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白[先婚后爱]》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节 《三分白[先婚后爱]》作者:泱姀 简介: 年龄差4|兄弟雄竞|男主视角暗恋成真|女主视角先婚后爱 努力装乖扮花瓶实际独立有规划的设计师x表面无欲无求其实离了老婆活不了的掌权人 舒棠一直过得循规蹈矩,按照舒家给她规划好的未来一步步向前走。 身为舒家的养女,养父母为何肯花费力气培养自己,舒棠心知肚明—— 她生了一张顶顶漂亮的脸蛋儿,将会作为联姻工具嫁入京城顶级豪门世家季家,成为季家旁支季云鹤的妻子。 对方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听说有个在国外的白月光。 所以知书达礼、温柔体贴、优雅貌美,是舒棠需要贴上的标签。 - 婚礼前不久,季云鹤的白月光回国。 季云鹤从家宴离场,回来后便将婚约作废。 季舒两家的联姻,是舒家向上攀爬的机会,舒父大骂舒棠无能,要求她无论如何必须嫁到季家。 婚礼必须照常举行。 舒棠只好去见季云鹤,得到的是冷冰冰的拒绝。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季家,不知何时骤起的暴雨将她淋湿。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黑色宾利斜停到舒棠面前。 车后座降下半道车窗,露出男人冷峻的侧颜:“舒**,上车。” 是季家长子长孙季晏修。 - 一众等着看舒棠笑话的名门等来了她和季晏修结婚的消息。 这场联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有人大胆猜测是舒棠捏住了季晏修的把柄或软肋。 是夜,季晏修把舒棠抵到门后,附在她耳边,低声说:“季太太,千万不要坐实流言。” 舒棠以为季晏修是要她扮演好完美妻子的角色,不能丢了季家的门面。 “季先生放心。”舒棠耳廓发红,声音却清晰。 季晏修帮她解围,她答应季晏修的要求是应该的。 只是……这男人的要求怎么越来越奇怪? 人前牵手恩爱是应该的,人后为什么还要搂搂抱抱? - 离开舒棠后,季云鹤方从梦中惊醒。 他想从季晏修手中把舒棠要回来。 “季家你得不到,舒棠也一样。”季晏修堵在门口,冷冷看着季云鹤,“还有,舒棠是你自己放手的。” 他的身后,一闪而过舒棠的身影。 季云鹤像发了疯,想闯进去。 “砰”。 门在他面前关上。 - 舒棠不知道,那年冬天的伦敦街头,命运早已将她和季晏修缠绕。 【阅读提醒】 1.棠棠身份文中会写。 2.女主视角先婚后爱,男主视角蓄谋已久。 3.棠棠不是花瓶。 4.棠棠是季云鹤名义的未婚妻,所以两人之间不是没有交集。 5.会有兄弟为爱争吵,季云鹤火葬场。 6.棠棠对季云鹤没产生过感情,但是有逢场作戏(无亲密行为)。季总身心唯一。 7.所有人物、情节为剧情服务,如与现实有出入请勿深究。 8.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咏白海棠》 9.祝阅读愉快 10.文案写于2025.2.7,已截图有记录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甜文暗恋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舒棠 季晏修 一句话简介:抢了弟弟的未婚妻 立意:谁都有被爱的权利 第1章 “走了,棠棠,你收拾好了吗?”舒清嘉推开舒棠的房门,趴在门框上问她。 “马上就好。”舒棠的声音隔着偌大的卧室和衣帽间,不甚清晰地传出来。 “我在楼下等你哦。”舒清嘉又补了一句,得到舒棠的回应后,走下楼去。 两分钟后,楼梯上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舒清嘉抬眸,舒棠正朝她走过来:“走吧姐姐。” 舒清嘉从沙发上站起来,挽住舒棠的胳膊,笑道:“走吧,姐姐带你去好好打扮一番,保证让季家人不敢轻看你一眼。” 舒棠抿起唇:“不要太高调了,姐姐。你也知道季云鹤是什么人。” 听到这话,舒清嘉吹出一口气,额前的碎发微微动了动。 她瘪嘴,说:“唉,我说真的,爸妈不该让你嫁进季家的。季家那种顶级豪门,人情关系错综复杂,一进去就是踏进了深海,还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纰漏,得时刻维持完美人设,都要累死了。” 舒棠耸了耸肩,接受的倒是坦然:“我们还是快走吧姐姐,时间不早了。” 舒清嘉看了眼腕表,已经接近三点,和美疗师约的是三点半,从舒家过去,时间上确实有些紧张。 “走吧。”舒清嘉不再耽误,挽着舒棠朝外走去。 正值盛夏,京城又干又燥,烤得人头晕目眩。 舒棠被强烈的日光刺得眯了眯眼,抬手略略遮在眉处。 好在司机的车就停在庭院中,用不了几步。 “大小姐,小小姐。”司机毕恭毕敬地对着两人鞠了鞠躬,替她们拉开车门。 舒清嘉和舒棠坐进去,凉意瞬间扑面而来。 舒棠靠在椅背上,轻轻阖上眼。 “棠棠,一会儿结束后舒清临去接我们。”舒清嘉低声说,“我们直接去季家老宅,爸妈到时候在那边等我们。” “好。”舒棠的眼睫颤了颤,没睁开。 舒清嘉也不再说话,闭上眼休息。 昨晚的宴会持续到凌晨,舒家规矩又多,早上七点就要起床,以至于舒清嘉和舒棠这会儿虽然午睡刚醒没多久,但都还有些倦。 舒棠想让自己静下来,思绪却愈发纷乱。 她知道今晚这场“家宴”意味着什么—— 不久之后,她就会有一个新的称号。 季云鹤的妻子。 …… 两年前舒棠从ual切尔西艺术学院毕业回国,跟随父母和哥哥姐姐出席了大大小小的几场宴会,没多久,就在上层圈子里愈发出名,有意和舒家联姻的不下十家。 原因简单到让人发笑——舒棠太漂亮了,偏偏又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如水的美,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都是淑女风范,是最适合用来装点门面的。 那些人知道舒棠是ual毕业,却并不关心她的能力与水平。 他们需要的,只是她漂亮的外貌和无可挑剔的修养,以及,还算中上的家世。 当然,他们也只是想想,毕竟舒棠已经“名花有 主“。 舒棠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也知道父母为何肯花费力气培养自己—— 她是舒家的养女,享受着和舒清嘉、舒清临兄妹无异的钱财、名声,是舒家的小小姐。 与此同时,她也是舒家最得力的联姻工具。 她生了一张顶顶漂亮的脸蛋儿,从她有印象起,就有许许多多的人夸她,像朵刚出水的小芙蓉。 所以舒父舒母在她身上倾注了很多心思,希望能借她,让舒家再往上爬一爬。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2节 舒棠感激舒家的养育之恩,也努力扮演一个乖巧的角色,按照舒家给她规划好的未来一步步向前走。 琴棋书画舞、烹饪烘焙、茶艺花艺……舒棠样样精通。 二十四年来循规蹈矩,不曾出半点差错。 舒父舒母的力气没有白费,想让舒棠做自家儿媳的不在少数,出国前不久,季家旁支就已经为她和季云鹤订好了婚约。 季家是京城顶级的豪门世家,即使是旁支,地位也在舒家之上。 所以尽管季云鹤纨绔风。流的名号在圈子里早已如雷贯耳,舒父舒母还是毫不犹豫地替舒棠应下这门婚事。 舒棠没有抗拒。 她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 况且,作为联姻工具,嫁入季家,又或是赵家、林家、李家……于舒棠而言没什么不同,既然如此,不如选择对舒家最有帮助的。 …… 舒棠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又一幕,有从前的,也有近来的。 多、杂,让人心烦意乱。 好在车程不算长,舒棠的思绪很快被舒清嘉的声音打断:“棠棠,醒一醒,到了。” 她以为舒棠一动不动是睡着了。 “好。”舒棠温温柔柔地应了一声,睁开眼睛。 她的喜怒哀乐向来不形于色,脸上永远挂着清浅的三分笑,让人猜不透半点儿心思。 眼下也是如此。 她跟着舒清嘉进了常去的美容疗养院,两个小时后又去私人工作室取衣服。 舒清嘉原本为舒棠定制的是一件酒红色礼裙,复古又明媚,大气张扬。 舒棠知道季家不需要这样的儿媳,推辞道:“换一件吧,姐姐,这件不合适。” “试一试嘛,做都做好了。”舒清嘉推着舒棠往更衣室走,“季家不喜欢你这么穿,那你就跟我出去玩儿的时候穿,相信我棠棠,一定好看。” 舒棠拗不过舒清嘉,到底是把礼裙穿到了身上。 她很少穿颜色如此鲜艳的衣服,衣柜里一眼望过去全是浅色,因此从更衣室出来、站在落地镜前面的时候,她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舒清嘉从隔壁更衣室出来,一看到舒棠,顿时两眼放光:“我天呢棠棠!我就说你适合吧!你以后要多穿这种衣服!可美了!” 舒棠皮肤本就白皙,酒红色衬得她更动人。 再加上她那独一份的温润气质,冲淡了礼服本身的外放美,中和得恰到好处。 舒棠左右转了转,适应过后,也觉得喜欢,便对舒清嘉笑道:“谢谢姐姐。” 舒清嘉对自己的眼光满意得不得了,兴致勃勃地说:“等哪天你可以再试一下墨绿呀、紫色呀这些颜色,肯定也都漂亮。” 舒棠点点头:“好。” 说罢,她对工作人员道:“我两个月前订了一条白色的裙子,一直没有过来取,辛苦你帮我拿出来试一下吧。” “好,您稍等。”工作人员对舒家姐妹熟悉得很,没多问,径自去了楼上的成衣间。 舒清嘉唉声叹气:“棠棠,我真觉得这季家和咱们舒家不合适,你说爸妈没事儿为什么非得想往高处走呢?现在这位置不好吗?” 归根到底,舒清嘉也逃不过联姻的命运,只是因为她性子太直爽,一点儿亏都不肯吃,外貌又不像舒棠那般温柔似水,所以舒父舒母一直在为她挑选一个最合适的、性价比最高的夫家,她这才堪堪“逃过一劫”,没有像舒棠一样过早就被装进订好的盒子里。 “嫁谁也是嫁啦。”舒棠尾音拖长,显得有些软。 她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用这副口吻说话。 “而且季云鹤是那种浪。荡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一个人乐得清静。”舒棠在这件事情上想得很开。 男人于她而言不是必需品,她清楚自己的价值,也从不奢求所谓的爱情。 若是歪打正着,嫁给一个她爱的、也爱她的男人,那是锦上添花。 若是嫁给季云鹤之流,她也不会难过到自暴自弃,甚至以死明志。 日子总是要过的,又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 舒清嘉揉了揉舒棠的头,岔开话题:“你的裙子来了,快去试一试。” 对于舒棠这个妹妹,她从小就喜欢。 她比舒棠大三岁,第一次见舒棠的时候,是六岁那年,在孤儿院,舒清嘉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小妹妹,吵着闹着要父母给她生个一模一样的。 没过多久,父母竟真的把小妹妹领回了家里,还给她取了新名字。 舒棠。 ——接舒棠到舒家的那天,海棠花开得正热烈。 小舒清嘉高兴得不行,去哪儿都带着小舒棠,逢人就说这是我的妹妹,给她穿自己的小裙子,扎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姐妹两个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厚,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所以现在,舒清嘉看舒棠,免不了有心疼。 只是生在富贵家,有些东西就注定要舍弃,很多话,说出口也没有什么实质作用。 舒清嘉开不了口,只能岔开话,以免让氛围落入沉重。 舒棠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裙子,重新走进更衣室。 “还可以吧,姐姐?”舒棠理了理裙摆,从镜子里去看舒清嘉。 比起刚刚那件,这件白裙要素雅许多,简单的一字领,恰到好处的腰线,勾勒身材却不过分凸显,是舒棠一贯的风格。 “嗯,漂亮,你穿什么都漂亮。”舒清嘉有意开玩笑,“就算披块儿麻布,你也比别人漂亮十倍百倍。” “姐姐!”舒棠轻嗔了一声。 舒清嘉上前,揽住她光滑细腻的肩:“确定这件了?那咱们就去化妆吧。” “好。” …… 舒棠和舒清嘉结束一切的时候,六点钟刚过没多久,舒清临已经等在店门外。 “走吧哥,辛苦你来接我们啊。”舒清嘉拍了拍舒清临的肩膀。 “辛苦啦哥。”舒棠也跟着道。 舒清临是舒棠和舒清嘉的哥哥,长舒棠五岁。 他看着两人的装束,说:“你们两个干嘛了?要花一下午这么久?” 舒清嘉不可思议地停住脚步,指指舒棠,又指指自己:“看不出来吗?我们可是有一番大改造呢!” “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啊。”舒清临说完,在舒清嘉爆炸的前一秒补充,“是因为你们平时也太美了。” 舒清嘉这才放他一马,“切”了一声,和舒棠一起走到车里坐下。 舒清临乖乖给两个妹妹当司机,按着父母给的地址,在导航播报的声音中朝季家老宅驶去。 作者有话说: ---------------------- 嗨呀朋友们大家好!又见面啦!虽然连载期间改成了《三分白》,但是我还是习惯喊《春夜海棠》哈哈哈哈 比起昭昭的话,海棠可能没有那么纯粹的甜,但是一定比野云甜哈哈哈哈。感情线是没问题的,相信大家也能看出来,有问题的是亲情线,不止棠棠家,季总家也是 所以感兴趣的朋友们,欢迎来评论区找我玩儿!!!欢迎多多用营养液投喂俺们小海棠!![空碗]爱你们!祝你们天天开心!很高兴小海棠可以陪你们一段路[撒花] 再说一下更新时间,今天三更!18:00和21:00还有两更[红心]然后v前隔日更,每晚21:00哦~(因为想让小海棠数据好点,喜欢的朋友们如果可以请给小海棠宣传宣传[抱抱]) 指路一下其他可以找到我的地方:大眼仔,音符和小地瓜都是@泱姀,最喜欢冲浪小地瓜,大眼仔也常看,音符也看的。总之在这三个地方都可以找到我,欢迎来找我玩儿^3^一些捡手机也会同步的,到时候会在作话提前告诉大家[哈哈大笑] 三个平台的内容大概是:大眼仔分享一些写文日常和新文预告,小地瓜大号因为被封过,所以可能会分享一些读书笔记,也有写文相关,小号大家就没什么关注的必要啦哈哈哈哈(≧w≦)音符经营很少,可能会有漂亮的花花草草风景等等,当然也少不了写文 最后再指路一下主页。有完结文先婚后爱《岁岁春》,破镜重圆《烈歌》《潮湿月亮》,年龄差《此意寄昭昭》。还有几本预收,下本开的是《心甘情愿》,《此意寄昭昭》的二代文,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去点点收藏[亲亲] 好啦!就说这些!爱你们!(*^w^*) 第2章 临近晚高峰,路上有些堵,舒家三兄妹到季家老宅所在的胡同的时候,差五分钟到七点。 家宴七点半开始,去得太早,难免唐突,再加上父母和爷爷奶奶也还没到,舒清临便没急着把车开进胡同,找了个临时停车位把车停稳,在群里发消息。 家庭联络站(5) 舒清临:[@爸爸@妈妈我们三个到了,你们什么时候到?] 没一会儿,舒母的消息弹出来。 妈妈:[马上,还有十分钟。] 舒清临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 舒清临:[我们在这儿等你们,一会儿我们一起进去。] …… 十分钟后,舒父舒母,以及舒老爷子和舒老太太果然准时到达。 因为胡同巷子有些窄,舒父舒江平干脆也把车停在临时停车位上,一行七人步行到了季家老宅。 舒棠一路走,一路打量。 和普通胡同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户人家不同,这条胡同两侧都是长长的围墙。 “姐姐,这都是季家么?”舒棠低声问身旁的舒清嘉。 她此前没来过季家老宅,凡是和季家人见面,都是在北山墅,平时对这些私事又不感兴趣,因此不甚了解。 舒清嘉“嗯”了声,说:“这条胡同只有两户人家,左边是季家,右边是傅家。不过傅家好像不常在这里住。” 舒棠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的视线扫过古朴的青瓦灰墙,暗忖着,老宅看起来低调又沉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3节 不过,这种地方,怎么会培养出季云鹤那种放浪子弟来? 按理说,家族越大,规矩越森严,子孙后代也应该更克己复礼才对。 舒棠胡乱猜测着,也许是季家支脉太多,总有一两支是离经叛道的,否则,也不必让她这种“呆板严谨”的儿媳来衬门面。 “棠棠,想什么呢,到了。”舒清嘉见舒棠还在往前走,忙伸手拽住她。 舒棠猛然回过神来,抱歉地笑笑,说:“没什么,刚刚走了会儿神。” 舒母林含英微微蹙起眉,替舒棠理了理领口,说:“打起精神来,棠棠。今天不比过去,季家的人都在,千万不能出岔子。” “我知道,妈妈。”舒棠把一缕发丝别至耳后,温声应下。 今天来,是为了商议她和季云鹤的婚事。 自从她回国后,和季云鹤也接触了许多次,两人自然是没有感情可言,但彼此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两家便商议着,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 这不是什么秘密,圈子里的人也早知道季舒两家要联姻,艳羡之声不在少数。 有人羡慕季家娶了舒棠这么得体的儿媳,也有人羡慕舒家攀上了季家这个高枝。 “都妥了?那就进去吧。”舒江平适时出声。 他扣了扣门环,有保姆阿姨出来接他们。 舒老爷子和舒老太太走在最前面,舒江平和林含英走在中间,舒棠和舒清嘉、舒清临走在后面。 迈进老宅,舒棠才发现这儿别有一番幽致。 和外面的古旧不同,内里的庭院种满了花草,花香沁人心脾,草木清秀养眼,潺潺的流水声不远不近地传来,顺着曲折的小径朝后望去,能看见一座假山。 典雅、有韵味,和京市的快节奏不同,这儿慢得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许多许多年以前。 舒棠本身性格慢热,也天生亲近这种淡雅的环境。 她想,嫁进季家,或许可以常来老宅,也算结婚的一个好处。 “来啦?快进来。”季云鹤的母亲尹荣慧从正厅里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林含英热切地和她打招呼:“是呀,来啦。这儿真是好风景呢!” 尹荣慧和两位老人问过好,又和舒江平以及三个小辈打过招呼,才笑道:“好风景是好风景,就是小辈们可能不喜欢这么素的风格。” 她朝向舒棠,说:“不过小棠不用担心,一年到头也就来那么几次老宅。” 舒棠温婉笑笑:“不会,这里很漂亮。” 尹荣慧对舒棠是满意得不得了,自家儿子天天在外面浪来浪去,现在有这么一个温婉得体的姑娘做儿媳,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也少些。 “快走吧,咱们进去再说。”尹荣慧拉着林含英朝里走。 正厅里已经坐了一圈人,季家各支都在,但都是长辈,小辈不在。 和舒家男丁三代单传不同,季家可谓是开枝散叶,人丁繁茂。 季老爷子有兄弟姊妹五个,他排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三个弟弟。季云鹤是季家老三季同天的孙子。 不过也因为人数过多,所以兄妹五个并不是完全团结。季老爷子季同光年轻时是五兄妹中最有手腕和魄力的一个,也是季家如今的话事人。当年他以雷霆手段执掌季氏大权,老三季同天和老四季同耀一直不服气,明里暗里想分权。老五季同宗和季同光最亲近,在大事上也坚定地和大哥站在一起。老二季同秀早已嫁出去,不太参与家族纷争,但也是偏向季同光。 但无论家族如何内斗,季家五兄妹表面维持得还算和谐,没落下供人谈笑的话柄,大事上也拎得清。 舒棠自然还不清楚这些内里的恩怨纠纷,她看着满屋的人,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问题:这么多亲戚,到时候要全部记住也要费一番功夫。这还不算其他那些稍微远一些的表亲。想想还真有些头疼。 林含英拉着他们兄妹三个和季家人大致打过招呼,便想找个位置坐下来。 尹荣慧一把拽住舒棠,笑道:“小棠,要不你去楼上找云鹤吧,在这儿坐着也无聊。” 舒棠迟疑着看向林含英。 林含英冲她点点头:“去吧,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也有话聊,和我们坐在这儿,无趣又拘束。” 尹荣慧赞同地附和道:“是呀,你就上去吧小棠,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去喊你们。” 她推着舒棠到了楼梯口,舒棠也不好再拒绝。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交谈的声音,大都是围绕她的,夸她落落大方,夸她气质好,诸如此类。 尹荣慧把舒棠送到楼梯口,又招手让舒清嘉和舒清临也一块儿上楼,去找其他人玩儿。 舒棠本想等等舒清嘉和舒清临,但他们起身后又被拉着寒暄了几句,她只好一个人先走。 走到一半,舒棠才想起来尹荣慧没有告诉她季云鹤的房间是哪个。 这让她怎么是好?难不成要随机敲开一间问一问吗?还是现在下去问尹荣慧? 舒棠刚走到楼梯拐角,心里正犯愁,视线里冷不丁出现一双黑色薄底牛津皮鞋。 为什么在家里还要穿皮鞋? 舒棠脑海里浮上疑问,与此同时也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视线交汇,舒棠撞进一双如古潭的深眸。 “季先生,您好。”舒棠很快反应过来,和男人打招呼。 她知道面前的人,季老爷子的长子长孙,季晏修,半年前刚回国,两人在宴会上打过几次照面。 “舒小姐好。”季晏修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像带着磁性。 对于这位未来的大哥,舒棠总有几分畏惧的情绪在,不自觉就想远离他,也许是受了外界传言的影响—— 外界都传季晏修是杀人不见血的活阎王,乍一看就透着疏离感,实际相处起来,会发现比表面更难亲近。听说手段极其狠厉,颇有当年季老爷子的风范,也被看作是季家最有力的接班人。 舒棠也从没见季晏修对谁笑过、温声细语过,因此每每和他见面,都有意不和他过多接触。 她不明白,眼前的人不过比自己大了四岁,怎么会如此沉稳、老成。 眼下,和季晏修简单打过招呼,舒棠便想提步离开,猛然记起自己刚刚在想的事情,便又出声,把正欲朝楼下走的季晏修喊住:“对了,季先生,请问,您知道——云鹤的房间在哪儿吗?” 她顿了一下,才把“季”吞下去,只留“云鹤”二字。为避免季晏修误会,又补充道:“尹伯母让我上来找他。” 季晏修眸色沉沉,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到让人无从察觉。 舒棠感受着落在身上的视线,隔了两秒才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的声音:“跟我来。” “谢谢。”舒棠悄悄松了口气,抬起头,季晏修已经转过身,重新朝楼上走去。 她跟在后面,在二楼停下脚步。 季晏修没再往里走,看起来是只准备领舒棠到这儿。 “直走,右手边第三间卧室。”季晏修站在原地,下巴轻抬,示意方向。 “好的,谢谢您。”舒棠礼貌地道谢。 “不必客气。” 季晏修说完,没急着下楼,看着舒棠转过身,朝他说的方向走去,一直到停在季云鹤的门前,他才离开。 想到舒棠刚刚的表现,季晏修在心里思忖着,舒棠是不是……有些怕他? 尽管刚刚她掩饰地很好,大方、得体,但微颤的睫毛和蜷起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一点儿痕迹。 季晏修从小混迹在名利场,看人一向准,这个结论,让他心里不怎么舒服。 - 舒棠并不知道季晏修在她站定后才下楼,也不知道季晏修的心理活动。 她扫了一眼一整个长廊上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房门,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咚咚咚”敲了三声。 无人应答。 舒棠等了几秒,又敲了三声。 这次从里面传出来一道年轻的男声:“等一下。” 这不是季云鹤的声音。 舒棠虽然和季云鹤没有特别多的深入交流,但季云鹤的声音,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难道自己走错了? 舒棠心里怀疑着,又数了一遍。 是右手边第三间没错。 难不成刚刚听错了?还是季晏修所说的“右手边”,是指对面? 舒棠还在想,面前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你好?你找谁?” 舒棠确定,这不是季云鹤。 面前的人长得实在是有些熟悉,但季家人太多,舒棠一时根本记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他,也就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只好自报家门:“你好,我是舒棠。请问——云鹤是在这间卧室吗?” 作者有话说: ---------------------- 季总收收你的心思(不是) 第3章 年轻男人听到舒棠的身份,恍然大悟道:“你是嫂子!怪不得感觉你有点儿面熟呢。” 他没和舒棠见过面,但知道季云鹤的未婚妻叫舒棠,也曾见过舒棠的照片,因此听舒棠一说,便心中了然。 舒棠下意识摆手,想提醒他目前还算不上嫂子,转念一想,和季云鹤结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纠结这些,倒显得她斤斤计较,于是作罢。 男人一边领着舒棠往里走,一边自我介绍:“云鹤哥就是在这儿,快进来吧。我叫季云显,一直在国外上学,应该没和嫂子见过面,所以一时不知道你是谁,抱歉啊嫂子。” 舒棠摇摇头,说:“没关系。” 看来是她记错了,之前并没有和季云显见过,不知道他是哪一支的。总归不是季老三家的。 她虽然还没记全季家的每个人,但季老三一脉的上上下下,她早已记清了,没有季云显这个人。 不过……从季云显刚刚的话看来,季云鹤并没有给他介绍过自己。 按道理来说,给弟弟介绍一下未婚妻,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季云鹤不介绍,只有一种可能,他不在意这门婚事,也不重视她。 耳边的季云显还在喋喋不休:“刚刚不是故意不给你开门的嫂子,我和云鹤哥在打游戏,戴着耳机没听到,我先死了,刚好听到你敲门,所以过来给你开门。”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4节 “好,谢谢。”舒棠礼貌道谢,跟着季云显走到电竞房。 “那我就先走了嫂子。”季云显替舒棠把门打开,冲着还在峡谷里厮杀的季云鹤喊道,“哥,嫂子来了。” 季云鹤头也没抬,指尖在ipad上灵活地点来点去。 季云显大概是觉得有几分尴尬,抬手摸了把头发,对舒棠说:“云鹤哥戴着耳机,可能没听到。嫂子,你先坐一会儿吧,要吃点儿什么或者喝点儿什么吗?” “不用。”舒棠摇摇头,“谢谢,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季云显看看还没结束的季云鹤,再看看端方自若的舒棠,第一次觉得敌方队友这么不给力,竟然还没杀死他哥。 季云显大概也猜出来季云鹤和舒棠只是单纯的联姻关系,彼此之间没有感情可言,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那我就走了嫂子,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可以去隔壁房间喊我。” “好。”舒棠捋了捋裙摆,端正地坐到沙发上。 门被不轻不重地阖上,房间内一片安静。 舒棠从包里摸出手机,舒清嘉的消息刚好从三人小群里弹出来。 灵光一(3) 姐姐:[进展怎么样棠棠?聊什么了吗?] 舒棠勾起一点无奈的笑,指尖轻轻戳在屏幕上:[没有,我刚进来,他在打游戏。] 姐姐:[???!!!] 姐姐:[什么鬼???] 哥哥:[?] 哥哥:[没和你打招呼吗?] 姐姐:[他把你这么个貌美如花的未婚妻晾在一边儿???] 姐姐:[不是我说,有点太过分了吧!!!] 舒棠岔开话题,问他们:[你们在哪儿呢?刚刚我听见尹伯母也喊你们上楼来了] 姐姐:[我俩上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女孩儿,她带我们来了一个棋牌室,不过我俩在这儿坐着呢] 哥哥:[尴尬.jpg] 舒棠正要打字,耳边响起季云鹤的声音:“舒棠?” 舒棠抬头,正好看见他摘下耳机来,便匆匆在对话框里输了一行字:[他打完了,先不聊了] “嗨。”舒棠收起手机,冲季云鹤挥了挥手,“尹伯母让我上来找你,是云显把我带进来的。” 季云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从桌上随手捞过一瓶打开的矿泉水,喝了两口,问舒棠:“你渴不渴?想吃什么吗?” “不用麻烦了。”舒棠温声应道,“一会儿就吃晚饭了。” “那行吧。”季云鹤抓了抓头发,懒懒散散地跌进电竞椅里。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舒棠和季云鹤之间,算不上熟悉,但绝算不上陌生。 毕竟过去这两年,许多宴会,两人都是成双入对的,对外界释放的讯号也极其明显。只是也仅限于此,私下里,除了长辈们要聚在一起吃饭,两人很少有联系。 舒棠听舒清嘉说过,季云鹤有个在国外的白月光,她不知真假,季云鹤也从没主动提起过,两人像是默契地遵守着某条隐形的界限,互不干涉彼此的私事。 于舒棠而言,季云鹤有一个白月光也好,一万个白月光也罢,只要不耽误他们两个结婚就行。 不是因为她非季云鹤不可,而是因为舒家非季家不可。 眼下,是两人少有的不需要演戏的独处时间,因此谁也没主动挑起话头。 半晌,还是季云鹤向舒棠发出邀请:“你要不要玩游戏?” “不了,谢谢。”舒棠礼貌地拒绝,“要不你再玩一局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季云鹤从电竞椅里直起身来:“你可以试试,其实很有意思。” 他是对舒棠没有感情,但他整天和圈子里的朋友一起玩乐,听着大家吹捧他有个貌若天仙的未婚妻,心里也有些飘飘然,因此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舒棠划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既然是自己的,以后又要住在同一屋檐下,那总不好一直什么话都不说。 当个朋友也行。 舒棠还想拒绝,季云鹤又想到一点,说:“今天来的 客人多,一会儿要是有人上来,看到我们两个一句话也不说,也挺尴尬的。” 闻言,舒棠点头应下来:“好。” “等我一下啊,你用云显的ipad吧——你会玩儿吗?要不你用我的号吧,要不然一会儿掉段了,我不好和云显解释。”季云鹤刚要把登着季云显账号的ipad递给舒棠,又收回手,把自己的递过去。 舒棠沉默了一下,说:“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号打。” 季云鹤的双眼明显睁大:“你会玩儿啊?” “会一点。”舒棠看起来还是平淡如水,“我哥和我姐姐教我的。” 舒清嘉和舒清临平时工作忙压力大,闲的时候偶尔会带舒棠玩两把游戏。 舒棠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说“会一点儿”,有谦虚的成分在。 “那行,你登你账号吧。”季云鹤挑了挑眉,说,“看不出来啊,我以为你不沾这些东西呢。” 舒棠抿嘴笑笑,不说话。 …… “咚咚咚”。 “咚咚咚”。 季晏修连着敲了两次门,都无人应答,不禁皱了皱眉。 聊得这么投入?还是…… 他暗自想到一种可能,又很快把自己否定。 季家规矩森严,严禁婚前性。行为,季云鹤再野,应该也不敢违背这一条。 他在外面招蜂引蝶,但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足见家训是深深刻在他脑子里的,尤其是四年前那一次,更是让他长记性。 所以对舒棠,他应该也不会乱来。 想到这里,季晏修的眉头稍微松开一点,但到底是有些不放心。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旋开门把手。 刚刚在楼下,尹荣慧本想让保姆阿姨喊大家下去吃饭,季晏修有私心,主动提出自己来。 “云鹤?舒小姐?”季晏修看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再度锁眉。 不在这儿? 募地,季云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去!可以啊!厉害厉害!” 季晏修循着声音朝里走,这才发现两人在电竞房。 他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口,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的季云鹤和舒棠,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烦闷之情。 “该吃晚饭了。”季晏修站到季云鹤面前,声音没什么温度地说。 季云鹤正打到兴头上,压根儿没注意到季晏修进来,耳朵上又戴着耳机,更听不见季晏修的话。 倒是舒棠,因为心思不在游戏上,所以没有季云鹤那么投入。季晏修站过来的时候,她用余光瞟见了,便摘下耳机,主动问好:“季先生。” 她刚刚也戴着耳机,不知道季晏修说了什么。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两人手里ipad的游戏界面上,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又重复一遍刚刚的话:“该吃晚饭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棠总觉得季晏修比在楼梯上遇见的时候更冷淡了几分。 她没心思去探究,解释道:“好,我和云鹤马上就下去。” 季晏修平日里没有追根问底的习惯,今天偏生了这种心思。他立在原地不动,问:“还要多久?” 舒棠眨眨眼。 她这局玩的是辅助,季云鹤是射手,其实本来不该在这种关键时刻丢下队友的。 但是直觉告诉舒棠,现在还是先丢下队友比较好。 “很快了,应该也就几分钟。”舒棠一边说,一边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季云鹤,想提醒他别打了。 季晏修的视线随之不着痕迹地游走。 季云鹤感受到了舒棠的触碰,问:“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不动了?等一下等一下!马上马上!” 舒棠无奈,放下手,不想和季晏修对视,又觉得在他眼皮儿底下被他注视着打游戏不自在,干脆熄了屏,盯着自己的指尖看。 两分钟后,季云鹤看着屏幕上的“胜利”界面,心满意足地摘下耳机,问舒棠:“刚刚你……” 话还没说完,随着他抬头,视线里映出锃亮的皮鞋和笔挺的西装裤管,尾音也跟着逐渐消失。 “晏修哥。”季云鹤略有些僵硬地抬起头,待看清面前人的容貌,心底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 季云鹤还有一个亲哥哥,季云龙,大他两岁,从小到大,他仗着是家里的幺子,父母宠爱无边,又不用背负太重的责任,因此行事作风总有些无法无天,谁也不怕。 原本他是连季晏修也不怕的,说到底,季晏修再狠厉,也不会无缘无故找他麻烦。 但四年前,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宴会结束后,他被一群朋友带着去会所,差点和一个女孩儿上床,是恰好回国的季晏修把他拎回季家的。 自那之后,季云鹤对季晏修就多了几分惧意。 毕竟,当时从会所回季家的那段路程,季云鹤至今都历历在目。 作者有话说: ---------------------- 季总醋坛子翻了,然而没名没分,只好自己把碎片打扫干净(°°) 第4章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5节 四年前。 季云鹤坐在车后排,头还有些疼,却是大气也不敢出。 季晏修冷冰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胆子大了?刚成年就敢喝这么多酒?” “我错了,晏修哥。”季云鹤垂着头,像只鹌鹑。 平日里季晏修总是寡言少语的,即使生气也很少连续输出,也不知道今天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大有不停的意思:“一句错了就没事了?季云鹤,你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吧?如果今天你和别人睡了,你怎么向你未婚妻交代?季家怎么向舒家交代?” 季云鹤知道自己差点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平时那股嚣张劲儿尽数敛去。 “我听人说,那个姑娘像你初恋?”季晏修又问。 季云鹤一个激灵,说:“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晏修哥。和雪吟没关系,她没来找过我。” “我不关心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季晏修显然对那个姑娘和季云鹤初恋都不感兴趣,“要不是你爸让我过来,我不会闲到来管你。但是你得记住,既然身上有婚约,就收起那些容易招惹闲言碎语的习惯来。” 季云鹤没吭声。 他觉得自己除了今晚这事儿,别的没做错什么。 可是季晏修明显在气头上,他不会愚蠢到去顶撞这位平日里就不苟言笑的大哥。 …… 舒棠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只觉得季云鹤似是有些怕季晏修。 为了打破尴尬,她主动说:“我们走吧。” 说罢,她看向季云鹤:“去吃晚饭。” 季晏修没做声,不太明显地看了舒棠一眼。 季云鹤到底哪里好?她就这么喜欢他?维护他、替他解围? 因为季云鹤年轻?性格外向? 季晏修不知道暗恋就会过分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只觉得自己有病,竟然会把心神浪费在这些问题上。 “啊——走。”季云鹤回过神,站起来,朝外走。 舒棠随着他的动作下移视线,这才注意到他也穿了皮鞋。 先前的疑问再度冒出来。 是因为一会儿要去吃晚饭,不用再换鞋?还是为了表示对舒家的尊重?毕竟几十个人都穿拖鞋,确实有些……不太正式。 她来不及去深究,也不可能拿着这么离谱的问题去问季晏修和季云鹤,便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下了楼。 季晏修是从最里面一路过来的,到季云鹤已是最后一间,因此三人下去的时候,楼下客厅已经站满了人。 舒棠几乎怀疑自己要晕人了。 尹荣慧看见她,亲切地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怎么样,小棠?和云鹤还合得来吧?” 舒棠默默地想,就打了一局游戏,其实没说几句话,但要论配合……那她和季云鹤之间配合地确实也算不错,便点点头,说:“嗯,合得来,伯母。” “合得来就好,合得来就好。”尹荣慧笑得弯起眼睛,说,“我们小鹤没别的优点,就是性子活泛,招人喜欢,这以后结了婚呀,不担心无聊、憋闷。” 说这话时,她的眼角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季晏修,也不知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舒棠还不太清楚季家的弯弯绕绕,也就没在 意尹荣慧话里的深层意思,只敷衍又礼貌地嗯了两声。 毕竟季云鹤婚后回不回家还不好说呢,性格再活络又有什么用。 尹荣慧又扭过头去叮嘱季云鹤:“小鹤,这马上就要结婚了,收收心,对小棠好点儿。别惹小棠生气。” 季云鹤显然比舒棠更敷衍:“哎我知道了妈,说了八百遍了。” 尹荣慧半点没有被拂了面子的意思,对舒棠笑道:“小棠呀,小鹤比你小两岁,有时候呢,可能有些孩子脾气,你也包容包容,这做夫妻呀,最重要的就是包容。” “嗯,我明白,伯母。”舒棠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尹荣慧今天好像有些热情过了头,让她有些不舒服。 晚饭设在宴客厅,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 季家人太多,因此分了六桌。 季同光五兄弟姊妹加上舒老爷子、舒老太太坐主桌,子女分三桌,孙辈分两桌。 虽然大致是这么分的,但也没有完全按这个规矩来坐。