那时我只能沉默以待,如今我也无话可说。 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七年后,我的兄长,奥兰·弗里德里希·罗森克洛伊,帝国尊贵无比、至高无上的虫帝陛下,会为我献出他的生命。 我失去了如山一样伟岸,为我遮风挡雨,让我依靠的虫;也失去了如水一般无声,默默滋养我的虫。 他是我的兄长,是我血脉相连的半身。自我降临于这个世界,便是我最亲密的存在。 他的离去,如同一把凿子,在我灵魂深处凿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而这个空洞永远无法被填埋、被修补。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彻骨寒冷,彷佛整个世界的温暖都随他而去。 自那以后的每一天,哪怕行走于阳光之下,我的内心也充满无法言说的悲凉与恐惧,彷佛一片落叶,在寒风中打转飘零,不知归处。 “……” 情绪剧烈翻涌。 西恩短短几句话,彷佛一把刀,直接插-入我重生以来,刻意不去想、不愿碰触的地方。 我一言不发,抱着膝盖,连带着自己整个头,都浸到温泉水下。 烫! 温泉比泳池的水温高很多,并不适合用来练闭气。 但我宁愿忍受着皮肤的不适,也不想现在冒头出去,被另只虫看笑话。 也许只过去了十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一双铁钳般的手忽地抓住我的肩,将我从水里拽出。 天旋地转间,我跌进一个宽厚的胸膛。我大口喘气,湿漉漉的长发不住往下兜水,转眼间就将来者的背心浸得湿透。 “阿尔托利!” 雌虫的声音急切紧张,很快又转为狠厉的斥责:“你tm想干什么?!脑子进水了?!!” 我抬眼看他,发现西恩一贯冷峻的面容是止不住的慌乱和后怕,他现在看起来比我更狼狈,而那不是破烂的训练服或突然跌进温泉水造成的。 “可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我苦笑着自我嘲讽,装作整理头发的样子,低头避过他的盯视,“我洗好了,先上去。” 我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结果才半步,就走不动。 手臂被虫直拽,又是那彷佛铁钳一样的怪力,要想挣脱,除非把整条胳膊卸下来。 “西恩,放手。”我旋身回头,语气是刻意装出的轻快,“还是说,你改变主意了,要和我一起洗?” 这几个字,可比身体力行的拉锯战来得有效。 果不其然,彷佛被什么烫着一般,雌虫下一秒就着急忙慌地撤了手。 就说我很了解他吧。 我为达到预期效果而有点沾沾自喜,但这点喜悦一闪而过,很快又沉入内心那团深不可测的污泥之中。 我再次转身,然而猝不及防地下一秒,被某虫从后面整个抱住了。 “西——” 恼怒的叫喊没有下文,因为对方一口咬住我的后颈,咬得我一阵生疼。 艹!肯定出血了,这家夥不是军雌是军犬吧! “……殿下,这就结束了?” 西恩松嘴,按着我的肩,将我整个虫转过去,直到我们胸贴着胸。 等等,胸贴着胸? 我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雌虫,不知何时,那件破烂背心不见了,只留银链军牌,悬空缀在胸肌凹缝之间。 热气蒸腾成浅浅水迹,爬上西恩精壮的躯体与蜜色的肌肤,也同时如小虫一样爬上我的心头,让某处瘙痒难耐、无法安生。 见我如此,西恩抿着唇,脸色冷厉地拉起我的手,一把按上自己的胸肌:“不要吗?” ! 我是真的想来洗澡!不是打着幌子来玩湿身play的!! 而且你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是你主动的,我又没有来强的!!! 我恨恨地瞪他,瞪着瞪着,忽然转过弯来,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是为什么。 原来刚才的情绪低落没有藏好,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他不清楚具体缘由,但肯定明白和莱伊和兄长有关。于是作为直接始作俑者,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安慰我? ……呃,一时间很想吐槽,却又不知从何吐起。 追根溯源,都怪我那不知什么时间创建起的se情狂人设。 “没心情。” 我如实回答,试图将手从他胸上扯开。结果根本动弹不了,手腕被锢得生疼,还在雌虫胸口抓了好几道。 在这一拉扯过程中,一道冷光频频刺入我的眼角。是我戴在手指上的细环戒指。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当即,我狠掐了下掌心的那粒小点,趁雌虫吃痛时,将我的胳膊收了回来。 我褪下那枚戒指,抓起西恩的手,放到他的掌心:“海勒斯之戒,给你,记得戴。” 海勒斯,上古语,意指美好时光,太平岁月。 如它的名字一样,这枚戒指也来自上古时代的祭祀殿遗址,是圣廷代代相传的至宝之一。 它的珍贵,来源于它本身蕴含的浩瀚宇宙能量。而这个能量,恰恰为土元素。 幼时老师将它交给我时,便是因为它可弥补我对土元素几乎为零的感知,从而更好地修行。 老实说,这东西在我身上,是大材小用。 但对觉醒了圣守之力的雄虫,是精神力增幅的神兵利器。 第26章 对能量属性为土的雌虫,是保护根基、滋养精神内核的真正宝藏。 “你不愿意让我进你精神域,那就戴着它,一般问题它都能帮你慢慢修复。大问题也能派上些用处。” 见西恩愣神,我索性拿起戒指,分开他的手指,直接替他戴。 在我中指上刚好的尺寸,只能堪堪卡上他的无名指。 努力向下推,终于推到根部。 “黑色很衬你。”我满意地点头、打量:“你该多戴点饰品。” “好了。我这次要真的走了,你慢慢洗,我回去填贝卓的那些表格。” ……然而又没走成。 西恩一个跨步,将我一把拉到身前。 雌虫英俊的脸逆着月光,这一刻我望着他,不知怎的,想起了十五年后的西恩·萨提洛斯。 他们的身影渐渐重叠。 下一瞬,他倾身吻了过来。 第18章 好事 我刻意提前沐浴,为的就是晚上回去耳根清净。 结果依然没用。 “宇宙的主宰!” 哈勒双瞳圆瞪,脸上的神色不知道的虫还以为怎么了:“这、这是萨提洛斯少将……咬、咬、咬的吗?” “您怎么可以允许他这样做!” “您可是圣子!圣子的身体尊贵无比,他一只雌虫竟敢如此冒犯——” 我将一块刚烤出的黄油面包塞堵进他的嘴里,阻止魔音穿脑:“只需要你动手,不需要你动嘴。” “快点。” 我沉下脸来,显示我的不悦。 阿尔托利可是喜怒无常的少年虫。 我要时不时的提醒哈勒,长点眼力劲,别总在太岁头上动土。 果然有用。哈勒艰难吞完面包,便小心翼翼地处理我后颈伤口——没错,就是被西恩咬出来的。 他但凡稍微偏移一点,我都不用找虫帮忙。 哈勒对着伤口喷上消毒水,又细细涂抹一层药膏,末了将我长发重新绑起,绑得更高一点,像个长长马尾,避免蹭到药膏。 他目光哀怨地退下后,我对着镜子又看了看。 阿尔托利现今还有很多疯狂粉丝和爱慕者,据说只要有他出现的视频,每帧图都被虫会抠下来反覆观看。 而看的虫多了,这伤口就很可能被虫发现。 到时发到网上造成舆论事故,西恩少不了要被问话、责罚。 伤口不很明显,明天披散长发,便可完美遮盖。 如此一来,原定的安排也不用变动。 我松了口气。 重生以来,除了生病那几天,我每天的日程都很满。 比如,过去短短一周,我参加了一间雄子专校的开幕仪式,拜访了幼崽疑难病症科的病患们,给幼崽们送出了一箱又一箱的礼物。 第二天,我又被拉去某个异星生命博览园,给植物按摩,还喝了一大壶奇怪味道的牛乳。 还有报纸杂志网络媒体的访问,分门别类、层出不穷。 那些听过几百遍的问题,大部分我闭眼都可以作答。 这些跟随圣子身份一同而来,以及作为皇室最受欢迎雄子的宣传职责,从我还在蛋里就开始了。 贯穿我的破壳、生日、户外活动、上学交朋友、青春期发育、参加派对聚会等每一项日常。 可以说,阿尔托利前二十六年虫生,时时刻刻被镁光灯照映、被摄像头跟拍,几乎毫无隐私。 如果重生时能把这部分剔去,那就太好了。 抱着如此想法,我进入睡眠。 第二天,我还在吃早饭时,拉格来报:“殿下,圣座希望能和您共进午餐,私虫性质,嘱咐不带侍从。” 我心头一跳。 本能知晓,这是上次谈话后续。 午饭前,我还有一个专访——没错,又是专访。 采访的间歇,我倚在沙发椅上,一边争分夺秒地休息,一边托着腮帮子叹气。 "殿下、殿下……” 拉格给我的红茶注入牛奶,小声提醒,“您的坐姿。” 回神一看,我才发现自己翘了二郎腿,腰也彻底陷进靠枕中,一副百无聊赖的纨裤子弟样。 再一瞥,余光还扫到几个藏在暗处的摄像头,就那轻微的咔嚓声来看,一定已经拍了很多张。 我感知着摄像头的位置,干脆靠得更后,将长发撩到耳后,又解开领口缀着宝石的圆扣,恰恰好让锁骨线露出来。 我端起红茶,浅呷一口,舔舔嘴唇,对着前方勾唇浅笑。 圣廷为阿尔托利塑造的高洁禁欲形象该更新了。 他不该是不谙世事的娇贵圣子,而应是更攻击力的、掌控感的强者。 他制造规则,而非遵守规则;他通晓虫心、操控全局,一个眼神,就能让众虫颤抖跪倒,尊敬而畏惧。 就从这里开始。 “殿下,这次祝祷仪式,全国上下都很期待。但星网上也有虫指出,您上次级别测评刚刚过a,不具备施行光复礼的实力。此次仪式,很可能存有黑幕……” 采访的亚雌笑得很是勉强,显然也知道这问题很不合适。 但此问题是网络票选出来的,他作为官方代表,就算不愿也必须问。 而我作为圣廷代表,官方发言虫之一,不想答也得答。 “上次测评?几年前了?” 我懒懒笑道,像听到了什么好笑之事,“我依稀记得是十四还是十五岁?” 旁边的提词板上蹦出答案,我跟着纠正:“哦,是十三岁。八年了,我有很大变化,这样说的虫也该换换脑子,撇下无用的偏见了。” “当然,如果不想动脑,那也可以仰仗他虫判断,比如尊敬的教宗阁下。” 我的回答和工作虫提前准备好的解释无一字重合。 眼角余光处,正巧能看到一干工作虫忧心忡忡地擦着汗,满脸惶恐。 大概是替圣子殿下担忧。如此冷言冷语,定会换来骂声一片。 之后又继续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很快,翻着问题卡的亚雌眉头一跳,显露出几分难色。 “问吧。”我朝他点头。 “……殿下,众所周知,您和此次即将出征的萨提洛斯少将定有婚约。但至今距您成年已快一年,却尚未听闻婚约推进的情况……” “坊间流言,说您十分不满这桩婚事。私底下还称萨提洛斯少将为难啃的硬骨头,说他身材太壮,不通情趣,但凡脑子正常的雄子,都对少将下不了嘴……” 呃,我以前真这么说过? 被过去的子弹击中,我笑得十分虚弱:“其他不予置评。后面那句我要更正。西恩确实块头大、脾气大,但我就喜欢这样的。” “婚约已在推进,如果顺利,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可以期待一下小虫崽的降生。” 话落,现场一片哗然。 这话换个雄子来说没什么。被高洁的圣子殿下说出,不亚于开了黄腔。 就很奇怪,网虫喜欢八卦我的边角料,窥探我的私生活,但当他们真的发现点什么,又会觉得幻灭、指责我没有圣子该有的模样。 谁来定义? 我是圣子。那么,我是什么样,圣子就是什么样。 我不会去迎合民众的期望,而他们有权利选择,是否接受真正的我。 “……殿下,感谢您的回答。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您还有什么想对民众们说的?” 亚雌还有点专业素养,在场外虫还在窃窃私语时,已恢复如常。 【一个祝福:享受周末,做个好梦!】 我看向镜头,在四周射来的灯光中,缓缓绽开一丝微笑。 此前稍稍练过两次,这次正式调动圣言和圣愈之力,比我想得还要容易、效果也更为显著。 只见现场二三十之虫,都有两秒的完全凝滞,像是被定在原地。 在我的感知里,强大宏厚的精神力以我为中心,随着这句话,像水波纹般向四周辐射。 霎那间,其不光笼罩了整间访谈室,还在穿过走廊庭院、向外持续扩展。 身在这片局域的虫族,不分雌雄,都被这股波纹激出了精神力共振。渴求、眷恋、敬仰、爱慕等等隐藏在体内深处的情绪如洪水泄出,将他们的感知淹没。 彷佛被操控的木偶,他们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跪倒,级别低点的,甚至已显出了虫化态,虫纹亮起,外骨骼破体而出,化作锋利的刺刃、骨刺长鞭或锋锐可怖的大翅膀。 时间彷佛过了很久,又短暂的眨眼即逝。待这些虫回过神来时,那股精神力波动已消无影踪。 只有采访室的虫知晓刚刚发生了什么。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现在应该感觉非常舒服,是那种身体陈年旧疴被一扫而空的轻松舒适。 而如果现在有虫去做体检,会发现自己苦恼许久的异常项都已消失。 这就是加持了圣言的圣愈。 看了这段对话的虫也会有相同体验,只是效果会差一点。 第27章 但免费的,他们还能要求更多吗? 直到我走出采访区,这些虫也没回过神来。 …… …… “有些鲁莽。” 午饭时间,绿意盎然的户外花园,护卫都站得远远的,只有我和老师,坐在圆桌前大快朵颐。 教宗塞尔苏斯如此评价我早上的行为。 “但有用。” 我给自己倒了杯酸甜的葡萄汁。 这东西阿尔托利从小就喜欢,一直喝到战争时。 但阿尔托利要脸,不愿在其他虫面前透露自己这和虫崽没啥区别的品味,常常用各式酒精替代。 喝的时候云淡风轻,似乎很是享受。喝完就默默吐槽,还要再来不少葡萄汁洗舌头。 “我真的烦够了那些质疑。” 我装出青年该有的烦躁:“圣廷里其他主教这样,圣廷外民众也这样。天天说我不够资格,那就让他们自己体验一下,看看到底够不够。” “我是说你的身体。” 老师颇有深意地看我。 “虽然深度一般,但如此大范围的圣愈,消耗不会少。还有圣言。” “我今早见萨提洛斯少将时,在他身上感知到了一丝你的精神力。你在对他做治疗?” 还没等我回答,老师又继续说道: “我很高兴你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只是长年积累,西恩的缺口太大了,哪怕你们年轻,也要注意不要过度放纵。” 我差点被葡萄汁呛到。 姜还是老的辣。老师随便看两眼,就知道我们进展如何。 我甚至怀疑,我要是上一刻和西恩睡了,这老头下一刻就能知道。 有点羞耻。 脸面有些烧,我低头拿起餐叉,专心致志对付起盘子里的牛肉。 “话说回来,过两天的光复礼,为求稳妥,我建议你标记萨提洛斯少将。” “身体交融可以帮助你施展精神力,深度全面地梳理修复他的精神域。” “你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夫,这样做也很顺理成章。” 喀拉一声。刚切好的牛肉块滚下了餐桌。 “……这,不太好吧?” 我小声嘀咕,眼神四瞟。 “不用肉-体接触,我也能梳理修复……再说,光复礼虽是一对一,但依然算仪式的一部分。一扇门外还等着一堆圣廷虫和军雌……老师,你不如杀了我……” 这个时候,老师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兔崽子,在我面前还要装?” “嘴上说不行,其实眼睛都亮了。正大光明地向其他虫宣誓主权,不就是你最喜欢做的事?” “如果你确实如你表现的那般想明白了且有决心。那么光复礼是个很好的时机。” “精神标记和肉-体标记,双重标记同时进行。对你对他的助益,可是无法估量的。运气不错,甚至能帮你一跃到s级。” “如此好事,别告诉我,你不动心。” 第19章 圣子阿尔托利 “大消息!大消息!今晚的电影理疗取消了!” “艹!搞什么鬼?!□□练成狗就这点期待了,临时取消是脑子有坑?” “真假?宇宙的主宰,我tm还攒着点数想今晚兑个vip!结果就搞这?” “谁干的?不会又是新来的后勤主管?!艹tm的!” 臭气哄哄的更衣室里,赤-裸着上身走来走去的军雌们在野外实训了整两天,刚洗干净、屁股还没坐实,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了锅。 怒火冲冲的雌虫们将毛巾摔到地上、不停咒骂着脏话,还有几只脾气暴躁的,直接脚踹更衣柜,崭新的合金凹进一个大坑,哐啷几下直接砸地解体了。 “这是谋杀!这是犯罪!!如果有虫因为得不到治疗狂化了,他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有没有虫权?!我们可是要远征的,远征的!远征前就想看看雄虫,tm的为啥这么难!!” 角落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一群两米多高、身强体壮的抱头痛哭的画面可真是有点辣眼。 杰克森作为这里面级别最高的上校,饶是看惯自家兄弟,也忍不住嘴角抽搐,难以忍受地转过头去。 “你们先别嚎。看看公告先。” 杰克森心累至极,干脆直接将自己终端上的显示屏立体投影出来。 “是不放电影了。但是,会放圣子殿下的采访。” “谁?!” “我听错了?!” “圣子?哪个圣子??” “伯恩,蠢也要有个度。我们tm的有几个圣子?!不就是那个圣子!” “萨提洛斯少将的未婚夫?陛下的弟弟?叫什么……阿尔托利?” “我不是白痴。我当然知道他叫阿尔托利。问题是,我们看他采访干什么?” 一群发型各异的脑袋朝杰克森凑了过来。 还有些挤不进来的,干脆登陆自己账号,骂骂咧咧地在内部网站中找到那条最新发布的公告,点击查看。 再三刷新,还是同样的内容。 而这条公告的下方,匿名评论区正在快速增长。无一例外的指责咒骂。 还有一些性急的,已经开始一遍遍地拨打内部投诉热线,脏话侮辱虫身威胁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为同一个目的。 ——把我们的电影理疗还回来!劳什子的圣子采访,该死哪死哪,别来碍老子的眼! 杰克森有一些自己的猜测。 大战当前,他们作为先头部队,每天都在紧张备战。 巨大精神压力和肉-体负荷下,可以说,军团每个士兵们都绷到了极点! 管理层再是脑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搞形式主义,平白无故惹一身骂。 这个事情,百分百是最高层的决策。 最高层,最差也是远征指挥部。 再大胆一点猜,甚至可以说是帝国安全委员会、参谋长联席会议或者军部的决定。 而之后的发展,验证了杰克森的想法。 【校级以上军官,请于2000前,根据各军团内部指挥,分批量按序前往理疗室。】 【这是一次圣廷赐予各军战士的宝贵机会,请真诚、卑微、认真地观看。】 “还真诚、卑微、认真的观看?上面那群虫,可真会谄媚。yue!圣廷的走狗!” “要雄虫!不要花瓶!” “狗屎!做不了理疗,回去睡觉也不行吗!!” 圣廷的威严,在下级雌虫眼中一文不值。 如果是自家附近的分教区,这些兵痞为了精神域能舒服一点,还愿意装装虔诚,换一点治疗的可能。 但在这封闭的军营里,在这几月几月都是训练,每晚都被队友精神域痛吵醒的牢笼里,每只虫都只在乎肉眼可见、切实可行、且确保能拿到手的好处。 电影理疗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福利”。 说到这,得先谈谈精神力传感器。 雌虫虽有精神力,但大多只限于建构精神海防御。 主动感知、调动对他们来说非常难,更别说限于基因差异,他们根本无法解决自己精神域产生的问题。 雌虫,只能将自己交予雄虫,依靠他们的怜悯和恩赐来苟延残喘。 但雄虫和雌虫虫口的巨大差异,让这种匹配治疗关系永远处于供不应求的状况。 为了种族延续,为了成功生存,一雄多雌的婚姻制度应运而生。 雌虫交出身体和财产,雄虫给予治疗和后代。 这是一场看上去很公平的交易。 但仅限于已婚雌虫。 未婚雌虫该如何办? 除了市面上流通的劣质信息素抚慰剂和精神域缓和剂,他们的另一个选择,便是圣廷。 圣廷,是帝国内独立于军政系统的另一个庞然大物。 圣廷最高位者称教宗,又称圣皇,只能由雄虫担任,千百年来,多为罗森克洛伊家族。 教宗的地位和虫帝平级,除去宗教事物,其还与虫帝共掌世俗里的内核权力,比如政府官员任免权。 而各大家族的继承者,都必须得到圣廷的认可才为正统,才能顺利管辖自己领星,合法施用自己的权力。 圣廷在各大星球,都设有分殿,就连法制荒芜、帮派混战的荒星也不例外。 饱受精神域恶化之苦的雌虫们可以前往寻求帮助,而无私的圣职者当然会帮助他们。 只要你缴纳费用,或者给出相应的回报。 甚至于如果价码足够多,雌虫还可申请专门治疗师,和他们签订治疗契约。 可圣职者毕竟不是个虫终端,能随时携带、随叫随到。 精神力传感器便在此情况下应运而生。 这种机器的一端链接在雄虫身上,另一端链接着雌虫。通过刺激雌虫精神核特定局域的神经,加上 雄虫信息素、舒缓剂一系列配套药物,对雌虫的精神域进行远程疏导和抚慰性治疗。 科技不断进步,传感器也在与时俱进。 第28章 近百年来,传感器已经支持雄虫精神力的采集和长时间存储,同时还实现了一对多同步使用。 至此,精神力传感器实现了跨时代的大普及。 上至军团、政府,下至小型团体、公司企业,都在争相购买,给团体成员作为福利推广使用。 大批雌虫们只要坐在专用椅位上、戴上载感器,就可以轻松解除痛苦,实现虫身灵魂大和谐。 军雌们大声嚷嚷的“电影理疗”便是传感器的另一种拓展应用。 这种“电影”是军方组织制作,多为雄雌突破困难努力在一起的歌颂爱情片。 雄虫影星提供脸蛋声音和部分裸露、特写部位,给雌虫们全方位沉浸式体验。 专门的雄虫医师提供封存的精神力,再通过特殊机器加载到传感器的采集端,分发到另一端的雌虫精神域中,对他们进行安抚。 当然了,效果比不上雄子真正实操。但比信息素和缓和剂好使多了。 一些饥渴难耐的雌虫配上专用道具,同步还可纾解情欲,爽得里外一塌糊涂。 还有一些精神域岌岌可危、每日挣扎在狂化和功勋点谁先来恐慌中的军雌,主动报名参与高难度任务的,就是为了能获得由军方提供的更多类似治疗。 晚上2000。 数千名高级军官军纪齐整地出现在各军团的理疗室。 按照军阶高低以及精神域健康状况分成数十组,分队战立。 晚上2010。 第一批将级军官进入理疗室。 晚上2030。 第二批军官进入。 晚上2100。 第三批军官进入。 杰克森就在此串行中。 前两批军官都是从其他出口离开的。杰克森无从打探消息,也无法亲眼观察他上级们的状态。 他只能等到这一刻,亲自来验证。 他迈步向前。 理疗室乍看像个宽敞的电影院。不同的是,放映屏下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的传感专用椅。 军官们井然有序的进入。工作虫依序退出。 整个空间一片黑暗静寂。 呼吸声清晰可闻。 等了大概一两分钟。正前方的大显示屏忽然亮起。 随着立体幕布被缓缓拉开,一个全息投影如从水面浮现面,带着波光在舞台正中央凝聚现形。 一只雄虫。 一只高挑纤细,十分年轻,却格外高贵优雅的雄虫。 他的姿容鲜亮夺目,身躯修长匀称,柔顺丝滑的长发披散在肩,如同流泻而下的水银。紫宝石般幽深双眸,反射着天际的渺远,显出几分孤冷。 浑身上下完美、和谐、统一,堪称造物主的宠儿。 阿尔托利·德拉·罗森克洛伊。 正是他们今晚要观看采访视频的主角。常年霸据大众情虫榜、帝国最想嫁、帝国最想睡雄虫榜单第一名的圣子殿下。 杰克森自认不是那种只看脸的雌虫。 可当这只雄虫的全息投影,在黑暗中缓缓浮现成形时,他感觉到了一种从心灵深处传来的震撼。 难以想像,居然有虫可以美成这样。 难以置信,这样的雄子竟真实存在于他们的世界。 在场雌虫明明都见过他的照片,可当镜头拉近,聚焦在雄虫的上半身,又缓缓扫过那潋滟冷淡的双眼、丰满红润的双唇、白皙无暇的肌肤时,那种震撼更加强烈。 而无论在场的雌虫之前是咒骂、是憎恨、是愤怒,他们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归于一线—— 震撼与静寂。 五分钟后,投影缩小了,一间采访室出现,雄虫出现在沙发椅上,正对着他们盈盈一笑。 在他身侧,是一名亚雌主持人,说着惯有的开场白。 “……如果我没记错,圣子殿下是a级吧?” 采访开始不久,在场有军雌低声问道。 “很久以前就是a级了。a级的雄子可以安抚治疗s级和s以下的雌虫。在册虫数我记得不到一百万。” “不是我说,如果殿下能做在线治疗,以他的能力,一次百名都可以搞定吧。” “想什么呢!阿尔托利可是圣廷宝贝。这么多年就跟吉祥物似的,公众活动是一场一场出席,劳心费力的在线治疗?做梦吧!” “好像是因为没有成年,为了保护他的精神力?印象中哪年教宗提过。” “我曾经接受过一次助祭级别的一对多治疗,爽爆了,当场搞得裤子都没法穿。还只是最低级的e!” “tm的,羡慕死萨提洛斯少将。能嫁给阿尔托利殿下,不知道以后会有多□□!” “切,人家起点是我们一辈子也到不了的终点。但话说回来,圣子到现在都没表态,估计这婚事十有八九要黄。” “哈哈哈也不是不能理解。我要是雄虫,也想找个漂亮温柔的,起码抱起来舒服多了。少将?算了算了。” “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圣子可比电影里的雄虫美多了。再说,就那点稀释过的精神力,聊胜于无,不如躺着欣赏眼前的绝世美貌。” 你一句我一句。 氛围很快热烈起来。 反正又没有军纪规定理疗室不能交流。中级军官们乐得钻空子,没一会就变成了遍及全场的八卦大讨论。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杰克森的错觉,传感器里时不时就会有一丝很微弱的精神力波动,温温凉凉的很舒服,好像泡在泳池里晒着太阳,每根筋膜、每块肌肉都被揉开了,几个月积攒的压力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舒服的他忽然有点困。 采访不是很长,很快就进入到了后半段。 “殿下,这次祝祷仪式,全国上下都很期待。但星网上也有虫指出,您上次级别测评刚刚过a,不具备施行光复礼的实力。此次仪式,很可能存有黑幕……” “可真敢问!不怕圣廷黑手报复?” 军雌们笑嘻嘻地,却都不约而同坐直身子,想看雄虫如何应对。 “上次测评?几年前了?” 雄虫嘴角依然带笑,好像一点都不困扰,也没有往常雄子被侮辱的恼羞成怒。 “我依稀记得是十四还是十五岁?” “哦,是十三岁。八年了,我有很大变化,这样说的虫也该换换脑子,撇下无用的偏见了。” “当然,如果不想动脑,那也可以仰仗他虫判断,比如尊敬的教宗阁下。” 如此四两拨千斤又嘲讽拉满的回应,获得了现场军雌们的一片掌声。 不少虫还吹起了口哨。 “以前就跟个念稿机器虫似的,怎么突然这么敢说?” “性格挺不错的,要的就是真实!” “直爽!我喜欢!” 很快又到了下一个问题。 “……坊间流言,说您十分不满这桩婚事。私底下还称萨提洛斯少将为难啃的硬骨头,说他身材太壮,不通情趣,但凡脑子正常的雄子,都对少将下不了嘴……” “其他不予置评。后面那句我要更正。西恩确实块头大、脾气大,但我就喜欢这样的。” “婚约已在推进,如果顺利,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可以期待一下小虫崽的降生。” 军雌们哈哈大笑。 “刚才谁说圣子讨厌少将?我看他喜欢的很呢!” “对对对!那表情作不了假。哎呦,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虫崽……还挺想看。” 舞台正中,采访播到最后一分钟。 镜头拉近,银发雄虫浅浅微笑,不是最开始的标准完美笑,反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却自有一种自信坦然,让虫想屈膝跪下。 【一个祝福:享受周末,做个好梦!】 ! !! !!! 下一瞬,杰克森内置耳机中的提示音忽然滴滴滴狂叫起来。紧接着,系统提示—— 【检测到输入精神力。】 【正在测算……测算完成……已超过设置最小阀值……】 【正在激活治疗程序……】 【治疗级别评估:a】 杰克森的惊呼被脑内传来的强烈快感猛烈斩断! 这、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像浸泡在柔软的云端,享受着阳光的烘烤,然而下一刻,他们便被猛然抛入波涛汹涌的大海,被暴雨击打、被闪电穿髓,却没有痛苦,只有想要更多、更多的渴求、希冀。 彷佛回归虫蛋时期,被壳包裹,安全舒适,可以放下所有心防,除去所有烦恼,只是为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而快乐、欣喜。 片刻前还议论纷纷的理疗室只余喘息、呻--吟和啜泣声。 杰克森怔在原地,许久许久,直到大门被从外打开、光线猛地射入,才再次恢复意识。 他摘掉传感器,刚要起身,忽然僵住了。 除了眼角滑下的泪水,他的裤子前后也都湿透了,滴滴答答的水声落在静寂空间里格外响亮。 第29章 不对。怎么还有回音? 杰克森本能向旁侧望去,然后在昏暗的光线里,和他前后左右的同僚们都对上了眼。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下一刻,军雌们一只只别开脸,以堪比短跑竞赛的冲刺速度,一只只冲出了理疗室。 * 两天后,在帝国几兆虫口的期待中,由圣子阿尔托利主持的,为出征军团赐福的祝祷仪式正式开始。 各大军团都组织了观看。 杰克森坐在方阵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中央的巨大投影屏。与他同一动作的,还有身边的无数军雌。 这次,没有咒骂、没有愤恨、没有不满,只有在过去两天内、日夜不分,时刻折磨着军雌们的渴求和期待。 他们发了疯的想要靠近、想要再见那只雄虫一面,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 直播显示屏亮起。 一只银发紫眸的俊美雄虫出现在无数投影屏前。 光在他身后晕开,彷佛星子落地、神邸临世。 成千上万的军雌看到自己破碎崩塌的世界开始复苏—— “大家早上好。初次见面,我是教廷圣子,阿尔托利·德拉·罗森克洛伊。” “此次祝祷仪式,由我主持。” 自此,帝国历史掀开新的一页。 这一天,五项精神力全通、被穆尔沙科特秘宗称为救世主的雄虫阿尔托利,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并在之后数年,亲手打造出盛极一时、无上繁荣的虫族帝国。 第20章 决心 时间倒回三天前的中午,圣廷教宗居所的后花园。 “精神标记和肉-体标记,双重标记同时进行。对你对他的助益,可是无法估量的。运气不错,甚至能帮你一跃到s级。” “如此好事,别告诉我,你不动心。” 教宗塞尔苏斯用他一贯威严冷淡的声音,问我对天上掉下的馅饼是否动心。 答案是当然的。 可我仍有些犹豫。 老师这个建议,提的如此轻描淡写,但究其根本,还是想给我的光复礼上层保险。 这是帝国近几年最重要的大事,容不得一丝差错。 届时全帝国数千个星域同步直播,光复礼的失败成功,只要西恩从那扇门一走出来,结果便会被揭晓—— 如果成功,受礼者全身上下都会笼罩一层金色淡光,最长可持续一日。 这是光复礼修复精神域后的附带效果,来源为治疗过程中雄虫外化的精神力。 精神域修复得越深入越细致,这层光膜会越澄亮、越持久,向所有同族招显著自身的健康与强大。 没有这层淡光,便可视为效果平平;而那扇门若是超过了最长开门时间,即可默认术法失败。 而万一阿尔托利失败了,当时那种境况,教宗就是想黑幕操作、帮忙遮掩也没得可能。 我很想对老师说你放一万个心,却无法解释我毫无缘由的自信心。 我最大的依仗,是我三十六岁的精神力载量,以及我对圣愈的全新感知和理解。 偏偏这些都不是觉醒圣目天赋就能解释的。 “呃……居然被发现了。不愧是您。” 最后,我只能装作没听出老师这番话里的隐含的担忧,无辜地对他眨眼,继续扮演人畜无害的娇贵雄子。 “航班的事,您有什么进展吗?”我又喝了杯葡萄汁,确认护卫已经站的足够远,转换了话题。 教宗阁下的气场肉眼可见地淩厉起来。 “你提供的那些细节,已经让虫去核实了。目前是发现了一些线索,但进展不大。” “什么线索?”我紧张地问道。 “可以确定的是:在你说的时间点前后,的确有两三方势力,在策划一些大动作。很可能是劫持民用航行舰。但行事的具体地点、时间和计画,还需进一步收集信息才能明晰。” 老师眉头皱起,表情肃然,显然对进展也很不满意。 他不怀疑我“看到”的未来,然而在事情发生之前去阻止它的发生,就像在大海中去找一滴水,要有足够细致详实的细节,才能够确定ta就是自己正在查找的那滴水。 怪只怪当年航班意外时,我正在和老师、兄长因婚约的事冷战,每天醉生梦死、今夕不知是何夕。就连具体日期,也是最近努力按回忆推算而出的。 “查清之前,贝卓绝不能离开圣廷。” 我如此强调,看到老师点了点头,才叹出一口气:“……您辛苦了……” “要是之前听你这样说,我肯定想抽你。但看在你最近表现不错的份上,我姑且认为你是真的有体谅到我的苦心。” 老师声音冷冰冰的,但我可不会漏看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您放心,我会乖乖行事,遵守圣廷教条,早睡早起,做一个模范圣子。自此以后,你不用再额外替我担心了。” 我握住老师置于桌面上的手,神色肃穆。 老师抬臂,微凉的手掌反握回来。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眼睛有点热。 我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稳稳情绪,再次开口: “老师,还有一件事,我想和您说。” “……最近几天,我又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些景象。” “普兰巴图的一些战士,似乎可以分离出自身的一部分,寄生到我们的士兵身上。” “低级别的,只是微生物,它们凭本能侵入雌虫的细胞中,会让他们突发疾病、暴毙而亡。” “高级别的则具有完整普兰巴图生物体基因,会更有智慧、更狡猾,它们会筛选更强的宿主,更安全的栖息地。” 这段话,我用的是适用于此刻指未发生事情的虚拟语法。代表一种猜测、一种主观想法。 可随着那些信息的一再铺出,我已忘了这些“伪装预言”的小手段。 我的脑海中,一幕一幕,全是上辈子亲眼见到的惨状。 寄生体操控军雌们,趁士兵毫无防备时在军营里大屠杀; 一艘艘载满士兵的战舰主动撞向小行星,在宇宙天幕中炸成火花; 他们撕破血肉骨骼,破体而出,密密麻麻地盘踞于军营、科研机构、政府国会,将所到之处化为一片尸山血海…… 还有西恩。 还有西恩…… 脊椎袭上一阵森冷寒意,我咬唇,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它们最终的目标,是雌虫的精神核。” 桌布之下,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温热的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我的下袍。 “一旦成功入侵,便可侵占雌虫自我意识,代替他们掌控身体,让雌虫变成彻底的傀儡。” “……我们就算在战场上打败了他们,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帝国也没有未来。” 突来的沉默震耳欲聋。老师迟迟未回应,我便一动不动地静候着。 微风吹过,明明是秋日正午,我却冷得发抖。 “你终于肯说了。” 半晌,老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没有震惊、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我还以为要再等等呢。” “您、您……怎么会……” 我语无伦次,惊慌失措,抬头,正对上老师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目光。 “奥托太沉不住气。” 老师一脸嫌弃。 “你和他谈过第二天,他就开始大动作,到处打探、求证。偏偏那小子问的都很关键,我就知道哪里出了漏子。” “他还挺硬气,到最后都没说出你的名字。” “您、您不会……”精神力拷问他了吧。 我不敢去想。 “一个小小少将,哪用得着我出手。”老师不屑。 “他毕竟是奥托家的,没动他,放心。只进裁判所待了几小时,就出来了。胳膊腿都完好。” “那您……?” “排除不可能的其他虫,就剩你了。” 老师盯着我,“怎么,怕我将你扔进去?” 我尴尬地笑,坐立难安。 “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老师叹气摇头:“之前告诉过你,不论什么事,解决不了的,都可以找我。你却宁愿选其他虫……” “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啧……” “老师。” 我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自从上次说了航班事故之后,我便一直隐约有些忐忑不安。 我知道的太多,用圣目解释,太过勉强牵强。 老师何等聪明,我再多说一点,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以为我窃取帝国机密,或是有什么阴谋,再悲观一点,说不定会拷问我,将我软禁一辈子。 ……好好好。 我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恐惧。 噩梦里,厌烦给阿尔托利收拾烂摊子的圣座,不止一次对我流露出失望的眼神。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听。 第30章 我从没有让他骄傲过,因而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能获取他的无条件信任。 直到刚才,若不是“寄生”这事关系重大,我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办法,而老师的话又暗示了一种可能,我也不会突然出此下策。 圣廷和帝国军--政系统关系紧密、互为表里。普兰巴图寄生的全部信息,老师肯定全都知道。 我要想阻止后期帝国的惨剧,老师和兄长的助力必不可少。 “没事……不管是早是晚,你最后还是告诉我了。” “阿尔托利,你做的很明智。” 老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一双长眸泄出几分温情:“以后别再做傻事了,知道了吗?” 胸膛中攒的一口气终于舒散了出来,大脑也在那一瞬放松了下来,迎来长长空白。 我飞扑进老师怀里,刚想流下几滴感动泪水,就听老师又补了一句。 “否则就你那点智智商,我怕你把自己搞死。” “……” “来吧,我们来谈谈‘寄生’。” “将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阿尔托利。” …… …… 下午,我如约去了近战训练场,然后在同一间训练室里,被萨提洛斯少将练成了狗。 “你一定有虫格分裂……” 我趴在训练室的地板上,瞪着西恩的背影喃喃自语。 之前他亲我的时候,我感觉没有虫会比他更爱我了。 今天,当他一次次将我摔在地上时,我觉得自己绝对是他眼里的害虫,恨不得一脚踩死的那种。 比昨天喘得更厉害,肺部大概是坏掉了; 汗流的我连睁眼都很困难,手和脸火辣辣的疼,估计又是一堆细小伤口; 还有那个腰、那个腿,没断是我年轻加运气好,不是某雌虫手下留情。 ……不过没关系。 报复的机会就在眼前。 半个小时后,还是那处温泉,缭绕的热气与硫磺味、静静流淌的温泉水,私密幽静,非常适合做点少儿不宜的事。 【过来。】 这几乎已经成了我们之间的固定开场白。 而西恩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变得无比驯服,彷佛他辛辛苦苦教我体术两三小时,就是在等这一刻。 雌虫今天穿着和昨天相差不大的训练服。只是黑背心换成了白短袖。 短袖很薄,被汗水浸透了。到现在还有一部分没有干,如此近距离,能隐约看到他裹在布料下的蜜色肌肤。 至于裤子,是同样轻薄的全贴合布料。 它们包裹着西恩饱满挺翘的臀部和一双大长腿,在雌虫大步行走间,撑出非常诱人的弧度,让虫很想一把掐上去,看看会不会有软肉从指间溢出。 【跪下。】 一如既往的第二个命令。 西恩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加重,随后又快速地调整恢复。 我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凝视着西恩在我面前半跪下来。还未等我给出进一步指示,他已经伸手搭在了我的膝盖上,用一种安静臣服的姿态仰视着我。 动作间,他肌肉拉扯,而短袖轻薄的质地,将手臂与胸口肌肉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 “有乖乖戴着呢……很漂亮。” 我看向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心情很畅快的同时,在脑中快速盘算着,还有什么既好看又实用的饰品,能用来装点眼前的雌虫。 老师说的对。 我真的很喜欢标记领地、宣誓主权。 我恨不得马上让他改用我的姓氏,变成罗森克洛伊少将,让所有虫没见到面时,就知道他是我的。 “下次该选哪里好呢……” 雌虫身形高大健美,体态非常好,哪怕跪在我的身前,腰也直得很,一点都不显卑微。 我伸手捏起西恩的下腭,手指像是不经意间,抚过他的下唇。 “什么?” 他颤了一下,肉眼可见的翕动了一下唇舌,一双幽绿双眸,看上去有点迷茫。 就是这一下透露了他在装傻。 我抓握着西恩的下巴,猛地向前一拽,雌虫便前倾着身子,贴在了我的大腿内侧。 “这里不错。” 我对西恩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另一只手探入那件白t,在雌虫硬实的肌肉上来回描摹,待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后,一把捏握住厚实的胸肌。 “阿尔托利!” 雌虫耳根随着我的动作慢慢发红,发出的声音却冷厉恼恨:“你敢?!” “听起来你很期待。”我笑着调侃。 比起他的臭脸毒嘴,西恩的身体永远敏--感、诚实。 我尽情捏着,享受着略显粗糙的皮肤下潜藏的强韧生命力。 “……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干正事!” 西恩怒瞪,恶声恶气。 “你得补偿我。”我挑眉看他,继续,且更加恶劣,“毕竟你那么看重公平。” 我将长发撩到一侧,露出颈后贴着的隐形药贴,又点点我肩上被他指甲抠出来,现在已经结痂的长痕。 西恩颤得厉害,咬着唇不吭声了。 “因为你,后天的祝祷仪式,我都不能穿原定的礼服,只能临时换一身备用的。还差点被拉格念死。” “那种露来露去的不穿——呃——也罢!” 西恩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愧疚,然后如我所愿地,凶狠地瞪着我。 但他也只能作出凶狠的眼神了。 勉强不差气势的说完这一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只有额角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风景实在太好。 我看着自己留下的深红指痕,一路从胸膛滑下。 薄薄的汗水从结实隆起的胸肌渗出,像被洒了一层细密的水。 “不过没关系,雌虫的唾液都有治愈因子。你帮我舔舔就好。” 我握着他下颌的手转换角度,手指停留在他的唇边。 【舔。】 濡湿的舌尖伸出,卷上我的手指。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雌虫格外细致地舔着,舌尖彷佛一条小蛇,灵活的不可思议。 唾液从他嘴角流出,又沿着脖颈滑下。 【好孩子。】 整个过程中,西恩一直看着我,目光极富侵略性的同时又充满渴求。 被他那样看着,圣人君子也不行。 “够了。” 我向后抽离,并没料到雌虫会跟着前进。 “不够。” 西恩翘着嘴角,得意洋洋地笑,又有一种报复般的挑衅,似乎看到我出丑,让他格外快乐。 “既然是补偿,那得多给点。” 他主动靠近我的双腿,手暧昧地顺着我的裤腿摸上去,甚至还在我掌心里歪了下脸,蹭了蹭我的手心。 下一刻,他俯身下倾,开始亲吻。 ……连这种事都要争。 我叹气。 我不喜欢惊喜。更不喜欢这种事上被突然袭击。偏偏西恩总在挑战我的底线。 他就像荷尔蒙爆棚的青少年,总想着赢,不管何种境地,都不能落于下风。 ……二十九岁,勉强也算青少年。 不能和十五年后的那只比,但如此生机勃勃的西恩,对我来说倒是新鲜体验。 脑中快速闪过一副画面: 黑发雌虫横倒在血泊中,微睁的双眼黯淡无光,彷佛彻底破碎的人偶。 算了。 我微微摇头,赶走那副画面。 同时伸手按上雌虫宽厚的肩膀,舒展双腿,任他动作。 家政技能和床上技能,是未婚雌虫的必修课。 哪怕并不喜欢,以西恩的好胜心和自律,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在这两项上落后。 所以我现在享受到了这项训练的成果。 雌虫的牙齿和舌头都很灵活。 他熟练地解开那根系带,又咬开布料边缘。 上次这样时,灯光昏暗,我酒醉模糊,怎样发生的不是很清楚。 现在正值傍晚,天还没黑,我得以将每处细节都看得清楚。 他垂下眨动的睫毛,被生理性泪水浸润的绿眸,含糊低弱的闷哼…… 缭绕的雾气中,开始飘出一股干净明亮的木质香,夹杂着浓郁的香甜,渗入每一个空气分子。 我被熏得头晕眼花,后脑和身体同时发胀,各种恶劣念头在脑中闪过。 而几乎同时,西恩抬头,目色迷离,泛红的眼角与面容上全是潮意与春色。 当视线再次聚焦时,我看到西恩的手背在后方。 ……怔了两下,我才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再也无法忍受。 我试图将他推离,但晚了几秒。 “……味道不错。” 雌虫舔了舔微肿的唇,喘息着说。 他抬手,用胳膊蹭拭着脸上的痕迹。 下一秒,我抓着他的肩膀,将雌虫提拉起来,摁着后颈将他压在刚才坐着的石头上。 “等等、等、等,阿尔托利!” 第31章 西恩哑着嗓子喊,淩乱的黑脑袋扭过来,冷峻的脸上全是惊诧,“这个不在今天的计画里!” 我虚虚压在雌虫脊背上,在他耳边冷笑: “都这样了,还不在计画里?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掐着他的腰,与此同时,心头又很是恼火。 我真的不是se情狂。但他也太大胆,当我面做这些事,还想让我守着契约界限? 他到底知不知道,法律赋予我的合法权利,让我完全可以在出征前这几天将他玩得遍体鳞伤,将他从里到外都艹烂灌透,让他下不了床说不出话见不了任何其他虫! “……阿尔托利,等到……光复礼……” “拜托你……” 身下的白衣黑裤,被强健完美的肌肉撑满,匀称又充满爆发力的身材曲线堪称猿背蜂腰,在极其性感的同时,又极其危险。 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轻松推开我。 但他没有。 渴望与愤怒,惊慌与狠厉在他眼底一一闪过,最后只留下了恳求。 然后又是带着痛感的复杂眼神。 ……有段时间,西恩经常这样看我。 依稀记得,是他成为我雌侍以后不久。 那会科尔刚在我的帮助下晋升到s,在军部步步高升、春风得意。 有时需要参加宴会,进行一些应酬,科尔会请我同他一起出场。 我知道他将我当做最大的战利品进行炫耀,我不是很喜欢,但没有说破,只是配合地穿戴我最得体、最华丽的礼服,让他如愿成为整场宴会的焦点、享受无数雌虫的钦羡与嫉妒。 科尔会要求西恩陪同出席。 一位雌君,一位雌侍。都是合法配偶。全部出席,显出我们对宴请方的重视。 我明了他只是想折辱西恩。 带着级别跌落的前军团之星,回归旧地,让被遗忘的雌虫被重新议论,不管过去如何辉煌,末了都要感叹一句假惺惺的可惜,以及并未压低的窃笑和嘲讽。 那会西恩很颓废。 经常酒不离身。昔日高傲到让虫看不顺眼的军雌沦落成如此模样,我却并无胜利快感。 我见过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刻满无数为帝国而战的伤疤。他为死去的战友祷告,安置他们的家属。他私下无虫时偷偷练习,却总是愤怒地锤烂自己的拳头,弓着背在地上无声喘息。 他的痛苦,早已远远大于我浅薄的讨厌。 我不忍心,再让他多承受一分。 我拒绝了科尔的建议。 结果他自己来了。之后每次都是。 他明明很讨厌这类场合,我搞不明白。 有次他喝多了,懒懒地躺在无虫的侧厅壁炉前,好像睡着了。我偶然走错路进了那间房,便坐到他身边,问他为什么。 他那会就是这样看我。 很痛的眼神。夹杂着恨,却显得很脆弱。 我摆手要将我赶走。我却不知怎的有点想吻他。我压在他的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耳边。于是那抹绿越加幽深且湿润,他的脸颊开始泛红,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是要吐出咒骂的话语,又像是邀请。 他拉过我的头,吻了我。 回忆在眼前闪现。 我放开压制,坐到西恩的身边,抹去他脸上的污迹,依次亲吻他的额头、眼睫、脸侧、鼻尖,然后是嘴。我摁住他的后脑勺,推开他的牙齿,舔进那个又凉又软的口腔,亲到了雌虫僵着的舌尖。 十几秒后,我等到了回应。 西恩在我怀中转身,抱住我的腰。 我们缠绵而悠长地接吻,舌头亲密地贴合著互相吸吮。情欲依然有,但更多的是安心和熟悉。 一吻分开。我看着视野里的雌虫,脑中突然冒出个念头。 “西恩,我们去约会吧。” 黑发雌虫楞了,冷峻的帅脸乍看上去好像被吓傻了。 “现在想来,我们只是有婚约。婚约是由哥哥和公爵为我们定下的。我并没有追求过你。你也没有追求过我。” “追求阶段只能跳过了。但约会目前还来得及。” …… …… 这一天结束,我累得残废在床上,一个手指头也不想动。 “殿下,教宗那边刚送来的书,您要放到书房,还是卧室?” 拉格敲门,身后的哈勒用双手抱着一摞精装本大部头。 我有气无力地朝他招手。 他快步带着哈勒走进,将书的封面展示给我看。 圣廷典籍里混着不少游记、散文集,甚至还有一本雌雄床上技巧教学书。 难怪哈勒左顾右盼就是不看我。年轻虫,脸皮太薄。 脸皮厚的中年虫嗤笑一声照单全收。 我还当着他们的面好奇翻了翻。结果挂羊头卖狗肉,这教学书无图全文本。谁看啊! 门关上了。 我抽出里面那本关于圣目能力介绍和入门的书,刚翻了两页,拉格又敲门了。 “殿下,贝卓主教那边……” 拉格吞吞吐吐,面有难色,很不像他。 “怎么了?”我问。 拉格直接端着托盘进来。 我抬眼一看,满满一碟曲奇饼干,外加时令新鲜水果,还有一杯热牛奶。 热牛奶是我每晚饮品。水果是拉格的贴心加餐。 饼干……? “贝卓主教的侍从下午送来的。”拉格说,“贝卓主教亲手烤的,说是用了秘方,想让您尝尝。” 我盯着饼干沉默了。 拉格立刻换上一副嫌弃神色:“属下这就扔了——” 我捏了一块塞嘴里。咀嚼。 还挺好吃。于是我将剩下半块咔嚓两声全吃了。 “加了碎红茶和薄荷草?挺香。” 我点点头,“以后他送的,全收了,随餐上。” 拉格半天没吭声。 我疑惑看他:“有什么问题?” “……”拉格略作犹豫,选择直说,“您上个月不是还说贝卓主教身为雄虫却爱好烹饪,太恶心,他的东西都直接扔处理器不要让您闻到一丁点味道……” “那你怎么又拿过来?想挨训?” 我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 明明私底下就和贝卓那边关系处的不错,却还在我眼前装。 也就二十多岁的阿尔托利好骗,以为自己这边上下铁桶一片地与他同仇敌忾。 “实在是吃人嘴软,欠的太多了。 被拆穿的拉格嘿嘿低笑,赶紧转移话题,“话说回来,贝卓主教厨艺真的很厉害。您下次可以点名您爱吃的芝士蛋糕,他肯定会很乐意。” 作为夜宵,这盘曲奇饼没撑过一个小时,就被我解决干净,连渣也没剩。 每天都去训练后,我的饭量也与日俱增。 精力同样变好,忙完宣传事项,晚上我还有余力做精神力禅定。 精神力禅定。 修行、提升精神力的主要途径之一。 按圣廷规定,圣职者一日最少三定。 清晨起床、下午茶前,以及晚间入睡前。 我年轻时是真懒。 洋洋得意自己比其他主教悟性高、进展快,一日三定?一月三定还差不多。 后来三十多岁发了疯的补课时才明白,优越感是贫瘠者最显著的特征。他们以为自己有宇宙的馈赠,独一无二、可以比常人轻松数倍到达目的地。并为此沾沾自喜。 但真正精通某个领域,有压倒性优势,且握有切实产出的天才,只会觉得自己无知、愚笨,且不管做多少,都远远不够。 我想成为后者。 重生后,我先从一日三定开始,了解这具身体的特性,熟悉对能量的感知,掌控其运作模式。 在增加次数前,先稳固质量。 我合上书本,喝掉最后一口牛奶,冲澡换睡袍关掉灯,在窗前地毯上盘腿而坐。 第一步,用古语默念秘宗誓言。主要内容是克制己身、禁止邪淫、拯救罪者的决心。 第二步,调息,有意识地控制呼吸,直至可观头脑幻境。 简单说就是观察、觉知脑中不断变幻、不断冒出的各种念头、想法。 第三步,控感,切断身体和外界的联系,彻底将感官封闭,内窥。 第四步,随呼吸和宇宙同在,感知各元素起落流转。 第五步,神念集中为一。修行者与宇宙主宰融合为一。 宇宙最高主宰,分化为暗与光,又生出风火水土四元素。它们克制冲突,又相互衍生转化,构成那个一。 实相禁锢消失,无边无际的觉知覆向宽广天地,我来到另一个维度空间。 这里蓝赤棕绿四种颜色粒粒分明,但同时又摺叠成璀璨光华,贴着我的皮肤,彷佛雨滴,缓缓从毛孔渗入,在我体内最深处,汇成奔腾的生命川流,生生不息。 二十一岁的阿尔托利只能粗略地描绘整个图景,有个大概的、模模糊糊的感知。 第32章 三十六岁的我,却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每一支细小分流的走向,把握它们何时湍急与静流,知晓它们在何处弯折,又如何掀起风浪、鼓噪不休。 这是时间给予的馈赠。 还记得之前的评分体系吗? 这就是精神力3分和6分在认知方面的本质差别。 至于7、8,想必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风景。 9分…… 我希望有朝一日,也能抵达那处顶峰。 半小时后,我睁开双眼,为自己与昨日相比的进步而欣喜。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正是这些单看可以略过不提的小细节,一日一日,将汇成关键时刻最可靠的力量。 ‘阿尔托利,你说西恩将会在这次战争中被普兰巴图寄生,重伤难治,且被萨提洛斯家族彻底放弃……’ ‘你确定?’ 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似乎又回到了今天中午的后花园。 ‘……确定。’ 皮肤下,鲜红的液体开始发热,好像在沸腾。 在长久的恐惧、后悔、无助、自责、痛苦之外,我头一次感到了一种决心,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力量。 ‘但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允许。’ 第21章 告白 为了和西恩约会,祝祷仪式前一天的一大早,比往常还早两小时,我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一天日程都非常满。 要约会,则要挪出最少半天时间。 我在光屏中浏览着每个条目,将能推就推、能不做就不做的安排全删了。 包括试穿礼服、场地视图、独家专访以及最后一次祝祷仪式的彩排。 明明所有细节都已敲定,却还要安排,属于为求安心的惯例。 就说圣廷繁文缛节多到虫烦。 我本以为拉格又要念我,没想到他很痛快,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去通知工作虫了。 “您之前经常临时改意,说不去就不去的。比起那个,现在好太多了!” 哈勒咔嚓咔嚓吃着餐桌上剩下的点心水果,嘴巴一开一合像只小仓鼠。 这亚雌还在长身体,我就没见他嘴里零食停过。 以前还知道避着我,在我默许后,开始当着我面哐哐炫饭。 “殿下,已经和安保团队说过了。” 拉格出去了一会又回来,在我身边躬身:“可否请您将外出的时间、地点和已确定的安排都予以告知?” “以便那边更好地安排您的保护方案。” “……” 回来一个多月,还没出过门的我将这些琐碎程序忘了个一干二净。 【昨天说的约会,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点开个虫终端,进入和西恩的聊天接口。 【时间定在下午,可以吗?1900左右返回。】 【去奥尔德丽?】西恩回覆。 【可以。】 奥尔德丽是拱卫圣廷的卫星城。 那里居住着圣廷工作虫和他们的家人,所有生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考虑到时间和便携性,是圣廷虫出游的第一选择。 【那好。餐厅就不预约了,虫多眼杂,仪式前还是低调一些,安全。】 【我在奥尔德丽有一套公寓,累了可以过去休息。我做晚饭。】 【!!】 猝不及防太过惊讶,本想删除的感叹号被直接发了过去。 虫肯定还在线,聊天接口却没有动静。 场面略微尴尬。 【别多想,不是质疑你居然会做饭,而是没想到你居然会为我做。】 发完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阴阳。 【看你表现,我考虑是否会加泻药。】 ……应该是开玩笑吧。 但听着居然还有点真。 打开接口下方的系统表情包局域,搜索“可怜”得到一张泪眼汪汪的白色圆团子(有小耳朵)。 眼睛时不时眨眨,还有两可爱的粉红小脸蛋。 【可怜。jpg】 约会! 可真是快遗忘在记忆里的词! 我有点兴奋,忙忙碌碌快一个月,仔细想想竟没怎么休息过。 而且是离开圣廷,去奥尔德丽。 奥尔德丽,距离我上次踏足,已有十来年。 日光干净澄澈、银杏叶铺满地面、白鸽在空中飞翔,如此和平宁静的的奥尔德丽,还要再往前两三年。 叛乱中后期,圣廷总部是敌方要解决的主要目标。 哪怕有行星防护能量网,下了戒严令后,卫星城也已撤离的十室九空。 阳光晴好时看过去,奥尔德丽的建筑河岸、街道花草栩栩如生,美丽精致,却无一个活物,彷佛一座巨型逼真的玩具屋,似乎稍用点力气,就会坍塌毁灭。 失去过才会格外珍惜。 因此我开心的甚至哼起了歌,在镜前试了一套又一套外出便服。 初次约会,务必要让西恩神魂颠倒。 本来不是难题,但要伪装身份,只能穿些不引虫瞩目的日常休闲类衣裤。 最后选了浅咖色的柔软针织v领套头背心,内搭亚麻色白衬衫,深咖色直筒牛仔裤,配一件休闲白西装外套。 兼顾温度、风度和层次感。 我将挑出的衣服挂好,就听哈勒嘀咕:“殿下吃饭口味变清淡了,怎么连喜欢的着装风格都不一样了……” 因为我是中年虫。 比起如何衬托自己的美貌和身材,获取他虫的赞赏和羡慕,更想穿得舒服,活动的时候不受拘束,愿意臃肿着保暖而不想有任何一丝冻着的可能。 收拾妥当,我一边喝茶,一边在星网刷着奥尔德丽的旅游导览。 看看最近那边在流行什么,有无新开的店铺可以凑凑热闹,或是不同于圣廷的,能够晒晒太阳赏赏花的风景区。 不能去太远的地方,也不能去虫太多的,前者时间来不及,后者安保难度大。 有几家星网爆火的店铺很感兴趣,可看那虫流量,也没机会瞅瞅…… 问问西恩。 【想去哪里约会?】 同时发过去几条很火的推荐贴,供他参考。 【要买晚上做饭的食材,公寓附近转转不行?】 西恩依旧秒回,想也知道根本没点开我的链接。 连装都不装一下!真直雌癌! 这可是初!次!约!会! 如此敷衍真的好吗?! 科尔那会可是很重视的。 提前大半个月做计画,各种问我的意见,精心准备礼物,带阿尔托利体验各种平民游玩项目,主打一个不重复的新鲜感。 就连夜晚的床上部分,也是play多多,包君满意。 所以才能将未经世事的圣子骗到手。 不能对比。 我暗自对自己说。回了西恩一个“好”。 就西恩的工作狂属性,按常理出征前他99%在军营,肯爽快地陪突来兴致的圣子殿下半日游,已不容易。 做虫不能太贪婪。 吃过午饭后小憩了一会,便到了约定出发时间。 我换好衣服,正要离开,拉格目光复杂地来到我面前:“殿下,舒尔西骑士现在花厅,请求见您一面。” “……我之前交待你的,都告诉他了吗?” “完全遵照您的吩咐,一字不差地转告。” 拉格诚惶诚恐,“三周以后塔尔萨军校会招收新生。可以推荐他去就读并提供食宿费用。” “这笔分手费足够了吧?” 我问拉格:“他就算得偿所愿见到我,我也不会额外给他生活费、保证他一定能上。” “塔尔萨军校可是明星军校,想去虫多如牛毛。他得靠自己的实力获得入学许可。” 我说的理所当然,倒让拉格无话可说。 他看上去有些为难,想必科尔一定求过他,说不定还跪下来求。 科尔很擅长交朋友,阿尔托利殿里的人都挺喜欢他。 他看上去爽朗亲切,却粗中有细,会很好照顾每只虫的需求。 轮休回圣廷的时候,经常会给他们带礼物和实兴小玩意。 阿尔托利的侍从出身都不错,相对的,也都比较单纯。 拉格有看虫眼光和处世经验手段,但藏在严肃正经脸皮下的心,很软。 “不见了。” 我迈步离去,走了几步,又叫住拉格:“等等,你将这个给他。” 我转身进到更衣室,在摆放饰品的绿丝绒布上来回扫了一遍,找了只最便宜、准备下次淘汰的钻石耳钉交给拉格。 拉格拿着耳钉去了。 他什么都不用说,科尔自会脑补他需要的一切。 那天在地牢,我那番话说的再明白不过。 他想和西恩·萨提洛斯比? 呵,从一开始,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 没有阿尔托利,他就算拼尽全力用掉所有手段挤了进来,也只是上流社会里的笑话。 第33章 残酷吗?可这就是现实。 科尔的确聪明。 却将其他上层虫想得太蠢。 我不用见他,也不用发讯息解释,只要给他一只没什么用的旧耳钉,他就会认为阿尔托利对他余情未了,只是迫于外界压力才暂时分开。 他一定以为自己将在终点看到坦荡大道,赢回一切,所以他会抓住那份推荐函,一如过去抓住阿尔托利,咬牙奋力向上爬。 但我会让他品味,爬上来的艰辛痛苦和随时掉下去的恐惧是何种滋味。 一点一滴,一口一口,完完整整地细品深尝。 “表情怎么这么可怕?” 我登上小型飞艇,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我抬头,正对上已经在里面等了一会的西恩。 我:“……” 西恩:“?” 我继续向前,两步走到他的座位旁,按上他的肩,在他脸侧吧唧亲了一口。 “少将阁下,你今天很帅。” “让我很想艹。”最后半句,是抵在他耳廓边说的。 为了出游计画,西恩也穿了便装。 清一色的黑,却黑的质地不同,格外帅酷。 v领黑t加皮夹克,裹腿黑牛仔加高筒靴,银晃晃的军牌还在脖子上,高挺的鼻梁上还挂了一副黑墨镜,格外凸显他性感的嘴唇和锋锐的下颌线。 他身材高大匀称,便装也遮挡不住一身载着力量的肌肉,一看就是军雌,但抹着发胶朝上梳起的潮流发型,加上几丝挑染的银,又显出几分年轻虫混子的痞帅感,倒让观者拿捏不准他的身份。 “阿尔托利!” 西恩一愣,唰唰两秒,耳红脸烫,像挨到滚烫炭火一样着急忙慌地推开了我,推完之后还朝后看,一脸紧张。 “少将,预计三分钟后出发。” 一只穿着军装的年轻雌虫从驾驶室方向走出:“预计1小时后到达奥尔德丽,您想喝点什么?” 我认得他。西恩的副官,叫啥不记得了。 “啊,殿下!” 副官看到我,立刻双脚一并,抬起右臂,行了个军礼:“您好!我是少将的副官亨得利,此次出行,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马上消失能办到吗? 我用目光传递如此信息。 亨得利居然秒懂。 黑皮泛出一丝红,再一并脚敬礼:“属下这就离开,到达前五分钟再来。” 然后就钻回驾驶室,关上了乘客区和前排的合金门。 “放心,他没听到。” 我在西恩旁边坐下,调整椅背,从舷窗向下望去,飞艇已经开始升空,几秒过后,我居然从那里看到了科尔。 他站在停机坪入口处,朝上望来,风吹得他的短披风猎猎作响,似乎生出一种生离死别的沧桑。 “啪”的一声,舷窗全黑,科尔消失,一只手从我眼前撤离。 “再看先剁他的腿,再挖你的眼。” 西恩摘了墨镜,脸还红着,表情却格外凶残。长眉紧蹙,怒火薄发。 收回的手捏着另一只手,关节咯吱作响,看上去暴躁的随时都会撕开舱门跳下去,和科尔来个生死决战。 “刚推开我的可是你。” 我白他一眼,理所应当地指责:“你不待见我,凭什么我不能看其他虫?” “你想看谁都可以,”西恩恼怒,“就他不行!” “那亨得利?”我挑眉,作势要按下和驾驶舱的通话按钮,“一小时呢,旅途有些无聊。” 西恩的唇立马就压了过来,带着些凶狠的味道。 先是嘴唇的啃咬,再撬开牙齿探进来主动挑逗,研磨牙龈,缠上我的舌头。 我躺平任他摆弄一番,待他换气时,忽然一施力,反将雌虫压上座位,将他的手腕扣到脸侧,一只手捧住他的下颌,将舌头侵入过去。 吻了很久,西恩的暴躁慢慢平息,变为温柔的回应。我扣住他的腰,轻轻揉捏他腰侧的肌肉,手钻进去在背肌上捏了几把,又揉了下他的臀部。 “还剩五十分钟。依然有些无聊。”我笑着看他,“我们做点什么?” 事实证明,隔墙有耳、上方有监控的场景,让萨提洛斯阁下更兴奋。 他硬的像块石头,又湿的像只吸水海绵。我们在他的提示下最大规避着摄像头,胡搞瞎搞了一番。 这两天西恩胸肌附近多了很多小痂。有些是齿痕,有些是指痕。 中间那个被折磨得红肿了,一碰他就躲。很有趣。 同样效果的还有左后腰。一摸就抖,再摸会喘。再再摸……雌虫挡住不让弄了。 “这可没换洗的衣服。” 他嘶声说道,眼中,渴望我继续的本能和阻止我前进的理智在打架。 “忍、忍一下……” 感觉更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我摊手表示理解。我还挺喜欢这身搭配,并不打算现在就换。 我回到自己位子上做好,留西恩在旁,深吸气、深呼气、深吸气、深呼气…… “你干什么?”我翻出本电子书想看,他却片刻不停。 “……软不下来。” 雌虫声音很低,但位置太近,我听得一字不差,包括他声音里的羞耻和急躁。 “还有五分钟降落。”我看了下时间,提示道。 “……”西恩转头向我,眼角泛红,咬着下唇皱着眉。 “少将阁下兴致好。”我瞟一眼,轻笑。 “拜托。”雌虫低声道。 “嗯?你说什么?”我装无辜,装茫然,“再说一遍,这次大点声。” “混蛋!”西恩扑过来,看架势像要打虫。 我一把握住。他僵在半空。胳膊扒住椅背,开始呻吟、喘气。 【休息一下吧,大宝贝。】 我摸摸它的脑袋。 效果立竿见影。 下一刻,通信器里响起亨得利的声音:“殿下、少将,已到指定地点,开始降落,请注意安全。” 飞艇稳稳落地。 副官亨得利走进,我和西恩,衣着得体、姿态闲适,并肩而坐。 我看电子书,他揉着太阳xue,似乎刚睡醒。 亨得利的表情有一瞬无语:“……” 二十分钟后,轰隆引擎声中,西恩骑着重机车,我在后座抱着他的腰,驶上奥尔德丽的外围道路。 清新的风拂过,阳光洒落皮肤。 适应了一会户外阳光后,我在头盔下终于可以睁大眼。 眼前便是奥尔德丽。 这座城市是上宽下窄的酒杯形状的虫造星,漂浮在圣廷所在的克墨斯星(上古语,意思为宇宙的秩序)上方,整体是镂空的环形多层设计。 无边无际的浅白色建筑群,由高到低、由远及近地隐藏在郁郁葱葱的立体绿荫中。 定睛仔细去看,还能瞧见绿荫中的盛开鲜花、奔涌泉水和飞鸟惊兔。 回头环视,则是占据全部视野的巨大星体。 冰蓝色的克墨斯星表面被千米坚冰覆盖,圣廷建于最坚固处,其建筑多用金色,加上专门移植栽种的大片林荫,从奥尔德丽看去,就像克莫斯脖颈上戴了一串金玉相间的项链,如此熠熠生辉,彷佛将至永恒。 我们目前正顺着“酒杯口”向下层开,一圈绕完,又是一圈,越往下方越接近城市内核,地价物价也就越昂贵。 引擎被驱至最高速度,风呼呼作响,贯穿耳膜。 我却开始笑,从一开始的微笑,到低笑,再到发自胸前的哈哈哈哈大笑。 为我得到的第二次机会,为我还能再亲眼看到的旧日荣光,为仍会骂我的毒舌教宗,为我英明神武受虫爱戴的虫帝兄长,为我此时此刻,紧紧搂抱、紧紧相贴的这只虫。 西恩仿若未闻,他似乎没有听见,宽阔结实的后背向前下俯,控车的手臂稳如磐石,不管转弯的弧度有多大、轮胎呲地声有多尖锐,他都没有减速、停下。 短短半个小时,像一场永不结束的梦幻之旅。 …… 军靴斜撑在地,稳稳支住机车,西恩摘下头盔。 “到了,就是这里,” “看起来不错呢。” 说是“公寓”,其实是独栋小院子,三层楼,全透明类玻璃材质建造的墙壁,后院还有个游泳池。 我向外展开精神力触觉,感知到院子四周提前部署的护卫。 两只一组,大概有二十只虫。还有一辆黑色不起眼的货车,停在隔壁不远处,是安保团队临时指挥部。 西恩走到一边,用内置耳机和他们确认,眉目冷厉,气场可怖。 俨然一幅十分可恶的上司样。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他,安保负责虫才同意将他的手下撤到很远,不用跟的像往常那么紧。 毕竟s级军雌一只的战力就顶他们整个队伍。 话说回来,这建筑物…… 我要还是未经世事的圣子殿下,一定会觉得这就是“公寓”。 第34章 但我真的住过平民公寓,稍微估算一下就知道这是一笔大数目。 “还挺讲究。”我碎声念。 西恩平均半年才来一次圣廷,来一次基本都住克墨斯星,这地方基本等于闲置,可不算得上该死的贵族有钱虫。 “是给你准备的。” 西恩在前面带路,地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像环绕的蜡烛点亮整个房间,“当然以前没用上就是了。” “本来都准备卖了。” “……” 被抢一分。我无话可回。 “休息一下。我先整理下食材清单,半小时后一起去买?” 西恩将皮夹克扔到沙发上,拉开沙发旁的小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咕哝咕哝仰头一口气喝完,然后将自己一屁股摔进沙发,十分自然地靠上了我的肩。 “你看看,这是晚餐菜单。有不喜欢的可以换。” 浮动的光屏被他用手指拉到我的终端里。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放松肌肉,陷进沙发,顺手撸了一下他的脑袋。 发胶很坚固,但狂风吹了几十分钟,已有松懈。 从我这角度看,垂下的几丝额发恰巧是他漂染过的银,其落在雌虫高挺饱满的额头和凸起的眉骨处,像落了一层银粉。 心脏怦怦跳动,震得肋骨发疼。 他还在说些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楚。 我一个翻身将雌虫压到身下,正对上西恩惊讶的眼,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不行——!还要出去采买,再搞来不及了!” “——我知道要送你什么了!” 两句话几乎同时说出。说完他楞我也楞。 “你要送什么?”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又是同时。 两虫你看我我看你。随后,雌虫低吟着捂住脸,闷声道:“你先说。” “耳环。” “我想送你一副耳环。” 我从上面看着他,语气难掩兴奋,“圆形细环,和戒指同材质,本来就是一套,就在我的收藏品里,我居然现在才想起来。” “一只戴在这里。” 我捏上他的耳垂。 “一只戴在这里。” 我摸进他的短t,在左胸处碰了碰:“离心脏很近,最亲密的位置。” “我知道了。” 长腿曲折,顶上我的侧腰,再一用力,我已斜着身子摔进沙发里侧,而西恩轻松成功脱困。 他拎起衣服背上肩:“出去买东西。” 他大步向前,走得毫不留恋、声音低沉冷然,有那么一瞬我以为自己被无视、或者被拒绝了。 但下一秒,他停在门外,回身喊道: “——老子不想忍了!!” “你快点!” 我爬起来,追了上去。 骑着机车,西恩将我载到了附近的商业中心。 我们打开容貌修改器,彼此确认对方的假面孔没啥问题后,跟随着虫流,进入了商业街。 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没虫注意到我们,约会一开始就很顺利。 我露出微笑。 我们进了一家货品最全规模最大的超市,购物车自动跟在身后,西恩调出清单,一个一个念出。 购物车跐溜一声转弯,绕向另一侧货架,机械音自动播报:“新鲜土豆,位置vp-778-090-23341v。” 一袋扔进。购物车继续:“结合素番茄,位置vm-993-198-5562d。” 西恩仔细在一堆红艳艳圆滚滚的大番茄里挑选,那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可疑分子名单。 因为气场太强,面相凶恶,周围同样挑番茄的雌虫不住打量,又纷纷避让。 隐约听见“军雌?”“好像不是……”“绝对是”的讨论声。 终于,五分钟后,他找出三个幸运儿。 他走过来,我收回视线,伸出胳膊,挂在他身上。 想想萨提洛斯少将如此认真挑番茄只是要为我做顿饭,就感觉心里甜滋滋的。 就这样的温馨日常的约会也不错。 几个小时前因他敷衍我地点击择的郁闷彻底消散。 “我想吃茉莉丝椒肉炒面。” 肚子饿了,刚形成的想法凝聚而出。 “什么肉炒面?”西恩还在盯着清单,眼神也不眨地问。 “牛肉。当然要是牛肉!”这是我最喜欢的民间料理之一。其他肉绝不可以! “公寓有。” 西恩开始在这边的货架上挑调味料,不时拿起一瓶,又放下,再拿起。 看配料表的表情和刚才如出一撤。 “啊?”我有点晕。 雌虫白我一眼:“让亨得利昨天准备的。茉莉丝椒也买了。” “太幸运了吧。”我感叹。这么巧? “你眼睛被狗吃了?刚发你的菜单上就有。” 西恩冷哼,终于挑好了调味料,跟在购物车后前往下一个目标:“能放的都提前买了。只剩一些必须当天采买才新鲜的。” “好吧。” 吃虫嘴软。 拉格都明白的道理我怎会不懂,接下来我没吭声,全程跟在萨提洛斯少将身后当跟屁虫。 他熟练挑拣蔬果、低声确认价格上涨或下跌、对每种货品的成分对比,让他看上去很像个餐厅主厨。 但据我所知,少将阁下这时候虽然家政技能也为s,但从没下过厨房。 是为了阿尔托利偷偷练习的吗? 越看越感觉这个可能就是答案。 结完账出来。 我忽然发现前方拐角处有一间红色欧式屋顶、大玻璃窗的咖啡馆,门口还有一排很漂亮的观赏性绿植。 “想喝咖啡。” 我回头说道。请求允许。 毕竟某虫刚说他等不了。 但到底哪种程度的等不了,只有他知道。 我只需要十分钟,看看店家菜单点杯季节新品,再逛逛店里摆放售卖的各式马克杯、瓷杯、玻璃杯和一堆好看无用小玩意。 雌虫沉着脸:“买。” 我小跑过去,推门而入。 这一刻,下午斜阳正好射进。 这一刻,店内的陈设闪闪发光。 我有一瞬恍惚,目光环扫处,桌椅货架吧台落映入眼帘,勾起一副陈旧的画卷。 这地方,我来过。 十六年前,和科尔一起。 我点了咖啡,支付了星币,在等待的时间,在窗边椅子上坐下。 回忆像从冬眠中苏醒的鸟,扑棱着翅膀,抖掉羽翼上的灰尘,在我脑中飞翔。 身为皇室成员,成为教宗圣子,享受尊贵荣耀,阿尔托利被无数虫所仰望、钦羡,但无虫知晓,他为此也要付出的代价。 时刻被三方窥视,近乎于无的独处,被贩卖的秘密,被狩猎的陷阱,只是明面上的一部分。 最根本的,却也是其他平民雄虫最唾手可得的,是选择成为谁、做什么工作、去哪里居住、和谁组建家庭的最简单权利。 阿尔托利憎恨这种不公。 他想尽一切办法想从这种生活逃脱。 拒绝家族婚约,自主选择雌君,是这一对抗的又一次尝试。 我仍记得,第一次去科尔在圣廷外租住小公寓过夜时的,内心的惊叹。 逼仄狭窄的信道,昏暗的楼梯间,我平生见过最小规模的清理室,以及楼上楼下邻居们的脚步声。 对我而言,都是闪着微光的新大陆,新奇有趣、充满奇迹。 那天夜晚,我戴着鸭舌帽和他的二手大牌墨镜,裹着我从护卫那里临时借来的大衣,和科尔牵着手,去附近散步。 在这家咖啡店中,我想要一个深红色的骨瓷杯。 当侍者问我使用哪种方式支付时,我僵在那里,涨红了脸。 因为二十一年来,第一次有虫问我这个问题。而我不知道答案。 之后,科尔帮我支付了星币。 我们在杯中倒入年份不祥的红酒,在那间公寓摇摇晃晃的吊灯下,配着吃完了科尔刚烤的面包和香肠。 我们共享一张沙发椅。他读一本推理小说,我写我的演说稿。 然后他在浴室里帮我打手--枪,我则将他操进床垫作为回报。 那种感觉很好。好像我也可以和其他雄虫一样普通,过再正常不过的生活。 我迷恋上了那种被遗忘的自由。 可笑的是,新政府创建后,在我天真的以为我终于可以“正常”时,我的旧身份反而比之前更凸显。 被羞辱,被示众,但依然要表现出臣服与忠诚,在无比卑微的同时,还要带着笑容,表达无上感激。 于是我明白了,“正常”“平凡”,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我的词典中。 不管发生什么。 我也许不再是圣子,不再是皇室成员,大众会将我遗忘,军雌们对我冷眼相待,但在掌握权力的那些虫眼里,我永远流着罗森克洛伊的血,永远是绊脚石,是需要监视的危险分子、前朝余孽。 第35章 用鲜血学会的道理,铭刻在我的灵魂里。 这次,我不会再忘记。 “阿尔托利?” 干净的木质香味,贴近我的鼻腔。 我怔怔回身,对上一双关切的绿色双眸。 是西恩·萨提洛斯。我的未婚夫。 我们现在刚完成采购,马上就要回到他的住处。 那些糟糕的事情,已经彻底过去了。 我们会一起下厨烹饪,完成一顿足够七八只虫吃的料理,美美吃完后,我们将拥抱、亲吻,亲手触摸对方最私密的部位,看见他虫从未看见的风景,然后沉溺在对方建构而起的世界中。 我倾身在他脸上吻了一记,牵起他的手: “西恩,回家吧。” 雌虫的眸光沉下来。他什么也没问,没问我为什么呆坐这里,也没问我在想什么。 他只是认真回握我的手: “好。回家。” …… …… 门刚刚关上,东西还没放好,西恩便朝我扑了过来。 我被他按进沙发,闻着近在咫尺的信息素,听见自己心脏又在胸腔里激烈地咚咚跳起了舞。 “——今晚还不行?一定要等到明天吗?” 我张大眼睛盯着身上的雌虫看,有点委屈。 只让动手动脚,实在是种折磨。 我快被折磨的受不了了,以至于我有点不想动手动脚。 现在想想,这怕不是萨提洛斯新想出来的折磨我的法子。看上去我是随便玩弄雌虫的主导者,实际上,我才是玩弄被当工具的那一方。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不行。” 西恩喘粗气,一边喘一边答。 他扒掉了我的背心,咬开了我的衬衫扣。至于他自己,抬起胳膊脱掉黑短t,正在我身上乱搞一通,身体力行的验证自己确实忍不了。 “为什么?!” 我不满地掐住雌虫的腰,将他提溜起来,让我们眼对眼,鼻对鼻,嘴对嘴。 粗重的呼吸声中,我们视线交错。 我注视着他,看他起伏的胸膛逐渐平缓,涌动的热潮被压进眼底,然后贴过去,亲了亲他的鬓角。 “我喜欢你,西恩·萨提洛斯。” 我认真盯着雌虫,目光扫过他冷峻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翠绿幽深的一双眼,不想错过他脸上每一个微弱的表情变化。 “我想抱你。就是现在,就在这里,” “而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拒绝我?” 这个问题,我从昨天一直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时间上,只和光复礼差两三天。 私密性上,却天差地别。 而以西恩这么薄的脸皮,他脑子坏了才会选光复礼当初夜。 如果说昨天是地点不合适,今天约会特地请我来他住所,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吃顿饭吗? 明明他如果不想要,随便选个观光地打发我就可以了。 可看他现在这样子,全身上下全都是不想要的反义词。 “……如果让你做,你肯定会趁机进我精神域。” 西恩绿眸犀利,口气笃定。 他可真是了解我。 “可你再拖,也就只多一天。” “能晚一点是一点。” 西恩神色复杂地回望我,低声道:“……有些事,我还没准备好告诉你。” 第22章 守护 我看着西恩,纷扰的思绪在脑中转动。 毫无疑问,他有很重要的事瞒着我,且这件事情,与我有关。 我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那个可能。 被圣言验证过,因而放弃的念头又飞了出来。 我思忖着,斟酌后选择了模棱两可的话语:“如果是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 西恩瞳孔扩张,眼角肌肉细微抽搐,他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极强的情绪,整个身体在一瞬间绷到极致! 他的嗓音忽然变得沙哑、可怕:“你……知道了……什么……” “宴会那晚的你……” 我在记忆中搜索、发现:“很奇怪。现在想来,那正是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 “然后,是你的眼神。” 我并不全是在套话,实际也是我早就注意到的异常,却因太有安全感,而本能的无视。 “你有时看我的样子、偶尔泄露出的表情,总让我想起一只雌虫。” “最突兀的,是你对我的态度。” “如果是我记忆中的西恩·萨提洛斯,他那臭脾气,不会这么快拐过弯来。” 被我圣言强制后,起码先无视上几个月,期间夹杂冷嘲热讽和暗暗比拚。 哪怕饱受情欲之苦,他也宁愿冒着违反守则被发现的风险,去找治疗师,而非提出交易。 因为向阿尔托利低头,就代表他输了。 而输,是西恩最不能接受的字眼。 “更别提做饭。” 想到这里我不由翘起嘴角。 我在讯息里看到这消息震惊是有原因的。 按帝国雌侍通用守则,不上班工作的已婚雌虫可要一日三餐,为雄主亲自下厨。 上辈子刚结婚那会,西恩从出院后,就在我这住下。 他还在恢复期,没有职务,每天只能待在家里望天光。 作为雌君,科尔有权利代我训诫雌侍雌奴。 他要求西恩负责我的餐食。 回想起来惨不忍睹。 搭配的当的食材、精致无比的摆盘、看上去让虫垂涎欲滴,结果吃到嘴里…… 不是少了调料,就是打翻调料,不是煮得太过,就是放了奇怪的配菜。 反正谁吃谁受罪。 我知道他气不过,又不能直着反抗,便来折腾我。 我只能找各种藉口拒绝,对科尔说,还是喜欢他做的。 如此,科尔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独占了我的宠爱; 西恩乐得轻松自在,摆脱煮饭雌的身份。 正式取消西恩做饭职责那天,他少有地给我笑脸。 他点了一大堆外卖,全部铺开摆在餐桌上。 见我过来,分我一角嵌满各种配菜的披萨,扔我一罐葡萄汁:‘谢了!’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同盟。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盯着,不敢下嘴。 那是我没见过的平民食物。 自从科尔正式进入上流阶层圈,他再没兴趣带我去街边小巷。 有时我会突然很馋某道菜,却又记不起名字,也无从搜索,之后只能不了了之。 那都是些不值得提的琐碎小事,常常一回头就忘了,偶尔又会突然想起,似乎没什么,但心里又有些空落落。 ‘并不适合圣子殿下吃的平民高热量低营养全是添加剂也一点都不卫生的披萨。’ 西恩大快朵颐,舒服得眯起眼,好像在品味什么超豪华宴会餐品。 ‘不过……我觉得阿尔托利会喜欢。’ 他猛地抬眼,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起,有点痞,有点恶作剧的小得意,好像在故意挑衅我。 ‘——要赌吗?’ 我赌了。然后输了。 我第一次知道还有那么好吃的饼,将西恩分我的吃完还意犹未尽,和他争抢剩下的另一小盒。 西恩咒骂“爱占便宜的圣子,这可是我点的!我点的!”。 我忍住脸上烧起的臊意,心口一横,一口咬下一角,抢先标记。 西恩气得直翻白眼。 嘴角笑意更深,我注视着眼前的雌虫。 “还有茉莉丝椒肉炒面。” “你刚还买了葡萄汁。” “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多了。可若不是,又该如何解释?” 我总结陈词般的说出这一句,不着痕迹地观察他的表情,精神力触角则悄悄放出,盘绕在他的周围,第一时间感知他精神域的变动。 若是往常,s级军雌会第一时间察觉我的举动。 但现下,西恩显然已经陷进自己的某种情绪里。 他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紧都爱能看到手背底下一条条跳动的血管。 他的下巴紧绷,脊背僵硬,彷佛从体内开始结冰,器官和神经都被寒霜笼罩,如果开口说话,那些冰就会破碎,而他则会崩溃。 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我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的是那个西恩,你就会知道,我其实并不是眼前的阿尔托利。” “那么很当然,你对我的态度会不同。” “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脑中的逻辑链条终于闭环,完美无瑕得让人惊叹。 圣言的确可以鉴别真伪,但心理素质和精神力足够强大的雌虫,也可以欺骗圣言。 “明天,当你的精神域对我全部敞开时,刚才我所说的那些,都会被一一证实。” “所以……” 眼前雌虫忍耐背负的身影让我胸口泛起一股酸涩。 第36章 我牵起西恩握成拳头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再把自己的手指插入指缝中,握起、收紧。 此刻室内只亮着地灯,点点火光映照在类玻璃材质的透明墙壁上,映着窗外的绚烂夕阳,有种如梦似幻般的美丽。 昏暗的光线中,雌虫的呼吸凝固了。 他的掌心向来滚烫,此刻却满是粘腻的冷汗。足以见他被吓成了什么样。 温泉那天,我放过逼问他精神域的问题,是因为不想勉强他。 他是只成年军雌,有自己的判断力,我选择相信。 但刚才西恩的反应,让我突然发现,也许我太过自大。 如果他需要的只是有虫再推他一下呢? 独自背负秘密,太过辛苦。哪怕只是说出来,也是一种慰藉。 这种事,我明明最该清楚。 “不要逃避,西恩。你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有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我握住西恩的手,吻他的侧脸,柔声道。 “阿尔……”西恩沙哑着嗓音叫我。 他的神情变了,变得怅然若失、变得脆弱无助。 而二十九岁的西恩·萨提洛斯不会有这种表情。 他的虫生顺畅无阻、一片光明,就算大战当前、强敌环绕,依然可以冷静筹谋,怀抱希望和渴望。 那是只有从未失败过的天之骄子才会有、对自我的绝对肯定和相信。 “如果你的难言之隐正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可以放下心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我对他笑,鼻子摩擦上雌虫的颈窝,感受那里脉搏的跳动,摄取更多的信息素气味分子,让它们填满我的鼻腔。 是梦中的味道。是安心的气息。是家的感觉。 “我好想你,西恩。” “好想你。” 我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低头轻吻:“对不起,那晚没能去赴约……” “之后,你肯定经历了很多……” 应该会哭吧。 收到我的死讯,哪怕对外还是那副孤傲冷脸,私底下肯定也为我哭过吧。 就像对他战友,对他的副官。只有有一虫为我的死而落下泪,那我一生还不算可悲。 “辛苦你——” 我的话还未完,握着的手猛地抽离,西恩忽然暴起,整个身体压过来,双手狠狠捏握的我肩:“闭嘴!” “阿尔托利!” “你tm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他厉声怒喊,下腭肌肉抽动,全身都因过于负荷的情绪而剧烈颤抖:“你怎么敢——怎么敢如此轻飘飘地说对不起!” 西恩喉部的肌肉开始收缩,嗓音尖利高亢。 可很快,他又像被勒住脖子,只能发出粗重的喝喝气音,痛苦而挣扎。 “你知道我……你知、道、我……” 雌虫的声音嘶哑、微弱。 他的眼睛颤抖着闭上,一滴亮光在暗光中滑过。 “我……我……” “……” 西恩缓缓松开我,颓然地向后靠去,横臂遮住脸部。 彷佛已耗尽所有力气,再也无法支撑自己。 我的大脑凝滞卡死,好像生锈的齿轮,老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胸口的疼痛,和胃部的沉重。 心脏猛烈地撞击肋骨,疼痛从那里发散,朝胃部辐射,疼得我动弹不得。 “……对不起……” 我垂下头,只能说出这一句。 如此无力,如此无用。 我真是自大。 是生性乐观豁达神经粗犷吗? 是经历的死亡太少了吗? 是没有尝过被留下被抛弃的滋味吗? 都不是。 我只是不愿去想、不敢去想,在我死后,西恩会经历什么。 因为那份罪太沉重。 放弃永远是最简单的。认输也很容易。 只要你说服自己,只要试过一次,就再也忍受不了,在无望中咬牙坚持、等待漫长黑暗过去、祈祷黎明和光热再次归来的煎熬与痛苦。 我和西恩,是被绑在一起。现在这样,过去也如此。 新政府创建了,那么多虫都放下了、开始了新生活。 我们有了新身份、新居所、新名字。 但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大概永远也走不出帝国废墟投下的巨大阴影,不愿也不能。 我就这样抛下了他。让他独自一虫,永久陷于黑暗,背负着那个罪恶的十字架。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狡猾? 他骂我,他恨我,都理所应当。 冷意穿骨。 才发现进屋被脱了外套背心,只留一件敞开的衬衫和裤子。袜子也被扯掉了。 而当那具暖烫的躯体离开时,竟显得如此萧瑟、寂寞。 房间一片静谧。 除了我耳中突突流动的血液,什么也听不到。 黑暗和迷茫在我脑中作怪,拉长了现实和时间。 我抱起双腿,交叠手掌,试图温暖自己,却被冰得更加彻底,不由打了个颤。 “阿嚏——” “阿嚏——” “阿嚏——” 一连三个。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我发著抖,想要找纸巾时,一个黑影从后方抱住了我。 他将下巴抵在我肩窝上,粗粝的黑发蹭着我时,一抹像是微笑的东西拉了拉他的嘴唇。 “……啧,你还是这么弱不禁风。” “西恩?” 他朝后退去,将他的皮夹克外套丢到我头上,然后从沙发上起身,走向角落,调出操控按钮。滴滴几声响后,一阵阵热风从四面涌来,缓和着我麻木的手脚。 “起来,帮我做饭。” “再不开始,今晚尊贵的圣子殿下要饿肚子了。” 凝滞的齿轮开始转动。我的肢体恢复感知,视野也在一瞬间明亮。 我跟在西恩后面,进了厨房,快速将刚采买的食材一一拿出分类、拆包装。 “有蔬果清洗剂吗?” 我一边问一边在厨房台面上搜索,看着就很高级的各种瓶瓶罐罐,连外包装都是统一的,根本分不出什么是什么。 一桶清洗剂咚的一声被放到我面前。 我打开自动清洗机,灌入清洗剂,又将大菜叶子用手随碎,其他的用剪子随意发挥,一起扔进去后关上完事。 “我做好了,还需要做什么吗?” 厨房另一端,西恩十分忙碌,解冻肉类、准备配料、中间插空用小刀在胡萝卜上一转,一朵朵精致的玫瑰花就出现了。 “冰箱有饮料。酒在架子上,你去挑一下。” 雌虫头也不台,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好。” 我离开厨房,刻意控制自己不再去看西恩。 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完全抽离,东西摔的噼啪作响,压制场也显示本尊心情超恶劣。 能如此对我平和说话,已是很竭力克制、很成熟了。 早年吵架,不是要战损一台机车,就是战损几只军雌,或者训练室一堆机械全搞坏,第二天还装无辜。 又忍不住想笑。 有点分裂不是吗? 前一刻还觉得如坠深渊,这一刻又因回忆起这些小细节而想笑。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属于我的西恩·萨提洛斯回来了。 又可以讲那些超冷笑话和梗,而不用怕没虫接的住。 可以共享他的兴奋激动,在他伤心时揽他入怀,吻他的唇。 可以抱着他,再热也不松手,冷了高温暖炉,咬着肩膀枕着大胸肌美美一觉到天亮。 可以逗他取乐,来回试探他的底线,看他在我制作出的极致快感中汗水淋漓、爽到失神。 还可以……补偿他。 用二十一岁阿尔托利的往后岁月,补偿他。 …… …… 冰箱里,放着满满的一排葡萄汁。 逐一视图,不同品牌、不同口味、不同包装。 选中一款从没喝过、但看上去很好喝的。 酒架上满满都是各种贵价收藏。看了一眼就掠过。 再打开冰箱,拉开下层,发现了同样满满一排啤酒。 哈。果然被我猜到了。 挑中他最喜欢的牌子,拿了四罐,放到餐桌上。 我靠上沙发,朝外望去。 类透明玻璃外,橘红色的光芒铺满整个天际线,将视野中所有动植物和建筑物,都染上一层淡色滤镜。 时间似乎慢了下来。 受引力作用,奥尔德丽永远保持在克墨斯的固定位置,照不到恒星光。 所以实际上,现在我看到的“落日”,不过是科技仿真而出的。 但依然很美。 脚步声从后传来,是西恩端着做好的菜出来了。 三菜一汤,外加超大一盘我的茉莉丝椒牛肉炒面。 第37章 我连谢谢都来不及说,便拿起餐具扑了上去。 一边吃一边狂喝葡萄汁。喝完一瓶又拿第二瓶。看得西恩直皱眉头。 “……阿尔托利,我要拍下你现在的照片发到星网上,说这是圣廷圣子,绝对会被全网嘲讽,说我眼瞎脑残。” “潘,尼随便潘……” 我头也不抬,大口咀嚼完一片蔬菜,又卷起一叉子面条,吸溜进嘴。 结果一根面条在我撕扯的半路崩断,酱汁喷溅,飞落四处。 “……” 我还在愣神,一直安静坐在身侧,看我进食的雌虫忽然倾身压来,用舌尖舔了舔我的脸颊。 “干净了。” 西恩退回,舌尖又舔舔自己的嘴角,似乎意犹未尽。 哐啷一声,我将餐叉扔进盘子。 唇齿交缠中,两具身体贴得极紧,互相摩擦蹭弄。 我的手钻进西恩裤子里,揉捏他的臀。他的信息素又开始在木质香里放甜,像含入喉咙的水果糖,淡淡的却又源源不断。 两唇分开,我抽出手来解他衬衣。 他不知何时新换了一件,从褶皱来看穿上不到半小时。 我赞他衣美虫帅,然后又埋下头、吮吸,同时另只手爬向后,在浑圆挺翘的臀部上按压搔刮。 牙齿磨得狠了,西恩胸口一颤,仰头低吟,放在我颈上的手一捏:“饭还没吃完。” “——不要紧。这边的更好吃。”我笑道,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西恩,我好想你。” 雌虫没回答,但大概刚刚纳入一段异物,耳尖烧得通红,皱眉臭着脸:“……不能到最后。” “不做全套。”我又咬他鼻尖,“我肯定会控制不住,到时你下不了床,明天祝祷仪式,我们双双缺席,那就是大骚乱了。” “不用明天。”西恩反唇相讥,“再过一小时,我们如果没出现在大门口,不过两分钟,安保团队就会冲进屋来,在这里地毯式搜索找虫。” “我不怕被看光光。” “是啊,有谁比得过你的脸皮厚度。”嗤笑。 “感谢夸奖。” “滚!” 接下来,我成功让西恩没再发出除了呻吟、轻哼、闷哼和喘息外的其他声音。 没有用圣言。只靠手、嘴还有手指,我和西恩各泄了一次,之后便精疲力尽又无比舒爽地倒在卧室那张大床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 忽然间,轰隆声中,一朵又一朵璀璨烟花在天幕炸响,交映成绚烂光华。 隐约还能听见虫群们的欢呼和喧闹声,从窗户缝中远远飘来。 “是为明天仪式放的烟花秀?” 我在记忆中搜索,不是很确定地问。 西恩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懒懒靠在我的肩上:“嗯。” “真好看……” 烟花一朵接一朵,呼声也越来越激烈。 我喃喃自语,困意渐渐袭来,重生以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安心、舒服到每根神经都彻底放松。 我抓住西恩的手,紧紧握住。 “西恩,我们,要守护……他们。” “守护……圣廷、帝国。” 他们正聚在广场上密密麻麻看表演。 他们正在市场上吆喝售卖、辛勤工作。 他们正在自己家中烹饪晚餐、为家人端上热汤。 他们在交谈、在说笑、在拥抱、在亲吻、在□□。 他们就是我们。 他们就是圣廷、帝国。 一只宽大的手掌插进我的手指缝,弯折、攥握。 “我会的。” “不惜一切。” …… …… 在玫瑰和沉木香中醒来。 天空湛蓝、光线温暖、微风犹如情人温柔的抚摸。 确认日期: 帝国新历1124年9月12日。星期天。 日程安排:祝祷仪式。 时间段:1000-1400。 现在时间:0700。 “殿下,该起了。” 西装笔挺的亚雌侍从恭敬着走进白金两色相间的四柱大床,站定,轻声说道。 “今天可是帝国的大日子。” “大家都在等您。” 第23章 共同渴求 帝国新历1124年9月11日晚2200。 时下流量最大的综合在线论坛【设备区】刚刚刷新出一个新的主题帖。 【是我错觉还是真有问题?最近一周在线heilen系统超难用!】 内容:越来越难用!今晚完全连不上,服务器秒断!自检程序无反应!客服只会已读乱回! 刚换的最新17vii永恒款,不存在硬件问题。我是什么很贱的虫不配吗?等了大半年的治疗预约,好不容易排到我,就这么给我掉链子?!退款!赔钱!@heilen官方客服 回覆1:刚试了一下,真的完全连接不了。程序也激活不了。新型病毒?@heilen官方客服 回覆2:艹永恒款!可以在d级行星内核区买套别墅了,lz真土豪!! 回覆10:都说别买他家,垃圾。有军部背景和注资,嘴上说用户一视同仁,实则根本两种待遇。 什么都紧着军方。这次肯定又是军方有什么治疗项目,直接不打招呼占用了。 回覆24:其他家也一样拉。不信,看我的截图(多次连接失败、服务器无响应)。 amm发售前全网水军,吹得上天下地,结果,呵呵。 几万星币协会怎么说都只同意退一半!可这又不是我爽约上不了线是系统错误! 他们居然说这不在无理由退款范围内,理由是那边的雄虫治疗师已经确实释放了精神力且成功采集存储。 x的!我tm总不能飞过去吧,再损失大十几万的航行舰钱! 黑心商家!真黑心!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抢到的配额会落到哪位幸运儿头上…… 回覆27:都说了协会不靠谱,专门坑钱的。咋还那么多虫图便宜? 不如攒攒去圣廷约。起码人家售后好,而且线下点超多,最长预约期也就半个月。 回覆33:我也是!最近都是断了连、连了断!最长不超过2分钟,气死我。我还是heilen的b级账号。 回覆39:b级账号!!大佬贴贴!!我听朋友说,军团里除了写在明面上的那些,还有一些特供治疗,是真的吗? 回覆42:(引用39l问题)同为b级账号告诉你,你网上听到的所有流言大多数都是真的。 高阶军雌不光可以享受军部统一出资的治疗福利(在线+内部雄虫军医),还会定期请当红影星来拍特制爱情小黄片,后期再加载精神力进传感舱,比下等士兵和普通虫吃的不要好太多! 回覆43:那也真的会有圣廷助祭或主教们进行实地治疗了? 回覆46(原33l):必要时是会有的。比如紧急救援。平时有功勋点就可以申请名额,圣廷会定期安排专虫过来。 我就很奇怪大众对圣廷的误解哪里来的。觉得他们都是些神棍、骗子或者虐待狂。 但实际我接触的都挺好,当然也有些渣滓,但普通虫也一样。都有好有坏。我个虫经验是圣廷雄子普遍素质更高。 尤其职阶越高越迷人,啊啊啊什么时候可以把这账号变成a级我就能去见教宗阁下了,我是他的超级脑残粉!!! 回覆47:活久见!现在居然还有虫真的觉得圣廷都是好虫??被洗脑了吧! 要我说这种上世纪封建产物早该关停,精神力治疗就应该全面商业化、完全竞争化,有能力者上岗,没能力的雄子发配生殖中心做供精体。 和论坛其他贴一样,只要涉及到圣廷、教宗,帖子就会迅速歪掉。 很快,腥风血雨的争吵和各种八卦瞬间盖了几千楼,直到某一层有虫贴了一张heilen系统内部管理后台资源使用状况截图。 根据截图,heilen 85%处理端口都被占用。从系统区分的颜色来看,占用方来自同一频段。 回覆3332:!!!艹,怪不得这么难用。这能剩几个三瓜两枣给普通用户? 回覆3340:谁tm这么牛逼?是哪比特帅在做特级治疗?可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回覆3445:病到需要特级治疗的程度,也快彻底完蛋了吧。还远程在线治疗?想啥呢!早被军部专舰送回圣廷了。 回覆3883:现在的年轻虫自私自利、整天只会嘴炮。不关心星际局势也就算了,连明天远征军团出征普兰巴图都不知道? 还在这醉生梦死、骂来骂去。难怪参军率一年不如一年。你们就躺吧,有这样的新一代,帝国迟早玩完! 回覆3891:ls不要太装。很多虫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很正常。毕竟上一次这种情况,也是三十年前了。 回覆3999:???什么东西听不懂???到底在说什么??? 回覆4015:圣廷祝祷仪式。明天全星域在线直播。heilen还给你们剩了15%不错啦,找个非高峰时段偷偷用吧,不碍事。 回覆4017:我知道祝祷仪式。圣言赐福出征高级将领的,整的跟那什么附魔buff似的。圣廷开他的,和我们有啥关系?咋还占上治疗资源了。 第38章 回覆4100:祝祷仪式这词估计大家都从小听到大,但具体干啥,估计很多虫不清楚。 作为一名圣廷机构工作虫,我来稍微科普一下。 官方解释,这是一种雄虫合力进行、用上古语调动宇宙能量的仪式,通常由一名雄子主导,其他雄虫辅助进行。 调动的能量会进入到雌虫精神域和肉-体,产生一些有时效的“附魔”buff。 最常见的buff是轻度治疗,类似于精神力沐浴,可以扫除精神和肉-体疲惫; 其次的效果是和圣言很类似的“幸运度”。据说会影响雌虫的神经回路和潜意识,让其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更幸运。 举个栗子,比如你正在徒手撕异种,忽然旁边出现发送洞,没有这个buff,也许你一下就被发送洞里的炮火打中嗝屁了。而参与过祝祷的雌虫,可以在被打中前,突然心灵福至地蹲下来,避过了这第一波炮火,得以幸存。 祝祷仪式只要凑够雄虫数量,都可以进行。但质量天差地别。 明天进行的,就是仅次于教宗阁下主持的最高规模的。 牛逼之处在于,不光现场实地参加的高级将领可以“附魔”,不在现场的军官们也可以通过精神力传感器或内置神经接口同步接受现场主教们的精神力,进行治疗。 当然了,级别越高,精神力配额越多,排在后面的,应该都是安慰剂效应。 但怎么说,狂化指标值能低一点是一点,管他有没有精神力,能降下来就说明仪式有用! 随着4100层主的科普,更多行业专业虫下场解释。 回覆4206:从截图频段来看,占用方为克墨斯星即圣廷总部。 这些占用的端口里,三分之一都是固定分配给中央区的特属端口,圣廷各教区和各级治疗协会的官方端口,以及军部和医学部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情况,经过了军政圣三方的批准!是他们联合的! 回覆4212:牛逼!我刚去查了历史数据库,纵横向对比,上次调动heilen系统这么多资源时还是三十年前的祝祷仪式以及在之前圣座阁下加冕时的庆典。 官方报告和统计数字显示,教宗阁下当时的精神力同时传导至十万多军雌。 再将heilen系统的历次更新升级算进去,这次祝祷仪式,同时参与者和被治疗者也不会低于这个数! 回覆4215:所以还是教宗阁下来主持?不过他加冕时是他巅峰时期吧。 他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大的消耗撑得住吗? 回覆4216:估计换虫主持了。 回覆4217:?不会是贝卓吧!呃,还想看好看一点的雄子直播养养眼的。 回覆4218:理乍得吧。官方披露数据里,理乍得的圣言更强一点。 回覆4230:扶额。你们是真的真的不看新闻么!!官方上周都宣布了,是圣子!!圣子殿下!!! 回覆4231:你这么一说,好像有在哪里看到类似新闻。不过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恶搞视频。 回覆4334:指路视频(超链接)。最新采访视频。殿下最近半个月营业频率很高的。另,认真看到最后有惊喜。 很快,讨论帖里的虫们纷纷点击跳转。 没几分钟内,这由私虫用户分转、上载的视频播放量便登陆分区6小时最热视频。 回覆4444:我回来了!艹太牛了太牛了!!最后那句!是用了圣言吧!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点点精神力波动。 回覆4447:你就吹吧!都多少天了,那视频就不可能是初始源。 十有八九普通平台下载的复刻几万次的源。就是有残留的精神力,也早就内部虫瓜分干净了。 回覆4448:我也感觉到了一点点。 哈哈哈可能真的是幻觉。大概殿下太好看了,反正看完精神域特别舒服。 决定了,下个周期的治疗不续了!我攒攒去买官方上架的特制源吧。贵但应该很耐用。 回覆4455:梦做的不错。可惜圣廷就没上过阿尔托利的任何特制源和抚慰剂。 贝卓的倒有几次,那价格依然秒没! 只能说有钱虫太多。 回覆4456:看了历史页面,确实贵的精神域疼……所以阿尔托利那个采访是咋回事,做慈善吗? 回覆4472:刚得到的内部消息,那个采访的最后一句,圣子的确用了圣言,但不止圣言,还有圣愈之力。 回覆4473:可能真是做慈善。 据说出征军团在官方上架视频前,就已经爽过一波了。当晚后勤部门清洁传感椅时,消毒剂用了三个月的量! 回覆4474:三个月!x的,看到这句话我已经不行了。 活到现在这个岁数,治疗契约是签了一堆,里面a级也不少。 说实话,也就一般般吧。狂化数值是下来了,精神域也没啥大问题。 唯一遗憾,从没觉过特别爽。是我不行吗? 回覆4475:笑死。兄弟与其怀疑自己,不如质疑你的治疗师。估计都是大水货。 回覆4499:看完回来了,我tm在这骂什么客服!军雌们都吃的这么好吗,一整个慕了!我tm就应该去参军!! 回覆7641:等着看吧。明天一大早heilen肯定会出公告了。之前几次含糊不清估,也是因为受保密法相关条例约束。 …… 9月12日淩晨,不光设备区热闹非凡、无数雌虫熬夜看帖刷帖,就连隔壁其他几个区也加入到这场讨论之中。 【圣子的祝祷仪式到底是啥水平】这一话题,迅速被推上当日最热搜索榜。 其热度之高,连关联的【圣子颜值】【圣子圣言】【圣子感情状况】【圣廷主教简介】等话题,都被虫讨论上了同一榜,甚至盖过了有关此次出征普兰巴图的相关条目、战况分析和直播讲解内容。 如此讨论度,等到第二天0900,祝祷仪式全星域直播开始时,官方评论间的主持虫都被同时在线虫数吓了一跳! 居然破了近十年记录! 天知道这对如今声望日益下降的圣廷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 之前类似直播,除了军部和有需求的虫,普通民众哪会来看?能录播回头瞅两眼,都不错了! “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后台即时统计,全星域同时观看率达到了88%的惊虫数字。” 主持虫难掩激动地宣布,声音里满是兴奋。 “星网统计数据显示,近三日圣子殿下的词条浏览次数和星网搜索数在急剧上升,近12小时稳居第一,看来大家都对我们圣子殿下非常好奇。” “不难理解。近一个月殿下活动频繁,民间虫气也在随着殿下的曝光不断上涨……” “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让我们跟着镜头,去圣廷总部内,看看大家现在做什么……” 直播画面切换,下一秒,圣廷高挑空灵的金白色建筑进入观众视野。背后是一望无际的绿荫和湛蓝到发绿的天空。 高纯度对比的色彩是那般纯澈清透,彷佛光是看着,就已经获得了救赎。 同一时间,圣廷主祷厅边的侧厅,一众主教正在做仪式前的最后准备。 主教理乍得身为其中资历最老、实力也最强的雄虫之一,单独有一间休息室用来换装休息。 圣子阿尔托利则在主厅里的小间做准备,那是历代只有教宗能踏足的局域。 圣子身份特殊,教宗特殊关照,以显尊荣。 “阁下,真的没……问题吗?” 理乍得的休息室内,仆从们正在为雄虫更换仪式礼服。 他的心腹,也是他一手招进、从分教区一步步爬到总部的弟子查斯,正略显不安地看着角落即时播报的新闻: “看来民众们都很看好阿尔托利殿下……现在这热度,都快赶超教宗阁下了……” “低贱的虫最容易被好皮囊迷惑。” 理乍得头也不回,只是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朱红色的礼服在身,再加举行圣礼时镶满宝石的祭披和披带,镜中的身影看起来无比尊贵、威严。 同为雄虫,外貌出众又如何? 权力才是最醉虫的春-药。 只要他登上教宗之位,眼巴巴粘贴来的高管贵族、军部元帅不知会有多少。 可比那种廉价的关注、赞美有价值多了。 “以前,有圣座护着,阿尔托利运气是真的很好。但圣座不可能护他一辈子,这不,考验他真正实力的时候到了。” 理乍得心情很好。他欣赏够了,便转身过来,看向自己查斯。 “你那边都准备妥当了?” “您放心。”查斯声音严肃。 “告诉你的虫,必要时刻,尽管放手去做。”理乍得拍了拍查斯的肩,“不然,他们再也别想见到自己家人。” “明白了,老师。”查斯郑重点头,“除了那些,我们还有其他保险。” 见理乍得饶有兴致地看自己,查斯脸上一红,挺直腰背,继续说道:“是您说过,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笼子里。所以……” 第39章 “阿尔托利,势必会在今天身败名裂!” “很好、很好!”理乍得赞赏道,盯着自己弟子的双眼深处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从今以后,终于要和圣子殿下说再见了!” “真期待今晚的庆祝晚宴!” 理乍得哈哈大笑,查斯也跟着大笑。 一时之间,休息室里充斥着两虫志得意满的笑声。 …… 时间来到0930。 在直播间苦苦等待的观众们,终于看到画面变了。 不再是圣廷美丽风景,而是一道古老、雕刻着繁复玫瑰花图腾的大门,缓缓朝两侧打开。 身着白袍的圣职者们带着镜头前进,走过铺着长长地毯的静谧走廊,绕过挂满壁画、金碧辉煌的侧厅,终于走进一间无比宽敞明亮的奢华大厅。 这便是此次祝祷仪式进行的主祈祷厅。 祈祷厅内部装饰华丽,墙壁和天花板上,复杂的壁画和浮雕交织成一幅幅史诗画卷,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工匠的精湛技艺。细长的立柱如同树干,坚定地向上收束聚集、支撑着高耸入云、直指天际的尖肋拱顶。 拱顶正下方,有一处搭建好的高台。清晨的阳光穿透顶上的彩色玻璃窗,彷佛从天而降的宇宙光辉,恰恰将那处笼罩进去,让整个空间显得宏伟、柔和而神秘。 一队身着军装的雌虫们已等候在大厅内,他们排成十乘十的方阵,纵横之间距离彷佛尺子量过一样准确。 个个身姿笔挺、高大猛健,肃杀之气震慑得全场温度彷佛都下了几分。 【基恩上将!宇宙的主宰,多久没见他在公开场合露面了!他居然也在此次远征军里吗?】 【印象中小布伦刚参军啊。这什么时候也晋升少将了??时间线乱了。】 【奥托!竟然还有奥托少将,不是说他平调其他军团了吗?】 【奥托少将拒绝了。星网早都传遍了,你们这些断网的乡下虫= =】 【热血军雌!燃啊!!我的血都沸腾起来了!】 星网在线直播间里,网虫们激动地打出这些前线将领的名字。 他们无一不是各军团的精英,在前线厮杀,被网虫熟知,唯独两三张生面孔,也很快被网友八出。 【这阵容太强了!!都说这烫手山芋没虫想接,我还以为都是老弱病残被派上去,看来也不全是嘛!】 【战损率那么恐怖,傻子才想去!还那么远。想凭这个攒军功的,回来都不知道改朝换代成啥样了】 【我哥在中央军团任职,说一开始都凑不齐指挥部,是萨提洛斯少将一只只私下去请的。】 【啧,还得是大佬!牛哇!】 【哇!看到萨提洛斯少将了!!!】 彷佛感受到弹幕里的热情,镜头也跟着缓缓停下,全方位360度的给了最前面的雌虫一个特写。 西恩·萨提洛斯只身一虫立于队列最前方,其身穿黑色军装,肩披长披风,胸前满配勋章。 一米九几的身高、外加宽肩窄臀的强悍体格,在一队将领中也格外惹眼。 他皮肤是风吹雨打的健康麦色,鬓角修得很短,有一双绿宝石般的锋锐长眸,轮廓深邃冷硬,只看颜值,简直将在场所有虫都比了下去。 许是大战当前,他眸光生冷,英姿勃发的同时,也冷峻逼虫,彷佛被不祥的血腥气浸透皮肉,随时都准备着与怪物厮杀。 【帅啊啊啊啊啊啊!我一只雌虫看了都怦然心动,不愧是军部明日之星。代表帝国走出去倍有面!】 【说心动的笑死我。是被少将的王霸气场逼出了雌虫基因中好斗与嗜血的一面,想和他打一架吧。】 【想和他打和想上他,有时感觉还真有点像】 【够了,你们这些直雌癌。】 直播间内,这一画面缩小到左上角,主持虫满面笑容地继续介绍: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一刻没有进入圣廷、但通过远程视频参与此次仪式的将领和士兵们。” “第十三军团十一大队克鲁什维舰——” “第七军团特殊作战分队奥里青比耶舰——” “第三十二军团工程防卫队帝恩西斯舰——” 一个又一个分会场的镜头快速飘过。杰克森所在的第七军团也一闪而过。 “切,装模作样。” 一声低嗤从身侧传来,杰克森看去,认出了坐在斜前方的军雌。 “酒瓶子”维罗。 曾经第七军团的一把尖刃。 在某次行动中受到敌袭,精神域遭到损坏,导致左腿永久性损伤,变成了跛行。 后转到支持岗上后,虽然还能保证符合标准的战力输出,但常年受狂化副作用折磨。 “万恶的形式主义。浪费时间。” 维罗骂骂咧咧,嘟嘟囔囔,四下观察了下后,从军装内侧偷摸摸了个东西,就着抿了一口,又塞了回去。 居然是酒! 他疯了吗?!战前动员,又是祝祷仪式现场,竟然违规偷带酒品进来,还当场偷喝?! 杰克森目瞪口呆。瞬间对他的外号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正前方的立体投影继续转播着直播间内的场景。 工作虫开始从前到后的发放便携式精神力传感器头戴仪。 一看到这个东西,杰克森也没心思去管维罗了。 他拿到手后,仔细确认了这款头戴仪和电影理疗室的传感器具有相同的功能。 除了不能播放视频,其他治疗功能一应俱全。 所以和军雌们私下讨论过的一样。 前两天的那个视频,只是“试水”,这次是正式“治疗”。 虽然不能去现场参加,但能拿到这个头盔,将自己名字列到名单上,杰克森已经倍感荣耀了。 阿尔托利·德拉·罗森克洛伊。 当今虫帝的同胞雄弟。 当今教宗最心爱的弟子。 拥有圣子身份,又居于枢机主教行列。 杰克森曾以为,这种大人物和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但他错了。 【一个祝福:享受周末,做个好梦!】 简单的一句话,落入耳中,成为他这辈子得到过的最好礼物。 他睡了有生以来最香甜的一次觉,连着两晚都做了很好的梦。 梦里,他彷佛回归降生之初,满身的疲惫、失望、愤怒、哀伤都被清理扫除,只留赤-裸-裸的一个纯然灵魂。 在宇宙间一吸一呼,跟随宇宙一同渡过漫长的亿万年。 而后再一转神,他被一只雄子温柔拥尽怀内。 雄虫银发紫眸,不笑时冷漠疏离,笑时肆意张扬,让他心脏狂跳。 从没念想过雄子的杰克森,为自己居然馋那只雄虫而感到羞耻自责。 那可是绝不可玷污的圣子殿下! 他怎能满脑子那样的龌龊念头! 杰克森将脑门在墙上磕了一遍又一遍。 但他不是孤独的。 杰克森很快发现,短短两天,他身边的下属同僚,都偷偷摸摸地在星网上搜索起了圣子殿下的图片和新闻。 不少虫过了熄灯时刻,还要躲在角落看圣子过往所有采访和公开活动出席剪辑。 至于是馋圣子的精神力,还是圣子颜和身子,就只有本虫才知道了。 期盼着、煎熬着、躁动着、这一天终于来了。 杰克森戴上头戴仪,用饱含深情的目光,盯着前方的投影,祈祷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快啊! 快啊!! 快啊!!! 千万只士兵和大厅内部的军雌们等待着、等待着。终于—— 传令官在尽头高喊: “圣子阿尔托利、罗森克罗伊主教到场!”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殿堂上出现,缓缓朝高台走去。 他内穿浅银色的高领礼服,袖口和领口缀有精美金色刺绣,双手戴着白色礼仪手套。 外披一件长及地面金色镶边的朱红色披风,披风上绣有复杂的金色图案和装饰,缀有一排排璀璨耀眼的宝石。 浅银色的长发被珠串拢起披在耳后,额间一颗菱形黄金镶嵌的蓝宝石,由头上那顶华丽的冠饰悬垂而下。 这顶头冠非常轻巧精致,金色流线造型,蜿蜒成枝叶藤蔓,期间又盘生出一排向上延伸、大小不一的尖刺形状的叶片。每支尖形叶片中间,都镶嵌着与额间相似的菱形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无比华贵、神秘。 在场军雌懵怔地望着,恍惚中,只觉一颗耀目星子,由天而坠、向自己落来,其周身光华、明亮得让虫不由眯起眼睛,而几乎同时,精神域反馈出一种温凉舒适的通感,全身上下,由内到外都在欢呼、都在渴望、都在赞叹。 “各位早上好。初次见面,我是阿尔托利·德拉·罗森克洛伊主教,也是你们的圣子殿下。” “此次祝祷仪式,由我主持。” 现场陷入一片静寂,清晰得呼吸声都可听闻。 第40章 与此相对的,则是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短暂的空白一两秒后,直播间的弹幕被无数感叹号、鲜花、红心所填满。 【!!!!!】 【!!!!!!】 【!!!!!!!!】 一屏又一屏,直到后台管理员强行手动清理这些重复度过高的信息,新的讨论才刷了出来。 【宇宙的主宰,这是阿尔托利殿下?美晕了我靠。】 【以前就知道好看,但不知道这么好看!真虫和图片tm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严重怀疑有虫嫉妒他美貌给调丑了!!!】 【(震撼)(震撼)(震撼)我哭了,想嫁!好想嫁!!好想好想嫁!!!】 有虫被圣子美貌震慑到,也有虫眼尖的,已经看出了那个头冠来源。 【!!!鲁福奥斯之冠!圣廷巨宝贝的珍藏!!】 【听说头冠本身就残留着极强的上古雄子的精神力,通过神圣仪式,也可实现各种重病的治愈。说的很玄乎,不知是真是假。】 【几十年都不会拿出来展览一次的老古董。真是宠啊,教宗阁下!!】 【谁懂啊,申请将此头冠作为殿下专属出席活动永久头冠。】 【我懂!!蓝宝石冷冽,那么多蓝宝配上黄金,华美同时又很威严,加上殿下锋锐感很强的美貌,绝了绝了绝了(阴暗爬行)】 仪式开始。 穿着白袍的学徒们开始吟诵圣歌,纯净和谐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画面中,主教们走向不同位置,前后排列成一个环绕的五角星,圣子阿尔托利立于最中央。 高高的穹顶下,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将一道又一道的金色光环落在这只雄子肩上。 歌声继续,光影飘动,大厅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神圣而空明。军雌们闭上眼,心灵随着歌声飘扬,感受着那份超越时间的宁静和祥和。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冽悦耳的嗓音念出一个音节,明明很轻很低,却似震耳洪钟,强硬霸道地穿透所有时间、空间,朝在场军雌的灵魂深处直奔而去。 更多的音节,更多的波动,密密麻麻的光点凭空而生,以圣子为中心,向四周晕开,填满了荒芜宇宙。 西恩·萨提洛斯不由睁大双眼,任那耀目填满视野,恍惚中整个世界都是光。 一种力量穿透皮肤、血管、脊椎,直直注入最深处的灵魂,世界彷佛进入另一个维度,色彩缤纷交织,光束仿若绸纱,在所有聚焦的中心,一抹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容颜俊美,垂眼凝视,神情慈悲。 光点落下,隐约可见无形细线从雄虫身上落到自己额间。西恩感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亲密感,不用敞开精神域也能感受到的亲密,好像他们原本就该为一体,而此次相遇,是在宇宙中流浪万年之后的重逢。 隐约的水流声中,他好像缓缓沉入闪着光斑的湛蓝大海,海水细密地舔舐、滋润着他布满焦痕、无数伤痛的灵魂。 有什么崩塌了,又在什么在崩塌中诞生。 阿尔托利。 阿尔托利。 阿尔托利。 雌虫在心中喃喃自语。 那是他的雄主,是他爱了不知多少年的雄子,但他本身,远比这些词语更大。 更大。 铺天盖地的渴望席卷了西恩。 下一瞬,黑发雌虫单膝跪了下来,对着前方的圣子,深深垂下高昂的头颅。 在他身后,无须命令,剩余九十九只军雌,一同屈膝—— 同一时刻,通过视频参与这场祝祷仪式的万千军雌,也从各自座位上站起、屈膝,朝着最前方圣子的投影跪下。 现场直播将这一一幕幕如实展现在观众眼前。 讨论区炸开了锅。 【宇宙主宰???】 【这是在干什么???】 【没听说祝祷仪式有这个环节,在场将军们的勋章叠起来都能将圣子淹没,他何德何能让这么多军雌给他下跪?】 【圣廷太恶心了吧!我承认圣子看起来逼格真的好高,但这番作秀有意义???】 【欺虫太甚!帝国还有没有法律了?】 【我已经去投诉了!兄弟们一起去,投诉电话xxx-xxx-xxx-xxx,其他途径大家也刷起来】 在一片群情激愤中,一条加亮的留言被直播间自动置顶。 【下跪不是殿下要求的。是这些雌虫自愿的。】 第24章 光复礼(上) 在一片群情激愤中,一条加亮的留言被直播间自动置顶。 【下跪不是殿下要求的。是这次雌虫自愿的。】 【看id后的黄金v,圣廷虫!】 【圣廷虫也看直播?】 【圣廷虫也不是每只都能在现场吧?看看很正常(白眼)】 圣廷虫继续解释,加亮的留言在一众快速飞过的弹幕里格外显眼。 【这种大规模的集体行为,很像雄子精神力的某种‘威慑’效果。】 【但很像,并不代表是。】 【祝祷仪式为上古语直接调动能量元素,注入被祝福者的精神域和肉-体。不会有威慑的步骤。】 【历史上唯一接近、我能想起来的,就是克里斯琴森这位传奇圣皇,据说他对水元素的统辖独一味二,每次进行圣愈治疗时,不光运用自己的精神力,还能调动宇宙间更深层次、更接近本源力量的‘原始因子’。】 【听不懂,好学术。谁能翻译一下(感恩)】 【看着满屏字就头晕。一句话能概括不?】 【简单说,军雌们会下跪,是因为阿尔托利殿下释出的精神力性质。】 【阿尔托利殿下圣言最为突出,但其实他的圣愈也不逊色于圣言。只是不知为什么以前都用的很少,圣廷也不宣传。】 【我现在大概明白了……】 圣廷虫彷佛陷入自己思绪,开始在那自言自语,急得其他观众恨不得隔着网线爬过去抠他脑壳看结果。 但星网不只他一只圣廷虫。 很快就有别的id后加黄金v的出现。 【突然明白总部下令让我们看直播的苦心了。】 【本来一想到年度测评我就心慌慌】 【但阿尔托利殿下简直是完美模版教学……】 【我录播下来回去跟着念背,不信拿不到a+!】 【先别操心你的期末考,说说这咋回事?】 【兄弟们继续投诉,别听他们忽悠,官方以为这点水军就骗到我们?离谱!】 【@圣廷解释!别装死!】 【啊刚才的同学不是说了吗?】头疼年度测评的圣廷虫一头雾水。 【说啥?】 【???】 【哪里????】 测评圣廷虫将刚才那条提及到克里斯琴森传奇圣皇的内容引用,又在后面贴心的标注了一段。 【如果真的是圣子本虫在主持仪式,那就说明圣子的精神力不光总量强大、性质也更特殊,和宇宙能量的天然链接更深、更有效率。也就是说他精神力含有更多的‘原始因子’。】 【教材上说,原始因子,即是宇宙主宰本身的力量。】 【上古雄虫的精神力能量不分元素,都是直接使用宇宙本源力量。所以更强大。强者能搅动云雨、移山填海,甚至创造生命。】 【我们现代虫,经过上百万年的进化,某些方面进步,某些方面却退化的厉害。精神力就是典型代表。】 【当然了,圣廷每过几百年总会出现几个基因串行更接近上古雄虫的天才。】 【阿尔托利殿下或许就是这样情况。】 直播现场。 第七军团特殊作战分队的中级军官方阵内,趁虫不备,维罗又偷偷抿了口酒。 以一个近五百虫的规模来讲,方阵内部非常安静。 维罗视野内,所有的军官都戴着精神力传感器头戴仪。他们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严肃的面容上,是一双双亮到可怕的眼,彷佛见到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放着光地全部看向一个方向——方阵正前方! 在那里,三维立体全息投影完美同步展现着克墨斯星上正在进行的仪式。 镜头重点聚焦于一只身着银袍红披风的雄子身上。只见他微抬双手,薄唇轻张,听不懂的音律从他口中一声声流出,彷佛在吟诵种古老神圣的咒语。 呵,看着倒蛮像模像样。那我就让我试试你有几斤几两。 维罗在心中冷笑,比同僚晚了两三分钟,才打开了头戴仪的开关。 □□亮起,显示传感器开始正常工作。 一波海浪般的精神力从接驳处传来,令维罗的神经末梢略感灼烧。 过去五年多,维罗经历了几十次的精神力治疗和各类外科手术,几乎花光账户内的所有功勋点,还倒欠了军部一大笔。 他得免费在军部再干个近一百年才能还清。 背负如此巨额债务,熬过了痛苦的手术和治疗,他唯一得到的,就是这副残破的躯体。 第41章 你很幸运。 每只军医都这样对他说,惋惜他的陨落,又夸赞他在那般伤势下还能存活、还能站起、甚至还能保留一定战斗能力的现状。 这种幸运给你你要不要?! 数不清多少次,愤怒的维罗想将这句话扔回去。 有那么几次,他梗着脖子红着脸,情绪激动到浑身紧绷。他真的骂了,然后被罚关禁闭,做志愿服务。 筋疲力尽时,他抱着自己,蜷在禁闭室角落,大口呼吸,无比绝望地同时又理智地知道,状况不会再变好了。 他的余生,将永远与沮丧、痛苦、怨愤、无望相伴。直到他生命的终点。 事故前,他是第七军团冉冉升起的新星,在各类比赛中出类拔萃,是所有困难任务的第一选择。 他被下属敬仰,被同僚信任,被上司看重,拥有一只军雌所能想像的所有美好未来。 事故后,他回到原分队,从前线转为支持岗。明明周围还是那些虫、还是那样的环境,一切却截然不同。 下属躲着他议论他,同僚惋惜安慰同情他,上司无视忽略他。且这种情况在持续半年后,变得更糟了。 他成了一只非常边缘化的虫。 军团之中,按实力说话。其他都不重要。 他已然是半只废虫,被边缘化合情合理,他也无虫可怨。 维罗开始酒不离手。 酒精摄入到一定程度后,他感知痛苦的那部分大脑局域会被麻痹。一样的同僚和任务,居然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有时还能生出点自我优越感—— 嘿,你瞧,你可比那些直接被扫地出门的伤残军雌幸运多了! 你还有工作,还能按月拿到薪水和各种补贴,甚至你还可以申请提前退役,在某个小星球上买块地种点菜,过上快乐悠闲的田园生活。 维罗不再关注各种治疗信息。 他接受了自己是只废虫的现状,享受着军团中别虫给予的特殊关照,并为此沾沾自喜。 就如刚才他偷带酒进来,明明几名宪兵都看到了,却在互相对视几眼后,用同情的眼光放过了他。 ——你真的甘愿,就如此过完下半生? 忽然间,一个若有似无的低语在他脑中响起。 维罗猛地一惊,立即四处查看,却发现其他虫都彷佛被夺舍般地呆呆看着圣子,没有虫、也不可能有虫对他说那句话。 ——真的甘愿? 这次,维罗确认了那个声音来自他自己的意识。而在他久未碰触的精神域外,有什么柔软的触角在那里游走碰触,像是在四处敲打,找着他辛苦建起的防卫大门的缝隙,试图从那里钻进来。 艹!滚开!我说滚开!! 维罗抗拒着那些开始将他包裹的触角,他抱住头戴仪,想将它摘下。 但奇怪的是,他的手却像有了自主意识,强烈地抗拒这个动作。 彷佛它已不受他的自我控制,而是接受更高意识的主宰—— 不。不。不。 我不需要治疗!我不需要!! 维罗内心嘶喊,脑袋上青筋暴起,大滴大滴汗水直直往下落。 为了对抗那股神秘力量,他猛地偏头,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腕! ——维罗几乎晕过去。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在那一瞬间,逮准时机入侵的精神力,其带来的浩然磅礴的快感! 其如一道轰然落下的闪电,从他头顶直直贯穿、从神经末梢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被强烈的精神快感打得头晕目眩。一时间意识里一片空白,闪烁着无数的斑斓色块。 原来还有如此纯粹、无凭而生的喜悦与快乐。仅仅是呼吸,仅仅是可以感受脸上拂过的风,他就快要感激的落下泪来。 多少年了,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虫族的身体还能有这种感知。 他好像一直陷在一团沉滞混浊的污泥里,慢慢腐烂发臭。 但那一刻,已经结束了。他重获新生! 维罗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他突然间不明白自己为何那么抗拒。 那简直是他做过最愚蠢不过的事! 下一秒,便是疯狂增长的渴求。 身体依然像被什么高等思维操控。 等维罗再发现时,他发现自己正跟着其他军雌一起单膝下跪,下跪的对象,是他片刻前还嗤笑不屑过的圣廷雄虫。 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一刻,维罗能感受到他与圣子之间的奇妙联系。那由精神力搭建而起的神秘桥梁,像指北针一样,将他这个散落在外的个体,吸引向一切意识分化前本源。 那是灵魂的故乡。 全息投影中,圣子阿尔托利被笼在光环之下,像极了遥不可及、高高在上,永远淡漠着俯瞰众生的神明。 而他们,只是永远无法被注意到的渺小尘埃。 但不重要,完全不重要。即使如此,他们也会日复一日地为他唱起圣歌,祈祷他的健康、他的快乐、他的笑颜…… 等等,刚刚,圣子殿下是笑了吗? 浓密的眼睫微微眨动,紫色的双瞳波光潋滟。只是眼角和唇角一个极其轻微的弧度变化,却彷佛冰雪融化、春日来临,所有军雌的心都被这一笑酥化了。 是对我笑吗?为什么? 彷佛看到神明为自己坠世,心头涌上一阵不可置信的狂喜,又被巨大的惶恐坠坠压着不敢动弹。 只能偷偷打量、悄无声息地观察—— 彷佛听到他们的心声,圣子的全息投影跟着缩小,画面内进入更多信息。 金碧辉煌的祝祷大厅、穿着白袍候立的圣廷学徒、现场跪地的高级将领,以及单独出来,比所有虫都距离圣子更近的那只黑发雌虫。 ! !! !!! 圣子的笑容,是给予那只雌虫的! 彷佛星子而落的光点在空中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在那只雌虫的肩头和鼻尖。 银发雄子悠然走下高台,托着曳地长袍,来到西恩·萨洛提斯少将面前,然后伸出了戴着白色礼仪手套的右手。 “……殿下……” 雌虫的声音沙哑的可怕,眼瞳转成很深很深的浓绿。 热烈又急促的渴望在西恩胸口酝酿,他有一种可怕的冲动,想一把抓住眼前雄虫的手,扯掉对方碍事的华贵长袍,带着对方从这里永久逃离,去一个无虫知晓、只有彼此依存的宇宙角落。 阿尔托利释出精神力的那一瞬,他和他链接,也和无数个其他军雌链接。 在那一瞬,他清楚地知晓自己的渺小普通,也是在那一瞬,他清楚地知晓自己的欲求究竟有多么可怖。 它比它的同伴更先进化到这一步,也更先意识到那高高在上的存在是可以碰触、可以亵渎的。 他要捏断所有虫的脖子,将心脏从胸腔掏出,挖去他们的双眼,砍去他们的四肢!! 它的独占,无虫可挡!! 就在这种杀意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阿尔托利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西恩,你好凶。” 雄虫好看的眉眼轻轻弯起,一句话说的淡淡,咬字有些不清,像是懒得张嘴,却多出几丝缱绻的温柔味。 好像在对雌虫撒娇。 “我是你的。不会有任何虫抢得走。” 圣子弯下腰来,在他耳边低声轻道。 西恩还不及反应,圣子已歪头凑过来,在他微张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随起身后退,眉开眼笑地再次朝他伸出手—— 所指意味清楚明晰。 忽略掉耳边的抽气声和低声引论,西恩的心砰砰狂跳,那简单一吻,彷佛电流瞬间贯穿他的椎管,带着一种强烈的酥麻和钝痛传遍他的全身。 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混杂着甜意的疼痛在某个部位迅速地积累,西恩感到痛苦,他快跪不住了。 他拉起雄子的手,将自己的吻虔诚地落在他的手背上,再次将头深深垂下,用以掩饰自己发红发烫的耳根脸颊。 【(吹口哨)现场秀恩爱!爱看,多来!】 【呃祝祷仪式有这么个流程吗?我咋记不清了。好像哪里怪怪的,但殿下做的这么自然又觉得就该这样。】 【服了,一个上将,一个圣子,如此公私不分。要亲私底下去亲啊!这么重要的仪式搞啥呢!】 【……虽然……但是……ls的,经我检索数据库,发现圣廷记录里,近千年来祝祷仪式里,亲吻很普遍。这是‘圣礼’的一部分。雄虫代表宇宙主宰,亲吻雌虫,以表对罪臣们的慈悲和宽恕。雌虫回吻手背,代表献出身心灵的一切,跟随教导,迈上修行之路。】 【近百年也没主教干过这种事!!不用怀疑,圣子就是在假公济私秀恩爱!】 【不是秀恩爱,是在宣誓主权。】 有虫快速发来几张直播截图,重点部分用红色圈圈画了起来。是西恩·萨洛提斯身穿军礼服、跪地后的侧面截图。 第42章 【看到没?看到没?!耳后脖颈那里,那么大的吻痕!!以雌虫的自愈力来说,这绝壁是三小时内印上去的,也就是说,祝祷仪式开始前,少将阁下正躺在圣子殿下怀里被宠爱。】 【圣子要是不想被看见,一个随手的圣愈就消失不见了。但他没有。所以,这还不明显吗?!!就是当着全帝国的面,说这只雌虫是他的!!】 【靠,这对居然这么甜?那之前那些说他们不和的新闻是我穿到平行时空看到的?】 【哈哈哈哈你还真信?无良媒体当然是什么流量的就写什么了。】 【用点脑子想想都不可能。放着s级雌虫不选,选个下等平民虫?圣子是什么新品种傻子吗?】 【圣子宣誓主权,你别逗我笑了。你眼瞎没看到直播?明明是萨洛提斯少将,那眼神就差当场要把殿下吃了。】 【高等雌就还蛮可怕的。(瑟瑟发抖)说实话,我也是雄子,少将那眼神看我一眼,我就只能僵直等死了。】 【雌虫又不会吃了你们雄虫。顶多是想和你做。当然你要被吓得不行,那也太软蛋了(偷笑)。】 正如星网上正为这一吻掀起轩然大波时,戴着头戴仪的几万军雌们,几乎同步地共享着另一种心情。 羡慕。 杰克森想:如果我是那只虫,该有多好? 羡慕。羡慕。 维罗想:好想成为那只虫,好想被圣子碰触。 羡慕。羡慕。羡慕。 第七军团的其他军官:好想被他那双眼睛专注的注视,彷佛这宇宙间仅我一人存在…… 羡慕。羡慕。羡慕。羡慕。 其他军团的军官们:殿下,也碰碰我吧。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羡慕。羡慕。羡慕。羡慕。羡慕。 所有军雌:我再也别无所求…… 然而只是羡慕,并无嫉恨。甚至就连嫉妒都算不上。 被那浩瀚如大海的精神力包裹着时,他们内心毫无阴霾,没有任何阴暗的情绪和想法,只是卑微地祈求。 一遍不行,便再一遍、再一遍、再一遍…… 圣廷祝祷大厅内。 理乍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不容错失的一刻。 他向五角星阵法外的查斯投去一瞥,似乎心有所感,查斯也抬头看他。 就是现在了! 理乍得念诵上古语的嘴巴还再张着,却已不再发出声音,与他同样动作的,还有其他两位主教,以及阵法外围,将近一半的助祭。 变化就在一瞬。下一秒,理乍得和其他主教、助祭们已恢复原样,上古语继续倾泻而出,而现场似乎无虫发现。 祝祷仪式是主教共同实施的术法。每位主教的输出都十分重要。 不在乎量大量小,而在于每虫各自负责一部分颂词。 不同部分的颂词调用的元素能量是不同的,如此才能形成能量内部流转,以及整体的祝祷效果。 当然,只要雄虫足够强大,此仪式一虫也可独自完成。 但理乍得等三位主教们的突然撤离,就像一首本该合奏的交响乐,有多达一半的乐部突然静寂,虽然只有短短半秒,之后又很快跟上,但对主导者即整首乐曲的指挥而言,从那半秒开始,整首交响乐就全乱了。 原先的和谐统一荡然无存,只留下杂乱无章的刺耳噪音。 而毫无经验的年轻指挥官,势必会因这猝不及防的变故,乱了手脚、慌了心神,到时调动的能量控制不住,还会反冲回雄子精神域内!