譬如尹荣慧不但让季云鹤和舒棠紧挨着坐,自己还一定要坐到这一桌来,美其名曰要和儿媳多相处相处。 林含英在尹荣慧的盛情邀请下,也坐到这一桌来。 在场的小辈一共有二十二个,再加上尹荣慧和林含英,刚好凑够两桌。 舒清嘉和舒清临必然是要和舒棠坐一桌的,其余人他们也不熟。 除此之外,老三季同天的孙辈,加上老四季同耀的孙子季云显,也都坐在这一桌。 其余人则坐在旁边的一桌。 舒棠的左手边是林含英,右手边是季云鹤,其实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好说什么。 …… 饭菜从众人正式落座开始上起,规格很高,足可见对舒家还是比较重视的。 尹荣慧和舒棠之间隔了季云鹤,便不停地催季云鹤给舒棠夹菜。 “小鹤,你给小棠夹块儿卤牛肉——哎呀小棠我给你讲,小鹤就爱吃这道菜,上大学的时候,每次回家都必须吃一次。” “小鹤,让小棠尝尝我做的这道白灼菜心怎么样。” “小鹤,给小棠夹一个小龙虾。” “小鹤,把这个鱼子酱给小棠端过去吃。” “小鹤,拿小棠的碗盛点儿鸡汤。” …… 尹荣慧几乎要季云鹤把每道菜都夹给舒棠尝一尝,一边还要给舒棠介绍每道菜的特色,来历,等等。 季家老宅占地面积大,有专门的菜园,所有的蔬菜都是无添加剂自然生长的,包括肉类也是,在郊区有专门的饲养园,还有对应的直供基地,因此每道菜品都足够新鲜。 只是再美味,舒棠也吃不下太多。 尤其是鱼类,她因为小时候被鱼刺刺到过,自那之后再也没有碰过鱼肉。 再加上其余的一些不爱吃的菜,舒棠面前盘子里的食物已经越堆越多,快要摞成小山了。 舒棠一边道谢一边拒绝,尹荣慧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执意要她都尝一尝。 舒棠没办法,只好低声对季云鹤说:“可以了,不用给我夹了。” 季云鹤的眉头锁着,显然也是不想给舒棠夹。 “妈,舒棠想吃什么自己会夹,你就别指挥了。”季云鹤略有些不耐地开口。 光给舒棠夹,他自己没吃几口呢。 再说了,舒棠又不是小孩子,有手有脚的,想吃什么还不能自己夹么? 尹荣慧很明显地被噎了一下,又很快恢复笑容:“我怕小棠害羞呀,放不开。” 季云鹤低着头,不接话。 尹荣慧便对舒棠说:“小棠,那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夹,够不到的就让小鹤帮你。” “嗯,好,伯母。”舒棠点点头,应下来,实际上已经没了什么胃口。 虽说她性子看起来淡,实际上有很多自己的小固执。 譬如吃饭,她不喜欢把所有饭菜都混在一起,总觉得串了口味,会影响原来的味道。 在舒家,她喜欢用有隔断的盘子;在外面,她都是吃什么夹什么,吃多少夹多少。 现在只是为了礼数周到,才没有在大家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放下筷子。 尹荣慧的话题重点很快转向舒棠和季云鹤的婚后生活。 她含着笑,对林含英说道:“到时候呀,等结了婚,让小棠趁着年轻,抓紧生宝宝,这样对身体恢复好。也不用小棠带孩子,有保姆阿姨,有月嫂,还有咱们两个,累不着小棠和小鹤。” 林含英赞同地点头。 舒棠捏着筷子的指尖却紧了紧。 她和季云鹤的婚期是早就定好了的,就在十月八号,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一些前期准备也都做得差不多了,包括确定婚礼场地、邀请宾客等等,都已定下。只差选婚纱、拍婚纱照等需要舒棠和季云鹤亲自出面的事情。 不过因为是联姻,所以也没有那么讲究,婚纱、对戒等的款式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足够昂贵就可以。 舒棠对这一切都没有异议。 本来也不是真正的爱情,没必要纠结穿什么、戴什么。 但有一点是她没想到的。 那就是婚后马上生宝宝。 她并不想过早生小孩,想必季云鹤也不想。 然而听说尹荣慧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最好三年抱俩,一男一女最为好。想精准地生出一男一女,必然要喝药调理。 尹荣慧已经说到她认识的几位老医生。 舒棠好不容易才控制着自己不皱成苦瓜。 她讨厌喝药。 尤其讨厌喝中药,更何况是长期服用。 这边儿舒棠还在想着用什么理由拖延,要不要和季云鹤商量好,两人别穿帮等等事宜,身旁的季云鹤却突然站起。 不止舒棠和尹荣慧,在座的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小鹤?”尹荣慧不解地问。 季云鹤看着手中的手机,面色焦急:“我要出去一趟。” “谁啊这么着急?”尹荣慧看了眼四周,其余桌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便问,“非得现在走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6节 ---------------------- 季总你的机会要来了 第5章 “嗯。”季云鹤说着,人已经把凳子挪开朝外走去。 其余人都不明所以,纷纷问尹荣慧怎么了。 尹荣慧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撑着笑,说:“可能是小鹤的朋友有什么要紧事儿吧,他一向重义气。咱们接着吃吧,一会儿他也就回来了。” 她这么说,别人便也不再追问。 舒棠更不好奇,小口小口咬着一截儿香芹消磨时间。 季云鹤再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完晚饭,重新移步回正厅了。 他推门而入,扫了一圈,看到舒家人和父母都在,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婚约作废吧,这个婚我不结了。” 尹荣慧“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小鹤!你说什么呢!” 季云鹤定定地站在门口,果真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婚约作废。” 舒棠只觉得脑子里那根最重要的弦绷紧到了极致,紧接着,“砰”一声。 断了。 整个正厅顿时乱作一团,大家纷纷要季云鹤说一个理由出来。 季云鹤扬声道:“雪吟回来了,非得结婚的话,我想和她结婚。” 在场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季云鹤口中的雪吟是谁。 舒清嘉是第一个想到的。 她之前特地打听过季云鹤,知道他有个白月光叫任雪吟,高中时候曾和季云鹤恋爱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当时季家已经有意和舒家联姻,所以背着季云鹤把任雪吟送去了国外。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白月光。”舒清嘉附在舒棠耳边,用极轻的气音说道。 一刹那,舒棠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她知道季云鹤行事作风无拘无束、恣肆放浪,也知道季家想要的儿媳是什么样的,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把知书达理、温柔体贴、优雅貌美的标签贴在身上,就是为了避免因为自己使联姻出什么岔子。 可是现在意外还是发生了。 她也听说过季云鹤有白月光的事情,但没往心上去。毕竟白月光在国外,就算回了国,顶多婚后季云鹤暧昧的对象再多一个,于她而言也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只是她没想到,白月光竟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回国了。 而季云鹤,为了白月光,现在要把婚约作废。 舒棠觉得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没想到季云鹤还是个情种,对十六七岁爱过的人仍然念念不忘。 几秒钟的沉寂后,季相全终于在脑海中搜出这么一号人物。 他沉着声,问季云鹤:“你是说,任雪吟?” “是。”季云鹤斩钉截铁地说,“原来当年是你们把雪吟送去国外的,就为了让我和舒棠联姻。那我就不明白,你们只是想要一个乖巧安静的儿媳,家世地位又没有那么重要,为什么——” “小鹤!不许说了!”尹荣慧拔高声音打断季云鹤,甚至有些破音。 季云鹤却像是魔怔了一样,一定要把话说完:“为什么舒棠可以?雪吟不可以?雪吟不够漂亮吗?不够得体吗?还是你们觉得她身体弱,不能进季家的门?多亏你们把她送去美国这么多年,她现在无病无灾——” “季云鹤!够了!”季相全眉眼间满是怒气,厉声喝止季云鹤继续说下去。 尹荣慧觉得自己整个人的脑子都有些乱,凭着本能去找林含英:“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和相全会好好说小鹤的。要不今晚……你们先请回吧。” 林含英和舒江平都觉得自己被耍了,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那婚约……”林含英反握住搭在她小臂上的尹荣慧的手,问。 尹荣慧稳住心神,说:“那姑娘和小棠比不了,小棠是我认定的儿媳。请你们再等一等,我会给你去电话的。” 舒江平叹了口气,说:“那我们就先走了,这门婚事是我们早就订好的,希望……不要耽误云鹤,也不要耽误我们小棠。” 他这话,是在给季相全施压。 若不是早就和季家订下婚约,舒棠大可以嫁进其他大家族,就算底蕴没有季家深厚,那也比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要强得多。 尤其是,在圈子里都已知道季舒两家联姻、且婚期将近的情况下,却传出解除婚约的消息,即便不是舒棠的问题,对她的议论、指责也不会少。 譬如说她没本领,送到身边的未婚夫都看不住;说她空有外貌却无手段,等等等等。 季相全自然也清楚,连连保证:“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事已至此,舒家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这一锅粥,他们也不想喝。 七个人表情大差不差,又有细微的不同,前前后后走出正厅。 季晏修不言不语地站在一侧,将一切尽收眼底。 - 季家。 舒家走后,其余的四家也不再过多逗留,短暂说过几句后便纷纷离开。 老宅是季同光老两口儿在住,儿子儿媳以及孙子都住在别处。 季同光看着还直挺挺站在玄关处的季云鹤,摆了摆手,说:“你们也回吧,都回吧,云鹤,好好想想,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他和老三本就不亲近,这些年,明里暗里也被老三和老四使了不少绊子,提醒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够了。 季同天气得胡子都快朝天了,当着这么一大家子的面,被季云鹤这个逆孙丢足了脸,他恨不得一脚把季云鹤踹出去。 可惜人老了,没那个力气。 “相全,荣慧,你们今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子。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季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季同天拐杖敲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是,爸,我明白。”季相全应下。 “您放心,爸,这事儿我们会和小鹤说清楚的,您和妈也别气坏了身子,早点休息吧。”尹荣慧抽噎了两下,道。 她今晚是真的又急又气。 见父母都朝自己走过来,季云鹤率先转身,出了正厅。 窸窸窣窣的脚步响动之后,空气重新归于安静。 季晏修立在楼梯拐角,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听着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这才朝楼下走去。 季同光手撑着沙发沿儿,刚站起身,听到楼梯上传来响动,惊了一惊,抬眼一看,发现是季晏修,问道:“晏修?你不是走了吗刚刚?” “没有,刚刚发现东西落在楼上了,回去取了一趟。”季晏修随口扯了个理由,“那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路上慢点儿。”季老太太郑秀娥叮嘱道。 “嗯,我知道,奶奶。”季晏修在老人面前的时候会比平时有耐心几分,“您放心,等到家了我给您和爷爷发消息。” 郑秀娥一定要送他到门口。 季晏修在玄关处停下脚步,扶着郑秀娥的肩,说:“您进去吧,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郑秀娥知道自己孙子的脾性,便不再执意要送,又叠声儿叮嘱了几句。 - 北山墅。 季云鹤是被季相全和尹荣慧强制着回来的。 路上,顾忌着有司机在,两人都忍住了没开口。 一回到家,季相全便把季云鹤喊到楼上书房。 尹荣慧慢一步,端了两杯水上来,她一杯,季相全一杯。 她是真的气急了,才不给季云鹤端水。 一放下水,尹荣慧就率先开口:“小鹤,今晚这事儿是你不对,我们和舒家六年前就订好了婚约,这些年里,小棠在国外的时候另说,小棠在国内的时候,有多少宴会是她陪你去的?你现在这样,让人家怎么看我们季家?我不管,小棠这个儿媳我是认定了的,赶明儿你亲自到舒家去道歉,就说你今晚是昏头了。已经知道错了。” 季云鹤立马想也不想地拒绝:“门儿都没有!” 他质问尹荣慧:“咱们家又不是我一个儿子,既然您只是喜欢舒棠当您儿媳,那多好办啊,让哥娶她呗。这样舒棠还是您的儿媳,季家和舒家也仍然联姻,两全其美,多好的事儿。” “小鹤!”尹荣慧双手叉腰,不知道季云鹤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今晚就非得和他们对着干,“你知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想让小棠做咱们家儿媳?还不是因为你在外面太野?要不然凭我们季家的地位,有多少好姑娘的家世在舒家之上?你不想继承家业,你哥以后就必须得继承家业!他怎么能娶舒棠?舒家能给你哥的帮助有多大?再说了,他用不着舒棠给他撑门面,你不行!” 季云鹤冷哼一声,说:“所以问题就在这儿啊,凭什么舒棠能进季家的门,雪吟就不行?况且我和雪吟真心相爱,我和舒棠之间根本没有感情,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我和雪吟结婚呢?” “小鹤!你自己说,那个姑娘哪里能比得上舒棠?家世在舒家之下,长得没有舒棠漂亮,礼数没有舒棠周全……” 季相全坐在椅子里,听够了尹荣慧的控诉,打断她,自认还算平和地问季云鹤:“你脑子进水了季云鹤?今晚突然离开,是不是去见任雪吟了?” 季云鹤也不委屈自己,挑了个软沙发坐下,毫不遮掩地坦白:“对,我是去见雪吟了。” 作者有话说: ---------------------- 爆发爆发爆发所有人都变成煤气罐啦 季云鹤你继续作 第6章 收到任雪吟的短信的时候,季云鹤第一反应是诈骗。 陌生号码:[云鹤,我回来了,我好想你,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可是紧接着,朋友的微信消息也从手机顶部弹出来:[云鹤,雪吟回来了!!!] 季云鹤的心脏几乎漏了一拍,点开和朋友的对话框,消息完整显示出来。 [云鹤,雪吟回来了!!!我刚刚去帝娱,在门口看到一个巨像她的人,一开始我以为眼花了,没想到她主动过来和我打招呼!!问我和你还有没有联系!!!]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7节 “我要出去一趟!”季云鹤抛下众人,离开季家。 他一边给任雪吟打电话,一边朝帝娱赶去。 …… 汽车平稳行至帝娱,季云鹤从车上下来,一眼就认出站在路灯下的任雪吟。 六年不见,她褪去了稚气,但还是像记忆中那样漂亮。 “雪吟!”季云鹤脚下快了几步。 听 到喊声,任雪吟朝季云鹤小跑过来,却又在撞进他怀中的前一秒停住:“云鹤。” 她那双含水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季云鹤,声音也像染了一层雾,带着颤:“云鹤,我好想你。我可以抱——” 话音未落,季云鹤已经用力把任雪吟搂进怀里。 任雪吟双手推他:“云鹤,好了,我们现在不可以这么近距离的——听说你马上要结婚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惹人怜爱。 季云鹤控制不住自己,俯身吻下去。 任雪吟轻轻推搡他,力道更像是欲拒还迎。 结束的时候,她的唇泛着盈盈水光:“云鹤,你怎么还是那么莽撞,被你家里人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的。” 季云鹤牵住任雪吟的手,说:“跟我到车上来。” 他没用司机,是自己一路开过来的,此刻倒刚好方便他和任雪吟叙旧。 一上车,季云鹤先问出六年前就想问却一直没有机会问的问题:“你当时……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任雪吟抿着唇,说:“当年,是叔叔阿姨把我送走的,说不希望我们在一起,让我去美国好好养病。我不想让你和叔叔阿姨生气,所以……” 季云鹤微微眯起眼:“你说的叔叔阿姨……是我爸妈?” 任雪吟很轻地一点头,像是不愿承认某个事实。 季云鹤双拳紧紧攥起,任雪吟看在眼里,主动握住他的手,柔声说:“云鹤,你不要生气,叔叔阿姨也是为了你好,当年我们都太小了。” “那凭什么要你离开?”季云鹤的怒火非但没消下去,反而愈来愈旺盛。 “云鹤,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任雪吟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叔叔阿姨呢,现在能平平安安站在你面前,多亏了叔叔阿姨出钱让我安心养病。” 季云鹤暂时不再去想和他爸妈有关的事情,转而问:“这次你一个人回来的?还走吗?” 任雪吟先是摇了摇头,继而又迟疑着点头:“云鹤,我这次回来,是不想走的,可若是你让我走,我一定会走。” “什么意思?”季云鹤让任雪吟说明白点。 “云鹤,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没有舒小姐优秀,可是我现在还爱着你,过去的六年,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任雪吟抬手,压了压眼角,继续说道,“我听说,叔叔阿姨让你娶舒小姐,只是想找一个端庄娴静的姑娘,无关家世,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她紧紧抓住季云鹤的手,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悲伤:“你还爱不爱我,云鹤?一定还爱对不对?要不然你也不会来见我的。这几年,我在美国,虽然没有什么大成就,可也学了不少礼仪。云鹤,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你呢?你愿意吗?” 她的话又急又密,还带着哭腔,季云鹤几乎已经快失去了思考分辨的能力,便满口应下:“好,你等我回去和我爸妈说,他们不会拒绝的,你不比舒棠差,你在我这儿永远是最好的。” 说着,他再度倾身,和任雪吟在车内吻得难舍难分。 …… “你在想什么呢?问你话呢!”季相全看季云鹤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噌”一下便冒上来。 “我不管,结婚可以,我要娶雪吟。”季云鹤的态度坚定到不容置喙,“我和舒棠根本没有感情,再说了,雪吟哪点比不上舒棠?” 尹荣慧气不打一处来。 尽管她心底瞧不上舒家,可对舒棠,确实是十分地满意:“舒家,在京城圈子里好歹有名有姓,任家呢?恐怕是查无此人吧?我们再怎么不看重家世,也绝不可能让你娶个没名没姓的小户人家!再说了,你说任雪吟哪点比不上舒棠?我告诉你,她哪点都比不上!你放眼看一看,小鹤,京城有哪个姑娘比舒棠还要知书达理?那些千金小姐们,谁没有点小脾气小性子?你能忍得了?舒棠配你,那是刚刚好!” “还有,你也知道,你大爷爷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了,他一死,各家肯定都会争着抢着想去分点儿股份,你赶紧安安稳稳和舒棠结婚,生两个孩子,到时候咱们家的股份还能多一点儿!”尹荣慧越说越大声。 季相全重重咳嗽一声,尹荣慧悻悻地闭上嘴。 “今天先到这儿吧。”季相全揉了揉眉心,站起来,道,“季云鹤,我给你一晚上时间,你冷静冷静,我看你今晚是喝了迷魂汤,昏头了。” 季云鹤沉默着,一声不吭,表示抗议。 季相全摔门而去,明显气得不轻,尹荣慧紧随其后,也不像平日里季云鹤被训后那般温声安慰。 - 从季家出来,舒棠仍然和舒清嘉坐舒清临的车回去。 舒清嘉满脸气愤:“这季云鹤怕不是个脑子有坑的,真要爱那个白月光爱得死去活来,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你结婚啊!神经病吗?白月光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要说纯属偶然我才不信!要我说,他俩锁死了也挺好,免得你踏进狼窝。我今晚在那儿待着,浑身都不自在。” 舒清临自然也免不了愤慨,但生气之余,还有一丝不被别人察觉的放松。 棠棠说不定不会嫁给季云鹤了。他在心里想着,开口道:“也好,婚前闹这么一出,总比婚后再闹好一些,至少棠棠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舒棠却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她皱着眉,呼了口气,说:“看一看再说吧。” 一路上,舒清嘉变着法儿安慰舒棠,总之围绕一个核心思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一定比季云鹤更好。 舒棠不想让舒清嘉和舒清临担心,附和着他们的话,心里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因为舒江平和林含英需要先送舒老太太和舒老爷子回去,因此舒棠三人先回了家中。 舒棠心里装着事情,径自上了楼。 …… “小棠呢?”舒江平和林含英回到家,看着只有舒清嘉和舒清临窝在客厅沙发里刷手机,问道。 “楼上休息呢。”舒清嘉敏锐地察觉出舒江平语气里的不对劲,坐直了身体,给舒棠开脱,“棠棠今晚心情有些差。” “去把她喊下来。”林含英语气平和又不容置喙地说道。 “好。”舒清嘉瞄了林含英几眼,上楼去了。 “咚咚咚”。 “来了。”房间里的舒棠听到敲门声,也不问是谁,便过去开门。 这是在她预料之内的。 “棠棠,爸妈喊你下去。”舒清嘉压低了声音,“感觉他们气压也挺低的。” “我知道了。”舒棠朝舒清嘉绽开一个安抚性的笑,“没事儿。” 舒清嘉不觉得没事,忧心忡忡地跟在舒棠身后下楼。 “爸,妈。”舒棠走到客厅,看着端坐在一起的舒江平和林含英,喊了他们一声。 “小棠,坐下。”林含英示意舒棠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舒棠一言不发地过去。 舒清嘉和舒清临大气不敢出,坐在舒棠另一侧的沙发上。 “小棠,刚刚在季家的一切,你也都看到了、听到了,你是怎么想的?”林含英的语气无波无澜,但总不似平日里那般温和。 舒棠垂下眉眼,知道标准答案是听父母安排,便道:“我听爸妈的。” 可说到底,她也不是提线木偶,不可能在听到未婚夫那么说之后还无动于衷,忍不住又说:“但是恐怕……嫁给季云鹤,婚后也免不了有许多矛盾。” 舒江平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不嫁?” 舒清嘉和舒清临心里都是一个激灵。 林含英不说话,不替舒棠解围,很明显,她和舒江平是站在一条线的。 舒棠在舒家生活了二十一年,对舒江平和林含英的性格都算了解。 她明白,这是要她非嫁不可的意思,没有回旋的余地。 最后一丝挣扎的心思歇下,舒棠指尖捏的发白,说:“没有。” “明天你亲自去找季云鹤。”舒江平沉着声,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季家的门,你必须得进。” 作者有话说: ---------------------- 矛盾+1 第7章 “爸。” 舒清嘉忍不住出声,“可是季云鹤都那样做了,干嘛让棠棠主动去找啊,明明是季家的问题。” 舒江平斜她一眼,说:“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你不要瞎掺和。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就去提前看看看何家二儿子的资料,我给你们约好了,后天下午三点,在云樵记见面。” 舒清嘉瞬间噤声。 这一年里,舒江平和林含英也不住催舒清嘉赶紧找个人结婚,舒清嘉一直以公司事情多为由拖着,可也知道不是个办法。 她最多再有两年自由的时间。 舒江平见舒清嘉不再说话,这才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他看着舒棠,说:“到嘴的鸭子也能飞了,舒棠,我该说你有本事还是没本事?公司的事情,你又不掺手,唯一的价值不就是联姻么?找个有权有势的夫家,好给舒家铺路。结果呢?现在黄了。你说你怎么就不如那个什么任雪吟呢?你和季云鹤在一起六年,怎么还没把他搞定?白瞎了你这张脸。” 舒棠死死咬住下唇。 舒江平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想反驳。 当年她也想学管理的,是舒江平说她不用操心公司事务,以后嫁个好男人就可以,把她送去学了设计。好在阴差阳错,她喜欢设计,不用被迫学让人头疼的管理学,她也曾高兴了很久。 还有,她也不是和季云鹤在一起了六年。除了各种晚宴聚会,他们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没有感情,怎么把他搞定?那种下药、怀孕、母凭子贵的手段,她也做不来。 可是舒江平在气头上,她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多的责骂。 舒清临实在是听不下去,说:“爸,现在这样其实也算因祸得福,棠棠和季家退婚,还能有更好的选择,总比婚后受气好得多。” 舒江平一听儿子女儿都站在养女这一边,火气更旺。 “舒清临你也给我闭嘴!这事儿轮不到你和舒清嘉在这里评头论足!你们懂什么?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8节 “退婚?圈子里谁不知道季家和我们舒家有婚约?平白无故退婚,就算舒棠清清白白,也总有人说闲话!还好的选择?不说这京城里有几家能比季家更好,就是那些稍在舒家之上的,现在也看不上咱们! “你听好,舒棠,季家,是我们舒家的机会,你得给我抓好了。无论如何,你得嫁到季家去。婚后再说婚后的事情,就算真走到离婚那一步,也得让季家拿出赔偿来!” 林含英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是赞同舒江平的意思。 舒棠知道,这件事情在他们那儿,没有回寰的余地。 “我知道了,爸,妈。我会去找季云鹤的。” 舒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无异。 她说完后,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舒棠想逃离,反正坐在这儿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那我先上楼了。”她站起身,说完,不看舒江平和林含英的神色,径自离开。 …… “棠棠,棠棠。” 舒棠的房门没关严,舒清嘉靠在门框上,低声喊她。 “怎么了,姐姐?”舒棠从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 她没什么心情,回来后便一直躺在床上,脑子里乱得很。 舒清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说:“爸妈休息了,走,我们去醺夜。” 醺夜是他们常去的一家清吧,只是舒江平和林含英严令舒棠出入各种酒吧、清吧、会所等。因此舒清嘉和舒清临一直是偷着带舒棠去的。 反正醺夜很小众,一般也没有熟人去,被舒江平和林含英发现的概率极小,至少到现在他们都没发现。 舒棠心里烦躁,正想出去借酒消愁,便答应下来:“好,等我换件衣服。”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自然不适合出去。 “行,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一会儿我们出去找舒清临,他已经在外面了。”舒清嘉躺到舒棠的床上。 舒棠走进衣帽间。 她的衣柜里大多是各式各样的浅色长裙或连衣裙,少有短裙短裤。 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舒棠把手中的米黄色长裙原样放回去,转而拿起一条黑色牛仔短裤和一件白色吊带。 “唉,棠棠,我说真的,你身材是真好。”舒清嘉看着从衣帽间走出来的舒棠,夸道,“我觉得,你其实可以不用给自己贴那么多标签的,要不然穿衣服都受限制。像这么简单的衣服,你都能穿的这么好看,穿那些素的不能再素的长裙简直是暴殄天物。” 裸露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舒棠垂头看了一眼,笑道:“好啦,走吧姐姐。” 舒清嘉说得对,但不是完全对。 那些标签一半是她自己贴的,一半是舒江平和林含英贴的。 长久以来,他们一直给舒棠灌输一种观念,那就是,舒棠在舒家最大的作用,就是找个好夫家联姻。那些高门大户,多数喜欢沉静娴美的姑娘。 张扬明艳,是需要雄厚的家底作资本的。 譬如宁家那位千金宁昭,从小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千娇万宠,养成了她明媚自信的性格。 舒棠听说过宁昭,清楚自己和她不一样,宁昭不需要担心自己嫁不嫁得出去,凭她的家境,上赶着的有的是。 舒家比不上宁家,却又费尽了心思想往上爬,自然要把女儿们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舒棠是养女,心思更敏感,知道舒江平和林含英的想法,自己又恰好有一张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脸蛋,也就按着他们的意愿来打扮、约束自己。 - 季晏修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便走过去。 是邵启。 已经给他发了十六条。 季晏修料到他没什么正事儿,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坐下,这才解锁手机。 果不其然,前十条是一模一样的表情包。 邵启:[老季老季!你忙完了没有!] 邵启:[我最近新发现了一家环境超好的清吧,去不去!] 邵启:[你这回来都半年了,才出来了几次啊] 邵启:[你今晚一定要出来啊,我都没喊别人,就咱俩] 邵启:[我听说你们家今晚上挺精彩啊,你那个弟弟非得退婚?怎么样?是不是有满腔的倾诉欲?要不要出来讲讲?] 邵启:[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消息!!别装看不见!!] 就在季晏修看的这个空当儿,邵启又连着丢过来好几个表情包。 季晏修无奈,先随便回了一个标点过去,表示自己在线,这才慢条斯理地打字:[刚刚在洗澡。不去。没有倾诉欲。] 邵启的视频电话立马拨过来。 “喂?”季晏修接起。 邵启先是翻转摄像,给季晏修照了一圈,这才重新让自己出现在屏幕里:“怎么样,这儿不错吧?除了地儿有点偏,别的都好。你赶紧过来。” 季晏修几乎气笑了:“你这是先斩后奏?都到了还发消息问我去不去?” 邵启把手机放到吧台上,两手一摊,说:“那你也可以选择不来啊,只是这长夜漫漫,就只能你自己度过了。我可是推了两三个局特地过来的。” 他猛地凑近屏幕:“说真的,我是真想听你们家今晚的事儿。” 季晏修也把手机放到床边的圆桌上,只留给邵启一个侧脸:“你不是都知道了?” 邵启“啧”了一声:“我那吃的都不知道是几手的瓜了,都是从季云鹤的朋友那边几经转手才传到我耳朵里的,不够爽。” “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你的机会吗,老季?”邵启挑了挑眉,语气变得神秘兮兮的。 “你别乱来,我提前告诉你。”季晏修警告道。 “哎呀明白。”邵启拍了拍胸脯,“但是份子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怎么样,要不要来?”邵启再度发出邀请,“喊我一声军师,我来帮你出谋划策。助力你早日娶到舒棠!实现人生梦想!不要九千九百九十九!不要九百九十九!不要九十九!不要九块九!只需要你!来到——醺夜!” 季晏修对邵启的白磷型人格时常觉得头疼,身边人也都难以理解他们两个性格相差如此之大,怎么会是好朋友。 对此,季晏修也找不到答案,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很奇妙。 他和邵启是初中时认识的,当时邵 启就已经是这个性格了,和他做同桌,看他整天冷着脸还非得凑上来聊天。 一来二去,季晏修也就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情绪打火机。 后来他们一起出国留学,邵启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季晏修秘密的人。 …… “地址发我。”季晏修扶了扶额,不承认自己是对邵启那句“早日娶到舒棠”心动了。 “等你哦。”邵启手快地把定位发给季晏修,笑嘻嘻地挂断电话。 - 醺夜。 因为怕被舒江平和林含英发现,舒棠三人来醺夜一向是打车的。 等到了地方,有侍应生过来接待他们。 舒清临温声说:“206,谢谢。” 206是他们常去的包厢,一般不会和其他人撞上。 然而今天,侍应生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三位,206有客人了,请问208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 邵启口号:助力老季实现人生梦想——早日娶到舒棠! 第8章 “有客人?”舒清临回过身,问身后的舒清嘉和舒棠,“那我们去208?” 侍应生在一旁解释:“206和208内部装饰基本是一样的。” 舒清嘉点头道:“行,那就208。” 侍应生很快带着三人到楼上去。 醺夜的包厢格局是单数在一侧,双数在另一侧,所以206和208是紧挨着的。 走到206门口的时候,舒清嘉好奇地嘟囔了一句:“谁这么有品味?” 醺夜不在市中心,也是近两年刚开的一家清吧,知名度没有打出去。可能老板也不指望用这家清吧赚钱,服务、设施、装潢都是一流的,却从不宣传,因此到这儿来的人并不多。 舒清临一边开门,一边笑道:“你去敲门看看。” “我神经病吗?多冒昧啊。” “你不是好奇么。” “好奇就得有结果?” “你不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舒清临!别逼我把你脑袋捶爆!” “那我错了行不行。” 舒棠听着两人的斗嘴,心情也变好一些。 不管怎么说,她很幸运,有很好的哥哥和姐姐,一直陪在她身边。 …… 舒清临开了一瓶酒,给三人的酒杯倒满。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9节 舒清嘉拿起来,抿了口,问舒棠:“棠棠,你真的要去找季云鹤吗?” “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去找他。”舒棠捏着高脚杯,点了点头。 舒清嘉刚要开口,却忽的闭嘴。 她的视线在舒清临身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两人都没注意到她的小变化,因为舒清临紧接着舒棠落下的话音问道:“棠棠,你那天去找季云鹤的时候,他对你……怎么样?” 舒棠回想了一下,说:“其实我们两个没怎么说话,就打了一局游戏,偶尔说两句也是和游戏相关的。” 她看着舒清嘉和舒清临担忧的眼神,安慰地笑笑:“没事啦,季云鹤的父母也希望他结婚,那天在餐桌上,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就算季云鹤不愿意,季家也不会允许他胡来的。” 舒清临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攥起,说:“季云鹤要是真的不愿意,或者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你也别勉强自己。爸妈那边,我——和清嘉也会帮着再劝一劝的。” “好。”舒棠弯起眼睛。 舒清嘉还是气不过,又狠狠骂了几句季云鹤不是人:“我说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现在发生这种事儿,就是说明不该嫁给他。我真不知道爸妈怎么想的,总感觉准备把我们三个都乱七八糟地嫁出去,只要对方有钱就行了,完全不管我们会面对什么。唉。” “可能……爸妈当年也是联姻的吧。”舒棠说。 舒江平和林含英当年也是没有感情的联姻,这件事情还是舒清嘉告诉舒棠的。 小时候,舒棠偶尔会听见舒江平和林含英吵得厉害,就去问舒清嘉爸爸妈妈为什么打架。舒清嘉说因为爸爸没有那么爱妈妈,妈妈也没有那么爱爸爸,所以会吵架。 慢慢地,随着时间一年一年过去,舒江平和林含英之间也渐渐平静下来,不再针锋相对,像无数对老夫老妻一样,在日复一日的磨合中变得光滑。 舒棠有时候觉得,舒江平和林含英就像无数普通家庭的父母一样,给他们的爱足够多,可并不纯粹。 他们爱自己的孩子,试图让孩子按照自己的想法度过一生。他们为孩子安排好一切,不喜欢被反驳。 所以舒棠感谢舒江平和林含英,也想逃离,却又无法完全逃离。 舒清嘉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感觉头脑有些发懵。 她双手勾住舒棠的脖颈,埋进舒棠的怀里,喃喃地问:“棠棠,你说,当年要是我不闹着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妹妹,你是不是就不会来舒家?如果你没有来舒家,是不是就可以和其他人一样,自由自在地恋爱、结婚,和喜欢的人相伴终老?” 舒棠的指尖动了动,轻轻摸上舒清嘉的头发,说:“可是那样的话我也不能遇见你呀,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如果她没有来到舒家,也许会在孤儿院长大,被欺负、被打骂,早早辍学,打一份工养活自己,永远不知道世界有多精彩。也许会被一户普通人家领走,过平淡幸福的生活,担心房贷、车贷,一辈子绕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 也不会遇见舒清嘉,这个给了她很多很多温暖和爱的姐姐。 舒清嘉鼻子一酸,“哎呀哎呀”地不停:“棠棠你害我掉眼泪了!” “下次不会了。”舒棠眉眼弯弯。 舒清临在一旁调节气氛:“那我呢?” “你?”舒棠想也不想,说,“你当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她以为这是舒清临想听到的答案,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那你一定要一直记住这句话,这可以算我的免死金牌了吧?”舒清临很快调整好情绪,打趣道。 “只要你不违法乱纪,就是你的免死金牌。”舒棠也跟着他开玩笑。 …… “我去一下洗手间。”舒棠坐得久了,想出去透口气,便对舒清临和舒清嘉说道。 “嗯嗯去吧。”舒清嘉平躺在沙发里,说,“一会儿我们也该回去了,快一点了。” “好,我一会儿就回来。”舒棠应下,起身朝外走去。 门把手被旋开,舒棠垂着眸,没注意正对面走过来的男人。 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几米,舒棠关门的空隙,男人刚好站到206包厢前。 