对他造成损伤! 理乍得已扬起胜利的笑。 西恩离阿尔托利最近,也是最先发现不对的雌虫。 那些飘零的金色光点又短短一瞬的停滞,随后继续时,飘落的速度便变了。有的几乎凝滞、有的却迅疾无比,就俩罩在全场军雌头顶上拿层半透明的光壳,也闪了一闪。 有虫在搞鬼! 西恩反应过来,猛然抬头,鹰隼一样的狠厉目光在阵法之中扫过,查找着那个暗中下黑手的虫。而不用两秒,西恩便牢牢锁定住了阿尔托利右后方的理乍得! 西恩能察觉,是因为他们同在阵法之中,能量互相流转,且彼此连接。同样阿尔托利自然也察觉了。 但他依旧淡淡垂着眸站在那里,似乎刚才的变故从未发生。 【αν?σtαση!】 一个更复杂的长音节词被雄子道出,与此同时,阿尔托利抬头在虚空一拉,从那里牵出了一道光来。 光逐渐变宽、变大,眨眼间就暴涨成刺目的白,如呼啸而至的海浪,将整个大厅淹没。 理乍得感觉自己彷佛被冻进了冰层。极强的压力将他压在冰内,任他如何捶打、也未有丝毫松动。 他的感知渐渐麻木、四肢也被冻伤,他在脑内发出一声无声凄厉的哀嚎,用尽所有力气,在最后一秒彻底关闭了自己的精神域! 一身冷汗,顺着脊背慢慢滑下,浸湿了礼服内衫。 理乍得僵着身体,不愿至极、却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前方的圣子。 仪式还在如常,阿尔托利也看不出任何异状。 只是淡金色的光点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冰蓝色的莹光,淅淅沥沥地像冬日的初雪,逐渐落下,且越来越密,围着阿尔托利和在场军雌旋转升腾。 这不可能! 绝不可能!! 理乍得目眦欲裂。 祝祷仪式一旦开始,便代表术法已经进行。 阿尔托利既然全程没有结束,也不可能重新开始。 那么他必然只能使用一开始就分配给他的、也是仪式部分最重要的圣言之力,也即风元素的能量。 可他的若无其事,以及这些光点颜色的变化,便代表目前祝祷仪式的主导元素能量已然转成了水! 甚至不止于此!他还补充了理乍得他们半途空下的火元素的力量!! 他怎么做到的?!是有什么教宗给的秘宝神器吗?!或者是教宗在帮他代行??? 理乍得快被脑子中疯狂扑上的念头淹没了,整只虫被冻在原地,直至仪式结束,都没再释出一丁点的精神力来。 【艹艹艹艹艹!!!】 【牛逼!!!!!!!!】 【我看到了什么???我一定眼花了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提前告知啊??我就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这样了!!我居然没有录下来!!我要被自己蠢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早不上晚不上偏偏要那个时候上?】 【我再也不说圣子是草包了。我待会就去吃了我的键盘,为我所有出口的话向圣子道歉!】 直播间内,主持虫还没开口,网友们的发言已经将讨论区塞满了。 但和之前不同,此刻发言的全是字体加亮、id后有黄金v字标识符的圣廷虫账号。 主持虫中,年轻的那只亚雌说出了其他观众的心声: “我们都能看到,刚才祝祷仪式精神力具现化后凝出的‘域界’颜色有变化。” “请问这是非常罕有的现像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年长的那只低咳着,紧张地擦着自己原本的眼镜,几次反覆擦拭,才重新戴了回去: “仪式刚开始时,我们解释过将军们的‘下跪’现象。” “当时我的判断和网虫们差不多,都认为那是殿下精神力比一般雄虫更为特殊。” “对于这个猜测,目前圣廷没有回应,也无解释。” “不过在几分钟前,我收到了圣廷那边发来的讯息,希望由我来为大家公布一件事。” “没错,你们都猜到了。圣子阿尔托利殿下的精神力最新测试结果出来了。” “圣言、圣愈、圣祭三项。按通用测试标准,偏差值分别为91.5、94、88.5。” 全场愕然! 光看今天这短短三十分钟的仪式,就知道圣子殿下的能力不会太差。 但这个数…… 【太离谱了吧。简直像假的一样。】 一条即时评论在短短十几秒内得到了近亿万的点赞量。 偏差值,是在全帝国所有雄子范围内,用来衡量每只雄虫精神力水平总量及单项能力的方法。 它是一个统计数值,用来表示每只雄虫与所有雄虫平均水平的偏差程度。 最大值是100,最小是25。 60就已经是可以进入圣廷总部的水平。70以上则是主教的基本要求,这表示他的精神力水平在前0.62%中。 90非常罕见的,罕见到上次这字出现还是教宗年轻时。 它意味着阿尔托利三项能力,每项都在全帝国所有登记在册的雄子中的top5。 【牛,逆袭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不是,殿下才多大啊?他刚刚成年,还没一次觉醒呢吧!这么厉害,那一次觉醒后不就可以直接当教宗了?】 【知道圣廷着急挽回在民间的形象和声望。但这一招棋也太臭了吧!你觉得弄个什么绝世天才我们就一秒全变诚实信徒?】 第43章 主持虫同步读到这些评论,他心中也有相同疑问,但他是职业虫,只能管理好表情,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按照后台发来的信息解释。 “对于圣廷的声明,大家可以自由选择信不信。我们现在来解释刚才祝祷仪式域界变色的原因。” “先说结论,这种操作非常难,难道理论上几乎不可能实现。同时也非常危险。” “请圣廷学徒们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心就去尝试。一个操作不当,精神域会遭遇重创。” “……” 祝祷仪式的第一部分已经结束。 主持间内,主持虫侃侃而谈,和现场助手以及在线观众们交流着刚才的仪式细节。 那边大显示屏内,镜头正密切关注着圣廷大厅的状况。 主教们最先撤离。 随后学徒们退至两边站立。 一排排深红色木椅在工作虫按下操作按钮后,从裂开的大理石地板下钻出。 军雌们列队等在一旁,待地板恢复原状后,按序一只只走向长椅,腰背挺直地坐下。 西恩·萨洛提斯暂时消失在镜头里。官方解说,少将阁下已移步去旁边侧厅做下一个流程的准备。 “半小时后,我们将为大家继续同步直播祝祷仪式。” “今天内容还剩下最重要的一项,没错,即是我们大家都很期待的重头戏——光复礼。” “光复礼是圣廷的经典仪式,拥有非常古老的历史。据传起源是宇宙主宰化身为上古雄虫,行走各个星球时,见到饱受凡俗痛苦的雌虫,为救赎他们,而自愿割舍自己的一部分血肉,让雌虫进食,以让他们完成生物进化,摆脱原始蒙昧的痛苦。” “后来几经演化,在上一个文明纪元,演变为雌虫们向上古雄虫祭祀、祈祷,以求庇佑的仪式。” “在这一天,每个部落会选出最优秀的雌虫战士们,精心打扮、涂抹油彩,将他们献给上古雄虫,用来偿还宇宙主宰分割血肉之恩。” “如果上古雄虫感到满意,会赐予雌虫焕然一新的精神域和具有强大力量的肉-体,让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为部落带来胜利与和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画面还不见变化,观众们等得已有些不耐。 【还有多久啊?】 【困了,好想睡午觉】 【前面的再坚持一下!!!不然你睡起来屁都看不到】 【说是直播,但我看镜头一直对着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拍?】 【别着急,刚找出了上次的光复礼视频温习了一下。直播开始就会换的】 【嗯,会换的。会对着一扇门使劲拍。几个小时都是这扇门。(偷笑)】 【啥意思,我知道光复礼挺私密的,但就那样一直对着门拍??这是什么愚虫节玩笑???】 【你是不懂私密这个词的意思吗?不懂就回去翻字典!】 【不能好好说话吗?光复礼是私密,但也有半公开直播的历史啊。】 【半公开是指上次教宗和林德元帅的吧。那能理解啦,那次分级是d,就一点点摸脸亲手的操作,小虫崽都能看!】 【唔……就剩十分钟了,也没见有虫过来开门。所以,今天的分级估计最少也是c吧。】 【不止不止。只是亲亲抱抱,我觉得半公开也ok!没看刚才殿下都亲过少将了嘛。】 【大胆猜一下有b。】 【压一千星币,肯定是a。】 【a??…怎么说这么多摄像头盯着呢,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能听得到。】 【不可能!少将那种古板守规矩的性格,做不出这么奔放的事。给全帝国的虫听他叫chuang。啊想想就要社死(捂脸)】 【少将和圣子可是有婚约的 ,感情那么好,也许……会把持不住呢?(笑)】 【把持不住最好!那我们可以现场听瑟瑟了。(笑)】 【你们这群饥渴雌!!!】 弹幕一条条刷过,距离开始时间越来越近。 直播间时间跳到1155。 画面终于动了! 镜头跟着调转,迎上有虫过来的方向。 是西恩·萨洛提斯。 他脱去了厚重严实的长披风和黑军装,就连军靴也没穿。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上古祭祀服。 上身是一件露出精实腰腹的短披风浅亚麻色上衣,只能盖到大臂的位置。披风绣着复杂的刺绣,颜色以黑金为主,间或带着深绿色的点缀。 下身是一件长度到膝盖的短裙,和上衣相同的纹饰风格,同样有黑金两色装饰。 他光着脚,一侧脚踝带着黄金缀绿宝石的圆环。另一只则扣在他左臂上。 最引虫瞩目的饰品是他胸前悬垂的、由多排珠串组合而成的大型半圆项链。 项链由多个层叠的链条组成,两端用近似半圆形的鹰隼头装饰物固定。 最上层是较细的项链,由多种材质的异形珠子和装饰物组成,包括绿松石、红玉髓、紫水晶、黑曜石、青金石,以及白银、珍珠和玛瑙。 中间层是尺寸最宽的黄金链环,由一排排的泪滴状黄金组成排列。 最下层则是由不规则绿松石和尖锐金属构成的流苏状装饰,随着雌虫的步伐,隔着薄薄一层披风,回落敲打在雌虫厚实饱满的赤裸胸肌上。 【我靠!圣廷这次下血本了啊!!!除了鲁福奥斯之冠,还把这件至宝端出来了!!!】 【我看着都心惊肉跳,这要磕了碰了损失多是亿星币?】 【那是钱能买来的吗???这可是恩涅斯一世戴的最久的项链啊。没有两千年也有一千年了吧!】 【一条项链能买隔壁半个公国。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对圣廷来说九牛一毛了。我等着看还能瞅见什么宝贝。】 在弹幕开始讨论圣廷珍藏品的时候,西恩·萨洛提斯已经穿过百只静坐长椅的军雌,来到了大厅最前方一道小门前。 “西恩·萨洛提斯请求觑见。” 黑发雌虫干脆利落单膝跪地,同样深深垂头。 这次没虫在弹幕里大声惊呼,因为现在这会,已经和刚才的仪式氛围全然不同。 整个祝祷大厅都打扮成了上一纪元的祭祀现场样。墙壁上燃烧着火把,天花板悬垂下厚重的织布挂毯,上面画着重墨浓彩的诡异图案。 最前方的那只雌虫,不再是战功赫赫的帝国将军,而是献给上古雄虫的祭品。 除了噼啪作响的火苗声外,整个大厅十分空旷寂静,像个巨大坟场。 如此情况下,当那声十分轻微的推门声响起时,在场百来只虫,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一个神秘而高贵的身影,从门口优雅踱出。 他身着一袭米白色单肩长袍,轻盈的布料沿着肩部流畅垂落,形成优雅的褶皱,随着他的每一次迈步,轻轻抚过大理石地砖。 他以一种优雅而性感的姿态站立,裸露在外的那只手臂提着一盏油灯。手臂纤细笔直,蜿蜒着优美的曲线,延伸至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线。 在那里,一头宛如月光下清泉般的银发被巧妙地盘成发髻,由黄金发簪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颈侧,又被雄虫略显不耐地拨到耳后。 当他动作时,戴在耳上的黄金长环随之轻轻摇曳,与他银发间细密的黄金链条相映成趣,闪烁着彷佛不属尘世的光芒。 这是…… 落入凡间的精灵吗? 不,这是宇宙主宰的化身—— 是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上古雄子。 几乎同时,现场响起一片抽气声。 而当他们贪婪地想再多看一眼时,来者已牵起半跪在地雌虫的手,快步走进了那扇门。 咯吱一声,厚实的雕花门被侍从从外闭合。 只留下一股淡淡幽香,像月光下飘零而下的雪花,冰冰凉凉,似有若无,却已侵入灵魂,再也无法忘记。 至此,光复礼正式开始了。 第25章 光复礼(中) 我将油灯置于角落的灯架上。 那一抹火苗瞬间回归大部队,和其余的蜡烛、油灯一起组成昏暗的灯光阵,点亮眼前的小房间。 银质的香炉、酒杯和祭盘依序摆在靠墙的白色大理石雕花祭台上。 祭台下方,是一簇一簇盛开的各类鲜花,它们散出的甜蜜香甜,和香炉里燃烧的熏香交织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我年少时十分熟悉的味道。 我将它称之为——祭典香。 通常这些香气会和圣职者的祈祷声、学徒们的圣歌声、还有乐器演奏声交织在一起,构成神圣而庄严的“大事”氛围。 幼崽期的阿尔托利便会乖乖待在队伍里,罕有地心怀敬畏,和同批的小朋友们一起弯腰低头,无声念诵。 但眼下、今晚,我要在这种“大事”氛围里,做点快乐的事。 “随意坐吧。” 第44章 我对西恩说道,回首指着马赛克石砖上铺着宽大的厚绒毛地毯,那里有一张细腿黄铜矮几,旁边几个长毛垫子,便是这间祭坛的休憩处。 被我牵手拉进来的黑发雌虫彷佛没有听见。 他依然站在刚入门的地方,姿势端正、容颜肃穆,彷佛还在片刻前的情景剧里出不来。 说了没用,我便不再管他。 一屁股坐下,先将腿盘起来,再拿起矮几上的黄金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葡萄汁。 矮几上是一碟碟精美的食物,皆出自圣廷最棒的厨子仁先生。 平时圣廷里唯有老师能天天吃到他亲做的餐品,我嘛,只有靠这种“大事”场合才能混两口。 这次机会难得,当然得点一桌好菜—— 全是我和西恩爱吃的。 我捏起一块嵌满巧克力和草莓的薄饼,塞进嘴里,吧唧几口就吃完了。 美味,美味。 不亏是仁先生,他将我给他的披萨食谱进行改良,做出了这种在圣廷食物里非常常见、但依然成功保留了比萨大部分风味的特殊博饼。 我满足地叹息,又抿了几口葡萄汁。 在我喝第二杯时,西恩终于退出前台仪式程序、成功切回正常运行模式。 他光脚踩着地毯,在我身边沉默地坐下。 “吃点东西吧。” 我劝诱道,将他爱吃的巧克力蛋糕从远处挪过来:“你早上什么也没吃,到现在应该要饿死了。” 作为早上让他什么也没吃的罪魁祸首,我挺内疚。 也不能怪我。 我那会刚睡醒,小阿尔正精神抖擞。他穿着一身笔挺军礼服来寝殿找我,阳光从他背后照进,像极了军部宣传片里的英雄主角,自带一种刚正不阿、神圣高洁气场。 我当然是一胳膊将他拉上床,提前收点利息,慰劳自己。 结果就是太过投入,他差点来不及清理换衣,误了整个仪式。 我又不知道军雌要提前半小时进去待场! 西恩没接我专门拿来的蛋糕。 他双腿并膝跪在坐垫上,和刚进来时一样沉默不语,只用一双浓绿的双眸望着我。 烛火摇曳,在他幽深如密林的眸子上落下一层浅浅金光,像镀了一层边。 我仿若未觉,继续慢条斯理地进食。 落在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炙热。 一开始只是认真打量带来的被关注感,很快,那股视线里的情绪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就像小火煎烤的牛排,在滋滋响声中,终会越过那个临界点,从里到外溢出美味的汁液。 哐啷一声。 拿在我手中的黄铜雕花镂空酒杯从半空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光裸在外的那只手腕被雌虫狠狠捏住,抵在头顶。 紧接着下一秒,西恩直接掐着我的下腭,用力亲过来。他强势又灵活的推开我的牙齿,霸道地舔进我的口腔,迫不及待地缠绕上我的舌尖。 西恩的舌头有点冷,还有种浓烈的酒味。 光复礼上,作为“祭品”的雌虫是禁止进食的,水也不行。 所以这酒肯定是他偷喝的。 真难得。 西恩·萨洛提斯是个矛盾体,骨子里不屑于那些条条框框,表面上却最为遵守传统,务必要求每条都做到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是在紧张吗? 所以才用酒来放松。怪不得见到我现下的装扮,居然没有脸红、回避视线,还一本正经地肃杀冷厉,原来关卡都在这。 虽然但是,它的功效也就到此了。 微冷的舌头在我口腔里继续搅动,残留着酒液的凉,但舌头缠绕接触时,却又是热的。又热又凉的感觉让我身体开始发热。 我轻咬西恩的舌尖,制住他的动作。黑发雌虫身子僵了一下,停滞在半空,于是我向后微微撤离,又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别这么着急。”我说。 我的视线沿着他的脸往下抚摸,宛如叹息般热切。 从他光裸的喉咙,到他藏在披风下的宽厚双肩,从他若隐若现的厚实胸肌,到他匿于阴影里的紧实腰腹与强健双腿。 “你这身造型很有味道,只可惜件数太少,” “我还想多看两眼,所以……”我弯起唇角,“慢慢来。” “你果然是故意的。”西恩说道,声线比往日更低沉、更沙哑。 这次换我将他压到身后墙壁上,以拥抱将他贴覆。 我注视着光线滑落他滚动的喉头,眼睛微眯。而西恩抬手,轻触我的脸颊。 “大家都在等……” 他垂着眼帘,嗫嚅地低道,与其说他是在反驳我的提议,更像是自言自语:“没有太多时间。” “这是你自己选的。” 我坏心眼地提醒,扣住他的手腕,粗鲁地拉起,亲吻他的指尖,用口水将他的指甲涂抹的闪闪发亮。 只隔着一层薄薄布料,我们的胸膛紧密相贴,我能听到他的心脏在我上方跃动,快速剧烈,像不断奏鸣的战鼓,轰隆轰隆,激昂急迫。 “阿尔托利……” 雌虫发出一阵宛如赞叹的低叹。 这一次的亲吻,由我来主导。 当我们嘴唇相碰时,他发出心满意足的低哼。他主动在我的唇之下张开嘴,邀请随之而来的火热洪汛。 气息甜滑交缠。 我饥渴地吮吸着雌虫的口腔内壁,恶劣地在他上腭内□□,迫使他发出一声声的呻吟,让他的眉头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 吻渐渐加深,越来越迫切。交缠而出的唾液从雌虫没法合上的嘴角满溢而出,彷佛一条湿漉漉的银丝带,蜿蜒着蔓过他锋锐的下颌线,下滑至西恩的喉结。 “你很紧张。” 喘息的间隙,我陈述道。 过去十来天内,我已经很熟悉这具年轻的雌性身体。 体温很高,无论何时抚摸,都是滚烫炙热。 肌理结实,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有堪称完美的弧度。 皮肤并不算细腻,有些粗糙,但手感很好,饱含生命力的坚强与柔韧。 敏感且诚实,对我给予的每一个指令,都反馈出最鲜活、最原始的回馈。 但现在的它,失去了灵活和弹性,僵直硬实的彷佛一块沉甸甸的石板。 “废话。” 西恩恼怒地瞪我一眼。 他双臂环抱着我,脑袋贴靠着挂有精美织锦和花环的墙壁,几乎整个虫都坐到了我的腿上。 他揭开我脖子处添加的另一处隐形贴布,用舌头抚慰他昨夜咬过的地方。舔着舔着,他顺着我的脖子肌腱,一路向下,一直吻到我的肩头,然后又咬一口。 “你头发挽起来,还有这身衣服……总感觉很陌生。” “好像,在和其他雄虫……” 艹! 这家夥,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 我扑上去,连咬带亲。雌虫发出细微的抗议声,刚刚溢出,就被我重重吸去。 我咬着他的舌尖,像捕猎的猎手,尽情玩弄被入网的猛兽,一会扯,一会拉,又将它卷到我自己的口腔里。西恩呜咽着,唾液流得他满下巴都是。 这一次结束时,西恩的双唇已被我吮吸到微微发红。 他双腿岔开瘫在我大腿上,那件短披风外套已被我顺带扯了下来,正对着我的,就是那条十分奢华、沉甸甸的半圆形排链。 当然,还有被长久体术训练与实地作战锻炼出的完美胸肌。 如果西恩穿着的是今天仪式上的军服,那么现在,这个姿势会让他的臀部与大腿被布料勒出一个充满欲望的线条,而合身的军服衬衫,则会被饱满的胸肌在扣子处撑得有些向外扯开,微微露出依稀可见的凹谷风景。 与眼前惹火的这一幕比,各有各的性感之处。 我从墙角一堆祭祀品中取过一个木匣,拿出里面的东西,放到他的胸口。 傲人的胸肌以倾斜的弧度阻止了那件东西的下滑,稳稳地托住了。 “?” 胸口的刺激让西恩从放空状态回神,他抹了把下巴脖颈的口水,疑惑道:“这是什么?” “说好送你的礼物。” 我用手指拈起一只。 和西恩戒指同样幽黑沉郁的宝石,被打造成彷佛碎钻一样的大小,紧密排列成在黄金底托上,构成一只小巧低调的圆环行耳环。 这东西精致是精致,却没什么存在感。 当年被老师和戒指一起给我,转眼就被我忘到脑后,不知塞到哪个犄角旮旯里。 但它小是小,却非常贵,且有价无市。 稀罕程度和西恩脖子上现在戴的这条差不多。 原因我上次说过了。 对能量元素主要为土的虫来说,都非常有用,而且海勒斯这几组饰品成套佩戴,效果翻倍。 “你要乖乖戴着,绝对不要取下来。” 我望着他的眼睛,郑重说道,“普兰巴图一战有多凶险,你自己知道。戴着它们,多少可护着点你的精神域。” 第45章 我摸向雌虫的右耳,捏住他的耳垂,比划了下尺寸。 圆环大小刚好,能完美地将他耳垂包在里面又不紧贴,还能余下半个指节的空隙。 “…我知道。” 西恩声音低沉,脸上和耳根微微泛着情欲所带来的红,回视我的那双浓绿的眸子则被欲望侵染到发亮。 自从昨晚确认彼此身份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谈到普兰巴图。 曾葬送了他整个虫生、给予他无法磨灭的印记、让他整整几年都一蹶不振的普兰巴图。 “既然我们圣子殿下都将曾经的烂摊子重新收拾了,我自然也不会输给你。” 西恩扬起薄唇,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鲜亮的斗志。 “仅仅只是收拾吗?”我低笑着贴近他,轻咬他的鼻尖,“你也在现场。理乍得的偷袭,你就说应对的棒不棒?” “他那么突然下黑手,我差点反应不过来。” 我语带委屈,本是说着玩,却有点入戏。代入下真挺伤心:“而你,都不担心我,连问都不问。” 自小,老师教我,只管去做,别管他人看法。 兄长却相反。 他说我太单纯太骄傲,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偏偏脾气又冲,脸皮又薄,总有一天要吃大亏。 所以他教我低调做虫,韬光养晦。 两只虫说的都有道理。 我却在每一个十字路口,都听错了建议。 将长辈庇护当做资本,把任性妄为称作追求自由。 好意与默默帮助被我视为理所当然,暗中的嘲讽和恶意,我却不屑一顾。 理乍得就属于后者。 从我是只小虫崽时,我就知道他不喜欢我。阴阳怪气是常态,暗中黑手也没少下。 但那会我不在意,暗中挡了也懒得去找他算账。 毕竟我无意于教宗之位,明眼虫一看就知道。他自己烦了就会放弃。 后来他果然不再将我视作对手,便开始暗中对付贝卓。 贝卓意外逝世,他估计夜里睡觉都能笑醒。 我料到他会在祝祷仪式出手,却没想到他比我想的还蠢。 那么多摄像头对着,还有精神力采集器在现场。我若真出事,随便查查都知道是谁使坏。 他如此胆大,不就是认定我一定会应对不及、受到反噬,现场乱成一团,他再趁机销毁证据。 看来我的草包形像是如此的深入虫心,就是圣廷内部也有不少信徒。 可惜几天前我就开始做准备了。 暗中多增设几台摄像头。让护卫加强巡逻安保。可疑的虫可先扣押关地牢等等。 有祝祷仪式,没虫会多想。 最多觉得我谨慎小心。 “……刚就想问,但看你……能、吃能喝,应该……没、没什么。” 西恩横我一眼,腿分得更开,喘息突然加快,因为说话间,我已含住他的耳垂,将那块软肉在齿间咬来咬去。 蹂躏的差不多了,我吐出来,打开捏在手里的黑色细环,在它一头附着上一股细细的精神力尖刺,便朝雌虫耳垂直戳而去。 精神力尖刺,无毒无副作用,快狠准,几乎只停滞了半秒,耳环便直穿过去,扣在西恩右耳之上。 这点小小痛感,对军雌来说,就跟被蚊子咬了一样。 我满意地欣赏两秒,顺手还拨弄了一下那只多出来的耳饰,随转向雌虫:“西恩,还有一只——” 话被我咽了下去。 只见黑发雌虫歪着脑袋倚在墙上,黑发有几丝淩乱,头上亦有薄汗,眼睛里溢着快感催生的生理性泪水,绿宝石般的双眸被浸润得湿润亮丽,胸膛快速起伏,显然在强忍着什么。 不是,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一头雾水。 这几天频频使用圣言帮雌虫解压□□,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一撩就腿软的状态了,尚能坚持一会。可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亲了几下,连摸都摸几把…… 视线在雌虫身上扫荡时,我忽然观察到一处异状。 被压在西恩脖子那组项链下的胸肌,好像有点怪怪的。 形状依然完美无瑕,围度却好像大了不少? 而那上面,现有一小小的深棕色果实,兀自向上奋力生长。 且泌出了…… 淡白色的水? ?? 我整一个愣神,下意识地喃喃低道:“西恩,你的胸,它……流水了。” 回答我的是后脑突然传来的一股怪力。 雌虫几乎可以说是凶残地,一把将我按到了他傲人的胸肌里。 叮铃一声响,是另一只耳环顺着中间沟壑滚落到下去,又被雌虫的腹肌接住。 “我……打了很多……”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我头上载来,最后那一个词低若蚊蝇:“催乳素。” 我被西恩死死按住…… 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我都快喘不上气。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玩这个吗……” “这次,就……” 支支吾吾,慌里慌张,还有些气急败坏及厌烦,但更多的是无处可藏的羞耻感。 “满足你。” ……宇宙的主宰。 我一定是在做梦。 而这梦还没醒。 我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下去,以作确认。 第26章 光复礼(中) 虫族雌性,用身体承担种族的繁衍职责。 怀孕到生产,约6-8个月。 当蛋在雌虫腹腔内吸收足够营养、发育到可以抵抗一般外界威胁后,雌虫会剖腹取蛋。 虫蛋进入体外孵育期。 一般一周即可破壳。但几个月的超长记录也时有发生。 取蛋前后,雌虫因激素原因,原本坚硬的胸部会扩大、变软,并分泌乳汁,用以哺育孱弱的幼崽。 西恩当然没有怀孕,更别提哺育幼崽。 他打的催乳素,也不是什么专用医学药剂,而是民间大家常用来play的那种。 时间短、见效快,且量大。 一个词,好玩。 现在我正享受着这项科技成果。 胸肌不用力时,是非常软的。所以现在,压在我脸上的东西又大又软,带着肉弹的触感回挤过来。更别说还有一股香甜的奶香味,渗在西恩的木质香信息素里,让我非常想来一口。 心动不如行动。 结果就是,我被甜甜的汁水爆了脸。 西恩你这家夥,到底打了多少量! 既然是play用具,就会有副作用,附带一点催q效果简直是基本操作。 我努力善后,不知道又咽了几口,才感觉能有空隙呼吸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西恩正拽着我的头发用力往外扯,我以为他不舒服,刚要抬头,结果又被他忽地一把压下。 “阿尔,有点…难受。” 雌虫声音哑了,压着我的手更用劲,一时间手肘上绷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动,在我身上艰难地磨蹭着,挪移着,那条短裙被翻折了上去,露出他结实的大腿。很快,他努力摩擦的重点,就变成了臀部勒着一团布的中间。 我倒是想安慰他两句,可惜嘴里被占着。 是他强塞过来的,我没有办法。我能做的,就是使出我的毕生所学,发挥所有的耐心,来为它服务。 痛苦着快乐着。 毕竟这个场景有段时间快成了我的执念。可西恩说什么也不答应。 我搞不懂他的点,我以为他保守传统时,他可以拉着我在露天野地里搞。 我以为他喜欢刺激放得开时,他又对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情趣死咬不松口。 淅淅索索的水声中,我的思绪开始回转。 上一次这样,还是上辈子,好多年前。 贝卓已经去世,革命陆续爆发,时有一些大危机听闻,又像暴风雨前的狂风,使劲刮,但就是没有雨滴。 西恩那段时间开始酗酒。 最厉害的时候,每天都醉醺醺。中间好转过几个月,便是被命令给我做饭时。 我们不常说话,哪怕科尔去外地出差,同居一个屋檐下,也顶多打个招呼,常常是晚安。 那会他刚起,我已经准备要睡。 分食披萨之后,我和他开始熟一些。 主要原因:我们对食物的癖好,惊人的相似。 每每我快要睡着,就会闻到从门缝传来的香味。 他有时点外送,有时候自己下厨,还最喜欢半夜煲汤,简直是对我的一大折磨。 科尔走时,倒是安排了专门的厨子负责做饭。 但我总不好意思半夜劳师动众。最重要的是,这些所谓名厨做得色香味绝佳,唯一问题,不会创新,更别说跟上潮流给我来点民间菜肴。 有天晚上,外面下大雪。我开了一天会,十分疲惫,晚饭也没吃就洗了准备睡。 结果,好家夥,西恩在分给他的小厨房里…… 第46章 烤肉。 我说过我嗅觉很灵敏,我躺在床上三十分钟,连他烤了什么肉、用了什么调料都闻得一清二楚。 最终,我的馋打败了我的脸。 我在屋子里搜罗了一圈,找出我上次圣廷光明节给西恩准备、但没送出去的礼物。 我亲自挑的一条深绿丝绒领带。很配他的眼睛。 没送出去是因为那天他回了萨洛提斯公爵府,且只待了很短时间,就黑着脸返回。 压制场简直和地狱深渊没区别。 我不想自讨没趣。 我拿着包好的领带,去大厨房里取了侍从今下午才从宫里拿回来的新鲜水果。 一种产量很少的异星红果,又酸又甜,从兄长那要来的。 洗干净装盘。兜里塞着礼物盒。我下楼,敲响小厨房的门。 “?” 西恩开门,连话都不说,只挑起一侧眉毛,从上面看我,眼神不热络,还有几分挤压着的威势。 “……”我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本能想一掉头就跑,却被更浓郁的烤肉香勾走了魂,下意识地就朝里看。 长条流线型的吧台上摆着一个铁盘,铁盘上一串串滋滋流油的肉串,撒这辣椒粉和其他调味料。 和我猜想的几乎完全一致。 “我……” 我吞了口口水,左顾右盼,终于开口:“想拿这个,跟你换肉吃。” 外面天寒地冻。黑发雌虫却只穿着薄薄亨利衫和卷边牛仔裤。 他一怔,眼睛微微瞪圆,显出一种茫然和惊愕。 几秒后,他哈哈大笑,宽厚的胸肌就那样在薄薄的布料下上下颤抖,看得我心头一热。 “进来吧。” 他朝我招手,像赶小鸡仔一样把我吆喝进去。 我局促地入座,他拿来玻璃杯,又不知从哪翻出一瓶葡萄汁,哗啦哗啦倒了半杯。 我倒了谢。小心拿起肉串,趁他转身去烤架上忙活、没看我时,快速塞入嘴里。 短短一会,我就吃了大半。 吃完就想起上次抢披萨时他骂我,顿觉有点心虚。 啪啦一大把烤肉,被他甩进铁盘里。反身岔开腿,西恩坐到椅子上,从吧台对面看我。 “……你不会忍了好久吧?” 在我对着那盘肉两眼放光时,雌虫笑问,眼神揶揄,眉目张扬,略显得得意的口气里,还有点挑衅。 那是我很久没看到的笑,实在是有点……勾虫。 结婚前,我就知道西恩长得很帅。 但对公,他总是板着一张冷脸,看上去高不可攀;对朋友家人,他神色依然淡淡,老给虫一种心不在焉的不耐。 雌虫脸颊右边有个浅酒窝,笑起来酒窝浮现出来时,会给他的冷峻增加几分甜感,而他若是再笑得开一点、张扬一些,气质会发生奇妙变化,瞬间成为一个浪荡痞帅、浑身都是荷尔蒙的性感尤物。 扯得有点远。 总之那晚他准备的量被我一扫而空。我吃完后昏昏欲睡,一步都不想挪,直接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半夜醒来时,我居然在他的房间。 我们一同挤在那张并不宽敞的双虫床上。微弱的光线从门缝泄入,我看到一直肌肉结实的半裸雌虫躺在我的身边,结实的手臂挂在我的腰上。 我微微侧首,只够我瞥见爬满他上半身和手臂的伤疤,在他微微移动时像是影子跟着。 我小心翼翼往床那边移动,他的手却突然施力缩紧,将我直接禁锢在他怀里。 再后来某天,我们在性-事过后聊起这事。 “未经允许进入雄主卧室,可会被鞭子抽。” 西恩挠头,不甚在意:“你那会睡死,房门又锁着。我不傻。” 至于强搂雄子。他解释为梦到了一匹要逃脱的野马。 他使出吃奶力气都要将它驯服。 怎么听都感觉有隐喻。且在骂我。 好像又扯远了。说回催乳素这个玩法,第一次还是西恩告诉我的。 陪着参加晚宴、被各种羞辱半年后,我们在那间侧厅壁炉前吻了。 吻的一发不可收拾,好像我们都在等这个吻,且等了很久。 距婚礼当夜第一次,时隔快两年,在那张他片刻前还躺着的长沙发上,我将他再次占有。 他则做着雌侍守则里规定的此种情景下一只雌侍该做的所有事。 疯狂的一晚。 回家的路上,在车里。到家后在玄关、又一路吻咬着到浴室。 紧接着第二天西恩的fq期便到了。 七八天里,除了吃饭上厕所,我们几乎都紧贴在一起,没有分离。 很快,我便发现,除了对食物的偏好,床上我们也超合得来。 那段时间他主动找来的小玩意都是我想尝试的,且尝试后很喜欢的。 那段时间,就试了星网上风很大的催ru素。 某次玩得过了,那东西不知怎的,一直代谢不掉,西恩那肿了近一个礼拜。 那礼拜我天天缠着他,当一只回到幼生态的小虫崽,每晚当夜宵。 气得他那次冷了我大半个月,且从那以后,任我好说歹说,再也不玩。 一晃就有七八年。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一阵轻笑。笑声震到喉间,带着嘴里的一颠一颠。 又溅我一脸。 我松开牙齿,退后一点距离,从他腹肌上捞起另一只耳环,凑到他眼前晃。 “记得它要戴在哪里吗?” 黑发雌虫满脸潮湿,眼神朦胧。见我问他,也不说话,只是抓起我的手,往一个地方摸。 感受到里面那条布上的潮意后,我再仔细一试,发现有东西正顺着缝隙慢慢洇出来。 与此一同发生的,是空气里信息素的变化。 一开始它只集中在西恩脖颈附近小范围,现在则已溢散的到处都是,木味被甜味的橙花香和酸酸的柠檬全压了过去,我彷佛置身花丛深处,呼吸的范围全都被浸透了。 怎么闻起来,有点像fq了? 更糟的是,这些信息素分子随着我的每一次呼吸,全部涌了进来,加上刚刚汲取的那些液体,硬生生把我也快逼到应激fq状态里了。 头疼。 我甩甩脑袋,口干舌燥地给自己又倒了杯水。结果没仔细看,一入口才发现是酒。 勉强咽了下去。 我拈起圆环,凑近。西恩抬眸,勾着手臂又想故技重施压我下去。 我侧身一闪,一把捏握上那团软肉,另一只手捏开圆环,附着精神力小尖刺,一下刺透。 “呃——!” 西恩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身子瞬间坐直,绿眸也多了几分清明。 待他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什么后,那英俊的脸一阵红白交加。 想要是想要。真的做了好像他一时半会却有点接受不了。 只能说幻想和现实还有点距离。 不过没关系,我还提供试用体验。 这次我将西恩压倒在长绒毛地毯上。他的反抗可以忽略不计。 我解下长袍上松垮系着的腰带,缠上他交叉着的、置于脑袋上方的手腕。 失去固定物,我身上这件说好听上古简朴素雅长袍、说难听就是一整块大布唰地一下散开,大半个胸膛都敞到了外面。 西恩一下就不挣扎了,眼睛发直地盯着我。 我对他微笑,伸手抻进他的胸膛。 左侧新添了饰品的那块被我手掌微微压下去,饱满的软肉向下陷去,我聚拢五指,向里捏去,水流出来,将黑金细环浸得水润发亮。 “西恩,圣廷官方记载,光复礼是部落向上古雄虫祭祀雌虫,以祈祷强大力量和部族未来。” “但其实不是这样。” “圣廷秘史有个故事,是这样讲的。” “很久很久以前,宇宙主宰创造出雌虫这种强健有力的生物。他们单体作战力和生命力都极强。可以活很久,且很难被杀死。” “他们生性残忍嗜杀,所到之处一片荒芜。宇宙主宰厌弃他们毁了自己的游乐场,便降下诅咒,让他们从出生开始,就逐步迈向一条彻底野兽化的不归路。” “无虫可救,无药可医。雌虫发起狂来,连几个月的虫崽都杀。且越是强大的战士,发狂时越年轻,杀伤力越大、越难阻止。” “为了部族存续,其他理智尚存的雌虫,定下约定。每年会择一固定时间,将这些有发狂征兆的半野兽投入深谷。” “如此几代下来,原先强盛的部落几近衰亡。他们去生命树祈求新的生命,也得不到回应。宇宙主宰的心愿似乎就将要达成。” “有一天,一只上古雄虫在深谷发现一只浑身伤痕累累,就要死亡,却尚有一丝理智存在的强大雌虫。他好奇,因为只听却从未见过。且对方和宇宙主宰描述的毫不相似,看起来那么可怜。” “他将雌虫带回自己在云上的宫殿。学着其他文明里传来的书籍文化,与他拥抱、亲吻,还将珍贵的体-液释放在雌虫体内。” 第47章 “奇迹发生了。” “在间隔了千万年后,这个种族,诞生了第一个新生命。” “后来,这只雌虫带着上古雄虫和这只小虫崽,回到自己的星球,壮大了自己的部族。” “他们得到了新生。” 我低头俯身,轻咬细环,听雌虫发出一声仿似哭泣的低吟。我继续向上,一路吻过西恩的脖子,来到他的下巴,带着一种狠意闯进他的口腔,将他的舌头和嘴唇咬得发红发肿。 雌虫闷哼着,小腿紧绷起来,他昂头,脖颈被拉出好看的弧度,喉结不停地蠕动。 我跪坐起身,从高处看他,光影从我背后照来,将一块巨大黑影笼罩在他身上。 “你是献给我的雌虫。” “你的使命,就是用这里……” 我按压上他的腹腔,收起笑意,平静到近乎冷漠地看他。 “承接、灌满,诞生新的生命。” “你……做好准备了吗?” 西恩抬着头张着嘴喘息,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神痴迷而渴求。 第27章 光复礼(下) 我拨开一条挂在墙上的精美织锦,露出藏匿在后面的一扇小门。 握上已有年月的黄铜把手,再轻轻一推,便露出一条朝下的幽深小道。 “我们去举行仪式的地方。” 我回头,无视雌虫眼中的震惊,牵起他的手,向那道门走进。 潮湿、阴冷、黑暗。 索性小道不长,也就约莫五六十米,钻出来后,便另有一片天地。 空旷、冷寂、森然。 我举起手中火把。 亮光掠过处,是琳琅满目的古董饰品与颜色艳丽的壁画拱廊。 再往上,是高不可攀的圆形穹顶,和工艺粗犷狂放的石刻浮雕,浮雕大多是复杂的图案和神秘符号,从这有点诡异阴森的风格来看,属于上一纪元。 “这一处地下的上古祭坛遗址,才是真正的圣所。” 圣所是圣殿的最内部局域,历来只有教宗阁下本虫或者像我这样被授权的枢机主教能够进入。 这里被认为是宇宙主宰的分-身,即上古雄子在凡尘的住所,是圣廷中最神圣的地方。 平日圣所紧关大门,只有像光复礼这样的仪式,才会开启使用。 绝大多数圣廷虫以为的圣所,也即我们刚才待的房间,是名义上的。 其主要用于日常普通仪式以及官方媒体拍照宣传。 “你能感受到吗?” “……充沛的宇宙能量。” 我闭眼,本该是黑暗的视野中,从天而降下无数晶莹的冰蓝雪粒,朝我扑涌而来,渗入我的皮肤,又汇流进我的血液。 再睁眼时,西恩正在一脸震惊地四处环顾、视图。 认真的表情和一丝不苟的动作,丝毫看不出来几分钟前,他还软烂如泥、湿成一块海绵地倒在那里,被我拉起时甚至膝盖一软,差点又跌回地上。 “……不是很清楚。” 西恩嘶哑着回答,嘴唇红肿有伤口,是我的杰作:“但能感觉出,这里……” “很特别。” 我对他微笑。 当然很特别。 因为这是老师特地为我选择的“施法地点”。 而施法对象,则是眼前的雌虫。 “去那边看看。” 我带着西恩由外围向最中间走去。 圆形局域的中间,有一整块长方形乳白色大理石祭台。 祭台比周围约高50公分,底座侧壁用一块块的雕刻石板雕刻描绘着圣廷传说故事,却不是我刚给西恩讲的这一版,而是官方对外、民众最熟悉的常识版。 祭台之上,什么都没有放。 没有奠酒、没有盐、没有祭肉,也没有预先处理过的水果鲜花,只有乳白色的岩石表面,在角落青铜灯架投下的灯火中泛着冷冷的光。 我之前还有点奇怪这空空的所谓祭台是用来做什么的,现在这个疑问已有了答案。 作为祭品的雌虫,在此处被献给上古雄虫。 前几天,老师让侍从送来的那些大部头中,有一本关于秘宗历史兴衰的著作,专门用一章介绍了光复礼。 祭坛,旨在世俗世界中制造出一个神圣超然的空间。 它是沟通尘世与宇宙本源两界的媒介,在短暂的仪式过程中,通过实物架起桥梁,将祭品至于其上。 民众们洁净双手、祈祷,然后向祭坛抛洒鲜花。 之后,圣职者割开祭品雌虫的喉咙,鲜血泼洒上祭坛,浸润石板每一处缝隙,然后再在外围架起柴禾,炙烤献给宇宙主宰的祭品。 没错。 一场血腥暴力的狂欢。 这才是光复礼的本来面貌。 漫长的亿万年时光中,什么都有可能变化。 也许在一切开始的最初之时,其实并不是雌虫分食雄虫血肉被惩罚、然后用万年折磨来赎罪,而是上古雄子爱上罪孽雌虫的浪漫爱情。 不过,真相究竟是什么,已无从知晓,也不再重要。 我踩上通向祭台的石阶,回头向西恩看去: 【过来。】 黑发雌虫身子一僵。 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后,他跟在我身后,走上了祭台。 这里温度比上面抵上些许,时不时还有一阵阵阴风,从不知名的缝隙吹来。 有些冷。 片刻前的火热相贴似乎是场幻境,西恩甜腻到让我大脑发白的信息素也不再值得困扰。 但仍然有些地方不对劲…… 想不出来。 我席地而坐,宽大的衣袍在石板上批散开来。 无须圣言,黑发雌虫已在我面前跪下,以一种极为臣服的温顺姿态微微低着头。 却是假象。 温顺垂下的头颅掩盖下,是紧绷的面无表情。 刻意暴露出的弱点,是诱敌的陷阱。实则只要你疏忽大意,他便会像准确高效的杀戮机器,一把捏断你的脖子。 怀疑在心底滋生,如悄悄漫出的污水,不动声色间向外侵蚀、扩展。 【你是被献祭的罪者。】 我定义着雌虫的身份,用一种不含一丝私情的目光审视着他。 火光摇曳,阴影晃动,像某种潜伏暗处的怪物。 【现在,用你学过的所有来诱惑我。】 【向我展示。】 将你的所有,毫不隐藏地全部展现。 你的所有伪装和面具,你的每一处毛发和伤痕。 你最肮脏的念头、最为羞耻的姿态。 你的渴望与执着。 你的痛苦与欢愉。 你的呻吟和叹息。 我的奴隶,将你的所有一一呈现。 到那时,我或许会生出一丝想去碰触的好奇, 而那将是你唯一获得救赎的机会。 【展示。】 声音彷佛落入池水中的石子,在雌虫的意识之海激起一圈涟漪。 察觉到对方的反抗,我又重复了一次。 视野中,昏黄的火光下,雌虫跪在那里,宛如一具上古的石像。 石像动了,似已时隔千年。尘土簌簌落下,抬头望前,绿色的眼眸覆上一层阴影,驯服的姿态中多了几分卑微,他渴望地朝我看来,似乎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让我看看。】 平静的声音,彷佛无处不在,充斥着绝不容忽视的震慑。 雌虫如梦初醒。他猛地一颤,作为轴心的腰腹骤然发力,运用的肌肉绷出堪称极品的美感弧度。 目光四转后,他不可置信地落回自己的身体。 可以变为尖锐长刀的指甲,拥有广阔视野和立体动态感知能力的复眼,藏匿在皮肤下、坚硬如钢的外骨骼甲…… 为战斗与杀戮而生的完美肉-体,每一寸肌肤都充满致命的杀伤力。 危险强悍的躯体今晚却是盛装打扮。 华贵繁复的半圆项链,黄金翡翠镶嵌而成的腰带,绘于腰腹、脊背的图腾符号,不久前被众虫逐一佩戴涂抹,此刻又被一一解下。 腰带的挂鈎松开,腰间的短布下滑,露出粗壮有力的大腿。项链摘下最外围的一圈、随后是第二圈,待到第三圈时,我出声阻止。 【停。】 【这样就好。】 雌虫的臂落回身侧,幽深的绿眸略有不安。 【继续。】 雌虫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喜悦。 他的腰腹瞬间挺得更直,大腿却向两侧分得更开。他一只手向下,一手攀援而上,捏握左胸肌下侧边缘。 同步开始。 可以徒手劈断钢板、一把捏断猎物脖颈的双手突然没了一贯的稳定自持,反而不知所措、毫无章法。 而我关注的目光,更让雌虫皮肤如火一般烧灼、滚烫,明明风是冷的,雌虫却浸出了一层薄薄热汗。 上下一齐,各自一通忙乱。 皮肤被搓得发红,还有一些勾烂表皮的细长伤痕,血珠渗出来,又被指头抹得到处都是,混着淡白色的液体,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汇流。 第48章 隐隐溢出一股清浅的橙花香,还有淡淡的奶香弥漫鼻尖。它们围绕在我的鼻尖口唇,在我的胃部勾起食欲,引起喉咙反射性的吞咽。 “求求您。” 雌虫似已无法再忍耐,哀求已经带上了哭腔。 短短的黑色额发被汗水泅湿,一缕缕贴在头皮上。汗水从眉骨落下,染湿他颤动的眼睫,乍一看像是哭了。 “不行……还是不、不……行……” 极致的拉扯下,他干脆整个身体都下贴到冰冷的石板上,用冰凉的低温和冷硬的石面减缓痛楚的折磨。 “求您,帮帮我。” 彷佛抽噎一样的呼吸和无法压制的低哑哭腔。 雌虫慢慢抬起头,一双冷锐的长眸此刻凝着湿漉漉的泪水,脸上还有湿汗、口水,见我看他,他微垂眼帘,几滴泪水从眼角慢慢滑下。 嗡的一声,彷佛被什么拨到了心弦。 于是我伸出手,他朝我膝行而来,爬了两步,终于挨蹭上了我的膝盖。 我揽住雌虫,手在他布满肌肉的后背滑动,将他抬高了一点,倾身过去,安抚着亲了亲他的额头,随后是薄薄的眼皮、在那品到了咸湿的眼泪。 雌虫还在无声落泪,于是我又舔了舔他的眼角。 怀中的虫愣了一下,眼泪止住了。 他仰头看我,睫毛上还挂着几滴小小的水珠,绿瞳满是不可置信。 如此可爱。 我释出尾鈎。 一条收于体内、末端有着尖锐圆鈎、长满倒刺的外骨骼,穿过我披散在地的长袍,向他缠去。 尾鈎是雄虫的外生-殖器,只有极为亲密的爱侣才得以看到。 一生中90%的时间,它以能量体的形式隐藏在尾椎骨内,只有当感到绝对安全且舒适时,才能够释出。 因为它非常敏感,覆盖在外的深色甲壳虽然可以硬化,但默认状态是软软的,像第二层皮肤贴合在筋骨之上。 其主要用于标记雌虫,释放催情素、信息素,以及帮助提高受孕率,虫蛋成形率。 雌虫绿眸燃出一簇渴望的火,整个身体都在一瞬间热了起来! 尾鈎缠上手指,像蛇一样绕过手臂,顺着胸肌之间的沟壑,钻入腰腹的阴影中。所到之处,留下一片砂砾状的点状血痕。 雌虫弓腰,发出高昂的呻吟。他浑身都在抖,嗓音很快低下来,变成闷在嗓子里的哑哑低吟。 很快,他难受地再次俯下身,将下颌和胸膛贴到石板上磨蹭,带着鼻音的断续呻吟听著有几分委屈。 滴答滴答的漏水声,从我耳边传来。顺着方向看去,火光下,那泛着水色的光亮中还有点点红丝。 ……疏漏了。 意念转动间,倒刺由内向外绽开,四角贴合上外面的甲壳,露出里面十分细小的神经末梢。 雌虫趴在地上,手抓扣着石板,手背手臂上青筋狰狞鼓起。 只听他断断续续地低哼、抽搐,浑身上下,像在磅礴的大海里,被浪打的七零八落、支离破碎。 …… 我收回尾鈎,其像软鞭一样灵巧地盘在我的腰间。 雌虫趴在地上仍在喘气,眼睛一片失焦。 展示已经结束,我也得了一些乐趣。转身欲走时,彷佛一具尸体的雌虫猛然抓住我的手。 我冷冷瞥他一眼。 雌虫撑地跪起,抬眼看我。他没有说话,绿宝石一般的眸子湿漉漉亮晶晶,彷佛只要我表达出一点嫌弃,现下强装的平静就会破碎,而他会像之前一样,默默地落泪。 然后又是那股甜腻腻的橙花和柠檬香,雾蒙蒙地侵入过来。 并不讨厌,但发现时,好像已有点舍不得它的消失。 我挑眉,静睨,半晌,我点头,静待他的下一步。 雌虫表情狂喜。他一把朝我扑来,抓起小阿尔,粘贴自己的胸膛。 那里明明经过了之前的消耗,但维度依旧可观。随着他的下压姿势,沉甸甸地坠在半空。 从我的角度看去,这副画面着实太过刺激。 小阿尔虽然加个小字,可一点都没它的名字可爱。不如说完全是反义词。 更别说它现在兴致盎然,比平日更为凶暴。 雌虫颤动着,浑身都是汗水。 在他如此努力的贴磨下,到处都变得湿漉漉的,不断有粘腻的水声发出。 除了切实的快感,还有心理的愉悦。 我微微眯起眼,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波操作,好奇他还将如何。 察觉到我在观察,对方更加卖力。 他十分投入,匍匐向前,左右挪摆,在显出几分可怜脆弱的同时,又充满爆棚的色-欲,让我想施予更加粗暴的对待。 啧! 我忽然翻身坐起,将扭动的雌虫压到身下!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这般发展,嘴角翘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这次由我主动,比他主导时更快更狠。 又一次直窜上顶,戳住雌虫下腭。他猛地低头。 那股被遗忘在脑后的火忽然蹭的一声烧了起来。 烧断了来到这里后就一直若有若无横在我与现实世界之间的一层纱。 情--欲来的如此之快,如决堤之水,当我想克制后退、推开西恩时,已经太迟。 啊……我想起来了,他叫西恩。 西恩。 当那一刻突破、爆发时,西恩正在主力进攻。他彷佛被烫到了,脊背向上弓起,脚趾蜷地,肌肉抖动,开始不得章法的自我安抚。 看到他这副样子,属于阿尔托利的意识逐渐拼合成形,又变成意识之海中最明亮强大的存在。 “……艹,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呆呆地看着还沉浸在余韵里的西恩,又低头摸摸缠在我腰间的尾鈎,还是有点混乱。 好像自从走上祭台起,就被什么夺舍了一般。 背后一阵阴冷,我回抱自己双臂,正想再瞅瞅看西恩是否恢复正常、以便和他讨论时,眼前一晃,一具沉甸甸的身体已压了过来,坐到了我腿上。 “阿尔托利……” 浑身一片狼藉的西恩掐着我的双肩,喃喃地翕动了几下嘴唇,好像才找回自己失去的声音。 “西恩。”我从腰后托了一下,防止他摔倒在地。 “给我。”雌虫喃喃低语。 我没听清,下意识啊了一声,就见他眉目一瞬变得狠厉、阴冷。 “——快、给、我!” 西恩咬牙切齿。 第28章 责任 呃,实话说,这要求不过分。 问题是,我才刚给了他一次。 虽然不是他要求的形式,但我也不是什么充气玩具啊。 哪能说来就来…… 无语。 我这两秒不到的怔楞,引起了西恩的极大不满。 他在我身上胡乱蹭,瞳孔变深到墨绿,眼白减少到只能看见一点,我刚看到他尖尖的獠牙冒出一点,下一刻他便不满地将牙咬进我肩头。 我身子一抖。 这可不是平日的情趣式咬法,犬齿嵌得很深,血都渗了出来。 西恩伏在我的肩头,忘我地吮吸流出的血,喉中发出愉悦的呼噜声,像只沉溺于猎食的野兽。 我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扯开,结果他顺势头一转,将汗淋淋的后颈凑到我嘴前。 铺天盖地的橙花香,像所有的嗅觉神经都栽进深不见底的花海,每一个细胞都被强势占据,让我的思维几乎停滞了。 ……西恩发q了。 之前的猜想落到实地,如此突兀,又如此合情合理。 仔细想想,在上面房间时,他闻起来就有点奇怪。 但那会他理智尚在,我以为只是情动引起的短时间信息素过剩分泌,却没料到会是发q。 估计是被我的尾鈎分泌出的催情素和信息素,强制催化了发q进程。 我一边安抚性地用在雌虫后颈腺体位置轻咬,一边无奈地感受着腰上多出来的那根“鞭子”。 尾鈎很难放出,更难收回。 它就像有自己单独的运作系统一样,一半时间听我命令,另一半时间肆意发挥。 放出来要感到绝对安全、舒适,还要有“性-趣”。 收回时要吃饱喝足且心满意足。 同时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哪里缺一点就固执地赖着不肯走,害我那几天只能穿宽松衣物怕磨着勒着、洗澡水不能太热太凉怕冻着热着。 总之一个词,麻烦。 西恩发出低哑呻-吟,紧紧环在我腰上,把我的长袍弄得一塌糊涂。 “阿尔……求你……” 强硬的举动被我一一阻止后,雌虫只能贴回来,低下头,用舌头舔着我肩头渗出的血,可怜兮兮地哀求。 他的眼睛已被纯粹的幽绿彻底侵占,两只锋利的尖齿呲出。 与沙哑微弱的声音不同,雌虫的神情十分危险,显然已处在崩溃边缘,随时都可能给我再来几口。 第49章 我调出一股精神力,用指尖点在雌虫太阳xue。它们从我指尖分化成几缕,先后渗了进去。 效果微乎其微。 更不妙的是,我感到自己也有点糟糕。 脑袋开始昏沉,脖颈、后背甚至鼻尖都在冒汗,视野像被雾气蒙上,彷佛坠入云间,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奇怪的长短不一,却顿了一会,才认知那压根不是什么风,而是西恩的粗喘呼吸。 意识回归时,我正咬着一块香香甜甜的肉。 尾鈎紧缠在雌虫身上,让他疼得只打哆嗦,却坚持手肘后撑在地,臀肌腹肌一同用力。 我抬眼看去,被眼前一幕刺激得头皮发麻。 “等、等——” 话未落,雌虫猛地用力! “艹!” 难以言喻的快感令我头皮炸开,彷佛一瞬便来到极乐天堂。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谁骂的。 西恩的腿抖得不像话,却固执地咬着唇,昂着头,发出咿咿啊啊的喘息声。 我红着眼,撑起身,将雌虫一把翻倒在石板上。 雌虫只能用变长变硬的指甲深深抠进石面把住,才没掉下祭台。 “阿尔……” 雌虫咬着自己下唇,努力抬头。 他蜜色的皮肤覆着热汗,耳根脸颊脖颈泛着红潮,眼里的痴迷渴望刺激着我。 没一会,我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仔细一看,尾鈎肆缠着雌虫,数条血痕纵横交错,血珠滴滴答答向下落着。 靠。我干了什么? 就如尾鈎表面的倒刺默认是张立的一般,雄虫的那里,也覆着一层薄薄的外骨骼。 这些外骨骼如果雄虫不主动控制,便会变成颗粒状、密密麻麻的硬凸起。在成结时,硬凸起变成尖刺,深深扎进、进行封锁,避免雌虫因忍受不了疼痛挣扎逃脱。 我刚才就这样直着硬来,让西恩雪上加霜。 我呆愣,不容分说直接调起精神力,给我和西恩同时来了个精神力沐浴。 精神力沐浴是十分常见的治疗术,我用起来等同于本能。可就是这个本能,在半发q状态下,也让我差点跌了个跟头。 一下取的精神力太多,远超沐浴所需的量。 我太阳xue嗡的一阵抽疼,不由蹙眉痛哼,双手掐住西恩的腰,短短几秒,脊背竟渗出一层冷汗。 “…阿尔。” 感谢宇宙的主宰。西恩也恢复了些许清明。他的獠牙慢慢退去藏起,腿和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你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我吻着他汗津津的额头,试图退出。西恩倒吸了口冷气,鬓角青筋跳动:“慢、慢一点,混蛋。” “把你的触甲收起来。” 倒是我心急大意。 我收起触甲,正要再试,西恩忽然抬起上身,湿津津地从下环住我的背,声音含糊暗哑:“就这样,别动。” 意识清明后,其他感知也敏锐起来。 我抱着雌虫,咬住下唇,真真觉得西恩是故意的。 “……你进来前喝的酒,是谁给你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先将第一个问题抛出。 “亨得利。”西恩喃喃道。 “那酒里有东西。”我俯下身,用牙撕咬西恩右耳的耳环,很有点怨憎,“s级的少将阁下,怎么会闻不出?” “我是军雌,又不是军医。”西恩再次开始喘息,“……催情剂?” “十有八九。好消息是,下手的虫没有经验,下得量对你来说不够。” “坏消息是,我的尾鈎又注了不少。那可是直接进入黏膜,更别说还有伤口。你从刚才开始,已经进入发q过程,看样子还是深度。” 发q也有普通和特殊两种分类。 前者是指成年后的固定周期。后者是指一次觉醒、二次和三次进阶。还有很少出现的深度发q。 深度发q通常发生在普通发q总是无法很好满足和处理、经年累月积累导致情-欲越滚越大的那些雌虫身上。 到这时,它已经算一种疾病了。 深度发q对比普通的,持续的时间更久、症状更明显,类似于雌虫精神域的狂化,雌虫此时完全被性-欲支配,会本能地捕捉围猎雄性,用以满足自己深渊般无止境的欲求。 帝国每年都有一些陷入深度发q的雌虫犯下让虫悚然的犯罪。 因为太血腥,新闻细节都被抹去模糊。 “再一个坏消息,刚操持完祝祷仪式,我的精神力很干涸,剩余的量不够使用圣愈让你的发q中断、恢复正常。而你现在的状态,抑制剂和阻断剂都没有用。” 说话之时,我一直在用精神力触角抚慰西恩,释出信息素给他闻,让他维持理智。 真怕一不留神,又回到刚才那恐怖情形里。 “既然没有办法中断,那就这样继续。” 西恩埋首在我颈间,吸吻我的气息。他喃喃回道。 “你有圣言,我对你做不了什么。” “你认真的?”我诧异挑眉,怀疑他被情欲烧坏了脑子,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深度发q,也会催化我进入发q期。这个时候别说完成光复礼,我估计会直接把你玩坏,还出征,哈,别异想天开了。” 我伸手在他肚子上暗示性地一压,冷笑:“别小看二十一岁的阿尔托利。” 真不是夸张。 “……更重要的是,你的一次觉醒也会失败。” 精神力触角和信息素双步其下,西恩终于转过弯来了,表情恢复了往日一点冷沉。 “所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看来理乍得还有同夥。”我总结。 “为什么肯定是他?” “我明明没有准备,却在刚才,和你喝到了一样的酒。” 我想起那杯本该是水的酒。 心往下沉。 今天的光复礼至关重要。 不是因为其关乎圣子的威名,而是因为我已决定在今天,和西恩进行精神标记。 成功完成双重标记,西恩对精神力的感知与操控才会进入下一个阶段。 如此我才能放手让西恩去远征,去和普兰巴图一族战斗,去代表帝国摘下胜利。 理乍得的同夥,是否掌握这个信息?还是单纯只想破坏光复礼? 暂时想不出来。 但有一件事很明确…… 我放开怀里的雌虫,起身走到一边,再次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准备入定。 “……你在做什么?!” 雌虫讶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圣愈不行,我的圣言之力还有剩余,转化一下,一样能用。我阿尔托利,可不能倒在这种下三滥手段上。” “住手!!”一声愤怒低吼,我被西恩狠拽起来。 “?” 怎么了? “圣言和圣愈理论上是可以互相转化,但那是顺行转,而你现在要逆行转,以你现在的疲惫状态,做你做得到吗?!” 西恩绿眸燃着熊熊烈火,眼神中的杀气和怒意瞪得我一个寒颤。 “看来我们少将阁下对我没有信心?”我挑眉,扬唇,回以调侃,“我可是圣子殿下。” “阿尔托利,你别以为我不懂就想糊弄我!当年,我没法阻止你,今天无论如何,我不会重蹈覆辙!” 雌虫拳头攥得咯吱响,像一头暴躁的公牛,拽着我的整条手臂都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好好的提那件事干嘛。”我打哈哈,试图轻松带过。 “经过今天的祝祷仪式,我更肯定,那是我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西恩深深地看着我,怒火在那双绿宝石双瞳里燃烧,彷佛充斥着无数滚烫的情感。 “为了留我这条烂命,毁了你本该有的虫生未来,毁了这个国家和所有虫。” “是我杀了他们。” 西恩冷峻的面容上,又出现了那种带着痛感的复杂眼神。 “呵,我没那么自恋。” 我避开他的目光:“就算我当年不救你,保留了圣言之力,我也做不成什么大事。你和我一起生活过那么多年,应该很清楚。” “西恩,我恨自己,但这么久以来,只有那件事,我从没后悔过一分一秒。” “我很庆幸,当年的阿尔托利,选择用他的圣言,换回西恩·萨洛提斯。” 当年,西恩出征普兰巴图。 半年后,远征取得明面上的胜利。 但帝国许多高级军官,却被寄生体寄生,他们都被秘密关押在异星监狱。对外说是修养条理,实则是研究、监视、以及必要时的全面抹杀。 经过多轮观测,军部和圣廷确认,寄生西恩的寄生体是普兰巴图的皇女。在女王死后,ta是整个普兰巴图战士急切搜索的希望,是这一种族复国的关键。 萨洛提斯公爵当夜上书兄长,请求帝国秘密处决自己的长子西恩·萨洛提斯,一遍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第50章 也是那一日,我召开媒体发布会,当着数百家媒体的面,宣布废除与西恩的婚约。 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镁光灯闪灭犹如新星。 我站在那里,为自己终于抗争、赢了老师和兄长而沾沾自喜。 半月后,我被老师叫到圣廷,他带我走了长长一条走廊,拐过无数岔路口,走进一间外围层层警戒、 内里布有法阵的全封闭房间。 “阿尔托利。” 老师拍着我的肩,难得一脸柔和没那么吓虫,细看眼神很是复杂。 “奥兰本想替你决定。但西恩·萨洛提斯毕竟是你的未婚夫。我认为还是应该先问问你的意见。” “曾经。”我认真反驳。 老师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在普兰巴图一战里,伤得很重。我们请了很多医生,都只是勉强延续他的生命。” “但还有一只虫,我们没有试。”老师目光锁在我身上。 “我?” “对。” “你先看看,再决定救不救。” “救不了,没虫会怪你。因为那是他本来的命数。” “如果能救,我希望你能娶他。他已被萨洛提斯家除名,需要一个容身之地,你这是最合适的。” “合该我就是只工具虫?” 我听得直皱眉,但心又被一些字眼高高提着。 伤得很重?除名?消化几秒,觉得很不真实,还有点……难以明说的心情。 “阿尔托利,西恩·萨洛提斯为你而生。你对他有责任。” “而自古以来,罗森克洛伊,便是背负责任的家族。” 这是老师的原话。但我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久到这个故事快要结束时,才明白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29章 我的幸运 用圣言之力换一只雌虫的性命,值不值? 在进入那间房间前,我不知道自己会面临如此选择。 我以为只是进去看看,用圣愈试一试,十有八九不成,我再离开。也许当下会有点只针对事情本身的挫败,但好好睡一觉,做一次爱,这些负面情绪就会过去。 在此之前,我已从各个途径听闻了发生在那只雌虫身上的悲剧。 萨洛提斯少将重伤病危! 好像是一夜之间,这个消息便横卷虫族诸国,牵动着数兆虫心。 明明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泄露,大家还猜测他是被秘密征召、派去下一个任务,或是为准备连越两级、晋升上将,在准备奢华庞大的庆功宴。 与之一同流出的,还有帝国和普兰巴图的决战的各种细节。 被传得神乎其神。 说是萨洛提斯少将重组指挥部后,将战力一分为二,一部分巧妙施行游击战术,绕出普兰巴图包围圈,又联合其他残余星舰和军团,稳扎稳打,切断普兰巴图拉得太长的补给线,消灭了普兰巴图的大部队。 另一部分,突破重围,奇袭作战,听从少将的指令,奔赴普兰巴图最深处大本营。 高级将领们无一例外的完全虫态化,硬生生地点燃自己的生命之火,在血雨纷飞中斩杀了普兰巴图的的内核首脑“皇后”,结束了这场长达多年的艰辛对抗战。 少将在决战中身负重伤,下属们将其送进医疗冷冻舱,撑着破败的身躯守护他返回帝国母星。 为了不让帝国子民担心隐瞒伤情,少将私下进行治疗。 只可惜帝国筹备的盛大庆典尚未举行,中央星的晴空就笼上了密布的乌云。 一场数年未遇的特大暴雨,夹着铺天盖地要摧毁一切的狂风,毫不留情地击打在帝国虫民的心。 被送回的萨洛提斯少将在持续昏迷二十多天后,依然没有清醒。 相反,他的精神力开始急剧衰竭,口鼻眼耳同时喷出浓稠的鲜血,全身肌肉抽搐,生命各体征数值滑入危险区。凄厉的报警音几天几夜都不曾停歇,响彻圣廷总部的穹顶。 帝国最顶尖的精神力专家彻夜会诊,不眠不休地救治,也只是勉强让少将暂时脱离危险,安定下来,又经过十天半月的诊疗,才弄清了少将病重的原因。 身为帝国现存最强s级雌虫,西恩·萨提洛斯在即将开始二次觉醒,冲击ss级的关键时期,遇上了与普兰巴图最关键战役。 他用抑制剂加以强大的意志力延迟了这一进程,却在和普兰巴图皇后直接交锋中,被对方入侵了精神域。 普兰巴图对虫族来说非常难缠。这个所到之处一片荒芜的弑杀种群,为了查找新的母星,入侵了虫族帝国边境。 他们的精神力攻击对虫族来说是剧毒,更何况是对方的最强者皇后。 西恩·萨提洛斯,为了剿灭这一心头大患,以己身为饵,诱敌深入,以两败俱伤的方式,重创了皇后,却也将自己的精神领域炸成了一片废墟。 最可怕的是,皇后的身体爆裂,精神内核碎成无数精神力碎屑,深深扎入少将精神域的每一个缝隙,持续不断地污染着、荼毒着他的精神域。 用个形象点的比喻,就像一块冻结的冰面,突然被碎石击打,裂痕成形,且每分每秒的都在扩大,引发附近新的裂痕,不断向外、向更深处扩展,形成新的横裂隙、纵裂隙,而水流声在下面狂啸,似乎随时都会坍塌,狂卷成毁天灭地的海啸。 这种情况下,任何雄虫医师都不敢贸然进入雌虫的精神域进行修补。 因为只要一点点变量和一点点意外,雌虫的精神域就会坍塌。 这种外力导致的坍塌,不止会造成当事虫的直接死亡,还会形成巨大的能量冲击。而少将逼近ss的级别,附近上千万公里,都会被物理意义上的夷为一片平地。 如果西恩·萨提洛斯只是一只普通军雌,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放弃治疗。 可他是普兰巴图一战胜利的最大功臣,作为帝国的英雄,军部的明日之星,萨提洛斯家最珍贵的财产,民众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尤其是在刚取得胜利,全国都在欢庆的现在。 更别说,西恩·萨洛提斯因为重病难治被未婚夫圣子阿尔托利解除婚约,简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狠狠击中了帝国大众的同情心。 数十亿民众和军雌一边咒骂着那只落井下石的该死雄子,一边联名请愿,在帝国数千个重要星球发起了游行和请愿活动。 请求帝国在全星域范围内寻求能治愈少将的治疗师和药剂。 雄虫的精神力各有所长,正在研发的新药不计其数,帝国如此强大 ,调动所有星域的资源难道还救不下一只雌虫吗? 事后再看,我才发现,这应是老师的手段。 突然公开给媒体大众的消息,不算假的,但一些关键细节,巧妙地含糊其次,替换概念,煽动民众的情绪,用来对抗兄长和萨洛提斯公爵要为那只寄生体处决西恩的决定。 那会军部还不敢公开普兰巴图寄生体的事,这会引发空前绝后的大恐慌,让一再下降的皇族和圣廷声望、威严再次坠入低谷。 兄长只能吞了这口气,做个顺水人情。 此后一周,圣廷几十位赫赫有名的治疗师,步入圣廷总部,揭开厚厚的床账,握住少将的手,探出精神力触角,进行初步接触。 只有不到5%的雄子通过了西恩精神域的初步筛选,进入到了精神海外围,只有不到3%的更进一步,而通过狂乱精神海到达精神域内层的为0%。 换句话说,西恩得到的有效治疗为零。 几天之内,雌虫的精神域迅速恶化,在陷入了数次精神力暴动后,西恩拒绝再接见新的雄虫。 这时,他的综合级别已经跌到了b。 促使我打开那扇门,迈步进去的,便是对b级西恩·萨洛提斯的窥探欲。 我没想到,在那里面,等待我的是一只浸于血泊、完全虫态化的西恩·萨洛提斯。 他和我印象中的那只英俊高冷、每项都完美到不可挑剔、彷佛假虫一样的萨洛提斯沾不上一点点边。 沉重冰冷的锁链在密室内纵横交错,紧紧将这只雌虫束缚在超重力局域。 他浑身赤裸地跪在那里,巨大的黑色外骨骼翅膀完全展开,被特制的合金链穿过最脆弱的几处关节和筋膜根部。 那里有肉眼可见的十几个窟窿,一直在往外滴血,有些已经干掉,附着看不清的污迹斑块。有些向外翻着,露出血淋淋的肉筋和骨头。 他的胳膊和腿,则生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尖锐骨刺。脸部也不例外,长长的獠牙刺破嘴唇,曾经锋锐坚毅的眼眸拉长变细,已是完全态的深绿色复眼,闪着无机制的冷光,阴森森的格外渗虫。 我只走了一步,便不愿再走。精神力触角们化成丝条藤蔓状朝前探去,绕着重力局域转了一圈,反馈出几个信息。 一,这只雌虫还活着。 二、这只雌虫离死也没几口气了 三、这只雌虫如今状态,伤不了我。 b级,如此狰狞恐怖的怪物,却只有b级。 第51章 我站在那里,一时无话可说。 新闻媒体说他在接受治疗,又说那些治疗能手、天才医师为他会诊,试着救他。可看他如此这副模样,还有那些锁链伤痕,不说什么高级病房特殊治疗,他根本是被当做危险生物彻底地监禁、甚至虐待了吧! 我连老师那句“请了很多医生延续他的生命“都开始怀疑起来。 “……西恩?” 我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不算大,本以为他如此虚弱至极的状态,应该听不见,却不料他尖尖的长耳朵抖了抖,整个脑袋朝我在的方向微微转来。 “阿尔……托利?” 声音倒是没变,即使沙哑到犹如砂砾互相摩擦般难听,音色还是对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 雌虫很少展现出自己的完全虫态化,除非是需要拚死一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存危机时刻。 这种专为杀戮而生的姿态具有极强的战斗力,却也将雌虫逼近疯狂的边缘,如果一时不察越了那条线,就再也变不回来,彻底狂化成一头嗜血野兽。 然后就会被军部和圣廷裁判所秘密处决。 这传统沿袭了怕是有几万年。从上一纪元、到更早的蒙昧时期。 我没想到,眼前这只雌虫已经如此模样、已经快要死了,居然还认得我,还能正常地说话、交流,同时辨识出现下状况。 怪不得老师还没放弃,还想让我试一试。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到他的身边。 我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那里覆着一层坚硬的浅灰色甲壳,是虫族防御的战甲。此刻冰冷的像寂灭在宇宙里的尘埃。 雌虫似乎想躲开我的碰触,但只撤离了半指距离,便顿在那里,在我以为他不愿被碰触时,又微微歪头,将脸贴到了我的手心中。 “……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还有……对不起,因为我,让你承受了那些非议。” 他似乎是想扯唇苦笑,但咧开嘴来,却露出了一排狭长细密的利齿,吓得我本能往后一缩。 “早知会有这一天,应该早点和你……解除婚约。” 按道理,完全虫态化的虫族,为战斗而生,是无法传达情绪和表情的,但我却从那双无机质的狭长绿眼中看到了一丝痛苦。 “这样就不会拖累了你。” “阿尔……” 他叹息道,声音落入我的心间,在那里激起一阵细细密密、十分轻微但确然存在的疼。 我的心,像是什么被揪紧了。 这只虫是……西恩·萨洛提斯? 不。可。能。 首先他不可能是眼前这个模样。 其次他不会说这些话。 最后,tmd他绝不可能对我道歉! 巨大的割裂感让眼前这一幕就像假的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扔进这幕怪诞的恐怖剧! 我愤怒地抽回手,转身就想朝外走,就在这时,背后的怪物又开了口。 “阿尔托利。” “最后能见你一面,我很开心。” “谢谢你来看我。” 艹!! 开心个屁!! 谢谢个大头鬼!!! 我啪的一下摔下门,又蹬蹬蹬跑回来,指着他鼻子就开始骂: “说死还太早了吧!!” “你平时不是很傲很牛逼吗?!这个时候装什么可怜?!” “你的这种遗言我才不要听!!!” “我会救你!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别想去!!!” 在我意识到之前,我已经吼出了那句话。 下一秒,我明白过来,我是真的不想让他死。 不想战场上飒爽果决、意气风发指挥下属作战,明明随便拍拍都很好看,却非在帝国军部招兵宣传册上露出一张臭脸的军部明日之星被虫替换。 也不想每年固定节日宴会都会见面,碍于婚约还要跳开场舞时,故意踩我脚、试图绊我、故意从上面看我显得无比傲慢臭屁,末了还要嘲笑我怎么还没长高的雌虫死。 更不想那只有着漂亮绿眼睛、笑起来有个浅浅酒窝甜痞甜痞的、实话说长得挺帅身材也很好的少将阁下以这样丑陋可怖的姿态作为终结! ……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青涩的过去真美好啊。 那么多年,我和西恩·萨洛提斯争锋相对、拚死拚活、谁也不肯输那一口气。 结果命运很有趣,在对方最困难无助的时候,都是另一方伸出了手。 当年我帮了他。现在,重生这一次,他竟恰恰好地也来到我身边,成为我这口气很大、决心很大、但实则还有点点心虚、最里处还藏着点点恐惧的圣子殿下的最大依仗。 我多么的幸运。 “……真的,你觉得当时让我救你,是我亏了吗?” “我不这样想,西恩。” 我抬眼,深深地望着他,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拳头,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缓缓掰开。 明明能察觉到我的目光,西恩却不愿意和我对视。 他起先垂着眼,身体绷得像块石头,似乎在用大力气、默默克制汹涌的情绪。我从他拳头中解救下我那张破布长袍后,他还站那里不说话,侧颜极其冷酷,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可怕气势。 我瞄了他几眼,没忍住喉咙里的笑,让那声音偷溜了出去。 不怪我。 他穿军服时,这么一站,气势的确骇虫。可他现在近乎全-裸,胸肌还红肿着,脚下一滩自己制造出的污浊,大腿更是斑驳的精彩,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被蹂躏惨了的模样,凶我? 起不到该有作用。只会让我和小阿尔一起性-致勃勃。 我走到他身后,用一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身体。尾鈎跟着缠过去…… 悉悉索索声中,西恩耳朵涨得通红,身体开始打颤。 “西恩。” 我在雌虫耳后吹出一口热气,手向上拢去,满意地听到他发出一声恼恨又宽慰的低骂。随后他身子抖了一下,将那只细圆环送进我的手心。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光复礼前几天,老师有次同我吃饭,建议我今天对你进行双重标记。” “当时他有说,如果我运气不错,可以就此晋升s级。” “我当时没有细想。刚才才觉得不对,晋升s,哪怕是双重标记,也是做不到的。除非再加上我的一次觉醒。” “如果他早料到事情会变成眼下这种情况,那就说明,他也为我们准备了解决之法。” 我揽过雌虫的脑袋,湿热的唇齿紧紧交缠。 喘息声中,西恩回抱住我。 我给了他一个缠绵的长吻,用柔软的舌尖磨蹭他的牙齿,吮咬着雌虫敏感的口腔内壁,带出一连串破碎的喘息。 “要不要来试试?” 呢喃着,我从他的双唇吻到脖颈,又亲吻上他伤痕累累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可如愿以偿地度过你的发q期。” “我嘛,也能尽兴,而不用担心,会不会将你艹坏。” 火光下,雌虫的长眸变得一片幽深,仔细看去,那是浓烈的情欲与狂热的渴求。 “作为我们重逢纪念的第一次,听起来还不错。” 西恩回道,俯下脑袋,朝我咬来。 第30章 重来的第一次 我们再次亲吻,比之前所有几次都要激烈。 我不再使用精神力去抚慰西恩,也不再试图抗拒他的信息素,深度发q是他本来就有的欲求,作为他的伴侣,这是我的义务。 我想给西恩毕生难忘的初体验。 当年我们的第一次,与其说是夫夫间的做-爱,感觉更像是半生不熟的朋友为了生存压力完成任务。 不光他难受,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且因为太过紧张,全程表现得过分冷淡,几乎都是西恩面无表情地在主动。 按照帝国婚姻管理局和生殖中心联合制作发布的雌侍守则。 没有一步多余的。 ……白瞎了那么性感的身体。 很多细节都模糊了。 唯独这句感受,大概因为太失望,记了这么多年。 当然不敢说给西恩听。 话又说回来,当时的情景其实和今天有点像。 单纯的肉-体交欢不是目的。借此维持的精神域深度治疗才是最重要的。 但谁说两者不可兼得? “……你不专心。” 雌虫压在我的唇上,低声抱怨,绿眸弥着一层水雾,后面的火又慢慢烧了起来,“在想怎么试?” “嗯。” 我抬手一按,肩膀上的环扣松开,单肩长袍化作两片宽大的布,呲溜滑落在地。 我将它们展开,铺到西恩身后的石板上。 脱下这件后,我里面就剩一件薄如蝉翼、长到膝盖的短纱衣。 第52章 西恩双目火热,嘴里獠牙冒了个尖尖。他低嘶了一声,隔着纱衣贴过来。 他几乎一丝不gua,健美强悍的体格完全袒露在外。 脖子上的项链摘得只剩最里面一圈,黄金翡翠腰带靠最后一组挂扣半掉不掉挂在腰上。 至于绘着复杂图腾的祭祀短裙,贴在他的臀部,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又想要了?” 我捏着雌虫的下腭,肆意地亲吻吮吸。 得到允许,从而可以放开的那根线渐渐松了。 渍渍水声回响在耳边,我感觉身体蓦地热了起来,就像某处有火在烘烤。 西恩紧紧贴着我,硬邦邦的肌肉上,有一处格外柔软饱满,让我流连忘返。 我顺着西恩的下巴脖子一路亲下来,注视着眼前那随着呼吸一挺一挺的饱满胸肌。 “刚玩得不错,” “少将阁下真了解我喜欢什么。平时没少练习?” 我揉捏住雌虫的胸肌,摸上去黏黏腻腻,是之前留下的痕迹。 “说说怎么练习的?” 我浅笑着,脑中瞬间闪过无数黄爆恶劣的词语,而我从中选出此情此景下,最能刺激西恩的那些。 “啊……啊……” 三两下,我就让它再次可怜兮兮地泫然欲泣。 西恩身体开始发抖,腿软得站不住,向后靠在我胳膊上,像是要逃离,却又急切地向我手中贴。 短短一会,他的身体又复热起来,烫得像是生了病。 深度fq已经再次开始。 【回答我。】 “有……练习。会想着你……” 西恩迷迷怔怔地看向我,声音极小。 【想我怎么做?】 “想你……脸……” “给我……全部……” “都是我的……” 西恩舔着嘴角,嘶哑道。 他眼里的迷茫被浓重的欲望取代,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虫族最原始的残酷和凶狠。 【乖孩子。】 【放心,都是你的。】 我捞住雌虫的腰,将他压到散开的布上,如他所愿地,狠狠拍在他脸上。 西恩眼睛一亮,露出一个十分开心笑容,酒窝和一侧尖齿同时被笑了出来。 他反应很快,立刻跟上。 相较起来,小阿尔显然更大。 雌虫似乎显得有些挫败,努力着想要完成。 艹。 忍不住想骂脏话。 之前,浅浅玩了一会,连个开始都算不上。 后来,就一直待命。现在被这么撩拨,当即被推到最高强度。 西恩跟着发出窒息般的抽气声。我按着他的头顶后退,他缓过气来不到一秒,便马上又捧起。 这次倒是学乖了,像品味甜品一样,小口小口、不慌不忙。 “抱住我。”我低哑着声音,在他耳边命令。 雌虫像只驯服的野兽,用脑袋拱拱我的脖颈,便依言而动。 我虽然很想大刀阔斧、开始攻城掠地、圈地占领,但我还没那么理智丧尽。 还没到那个时候。 我一点一点,动作尽可能温柔。 之后,保持不动,俯压下身,炽热的鼻息和湿润的唇一起粘贴他散发著信息素的后颈腺体处。 “少将阁下,感受到了吗?” “喜欢吗?” 西恩已经完全迷失在欲望的波涛中。他主动揽着我的背,又朝我脸贴来。 鼓胀饱满的胸肌包裹了我鼻息,让我只能反抗出击。 响亮水声中,香甜的液体滑下我的喉咙。 西恩发出心满意足地感叹,好像我的动作终于缓解了他的某种不为虫知的困惑。 “……打得太多了,好难受……阿尔……” 西恩不舒服地按压,把我拉得离他更近:“还有……这边……” 我很喜欢西恩的嗓子。 日常说话时冷意深重,刻意压低则显得温柔深情。 而当他沉浸在情事中时,又会变成让虫血脉贲张、无比性感的烟嗓,且越到后面越嘶哑、还往往伴着一点哭腔, 此时光听他这样喊,我就知道他已被难耐的情-欲折磨得无比煎熬。 我也是。 呼吸逐渐加快,快要控制不住节奏。 雌虫浓烈的信息素四处弥漫,像熟透的果实向外流着汁液,滑入我的肺部。 很久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可怕、如此失控、如此让虫心潮澎湃、来势汹汹的欲望。 我舔了舔自己的唇,放过已经被欺负到洇出血丝的地方。 “这就给你。” 我用手掌蹭了蹭西恩汗湿的额角。 他的身体滚烫,像被扔进熔炉里、正在遭受火焰锤炼的烙铁,想必一定格外难受。 我得帮帮他。 念头刚动,下一秒,原本垂在身后的尾鈎唰地立起全身倒刺,扬着长尾顺着西恩的腋下缠上去,像蛇一样盘踞到了雌虫胸口。 火光下,尾鈎顶端冒出尖锐的刺,狠狠扎进皮肤,将更多的催情素注射进去。 “阿尔…再、再…啊————” 西恩瞳孔放大,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苦苦压抑的声音直接冲出喉咙,化作一声高昂激烈的叫声。 不过十几秒,催情素已彻底扩散开了。 西恩完全变为本能的奴隶,做着他清醒时绝不会做的事。 忘记规则、放下考量、丢掉尊严,所有的欲求,都只不过是为了我。 想要我。 “阿尔,抱我……” 他痴痴地看着我,朝我伸出手,被泪光浸湿的绿瞳里,只有我的身影。 “如你所愿,可不要求饶。” 我回答,紧紧地抓住这只雌虫。 终于可以彻底放开! 空旷的地下、阴冷的风以及冰冷的石板,都挡不住身体交缠间的火热。 “阿尔——” 雌虫一声一声,反反覆覆,念诵着我的名字。 …… 模糊的意识之中,只有西恩的呻吟和哭泣声一直都很明晰。 渐渐地,他的呻吟越来越嘶哑,哭腔越来越重。 忽然,西恩忽然紧紧地用手臂压住我,咬唇低道。 “阿尔……” 我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图,进行了配合。 很快,西恩身子猛地一颤,哑着嗓子嘶鸣:“呃——!” “你想我怎么做?” 我笑问,满意地听到雌虫哀鸣一声,汗湿的脑袋像承受不住这种刺激一样,又垂了下去。 中年老夫夫,我熟悉西恩的身体犹如自己的。 而他此刻的感受,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我……我、我来。” 西恩喘过气来,又将上半身撑了起来。 从这个角度看,是另一种风景。 雌虫宽阔的裸背浸出一层薄薄密汗,一滴滴滚圆的汗珠,正顺着他的背脊沟流下来,汇到凹陷的腰窝处,又高高地飞落出去。 …… “阿尔……” 西恩忽然低唤。 他扭头看我,脸上汗泪交织,一双绿眸却亮的惊人,昭显著他突然又回归的意识。 他贪婪地舔着唇,神情火热,手触向自己的小腹:“灌满。” 我的理智就此消失。 西恩双手指甲再次变长变硬,生生抠进石板。 持续了很久。 视野最后,西恩的小腹渐渐鼓起一道不甚明显的弧度,尾椎处的虫纹亮了一会,渐渐熄灭。 …… 稍后,我将西恩抱到我的腿上,他双眸失神,视线却下意识地锁在我身上,跟着我移来移去。 我从后面抱住雌虫,双手分别握住他的五指,在他耳边说着我的猜想。 他已经被满足了一部分欲求,正处于短暂的平静期,正是开始尝试的好时机。 “西恩,如果我的感知是正确的,这处祭坛,被使用了很多很多年,可能从蒙昧时期,一直被用到上古时期。最近一位用户正是当时的王族,也是罗森克洛伊的血脉来源,阿卡克依一脉。” “祭祀的雌虫少说几千只。接受祭祀的上古雄子,估摸也有数百位。” “这里被保护的很好。阵法、法器、雕塑、壁画,都是他们用过的真品。所以,这里也有很充沛的宇宙能量,比我们在外面能接触到的更原始古老。” “……你说的试试,是指用那些能量吗?” 西恩鼻音很重,神情颇为慵懒,像只吃饱后昏昏欲睡的猎豹。而我,则是享受他绝对信赖的主人。 “风、水、火、土四元素。” 我看向雌虫。 “我擅长风、水、火。你则是土、火、水。我们只要建起链接,一起感知、操纵,四元素便可自发循环转化,比我一虫效率高出百倍。” “而这处凝聚的能量,远在四元素和光暗之上,更古老更强大,我们,可以试着……” 我对他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第53章 “吃掉它们。” “建起链接?”西恩蹙眉,马上就捕捉到这段谈话的关键处,“怎么建?” 我暗示性地顶了顶胯,西恩一张帅脸马上就黑了:“哈?” “来吧,西恩。”我笑意更深,“反正怎么做都是做,不妨试试,一边享受一边也干点活。” “你等一下。”雌虫无语,拽住我的手,眉宇间有微微薄怒,“刚才一上来这里,你用圣言时,我感觉自己好像变了只虫。” “脑中有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片段,还有一些很强烈的情绪,那和这些能量有关吗?” “西恩,这世间一切万物都是能量。” 我回道,用一种神棍口吻侃侃而谈:“你看到的石头是、你摸到的身体是、就连你的念头、你的意识也都是。” “过分强烈的感情和记忆当然也是。” 我和西恩此前的古怪行径,便由此产生。 大概是猝不及防,加上原始能量本性太过霸道,我们两个意识,竟会短暂被"异物”侵占支配。 不是幽灵或者会附身鬼神,更像是原主人残留在这里的小“分--身”,消耗一次就没了。 “……”雌虫抿住唇,不吭声了。 “就算你没做过精神力修习,也不用担心。” “不是这个问题……”西恩的神色和缓下来,“就是……再被影响了,怎么办?” “你也说了,这地方举行过很多次光复礼。并不是所有虫,都像刚才那两只……” 他目光漂移,耳朵脖子憋得通红,顿了很久,好像才选好了那个词。 “文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抱歉,我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来了。 讲出去谁能忍的了! 天不怕地不怕,干什么都要争强好胜冲在头一位,打死都不会露怯的萨洛提斯少将,居然有一天会怕play。 西恩咔嚓一口又咬在我肩上,我的笑声转为一声痛呼: “痛、痛、痛。少将阁下,你属狗的吗?!” “被x的那只虫又不是你!” 一口咬完,黑发雌虫仍不解气:“谁知道上古虫们都怎么玩,我可不想被你玩死在这破地方。” “…说的也是。”我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下,不得不说他的谨慎是有道理的。 光复礼应该是在上古纪元初期就取消了血腥祭祀,转为了后来这种。 而上古雄子越靠近现在的新历,留下明确姓名的就越多,也都是可以追溯的真虫。 这时候他们的地位,与其说是代表宇宙主宰,作为他们的分-身游历宇宙各星球,不如说更接近现在的圣廷教宗,或枢机主教。 光复礼,是他们来修复治疗雌虫,存在恶性杀伤事件的情况非常非常低。 当然,你要说完全没有品性恶劣的,我也不能保证。 应该也有一定概率,做着做着搞死虫的可能。 “没事的,你可以不信他们,但你要信我。” 我从后面拥住西恩,将下巴搁进他的肩窝,嗅闻他脖颈的橙花香: “我会带给你快乐,让你爽到恨不得晕过去,但只要你不愿意,我就绝不会伤害你一根指头。” “将你的一切,都交给我,西恩·萨洛提斯。” 雌虫沉默着歪头,忽然伸手摸上我的脑袋,那里原本用黄金发簪束起来的长发不知何时全散落了回去,有为数不少的发丝全被他汗津津的脊背贴了去。 “我早就给了你了,阿尔托利。” 他垂眸沉声说,声音是哑哑的烟嗓,有一种冷冷的性感成熟。 而若不是我对他极为熟悉,绝不会察觉他声音里极轻极微、但确实存在的宠溺和纵容。 “……” 我抓住他的后颈,在腺体处狠狠咬了一口。 雌虫的信息素将我彻底包围,我按着西恩的肩,将他整个身子转过来。 “少将阁下,我要标记你。” 我郑重说道。 第31章 我最心爱的 标记。 在虫族社会里,是个很微妙的词。 根据说话的语境和场景,会有不同的意思。 一般时候,这个标记指的是“肉-体标记”。 特指雄虫在雌虫生殖腔内成结时,用尾鈎向雌虫后颈腺体内注入信息素。 两者同步进行,缺一不可。 如果在雌虫fq期内进行,则标记完成后,雌虫终生都不会被其他雄虫的信息素影响。 雌虫的身体,自此以后,只会对标记他的那只雄虫产生反应。 就算雄虫死亡,标记的这一作用也会持续十几二十几年才会慢慢消退。 听著有点浪漫的背后,是非常残酷的两性间的剥削。 因为只有雄虫才能如此标记雌虫。 雌虫最多在雄虫的腺体处用犬齿留下临时标记,最多不过半月,就什么也闻不到了。 法律保护的婚姻制度,雌虫都可离婚再婚(虽然有些难)。 古老的生物性标记,却将两只独立的虫的身体绑定至死。 时至今日,年轻雌虫连临时标记都很厌恶,更别说这种终生标记。 标记还有另一个意思,即精神标记。 指的是雄虫进入雌虫的精神域,在精神图景内核处扎入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分-体。 可以有效帮助雌虫稳定精神域,减少狂化,并提高雌虫的战斗力。 精神标记没有肉-体终身标记那么苛刻,做的标记可大可小,时间可长可短。 常见于圣职高等雄子给军队将领们治疗时。 比如雌虫精神域岌岌可危、狂化值快要达到峰值,突破临界点,或病的不行要嗝屁了等情况。 但依然不是很受待见。 当然,如果高级别的雄虫允诺了婚姻关系,那么情况会立刻逆转! 会有无数雌虫求着雄虫精神标记自己。 说到底,雌虫不是厌恶雄虫,只是厌恶极度的不公平。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当面专门对西恩提出此事。 明明刚才意乱情迷时用尾鈎标记、进入他的精神域,更顺其自然、不费力气。 我也可以像征性地问一句,且不用担心被拒绝—— 任何雌虫,在那种情况下,都只会主动逢迎、全力配合。 因为他们已沦为本能欲望的奴隶。 可我要的,不是这种。 而是理智在线、冷静客观、拥有大心脏和超远战略目光的虫生伴侣。‘ 特地提出,郑重询问,是我对他的尊重。 他可以选择拒绝。 “我想标记你。” 我又说了一次,这次直视他的宝石一样的绿眼睛,“肉-体和精神标记。” 如此贪婪自私的请求。 它当然可以是为了在战争中保护西恩,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最最最重要的,是为了我自己。 我需要一个稳定有力的不变支点。 一个可以交托身心灵和最深处秘密的存在。 上辈子,我和西恩从未谈过标记这件事。 但最后的五六年,我一直有这种渴求、想将他放到这个位置。 我知道只要我开口,他大概率不会拒绝。但我不能。 我已是病弱的失势废物,不该生前占着他雄主的位置,死后还要将他绑一辈子,让他孤独终老。 这次…… 是个承诺。 西恩回望我。 他总是整整齐齐的黑发乱成一团杂草,强健有力躯体满是伤痕、一片狼藉,皮肤滚烫、脸颊绯红,周身还萦绕着深度fq的橙花香,但他最深处的存在,依旧无可撼动、和我熟知的萨洛提斯少将一模一样。 平和,冷静,一切如常、一切尽在掌握。 除了他的眼睛。 在我问出这句话后,他的眼睛里含着一种崭新的、燥热的能量。 纯粹有力,让虫心惊,好像你可以投身其中、深深潜入。 “你确定?” 雌虫喉咙里发出哼声,声音很轻,但听起来并不像是在嘲讽。 “……你愿意?”西恩又补了一句。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雌虫挤出这句话,轻眨了下眼,又呼了口气,而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摩挲着我的下巴和嘴唇,深深地再次凝望过来。 “你可以标记我,随便怎么标记。” 绿眸微微眯起,雌虫用一种极度危险的低沉嗓音说。 “但没有其他虫,阿尔托利。只有你和我。” 手指捏住了我的下腭,力气大得出气,不是爱抚,更像是威胁,似乎只要我稍有犹豫,那指甲就会变为利器,划破我的喉咙。 “不管以后你走到什么位置、有多少比我还厉害优秀的虫爱慕你,又或者为了帝国、圣廷,有天大的利益逼迫你,要交换你身边的那个位子,你都不能答应。” “雌侍、雌奴、或被送来的礼物,惹虫可怜的异星小宠物,哪怕只是睡一晚、亲一下、多看一眼,都不能。” 第54章 “你做得到?” 西恩抛出的一连串话,让我有点懵逼。回过神来后,懵逼变成了一点点生气。 “前几天莱伊宴会上,我就说过的!” “只立君不纳侍,写进典则。” “几句无凭的空口,做不得真。”西恩冷哼。 “再说,写进典则又如何,你随时要后悔都可以。” “我不答应,就只能被扫地出门。” “帝国婚姻法,狗屎。” 我目瞪口呆。 我那会以为是二十九岁的萨洛提斯对二十一岁的阿尔托利有意见。 现在看来,是四十四岁的西恩对我有意见。 “你若只是想要萨洛提斯家的帮助,不用做到这一步。” 西恩冷嗤了一声,似乎感到无聊,随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 “履行婚约、把该是我的位置给我就行。” “然后有力气说那种让虫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的酸臭话。” “还不如多艹我几次,老子爽了,心情自然会好,心情好,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同你计较。” 等等等等。 这对话发展势头怎么不对? 我原以为我们算心意相通了?? 十几年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还一起重生了,刚刚还缠我缠得那么紧,好像只要是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去做,满眼满心都是我,怎么现在突然夹枪带棒这么一顿冷嘲热讽,让我有那么一小会,真的感觉,他其实不在乎我。 只是需要一只雄虫纾解他的欲望让他爽。 需要一个社会认可符合大贵族面子的雌君位置。 需要一个同样能够绑定共同利益的,合适的,结婚对象。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无数论据彻底推翻。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我从未想过、也很少考虑过的可能。 ——西恩,一直,都在害怕。 他喜欢阿尔托利吗? 细数回忆,答案为“是”。 什么时候开始? 起码定下婚约到普兰巴图一战前不讨厌,不然也不会年年送礼物、一见面就吵架斗气,但每次应配合出现的场合,从不缺席且往往早到。 以“雌侍”的身份嫁给我时呢? 回想,应该是喜欢的。 那会我刚刚用圣愈稳定了他的精神域,帮了他天大的一个忙,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只是单纯的恩情,不会让心高气傲的西恩用身体来偿还。 有多喜欢? 我脑中掠过他无数为我做过的事,以及我对他做的事。 他做的,远比科尔多得多。 我回报他的,也就那样? 算一个还不错的雄主、挺不错的朋友、非常棒的床伴(后几年很拉因此不计算在内)。 可我好像从没有主动表白过我的心迹。 因为有科尔在。 不管那会我们感情已经淡到何种程度,他都是我的责任。 我将他当做家人,便无法不顾及他的心情。 而西恩呢,如果我没有说,他怎么会知道? 他难道不会像我刚才一样也闪过那样的念头吗?! 我们的命运纠缠的太深,已无法简单地去分辨,将我们牵系在一起的,到底是什么。 西恩·萨洛提斯。 我习惯了他的强大,但今天第一次,我看到了他的脆弱。 他害怕,怕我并不爱他,而只是一点点喜欢。 看到新鲜事物的好奇、被欲望上头的征服欲、因从未尝试过的沉迷,以及太久时间积累而下的,不耗费一点力气、随波逐流的喜欢。 所以才会说那样一番话。 不相信我的“甜言蜜语”,因为兴致上头时,对谁都可以讲。 迷恋、沉溺但不敢完全投入,只是身体与身体交缠亲昵,因为情欲和信息素驱使时,是只雌虫都可以。 可依然暗存希望,所以才会在我只说了两句后,便说了那么多预想过的情形,提前亮出自己的底线。 但不过短短几秒,便已自我放弃,否决了那个可能。 他觉得我做不到他要求的那些。 因为我不爱他,只是喜欢和习惯。 便开始冷嘲热讽。 …… 一阵新的情绪直击我的心脏。 在这一刻,我好像终于读懂了西恩那个带着痛感的眼神。 一幕一幕,我脑海中回放着西恩那样看着我的场景。 宴会上,科尔揽着我的手臂,笑得志得意满、被全场瞩目。 他在虫群中端着酒杯,默默抿一小口,目光飘过来,又轻轻撤走。 好像毫不在意,但过一会,又会悄悄再探过来。 看着我。 我陷入低谷、身体开始吃不住精神消耗,一日日垮下去时。 科尔帮我找心理医生、送我有很漂亮玉兰树院子的别墅、带我去风景美丽的度假小行星。 我想说拒绝,但科尔一片好心让我无法开口。 西恩请休长假回来陪我,拉着我去竞技场将我一顿好揍。 我输后趴在那不想起,是他抱我进他的怀抱让我尽情哭而什么都不问。 他接手我的生活起居,就连餐食也要亲手做,结果没一周,就被科尔阻止,命令他回军团。 ——萨洛提斯,阿尔不需要你。我现在回来了,你赶紧滚蛋。 西恩当时看上去愤怒极了。但我只是看着他,希望他能读懂我的意思。 我可以。 去忙你自己的事。不要惹怒科尔。 他是新政府目前的大红人,若是让他起了杀心,我也保不住你。 科尔已经不爱我。他更爱权势、地位。 而我是他最得意的收藏品、战利品。 他插手我和西恩的关系,不再是因为妒忌,而是不能容忍自己的东西被曾经的对手觊觎。 现在在想,又多了一层意味。 是羞辱。 对西恩的羞辱和炫耀。 他将西恩从我身边赶走、让军团将军连发十几份紧急通信、让战况焦灼的前线直接点名他去,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他可以随喜怒主宰西恩的命运。 ——他才是那个最强者。 ——至于我,阿尔托利,只是他的游戏棋子。 西恩绷到眼睛都涨红、身体都在抖,但他还是忍了下来,转身离开了那里。 走前他又那样看我。 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为我是否看穿科尔真面目的担忧,为是否要将他眼中现实告诉我的犹豫。 他害怕我受伤。 只剩一个虚幻的泡沫,如果泡沫破了,他怕我无法撑下去。 他不止是喜欢我…… 他爱我。 我感到自己的心融化了,一滴,两滴,融化于那流露太多痛苦的眼神和记忆。 “西恩,我做得到。相信我。” 我将他扑倒在已经被我们体温轰热的石板上。 嗅闻他的信息素、含咬他的耳垂和耳环,舔啃他的脖子,一路向下,直到他在我怀里颤抖、发出和刚才毫无两样的动情低吟。 “这一辈子,我只要你一只虫。” 一丝不敢置信的惊愕笼罩西恩冷峻的面容。 随后是痛苦、再然后是喜悦。 我吻住他,感受着西恩被这一句话,在胸膛和脊背上激起了一连串不可抑制的颤栗。 我下滑到西恩腰腹,手指收紧,收获了另一声呻吟。 “……这样就对了。” 最终,那些翻涌的情绪都被西恩全部收编、稳稳地压回。 出现在我面前的,依然是那只平和,冷静,一切如常、一切尽在掌握的少将阁下。 我熟悉的,西恩·萨洛提斯。 雌虫微笑,笑容帅气、露出酒窝,可爱的同时,又狂野性感到不可思议。 那种崭新的、燥热的能量再次在他眼中出现。 他亲了亲我,然后吻中断了,唇移到了我的耳畔:“阿尔托利,现在、立刻、马上艹我。” “彻底地标记我。” “让我属于你。” 如此命令,太过火热。 最后一丝仅存的理智,隐隐担忧的,是我的皮肤是否要被大火烧尽。 …… …… 再有意识时,我和西恩正紧贴在一起,两只虫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浑身上下全湿透了。 他在我怀里抖得很厉害,发出强忍的痛哼和低吟,剑眉皱得紧紧,连脸上的潮红都尽数褪去,被虚弱的苍白取代侵占。 尾鈎正深深扎在他脖颈腺体处,不断地,将我的大量信息素大注入都到他血管中。 这个过程会持续十几分钟。 与此同时,我在他的生z腔内成结。倒刺深深扎入,一步不退,全面占领。 我一边亲西恩的额头,一边抚摸轻揉他的小腹。 之前轻微的弧度已变得十分明显,鼓涨的像填塞了个球进去。小腹一抽一抽,烫得烧我手心。 第55章 虫纹微弱的光一直亮着,随着标记的不断推进,而越来越亮,当光芒亮过雌虫脊背,将我也罩进去时,我听到西恩沙哑的低唤。 “阿尔……可、可以了……”一句说完,他精疲力尽地闭上眼。 我紧紧抱住这只正在交出自己所有的雌虫。 西恩的心脏顶着我的胸膛快速而有力地跳动着,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深入灵魂的愉悦和无以伦比的满足。 我托起他的脑袋,将他拖进另一段更用力的吻。 快感如泉涌般源源不绝,甜蜜又刺激地冲击着我们,让我们都要喘不上气来。 “现在,对我敞开你的精神域——” “我最心爱的。” 第32章 虫帝奥兰 帝国新历1124年9月12日,光复礼当天,晚2100。 原本预定1400结束的全星域同步直播,到了现在还在继续,显示屏里的主持虫是刚换上来的第四波。 台里年轻一辈中表现尤其出色的,只缺几次大型节目实践经验便可晋升。 主管爱怜自己下属,而眼前又恰好天落馅饼—— 还有比全星域直播更大型的节目了吗?没有。 还有比只对着一扇门直播更安全的节目了吗?也没有。 年轻虫得以上台,结果刚上来没多久,便悄悄打了个哈欠。 如果是早上时段,这个镜头下的哈欠会为他引来职场灭顶之灾。 但这是2100,许多星域并不是中央星的周末,而是忙碌的周中时段,正是操劳一天后吃完晚餐可以在沙发上舒展一下身体的美妙时刻。 主持虫的一哈欠,打出了全帝国民众的心声。 直播间即时评论区不断刷新。 【哈哈哈哈我也跟着打了个哈欠。x的,实在太困了。我这边已经淩晨了。熬不住了。】 【圣子和少将什么时候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好想睡啊啊啊但是又想第一时间看到】 【录播啊?我已经设置好了,现在马上美滋滋睡。】 【录播是假录播这事你居然不知道?!!光复礼可是圣廷高规格仪式,哪能随便让你保存转发。不看直播就只能等官方的剪辑版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垂死病中惊坐起,灵魂已飘九万里】 【垂死病中惊坐起,骨灰盒子长方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玩梗了也该认真讨论一下光复礼失败的可能了吧?】 【2个小时是官方预估,结果这都9个多标准时了。是死是活官方给个话啊啊啊啊啊啊(抓狂)(抓狂)】 【圣廷要是能给话就说明这有黑幕了想啥呢继续乖乖等吧】 【现场那么多上将中将都等,我们算什么?他们可是不吃不喝哈欠都不能打。对比一下瞬间又可以继续了】 【操这谁设计的对门拍,大傻逼!还什么都听不见!】 【网虫yy的你们还真当真了?来这听瑟瑟?网虫傻圣廷可不傻啊隔音力场当然是开着的啊想啥呢(无语)】 【先说我不是圣廷黑,只是理性讨论。圣子刚主持了祝祷仪式,看样子应该消耗很大。紧接着又是光复礼。光复礼需要非常细腻的精神力应用技巧,很累还容易细节出错。9个多小时,很可能是哪里出了大疏漏一直在紧急修补。不然解释不了这么久】 【还说不是黑。咋滴就不能是人家未婚夫夫干柴烈火先做个天昏地暗再干正事吗?】 【(西恩眼神特写截图)支持。你自己看看。少将这眼神,估计已经将圣子殿下吃干抹净连骨头都吞了。】 【凭什么就该是他萨洛提斯进去啊!在场那么多将军,比他功勋点高且需要治疗的更多吧?换些成熟可靠的才不会弄伤殿下吧。你看殿下那纤弱的小身板,感觉有点心疼】 【你们这些舔雄派怎么到处都有!少将阁下不争不抢,军部没虫想去只有他站出来。人家去普兰巴图,命都搭上了,一次光复礼怎么了?要我说十次都不够!!】 【心疼圣子大可不必。他圣言听说比理乍得还强。真要做起来,被玩弄的只会是少将。】 【我有亲戚在奥尔德丽,说圣子本虫其实和圣廷宣传的完全不一样。而且私生活挺乱的。】 【圣子也是雄子啊。别对雄子有太多滤镜。】 【不是,啥年代了,雌虫都可以藉着治疗名义自由约了,咋滴雄虫还要为雌守身如玉?建议雌虫们少看点定制的nt文。】 直播间讨论区里吵吵嚷嚷,新一轮激烈论战即将开始。 星网各大在线论坛上,新的主题帖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有史以来最大失败的光复礼?】 【是圣廷圣子,还是圣廷谎言】 【萨洛提斯少将胸前的勋章都是什么勋章】 【萨洛提斯和罗森克洛伊联姻策略分析和今后十年帝国政坛局势走向预测】 【圣子历代情虫解密!】 【光复礼失败后的处理预案】 【客观解析圣廷官方给出的圣子精神力数据】 显示屏前,有虫低头,目光在那些标题上一一扫过。 愚蠢。可笑。 雌虫冷嗤一声,朝后靠进宽大舒适、雕满华丽装饰纹路的扶手椅,闭眼轻寐。 天花板上的复式吊灯投下暖光,勾勒出下方雌虫深邃的五官轮廓,映亮他穿着白色三件套礼服的完美身材,同时也将大片阴影赠予,隐隐露出一种浓厚的血腥和危险。 高瘦的秘书官从走廊外悄悄走进,生怕打扰了雌虫休息。 原地又等了五分钟。 直到雌虫搭在沙发扶手上、戴着宝石权戒的手指动了动,一道看不出感情的视线扫过来后,才从角落闪身、躬身说道。 “陛下,圣座阁下已经上线。” “接进来。” “是。” 雌虫睁眼,在椅上慢慢坐直,姿态雍容华贵,气度威严深沉。 正是帝国王权的最高掌权者,现任尊贵无比、至高无上虫帝陛下—— 奥兰·弗里德里希·罗森克洛伊。 作为圣子阿尔托利的同胞兄弟,奥兰和显示屏上那张放大的俊美长相有四五分的相似。 他们有同样的浅银色头发与紫色双瞳,还有眼角眉梢里源于同一血脉的似曾相似。 但实际两虫又非常不同。 阿尔托利是雄虫,奥兰却是雌虫。 前者皮肤细腻白皙、吹弹可破,看上去就该睡于玫瑰花瓣之中,被日光、云朵包围; 后者却是一身古铜色的强劲躯体,每一处线条都是最完美的形态,每一处肌肉都如钢刃般坚硬,充满十足的爆发力、战斗力,彰显出雌虫的嗜杀与强大。 奥兰陛下喜欢上角斗场亲自厮杀,已是帝国贵族圈公开的秘密。 他的对手有已经战败不为活命只为两败俱伤的异星奴隶、有穷凶极恶、濒于狂化的暴力犯罪狂,还有各类被贵族们从宇宙各处搜罗而来、献上的可怖怪物,如三头犬、金属高智体、蜥蜴人等等。 每一个对手,银发雌虫都会亲手撕碎他们的肢体,没有一块完整的内脏血肉幸存,留下的决斗现场彷佛炼狱。 那些昂贵合身的华服、被侍从精心打理出的每根发丝会被鲜血浸透,就连指甲缝里都是碾成血沫的组织碎片。 这个时候,雌虫复眼状态的狭长紫眸会泄出欣然沉醉的情绪。长长的獠牙闪着冷光,鲜红的舌头舔去手上血污。他餍足地微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舒适。 每一只看过陛下如此状态的大贵族,恐惧都已深深种入他们心底。 出生起就为ss级的奥兰陛下,是帝国毫无疑问的王虫。 王虫,流淌着虫族先祖最古老的战斗基因,生来即为杀戮之王。 千万年来都是这个种群最强大的战力,与其他雌虫根本不在一个讨论区间,也是生来就有不低狂化值、早早就会陷入彻底疯狂的活动毁星武器。 奥兰陛下拥有完全杀戮豁免权。 因为杀戮就是他的本性。 也是他出生的理由。 少年时期,奥兰手上沾满了同族虫的血。 出生高位、手握大权,加上狂躁易怒的性格,让凡是想要从他身上沾便宜的,都交出了性命。 然后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虫帝陛下收起了锋芒,换以稳重和善的伪装,不再随时随地取虫性命,却让大贵族和臣子议员更加心惊胆颤。 一头沉溺的杀戮的野兽,虽然可怕,但控制得当,也能为己所用。 一头天性残忍、热爱血腥,却同样深谋远虑、擅于操纵虫心的且能克制自己杀欲的,已不是野兽,而是要臣服的王。 此刻这头野兽从绕过宽阔华丽的书桌,走过一整面的纸质书墙,在拐角处的矮桌微微俯身—— 白底金边的花瓶中插着大朵大朵还挂着露珠的深红玫瑰。 玫瑰怒放,香味沁鼻。 奥兰嗅闻,紫瞳浅浅弯起。 第56章 这只俊朗成熟的雌虫,在这一瞬间,显出一种不符合强硬外表的似水柔情,让角落端着托盘的侍从微微地红了脸。 “花不错。” 说话间,虫帝陛下已直起身子,继续绕过会客室的长沙发,穿过后面的小门,去了露台。 露台外已是静寂深夜,星子满布,夜风袭袭。 银发雌虫打开终端,接通通信,立体光屏在空中展开,投影映出,是教宗赛尔苏斯的半身图像。 【奥兰。】 教宗率先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 【找个时间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您了吗。” 雌虫懒洋洋地开口 ,嗓音如奏响的提琴,悦耳动听,富有磁性。 “直播里没看到您的身影,又想起前些日子演示文稿,说教宗阁下连日操劳,让圣子代为主持祝祷仪式……” “实在很担心。” 【把你那套收起来。】 教宗冷哼,面前是一堆堆起的文书。 【我还有很有文档要签批,陛下如果只是询问我的身体,臣的回答是非常健康,尚可继续撑个三五十年为帝国效力。】 【如果是想让我传话,大可不必。阿尔托利应该早已将你的通信号从黑名单拉出,如果实在担心,您可亲自发消息。】 “我为什么要先给他发消息?”银发雌虫低笑道,笑声在风中散开,似乎心情很好。 “是他要单方面同我冷战,啊,为了一只下贱的平民雌虫。我没有弄死那只雌虫,已是给足他面子。他还想要求什么?” 教宗沉默着,一脸无语。 很想说并不想听你们兄弟两之间的怄气话,但念起近日阿尔托利的乖巧听话,还是决定为他们的早日和好出份力气。 【那只虫啊…陛下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圣子殿下已经腻了,打发他离开了圣廷,去了军校。】 【最近一段时间,还在努力推进和萨洛提斯的关系,大概是叛逆期结束,脑子清醒过来了。】 “他脑子是清醒了,但有的虫却脑子不清醒了。” 奥兰紫瞳忽然一沉,声音渗出几分冰冷:“老师——我现在还称您为老师,便已是我对您的最大敬意。” “阿尔托利的采访视频,那句圣言治愈,是您授意的吗?” “采访视频录制结束不到一天,就进了军部,还被下发给出征军团做医疗。您……” 雌虫声音越来越冷。 “到底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 那双盯着教宗的紫色眼瞳,在极短的一刹那露出一股悚然杀意。 【……奥兰,你都搞不定的阿尔托利,你觉得我比你更有本事?】 教宗塞尔苏斯淡然地看着自己的晚辈。 【是阿尔托利自己要求的。】 “不可能。” 奥兰不是在反驳,而是宛如陈述事实一般地坚定平和:“他最讨厌上电视、做采访,更别说把自己的精神力给陌生雌虫用。就算那是出征军团,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让他履行婚约,您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又用什么说服了他?” 【刚刚不是说他脑子清醒了吗,怎么现在又全变成了我的诡计?】 教宗面色冷沉。 【奥兰,他不是小虫崽了。该做点他该做的事了。祝祷仪式只是个开始,光复礼也不过是必经之路。要当教宗,不是嘴上说说就行。】 【一味的保护溺爱,只会用你自己的私心害了他。过往那些一件件,还有那只平民雌虫,还不够你醒悟吗?!】 “他才刚刚成年!” 奥兰低吼,面容狰狞,吼出之后半秒,立刻察觉失态,吸了口气,再开口又是温文尔雅的君子。 “他的精神力那么特殊,这么早把他推到前台,那些虫会恨不得吃了他。” 雌虫低道,“为了得到阿尔,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念到弟弟的名字时,雌虫的声音轻柔醇厚,像在弹奏一首乐曲,充满所有美好的情感。 教宗沉默,半晌,复杂的目光看向视频这端的雌虫。 【奥兰,这是个开始。】 【……在他认清自己的真正身份和责任后,他也必须学会保护自己。这是必经之路,不能由他虫代劳。】 【而且,他并不是独自在战斗。萨洛提斯家的那只雌虫,也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阿尔托利。】 “西恩·萨洛提斯吗……” 不知为什么,虫帝陛下听了这句,反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奥兰喃喃道:“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会一次次拖累阿尔,还敢号称是最强的s级,笑话一个……” 虽然雌虫声音很低,但教宗依然听到了。 【需要我提醒你吗,那只虫是你亲自为阿尔托利选的,奥兰。】 【在那么多样本中,只有他通过了你所有的考核和测试。】 “……我后悔了,老师。” 银发雌虫垂眸低笑,“今天看到阿尔托利为他祝福,我后悔到心脏都要碎了。” “阿尔托利是我的!明明是我的!” “我们一起受精,一起在雌父的生殖腔内生长发育,共享同一次呼吸,同一次喂食。每晚都一起安眠……” “但却被分开了。” 雌虫望向夜幕,眼中出现一丝绝望的痛苦:“我们一起被剖出腹腔,我比他先孵化,他却因为出现夭折征兆,被冷冻延迟,十五年后才破壳而出。” “至此,我们成了普通的‘同胞兄弟’。” “太好笑了,老师。” 【……奥兰。】 教宗默默注视。 这番话语,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奥兰和阿尔托利一样,同样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虫崽。 作为双生虫崽,他们除了外表,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 脾气、性格、生活习惯、看待世界和事物的角度,喜欢的食物和饰品等等,全都截然相反。 也许正因为如此,奥兰才会如此病态地迷恋阿尔托利。 十几年前,他就隐约察觉,却只能装作不知。 十几年来,他会在关键时刻插手,为了避免奥兰一时冲动犯下大错,将整个皇族和帝国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场婚约便是一次尝试。 西恩·萨洛提斯各项指标完美匹配阿尔托利。 十三岁的少年,亚成年体,已长出漂亮的肌肉和骨骼身架,生命力旺盛,情绪鲜明、感情炽热。 是同龄虫中的佼佼者,毫无疑问的内核和领导者,拥有无限美好的前景和未来。 和阿尔托利何其相似。 和奥兰·弗里德里希·罗森克洛伊代表的毁灭与杀戮完全不同。 这是教宗塞尔苏斯的私心。在奥兰和阿尔托利之间,他选了弟弟。 银发雌虫很清楚,并未生气,因为换做是他,也会为了阿尔托利选萨洛提斯。 却很不甘心。 西恩·萨洛提斯能为阿尔托利做的所有,他都能做。 他是虫帝,他拥有如此庞大权力,完全可以随意摆弄那只雄子,只要自己高兴和满意。 但他更怕自己弄坏阿尔托利。 如阳光、玫瑰花一般鲜亮、美丽、温暖的阿尔托利。 正是这种恐惧,让奥兰选择放手,退回该有的兄长身份,做出一名合格的领导者和虫帝陛下该做的事。 他亲手在那张婚约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拉着小小雄虫的手,让他按下印章和指印。 “呵……让老师见笑了……” 银发雌虫回过神来,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半是嘲讽,半是苍凉。 “麻烦老师,代为转达我对阿尔的问候。光复礼后,我希望能在宫里见他一面。” “我有重要的成年礼物,要交给他。” 【……好。】 教宗回答。 奥兰挂掉通信,倚在露台之上,仰头看着硕大滚圆的月亮。 帝国所有行星,夜晚照明的星体,统称为“月”,但实际是完全不同的星体。它们或直接发光、或漫反射出其他恒星的光,或是虫造的光。 中央星科里星和圣廷总部克斯墨星相距两百多光年,不算远,却也不算近。 却看着同一颗“月亮”。 不知阿尔今夜看到的何种景色? ……不,他在圣廷圣所,正在进行光复礼。 他的眼中,没有月亮,只有西恩·萨洛提斯。 走了一只低贱平民,又来了一只高等军雌吗。 奥兰温柔的眼中,逐渐涌出一股残忍的杀意。 脸上却出现了一副怜悯慈悲的温和笑容。 说来,和弟弟上次通信,已记不清是何时。 十六岁起,阿尔托利便开始疏远自己的兄长。 通信不接、讯息不回,只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但教宗那边吃了闭门羹后,才会转向奥兰求助。 第57章 怕是已察觉了我龌龊丑恶的真面目? 奥兰常常惊惧,但又在下一次阿尔托利的甜美笑容中否认这种怀疑。 只是迟来的青春期、叛逆期,等这段时期过去,他们兄弟还会如之前一样,亲密无间、彼此依赖。 阿尔托利将每晚都会睡在他的怀中,抱着他的手臂,沉沉入睡,做一个又一个甜美的梦。 奥兰加深笑容,变长的指甲已经掌心掐出了血,滴答滴答落进石板。 就快了,再忍忍。 等萨洛提斯完成他的既定使命,他作为工具虫的回收日也就到了。 待那只碍眼的雌虫消失,心碎的阿尔托利自会转向他的怀抱。 他会让亲爱的弟弟知道,自己是如何地被他深沉的爱着。 奥兰对着月亮低喃: 阿尔托利,你可以爱上无数只雌虫。 但能从始至终、一直一直待在你身边的, 唯有我。只有我。 奥兰·弗里德里希·罗森克洛伊。 银发雌虫走出露台,经过花瓶时,伸手攥碎了那些盛开的娇艳花朵,一扬手,深红的花瓣如雪花纷纷落下,只留下光秃秃的花茎。 “换成白蔷薇。” 虫帝陛下嫌弃地甩了甩手,头也不回地对暗处的秘书官吩咐,“以后再让我看到红蔷薇,别怪我不念情面。” 在雌虫脚后,刚才端茶送去茶点的侍从,双目圆瞪、一脸惊恐地倒在血泊之中。 心脏位置,一个硕大空洞,血红的心脏整个掉在旁边,仍在噗通噗通、奋力跳动。 …… …… 直播间中,主持虫突然抓起话筒,神情激动地大喊: “观众们,圣廷现场有要闻传出!现在将镜头转给我们在现场的同事!” 镜头闪过,一只亚雌记者出现在画面里。 在他身边,是密密麻麻、正在各使神通,抢占最佳拍摄位置的记者同行。 记者被挤得东倒西歪,却仍发挥绝佳的职业素养,履行自己的播报责任: “就在一分钟前,举行光复礼的主殿上空,忽然出现了五彩极光!” “没错,是五彩极光,范围非常大,且正在急速扩展。现在已经从主殿上空,扩散到了半个圣廷。” “大家可以跟随我们的镜头,一起观——” 声音未落,一身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地面剧烈颤抖、尘土飞扬,彷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被唤醒。 镜头滚落在地,映上尘土飞扬的天空。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大地的震颤还在继续,离得最近的建筑物发出嘎吱嘎吱的作响声,玻璃窗被震得粉碎,碎片四处飞溅。 镜头几经翻转,被一只靴子狠狠猜中,咔嚓几声碎响,画面彻底黑了。 直播间内,弹幕一瞬将显示屏全部挤满! 【???】 【????】 【?????地震了??!!】 【不会吧??这个时候地震??还是从没发生地震的克斯墨星???开什么玩笑????】 【圣子殿下???少将阁下???有谁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圣子殿下???少将阁下???有谁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圣子殿下???少将阁下???有谁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圣子殿下???少将阁下???有谁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更多的弹幕出现,全部刷着同样的内容。 但无虫可以回答。 第33章 精神域 重入西恩的精神域,体验与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是偷偷摸摸地进,随时提防着精神海的可怕攻击,只求一个快,弄完就赶紧跑。 这次是被精神域主人邀请着进,没有精神海冲击,进来直接就是那座海岛的中心。 海岛中心是个小山,我坐在山头最高处的大树上,放眼望去,辽阔的海岸线和碧蓝天空尽收眼底,还有微风抚着树叶枝桠微微晃动,说不出的惬意安心。 西恩在我背后,双臂半保护地环绕着我,似乎是怕我从树上掉下。 “西恩,精神域内一切都由你主控,你不想我受伤,我就是摔个十次八次也安然无恙。” 我觉得有点好笑。 雌虫如临大敌,我晃晃腿都要皱下眉,挪挪屁股马上拽拉,再侧转过身、身子向外滑了下,便直接抓抱到他怀里,贴得一条缝都不留。 “我知道。”西恩干巴巴板着脸,仍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 精神域中,我和他的形象都只是自我意识的投影。 所以眼前的雌虫又变回了光复礼上的模样,只不过没有短披风,仅戴着那组十分华贵的半圆项链、腰间束着黄金翡翠腰、带,腿上是短裙,脚踝和手臂都有黄金脚环。 哦,还有我新加上去的ru环和耳环。 整体很搭目前的海岛风光,很有那种原始野蛮的味道。 ……以后可以多考虑玩玩。 对他和我的身心都有益处。 西恩瞄我一眼,一秒后马上脸红。 然后脸红着瞪我:“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怎么老这么黄暴?!” 精神域内,我们的思想感知会有一部分交叉,因而可以读到对方的一些意识想法。 就像他读到了我脑内快速闪过的玩法画面,我也读到了他体内因此而起的兴奋欲求。 真是口是心非的别扭鬼。 “你不就喜欢我这么黄暴。” 我翻着白眼反击,换来雌虫恶狠狠一咬。 好好好。不摸鱼了,开始干正事。 我打了个弹指,一朵白云悠悠然穿过海风,从天空落下,来到我和西恩的面前。 西恩:“?” 我:“?” 两虫面面相觑。 就说雌虫对精神力苦手,但也不至于看我弄朵云过来就这样? “因为你我身体在链接状态,加上刚刚完成肉-体标记,所以你的精神域目前会被我暂时接管。” “会很听我的话。” 我对他解释。 当然也可以强行夺取主导权,但会很消耗雄虫的精神力。 这也是为什么高级治疗契约基本都包括“插入”这一行为。 实在是事半功倍,好用的很。 在西恩一脸纠结、不安、犹豫中,我先跳到云上。 云朵软绵绵又有弹性,像个巨大的棉花糖,我舒服地躺下,缓解我被祭台石板烙了老半天的老胳膊老腿。 正在上面打滚,西恩终于也跳了下来。 我趁他不备,藏在凸起的弧度后,一把拽住他的脚踝。 雌虫直接摔了个狗啃……棉花糖。 西恩怒喊:“阿尔托利!!” “让我亲亲。” 我压上去,吻下去,火热的唇覆盖住雌虫的唇,舌头伸进他嘴里,再略显粗暴地卷起他的舌头。 西恩的背被顶在那坨凸起的棉花糖上,在错愕中完全忘记了反应,只能呆呆被我缠起的舌头、搅动、吮吸…… 我突然放开了西恩,像吻他时一样突然。 “感觉怎么样?和外面有什么不同?” 西恩在我身下喘气,他的身体滚烫,不自觉向我倾斜,紧贴着颤抖,渴望更多却又不知所措。 “……很奇怪……太……太……” 他垂下眼,没有说完。 我明白。就和共享部分意识一样,感知在这里也是部分共享的。 我吻他,他吻我,双倍的刺激,双倍的快乐,重叠在一起。 若共享的部分更多,有时甚至会达到“自我”边界的模糊,即分不清自己是两者中的哪一方。 也可以同时是两方。 “哇哦,我们少将阁下真yd。” 我笑着调侃,手指在他腹肌上穿梭,尔后落到他的肚脐,别有深意地敲了敲:“刚才吃了那么多,还要?” 敲完,雌虫原本平坦、腹肌线条分明的小腹忽然就鼓胀起来,完美拷贝现实世界中的现状。 就连滚烫的温度也带了过来。 成结、标记行为,在生物学上,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繁衍。 陷入深度发q状态的西恩,索求无度,我被他影响,也进入了fq状态,也即我的一次觉醒。 然后将禁欲的这一个多月的量,连本带息地全给了西恩。 忠实履行我的承诺:让他爽到爆。 这么多量,生z腔会一点点吞噬、消化。 按正常速度,得个四五天。 四五天内,如果条件合适,会孕育出一颗受精坯胎。 因此结束□□后,雌虫还会在szq口塞上专用g塞,确保全部被吸收,防止漏出。 若是不受宠爱的雌奴雌侍,则会被雄虫剥夺这个权力,用以降低他们的怀孕概率。 一只子嗣,是雌虫能从雄虫那里获得的最佳回馈。 历来都被雄虫当做宝贝,不肯轻易给出。 第58章 一只虫崽,我欠西恩的那些里,这个排在第一位。 ……想起上辈子西恩黯然神伤的表情,我希望这个补偿能越快到越好。 但也许是伤痛太深,刚才到现在,西恩都没有谈起这个话题的意思。 我只能装作不知,只是身体力行多给一点,希望他能感受到我的想法。 “真是个贪得无厌的无底洞。” 我摸着他的小腹,朝雌虫挤眉弄眼。 一语双关。哈哈。 为我自己点赞。 我的调侃没有换来往常的一个肘击、一口狠咬或是一个斜踢。 只有红着眼角的一记淩厉瞪视。 更像是邀请。 我扑过去,将他又是一顿磋磨。 一阵胡闹。 云朵穿过枝叶,直直向天空飞去。 再坐起来时,白云已经在半空升的很高,气流 让我的长发狂飞乱舞。西恩从我身后坐起,手中凝出一根发带,帮我将这头长发整齐束好。 我们并肩而坐,抬头向天空望去。 绿荫褪去后,放眼过去,全都是澄澈的碧蓝色。纯粹得动人心弦。好像来到了自由的国度。 再往下看,西恩的精神逆像——那座小岛变成海洋中的一个圆盘。整体地形、蜿蜒的海岸线、礁石树木,一一清晰可见。 “让我检查检查。” 景随心动。小岛忽然拉近、又骤然变小。花草树木、走兽飞鸟、山脊凹地,快速闪过、又回旋转正。 “……基本健康。”我得出结论,“哦,基本是因为,你那个白雾。” 我转头对雌虫解释,直接发问:“怎么回事?你在普兰巴图战役前,应该没有受过伤到精神域的伤。为什么会这样?” 经过我上次的清理,白雾已经淡化。 但明显又比我上次清理后浓了一些,如果比作具体数值,感觉差不多是白忙活了。 看来这白雾不是过往旧伤,而是目前仍在发展的新伤。 雌虫脸色沉了下来:“……被我的记忆带过来的。” 短短半句,我立刻明了! 就像阿尔托利一样。我现在的健康身体,承载的是我三十六岁的精神力。 那么二十九岁的西恩,承载的也是四十四岁的雌虫精神域状况。 上辈子,西恩被我救治,虽然留了性命,身体功能也没啥问题,但精神域等于彻底废了。 这个废和一般雌虫影响到生存的“废”不太一样。 就像是被粘贴封条的禁入局域,被遗忘在时光中。 不会再恶化、不会再好转,不论过去多久,都会是那样的一个状态。 无法开启。 无法进入。 当然也就无法再受伤害。类似于电源的“切断”。 一个好处:他不会再有狂化的困扰。 因为他不可能再狂化了。他再也没法施展完全虫化态。 一个坏处:他永远都只会是b。 不可能再进一步。维持住都需要很大的努力和勤奋。 西恩重生过来,精神域硬件条件当然是好的。 但长达十几年的“封闭”“切断”,自然会给他的心理和潜意识留下深刻的影响。 精神域无法开启时,不是问题。 精神域开启后,或多或少都会带一些过来。 “那就没办法了。” 我对他叹气。 “这种不好处理,需要时间,更像是慢性心理疾病。要参考一些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方法来治。” “我会弄点药给你。当然也需要配合心理治疗。” “嗯。”西恩点头。异常乖顺。 一回头就发现他很认真地在看我。绿眸隐有担忧,似乎有话要说。 一下就明白过来。 “你怕被我看到的是什么?” 我侧过头,亲了下西恩的脖子,顺着他正在强有力跳动的血管啄吻,直到亲上他的脸颊,再到他的嘴唇。 “……你死……之后,我做了很多……你不能接受的事。” 西恩难得没有回应我。 他像一块冷冰冰的石雕,被冻在原地,垂下的睫毛像细小的扇子,遮住了绿瞳中涌动的情绪。 “你看了后,一定……会很讨厌我。” “……” 我没有回答。 而是略带强硬地按上西恩的胸膛,在他光滑、健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上抚摸…… 这个问题,我确认他身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但我没有问。 因为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结。 三十六岁的阿尔托利既然死了,那么追问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意义。 我下意识地回避了西恩重生的时间点,也没有去问他这次开始的时间点又是从哪里开始。 有点像将脑袋钻进沙子里的鸵鸟。 对比他此刻的声音中的苦涩、黯然和痛心,我的逃避显得很可笑。 所以昨天晚上,我的那个对不起才会让他如此勃然大怒。 那是企图将一切都蒙混过去、只想用一个对不起,就封存他那段活生生的记忆。 “……对不起。” 出口,却又是这个词。 已不知该说什么,才能去安慰他,让他的痛苦少一点。 可又想说些什么,让他知道,他的感受我有感知、正在体会。 心脏好像陷下去一半,手和脚都是空的。 胃却突然疼起来,突突地跳着,疼痛和恐慌让意识开始支离破碎。 啊……这是西恩的感受吗…… 居然是这么痛吗? 眼睛很干涩,火辣辣的,眼球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 我努力地吞咽下一口口水,双手用力地抱住他,再次亲吻,将一个个柔软湿热的吻落在他冰冷的皮肤上。 “已经没关系了……” 雌虫回抱我,他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推到云上,注视着我的眼睛深邃,沉淀,包容着无尽的内容,“只要能再次看到你对我笑,那些事来多少次,都无所谓。” 西恩的唇迅猛地压了下来。 吻狂热、滚烫、充满发自灵魂的焦渴。 他像是要把我吸进体内,疯狂地噬吻,厮磨我的嘴唇,卷着我的舌头甜蜜地纠缠。 他抓住我的长袍肩带,用手指拉动那里的扣饰、扯开,抱住了我光滑赤裸的脊背,紧紧贴过来,继续拥吻、纠缠…… “还说讨厌我甜言蜜语……哈哈,西恩你才是。嘴这么甜。” 我喘着气说,看他在我身上起伏,那么美丽强健,像一头猎豹,听他压抑而粗沉的喘息,在情-欲的海洋中煎熬…… 感觉大脑里炸开了烟火。 一句话:在精神域里做,绝了。 彷佛全身上下都增加了好几倍的感知神经,又好像是快感阈值被调低了大半,再仔细感觉一下,更像是两者叠加…… 反正是太值了。 记入play小本本。下次还要。 “?我、我……说什么……了?” 雌虫咬着下唇疑惑看我,气息不稳、蜜色皮肤又红又湿。 “你爱我。” 我忍不住笑,再次确认这个事实,彷佛心都被浸入浓浓的蜂蜜中,连指尖流出的血都是甜的。 “……嗯。” 西恩的手放到我的肩上,朝我看过来。 “我爱你,阿尔托利。” 他坚定地说着,像是在念诵什么誓言,戴着一种深入灵魂的信仰。 他的眼神完全异于平常,迷乱,火热,带着灼人的烈度和喷薄的力量。 他紧紧望着我,像要把我铭刻入骨,抓着我肩膀的力度,几乎要将他嵌进我的皮肉。 啊啊啊啊啊不行了。 明明要当一个温柔体贴的雄主的。 这……只能怪雌君太会撩。 我望着西恩的眼睛,一把勾过西恩,将他的脸贴到我的脸上,近距离地看他眼中闪动的光芒,彷佛被那里燃烧著明亮和坚毅决然一点点吞噬。 空气里似乎都听到了火星爆裂的声响。燎原的大火席卷上我们的身体,将我和西恩焚烧殆尽。 我们扭动、缠绕在一起,迸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激情。 心跳凶狠地撞击彼此的胸膛,摩擦纠缠的肢体化作原始的兽性…… 在我们身边,流动的五彩光点从精神域四处纷飞而来,汇成一股不断旋转的星河。 星河飞过广阔无边的天际、擦过起伏连绵的海岛山脉、又潜入深海,在狂风巨吼中被大浪击穿。 星河来到最深最深的海底,有深眠的火山。海水忽地全部被抽去,一切变得干燥灼热,岩石地突然消失,滚滚熔岩倾泻而出,赤红的岩浆翻吐著泡泡。 火山喷发,到处都是一片火海。海水嘶嘶作响、一层又一层的灰白烟雾屏蔽曾经的蓝天。 飞鸟突然坠下、窜逃的野兽落入断裂的巨缝。绿色已彻底被吞噬、消无,整个世界都已沦为无边地狱。 第59章 轰然一声。 大地碎裂成无数碎片,一团火红的烟云在整个宇宙中炸开。无数碎片如壮烈的流星雨密密麻麻驰骋奔走,在宇宙中奏响无声的、磅礴的死亡交响曲。 光与热一瞬达到极点,又在下一瞬寂灭成虚无。 先是一片黑暗。 再有了光。 随后是不知从何处落下的雨滴、滴滴答答,孕育出生命的种芽。 然后是轻轻拂过的风,带来生命的气息,吹起温暖的火。 火燃烧树木、枝叶,烘烤食物、提供温暖、带来安全和指引。 万物生长、枝繁叶茂、四季寻转,叶落花谢,再回归大地,化为滋生孕育的温床。 风火水土四元素,不断转化、互相交融。汇聚成生命河流、分化出一个又一个鲜亮温热的灵魂。 有了阿尔托利。 有了西恩。 我望着身下的雌虫,用光束拢起他的灵魂,带着他在这浩瀚的河流中游荡、感知、迎来又一次死亡和降生…… 疯狂运转的星河融入他的绿眸,也进入我的双瞳。 我与他,同时感受到更多、更多…… 他们来自亘古遥远的过去,存在于这幽暗无边的祭坛中,带着恒久不息的光耀,等待着我的到来。 “西恩,来。” 我在他耳边低到,张开五指,插入他的指缝,额头与额头相处,精神域与精神域相连。 再次超脱了意识限制,被光牵引着,一同扎进这茫茫宇宙———— 摔进一处郁郁葱葱的热带密林。 太阳巨大,压迫性地烘烤大地。变异的怪物、多足的冲蛇在繁茂的枝叶间撕咬互食。 一簇簇羽箭如雨般射来。扎进一头奔跑的马型巨兽。 一群雌虫呼喊着冲来,个个身壮体强,带着兽羽编织而成的头饰,脸上身上都抹着鲜艳的油彩,穿着粗麻布编成的短裙,露出粗壮有力、线条拉紧的大腿。 雌虫们互相庆贺,分解巨兽,动作干净利落。 其中身量最高、身材最强壮的那只,显然是射箭的猎手,也是队伍的指挥者。 他挥动手势,雌虫们分工抬起巨兽残骸,向着来时的方向退去。 猎手环顾四周,尖尖耳朵前后耸动,显然听到了可疑声音。 再次变换手势。其他雌虫们加快速度撤退。 猎手抽出羽箭,搭箭上弦,眯起绿眼,警戒四周。 雌虫们渐渐走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毒辣日头烤出一层汗水,奇形怪状的虫子紧贴树干,发出凄厉拉长鸣叫。 羽箭放下。收回。猎手扭腰迈步。 一支粗大藤蔓忽地在枝叶间游走抽动,速度之快,已成残影。 藤蔓分出几只细软枝桠,从四面八方,朝雌虫飞扑而去,狠狠缠住! 雌虫摔倒,喊声还未出口,便被藤蔓急速拉着回窜,背部狠刮地面,一路冲撞着向某处拖去。 雌虫凶猛挣扎,短刀左突右砍,无奈藤蔓太多,砍了又来,无穷无尽。 终于,藤蔓似被惹恼。 合成几股粗大枝蔓,一支死死缠上雌虫腰部,两支化成细支,如蛇一样,呲溜两声,一支钻进雌虫口中、一支钻进短裙之下! 第34章 精神烙印 绿油油的世界里,无数藤蔓枝条在涌动,只有一点点光从最高处缝隙处映入,勉强照亮眼前的场景。 部落最强壮的战士落入缠绕的枝条中,无力逃脱。 无法发出声音,就连喘息也是时断时续,随着藤条的深入而变成抽噎般的含糊呻-吟。 怕被撕碎、怕被侵吞、怕从里到外,都被改造成不同于前的怪物,或变为此地的养分,连白骨都残留不下。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野,高热的身体也渐渐没了知觉,雌虫力竭地垂下头,几近昏厥。 就在此刻! 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大声响,绿色世界被一分为二,璀璨的光如水波涌来,藤蔓枝条嘶嘶窜逃。 他落入一个冰雪般微凉、却有幽香的怀抱。 微微睁眼,是银发紫眸的雄子在对他微笑。 “抱歉,来晚了,西恩。” 雌虫神色陷入一片空白,直到雄子将他抱到腿上,亲吻撕咬他的唇,破碎的意识之光才慢慢聚拢。凝出一个名为“西恩”的存在。 “阿尔托利……” 雌虫呢喃,热情反扑,献上最甜美的呻吟。 …… 场景忽地变换,来到一间昏暗潮湿的地下室。 雌虫赤身裸体和其他虫站成一排,双手被绑在背后,脖子上的铁枷涌链子锁成一串。 猎奴者冷冷地扫视眼前新进的货物,手中捏着棍子、鞭子,厌恶憎恨爬满他的脸庞,让他看起来如此坚硬冰冷。 这样的虫,会对自己的痛苦放声大笑,会将别人的痛苦视作甘霖,从不知怜悯同情为何物。 “迦曼已经被摧毁!” 他喊着和地下室上面传来的一模一样的口号,震出的灰簌簌落下,呛进雌虫们的口鼻。 战争已经持续了几代。 海上、陆地,山谷、密林,处处都有硝烟。最终以一方失败为终结。 居民们仓皇逃亡,食不果腹、也无武器,东躲西藏后几个月,还是落入猎奴者的手心。 他们不为杀戮,只求搜集、把玩,玩弄过后,卖做奴隶、厮杀,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眼前的雌虫们都战斗至最后一刻,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方都是他们最后的战场。 巷战持续了七天七夜,街上血流成河。 城市被洗劫一空。 图书馆被烧毁、上古雄子的神像也被推下宝座,镶嵌的象牙、玛瑙、青金石被全部挖掉,只留光秃秃的雕像,摔断了胳膊,却依然美得震撼。 黑发绿眼的雌虫屈膝跪下,为雄子的雕像献出一朵玫瑰。 不久之后,他们的队伍在砂石悬崖上被敌军围困,沦为战奴。 