出于好奇,舒棠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男人的视线正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心脏“咯噔”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舒棠确定自己不认识面前的男人,却不能保证这人不认识她,更怕哪天在某个宴会上见面,他一个不小心告诉父母两人曾在这儿见过一面。 来不及细想,舒棠侧过脸,用头发尽可能地遮住自己,步子稳而大地离开。 醺夜的洗手间在走廊中间朝里拐,舒棠走进去,没注意身后的人。 等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洗手台前站了一个端凝贵峻的男人。 舒棠觉得这背影有些眼熟,下一秒,她从镜子中看清了男人的脸。 两道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沉默、无声,空气却突然变得拥挤。 嘴比脑子快一步行动,舒棠脱口而出:“季先生。” 竟然是季晏修。 舒棠没料到会在这儿碰见熟人。 更没想到会遇到季晏修。 季晏修虽然已回国半年,但舒棠只在宴会上和他见过几次,从没在私底下有过交集,更何况是在醺夜这么小众的地方。 舒棠打定主意,以后再不能来醺夜了,然而在那之前,她得先拜托季晏修一件事情。 “舒小姐。”季晏修洗完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礼貌地和舒棠打招呼。 平静到让人丝毫不怀疑这只是一场没有任何事先预谋的偶遇。 舒棠正要开口,身边又多了一道人影,带笑的声音响起:“舒小姐,好巧。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看着就像你。” 舒棠睁大眼睛,尽量让自己回头的动作不那么僵硬。 果然是刚刚站在206门口的男人。 她尽力勾起唇角,不暴露内心的情绪:“您好……好巧。您认识我?” 不等男人回话,一旁的季晏修冷不丁开口:“你赶紧回去。” 舒棠以为是对她说的,扭过头来才发现他是对着那个陌生男人说的。 原来他们是朋友。 舒棠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她只要和季晏修说清楚的话,应该也就一并解决了另一个困扰。 “你催什么!我还没洗手呢!”男人说着,朝洗手台走过去。 比起季晏修的慢条斯理,他的动作像是开了三倍速,一气呵成地做完,他冲着舒棠挥了挥手:“再见,舒小姐。” “拜拜。”舒棠在心里把男人划分到自来熟一类。 等男人离开后,洗手间又只剩下舒棠和季晏修。 眼看季晏修就要转身离开,舒棠咬了咬唇,主动开口,喊住他:“季先生,可以请您帮一个忙吗?” 季晏修不动神色地注视着舒棠的小动作,说:“舒小姐请说。” “季先生,可不可以麻烦您和您的朋友替我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在这里遇见过我,尤其是我父母。”舒棠直视着季晏修,眼睛里盛满真诚。 “你父母不知道你来这儿?”季晏修微微挑眉,反问。 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舒棠,原本只是想听听邵启的“高见”,却收获了意外之喜。 舒棠摇摇头,说:“不知道的。所以希望您和朋友能替我保密。” 她的语气不像上次那样礼貌又疏离,而是带了十分真诚,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对她很重要。 季晏修在心里琢磨着原因。 舒棠则略有些紧张地等着季晏修的答复,没注意到掌心已经被指甲掐红了。 其实时间刚刚过了几秒钟,舒棠却觉得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她听见季晏修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作者有话说: ---------------------- 猜猜季总为什么会出现在洗手间 - 明天加更一章[抱抱]但是感觉小海棠好凉[心碎]是因为字数太少还在囤饭吗[空碗] 第9章 “好,舒小姐放心。” 季晏修的声音和平时无异,舒棠却觉得堪比天籁之音。 最近烦心事本就多,要是再被舒江平和林含英抓住,只会烦上加烦。 现在季晏修答应保密,至少不用再为这件事分心。 她舒了一口气,说:“谢谢。那我就先走了,季先生。” “再见。”季晏修和舒棠告别,看着她略有些纤细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 - 季晏修一回到包厢,邵启立马来邀功:“怎么样?今晚出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嗯。”季晏修难得露出笑容,打趣道,“看来真得喊你一声军师。” 邵启毫不谦虚地拍拍胸脯。 “对了,今晚碰见舒棠的事情别告诉别人。”季晏修想起舒棠的话,叮嘱邵启。 “我明白。”邵启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事以密成。” 季晏修想反驳,但若要和邵启说明白,就必然牵扯到舒棠的那番话,于是作罢,任他在那里发散思维。 “走吧,时间不早了。”季晏修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道。 其实他们本该在几分钟之前就离开的。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0节 邵启临走前非得上一次卫生间,回来后一阖上门就开始大惊小怪地让季晏修猜他碰见了谁。 “舒棠?”季晏修懒懒散散靠着,波澜不惊地问。 “你怎么能一下子就猜出来?”邵启“啧”了声,表示不满,“你不应该好奇地问我碰见了谁吗?不是你到底怎么猜出来的?这么准?” “因为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季晏修看着邵启脸上还没消下去的那股神色,道,“明显是非常惊喜。还有点儿骄傲和自得。” “切,没意思。”邵启一屁股跌进软软弹弹的沙发里。 季晏修转着手中的酒杯,冷不丁问:“你碰见了谁?” “你有病啊?不都猜出来了?”邵启说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季晏修是在“配合”他,抱住自己的双臂,“卧槽老季你怎么突然会开玩笑了,好冷啊。” 季晏修站起来,不再和邵启浪费时间:“你在哪儿碰到的舒棠?” “卫生间。”邵启跟着站起来,“她应该刚去没多久,说不定还没到呢。” 季晏修把酒杯放到桌上,转身去开门。 邵启紧跟在他身后。 “你不是去过卫生间了?”季晏修看着邵启,问。 邵启吸了口气,理直气壮地说:“酒喝多了,还想再去一次呗。” 季晏修心知肚明,故意说:“抽空去医院做个检查,肾不好影响婚后生活。” 邵启几乎要原地暴走,顾忌到是在公共场合,生生忍住了。 他跳起来,勾住季晏修的脖颈,往下压:“老季你今晚心情这么好呢?看来舒棠对你来说确实不是一般的重要啊?嗯?” “别闹。”季晏修把几乎快要挂在他身上的邵启扒拉下来,“公共场合,注意点,万一被舒棠看到了,以为我性取向不正常。” 邵启:? 这是人话吗? 他长得就那么像gay吗? 插科打诨间,已经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季晏修下意识正了正衬衫的衣领。 因为是和邵启出来喝酒,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所以他没有打领带,此刻却有几分后悔。 邵启看在眼里,把季晏修推到洗手台前:“行了,不用杞人忧天,你就是穿个白t也比一般人帅。” 怕被舒棠听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从现在开始,到舒棠出来之前,你就一直洗手就行了,假装自己也是来上厕所的。一定要自然,我相信你。” 说罢,他拍了拍季晏修的肩,自己闪进男厕,准备目睹这场有心的偶遇的全过程。 水流哗哗不断,季晏修洗了将近半分钟,终于从镜子中看到一抹人影。 率先映入视线的是一双笔直而细白的腿。 季晏修起初并不以为是舒棠。 他记忆中的舒棠,永远穿着得体的长裙。也不止是他,任谁都没办法把这种露肤度极高的衣服和舒棠联系起来。 直到季晏修抬眼,看清那张熟悉无比的脸。 遇见舒棠是意料之中,遇见这样不一样的舒棠,是意料之外。 好在季晏修在声色犬马的名利场中周旋已久,无论看见什么都能做到面若平湖,此刻也不例外。 他和平日里一样,同舒棠打招呼、简短交谈、看她离开。 把情绪全部压起来,不流露一丝半点。 …… 季晏修和邵启下了楼,车童已经帮他们把车停在门前。 邵启看了眼手机,说:“代驾也过来了。走吧。” 他们两个都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 季晏修不急不缓地走着,说:“不着急,让代驾找个地方停一会儿。” 邵启猜到什么:“不会吧老季,你要等舒棠出来?” 季晏修不置可否。 “真有你的。”邵启佩服地比了个大拇指,“为爱隐忍到这种程度啊。传出去别人都不敢信。” “不能着急。”季晏修的声音很淡,像是要融化在夜色里,“她现在正难过,我怕太快吓到她。得不偿失。” 追舒棠,需要徐徐图之。 要让她一边看清季云鹤的真面目,一边慢慢习惯有他的存在。 - 舒棠回到包厢后,看着已经有些醉的舒清嘉和还在默默喝酒的舒清临,说:“哥,姐姐,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来这儿了吧。” “嗯?为什么?”舒清嘉揉了揉眼睛,脑袋已经有些沉。 舒清临也抬起头来,用探寻的目光看着舒棠。 “我碰见季晏修和他朋友了。”舒棠开门见山,不绕圈子。 当着舒清嘉和舒清临的面儿,她也不必再说“季先生”之类的敬称。 舒清临先反应过来:“季晏修?季老爷子的长孙?” 舒清嘉缓了缓,慢半拍地问:“季云鹤的大哥?那个据说是季家年轻一辈中最冷血的季晏修?” “对。”舒 棠点点头,看来舒清临和舒清嘉也都了解季晏修。 “我去!”舒清嘉感觉自己脑子都清醒了不少,“那他不会和季云鹤告状吧?那不完全完了吗?他肯定会帮着季云鹤退婚的啊。” 经她这么一说,舒棠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简直是有点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能对季晏修提出那样的要求。 不过……更离谱的是,季晏修竟然答应她了? 这是为什么呢? 她刚要开口,舒清临摇了摇头,先一步说道:“也不一定。他那人,不太像会插手别人事情的人。而且我听说,季老爷子一家和季老三一家没有外界看起来那么和谐。不过也都是些谣言,没有人说太多。” 舒清嘉仍然忧心忡忡:“可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帮棠棠隐瞒的必要啊,再怎么说,他和季云鹤是一家人。” 虽然来清吧不是什么大事儿,更何况舒棠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但舒江平和林含英在外一直鼓吹舒棠滴酒不沾,也从不进这种地方,那季晏修一旦说出来,就是在明晃晃地打他们的脸。最后遭殃的还是舒棠。 舒棠打断二人的胡思乱想:“虽然你们说的很有道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季晏修答应替我保密。” 她把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说:“虽然如此,不过为了避免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来这里了。” “这样吗?”舒清临若有所思,“那他人还……挺好的?” 舒棠耸了下肩。 按照刚刚舒清嘉和舒清临的分析的话……季晏修身为季家人,还愿意答应她的请求,替她保守秘密,是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冷血。 舒清嘉听完,放下心来,重新倒进沙发:“唉,好不容易找到的清吧,竟然碰见熟人了。” 他们在家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喝酒,舒清临还好一些,她和舒棠是被明令禁止的。 “只能再另外找地方啦。”舒棠也有些遗憾,“下次我们找个更远一些的——像季晏修那种大忙人,应该不会闲到特意开车几小时去喝酒吧。” “但愿如此。”舒清临站起来,说,“等我有空再找一找,咱们先回家吧,我叫好车了,在楼下等着呢。” “唉!走吧!”舒清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舒棠眼疾手快地把她扶住。 舒清嘉在舒棠颈间嗅了嗅,突然说:“一想到以后季云鹤也会这么搂着你我就觉得好生气。他算哪根葱啊也能跟你同床共枕。” “同床也有可能异梦啊。”舒棠扶着舒清嘉的腰,说,“说不定到时候他在外面野一天,回来都懒得搭理我呢。” “怎么可能!他放着你这么个大美人不碰,去碰外面的野花野草?我才不信他能忍得住!”舒清嘉道,“再说了,我听他妈的意思是让你们尽快生小孩——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能再想了,要不然我真的会想把他捶爆。” 舒棠失笑,说:“没事啦,走一步看一步。” …… 三个人坐进车里,舒棠想起来,应该和季云鹤约个时间见一面。她打开和季云鹤的聊天框,指尖敲下一行字。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谈谈吧。] 作者有话说: ---------------------- 季总你有这种耐心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10章 输完,舒棠瞥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意识到有些不妥。 已经是凌晨了,这个时间点发过去,一是容易扰人清梦,二是……万一季云鹤比较自恋,以为她一直在为这件事情担心,离不开他,于她而言更不利。 舒棠这样想着,又一下一下点着删除键,把输入框删干净。 算了,明早睡醒再说。 - 第二天一早,舒棠按时下楼吃早饭。 舒清嘉和舒清临紧随其后,三个人都顶着不小的黑眼圈。 舒江平看了他们一眼,问:“熬夜了?” 舒清嘉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昨晚睡得不安稳。” 舒清临也跟着道:“突然想起来有个文件没处理,稍微加了会儿班。” 两人说得有板有眼,一点儿也不像一起出去喝酒的样子。 “你呢,棠棠?在为联姻的事情担心?”林含英看向舒棠。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1节 舒棠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 舒江平沉声道:“也不用太担心,季家很看好你。你和季云鹤约好时间,往季家走一趟。” “好。”舒棠没反驳,应下,想起来还没给季云鹤发消息。 她本就没什么胃口,舒江平和林含英又在桌上谈起倒胃口的话题,干脆放下手中的筷子,说:“我吃饱了,先上楼了。季家那边,我会尽快去一趟的。” “不再吃一点儿么?”林含英看着她基本没怎么动的早饭,说,“还是不想吃?要不要让阿姨替你另外做一份?” “不用了妈妈,我不饿。”舒棠笑笑,拒绝道。 在很多方面,林含英确实是非常关心她的,这也是为什么舒棠对林含英的感情很复杂。 她一个人上了楼,躺到柔软的床上。 手机还压在枕头下,没来得及看新消息。 舒棠一把捞过,打开wifi,各种资讯、推送,瞬间纷涌而至。 她点开微信,虞淼灵的头像上有三个小红点。 六水:[你还好吗棠棠?] 六水:[怎么样,去找季云鹤了吗?] 六水:[他怎么说?要不你直接找他爸妈呢?] 虞淼灵是舒棠最好的朋友,两人一同到伦敦读书,但舒棠的本科只需要三年,硕士只需要一年,因此比虞淼灵提前两年毕业。虞淼灵的本科和硕士一共要读六年,今年六月份刚毕业,不过她没急着回国,而是决定先全球环游一周。 舒棠和虞淼灵无话不谈,自然也把和季云鹤有关的一切都如实告诉了她。 虞淼灵一边大骂季云鹤不做人,一边帮着舒棠想办法。 舒棠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先给季云鹤发了昨晚没发出去的消息,又给虞淼灵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喂,水水。”舒棠下巴垫在被子上,和虞淼灵打招呼。 虞淼灵人在悉尼,和她只有两个小时的时差,这会儿正在外面四处闲逛。 接到舒棠的视频电话,她就近找了一个长凳:“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舒棠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没呢,我刚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谈一谈。” “唉,棠棠,我说要不你从季家另外挑个人嫁了呢?他们季家有那么多青年才俊,干嘛非得在季云鹤一棵树上吊死?”虞淼灵想到一个好方法,“反正你爸妈也只是想让你嫁进季家,那嫁给别人不也是一样的么?” 舒棠觉得这个方法的可行性极低:“我也想呀,但是他们季家也就出了季云鹤这么一个格外乖张的小辈,其余的好像都挺低调的吧?那以他们的身份,根本没必要和我、和舒家联姻啊。” 舒家在京城,勉强能算得上是上流家庭,但底蕴不深,和季家、傅家、宁家等比起来,就差了那么一截儿。 这也是舒江平和林含英抓住季家就不愿意放弃的原因。 不会再有比季家更好的联姻家族了。 虞淼灵皱起眉,显然也觉得舒棠说的有几分道理:“那要不你就再去问问季云鹤吧,唉,但是我觉得这样婚后你肯定会受不少委屈。” “到时候再说吧。”舒棠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联姻,“——季云鹤回我了,等一下啊水水。” 顶部弹出来季云鹤的消息,舒棠点进和他的聊天框。 季云鹤:[明晚有个晚宴,先陪我参加了吧,需要女伴。] 舒棠把他的话念给虞淼灵听。 虞淼灵说:“他这是松口了?要不然,他要是铁了心退婚的话,怎么可能还会让你陪他一起出席晚宴?” 舒棠也是这么想的,再加上刚好可以趁此机会谈一谈,便答应下来。 [好。几点?在哪儿?] 季云鹤的消息隔了半小时才回过来,期间舒棠就和虞淼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季云鹤:[明晚八点,锦绣酒店。别人组 的局,不是什么太正式的宴会,你也不用太重视。] [好] 舒棠在心里默默记下时间和地点,又和虞淼灵聊了一会儿,两人这才挂断电话。 爸妈和哥姐都去了公司,舒棠一个人在家闲着无聊,便又坐到书桌前,拿出自己的设计草图本来,没多久就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在切尔西艺术学院,舒棠本科读的是室内设计专业,硕士读的是室内与空间设计专业,此外她在校期间申请了平面设计传达专业的旁听资格,因此在设计方面可以说造诣颇深。 她自己很喜欢设计,偶尔会在社交平台发一些自己的设计草图,收获了不少关注,只不过没人知道她是舒棠罢了。 但父母不重视,联姻对象不在乎,舒棠也就没把这点当做自己的优势来看。 - 锦绣酒店。 舒棠和舒清嘉、舒清临一同出现在酒店门口。 前一天,舒江平等人下班后,舒棠告诉他们会和季云鹤一同出席晚宴的事情,舒江平和林含英看起来很高兴。 舒清嘉按照舒棠说的信息打听了一下,说:“这个宴会根本不需要邀请函啊,谁都可以去。” 舒棠挑了挑眉。 怪不得季云鹤说不太正式。 “这样吧,棠棠,我和哥陪你一起去。”舒清嘉道,“这样要是有什么事儿也能及时照应。” 她最后一句话本是随口一说,哪能想到会一语成谶。 …… “我说这季云鹤实在是有点儿太不礼貌了。”舒清嘉挽着舒棠,四下张望着,“每次都不接你,和你在宴会门口汇合,这是正常男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舒棠“哎呀”了一声:“习惯就好啦,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嘛。” 反正也是逢场作戏,去接她,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更长,反而更不自在。 “我看到他了,正朝这边走过来。”舒清临站在一旁,道。 “哪儿呢?”舒清嘉抻长了脖子。 “三点钟方向。”舒清临低声说。 舒棠也跟着看过去。 果然是季云鹤。 舒清嘉紧紧挽着舒棠,一直等到季云鹤在三人面前站定也没松开。 季云鹤倒是丝毫不受前几天的影响,看起来和过去无异。 他先和舒清嘉、舒清临打了个招呼,又对舒棠说:“我们走吧。” 舒清嘉这才松开舒棠的胳膊,道:“一起吧,我和我哥也参加。” 四人分成两对,一前一后进去。 因为季云鹤说不必太重视,舒棠也就没过分打扮,穿了一条荡领白色鱼尾裙,整个人仍然以娴雅端方为主。 季云鹤虽然人品一般,但皮相是很好的,穿一身黑色西装,倒有几分风流倜傥。 舒棠挽住他的胳膊,两人站在一起,竟也有几分赏心悦目。 只是两人都各有心思,并不在乎这些。 他们一路朝里走,舒棠看见不少熟面孔,一一打了招呼。 走到最里侧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花了眼。 怎么季晏修也在? 他连正式晚宴都不常参加,怎么会来这种宴会? 心里虽然疑惑,但她还是跟着季云鹤过去打招呼。 “晏修哥。” “季先生。” 两个人先后开口。 季晏修对着季云鹤淡淡“嗯”了一声,视线落到舒棠身上,转而又移到她挽着季云鹤的手上:“舒小姐。” 季云鹤没想到季晏修也会来,看着他身侧空空,问:“你一个人来的吗,晏修哥?” “嗯。”为了避免被察觉,季晏修的视线没停留太久,很快移开。 季云鹤疑惑道:“可是今晚不是要求必须要有异性同伴么?” “东道主是我朋友。”季晏修耐着性子,说。 “哦。”季云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和季晏修没有多少话要说,礼数过完,便要离开:“那晏修哥,我们先走了。” “嗯。”季晏修冲他们举了一下手中的香槟杯。 舒棠跟着季云鹤离开。 刚到的这段时间必然是要和熟人都大体问一遍好的,季家声名在外,光是站在那儿,就有人凑上来打招呼。 舒棠和季云鹤的婚礼日期已经临近,因此许多过来的都会顺便祝贺他们百年好合等等。 他们还不知道那场风波。 季云鹤对这个话题一言不发,舒棠也只好打着哈哈马虎过去。 不能不回答,也不能回答的十分肯定。 募地,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久闻舒小姐大名,今天可算让我见到了。” 作者有话说: ---------------------- 我正在为季总追老婆攒能量,你也来攒一瓶吧!(营养液求投喂版)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节 第11章 舒棠对这道声音不算熟悉,身侧的季云鹤比她先朝音源望去。 是一个挺年轻的女孩儿,同样穿了件白裙子,妆容精致得体,并不过分浓妆艳抹。 任雪吟盯着舒棠挽在季云鹤胳膊上的手,心里有些吃味,道:“舒小姐,不是都要被退婚了,怎么还跟着云鹤一起参加宴会啊?” 再傻的人,也能听出这话里的火药味,更何况,舒棠并不傻。 她几乎是一瞬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正是季云鹤的白月光,任雪吟。 “任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今晚的宴会,不是我主动想来的,是云鹤要我陪他的。”舒棠脸上毫无尴尬、慌张之色,而是落落大方地答道。 刚刚任雪吟的声音并不低,有人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 不管对面的意图是什么,舒棠打定主意不让自己乱了阵脚,以免丢了舒家的脸。 如果今晚的事情闹大了,她要确保自己能全身而退。 最好可以借此退掉和季云鹤的联姻。 - 邵启一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一只香槟杯,优哉游哉地走到季晏修身边,站定,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真有意思,老季,你是这个。” 他冲季晏修比了个大拇指。 季晏修直视着前方的几人,道:“好戏刚刚开始。” 今晚的宴会是他让邵启办的,专为季云鹤而办。宴会对于与会者不作要求,只要是异性成对进入即可。 邵启按季晏修的意思,利用人脉向季云鹤和任雪吟分别发出邀请。 季晏修想看看,季云鹤到底是会选择任雪吟做他的女伴,还是邀舒棠一同出席。 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内,季云鹤果然还是没有大胆到那种地步。 季晏修不知道的是,季云鹤是故意选舒棠当女伴的。 - 任雪吟见舒棠没有被她的话刺激到,刚要尖声讽刺,想起季云鹤的话,生生忍住,挂上一个甜美温柔的笑脸,不去纠缠刚刚的问题,反问道:“舒小姐认识我?” 舒棠感受到周围投射过来的若隐若现的目光,说:“任小姐若是想讨论这些问题的话,不如我们进一步说话。” 任雪吟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试图和舒棠一样波澜无惊。 她今天来这儿,除了配合季云鹤让舒棠知难而退,还要给其他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为她嫁进季家做准备,免得到时候骂她的人太多。 “好。”任雪吟柔柔地应下,手腕却是控制不住的一抖。 深色的酒液洒在纯白的裙子上,痕渍格外明显。 任雪吟愣在原地。 这并非她本意,毕竟故意弄脏舒棠的裙子,是上不了台面的下流手段,对她的名声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刚刚实在是气极了,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 她不甚明显地咽了咽口水,瞟了季云鹤一眼。 后者的眼神里明显有责怪之意。 任雪吟立马捂住嘴,满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舒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刚没有拿稳,不小心洒在你的裙子上了。这样吧,我赔你一条新的。” 舒棠松开挽着季云鹤的手,提起裙摆,说:“不必了,任小姐。但是我希望,可以处理好我、你,还有季云鹤之间的关系。” 她话音刚落,舒清嘉和舒清临已经匆匆赶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先带我妹妹去 换件衣服,失陪。“舒清临带着冷的声音响起。 不远处的季晏修刚放下手中的酒杯,见状,又默默拿起。 “上啊,英雄救美,嘘寒问暖。”邵启拿胳膊肘捅季晏修。 “她哥哥姐姐已经过去了。”季晏修淡声说完,想到一件事情,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怎么了?”邵启不明所以。 “有事。”季晏修走在前面。 他们离舒棠等人并不近,大家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另一侧,没什么人留意到他们的离开。 舒棠被舒清临和舒清嘉带着离开,半路拦住一个侍应生,问了临时更衣室的位置。 舒清嘉小声抱怨道:“我真服了,这个季云鹤到底想干嘛啊,就这么放任白月光舞到未婚妻面前来,还一声不吭?” 舒清临若有所思地说:“如果这是季云鹤和任雪吟谋划好的呢?就是为了看棠棠能忍到什么地步。” 舒棠推开临时更衣室的门,说:“我倒希望他们能闹大,这样爸妈说不定会允许我退婚的。” 舒清嘉摇摇头,说:“我觉得以爸妈的性格,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很小。他们只会说别人都是羡慕嫉妒恨,你要是放弃了季家才是真的傻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唉!” 她重重地叹息一声。 舒清临看着舒棠裙子上的污渍,想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棠棠这件衣服是不能穿了,可短时间之内也找不到合适的衣服啊。” 舒清嘉摸出手机,说:“我打电话,让我朋友送一件过来,就是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好。”舒棠点点头。 事已至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恰在此时,更衣室的门被敲响。 舒清嘉的动作顿住,用口型说:“谁啊?不会是任雪吟或者季云鹤吧?” 舒棠和舒清临双双摊开手,表示不知道。 “我去看看。”舒清临低声说完,走到门口,隔着门道,“不好意思,里面有人,请问您是要换衣服么?还是要找人?” 门外的人道:“您好,我来给舒小姐送衣服。” 房间内的三人都听清了,也都感到诧异。 谁会这么好心? 舒棠把自己在场的熟人都想了一遍,在心里一一排除着。 舒清嘉示意舒清临先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侍应生,手里举着一个托盘,说:“您好,先生,这是给舒小姐的衣服。” 舒清临接过,道了谢,问:“请问,这是谁送过来的?” 侍应生毕恭毕敬地道:“是季晏修季先生,他说弟弟不懂事,替弟弟向舒小姐表示歉意。” 闻言,舒清临又道了一遍谢,看着侍应生离开后,才把门阖上。 “是季晏修送过来的,倒是刚好解了燃眉之急。”舒清临把手中的托盘放到化妆桌上,道,“不愧是外界最看好的季家下一代掌权人,心思如此缜密,办事也周到。” 舒清嘉瘪了瘪嘴,说:“要我说,就连季晏修也比季云鹤好,虽然都说他冷血啊不近人情啊什么的,可是这两次下来,我觉得他至少比季云鹤会做人。棠棠,你要不干脆去问问季晏修愿不愿意结婚呢?反正他也是单身,没听说有婚约。” 舒棠睁大眼,被舒清嘉天马行空的想法惊到:“你说什么呢姐姐,他单身不正说明难接近嘛,而且他身份比季云鹤高贵了不止一个层次,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联姻人选,怎么可能想不开和我们舒家联姻啊,他疯了吧。再说,像他这种压根儿不需要联姻啊,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完全没问题。” 她说的是实话,并非刻意贬低自己。 不是舒棠不够好,而是舒家地位不够高。 像季晏修这种人,能让他不顾家世也要结婚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真心爱对方。 除此之外,倘若是单纯联姻,他也好,季家也罢,一定会选顶级豪门。 那些看她可怜从而产生恻隐之心,或是为弟弟兜底收拾烂摊子等理由,根本不可能发生季晏修的身上。 ——他是权倾一方的商业翘楚,向来以薄情寡义著称。 舒清嘉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是有点异想天开了,比她买彩票中一个亿的概率还要小。 她从托盘上拿出裙子,说:“唉,先不管他了,棠棠,你去换衣服吧。不管怎么说,一会儿出去得去谢谢他。” “嗯。”舒棠点头。 确实应该好好谢谢季晏修,这次他帮了大忙。 舒清临指了指门外,说:“我去外面等你们,有事喊我。” “好。”舒清嘉头也没回地冲舒清临挥了挥手。 舒棠抱着裙子来到小隔间。 季晏修送来的是一条柔粉色的长裙,也不知尺码对不对。 舒棠一边想,一边换上。 她起初没细瞧,原以为就是一条普通的裙子,穿上后才发现别有巧思。 领口处是一圈不算拥挤的盛开模样的花朵,既不会显得俗气,又不会因为光秃而显得单调,让原本素雅的长裙带了几分活泼感。裙摆处有细细的刺绣,随着走动会折射出粼粼的光。 舒棠把拉链拉上,连腰身也刚刚好,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般合适。 她从小隔间一出来,舒清嘉的眼神立马变亮:“哇噻!这裙子不错呢!很适合你。” 舒棠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笑道:“这下更得好好谢谢他了。” “那必须得谢啊,要不你请他吃个饭呢。”舒清嘉又开始多想,“诶,你说,你嫁不成季晏修,你让他给你介绍一下季家的其他小辈也可以啊。” 舒棠失笑:“我先把季云鹤这件事情解决好吧。再说,我这才短短几天,都麻烦他两次了。再多了他会烦吧。” 她打开更衣室的门,说:“走吧,先去感谢。” 作者有话说: ---------------------- 季总:不用介绍其他小辈,和我结婚就好 - 开了一个新预收,感兴趣的朋友们去点点收藏呀[撒花] ——《落雪时刻》[男二上位]—— 男二上位|好兄弟扯头花|年龄差2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节 坚韧小白花x拽天拽地只对女主低头的少爷x温柔高岭之花 姜凝霜第一次见贺京霄,是在校篮球赛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金发飘扬,手撑在膝上,微微弯下腰,和她平视:“同学,让一下?” 从此以后,姜凝霜三点一线的日常总会多出来一道身影。 朋友说,贺京霄是京城圈子里不折不扣的小少爷,作派张扬恣肆,从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 姜凝霜不想和贺京霄产生太多交集,有意避他。 直到某天,贺京霄把她抵在墙上,眼眶发红:“姜凝霜,你就这么怕我?朋友也不能做?” 姜凝霜看着面前的少年,恍然发觉,原来他也会为谁低头。 “好,我们做朋友。”姜凝霜心软,答应贺京霄。 贺京霄带着姜凝霜参加各种朋友聚会,把她高调介绍给所有人。 所有人都说他们好般配,应该在一起。 连贺京霄也问姜凝霜:“姜凝霜,我们谈恋爱吧?” - 飘洒的雪纷纷扬扬,冬季的夜总是来得格外早。 姜凝霜推开咖啡厅的门,准备淋雪回去。 “姜小姐。”一道声音响起,“我送你。” 姜凝霜循着声音望去。 长身玉立的男人肩头落了雪,手里撑一把骨节分明的黑伞。 “谢先生。”姜凝霜礼貌问好。 是贺京霄的朋友,谢书行。之前聚会时见过几次。姜凝霜和他并不熟。 - 狭小的隔间内,外面是贺京霄喊她的声音:“凝霜,你在里面对不对?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 姜凝霜身形微动,下巴被男人的掌温柔锢住。 谢书行轻轻咬了一下饱满的唇,附在姜凝霜耳边,声线低沉,带着蛊惑。 “霜霜,接吻的时候要专心。” 第12章 “不是,你去哪儿啊?”邵启一边走,一边问季晏修。 季晏修终于停下脚步:“带我去你这儿的临时衣帽间,给舒棠挑件衣服送过去。” 锦绣酒店是邵家旗下的产业之一,邵启把宴会定在锦绣,也是为了方便。他在顶楼确实有一个衣帽间,不过都是给熟人准备的,不对一般宾客开放,因此舒棠等人都不知道。 一听季晏修的话,邵启打趣道:“老季啊老季,我发现你真的是,这还没追到手呢,就先无微不至上了,没见你对我这么贴心过呢。” “你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那么娇干什么?”季晏修反问。 邵启自然不能承认自己娇。 他咬牙切齿,顾忌到是在宴会上,这才忍住了没去和季晏修来一场拳脚上的较量。 两人来到衣帽间,季晏修径直走到女装区。 因为邵启的朋友大多是男性,所以女装不算多,以华丽为主。 季晏修一件件扫过,脑海里想象着舒棠穿上它们的模样。 “你以后能不能别都放全是钻的衣服。”季晏修皱了皱眉,“算了,回头让我助理给你这儿送几件。” “谢谢季总。”邵启乐得不行,“没想到你追老婆我还沾光呢。” “这也没几件舒棠能穿的。”季晏修不满道。 舒棠向来以素为主,尽管他觉得她穿这些衣服也完全压得住,但毕竟要尊重她的喜好。 邵启反驳道:“不儿,我没事儿专门为舒棠准备衣服干嘛啊,我又不喜欢她。” 季晏修懒得和他斗嘴,一圈下来,勉强找到两件比较合适的裙子。 “不知道她的尺码是多少。”季晏修手里拿着两条裙子,自言自语道,“万一太大或太小也不太好。” 邵启原本是坐在沙发里的,闻言站起来,说:“我说季大少爷,你能别这么挑挑拣拣了吗?怎么可能找到刚刚好的啊,这些都是均码,舒棠又不胖,穿上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行。”季晏修点点头,又问邵启,“你觉得这两件哪一件更好看?” 他左手拿着一件淡粉色礼裙,右手拿着一件纯白的长裙。 邵启毫不迟疑地指了指季晏修右手上的衣服:“这件,舒棠不总穿这么素的吗?” 季晏修收回右手,把左手的裙子递给邵启:“你找个人,给舒棠送过去。” 邵启:? “你问我意见,你又不采纳,什么意思?”他虽然这么问,手上还是乖乖接过季晏修递来的衣服。 “她穿这件更漂亮。”季晏修淡声道,“找人送过去,就说我替季云鹤向她道个歉。” “你直接自己去送不是更好么?”邵启道,“顺便在舒棠面前刷个脸。”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季晏修清棱的眉骨一挑。 他现在过去,见到的是舒棠狼狈的一面,舒棠一定会不好意思的。 再者,他不过去,舒棠一定会主动过来找他。比起在更衣室门口匆匆见一面,他更喜欢两人能长时间待在一起。 - 舒棠从更衣室出来后,便四处搜寻着季晏修的身影。 舒清嘉在她旁边,先她一步看见,抬手指了指,道:“那儿呢。” 舒棠顺着舒清嘉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季晏修。 他正在跟人交谈,舒棠只能看清他的侧脸。 “走吧。”舒棠道。 “你自己去。”舒清嘉松开舒棠,冲她眨了眨眼,“我和舒清临在这儿等着你。记得多和他聊会儿,顺便打听打听季家其他人。” 舒棠无奈地笑道:“姐姐,你还想着这事儿呢。” “嗯呢。”舒清嘉一抬下巴,说,“要为自己提前做好打算呀棠棠,我看季云鹤那边是要凉了,你看今晚他白月光那么说你,他一句话都不说,也不陪你去换衣服,摆明了是不重视你。” 舒棠知道,舒清嘉说的是实话。 她唇边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好,我尽量。” - 季晏修自打从衣帽间出来后,便挑了个刚好可以看清衣帽间方向的位置,时刻观察着。 邵启无事可干,也赖在他身边不走。 奈何季晏修平时不常参加这种太随性的宴会,乍一出现,过来问候攀谈的不在少数。 邵启便替他盯梢。 眼看着舒棠和舒清嘉、舒清临遥遥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他立马不着痕迹地碰了季晏修一下。 季晏修有所感应般抬起眼皮儿,一眼看见穿着他挑的礼服的舒棠。 围在他身边的客人足有一圈,舒棠已经朝这边走了。 季晏修想逐客的心思更加明显。 他原本话就少,这会儿更是,左一个“这件事以后再谈”,右一个,“不急,下次再谈”。 有一小部分人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识趣地离开,还有三五个人,只当他平时就这样冷淡,因此完全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舒棠过来的时候,见季晏修还在和别人聊,也不急着上去,静静地站在一边,等他结束。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舒小姐!好巧。” 舒棠看向邵启。 其实她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邵启了,只是碍于他们那边人多,没有打招呼,没想到邵启竟然主动喊了她。 “好巧,又见面了。”舒棠说完,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 好像也没怎么在宴会上见过他。 舒棠在心里想。 邵启对舒棠招了招手,扬声说:“舒小姐,方便进一步聊天吗?” 舒棠原本是站在人群之外的,距离季晏修和邵启还有几米的距离。 趁她走近的短短时间里,季晏修直白地下了最后的逐客令:“不好意思诸位,时间有些晚了,我想一定有别的客人在等你们,我们有机会再聊。” 他没说自己有新的客人,也没提舒棠的名字。 人言可畏,他深知这个道理。 其余人见状,只好恋恋不舍地告别。 舒棠眼见着围在季晏修周围的人突然全部离开,下意识跟着回头看了看,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没听清季晏修说了些什么。 “舒小姐。” 等她停下脚步,季晏修主动开口。 舒棠微微笑着,道:“谢谢季先生送过来的裙子,真的非常感谢。” “裙子很衬你。”季晏修道。“很漂亮。” 他想的果然没错,舒棠穿这种裙子更漂亮一些。 那些白裙子美则美矣,季晏修却总觉得有些太素,配不上舒棠。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4节 这种稍有装饰的裙子,刚刚好。 