似要震碎耳膜的呼喊声中,雌虫们被推上竞技场。 这里挤满了数十万以上的观众。 几十万双手臂挥舞、几十万声喧哗吵闹、几十万张不同颜色的面孔交织成一片汹涌可怕的海洋。 不到十秒,一只同伴已沦为野兽的盘中餐。 血雾像雨水一样流下,染红黑发雌虫的身体。 十分钟后,还站着的只剩一半。 角斗的另一方斗志昂扬,将他们步步紧逼。 二十分钟后,只有黑发雌虫尚在战斗。 喧闹声顿时停止了,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只雌虫身上。 在笼罩整个竞技场的极度静寂中,只听见一阵急骤的、短剑砍在盾牌上的铿锵声。 不久,黑发雌虫的一个对手流着鲜血倒下。 他的腹部被雌虫重伤,肠子拖出,在剧痛中疯狂咒骂,接着死亡。 随后,雌虫背后的又一只雌虫脑浆迸裂而出,喷溅上黑发雌虫的脸庞。 至此,战斗结束,胜者已经决出。 整个竞技场里,鼓掌声、呼喊声和激励声,汇聚成一片震天动地的轰响! …… 洗去浑身的血污腥臭,换了干净的衣服,被带到一间点着无数蜡烛的房间。 数十个穿着金边长袍的贵族坐于王座之下,贪婪赞叹的目光如影子一样,萦绕在他身上。 最高处的王赏了黄金和珍稀瓜果,赐他在最下落座。 异域的舞姬们弯下柔软的腰肢,浓郁的香气和烧喉的烈酒让他头晕脑胀、火热难耐。 再有意识之时,已沦为野兽中的一员。他跪在地上,周围都是同性的躯体。 每只虫都在欢笑,享受着带给他的痛楚。 他试图逃脱,被摔上冰冷的石板。惨叫从他口中溢出,不像他能发出的声音。 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在疼。晃动的视野里,他几乎要昏过去。 又是那道白光。还是冰雪般微凉、却有幽香的怀抱。 他的灵魂涌出无限的熟悉和安心,他睁眼,诧异地发现其他虫都不见了。 这次,他在王座旁侧,王座之上的虫却变成了他看见过的那座石雕。 他被拥抱,用身体亲自迎接他献出玫瑰花的雄子。 隐约中,雄子变成了两只、三只、四只…… 他在喘气,呼吸是那么重、那么沉。 他灼热的鼻息和雄子同样滚烫的气息缠在一起,混乱而绵密。 另一只雄子粗暴地抓过他的脑袋,亲上他蜜色的脖颈、露出的喉结、舔吮他突突跳动的血管。 他抓到了一个火烫的东西。强劲的生命力让雌虫前所未有的震动。 而他亲手带去的变化在他眼前一一展现,更让他热气直冲,躁动难耐。 心跳如擂鼓般激烈,身体已开始发痛。 微凉的手扯上他胸口的细环。雌虫身子一滞,已被雄子们翻了过来。 “阿尔……” 他叫出自己也听不懂的音节。 第60章 “没想到你喜欢这种,西恩。” 王座上的雄虫们一齐对他微笑,他被无数双手抚摸、又同时被无数双手送上汹涌的浪尖。 他仰起脖颈呻吟,全身震颤,弄脏了雄子们华贵漂亮的长袍。 他躺在那里喘息着,品味着震颤的余韵,还有点回不过神。 …… “尼奥……” 有虫在背后叫他,雌虫撑着沉重的身体,被迎面而来的逆光背影刺了眼、摄了魂。 “你看看,喜欢吗?” 来者银发紫眸,将托盘里的黄金半圆形项链呈给他看。 这只雄虫一身轻盈长袍,笑得无比温柔,浑身都在发亮,彷佛整只虫随时都会化作泡沫、消失在空气中。 一秒的空白怔顿后,他寻回自己的身份。 统一了辽阔疆土、打败无数侵略者的最强战士、千万臣民最爱戴的王、帝国预言中的救世主以及被上古雄子选中的使者。 尼奥·德拉·恩涅斯。 “你做的?” 黑发雌虫打量眼前的饰品,不由展开一抹微笑,心脏涌上暖流的同时,也有一点点微痛。 “给你的生日礼物。” 雄子有点得意地看他,俯身过来,拿起那条项链带到雌虫脖子上,又神神秘秘地从背后拿出一个雕花长木盒。 “这个是给虫崽们的。” 木匣打开,绿丝绒布衬底,黄金盘丝绕成藤蔓状的枝叶,共同拱绕着里面那把熠熠生辉的古朴长刀。 “……”雌虫一时愕然。 即使迟钝如他,也能感受到这把长刀蕴含的无限力量。 它看上去普普通通,只不过是有点锋利的利器,但只要微一打量,便知其注定要穿越时空、传颂万年,成为人人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 “尼奥,总有一天我会离开。” “愿其代我守护他们,延续帝国的繁荣、将你的血脉代代留存。” 雄子抚上雌虫的凸起的小腹,感受里面新生的两个生命:“一雌一雄,是为双生,毁灭与创造、死亡与重生……痛苦与……” “希望。” 雌虫揽住雄虫,火热的舌头紧紧缠绕,宣示着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在你走前,求你,灌满我的腔体,将我彻底弄坏……” “那我可舍不得。”雄子用力勾过雌虫,夺回口中的主动权,一个长吻之后,紧紧抵住他的身体。 “这个国家还需要你,我会远远看着,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雌虫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沙哑呻吟,身体肌肉一阵剧烈收缩…… …… 再次被一束光牵引着,从茫茫宇宙返回,回到那朵柔软的棉花糖云上。 还是同样的两只虫,还是那个依偎相贴的姿势,以及同样汗津津热烫粘腻的两具躯体。 我从下看着西恩,只见雌虫仰着脖子,性感的脸庞,迷离的眼神,和幻象中的尼奥渐渐重合。 “……尼奥·德拉·恩涅斯?” 西恩喃喃低语,“恩涅斯一世?” “错。”我凝视着视野里的雌虫,低头亲他额头和眼睫:“恩涅斯一世是他后代中最出名的皇帝。至于这个尼奥,如果我没猜错,有个你更熟悉的名字——征服者、守护者、荣光者以及安息者,克墨斯大帝。” “克墨斯……?” “克墨斯是上古语,意为宇宙的秩序。圣廷所在的行星,便由此取名。” “我的中间名,也是取自这只伟大的雌虫。” “……我一直以为那些都是圣廷编出来的传说。根本不是真的。” 西恩默然,半晌低道。 “现在证明圣廷典籍可没骗虫。” 我继续吻他眼角、脸颊。那里残留着他哭喊而出的泪水,咸咸涩涩。 “能和他链接,大抵是因为你戴的这串项链。如此看来这是真货。” “啧,我一直觉得它怎么看怎么假……曾经还想偷出来玩玩……” 腹下一痛。是西恩面无表情地用膝盖顶踹:“遵纪守法,圣子殿下。” 我去咬他鼻尖,以作回报。 云上继续胡闹,直至双方都筋疲力竭。 连搞这么久,被风一吹,感觉身体的热度渐渐褪了一些。 西恩的深度fq和我的一次觉醒,都即将结束。 “那些……能量,都被吃掉了?”西恩在我耳边问道。 “嗯嗯。”说到这里就很开心,我翻身一滚,贴到他身边,撑起上半身,“你感觉不到吗?” “你的精神域也跟着扩展不少,精神拟像也会有一些变化——” 话落云开,我拉着他的手,一起自高空直坠而下,在我们周身,无数道彩虹跟着一起飞过,五彩缤纷,急速闪动,璀璨至极到极点时,宛如新星爆发—— 光与热轰然炸开,我们的身体被粉碎成无数小块。 我们静静漂浮在无垠宇宙之中,彷佛已漂泊了千万年、且将继续漂泊至时间尽头。 直到那一刻,在无数尘埃的中心,一抹火焰忽地燃起,照亮了周遭的虚空。 一场壮丽的序曲缓缓展开。 无数同样的我们相互吸引,旋转,碰撞,逐渐凝聚成更大的团块,成为更大意识的一部分。 无尽的岁月里,我们形成旋转的盘,在静谧中孕育胚胎,在尘埃和岩石中成长、在雷电和水汽中破茧而出—— 宇宙再次被点亮。 从炽热浪翻滚的内行星到冰冷遥远的外行星,一颗又一颗的行星冉冉升起,携带着自己的故事,以独特的轨道,与恒星共同编织出一首永恒史诗。 那束光再次出现。 无数星体与我们背道而驰、急速擦肩而过,而我们随着彩虹,一起落回那座海中小岛。 “你看。” 我指向天空。落入眼帘的不再是辽阔天幕,而是璀璨星子闪耀的无限宇宙。 “西恩,就精神域来说,你已是最强的s级雌虫。只要稍加运用、练习,你会很快晋升ss。” “你呢?” 雌虫回眸看我,目光关切:“一次觉醒的结果……” “s。”我吐出那个单词,而下一秒,西恩已将我猛地抱了起来,一边狂喜地大笑,一边带着我转圈:“阿尔托利,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停停停!” 我被他转的头晕,只能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睡你睡来的s,一点都不值得骄傲。” “不是的。不是的。”西恩急切地否认,将我从怀中放下。 他的绿眸是那么亮,英俊的面孔是那么飞扬,笑容是那么狂烈肆意,燃烧着火一样的烈焰。 “是你自己。你驯化了这里的能量,将他们全部纳为己用。我在那里,我知道那有多么困难……” “一不小心,你会永久迷失。” 怎么会迷失呢? 只要有西恩·萨洛提斯在,不管在何处,我都会寻他而来,就如那一幕幕幻境…… “西恩,接下来是最后一步了。” 普兰巴图对雌虫精神域的寄生,是以吞噬雌虫自我意识、从而掌控精神域主权的过程。 雌虫的自我意识越是强大、鲜明,这场争夺战就越是持久、艰辛。 上辈子,西恩就是在这个抗衡的过程中,渐渐落了下风。 他们的争斗让西恩的精神域千疮百孔,从而导致精神力暴跌、综合级别不断下降。 海勒斯之力,将在精神海的最外围,形成一道结界。 而精神烙印,将在精神海的最内核处,落下一道最坚固的锚点,凝聚起雌虫的内核自我意识。 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 西恩依然失败了,那这道烙印,则会成为他精神域里的“后门”,方便我后期通过此进入。 我抚上雌虫的脸,望着他星辰般闪亮的眼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我的眼里只有这只虫、跳动的心脏只为他而奏鸣、奔流的热血只有一个念头—— “我将在你的精神域中刻下精神烙印,它将成为最完美的防线,用尽所有守护你的自我。” “普兰巴图的皇后的确很可怕,但你更强,西恩。” “而且你还有我。” 西恩看着我,眼里深浓一望无际。 嘴唇一热,西恩在那里落下虔诚一吻。 “放手去做吧,阿尔托利。” 怀中的雌虫化作光点随风而逝,狂啸的海浪卷上海岸。 我化作一束光,向头顶的星空飞驰而去! ——被无数海浪吞噬。 几乎瞬间就被击打的头晕目眩。 雌虫的精神海越到内核深处,越是危险可怖。 哪怕有肉-体链接,哪怕我们才刚刚一起完成一项可称奇迹的大冒险。 却仍是外来者。 我被海浪高高抛起、又被高高摔下。 四周全是汹涌的海水,如同天神的怒吼,以不可一世的气势,将海面撕裂。 第61章 浪涛翻滚,波峰叠起,每一次冲击都彷佛要将天空与大地撕裂。 【为我打开吧。西恩。所有的一切,都展示给我。】 空灵的声音穿透大地,一只无形的大手横空插下,将汹涌的海浪生生分开。 海水在剧烈的动荡中,向两侧缓缓褪去,一道道巨大深邃的海沟袒露而出,它们形状怪异,有的像沉睡的巨兽,有的似古老的城垣。 它们是雌虫的精神域根基,是最初形成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处所。 我从半空跃身而下,踩上湿润的泥沙。 身体两侧,是两道不断涌动的恢弘水墙。阳光在那里洒下金色的光辉,如同细碎的金子,海浪温柔驯服,像轻声细语的情人,正在呢喃对我的爱语。 金光闪过,一把长刀在我手中凝结光辉而生,居然是刚才在幻境中看到的那把。 倒也不是很重要。形体只是虚幻,重要的是我赋予此的意念。 命名为—— 【希望!】 长刀深深插入地面,顷刻间,金光暴涨扩张,地壳深处发出天崩地裂般的深深震颤。 地震波如狂风骤雨,席卷四方,海底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海床的裂缝中,喷发出的火热岩浆与海水迅速交融,水墙瞬间化作滔天巨浪,同怒龙翻江,势不可挡。 我再次被抛入海。 在重新涌来的波峰浪谷中,我和西恩的灵魂被一根细线紧紧绑在了一起。 一些破碎的画面滑过意识之海,是来自于西恩的记忆,随着精神的链接,而在我面前一览无余。 我的眼神无法聚焦,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属于阿尔托利的情绪被隔绝在很远的地方。 只有一个冷沉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阿尔托利,没有赴我的晚餐约定。 ——因为在那一天,他被虫杀死了。 第35章 西恩的记忆(上) 我是西恩·萨洛提斯。 一只雌虫。 一名失败者。 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我的虫生,就是一场异常可笑的滑稽剧。 从开幕到结束,充满各种烂俗的发展和意料之内的意外。 我出生于古老强大的家族,遗传着祖先最优秀的基因,外貌出色、身体健康,具有无虫可比的巨大潜能。 十三岁时,就被选为圣子殿下的未婚夫,与他缔结婚约,只待雄子长大成年。 困扰普通雌虫的狂化危机、激烈的求偶竞争、苦心拚搏的雌君之位,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已在我掌心。 十八岁成年后,我进入军团服役,很快就成为最为瞩目的军部新星,各种夸赞认可伴我左右。 下属敬仰、同僚相助、上司赏识。 就连军部招兵宣传,都非要等我档期,只为拍上一张我穿礼服、带勋章的全身照。 二十三岁,我一次觉醒成功,迈入最强大的s级雌虫行列。 年纪轻轻,便已到达诸多同僚可望不可及的终点。 这是我虫生的第一幕。 美好的开头,充满希望的前景,却乏味得让观众昏昏欲睡。 观众只想看美好破灭的痛苦、绝望里的嘶吼,或者大战后的复苏、磨难后的相拥。 一只生而赢家的天之骄子,为何要在此占据其他虫的舞台? 别急。 急转之下的第二幕,马上就要到来。 在我虫生的第一幕,我被赐予了一项珍贵之物。 从他一出现,我便狂喜万分,视若珍宝。 他是一只雄子,名叫阿尔托利·德拉·罗森克洛伊。 他是虫帝陛下的弟弟,教宗圣座的爱徒。 他是我的未婚夫。 十三岁被指婚时,我在一旁看着他,看呆了。 一见钟情算不上,毕竟阿尔托利那年只有五岁,我还是个对两性之间毫无概念的半大雌虫。 每日脑子里都是如何在与其他雌虫训练时,更快更好地打败他们,或者是读完了多少本书,还差多少本需要列进计画。 虽然没有一见钟情。 但我知道未婚夫指代的意思,也从字面上了解将来我们会为彼此所做的事。 阿尔托利作为雄子无可挑剔。 那么,我也要达到相应的完美。 因为有具体的姓名、脸孔,那些本该让我厌恶的课程、技能和测试也因而有了必须要达成的目标。 家政技能s,因为要做阿尔托利喜欢吃的点心。 雌君守则及相关测试,连续六年都是全a通过,因为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就连那些实在尴尬、羞于启齿的课程,也都尽最大努力去学习,只为将来的完美初夜和初体验。 我期待着、暗暗地盼望着、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憧憬般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然后,等到了阿尔托利,要同我解除婚约的要求。 这是第一个不对劲的征兆。 这时我才惊恐地发现,我其实是喜欢阿尔托利的,是想要这份婚约的。 我远没有面对他时,表现得那般无所谓。 我简直蠢透了。 过去的近十年时间,就像一只没有发育完全的亚成年一般,用捉弄、嘲讽、打压、冷脸,来遮盖我的羞怯、迟钝、和对他的好感。 只因为我认为,阿尔托利身边永远有那么多雌虫,好声好气、甜言蜜语,虚伪的让虫恶心。 而我要和他们不一样。 给他呈现我最真实的样子。 以此换来阿尔托利最真实的样子。 有一阵子,我以为我的战略奏效了。 他会被我的话噎到眼睛涨红,被我的寸步不让气到骂出脏话,会试图在我经过时偷袭我(当然总会被我发现然后他摔进我怀里),还会对我抱怨圣廷里繁琐的规矩和无聊的日常。 都是他绝不会对其他虫展现的私密面。 我以为他也对我有好感,最起码最差最差,他一定不讨厌我。 他怎么可能会讨厌我,我可是西恩·萨洛提斯。全国的虫都说我们再般配不过,还会有比我更适合他的雌虫吗? 亨得利提醒过我,让我多去圣廷,多和圣子殿下约会。 一来宣示我对圣子的主权,二来多刷存在感,让圣子不知不觉依赖我,毕竟那地方都是年长的雄虫和守规矩老古板侍从,他需要一个同龄虫。 他还说我脾气太臭太直雌癌,让我回大学再修一门恋爱课和床技课,务必补足理论知识后改变思想,争取早日爬上圣子的床,生米煮熟饭,最好未婚先孕,将圣子最后的退路堵得死死,让他一生都别想摆脱我。 我当场将他揍了个半死! 阿尔托利才多大?!我怎么能用自己的私欲去玷污他! 我比他年长几岁多吃这么多饭,是要引导他成长、保护他呵护他,可不是用来趁他年少无知时哄骗他占他便宜的! 这时,我以为他要解除婚约,不过是青春期闹别扭。 就像他突然疏远奥兰陛下、总是和教宗塞尔苏斯对着干一样,他对一切陈旧的、从他有意识起就存在的东西感到厌烦,他在找一个宣泄折腾的出口。 他心情不好时、有气没处发时,总是会来折腾我。 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其实很依赖我。 我tm的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 他如此闹腾,不就是有绝对的安全感,知道我肯定不会同意。 两年后,我悔恨极了,为我的自以为是! 阿尔托利对婚约的抱怨,已从冷战时的气话,变成了隔三差五就会重申的正式抗议。 因为,一只平民雌虫出现了。 他做了所有亨得利曾建议我做的事。 整日整日与圣子寸步不离,照顾他的起居、准备他的饮食; 带圣子违反圣廷规矩、钻各种空子,去体验他未曾接触过的平民生活 ,给他描绘一副精心雕饰过的虚假图画,用一个漂亮的肥皂泡,就这么勾走了圣子单纯天真的心。 哦,对了,听说他床上功夫极好,很会玩各种花样,经常拉着圣子白日宣-淫,让初识情-欲的少年雄虫毫无节制。 我恨不得当场砍了那只别有居心的平民雌虫! 在我忙于在军部筹划建构我的事业版图、为我和阿尔托利的明天奋斗之时,这个小偷偷偷潜入我的悉心呵护的花园,摘走了我最心爱的白玫瑰。 媒体小报发了疯地报道。每隔几天,都能看到新的合影、亲密照。 那只平民一下就火了,成了所有虫一边咒骂一边嫉恨的对象。 很多三流小报,采访不到那只平民,便去找认识他的虫,以前的街坊邻居、学校里的同学师长,而他们清一色的都给出好评,夸赞他上进、谦逊、有礼貌、知进退,是难得的道德标竿、优秀青年。 都是狗屎!! 什么样的道德标竿、优秀青年会诱惑未成年雄子上床!! 第62章 别给我说阿尔托利私生活不检点,喜欢参加各种没下限的聚会,他全是被连累的! 他连酒都不喜欢喝、还爱干净的要死、讨厌闹哄哄的环境,更对靠近自己的虫极为警觉,厌恶一切别有目的的接近! 他只是在圣廷寂寞,无虫陪伴,才交了一堆打发时间的朋友,对比其他贵族雄子,他那些朋友还算凑合、有点良知底线。 想拖着他干坏事的,早被我处理掉了。 但是防得了这些,却忘了还有圣廷骑士。 是我愚蠢,低估了虫的贪婪和野心,以为巨大的差距会让他们自惭形秽,却不曾想到,总会有虫甘愿冒险,只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而对方精心策划的陷阱,真的成功了。 科尔·舒尔希爬上阿尔托利的床不到半年,就让阿尔托利亲口说出“萨洛提斯是难啃的硬骨头、身材太壮、不通情趣,但凡脑子正常的雄子,都下不了嘴”这样的话来。 但我从未表露过对阿尔托利的“性-趣”。 当着阿尔托利的面,也从未有过超出普通朋友的举动。 每次见面,彼此先是一堆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用以宣告对方自己不见面时又取得了什么成绩。 再是暗暗带着比拚高低的情报共享、看法交换、还有在线机甲对战游戏、各种联网对战游戏的排名大揭秘。 我们各有彼此擅长的领域,却都想在对方的领域里拔得头筹,吸引对方钦佩的目光。 他总是格外在意我的看法,总想试图对我证明自己很优秀。 我享受被他如此在意,好像我对他无比重要,就总是下意识地还想再刺激刺激,于是口不择言,每次都以阿尔托利暴怒结束。 我走错了赛道,还一直都不知道。 证据就是,两年多前,阿尔托利还傻傻地对我放出尾鈎,说让我帮他看看,说它最近总是很不听话,他对它束手无策。 尾鈎是外-生殖器,非常私密,过了十岁,就连异性兄弟都不能得看,检查也是同性医生。 阿尔托利如此没有常识,让我心惊肉跳,我压着内心欲-望和发涩发疼的下-体,将他一顿教训。 如果那个时候,我跪下来含住他,哪还有科尔·舒尔希什么事? 可我tmd的太想装正人君子,在乎在他眼里的形象,不想他将我当做色q狂,殊不知矫枉过正。 那可是我的未婚夫! 我太习惯了和他争锋相对,以至于他难得一示弱,我竟无以适从找不到成熟的映射模式,卡壳卡出了一个兄长模版。 事后还为此窃喜好几个月。 尾鈎可是雄子本能的最直接体现。他在我面前几次放出,不就代表他对我有性-趣? 现在想来,傻到极点!!! 就应该当晚爬他的床,管他成不成年,是否对身体不好、对精神力不好,先睡了再说。 是我太过骄傲自大,失去了警觉心。 忘了自己捧着一件珍宝,不把他藏起细细呵护,反之还丢到一边,觉得珍宝永远都是我的。 我们的婚约岌岌可危,我心急如焚想去修补,但已没有时间。 普兰巴图一战进入关键时期,前线大将纷纷战亡,战局无虫指挥,眼看就要溃败。 军部和委员会开起一轮又一轮的作战会议。 我前往皇宫,亲自去找了虫帝奥兰。 以平复普兰巴图一战为条件,要求他安抚阿尔托利,并在我出征回来后履行婚约。 虫帝奥兰靠在沙发之上,犀利冷沉的目光让我脊背生出冷汗。 他对我很是不满。因为我太过自大,而没有守好他给予的珍宝。 “西恩,你是我亲自给阿尔托利挑的结婚对象。” “你懂规矩,我很欣慰。但太死板,不知变通。” 他毫不掩饰此刻对我的杀意,我能理解他的愤怒。 换做是我,怕是也要气得杀虫泄愤。 换做是他,那只平民雌虫根本就不会有机会出现在阿尔托利面前,更别说后面发生的种种。 “你放心去罢。” “你出征返回,庆功宴那日,便是你的大婚之时。” “婚后,我希望你能早日为阿尔托利生下虫崽,别辜负了你身上载有的优秀基因。” 我恭敬地退下。 这就是虫帝陛下和萨洛提斯公爵定下的婚约真相。 不是为了爱情,也非两个家族情谊深厚。 我只是有无数虫可以替代的孕育母体,能站在这里,只是拜萨洛提斯先祖恩赐加福。 十三岁时,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会我觉得阿尔托利很可怜。 现在,我的看法依然不变。 他不过想要一点点真情,一些真实纯粹的东西,但以他的身份,如此简单的要求,也变成了奢望。 我想告诉他,你苦苦渴求的,我都有。 我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会悉心改正。 请你等我回来。 我会全都给你。 半年之后,我从普兰巴图归来,已成了一只怪物,彻底了丧失了在他身边的资格。 这些话,我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第36章 西恩的回忆(下) 二十九岁时,我成了帝国街头巷道热议一时的悲剧主人翁。 赢了战争,却输了自己。 怕没有比这更赔本的买卖。 我从高处狠狠摔落,砸进泥巴地里,被无数曾经只能仰视我的虫,讥讽嘲弄、踩踏侮辱。 我成了一名弃子,被萨洛提斯家族除名。 曾经至爱的父亲,也是第一只提议处决我的虫。 他曾说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是他的骄傲。 我喜欢的雄子,成功解除和我的婚约,在同一年娶了那只平民雌虫。 科尔·舒尔西作为圣子雌君,成功挤入帝国的金字塔尖,开始四处交友社交。 那是我的位置,我在比任何雌虫都近的地方,看着他一天天长大。 我领导的特殊作战部队,被打散整编,加入大量新鲜血液,调派了新的指挥官。 他们换了新的驻扎地、新的制服、新的logo,就连缩写也不一样了。 我脖子上的军牌,变成了该回收的历史垃圾。 一夜之间,我就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这是我虫生的第二幕的开端。 怎么样,充满你们最爱的戏剧元素,已然不无聊了吧? 从二十九岁到四十四岁,每况愈下,期间种种,暂且略去不提。 唯一一次心满意足,是阿尔托利为我落泪。 我那时离死只有一线之隔,被关在圣廷观测、用作研究。 没虫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我的虫态化已持续许久,用尽各种方法都无法回退正常,显然随时都会彻底狂化。 与其死在圣廷执行者手里,不如最后再发挥点医用价值,也为后续战争做点贡献。 我同意了。 那会我热切地期盼痛苦,因为那是还活着的证明。 不管是谁都好、不管让我作什么都行,只要别再让我与那个寄生体单独待着。 我尽了最大努力,去与敌人抗争,却终是心力交瘁,只能彻底放弃我的精神域。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就算我撑了下来,我的处境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我在处处竞争的高压环境下成长,深知他们如何处理瑕疵及无用的废物,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是例外。 我早就预知了我的结局。 却还想着,能苟延残喘一天是一天。 因为还没有与他道别。 上次见面,是我去圣廷过新年。 阿尔托利难得有兴致说要出门赏雪游湖,我安排好了一切,却毁于狗仔们毫无界限感的偷拍。 没忍住,揍了虫。 阿尔托利就此和我冷战,指责我是暴力狂。 我回他,看在你面上已经很克制,否则就会不是擦破点皮断条胳膊这种程度。 他不再回我讯息。 我也没法对他解释,那会他逆光坐在船上,发丝轻轻飘舞,睫毛落下光点,整只虫都彷佛融于阳光,透明美丽得让虫无法呼吸。 雪花一朵朵落下,彷佛融进军服,落进我的心尖,让那里瘙痒难耐、涌上一股强烈冲动。 快门声响起时,我正准备吻阿尔托利。 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在我意识不清的那段日子里,这一幕总是会从黑暗中浮出,像一个久远模糊的、却无比温暖的梦。 我还欠他一句对不起。 不,是欠他很多对不起。 早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该更温柔地对他,更多听听他想说的话,给出他需要的支持和鼓励…… 就,还是很舍不得。 很不甘心。 后面的发展,我始料未及。 在日复一日的煎熬折磨中,我知道自己命数将近。 第63章 而就在离那条线一指之隔时,阿尔托利,力排众议,接下了救治我的任务。 在我以为,我已被世界放弃之时,他拽住了我的手。 他很努力地救我,非常努力地救我。 如果让我评价,我会说,这十几年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专注于某件事,像是要将拥有的一切都全盘投入,只为获得那个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结果。 他每天都来。 从未迟到过一次,也从未早走过一天。 从一开始地观察、记录,到后面初步的试探性接触。 他放出的精神力足够温和无害,且有奇特的力量,让已被皇后占领统辖的精神域将其辨认为同类。 他被允许进入。 那天是个节点。 自从他的精神力开始进入我的精神域,我的虫化态也一日比一日减少。 他每每在我精神域中游荡时,我总是将脑袋趴伏在他腿上,偷偷享受他给与的每一次安抚性抚摸和拍打。 我将自己当成一只没有羞耻伦理观念的动物,让自己被本能支配,尽情跪在他脚下,嗅闻他如雪花般冰冷、幽香四溢的信息素。 许是碰到了他的痒处,阿尔托利会哈哈笑着揽起我的脖子,用哄小虫崽的软软声音唤我名字。 就算被我扑倒在地,也不生气,仍对我弯起眉眼,亲亲我的额头,摸摸我的脑袋,好像我真的是他豢养的宠物。 这段日子,是我晦暗无光虫生第二幕中,唯一被光眷恋的部分。 再后来一两个月,阿尔托利没再出现。 那会我的虫化态只剩四肢的尖刺和时不时会回收失败的翅膀。 我换了新的暂时居所,更大、更宽敞也更明亮。 虽然仍然接受二十四时监控,但总算不被虫时刻盯着,而是全交给了智脑。 我还被允许每日看一两小时的新闻和书籍。 这都是阿尔托利为我争取的。 我每次都将这个权利用得干干净净,可观看时长剩余数从来都不超过五分钟。 那一天,我依然延续了这个习惯。 我在最后的五分钟,看到了阿尔托利的婚礼消息,和一段动态视频。 他和那只化成灰我也认识的平民雌虫,一起从教堂中走出,阿尔托利将手中捧花高高扔出,笑得神采飞扬、无比灿烂。 之后半个月,我拒绝和阿尔托利见面。 他一次次地发出请求,我一次次地拒绝。 反正我现在是神智降低到幼崽时期的危险动物,有权利发点小脾气。 ……说来可悲,我也只能发点小脾气了。 还无法说明个中理由。 再见面时,阿尔托利看起来很悲伤。 他手上拿着我的最新检查结果,对我说抱歉。 “我放出了大话……到头来却……”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疑有哭音。 初夏的天亮得早。 从玻璃窗外射进来的蒙蓝晨光像缥缈的雾,他站在那里,看起来下一刻就要消失在雾气里。 我哪能再同他生气,立刻上前一步将他抱到怀里,试图舔掉他的眼泪。 可无论我舔多少次,那里总有滚烫的泪珠一颗颗落下,像破碎的深海之心。 “西恩,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不想你死。” “你愿意嫁给我吗?嫁给我,我可以……对你,做更……深入的治疗。” “我便能救你了。” 我立刻明白他的所指。 更深入的治疗,是指他的生-殖器的进入我的身体。 是指我们会做伴侣之间最亲密的事。 是指我彻底将自己交出,不光肉-体,就连精神,都由任他主宰控制。 这曾一度是我深深渴求的,也为此做了长达多年的准备,但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我却只感到一种荒谬的可笑,以及来自命运的深深嘲弄。 结婚,是为了合法的身体深度结合。 身体的结合,却是为了最大公无私的理由,即让我活下来。 我倒宁愿他不提婚约,不说得这么清楚,就直接强要了我。 那我还可以留存点小小希望,骗自己,阿尔托利也是有点喜欢我的。 他怕我受辱的小心翼翼,他给出自由抉择的尊重,只代表他对我毫无所图,只是将我当做朋友、亲人。 我以为我是竞争失败出局了。 但对比他给予舒尔茨的笑容,我根本连棋盘都没上过!! 狂暴的嫉妒,让我面目狰狞,连獠牙都阴森森地冒了出来。 阿尔托利被吓到了。 他在我怀里微微颤抖,肌肉绷得很紧,但仍然克制着自己,祈求似地看向我,小声询问: “好吗?……西恩。” 我们的初夜是一场大型医疗手术现场。 一些知晓此事的主教带着护士们等候在隔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据说教宗也来了,但我没有看到。 阿尔托利那天穿了一件纯白苏色长袍,和他在婚礼上那件很像。 我冷冷地看着,一个念头忽然冒出:会不会就是同一件。 尔后被自己的恶意吓到。 他看起来也并不高兴。 眉宇间很沉重,面色苍白,就连扫向我的目光温度,也比往日冷上许多。 这很正常。 他做不到见死不救,因为他天性纯善,见不得他人受苦受难; 但他也很少委屈自己,因为教宗阁下和虫帝陛下将他捧在手心,他只要说不,便没虫可以说是。 他走进来,关上门。 所有照明灯光在一瞬间自动关闭,只留墙下的应急小灯,像蜡烛一样将整个卧室圈起。 我按照新下载的雌侍守则,服侍了我的雄主。 守则一:全程跪地,没有允许不得站起。 守则二:跪姿迎接雄主到来,奉上惩戒长鞭。 守则三:只能回答问题,回答须简短,最标准的答案为“是”“否”。 守则四:不得直呼雄主姓名,不得直视雄主面容,除非雄主主动,不能碰触雄主。 守则五:承欢标准姿势为后ru犬式。没有允许,不得改换。 守则六:用嘴先服侍唤起,吞j一次后,方可继续第二次。 守则七:用胸服侍第二次,再次吞j后,方可调转身体,请求雄主垂怜。 守则八:没有允许,不得在生z腔内保留jy,须当面排出排净。 一条一条,我按序操作,没有一丝遗漏。 阿尔托利兴致不高,全程基本没怎么主动,因此很快就结束了。 我继续恶意地揣测,想他昨夜如何与他的雌君耳鬓厮磨,才会对我如此无动于衷。 越想越是生气,竟有些克制不住压制场,房间的精神力监测器一瞬全都闪出警告音。 “西恩、西恩!没事了!没事了!!已经都结束了——” 他急急跑来抱我,习惯性地就想揉我头发进行安抚,我歪头避过,一口咬上的肩膀,狠狠地,血都渗了出来。 阿尔托利嘶叫一声。 这时他腕上终端响起,是教宗打来的紧急通信:“阿尔托利,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西恩情绪波动值过大,我现在先安抚。您不用这么紧张,我可以的。” 他语调了含了一丝笑意,听起来十分轻松。 但我在他怀里,知道他全身肌肉绷得有多么紧、还有额上泌出的细细汗珠和眼里的惊慌。 这次治疗,一定很难。 我松开了犬齿,为自己感到羞愧。正在此时,阿尔托利略微侧了脸,吻了吻我的额头。 别以为这样就够! 我露出獠牙发出不满的恐吓声,下一刻,便被一只手摁住后脑勺,然后一条舌头就钻了进来。 阿尔托利的舌头非常灵活,吻技非常好,他很懂如何挑起雌虫的情欲。 亲吻间,他的手勾上我的肩,钻进刚给我披上的长袍里,抚摸我的背。 随后继续向下。 那一夜,我如愿以偿将我的初吻、初夜献给了我喜欢的雄虫。 我沉浸在被他点起的大火之中,僵硬、颤抖、笨拙的一塌糊涂,丢尽了我的脸。 中间稍作休息。 之后阿尔托利坚定、温柔、平静地继续。在我第五次攀上顶峰时,我的精神域在他的引导下,为他打开。 之后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甜美愉悦变成了痛苦。我又听到那个久违的声音,普兰巴图的女王。 她临死前的凄厉尖叫,还有她分裂而出的精神体,被称为皇女的生物,在我精神域中幽幽说道。 我会回来的。很快。很快。 随后是强烈的怨、恨、憎、恶、愤怒、痛苦、绝望、恐惧。 它们在我精神海中汇成一道道惊天骇浪,不断翻滚、怒吼,永不平息。 精神域中的小岛及其他生物,早已不复存在,只有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疯狂卷动着大漩涡,势要吞噬一切。 第64章 我发出哀嚎! 不受控制的精神力在整间屋子里抽打淩虐。又因全部家具都特制加固过的原因,只有灯具摆设品全碎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四肢都被合金锁链固定在床上,精神力抑制器则卡着我的脖颈,更有一根又细又长、冷冰冰的尖锐刺针,从天花板上落下,闪着红光,正对着我的眉心。 本能感觉到危及生存的危险! 我奋力挣扎、将要进行虫态化时,阿尔托利一一亲吻我的脖颈、下巴,用手抚摸我的肩膀胸口。冰冰凉凉,彷佛水流将我包裹。那些狂躁痛苦瞬间平息,彷佛从未存在。 他开始为我治疗。 用了很久很久。 久到半途我意识清醒,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汗水糊住他的眼睫、嘴唇泛着白,紫色瞳孔里泪光婆娑。 我们被一圈明亮的光包围着,光是冰蓝色的,有无数小光点在周围飞来飞去,看上去祥和平静,我却从里面感受到了它们垂死前的哀鸣。 阿尔托利的精神力已然就要见底。我开始疯狂挣扎,试图让他停下来。 【安静。】 他那张毫无血色的唇说道,我瞬间变作一具尸体。 只能瞪大双眼。 说完这句后,一抹光亮忽然在阿尔托利眼中亮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几乎毫不犹豫,嘴里念起深奥难懂的上古语。 光圈变成了绿色。他原本就要枯竭的精神力忽然充沛起来,它们齐齐涌入我的脑海。 我瞬间就晕了过去。 那天,阿尔托利,强行将他的圣言之力逆转为圣愈之力,救回了我。 代价就是,他原本堪称顶尖的一项精神力天赋几近残废。 没虫评价这桩交易是否值得。 圣廷之中,甚至没有一虫谈起。 后来,星网经常有很多虫称阿尔托利为废物。 大家全都像失忆了一般,忘了他也曾是帝国名噪一时的天才。 我再也没有不满。 只有与日俱增的罪恶感和惶恐感。 甚至一度被其压垮,成为日夜酒不离手、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段时间,暂且略去不提。 之后数十年,圣廷势微,普兰巴图余孽再度来袭,叛乱分子则趁机发起了一连串的局部战争,很多星域都沦陷了。 帝国内忧外患。 此时贵族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小打小闹,从他们的金银织造的奢华安睡窝中清醒,试图进行变革,但已经来不及了。 艾尔瑞亚以全新的宗教理念,取代了圣廷在民众中的地位。 他们称自己为救世主。 圣廷那边,贝卓死了。教宗病了。就连一直争权夺利的理乍得都死在了前线。 身边的虫一只一只死去。 萨洛提斯公爵、林德元帅、教宗、陛下…… 之后,圣廷和帝国覆灭,新政府创建。 我和阿尔托利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我们关系日渐亲密,成为了彼此没有血缘的家人。 这十几年,我眼睁睁地看着,阿尔托利从意气风发、恣意张扬的少年雄子,被生活世事磨去了尖牙利齿,变得圆滑妥协、温和被动。 有时我在想,这还是我爱上的那只雄子吗? 太多不动声色的隐忍、太多疲惫不堪的眼神、太多故作的温柔和善,就像将他装进了一个同名同姓的精美皮囊,乍看还是他,再看,又觉得哪哪都不像。 可又清楚地知道,他是一步一步,如何变成了今天这样。 从十六年前起。 从我大意让出了他身边那个位置起。 从他用圣言之力救了我开始。 从命运对他张开獠牙、而他毫无准备时。 每每夜半惊醒,总是在黑暗中痛恨自己,设想无数个如果。 其中最重要一条,便是要教他有防人之心,教他信任脆弱且不可得,教他如何辨别野心和贪婪,教他明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在什么地位,又负有什么样的责任。 又觉不忍。 想必当年的虫帝陛下和教宗阁下,和我此刻是同样的感受。 如此柔美漂亮的玫瑰,如果拿去透明的玻璃罩,在狂风暴雨中还能存活吗? 怕不是早就枯萎败谢,沦为一地齑粉。 其实他比我们想得要坚韧许多。 曾经一言不合就会暴怒的少年,学会了推杯换盏间谈笑风声,与狡猾如狐的官员斡旋谈判。 我的许多旧部便是被他这样一只只,拉出泥泞沼泽,逐渐在新政府有了立足之地。 他还为我找了一处极好的去处。 战前革命军中最让我头疼的难缠敌手、却也是相惺相惜的对手所指挥的军团。 我被编入他的麾下,得到了远比职务更多的统辖权和尊重。 我可以尽情地在前线厮杀,发泄我的愤怒和暴虐,而不用被当做工具争权夺利、最后顶着一身脏水,连个埋尸地都无。 他可能不知道,但事实上,我极为依赖他。 很多帝国的旧臣和议员,也开始依赖他。 我们这些停留在过去不肯向前的虫,悄无声息地结成了一个同盟,在新政府各党派的血雨腥风斗争中,等待着那个合适的机会。 与此同时,我在全星际查找虫族曾居住过的母星。 越久远越好,越古老越好。 还有各个星球上的大大小小的圣廷遗址。 阿尔托利曾有过一枚上古之戒,名叫海勒斯。 戒指的材料和镶嵌的宝石,都是来自这些曾有虫居住,但现已被遗弃的母星。 克墨斯是里面唯一延续至今,还有虫居住、且繁荣至今的星球。 在我最颓废的那段日子里,我曾把圣廷典籍当睡前故事读,用来催眠。 那东西阿尔托利的公寓里有一堆。 里面有不少传说故事,而很多故事,都提到了“异宝”。 这些宝物或从天而降,或来自宇宙主宰馈赠,或被上古雄子赠送给自己的心爱的雌虫。 每一个异宝,都有特殊的功效。 有的可打开类似星际跃迁信道一样的门,有的则能在大海中燃起熊熊火焰,还有的,甚至可以复苏一切枯竭、终极之物。 我要找的,便是这颗复苏之石。 阿尔托利已是强弩之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支玫瑰花枯萎凋亡。 在我分身乏术之时,科尔·舒尔西开始打阿尔托利精神核的主意。 这只已然被权力吞噬成怪物的雌虫,并不满足于现有的位置。 他沉溺于新政府内的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一度将阿尔托利当做无害的宠物,放在玻璃房里供虫观赏。 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只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可当他在权力场上受挫、遇到障碍时,他又想起了阿尔托利。 阿尔托利的价值,他很清楚。 他已谋划出了万全之策,只待雄子亲自踏入陷阱,便可榨干他的最后一滴血。 他的阴谋,明眼虫都看得出。 聪明如阿尔托利,又怎么看不见? 精神拖垮了他的身体。 而虚弱的身体反过来又压垮了他的精神。 他随时都会倒下。 失去了那么多之后,阿尔托利彷佛落水之人,紧紧抓着一块浮木,不敢松开也不敢挣扎,只是静静漂流。 我分毫都不敢动。 怕我的任何举动,都会让他松开手指,沉入水中,再也不见。 我只能加快我的秘密搜索。 终于,我找到了可以救治阿尔托利的复苏之石。 我不眠不休,连续跃迁数十次,才返回中央星。 最后一次跃迁前,我向他发去讯息,约他一起吃晚餐。 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我等了一个晚上。 他没有出现。 淩晨,我赶赴阿尔托利所在的医院。 却得知了一个晴天噩耗! ——阿尔托利避过护工,自己去楼下散步,结果从失足从楼梯上摔下,当场死亡! !!! 怎么可能!!! 我冲进阿尔托利的病房,短短半天,那里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彷佛样板间,说没有问题,鬼才相信! 我要求看阿尔托利的尸体,院方说已被军方接管运走。 ——科尔·舒尔西! 我睚眦欲裂,怒哄着冲出病房。 这个时候,莱伊不知从哪出现,抓住我的手臂,让我冷静。 他说阿尔托利已经签了精神力融合手术同意书。 在他死亡那刻,同意书已经生效。 还说我来晚了,现在尸体已经被送到科尔所在地,估摸着已经打开脑子,开始融合手术。 他天真无邪的脸上挂着彷佛恶魔一样的微笑,每一处咧开的弧度都是大获全胜的快乐,以及势要让我痛苦、饱受折磨的阴狠恶毒。 我一抓贯穿了他的胸腔。 第65章 那颗心脏被我连着他断掉的头颅,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捏碎,扔进了垃圾处理器。 我大开杀戒。 将那层所有虫不分年龄性别,全都杀了。 阿尔托利既然已经不在,他们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事后三天,我被全星域通缉。 科尔躺在特护病房的床上,舒舒服服吃着夜宵时,我正趴在他的窗外,查找狩猎的时机。 在我几欲疯狂之时,复苏之石融进了我的精神域。 我应该是进阶了,因为杀起虫来,如此简单,彷佛切瓜砍菜。 a级、s级,在我眼中,都不过是活动的肉块。 新政府组织起了极其严密的搜查,也没能找到我一丝痕迹。 夜深虫静之时,我站在了舒尔希床前。 月光映过来,地上的影子尖长、可怖,有无数尖刺利齿、还有发臭干掉的血块内脏。 “萨洛提斯。” 舒尔希慢慢睁眼、坐起,毫不惊慌,好似一切游刃有余、仍在掌控,是他最近几年的标准姿态。 “我就知道你会来,也一直在等你。” “怎么,再次迟了一步的感觉如何?” “懊悔吗?憎恨吗?想杀了我吗?!” 他平静地笑着:“但不管你做什么,阿尔托利都不会回来了。” “这一辈子,你将一手好牌打烂,输得彻底!” “我没见过比你还蠢的虫。” “你就个活生生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没关系,你还有重来的机会。” “只要你跪下求我。过往一切,我可既往不咎。” “我会让你当上军团长,恢复你原有的军衔。什么来着,哦,少将。少将阁下。” “然后雄子,你要多少有多少——” 那只雌虫向前一俯,喷出一口浓血,身体重重栽倒。 像杀莱伊一样,我依然一爪捅穿了他的心脏。 他以为刚刚晋升ss,以为我只是穷途末路的b级军雌,我便只能让他羞辱,却拿他毫无办法。 让他多活一秒,我都无法容忍。 这时,凄厉的警报声音响起。 我撕碎那只雌虫,让他的残肢碎片像枕头飞出来的羽毛,飞溅的到处都是。 我沐浴在鲜血之中,感觉自己正在死亡,又像是在重生。 我从墙上摘下那把属于阿尔托利的长刀,将它别进腰间。 我血洗了那间疗养院,在地下五十层的冰库中,找到了阿尔托利的尸体。 许是他的美貌太过惊艳,打开他头颅的医生将其又小心缝合,一切复原。 他躺在冰蓝色的坚冰和丝丝雾气中,像是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之后十年,我以半虫化的模样,行走于各个星球。 我召集了旧部,联合了在斗争中失败的几股势力,还有被奴役的外星战败军奴,组成了反抗军雇佣军团。 我们不问出身,不讲过往,任何无处可去的,都可在我这里寻得归处。 我们是一群已死之虫,残留在世,不是为了赎罪,就是为了复仇。 军团所过之处,漫天硝烟、全是尸体。 又过了三年。 新政府的独裁者被虫暗杀。 是我干的。 剩余几波势力互相撕咬,最后的胜利者开展了长达十年的恐怖统治,在全星域搜索追捕“嫌疑犯”和其他“叛乱者”。 再之后二十年,出现了一个王朝、三个共和国、两个帝国。 都与我无关。 终于有一天,我感到很累。 我回到自己的巢xue,躺倒阿尔托利身边,身下的冰十分温暖,让我感到安宁与舒适。 我用那把长刀,一点一点插入自己的心脏,然后将亲吻阿尔托利的额头、鼻尖、嘴唇。 我试图回想起他上一次碰我是什么感觉。 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慢慢闭上眼,意识陷入一片模糊的黑暗。 …… 直到有虫叫我。 “西恩?西恩?” 我呆呆回神,以为自己又做了个梦。 且是一个久违的美梦。 少年时期的阿尔托利坐在我的腿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们在一间奢华、舒适、安逸的卧室,纱帘低垂、月光轻洒,屋内有浓郁的乌木与玫瑰花香轻轻缭绕,只开着一盏落地台灯,将我和少年交错的身影投上挂有精美油画的墙壁。 “你帮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银发雄子咬着唇,眼神四处飘荡,脸颊绯红,说话间,一根深色细长尾鈎啪啦甩到我的身上,被我下意识地一把握住。 “它最近不知抽什么风,根本收不回去。” 阿尔托利将脸凑到我面前,喃喃自语,“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都没有——” 我托起他的下颌,将他的话吞进嘴巴里。 一吻完毕,阿尔托利几近呆滞。嘴唇被吻的红肿,胸膛剧烈起伏。 我用手心将他的尾鈎包裹起来,吻了吻他眉心,然后向下滑去,跪在了阿尔托利的面前。 “我有个办法,要试试吗?” 不等他回答,我已扯开他的长袍衣带,将脸朝下贴了过去。 这次,我不会再迟。 第37章 奇怪的哥哥 我从断断续续的梦境中醒来。 脑袋像被斧头劈过一样,还是劈得要开不开的那种。 喉咙巨干巨疼,彷佛梦里那些哀嚎嘶吼全都是用这嗓子喊的。 胳膊和腿似乎压了千层铅,咬牙使了半天劲,才堪堪挪动一点点。 和不明阻力挣扎抗争许久,我终是彻底睁开了眼,一时之间心脏砰砰直跳,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而我盯着眼前的床帐和天花板,有那么半天的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清楚自己正在何处。 巢xue…… 阿尔托利…… 插入心脏的长刀…… !! 西恩!!! 我蓦地坐起,浑身冷汗涔涔,下意识地就在身边查找、摸索,试图找到梦境中那只形单影只、孤单寂寞的雌虫。 床帐掀开一条细缝,床垫陷下一块。有虫坐了进来,将一杯水递到我唇前。 我像离海的鱼一样大口吞咽,转眼间就喝完一杯。黑影退出,回来时又拿了一杯。 这次是丝丝甜甜的蜂蜜水,一下就给了我半条命。 心脏的鼓动渐渐慢了下去。 我的理智随之复苏,将前因后果一起送回给我。 光复礼、祭坛、肉-体标记、精神标记、精神链接…… 还有这段属于西恩的记忆。 怪不得他不愿让我进入精神域,推三阻四延迟精神链接的时间。 哪怕我们确认了彼此身份,互相表明心意,提起这事,他还是那般忧虑重重,甚至说出看完我会讨厌他这样的话。 ……只能说他实在很了解我。 如果没有精神域里的共感共知,如果只是口头第三方叙述,说西恩·萨洛提斯在后世三四十年,变成了一只半虫化、沉浸杀戮、四处掀起硝烟与战争的怪物,我确实会讨厌他。 他已成一只活生生的杀戮机器。后面几十年,他杀过的虫何止成千上百。 他明明有能力重建帝国,却放任不管,让国家分裂成那样、因此而死的无辜者又有多少。 无论理由如何,战争都非公平正义,牺牲死去的总是最弱者、失去最多的也是他们。 而做出决策、在幕后掀起斗争的那些虫,则安然无恙地躺在自己的奢-靡大床上,做香甜的梦。 凭什么? 只因他们是平民?没有站在政坛的中心,不具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 又是谁规定了,掌握权力的虫发号施令,其他虫就得像棋子一样去送命的逻辑? 少年时我一边读治国理政的指定书籍,一边皱眉对西恩抱怨。 将授课老师布置的作业翻来覆去地看,然后越看越生气,最后索性把作业扔给他,强行厚脸皮让西恩帮我做。 他当然不怎么乐意,我就对他撇嘴,回他一句:谁让你是我未婚夫。怎么,不愿意? 黑发雌虫总是一副无语的表情,似乎想同我争论什么,但又被这万能理由噎得无法反驳,终究还是帮我做了,并总是在截止日前几天。 他太了解我,有时却又不怎么懂我。 我真的知道了这段记忆,看完了我死后几十年他过的生活,我讨厌他? 说什么鬼话! 宇宙的主宰,我都快痛死了! 那不止是肉-体的不适,而是整个灵魂、神经都在齐齐嘶喊的痛苦绝望、寂寞孤独。 难以想像,他就这样熬了下来,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又一年。 就这样撑了那么多年。 眼眶一热,有什么涌了上来,一滴一滴,汹涌而至。 待我察觉想再抑制时,已来不及了。 第66章 我本能地将被子一扯,蒙到头上,翻身成团,将自己整个缩进密闭昏暗的安全空间。 再放开管束。 眼泪浸入枕头,不过几秒,嗓子和鼻子一起阻塞,我喘不上气来。 我慌乱地在记忆中搜索着安定点。 落在记忆最后一段。西恩像我一样,再次开始,回到二十多岁的时候。 他不再迟疑,没有冷冷推开少年雄子,对他一通说教。 而是贴过来,身体力行地对阿尔托利表达爱意。 他握住阿尔托利的尾鈎,舔大那个,又来舔手心这个。 那时的情绪是甜蜜满足的、无比喜悦还带着安心,很好。很好。继续回忆…… 后面的画面有点模糊。 残留的一点尾韵只持续到西恩彻底扒掉阿尔托利的衣服,坐到他腿上时…… 但也足够。看那架势,百分百生米煮成熟饭了。 眼泪止住了,我不由弯起嘴角,刚溢出一点点笑容,却又僵在那里。 这么说,十七八岁时阿尔托利就已经和西恩有了夫夫之实? 那为什么还要去招惹科尔??两虫吵架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不像。西恩那天生醋桶子,就是吵架也得虫绑自己裤腰带上。 那为什么? 我从床上跪起。 不对不对。 我快速搜索二十一岁的阿尔托利记忆,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和西恩的甜蜜日常。 反馈回来的感知,还是那样的争锋相对、冷淡、讨厌…… 正要继续想,一只手臂忽地将我从被窝里掏出,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脸颊眼角。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优雅磁性的中低音,温和沉稳,不是西恩。 我却瞬间僵直,不敢动弹。 实在是太久了……太久了…… 久到我缓缓抬头,微微眯眼,在熹微的光线中辨认出这只虫是谁时,那个字还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银发紫眸,古铜色的皮肤;五官英挺,轮廓深邃。 有宽阔厚实的双肩和强健有力的手臂,以及总是对我淡淡笑着、眼里盈着宠溺包容之光的笑容。 见我呆愣,雌虫伸手,将我搂进他的怀里。 “阿尔托利,不生气了哈。上次是哥哥的错,哥哥给你道歉。对不起我们小玫瑰,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想做什么哥哥都答应你。” “这次昏迷这么久,吓死我了。还一直在做噩梦,又骂又踹,梦到什么了?” “……哥哥……呜……” x的! 为什么要用这种哄虫崽的语调和我说话!! 我又不是只有三岁!!! 害得我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哗哗肆流、汹涌澎湃…… xx的!! 你就不能换个熏香吗?!这么多年了老喜欢用一种,害得一进鼻子那些不愿想的事儿全来了。 好一个古早记忆全集合,都不给我反应时间,直接联手组成舰队,将我的理智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哭得视野一片模糊,狂乱地道歉、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直接窝在奥兰陛下肩窝里来了个嚎啕大哭,连鼻涕都流了出来,还开始打嗝、抽噎。 “为什么要道歉?啊……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的。” “不管你做了什么,哥哥都会原谅你。” 雌虫轻拍着我的背,用手一下一下理着我的头发。 熟悉的熏香和信息素混成一股独特威士忌酒味还有冷冽木质香,侵入我的鼻腔,将我柔柔包围。 很快,冷冷的味道转暖,变成平静温和的树脂调,让虫无比踏实。 闻了再闻,嗯,的确是属于奥兰·弗里德里希·罗森克洛伊的气味。 不是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记忆排着队又回到它们原本所在的地方,我的情绪渐渐平复,红着一双兔子眼,开始打量眼前的雌虫。 又高大又挺拔,宽肩,紧腰,长腿,和我有点相似的五官,却是完全刚直深邃的线条。 即使是在室内,在我卧室,他还是穿着万年不变的衬衫西裤马甲三件套。 他系着一条温莎结的银色条纹领带,上面夹着刻有皇族印徽带钻领带夹,穿着非常显腰身的银灰色暗纹马甲,马甲被布满紧实肌肉的后背撑出一个非常完美的弧度,修饰出雌虫健美的猿臂蜂腰。 一条同条纹西裤,料子顺滑很有质感,几乎没有多余的褶皱,衬托出他修长笔直、又富有力量感的腿部线条。 整只虫温文儒雅着低调奢华,又暗藏杀伐果决的气息,见我打量,他挑挑眉,温和的笑容里带点肃杀之气,还有些霸道。 “……哥……你以前有这么……帅吗?” 回答我的是雌虫抽在我脑后的一个爆栗:“怎么说话的!感觉在骂我?” 气势十足,手劲却很小。 “……西恩呢?”我嘿嘿一笑,揉着脑袋后躲去,“怎么是你在这?” 眼前的布置摆设,都显示我还在圣廷的居所。 中央星克里星和克墨斯不算远,但单程也得五六小时,对于事物繁忙的虫帝陛下,要抽出来来回路途加上圣廷停留时间,日程可得好好规划调整。 兄长沉下脸,声音又冷又低:“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 “一、两天?” 我估摸着。觉得已经预留了充足的时间。 “整整五天。” “啊?” “萨洛提斯已经走了。整个远征军团可不会等他一只虫。” 雌虫冷哼,随后又看向我:“你和萨洛提斯,在圣所里到底做了什么……” “天空出现极光,还引起一阵地震。我问那老头,嘴风太紧,一丁点都不透露。” “只说和光复礼相关……” 雌虫咬牙切齿,脸色十分阴沉:“地震发生后我立刻赶来圣廷。正赶上萨洛提斯和你从圣所出来。” “还好你看上去没有什么,那老头也向我一再保证。” “我才让那只虫全手全脚的走了……不然……”他冷哼一声,眼里涌出冰冷杀意。 我被杀意一激灵,整只虫直到此刻才彻底清醒。 他是真的想杀了西恩。 就因为我们从圣所出来时,西恩站着、清醒;我昏迷、看上去好像受了委屈。 也是真的因为老师多说两句,他才打消那个念头。 ……这可真是我哥,如假包换的奥兰陛下。 ss级的王虫,帝国的杀戮机器,看上去哪哪都完美正常,实则有很大问题的…… 我哥。 “老师说的没错。” 我安抚地拍拍雌虫的肩,对他露出一个“我很健康没有任何毛病的”完美微笑。 “光复礼耽搁那么久,是因为刚好撞上了我的一次觉醒。” “多亏了西恩,我现在已经是s级了。” 我斟酌了一下,用兄长也听得明白的逻辑重组了下语言。 “你不仅不能生他的气,还要感谢他……唔,折算一下算进他军功里好不好?回头晋升给点优待?” “……” 兄长瞟我一眼,眼神讳莫如深,不知他又想到什么。 不过杀意是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 “可以考虑。” 他捏捏鼻梁,似乎突然涌上一阵疲累,就势轻靠上我的手臂。 “我守你三天,比他还多一天,你醒来只问他,不问我。阿尔……” “哥哥很伤心。” 宇宙的主宰! 时隔多年的奥兰撒娇,谁抵抗得了? 当即赶紧抱进怀里,拍拍拍拍:“对不起嘛。” 我故意放软声调,凑到他眼前小声说:“哥哥对我最好了,其他虫都比不过,我知道的。” 这话说完,我鸡皮疙瘩先掉一地。 真不知道兄长每次如何毫无心理障碍的一秒转换。 “阿尔真乖。”兄长用脸蹭蹭我的手心,冷硬的棱角也变得柔软几分。 他保持这个姿势静静看我一会,随后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便拿开了我的手,走出房间。 端着一份早饭回来。 “!” 我一咕噜爬下床,奔去清理间,速速洗刷完毕,坐到桌子旁。 “谢谢!” 埋头狂吃。 全都是我爱吃的。吃着吃着眼眶又热起来。 趁他不注意抹了下眼睛,吸吸鼻子,继续大口干饭。 帝国雌虫十八岁成年,雄虫二十岁。 这只是法定年龄,真正的生理成熟,摆脱亚成年体,转为成年体,以一次觉醒为界限。 这就是为什么阿尔托利能成功将婚约拖延了一年。 因为严格意义上算,他不算真正成年。 但其实由雌虫主导的一次觉醒引导本就包含在婚约内容里。 第67章 所以还是阿尔托利耍赖。 呃,扯远了。 话说回来,一次觉醒后雄虫身体会迎来二次发育。 不光体能,有的还会长高一点,精神力通常也会上跃一阶层。 这里的上跃,听着简单但需要精心策划。 上跃的前提是一次觉醒时,睡得那只雌虫足够厉害。 即使如此,从a跃过a+,升到性质完全不同的s,也是件难度很大的事。 现在想想,老师早就将一切安排好了。 就……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吗!!! *&%^&*@###!!! 一边暗骂一边使劲咀嚼。 五分钟干完一盘,没啥感觉,正要追加餐食,一盘堆得满满的食物又被推了过来。 又一盘。 吃完三盘才缓过神来。 再一抬头,兄长坐我旁边,交叠双腿,一边喝着红茶,一边静静看我。 有点……不好意思。 我瞅瞅堆栈起的空餐盘,已经不记得刚才是否有顾及餐桌礼仪。 呃>/////////////< “一次觉醒后,会有几天,你的整个身体都不太对劲。” “想像一下,你的身体容量从一小杯水变成了一大缸。” 兄长宽慰:“食欲只是其中一项。等稳定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 是吗? 我抓抓头发,印象中上辈子一次觉醒完全没有类似症状。 和我后来的普通fq大差不差,前期像发烧感冒,中期x欲爆棚,抓着科尔在床上混了三四天。 级别也没升…… 后面兄长的雷霆暴怒倒是记得非常清楚。 当场就要冲出去杀了科尔,手臂上的尖刺都冒了出来。 科尔等在隔壁,听到声响冲了过来,一见面就给兄长跪下来。 说一切都是意外,说他知道错了。 然后他直起身扬头看兄长,说他怀孕了。 兄长要杀他,可以等虫崽出生之后再杀不迟。 那会,我和兄长一样震惊,直接楞在原地。 科尔又说,虫崽可以没有雌父,但这是我的第一只虫崽,他必须有合法身份。 他请求陛下赐婚,让他以雌君身份,与我结为夫夫。 那会普兰巴图之战结束不久,我才取消与西恩的婚约,刚刚打了个胜仗。 前几天我才在圣廷第一次见到战后的西恩,那只已经完全虫态化的怪物。 我心理很不好受。 连着几天都没有心情和科尔亲热。他察觉了我的失落,没有问,也没催我婚事。 却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同兄长吃饭,就爆出个如此大的消息。 兄长看他许久,手臂尖刺收起,理理衣服褶皱,居高临下地看他,声音冷如坚冰: “去做全套检查。将所有结果发给弗朗西斯。” “若敢有一丝隐瞒欺骗,你活不过明天。” 结果他确实怀孕了…… 我却没有一点当雄父的喜悦,明明是自己选的虫,那一刻,我却忽然感觉我看错了什么。 ……有声音从门那边传来,揉了揉眼。 怎么有五六只陌生雌虫正在进我房间? 愣神间,他们已走到我面前,恭敬下跪,单膝着地,头颅深垂。 “见过殿下。” 五只雌虫,清一色的185+高个,穿着笔挺的衬衫西裤,衬得各个身材出众。 每只都是深肤绿眼黑发,长相都很帅气,五官偏冷,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你刚刚一次觉醒结束,需要雌虫。这五只都给你留下来玩。” “放心,都提前打过避孕药物,不会有任何麻烦结果。” 兄长在我背后淡淡说道。 明明是帝国通用语,我却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是我错觉?他们怎么都很和西恩长得有点像?” 我挑眉,疑惑。 “你不是喜欢这种类型?还是不满意想换?” 兄长谆谆诱导,很有耐心,还能听出点笑意:“金发?还是再壮实一点?最近采访里,你说过你喜欢块头大的。” !! “哥!!” 我无语至极,转过头狠狠捏上他肩: “虽然他们连雌奴都算不上,对你来说可能也只是送我的玩具。但我已经有西恩了。其他任何虫,我都不需要。” “我只说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听我讲、真正地理解。” “西恩·萨洛提斯没有替代品。” “他和您、和老师一样,对我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收起笑容,直直地看着兄长。 我这个哥哥哪里都好,就是脑回路比较诡异。 他的世界只有“我的”和“非我的”这一简单划分。 “我的”是他要保护的。 “非我的”则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可以随意使用、丢弃或者更换。 感到安全时,他会很有耐心、特别体贴,还会开玩笑; 若有危险临近,他会异常敏感,竖起所有尖刺,只为保护他的领地。 他能正常处理政务、没啥大问题地和大臣议员交谈,全靠他超绝常虫的智商和学习能力在发挥作用,而不是他天生懂得权谋大局、如何操纵虫心。 我希望他能将西恩也放进“我的”这一领域。 “独一无二吗……” 雌虫盯着我的脸,凝固了笑容。 我将那些虫赶了出去,回头瞅了一眼,雌虫还坐在角落,慢慢地品茶、喝茶,若有所思。 我知道他得消化好一会,干脆不再理他,拿了换洗衣服,就去里面洗澡。 昏迷五天,直接错过了和西恩的告别。 我无比后悔。 一想到后面要半年才能真正见面,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甚至有那么一两分钟,满脑子都是怎么混进出征军团,跟着他一起去的念头。 我用凉水洗了洗发热的面颊,狠狠拍了拍。 不要恋爱脑!阿尔托利! 还有很多正事要做! 洗澡前,我打开终端,查看私虫讯息。 果然有封来自西恩的未读讯息。 是段影像。 点击播放,雌虫穿着军服的半身投影出现在我面前。 是逆着光在傍晚时分拍的,从后面布置来看,是我的卧室。 雌虫黑发绿眼、身姿笔挺,冷硬刚直的线条在夕阳下被镀上了一层古铜色的光晕,显得他无比生动、英挺,眉目明亮得像能烫人,看得我心头一阵邪火。 “……你应该都看完了吧,是不是很生气?” “对不起。……没有守护好这个国家。” “我只是太累了……太累了……阿尔……” 西恩沉默了片刻,尔后深深叹息。 ……如此静默片刻,他消沉的面容忽然又舒展开来。他的绿眸中闪过一丝热切。 “这次我会尽我所能,做到和你的约定。” 他的目光移动,落到边角,从方向来看,应该是我的床。 当时我正在他的记忆中穿梭、跟着他这一生 ,起起伏伏。 “阿尔托利,我爱你。” 他的目光在那只雄虫脸上移动,眼神凝聚着迷离、爱意,又有一些痴迷。 “……别生我的气。” 影像就此中断。 我刚凝起的笑容就那样僵在半空。 不是,最后那句怎么听怎么像flag! 我冲出清理室,朝房内另一只雌虫大喊: “哥,我要和西恩通信!” “现在就要!” 第38章 名副其实的圣子 个虫终端滴滴滴响着。 响了许久许久,都是无法接通的提示。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前方放着我从手腕解下来的终端,拧眉盯着,恨不得将它看出个花。 这期间,拉格指挥着侍从进我房间数趟,兄长则一直在那悠悠喝茶。 我终于放弃了拨打西恩的联系号。 转头看向雌虫:“哥,有西恩的消息了吗?” 雌虫叹了口气:“……问过了,军团还在跃迁。” 我追问:“那下一次什么时候到达中转星?” “阿尔,这是军事行动,通信频道都是加密专用的。你有什么重要事,非要联系萨洛提斯少将不可?” “……”不安desi行吗? “都什么年代了!圣子没有特权的吗?!” 我愤恨地站起来,卧室里转圈圈: “我可是少将阁下的雄主。雄主有急事找自己雌君,难道帝国婚姻管理局和军部不应该给予大力支持?” “所以到底是什么急事?” “……”立flag急事。 我眨巴着眼看向兄长,希望他能通过眼神读懂我没法出口的担忧。 但一样的招式,西恩百试百灵,兄长只是烦躁地狠瞪我一眼,末了像是终于忍不了般,放下茶杯离开了我房间。 “等军团可以联系上了,我会让虫第一时间通知萨洛提斯少将。” 第68章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洗漱、换衣服,我在老师那边等你。” “有很多事,我等着你的解释。” 最后那句怎么听都有点咬牙切齿,让我习惯性地一哆嗦。 不是,阿尔托利最近没有惹他吧。 刚才也有安抚到位吧。这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殿下,请允许我为您更衣。” 拉格适时带着哈勒等侍从出现。 我在一群侍从“半强迫”的推带下来到更衣室。 一进去我就知道他们刚才进进出出是在干嘛…… 我随手拿出一件白衬衫。 繁复的蕾丝花边、透明双层纱的灯笼袖、竟然还有几条丝带? 再拿出一条黑色裤子。 乍看正常。再一看,还有黑金银暗纹? 不是,一条裤子,它要这么花哨干吗?? 我不死心,继续翻看。 这次找出一件从侧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长袍。 他总得给我留两件基础款吧! 长袍是高领无袖款。 配一条镶满细碎钻石的腰带,闪瞎虫眼,还是缝死不能拆的那种。 就连配饰区都被大换血。 我日常喜欢的各种精致小巧低调的戒指项链耳环头饰,全变成了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珠光溢彩、一看就该全进圣廷珍藏库的奢华珠宝。 “……” 我站在原地,感觉力气顿无,然后想起了,当年为什么有段时间,我和兄长关系很差。 他喵的控制欲太强了!!! 小到一日三餐饮食安排、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饰品,中到交什么朋友、玩什么运动,再大到婚姻大事、事业选择,基本全都被奥兰陛下安排的清清楚楚、妥妥当当。 阿尔托利天真可爱、乖巧驯服地任他安排了十六年。 十六岁后,开始个虫独立意识觉醒,突然惊觉自己活在一座巨大奢-靡的华贵鸟笼里。 开始反抗、叛逆。 不再日日向兄长汇报自己做了什么,也不再同他分享每日心情,打过来的通信三五句便挂断,提前说好的见面安排能拖就拖,拖不了直接玩失踪。 经常翘掉各种会议和宴席,拒绝采访,咒骂那些别有目的靠近自己、又在更大利益前背弃自己的“朋友”。 