修身的裁剪显得舒棠更加高挑优雅,领口的花朵像春天缀在颈间,人比花更娇。 舒棠没料到季晏修夸得如此直白,顿了一下,道:“是,我很喜欢,季先生眼光真的很好。” 有一句话她没问出口,季晏修是怎么挑的,连尺寸都刚刚好。 “对了,季先生,这件裙子多少钱?我转给您吧。”舒棠想起来很重要的一件事,开口道。 季晏修听到那句“季先生眼光真的很好”,唇角已经抑制不住地扬起弧度。只是他克制得好,不明显。 听到舒棠要给他转钱,季晏修下意识拒绝:“不必,举手之劳。” 他确实存了私心,不想和舒棠把界限分得那么清楚。 一旁的邵启可是把季晏修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他笑嘻嘻地说道:“没事儿,不值多少钱,就当我和老季送你的——见面礼——嗯,虽然说当礼物的话有点寒酸了哈哈哈。” 舒棠反应了一下,没太明白邵启的意思。 这到底是季晏修买的,还是邵启买的? 季晏修像是看穿舒棠所想,解释道:“他是邵启,我朋友。锦绣酒店是邵家的,这儿有一个邵启给朋友们准备的临时衣帽间,这件裙子是我从里面挑的。” 舒棠闻言,更加过意不去,对邵启道:“那邵先生,我把钱转您吧,您给我个码?” 她和邵启总共见过两面,要她白白收下这件裙子,绝无可能。 邵启怎么可能会收这个钱,笑道:“诶诶诶,这个钱要给也不能给我,老季——他已经给了我钱了。你要真想感谢,还是感谢老季吧。” 他本想说季晏修承包了他衣帽间一半女士礼服的费用的,怕舒棠多想,便作罢。 再说了,季晏修也不一定希望他说。 这男人闷骚的很。 还是等两人日后互诉衷肠的时候让季晏修自己告诉舒棠吧。 “季先生,我还是把钱转您吧,要不然这衣服我穿着也不安心的。”舒棠早已把舒清嘉的叮嘱抛之脑后,一心只想着还钱。 她从小养成了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习惯,上次季晏修答应帮她保守秘密,她已经很感 谢了。这次若是季晏修再不收钱,是万万不行的。 怕季晏修拒绝,舒棠又道:“这衣服我洗了再送过来也不好。” 季晏修看着舒棠的清眸,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这样吧,舒小姐。”季晏修慢条斯理地开口,自若到让人根本想不到他接下来的话是蓄谋已久,刻意为之,“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日后如果有需要舒小姐帮忙的地方,我会联系你的。这样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 棠棠:他怎么不收我钱?就因为他有钱? 季总:钱是不能收的,反正婚后都得交给老婆。好友是必须加的,要时不时在老婆面前刷个脸。 - 明天还有一更 第13章 舒棠踟蹰了一瞬。 她属实没料到季晏修竟会提出加联系方式的要求来。 毕竟她以为,这种人都是能用钱解决便用钱解决,再不济让助理解决,不会随便加陌生人的。 不过转念一想,季晏修也许是用工作号加她,舒棠又了然了。她点点头,解锁手机,说:“好,您的号码是多少,我存一下。” 她垂下头去看手机屏幕,没注意到邵启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视线里出现一个二维码,伴着季晏修的声音:“舒小姐平时不用微信吗?” 舒棠:? 她哪知道季晏修说的联系方式是微信啊!她还以为季晏修不用微信呢! 她抱歉地笑笑,扫了,弹出来一张个人名片。 微信名是“x”,舒棠一时认不出来头像到底是什么,只朦胧看出来应该有纷扬的雪。 当着季晏修的面,她不好点开来看,匆匆瞥了一眼,便按了“添加到通讯录”。 “可以了,季先生。”舒棠抬了一下手机,说,“您通过一下就好了。” “好。”季晏修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只是同意了舒棠的好友申请,没有其他动作。 舒棠没了待下去的理由,便告辞道:“那季先生,邵先生,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不再玩会儿么?”邵启热情地挽留她。 “不了。”舒棠在心里想,留下来看他们冰火两重天么,她定力没有那么强大,“我还有其他事情。” “好,拜拜。”邵启冲舒棠挥了挥手。 季晏修也开口道:“舒小姐再见。” 舒棠对着他们微微欠了欠身,余光扫了一圈,没看到季云鹤的身影,想到自己寻找起来难免费力,便又问季晏修和邵启:“对了,请问,你们知道——云鹤在哪儿吗?” 邵启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原来舒棠离开是为了找季云鹤。看来老季追妻路漫漫啊。 虽然如此想着,他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注意。” 季晏修听到舒棠的问题,脑海里瞬时浮现出一个有些……卑劣的想法。 既然舒棠现在还放不下季云鹤,那他不如做个挑拨离间的恶人,败坏一下舒棠对季云鹤的印象。 这样他也好……乘虚而入。 思及此,他道:“刚刚云鹤和任雪吟去了楼上。” 这是事实,他亲眼看到的。 季晏修想,说都说了,顺带提一提陈年往事也不算什么。 于是他眼也不眨地接着道:“舒小姐可能有所不知,任雪吟是云鹤的初恋,当年,任雪吟被云鹤的父母悄悄送去国外,云鹤反倒更放不下她,久而久之,任雪吟也就成了他的白月光。这么多年,云鹤身边的姑娘,也都或多或少和任雪吟有相似之处。如今任雪吟回来了,他的魂被勾跑也是正常的。刚刚我看他和任雪吟一同去了楼上,应该也是为叙旧情。” 舒棠一直以为季晏修说话不会超过五十个字,这会儿这么突然地说了一大段……季云鹤的……八卦,总让她觉得季晏修是在蛐蛐季云鹤。 然而想到季晏修和季云鹤同为季家人,舒棠以为季晏修是在委婉地提醒她,就算季云鹤有这种行为,也不需要她管三管四。 “好,我明白了,季先生,谢谢。”舒棠强撑着笑,对季晏修道了谢,转身离开。 不是为季云鹤不爱她而难过,是为她逃不掉这种结局难过。 舒棠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在心里安慰自己。 有什么好难过的,这些情况本来也在意料之内,如今只是被季晏修隐晦地点出来了而已。 她挺直背,朝舒清嘉和舒清临走去。 有视线落在她身上,一道两道不太明显,可看的人多了,总也能感受到。 舒棠知道,这些人是在看她的笑话的。 她被未婚夫的白月光弄脏了裙子,未婚夫不陪她换衣服,反倒和白月光去了楼上,在场的人稍微动动脑子,再打听打听季云鹤和任雪吟的关系,便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脑补个差不多—— 季云鹤和任雪吟是真爱,当年被迫分开,她和舒家趁机与季家订下婚约,如今任雪吟回国,她为了利益,霸占着季云鹤未婚妻的名号不肯让出来。 人们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女性,哪怕女性是受害者,是无辜的,也无人在乎。 在这场闹剧里,季家的权势、地位,远在舒家之上,所以哪怕季云鹤平时寻花问柳,拈花惹草,自然有人替他开脱——他绯闻满天飞,可从没闹出过人命,也没真正和哪家千金小姐在一起过。他是太爱任雪吟,这才想找个像她的替身。舒棠之所以能嫁进季家,无非也是因为她知书达理,温柔体贴,有几分任雪吟的影子。 真正能站在舒棠的角度想的,只有寥寥几个。 舒棠深知这一点,也早就做好了流言满天飞的准备。 只是她实在没有心思去和季云鹤谈判了。 今天不是一个好时机。 舒棠保持淡然神色,穿过衣香鬓影,走到舒清嘉和舒清临旁边,低声说:“哥,姐姐,我们回家吧。” 舒清嘉敏锐地察觉出舒棠的不对劲,问:“季晏修和你说什么了,棠棠?” “没什么。”舒棠说着,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下瘪。 舒清临看着舒棠明显受了委屈的模样,心脏处传来又酸又疼的感觉:“好,我们回家。” 他抬手,想把舒棠揽进怀里,还是作罢,只轻轻摸了摸舒棠的头:“走吧。” 因为没有提前和司机说,所以也没有人来接他们,舒清临干脆叫了网约车。三个人站在门口等待。 - “卧槽老季,我没想到你这么茶呢!”舒棠一走,邵启便勾上季晏修的肩膀,笑得满脸不可言说,“为了追老婆都学会背后说人坏话了。” 季晏修单边眉一挑,说:“我说的是坏话吗?难道不是实话?” “行行行,实话。”邵启啧啧称叹,“反正自从季云鹤闹出这档子事儿来,你是越来越刷新我的认知了。” “先前不是没机会么。”季晏修坦然道,“要怪也只能怪季云鹤眼睛不好。他自己作,我当然不介意拆散这桩……孽缘。” “不过。”想到刚刚舒棠的反应,季晏修皱了皱眉,说,“你觉不觉得舒棠有些奇怪?” “哪儿怪了?”邵启还沉浸在季晏修的那番话中,压根儿没注意舒棠有什么变化。 “我说了那些话,怎么感觉舒棠不仅没有生气的情绪,反而更难过了?”季晏修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就这么喜欢季云鹤?连他有白月光都能忍?” 无可抑制地,他心底除了对季云鹤的行为感到生气,还浮上别的情绪。 他羡慕、甚至嫉妒,季云鹤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舒棠的爱。 凭什么。 邵启试图回想舒棠的表现,然而无济于事,他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舒棠身上,只能想起来一片空白。 他若有所思地分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舒棠不喜欢季云鹤?所以不在乎他有没有白月光?”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5节 “这怎么可能?”季晏修下意识否认,“要是不喜欢季云鹤,她为什么在出国前就心甘情愿和季云鹤订下婚约?而且就算季云鹤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她也不肯退婚?甚至陪季云鹤参加宴会?如果她真的不喜欢季云鹤,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停停停停,别激动。” 邵启拍了拍季晏修的后背,“你今晚话很多啊老季。” 他有理有据地分析着自己的看法:“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舒棠知道自己早晚都得联姻,所以不如嫁给季云鹤呢?毕竟男人都差不多。相比起来,至少你们家有钱啊。说真的老季,我之前也没想过舒棠和季云鹤之间到底有没有爱,但是有可能你是当局者迷了。你再想想,平时舒棠有没有各种黏着季云鹤?比如什么给他送饭啊、去公司或者季家找他啊,等等这些。” 季晏修觉得邵启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还是第一时间反驳他话里的漏洞:“你能不能不要一棒子把所有男人打死?什么叫‘男人都差不多’?我可不和季云鹤那种人一样。” 邵启:? 他立马否认:“我也不和季云鹤那种人一样。” 说罢,他又“哎呀”了一声:“你能不能别这么严谨啊?我看你是合同签多了。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要是舒棠真的不喜欢季云鹤,你机会可就更大了啊。你找机会问问嘛。” “我知道了。”季晏修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颠覆了他的认知,但就像镜中花水中月,抓不住。 向来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他罕见地觉得自己头脑发乱。 “诶,那不是舒棠和她哥哥姐姐么?准备走了?”邵启眼尖地看到舒棠离开的身影,道。 季晏修在邵启喊出“舒棠”二字的时候便已经抬起来头。 他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落寞,忍不住在心里骂季云鹤。 “看样子是不准备把时间浪费在季云鹤身上了?”邵启摩挲着下巴,说,“老季,我觉得你的机会来了,你今晚就趁热打铁,问问舒棠是不是要和季云鹤退婚。” “嗯。”季晏修的想法和邵启不谋而合,“等她回家吧。” - 舒棠和舒清嘉、舒清临回到家的时候,刚不到十点。 舒清临推开玄关的门,紧接着,舒江平的声音传出来:“今天结束得这么早么?” 与此同时,舒棠手中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她匆匆按亮屏幕,发现是季晏修。因为还没有改备注,显示的仍然是他原本的微信名。 x:[你回家了吗?] 作者有话说: ---------------------- 季总为了追老婆甘当绿茶 第14章 舒棠没来得及细想,因为还要应付父母。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跟着舒清临和舒清嘉进去。 舒江平和林含英正坐在沙发上。林含英在这个时间点一般喜欢看肥皂泡沫剧,舒江平有时处理公务,有时也会看些时政新闻。 舒清临知道舒棠心情不好,主动开口,回答舒江平的问话:“嗯。” 林含英问舒棠:“今天去和云鹤谈的怎么样?” 绕不过的话题。 舒棠尽量稳住声音:“任雪吟也在,我裙子被弄脏了,去换了件裙子,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云鹤,就和哥哥姐姐回来了。” 舒清嘉在一旁忿忿不平道:“爸、妈,我说这个季家棠棠非嫁不可么?今天你们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看棠棠笑话么?那个季云鹤,一点儿也不向着棠棠,倒是和他那个白月光有旧情复燃的迹象。” 闻言,舒江平看着舒清嘉,问:“今天和何家二公子见面,感觉怎么样?” 舒清嘉心生烦躁,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就那样呗,不合适。爸,你能不能别什么人都让我去相亲啊。那个何家二公子长得还没我高,小鼻子小眼的,你让我跟这种人结婚啊?再说了,我和他也说不上来话。”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白天的时候,舒清嘉还是按照舒江平说的,去和那位何家二公子见了个面。对方长相普通不说,最重要的是三观不合,三两句话就能产生分歧,舒清嘉简直不敢想以后要是结婚了,两个人整天针尖对麦芒,说不定会得乳腺癌。 舒江平冷哼一声:“可是人家家世比你好。一个两个都不顺利,还好意思在这儿挑三拣四?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水平。舒棠,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嫁进季家。不管季云鹤和他那个白月光有多么恩爱,你就当看不见。季云鹤的父母交给我和你妈,你就负责让季云鹤松口,答应结婚。” 舒棠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出了事,舒江平不先问事情经过,不先问她有没有受委屈,而是把她和舒清嘉劈头盖脸一顿骂,饶是她性子好,今晚遭受了这么多冲击,也有些累。 她第一次试着反抗:“爸,能不能不和季家联姻?换别人不行吗?只要是在舒家之上的,都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啊。” 舒江平还没开口,林含英先反对。 她语气没有舒江平那么冲,但也是不容置喙:“棠棠,你要为舒家考虑。别家是好,可能比得上季家么?再者,棠棠,你嫁到别家去,对方也不一定能比云鹤好到哪里去。还有,清嘉刚刚也说了,今天晚宴上,不少人在看你笑话。不只是看你的笑话,也是在等着看我们舒家的笑话啊。” 舒清嘉脾气比舒棠爆,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遗传了舒江平的基因。她手指向半空,说:“爸、妈,你们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说我们三个水平不够,说到底不是因为我们舒家实力不够吗?有多大本事吃多大饭,整天把家世挂在嘴边上,想着靠棠棠让舒家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们有想过棠棠的感受吗?” 她说起话来像机。关。枪,噼里啪啦不喘气,明显是憋了很久:“你们也知道咱们家被看笑话啊,要我说,人家是在笑话咱们家死赖着不肯解除婚约吧。知道季云鹤有白月光还上赶着倒贴,明眼人都知道是看中了季家的地位啊。” 这些话又快又密,舒江平和林含英都来不及打断。 “清嘉,你怎么说话呢?”林含英气得胸膛一起一伏,“你都这么大了,说话还这么不过脑子啊?” 舒清嘉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就是扯开了遮羞布,你们不乐意听么。” 相比之下,舒江平显得反倒要镇定些,语气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冲:“清嘉,你现在还不用承担太大的压力,想事情也简单。别人再怎么说风凉话,我们管不着,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挨个给他们缝上不成?再说,被别人说几句,我们也不会掉几两肉。棠棠嫁进季家,那些人碍着季家的权势,也不敢当着我们的面说得太过分。这个圈子么,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可是事情已经走到如今这一步了,要是我们舒家真和季家退了婚,那才是沦为了笑柄。季家不受影响,我们能吗?棠棠再和别人结婚,不说和季家一样位高权重的嫁不进去,就连那些先前想和舒家联姻的,现在也会考量考量。你现在只考虑棠棠幸福不幸福,难道她嫁进别家就一定幸福?” “所以你们一开始为什么要让棠棠和季云鹤联姻?为什么要逼着清嘉去相亲?为什么不断给我介绍各家的千金?”舒清临的拳紧了又松,还是把最想说的话咽下去,“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能走到哪儿就算哪儿呢?干嘛一定要拼了命的往上爬呢?” 舒江平和林含英都没想到,连平日里最稳重寡言的舒清临都反对他们。 “清临,你……”林含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 场面一度静止,住家保姆原本是在厨房的,因为争吵太激烈,也不敢出去,干脆在厨房待着。这会儿见他们集体沉默,更是大气不敢出。 最后还是舒江平以强硬的态度打破沉默:“你们现在年轻,很多事情都考虑不到,总之,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棠棠,你想办法再去见云鹤一面,这是当务之急。至于清嘉、清临,你们两个的婚事也得提上日程。尤其是清临,不能再拖了。你已经二十九了,三十岁之前,必须结婚。一个一个来,等棠棠顺利举行完婚礼,就是清临。” 舒棠唇角牵起一抹笑,像是认命般点了点头。 他们家总是这样,理不清的时候,就会由舒江平独断性地结束一切纷争。 用结束这个词也许不恰当,因为问题根本没解决,或者说,只是单方面解决了舒江平和林含英的问题。 他们之间的矛盾却是一层层叠加。 舒棠甚至想,嫁给季云鹤就嫁给季云鹤吧,至少不会有这么多争吵。 反正到时候季云鹤和任雪吟你侬我侬,应该顾不上回家。 “好,我先上楼了。”舒棠低下头,谁也没看,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舒清嘉狠狠瞪了父母一眼,也跑回自己房间。舒清临紧随其后。 …… 舒棠回到卧室后,累得一口力气也没有。不只身体累,心里更累。 她强撑着一口劲儿换下衣服,看着领口的花朵,联想到季晏修,进而想到还没回他的消息。 算了,一会儿再回吧。 舒棠把衣服撑起来,给季晏修回消息的念头被压下去。 现在她心情很糟糕,不适合和陌生人聊天。 她收拾好东西,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难得放空了一会儿。 手机在充电,舒棠没带进浴室,出来后才发现舒清嘉和舒清临几分钟前在群里艾特她。 灵光一(3) 姐姐:[@舒棠棠棠,你睡了吗] 姐姐:[没睡的话我去你房间] 哥哥:[要是方便的话我也过去@舒棠] 舒棠一边擦头发,一边回他们。 [好,我刚刚洗澡了,等一下我吹个头发,你们五分钟之后再过来吧。] 因为舒清临也要过来,舒棠没穿吊带睡裙,专门找出来一套短袖短裤。又吹了会儿头发,半干着,把门开了道小缝儿,便回到床上,静静等舒清临和舒清嘉过来。 “棠棠。”舒清嘉压低了声音,怀里抱着一堆零食走进来。 虽然舒江平和林含英住在走廊另一侧,但舒清嘉也怕动静太大把他们惊醒。 “哥呢?”舒棠一边下床,一边也小声问道。 “不知道,估计一会儿着吧。”舒清嘉把零食放到小圆几上,盘腿坐下。 舒棠从圆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的地毯。 舒清临恰好抱着饮料走进来,见状,他轻手轻脚地阖上门,把饮料放下,熟练地和舒棠一起把一次性地毯铺好。 因为怕零食碎掉进地毯,所以舒清嘉准备了很多一次性地毯,每次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在原本的地毯上再铺一层,结束后直接“毁尸灭迹”,不留痕迹。 舒清嘉一般不内耗自己,尤其是在楼下的时候,和舒江平、林含英大吵了一架,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话能起到的作用几乎为零,但说出来总归心里舒服一些。 她拆开一包薯片,问舒棠:“棠棠,在宴会上的时候,季晏修和你说了什么?” 当时舒棠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只是时机不对,回来的路上,她又顾忌着有司机在,一直忍着满腹的疑问,这会儿才终于得以问出来。 舒棠也不隐瞒,把季晏修的话大差不差地告诉了两人,顺带把自己的想法也告诉了他们。 舒清嘉摸了摸下巴,说:“我怎么感觉季晏修好像也不是完全站在季云鹤这边呢?” 她踢了踢舒清临:“舒清临,你觉得呢?” 舒清临皱了皱眉,道:“说不准,我和季晏修这个人接触不多。我觉得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 舒清嘉搞不明白季晏修,便把他搁置一边,吐槽起季云鹤来。 翻来覆去其实也就是那些话,没过多久,舒清嘉也骂累了。 舒清临看了一眼舒棠,问她:“棠棠,你……明天去找季云鹤?” 舒棠摇摇头,说:“不一定,我得先联系他。” 听到答案,舒清临垂下头,沉默了一瞬:“行,别勉强自己。” 舒清嘉敏锐地朝他看去,若有所思。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6节 ……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心里的郁结之气都散去大半,舒清嘉和舒清临这才准备离开。 “棠棠,睡觉前把头发吹干。”舒清临走到门口,叮嘱道。 舒棠“嗯”了声:“没事儿,等我睡的时候就干了。” 舒清临便不再多说,和舒清嘉一同离开。 舒棠回到床上,想起来还没回季晏修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 明天还有一更[抱抱]营养液求投喂[抱抱] 第15章 舒棠靠在床背上,给季晏修回消息。 已经快十二点了,也许他已经休息了,但总不好拖到第二天再回。 舒棠想着,指尖敲下一行字:[嗯嗯,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情,季先生怎么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按季晏修发的时间推算,那时宴会应该还没结束。 对于他的消息,舒棠其实有些意外,毕竟他们之间压根儿算不上熟,更没有到互相问候的地步。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x:[没看到你和你哥哥姐姐,猜的。] 他不说有什么事情,舒棠也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还惦记着那条裙子?不应该啊。季晏修看起来不像那么小气的人。况且他已经说了不用还。 舒棠在脑子里琢磨着,还是又道了一遍谢:[季先生,今晚真的非常感谢您。] 她想起来舒清嘉的话,又输入一句话:[您什么时候方便的话,我请您吃饭吧。] 不管用不用他介绍季家的其他人,帮了两次忙,请吃一顿饭是应该的。舒棠想。 顶部对话框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变回“x”,舒棠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心思,竟然就盯着那一行字,看季晏修到底准备说什么。 大概过了有半分钟,季晏修连着弹了两条消息过来。 x:[小事] x:[好] 舒棠没想到季晏修竟然真的答应了,她以为像他这种日理万机的人应该是没空进行这些无意义的社交的。 不过既然约好了,舒棠还是问他:[那您什么时候有空?餐厅您来订?] 季晏修的消息紧跟着回过来,舒棠都怀疑他没思考。 x:[我都可以] x:[你什么时候有空?] x:[明天中午?] x:[餐厅的话,你来订就好] 舒棠没想到季晏修意外的好说话,便又问:[那您有什么忌口吗?] x:[没有,按你的口味点就行] 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没有被故意刁难,舒棠忍不住松了口气。 看来季晏修也没有外界说的那么难接近。 至少,不会刻意为难人。 她这样想着,回道:[好,那我明天上午挑好餐厅,把位置发您。咱们十一点半见面?] 想了想,季晏修也许要工作到很晚,便又补了一句:[或者十二点。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x:[十一点半吧。] 三分白:[好,那明天见,季先生。] 舒棠一句话话刚打完,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话框里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x:[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舒棠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忙把输入框里的字删掉:[好,您说。] x:[我们之间不需要用敬称。我只比你大四岁。] 舒棠:? 这是什么奇怪的关注点? 而且用敬称是因为年纪吗?是出于对他的尊敬! 虽然是这么想,舒棠还是应下:[好的,季先生[太阳]] 这次为了显得不那么客套,舒棠特意在后面加了个小表情。 虽然她感觉更客套了…… 也不知季晏修怎么想的,隔了一分钟,他才回过来一条:[嗯,早点休息[月亮]] 舒棠看着最后的emoji,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这对话……总有种两个老年人刚学会玩智能手机,只会用系统自带表情包的诡异感。 三分白:[您也是] 键盘已经形成了固定输入,“nys”自动弹出“您也是”,舒棠手比脑子快,发出去后才反应过来,紧急撤回,重新一个一个拼音打上去:[你也是[月亮]] 季晏修没再回复,舒棠看着那个“x”,想了想,点进右上角的三个点,把他的备注改掉。 直称季晏修好像有点不尊敬,舒棠略一思索,在备注一栏输下三个字:季先生。 一个于她而言刚刚好的备注。 做完 这件小事,舒棠退出和他的对话框,转而给季云鹤发消息:[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谈谈。今晚没找到你。] 季云鹤没回,舒棠也不指望他及时回复,发完后便揿灭台灯,慢慢进入梦乡。 - 舒棠第二天早上照例七点起床,季云鹤还没回她消息。 她没往心上放,洗漱完后就去了楼下吃早餐。 因为昨晚的缘故,餐桌上的气氛沉闷而尴尬,谁也没主动开口。 这是常态,每次爆发争吵后,彼此间两三天不说话都不稀奇。 舒棠胃口不大,一勺一勺小口喝着鸡蛋羹。 舒江平和林含英还要去公司,因此两人吃得快些。 大概也知道就算开了口也没有人愿意搭腔,两人干脆双双沉默着离开。 一直到玄关处传来关门声,舒清嘉这才神色如常地开口:“棠棠,你还要去找季云鹤?” “嗯。”舒棠放下碗筷,点点头。 “约好时间了?”舒清临问她。 “没有,他没回我消息。”舒棠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不过我昨晚请季晏修吃饭,他答应了,就在今天中午。” 舒清嘉眼睛亮了亮:“你跟他说了?” “没有。”舒棠笑道,“只是为了表达感谢。其他的等见了面再说吧。” “那也行。”舒清嘉说,“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 “但愿吧。”舒棠肩膀一耸,“那我先上楼了,你们慢慢吃。” “好。” “嗯。” 舒清嘉和舒清临同时道。 眼看着舒棠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舒清嘉也放下筷子,四下张望了张望,问舒清临:“你吃完了吗,哥?” “马上,怎么了?”舒清临端着碗,不明所以。 “快点儿吃,一会儿迟到了。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呢。”舒清嘉“哎呀”了一声,催促道。 他们两个也要去公司,只不过比舒江平和林含英晚一些。 “什么事儿?现在问不行吗?”舒清临见舒清嘉一副神秘兮兮不可言说的样子,道。 “那肯定是不行啊。”舒清嘉眉眼间满是催促,“你赶紧的,平时没见你吃这么慢。” 舒清临吃完最后一口,说:“好了,问吧。” “走走走,跟我去楼上。”舒清嘉立马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声响。 舒清临被舒清嘉拽着进了他的书房。 “到底什么事儿?”舒清临看着她把书房的门关上,忍不住问。 舒清嘉转过身,背抵在书房的门上,直视着舒清临。 她问:“舒清临,你是不是……喜欢棠棠?” 舒清临脸上原本轻松自若的表情瞬时消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被人戳破秘密时因为紧张而产生的下意识动作。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7节 舒清临迟疑了一瞬,最终没有否认。 - 舒棠回到房间后,便开始着手挑选餐厅。 因为不知道季晏修的喜好,她一时也难以下手。 想到季晏修可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加上最近舒季两家最近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尽管还没有人把风凉话说到面前来,但这时候如果再被人看到她和季晏修同进同出,难免会引起更大的猜测。 舒棠细细盘算着,最终选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叫逸膳坊,她和舒清临、舒清嘉去吃过几次,中西结合,总有一样合季晏修的口味。 她提前联系老板预约了一间包厢,随后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位置] 三分白:[二楼201] 三分白:[季先生,这是餐厅位置和包厢号,你到了之后告诉服务生就好,会有人带你上去的。] 季晏修大概是在工作,这次消息回的没有那么及时,隔了半小时才回:[好] 与此同时,季云鹤的消息也弹出来。 竟然是条语音。 舒棠有些意外。毕竟她和季云鹤从来都是用最简短的文字交流的。 她还在纳闷儿季云鹤怎么突然变了性格,点开语音后瞬间了然。 是一道女声。任雪吟的声音。 季云鹤:[不好意思呀舒小姐,昨晚我有些不舒服,云鹤是陪我回了房间。请问你找云鹤有什么事情吗?我们昨晚睡得有些晚,现在刚醒,云鹤去洗漱了,让我替他回你。] 舒棠大脑里有短暂的空白。 季云鹤昨晚和任雪吟在一起。 不管他们有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他们同住一间屋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舒棠试图压下心头浮起来的种种思绪,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知道就算把这件事情告诉舒江平和林含英也没有用,倒不如捏好把柄。 季家最看重名声,如果她把这件事情告诉尹荣慧,说不定他们会关季云鹤禁闭,也会为了面子逼季云鹤同意结婚。 尽管这可能让季云鹤更加厌烦她。 舒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自己不乱想。她看见自己打下一行字:[等季云鹤回来,让他给我发消息。我和他谈。] 紧接着,视线里的字变得模糊,像沾了一层水。 舒棠关上手机,不想再看,原本还不算差的心情彻底变糟糕。 季云鹤和任雪吟在一起干了什么待了多久她都无所谓,可是她不喜欢这种带有占有式的炫耀。像是她在和任雪吟争同一个男人。 如果可以,她才不要和季云鹤结婚。 舒棠把头埋进枕头,很快一片濡湿。 几分钟后,舒棠调整好心态,告诉自己不必为了这种人生气。 季云鹤的消息是三分钟之前发的,又恢复成了简短的文字。 [今晚七点,我会去老宅。你要是想谈,就去老宅找我吧,我爸妈也会在。] 作者有话说: ---------------------- 季总:虽然是小事,但是老婆请吃饭那当然不能拒绝 这章有邵启和季总的捡手机 第16章 书房内。 明明是宽敞的空间,空气却像是一瞬间被抽走,逼的舒清临有些喘不动气。 他直直盯着舒清嘉,等待她的答案。 舒清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说:“不过其实也没有多久啦,之前我虽然偶尔会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多想,不过最近吧,我觉得你有点明显。” “真的?”舒清临下意识拔高声音,又快速低下去。 舒清嘉知道他是怕被舒棠察觉,道:“棠棠不一定能看出来,她最近够焦头烂额的,应该不会在你身上放太多精力。我是因为老是捕捉到一些你的小表情,所以才隐隐约约猜到的。” 见舒清临松了一口气,舒清嘉接着说:“不过哥,你不觉得,其实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吗?要不然等棠棠嫁给季云鹤,你就没机会了啊。你也不想看棠棠受苦吧。” 舒清临双拳紧紧攥起:“我知道。但是爸妈不会同意的。他们怎么可能允许。” 如果他和舒棠结婚,那对舒江平和林含英来说,就是少了两个家族的帮助。势必不会同意。 舒清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叹了口气,说:“唉。我有时候真不懂爸妈为什么这么执着。” “等棠棠见完季云鹤再说吧。如果季云鹤还是不同意,我就去和爸妈说。”舒清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道。 他是舒家的长子,从小拥有的权利多,可背负的责任也多。恋爱自由更像是痴人说梦。 可他从小顺从惯了,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想勇敢一次。尽管知道是飞蛾扑火,也想试试。 - 舒棠给季云鹤回了个“好”,决定先不管他。 一会儿就要和季晏修见面了,不能被他发现自己哭过。 从舒家到逸膳坊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等她收拾完过去,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舒棠一边想着,一边挑了件衣服,准备给自己化个妆。 - 九点。 “咚咚咚”。 “进。”季晏修头也没抬地应了声。 特助陈易征推开门,站在门口,说:“季总,程总他们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季晏修放下手中的签字笔。 陈易征对站在最前面的程淮比了个“请”的手势,不知道发生了什 么大事,竟然让几位这个点儿就过来了。季总才刚结束早会没多久呢。 顾徽年等六个人约好了一起过来,是在元生集团楼下碰面后一同上来的。 陈易征不便多待,送下客人后便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阖上,苏郁川打趣道:“修哥,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藏。” 昨晚和季晏修聊完后,邵启没忍住,本想把季晏修踢出群聊,悄摸摸控诉他一番,没承想沈星叙因为急于想知道事情经过,又把季晏修拉回了群聊。 事情“败露”,好在他们七个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彼此间关系很好,邵启这才“逃过一劫”。 季晏修不想长篇大论地讲述自己的暗恋史,让邵启负责解决这个问题。邵启直接拨了群视频通话,六个人激情开麦四十分钟,最后达成共识—— 为了让好不容易开花的千年铁树季晏修早日追到老婆,他们将会成为他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军师团。 军师团要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季晏修和舒棠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完美而圆满,给舒棠留下深刻的印象。 “也没有刻意藏着。”季晏修看了苏郁川一眼,笑道,“被你们发现了之后,这不就让邵启全告诉你们了么。” “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炫耀的意思呢修哥。”沈星叙摸着下巴,说,“好像就等着我们发现一样。” “没有。”季晏修否认道。 “真的吗?”顾徽年手里抱着个盒子,看起来很宝贝它。 “行了,先别在这儿插科打诨了,时间有些紧张。”季晏修抬腕,看了眼腕表,“结束之后,要是顺利,请你们吃饭。” 约好的时间是十一点半,他决定十一点到,这样的话,最晚十点就要出发。 闻言,顾徽年立马举起手中的盒子:“就等你这句话了!修哥,今天你穿这套,保证帅气!” 邵启抢过来一看,立马笑弯了腰:“你这是要了老季的命了哈哈哈哈哈!” 顾徽年“啧”了声:“你懂什么,人家年轻女孩儿都喜欢这种。” 季晏修看着盒子里花花绿绿的东西,眯了眯眼,问:“那是什么?” 顾徽年超级自信地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阵爆笑。 “你搞什么阿年!” “我靠哈哈哈哈哈你是要整死修哥吗?”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修哥你快去试试,说不定行呢?” “阿年,我觉得……阿晏是不是不太适合这种衣服?” 季晏修看着那件粉色的花衬衫,也是一阵头晕:“你想干嘛呢?徽年。” “这咋啦?”顾徽年反复翻看自己精挑细选的衬衫,说,“修哥你知不知道你总是穿一身黑会让人觉得你不好接近。我昨晚特意问了我女朋友。她说如果对方看起来就特别不好接近的话,一下子就会丧失百分之七十的聊天欲望。” 话落,他又拍拍胸脯,补充道:“我没说是你,放心。” 季晏修还是有些怀疑:“舒棠应该不会喜欢这种风格。” 程淮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她应该是比较淡的一个女孩子吧?感觉不会喜欢这么花哨的衣服。” 邵启一拍掌,说:“那倒是,舒棠自己的衣服就都很单调。” “启哥,怎么感觉你对舒棠这么熟悉?”江衡狐疑地看向邵启。 邵启挑了挑眉:“那当然,我可是陪着老季看了舒棠不止一次了。” “你俩!竟然不带我们!”沈星叙立马为自己和其余四人鸣不平。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8节 幸好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够强大,这一层除了秘书办也没有什么其余的工作人员,否则他们铁定会被当成公园里的猴子。 “有两三次吧,你们也在。”季晏修感觉沈星叙一跳脚,那头卷毛都快变直了,“只不过你们没有注意到。” “好了,星叙。”程淮推了推金丝框眼镜,说,“等阿晏回来再讨伐他吧。” 他是众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也是为数不多的,除了季晏修以外,能沉得住气的人。 顾徽年颇为遗憾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衬衫,说:“真的不穿吗?” “不要不要。修哥走的可是精英路线。穿个花衬衫看起来和季云鹤一样不靠谱。”江衡说着,从自己西装上摘下来一枚胸针,展示给其他人看,“喏,不错吧?” “这个可以。”邵启赞同地点了点头,说,“老季别上肯定贵气逼人。” 江衡得意地挑了挑眉:“专门给修哥带的。” “不过修哥,你就穿这一身纯黑的西装吗?”顾徽年还是不放弃在季晏修身上添点色彩。 “不可以吗?”季晏修垂头看了一眼。 这身还是他出门前特地换的。月初管家刚送过来的最新款,一直没穿过。 “哎呀行行行。”邵启搭上季晏修的肩,对顾徽年说,“他衣柜里除了黑和灰也没别的颜色了,你体谅体谅他吧。至少老季有点姿色,脸在江山在。” “唉,行吧。”顾徽年叹了口气。 苏郁川看着季晏修,想到什么,用肩膀撞了撞沈星叙,说:“诶,星叙,你那造型师呢?让他给修哥设计一个呗。” “行,我给他打电话。”沈星叙立马掏手机。 邵启看着沈星叙的羊毛卷,说:“你可千万别让造型师给老季烫染啊,他不合适。” “我又不傻。”沈星叙“哎呦”了一声,“那肯定是让他弄个适合修哥的发型啊。” 他说着,已经走到角落去给造型师打电话。 …… 半小时后,陈易征带着沈星叙的造型师进来,心里不免更疑惑。 总裁这是有什么重大决策吗?程总他们齐聚一堂就算了,怎么又来了一个人? 不过……这人看起来时尚气息颇为浓厚……难道是哪位他没见过的老总的爱子? 陈易征怕打扰自家总裁,也不敢多问,送下客人后便悄悄退了出去。 季晏修已经被以邵启为首的六个人收拾了个差不多,只差发型还没做。 “有变化吗?”顾徽年稍稍退后几步,上下打量季晏修。 “哪没变化?这领带,这胸针,这腕表,不都是变化?”邵启像展览一件艺术品一样,站在季晏修身边。 程淮失笑摇了摇头,说:“有变化。不明显。” 沈星叙的造型师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今天要服务的对象是季晏修,震惊之余还有几分紧张。 此刻,他站在一旁,小心开口:“季先生,请问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发型?” 沈星叙开口道:“你看着来就行,要符合他今天的穿搭,还要和他平时的风格一致。但是要更精致一些,更帅气逼人一些。” “好,明白。”造型师心里大约有了个数,答应道。 …… 十点。 造型师走后,几人把季晏修团团围住,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男人,纷纷给他加油打气。 “相信你修哥!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一举拿下一举拿下!我就不信有你这么个优质男人摆在面前,舒棠还非得嫁给季云鹤不行。” “是啊,我觉得你要是出手,肯定比季云鹤优势大。” 他们和季晏修认识久,知道季家的弯弯绕绕,因此和季云鹤不大来往,自然不会站在季云鹤一队。 邵启想起什么来,问季晏修:“对了老季,昨晚我问你你也没回我。你问舒棠了吗?她到底喜不喜欢季云鹤?” 作者有话说: ---------------------- 季精心打扮花孔雀开屏晏修要和棠棠见面啦哈哈哈哈哈哈 - 下章入v,谢谢大家陪季总和棠棠走的前面一段路,希望接下来我们也可以一起!请用营养液猛猛投喂小海棠吧![捂脸偷看] 说一下更新时间,明天凌晨三合一超肥章,29和30两天凌晨更,8.31当天23:30更,大家可以不要熬夜,第二天再看哦 再带一下专栏预收《心甘情愿》[青梅竹马],感兴趣的朋友们去点点收藏呀(还有横刀夺爱破镜重圆be……感兴趣的朋友们也可以去专栏点点[抱抱]) *《此意寄昭昭》二代文 青梅竹马|校园|暗恋|超甜日常|年龄差2 嘴硬但早已经动心沦陷的二世祖x娇里娇气的大小姐 傅景漾从没谈恋爱开始,就一直坚持两条恋爱原则。 1.男朋友对她,要像爸爸对妈妈那样,无底线纵容。 2.男朋友不准是裴衔庭那种人。 后来,男朋友第一条做的很好,但男朋友不满足第二条。 她的男朋友不仅是裴衔庭那种人。 还是裴衔庭本人。 - 傅景漾始终不明白,她条件这么优秀,为什么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却屈指可数,甚至寥寥无几? 她皱着眉,问裴衔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裴衔庭咬碎一块儿硬糖,漫不经心地说:“你这么娇,一般人哪能受得了?” 傅景漾把手中的枕头砸过去,被裴衔庭熟练地稳稳接住。 他接着说:“再说了,漾漾,你太优秀了,一般人也配不上你。” 傅景漾觉得这句话勉强算句人话,于是凑到裴衔庭身边,问他:“那你说,谁能受得了我,同时又配得上我?” “我啊。”裴衔庭一脸理所当然。 猝不及防的答案。 意料之外的答案。 傅景漾眨了眨眼,仔细回想了一下,后知后觉地觉得裴衔庭说的有道理。 - 很久之后,傅景漾才明白,那些她习以为常的陪伴,下意识的撒娇,其实都是爱。 只是日复一日的熟悉模糊了爱的界限,所以她才迟钝到要等裴衔庭点破,才看清自己的心意。 而那些别人口中的,要有爱才能做的事情,裴衔庭早已为她做了无数件,一遍又一遍,心甘情愿。 第17章 “没有。”季晏又正了正领带,说,“见面再问吧。” “那也行,赶紧走吧。”邵启推着季晏修朝外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去,陈易征的办公室就在对面,他从透明玻璃里看到季晏修出来,以为他要出去见客户,心里还在纳闷日程表上没有这一项,就见季晏修径直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季总。”陈易征从座位上站起来。 季晏修在他面前停住脚步,说:“我出去一趟,要签字的文件都在我桌子上,你一会儿去取就行。” “好的季总,需要我送您吗?”陈易征问道。 苏郁川在一旁笑道:“没事儿,今天我们送他,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小假。” “好的。”陈易征不再多说话。 季晏修却像想起什么来似的,说:“我约了人吃饭。陈助,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也早点下班就好。” 陈易征在季晏修身边待久了,早已经练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但心里还是震惊不已。 这还是季总主动告诉他不在日程表上的私人行程,而且是吃饭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作为打工人,既然总裁没吩咐,那就轮不到他操心,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几小时,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摆烂! 想到这儿,陈易征就像是沐浴着灿烂阳光的向日葵,冲着季晏修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的,谢谢季总!” “那我先走了。”季晏修也笑了一下,明显心情很好。 交代完陈易征后,七个人乘电梯到了楼下,沈星叙道:“咱们怎么去?分两辆车么?” 江衡一副早有打算的模样,说:“坐我的车,我特地开的七座。 “你小子,够贼啊。”顾徽年勾住江衡的肩膀。 “这叫目光长远。”江衡颇为自得,“要不然等修哥出来,总有人不能第一时间吃瓜。” 季晏修对自己兄弟的秉性摸得清清楚楚,说:“不过是吃个饭,哪有你们臆想的那么多故事。” “那万一有呢?”邵启反对道,“我觉得阿衡这次干得可太棒了!” “好了,那赶紧走吧。”季晏修拿他们没办法,催促道。 沈星叙揽住苏郁川,说:“瞧瞧,瞧瞧,我就没见修哥这么着急过。” “你懂什么。”苏郁川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得直耸肩,“好不容易女神约饭,修哥可不得提前到啊。” 江衡带着众人走到他的车前,季晏修刚要拉开副驾的车门,被邵启一把拽到后面来:“谁家总裁坐副驾啊。万一被舒棠看见了,不得怀疑啊。” 平时司机接送的时候,季晏修一直是坐后座的,但朋友的车,他也没那么多讲究,刚刚从前面经过,就想着顺便坐到副驾。 听到邵启的话,他笑着问:“那谁家总裁一个人去吃饭还要开商务车?”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9节 邵启被噎了一下,说:“那哪能一样,你就假装你刚忙完工作呗。” 一路上,几个人还不肯放过“最后的补课时间”,给季晏修传递各种第一次约会的知识。 沈星叙照着网上搜出来的“经验”念得慷慨激昂、绘声绘色,活像他的亲身经历。其他人在一旁或补充或反驳,车顶都快被掀破了,连车载dj的声音也被压下去。 季晏修忍不住扶额,说:“你们先搞清楚一件事情。我和舒棠不是约会,只是吃顿饭。” “哎呀有什么区别啊。”江衡道,“修哥,你要拿出约会的态度来!一定要重视!” “阿晏还不重视么?”程淮坐在副驾,难得打趣道,“都任你们给他收拾了一个小时。” 苏郁川“诶诶”了两声,说:“这有个这有个,《第一次和crush吃饭该怎么做》——修哥你学这个——等等这好像是女生要学的,算了算了,等我再找找。” 顾徽年举着手机道:“还是这个吧,《第一次和心仪的女生出去玩,要注意些什么》,修哥你仔细听啊……” 季晏修被迫临时抱佛脚,汲取了许多他持怀疑态度的“知识”。 一直到逸膳坊,几人才渐渐消停。 “行了,我上去了。”季晏修解开安全带,说,“你们也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我们也去逸膳坊呢?”沈星叙提议道。 “可以可以,走走走。”江衡和沈星叙一拍即合,“刚好咱们没来这儿吃过呢——话说这是什么小众的餐厅啊,我怎么没太听说过。” 邵启若有所思地说:“舒棠好像很喜欢这些不怎么出名的地方呢,上次我和老季也是在一家偏僻的清吧遇见她的。” “什么时候!你俩背着我们偷偷出去了!”沈星叙立马大声质问。 季晏修不准备参与这场“纷争”,径自打开车门下车,留下邵启在车里面对五双求知若渴的眼睛苦苦解释。 - 邵启等人怕和舒棠撞个正面,没急着上去,一直在车里等到十一点四十,确保两个人已经开始共进午餐,这才推开逸膳坊的门。 邵启进去,扫了一眼大厅,发现每桌都用竹帘隔开遮住,压根儿看不见客人都有哪些,心里暗叫不好。 这怎么听墙角? 服务生已经迎上来,面带微笑,问:“几位好,请问预约的哪一桌?” 沈星叙满脸疑问:“预约?我们没有预约。” 服务生猜到他们是第一次来,便解释道:“我们餐厅是预约制哦。需要至少提前一小时预约座位号。” 江衡摸摸鼻尖,说:“哦——好,那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服务生微笑着把他们送到门口:“慢走哦。” 出了餐厅,苏郁川叹了口气,说:“这就算有预约也没用啊,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哪一桌。” 邵启道:“看来是舒棠特意选的。私密性很好,大概是为了防止有人说闲话。没想到她这么细心。” “走吧,我们去附近找个地方吃饭。”程淮被毒辣的太阳射的眯了眯眼,说,“等阿晏的消息吧。” 六个人铩羽而归,只好随便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非预约制餐厅。 - 季晏修到逸膳坊后,按舒棠说的,和服务生报了她的名字和包厢号,便被领着到了二楼。 他到陌生环境后,向来习惯不动声色地观察。 一楼大厅的每桌都被竹帘遮住,而二楼的私密性更好,是一个个独立的包间。 整个餐厅偏于素雅,二楼更是。墙壁上是线条简单的水墨画。走廊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更显幽静。 倒像舒棠喜欢的。季晏修在心里默默想着,猜到她选在这儿的另一个原因应当是为了私密。 “先生,到了。”服务生推开墨色木门,门上有块素木匾,写着“201”。 “谢谢。”季晏修向服务生道谢。 “没关系。”服务生对着季晏修比了个“请”的手势,“另一位客人还没来,您可以先稍微等一会儿,我去给您沏一壶茶。” “好,麻烦了。”季晏修走进包间,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桂花香,很清气。 桌椅是老紫檀的,扶手泛着温润的光泽,桌边摆了一只青瓷瓶,里面插着应季的花。很有古色古香的韵味。 季晏修面上没有什么表现,心里却很喜欢。 他没想到自己和舒棠的品味竟然如此一致。 正在想着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沏茶的服务生去而复返,把茶壶放到桌上,问季晏修:“请问需要先为您拿一份菜单过来吗?” “不必,一会儿再说就可以。”季晏修拒绝道。 “好,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扫码,会有对接客服。”服务生说着,指了指桌角。 季晏修点点头,表示明白:“好。” 门被再次掩上,季晏修一个人静静坐着,在脑海中设想一会儿和舒棠见面的场景。 见到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昨晚他也想过,思前想后了几个方案,都觉得有些生硬且用力过猛。 在舒棠那儿,他们不过刚见了几面,还是不太熟的陌生人,一个不小心,容易弄巧成拙。 还是回归最普通的好。 她喊他“季先生”,他喊她“舒小姐”。 虽然客套疏离,但应该是最合适的开场白了。 …… 舒棠跟在服务生后面,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季晏修沉思的场景。 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发现是11:15。是她预想的时间。 只是没想到季晏修来得竟然比她还早。 难道他上午刚好没事可干,不需要工作? “季先生。”心里闪过一万个念头,也不妨碍舒棠泰然自若地和季晏修打招呼。 她坐到季晏修对面,道:“抱歉我来晚了。您——你等了很久吗?” “您”字一出口,舒棠想起季晏修说过的话,又生生转成“你”。 “没有,舒小姐来得刚刚好。”季晏修刚刚想的过于沉浸,一直到舒棠出声他才回过神来,“是我来早了。” 他的视线落在舒棠身上。 仍旧是一条长裙,米色,优雅又低调。 视线上移,舒棠颈间戴了一条细细的项链,坠着瓣小小的花,并不夺人耳目。头发被松松散散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耳垂上应该是和项链同系列的耳饰。 很漂亮。 季晏修想。 他见过舒棠的许多面,每一面都很漂亮。 长时间地盯着异性并不是绅士之举,季晏修深知这一点,很快移开目光,问舒棠:“喝茶么?我给你倒一杯。” “谢谢。”舒棠把面前的茶杯推过去。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茶壶,舒棠被吸引,顺着看过去,总觉得季晏修有哪里和之前不太一样,可因为之前她没太注意过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到底有哪里不同。 服务生静静立在一旁,不出声打扰。 一直等季晏修为舒棠倒完茶,舒棠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表示感谢,服务生才走上前去,把菜单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这是菜单,两位看看需要什么,勾选出来就好。挑选完后联系在线客服,会有人上来取的。” “好,谢谢。”舒棠冲服务生笑了笑。 服务生微一鞠躬,脚步轻轻地离开包间。 “季先生,你看你想吃什么?”舒棠把菜单往季晏修的方向推了推,同时拿起手机扫码。 她来过几次,所以要比季晏修更熟门熟路一些。 季晏修大致扫了眼,发现中餐西餐都有,名字起的很别致,道:“我都可以,舒小姐点吧——我先前没来过,也不知道哪些菜值得一试。” 舒棠便重新拿回菜单,挑了几样给季晏修介绍。 季晏修每一样都说好,舒棠便每一样都点上。从冷盘、汤品,到主食、主菜,再到餐后甜点、水果,点了将近三十道。 因为是现做,上菜速度比较慢,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坐着,解释道:“因为不知道季先生的口味,所以我没有提前点,可能要等一会儿。” 之前她和舒清嘉、舒清临来的时候,都是提前点好,等过来的时候,冷盘就已经摆好了。 季晏修倒是巴不得等得久一点。 他勾了勾唇,说:“没关系,我的时间很充裕——舒小姐下午有什么要紧事吗?” 舒棠想到季云鹤的话,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季晏修说,“刚好我是第一次过来,可以好好品味一番。” 舒棠听季晏修说话,总觉得他的声音像是带着山涧泉水的凉意,但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反倒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只不过两个人私下没有什么交集,这算是第一次独处,舒棠又对季晏修有一层距离感,也不知道该用些什么话来挑起话题。 毕竟万一说到什么季晏修不乐意听的话,他回头到季相全和尹荣慧那儿一说,就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好在冷菜上得还算快,服务生端进来八个冷盘,说了句“请慢用”,又问了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便离开了。 季晏修看出舒棠对他保持着几分距离,不知是因为怕他,还是因为季云鹤的缘故。 想到后一种可能,他眸色暗了暗。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舒棠一眼,决定先从最简单的话题聊起:“舒小姐,这些你最推荐哪一道?” 他的视线落在八道摆盘精致的冷盘上。 见季晏修主动挑起话头,舒棠也悄悄松了口气:“季先生可以尝尝这道茭白,我觉得它的名字很有意思,叫花枝八仙醉茭白。这个黑松露松板肉也好吃的。这个蟹肉牛油果——不知道季先生喜不喜欢,我觉得挺不错的。” “好。”季晏修在心里默默记着舒棠的喜好,“感觉舒小姐对食物很有自己的见解,平时喜欢做饭?” 舒棠点点头,笑道:“喜欢是喜欢,不过可能确实没有这个天赋。” 季晏修顺着她的话,像是无意般提起:“我也喜欢做饭,之前在伦敦的时候,经常自己下厨。” 舒棠听舒清嘉介绍过季晏修的大概情况,所以也不意外,道:“好巧,我也在伦敦留学过。不过我炸过一次厨房,后来就很少自己一个人下厨了,偶尔和朋友一起做些甜点。”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20节 季晏修见状,心下更加确认,她不记得他们曾有过的那一面之缘。 怕太冒进,他压下想说的话,转而道:“挺好的。” 热菜也陆陆续续端上来,小巧而精致。 季晏修的心思不在饭菜上,动筷很少。 舒棠以为不合他的胃口,问:“季先生,你不喜欢吗?要不要再点几道?” “嗯?不用。”季晏修知道舒棠误会了,说,“这些都不错,尤其是这个乳鸽。” 他示意了一下已经见底的荔枝木烟熏玻璃乳鸽。 “确实,我也很喜欢。”舒棠又指了指陈皮花雕蒸黄鱼,说,“这道,季先生如果喜欢吃鱼的话可以尝尝。” 她自己是不吃鱼的,但这道菜算是逸膳坊的招牌,舒清嘉和舒清临都赞口不绝,她就一并点了,想着也许季晏修会喜欢。 “好。”季晏修其实不太爱吃鱼,或者说,他不爱吃海鲜,但既然舒棠介绍了,他想,总有独到之处。说不定口味不错。 他随意吃了几口,顺带夸赞了两句,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便问舒棠:“对了,舒小姐。有件事,虽然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 “季先生,你说。”舒棠不知道什么事能让季晏修主动问自己,还能称得上冒昧。 话音刚落,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季云鹤。 果不其然,季晏修不轻不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关于舒小姐和云鹤的婚事。云鹤和任小姐的关系你也已经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要和云鹤退婚么?” 舒棠怔了一怔,心里多出来一个猜想。 所以,季晏修答应她一起吃午饭,其实是为了来试探她的意思? 想想也对,他那么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每天排着队要感谢他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为了感谢就来赴宴。 现在看来,应该是受了尹荣慧和季相全的嘱托,来提前看看她的态度。 再加上季云鹤说今晚会去老宅……舒棠已经自动脑补了许多场面。 她尽力扬起一抹笑,让季晏修放心:“季先生不必担心,我没关系的,不会和云鹤退婚。今晚我会去老宅,和季伯父、尹伯母说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季晏修这种看上去洁身自好的男人,竟然也奉承“外面彩旗飘飘,家中红旗不倒”这种荒谬的规则么? 季晏修很敏锐地捕捉到舒棠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听到她的答案,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刚刚……是不高兴了?因为他话里有嘲讽季云鹤的意思? 季云鹤到底有哪点好?值得她这么喜欢? 他不在国内的这几年,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非云鹤不可?”季晏修话一出口,就觉得心被吊到了嗓子口。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有心跳这么快的一天。 舒棠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指尖已经掐进掌心里:“嗯。” 她想起舒清嘉的话,可是因为先入为主地以为季晏修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万一季晏修回去向尹荣慧和季相全说了,那不要说其他人,就连季云鹤,她恐怕也嫁不成了。 毕竟,季家也不是非她不可。要是尹荣慧和季相全知道她有那种心思,绝不可能让她踏进季家的大门。 季晏修倒是想问,像邵启说的那样,问舒棠是不是真的喜欢季云鹤,还是只是为了家族利益。可刚刚舒棠那句“嗯”在他听来有某种斩钉截铁的意味,逼得他不敢再问。 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感情上也是个胆小鬼。 因为不想再听到不愿听的答案,所以干脆不问。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挑拨季云鹤的话,也通通咽回肚子里。 他不希望舒棠讨厌他。 两人各揣着心思,一时谁也没先开口。 半晌,季晏修还是忍不住,问:“今晚几点去老宅?” “七点。”舒棠轻轻的声音响起,和先前不太一样。 季晏修以为自己让舒棠伤心了,心中愧疚不已,他抿了抿唇,说:“抱歉。” “没事的,季先生道什么歉?”舒棠扯起一个笑,尽量让自己恢复如常。 她不该迁怒于季晏修,毕竟说到底,他也是局外人,并没有强迫她嫁给季云鹤,顶多算个传声筒。 季晏修自责自己问得太早,饭刚吃到三分之二就被他搞砸了。 为了缓和气氛,他又夹了块儿鱼肉,说:“这个鱼真的不错。” “季先生多吃一些。”舒棠把盘子往季晏修的方向推了推。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和季晏修闹得太僵,毕竟以后还要见面,她甚至还要喊他一声“晏修哥”。 虽然和季云鹤闹僵是不可避免的,但其他人的关系,她会想办法处好。 舒棠是性子淡,可并不是愚笨,在人情世故方面,她向来拿捏得到位。 心里的算盘一打,她又主动开口:“季先生在伦敦读书还是工作?” 话是她随便问的,从脑海里抓住一句季晏修的话,就成了一个话题。 季晏修明白舒棠是主动翻过了这一页,心疼的同时,也对季云鹤更加生气。 他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忍心这么对舒棠? 气归气,季晏修的面上并不显露,他道:“先读书,后工作。毕业后,我父亲就让我接手了那边的分公司,权作历练——舒小姐呢?在伦敦学的是设计专业吗?” 舒棠诧异,没想到季晏修竟然知道她的专业:“季先生怎么知道的?” “略有耳闻。”季晏修没说他后来特地托了人,几经辗转,终于知道了她的姓名和身份。 也知道了她就是季云鹤的未婚妻。 “舒小姐喜欢设计?”季晏修放下筷子,舀了一勺老鸡汤。 舒棠也已经进入了尾声,她搅着面前的红豆圆子羹,说:“嗯,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季晏修想知道关于舒棠的一切,不失自然地追问道:“舒小姐平时还喜欢什么?” “嗯……比如刚刚说过的烘焙啊,还有钢琴、画画这些。旅游我也比较喜欢,像爬山、或者去海边。”舒棠掰着指头数。 琴棋书画虽然是从小被父母逼着学的,但舒棠也并不反感。她喜欢能让她静下心来的东西。 季晏修礼尚往来地介绍自己的爱好:“这么巧,我也喜欢旅游,看来我们还是挺投缘的。除此之外,我还比较喜欢健身,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去健身房,或者和朋友打打球——不过比起来,我的兴趣爱好好像有点枯燥。” 舒棠虽然觉得两个人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的爱好有些奇怪,但出于礼貌,还是说道:“毕竟季总工作太忙了。” 季晏修一本正经道:“不过人多接触一些新东西也是好的,有机会的话,舒小姐可以介绍给我一些。听说舒小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季先生过奖了。”舒棠心里更不解,堂堂元生集团的总裁,学习琴棋书画做什么? 她当季晏修是为了缓解刚刚的尴尬,随口说的,便没往心上放,应了声好。 反正这些都是场面话,日后肯定不会再提起。 …… 一顿饭结束,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舒棠没料到竟然能和季晏修共处一室长达两个小时,其间除了联姻一事,也没有任何不愉快的地方,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季晏修果然是生意场上纵横捭阖的高手,所以面对这种普通的饭局更是游刃有余。 礼貌、周到,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尴尬。 “季先生,我先走了。”舒棠站在逸膳坊门口,说,“你也早点回吧,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季晏修看了眼时间,唇边挂着笑,“休息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舒棠总觉得季晏修说话、行事都称得上温和,和外界传言实在有些不一样。 不过她没有深究的闲心,毕竟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一桩事情还没有解决。 见季晏修没有离开的意思,舒棠也不再客套,道别后便朝自己的车走去。 - 邵启一行人吃完午饭的时候还不到一点,他们找了间茶室,百无聊赖地等着季晏修出来,每隔十分钟就在群里艾特他一遍。 幸好季晏修早有预料,把手机设成了免打扰。 今日功德+(7) 季:[我结束了,你们在哪儿?] 邵:[位置] 邵:[你们是真能聊啊,我们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沈:[修哥你不用过来了,启哥说我们直接去醺夜] 江:[你们的,秘密基地。] 季晏修看着江衡的最后四个字,忍不住笑了笑,回了个“好”,就站在车旁等他们。 茶室离逸膳坊不远,六个人很快过来。 邵启笑嘻嘻地勾住季晏修的肩,问:“怎么样啊?有进展没?问舒棠了没?” 提起这个来,季晏修刻意压下的烦躁与苦闷重新浮上心头,他叹了口气,说:“到醺夜再说吧。” 他没有烟瘾和酒瘾,只有压力太大的时候才会碰这些东西。 而现在,他确实是需要借酒消愁。 其余人见季晏修和舒棠吃了这么久,原本以为有戏,现在看季晏修的神色,猜到并非如此,也不敢再多开玩笑话,生怕让他更伤心。 …… 醺夜。 六个人围着季晏修坐成一圈,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完了”的神情来。 自从坐 下,季晏修就只说了一句话——给我拿瓶酒。 邵启和季晏修认识的最早,其余人是在高中时候慢慢熟络的,算起来,也已经有十多年的交情了。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21节 他们自认为对季晏修的秉性摸得很透,没见他这么……消沉过。 无论什么事,季晏修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所以谁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绝情绝爱不近女色、看破红尘闷头搞事业的好兄弟,竟然是个会搞暗恋、为了女人买醉消愁的大情种。 反差太大,换谁谁也不会很快就能接受。 邵启因为早就知道季晏修和舒棠之间的过往,算是几人之中最淡定的。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不是,修啊,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别不说话啊,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出谋划策。” 邵启怕刺激到季晏修,声音放得轻,甚至没喊他“老季”,而是很温柔地喊了单字,像哄小孩儿一样。 季晏修放下酒杯,没回答,反倒问:“你们谁带烟了,我去抽根烟,回来再说。” 有些情绪总是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当着舒棠的面,他不好流露,来到醺夜后,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那些拼命压抑的颓靡、怅惘、心空,就一股脑儿地往外钻。 “没……没带,要不我去给你买吧,修哥。前台应该有。”沈星叙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他们都没有抽烟的嗜好,因此也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 季晏修仰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好。” 沈星叙动作很快,没过五分钟就拿着烟和打火机重新走进来:“来了,修哥。” 季晏修刚要站起身,顾徽年拉住他:“就在这儿抽吧,你出去我们也不放心。都是大老爷们儿,偶尔抽次二手烟也没什么,实在不行我们陪你一起抽。” 江衡也跟着道:“对啊修哥,我们陪着你。” 程淮四下看了眼,把排烟系统和空气净化器打开,说:“我们到时候等烟味散干净了再走。不影响别人。” 苏郁川已经接过沈星叙手里的烟盒,从中敲出来一根,递给季晏修:“喏,吸吧,万一你吸着吸着想倾诉了,也省得从外面回来,还得憋一段路。这样我们都在这儿听着呢。” 季晏修闻言,接过,低声道:“谢了。” 明明昧昧的一点猩红在指尖闪烁着。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邵启受不了,几个大男人沉默坐在这儿,竟然是因为感情之事。 他陪了根烟,打火机“咔哒”的声音格外清脆。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 一时之间,烟雾缭绕。 江衡为了打破沉默,开玩笑道:“行了,这下不止二手烟了,直接循环入肺,堪比十年老烟民。” “循环就循环吧,难得修哥这么堕落。”顾徽年一边说,一边去看季晏修,“咱们也跟着堕落一次。” 程淮坐得离季晏修远些,他问:“阿晏,到底发生什么了?” 季晏修的脑海里一直在反复重现舒棠的那句“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季云鹤。” 最后三个字,他是快咬碎了牙才说出来的。 邵启皱眉,说:“怎么可能呢?那季云鹤到底哪里好?值得她这么死心塌地?” 季晏修把烟灰沿着烟碟敲落,说:“不知道,她说今晚会去季家老宅。” 邵启一看季晏修的表情,就知道他也要去:“你也去?” “嗯。”季晏修不否认。 沈星叙揉了揉自己的卷毛,说:“可是修哥你去有什么用啊?亲耳听他们商定好会结婚啊?这不是相当于亲耳听着给你宣判死刑么?” 季晏修摇了摇头,说:“季云鹤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舒棠的。尹荣慧和季相全也不一定非舒棠不可,他们是看中了舒棠,但如果季云鹤一直不肯退步,他们也拿季云鹤没办法。” “你不会……”苏郁川嘴巴长成“o”型,“要去给季云鹤和他爸妈施压吧?” 季晏修沉默着,是认同了。 顾徽年十分不认同季晏修这种把爱情拱手让人的做法,说:“不是,修哥,你要不把舒棠直接抢过来呢?你就说你要娶她,我估计季云鹤巴不得吧,肯定不会反对的。至于舒棠……那你一直对她好,就是块儿石头也会被捂热吧?你再找个机会倾诉一下自己的衷肠,我估计舒棠说不定就爱上你了呢?有个词儿不是叫什么日久生情么?” 季晏修对舒棠的感情,他们也听邵启讲了个七七八八。 异国街头,在身处困境的时候,面对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本就容易生出感激之情。爱情又是不讲理由的情感,所谓一见钟情,大概就是像季晏修这种。 长达五年的暗恋,他们实在不忍心看自己的好兄弟就这么轻易败给不懂珍惜季云鹤。 季晏修听了顾徽年的话,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但是我不想舒棠恨我。也许对她来说,哪怕嫁给季云鹤独守空房,也比嫁给不爱的我要好。我可以等,等她不爱季云鹤,等她离婚。但我不能趁人之危强娶她。” 程淮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说:“阿晏,我觉得,你先别急着给季云鹤的父母施压。如果季云鹤真的不同意的话,你可以问问舒棠的想法。说不定她就心灰意冷了呢?” 沈星叙一拍掌,赞同不已:“对!修哥!说不定舒棠会为了气季云鹤而嫁给你呢?网上不是很流行那种什么——既然做不了你的妻子,就做你的嫂嫂,让你每次见了我都恭恭敬敬地向我问好——” 邵启怀疑自己和沈星叙冲的不是同一片浪:“星叙,你都从哪看的这些东西啊?” 沈星叙嘿嘿一笑:“我嫂子喜欢看小说,我让她给我推荐了两本,别说,挺上头的。” 江衡:…… 邵启:…… 苏郁川:…… 顾徽年:…… 程淮:…… 邵启“诶”了声,说:“不过修啊,我觉得淮哥说得很对。你再试试,男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 季晏修宽大的掌心覆住眼睛:“好。” - 舒棠回到家里的时候,除了几个保姆阿姨,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没在家。 她兴致缺缺地回到楼上,准备先睡一觉,醒来刚好可以去找季云鹤。 …… 舒棠醒来时是五点,整个家里一片安静,她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还有些不太清醒。 睡觉前她把妆都卸了,这会儿重新坐到梳妆镜前。 舒棠一边化妆,一边在心里打草稿,不断设想着各种情境。心神被分出去一半,化妆的速度也就慢了许多。 等她下楼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紧张了。 平时从舒家到季家老宅就要四十分钟左右,碰上晚高峰,花费的时间要更久。 走到玄关的时候,舒棠的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 舒棠顿了一下,抬头看去,发现是舒清临。 “哥,你回来了。”舒棠和他打招呼,“爸妈和姐姐还没回来吗?” 往常这个点儿,他们还回不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舒清临回来的格外早。 “嗯,我回来拿份资料,马上就走。”舒清临看着舒棠的装扮,问她,“要去季家?” “对。”舒棠点点头。 舒清临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说:“棠棠,别为难自己。我——和清嘉都在你身后。” 舒棠笑了笑,说:“放心吧哥,我没事的。” 听到“哥”,舒清临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他勉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不让情绪流露出来:“好,去吧。要不要司机送你?” “嗯,我和李伯说好了,他在外面等我呢。”舒棠道。 舒清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道:“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嗯,我走了,哥。”舒棠隐约觉得舒清临有些低落,以为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但眼下来 不及细问,她便暂且把疑问搁置在心底。 …… 到季家老宅的时候还差五分钟到七点,舒棠下了车,对司机李伯说:“李伯,您先回去吧,等结束了我再看一下要不要您过来接。” “小姐,我在这儿等您吧。”李伯道。 “不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舒棠拒绝道,“您回去就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结局是好是坏。 如果是坏的,她不想那么早回到家去,大概率会让舒清嘉和舒清临过来接她。 李伯见状,便不再坚持,道:“那您需要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好。”舒棠点头应下,看着李伯的车离开后,才转过身,面对着宅门。 第二次来,比第一次的时候要紧张许多。 毕竟第一次来的时候,大家都是抱着欢喜的态度来商量婚事的,谁也没想过会发生那种事情。 这次则完全不同。 舒棠深吸了几口气,抬手,按了按门铃。 没过一会儿,面前的门被打开,保姆对着舒棠比了个“请”的手势:“舒小姐,请进。” ----------------------- 作者有话说:误会升级 季总以为棠棠喜欢季云鹤,棠棠以为季总向着季云鹤,嘿嘿嘿嘿嘿嘿嘿季总你就醋吧 - 这一章也有捡手机嘿嘿嘿,来自季总好朋友们的疯狂吐槽 - 开始日更啦,存稿充足,放心入坑[撒花]快来评论区玩儿! - 然后再提一提专栏。 完结文《烈歌》《岁岁春》《潮湿月亮》《此意寄昭昭》都可以食用哦~ 预收《心甘情愿》《落雪时刻》《迎穗》《寒暑周回》《原野玫瑰》……喜欢的可以点点收藏[撒花] 其实还开了一本be《野云》,不过因为太凉了所以缘更,如果有感兴趣的朋友也可以去点点收藏!爱你们!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22节 第18章 舒棠跟着保姆走进去,没注意停在胡同口的黑色宾利。 “小棠来了?快过来坐。”尹荣慧早已站在院子里,笑眯眯地迎着舒棠。 “尹伯母。”舒棠和尹荣慧问了声好。 尹荣慧亲热地挽上舒棠的胳膊,笑道:“哎呀小鹤说你会过来,我忙让厨房又添了几道菜,都是你爱吃的——还没吃饭吧?” “没有,谢谢伯母。”舒棠见尹荣慧的态度如此,决定先把季云鹤和任雪吟的事情放一放。 舒棠原本以为,季云鹤把她叫来老宅,是还有其他人也在,结果进了正厅才发现,只有季云鹤一家和季同光夫妇,剩下的几支并没有来。 舒棠和长辈们一一打了招呼。 “来,小棠,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把小鹤喊下来。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吃饭。”