最夸张一次的离家出走,是他隐形埋名、改头换面的逃到一处偏远行星,在那里离群索居了三个月,最终因想念自己兄长亲手做的苹果派、舒适温暖的大壁炉,以及最新发售的全息游戏舱,灰溜溜地自己回来了。 由此可见,阿尔托利,有点想法,但觉醒的太晚,到发现时,性格已经基本定型,很难有大的改变了。 再想想,会落在科尔的陷阱里,似乎也有迹可循。 阿尔托利对自己的事情一向不很上心,习惯了被控制、安排,拒绝了兄长安排的萨洛提斯家,又为自己选了实则更差的另一家。 科尔·舒尔希,看似脾气好、对阿尔托利百依百顺,实则很有主见城府,每一步关键点都计算得当,从未失手。 ……我突然想起当年他赶得恰恰好的“怀孕”。 那只虫崽后来没有出生。科尔怀孕四个月时,因为“缺乏灌溉”和雄父精神力支持,虫蛋自然生化、流产。 那会我一门心思扑在西恩的救治上,回家时已经很晚,又很疲累,基本没再碰过他。 灌溉义务全忘在脑后。 然后我娶了西恩,进行了我们的手术“初夜”,自那以后我元气大伤,休养许久才能正常施用精神力。当然也谈不上和虫蛋每晚精神力交互。 我当时非常愧疚自责。 科尔却异常大度地原谅了我,重话都没说两句。 此事就此轻轻揭过,好似那个虫崽从不存在一般。 后来那么多年,他没再成功受孕。 ……如果那只虫崽,本身就有问题呢? 一个念头掠过。一瞬间,我力气不支,只能扶住椅背支撑身体。 虫族出生率一直都不高。 越是级别低的雌虫,正常受孕就越是艰难。基本都需要借助医疗手段。 所以为什么高等军雌经常被虫诟病,但贵族们还是喜欢娶? 除了由此带来的庞大资产,还有高于平均值的受孕、虫崽出生率。 科尔只有a。 短短一年不到就怀上虫崽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现在想来,当时时机、他的态度和后面的结果,都透露出点古怪。 我用手指攥捏椅背,直到指关节都开始发白: “拉格。” “是?” “帮我查查,莱伊殿下和科尔的关系。” “重点查,他们是否在圣廷之前就认识、来圣廷后见面频率、有没有其他人知晓这事……” “还有当年,我和科尔认识的那次意外,有没有什么古怪……” 我一口气说了几个疑点,说完拉格脸色比我还难看。 “别让兄长知道。如果老师问起,可以全部坦白。” 刚刚重生那会,我怀疑过这两只我上辈子最信任的虫,是否早在一开始就有勾结。 但如果,比那还早呢? 莱伊嫉恨我,但他年纪小,这个时候,还没有太多城府,只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科尔有野心,可他出身差、没什么有价值的虫脉,只是一枚外表光鲜亮丽的合适棋子…… 一定还有第三只虫,在他们背后经营谋划。 而如果这是真的,我的不幸,只可能是他所图的最小一块…… …… …… 我勉强从那一柜子新衣服里,挑了件不那么招摇过市的长袍穿了。 又让哈勒帮我弄了一个相配的发型,戴上兄长送来的一条新蓝宝石项链和戒指,耗费近一个小时,全身才打点妥当。 累了个半死。 然后按照正规宴会流程,坐着圣廷的古老晃悠马车,有虫一路扬声报我名号,被大批侍从跟着、引导,来到圣廷规格最高的宴请大殿,和老师、兄长一起吃午餐。 等侍从关上门、我终于能坐着不挪位时,我的不爽已肉眼可见。 “怎么选了这件最素的?” 虫帝陛下一身华服,还戴着一顶小小王冠,打扮得英气逼虫,绝对的王者风范,手上戒指的光晃得我眼睛都要瞎了。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阿尔托利,光复礼的异变、你的昏迷五日,还有奥兰专程过来,可给媒体们提供了非常多元化的素材。” 老师今天也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礼服,坐在长桌一端主位,幽幽说着,听着颇有几分冷嘲热讽。 “圣廷需要举办一次正式接待后发布通稿,对这几天发生的事做官方说明解释。” “您如果早点把能说的都说了,也不至于搞成这样。” 我不满地嘟囔着,眉头越皱越深。 “敏锐的观察力、灵活的应对力,还有敢于冒险的心,是考验得来的,不是靠我帮你作弊。” 好家夥。直接把我逗乐了:“您就不怕我白费您一片苦心?” “给你足够多的提示了,阿尔托利。你要真有那么蠢,我们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对话,而是忙着处理你的黑料丑闻。” “那些算什么黑料丑闻?” 兄长突然横插进来,冷哼一声:“明明是圣廷骑士处心积虑勾引在先。” “圣座阁下不如先查查圣廷纪律,手脚不干净、品德败坏的垃圾都臭气冲天了,还不清扫?” “如果不方便,我可以代劳。” 我一秒摆脱被动地位,当即招手让侍从满了一杯葡萄汁。 吸了两口,满足地向后靠去。 “祝祷仪式上的视频我已经看过了。” 老师脸色阴翳起来: “关于理乍得主教的惩处决定,圣廷正在商议。结果近期就会出来。” “至于西恩说的那些□□……是理乍得弟子查斯的主意。” “他和其他同谋者,已经都抓起来,正在裁判所审问。” “阴谋破坏光复礼和圣子晋级,按圣廷律法,最少也是精神力重度惩戒加终身监禁。” “圣座,别同我说这些。我要的是全面大清查!” 银发紫眸雌虫冷冷看来,气场如泰山压顶十分可怖:“您只说到底查不查?” “一想到这地方居然有那么多虫想谋害阿尔托利,我就一分钟都不能忍受!” “我当初居然会答应,让他待在这地方!理由居然是比皇宫更安全!开什么玩笑?!” 一掌拍下,圣廷用了几百年、坚固无比的稀有昂贵餐桌 ,就裂出几道向外延展的大缝来。 “水至清则无鱼。陛下。圣廷不是什么世外桃源。阿尔托利身为圣子,学会在日常中应对这些,是他的基本功课。” “没看他这次应付的还挺不错?你不为他感到骄傲吗?” 正在餐桌上埋头苦吃、且已经清理完小一半我忽然捕捉到关键词。 第69章 “——诶老师你为我感到骄傲?” “——哥,圣廷真的比皇宫安全。” 两虫齐齐转来,对着我厉声怒道: “闭嘴!!” “闭嘴!!” ……只有凶我时,他们两才会站在统一战线。 我听着他们就我的教育方针以及圣廷和皇宫到底哪里更适合我辩论了又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两虫气喘吁吁,都累了个半死。 老师是嘴皮子累。 日常这帝国就没虫敢和他这么杠,但我觉得他乐在其中。 兄长是控制自己累。 他的压制场随时随刻都在危险在线,几次指甲变长又缩了回去,硬生生又给那可怜餐桌添了几道抓痕。 我? 我吃饱喝足,一人解决了三人份的大餐,还吃了饭后甜点,刚才那点不爽烟消云散,且已打好了接下来谈话的腹稿。 “结束了?” “那我可以说两句吗?” 我对老师狗狗眼,对兄长微笑脸。 两虫互看了一眼,用那种“这臭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的内部眼神默默交流十几秒后,点了点头。 “老师,上次的采访治疗虽然我没收到反馈,但效果应该非常不错吧。” 我对自己的精神力很有自信。 “加上圣廷刚公布出去的、我的各项精神力指标数据,还有光复礼的直播……” “现在的圣子阿尔托利,应是媒体关注的焦点、民众好奇的热点。至于军部和皇家研究所,十有八九急的要死,将我那些采访翻烂了、想要验证我到底有多厉害。” “那些混——” 兄长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嗖嗖冷意直接给房间来了个大降温。 我握上他的手,半强硬地逼他放开攥紧的五指,然后用我最认真的表情看向他。 兄长一张脸冰冷,不言语。 “我知道,您和老师这么多年,一直怕我的精神力特殊之处泄露出去,所以做了各种举措。” “那时我年幼弱小,天真无知,如有有虫成心算计谋害,你们防不胜防。”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成年,也已晋升s。” “我的圣愈,比一般圣职者的治疗谱系更广,还可根本性地解决雌虫狂化治疗中的免疫耐药问题。” 我清楚明晰地说出这么多年来,兄长老师们每次提到我精神力时的含糊部分。 “只要我站在台面上一天,只要我还要为帝国为圣廷做点什么,这个秘密就迟早会暴露出去。”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宣布,将主动权握在我们手心。” 狂化治疗中的免疫耐药问题,困扰圣廷治疗者和有狂化征兆的军雌已有很多年。 雌虫随着年龄增长,精神域会慢慢积攒垃圾、产生问题。 时间久了,这些问题会影响到身体机能甚至肉-体健康。 因此普通民众需要定期接受雄虫精神力清扫、梳理和映射治疗。 只要控制得当,便可健康安全地过完这一生。 这种情况只适用于普通民众。 从事暴力职业的雌虫,他们会面临一个目前为止,还没有办法彻底解决的困境—— 狂化。 狂化过程一旦开始,便不可能逆转。 最多最多,只是控制,让其不再发展。 还得靠圣职者。 还不是普通圣职者,只有高级别雄虫可以通过精神力治疗,提高雌虫自身免疫功能,来抑制雌虫的狂化进程。 其中最麻烦的是,免疫耐药的问题。 一旦雌虫接受习惯了特定雄虫的精神力和药物,便会逐渐产生抵抗性,不再对雄虫的治疗产生反应。 狂化会继续发展。 为了继续治疗,军雌们只能不断更换治疗的医师和药物。 耗费大量精力、金钱不说,还有治疗师的问题。 高级别的雄虫治疗师本就寥寥无几,再要从中挑选适配自己能量属性的,一圈转下来,经常只有个位数。 更何况有狂化症的军雌千千万万,等着治疗的大排长龙,一旦完成第一第二轮(以一只雄虫医师为一只),他们几乎无虫可选,只能等死。 在此背景下,老师和兄长隐藏我圣愈能力的原因显而易见—— 只要这一消息放出去,我不知会成为多少虫势在必得的盘中餐。 而为了活命,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辈子,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会在风尖浪口上下不来。 “没有比这个更名副其实的圣子了,不是吗?” 屋内气氛忽然有些沉重,我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以后,只要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圣廷都不会倒。” 兄长看上去并不赞同,他的五官有些扭曲:“阿尔,不是这样……” “哥哥,你怕什么?” 我转向这场谈话的关键人物,也是我要做到的第一件事—— 说服这个帝国的主宰者,让他将我看做可以倚靠应用的战力,而非挂在墙上的收藏品。 “老师仅凭自己一虫之力,便稳定了帝国大半个军部。” “而我有如此天赋,你却觉得我比不上他?” “只要你允许—— “没有谁,可以趁机蚕食、阴谋叛乱,也没有任何敌人,能过了这铜墙铁壁。帝国所有战力,将会被我统合成您手中无坚不摧的盾、以及……最锐不可当的剑,” 一句说完,满室静寂。 我又转向老师。 “艾尔瑞亚,是圣廷心腹之患。老师,我们已观察的足够久,也给了他们太多机会。” “是时候收网铲除。” “德罗萨一行,您身为圣廷之基,我希望您能谨慎考虑。如若实在要去,我愿替您走这一趟。” “刚好……圣子殿下最近名声大噪,我代您去,很给他们面子。” “我再在当地完成一场大型治疗仪式,素材足够圣廷宣传到新年。也能压下圣廷对艾尔瑞亚的动手的消息,分散几分注意力。” 气氛更凝重了。 这些内容,有些我之前同老师谈普兰巴图的对策时提过一点,有些则是第一次讲出来。 也许我的口气太过笃定,让两虫有些不适。 为了化解尴尬,让他们觉得我不是野心勃勃要冒犯他们的权威,我埋头又吃了一块蛋糕,给他们足够的消化时间。 吃蛋糕时,两道目光如芒在背,刺得我皮肤阵痛。 “唔……这些都是我闲来没事想的,你们……” 我咽了口口水,目光飘移,忽然就变得很没自信: “觉得怎么样?” 第39章 最高臣服 帝国新历1124年9月26日。 距离光复礼之后的第二个星期天。 针对12日光复礼上的天空异象和之后发生的小范围地震,圣廷官方在当日无虫伤亡的简短说明后,再次公开发布一篇正式官方通报。 此篇通报附图3张。内容正文不过500单词。 图片1为教宗塞尔苏斯阁下和虫帝奥兰陛下的并肩合影图。 图中黑发雄虫一身黑金长袍,冷峻肃然的面容已看得出岁月的痕迹,但依然秀美清丽,使得雄虫当年以一虫之姿迷倒大半军部的传言显得更加真实。 银发紫眸的雌虫则身着奢华礼服,肩披猩红如血长披风,手握地位权势的帝王权杖,面带微笑,尽显威严宽宏的帝王气度。 此图发布后快速登顶当日热搜,不下百家媒体盘点起了虫帝陛下今日所佩戴的珠宝名称和悠久历史。 图片2则是圣子阿尔托利的单虫图一张,是全景抓拍图。 图上圣子坐于圣廷古老的马车之中,八匹白色骏马佩戴着金色的镳和辔绳,顺滑的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们昂首阔步,脚步稳健而优雅。 圣子身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浅银色长袍,领口袖口绣有金色暗纹,浅银色长发在脑后由一条蓝宝石细钻发带束起,和他脖颈上所戴的蓝宝石项链、以及手上的戒指是同套饰品。 图片拍摄时,圣子对着镜头浅浅微笑,眉宇间的气质却依然冷淡疏离,少而精致的宝石饰品则将他的美貌衬托出几分锋锐冷冽。 网虫热评:真·上古雄子附体。 得益于圣子在光复礼上的上古祭祀打扮,近期帝国复古服装和相关饰品销量节节高升,一周最畅销书籍排行榜top3全被圣廷典籍霸占。 与恩涅斯一世相关的冷门研究著作同步迎来销量热潮。 据传圣廷学徒们将各教区图书馆里的所有相关书籍一扫而空,并在圣廷内部论坛就恩涅斯一世取得的功绩和犯下的错误展开长达三天三夜的辩论。 此次辩论涉及的几个内核贴截图被泄露到公开论坛。 因含金量太高、干货太多,网虫疯狂转载,就此展开二级讨论。 还有几家三流小报,报道了几起网络黑客试图侵入圣廷数据库参与讨论的新闻。 第70章 图片3是教宗、虫帝以及圣子三虫在餐桌前的合照。 教宗居中,圣子和虫帝分居左右两端。头顶的华贵的枝形吊灯投下阴影,图片因光影恰好一分为三。 有嗅觉敏锐的记者,在自己当日专栏里将此图命为“三位王者”。 正文内容500字。用非常官方、正式的措辞,宣布了三件事。 一、9月12日举行的光复礼圆满完成,效果空前。 二、圣子阿尔托利在光复礼中完成了一次觉醒。综合级别现为s级。 三、圣子阿尔托利将于下月上旬,作为教宗代言虫前往德罗萨分教区出席安息节。 对于天空异象和之后发生的小范围地震,圣廷官方指明其为“光复礼的附带影响”。 此官方声明一发,又如一大块冰落入本就沸沸扬扬的开水之中。 最近两周,本就吵得不可开交的几大在线论坛又是一波血雨腥风。 【这春秋笔法,明显是有什么大秘密瞒着民众!我们的知情权在哪里?!!!】 【赞同!!!之前几十个字就打发,现在好了,几百个字一样打发!完全不需要解释的,牛逼!】 【??不是,重点是那个吗?圣子晋升s了诶!那可是s,s,s啊!!】 【圣廷综合级别s的雄虫保守估计不超一百只。而且七成以上都在裁判所,基本都是圣祭单项远超平均值的杀虫机器。圣子这s,是靠的哪一项啊(摸下巴)】 【有什么好意外的?不看看圣子一次觉醒睡的虫是谁,萨洛提斯家的天才。切,给我一只s级雌虫,我闭眼也能升。】 【你就吹】 【圣子什么级别关我屁事?】 【笑死虫。当时的直播也是,莫名其妙断了。什么道歉解释都没有。不是我说,圣廷总部诶,就这管理水平?说地震就地震,说极光就极光。是在变魔术吗?】 【靠官方不如靠民间。来来来,给兄弟们看个好东西。(截图1)(截图2)(截图3)】 三张图加载显示。正在浏览帖子的网虫们反应几乎完全一致! 【!!!】 【靠!!!】 【真假???】 【太牛了!!!】 【哪里来的????我怎么没有看到???】 【不是p的吧???告诉我不是p的吧????】 点开大图,仔仔细细看了又看,还有存到自己终端用各种软件分析对比的。 一番操作下来,有制图和视频大神确认—— 经查验图片没有任何问题。 是真的。 顿时,引起又一波疯狂回帖、发帖讨论! 只因图片的内容太不可思议、又太让虫震惊!!! 截图1不太清楚,能看到是当时直播的画面,还是那扇门,但是门打开了,有两个虫影从门内出现。 一只雌虫打横在怀里抱着一只虫。 雌虫穿着十分清凉,仅在脖颈间带了项链,穿了一件脏兮兮皱巴巴的短裙。 怀里的虫看不清面容,从身量来看是只雄虫,被一块布包着 ,露出纤细的手腕脚腕。 似乎已经昏迷。 图2距离更近了一些。 两虫的面容清晰可见。 雌虫黑发绿眼,眉头深深皱起,表情十分焦急关切。 怀里雄虫一头银发垂下,沉睡的侧颜天真无邪。 明明周围很暗,也没有什么额外光源,两虫却彷佛被什么包围在一圈淡淡光晕里,连皮肤细节都清晰可见。 图3是更清楚距离更近的一张连拍。 有虫将图3单独截下,又在雌虫嘴唇、脖颈、腰腹、大腿等部位用红圈画出。 【当初谁说光复礼这么久是他们在里面干柴烈火亲热的?神预言帝!给您跪下了!】 【娃哈哈哈哈哈级别果然是a吧!!!果然是年轻大胆啊!!!真羡慕啧啧啧。】 【这是a?你们都瞎了???妥妥s吧!】 【哪里瞎?我看了五六七八九遍愣是没找到s的证据。求大神指点。】 【菜鸡!!!重新发了,重新标了,再看不见就别再上网快去看眼科吧!】 重新发出的图3,用高亮笔涂出了雌虫后颈的一块。 调低亮度、拉高对比度,减少曝光后,雌虫后颈处出现了一个约莫半指粗细、针孔状的圆点。周围的皮肤也有些微凸起。 【!】 【!!】 【!!!】 【这、这……这是标记了???】 【……】 【……】 【……不敢置信……】 【为啥啊为啥啊为啥啊我不明白啊!!!!干嘛要标记啊!!!少将阁下你是怎么了?精虫上脑了怎么干这种蠢事??你们还没结婚呢不就算结婚了也没必要啊啊你可是大贵族啊犯得着这么绑定一只雄虫吗啊啊宇宙的主宰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 【ls的确实疯了。 不喜欢被标记?那也得看看标记你的雄虫是谁吧!这可是圣子殿下,你猜猜少将在全帝国有多少情敌?十几个零都不够的好不好!】 【阿尔托利殿下少年时期粉丝就多到可怕。现在晋升s,看圣廷公告以后还会得重用。不敢想像还会有多少雌虫入坑。】 【啊啊啊啊啊啊都不要和我抢!不愿意标记的都让开给我!圣子殿下我要给生崽子!!!】 【过来虫说一句。意乱情迷的时候雌虫是无法拒绝雄虫的。荷尔蒙和激素以及本能比你们想像的可怕很多。就算换成帝国有名的钢铁意志、禁欲派军雌代表林德元帅也是一样,分秒给你干趴下。求着哭着要标记。】 【人家林德就没干这种事啊。人家连雄虫都不要。别轻易代表所有雌虫。】 【怎么想,都觉得圣子有点趁虫之危了。标记可是关乎一只雌虫的一生。这么轻率真的好吗?】 【咋一只只这么悲观?也许人家两只虫心心相悦呢?你看少将阁下这着急样也不像作假。可能真的动了情,这时候标记还挺浪漫的。】 【ls的兄弟你醒醒!少看点那些nt文!哪有什么感情,都是生物本能。不信你等着,过两天就是圣子纳侍收奴的消息了。到时标记可一点都不浪漫,你fq时雄主不愿意碰你,你就得活活受七八天折磨,什么信息素补充剂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直接疼死你!】 【……别吵了,看图多看一点会死吗?大佬还标了另一处,真没虫注意到吗?(贴图)(贴图)】 【=口=!!!!!这肚子……】 【呃……呃……真猛……(流口水)】 【少将也吃得太好了海陆空豪华晚餐啊这是慕了慕了qaq】 贴图是雌虫裸-露在外的腰腹截图,经过同样的处理,能看到小腹很明显的朝外凸起的圆润弧度。 此贴图被疯狂转发。 【那些说少将惨的都来看看!!赶紧来看看!!!惨什么惨,一次给这么多,我做梦都不敢想。】 【圣子殿下是真爱啊。他才刚成年吧。这就决定第一只虫崽给萨洛提斯了?】 【采访里不是说了嘛,让大家期待小虫崽。(笑)】 【不是我说,没想到圣子还挺言出必行的。挺有担当。好感度升了一些(赞)(赞)】 【看了这图,我终于明白为啥直播了那么久……保守估计十几轮。年轻虫,潜力不可估量。】 【年轻虫,潜力不可估量。】 【年轻虫,潜力不可估量。】 【年轻虫,潜力不可估量。】 之后一百多楼,都是相同内容的刷屏。 退出这个帖子,来到讨论区,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又发出许多新帖。 再一刷新,一个标红高亮的最新热门贴出现在置顶框内。 标题起的十分惹虫眼球—— 【项圈出卖少将小心思:心甘情愿被标记!】 主楼贴一张巨大高清镇楼图。 是远征军团出征当天,新闻直播节目中截下来的。 右上角和最下面一栏,还有当日的新文标题。 图片以浩瀚宇宙、辽阔星幕为背景,漂浮着一列又一列的巨大战舰。 在战舰前方,是数十只指挥部的高级将领。 萨洛提斯站在正中间,英俊帅气、锋芒逼虫。 一顶黑色军礼帽镶军团徽章,缀金色流苏。一袭黑长披风带两枚五角金星和两道横杠肩章。 披风下的军礼服笔挺服帖,每一道摺痕都透露出庄重与肃杀,紧紧包裹住雌虫臻于完美的强劲身材。 但点进来的网虫可不是来欣赏少将身材和外貌的。 而是纷纷将目光投向雌虫脖颈衣领处,然后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件多出来的物件—— 紧紧锢在脖颈根部的一条黑色皮制项圈。 项圈被高高的军服翻折领挡了大半,但放大还是可以清楚辨认。 “……” 其他主题帖里,刚刚正在为少将鸣不平的雌虫们在这一刻全然沉默了。 第71章 项圈,一般出现在已婚被标记的雌虫脖子上。 其一般采用生物信息加密认证技术,即只有雌虫认定的那只雄虫才可以打开、取下。 戴上项圈后,雌虫仍然分泌信息素,但其他虫很难再嗅闻到。 而在不取下项圈的情况下,其他虫也无法直接碰触到雌虫的腺体部位,自然也不可能进行任何标记。 在如今帝国文化和风俗下,雌虫戴上项圈,是向外传达一种特定的信息。 它向所有能看到项圈的虫宣告—— 这只雌虫属于一只特定雄虫。 其他虫,这一辈子,都别想靠近、沾手。 这是自古以来,雌虫献给雄虫的最高臣服。 第40章 意外 【绝壁是在秀恩爱啊!!!受不了这对年轻虫了啊啊啊啊!!!】 【石化的心又要被点燃了qaq好想找雄子谈一次和电影一样的恋爱啊啊啊啊我学了那么多年的求偶技巧约会经验床上实战重点在没有雄子情况下完全无用武之地啊啊啊啊】 【还没结婚呢这就戴上了,我靠少将好宠啊】 【不然人家追得到圣子呢给大佬跪了我才知道项圈还可以这么玩】 【估计今天同款项圈又要卖脱销了】 【这用追吗这不是家族联姻吗我一脸懵逼?说他会追雄子不如说他会投胎?】 【家族联姻?你开玩笑!我身边几对家族联姻都各玩各的,见面还不如陌生虫】 【圣子应该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吧……你们都失忆了?前几年有几条消息不是流传很广,说他嫌弃少将块头大不同情趣什么的】 【我记得我记得我记得!不知道怎么突然大家都不提了,我还以为我记忆错乱了呢!那会圣子有只情虫很火,好像是圣廷骑士吧?叫啥来着……啊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我也有印像我也想不起来了。不过少将比那个骑士好多了。那只雌虫一脸精明像,不知用了啥手段巴上圣子还公开了,天天铺天盖地的宣传,估计是为了上位自己买的通稿。】 【yue,那种雌虫见太多了。贵族圈有个词,叫‘雄子猎手’,专门说他们】 【不行,你这么一说我对殿下滤镜碎了点,被这种虫骗,感觉emmmm】 【没关系啦。雄子那方面傻点不挺好的。这些乱七八糟交给少将处理就完事。】 【对对对。少将那黑脸往那一杵,谁敢翘墙角?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不敢不敢不敢,感觉多看两眼就要被干掉了】 【(祝祷仪式眼神截图)(祝祷仪式眼神截图)(祝祷仪式眼神截图)】 【哈哈哈哈哈哈好可怕今晚要做噩梦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论坛区每个热门贴,基本上都免不了情绪激动的网虫们互杠掐架一掐几千楼贡献出的流量。 但【项圈出卖少将小心思:心甘情愿被标记!】这个帖子,却从头到尾都是和乐融融的氛围。 网虫们吃着瓜讨论著各路小道消息,留下的文本大多都是祝福、羡慕或调侃。 还有网虫评论自己一天点进来无数次,就是享受这种氛围,感觉很适合配着下午茶时,一边吃点心一边刷帖。 此条得到无数点赞。 在一派悠闲舒适的氛围里,却有一只虫,面目狰狞地盯着光屏上的帖子,一口银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你们这些蠢货! 阿尔托利是我的!!明明是我的!!! 你们都被骗了!!! 这上面说的都不是真的!!! 科尔·舒尔希在内心如此嘶嚎,恨不得穿过网线显示屏,将对面那些发帖回帖吃瓜的网虫们一只只揪出、打死,让他们再在没办法在星网上胡说八道!!! 情感如此叫嚣,愤怒涌上心头。 科尔抓住桌上的花瓶摔向墙面,啪啦一声,瓷器碎裂成片。雌虫仍不解气,红着眼将视野所及的所有摆设全部砸了,胸口的憋胀才能好上那么一点。 他躺在地板上,从上衣内侧的贴身口袋里拿出放在丝绒袋里的两颗小小钻石耳钉。 就着灯光细细打量。 这耳钉是他送给阿尔托利的。 用了他半年多的薪水。 在那间破旧的公寓,作为节日礼物送出。 送出前他曾很是忐忑。阿尔托利作为圣子,身上随便一件饰品,价格后面的零都多得看不清。 他送出的这个,太拿不出手,却已是他能力的最上限。 莱伊殿下看出他的犹豫,嘲笑他的胆怯。 “只要是你送的,小叔叔都会喜欢。他看惯了珍奇异宝,与其相比,你的真心才是最难得的。” 对,真心无价。 科尔将这句话反覆咀嚼,作为鼓励自己的勇气。 结果阿尔托利当真非常喜欢,有一阵子天天都戴,还说“是你送的,戴着就感觉和你在一起”。 两句话说得科尔心中暖极了! 可如此可爱温柔的殿下,不知怎么了,从莱伊出去玩出事后,就对他态度大变。 拒绝他的服侍、将他调回原职务(被同僚狠狠嘲弄讥讽了一番,耻辱),哪怕他想尽各种办法,对雄虫各种道歉,对方似乎都不为所动。 地牢一谈,科尔懂了。 看到祝祷仪式上的西恩·萨洛提斯,则懂得更加彻底明白。 圣子也无法一虫抵抗家族压力和政治所需。 只能顺流而下,以作保全。 他懂,他懂,他都懂! 可他还是很愤怒!! 就这么被抛弃了。 科尔扯嘴苦笑,却发现僵硬的嘴角根本不配合。 他合起手掌,将耳钉攥进去。 不不不,我没有被舍弃。 殿下还记着我!没见眼前这一切,都是他给安排的吗?! 想到这里,科尔瞬间又有了力气。 他一咕噜爬起来,将钻石耳钉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拨打房间内线。 “需要清扫。请派虫过来。” “好的,请您等待,马上安排。” 内线里是亚雌柔美的声音。 不到五分钟,穿着古典仆从服侍的雌虫,拿着清扫工具出现在房间。 对方先在外面的小客厅沏了红茶,将科尔恭敬地请出去。 这才关上卧室门,开始打扫清理。 科尔捧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舒展身体、倚向沙发。 这间起居室非常宽敞,装饰得格外舒适与奢华。 有一看就很有年头的古董台灯吊灯落地灯,还铺着复古长绒毛静音地毯。 沙发都是红丝绒垫,还配了一面新装修出来的真壁炉,此刻里面还烧着一些特意为了装饰用的火。 塔尔萨军校附近最顶尖的公寓式酒店,专门提供给不满学校住宿条件的贵族子弟长期租住使用。 租赁费用是笔不小的数额。 就连科尔签名支付时都有些心疼。 但没关系。他现在可是圣子的秘密情虫。 那只雄子给的费用非常多,想来是很内疚,若不是当时圣廷有萨洛提斯在,想必他临走前还可与阿尔托利再享几晚欢愉。 而阿尔托利事后非常心软好说话,他只要稍微暗示一下,对方肯定又会给他转一大笔钱。 自从在科尔的教导下学会如何支付星币后,阿尔托利就三天两头给科尔发红包转账。 科尔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阿尔托利笑着说没关系,他又觉得是自己太不上台面。 对方可是圣子。圣廷家大业大,阿尔托利等于说是睡在金山银山之上。 自己和他客气,阿尔托利也get不到。不如大大方方收下,圣子还能高兴。 多么两全其美。 抱着如此心态,这一年多来,科尔已小有积蓄。 但他支付房费,还是先在这次对方给予的补偿款中划了。 补偿款就是补偿款。他若不花,怎么对得起自己挨的那一顿鞭子? 阿尔托利肯定也不安的。 塔尔萨军校是这颗星球的内核,星球主要城市、景观都围绕军校而建。 科尔租的这个公寓在最最最黄金的地段,距离学校大门步行三十分钟,开飞行器五分钟不到,非常便利。 他的邻居都是有钱的老钱贵族子弟。 科尔更衣换装,混在他们里面,没虫瞧得出他的出身,还都以为科尔是哪家的公子哥,见他出手大方,更是喜欢叫他一起吃喝玩乐。 塔尔萨入学考试在一周前已经结束。 今天就是公布录取名单的时间。 科尔在公寓租户群里发消息,询问是否有虫想一起外出用餐。 【不了不了,我太紧张了,不停的想去清理室。还是在这里等消息吧!】 【我要和雌父连接数视频,一起查看录取结果。抱歉哈。】 【兄弟你也太老神在在、太胸有成竹了吧!羡慕你的心态!!】 【你肯定没问题的,我就不行了,唉愁死我了】 第72章 【别提了,我考第三年了。明年不知道家里还让我继续不。】 【编个理由继续呗!塔尔萨录取率低到变态,你雌父可以理解的吧?】 这个时候,清洁虫也将卧室打扫干净了。 对科尔恭敬地一鞠躬后,又悄无声息地拿着清洁用具离开了。 比圣廷的侍从水准还是差点。 科尔翘着二郎腿想道。 礼仪做足,却没有诚意。 每每见他,都躲避他的目光。也一点都不热情积极。 下次见到旅店老板,可得投诉一声。 不然这些虫工作会越发懒惰敷衍。 没约上虫。 科尔干脆自己出门。 他换上一件新定制的西装三件套,拿着手仗走下公寓,去这附近的一家带晚餐的酒吧用餐。 他已和老板混得很熟,在那里查看军校录取名单,想必非常惬意。 酒吧是复古繁复装修风。 灯光昏暗,配雕花的厚实木桌木椅,加上一两株恰到好处的鲜花绿植和轻盈优雅的音乐,氛围非常好。 轻轻摇晃酒杯,科尔闻了闻红酒香气。 不算什么大年份珍藏,但也算精品。 阿尔托利那有很多典藏级的酒,整一个地下室都是,满满当当。 科尔在那大开眼界,拉着雄虫一瓶一瓶地问,雄虫都很有耐心的回答。 之后科尔恶补了两月酒类知识。 现在出去只要不是特别专业的行家,都可以将他们糊弄的一脸尊重。 “舒尔希先生,这顿给您免单,算我请您的。” 酒吧老板摸着自己的圆肚子,指挥着侍者给他上了几碟精致小菜以及几个时令水果果盘。 “提前祝您在塔尔萨一切顺利!” “谢了!” 科尔举杯示意,扬起一抹笑容。 吃饱喝足,科尔打开终端,切换成投影显示光屏。 流览器自动跳转到他之前读的帖子。 又是那张萨洛提斯穿军装戴项圈的高清大照片,评论区一片钦羡祝福。 阿尔托利,只是和你逢场作戏罢了! 棕发雌虫冷冷想到。 很快,他就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你得意不了几天了,萨洛提斯。 科尔面无表情地关掉讨论帖。 打开塔尔萨军校的官网,进入名单查询接口,输入自己的考生编号。 【抱歉,未查询到该考生相关录取信息。】 【抱歉,未查询到该考生相关录取信息。】 【抱歉,未查询到该考生相关录取信息。】 科尔僵在那里。 不敢置信地刷新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不、不可能! 不可能!!! 这学校是阿尔托利专门推荐给他的,还亲笔写了推荐函,他亲自查看过,确认无误的。 面试很顺利,那些考官看起来对他都很满意。 笔试也许他答的是糟糕了点,但军校不是更看重实践能力吗,理论随时补学就好了。 体能测试也许他不是很拔尖,但也在中游吧。 这些综合起来,他怎么会没进呢???? ——“你得靠自己的实力获得入学许可。” 正在这时,拉格转述的一句话突然窜入他的脑海。 当时,那只亚雌侍从官的面容很严肃。他满脑子都是这个重磅消息,听是听了,却完全没放在心上。 那些所有信息综合起来,不就一个意思吗? 我送你去塔尔萨军校,你好好读书,随便混混,出来镀层金,我再给你安排妥当。 你便和其他贵族子弟没什么区别了。 可眼前这个结果…… “你得靠自己的实力获得入学许可”……这句话,难道真的是全靠他自己的意思??? 不……开什么玩笑!!! 科尔浸出一身冷汗,他抬手抹去额上汗水,和老板连招呼也没打,便一路疾跑着冲回自己公寓。 拨打拉格的号码。 期间心脏咚咚狂跳,世界扭曲拉长,直到滴滴滴滴的提示音疯狂持续响动不知多久,雌虫才回过神来。 有虫在打他的通信。 不是拉格。拉格的根本没打通。 看到那个备注的姓名,科尔心里一颤,虽然很想拒绝,但最终没那个胆子,还是点了允许通话。 “——科尔·舒尔希,你是看我最近无聊,所以想了这么一出,专门想笑死我吗?” 立体投影呈现,是一只可爱娇弱的雄子,正压抑着眉间怒火,提拉着嗓子阴阳怪气。 “……莱伊殿下,我很抱歉……” “停!别给我来这一套!阿尔托利吃,我可不吃,看了就恶心。” 通信那头的雄虫恶狠狠道: “录取名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十拿九稳吗?既然十拿九稳,怎么没见你的名字?” 科尔冷汗狂流。 他自己都还没从懵逼中回神呢,这小恶魔的问责通信就到了。 他就是要编,这一时半会也编不出来。 “只、只是一点意外,殿下,我保证……肯定是校方弄错了。马上就会修正。您、您再等几天,我马上解决!” “一点意外吗……呵呵……” 莱伊明显不信,但居高临下地盯着雌虫半天,不知想到什么,微微眯了眼。 “你只有进了塔尔萨,我才能找藉口,让你出现在小叔叔面前。所以你自己看喽,看你啥时候能解决这个意外。” “您放心!”科尔诚惶诚恐地点头。 莱伊又哼了声,冷冷的目光在雌虫脸上扫过:“舒尔希,最近日子很舒心吧。气色好了不少呢。” “有空练练体术吧,脸上肉都起来了,小叔叔是喜欢块头大的,可不是喜欢你这些肥肉。” “…还有我上次给你改善激素分泌的药,记得按时吃。连吃半年以上,才能让你更好受孕。” “切,本来想安排你被小叔叔灌溉一次,谁让你自己不争气,搞砸了。倒便宜了那只军雌。” 提到萨洛提斯,星网上的内容又涌进科尔脑子里。 雌虫一时没绷住,厌恶憎恨的神情倒让那头的莱伊全看见了。 莱伊此时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不说了,等你好消息。 雄虫挂断通信,脸上浮现一抹天真无邪却又阴狠恶毒的笑。 科尔看到了网虫的那些帖子,他当然也看到了。 星网舆论和他之前预测的走势完全不一样! 这是最近最让他无语烦躁的一件事! 阿尔托利,你凭什么被那样夸奖呢?除了教宗护着你,你还有什么真本事? 晋升s,不就是仰仗着那只军雌睡上来的吗。 还代教宗出席分教区的安息节,真是心里没点数,被夸几句就飘飘然,真以为自己能成大事? 莱伊想着想着,手上逐渐用力,捏断了拥有纤细精巧外形的个虫终端。 又让侍从换了一台新的。 晚餐时分,莱伊一虫在空荡荡的餐厅用餐。 侍从们都离得很远。 夕阳落下,莱伊盘子里的事物根本没吃几口,红彤彤的光线披洒过来,碗盘里像洒了血。 雌父……奥兰……还在圣廷。 已经两周。 祝祷仪式刚一结束,莱伊就按原定时间搭上回中央星的专舰。 他离开圣廷时,那两只虫还在门后没出来。 莱伊一直祈祷光复礼失败。 并为马上就要见到自己雌父而感到欢欣雀跃。 结果,他辛苦五六小时回去,却怎么都找不到虫影。 再打通信问虫帝的秘书官弗朗西斯,对方居然也不在圣廷。 “光复礼出了意外,陛下很焦心,正在前往圣廷的路上。” 弗朗西斯在明显是航行舰内部的某个地方接了他的通信。 一句说完,也没问他是否要转虫帝,就挂断了。 莱伊气得牙痒痒。 他当然知道这为什么。 他的雌父,帝国仅有的ss级王虫,日常就讨厌那些虚伪礼仪和不热不冷的贴近乎。 莱伊很明白,所以从不会讨虫嫌地凑上去。 他只会挑虫帝陛下心情好的时候。 他从圣廷回来,和虫帝已有一月多没见。 按礼制,需先觑见回禀圣廷游学所见,再和虫帝一起用顿正式晚餐。 他期待了那么久,结果一面都没见上,对方就因为阿尔托利又去了圣廷!!! 甚至还因此心情不好,连弗朗西斯都识趣地不敢去打扰传话。 他可是皇子! 虫帝陛下唯一的雄虫子嗣! 凭什么这么被对待!!! 莱伊当场就砸坏了终端。 今天这个最新款的,已是他这短短半月换的第五只。 莱伊垂眸看着,愤怒过后,又开始觉得寂寞痛苦。 第73章 好想见见雌父…… “啦啦啦啦啦~~~~” 不知是否听到了他的祈愿,莱伊专为虫帝陛下设置的提示音忽地响了起来。 莱伊猛地抓住面前的终端,用力之大,差点又将它碰到地上。 不是视频通信,也不是语音。 只是一条讯息,却也如落入沙漠里的一滴水,让莱伊热泪盈眶。 【最近一周,你稍作修整。下月初,去巴泽雷克雄子专校读书。】 【那儿是圣廷下属专校,精神力课程非常不错。顺利毕业,会提供大学文凭。】 【考虑到你的兴趣,可同时辅修一门文学艺术史。】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全程都是命令式的语气,但莱伊如获至宝,反反覆覆读了十几遍。 读完十几遍后,才反应过来讯息内容。 巴泽雷克雄子专校??? 不不不不。他才不要离开中央星,离开皇宫和雌父分开。 就读家门口的其他综合性大学不行吗? 他甚至连入学考试都不用去,就可以直接读,有专门老师单独授课,也没有考试,到期就会有荣誉学位和优秀毕业生。 巴泽雷克雄子专校…… 如果他没记错,那里教学质量确实不错,但同样出名的,是它的斯巴达式的教育风格。 将雄虫当雌虫对待。 每天除了上课,还要自己做饭、洗衣、打扫房间,甚至还要分担学校的杂务。 只有家境特别贫寒、出身不好的下等雄虫才会去那,为了将来在圣廷谋一份体面职业。 虫帝陛下是为了他的能力素养考虑? 更不可能!!! 莱伊了解奥兰陛下。 他雌父天生感情淡漠,对于这个唯一的雄子,其实并没有外界说的那么上心。 吃穿用度的上的优待、日常出格行为的纵容,一个是习惯使然,一个是他本身就不觉得那有什么。 强大即是力量。 身处高位,自然不用守规矩。 莱伊为这种坦然的气度着迷,越发崇拜自己雌父。 这样的虫帝,你说会害怕自己雄子是个草包而让他去受苦学习,说什么鬼话!! ……是…… 阿尔托利。 莱伊想到了这一变化的唯一可能。 那只可恶的雄虫!!! 等到莱伊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拨通了给阿尔托利的通信。 对面接的很快。 似乎一直在等。 果然心里有鬼吗? 莱伊冷笑,可当投影一投出,冷笑瞬间化为温柔无害的无辜委屈笑容。 “小叔叔!” “雌父说要让我去读巴泽雷克雄子专校,您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他怎么会突然有这个主意……” 莱伊语带哭音,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不想和雌父分开。” “是吗?哥哥真那么说了?” 投影里的银发雄虫看起来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呢。你若不想去,直接告诉哥哥不就完了?” “你们父子连心,他肯定不会不顾你意愿,勉强你的。” 第41章 萨迦·林德 莱伊的来电在我的预料之中。 但我肯定,我的“茫然无知”不在他的想像范围。 “怎么了,莱伊?你不敢告诉哥哥你不想去吗?” 我继续眨巴眨巴眼睛,回忆着脑海里他惯用的面部表情管理技巧,力求将他“无辜天真”表情拷贝完全。 “那需要我帮你开口吗?” “唔,就说巴泽雷克雄子专校好是好,但是对皇子来说还是太艰苦了些。” “你细胳膊细腿去了,肯定三天两头生病,到时传出去,又会有一堆虫说皇室虫不行……” “不用了!” 莱伊恶狠狠地打断了我,下一秒又立刻放软声音: “既然小叔叔不清楚,那打扰了……” 莱伊就欲挂断。 我面色丝毫不改,像是钝感力超绝,完全察觉不出他的不悦继续微笑,将诱饵抛出。 “莱伊,过两天我会和林德元帅,一起去塔尔萨军校,你想不想一起去?” “塔尔萨军校?” 莱伊怔了怔:“小叔叔去那里做什么?” “塔尔萨军校邀请林德元帅去做新学年的开幕致辞。” “恰好他这两天在圣廷。如此难得机会,我就开口问了。” 我垂眸低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科尔……他现在在那边读书,我想去看看他。” “你要一起吗?就……当帮我掩护掩护……” 饵这么大,不怕对方不上鈎。 果然两秒过后,鱼咬饵了—— “可以是可以……” 莱伊犹犹豫豫,似乎很是为难:“但雌父那边……我刚回宫……再出门感觉不太好吧?” “哥哥那边我去说服。” 做戏做全套,我自认演技还可以。 这时候便顺理成章地拍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可靠模样,声音因过度兴奋都抬高不少。 “稍后我让拉格将日程安排发你。预定后天早上出发。” 通信挂断。 我瞬间沉下脸,在沙发上坐直身子。 拉格恰好给我送早饭,估摸着在门口已听了一会。 我朝他招手,亚雌推着小推车进来,静音滚轮没发出一点声音。 “查的怎么样了?” 我先咬了口刚烘焙好的司康,又给自己倒了杯红茶。 葡萄汁也添上一杯,再来两块生巧巴斯克。 “舒尔西在来圣廷之前,是中央星警备区的一名治安警察。” 拉格打开平板,将查到的数据投影出来。 “他在治安局里表现优异,升迁很快。” “帝国历1123年,舒尔西从治安局辞职,来到克墨斯星参加圣廷护卫甄选。” “选上后干了不到一年便升职为圣廷三级骑士,第二年越级升为一级骑士。” “……这速度,有点不正常吧?” 阿尔托利当年没什么干部管理经验,只觉得自己情虫年轻能干。 我却好歹也在新政府混了个脸熟,补了很多这方面的常识。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治安警察对一只平民来说,是份很不错的体面工作。 有机会接触到雄子,干得好升到中层还可转任政府机关部门,算是由下向上的固定越阶层路线。 “他每次升职,背后都有大人物在推。属下查了查,是莱伊殿下的虫。” ……由此推断,改变科尔·舒尔希命运的事件,早于他在圣廷迷路的那个早上。 第一次见面时,他对我的“不认识”更显可笑。 明明是处心积虑,却被我当成意外之喜。 处处精心雕琢,我却以为是浑然天成。 二十岁的阿尔托利以为那只平民雌虫是自己奢华鸟笼里飘进来的一片树叶,带着自由的风,弥足珍贵。 透过它,似乎就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缩影。 但其实,那不过是机器精心制造出的仿真叶片,就连所谓自由的味道,都是刻意喷上去的信息素。 目的只是将他捕获进更小更深更暗的牢笼。 “最近七天,舒尔希的终端号收到通信请求33次,发出通信请求18次。” 拉格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有莱伊的号码?” 都不用再问。 拉格点头。 “……都没有用其他终端号联系么……” 我朝后靠倒在靠枕上,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是莱伊粗心大意,还是料定我根本不会起疑心? 怎么想都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被理乍得当草包,被他弟子查斯当草包,被莱伊当草包,被科尔当草包,被哥哥当草包…… 转了一圈,也就老师对我有点信心,贝卓对我半点信心…… 一时之间,真是所感复杂。 = = 不过俗话说扮猪吃老虎。 被当草包,对我的后续行动很有实际助益。 上辈子的很多实例更是佐证。 就让这次塔尔萨之行,成为草包反击的第一战吧。 …… 接完这次通信,圣子阿尔托利的一日正式开始。 和祝祷仪式前没什么太大差别。 早起、晨跑、用早饭,修习精神力、对外公关活动; 午餐、午休、体术训练、听助祭汇报教区内的管理情况。 晚上还有一场和帝国安全委员会成员的视频会议。 这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上次与老师、兄长三方会谈结束后,我从那本记载着我过去十五年记忆的本子上,将最关键的几个情报整理了出来。 分别发送给了两只虫。 无论他们信不信我,情报共享都是必要的。 老师和兄长也自有方法手段去验证。 第74章 要挽救帝国,须从三个方面下手。 一、彻底清扫外患:普兰巴图。 此次出征必须胜利,且不能是上辈子那样的一换一。 那些影响巨大的寄生体,必须在寄生前被有效防护,在寄生后及时发现、消灭。 不光要靠前线出征的将士,还要靠最高决策层。 所以我得和安全委员会谈,每个成员一对一; 还有军部的大佬。林德元帅是其中之一,先探探他的口风。 兄长本想代劳,但这种事不能代劳。 安全委员会、军部在他面前是乖顺小猫,在我面前却定会张牙舞爪。 但也能发现更多东西。 二、强化圣廷的地位作用,铲除艾尔瑞亚。 这些年圣廷声望、地位在不断下降。 除了大局势影响外,也在于圣廷已很久没有出现过能将民众凝聚在一起的圣职者。 老师力不从心,枢机主教们又忙于争权夺利。 贝卓必须发挥更大作用。 另一只虫,则是我。 除此之外,就是艾尔瑞亚。下个月,要将他的老巢一窝端了。 三、帝国自身的改革。 这块形势复杂微妙、利益盘根错节,不是短时间就能处理的。 放入长期计画,一点一点来。 我发去的数据里有一些想法,让哥哥先看看。 与此同时,我在圣廷图书馆、皇家内部数据库大量查询、梳理我需要的星际局势、各国情况、内部军政、各星域民生、民众构成等信息。 还会随时随地向老师、兄长请教。 要成为下一任教宗,正如老师说的,这是都是最基础的功课。 阿尔托利欠的太多了。 既然绝无可能地成为另一只虫,那边带着觉悟,履行好自己应尽的责任。 这是我过去十年来,学到的重要一课。 所以回来的这段时间,我恪尽职守得让圣廷众虫跌破眼镜。 祝祷仪式后,我也并没有如他们所想那样变回一条咸鱼,而是继续延续。 每一项需要我做的,我都主动积极做了。 甚至在闲暇休息时间,我都在用我的网络小号,挨个点赞我能看到的每一条圣廷新闻。 我还主动要求和我的形象官与发言官开会,谈谈我公众形象的新面貌与可挖掘点,头脑风暴如何让民众将对阿尔托利圣子的迷恋,转为对圣廷和皇室切实有力的支持。 哦,最近一次独家专访中,我拥抱了那个和鼹鼠没啥区别的皇家报社总编,给他刚破壳的虫崽签签名照。 我不是作秀,也非为了他虫的夸奖。若要一直向里深究,大概是如影随形的愧疚和忏悔。 为我曾犯下的那些错 。 我再也不想有虫为我而死、因我而死。 不想听到无辜者的凄厉哀嚎,也不想看到无家可归家眼里的死寂空无。 负面情绪的驱动力,远比正面情绪要强。 …… 话说回林德元帅。 我这次能在圣廷看到这只西恩的偶像,履历恢弘强大到可怕的s级军雌,还要多亏老师。 那天我有精神力修习方面的问题想问老师,便抱着精装本大部头去他书房。 结果他不在。问过侍从,说刚刚出去,我就懒得再跑,索性将书垫在脑袋下面,躺到他书架后的小沙发上小憩。 睡了没多久,听到一阵脚步声和谈话声。 “圣座,您不能再用抑制剂了!” “再用下去,会出事的!” 是老师的第一侍从官梅恩。 作为老师的左右手,梅恩也一百多岁了。 平日对谁都笑眯眯的,实则是只滴水不漏、心狠手辣的笑面虎。 很少听到他语气如此焦急、情绪这么激动。 “你是在教我做事?!” 老师拉开椅子坐下,能听出心情极差。 “我只是担心圣座您的身体。” 梅恩毫不畏惧,直面向前:“您上次fq已经是去年上半年的事了,距今已已有十九个月。” “您何苦……就算您一向药物控制,到如今也该纾解一或两次……” “只要您放出一点消息……军部……” “……就是嫌他们烦。” 老师很是嫌恶,砰的一声,似乎是将梅恩总是揣在怀里用来记日程、写备忘的平板扔到了桌上。 “我是什么很香的肉骨头吗?还放消息!不放一只只都天天围着我,明里要求暗里打听。” “我最近已经够忙的了,不想连觉都没得睡,还得一边在床上伺候他们,一边和他们斗心眼!” “哈马迪元帅不会的。” 梅恩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他很有眼力劲,也很钦慕您,上次fq期,您不是也夸过他吗?记得事后您二位还一起喝茶复盘,感觉您体验不错。” “梅恩。” 这语调,我常听到。通常发生在我反覆横跳在老师底线附近的时候。 “哈马迪元帅前天才向您发送了公务问候短信。” “昨天派虫送来了他从拉里尼亚星系带回来的土特产。” “……你是说那只全身无毛的聒噪怪鸟?还没处理??” 老师已在爆发边缘。 “哈马迪元帅要求拍摄反馈视频。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但他要求您和礼物一起出镜,我目前还没想到办法。” “……” 老师发出一声沉沉叹息,重重倒向扶手椅,半晌都没吭声。 “圣座,属下坚持,请您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梅恩才不会放过这难得机会,继续进攻:“信息已经编写好了,只要您点头,马上发出。” “最快,哈马迪元帅十二小时后就可入廷。” “按五天fq期计算,您目前日程可均匀调配至前后两周。考虑到阿尔托利殿下分担了很大一部分,您还可以再多两天休息时间。” 听着我都心动了。 一秒从要完成的头疼任务,变成了洒满草莓糖霜的诱人蛋糕。 “……好吧。” 老师沉默半晌,再次叹气,“不过,不要哈马迪。联系林德。” “他正在附近公干,过来只要八个小时。” “……”梅恩一时没吭声,也站着没动。听不到任何声音。 “怎么了!!!”老师抬高声音,听得出已有些烦躁,“上次是戴恩,这次只能是萨迦!要做到公平!” “戴恩过来,我要被他吵死……萨迦沉稳安静点。” “安静些好。” “属下……明白。” 梅恩声音中突然染上了一点笑意,“属下这就去安排,您先休息。” “晚餐我让他们送进来。再加两道林德元帅爱吃的菜。” 梅恩出去一分钟后,我就被老师抓包。 他一把将我从书架后拎出来,手劲大的吓虫。 我赶紧将胳膊下的大部头在他眼前摊开,指出某处问了两个问题,成功硬控老师半小时。 半小时后,老师脸色终于恢复正常。 谈论学术问题,尤其是抽象的理论问题,就是老师的强力恢复剂。百试百灵,永不出错。 “老师,哈马迪元帅和林德元帅两只虫里,民众们大多更喜欢前者,因为他风趣幽默、英俊开朗。” “林德元帅,虽然也帅得没话说,但冷冰冰就像一只仿生虫。” “您平日对两比特帅一视同仁、看不出分别。但据我观察,您是不是……” 终是没压过自己的八卦心。 我凑过去,放低声音,悄声说道:“更喜欢林德元帅?” “而且不是一点,是很多,很多。” 与我相似的紫色眼眸犀利地看过来,半晌没说话。 “年纪一大把了,就不要折腾自己了。” 我合上那册精装本书籍,起身理理衣服,回看老师,狡黠一笑:“告诉你个秘密,林德元帅也很喜欢你。” “同样,比喜欢哈马迪元帅多得多得多。” 重生一次,不仅要拯救帝国,还可以顺带当回红娘,撮合一对有情虫,也算给自己和西恩攒福报。 再介绍一下林德元帅。 萨迦·拉迪戈斯特·格罗贝·安诺·林德。 这是他原名翻译过来的帝国正式通用名。 但这个名字,据说也只将他原名翻译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因为超出普通虫族亚种的听觉范围,没有必要翻译。 林德元帅出身帝国偏远星系。 是一百多年前一颗已经被帝国吞并、纳入行政局域,现在为普通行星的部落首领的雌长子。 中央星区的虫普遍将那里的虫称为尚未开化的低等生物。 用地球语言表示,就是蛮荒部落少数民族。 那颗行星参与了一百五十多年前由伯利兹特子爵主导的一场内部叛乱。 事变失败后,行星上所有虫都被刻上永远无法消除的烙印,贬为奴隶。 第75章 时年三十二岁的林德元帅由于在战争中特别能打,杀了很多帝国军,被各方关注,当做杀鸡儆猴的典型,留了一条性命,扔进帝国偏远区最混乱无序的犯罪星中的竞技场去打黑工。 打了四五年,撑不住了,差点狂化,毁了一整颗星球。 时年三十岁刚继承教宗之位的老师,被拉去救火。 这就是他们缘分的开端。 之后,老师爱惜人才,用了些手段关系,把林德从那里捞了出来,又不知中间如何操作,林德之后被中央星区哈马迪将军收养,认作养子。 没错,就是现在这个哈马迪元帅的父亲。 有名的儒雅之将、得体之虫,帝国公认的良心家。 随后林德进入军部,一路从下层士兵,实打实地用各种军功爬了上去。 他和戴恩·哈马迪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至今还有流言,说两比特帅搞私密雌雌恋。 最大的证据就是他们两一百多岁大龄军雌,到现在都没结婚。 林德你可以说他不近虫情机器一只,出身又不好,没雄子看得上; 哈马迪可不一样。想当他雄主的就是圣廷也有一堆。 “他们都比不上圣座。” 某次公开采访,哈马迪元帅直言不讳。 “我已经准备好所有申请材料。只要圣座想结婚,只要他点头,我们就可即刻成为合法夫夫。” “走战时紧急申请信道。叠加元帅和哈马迪家族特权,字都不用签。” 红发雌虫眉飞色舞,笑容闪瞎记者双眼,口气却格外严肃认真。 那为什么还有雌雌恋的流言? 因为老师公开宣言,自己将终身不娶,献身于圣廷事业。 据说哈马迪那夜大醉,在军部数十位大佬面前抱着林德元帅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你娶我吧。反正你也不喜欢雄虫,我们就凑合著过。” 哈马迪按着林德元帅来了长达三分钟的法式热吻。相关视频如今星网还搜得到。 从老师那出来,我就在终端上重温了一遍这个视频。 儿时经典,童年回忆,诚不欺我。 视频里的两只雌虫非常年轻,那会正在战场上大展拳脚,眼角眉梢满满都是风发的意气与潇洒。 这边刚联手将帝国境内不法分子打得屁滚尿流。 那边就驾着浩瀚级机甲横杀四方,直直杀进了隔壁公国主星王座上。 短短二十年不到,就给无数军团和各大军校贡献出一连串比理论还精彩的事实案例。 成功让自己的姓名每年期末时被无数军校生咒骂,还获得了一个专属的内部猜谜—— 谁是帝国军校生最大的仇人? 我之所以这么清楚,还不是因为西恩。 那只臭脸雌虫如果哪次见面滔滔不绝打开了话匣子,十有八九都是在说哈马迪和林德。 视频里他两吻的热火朝天。 虽然林德感觉是被强迫的,但也没有特别反抗。 媒体流言,也不算空xue来风。 就连和老师的治疗契约,也是前后脚签下,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不过我现在有上辈子的记忆做金手指。 我可以断言,这两比特帅性取向都很正常。 真相则是,老师、哈马迪和林德,三虫构成了一场异常纠葛的三角关系。 万物为一。 一分为二,是为存在。 再演化为三。 三是什么? 三是发展,是动态,是你进我退中可回避第三方,也是最稳固的结构。 我不是八卦。 就是这瓜落到老师头上,还在我眼前触手可及,就有点控制不住。 一没控制,就忍不住在餐桌上多看了林德元帅两眼。 老师说八小时。 但实际上,不到六小时,林德就已经进了老师书房。 第二天早上,一身笔挺军装的雌虫坐在我的对面。 与我、老师、兄长共进早餐。 用一个词形容萨迦·林德。 冷。 是说整体气场。 高等雌虫,常年征战,即使不上前线多年,骨子里被硝烟浸出的血腥味依然在。 一个眼神就将圣廷侍从吓得绊了一跤,再来几眼,我也有点扛不住。 两个词。 淡,冷。 是说整体存在感知。 浅金色短发,琥珀色瞳仁,几乎没有血色的唇,还有同样毫无血色的皮肤。 整只虫就像用坚冰雕刻出来的虫偶,就连血管都是淡淡的浅蓝,彷佛冰面下暗暗流动的海水, 林德元帅所属的亚种,非常冷门,是虫族进化史中被淘汰的残次品,至今只有少量虫口存活。 这个亚种没有自愈因子,很难适应周围环境,很容易生病受伤,星际旅行对他们是大灾难。 所以基本都蜗居在种族聚集地,即林德元帅老家。 林德元帅用自己的钢铁意志和铁血纪律打破了这种传统偏见。 他是冰,却不是脆弱的冰,而是烈火也烧融不了分毫的坚冰。 三个词。 寡、淡、冷。 是说他面无表情、沉默寡言,一顿饭吃完,总共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那张脸,我实在是读不出任何情绪。 摇摇头,真的不理解:老师怎么会喜欢他。 又想了想。 他会喜欢老师,某方面来说更惊悚。 百分百有很深的受虐癖好。 不着痕迹地打量,在林德脖颈处重点打量,没有任何可疑痕迹。 手腕……袖扣全扣上了,根本看不到有没有淤痕。 信息素闻起来也很正常。 老师纯控制狂,能吃早餐,说明他还没有停止注射抑制剂,fq还没开始。 但林德都火速赶来了,还和老师同一间卧室过夜。 不是,昨晚真纯睡觉? “咳咳咳。” 许是我眼光太火热,梅恩看不下去,低咳两声走上前来:“殿下,还要再加些餐点吗?” 我的超大食量,至今快两周,没有缓解。 “不了,我用完了。” 我收回目光,不敢再瞅:“有事处理,我先回殿。” 被两块大冰左右夹着,我难受的不行。 老师脸都冻起来了,林德也转过来看我,像那种末世电影里黑化的ai,在激活毁灭程序。 哈马迪,你真牛逼。 这么多年,怎么在这三角关系里成功存活至今且感觉过的不错? 留兄长撑场子。 落荒而逃。 不过有事也不是我的藉口。我真有事。 出征军团到达中转星了。 西恩回我讯息了。 不止如此,我们还约了二十分钟后的,全息传感链接! 全息传感链接,最新黑科技,专为出征军雌和家属量身打造。 满足雌虫对雄主信息素、精神力、身体的需求。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东西链接后,和现实见面的相似度可达70%以上。 采集的精神力可以传输到雌虫精神域(当然会有不少被浪费)。 也能刺激到雌虫g潮。 唯一缺点,jy和体--液无法同步传输。 如果不出错,三周过去,胚胎应该已经在西恩生殖腔内扎根。 早期需要大量灌溉。 只能另想他法。 ……幸运的是,我当然不是第一个遇到此问题的虫。 链接一接通,我就猛扑过去,将视野里的雌虫压倒在地。 我激烈、粗暴地吻着西恩,像一只毫无章法的野兽。 我撬开西恩的唇,不顾一切地挤进自己的舌头。 我能感觉到雌虫推开我的力道,却不管不顾,继续深入,紧紧箝制住西恩的肩膀,舌尖强硬地追逐纠缠。 绞缠的一瞬,感觉如同触电。 快感爬过我的脊背,冲向我的血管,我们明明吻过很多次,却许久已没有这样让我冲动得两眼发黑! 不过十来天,却似已几十年,没有见到过他。 我们在全息空间的虚拟而出的沙发上厮磨挣扎。 安静的房间内是我和他同步响起的急促浓重喘息。 我紧紧抱住西恩,趁他不备,将他一个翻转,用力压在沙发上。 大口大口喘息,胸膛随着气息剧烈起伏。 某处憋得快要爆炸。 若不是仍有一丝理智底线吊着,知道这不是现实,我感觉我已经犯下了强迫罪行。 我看向身下的黑发雌虫。 熟悉的脸、熟悉的表情。 绿眸里未及褪去的激情和情欲像电一样透进我的心。 我一下捏住西恩的下巴,对着他的嘴唇。 目光又从嘴角移动到他的脖颈。 敞开的衬衫领里,一条黑色皮项圈,紧紧锢住雌虫的脖子,遮住了后颈腺体。 下面是被我扯掉扣子的衣襟,和因此而敞开的大片春色。 第76章 还有印着牙印的锁骨、胸沟。 “嗯?我家雌君,也太懂我了吧。” “上次是催r素,这次是项圈,下次,你要给我什么?” 我低喘着问。 “阿尔托利……” 西恩哑着嗓子,叫了我名字后就不说话, 随后垂眸,只微微撇过头,似要躲避我的目光。 “寄过去的jy……你收到了吗?这两天,有好好用吗?” 我扳过他的下巴,凑到他的颊边,撕咬他戴着耳环的右耳,将热气喷洒上去。 西恩呼吸蓦地变重,我们双目勾缠、信息素在空气中急速交换。 我用不着听回答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第42章 前一夜(上) 不眠不休,将八小时路程,压到六小时。 发出讯息时,林德没想到会收到回覆。 这已经是融入本能的一种习惯。 每三日向教宗塞尔苏斯报告自己的身体状况。包括常见监控指标、精神力狂化值、自我感知评价等数十行。 哪怕是前些年领兵作战在外,战况最焦灼时,也不例外。 早些年,林德在战场时肆无忌惮地消耗自己。 将身体机能压榨到极限,精神力施展到边缘、再边缘,无限接近那条线,彷佛死神一样,无情地收割从他刀下经过的生命。 留下的后遗症,便是几十年后的现在,半夜时不时都会被尖锐的头疼扎醒。 忍耐已和其他岁月带来的痕迹一同成了他的良师益友。 熟悉得像是每日卧在他脚下的宠物犬,虽然他没养,但并不妨碍他在电影里看到这一幕时的心有戚戚。 一间狭窄居室,被大量物品填塞。 因为没有足够精力收拾,它们随意散落、随机组合在一起,构成一副杂乱无章却充满故事的场景。 一只年迈军雌,瘫睡于沙发椅上。 午后暖热阳光变成夕阳,又转为安静星光。脚下的猎犬也年事已高,牙齿掉落、毛发稀疏,每日起来转两圈后便卧回小窝,耷拉眼皮,陪主人一睡就是一天。 估计死亡后要过上十天半月,甚至更久,等到尸体发臭,或者肉都腐烂完了,只剩白骨时,才会被邻居察觉。 那只单身一辈子的退休军雌,好像已经一月未见,该不是……? 这时,那间昏暗的居室,这才有长达百日之后的第二只虫踏进。 林德摇头,挥去这些无用念头。 三日汇报之前,是十日一报。 改频率至今,也快有二十年。 二十年前,他头痛了一周仍不见好,在出席会议时突然晕倒。 常用救援程序和药物毫无作用,现场配备的医师也不是新手,但依然束手无策。 又换了几只高级治疗专家,也没虫成功进入他的精神域。 恰逢教宗在中央星主持庆典。 教宗来后半小时,林德在一片晕眩中醒来,虫影还没看清,教宗已带虫离开。 自那以后,便改为三日一次。 后来半年,林德才从哈马迪那里知道,他那次突发急病,若非教宗来得及时,怕已入土为安。 虫族成年期外表会持续很久。 直到生命最后二十年,皮肤才会开始松弛、细胞活性老化,显出衰老迹象。 林德因此一直没什么自觉。 但这具躯体的小毛病越来越多。 总在他对自己年龄毫无所感时突然冒出来,告知他,你已不再年轻。 不再年轻另一个征兆,会突然忘记刚做了什么。 比如这次,发完汇报讯息便忘得彻底,甚至完全想不起。 因为那边虽然是私虫号码,但从不回覆。 除了偶尔几次。 再查看时,距离他发消息时已过了半天。 他突然发现下面多了一个对话框,回覆时间在两小时前。 【准备于10月2日停止注射抑制剂,度过今年第一个fq期。】 【如果你能配合,请让我知道。】 所以,实际是八小时路程,他用四小时赶完。 但进入圣廷时,没虫看得出他有多么匆忙。 军服一丝不苟、军靴擦得锃亮、头发全部上梳,没有一丝多余碎发。 大迈步,坚决有力、节奏分明。是他一贯风格。 面部表情更不用说。 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漂移、视线固定看向一个点,就连转移焦点,也是缓慢却又锋锐的。 ——捕猎者目光。 媒体这样称呼。 外表管控,是林德的强项。 是他虫生近百年来,最可靠安全的盔甲。 进入教宗书房前,在最外面那道门那,林德交出了腰间的军刀、靴筒里的匕首、还有枪套里的几把便携手枪。 没有虫觉得他会伤害教宗。但这是传统惯例。 林德如今的权势地位,可以带武器进入圣廷总部。 但近到离教宗只隔一道门才解除,是近二十比特帅里,他和哈马迪独有的荣誉和优待。 厚重雕花大门被拉开。 林德步履悠闲地迈步进入。 雌虫看起来那般淡定从容、熟稔自在,彷佛不是前来觑见圣座,而是回到自己的居所。 教宗的书房并不奢华,反而很像一间研究室或者收藏室。 到处都是纸质书,还有教宗本虫收藏的大师画作和各类雕塑。 晚上2000。 教宗塞尔苏斯在书桌后等待。 雄虫已洗过澡,落到肩膀的黑发半湿半干。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睡袍,敞着领口,就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翻阅手工装订的牛皮卷册。 “坐。” 塞尔苏斯指向书桌对面的椅子,没有抬头,“没吃晚饭吧?先垫一下。” 林德坦然落座,脊背挺得笔直。 面前放着托盘,托盘里一虫份的精致晚餐,有他爱吃的烤肉串,还有常喝的薰衣草茶。 摸了摸,还是热的。 林德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下坐姿。 他来时换了套崭新制服,只浆洗过一次,布料仍然保留着粗硬质感,此刻在桌下阴影处摩擦,让他很不好受。 书房里充斥着浓郁的乌木和玫瑰干花味。 这是塞尔苏斯喜欢的熏香,也和雄虫本身信息素味道十分接近。 “精神慰藉。”很早之前,塞尔苏斯淡淡解释。 “我不会给我医治的雌虫提供瓶装信息素。但熏香,他们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林德也买过很多这个配方的熏香,甚至还厚着脸皮接受过梅恩的礼物。 教宗的第一侍从官一连几年,都会在他离开时送上一箱精美打包的香薰原料。 但天差地别。 只有在这里,只有嗅闻到雄虫的信息素,哪怕只有短短两秒,被称为禁欲派军雌代表的林德就会变成欲望的奴隶。 像一只巴浦洛夫之犬。 雌虫,生来便是如此卑贱的动物。 早年他憎恶这种本能,每每□□燃烧时,另一种愤怒也将他吞噬。 他的身体遭遇生理酷刑,精神则被自己淩迟辱骂,让他恨不得撕裂自己,将肉-体碾磨成粉。 暖黄色的台灯灯光下,雄虫翻过一张纸页。 林德默默地吞咽,喝了一小口薰衣草茶。 没有动餐叉和刀子。 “吃过了?”塞尔苏斯挑眉。 林德点头。 这不是真的。 收到信息后第一时间,雌虫便给自己做了后方清洁。 同时自发禁食。 水可以摄取少许,但最多不超过100毫升。 a级治疗契约中,这些是基本条款。写在标准操作里面。 按圣廷教义,罪者在接受雄子恩赐前,该沐浴焚香、禁食三日,后四肢贴地、全身心臣服。 直到雄子满意,才可抬头跪起,进行下一流程。 但塞尔苏斯好像从没看过。 每次都会提供食物,有时还有美酒,甚至偶尔还会多出几块点心。 奶油绕几圈那种,又甜又腻,没虫知道林德爱的要死。 疲惫之时,林德抵抗不了这种诱惑,会违反规则吃上一点。 今天,雌虫严格遵守流程,和自己意志做斗争。 ——这只是斗争的一小部分。 他的心口充斥着一种焦渴,脑中神经全部高度紧绷,四肢随时都有可能,背离他的意志,直接跪到雄虫脚下,捧起那只踩在棉布拖鞋里的脚。 然后亲吻、舔舐。 情欲之火,在他收到信息那一刻起,已在他体内燃烧翻腾。 在见到雄虫之后,彷佛重重加了一把燃料,烧得他耳鸣阵阵,只听得到自己血流急速奔过和心脏重重跳动声。 膝盖发酸发胀,明明坐着,林德却觉得自己两条腿软得随时都会滑落地毯。 星网常有虫做各种投票调查,选出帝国现在最强的虫,不分雌雄。 第77章 林德、虫帝奥兰和教宗塞尔苏斯是永远的前三。 但林德清楚,教宗塞尔苏斯对他,甚至不用一根指头,就可让他全面溃败。 从被这只雄子彻底占有的第一天起,林德就知道自己失败了。 不管如何不甘、难堪、痛恨,他还是失败了。 变成了一只y荡不堪、容易失控、非常不堪的普通雌虫。 为雄子的信息素发狂,为雄子的体-液中毒上瘾。只要雄子看上一眼,便会跪倒在地,尊严尽失地摇尾乞怜,只求对方的一次碰触。 “……时间还早,那下会棋吧。” 看出他没有用餐意图。教宗合上牛皮卷册,起身走出书桌,走向后方书架旁的另一局域。 那里铺着另一块地毯,有一张星际立体棋桌,还有两张舒服的小沙发。 角落架子上是古董唱片放映机,偶尔塞尔苏斯会用它放点音乐,分给林德一根香菸,或是从架子下的柜子里拿出玻璃酒杯和工具,亲自调酒喝。 林德如常操控自己双腿,以和之前并无两样的行走节奏,转移到棋盘前的沙发坐下。 棋局开始。 教宗执棋先行。 “祝祷仪式有看吗?”塞尔苏斯问。 “嗯。”林德答。 “如何?”塞尔苏斯又问。 “不错。”林德继续答。 “阿尔托利,让我很惊讶。”塞尔苏斯陈述。 “确实。”林德附和,“殿下成长不少。” 静默半晌,只有棋子落下声音。 “记得萨洛提斯少将是你学生?”塞尔苏斯另开话题。 “是的。”林德肯定,“带过几个月。好苗子。” 多说了两句,对林德已是极为难得。 塞尔苏斯轻笑出声。 “你输了。”雄虫陈述。 林德目光仍在棋盘上,但开局十五分钟,第一次集中注意力认真看。 努力重复三四遍,模糊确认,好像是真输了。 日常状况,他和雄虫水平差不多。赢面四六分。 后者多一点,是因为林德下棋风格刚直,略显急躁。 准确来说,是他在塞尔苏斯面前,无法保持耐心。 这和他战场用兵风格却是相反。 只要涉及到排兵布阵,林德可以以极强的意志力无无限期地忍耐下去。 只要是为了胜利。 天生的指挥官。狡猾的猎手。 塞尔苏斯曾在某次权威杂志采访中如此评论他。 林德觉得对方有溢美之嫌。其实他只是擅长忍耐。 对弈时,林德连这唯一擅长的都丢了。 不用雄子进攻,他自己已经溃败。 “萨迦,没必要故意放水讨好。” 塞尔苏斯看他,摇头:“我心情是不太好,但放心,只是最近太累,不会迁怒于你。” 林德舔舔嘴唇。 他口干舌燥得厉害,多希望刚才有多喝一点那杯薰衣草茶。 “圣座,您刚说圣子殿下不错。” “但在我心里,他的风采完全无法与您相比。” 话一出口,林德便恼恨自己僵硬干涩的语气。 他不像是在讨虫欢心、说着甜言蜜语,而像是干巴巴地汇报任务。 但效果出乎意料的不错。 因为塞尔苏斯一愣,随后忽然对他弯起唇角,见面以来,拒虫于千里之外的薄薄冰层瞬间解冻化水。 “难得听你嘴甜一句。” 林德垂下头,低喃: “戴恩上次从圣廷回来,将您和他之间的一部分对话转述给我。” “说让我学着些说话技巧,以备不时之需。” “我学了——” 后颈一凉,四肢跟着传来同样触感。 像被什么活体低温动物卷缠起来,有种悚然的惊恐和掠夺性的森然压力。 林德坐姿未变,大量汗水从后颈涔涔冒出、流下,彷佛奔流河水,瞬间没过坚守的堤岸。 下跪、臣服的欲望无比强烈。 压在臀下的沙发垫,一瞬就被泅透了。 林德扛着压力向雄虫看去,只见对方一双深紫双瞳像封着冰,看不出任何情绪。 ……说错话了。 林德囚困在这一酷刑中,喘息加重,心跳加快,浑身涌起一阵高热,像被抛进喷发的火山口,被滚滚岩浆包裹、浸透。 他总是把不准。 开口的时机、词语的组合、措辞的语气。 就像一幅几百万张的复杂拼图,他每次随机得到毫无关联的一组,绞尽脑汁,却只能拼出惹虫发笑的图案。 书本上的知识却截然不同。 他学得飞快,掌握的轻松随意,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只有语言。 如此深奥、艰涩,他费了大半辈子去攻克,依然连幼崽都比不上。 只要多说几句,再热闹的谈话氛围,也会变得鸦雀无声,直接进入坟墓。 “去年,我上一次fq期,叫了戴恩,没有通知你。你生气吗?” 雄虫目光缓缓扫过林德。 “没有。”他摇头。 “戴恩当时状况更差一些。圣座考虑的很周到,那样决策,没有问题。” “……” 那只精神力凝成的生物已将他整个包裹,后脑、脖颈、四肢、腰腹、后背,钻进几根细细尖刺,在下一瞬,直直冲入! “!” 噗通一声,林德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磕地。 若非双手及时撑住,他怕是要直接摔断鼻子。 一声呻吟还没出口,雄虫的精神力又蓦地收了回去。 林德本该得到解脱,但酷刑却因此更上一层。他全身都因过度空虚而泛起疼痛。 他四肢撑地,张嘴剧烈喘息,汗水滴滴答答,和某处湿粘y体,一起弄脏膝下的柔软地毯。 林德迷迷瞪瞪,努力抬头去看雄虫。他喉头上下滑动,想说点什么,又在最后关头克制那股冲动。 还是不说得好。 雌虫贴地,伸出手去握视野中雄虫光裸的脚踝。准备按标准流程强行激活。 亲吻、舔舐、一次次一遍遍表达自己臣服。 直到雄虫示意,再继续下一步。 立体雕刻的棋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雄虫一把抓起林德,将他按倒在棋桌上。猝不及防下,林德本能就欲挣扎,又被压住胳膊。 这棋盘是林德五十年前送给教宗的新年礼物。 日日摆在虫前,被侍从精心擦拭、护理,圣子阿尔托利碰一下都会被教宗呵斥。 此时却不知第多少次被当做床板,遭遇如此粗鲁随意地对待。 第43章 前一夜(中) 林德被压倒在棋盘上,上半身悬空,额头抵着塞满书的书架。 几颗棋子倒在棋盘上,尖锐的棱角深深陷进雌虫腹股沟中。 他的外套在进门时被侍从挂到了衣架上。 套着枪套的衬衫被整个扒开。 林德越挣扎,塞尔苏斯动作就越凶狠。 他看准时机使出逃脱技,又被雄虫武力镇压——这些年,塞尔苏斯擒拿功夫越发精进,近距离短时间肉搏,林德竟常常落于下风。 塞尔苏斯和林德第一次时,雄虫全凭信息素强行压制,靠精神力从旁作弊。 林德输得很窝火。 那会他刚从精神域中的白雾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正被不知名的雄虫压着,狂风骤雨一般,将他那具年轻强悍的身体,吹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 他剧烈挣扎,嘶吼怒骂,试图让那只虫停下、或者逼退对方,但都无用。 雄虫咬死他的后颈,掐着他的脖子,越来越粗暴冷酷,像只凶态毕露的野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不是被咬得流血而死、就是窒息而死,或者在极度的痛苦与快乐交织中被弄死。 书房内,雌虫仍在挣扎。 越动,他崭新的制服就被扯得越淩乱,暴露在外的皮肤就越多。 如冰雕一样的躯体便会泛上一层浅浅粉色,更能激发虫想要在那里留下点什么的暴虐。 塞尔苏斯不太明白。 他明明应该很想要,却为何挣扎的如此拚命,倒不像做戏或是情趣。 就因为林德这摸不清何时会突然咬虫一口的毛病,塞尔苏斯自相遇起,便苦学近身搏斗术。 第一次见他,是作为主教,前往平叛前线,视察战情,搜集数据。 那会这只军雌浑身浴血,半虫化态地在包围大军中杀进杀出,金发被血肉淋成深红,全身都像裹了一层浓厚颜料。 塞尔苏斯为他杀戮之神般的强大姿态心炫神迷。 第二次见他,雌虫赤身-裸-体,在原始荒林的河水边冲洗身体。 水珠如钻石飞溅,血水哗哗而下,彷佛某种野生生物在蜕皮。 血腥暴虐的外皮缓缓剥落,露出里面如纯净冰雪般的光洁躯体,干净、纯粹、充满勃发的生命力和强韧不屈的原始力量。 第78章 那时,塞尔苏斯就想,他要占有这只雌虫,羞辱他、爱怜他、看他愤怒咒骂、听他喘息哭泣。 他要用尾鈎深深扎入他的腺体,彻底标记他,让他为自己生下一只又一只虫崽,再也离不开他。 只是可惜。他看上的雌虫,绝不可能成为他的雌君。 他是叛军战将、是残次亚种,还有一双绝不会困于圣廷的野性双眼。 而塞尔苏斯自己,也早在十几年前就明白自己的命运。 他一生都将走在众虫前方,引导他们、教化他们。 他可与成千上百只雌虫签下契约,却独独不可能只属于某一只。 在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塞尔苏斯已看到他们两虫的结局。 林德被送入竞技场后,塞尔苏斯就一直在暗暗关注。 这类战犯,为了安全,圣廷会定期派专虫去为他们做身体检查和精神域检查。 每一次,林德的报告都是直接上报到教宗手中。 林德陷入狂化前半年,雄虫已知道他状况不妙。 趋势是显而易见的,扫两眼发展数据就能得出。按一般流程,这种有状况的,会第一时间被挑出来,分发到圣廷专门处理小组。 塞尔苏斯大手一挥,将报告半途截取,换上旧的内容。 持续几次后,事情如预料中发展。 塞尔苏斯早就空出相关时间,专门选了那颗星球附近的一次教区活动。 为了不让其他主教有机会插手,更是精心挑选了陪同的圣廷虫,确保除了自己,没虫有能力控制已狂化的军雌。 压下一个星球的生命,只为了正大光明地强取豪夺一只雌虫。 “不……” 林德挣脱不得,只能挤出烦躁的闷哼。 刚嚷了两句,便被雄虫捂住了嘴,用全身的力量贴得更近、压得更紧。 “不、不够……不够……” 林德听到自己喉间涌出低鸣,像是模糊的哭腔。 他被疼痛刺激得头皮发麻,所有神经都像全部暴露在外。 痉挛般的颤抖袭来,紧跟而上是无法填补的巨大焦渴。 无休无止,无边无际。 是精神烙印。 最近四年多,教宗塞尔苏斯在他精神域中留下的烙印名为“饥渴”。 所有的欲求都会转化为永不满足的匮乏,如此贪婪摧毁最强大战士,让他们变为只想缠着雄虫、一次次哀求、却永不满足的野兽。 这便是他曾深恶痛绝的“掌控”。 交出身体、交出精神域,让另一只虫替自己主宰意志,本我便沦为附庸,成为永远无法逃脱的奴隶。 就连痛觉、快感、甚至情绪,都可以被对方随意开关、切换、调整。 林德身体一阵剧烈痉挛,眼前泛过一阵白光。 他抬起手背捂住脸,不想让雄虫看到自己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不,或者不是生理性,而是很久以前的自己,为现今的自己流下的怜悯之泪。 虽然雄虫什么也没说,但林德知道,这是惩罚。 去年二月,乍暖还寒时,他和教宗同时在中央星出席一场重要会议。 会议结束后,他们在林德住处,进行了一次日常治疗。 限于有限肢体接触的亲吻和拥抱,辅助以精神力浸泡冲洗,让林德舒服极了,浑身上下都懒洋洋的。 他躺在雄虫腿上,意识模糊,雄虫絮叨说着什么,大多飘耳而过。 直到他听到一个词:fq期。 教宗阁下同他谈论著自己剩余几月的日程规划。 月末有段难得休息时间,雄虫准备将被药物控制缩减到每年一次的fq期安排到那时。 且正在询问他的日程。 林德一个激灵。 雄虫声音难得柔和,甚至还正在他肩胛脊背上落下轻吻,两虫姿态极为亲昵。 林德浑身僵硬,却想起二十多年前那次fq期意外。 日常治疗,塞尔苏斯如机器一般准确、高效。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一切都恰到好处。 哪怕是林德记忆中自己最意乱情迷的几次,对方双眼一直都有一丝清醒。 教宗塞尔苏斯,永远在掌控、指导、观察、分析。 永远高高在上,俯瞰他们这些尘世蝼蚁。 但fq期……不一样。 虫族平均一年四次fq期。 但教宗这个数值是一次。 经年累月,被雄虫强制剥夺的本能会迎来难得的反击机会。 它们积蓄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只有有一点缝隙,都会发挥最大的生存本能,想要将自己的基因延续下去。 二十多年前,它们成功了。 那次是林德作为“伴侣骑士”陪同教宗度过fq期。 伴侣骑士是圣廷一个传统职务角色。 以前由专职虫担任,后逐渐变为临时兼职,特指在教宗本虫没有特定配偶下,陪伴雄虫度过fq期的雌虫。 伴侣骑士既然加了“骑士”后缀,便代表这是“公事”。 伴侣骑士没有资格受孕。 那次,塞尔苏斯在fq期最后两天彻底失去控制,且醒来后失去了记忆。 那次,林德被迫犯了错,却不后悔。 错只犯一次,便惊心动魄、危机重重。 岂能再犯? 林德心有余悸。 之前几年,他也有当伴侣骑士的时候,但都不是他一虫。而是几只一起。 虫多,塞尔苏斯便始终留有几分克制。 再有几次,是他一个。 可那几年,塞尔苏斯状态很好,一次fq期也变为趋于正常的两次、三次。不会失控。 这次,林德全身上下所有直觉,都在警告他—— 危险!危险!危险! 林德沉默半晌,找出一个看似无懈可击且真实存在的日程,拒绝了教宗。 二十分钟后,雄虫冲澡清洗,换衣离开。 之后,一个月都没有联系。 两个月后,哈马迪兴奋地给他发短信。 【宇宙主宰,不敢置信!猜猜我撞了什么狗屎运??】 【塞尔苏斯邀请我当伴侣骑士!就在下周!而且这次只有我一只虫!】 【萨迦,我该怎么准备?送他一件新睡袍怎么样,和我那件一样的情侣套装,布鲁星系特有的华丽刺绣,他一定会喜欢……】 【不不不,还是亲手做些点心!我苦练家政技能,终于到a了。这个时候不秀什么时候秀?】 喋喋不休。 恍惚中,被雄虫抱下了那张棋桌。膝盖碰到冰凉的石砖,林德发现自己正在那张雕花大门前。 他的后背弓起来,脸被压进门上雕刻的凸起花纹,双臂被拉着推上,又被雄虫用从他脖间扯下的领带绑上手腕。 打了死结,缠得很紧,紧到那淡色皮肤勒出一条深深红痕。 雌虫的背肌绷紧,蜿蜒出流畅健美的曲线。 塞尔苏斯一看便知,雌虫的身体已再次做好准备,且充满期待。 可他的表情…… 雄虫露出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微笑。 琥珀色的双目隐含薄怒,锐利剑眉蹙起深沟,狠狠咬着下唇,明明已经意识恍惚,还是努力找着焦点,且的确很快就会恢复那股深入灵魂的沉冷与镇静。 这就是林德和其他雌虫的不同。 其他虫这时早就放弃。 与不可违抗的兽性本能做斗争,徒劳无益,庸人自扰。不如彻底沉溺放纵,享受宇宙的恩赐。 可林德还会是这个表情,还会是这个眼神。 愤怒,永远的愤怒,藏于厚厚冰层下的火焰。 是一种对抗。 对抗种族既定的命运,对抗竞技场中的兽性,对抗雌虫的本能,对抗自己对他的吸引、对他的掌控。 他在为什么拚搏?在为什么战斗?什么时候会熄灭?又或许,永远不会? 塞尔苏斯发出一个又一个疑问。 而正是这一个又一个疑问,让他一层一层钻入、剥开,继而着迷、有了私心。 变换的角度,带来新的体验。 雌虫的信息素开始弥漫,往日朦胧清淡的味道像被踩爆的果子,扑鼻而来。层层叠叠的茉莉香铺叠在白麝香与雪松之上,涌动着蜂蜜的粘稠与明媚。 往日宁静安谧的空间里,回响著有节奏的杂音。 “……塞尔索……啊……” 嘶哑的叫喊,片刻前的对抗烟消云散。 哪怕不久后它们就会卷土重来,但现下这一刻,能逼得林德叫出自己的昵称,雄虫已觉自己获得了胜利。 秘密筹划的第一次,如约而至。 塞尔苏斯当时还很年轻,一个没把持住,在将雌虫从狂化雾海中拉回后,直接荡开了雌虫的精神海。 那会林德整个脑子和身体都刚刚才从狂化中复苏,身体上全是被他自己撕扯出的伤口,血淋淋的,因为没有自愈因子,一直在往下滴血。 第79章 精神域更是千疮百孔,即使是最轻柔的精神力抚慰,都会带来一阵应激般的颤抖。 塞尔苏斯就是在那时,在林德精神域中,深深cha进自己的精神烙印。 疼得雌虫当场如野兽般凄厉哀嚎!差点再次虫化态! 后来更是直接将雌虫艹晕了过去。 醒来后,察觉出雄虫对自己做了什么,林德面目狰狞,伸手就要折断塞尔苏斯的脖子。 塞尔苏斯发动精神烙印。 上一秒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呜咽惨叫着,捂着脑袋垂下身子,蜷缩成团。 然后没多久便浑身燥热通红,qy泛滥成灾。 雄虫靠近,摩挲雌虫脸颊下巴,然后被狠狠咬了一口。 几分钟后,是第二口,外加一道撕裂的爪痕。 塞尔苏斯将林德绑在竞技场专门用来惩罚不听化战奴的房间。 那里各类工具一应俱全。 整整一周。 熬到最后,林德对自己名字都没什么反应了,却依然不肯认输。 塞尔苏斯望着血痕累累、无比狼藉,但一双眼睛清醒时仍如猛兽的雌虫,想起一个词,熬鹰。 驯服野性生物,极其困难,但创建起信任和信赖后,回报也极其丰厚。 塞尔苏斯非常兴奋。 而今七十多年过去,这只猛兽已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学会了妥协、求饶、哀求,甚至谎言,但骨子里依然没变。 “到底是慢,还是快?” 塞尔苏斯慢条斯理地将林德身上的衬衫扯下,扯到最后,被手腕处的领带阻拦。索性将领带一并解开,和团成一团的衣服一起扔下。 如此,林德上身便只剩了勒在肩膀和脊背处的黑色枪套,松松地挂着,随着动作在半空悬挂摇晃。 反观塞尔苏斯,睡袍只松了些许衣带,头发也被雄虫在脑后绑成发髻,避免落下的碎发粘上额头。 白皙秀美的脸上浸出一层微微薄汗,紫瞳变深变沉,眼底隐有兴奋,嘴唇颜色更加红润。 可除此之外,他看不出和刚刚翻阅卷宗时有任何区别。依然那般气度端庄、优雅从容。 “慢……” 林德低喘,趁对方刚要调整,抓住门框,试图脱身。 “想干什么?!” 塞尔苏斯微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雌虫腰腹,将林德再次制伏。 动作之间,旁边架子上的东西砰砰落了一地。 “换、换个……地方。” 实则是因为受不了了。 林德的忍耐已逼近极限,而他并不想让门外的虫听到自己的声音。 “圣座?” 门外传来梅恩的询问,林德几乎同时一抖。 雄虫瞬间变得粗暴恶劣,将他脑袋狠压在门缝之上,也许距离门外的侍从官只有几十厘米。 “想让梅恩看看吗?” 塞尔苏斯声音里又带了笑意,在此刻显得无比残忍冷酷。 第44章 前一夜(下) 林德内心暗骂,却被这个问题刺激得浑身颤湿。 头发后背全湿了,一塌糊涂。 身体的反应不会撒谎。 这很不合理。 雄虫甚至没进入到fq期,只是随便弄弄,他居然就变成这样。 当然可以算到那个该死的精神烙印头上,但此刻感知到的刺激,像是一种更复杂机制下形成的混合物…… 一声长长呻吟,林德闭上眼睛,感受着另一只虫毫无所动的反应。 一年一次fq期,让雄虫日常很难得到欢愉。 上次,林德用尽浑身解数,结果也没太大变化。 难怪提起a级治疗,教宗总是很嫌弃烦躁。单方面的服务,再有奉献精神的圣职者,次数多了也会耐心尽失。 “圣座?” 只有粗重喘息的空间里,突然响起梅恩的声音。 “无事,夜深了,最外面留两只虫就行,你退下吧。” 塞尔苏斯抬高声音吩咐。 “是。” 随后是远去的脚步声,连门外小厅的灯都关了。林德终于可以放声呻吟,却又被雄虫按着转了方向。 塞尔苏斯把枪套在他身上重新穿戴,扣好。 还从旁边刚才掉落的东西中拿过一个物件,扯开拉细,一圈一圈,再次缠缚在雌虫手腕,比上次更紧更难挣脱。 不过两秒,林德辨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上上次送雄虫的又一件礼物。 他某次回老家行星时带回的原始矿物,亲自研磨,混合了其他几个文明的特殊材料,最后做出了一件十分小巧趁手的武器。 一条可伸缩、变形,自行改变硬度和尺寸的长鞭。 可以当成装饰手镯缠在手腕上,也能和腰带并扣在长袍间,能通过所有安全检测,却蕴含极其强悍的性能,十分适合用来自卫和暗杀。 他做这件礼物用了两年。是他能想到的,给雄虫的最好、最合适的礼物。 如今却被束之高阁,变成对方tj、使用雌虫时的下流玩具。 塞尔苏斯按住林德折后的手腕,身体力行、极其恶劣地挑拨却不解决。 林德呻吟、喘息、闷哼、嘶鸣,却仍是差一点点。 “怎么?元帅阁下,还是比较喜欢有其他虫在?” “闭、……闭嘴。”林德哑声,在塞尔苏斯掰过他下腭时,泄愤般地去咬对方的手。 到不了是因为手腕的东西,总是在他快要沉沦时,转为第三方视角,居高临下地确认他现在的y荡无耻模样。 雌虫就是这么卑贱。 收到信息时,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含到……且最好一直一直保持那个状态。 来到这里之后,他又想让对方填满自己。不留一丝缝隙。为此激动的神不守舍、胡言乱语。 可当雄虫一一满足他时,他又渴求起另一些截然不同的感情。 一次温柔的抚摸,一个亲昵的热吻,还有心贴着心的拥抱……以及更多更多,雄虫也许根本就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我可以将戴恩叫来。” 塞尔苏斯喃喃自语,林德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怒之下真的下了嘴。 他变长变尖的牙齿深深嵌入雄虫手掌边缘,血滴滴答答瞬间就流了下来。 雄虫吃痛,一个颇为坏心眼的报复。林德倒吸一口气,以为早已麻木的皮肤窜过一阵闪电般的电流。 他全身都湿透了,也将雄虫的衣袍沾脏了。 塞尔苏斯停在那里,不再动作,手却开始蹂躏他的胸肌,一下一下,当玩够弄烦了,雄虫俯身低头,张口亲吻。 彷佛幼崽搜集营养,雄虫吻的津津有味,配上耳边响起的水声,让这一幕显得尤为煽情。 林德全身皮肤都开始发红。雄虫完成一边,复又粘贴来,在他嘴角落下一吻,又贴到他的耳边。 “上次我t戴恩时,你不是很爽吗?自己好兄弟在……,你也跟着……弄坏我一块地毯。” 几年前?记不清了。 但脑中画面却被这句话直接勾出,近得好像发生在昨天。 原来自己一直都没忘。 又怎么可能忘? 同样是在书房,同样是在这里,不过跪在这里的是戴恩。 戴恩·哈马迪。 他名义上的兄弟、拥有同一个父亲,逢年过节会一起度过; 他在战场上最亲密的搭档,他们的默契经年累月,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完成最漂亮的战术合围与夹击。 他最好的朋友、共享工作和生活几乎所有的记忆,生活上更是受到对方很多照顾。 他们…… 甚至跪在同一只雄虫脚下。献出身体、精神和灵魂。 就连治疗,也有三分之一的时候,是一起进行的。 教宗塞尔苏斯亲自治疗的军雌,最多时约有二十多只,最少时也有五六只。 每只雌虫,都是功勋卓越的帝国英雄,很多同时还有不凡的家室背景、格外出色的外貌身材或者品性嗜好。 每一只都渴望教宗的垂青,愿为他献出所有财富与权力,甚至性命。 林德在里面战力值最高,但综合情况,只能在下游。 多虫治疗,他只和哈马迪一起做过。 不像其他将军,有时日程排不开,教宗会将他们合到一起,最多一次,听说有七只。 往日军部,这些将军元帅们彼此看不顺眼,恶声恶气,你呛我我黑你。 但治疗时,却都不约而同做着同一件事,安静、驯服、乖巧,试图不着声色地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来获得更多的关注。 到后半段时,理智抛掷脑后,全为本能操控。 祈求、哀怜、哭泣、嘶喊……彼此什么丑态,都见得干干净净,时间久了,倒生出一股奇特的默契,彼此关系竟也微妙好转。 上一次……便是合并治疗。 塞尔苏斯全程对林德非常冷淡,不闻不问、不看不碰。 只是专心挑逗红发雌虫,亲昵地蹭他脸颊,揉摸他的杂乱头发,啃咬他的耳垂脖颈。 第80章 戴恩早就忘了林德还在,全然放开,尽情喘息、呻吟、给予雄虫每一次碰触最激烈热情的反馈。 塞尔苏斯治疗戴恩时的每一个细节,林德在昏黄灯火下,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他喜欢的雄子,抱着他最好的朋友。 看雌虫一声声闷哼,发出小动物受伤般的低吟,又看他主动贴到塞尔苏斯耳边,叫雄虫的昵称。 “啊啊啊啊啊——” 塞尔苏斯低头,吸咬。戴恩反曲弓背,头朝后垂下,眼角渗出泪水,逆流着飞落。 塞尔苏斯抬头,继续征战。 那双紫瞳越过戴恩,直直锁定在林德身上,精神力随着倾覆而来,彷佛无形大手,将林德死死按压在地。 林德跪在地上,穿着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完美的军服,tm的全湿透了。 一般圣职者治疗雌虫精神域时,使用的是圣愈。对于雌虫干裂粗糙的精神域,它们是治愈滋养的水,温柔包容,非常舒适。 但教宗塞尔苏斯,会配合圣言、圣祭一起使用。 用精神力化成极细的刀片,在雌虫的精神海里刺入抽出,来回碾磨,铲去腐化陈旧的伤疤,挖出皮下最新鲜的血肉。 再用圣愈在雌虫哀鸣时温柔抚慰,给予甘霖般的滋润修复,同时用圣言让雌虫彻底地交付自己,让所有血液组织都服从最高调配。 治疗效果极佳,还非常上瘾。 尝过一次就和吸了迷幻剂一样,念念不忘,想法设法、倾家荡产,也只想再来一次。 一次又一次。 那次,塞尔苏斯一边抱着戴恩,一边用精神力化作刀子,入侵着林德的精神域。 戴恩和林德同时到达。 之后,塞尔苏斯将戴恩从自己身上拨开,看也不看地丢到一边,一手抓起林德,全身压下。 林德一阵发冷地颤抖,随即便是烈火一样的热,彷佛被烙铁烙进,让他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低吼。 雄虫冷酷坚定,对待戴恩时的温柔彷佛从不存在。 他既没有俯下身来吻他,也没有一点温存——他经常对戴恩那样做,亲昵的像体贴的恋人,而非他和林德之间这样,总是冷冰冰血淋淋的公事公办、或支配与反抗的反覆争夺战。 ……回忆和现实重合。 完全分不清是什么状况,只有身体被对折的酸胀疼痛、背部烙到什么金属的冰凉混成一团,涌入林德波涛翻滚的意识之海。 耳边金属物件失去节奏的晃动声,还有他自己的喘息-呻吟,以及塞尔苏斯的声音。 好像是在叫他名字。 “萨迦……萨迦……” 帝国这么多虫中,只有这只雄虫能完全叫对他这个音译过来的姓名。 林德眷恋般地抬起上身,伸手去碰雄虫的侧脸。 对方正抱着他,肢体相贴的地方,汗水都被浸润的湿热黏滑。 林德忍受着钻心的煎熬,本能地收紧腰腹和腿部的肌肉,汗水流了一层又一层,完全浸湿他的浅金色的短发。 临到最后,哪怕强悍如林德,身体上下都因疼痛和充胀而痉挛颤抖。 他终于明白醒悟过来,不能再挣扎,更不要说逃。只要他有些微征兆,便会换来雄虫最凶狠无情的报复。 “塞尔瑟……” 林德率先认输。他垂下眼眸,伸出舌头去舔雄虫手掌上,自己刚刚咬出的伤口。 塞尔苏斯怔了一下,两虫相叠的躯体僵在那里,像按下了奇妙的时间暂停键。 “你是我的……” “萨迦……” 静止片刻后,雄虫低喃自语,忽然又凶狠起来! 他用发红的眼睛凝视林德的脸,由自己激起的每一处细微表情变化都不放过。 总是冷静理智的双眼被炽烈的火焰覆盖,浓浓的野性和情欲剧烈翻滚,夹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占有! 林德哀嚎出声,仰头闭眼,紧紧环住雄虫的脊背,指甲在那里留下一道道抓痕。 他没有看到雄虫此刻的面容。 却在最后失去意识前,得到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吻。 …… 但以为那是梦。 梦醒,一切仍是原样,毫无改变。 他不过是与教宗塞尔苏斯签下a级治疗契约中的众多一员。 毫无特别。 第45章 礼物 全息链接70%的真实度让虫绝望。 绝望的原因? 一是居然可以如此真实,那剩余的30%为何不能补足? 是得到一部分,清楚看到存在鸿沟,仍然奢望不可能的绝望。 二是意乱情迷、就要被烧融时,意识之海总有一处,静静地告诉你这是假的。 达不到彻彻底底的浸入、却又无法干脆的脱离。 此时此刻,我就被夹在这30%的缝隙之间,活脱脱被逼成了只疯虫。 视野中,黑发雌虫双膝着地,跪在我的身下。 他的手掐着我的大腿,只是接触,便在我皮肤上激发出一阵阵颤栗。 西恩抬头看我,眼神闪着捕食者的机敏之光。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深吸一口气,开始。 没有试探的亲吻和安抚,直接就是最高难度,像是要弥补分离这么多天的空白。 我被震出了一声叫喊,不是说这行为多么不习惯,而是三秒不到,就差点丢脸。 我推搡着雌虫:“慢……慢一点。” 西恩仿若未闻。 “停下来。” 西恩加大力度。 我是意志力薄弱的虫,我说过很多次。 因此我只能让他如愿所偿,将小阿尔整个全部唤醒。 不只是不是之前做雌侍留下的习惯,我和西恩每每开始,第一道程度通常都是这样。 t到我大脑发晕,话都说不清楚时,他再扯开上衣,露出软硬合适、形状完美、大小刚好的胸肌,用不可思议的灵活性和技巧,让我尽情使用。 要说性感,是真的很性感。 以至于这么多年我都没腻,一见他上手,小阿尔就反射性地回馈。 要说好处是什么? 程序太熟悉,我轻轻松松在他第一轮进攻的短暂间歇抓住他的手,拦下了他。 “全息传感链接,黑科技诶。西恩,你不想玩点新的?” 30%,让我保留了雄主的尊严。 30%,让我有了一点额外的想法。 科技,改变思路,改变生活。 西恩:“?” 两秒后,雌虫反应过来我的意思,一张帅脸蓦地飞红! “阿尔托利!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同我谈吗?是什么?” 呃,糟。 这句话就像一个神奇的开关,雌虫突然就变得一脸正经。 似乎终于从本能驱动模式退出,理智和薄脸皮一起回归,直接从我腿上滑下来,坐到沙发上一颗一颗的…… 开始扣扣子。 ??? 我瞠目结舌。 “先说正事。” 扣完扣子,出现在我面前的已经是萨洛提斯少将阁下,他挺直腰板坐在沙发上,气度威严、冷意飒飒。 一双长眸一扫,雌虫想给他敬军礼,雄虫比如我,则非常想撕衣服。 “……正事就是你的那通视频留言。” 成年虫可以控制自己的冲动。 比正经,我也可以很正经。 “你要瞒着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赶紧交代。别逼我用圣言。” 一想起来就心惊肉跳,连带着口气也有些冲。 “……没什么。” 果不其然,西恩撇过头,视线看向右前方,乍看平静淡然,再看标准撒谎姿态。 老夫老夫,我若被这一句话打发,也太好笑。 “怎么,你之前当独裁boss几十年当惯了,还没过够瘾,还要继续?” 我盯着眼前明显不想合作的雌虫,一股怒气直上心头。 西恩的记忆如浪一样,跟着涌过来。 那只半虫化态的黑发雌虫,所到之处一片凄厉哀嚎。 他是死亡的代名词,是雇佣军团最强大的领导者、保护者、杀戮者。 每只虫都怕他、畏他,却没人知晓很多次他也曾命悬一线。 用指甲挖开溃烂的伤口,倒上劣质过期的消毒剂,自己就着脏污的油灯缝合。 冷汗湿透染血的绷带,浑身高热嘴唇开裂,陷入噩梦中挣扎哭喊,醒来后抱着膝一直一直望着灰蒙蒙的天。 “我可不是你雇佣军团里的那些垃圾,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对不起……呵,别顾着感动自己,要真觉得对不起,就把这句话给我收回去!!” 越说越气,越想越怒,直接扑过去,一把扯住他的领带,近距离地逼视。 “告诉我,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这些记忆,是属于西恩的。 看过一遍,本该封进盒内,沉入意识最深处,最好渐渐忘却,只留一个模糊轮廓。 第81章 时间久了,也可以装傻,装着装着,便真以为是他转述给我的。 而非剥夺他所有的隐私、身临其境地体验。 更不是快放、倒带,又一帧一帧检索,360度无死角地观察打量。、 再在这里站在高高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斥问。 “阿尔……” 饱含歉意和痛楚的呼唤,低哑深沉,和晃过片段中的虚弱梦呓交叉重叠。 胸口的火一下就小了,力气突然间消无影踪。 我松开手、垂下头,视野中只看到雌虫紧闭的唇角、 “你不想说的话,那听我说,看我猜的对不对。” 认识三十多年,旁观西恩领兵作战、打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役。 也有一段时间,认真翻阅过科尔书桌上关于西恩作战风格、布军策略的分析报告。 新政府成立后,专门就西恩的处置问题开过很多轮军事内部会议。 那份报告就是那个时候用的。 相关的危险性分析和一些保密文档我也看过。 加上那段七八十年的记忆,如今,我可以说这帝国里,没虫比我更了解眼前雌虫的思维模式。 “上一次,你作为指挥官,定下了双线进攻战略。” “一方在后,稳扎稳打地和普兰巴图打攻防战。” “一方在前,突袭他们女皇驻地,釜底抽薪,斩杀指挥首脑。” “可现在,你拥有关于‘未来’的先机。它们都是非常有价值的情报,据此,可以做出全新决策。” 我一句一句,将最近分析所得陈列而出。 “普兰巴图侵略帝国,是因为他们赖以生存的恒星能量将要耗尽,正在快速衰亡。” “衰亡的恒星发射出非常高能量的辐射,让他们生命体数量骤减,新生命存续几乎停滞。” “如果他们继续待在那里,就会彻底灭族。” “四个月后,在这场战争的尾声阶段,女皇会因看到胜利希望,从母星迁移到普兰巴图已侵略占领的行星中,为最终决战做准备。上一次,你就是捕捉到这个时机,趁她们刚刚迁移,还未完成筑巢,带队杀了进去。” “这些事情,帝国军部还不知道,他们甚至到现在,还没法准确定位普兰巴图母星的坐标。” “西恩,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还要做和上次一样的事情。不过不在四个月后,而是一到前线,便会行动。” “你会带队,前往他们母星,提前斩杀皇后!” “得益于垂死恒星的辐射,女皇在母星时更为虚弱无力,而那里是他们的大本营,后防空虚,只要成功潜入,便可一虫大杀四方,夺取比上次更迅速、更辉煌的战果。” 随着我的叙述,雌虫脸色愈加严肃,目光发寒发冷,简直就像变了一只虫! “不要这么凶的看我。” 我翻着白眼瞪回去:“没偷看任何军事机密。只是加上我的记忆和这么多年对你的了解,换个角度做出的合理推断。” “所以你明明是少将,却能做这次出征的总指挥官。” “诚然,无虫想去是一方面原因。但更根本是因为这次出征整个都是幌子。” “普兰巴图和帝国的交锋,不在前线,而在于无虫知晓的大后方,你和你直属特战队将去执行的危险任务。” 老师和大哥都瞒着我。 军部估计也只有寥寥几只值得信任的虫知晓真相。 不怪他们。 一个月前的阿尔托利,还是个彻底草包。 前几天才被我旁敲侧击、软磨硬泡套出话来。 但守口如瓶的西恩让我无法接受。 “我让虫查了萨洛提斯少将这些年的情况,明面上,看不出任何异状。” “但两年前,你缺席了圣廷的安息节。只说身体不适,事后却未让任何圣职者检查,也没有请求阿尔托利的治疗。” “自那以后,你来圣廷次数有所下降,对阿尔托利也格外冷淡。” 临时起意的调查,导致报告我昨天晚上才收到。仔细翻看,只有这一条感觉不对。 再搜罗记忆,模模糊糊预知到,问题出在这里。 时间太久远,我已无法得知当年是否真的有段时期西恩对我格外冷漠敷衍。 只能真假掺说,看西恩反应验证。 雌虫身体一僵,很短暂,若非我留了心,定察觉不到。 看来猜对了。 “西恩,你回来的比我早,时间就在两年前,对吗?” “这两年,你忙着调查普兰巴图、在军部游说劝服,甚至疏远阿尔托利,只是为了要将女皇彻底歼灭的这一战。” “你,早就为那一天,做好了赴死准备。” “哪怕你知道我……已经回来,你还是选择执行这个计画。” 在这虚拟而出的寂静空间,我的声音被拉长、扭曲,根本就不像我发出的。 一片沉默。 视野里,是雌虫扑动翅膀般不断颤动的眼皮,还有褪尽血色、隐约抽搐的下沉嘴角与下颌。 我叹气。 长长的叹气。 我将脑袋窝进雌虫的胸膛,分开双腿向前挪动,用体重将对方再一次朝后压去,将西恩半个身子都压进垫子中。 “阿尔,我搞砸了很多,不想再让你失望。” 西恩哑声开口,身体僵硬干冷的像具尸体,一点都没有片刻前的温热滚烫。 “我只是……想完成和你的约定。” “如果用我一条命,就能换来普兰巴图的彻底溃败,和帝国未来三十年的和平稳定,我愿意。” 我知道西恩现在轻描淡写说出的话是非常认真的。 他是真的这么想。 且一定思考了很久,早已下定决心。 西恩行动力一向很强。 比起阿尔托利的优柔寡断、困于感情,雌虫更冷静决然、所有事物,包括他自己本身,都是服务于目标的可用资源。 就像自动导航,只要目标定下,输入限制条件,配置资源,便会自动生成路线图。 这种思考方式让他在军队无往不利,几乎已成了他的本能。 我无法接受,却没有立场去指责。 因为他不止是我的西恩,也是西恩·萨洛提斯少将,也有他自己作为军雌无法推卸的职责和使命。 “所以催r素……项圈……你的热情主动,都是最后的晚餐吗?给我的施舍?” 我微微抬起上身,手触上西恩下颌,示意他微微仰头,以便就着光源,更好打量他脖子上的项圈。 项圈勒得很紧,隐约能看出红痕。 粗制的皮革边缘还有一排非常细密的铆钉做装饰,对比着雌虫脆弱的蜜色脖颈,显得很se情。 “是我……自己。” “想要。” 脖颈上的喉头上下滑动,传到耳边的声音低沉柔缓:“有了这些回忆,我想我会坚持的更久。” 是在说万一被女皇的分体寄生,将会面临的惨烈斗争。 “我是做好了赴死准备,但为了你,我会努力活着、坚持到最后一秒。” 头顶传来西恩的呼吸,随后脑后一紧,已被雌虫反身推倒。 颤抖的唇迅猛地压了下来。 这是一个狂热、滚烫、焦渴却又充满恐惧的吻。 西恩抓着我的头发,像是要把我吸进身体般的吞噬舔吻。他狠狠厮磨我的唇瓣,卷着我的舌头来回纠缠,手解开我的长袍盘扣,深入触碰。 两具躯体紧紧相叠、激烈拥吻、互相抚摸…… 火热的、淫-靡的、濡湿的…… 西恩贪婪饥渴的舌、强有力的手、再次滚烫起来的强健躯体…… 直到我受不了推开他,喘着气说:“停。” “叫声雄主,这次我就原谅你。” “……对不起。”西恩定定地看向我,嗓子被欲望灼烧得低沉瘖哑,“雄主。” “…!”居然这么听话。不好玩! “是我自以为是、考虑不周,只想到自己。” 西恩贴过来,紧紧地抱住我,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他剧烈的颤抖顺着每一寸相贴的肌肤传来,令我的神经末梢痛苦灼烧。 “我明明经历过……” “明明应该知道,被留下是多么……痛……” 西恩插-进我长发的手也在抖。 沙哑的声音近在咫尺,充满再也无法压抑的不安和绝望。 “对不起……” “阿尔托利,相信我,我不会死。” 下一刻,雌虫手臂收拢,力道大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我艰难地伸出双手,主动勾住西恩的脖子,手脚交缠,下身相贴,厮磨挤压。 “我相信你,西恩。” “我等你回来。” 如此紧紧相拥,赤-裸的皮肤似乎都要被融化了,带来一种极致的安定和亲密。 热度迅速渗进四肢百骸和每一根神经,在血管内不断翻腾,汇成鲜明强烈的渴求。 第82章 哪怕还差30%,也不影响我做想做的事。 就连隐藏体内的尾鈎也不知道何时自己跑了出来,正在唰唰扫动,越来越快,然后猛地向西恩窜去…… …… …… 全息链接下的精神域,就像蒙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布,原本清晰的图景被粗暴的摺叠、交错,只能看出大致的斑驳色块。 西恩全面开放,迎接我的到来。 得益于之前植入的精神烙印,我很快就掌控了“扭曲变形”的精神域。 在拨开一层又一层稀薄的“塑料纸”后,我在不断旋转的漩涡中心,找到了ta。 一个微弱的、依稀可辨,不断闪烁的小光点。 是已经形成、正努力在雌虫体内扎根发芽、存活下来的小生命。 我用精神力包裹住了ta。又分出一点点细细枝桠,小心翼翼地去碰触。 碰到了! 软软的、热热的、像刚刚出炉的小蛋糕。 纯粹的喜悦和快乐随之而来…… …… 全息链接断开,我第一时间,不是去处理狼藉的下半身,而是转个身,直接将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 ……又哭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我难以自持。哭着哭着,又开始笑。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能重来一次,真的太好了。 还能有机会弥补,真的太好了。 曾经,这是我和西恩关系中的鸿沟,永远无法填补、跨越。 哪怕只是稍稍触及,都会有一块地方被吞噬。 所以我不敢开口。连对不起都只说过一次。 这次,我希望他能原谅我。 希望还可以再次一起,共同为另一个生命的未来畅想。 我抹干脸上的泪水,调整好心情,去冲了个澡。 再出来时,脏污的床单已消无影踪,新铺的床品干干净净,散发著经日光烘烤过的暖意。 哈勒指挥其他侍从将全息链接传感仪——一堆铁盒子一样的东西从我房间搬走——看上去无比快乐,甚至还哼起了歌。 “有什么高兴的事?” 我擦着头发问他。 “替萨洛提斯少将开心。” 哈勒心直口快,不假思索:“殿下晋升s级,食欲、□□缺口都很大。” “您一天吃五虫份餐食,却从不叫一只雌虫。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怕您忍不住。但您真的做到了。” “……我是成年虫,有理智,能控制自己。不是失心疯被精虫操纵的傻子。” 他如此直接,我倒连气也生不出来。 忍着是难受了点,但难受又死不了虫。 我戴上刚刚因洗澡取下的终端,发现有好几条西恩的讯息。 【!!!!!!!!!!】 第一条满满一显示屏感叹号。 【你怎么弄到的?不可能,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第二条是十几秒的语音,一直重复这几个词。 【图片1.图片2.图片3……】 一口气传来六张图。 六张图全拍的同一个东西—— 一台身形庞大、通体全黑的机甲,约有三百米高,安静地屹立在冷白色调的机库中。 天花板、墙壁和地板上的几十台探照灯照着,给它棱角分明的四肢和机体笼上一层光晕。 再仔细看,能看到十几只工作虫正吊在机甲外壁,拿着记录平板,在测试数据和功能。 帝国无价之宝,曾属于林德元帅的浩瀚级机甲——墨丘利,在尘封二十年后,重见天日。 上古语墨丘利。意为宇宙的使者。 这就是我刚提到的“礼物”。 我的雌君要为了帝国数百兆生命,深入敌后、孤注一掷地去冒险,我当然要送他匹配的趁手武器和保障。 【还有一批,正在运输途中。争取给你的小队每只虫都配上。】 【都是浩瀚级有点困难。我尽量。】 浩瀚级机甲是“活”的。 它们都来自帝国曾殖民过的一个古早星系(现已灭亡)。 这种生命体是矽基生命体,具有高度智慧、能够思考、交流和用特定方式表达情感。 它们可以存活上万年,可以与虫族等其他生命体共生,以他们的情感精神能量为食。 非常适合做机甲。 所以也真的被纳入了这座钢铁巨兽的内核,成为了浩瀚级机甲的“灵魂”。 墨丘利的上一位共生者是林德元帅。 林德元帅不再上前线后,便一直保留在军部秘密部门,进入“沉睡”状态,相当于休大假。 我成功说服兄长,结束了它们的假期,并将林德这台,假公济私调配到了西恩名下。 希望他早日取得墨丘利的认可,争取任务结束后,成为它的新搭档。 【……这不可能……】 西恩大概是被喜悦充昏了头,半天还是这么一句话。 【也不看看你嫁的虫是谁?(得意)】 发完这句,再附带一张戴墨镜扬唇笑表情包。 【你可是被十几个零的雌虫嫉妒着。】 西恩回覆: 【什么十几个零?】 咳。 这就不用解释了。 只要西恩还上星网冲浪,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记得试用新武器。等你反馈。】 我发出短信,想像他登入驾驶舱后试用武器系统的惊讶表情,嘴角不由翘起。 浩瀚级机甲是非常稀有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 但普兰巴图这一战要是赢不彻底,留着也没用。 除了机甲本身的力量,我还通过帝国科研院以及武器研究所给它们加装了些专门针对普兰巴图的新武器。 普兰巴图生命体,单性分裂繁殖,可迅速产生大量后代,有利于种群的快速扩散; 外表为液体金属,可以根据附着的生命体变幻外形,默认为类人雌性体态。 它们的难缠在于会吸收寄生体的基因特性,且只要有一个细胞还存活着、有足够修养生息的时间,就可以卷土重来。 但当它们以本体单独存在时,是非常脆弱的。 所以西恩才会想出那个计画。 风险非常高,但诱惑极大。 普兰巴图本体以高频率的声波为武器,刺入雌虫精神海,让机体功能受挫、失灵。 而它们的致命弱点,却是电磁波。 3khz到300ghz频段的电磁波(即微波和射频部分),会让他们从寄生体上剥离出来,并回归到脆弱的本体状态。 上一世,直到战争中后期,军部才研发了可以有效杀伤普兰巴图寄生体的射频脉冲武器。 这一世,为什么不提前呢? 原理都是相通的,科学院和武器研究所都是精英,只要给他们一个方向,再努力赶赶工,终于在机甲运出前成功改装了一些旧武器、加装了一些新玩意。 这就是祝祷仪式前,我和老师午餐一谈的结果。 功能上还有很大提升空间,但应急,也要求不了太多。 今天晚上针对安全委员会和军部高官的会议,也主要是用来说明这些。 …… 会前二十分钟,我来到圣廷专门的会议室。 进去之后,房间里除了兄长、老师,还有林德元帅。 提前说好的,兄长、老师在旁边观会,但不参加会议。 安全委员会的成员和军部高层,也不知道他们在。 这是以圣子阿尔托利名义召集的会议。 林德元帅则是因日程重叠,直接在圣廷这边参会。 突然明白为啥今天老师没有停药、甚至还照样工作了,感情都是为了我。 压力山大。 我坐在专门的视频参会席位上,有点心虚地偷看老师几眼,再瞅几眼旁边的大冰山。 林德元帅换了一身纯白金边军服,立体剪裁十分凸显他伟岸挺拔的体格,胸前佩戴着垂着黄金穗子的勋章。 如此全副披挂,是正式场合著装要求。 他正在平板上翻看我准备的一些简短说明文本材料,腰身坐得笔直,只有眼帘微垂而下,琥珀色的眼珠随着视线微微转动,看上去真的很像机器虫。 完全无法和情-欲一词联系起来。 老师,您品味真的很独特!!! 当年,我发现这一真相时的震惊不比现在少,且每次想起,每次都要适应一下。 我怎么发现的? 会前这几分钟,给你们讲讲也无妨。 那会老师病重,需要卧床修养,很少下地走动。 他有一个很宝贝的精美小箱子,是纯手工做的,传承很多年。放在他书房的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 我帮他从书房找出、拿到卧房。 生物锁。没法偷看。 有次他抱着箱子、靠在床头睡着了。我小心翼翼地将箱子从他手中抽出,扶着他躺下睡好。 第83章 结果箱子没关,就那么敞开一条缝,放在我面前。 谁能忍住不看?!! 反正我做不到。 打开后,里面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和我想像的秘密宝藏或者机密文档完全不是一回事。更像一个杂物收纳箱,什么都有。 有一堆纸质的节日问候卡,手写着很官方的新年祝福。 有一把匕首。一个盘起来的银色圆环,看着像手镯又比手镯大。 一套迷你星际棋棋子,虽然打磨的非常细致,但仔细看看就能发现是手工做的。 不敢翻动,一眼扫过去就看到这些。 正准备关上,眼角晃过一抹亮光,鬼使神差拿出,发现那是一个军牌。 没错,就是军雌们脖子上都有的那个,标注姓名、基本信息和所属部队。 军牌擦拭的很新,但是旧物。 证据是它上面的部队,已是历史旧物,很早就在整编中被合并了。 老师从过军? 这个念头下一秒就被我直接划掉,因为我看到了军牌上的名字。 好长一串。但最后一组姓,我认得。 是林德元帅的军牌。 我惊了。 又在那处翻了翻,翻出好几个类似物品。军牌上的部队编号不断变化,不变的是军牌刻印的姓名。 再看那叠节日问候卡。 捏着军牌,两边对照,我认出结尾有点熟悉、写的非常难以辨认的署名是什么了。是林德元帅的姓。 宇宙主宰,这问候卡内容和签名是同一个字体,说明居然是林德元帅亲手写的! 星际时代了,手写只用于非常非常稀少的场合,用以表达写信虫最大的诚意。 所以,我可以合理猜测,这一箱子,全是那只雌虫送老师的礼物? 无法开口询问老师,也无法找雌虫当面确认。 因为那会,距离林德元帅战亡已有两年。 老师死前,要求我将箱子和他葬在一起。 我得以重新打开、清点物品,发现那些手工制品,都有小小的名章刻印,全都来自同一只雌虫。 “……殿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中断回忆,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冷淡双眸。 “这份数据,不错。” 雌虫对我微微点头,阳刚深邃的五官因长年保持同一种表情而生出不近虫情的冷峻威严。 “会议会很顺利。” “您不用紧张。” “啊?” 我刚回神,思绪还没转换过来,他说的话,直直从耳朵里穿过,根本没进脑。 好像是在夸奖我?还是安慰我? “谢谢?” 我试探地回覆。 金发雌虫抿了抿唇,对我微微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又开始盯着那份数据看。 话没听清,但友好的意图我已经get了。 看来不是虫型灭世ai机器虫。 也对。哪个品种的灭世机器虫会手写问候卡? 明明这种卡片,其他将军们都是有专虫负责的。 逢年过节,会跟着昂贵稀有的礼物一起送进圣廷,堆在专门的房间,按序摆好后让教宗阁下看。 礼物才是重点,卡片没虫会看。 会议开始只剩5分钟了。 安全委员会成员和军部大佬们陆续上线。 我心情复杂地瞅了一眼林德,正要移开目光,突然发现一处不对劲。 雌虫裹着衬衫的小臂从金色宽边军服外套里伸出来,早上扣得很紧的衬衫袖扣松了。 手腕处,一条颜色很深的细淤痕清晰可见,是被什么条状物长时间捆绑所致。 !!! 原来不是纯睡觉! 一个想法掠过脑海,快速成型。 我打开终端,给哈勒发了条讯息。 让他现在马上找点东西,亲自送到林德元帅副官手里,让他务必要在会议结束后交给元帅本虫。 会议开始前1分钟。 我速度打字,发了条长讯息给林德元帅。 【阁下,过去的经验非常重要,它会帮我们快速适应环境、高效处理问题。】 【因为省力省心,我们会非常依赖这些经验。】 【但过去的经验同样会束缚我们,有时甚至会成为阻碍。】 【我准备了一些礼物,已让虫转交您的副官。请您务必收下、进行尝试。(附网络图片2张)】 【亲身体验,效果很好。相信您和老师也会喜欢。】 会议开始的提示音和林德元帅收到讯息的的提示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晚上好,各位。我是阿尔托利,感谢你们今晚的出席。”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在座的帝国重臣,共同商讨。” 简短说完开场白,视频镜头按重要顺序一一切换。 安全委员会第一位成员就是林德元帅。 却见他一向洁白如玉雕的面颊,不知怎么的,微微有些红。 雌虫低咳两声,声音有点低哑:“晚、晚上好,诸位。” “有一段时间未见了……” “感谢阿尔托利殿下。” 第46章 老房子着火 帝国安全委员会,负责统筹、领导和协调国家安全工作。 此次召开的是部长级扩大会议,除去委员会本身的成员,还有很多来自国防、财政、各军团的大佬。 视频镜头将出席者全部过了一遍。 除去林德元帅,我还看到好几只上辈子在与普兰巴图战争、以及后续镇压叛乱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虫。 一大堆虫同时出现,非常考验记忆力和脸孔辨识度。 材料已经提前发给了他们。 都是业内行家,没必要废话。 说完开场白,我便直接切入主题。 “……必须在所有军舰上加装寄生体检测仪器。” “每次作战开始前和结束,所有士兵将领,都要严格执行刚才所提及的清洁消毒流程。” 我不谈论具体作战战术和策略,那自有一群专家军雌操心。 他们可比我专业多了。 我只说目前还没虫意识到的普兰巴图寄生体的强大、凶残。 如何防治他们的初步方案思路。 以及研发武器的事。 可即使如此,也遭到了比我预想多得多的疑问和反抗。 卡斯帕·萨洛提斯率先发难。 国防部长,也是萨洛提斯家现任掌权虫,即大家经常说的萨洛提斯公爵。 也是西恩的雄父。 “我理解殿下的谨慎。普兰巴图寄生体确实一度让我们措手不及,但目前这些方案,是否太过夸张?” 中年雄虫面色阴沉。 财政部长紧跟其后,做出附和。 “殿下,全部加装检测仪器预算太大。很多后勤舰组只负责维修保养,可否将他们排除?如此费用预测值可下降25%,能勉强控制在可执行范围内……” 尼米兹,国防部直属武器研究所所长也提出疑问。 “我也有类似问题。” “殿下,前些日子给浩瀚级机甲加装武器,若只是墨丘利尚可理解。却也要求其他浩瀚级同样配置……” “加装武器对机甲本身系统会有影响,诸多调整设置非常麻烦,时间又那么紧……” 科学院院长眉头紧蹙,久盯材料,缓缓摇头: “您提到的这种电磁波武器,我们是有一些项目内容很是类似,但终究有根本性差别……” “没有足够的样本和可靠数据,就这样激活新研发项目,并配备最大规模的科研虫……恕臣直言,风险太大,很是不妥。” 都是预料之中的问题。 我早有准备,态度很客气,但立场很明确,也不会做出任何妥协。 “寄生体可不分后勤还是前线士兵。只要有一虫感染,便会快速传播至其他士兵。当然,费用过大是问题,这个需要进一步详谈。” “夸张?萨洛提斯部长,不夸张的后果就在眼前。” “雅里布等几位将领的死亡详情,国防部瞒得密不透风,但相关报告你们想必都亲眼看过,需要我帮诸位回忆一下吗?” “普兰巴图母星什么情况,没虫知道。浩瀚级机甲也不过是多加一层保障。我们的士兵,可是堵上了他们的性命。这个时候舍不得机甲,难道要等我们的将军们全死光后用来当棺材板吗?!” 说到这里我沉下了脸,猛地站起来,一拳头狠砸向会议桌。 “……” 全场有几秒的静寂。 我目前只是圣子殿下,他们小瞧、质疑很正常。 但圣子殿下,没有官方职务,自然也可以口无遮拦,肆意任性,甚至因为未婚夫的关系,耍点脾气也无伤大雅。 “已将之前普兰巴图的调查报告发送到诸位终端。” 旁边,林德元帅淡淡开口,声音冷沉严厉:“诸位可以再看一遍最后结论。” 第84章 他目前任帝国情报总监。兼任奥兰陛下的首席情报顾问。 情报总监统领全帝国的情报体系,包括情报局、安全局、调查局。 不仅为奥兰陛下、以及帝国安全委员会和国土安全会议提供策略建议,还要确保这些机构在国家安全决策中得到全面、准确的情报支持。 目前帝国政坛中,哪怕经历了两年的战斗胶着,大部分虫还是不把普兰巴图当回事。 只觉得是以前没遇到过的对手,熟悉熟悉,习惯习惯,就会取得逆转。 当然,有虫迟钝自大,就有对危险格外敏锐的虫,已察觉出了后面的来势汹涌。 林德元帅是,中央军团总司令官佐洛·阿赛德也是。 后者同时兼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根据目前研究进展和前线反馈来看,普兰巴图生命体非常棘手。” “圣子殿下的忧虑完全可以理解。” 阿赛德是只蓝发蓝眼,外表十分柔美的雄虫。 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不输同级的军雌。 据说脾气非常好。 但能稳稳统领中央十几个军团几十年,将一干桀骜不驯的将军治的服服帖帖,我感觉应该是薛定谔的脾气好。 他也曾是哈马迪和林德元帅的上司。 八卦一句,坊间也有不少他和林德元帅的暧昧传闻。 “诸位,是最近秋干物躁吗,怎么一只只这么着急上火?” 开场过后就没怎么说过话的戴恩·哈马迪发言了。 “初次会议而已,一切都在最初商讨阶段,还不着急做决策。既如此,大家何不开放一点?别总这么古板难缠。” 明眸皓齿的红发雌虫长叹一口气,一边熟练转着手中的电子笔,一边突然抬头开口。 “对内,我们所在职位不同,角度不同,难免会有不同意见;但对外,我们是一体的,所做都为国家利益和臣民的安全与福祉。” “这么出色的方案听说是殿下亲自写的。我们这些老家夥,不该给句年少有为的称赞?” “对了,殿下,请问圣座近日身体如何?上次祝祷仪式也没看到他在场。” 雌虫朝我抛出一个笑容。 长眉舒展,眼角和唇角一同弯起,绿色瞳孔溢出光彩,似有辽阔星空。 我微微一怔。 戴恩·哈马迪。 现任帝国特种作战司令部部长。 特种作战司令部主要负责各军团、各军种之间的协调、规划和执行特种作战任务。 当不同的特种部队需要协同完成一项任务时,特种作战司令部便成为联合指挥机构。 这次针对普兰巴图的秘密行动,便由哈马迪元帅在后方总指挥。 在目前这个节骨眼上,是备受瞩目、也是压力非常大的一个职位。 上辈子接触下来,我得说,没虫比他更适合这个位子。 这只军雌,是天生的乐观派、行动者,不论何种境地,总有一副尽在掌握的自信泰然气度。 他比林德元帅整体块头小一圈。 红发绿眼,高鼻深目,一头蓬松浓密的自来卷短发,气质明朗潇洒,外表极其出色。 出色到什么地步呢? 帝国数百家媒体,八十多年来,一直将他的脸当做完美雌虫模版。 五官精致又立体,脸部轮廓该锋利的锋利,该圆润的圆润,被网友称为不含一丝水分的“没有技巧、纯粹硬帅”。 而他本虫也很争气,除了长得帅,还很会倒腾自己。 用地球词汇来形容—— 他是一个永远走在时尚前端的型男。 用虫族形容来说—— 他是一只完全不像军雌的军雌。 除非必要,不穿军装。 而媒体街拍里的哈马迪元帅,从没有将同一件衣服穿过两次。 天气炎热时,这只军雌会毫不吝啬地秀出自己的恰到好处的健美身材。 日常休闲是简约白t和牛仔裤,既凉爽又不失风度。 运动场合则为球鞋长袜加短裤polo衫。 若要逛街,无袖背心加低腰牛仔裤,高筒靴,一辆重机车,再紧跟当下潮流,搭配一顶棒球帽与墨镜,游刃有余地在运动复古风与时尚性感中游走变换。 春秋两季,雌虫会穿上剪裁精致的西装外套、卡其色风衣、高领毛衣和休闲裤,化身为低调优雅的贵公子。 气温寒冷时,哈马迪元帅则格外钟爱长风衣或长大衣。 他会选择剪裁合体、线条流畅的经典款式,搭配格纹或素色长围巾,每一件都完美衬托出他的宽肩长腿和高挑身材,以及成熟军雌的优雅魅力。 媒体随便一拍,都可登上时尚杂志封面。 常有眼神不好的路虫误入,疯狂打问号追问,然后被全网带着善意嘲笑。 #论哈马迪元帅的便装又骗走多少虫的心# #那是你没看过军服照# #一看军服照,哈门永不归# #当年万虫空巷、看他凯旋而归# #八年级第一次看到近代战争史课本第155页插图,我恋爱了# #永生珍藏,死了也要带进坟墓# 没错,从这些你们也看出来了—— 戴恩·哈马迪,除了已到顶峰的军雌职业生涯,业余时间,还兼职星网红虫。 他的社交账户粉丝数甚至比阿尔托利官方账号还要多上一倍,可谓帝国名副其实的no.1公众虫。 虽然是上世纪出生的虫,但哈马迪和年轻虫一样,很喜欢上网冲浪,常年奔赴在吃瓜一线。 除了时不时爆料各种娱乐圈和贵族圈的内幕消息,还会对帝国时政进行幽默点评,发文吐槽自己同僚和上司,抱怨奥兰陛下凶残高压。 然后就是各种对老师的赞美、表白与隔空喊话。 好几次喝醉了,还发了狗屁不通但篇幅巨长的表白小作文,一直挂到第二天酒醒,到删的时候,网友们的截图转发已满天飞。 只能好声好气地在主页发满满一页的泪流满面表情包,说他还想续签治疗契约,求网友高抬贵手。 ……且真的有用。 网友们都删了。 他的好虫缘不光体现在在线,也体现在线下。 他这一插话,刚刚还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大佬们你看我、我看你,各个表情复杂,像是有槽要吐。 就听在线一阵你来我往的咬耳朵: “又来……” “这家夥,我就知道他要问!” “哈哈哈忍了很久吧?对他来说不容易了。” “……林德不就在圣廷,干嘛不私信问?” “嘘!你傻?林德在圣廷,他在这儿,说明什么?说明他上次把圣座得罪了!告诉过他做虫要低调的……” “那是他活该!” ……哈马迪元帅,硬生生凭一己之力,将一场严肃的军事会议变成了八卦现场。 “诸位,我建议会议现在中断,休息二十分钟后继续。” 林德元帅估计实在听不下去,虽是“建议”,话音刚落就直接切断会议语音链接。 大佬,感谢! 我离开视频会议席位,趁机喝了几杯水,同时大口炫起桌上提前备好的小饼干。 既动脑子又动嘴,太饿! 吃了刚两口,林德元帅手腕终端狂响。 雌虫默默等了二十秒,通信没有停下的迹象,只能面无表情地接通。 “萨迦!”戴恩热情万分地打招呼。 “圣座在吗?在吗?在的话能让我和他聊会吗?” “他把我私虫号拉黑了。已经三个月了!还没放我出来!” 他说这句话时,我扭头去找,只见原本在会议室角落旁听的老师已不见了身影。 “圣座不在。”林德元帅言简意赅,“再见。” 说完挂断。动作流畅,彷佛已做了数万遍。 “……” 休息时间,语音断了,但视频还保持在线。我缩在角落,趁机观察萨洛提斯公爵。 奥兰陛下的左右手、可诚之为心腹,两百多年以都很受重用的家族,也是帝国祸乱四起、焦头烂额时,率先提议和革命军议和的国防大臣。 也是他,在得知西恩被寄生后,毫不犹豫的以帝国安全之名,要求兄长处决他的雌长子,迫不及待地和西恩切割,彷佛为帝国立下大功的军雌是什么垃圾一样。 和坚决主战的中央军团总司令官佐洛·阿赛德不同,现在想来,从一开始,萨洛提斯公爵的立场就很暧昧。 中后期他开始站出来,拉拢了一批和自己相似观点的大臣议员,将本就分裂的内政,激化成一盘再也拼合不起的散沙。 新政府成立后,萨洛提斯公爵得到独裁者的重用,继续延续了家族在帝国的辉煌。 上辈子,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搜集了不少证据,可以证明—— 萨洛提斯公爵,是灭亡帝国的有力推手。 第85章 还有很大可能,甚至是主谋者之一。 我面无表情地咔嚓咀嚼,彷佛在咬着这只虫的血肉。 这个时间点,那件事也很快就要发生。 暗地嫁祸、挑拨阿赛德和圣廷的关系,利用老师的手,成功将这位才华横溢的政敌逼出权力中心。 …… 会议后半场,比之前半场,顺利许多。 无故存在的恶意,以及对圣子插手内政的质疑少了一些。 讨论不再浮于表面,一些反应快的大臣,已经在考虑施行这个方案的可能性。 结束时,达成了一些共识。 多亏了哈马迪和林德。他们两只虫,不愧是最佳拍档。 哈马迪嬉笑,三言两语就和对面创建联系,顺利破冰,林德二话不说,冷着脸给直接甩出绝对数据支撑; 哈马迪提出一个风险点,林德直接递上解决方案; 林德逻辑推算遇到阻碍,僵卡半途,哈马迪灵机一动,提出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但仔细考虑,竟真的可行。 阿赛德则集合两虫特点,大局观强,思维缜密,负责搭建起整个框架,且随时调整,完美融入各方有用意见。 一场会开下来,我心中踏实不少。 有这种精英在后方运筹帷幄,加上老师、兄长,帝国怎可能输? 常年和他们共事的萨洛提斯公爵肯定比我更清楚……这个节骨眼上,他弄走阿赛德,真的只是巧合? 非常可疑。 雷达狂响。 会议结束后,观察到其他虫都离开了,我从后面叫住刚刚起身的林德元帅。 “殿下。”随着我的靠近,雌虫莫名显出几分拘谨。 “?”我摸不着头脑,索性当没看见。 “刚才真的很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和阿赛德阁下、还有哈马迪元帅,这场会时间会很长。” “我们没做什么。”林德摇头,“您的方案考虑的很周到,非常有实用性。实话说,看到这份材料,我起初很震惊……你指出了我们战略的盲点,殿下,是我要感谢您。” 一长串说下来,口气依然生硬,表情也没什么改善,听着很像在念稿。 但那双琥珀色眸子,一闪而过的情感波动是真的。 我回以微笑,放弃商业互夸,又看了眼四周,上前半步,将我和他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间。 我压低声音:“林德元帅,请您提醒迪亚斯,近期务必警惕身边的虫,会有虫针对他策划‘意外’。没什么重要的事,先不要回圣廷总部。” “一定要避免,和老师在同一个场合出现。” 今天见到阿赛德,我才想起这件事。如要旁敲侧击提醒,已是来不及了。 不如直接挑明。 “殿下!您……” 金发雌虫如临大敌,整个虫在我说出迪亚斯名字的一瞬间就绷紧了,脸色冻结成冰,杀气四溢而出。 “世上没什么不漏风的墙。” 我快速说道,以作安抚:“虽然您将迪亚斯交由阿赛德阁下庇护抚养,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是阿赛德阁下的私生崽。但您和迪亚斯的关系,有心虫想查,都查得到。” 帝国高等军雌,找不到合适雄虫,自己在精子库里申请,孕育后代的情况不多,但一直都有。 林德大概也属于这种。 不过他比一般军雌幸运,迪亚斯是雄虫崽,还有绝佳的圣祭天赋,因此出生不久,就被阿赛德看中,匿名收养,多年来亲手教养,生活的很不错。 (贵族圈内一直都说那只雄虫崽是林德和自己上司春风一度的产物。但当年调查,没有发现这方面的决定证据。) 迪亚斯自己也很争气,前几年以非常牛逼的成绩从圣廷学校毕业,进入裁判所工作。 至今短短几年,已完成起无数超难度工作,在裁判所创建了自己的名望。 “我说这个,不是想威胁您什么。放心,老师并不知情。他大概隐隐知道迪亚斯和阿赛德的关系,但从未深究。这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听到这里,林德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额上甚至渗出了几滴薄汗,而我到现在才发现。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掀你的底啊! 真难做。 “我给您的东西,请您今晚一定要用。” “另外,还想请您答应我,事后如果老师问起,请不要说出我的名字。” 我真诚恳求,努力狗狗眼博取同情。这招对老师百试百灵,对他应该也有用吧…… 心里七上八下时,却听雌虫沉声道:“我会的。您放心。” 林德元帅一言九鼎。我悬起的心脏立刻回归原本位置。 我对他展颜一笑:“谢谢元帅!” 随火速撤离。 回到寝宫,我唤来哈勒,和他确认东西是否送出。 哈勒列出清单以及图片,和我一一确认:“qinqu皮革内衣三套、调教工具两盒、跳dan等小道具数件,还有……催r素五管……” 念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说。”我示意。 “殿下,送这些东西给林德元帅,是不是有点逾矩……冒犯……”亚雌小声嘀咕,脸又红了。 “你以为元帅和你一样没见识?”我无奈。 追求力量和快感,是虫族天性。那方面的贞操观念也极淡。大部分虫都很放得开。 但也是有西恩和哈勒这种薄脸皮以及羞耻心比较强的内敛敏感型的。 虫口众多,多样化。 “他和老师纠缠多年,与其让这座老房子倒了,不如加把火,让它烧起来。” 不信这些东西,拿不下教宗这个老闷骚。 我继续解释,成功看到哈勒因听不懂我的地球比喻,而一脸茫然。 上辈子迪亚斯被萨洛提斯公爵下黑手,精神域陷入幻境,在一次日常觑见中,攻击了老师。 恰好兄长也在。老师受了点小伤,奥兰陛下大怒。直接将迪亚斯扔进了军部大牢,以谋反罪处置。 阿赛德大惊,联系各方,出面保他名义上的私生子。 结果成功激怒阿尔托利和兄长。 被萨洛提斯公爵暗中拱火后,阿尔托利提出了十分苛刻的条件,里面最重要一条,就是要求阿赛德卸任退休。 阿赛德答应了。 迪亚斯被放出了大牢,但因为过度逼供和延迟治疗,精神域留下严重不可修复的损伤。 裁判所的名噪一时的天才,就这样陨落,直到数年后,我还听过有圣廷虫在老师逝去后感慨—— 若有迪亚斯在,圣廷还可再撑五十年。 一个帝国的命运,由那些关键个体来决定。 而决定一个人生死、一个国家存亡甚至整个种族命运的的关键时刻,往往发生在某一天,某一个小时,有时甚至仅为一分钟。 已经历过一遍的悲剧,我要插手、要阻止它们再次发生。 如此才能改变那些关键虫的既定虫生,才能让每只虫都走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而只有每个位置上,都有最合适那个位置的虫在,谈改变才有可能。 ……我是在做最坏打算。打个双重保险。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和林德都不在圣廷。就怕防不胜防,最后还是让萨洛提斯公爵得手。 上辈子林德当然也为自己虫崽挺身而出了。 但火上浇油,听说他们谈得很不愉快,爆发了一场剧烈争吵。老师直接将书房都砸了。 这次fq期,林德若和老师关系能更进一步……这样由他出面,迪亚斯应该可以全身而退。 …… 接下来五天,老师和林德元帅没离开过卧室一步。 我和帝国安全委员会的虫又开了两次在线会议。 同时收拾行李,准备塔萨尔之行。 等老师fq期结束,林德元帅恢复自由之身,我们便可出发。 这五天,我和兄长单独相处、每日共进午餐。 除了每天都要管我饮食作息、指定我穿什么之外,兄长比我印象中好相处很多。 ……或者是我忍耐力强了也说不定。不再就一点鸡毛蒜皮小事都要和他拉扯。 他既然格外在意,那我听他的就是。 不就是浮夸打扮几天、总爱拉我合影拍照,不能吃那么多甜点饮料,忍忍都不是事。 等他走了,大可补偿回来。 唯一一次他给我脸看,是我提出要莱伊一同前往塔尔萨。 “他?”奥兰陛下一听莱伊名字,表情就沉下来。 “上次圣廷发生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他算账。” “他不好好在宫内反省,还想求你,跟着去塔尔萨、跑出去玩?” “谁给他的胆?!” ……我给的。 又不能这样说。 莱伊…… 我的小侄子,与我血脉相连之虫。 哥哥去世后,我一直带着愧疚,一一满足他提出的要求。 第86章 可他依旧恨我入骨。 在西恩的记忆中,哪怕我死了,也没有一点减轻。 至此,我便知道,这只虫不能留。 但同样,简单的杀掉或者放逐,浪费又无意。 他既然想将我当棋子,那便也尝尝当棋子的味道罢。 至于棋子是死是活,全看他如何算计。 将莱伊偷溜出去玩、闯了祸,还想让阿尔托利收拾的旧事,示意圣廷侍从私下多聊几句。 很快,果然传到兄长耳里。 听说哥哥当晚怒到晚饭都没吃。 第二天见我,便提起如何安置莱伊的事。 他高中已经毕业。 原计画走皇室传统路子,在中央星读皇室就读最多的大学,学点历史、政治相关学科。 挂个虚职,靠着兄长这棵大树,舒舒服服过完一辈子。 现在见虫崽如此顽劣,兄长难得有些犹豫。 我明白兄长死xue是什么。 本质上,莱伊做什么,他都不会太在意。 前提是,不要拉阿尔托利下水。 上辈子阿尔托利会替莱伊遮掩,粉饰他在兄长眼里的形象。 这次我当然不会多此一举。 我只会老老实实当我的小叔叔,发挥小叔叔该有的“管教后辈”职责。 所以,我彷佛不经意间,在每次早饭时间,对兄长提起了雄子专校。 顺说一句,迪亚斯也是那间学校出来的。 这么大一优秀成果放在那,兄长果然意动。 吃完早饭就多问了几句,不到两小时就定了主意,吩咐下去让虫操办。 雄子专校偏远艰苦,短时间内,不用给莱伊太多注意力。 剩下的一点隐患,用这次塔尔萨之行来解决。 “莱伊马上就要去大学了。最后一点时间,放松一下也没关系。” 我劝说着兄长,扮演慈爱的小叔叔。 “……阿尔,别替他说话!” 银发雌虫眼神森冷,面上挂了一层霜,“早知这么麻烦,当初就应该在他还是蛋时,就捏碎了。” “错过机会,就没有了。”我狡黠一笑。 “其实不满意,哥你可以再生几只。你还年轻,多找找,总有基因优秀的雄子,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奥兰陛下一愣,呆滞三秒,上手抽我——当然还是轻轻的。 “连你哥的玩笑也敢开?找死!” “不是开玩笑,说真的。” 我想起上辈子兄长最后几年的形单影只,就很难过。 帝国能用的将军一只只死亡。前线形势越加紧迫。 最后,奥兰陛下亲自领兵上了战场,一度将颓势挽了回来,士兵们士气大振,却没虫晓得,那只是最后的辉煌。 ss级王虫,一旦大开杀戒,生命倒计时便已开启,自此再也无法回头。 等待他们的,是比彻底狂化更可怕的地狱。 我说让兄长多生虫崽,是曲线救国。 从我记忆起,兄长就对雄虫不太感冒,大概强大的雌虫都这样。 可林德元帅好歹有老师帮忙治疗,兄长却拒绝任何虫进入他的精神域。 