尹荣慧让舒棠坐到沙发上,吩咐保姆给舒棠倒茶,“李妈,快给小棠倒杯茶,刚刚不是都让你泡好了?” “诶,来了,夫人。”李妈给舒棠面前摆了一只茶盅,一边倒茶,一边说,“舒小姐,请喝茶。” “谢谢。”为表礼貌,舒棠端起来抿了一口。 “小棠,今天只有你自己过来?”季相全坐在舒棠对面,问她。 “是的,伯父。”舒棠重新放下茶杯,态度不卑不亢。 季相全点点头,说:“也好,你和小鹤的事情也该定下来了。我和你伯母这两天也逼着他反省了不少,他说今晚把你喊过来一起谈谈。” 舒棠面上不动声色,在心底冷笑。 季云鹤反省了什么?反省到白月光房间里去了? - “咚咚咚”。 尹荣慧站在季云鹤的门前,敲了敲门。 “进。”季云鹤懒洋洋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尹荣慧旋开门把手,看着靠在床上玩手机的季云鹤,说:“你这孩子,让你在楼下等着也不听,非得来楼上,也不知道早点下去,赶紧走,小棠都来了。” “知道了。”季云鹤熄灭手机屏幕,跟着尹荣慧下楼。 尹荣慧低声叮嘱他:“一会儿态度好点,给小棠认个错儿。她是个好脾气的孩子,你不要胡闹错过了。婚后你和你那个白月光怎么着我管不着,但是现在你不能为着他胡来,听到没有?” 季云鹤一声不吭。 尹荣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那晚之后,她和季相全也没少在季云鹤耳边啰嗦,但他的态度却始终模棱两可,一直到今天才说要把舒棠喊过来。 尹荣慧原本以为季云鹤终于想通了,可看他现在的态度……难不成…… 容不得她深想,他们已经来到了客厅。 尹荣慧推着季云鹤到舒棠身边坐下,自己坐到季相全身边,笑道:“来,咱们今天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 季云鹤开门见山地说:“我不会结婚的。”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舒棠算是最不意外的,她淡淡地看向季云鹤:“因为你和任雪吟在一起了,对吗?” 尹荣慧还没消化完季云鹤的话,舒棠又丢下来一枚重磅炸弹,险些让她晕过去:“小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棠见季云鹤的态度斩钉截铁,不像是有回寰的余地,干脆把话敞开了说,希冀季相全夫妇以及四个老人家能替她说话。 “昨晚我给云鹤发消息,今早是任雪吟回的我。她说昨晚云鹤和她在一起。”舒棠面色平静,“伯父,伯母,季爷爷、季奶奶,还有季大爷爷、季大奶奶,我知道季家家风良好,可是我和云鹤还没有解除婚约,云鹤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我而言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她先摆出季云鹤的错误,紧接着又表明自己的诉求:“当然我知道,我和云鹤之间没有感情,婚后他想怎样我也不会过问。但是现在外界的传言只增不减,所以我希望能尽快结婚。” 这番话说得很明白,半点儿没有藏着掖着——只要结婚,季云鹤和任雪吟做什么舒棠都不会管。 其实有自降身价的意味在,但舒棠别无他法。 季同天,也就是季云鹤的爷爷,慢悠悠地说:“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们不适合插手,但是舒棠,是个好孩子。” 闻言,季相全沉吟了一下,说:“好,那就这么定下。婚期不变,照常举行。” 舒棠刚要松一口气。 身旁的季云鹤却直接拍桌而起:“我说了!我不会和舒棠结婚!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非得和舒棠结婚?舒家对咱们家有恩吗?雪吟到底哪一点比不上舒棠?我本来就不爱舒棠,如果雪吟没回来的话,也许我还会选择和舒棠结婚,但是现在雪吟回来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和舒棠结婚的!” “逆子!你在胡说什么!”季相全也“啪”地一拍桌子,跟着站起来。 季云鹤不理他,转过身对着舒棠,问她:“舒棠,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宁愿我出轨也非得嫁给我?这么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你应该不是这么势利的人吧?还是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你了?” 尹荣慧忙绕过茶几,去拉季云鹤的胳膊:“小鹤!你当着棠棠的面说什么呢!” 舒棠只觉得气血上涌,她恨不能抄起茶几上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泼到季云鹤的脸上。 如果不是父母逼迫,她怎么会一遍一遍来找他?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止住心里的念头。 季老爷子季同光皱起眉,说:“云鹤,这就是你不对了。再怎么样,你不能这么说一个姑娘。” 他叱咤商场多年,看人的眼光又毒又准,知道舒棠今天站在这儿,是为了舒家的利益,绝不是为了她自己。 忍辱负重不说,到现在还能沉得住气,不撒泼打滚,不无理取闹,倒是个不一般的姑娘。 季云鹤一副要硬刚到底的架势,说:“反正今天爷爷奶奶,还有大爷爷大奶奶都在,我就说明白了,我必须娶雪吟。” “为什么呀小鹤?那个任雪吟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怎么就非她不可了?小 棠都那么说了你还不知足?“尹荣慧觉得自己儿子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明明之前玩归玩闹归闹,这种大事上还是听话的,怎么如今说反就反了? 季云鹤冷声说:“因为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同意。昨晚我和雪吟睡了。没做措施。” 整个客厅霎时只剩下时钟滴滴答答的走动声。 “啪”。 茶盅砸到季云鹤的身上,又在他脚边碎落,茶水溅到舒棠的裙子上。 季相全气得不轻,指着季云鹤的手直抖:“你这个逆子!你真是逆子!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舒棠只觉得可笑。 她现在觉得季云鹤就是个意气用事的疯子,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心理建设都是白瞎。 原本任雪吟没回来的时候,季云鹤对她还算客气。舒棠想着,就算没有爱,两个人相敬如宾、相安无事,倒也能过得下去。 舒江平和林含英不就是很好的例子么? 早些年的时候,舒江平和林含英各自在外面都有小三,她和舒清嘉、舒清临甚至碰到过。 可是自从任雪吟回国,季云鹤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分不清轻重缓急,脑子像被驴踢了,说话做事都不考虑后果,尤其是今晚。 今天他能为了任雪吟当着父母、爷爷奶奶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以后更是少不了。 她性子淡,不代表没脾气,也不想过鸡飞狗跳的糟心生活。 既然如此,这婚确实没有结的必要了。 就算被舒江平和林含英骂的狗血淋头赶出家门,也比嫁给季云鹤要好得多。 舒棠站起身,情绪没上脸,有礼貌地和几位长辈告别:“伯父伯母,爷爷奶奶们,我先走了。这件事情我会和父母说清楚的。婚约就作废吧。” 另一侧被季同天夫妇所在的沙发堵着,舒棠面对着季云鹤,不冷不淡地开口:“麻烦让一下。” 季云鹤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的一番豪言壮志中,听到舒棠主动提出退婚,更是觉得自己特别男人特别有气概,答应任雪吟的果然做到了。 舒棠的话让他短暂回神,往旁边侧了侧。 尹荣慧已经跌坐进单人沙发,连舒棠也忘了挽留。 舒棠挺直背,径自走至玄关,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明明来的时候还是晴天,这会儿乌云却像是泼墨一样阴沉沉地压住天空,雨线密得织成网。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卷起潮湿的泥土的味道。 舒棠没带伞,也不想回去问坐在那儿的任何一个人要,便冒雨走出去。 偏偏老宅的院子大,舒棠竟生出了怎么走也走不完的错觉。 雨打在她的发上、脸上、身上、心上。 有人隔着雨幕喊她:“舒小姐,舒小姐。” 舒棠停下脚步,等人走近了,才认出来是接她进来的保姆。 保姆递给她一把伞,说:“舒小姐,雨太大了,您拿着这把伞吧,遮遮雨。” 舒棠想到拿了还得再还回来,本想拒绝,可是转念一想,雨太大了,还是有把伞比较好。再说了,这是老宅,季云鹤又不会天天在这儿,总不至于还把伞都能碰上。 想到这儿,她接过,眼眶发热,道谢:“谢谢您,回头我给您送来。” “没事儿,要不您先来偏厅避避雨?”保姆又问道。 先前他们察觉到客厅的气氛不对,全都悄摸摸到了偏厅,这也是为什么舒棠出门的时候没人给她递伞。 舒棠急于想逃离这里,不可能再多待一分一秒,便拒绝道:“不用了,我让人过来接我,您赶紧回去吧。外面雨大,待久了要感冒的。” 保姆见状,执意要送送她。被舒棠拒绝了。 她一个人撑着伞,走到大门外,在屋檐下停住脚,雨像小瀑布一样流下来,先落在地上,又混着泥溅到裙摆上,连带着心也像是被溅上脏东西,让人心烦。 本来是想着让舒清嘉和舒清临出来陪她的,但是雨这么大,舒棠想了想,还是作罢。 就近约个网约车回去吧,要不然司机过来也要等很久。 这样想着,舒棠垂下头,从包里摸出手机。 募地,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舒棠下意识抬头,黑色宾利刚好斜停在她面前。 车后座降下半道车窗,露出男人冷峻又熟悉的侧颜。 他们中午刚见过面。 舒棠还在愣神,季晏修的声音已经响起。 隔着暴雨,像被加了层滤镜:“舒小姐,上车。”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23节 ----------------------- 作者有话说:季总:我不会强迫棠棠 好兄弟:你可以趁人之危(不是) 七夕快乐!前三章v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抱抱] 隔壁《此意寄昭昭》更新了七夕特辑福利番外,之前订阅过的朋友可以去看哦[撒花] - 还有一件事情哈哈哈哈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抱抱]感觉大家都喜欢在主页直接投哈哈哈哈每次看到营养液变多但是不会有评论显示,总之谢谢大家噢!爱你们[撒花]也欢迎在评论区玩儿! 第19章 老宅。 舒棠走后,尹荣慧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子呢?小鹤你刚刚是骗我们的对不对?你怎么能在婚前随便和人上床呢?你知道季家的家训吧?” 季云鹤道:“我这都是被你们逼的!我知道你们不肯接受雪吟,可是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娶雪吟。” 他想起前一晚。 …… 舒棠离开后,任雪吟还和季云鹤站在一起。 没人敢在这种风口上来打招呼,生怕被牵连进去。 任雪吟待了没一会儿,就扯了扯季云鹤的衣袖,说:“云鹤,我有些难受,你陪我去楼上吧。” 季云鹤面露紧张之色:“哪儿不舒服?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任雪吟本就身体弱,虽然她说自己养了这么多年,已经好多了,但季云鹤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用,应该就是吃了点儿凉的。”任雪吟摇摇头,说,“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你扶我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就好。” “好,走。”季云鹤立马扶住任雪吟的肩,朝楼上走去。 因为任雪吟刚回国没几天,所以暂时住在锦绣。 季云鹤陪任雪吟回到房间,问她:“需不需要吃点药?我给你倒杯水?” “好,给我倒杯水吧。”任雪吟靠在床边,看起来有些虚弱。 季云鹤替她倒了杯水,小心地喂她喝下去。 任雪吟看着他,有些委屈地开口:“云鹤,我们是不是没办法在一起了?我看舒棠根本不在意的。” 今晚把舒棠喊来是她和季云鹤早就策划好的,为的就是让舒棠知难而退。 然而看舒棠的样子,好像知道她的存在,但并不是很上心。 季云鹤把任雪吟搂进怀里,说:“放心,我只爱你,雪吟。” “可是我不想没名没分地和你在一起,云鹤。”任雪吟紧紧揪住季云鹤的衣领,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似的,“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我不想以后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是插足你们婚姻的小三,明明我们才是真爱啊。” 她说着说着,眼睛里就盈满了泪水:“云鹤,我不明白,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为什么当年叔叔阿姨要把我送出国,如今也不肯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是哪里比不上舒棠吗?” 季云鹤本来对任雪吟就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情感在里面,听任雪吟这么一说,更是心疼得不行:“我会和我爸妈说清楚的。我只会娶你。” “可我还是担心,云鹤。”任雪吟这次是只身一人回来的,父母都在美国。 她当初偶遇了老同学,听说季云鹤马上就要结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飞回了京城。 她相信季云鹤没有忘记她,她这次回来,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和季云鹤在一起的。 “云鹤,我知道你们家规矩多。”任雪吟湿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季云鹤,“你说,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的话,叔叔阿姨是不是就一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季云鹤眸光一颤。 这好像,确实是娶雪吟最好的办法。 “好。” …… 耳边季同光的声音拉回季云鹤的思绪。 季同光不紧不慢地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 一旁的季同天本就不满,这下更是气愤季云鹤让自己在大哥面前丢了面子。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说:“相全!荣慧!这都是你们太溺爱孩子的结果!季家家训是什么,你们不清楚?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不能因为云龙扛起了重担,就完全不管云鹤吧?你们看看,现在这是闹的什么笑话?” 季云龙是尹荣慧和季相全的大儿子,季云鹤的亲哥哥,平时一心扑在公司事务上,和季云鹤确实像两个极端。 季相全被当众拂了面子,浑身上下都是火,一股脑儿撒在季云鹤身上:“你简直是一派胡言!还娶任雪吟?你想也不用想!明天我就把她送去美国,你给我在家老实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尹荣慧说到底还是心疼儿子,但眼下这种情况很明显不能帮着季云鹤说话,只能等回到家再慢慢给季相全吹耳边风。她打圆场道:“爸,您消消气,我和相全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小鹤。咱们先吃饭吧啊?” 婆婆李素娟看了尹荣慧一眼,说:“不是我说啊荣慧,平时就是你太惯着孩子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由着他胡来,这要是传出去,季家的脸往哪儿搁?云鹤,你也不用以为你和那个姑娘睡了就一定能娶到她。季家没有这种先例!相全,那姑娘从哪儿来的把她送回哪儿去,再派几个人看着。” “是,妈。”季相全垂头应下。 季同天站起来,说:“还吃什么吃!气都被气饱了!回家!” - 舒棠反应过来季晏修是在和自己说话,撑开伞,凑近了几步,问:“有事吗,季先生?” 她现在有点不想见到任何一个姓季的人。 “先上车吧,雨太大,这个点儿,这种天气,在这边不好打车。”季晏修看着舒棠,料想今晚的见面应该不太愉快。 舒棠迟疑了一瞬。 她刚刚看了一眼,确实要等上一会儿。 可是……舒棠垂眸看了一眼狼狈的自己,拒绝道:“季先生要是没什么急事儿的话,我们下次再约时间吧,我这样,坐您的车不方便,会弄脏。” 面前的车门忽的被打开,先是伸出来一把黑伞,紧接着,季晏修从车内下来。 因为有伞的缘故,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他看着舒棠,说:“没关系,先上车吧。现在我也淋雨了,我也会把车弄脏的。到时候一起送去保养就好了。” 舒棠去看他的鞋面。 原本锃亮的鞋面已经被溅上泥点。裤脚处也显出洇湿的痕迹。 季晏修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下车来,想必是有急事。思及此,舒棠道了声谢:“谢谢季先生。” “请。”季晏修替舒棠拉开车门。 舒棠坐进车里,暴雨瞬间被隔绝,像是身处另一个世界。 车内的空调温度有些低,舒棠本就淋了一身湿,这会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司机礼貌地和她问了声好。 “唐叔,去水郡湾。”季晏修对司机道,“把空调温度调高点儿。” “好的,季先生。”唐叔应下,喜呵呵地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把车内隔板升起来。 季晏修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舒棠:“披上吧,别着凉。” 舒棠的裙子已经湿透了,水珠凝聚到一起,滴滴答答滑落下去。裙摆处的水很快汇集成小小的水洼。 她本就有几分不好意思,端坐在角落,一动也不动,见季晏修递过来西装,拒绝道:“谢谢季先生,不必了吧。” 要是再把季晏修的西装弄脏了,又是一笔人情债。 不过……这几次的狼狈样子都能被他撞见,也是够倒霉的。 季晏修像是猜到舒棠的想法,把西装展开,倾身,绕过她的肩,披在她身上,又往里拢了拢,免得滑落:“没事,身体最重要。衣服脏了可以洗。” 距离被骤然拉近,近到舒棠几乎可以看清季晏修根根分明的睫毛。西装还带着温热的余温,裹在身上,让人格外贪恋,鼻尖萦绕着不算浓的雪松味。 车窗外的雨声渐小,因为心跳声震耳欲聋。 舒棠明白,心跳之所以会这样快,只是因为她和季晏修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那根名为“清醒”的弦并没有断掉。 “谢谢。”舒棠想,纵使清楚原因,但应该抵不住脸红,声音也透着几分不对劲,好在只有两个字,季晏修或许听不出来。 季晏修很快退回到正常社交距离,重新坐好,状似泰然自若地问她:“没事——舒小姐今晚还有别的事情吗?” 逼仄的空间重新变宽敞,舒棠在心底松了口气,摇摇头:“没有了,季先生找我有事?” 她中午提到过会来老宅,想必季晏修过来也是为此。否则若他的目的地是老宅,遇见她只是碰巧,何必连老宅的门都不进? “嗯,不急,先回去再说。” 季晏修的话音刚落,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不好意思,我回个消息。” “抱歉,有人找我。” 舒棠和季晏修一前一后开口,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舒棠扬起一个自认为不算尴尬的笑容,率先低下头去。 是舒清嘉和舒清临在小群问她。 灵光一(3) 姐姐:[@舒棠棠棠,进度怎么样了?] 哥哥:[下雨了,快结束的时候和我们说,我们去接你] 舒棠眼眶一酸,顾忌着季晏修还在一旁,用力闭了闭眼,把眼泪憋回去,敲击屏幕的动作尽量放轻:[不用,季云鹤拒绝了,我现在在季晏修的车上,剩下的等我回去再说]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另一边,季晏修也在回复群里的消息。 今日功德+(7) 邵:[接上了吗老季] 邵:[雨下挺大的我看] 程:[你在门口等的吗]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24节 沈:[咋样咋样] 江:[季云鹤答应了没?] 苏:[舒棠怎么说?] 顾:[不回消息,看来是接上了] 季晏修大体扫了一眼,回:[刚接上,还没问。她看起来挺难过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季晏修不再盯着看,熄灭手机屏幕。 车内重新归于安静,舒棠主动开口,问:“季先生,水郡湾是……” 水郡湾是住宅区,这一点她知道,但她不明白季晏修为什么要载她去那儿。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车上说完? “我现在住的地方。”季晏修开口,清冽中裹着一层温润。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把老婆带回家 第20章 季晏修住的地方?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舒棠的意料,她猜到季晏修也许在水郡湾有房产,载她去可能是因为距离近,毕竟老宅到水郡湾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但却没料到季晏修就住在那儿。 毕竟哪有第二次正式见面就把人带回家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她和季云鹤的事情?季晏修和季云鹤感情这么好吗?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上心? 这样想着,舒棠开口道:“季先生,其实你有什么事情要说的话,现在说就可以了,没必要这么折腾的。” 季晏修侧头看了舒棠一眼,说:“不折腾, 马上就到了。” 见状,舒棠不再多说。 行吧,毕竟是相当于蹭了一辆免费的车,要不然这会儿她还在季家老宅的屋檐下淋雨呢。 …… 黑色宾利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着,因为暴雨的缘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霓虹灯被雨丝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季先生,舒小姐,到了。”唐叔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开口道。 车内隔板并没有放下来,舒棠原本在放空,被乍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好,辛苦你了,唐叔。”季晏修看了看舒棠,对唐叔道。 他率先下车,替舒棠撑着车门:“下车吧,舒小姐。” “谢谢。”舒棠捏住西装,防止滑落,从车里下来。 裙子湿漉漉贴在身上,又冰又冷,并不舒服。舒棠掩饰得很好,没表现出来。 季晏修克制住自己想把舒棠揽进怀里的冲动,心疼却抑制不住。 他不明白,季云鹤一家到底是怎么能狠心到这种地步,让舒棠一个人冒雨出来的。 她浑身都湿透了,要么是伞太小,要么是刚开始根本没有伞。 看到舒棠一个人躲在屋檐下的时候,季晏修想进去把季云鹤揍一顿的心都有了,怕自己太冲动,吓到舒棠,这才生生忍下来。 日后他总会连本带息还回去的。 “走吧,先上去。”季晏修压下心头种种,说。 地下车库有直通客厅的电梯,不用再淋一次雨。 “好。”舒棠和季晏修并肩走进电梯。 电梯平稳上行,很快“叮”地一声,提示到达。 门缓缓打开,季晏修先迈出来,领着舒棠穿过不算长的一小段走廊,走到客厅。 “舒小姐,你要不——先去换一身衣服吧?”季晏修看着舒棠湿透的衣服和发尾的水珠,说,“二楼有客卧,你可以去冲个热水澡,我帮你找一套新衣服。你的衣服可以放烘干机。” 完全出乎舒棠预料的话。 她愣了一瞬,直白拒绝:“这不合适,季先生。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已经麻烦您够多了。” 倒不是矫情或误以为季晏修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认真算起来,这是她和季晏修第三次正式接触,第一次是在昨晚的宴会,第二次是在中午,第三次是现在。 两个人实在算不上熟悉。 舒棠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往后她不准备与之有任何瓜葛的季家人,所以才不想接受季晏修的好意。 季晏修站在舒棠对面,看着贴在她身上的裙子,淡声说:“算不上麻烦。我做不到看你浑身湿透地和我聊。我想,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管。” 这话里其实有讽刺季云鹤一家的意味,只是舒棠没往那方面去想。 但也许是她现在心理过于脆弱,听到季晏修的话竟然有些想哭。 “谢谢。”舒棠低下头,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儿,说不清为什么,没出口。 “走吧,舒小姐,我先带你上楼。”季晏修把一切都看在眼底,没多说什么,转身领着舒棠朝楼梯走去。 舒棠跟在季晏修身后,室内的陈设随之变换。 这里的一切都符合季晏修的风格,简约高级的黑白灰配色,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甚至没什么烟火气息。 若不是季晏修提前说了这是他现在住的地方,说没人居住都信。 “到了。” 头顶上方倏地响起季晏修的声音,把舒棠游离的思绪拉回来。 她及时收住脚,鼻尖离季晏修宽阔的后背只有不到一厘米。 “抱歉,季先生。”舒棠懊恼地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晚她格外能走神。 也许是太累了。心累。再加上淋了雨,整个人都不舒服。 “没事。”季晏修替舒棠打开门,说,“这是客房,没有人住过,进来吧。” “谢谢。”舒棠自己都觉得“谢谢”这两个字毫无实质性用处,然而眼下,她也不知道除了“谢谢”还能说些什么。 本来就是陌生人,她做不到自如地开玩笑。 季晏修带着舒棠走进去,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套半袖和短裤,放到床上,说:“抱歉,我这里没有异性的衣服。” 舒棠疑心是自己淋了雨,连听力也变差了,总觉得季晏修后面几个字的音咬得有些重。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那套宽大的衣服上,懊悔没早让管家准备一套适合舒棠的衣服。 转念一想,不管是不是为舒棠准备的,他家里有女人的衣服才更解释不清,便道:“这套是新的,不过你穿可能不太合身。上衣还好,裤子应该有些肥,你一会儿先试一下吧,不合身的话我去帮你找夹子。” “真的很感谢你,季先生。”舒棠开口,冷不丁却觉得头脑一阵晕眩。 “没事,你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了吧。”季晏修怕舒棠着凉,催促道。 “好。”舒棠答应下来。 季晏修看着她抱着衣服去了浴室,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 因为是在陌生的地方,舒棠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用了刚不到十分钟。 只不过头越发昏沉,嗓子也有些痒,像塞了棉絮,不舒服。 舒棠在心里暗道糟了。她从记事起,就发现自己每次淋雨后必定发烧感冒,无一例外。很显然,这次也没逃过。她只能在心里祈求不要在这儿就烧得不省人事。 她头上包着块儿白色毛巾,撑着不适,找了一圈吹风机,结果也没找到,不得已去询问季晏修。 “季先生,请问,有吹风机吗?”舒棠踩着有些虚浮的脚步下楼,看着季晏修正站在半开放的厨房,不知忙碌些什么,走过去,问。 季晏修听到舒棠的声音,回过头来,意识到自己百密还是有一疏:“抱歉,我去给你拿。” 舒棠复又跟着季晏修上楼。 季晏修翻箱倒柜,给舒棠找出来一个吹风机,解释道:“因为一般都是我自己住,朋友们也不常过来,再加上他们头发短,有时候不用吹风机,所以一时忘记放在哪儿了。” “没关系,谢谢。”舒棠向季晏修扬起一个笑。 不得不说,季晏修的人品比季云鹤好了真的不止一星半点儿。 纵然外界传言他种种冷血无情,可今晚看来,他已经足够周到。 “那我下楼等你。”季晏修站到门口,指了指卧室自带的阳台,说,“烘干机在那儿,你收拾好了再下来。” 舒棠刚洗完澡,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浴衣,v字领露出漂亮的锁骨,白皙的皮肤像染了一层粉红,看起来比平时更为清丽,恰如出水芙蓉,让人忍不住从心底怜惜。 季晏修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舒棠身上落,只喉结重重滚动。 “好。”舒棠没注意到季晏修细微的变化,点点头。 等季晏修离开后,舒棠一个人又收拾了一会儿,换上临时衣物。 诚如季晏修所言,这身衣服确实不合身。 纯白色半袖又宽又大,但好歹能穿住,黑色运动短裤则不同,就算有松紧绳,舒棠也总觉得多走一步就会掉下来。 没办法,她只能捏着裤腰去找季晏修。 下楼梯的时候,舒棠分神想,也不知道季晏修穿这种常服是什么样子。 季晏修已经在客厅里坐下了,很明显在等她。 舒棠抿了抿唇,说:“久等了,季先生,但是——你有夹子吗?裤子有点儿太肥了。” “有。”季晏修从桌上拿起他早已准备好的长尾夹,“只有这种,你将就一下吧。” 直到今晚,季晏修才觉得自己家中什么都缺。他找了好一会儿,也只能找到他平时用来夹文件和材料的夹子。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25节 “好,谢谢。”舒棠接过,不经意触碰到季晏修的掌心。 她没注意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季晏修微动的指尖。 等舒棠回身把裤子别好,坐到沙发上,季晏修从对面推过来一碗姜茶:“喝一点吧,听你声音已经开始不对劲了。今晚回去还是喝点感冒药比较好。” 舒棠属实没想到季晏修能做到这种地步,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陌生人之间提供帮助的范围。 可能他还不知道她已经决定和季云鹤退婚了吧。 这样想着,舒棠觉得应该趁此机会和季晏修说明白,免得他把她当季家人来对待。 “季先生,你今天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舒棠端起瓷碗,抿了口姜茶,丝丝缕缕的辛辣感混着红糖的甜充斥喉间。温热的暖意顺着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又舒服。 她盯着碗里的姜丝,听见季晏修开口:“舒小姐,你今晚去季家,商量得怎么样?你和云鹤的婚事……” 舒棠垂着眼,想,果然没猜错。 “抱歉,季先生,很感谢您对我的照顾,但可能要让您失望了。”舒棠只觉得喉间发涩,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要用掉她全身的力气,“我和云鹤不会结婚。婚约被取消了。”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暗戳戳地照顾老婆 srds今天真的太凉了,凉穿地心。从来没有这么凉过[心碎]原本以为这本数据会好一些,结果夹子涨幅比以往任何一本都低[心碎]不过感谢每一位在读的朋友[抱抱]爱你们[红心] 第21章 原本被掐的泛白的指尖悄然恢复成正常的颜色,季晏修的眉眼舒展开来。 他想趁热打铁,开口的前一秒又生生停下。 舒棠在哭。 季晏修一下子乱了阵脚,顾不上去问为什么,先道歉:“抱歉,舒小姐,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的。” 他不免在心中后悔。 舒棠现在相当于刚失恋,他还非得在人家的伤疤上撒把盐,简直是再过分不过了。 应该过几天再问,再心急也不能现在问。最好等舒棠完全平复好心情。 打定了主意,季晏修口中的话转了个弯儿:“这样吧,舒小姐,我先送你回家。” 舒棠本来没想在季晏修面前哭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冒之后格外脆弱,总之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尽管她死死咬住唇,也无济于事。 听到季晏修的话,她苦涩地笑了笑。 所以……季晏修果然是因为她马上就要成为季家人,才对她照顾有加的么?现在一听到她不会和季云鹤结婚,马上就要把她送回家去。 “是我的问题,和季先生没有关系。”舒棠摇了摇头,站起身,说,“很感谢季先生今晚对我的帮助,就不麻烦季先生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说罢,她朝季晏修微微鞠了一躬:“我先去楼上换衣服了。” 直觉告诉季晏修,舒棠应该误会了什么,因为她看起来比刚刚更难过了。 他看着舒棠上楼的背影,决定等她下来的时候再同她解释。 …… 舒棠走进二楼客卧,换下自己的衣服,想了想,把半袖和短裤叠好,拿在手中。余光看见挂在衣架上的那件西装外套,也一并取下来。 不管怎么说,季晏修帮了她是事实。她总不能再留下一堆脏衣服让季晏修收拾。 收拾好一切,舒棠抱着三件衣服下楼。 季晏修就站在楼梯口。像是在等她。 “舒小姐,你刚刚——可能误会了,我没有要揭你伤疤的意思——”季晏修看着舒棠走下最后一节楼梯,主动开口。 话没说完,被舒棠打断:“季先生,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她叹了口气,说:“我可能就是感冒了,格外感性,其实没什么。” 说着,她尽力挤出一个笑,举了举手中的衣服,扯开话题:“季先生,衣服我会洗干净再送回来的,或者我直接转钱给你。你看怎么方便?” 季晏修听到舒棠的话,眼神动了动,不知想到什么,难得没拒绝:“好,那麻烦你到时候再过来一趟。我不着急,等你感冒好了以后再过来就可以。” 等她感冒结束,心情应该也会比现在稍微好一点吧? “好,那我先走了,季先生。”舒棠本以为季晏修会选择转账,没想到他选择了更麻烦的前者。 “我送你。”季晏修道。 “不用了,谢谢季先生。”舒棠透过落地窗朝外看了一眼,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已经停了,“我打车回去就行,不麻烦季先生了。” 季晏修见舒棠的态度坚决,也怕她在路上的时候觉得尴尬,便不再坚持:“那你先叫车吧,等车来了再出去。” 舒棠笑了笑,说:“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已经约好了,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那我送你出去。”季晏修再也没有了挽留的理由,一路把舒棠送到水郡湾的保安亭处。 外来车辆没有登记无法入内,像网约车这种只能停在外面。当然,住在这儿的人很少会坐网约车。 舒棠对着手机看了一下车号,确认是自己的车后,拉开车门,和季晏修告别:“季先生赶紧回去吧。” “路上小心。”季晏修站在原地,看着网约车汇入车流,这才折返回去。 - 舒棠回到家的时候,父母和哥哥姐姐都在一楼客厅。 “我回来了。”舒棠换下鞋子,主动走到舒江平和林含英对面坐下。 他们都知道今晚她去见了季云鹤,就算她不说,他们也会问的。 不等两人开口,舒棠先告知结果:“我和季云鹤不会结婚。他和任雪吟在一起了,非她不娶。” 她的喉咙难受得厉害,还是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们会骂我没出息,没本事,连个男人都搞不定。随便你们怎么骂吧,把我赶出舒家也行。我真的不想嫁给季云鹤,今晚他当着他父母、爷爷奶奶,还有季家老爷子和季老太太的面儿,为了维护任雪吟,当众羞辱我,让我下不来台,我真觉得这种生活没意思。我之前答应嫁给他,是觉得没有爱,至少彼此间还有尊重,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你们可以给我介绍别人,样貌年龄无所谓,对舒家有帮助,能做到和我互不干涉、相敬如宾就可以。” 这是舒棠第一次为了反抗舒江平和林含英而说这么多话。 舒清嘉在一旁急得不行,怎么能把舒棠赶出舒家?她不信舒江平和林含英能狠心到这种程度。 客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舒江平和林含英罕见地没有一上来就把舒棠劈头盖脸骂一顿。 舒棠的指甲掐进肉里,预想中的暴风雨却没有来临。 半晌,舒江平长长地叹了口气:“六年了,马上结婚了,还能取消婚约,看来你和季云鹤是真的没这个缘分。等回头我看看,哪家合适,你再去见面。” 就这样? 舒棠有些愕然。 林含英眼底流露出几分心疼,说:“棠棠,爸妈也不会硬把你推进火坑的,既然你说季云鹤当着长辈的面儿让你难堪,那确实是过分了。再说,他态度坚决,你嫁过去,也不会捞到什么好儿,不如趁着你还年轻,再另换一家。我听你的声音不大对劲,感冒了吧?淋雨了?一会儿让韩妈给你煮杯姜茶,再喝点儿感冒药。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等你好了再说。” “好,我知道了。那我先上楼了。” 舒棠身体实在是不舒服,再加上舒江平和林含英的一番话,让她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干脆回到自己房间静心。 父母总是这样,给她爱,但并不纯粹。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松口,说把结婚的事情延一延,而是等她感冒结束后就去见新的联姻对象。 舒棠不理解他们的思维,只能给自己划一个圈,让自己躲在安全距离内。只要舒江平和林含英不触及这个圈,提出的种种要求她都能接受。 - 这次感冒来得又凶又猛,舒棠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期间除了必要的洗漱和上厕所,脚几乎没沾过地面。 舒清嘉和舒 清临每天下班后都会过来看她,陪她聊聊天。 也是在这短短的三天里,舒棠从舒清嘉那里听到,圈子里已经传开了她、季云鹤、任雪吟三人之间的八卦消息。流传最广的无外乎是她当初早已预料到的一种,任雪吟和季云鹤是真爱,当年被迫分开,她和任雪吟风格、性格都相似,自然而然就成了替身,如今白月光回国,她被退婚也是理所当然的。而昔日炙手可热的最完美联姻对象一朝被退婚,也就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毕竟她顶着季云鹤未婚妻这一名号足有六年之久,这六年间,她和季云鹤做了什么,做到什么地步,无人知晓,各种猜测也就不会间断。即使两人什么都没发生,说出去也少有人信。 那些适龄的联姻对象,在考虑舒棠时难免会多几分顾虑,依父母的性子,让她嫁一个大十多岁甚至二婚的老男人也是有可能的。 说一点儿难受的感觉也没有是假的,舒棠干脆借着生病的由头在家待着不出门。 不过听舒清嘉说,这两天没见到季云鹤和任雪吟的人影儿,也不知是在玩什么新花招。 舒棠倒不在意他们有多你侬我侬,她更忧心的还是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一周后,舒棠基本上已经完全痊愈了。 当初从季晏修家拿回来的衣服已经都洗干净熨烫好了,只等物归原主。那把从老宅带过来的雨伞也静静立在卧室的角落。 舒棠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和任何一个季家人见面,想必季晏修也不想再和她产生瓜葛,便想约个同城快递,把东西分别送到水郡湾和老宅。 尽管这听起来有些荒谬。 她找了个包装袋,把季晏修的衣服装进去,又把雨伞也细心地装到袋子里,还附了一封简短的感谢信。 