年轻时还有过几只情虫,但通常半月不到就腻了。 莱伊是里面最得宠的一只留下的血脉。 兄长对我解释是:好奇生育这件事。于是试了试。 得出结论:真没意思。 那只雄虫,印象中也因为勾结大臣企图影响兄长决策,被状态不好的兄长一手杀了。 若能让他重新动了这个心思,也许会有雄虫能入他的眼。 入了眼,便有了牵挂,在战场上冲锋作战时,也会给自己留点余地。 “……”兄长深深看了我一眼,意味不明。 我茫然看回去。 “过来,送你成虫贺礼。” 奥兰陛下带我走进他的临时书房,派虫取来一个长盒。 长盒打开,一把古朴长刀在阳光在熠熠生辉,一看就知,是神兵利器。 “做了三年,找了最好工匠,尺寸什么都是量身定做的,试试?” 看到那把刀时,我的心脏都暂停了一瞬。 ……上辈子,我在捉奸现场,用来砍杀科尔和莱伊的那把。 也是西恩,最终捅穿自己心脏的那把。 恍惚间,重叠的时空交织在一起,在我瞳孔深处,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不是你找虫做的。” 我走过去,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上锋锐的刀刃。 那里不知怎的,覆有一层浅金色的光芒,像是什么保护罩,轻巧地扣在外层。 手指一疼,一道血口划出。 血滴落刀刃,只见那层金光闪了闪,倏地消失不见。 我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低头,手指的伤口仍在。 另一张清晰的图案从脑海中浮现出来,缓缓和眼前的物件重叠。 没有一丝差别。 “这是克墨斯大帝的佩刀。” “他的雄主……送他的礼物。” 身后安静下来。唯有呼吸清晰可闻。 我等着兄长回答,等来了兄长由后而至的一个拥抱。 雌虫将脑袋轻扣在我肩上,令虫安心的信息素随之传来。 就听他轻笑一声,带动胸腔震动,声音低沉悦耳:“……阿尔托利,你还是傻点可爱。” 什么鬼! 我挣脱开来,转身去看,却见奥兰陛下抱臂倚到窗台,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你说对了,是他的佩刀。老古董了,怕你不收。” “……” 感觉怪怪的。 但兄长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摇摇头,没往深处想,将佩刀收了下来。 …… 几天后,我和贝卓等在圣廷专舰停泊处。 已过了约定时间,林德元帅却还没有出现。 “……联系不上。” 贝卓神色凝重,关掉终端通信调用页面,“要不去他住处看一下?” “……再等等。” 今天是老师fq期结束后第一天。 稍微晚点,也很正常。 正想着,远处一个挺拔身影,带着下属匆匆而来。 “抱歉,久等了。” 林德元帅步履匆忙,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都有些淩乱。 他裹着一件长披风,神色显出几分憔悴。 不待我细看,他已先行一步登舰,留下副官抱歉地对我和贝卓鞠躬示意。 “……是我错觉吗,阿尔托利,元帅好像心情不好?” 贝卓挠头,颇为疑惑。 我拍拍他的肩,不发一语跟着上舰。 岂止是心情不好…… 冰山是撞上了礁石吧。 原因? 我回忆着刚刚匆匆擦肩而过的情形,那会,我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香。 坐到舰艇里后,这丝香味更重了。 来源……是已靠在座椅上、凝神闭目的金发雌虫。 彷佛打碎了什么香氛精油,一股一股地、强势地向虫鼻孔里窜。 远远超出残留信息素该有的剂量。 我和贝卓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德元帅,被虫标记了。 标记者,是教宗塞尔苏斯。 第47章 精神屏障 舰艇内。 在我的示意下,侍从调暗灯光,又找出一条薄毯。 却迟疑着不敢上前。 我将毯子递给林德元帅副官,示意他为看似已睡过去的雌虫添上,然后拉着贝卓离开公共休息区,随便打开一间舱室的门,换个地方讲话。 还未站稳,舰身一阵猛烈颤抖,舰艇加速至逃逸速度,飞出克墨斯星引力圈。 贝卓身子一斜,一头撞上旁边装饰格挡。 他就势一屁股坐倒,捂着脑门发出一声惨烈痛呼,不见一丝圣廷主教的沉稳风范。 “……” 对了,还没解释,贝卓为何会与我同行。 事实信息: 从圣廷前往塔尔萨军校,与从圣廷前往德罗萨星,航线大方向一致。 去往塔尔萨,可直接去德罗萨,不走回头路。 主要原因: 我对莱伊说,我去塔尔萨是为了找科尔,暗含旧情复燃的意味。 实际上,科尔只是顺带所为。 最初萌发这个念头,是因为马克里姆·维多纳。 是个从未见过的新名字,不是吗? 但这只虫,你们其实并不陌生。 马克里姆·维多纳。 新政府历史称其为大革命的先行者; 将他塑造为被压迫底层雌虫的辩护者、保皇党和腐败政客的可怕对手; 同时饱含深情地为他冠上新政府创建者和守护者之名。 我称他为阴谋者、野心家以及独裁者。 没错,马克里姆·维多纳,就是我的最大敌人。 他是新政府共和国的第一执政官也即最高掌权者。 执政期间,他不顾共和国凋零现状,多次对外扩张,发起战争。 第87章 我死后几年,他加冕称帝,后陷于内部血雨腥风的权力斗争,最终被西恩暗杀。 这个时间点,马克里姆·维多纳三十一岁,表面上看,他不过是塔尔萨军校一名普通的历史老师。 实际上,他已开始暗中活动,四处游说结社,并创建了一间秘密俱乐部,定期开会、讨论帝国政务,发表政治见解。 几年后,当帝国因内忧外患召开三级会议时,他积极投入竞选工作,成功当选为第三级别代表。 马克里姆极擅演讲,很擅长调动民众情绪。 会议期间,他多次发言,抨击圣廷腐败、支持公民普选,呼吁废除一雄多雌婚姻制、加强伤残军雌福利保障。 每一次演讲主题,都是最敏感的话题。 因此他的提议虽很少被采纳,但为他在民间赢得了极高声望,民众都认为他学识渊博、品洁高尚、不可腐蚀。 我先前送科尔来塔尔萨,就是为了让科尔跟马克里姆牵上线、搭上桥。 他们两只虫,上一辈子关系就挺好。 这辈子提前相遇,想必一样会成为知己好友。 就目前收到的线报结果而言,果然如此。 现阶段,马克里姆明面上是个一腔热血的有志青年。 背地里,却已和艾尔瑞亚牵扯不清,在找寻革命同伴的同时,也在悄然传播艾尔瑞亚的宗教观点。 其中不少行径,已触犯帝国宗教法和相关法规。 这么大的把柄,当然得让贝卓来查,将这些实打实的功绩送他手里,以此塞住圣廷那些占坑不拉屎虫的嘴。 ……我们的行程就此定下—— 塔尔萨见见这只历史讲师,翦除一下他的羽翼。 顺带给科尔和莱伊送上份礼。 再去德罗萨,完成安息节仪式,处理掉艾尔瑞亚这一肘腋之患。 按之前安排,现在这个时间点,我、贝卓本来是要与林德元帅细谈一下马克里姆和艾尔瑞亚相关事宜。 结果却横插这么一出,顿时弄得贝卓格外迷茫。 “……阿尔托利,那我们……还开会吗?” 舱室内,贝卓揉着脑袋迟缓起身,开口问我。 “不着急。”我摇头,“林德元帅看起来很累,让他先休息一下。” “呃,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贝卓点头如捣蒜,圆乎乎的脸蛋上飞上一片红。 其实对s级雌虫来说,尤其是军雌,性-事那点操劳,完全不算什么。 哪怕上一秒被艹得神志不清,下一秒一样可以暴起杀虫。 林德元帅的憔悴,是精神和心灵上的疲惫。 不光本虫需要时间缓缓,作为幕后推手的我,也需要时间消化。 不要说我装,我是真的没料到。 当然,我是想他们关系更进一步、给迪亚斯上个双重保险,同时也撮合一下这对有情虫。 但谁能料到,我不过轻轻一推,老师居然就玩脱了。 ——教宗居然肉-体终生标记了林德元帅!! 老房子是烧着了。 不光烧着了,tm的还烧榻了,留下一地灰黑烟尘和无法处理的灾难现场。 这可彻底超出床上那点情-趣,变为了截然不同的另一回事。 它所引发的后续影响,远超老师和林德元帅两只当事虫的范围,一个操作不当,甚至会导致军部现有平衡被打破、从而促使政坛走向出现微妙改变。 林德元帅在军界、政坛混迹多年,现在还任着情报总监这一关键敏感职务。 我都知道的后果,他自然比我更清楚,且能看到更多由此引发的混乱麻烦。 也正因为如此,他心累到上了专舰连分配的房间都没力气去,直接就倒在公共休息区。 ……由此可见,打击有多大。 回想刚才那幕,我格外心虚,不由摸了摸鼻子。 又想起五天前专门让林德允诺的事。 希望他顶住压力,千万不要把我暴露给老师。 不然这次……我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过我还挺为他们开心的。” 正在我略有不安时,贝卓忽然开口。 我一转头,便见这只雄虫从身上口袋掏出一个贝果面包,给自己在房间倒了杯热茶,坐到旁边就餐椅上,开始吃吃喝喝。 “?”啥意思。 “我跟在圣座身边这么多年,也算旁观林德元帅和圣座一路走来,他们其实挺不容易的。” “这次fq期,圣座能踏出这一步,真是太好了。” 不知是自己做的面包味道很好,还是热茶让他很满意,贝卓说着说着,脸上洋溢出一种超绝的满足感来。 “林德元帅一定很开心。阿尔托利,你说,我要不要做个蛋糕,我们晚上小小庆祝一下?” “……” 我瞠目结舌。 “对了对了,晚上再问问元帅,准备什么时候向圣座求婚?提前告诉我们,你和我都可以帮忙。” 贝卓继续,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喝完最后一口茶,打了个饱嗝,满怀期待地看向我。 “……阿尔托利,你怎么了?” 他见我呆滞,疑惑问道,过了两秒,又突然跳起来,像突然恢复记忆一般喊道: “啊啊啊对不起自己先用了早饭!阿尔托利你应该也饿了!我给你也带了面包,但是放在外面了,要不我现在去取?” “殿下,您千万不要介意!我只要饿了就会开启自动进食模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这是老毛病了真的我一直想克服但就是做不到……” 说着说着,贝卓就要开门冲回公共休息区,去取他随身带着的包(我现在知道那鼓囊囊一大袋到底都塞着什么了)。 我从背后按住他的手,拉开,将门又关上,把他揪回舱室椅子上。 “老师……和林德元帅,互相有意,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圣廷虫要有科研精神。 死也要死个明白。 “?很明显啊。” 贝卓比我头上问号更多,看得出他对于现在发展很疑惑,但迫于我的眼神威慑,只能如实回答。 “圣座虽然和很多将军签了治疗契约,但单独治疗次数最多的,就是林德元帅。” “就算是合并治疗,也只和哈马迪元帅一起。” “然后呢,圣座忙碌时,虽然不算太多,但哈马迪元帅的治疗也会和其他将军合并进行。” “可只有林德元帅,我进圣廷这么多年,没发生过一次。” “这就是独宠嘛。” 贝卓露出一抹神秘微笑,带着那种发现秘密的小小兴奋,还有一种美好的祝福与期盼。 “而且林德元帅来圣廷的时候,圣座总会提前将日程挪开,空出闲暇,和他一起用餐、休息。” “那段时间,圣座心情会格外好。我若有什么麻烦的问题或事情需要圣座指示,就会挑那会再去,基本不会挨骂哈哈哈。” “林德元帅啊,每次来也都会送圣座礼物。” “上次还拿了一套迷你尺寸的星际棋,是他自己做的!雕得特别精细,一看就花了大功夫。圣座喜欢得不得了,没事就拿着摸。” “上次放在书桌上,被我不小心碰掉一个……圣座那脸色,吓得我落荒而逃。” “对了,林德元帅每次来还会亲自去护卫团那里安排调整圣座的安保方案,查出好几次疏漏。还换了一大批护卫。” “现在听说他要来,据说护卫团团长都会做噩梦哈哈哈哈。这个是我听的小道消息,也不知真假啦。” 一句一句,贝卓滔滔不绝地枚举着他发现、观察到的事实和细节。 而听完他说的那些,我相信没一只虫会怀疑老师和林德元帅之间暗暗流动着的深沉感情。 他们认识了七八十年,纠缠了七八十年,本以为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却峰回路转,突然迎来了一个全新的转机。 那些爱着他们、一路看着他们走来的虫,怎么能不为之期待、开心? ……我有点被打击到。 明明上辈子我才是离老师最近的虫,但我居然没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而作为老师的亲人,知道老师标记了林德元帅后,我第一反应不是站在私虫角度为老师感到高兴,而是像个政客一样,开始分析全局利弊和后续影响。 并打从心里,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 我差点就走歪了路。 多亏贝卓。 “谢谢你,贝卓。” 我走到雄虫面前,将双手放上他的肩,弯下腰,无比认真地道谢。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真的是圣廷的一颗明珠。” “……夸、夸张了……” 上一秒还滔滔不绝的虫瞬间冻结、结巴,视线四处瞟,就是不看我,双手在桌下不安地搓着,窘迫极了。 “我饿了。你做的面包,能分我一块吗?”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好像一直没告诉过你?你送来的饼干非常棒,已经被我吃光了。” 第88章 “当、当然可以!” 雄虫眼睛闪闪发亮,疯狂点头,“我这就去拿!你等一下!” 主教贝卓。 媒体和大众总因为他太过普通平凡的外表,忽略他实际做出的贡献和优秀的处事能力。 圣廷内部,他平易近虫的老好虫性格,为他披上一层怯懦无害的表壳,导致其他主教从不将他放在眼里。 明明是颗光彩夺目的珠子,却落入厚厚的落叶与灰尘间不见天日。 老师眼光独到,将他从落叶间寻出,一手将他培养至如今的位置。 我也要接续跟上,擦干净它的灰尘,让它重放光芒。 …… 四个小时后,我站在舰艇一间舱室前,按下门口通信按钮。 “阁下,我是阿尔托利,有些事想和您当面谈。您现在方便吗?” 通信器绿色光灯闪烁,没有声音。 “阁下?” 我蹙起眉,稍稍有点担心。 被雄虫肉-体标记后,雌虫会有短暂的不舒服。类似fq前期征兆。 因此林德元帅在公共休息局域一觉睡了两个小时,不久前才醒来回到房间洗澡清理,重做修整。 “……殿下,请您稍等。” 就在我犹豫是否要请虫强行开门时,雌虫回应了。 十分钟后,我进入林德元帅的房间。 雌虫果然洗过澡了。 他重新换了身舒适宽松的衣服,金发还有些湿漉漉,面色仍然苍白毫无血色,但整体精神看着比之前好一些。 “冒昧打扰您。” 我在最外边的局域停下,伸手按上房间控制面板,让舱门保持打开状态。 又回头看了看,确认走廊无虫经过。 我要说的话,有点私密。 但孤雄寡雌,虽然后者刚刚被虫标记,单独待在密闭空间也不合适。 只能出此下策。 “我手边刚好有您也许会用得上的东西,就拿来给您。” 我将手中的小盒子放到雌虫面前的桌上,退回原位置。 “谢谢……?” 林德看起来有些惊讶。他迟疑地拿起、打开,在看到里面的物件后,又垂下眼眸,陷入沉默。 盒子里的是一条十分小巧的项圈。 只有一指粗细,材质柔软舒适,外观颜色可以变化调节,默认会和用户肤色保持一致,是一款隐形项圈。 专为被标记的雌虫设计。 能够完美地遮盖雄虫外泄、宣誓主权的信息素,洗澡也不用特地摘下,适合各种场合,市面上销售量很可观。 “…殿下带着这个……是早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形?” 雌虫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却有微妙的距离感生出,夹带着一种隐约的威慑,彷佛几天前的亲近和善意只是我的错觉。 “我若说没有,您肯定不信。” 我苦笑道:“……但在我的立场,凡事做好预案,才能将风险降低最低。您做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一种刻入本能的习惯。” “请您务必相信,我和您利益一致,并不期望看到现在的发展。” “之前的建议……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当然……还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难得见老师那番模样,就想捉弄捉弄……却没想到……” 林德元帅这只军雌,优点和缺点是一体两面。 做事太讲数据与逻辑。 我按他的思考模式,坦明我没有算计他的动机和立场,他的那份警戒便肉眼可见地消散。 因为逻辑上,我刚那一番话,挑不出一点毛病。 当初他能接受我的建议,真的用了那些工具,也说明他事先运算得出的结果,是一样的。 我,阿尔托利,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对不起,殿下。我知道您是好意。” 林德元帅揉着额角,朝后靠进椅背:“这次的事不过是fq期的一次意外。我和圣座阁下会妥善处理。还要麻烦您和贝卓殿下,暂时保密。” “意外吗?”我喃喃自语,缓缓摇头,“不,林德元帅,这不是意外。” 雌虫楞住。 他猛地朝我看来,琥珀色眼眸中的倦意茫然被一道锐利和冷酷快速取代。 “换成任何一只其他雄虫,fq期标记雌虫,事后都可推说是场意外。毕竟生物本能,无虫可以违背。” “但教宗塞尔苏斯,您见过他的虫生有任何意外吗?”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林德的冷然逼视,解释着我刚说出的话。 “林德元帅,您作为当事虫,身在局中,看不清很正常。但我和贝卓,都是旁观者。” “我可以向您打包票——” “教宗塞尔苏斯,没有意外,只有真心。” “他标记了您,只是因为他想那么做。” “信息素、荷尔蒙,根本左右不了老师的意志。” 金发雌虫呆呆地望着我,目光里的凶狠冷酷变成了一片白雾茫茫。 似乎是ai机器虫处理不了刚刚听到的信息,短路下线了。 “……不……不……不是那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林德终于动了。 他翕动着嘴唇,脑袋无力地垂落下去。 强壮高大的身体,明明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却在此刻像无助的幼崽一样,无力地倚上墙面,环住自己的臂膀,慢慢蜷缩成了一团,发出一阵一阵的颤抖。 “他很生气。殿下,圣座非常生气。” “……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生气。” “他什么都没说……一句话都没说……” “就离开了……” 雌虫的声音低的近乎听不到。 我释放出一点精神力,让它们化作一张柔软的毯子,无声无息地包裹上林德元帅颤抖的躯体。 给他一点力所能及地支撑。 “他一定已经厌倦我了……一定……” 林德发出一声嘶哑的苦笑,艰涩悲哀。 精神触角向我传递归远超我能观察到的情绪。 不舍、愧疚、忧伤、恐惧、绝望……满满一堆,就像一个狂乱无序的杂物箱,哐啷一声全部倾倒在接满电线的插座上,随时都可能烧得金发雌虫彻底短路走火。 我心惊胆颤。 “阁下,请允许我为您做精神力梳理和沐浴。” 我匆忙大步向前,临到跟前,却又迟疑。 察觉到我的气息,林德垂下的头抬了起来——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像是所有的内部秩序已全部崩塌。 往日冷静清冽的眸子刮着毁灭性的飓风,已是一片混沌; 冷峻如石的面部裂出无数缝隙,所有线条都有各自意志,杂乱交错,横冲直撞。 你能听到寒风在下面呼啸,看到滚滚落石宿命般地轰然落下,所过之处,倾覆吞噬掉所有的光明与生命,只留下一具腐朽衰亡的躯壳。 这是…… 正在我眼前发生的,无声无息,却最可怕的毁灭。 没时间思考。 等我有回过神时,我已贴近林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精神力全部刺进他的精神域…… …… …… 这天下午,当林德元帅在舱室内沉沉睡去不久后,专舰在中央星皇室专用空港,接到了带着行李箱和两位侍从的莱伊。 “小叔叔!” 莱伊虫未到声先来,我还没来及关掉终端投映出的电子书,他已扑到我怀里,亲昵地将我抱住。 “莱伊。” 我推开这只雄子,转头对他微笑,“大半个月不见,你气色看起来不错。” 两只侍从手脚麻利地为莱伊重新布置他在休息区选定的座位。 换上专用的奢华精致椅垫,放上两个靠垫,拿出拖鞋,点燃香薰器,甚至一眨眼的功夫,连水果和甜点都准备好了。 莱伊这才舒舒服服地靠上去,发出满意的叹息: “小叔叔才是,最近的采访照容光焕发的惊人。晋升s就是不是一样呀,皮肤感觉都细腻了。” “对了,晋升s以后,食欲、性-欲都会几何倍数增加,小叔叔,我听说雌父带了一整批雌虫去圣廷让你选。怎么样?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贵族雄子见面,除了交流吃喝玩乐、圈内八卦,就是两性床-上那点事。 其正常、频繁程度,就和人类男性谈论最近新出的豪车没什么太大区别。 是个非常安全、普适性极高又适合打发时间的话题。 “阿尔托利才……”贝卓刚要替我否认,便被我打断。 “好奇?好奇的话送给你,你亲自试试。” 没必要改变莱伊对“阿尔托利”的看法。顺着说下去最省心省力。 “小叔叔用过的……”莱伊抿唇犹豫。 “嫌弃我?”我挑眉。 “那怎么会!”莱伊摆手,“……最近雌父对我很严厉,我还是乖点好。” 他俏皮地吐吐舌头,做出一副后怕样子。 第89章 “对了,贝卓殿下怎么也在?” 莱伊问道,“我以为就我和小叔叔,还有林德元帅……对了,怎么没见林德元帅?” “有些事就一起同行了。”我含糊带过,“元帅在休息。稍晚应该会出来。你不用紧张,有我在,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心。” “那就好……”莱伊拍拍胸口。 “我很怕军雌的。身上气息都太吓虫了。上次撞到林德元帅,直接将我吓腿软了。一想到要和他同去塔尔萨,几晚都没休息好。” 雄虫委屈道,一脸脆弱无助地看过来。 我若还是当年的阿尔托利,一定会觉得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平白受了委屈,肯定要想方设法补偿补偿。 “啊,莱伊殿下原来你这么胆小?” 在我另一侧,贝卓突然接话,他甚至还越过我,凑到莱伊面前颇为认真继续补充。 “你可是陛下的虫崽,不应该啊。” 我一愣,差点没笑出声。 莱伊神情一顿,有些尴尬地打哈哈:“……林、林德元帅……比较……吓、吓虫啦。” “哦。”贝卓点点头,好像真的懂了,又坐了回去。 过了不到十秒,又突然凑过来:“殿下,您能说说具体是哪里吓虫吗?我觉得和其他将军们差不太多呀。” 莱伊:“……” 因为有某方面神经超粗的贝卓在,总共合计两日的日程,我得以轻松很多。 因为不用太陪着莱伊演。 莱伊每每要演“柔弱不能自理”“天真无邪”的雄子虫设,贝卓就会当真,且会发出最直接、不按套路回应,但逻辑上毫无问题的回应。 比如: 莱伊拿出他为我准备的礼物,是一条很漂亮的宝石发带。 “小叔叔,这条发带是我很珍藏的宝贝。但我觉得更衬你的发色,就给你带过来了。” “你试试,应该会很好看。” 贝卓:“呃……意思是殿下你戴过?” 莱伊:“……” 比如: “那天宴会小叔叔你和萨洛提斯少将先离开,舒尔希很失魂落魄。看着非常伤心……” “他肯定不明白,怎么您突然就不理他了。” “但我们这些雄子,碍于家族和政治立场,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自由。” “我安慰了他,说您还是喜欢他的……让他不要太伤心。” 旁边好像已经睡着的贝卓突然睁眼: “你们在聊什么?最近看的狗血恋爱剧?” “舒尔希是谁?这设置听着怎么像是炮灰路虫?” 莱伊脸黑成了锅底。 “就是受不了他的装腔作势。” 最后一天航行,我和贝卓在走廊碰见。 圆圆脸的主教抖了抖根本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翻着白眼说:“不知道圣廷那些家夥为什么都在夸他?什么好相处没架子又可爱。” “明明就是在凹虫设,还凹得这么假。” “你不也被他说服过,要帮我'代行’吗?” 我想起往事,忍不住揶揄他。 “黑历史!求别提!” 贝卓懊恼捂脸:“不知道怎么竟被他骗了,以为他真的为你考虑。” 我哈哈哈大笑,他脸越来越红,作势要揍。 几天相处下来,贝卓明显对我亲近很多。 之前的距离感消失了,仅存的“主教”礼仪也基本扔在脑后,显出几分覆盖于“老好虫”下,活泼又犀利的本性来。 “对了,有个事要拜托你……” 我凑到贝卓耳边,悄声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 最后半天航行,在自己舱室闭门不出,休息了近两日的林德元帅终于露面了。 整体看去,比刚上舰时状态好了很多。 他戴上了那条隐形项圈,信息素被隔离屏蔽,就连和莱伊近距离面对面,也没被虫发现他已被“标记”的事实。 莱伊乖巧地打了招呼,随后一言不发地贴到我身边,彷佛一只无害柔弱的小兔子见到顶级捕猎者,连呼吸都要凝滞了。 【谢天谢地,精神力屏障看来有用。】 一臂之隔的贝卓发讯息给我。 【是的。希望屏障能坚持久一点。】 【我不觉得元帅肯让我为他做第二次。】 此处所谈的精神力屏障,是指我用精神力,在林德元帅的精神域中布下一层薄薄屏障,用来减缓他本虫的“情感感知与反应”。 就像在神经回路中间插了几道关卡与分流器,同样的事情,引发的感情反应会减少六到七成,雌虫本身体验到的情绪,像是模模糊糊地被蒙了一层布。 所以才叫“屏障”。 是精神力圣愈的一项基本技能,主要用于严重的心境障碍治疗。 那天出了林德元帅房间,我就将情况告诉了这只雄虫。 贝卓赞同我的判断和处理。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想……” 贝卓为自己片刻前的乐观感到自责。 “元帅和老师之间……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我跟着叹气,于心不忍:“他情绪太强烈了。我只能临时建了精神力屏障。” 金发雌虫差点崩溃的场面对我冲击力太大,让我现在怎么看,都无法再将机器虫\ai这几组词和其联系在一起。 “估计能撑个十天半月。但等他忙完最近的工作,最好还是再去一趟圣廷,找老师当面谈清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然……情况会很不妙。” 我不是危言耸听。 原来萨迦·林德不是冷冽严寒、不可催折的坚冰。 也许他曾经是。 但不知什么原因,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内部突然裂开一条缝隙。 日复一日,裂隙从底部开始蔓延扩展,直到某一天,无声无息地穿透整个冰层,在冰架背面裂开了一条大型裂缝。 而教宗塞尔苏斯,标记后不发一语地直接离去,就像在那条裂缝上重重扎了一把刀。 无声轰鸣中,冰架即将崩解。 最后几个小时,我、贝卓和林德元帅,终于开了那场本该在一上舰就开的会。 主要讨论马克里姆·维多纳。 莱伊没提出要回避。 而我们几只虫也像突然忘了相关保密条例一样,任他安静在旁边旁听。 但讨论的重点,已经因为他的到来而做了调整。 “马克里姆·维多纳……” 我将平板上的照片,指给林德元帅和贝卓看。 “他将在您致辞之后,作为军校文科系老师对新生发表讲话。” “元帅阁下,他可是当地有名的演说家,听说每次演讲场场爆满,想挤进去看虫连窗户都能塞满。” “这么厉害?”贝卓夸张惊呼,将照片放大,贴到眼前仔细看,“他看上去是贵族,穿衣打扮的风格,还有这神态。” “平民。”我说出答案。 “你一定在骗我。”贝卓摇头不信。 “他不是还创建了什么俱乐部?平民能创建俱乐部,还定期举行聚会?哪来的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塔尔萨给的工资再多,也不够的。” “可数据上说他就是平民。” 我不高兴地沉下脸,试图用气势让贝卓闭嘴。 “也许背后有什么大贵族资助呢。” 莱伊忽然从旁插话,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想从政的虫不都是这样?四处游说,参加聚会,结交虫脉,总有一些钱多的没处花又无聊的贵族老爷看上,投点钱玩玩的。” “没听说他做过这些事。”我调出几个投影页面,都是网页上能搜索查到的一些消息。 “元帅阁下,你看,五年前、三年前还有去年,陆续有几家小报,旁敲侧墙暗示过维多纳有可能是帝国某个大贵族的私生子。” “说他背后有极强的势力……最好不要得罪他,否则前有例证,那些虫下场都很惨。” “感觉蛮可疑的。” 我说出最重要的重点句,开始播放刚刚找出来的一个马克里姆的演说视频。 视频里,他穿着衬衫西裤,拿着扩音器,正在一棵大树下高谈阔论,激昂的声音和激动的表情吸引了不少虫驻足。 仔细听去,他正在痛斥圣廷的腐败—— “请小心,我们每只虫,正在被一些虚假的概念欺骗!他们利用我们的懦弱与善良操纵我们。” “让我们像狗一样乞尾求怜!为了一点精神抚慰拼得头破血流!而他们却高居宝座之上,用阴谋诡计压倒真理,嘲弄正义、鄙夷热情、用压迫欺淩作为他们不可侵犯的权势!” “沙泥俱下、鱼龙混杂。在这样的制度下,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请扪心自问!不要害怕!……” “我的同胞们啊,不要让那些本该唾弃的原则使你的灵魂堕落,消减你的美德。” “我们要自救!……” 第90章 林德元帅琥珀色的瞳仁静静扫视着那些投映出的显示屏,似乎在思考。 几秒钟后,雌虫点点头:“是有些可疑。我让虫查查。” “等等!你们弄错了!!” 莱伊忽然喊道,脸上神情格外焦急,“马克里姆·维多纳不是可疑分子。” “他只是有些理想主义、太过天真而已。” “他的经费,都是他的雄父给的。” “你认识马克里姆·维多纳?” 我装作惊讶,实则内心已忍不住微笑。 林德元帅是总管帝国所有内外情报的头。 他要说这只虫可疑,这只虫就是毫无污点,也会被挖地三尺,变得可疑。 与其被林德元帅派虫调查,莱伊肯定更愿意主动交待。 而我呢,作为十分信任他的小叔叔,自然是他说什么,我就相信什么。 “……是。”莱伊眼神游移,看上去十分不安。 “他的雄父是谁?真的是大贵族?”我继续问。 林德元帅也跟着冷冰冰地看过去。 “是……是……”莱伊低头,说出了那个名字,“是萨洛提斯……公爵。” bingo。 我默默将视线转到林德元帅身上。 果然。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嗅闻到不同寻常之处、即将开展搜索的捕猎者神情。 第48章 迫不及待 科尔·舒尔希的过去一周,简直像部绝处逢生的励志电影。 落选塔尔萨军校。 被一直帮助他的皇子冷嘲热讽。 四处奔走想要解决困境,却各种碰壁、被无情拒绝。 而同栋公寓楼的大少爷们,居然真的有除了他以外的虫入选。 年轻雌虫们聚在一起,为那几只虫庆祝,他还要装作一切如常,与大少爷们畅想未来军校计画。 在这些虫眼里,他是出手阔绰的贵族子弟。 天赋奇高、年轻有为。 和这些混日子的二世祖不同,去过很多星球,有真材实料,且能为他们指点迷津。 科尔很喜欢这些虫,希望被他们接纳、认可,真正融入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谎言破裂,他愿意去做任何事。 短短一周的前五天,他拿着阿尔托利的推荐信,找了好几次军校招生负责虫。 对方态度一如既往:热情礼貌地接待他,但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他拨打拉格的通信号码。 一向对他很有耐心,很关照他的亚雌态度却颇为冷淡。 一句殿下最近很忙,便将他打发。 一定是有虫从中指使! 科尔恨得又将房间砸了好几次,给房东付了一笔不小的修理费。 阿尔托利明明那么在乎他!! 绝不可能对他的困境视而不见!之间的落选定是有虫从中作梗!! 十有八九就是那只少将军雌,每次见到他,眼神高高在上、充满不屑与愤恨,似乎要用目光将他从这世上抹杀。 科尔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落选第三天,他就接到了莱伊皇子的通信。 知道了那个消息。 ——阿尔托利殿下要亲自来塔尔萨军校看他。 雌虫喜不胜收。 不停地在房间发出胜利的欢呼姿势,晚上吃晚饭时,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根。 “你怎么了?有什么除了被录取之外的好事,说出来让兄弟们听听。” 杰拉德子爵朝科尔挤眉弄眼。 “没、没有——” “当我们瞎吗?!老实招来,恕你无罪!” 利奥弗里克轻拍他的肩,凑过来笑着打趣。 “估计和雄子有关。” 三虫组里最后一只埃德蒙德淡淡回答。 他是这几只虫中最富有的。 科尔他们目前就正在埃德蒙德的游艇上,挨个并排躺着,吹着惬意的风,静享蓝天碧海和美酒音乐。 “……被你们猜中了。” 科尔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满意地看到三只虫都朝他看来,充满好奇和关注。 “我的雄子,过两天要专程飞来塔尔萨看我,说是要当面庆贺我入学。” 骄傲、得意和一些无法掩盖的炫耀,成功让科尔引起了一阵玩闹般的嘘声。 一旦话题转移到这方面,这些血气方刚的雌虫便没法停下来了。 一只一只,开始比赛般的说出自己和雄虫曾发生过的一二三四件事。 而在这场小小竞争中,科尔依然占了上风。 他先给他们看了阿尔托利的背影。 一头柔顺长发在灯光下被染得变了色,看起来像浅色金属,华贵璀璨,散发著高雅奢华的气息。 还有纤细优雅、微微舒展的四肢,线条柔美流畅,皮肤细腻透彻,灯光游走其上,就连指尖都是完美的。 “哇!大美雄!不对,超级美雄子!!” “超想看正脸,兄弟求你了,给看看吧!” “不能一虫独享啊啊啊啊我们是好兄弟吧!真诚求介绍!!” 他又他和阿尔托利的床笫细节分享而出,其大胆热辣的花样让三只虫羡慕疯了。 “艹,他看起来柔柔弱弱,结果这么猛???” “你肯定在骗我。那个姿势绝不可能!绝不可能!除非你给我看证据!!” “雄子殿下接受一对多吗?真的,我有更好玩的玩法,我们可以试试……” 他还讲了几个他和阿尔托利恋爱期间的暖心小故事,这才是绝杀! 刚才还兴致勃勃和他讨论细节的雌虫们都沉默了,一双双眼睛看过来,全是大写的—— 羡慕。嫉妒。渴求。 科尔那晚睡得很香。 连怎么解决落选的担忧都忘了。 他这么幸运,能得到那只云上之子的青睐。就已证明他的非凡才能和独一无二。 塔尔萨,不过一个军校,只是有点名气。等他再找机会,一定会被发现潜力,拿到录取。 梦境里,他和阿尔托利殿下的故事继续着。 阿尔托利拒绝了那只少将雌虫,毅然决然地和他结婚。 他成为了圣子殿下的雌君。 他还有了一只虫蛋,虽然阿尔托利那段时间很忙,灌溉的很少,但每次对他都很是抱歉,额外补偿了很多好处。 虫蛋发育不良,夭折而亡。 他表现的大度得体,温柔体贴,再次得到雄虫的爱怜。 用愧疚牢牢抓住对方的心。 他进入军团,一路表现出色,飞快升迁。 很快就当上中校、上校、少将、中将,最后竟然在面向全帝国民众的同步直播里,拿到了上将的指挥权杖。 他的虫生无比顺利,一路风光。 就连那只曾看不起的黑发雌虫,都要仰仗他的鼻息生活。 在他示意下,那只雌虫被调去了偏远辛苦的巡游部队,一年大多时间都在外忙碌,根本没多少时间来阿尔托利面前争宠。 而就连雌虫怀上虫蛋,妄图以此夺取雄虫注意一事,也被他提前发现了。 ‘你没资格生下阿尔托利的虫崽。’ 科尔狠狠踩着雌虫的手指,欣赏着痛苦在对方脸上像蛇一样爬过。 ‘阿尔托利不过是同情你、可怜你,你却以为他对你有意?’ ‘别做梦了!西恩·萨洛提斯,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不过一只下贱的b级残废雌虫,却居然敢偷偷藏j,偷偷怀孕,想借此翻身?’ ‘打得一手好算盘,哈哈哈,没想到吧,被我发现了?’ ‘刚给你打的药,会让你在六小时内自然流产。最妙的是,你随便去做任何检查,都查不出来问题。’ ‘说你怀过虫崽,被我弄掉了?只会被虫以为你嗑药磕多了。’ ‘找阿尔托利主持公道?你觉得他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记着,我才是阿尔托利的雌君。你,不过是他捡回来的垃圾。’ ‘容许你活着,是我给他面子。别再得寸进尺!!’ 梦里,他敞开大笑,别提多舒爽了。 那种快意、爽感、愉悦让科尔在梦里也跟着笑出来。 且笑着笑着居然笑醒了。 科尔一骨碌翻身,跳下床,拉开窗帘。 外面晨光正盛、鸟叫虫鸣、一看就是个绝佳的好天气。 ——今天,他会顺利解决录取问题。 科尔换上一件新定做的三件套西装,对着镜子系紧领结,微微露出笑容。 他的预感成真了。 这次,在科尔再次前往军校招生处时,有一只儒雅温和、打扮得体又精致的雌虫将他拦了下来。 朝他伸出手。 “你好,你是科尔·舒尔希吧?” “我是马克里姆·维多纳。塔尔萨军校的历史系教授。” “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点麻烦,需要帮助吗?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第91章 马克里姆·维多纳。 科尔知道他。 当地小有名气的演说家、活动家。 刚来塔尔萨时,他就听说了。也跟着杰拉德子爵他们去听过一两次他的演说。 听得热血沸腾、豪气万千,恨不得马上站起来,冲进市政厅,强势捍卫自己的权益! 马克里姆·维多纳请他吃了午餐。 两虫相谈甚欢。 马克里姆谈到了很多社会民生问题。 犀利地指出了现有国家的根本性不公,指出了教会的虚伪腐败,痛斥圣廷虫虫用精神力治疗吊着雌虫、压榨雌虫的事实。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庸碌之辈。只顾自己的蝇头小利,残忍地践踏着弱者。” “平民阶层努力一辈子去工作、保家卫国,结果落的一身伤残,无虫理会、无虫解决,只能一日日疯狂。” “然后还会被裁判所处决,连尸体都不给家属留下。” “实在是太可笑了!” 马克里姆说的情深意切,直戳科尔隐藏多年的旧伤疤。 “录取的事,我会帮你。” “他们这些虫,尸位素餐,只因你不是贵族,就将你的名额给了其他虫。真是可恶!” “你放心,三天后,等我答覆。” 马克里姆和他碰杯,一仰而尽,豪气丛生。 直到他走出很远,科尔才回过神来。短暂的不敢置信后,是无尽喜悦和自得! 他果然,是被宇宙主宰选中的虫!! 三天后,他拿到了塔尔萨军校的录取通知书。 四天后,他收到了莱伊殿下的消息。 【我们已到塔尔萨。校方正在安排住宿。】 【已和小叔叔约好。今晚20000,接风洗尘。】 【穿上你最好的衣服,带上你的朋友们,让小叔叔看看你的全新一面。】 【他将会为你,再次神魂颠倒。】 当晚2000。 科尔带着马克里姆、杰拉德、利奥弗里克和埃德蒙德,前往一家只提供给内部会员的壁球俱乐部。 门口侍者十分仔细地验过他们的邀请函,又一一检查他们所携带的物品,才让他们进入。 进门后,马上就有衣着华贵的侍者走上前来询问。 “是舒尔希先生?请这边走。” “殿下已经等您一会了。” 五只虫跟着侍者一路前行,穿过走廊,踩上旋转楼梯,又是一条走廊,再两个楼梯。 一路过来,安保十分森严。且越往内部走,装饰越华贵,看得杰拉德不时发出啧啧声。 “科尔,你说是惊喜,我感觉是惊吓了。” “这么大阵势,大贵族?伯爵还是公爵级别的?” “没听到是殿下?……虽然一般雄子尊敬的话也可以叫殿下,但我感觉刚那个是真的。” “哈哈哈不会吧。殿下……殿下……难不成是皇族?” “或者是什么位高权重的雄虫。” “……不会是圣廷虫吧?行啊,厉害啊兄弟,你那只雄子原来是圣廷学徒吗?” 马克里姆一路都很安静。他微笑着看着几只年轻虫,彷佛在看自己家族的晚辈。 终于,房间到了。 侍者停下,一扇巨大华贵的雕花大门前,站着四名穿着制服的侍从官。 他们动作划一地同时拉开那扇门。 光倾斜而出,一同扑来的,还有冰雪般的幽幽冷香。 一只雄虫斜斜倚在沙发椅上,室内的光源和阴影将他堪称完美比例的修长躯体分割出明暗交界线。 浅银色的发,深紫色的眼,白皙的肌肤映着落地玻璃窗外璀璨的城市流光,疏离神秘的同时,又冷然艳丽得浓墨重彩,美得让虫头晕目眩。 雄虫轻握一个酒杯,微微晃着里面的冰块,在科尔等虫看过去时,轻轻瞥来。 就那一眼,深紫眼眸里便溢出一丝染有情欲的性感、慵懒; 就那一瞥,刚进来的雌虫们,便感到一阵电流隔空传到皮肤上,将他们电得通体微颤、即刻兴奋起来。 “科尔,好久不见,你……” 雄虫微顿,挑眉,微笑。 “过得还好吗?” 科尔的膝盖神经质地自动弯曲,待他回过神来时,他已跪在地上。 “殿、……殿下。” 他天真无邪、柔美单纯的阿尔托利殿下,何时有了这样的危险气息?! 科尔·舒尔希心惊胆颤,却也在同时,悄悄并拢双腿,夹紧身后某处。 他……已经…… 迫不及待了。 第49章 西恩的反击 帝国皇家歌剧院内,正在上演一幕经典戏剧。 主演多年名演员,又是备受好评的经典幽默喜剧,因此一开演就场场爆满。 此刻,正是开场前二十分钟。 虫来虫往的大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萨洛提斯公爵一身燕尾服正装,刚和财政大臣聊完星际经济大形势,便见自己的心腹步履匆匆而来。 下属恭敬行礼,公爵藉口有事,走进一间无虫的小房间,关门转身。 “阁下,这是最新发来照片。” “小羊上鈎了。” 萨洛提斯点开。 一段立体视频在幽暗的房间中亮起。 画面中,是被绿意环绕的复古建筑群。 建筑群此刻正对镜头的局域,是一个宽阔的广场。 广场后方,是座大教堂。 教堂尖顶高耸,威严屹立,稍有点眼力劲的虫,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塔尔萨军校的地标式建筑。 有两只虫在广场上散步。微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光束照映出些许浮尘。 两虫开怀笑着,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其中身形纤细的那只,是只十分漂亮美丽的雄虫。 他带着一顶圆边礼帽,穿浅色复古西装三件套,拿着手仗、领结是繁复有花纹的华丽款式,手指和脖子,甚至耳朵上,都戴着奢华珠宝,一看便知出身非凡。 “蠢货。” 萨洛提斯公爵注意到这点,不屑嘲讽。 光复礼后,全国上下都在为圣子阿尔托利和出征军团指挥官西恩少将的美好爱情祝福祈祷。 圣廷的声望也跟著有了回升。 结果后者刚戴宣告被标记的项圈奔赴前线,圣子阿尔托利就飞往塔尔萨见旧情虫。 这消息但凡漏出一点,那简直就是将巴掌直直打在星网支持他们的虫脸上。 可这只雄子,做就做了,居然还不戴容貌修改器、不低调着装,反而怕别的虫认不出他式的,如此大喇喇地行于光天化日之下。 亏自己之前还有点怀疑这只雄子一个月前突如其来的“回心转意”,以为对方真的看出点什么。 安全委员会上,阿尔托利和先前判若两虫。更是加深这些怀疑。 现在看来,不过是虫帝和教宗的计谋。 将阿尔托利推到台面前来,还想垂死挣扎一番。 可惜,已经晚了。 而草包,再怎么包装,也是草包。 “都嘱咐好了吗?”公爵关掉视频。 “您放心。媒体都提前说过了,还找了一些有影响力的公众虫,他们会引导舆论,在各大平台和论坛保持消息热度。” “莱伊那边如何?他有什么反应?”公爵满意点头,继续询问。 “那只雄子……”下属嗤笑,“他只要阿尔托利倒霉出糗就行。才不在乎皇室和圣廷颜面。” “奥兰陛下英明一世,谁能想到生出这么个恶毒崽子。” 萨洛提斯公爵听着好像是在为虫帝惋惜,嘴角却不受压制的上抬。 “办的很好。按计画继续。” “是。”下属领命而去。 萨洛提斯理理衣服,出现在贵族包厢里,依然是那个容光焕发、备受虫帝陛下信任的国防大臣。 台上,厚重的帷幕已经拉开。灯光从天花板直射而下,将登台的主角包围在光晕之中。 台下,响起一阵轰鸣掌声。 …… 距离帝国中央星系中央星十五万光年的外围星域。 这里已经跃出中心的球状星团和旋臂,星系薄盘和光晕在此交界,星际物质非常稀薄,恒星也被拉得格外遥远,从宇宙天幕看去,光辉渐渐暗淡,寂灭又苍凉,彷佛被彻底遗忘。 名副其实的帝国星域边疆。 也是远征军团一路跃迁的最终目的地。 由于普兰巴图战争,这片星系重新燃起了璀璨灯火。 一颗颗虫造卫星陆续升空,一座座基地在坚硬冰冷的岩石上拔地而起。 巨大机械的建造声日夜不停,一艘又一艘军舰飞落星空,将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将领送进即将这些全副武装的钢铁之星。 特战队驻扎营地。 忙碌一天后,军雌们终于将将安顿下来。 副官亨德利端着一份晚餐,进入萨洛提斯少将的房间,却见他的上司军服外套都没脱,正坐在房间椅子上,目光森然地盯着刚刚才装备好的外置显示终端显示屏。 第92章 “少将?” 亨德利下意识地放轻放慢脚步,虽然很好奇对方在看什么,但求生欲更强烈。 “晚餐在这儿。您记得趁热吃。我还有些杂务要去处理,先退下了!” 亨德利来的快、去得更快。 麻溜干脆的不像他往日。 若是往日,他一定会拉着自己上司絮叨几句。 一路舟车劳顿,加上军纪森严,可把他憋坏了。 西恩完全没注意到下属的异常。 他的心思已全然被显示屏上的一张照片攫走了。 一张阿尔托利和科尔·舒尔西的合照。 照得非常清楚、正对着下午阳光拍的。 背景是美丽幽静的户外园林,两虫骑着马在林间散步,几乎并肩而行。 阿尔托利垂眸,眼睫又长又浓密,嘴唇水润粉嫩,似乎认真在听另一只虫在说话。 ——阿尔托利,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还是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西恩精神域掀起一阵狂风浪潮,声声怒吼着击溃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力,满脑子都是因耻辱而爆发出的强烈杀意。 沸腾的愤怒趋驱赶着强大的压制场由内至外扩展,从房间向走廊覆盖。 还没走远的亨德利一个趔趄,幸亏眼疾手快扶住墙壁,才没膝盖软到直接摔倒。 但他也被少将不受控制的压制场压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更远处,感知到雌虫压制场的军官士兵们一片哀嚎。 “艹???” “靠!!” “是谁?!” “能有谁?!” “boss又咋了?好久没见他生这么大气了。” “对对对,我还以为狮子改小猫了。原来是错觉,错觉。” “咋一段时间不见又变猛、猛了?咳咳咳咳咳我好晕,谁扶扶我,我……” “老、老大这、这波6666……你说对普兰、兰巴图会、会不有用?” 房间内,黑发雌虫面沉如水,指甲变长变尖,在合金制成的金属桌面上抠出几道深深指痕。 指痕尖深,细看已劈开金属表面,留下一道裂缝。 再仔细看,桌面已下陷出了半个手掌印。 精神域里,已是一片疯狂肆虐。 西恩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切成两半,竭尽全力忍耐,也不过是忍住想要大吼大叫的冲动。 感受到雌虫狂乱的精神力波动,戴在西恩左手无名指上的海勒斯之戒发出淡淡光芒。 同一时间,右耳和左ru上的配套饰品也跟着微微发烫。 敏感之处的热胀,刺激得西恩一声低吟,不由伏倒在桌面上。 随后又是一阵温凉,从这三个点无声地蔓延至血管,又渗入精神域。 狂乱的海面落入星星点点的黑色闪耀光斑,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安抚住了,风浪开始变小、变缓。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如此反覆一两分钟,雌虫双眼中眼白部分渐渐出现,变长变深的瞳孔也慢慢恢复正常。 “……阿尔托利,你是在考验我吗?” 西恩皱着眉忍耐,同时沉沉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他捂着似要裂开的胸口,够搂着身子站起,踉跄着走向里间卧室。 作为军团指挥官,他分配到了一间套房,有单独的起居室、卧室、清理间,甚至还有一个小阳台。 经过衣柜时,西恩脚步暂停。 他贴近柜面,生物识别锁应声打开,里面还是空的。 行李打包成一个小小方块搁在地上,尚未打开收拾。 但里面附带的加密安全箱已经启用,正亮着幽幽绿光。 安全箱主要用来给军团高级将领放加密文档材料以及重要的物品。 西恩打开箱门,里面灯光跟着点亮,照上内部存储的物品。 一排排半透明玻璃管,整整齐齐插在架子上。 旁边是另一排类似却更小的玻璃管,装着透明液体。 仔细嗅闻,能闻到隐约的幽香。 是雄子的信息素,而旁边那排更多的,是雄子的j液。 这点东西,随便拿出一些,放到黑市上,都可卖个非常好的价钱。 而若是标明提供者的身份,哪怕开到天价,也会有不少虫为其拼破脑袋。 那可是s级雄子圣子阿尔托利的信息素! 随便一点,就可以缓解各种生理心理不适。 整整一管,怕是从里湿到外、连着做一个月酣畅淋漓的美梦! 至于j液,更不用说,能有这些量,足以弄几只虫蛋出来…… 那可是钱也买不来的无价之宝! 西恩面无表情地取出一管信息素和三管j液。 还有下面放置的一个长长铁盒子。 这些都是阿尔托利前些日子走特殊管道,跟着最紧急的军需物品送过来的。 是定期派送。 目前随着他们不断跃迁,已送来了四次。 这件事,阿尔托利没有提前说。 西恩收到后,也没有提及。只是上次全息链接情动时提到了一嘴。 因此阿尔托利送来的实际超过了西恩需要的量。 战时耗着巨大的财力物力送东西并不是为了情q,而是为了繁衍。 为了种族的存续。 西恩下意识地按上自己小腹。 军服里面,是一件适用于星际航行的紧身作战服。 其完美包裹住雌虫健美强悍的躯体,紧紧贴合在每寸肌肉之上,勾勒出平坦紧实的小腹。 四天前,他向生zq内注射了足量的所需。 四天后,腔体已将液体完全吸收,并通过忽然勃发的欲望提醒自己的主人,还需要雄虫的灌溉。 为了他身体中的另一个生命。 西恩垂眸,过往的回忆在脑中匆匆而过。 他冷笑一声,砰的关上安全箱,向里面的床走去。 反锁房门,调暗灯光,西恩脱去军服外套,打开铁盒。 盒子里赫然是一只仿真…… 这个物件上面覆盖的深色触甲做得栩栩如生,用手摸去,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尾部有专属数字编号,代表这是定做的。 全帝国有且仅有一只。 而阿尔托利甚至还在数字末尾加上了自己的姓名缩写。 再次强化物品的独一无二。 当时拆开和体-液一起送来的这件礼物时,西恩一眼就认出了它的特殊。 和雌虫无数次亲自触摸的真品几乎完全一致。 是雄虫能给雌虫的又一项可以彰显在外的宠爱—— 你的身心都只能由我支配。 就连玩耍的道具,也是按我的形状量身定做。 雌虫绿色的眼眸忽然变深变沉,握着物件的手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西恩强制压下翻涌而上的兴奋,舔着嘴唇,打开那三管玻璃瓶,倒置,将液体先后全灌了进去。 然后再将信息素玻璃管拆开,用雾化喷头喷洒到床铺被缛之上。 黑发雌虫脱去靴子,膝盖作为支撑点,直着腰跪下。 水雾从高处飞舞而下,他高高仰起脖颈,伸出舌尖品味滴落的水珠。 是冰雪的幽香,初闻很有距离感,简洁有锋芒、高贵且优雅。 再吸一口,在微冷的水汽之中,又带着一丝丝甜,且越闻越明媚,又逐渐多出一股乳香和清新的果味,变得温柔低调,让人眷恋。 和那只雄虫非常像。 西恩细细品味着舌苔味蕾上的信息素,不知不觉,嘴角已浮上一丝丝笑意。 明明长了一张迷惑众生、近乎妖孽般的脸,却因眉眼中永远存在的疏离淡漠,让虫感觉不到一点世俗般的se情,反而只有发自内心的臣服。 想要跪下、亲吻他走过每一寸土地,心悦诚服地献出自己的所有,只为求他的一次回眸。 然后这只是大部分虫能看到的阿尔托利。 对西恩来说,阿尔托利比之又多了许多层面貌。 就如此刻将他彻底包裹、每一个毛孔都侵占的信息素。 寻常雌虫费劲心思也只能闻到一点点残留的余香,而他,哪怕出征在外、远离故土,都有可以随意浪费的奢华用量,由雄子本虫亲自奉上。 黑发雌虫笑意渐深。 他深深又吸了口,忽然垂下头来,手臂翻折,扣上作战服前襟。 刺啦——! 响亮的拉链滑动声中,紧身作战服已被雌虫一把撕开,露出精壮饱满的蜜色胸膛。 而这一幕,被雌虫放置在床头的终端如实记录而下。 “阿尔托利……” “好好看着我。” 对着镜头,雌虫舔着嘴唇,笑得肆意张扬。 说话间,戴着戒指的右手,已覆了上去。 第50章 阅后即焚 彷佛那只雄子就在自己眼前,做这些事时,西恩·萨洛提斯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放置终端的方向。 第93章 一开始,他跪在床铺上,上身笔直挺拔,显出军雌特有的、如劲松一般的风姿。 冷峻深邃的面孔上,一双长目如鹰隼,敏锐犀利,因发现猎物而闪闪发亮。 他敞开着衣襟,上半身光-裸一半。 肩膀、胸膛、腰腹的线条,如被尺子规量过一般,因克制收敛着格外标准,因暗暗蓄力,显出臻于完美的肌肉形状。 裤子紧绷在腿上,两条充满爆发力、一踢即可踢碎钢板的长腿弯折着,微微向两侧分开,露出被勾勒出的肉-感弧度,而那薄薄的贴身布料似乎要承不住里面的健美躯体,马上就要被撑破了。 略微昏暗的灯光,从舱室顶部照下晕开,彷佛一层轻纱,将雌虫柔韧细腻的肌肤轻轻覆盖,为其添上一层模糊却诱惑的滤镜。 他蜜色的身体上有很多纵横交错、已经泛白的旧伤疤,显示着他遭遇的每一场战斗。有些只是浅浅的痕迹,有些却颇为丑陋。 有些雌虫会在意雄虫目光,为了取悦他们,而去做修复手术。 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西恩从未羞耻于自己的伤疤。它们每一道,都代表着他挣扎生存的记忆。 现在,雌虫缓慢地用手抚摸着这每一道伤疤,就像每次阿尔托利会做的那样。 由上至下、由里到外。 从侧方的臂膀腰腹,摩擦到挺起的胸膛。 从温柔的抚慰,到略带恶意的捉弄。 西恩回想着那只雄虫贴覆过来的热度,呼吸逐渐加快、鼻息开始沉重。 阿尔托利总是会耍点少年的坏心思,还会故意制作出声音,刺激西恩的听觉,让他面红耳燥、羞耻难耐。 西恩往往很快就会受不了,腰又酸又软,只能弓起背来,发出带点轻颤的脆弱呻吟,惹来罪魁祸首的一声轻笑。 ‘这就不行了?我们少将阁下,还是这么敏感。’ 恍惚间,彷佛那只雄子就在身边。 西恩抿着唇,颤抖的呼吸从鼻腔呼出,腰不由弯折下来,头深深垂下,将胸膛向下贴去。 在他面前正前方,放置着对方随着军需物品一起送来的物件,其已经自动加热到缺省的温度,触甲发亮发湿,在灯光下闪着迷惑虫心的光。 ‘这么想……?’ ‘不行,太早……阁下要学会忍耐。’ 脑海中响起调笑的声音。 西恩烦躁地闷哼一声,欲念之口已被打开,他才不要忍耐。 反正那只虫根本不在这里,且正在与那只可恨的雌虫厮混…… 念头滑过脑海,雌虫想起最初的打算,当即冷笑一声,一把抓起那个东西,再次跪直,看向终端镜头的位置。 曾经,他因为该死的自尊和放不下的脸皮,太看重自己的所谓的“爱情”,不屑于像其他雌虫一样想尽办法去钻研、讨雄虫欢心,将他的珍宝拱手相让。 他以为阿尔托利需要完全纯真的呵护,却忘了对方也是雄虫。食色性也,本能欲望,和吃饭喝水一样,需要满足。 而那只平民雌虫,却抓住这个机会,做了所有其他圣廷骑士都不敢做的事。 风险很高,回报却更高。 相同的错误,西恩·萨洛提斯只犯一次就够。 所以,什么脸皮、自尊、虫设统统去死!他只要阿尔托利! 如果对方做不到,他就来帮对方做到! 让那只雄子明白,其他雌虫能做的,他西恩·萨洛提斯可以做得更好!且将会做到无以伦比的完美!! 不就是诱惑圣子阿尔托利,他也可以! 西恩对着终端镜头张开嘴巴,开始使用那只阿尔托利送来的礼物。 礼物是1:1制作,因此只是初步技巧,就让雌虫费了不少力气。 口水滴答而下,在来回的反覆运作下,雌虫发出无法忍耐的闷哼声,鼻息越来越仓促,喉咙深处一片火辣辣地疼,满下巴都淌着溢出来的津液。 这样做着的同时,西恩还在触碰自己的上身。 阿尔托利最喜欢玩弄他这里,喜欢到有段时间西恩一解开扣子,雄子就会从背后闪现,一把搂住,二话不说低头开始。 雌虫明明没有生崽哺乳,却硬生生被雄虫用极高的频率,将那里整得又红又肿,甚至还出现了荷尔蒙失衡,导致一段时间的假性m乳。 现在,这具年轻健康的躯体当然没有这样毛病。 但不久前打入的过量激素还没有彻底代谢干净。只要花上足够久的时间,就会从里面挤出一点点稀薄液体。 手指凉凉的,西恩抬手,凑过去舔干净指缝间的残液。 他仍目不转睛地盯着终端方向。 为了确保画面位置,西恩开启了终端拍摄时的校准模式。 该模式会自动跟踪动作聚焦,同时还会投映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即时画面窗口,供用户监控查看。 一阵轻微的提示音后,终端镜头锁定住西恩的下半张脸和上半身。 随后,镜头移向下方。掠过松开的腰带、裤子……镜头跟着前进、聚焦,将雌虫两条强壮的大腿纤毫毕现地录入进去—— 黑色的布料,包裹两瓣饱满挺翘的臀。 大腿肌肉随着动作收缩、鼓起。沿着蜿蜒曲线一路向下,便能看到横跪分开的两条小腿,正在微微颤抖,在强硬的力量感间,生出一种动态的脆弱美感。 “啊!啊……哈啊……” 西恩上身向后倒去,软倒在靠垫上。 这玩具做得太tm真了,轻易地将雌虫的意识扰乱,让他分不清回忆和现实。他激烈地喘息,眼神开始涣散。 “阿尔托利……你的……好喜欢……” “想……想……” 西恩加快了速度,可不够,这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是温柔的抚摸、爱怜的亲吻,也不是调侃戏谑的话语,或慢条斯理的甜蜜折磨。 他一直、一直喜欢的、想要的,都是阿尔托利带给他的痛苦,以及彷佛连灵魂都要被撑裂被撞碎的迷乱与疯狂。 他喜欢对方颐指气使的冷傲、喜欢他威严淡漠的斜睨,喜欢那高高在上的雄子因他生出欲望、跌下神坛,因他变得疯狂激动。 他想被阿尔托利粗暴地舔咬啃噬、喜欢对方因他发出不可抑制的呻吟喘息,永远渴望、不管多少次都不满足阿尔托利占有他,在彼此狂乱交错的呼吸中,他们的灵魂交融撕缠在一起…… 西恩拿过枕头,垫下,背部朝下躺倒,随即抬腿屈膝。 终端忠实的将这幕记录。小窗口里,特写镜头拉近、聚焦,展现出雌虫完全袒露的部位。 每隔几日,西恩都会使用这个礼物。 不管是身体还是意识,对此都格外熟悉,完全可以一气呵成。 但今日重在展示。 “啊……哈……啊……” 雌虫半闭上眼,想像着阿尔托利的手指就在那里。他的指尖冰冷坚实,带给雌虫一阵猛然袭上的颤栗。 却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西恩紧皱眉头,发出失望的闷哼,咬着下唇继续探索。 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艹,阿尔托利平日到底怎么做的? 西恩失去耐心,直接放弃。改为拿起旁边的东西,开始模仿雄虫往日行为,彷佛真的是阿尔托利在捉弄自己的猎物。 同时想像着这不是录摄,而是直播的情况。 阿尔托利就在那头看着他,雄虫会无意识地吞咽,脸颊微微泛红,双眼明亮得像被雨水浇过一样。 他如此渴望地看着自己,透亮澄澈的眼神深处,有种臻于疯狂的沉溺,好像西恩是最强烈的致幻剂,他用尽一辈子的力气,也无法挣脱逃开。 ‘西恩……西恩……’ ‘……给我……’ 一瞬间,雌虫身体猛地颤抖起来,火焰烫得他连皮肤似乎都要化了。汗水一滴滴落下,额头、鼻尖、脖颈、胸腹,都变得湿津津、滑腻腻。 雄虫的信息素从四面八方将西恩包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刺入他的每根神经末梢。 痛苦和欢愉一起攀爬,充盈进雌虫寂寞干渴的身体。 这不容易。 经过这么多次,每一步依然前行得非常困难。 但西恩绝不后退。他的手很稳,坚定、持续地向前。彷佛用一把刀子,正在一寸一寸剖开熟透的果肉。 这是阿尔托利,是阿尔托利…… 每每稍有迟疑,这个念头便翻滚而来,重新唤起雌虫浑身的燥热。 他低哼一声,猛一用力,高昂地嘶吼一声,绿色瞳孔倏地缩小! 这场自我施加的暴行,在西恩的推动下,更上一层。 若只是为了灌溉,其实雌虫不必做到这种地步,针管注射非常方便快速,全程不超五分钟。 而雄虫的礼物,无法像真品一样,适时收起触甲。 只适合前期浅度使用,若像现在这样继续,就彷佛用刀子撕割雌虫此刻格外脆弱和敏感的神经,如被挖出内脏痛苦,让西恩汗湿的身躯微微颤栗。 第94章 “阿尔……托利……啊……” 雌虫苦苦压抑的呻吟冲出喉咙,他抽着气低声喊叫,舌尖从张开的口腔中露出,唇边全是缓缓渗流的口水。 他将脸深埋进另一只枕头里,疯狂地攫取片刻前在那里落下的信息素。赤裸的胸膛难耐地在床单上摩擦。 ‘太慢了……西恩……太慢了……’ 恍惚间,又是雄虫的低低劝诱。西恩再次伸出手指,调整功率。 “啊呃——!!” 雌虫昂起脖子,发出一丝带有哭腔的呻吟。 这只强悍高傲的雌虫,为了一只雄子,将自己艹的神志不清、一塌糊涂。 此时此刻,他勉力睁开双眼,看向无声记录的终端。 “阿尔……” “阿尔……” 西恩发出一声声动情的沙哑呻吟。 “阿尔,你得看着我……” “只能看着我……” 西恩神情迷乱,呻吟喘息着不成样子,到最后完全只剩下了兽类濒死的嘶吼。 往日的锋锐长眸被生理性的泪水充盈涨满,高大强悍的躯体覆着蒸腾而出的汗水,在一声声低低哭泣中绷直痉挛、不断颤抖。 “只能有我……” 而就在那一刻,手中的物件也忠实地按照程序设置,将雌虫平坦的小腹再次撑起一个个微微圆弧,将这片属于阿尔托利的领地深深标记—— …… …… 黑发雌虫躺在一塌糊涂的床上,眼看意识快要跟着睡意荡进黑沉的虚无,却被角落亮起的小屏幕勾回。 西恩翻身坐起,拿过终端,停止拍摄。 显示屏跳出“保存完成”的提示,还智能化的列出了最近的通信虫名单,询问是否要将其发送? 点击否后,西恩快速将视频拉了一遍,也没脸细看,只掐头去尾剪去了多余的片段。 冷静下来后就觉得刚才行为幼稚可笑。可若不是一时冲突,饶是多活几十年,他也干不出这种事。 毕竟脑子想想是一回事,真的拍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但拍都拍了,西恩可不打算浪费。 他点进通信页面,给阿尔托利发讯息。 【已到远征军基地。】 【你最近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出发去德罗萨?】 语气平静,佯装无知,完全看不出之前那会,还想掐着脖子将对面那只雄虫咬死的意图。 西恩运气不错。阿尔托利在线。 【我到塔尔萨了。和林德元帅一起,有些事情要处理。】 【想我了吗?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再全息链接?】 【军务繁忙,最近不可能了。】 雌虫一咕噜爬起,靠到床头,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发讯息。 军团远征,为了军事机密,是限制对外通信的。 但西恩身为指挥部一员,需要随时和后方保持联系,只要不在作战,通信和平日无区别。 包括全息链接,虽然程序有点麻烦,也是可以想安排就安排的。 这件事,西恩现在不准备让阿尔托利知道了。 【你用这个解决吧。】 西恩将刚才的视频作为附件发送。 发送前,雌虫将其设置为观看三次后就自动删除。 随即心满意足地下床,一边向清理室走,一边拨给自己的副官。 【亨德利,我要检查身体状况。叫随队医生到我房间。】 …… …… 西恩发讯息来的时候,阿尔托利正和贝卓缩在自己房间,回顾前几天的进展情况,并对后几天的行动做细致讨论与安排。 “目前他们已逐渐放下戒心……马克里姆还准备向我介绍几名同他一样的活动家。” “时间约在今晚。在他的秘密俱乐部。” 阿尔托利在终端上确认自己的行程,一边看一边对贝卓说。 “胆子这么大?” 圆圆脸的主教十分诧异:“据我们调查,俱乐部有一些发言实在是很……居然敢邀请你去?” “不怕你现场将他们抓了?” “因为我是草包呀。” 银发紫眸的俊美雄虫彷佛在说什么夸奖,得意极了:“林德元帅与我们同行,他们还是怕了。” “与其每天猜测我们在塔尔萨干嘛,不如主动出击,给我做一场清白无辜、关心帝国大事的表演。” “而且,我只要去,他之后就能用圣子的身份为自己背书、赚取更多支持。” “哪怕有虫看不顺眼想搞他,也得顾及着圣廷,可谓一石二鸟。” “啧。口口声声说我们如何腐败。结果到头来,还想抱圣廷大腿。真是两边好处都被他占了。” 贝卓气愤地鼓起腮帮子,使劲咀嚼面前盘子里的面包,结果咬着咬着,更生无可恋。 “……这太难吃了,居然还能卖100星币……有没有天理……” “这次先不动他,贝卓。” 阿尔托利在桌面交叉双手,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只清扫他那个俱乐部的主要骨干。” “借此看看萨洛提斯公爵那边反应……” “经此一闹,他那俱乐部树倒弥孙散,短时间内成不了什么气候。密切观察就行。” “这招我懂!叫放长线、钓大鱼!” 贝卓嘿嘿一笑,欢快点头,“对了,除了他,还有莱伊和那只雌虫,你是怎么——” 贝卓的话没说完,便被阿尔托利终端发出的提示音打断了。 这么多天同行,贝卓从没见对方的终端响过,似乎是设置了静音。 可现在,这提示音巨洪亮巨明显,感觉连聋子也能震得听力复原。 贝卓本以为雄虫要生气——阿尔托利一直都以性情乖戾著称,虽然最近脾气好转很多,看着也沉稳不少,但少年气性哪那么容易改变——却见对方那张脸一瞬就被点亮了! 阿尔托利急急抬起手腕,眉眼同时弯起,是那种喜悦发自内心、怎么忍也忍不住的甜蜜表情。 “诶诶诶诶?是西恩!” 然后贝卓就被迫吃了几分钟的狗粮。 眼睁睁看着片刻前还沉稳优雅的圣子殿下,变身为喜不胜收、满脸红晕染开,俨然情窦初开、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傻子一枚。 当初祝祷仪式,贝卓可是在阿尔托利身后,近距离地旁观了这两只虫的交互。 光复礼的现场布置还有细节,也是他被圣座委托,一手掌控、具体安排。 就连萨洛提斯少将和圣子殿下的服装,也是他在多个备选方案中挑出来的。 贝卓,表面上人畜无害的圣廷吉祥物,却很擅长观察身边的虫。 他记不住科尔·舒尔西的脸,是因为那只虫一看就是在攀附圣子,不是什么值得他浪费脑容量的存在。 但西恩·萨洛提斯,圣廷短短半月,他看对方和阿尔托利相处,便知这两虫有点什么。 而且是很认真的什么。 因此现在的这种发展,预料之中,且喜闻乐见。 贝卓喜滋滋地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恋爱酸臭,正要调侃几句旁边的虫,就见一个投映窗口突然跳了出来,因为感知到现场有两只虫,而自动变换尺寸, “阿尔托利……好好看着我。” 画面中的黑发雌虫笑得肆意张扬,非常惑虫心魄。像是吸收了所有的日光, 是西恩·萨洛提斯。 贝卓从没见那只冷冰冰的雌虫这样笑过。 还在震惊时,就听刺啦一声,对方手落再抬,已撕开了自己的作战服,袒露出他宽阔的胸膛和一身强健结实的肌肉。 而在雌虫饱满胸肌上的左ru,还缀着一只细细圆环,在灯光下闪烁晃动,十分惹眼。 身边的阿尔托利僵了一下,呼吸转瞬就变得急促而又沉重。 贝卓脸颊一红,明白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当即扭头闪避。 而几乎同时,阿尔托利一阵手忙脚乱,试图关掉视频,却不知按错了什么按钮,视频快速拖动、闪过,只听见少将阁下一连串难受喘息、最后的高昂呻吟以及断断续续含着哭腔的“阿尔托利”。 “啪”的一声。 视频终于关掉了。 阿尔托利抬头看向贝卓。 银发淩乱、紫眸慌张,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有点窘迫似得,忍住了没说出口。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家面包店,就在附近!我还没有去过!” “我、我出去一下!” 贝卓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速度跳起,抓了自己的外套,便朝门外奔去。 屋内,阿尔托利心脏砰砰直跳,因为冲击太过巨大,甚至有些恍惚。 他刚看到了什么? 是看错了吗?? 没有。 阿尔托利坚定地回答。 甚至不用闭上眼,眼前都能清楚浮出刚才的影像。 朝他魅惑笑着的黑发军雌,矫健充满力量的躯体,每每看到,都忍不住惊叹其中蕴含的力量与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