不亲自上门道谢,在礼数上总归是有些欠缺的。但舒棠实在不想遇见季云鹤,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 做完这一切,舒棠盘腿坐到床上,想约一个上门取件。 与此同时,手机顶部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是季晏修的。 季先生:[舒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直觉告诉舒棠,季晏修绝不可能只是慰问她的健康状况。 他才没有那么闲。 舒棠猛然想起,上次在水郡湾,季晏修到最后也没说找她有什么事情,只问了她和季云鹤的婚事。难道上次他还没问完? 这样想着,舒棠便回道:[嗯,好很多了。谢谢季先生关心。是有什么事情吗?] 聊天框的顶部在“季先生”和“对方正在输入中...”两者之间反复变换,隔了一分钟,季晏修的新消息才出现在聊天框里。 季先生:[嗯,想约你见一面,有事情要和你谈一谈。] 舒棠咬住唇,没直接答应。 她想,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线上沟通就完全可以解决的,季晏修应该比她更清楚。 三分白:[是很重要的事情吗?必须要面谈的那一种?] 季先生:[嗯] -----------------------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26节 作者有话说:嗯,季总就这样有耐心但不是很多地等老婆痊愈后马不停蹄地约老婆见面。 - 你们真是一群可爱的天使读者[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 第22章 水郡湾。 送下舒棠后,季晏修重新回到家中,这才有时间去回复六位“军师”。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没有他这位“当事人”出面,六个人也已经用丰富的想象力演绎了一个又一个小剧场。 季晏修挑着回了几条。 季:[还没说其他的,舒棠今晚情绪不好,我不想刺激她] 季:[不过她不会和季云鹤结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苦等许久的六个人立马纷纷冒泡。 邵:[怎么这么久啊] 沈:[修哥我们好像后宫的妃子,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沈:[落泪.jpg] 沈:[落泪.jpg] 苏:[其实是冷宫] 顾:[@苏好冷的笑话,求闭嘴教程] 程:[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问她?@季] 季晏修回了唯一一条有价值的消息。 季:[不会太久,等舒棠修养好了吧。她今晚淋雨了,应该是感冒了,听她声音有些不对劲] 沈:[修哥你什么时候对我也这么细心!] 苏:[心淋雨,还是身淋雨] 顾:[心养好,还是身养好] 邵:[你可千万要把握好时机啊老季,我给你打听了,要不然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季:[嗯,我知道] 他不会白白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 - 北山墅。 尹荣慧坐在客厅,见保姆端着一杯茶要上楼,喊住她,问:“刘姨,是给相全送的吗?” 刘姨点点头,说:“是,先生说按时给他送一杯茶到书房。” 尹荣慧站起身,说:“我来吧,你去休息吧。” “好的夫人。”刘姨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这两天家里的气压低得很,先生夫人的脸上半点儿笑容都见不到,听说小少爷还被关了禁闭,他们这些做佣人的,恨不能离得是非中心越远越好。 尹荣慧端了茶,走到季相全的书房前。 打从老宅回来后,季相全就没给她好脸色,她想替季云鹤说说话,也找不到机会。 “咚咚咚”。 “进。” 季相全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来。 尹荣慧端着茶杯进去,季相全头也没抬:“放在桌上就行,辛苦了。” “相全。”尹荣慧开口唤他。 “怎么是你?”听到尹荣慧的声音,季相全才朝她看过来。 尹荣慧放下手中的茶,走到季相全身边,手捏在他的肩颈处,替他放松,开口道:“相全,要不就让小鹤和任雪吟结婚?总这么关着他,也不像话。我看他也不好好吃饭,都瘦了。” 季相全冷哼一声:“就是你平时太惯着他了,看看都给他惯了些什么臭毛病!连季家的祖训都敢违背,还有什么是这小子干不出来的?绝对不能让那个任雪吟进季家的门!要不然,还不知道能给季家惹出多少笑话来!这还没结婚呢,就能哄着云鹤和她上床了!云鹤也是,怎么能昏头到这种地步?” 季相全骂任雪吟,尹荣慧不会有意见,但骂季云鹤,她免不了就要替儿子开脱:“哎,我想,也许他们两个孩子是真爱呢?要不然你说,过了这么多年,小鹤还能为了任雪吟做到这种地步吗?他们毕竟是孩子,雪吟应该也就是为了嫁给小鹤,不会做其他太出格的事情的。要是硬拦着,就相当于埋了个不定时炸弹,反而有风险。” 季相全抬手按了按眉心,没作声。 其实尹荣慧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自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态度,摆明了是不会待见任雪吟。日后家宴碰上,免不了尴尬,让其他几支看了笑话去。 “这件事再说。”季相全沉沉吐了口气,说,“你再留意留意,看看还有没有和云鹤相仿年纪的姑娘,还是娶个有名有姓的最好。任家小门小户的,拿不上台面。任雪吟我会先把她送到国外去,毕竟爸开口了。至于云鹤,先关着他,没有十天半个月不许放出来。” 尹荣慧虽然心疼儿子,但见季相全的态度没有先前那么强硬,也算放心了一点儿。 “那你忙着,我再去看看小鹤,让刘姨给他弄点吃的,别饿坏了。”尹荣慧道。 “你看你看!我就说你惯着他!不用做!他二十多岁了自己饿不饿不知道?不吃就 是不饿!“季相全眉一抬,生气道。 “好,好。”尹荣慧忙顺着他的话说,“那我去劝劝他,让他听你的话。” 季相全这才沉默下来,算是同意了。 尹荣慧替他掩上门,来到季云鹤的房间。 门被从外面锁住,季云鹤从里面打不开。窗户新安了防盗窗,杜绝了他翻窗的可能,再加上佣人一天过来许多遍,想逃是逃不掉的。一切电子设备被没收,是实打实地被关了禁闭。 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躺在床上的季云鹤一动也不动。 “小鹤。”尹荣慧在床边坐下,轻声喊他的名字。 季云鹤没有任何反应。 他现在这样,三分之一是烦躁,三分之一是饿得没力气,还有三分之一是装的,就为了让尹荣慧心疼他。 尹荣慧也习惯了季云鹤这副模样,自顾自说道:“小鹤,这件事情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临近婚期,你突然弄这么一出戏是做什么?老老实实和舒棠结婚,婚后你想做什么不行?” 季云鹤不说话,尹荣慧接着问他:“妈问你,你就这么喜欢任雪吟?她也是真心喜欢你?我刚刚和你爸聊了聊,他有松口的意思。” 脑子里一道白光闪过,季云鹤几乎以为自己是饿出幻觉来了。 他猛地坐起来,直直盯着尹荣慧:“妈,你说的是真的?” “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尹荣慧看着季云鹤明显消瘦的脸颊,说,“你爸让我给你留意留意其他女孩儿,可也没再坚决反对你和任雪吟结婚。主要是你爷爷奶奶那边不好交代。所以你得先给妈下个保证,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相爱?如果你能做到婚后不再乱来,那也是最好的。省的让别人背地里笑话。” “能,我肯定能做到,妈。”季云鹤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急促,“我和雪吟是真的相爱,你去和爸说,我要是能和雪吟结婚,绝对不会再传出一丁点儿花边新闻。妈,你能不能让我和雪吟见一面?” 尹荣慧叹了口气,说:“见面你就不要想了。你爸说要把任雪吟送到国外去,你也得再被关一阵子。这段时间你乖乖的,不要再惹出什么乱子来。等你出去后,好好给你爸说明白,再去给爷爷奶奶认错。不管怎么说,你违背了祖训。” “我知道了妈,但我先斩后奏也是没办法了。”季云鹤点点头,说,“您放心吧。” - 舒棠看着季晏修的[嗯],想不出到底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面谈。 难道又是受季云鹤父母的委托,来警告她不要在外面乱说话之类的? 他看着也不像有时间管这些家务事的人啊,没想到这么……热心。 不过既然季晏修都这么说了,她再拒绝倒显得不够大气,落在季晏修眼里,说不定会以为她因为嫁不进季家而肝肠寸断死去活来呢。 还是见一面比较好,刚好可以顺便把衣服还给他。 这样一想,舒棠便答应下来。 三分白:[好,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在哪儿见面?]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季先生:[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至于地点,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舒棠满脸问号。季晏修有这么闲?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敲点点:[我也都可以,你定就好] 毕竟是他约的见面。 季先生:[那去醺夜吧,你应该熟悉?] 醺夜? 虽然不明白季晏修的用意,舒棠还是答应下来:[好,那时间呢?] 又是一段时间没有回复。 舒棠纳闷儿,刚刚不是还什么时候都行?现在又纠结起来了么? 她正猜来猜去,季晏修的消息终于发过来。 季先生:[今晚七点] 季先生:[可以吗?] 舒棠看着两行字,瞳孔有些地震。 不是?今晚?这么突然?有这么重要?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斟酌这么久? 舒棠心里虽然没有十万个为什么,但十个为什么总能凑出来。 不过她没有追问陌生人的习惯,既然今晚没事,直接答应就好了,没必要问那么多理由。 再说,到了那儿,自然就清楚是什么事情了。 三分白:[好,那今晚见。] 舒棠回完,本以为季晏修不会再发消息了,结果刚放下手机,显示又有新消息进来。 季先生:[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舒棠怎么可能劳烦季晏修大驾,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用了季先生,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你到时候给我具体包厢号就好。]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27节 季先生:[好] …… 傍晚。 舒棠坐在梳妆桌前给自己化妆,门被敲响。 “来了。”舒棠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舒清临见舒棠手里还拿着化妆刷,愣了一愣,问:“你一会儿要出去吗,棠棠?” 舒棠点头,诧异地问:“嗯嗯,你下班了啊哥?今天这么早?” 舒清临本来是特地早离开公司的,因为知道舒棠已经养好了病,想约她出去来着。 他咽下想说的话,改口问:“去哪儿?我送你吧?反正我也没事了。” 舒棠朝他笑了笑:“那就辛苦你了哥。” 舒清临看了看腕表,问:“什么时候?” 舒棠重新回到梳妆桌前,道:“七点,季晏修约我在醺夜见面。” 舒清临听到“季”,眉头已经皱起来:“他找你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清临哥就这样不断错过 - 这章还是有捡手机 第23章 “不知道呢,没说。”舒棠一边描眉,一边说,“我估计是让我别乱说之类的吧。” 说完,她反应过来一件事情,问舒清临:“哥,你是有事找我吗?” 舒清临眼神飘忽了一下,说:“没事,不重要。” “好。”舒棠没多想,说,“那你下楼等我吧哥,我马上就好了。” “行。”舒清临应了声,替舒棠把房间门关上。 …… 舒棠收拾好下楼,对舒清临说:“走吧,哥。” 舒清临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走。”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报纸上,甚至没发现自己拿的是一周前的报纸。早已看过了的。 “这是?”舒清临看着舒棠手中的手提袋,疑惑地问。 舒棠顺着他的视线朝下看去,了然道:“哦,这是上次季晏修借给我的衣服和雨伞,我刚好还给他。” 舒清临记起来了,当时舒棠回家的时候,怀里确实抱着几件衣服,只是当时的情况不适合问,再后来没找到机会,也就搁置了。 他不再多问,男人的直觉却让他忍不住多想。 季晏修怎么……总是在帮棠棠? 是以为他们会成为一家人?还是因为人好?抑或有其他的目的? 舒清临和季晏修接触不多,无从得知他的真实想法。 他摇摇头,撇去那些无厘头的怀疑。 舒清临载着舒棠朝醺夜驶去,一路上,季晏修都没给舒棠发具体的包间号。 眼看马上就要到醺夜了,舒棠只好主动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季先生,在哪个包间?] 舒棠以为季晏修还没到,或是在忙别的事情,没来得及给她发,没承想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季先生:[我在正门等你。] 搞什么?大费周章来到醺夜,结果只是在外面谈吗? 舒棠压根儿没往季晏修是在等她一起上楼这一层上考虑。 不解归不解,舒棠还是回了个“好”。 …… “到了,棠棠。”舒清临把车停好,对舒棠说,“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嗯好。”舒棠拿好东西下车,说,“我先过去了,哥,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舒清临 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也跟着下了车,说,“要不我送你上去吧。” “没事儿哥,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舒棠笑了笑,说,“季晏修说在正门那儿等我。” 说着,她朝正门的方向望了望,果然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形:“喏,那不是季晏修么?” 舒清临顺着舒棠的视线看过去,说:“我送你过去。” 舒棠不懂舒清临的执着,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便不再拒绝:“好。” 季晏修正在垂头回群里的消息,耳边响起一前一后两道声音。 “季先生。” “抱歉季先生,久等了。” 季晏修收起手机,首先看见舒棠,随后把视线落在她旁边的男人身上。 看清舒清临的脸的时候,季晏修提起来的心稍稍归于原位,和他打招呼:“舒先生。” 接着,他又对舒棠说:“还好,我也刚来没多久。” “舒先生过来送舒小姐?还是有朋友也在这儿?”季晏修重新看向舒清临,含笑问道。 没有半点要邀请舒清临一起上楼的意思。 舒清临眼力见儿很足,主动告辞:“我过来送棠棠——那我先走了棠棠。” “拜拜,哥。”舒棠和他挥挥手。 - 206。 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坐下。 “季先生找我是?”舒棠主动开口。 季晏修不急不缓地替舒棠调了一杯酒,不问反答:“舒小姐的酒量怎么样?” “还好。”舒棠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没什么底儿。 她没喝醉过,每次来清吧,都是喝度数低的鸡尾酒。 “可以尝尝这个。”季晏修把推到舒棠面前,“试试喜不喜欢。” 他是按sidecar的配方来调的,没有把度数调很高,怕舒棠接受不了。 “谢谢。”舒棠拿起来,抿了一口。 季晏修看着舒棠,斟酌着,想怎么开口更合适。 直接提起季云鹤,怕让舒棠难过;迂回地兜圈子,又怕舒棠不耐烦。 他无意识地转着酒杯,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变幻的光线。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为什么沉默,看了眼身旁的手提袋,决定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 她把两个手提袋摆到桌面上,说:“对了,季先生,这是上次借你的衣服。这把伞是当时老宅的一位保姆阿姨递给我的,能不能麻烦你回老宅的时候顺便送回去?” “好。”季晏修应下来,顺着她的话,试探着问,“舒小姐……和云鹤,没有联系了?” 这次见面必然提起季云鹤是舒棠早有预料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太过诧异。 她神色不变,甚至笑了笑:“没有了。如果不是今晚季先生约我,想必我和季先生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了。” 季晏修对舒棠的后半句话置若罔闻,说:“也好。云鹤从小被溺爱惯了,不怎么会照顾人,你嫁给他,免不了受委屈。” 舒棠:? 怎么和她设想的有点不一样? 舒棠现在有些摸不透季晏修的想法,又怕他是故意这么说,以此来套自己的话。 她牵起一个笑,不作声。对于季晏修的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季晏修见舒棠不说话,狠了狠心,问:“舒小姐在结婚这件事上,是非云鹤不可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让他和你结婚。但是我觉得,强求来的婚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正如强扭的瓜不甜。当然,我尊重舒小姐的意愿。” 说完,不等舒棠开口,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季晏修又自顾自开口道:“再者,如果舒小姐真的嫁给云鹤的话,他的白月光——任雪吟,于你而言也是个不小的麻烦。你应该知道他们已经……发生关系了吧?” 舒棠刚要点头,还没来得及否认季晏修的第一个问题,就听他继续说道:“当然,云鹤现在被关了禁闭,任雪吟也会被送去国外。不过前几天,我在老宅碰到她了。” 舒棠:? 所以他们不是和外界传的那样去旅行了?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试着开口:“季先生,我……” 季晏修打断她,像是在拖延听到答案的时间,也想让舒棠再好好抉择一番:“舒小姐,可以听我说完,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吗?等我说完,你再做决定,好不好?” 舒棠:“……好。” “任雪吟应该是想找云鹤的,但是她进不去北山墅,只能去老宅碰运气。”季晏修回忆着几天前的插曲。 …… 那天季晏修回老宅看望老爷子和老太太,意外碰见了蹲在门口的任雪吟。 见到他,任雪吟欲语泪先流:“季先生,你知道云鹤在哪儿吗?我想见他一面,求你了。”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28节 说着,她上手拽住季晏修的衣袖,语气可怜:“季先生,我马上要被伯父伯母……” 不等任雪吟说完,季晏修已经甩开她的手,面色冷淡:“任小姐,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说罢,他抬脚,被任雪吟张开双臂拦住:“求你了,季先生,我马上要被送到美国去了,我想见见云鹤。他不回我的消息,他的朋友也联系不上他,季先生,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们见一面吧?” “任小姐应该去找他的父母,而不是找我。”季晏修眉头皱起,有些不耐,“麻烦不要挡路。” 任雪吟是听过关于季晏修的传言的,见他对她这副柔弱的样子竟然没有一丝心软,知道他铁石心肠的声名不假,也不敢再缠着他。 …… 舒棠权当听了个故事,内心没什么波澜,却听季晏修道:“她拽了我的衣袖,不过我甩开了。” 刚刚他已经说过类似的话了,结尾还要再说一遍,舒棠总觉得有些刻意,以为他是在暗示什么。譬如暗暗警告她不用试图妄想通过求他来嫁进季家。 “我明白了,季先生。”舒棠点头,说,“你放心,我不会麻烦你的。” 季晏修:? 他不解地问:“麻烦我什么?——舒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嫁给季云鹤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舒棠:? 她觉得两个人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于是解释道:“季先生不是想通过任雪吟来警告我么?” 季晏修愣了一下,明白舒棠误解了他的意思,说:“不是,我是想说就算你嫁给云鹤,任雪吟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哦,这样。”舒棠了然,说,“谢谢季先生给我提醒,不过,我不打算嫁给季云鹤了。婚约已经取消了。” 那晚季云鹤的态度,让舒棠彻底心寒,就算季云鹤现在反悔,她也不想答应了。 季晏修眉目间染上笑,不明显,舒棠没发现。 他问舒棠:“那舒小姐目前有其他在接触的、中意的联姻对象吗?听说你父母想让你尽快结婚?” 后一条是邵启告诉他的,至于前一条,他确实没底。 舒棠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微蜷起,她不知道季晏修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了嘲笑?还是其他?不过,他应该不会恶趣味到当面取笑她和舒家吧? 舒棠的睫毛颤了颤,稳住声线:“有在接触,但是没有定下来。我父母确实比较着急我的婚事。” 尔后,她听到季晏修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出来几分严肃的意味。 “既然如此,舒小姐,你觉得我怎么样?和我结婚,好吗?” ----------------------- 作者有话说:季总终于迈出最重要的一步 近水楼台就是容易先得月 - 做一个说明。本文的节奏不是特别快的那种,包括季总和棠棠妹妹商量结婚、后续相处等等,都是偏向季总逐 步试探、棠棠妹妹逐渐明确心意的,不存在马上结婚马上爱上这种情况。并且应该有朋友能发现,这几章包括后面几章不止有季总和棠棠妹妹的感情线,还有哥哥的一条线和季云鹤的一条线,三条线是并行推进的,所以会有铺垫和说明。再一个就是如果回到原文去看的话,其实没有过几天,季总第一次约见棠棠妹妹,怕惹棠棠妹妹伤心没有说出口,等棠棠妹妹好了之后又立马约见了第二次,所以季总已经算得上行动派啦[抱抱]只不过因为章节字数和更新频率等原因显得过了很久[摸头] 如果不能接受这些的朋友们可以左上角退出啦,看小说最重要的是开心[红心] 如果喜欢季总和棠棠妹妹的故事、或者想尝试泱姀这种慢慢节奏的叙事风格的话,就陪季总和棠棠妹妹一起走下去吧[抱抱] 最后祝阅读愉快[红心]感谢每一位陪伴的朋友[抱抱] 第24章 “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任雪吟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问:“谁?” “任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门外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任雪吟的神色倏然紧张,她扬声问:“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 “季相全先生想见你。”仍旧是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平稳腔调。 任雪吟心神一震。 那晚季云鹤说要回老宅,当着他父母和爷爷奶奶,还有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的面说清楚,并保证一定会娶她,结果却再也没了音讯。她试图通过他的朋友联系他,也毫无结果。 眼下听到门外是季相全的人,任雪吟心里不免有诸多猜测。 她定了定神,说:“季伯父找我有事情吗?” “是,有话和你说。”门外的男人显然没有太多耐心,“任小姐,麻烦快一点,不要耽误彼此时间。你应该清楚,拖延没有任何意义。” 任雪吟自然知道这一点。 她咽了咽口水,答应道:“好,等我稍微收拾一下。” 难道是云鹤把他父母说服了?今天派人来接她,是为了商量结婚的事情? 任雪吟一边换衣服,一边猜测。想到这种可能,她不免激动了几分,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好了,我们走吧。”任雪吟把门打开,看着门外站着的三个彪形大汉,脚步一滞。 怎么有种怕她跑了的感觉? 任雪吟悄悄打量着三个大汉,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奈何三人是如出一辙的冷面,任雪吟看不出半点或喜或忧的征兆。她攥了攥包带,问:“我们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其中一个大汉皱了皱眉,显然是觉得任雪吟废话很多。 任雪吟见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悻悻地闭上嘴。 …… 汽车开了没多久,驶进一片别墅区。不是北山墅。 任雪吟在心里疑惑,怎么在这儿见面?却没问出口。问了也是白问,在这一点上,她很有自知之明。 “任小姐,到了,请下车。”驾驶座上的男人熄灭发动机,说。 任雪吟一左一右的男人下车,给她让路。 “任小姐,跟我走。”其中一个男人对任雪吟说。 任雪吟跟在他身后,走进距离最近的一栋别墅。 两人穿过宽阔的庭院,走在前面的男人推开正门,说:“季总,任小姐到了。” 男人的声音落进任雪吟的耳朵。 “让她进来。” “任小姐,请。”男人对着任雪吟比了个手势。 任雪吟朝里走了两步,看见端坐在客厅正中的季相全,向他鞠躬问好:“季伯父好,您找我?” 男人趁着这个空,已经退了出去,偌大的客厅内一时只剩下两人。 “坐。”季相全不怒不喜,让任雪吟心里有些打鼓。 她小心翼翼走到季相全对面坐下。 季相全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收拾东西,离开京城回美国,我已经帮你订好了机票,下午五点,会有人过去接你。” “为什么呀伯父?”任雪吟下意识反问。 季云鹤不是和她保证一定会让他父母同意么? “为什么?”季相全沉沉地看着任雪吟,说,“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你以为搅黄云鹤和舒棠的婚事,你就能和云鹤结婚?太天真了。” “季伯父,我和云鹤是真心相爱的,我也没想让云鹤和舒小姐解除婚约的。”任雪吟挤出几滴眼泪,说,“我这次回国,只是因为听到云鹤要结婚了,没忍住。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能放下他。” 季相全再怎么说也是在商场上混迹几十年的老狐狸,不可能被一个小姑娘骗住。他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你更应该离开。任小姐,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你应该清楚,就算你不想走,我也可以把你送到美国去。所以还是你自己离开比较体面。” 任雪吟咬了咬唇,说:“可是伯父……” “没有可是。找你来是通知,不是商量。”季相全端起茶,抿了一口,语气不容置喙。 “伯父,我可以走,我只有一个心愿,能让我和云鹤见一面吗?我联系不上他。但是我想好好和他告个别。” 她垂下眼,声音哽咽:“也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可以。”季相全丝毫不为之动容,冷声拒绝。 任雪吟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弦“啪”一下子断了。 来京城前,她还信誓旦旦地和父母说,她一定会嫁进京城最顶级的豪门,季家。 结果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 听到季晏修的话,舒棠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就像在沙漠里只身行走了很久的旅人,看到甘泉会先是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要反复确认之后,才会有欣喜若狂的感觉。 她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凭季晏修的身份、家世、地位,为什么要选择和她结婚? 他是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季家长子长孙,未来最有力的接班人。应该不会沦落到联姻这一步吧? 更何况,她刚刚被季云鹤退了婚。 舒棠不会妄自菲薄,但也不会白日做梦。 季晏修不是慈善家,选择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什么为什么?”季晏修话落,明白过来舒棠的意思。 他捏着酒杯的指肚发白,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舒棠真实原因。 可是他没把握,舒棠的心能否在短短时间内接纳另一个人。 一个于她而言几乎是完全陌生的男人。 商业上,季晏修不喜欢打无准备没把握的仗。感情上,他也是如此。 他会一直陪在舒棠身边,慢慢占据她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她爱上他。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29节 季晏修敛眉,问舒棠:“舒小姐,觉得季家怎么样?” 这句话和舒棠的问题简直风牛马不相及,她斟酌着问:“季先生指哪一方面?” “对于整个季氏家族,舒小姐的整体印象是什么?”季晏修道,“团结?关系好?” 难道不是吗?舒棠在心里疑惑,坦白承认:“嗯。” 见状,季晏修不由得笑了一声。 他放下酒杯,说:“看来舒小姐确实不太了解季家。季家一共分五支,我爷爷是季氏一把手,但三爷和四爷和我爷爷并不在一条线上,一直想夺权,明争暗斗其实不少。如今我爷爷身体不好,他也希望我能尽快结婚。季云鹤的父母是不是提到过让你尽快生小孩?” 既然已经准备把话摊开,季晏修也不再装模作样地把季云鹤颇为亲切地喊成“云鹤”。 季晏修这么一说,舒棠猛然记起那次家宴上,尹荣慧说过的话。 所以……是为了到时候争夺遗产? 她是聪明人,几乎是同时猜到了季晏修为什么会提出结婚。 季云鹤急着结婚,季晏修也急着结婚。他们之间是最直接的竞争关系。 所以上次在餐桌上的试探,并不是为了季云鹤? 但问题是,季晏修为什么不选择别人,偏偏选她? “是,季云鹤的妈妈和我说过。”舒棠点点头,承认了季晏修的话,问他,“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季先生,不知道季先生方不方便回答——以季先生的条件,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吧?” 季晏修直视着舒棠的眼睛,说:“不知道舒小姐听过一句话没有?合适的,就是最好的。既然我们都有联姻的需求,不妨结婚。” 顿了顿,他又说:“再者,据我所知,舒小姐在一众名门闺秀里,并不逊色。也许舒家的财力不够雄厚,但舒小姐自身的能力是很耀眼的,在各方面都能称得上是佼佼者。” 怕舒棠拒绝,季晏修循循善诱,一一列举和他结婚的优点。 “我知道,舒小姐的父母希望你能嫁进季家,否则你也不会三番五次去找季云鹤吧?既然如此,舒小姐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季云鹤能给舒家的,我都能给,季云鹤不能给的,只要你开口,我也能给。我比你大四岁,不会对你耍小孩子脾气,不需要你来迁就我的情绪。 “我没什么不良嗜好,私生活干净,没有白月光。在彼此的婚姻关系上,我会保持绝对忠诚,不会有其他女人来找你的麻烦——当然,我希望舒小姐也可以保持忠诚。我认为,忠诚是婚姻长久的基础。 “此外,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人生活和任何自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工作上,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社交方面也不必担心,季太太的头衔可以替你挡掉大部分麻烦。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约法三章,也可以签订协议。 “而且,这几次接触下来,我想,我们对彼此的印象应该不算差?——至少我对舒小姐印象很好。 “我想,这桩婚姻,于我们两个而言应该是双赢。” 季晏修想起“军师”沈星叙说过的话,补充道:“还有一点,说出来也许有些滑稽——如果舒小姐想向季云鹤——复仇的话,嫁给我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舒棠眨眨眼。 她没想到季晏修一口气能说这么多。 而且总有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味,更不要说踩一捧一的意图有多明显。尤其是最后一条……他和季云鹤私底下这么不和睦吗? 对于季晏修的提议,她确实很心动。 不管外界传言他如何如何,可如果他真的能做到刚刚说的那些,不就已经胜过大多数男人了么?爱不爱又有什么关系? 舒棠诚实地点点头:“季先生说的很有道理。” 像是烟花炸开,季晏修觉得眼前一片绚烂。 他再度确认:“所以,舒小姐,我们结婚吧?” ----------------------- 作者有话说:季总:我有好多优点的老婆,嫁给我好吗 第25章 舒棠没急着答应季晏修的“邀请”。 她在心里快速分析了一番,问季晏修:“季先生,我们是协议结婚么?” 如果季晏修只是为了季老爷子心安才结婚,那两人没有必要真结婚,要不然哪天季晏修遇见了真爱,还得离婚再婚,岂不麻烦。 季晏修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协议结婚这种可能。他愣了一下,很快说:“不,真结婚。” “那要签婚前协议吧?毕竟季先生的财产远在舒家之上,万一到时候离婚,平白被分去一半财产,对季先生难免不公平。”舒棠又道。 季晏修笑了一声,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无奈。 他问舒棠:“舒小姐,对我们的婚姻这么不自信么?” “不是……”舒棠想说,还是婚前做好万全打算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彼此都不愉快。 然而季晏修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不必签协议,如果真的离婚,按法律规定就好。当然,如果舒小姐有其他方面的顾虑,可以请律师拟一份协议,我这边没问题。” 季晏修都这么说了,舒棠更不会横生什么问题。她摇摇头,说:“那就不用了,但是季先生,我可以过几天再给你答复么?” “舒小姐还有不放心的地方?”季晏修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他恨不得马上就和舒棠结婚。但既然舒棠提出来了,他当然要满足,“这样吧,舒小姐,三天时间够么?” “好。”舒棠应下来。 她倒不是还有问题,只是今晚的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她需要稍微冷静一下。这是性格使然,从小到大,她都不喜欢急匆匆地决定某一件事情。 “那我们三天后再见,舒小姐。”季晏修站起身,看起来心情很好。 舒棠的心情也不错,她弯起眉眼:“好。三天后见。” “我送你回去?”季晏修打开包厢的门,绅士地问。 “不用了,我哥会过来接我。”舒棠向他道谢,“谢谢季先生。” 话落,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微信有新消息。 舒棠按亮屏幕,是舒清临。 哥哥:[结束了吗棠棠?] 她朝季晏修晃了晃手机,说:“好巧,我哥问我结束了没有。” 季晏修颔首,说:“那我陪你等你哥哥过来吧。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舒棠心底划过一片暖流。 季晏修真的很细心。 她咬了咬唇,和季晏修并肩站着:“谢谢。” 舒棠给舒清临回消息,说刚好结束。 哥哥:[好,我现在过去,刚好有点事想和你说。] 舒棠在心里估摸了一下。从舒家到醺夜路程有些远,从醺夜到水郡湾应该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如果让季晏修陪她等到舒清临过来再离开的话,等他回家应该很晚了。 思及此,舒棠捏着手机,对季晏修说:“季先生,你先走吧,我哥过来还得一会儿,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可以进去等。” 季晏修不放心舒棠一个人,略一想,说:“我送你回去吧,这样也省的你哥哥再跑一趟。” “不用了季先生,这样太麻烦你了,水郡湾离舒家也挺远的。”舒棠拒绝道。 季晏修眼也不眨地扯谎:“我今天不回水郡湾,我去东府山庄。白天有东西落在那边了。” 舒家在西府山庄,和东府山庄只隔了一条街。 “那……谢谢季先生。”舒棠想了想,不再拒绝,“我和我哥说一下。” “好,我等你。”季晏修垂眸。 舒棠怕舒清临在开车看不到消息,干脆给他拨了视频电话。 舒清临很快接通:“怎么了棠棠?” “你还没走吧,哥?”舒棠看着舒清临的背景不像是在车里,问。 “嗯,还没有,刚到车库,怎么了?” 也不知是不是舒棠的错觉,她总觉得舒清临看起来有几分严肃。没来得及多想,她说:“那你不用过来了,哥,季先生说送我回去,他刚好顺路。” 镜头照不到的地方,舒清临手中的小盒子被攥紧。 他笑了笑,不露端倪,说:“这样啊——那好,等你回来再说吧。” “嗯嗯,那我先挂了哥。”舒棠总觉得舒清临好像有几分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决定等回家再问问他。 挂断视频电话,舒棠把手机放进包里:“走吧,季先生。” 季晏修的车就停在附近,两人一起走过去,季晏修替舒棠打开副驾的车门:“请。” “谢谢。”舒棠坐进去,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问题。 等季晏修绕到主驾上坐好,舒棠主动开口:“季先生,有件事情,我不知道你先前有没有了解过。” 按理说,季晏修应该有提前调查她的身份。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应该再问一问。免得日后季晏修觉得自己被诈骗了。 “嗯,你说。”季晏修看向舒棠,下巴抬了抬,“安全带系一下吧。” 舒棠垂头一看,抱歉道:“ 不好意思,刚刚忘记了。” “没事。”季晏修看着舒棠把安全带系好,这才发动引擎,“舒小姐想说什么?” “我是舒家的养女。”舒棠说出口的一瞬间,脑海里飘过无数种答案。 关于这件事,舒家没有刻意对外隐瞒过,但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基本上和舒江平、林含英差不多年纪的人,都知晓这件事情。毕竟不可能凭空多出来一个三岁的孩子。 当然,也有人曾猜测过,舒棠是不是舒江平的私生女,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没有“小三”出来闹腾,一家人看起来也很和睦,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渐渐就少了。 也许季晏修早已知道了,但不在意;也许他不知道,现在正后悔。 听到舒棠的话,季晏修愣住。 他确实不知道舒棠是舒家的养女。当初在伦敦,他托人调查过舒棠,但那份资料上只说了她是舒家的小女儿,并没有提及养女的事情。 “那你父母对你怎么样?”季晏修下意识问。 他想,不会太好吧?舒棠三番五次去找季云鹤,应该有她父母的意思。 舒棠没想到季晏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怔了一瞬,开玩笑般说:“挺好的,他们把我当亲生女儿看,没亏待过我。就是婚事上比较着急。” 季晏修了然。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30节 知道舒棠过得不错,他松了口气,说:“这件事情,我不在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好。”舒棠轻轻点头。 她想,也许,季晏修真的是一个很合适的联姻对象。 - 季晏修把车平稳停下,看着睡熟的舒棠,没舍得喊她。 回来的路上,他们没说太多话。 等红灯的时候,季晏修看舒棠的头倚在车窗上,以为她不舒服,问她是不是有些难受。 舒棠说没有,就是喝了酒,头有些晕。 季晏修便让她眯一会儿,休息休息,到了之后喊她。 等他再去看舒棠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季晏修看着舒棠沉静的侧颜,想,如果顺利,三天之后,她就会成为他的妻子。 五年来设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竟然真的要变成现实了。 季晏修从小受的教育里没有神明佛祖,他自认为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家族里的刀光剑影,让他不信任何虚无缥缈的庇佑,但凭真刀实枪行事。 唯独有关舒棠,他心底有过不止一次祈祷。 祈祷他们再次遇见,祈祷舒棠认出他,祈祷舒棠会爱他,祈祷他们能终成眷属…… 之前的祈祷好像有在实现。 而现在,他再一次祈祷。 祈祷这三天能顺利度过,不会有任何变故。 …… 季晏修安静地看了舒棠一会儿,出声把她唤醒:“舒小姐,到了。” 他发现,舒棠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时间太久,她醒来一定会懊恼。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舒棠的大脑缓缓开机。 不过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几拍。 她抬手,拍了拍脑门,说:“谢谢,麻烦你了,季先生。” 按理是应该请季晏修到家中坐坐喝杯茶的,但是时间太晚,舒棠怕耽误季晏修的时间,便道:“今天时间有些晚了,改天请你到家中喝茶。” “好。”季晏修点点头,应下,问,“要不我送你进去?” “不用不用。”舒棠连连摆手,“到这儿就好,我自己回去就可以,辛苦你了。” 季晏修见状,不再坚持。 他最擅长放长线钓大鱼,对于舒棠,亦是如此。心里再急,他也能按捺住自己,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她,确保不会因为出格的热情而把她吓跑。 “路上小心。”季晏修叮嘱舒棠。 “你也是。”舒棠打开车门,和季晏修挥手道别。 季晏修看着舒棠纤瘦的背影渐行渐远,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成长长一道。 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季晏修这才驱车离开。 - 舒棠回到家的时候,舒清嘉和舒清临都在,舒江平和林含英还没回来。 见到舒棠,舒清嘉开口问:“怎么啦棠棠?季晏修找你什么事儿?” 舒棠换下拖鞋,窝进沙发里,说:“他问我要不要和他结婚。” “什么?”舒清嘉一下子坐直身体,声音高了八个度,同时朝舒清临看了一眼。 恰好捕捉到舒清临脸上的错愕。 她很快收回目光,问舒棠:“怎么回事儿啊棠棠?怎么他就问你要不要结婚了?详细讲讲。” 舒棠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我一会儿给你们讲,哥一开始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她看向舒清临:“哥,你要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季总:心想马上事成 第26章 东府山庄。 季晏修按亮客厅的灯,冷清感扑面而来。 他不过是为了送舒棠回家,才随口扯了个离她家近的住处,实际上平时基本不过来,更不用说过夜。 洗漱用品全无,季晏修四下打量了一圈,倚进沙发,决定让“军师”们帮个忙。 今日功德+(7) 季:[谁现在有空,能来东府山庄这边?] 邵:[没空也得有空!] 沈:[有情况吗有情况吗] 苏:[看来是大事,要不然还用得着深夜线下会晤么[偷笑]] 程:[我可能不行,太晚了,要陪太太] 江:[叉出去叉出去!] 江:[我也有空] 顾:[有空+1,但是为什么去东府山庄啊,你搬家了?] …… 季晏修看着热火朝天的群聊,淡定打字。 季:[送舒棠,顺便过来住一晚。] 季:[你们要是过来的话,帮我带一套完整的洗漱用品过来,这边什么都没有] 六个人“吐槽”了一会儿,半小时后还是陆续按响了门铃。 沈星叙到的最晚,手里提着两个大号手提袋。 苏郁川盘腿坐在地上,看着沈星叙,问他:“邵哥不是给修哥买了吗?你怎么又买?” 沈星叙举了举手中的袋子,嘿嘿一笑:“只聊天儿多枯燥啊,我买了烤串,还从我爸的酒窖里顺了几瓶酒过来。” 江衡一拍掌,说:“还是咱俩心有灵犀!我买了超多水果!” 顾徽年提议:“那先把水果放冰箱继续冰镇着呗。” “行,我去放。”江衡麻利地站起来。 季晏修无奈地笑道:“你们这是来我这儿加餐来了。” “你别管!”邵启跳下沙发,帮着沈星叙把烤串和啤酒摆到桌上,“今晚你就好好讲讲吧老季,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江衡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停停停修哥!先别讲!等我回去!我马上就好了!” 沈星叙催他:“快点儿,都弄好了,等你呢。” 江衡风一样从厨房里出来,一屁股坐在沈星叙身边:“给我让个地儿。” “这么大地方你非得跟我挤一块儿是吧?”沈星叙嘴里吐槽着,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另一侧挪了挪。 五个人围成一圈坐好,齐齐盯着季晏修。 邵启开了一瓶酒,给六个人倒满,说:“老季,你不吃没关系,我们负责清空这些东西。但是一定要细细道来。” 苏郁川坐的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板正:“开始吧修哥。” 季晏修沉默了几秒,说:“舒棠说三天之后给我答复。” “就这?” 五个人见季晏修没有继续要说的意思,纷纷表示不满。 “嗯。”季晏修大言不惭地点头,“让你们帮我带洗漱用品是主要的。” 沈星叙痛心疾首:“你不可以让你的管家给你买吗?或者外卖也可以啊!这么兴师动众把我们喊来,竟然只有一句话吗?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不同意加一!” “我们要的是细节!” “修哥你不能这么无情!” 在五个人的“威逼利诱”下,季晏修只好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儿把来龙去脉都挤了出来。 沈星叙一拍脑门儿,突然想到一件事:“等等,今天周几啊?” 邵启不明所以,看了眼手机,说:“周五,怎么了?” 沈星叙掰着指头数:“周五、周六、周天!三天后是周天啊!周天民政局不上班啊!修哥你又得多等一天。” “啊?这样吗?”顾徽年抓了抓头发,说,“这还有假期啊,那周六呢?” 沈星叙耸耸肩,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周天不上班,因为我哥和我嫂子当时本来是想周天领证来着,结果不行,所以我印象深刻。” 在场的六个人都没结过婚,要不是沈星叙提起,他们谁也不会往这方面考虑。 江衡拿出手机上网搜了一下,说:“周六可以,不过要在规定时间内。” 苏郁川道:“诶,修哥,你要不给舒棠说一下呢?就说周天不上班,让她用两天时间考虑一下。” 邵启在一旁附和:“对啊对啊,这样一来一回就是两天的差距,这事儿肯定是越早越好。”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31节 季晏修犹豫着说:“我没想周天领证。我想的是,如果舒棠没问题的话,先让双方父母、长辈见个面,该有的流程得有吧,比如上门提亲,下聘这些。” 顾徽年道:“我觉得这些东西后面可以再补。” 沈星叙疯狂点头:“对对对,修哥,我也觉得先领证比较好,要不然再有什么变故怎么办?你看季云鹤,倒是和舒棠有婚约,结果呢?” 邵启一副深沉的模样,说:“徽年和星叙说的很对,老季,证在手才是硬道理。” 苏郁川和江衡也举手表示赞同。 五票赞成一票反对,季晏修承认自己被说动了。 他思量了一下,说:“那我一会儿给舒棠发消息。” “一会儿什么啊!现在就发!我们给你出主意。”邵启精神劲儿上来,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身手灵活地跳到季晏修身旁坐下。 苏郁川眼疾手快,占据了季晏修另一侧的“宝座”。 沈星叙、江衡和顾徽年三个人慢了一步,只好挤在季晏修身后。 季晏修像野生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一样被五个人团团围住。 “徽年,你压到我衣服了。”季晏修动了动,试图解救被顾徽年压住的衬衫。 “sorrysorry修哥。”顾徽年挪动了一下,顺便替季晏修拂了拂衣服上被压出来的小褶皱。 “速速速速。”邵启盯着季晏修人脸解锁、点开微信。 季晏修指尖点进最上方的对话框,立马听取“哟”声一片。 “修哥你绝了啊,这就置顶上了?” “我看看我看看,怎么我们的群聊都没置顶?批评!” “不是,置顶就舒棠一个人啊?修哥你这么爱呢?” “卧槽修哥你藏得太好了!我求你去演戏吧!” “我真的伤心了修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们兄弟几个!混了这么多年,连个置顶都混不上。” …… 季晏修看着沈星叙只打雷不下雨佯装抹眼泪的模样,极其不走心地安慰他:“做兄弟在心中,大男人哭唧唧像什么样子。” 苏郁川搓了搓胳膊:“好冷的笑话,邵哥你把空调温度调高点,修哥自带制冷效果。” 邵启已经快笑疯了,在一旁直擦眼泪:“老季你快点儿!我们这可是不计前嫌地帮你啊!成功了必须请吃饭。” “请请请。”季晏修点头,说,“到时候车库里的车随你们挑,可以吧?” 沈星叙立马停住干嚎:“没问题修哥,你赶紧编辑文字,我们来帮你把关。” - 舒清临听到舒棠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血液几乎是在一瞬间凝固,无法流动,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嗫嚅了一下嘴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什么大事儿。” 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他又补充道:“我就是怕季晏修为难你,随便找了个理由。” “哦——”舒棠没多想。 舒清临伪装得太好了。 舒清嘉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今晚不管舒清临开口与否,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舒棠便一五一十地把两人今晚见面的场景讲给舒清临和舒清嘉听。 讲到一半的时候,舒江平和林含英刚好从门外进来。 这段时间,舒棠和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因为生病的缘故,舒江平没催着舒棠出去相亲。 见儿女都在,舒江平主动开口:“都回来了?” 舒棠嘴里的话被打断,她看着父母,吸了口气,说:“爸、妈,你们吃饭了吗?我有话想和你们说。” “什么事啊棠棠?你说。”林含英把包挂起,说,“着急吗?” “不着急,但挺重要的。”舒棠话是这么说的,整个人却和平时丝毫无异,仍旧慢声慢语。 “要不就在餐桌上说吧——你们都吃饭了吗?”舒江平问。 “没有。”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先吃饭吧。”舒江平道。 保姆早已将饭菜准备好,一一端到餐桌上,又替众人摆好碗筷,便识趣地离开了。 舒棠虽然没吃晚饭,但没什么胃口。 她夹了几粒白米饭,放进嘴里。 林含英见状,问她:“怎么了?不合胃口?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重新做点儿。不过你病刚好,还是吃得清淡些比较好。” 舒棠连连摇头,放下筷子,说:“不用,我就是不饿。” 舒江平皱了皱眉,看向舒棠:“怎么了?有烦心事儿?” “没有,就是,我可能要结婚了。”舒棠双手抱着水杯,“和……” 她话还没说完,舒江平和林含英很明显都被呛了一下,咳嗽个不停。 林含英还好些,舒江平霎时脸都变得通红。 “你说什么?怎么这么突然?都不和我们说一声?”舒江平稳住心神,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自己做决定?对方是什么人?为人处世怎么样?” 林含英也跟着道:“棠棠,你别冲动,我和你爸是想让你早结婚,但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结婚啊,至少让我和你爸给你把把关。” 舒棠咽下口中的话,回道:“还没有结呢,我是说可能,这不是正准备和你们商量吗?” 林含英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于她和舒江平而言,舒棠的联姻价值很高,就算和季家解除婚约,也不至于沦落到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嫁了的地步。再者,他们毕竟养了舒棠二十多年,就算不是亲生的,感情总是有的。如果舒棠嫁的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自然会心疼。 “你要和谁结婚?” ----------------------- 作者有话说:季总:兄弟放心底,老婆放心尖(不是) 第27章 舒江平这会儿也缓过神来,开口问舒棠。 “季晏修。”舒棠把原本没说完的话重新说完。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舒清临和舒清嘉早已震惊过一次,所以这会儿显得格外淡定。 “你……你说谁?棠棠?你别骗我们啊。”林含英呆滞了好久,才喃喃出声。 “没有骗你们。”舒棠认真地说,“今晚他约我见面了。” 舒江平沉声问:“他有没有说原因?” 面对父母,舒棠的倾诉欲没有那么强,再者,季家的那些豪门秘辛,她也不准备一一告知,免得父母日后借此拿捏季晏修。 她简单地叙述了一遍经过,说:“反正事情就是这样的。他说三天后给他答复。” 舒江平立马道:“这还用得着三天吗?棠棠,你马上就告诉他,这桩婚事我们舒家没有异议。” 林含英也眉开眼笑道:“小时候给棠棠算命,那老先生说棠棠是个有福气的,我还以为嫁给季云鹤是棠棠的福气呢,没想到真正的福气在后头。这还以为丢了西瓜呢,没想到是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舒江平又道:“棠棠,你赶快回晏修的消息,找个时间,双方父母见个面。” 舒棠“啊呀”了一声,说:“不着急吧,他不是那种急性子的人。” 林含英按捺住自己的心情,对舒江平说:“也好,也好,这件事就由他们两个年轻人商量吧,我们不要过多插手,等一切定下来再说。” 正说着,舒棠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同时传来消息提示音。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季晏修。 季先生:[在吗.jpg] 舒棠挑了挑眉,没想到季晏修竟然会用表情包,还是蜡笔小新的表情包。 她当然不会想到手机对面是六个人。 礼尚往来,舒棠回了一个“在”之后,也回了一个表情包。 两个人像刚学会上网的老年人,干净的对话框中终于出现了一点色彩。 紧接着,季晏修的消息再次发过来。 季先生:[民政局后天不上班,如果我们领证的话,最好是明天] 季先生:[所以你今明两天考虑好给我答复,好吗] 季先生:[好吗.jpg] 季先生:[我原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季先生:[是朋友告诉我的] 季先生:[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季先生:[我们可以周一再领证] 这下轮到舒棠咳嗽了。 她看着季晏修一连发过来的七条消息和像是乱入进来的表情包,有些沉默。 季晏修今晚被夺舍了?感觉他既不像会把消息分这么多条,也不像会发表情包的人。 “怎么了棠棠?”舒清嘉见舒棠脸变红,下意识问。 “嗯?没事。”舒棠下意识熄灭手机屏幕,说,“季晏修说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领证。” 林含英眼睛睁大,又忍不住笑道:“都说季家这个长子长孙做事雷厉风行,我看真是分毫不错,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32节 舒江平沉声道:“这样好,早定下来,免得再有什么变故。季云鹤就是因为不着急,才弄成那样。” 林含英“哎呀”了一声,说:“这时候了还提他做什么?” 舒江平一想也是,要不是季云鹤退婚,舒棠也不可能和季晏修结婚,便道:“不提他了,不提他了。” 舒棠趁着他们交谈的空儿,低头回季晏修的消息。 “棠棠,晏修怎么说?”林含英一刻也忍不住,问。 舒棠看着两人的对话,莫名觉得脸热。 季先生:[抱歉,可能有点仓促,但双方父母见面和长辈见面我会安排好的,你放心] 季先生:[提亲用的聘礼也会准备好的,都会补上] 三分白:[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 季先生:[不,该有的都要有] 季先生:[那我们明天见] 季先生:[你醒了之后给我发消息,我过去接你] 季先生:[我今晚在东府山庄这边,很方便] 她忽略掉那些莫名充满安全感的话,想,季晏修太严谨了,严谨到会让她产生不该有的错觉。 她挑了重点说:“没有什么,就是说明天先领证,然后抽空双方见个面。” “好,好,我和你爸随时有空,要是晏修问起来,你就直接告诉他就行。”林含英自从知道舒棠要和季晏修结婚后,嘴角就没下来。 舒江平看起来也容光焕发。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一直沉默的舒清临和罕见话少的舒清嘉。 “嗯,我知道了。”舒棠点点头,说,“那爸妈,哥哥姐姐,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上楼了。” “快上去吧,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拍照片的时候更漂亮。”林含英道。 舒棠应了声,起身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不到十点,舒棠毫无睡意,她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和虞淼灵的对话框。 三分白:[水水你在不在] 三分白:[敲门.jpg] 三分白:[醒了之后给我回消息哦,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不过虞淼灵现在人在新西兰,和京城有四个小时的时差,这会儿正是凌晨,舒棠没指望她能回消息。 没承想虞淼灵的消息下一秒就弹了进来。 六水:[咋啦棠棠] 六水:[坏笑.jpg] 舒棠惊讶,回她:[你竟然还没有睡觉] 六水:[没呢,追剧上头了] 舒棠说想和她打电话,虞淼灵很快拨过来。 “怎么啦棠棠?”虞淼灵心情很好地问舒棠。 “水水,我要结婚了。”舒棠趴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说。 对面传来“咚”的一声,有些沉闷,镜头晃了一下,不知照在了什么上。 舒棠有些着急:“水水?你人呢?” “没事儿没事儿,手机没拿稳,掉床下面去了。”随着虞淼灵的声音传出,她的脸也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不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不是病刚好么?叔叔阿姨这就给你找好新老公了?”虞淼灵眉头紧紧皱起。 舒棠温声细语地解释道:“不是,你别急,听我给你讲。” 她第三次讲述自己和季晏修的见面。 虞淼灵对季晏修不算陌生,前几次交集,舒棠都和她说过。 听到最后,她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我去,这么……令人难以置信么?棠棠你竟然这么淡定!” 舒棠看着虞淼灵夸张的表情,笑道:“我一开始也很震惊啦,不过没怎么表现出来。而且我已经讲了三遍了,早都接受了。” 虞淼灵啧啧称叹:“太离谱了,我怀疑季晏修早有预谋。” “不至于吧?”舒棠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拿不准。 虞淼灵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很合理,一本正经地和舒棠分析:“我觉得季晏修和季云鹤肯定有什么仇什么怨是我们外人不知道的,所以这次他看你们俩的婚事要凉,心底就开始打算盘。我估计会有一种报复的爽感吧,说不定那个季云鹤的白月光是他引回来的,故意让季云鹤和你翻脸。然后到时候季云鹤发现了你的好,季晏修的目的就达到了。” “应该不会这么离谱吧。”舒棠“嘶”了声,“感觉季晏修没有这么闲。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等你婚后找个机会把他灌醉。”虞淼灵眨了眨眼,“不都说酒后吐真言么?” 舒棠失笑:“说不定我们都不住一起。” 虞淼灵一拍掌:“那其实想想也很爽啊!拥有一个相当于atm的联姻老公,花不完的钱、买不完的珍珠钻石高定,还有人人羡慕的季太太称号,最最最重要的事你们俩互不干涉,这和没结婚有什么区别?到时候咱俩天天出去爽玩儿嘿嘿嘿!顶多履行一下夫妻之间的义务,要是你们俩在床上也很合拍的话这不是稳赚吗……” 舒棠眼见虞淼灵越说越偏,脸上飞过两片红云,连忙把她的话头打住:“停停停,这都哪儿到哪儿呀。” 虞淼灵看着舒棠明显害羞的表情,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棠棠,我敢保证季晏修会无可自拔爱上你的,简直是惊喜老婆好吗!” 她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畅想中无可自拔:“想象一下,季晏修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娶了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知书达理会社交但是有点冷淡的体面妻子,结果婚后发现妻子其实是一只可爱小猫,而且是超有才华的小猫——我说真的棠棠,等你嫁给季晏修以后,你完全可以把设计捡起来,想必他也不会封建到不让你工作,只让你当全职太太。” 虞淼灵说的前半部分舒棠不敢苟同,她不觉得季晏修会在她身上浪费过多时间和精力,但后半部分她觉得很有道理。 这两年,因为一直顶着季云鹤未婚妻的头衔,她隔三差五就要陪季云鹤去参加各种宴会,一直没能把精力集中 到设计上。 而季晏修不常参加普通宴会,想必需要她应酬的地方也很少。 “到时候我来帮你设计新家。”舒棠眉眼弯弯,说。 虞淼灵痛快应下:“我必须是你的一号客户,其余人都得往我身后排。” “好。”舒棠换了个姿势,仰躺着和虞淼灵聊天。 过了没多久,虞淼灵哈欠连连,实在是撑不住了:“我不行了棠棠,真得睡了,要熬穿了。” “你快睡吧,拜拜。”舒棠和她道晚安,挂断电话后却仍然毫无睡意。 -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舒清临翻了个身,从床上下来,揉着头发去开门。 -----------------------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捡手机 谁能猜到蜡笔小新的表情包是谁发的 其实棠棠内心也住着一个可爱宝宝 - 今天把专栏封面又统一了另一种风格嘻嘻 第28章 看清门外的人,舒清临挑了挑眉:“清嘉?怎么了?有事吗?” 舒清嘉双手一摊,说:“来看看你还好不好。” 舒清临笑了一声:“我有什么不好的。” 他长臂一伸,把门关上。 舒清嘉上下打量着他,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个笑比哭还难看呢?” 舒清临沉默下来,跌坐到床上。 舒清嘉叹了口气,坐在舒清临对面的沙发上,一时也没开口。 寂静在蔓延,气氛不知不觉发生某些变化。沉默的空气中,舒清临突然开口,问:“清嘉,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胆小?” 下午的时候,舒清嘉专门提醒过他,让他不要再拖,免得爸妈给舒棠订下新的联姻对象。所以他才下定决心,特意去买了项链,想晚上的时候把舒棠约出去。 谁料季晏修先他一步,他只好压下心思,等舒棠回来再说。等来的却是舒棠和季晏修结婚的消息。 而他呢,直到现在,也不敢向舒棠吐露真心。 也许他和舒棠之间就是永远错过,他永远慢别人一步。 舒清嘉看着舒清临,心里有些难受。 她知道舒清临作为舒家长子,从小背负着太多责任,在做任何事之前都必须要思量再三。和舒棠表白,于他而言,应该算是最出格的事情。 “哥,或许这是最好的安排。”舒清嘉开口,却觉得自己的安慰有些苍白无力。 舒清临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吧,如果我和棠棠真的在一起,她还是逃不出舒家和父母的掌控。” “其实仔细想想,做家人也挺好的。”舒清嘉尽力搜刮着能起到安慰作用的话语,“如果你和棠棠在一起之后吵架闹掰了,岂不是连家人也做不成了。” 话是这么说,舒清嘉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里,他们对彼此熟悉至极,小打小闹有,但从没真正兴师动众地红过脸闹过别扭。 舒清临又怎么舍得和舒棠吵架?他根本不可能舍得说舒棠一句重话。 “就这样吧,清嘉。”舒清临揉了揉眉心,说,“我没事,这个结果,其实早在棠棠和季云鹤订立婚约的时候,我就接受过一次了。一直没有放下,是我的错。” 他早该走出来的。也早该清醒,舒棠不可能属于他。 舒清嘉还想再安慰两句,但她自己没吃过恋爱的苦,更没有这种刻骨铭心的暗恋经历,总感觉说出来的任何话都少了点味道。 “那我走了,哥,你早点休息。”舒清嘉起身,说,“你别太难过了。” “嗯,你也是。”舒清临目送着她出门,却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33节 门被很小心地关好,只发出轻轻一声响。像舒清临的心门,曾被推开,如今又被阖上。 舒清临仰躺进被子里,抬手覆住眉眼,感受掌心那点温热,带着湿。 喜欢舒棠这件事,自始至终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现在结束,也不需要任何其他人的参与。 这份长达十年的喜欢,最终还是以沉默结尾。 - 东府山庄。 昨晚沈星叙带头,闹着要在季晏修家里住下,其余人也纷纷效仿,声称要和季晏修好好叙叙兄弟情。 季晏修拗不过他们,“被迫”夜聊到凌晨,还是邵启“贴心”地顾虑到他第二天要拍结婚证,放他去睡美容觉。 季晏修常年有晨跑的习惯,等他回来的时候刚好七点钟,整个别墅里还是一片沉睡的寂静。 他把带回来的早餐在餐桌上摆好,上楼挨个敲门,提供叫醒服务。 五个大男人衣衫不整地走到楼下,眼还惺忪着,没怎么睁开。 沈星叙鼻尖动了动,被香味吸引,问:“修哥,你已经把早饭买回来了吗?” “嗯,赶紧洗漱。”季晏修道,“买了六份不一样的,你们自己挑。来晚了就只能吃被挑剩下的了。” 因为东府山庄这边没有住家保姆,所以回来的路上,他顺便带了六份早点回来。 说着,他率先走到餐桌旁坐下。 苏郁川哀嚎:“那我们下来干什么!还得回去洗漱!” 江衡打着哈欠走到餐桌旁,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去:“一群慢子,我都洗漱完了。” 苏郁川转而控诉他:“你怎么能背着兄弟们快人一步!” 顾徽年最先清醒过来,早已“噔噔噔”朝楼上跑去。 沈星叙紧随其后。 苏郁川和身边的邵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迈开脚步。 虽然吃什么早饭其实不重要,但他们就喜欢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并且一定要分出胜负来。 …… 三分钟后,桌上的早餐被分散到各个人面前。 邵启下来的最晚,他看着眼前的豆汁儿,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所以我在楼梯上飞速移动只得到了一碗豆汁儿?” 从小到大,他是真喝不惯豆汁儿的味道,尤其是地地道道的纯正老北京豆汁儿。 苏郁川夹了一颗炊圆在邵启面前晃悠:“诶,邵哥,你看这是什么?” 沈星叙一边吃黄鱼面,一边安慰邵启:“没事儿邵哥,你还有两根儿油条。” 邵启欲哭无泪:“谢谢你提醒啊。” 季晏修声音淡淡地说:“提醒过你们了,来晚就只能吃被挑剩的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老季!你竟然会买豆汁儿这种黑暗料理!”邵启夹起一根油条,说,“你哪怕买六份黄鱼面呢!” 季晏修仍然很淡定地吃着自己的鸡蛋羹:“我特地买的六种不同的。” “那你为什么其中一种要买豆汁儿!”邵启一口油条咬多了,好不容易才艰难地咽下去,就算如此,他也坚决不喝一口豆汁儿。 “吃不惯的话你可以喊阿姨重新给你做一份。”季晏修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邵启觉得自己有点活人微死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有问我啊。”季晏修理直气壮,还贴心提醒他,“不过因为我一般不住这边,所以是没有住家保姆的。如果你想吃,得等阿姨先过来。食材也没有,阿姨得先去买。你想吃什么最好提前告诉我,我让阿姨顺路带过来。” 邵启:……干嘛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他掏出手机,说:“我不管了,我要点外卖。” 江衡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颗馄饨,拍了拍邵启的肩,说:“邵哥,喝点矿泉水算了。等外卖来了我们都吃饱了。” 说着,他把自己的馄饨碗推到邵启面前:“或者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喝点儿馄饨汤?” 邵启:…… 他平时怎么没觉得这些普普通通的小早点这么好吃呢? “你,带着你的馄饨离我远点儿。”邵启闭着眼,作势去推江衡。 “那我的黄鱼面呢?”沈星叙举了举碗,嘿嘿笑道。 “你也离我远点儿。”邵启刚睁开的眼又闭上。 沈星叙放 下碗,安慰道:“唉,邵哥,谁让你慢呢,你就将就吃点儿吧,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季晏修已经吃完了,他站起身,说:“最后一个把垃圾收拾好。” 此话一出,“唰唰唰”站起来四道身形。 还剩下半根油条没吃的邵启:? 他满脸心痛,质问道:“你们忍心看我干吃油条还要收拾垃圾吗?” 站着的五人同频率点头。 “好好好,终究是错付了。”邵启一副冷宫里的妃子自怜自艾的口吻,说,“你们都去爽吧,剩我一个人守着这满桌狼藉。” “那拜拜了启哥。”顾徽年毫不犹豫地挥手,丝毫没有“心软”。 剩下的四人如法炮制。 …… 因为要去领证,季晏修已经提前和陈易征对接修改好了原本的行程。 他看着无所事事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五个人,诚心发问:“你们今天都没事可干吗?” 沈星叙一脸严肃,说:“你领证就是头等大事!” 季晏修:? “我领证,是我的头等大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看看看看,男人就是狠心又冷血的动物,用完就扔。”顾徽年指着季晏修,说,“我们可是你的军师团啊,怎么不算我们的大事?” 江衡拿胳膊肘捅了捅他:“诶诶诶,别把自己一块儿骂了啊,怎么着,你不是男人啊?” 顾徽年:! 他被自己口水呛住,猛烈咳嗽了几下,说:“没见你读书的时候语文这么好呢!” “嘿!你别说我们了修哥,连淮哥都要过来了。”苏郁川看着弹出的消息框,说。 是程淮在群里问他们是不是还在东府山庄。 季晏修扶了扶额。 行吧。 …… “老季你能别看手机了吗?”邵启看着季晏修平均每三分钟看一次手机的频率,说,“什么时候染上的手机瘾啊?我怎么不知道?” 程淮在一旁道破真相:“从舒棠答应今天领证的那一刻起。” 沈星叙在一旁当复读机。 苏郁川竖起食指摇了摇,一本正经地反驳:“应该是每次给舒棠发完消息后。” 季晏修没理他们的插科打诨,在心里琢磨着,已经九点了,难道舒棠还没醒?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 他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正犹豫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他立马按亮屏幕。 陈助:[季总,财务部刚刚送了报表过来,我放到您桌上了[敬礼]] 季晏修:…… x:[好,辛苦了] 刚熄灭手机屏,手机又是“叮咚”一声,季晏修以为是陈易征还有什么事情,心淡如水地按开。 舒棠:[季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我这边收拾好了[微笑]] 心跳骤然加快,季晏修克制着自己,以免手抖:[好,我去接你。] ----------------------- 作者有话说:邵哥:我堂堂一号军师就被如此对待!竟然只能喝一碗豆汁儿! 季总:让让,我要去领证了 第29章 舒棠照例七点起床。 走出房间的时候,刚好碰上舒清嘉。 舒清嘉对着舒棠张开双臂,等着她“投怀送抱”。 “姐姐。”舒棠顺理成章地搂住舒清嘉的腰。 舒清嘉揽着她下楼,打趣道:“一会儿就去领证了?今晚给你办个party怎么样?昨晚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办。” “啊——不要。”舒棠想象了一下,摇摇头,说,“感觉好尴尬的。” 她想到一件事情,说:“不过——姐姐,我领了证就得和季晏修住一起了吧?” “是呀,不然你还想继续睡我隔壁啊?”舒清嘉乐得不行,“不怕季晏修过来拎人啊。” 舒棠的脸皱成一团,像小猫似的低低“唔”了一声,明显不怎么高兴。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逃不开的事情,勉强让自己接受了马上就要搬离舒家的现实。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34节 “好啦,走吧,去吃饭。”舒清嘉揉了揉舒棠的发,说,“等我有空了去看你。” 舒棠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舒江平、林含英和舒清临已经在餐桌上坐着了,见舒清嘉和舒棠下来,林含英道:“快过来吃饭吧。” “来了。”舒清嘉应了一声,飞快地朝舒清临瞥了一眼。 后者面色如常,好像昨晚那副脆弱的模样从没出现在他脸上过。 …… 吃过早饭,舒清嘉问舒棠:“棠棠,一会儿你去领证,需不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啊?拍个照纪念一下什么的。” “啊?不用吧。”舒棠想了想,不过是走个形式,哪有纪念的必要。 再说了,季晏修应该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 舒清临开口,说:“要不然我们还是陪你一起过去吧,棠棠。免得让季晏修觉得你自己一个人好欺负。” 舒清嘉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去给你撑腰。” 舒棠弯起眼睛:“好。” 舒江平道:“我和你妈就先不过去了,公司还有事情。让哥哥姐姐陪着你,有事打电话。晏修不是说会安排两家吃饭?” “对。”舒棠本来也不想太多人去,听到舒江平如是说,松了口气。 “那我们就不过去了。”林含英也道,“等正式见面吧。” “嗯嗯。”舒棠放下碗筷,“那我先上楼收拾一下。” “诶诶诶,等等我,棠棠。”舒清嘉追上去,“让我来帮你化一个完美的妆容。” 舒棠停住脚,笑道:“那就全拜托你啦,姐姐。” “包在我身上。”舒清嘉拍了拍胸脯,“今天上午不去公司了,专门陪你。” 她想起来什么,问舒棠:“诶——棠棠,季晏修答应今天上午领证了吗?” 舒棠一下子被问住,回想了回想她和季晏修的聊天记录,说:“他倒没明说,但是他让我醒了之后就给他发消息,那应该就是上午的意思吧?” “也是。”舒清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估计他也是想着早完事儿早利索吧。” 舒棠和舒清嘉的想法不谋而合。 “走走走,去你房间。”舒清嘉推着舒棠,说,“事不宜迟。” - 季晏修回完舒棠的消息,站起身,说:“我要走了。” “啊?这么快?”苏郁川从沙发上弹跳起来,问。 “嗯,我上楼换个衣服,你们随意。”季晏修道。 昨晚他才知道领证还需要提前预约,好在不是什么热门的日子,竟然很顺利地约住了。早上的时候,他给管家何叔打了个电话,托他送了一套新衣服和领证所需要的材料过来。 …… 季晏修站在落地镜面前,仔细地打好领带,别好领带夹,又正了正衣领,确保自己万无一失。 他从桌上拿起材料,走下楼去,和众人告别:“我走了。” 沈星叙趴在沙发上说废话:“哇噻修哥你今天好帅!” 江衡哈哈大笑:“你这话说的,跟平常修哥不帅一样。” 沈星叙嫌弃地“啧”了一声:“你不懂,今天帅得不一样。” 邵启操控着游戏手柄,说:“老季今天叫春风得意。” “没错!春风得意!”沈星叙打了个响指,说,“借着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让你们尝尝我的新手艺——修哥,等你回来,将会看到色香味俱全的满满一桌。” 季晏修已经习惯了他们三句里两句是废话,脚步不停地朝外走,听到沈星叙的话,他这才顿住,思忖了一下:“我应该不会回来。” “为什么!”沈星叙立马质问。 “我打算请舒棠吃饭。” “他肯定和老婆吃饭啊!” 季晏修和顾徽年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星叙:!!! “真是见色忘义啊修哥!”沈星叙满脸痛心疾首,动作飞快地跳下沙发,“那我们一起去见证你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吧!” 一石激起五层浪。 “我们去给你拍照啊修哥!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拍照纪念!” “是啊是啊,一定要纪念!诶,你要不要开个新闻发布会什么的?那些媒体营销号一天天闲得可关心你的感情状况了。” “确实,阿晏,还是有人陪你去比较好,我和我太太结婚的时候,你们不是也去了吗?” “我赞成谁反对!” “六对一,老季,身为军师,这点权利我们应该是有的吧?” 季晏修略一想,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便答应下来:“走吧。” 一行七人分两辆车,邵启作为“一号军师”,和季晏修坐同一辆。 他刚要拉开副驾的门,被季晏修止住:“你去后面,一会儿舒棠坐副驾。” 邵启:? 他闭了闭眼:“想当初,我可是坐你副驾最多的男人。” 季晏修毫不留情地说:“你也知道是想当初。要么你去星叙那辆车,让淮哥来这辆。” 邵启立马睁开眼,一脸正气:“这样,我来开车,你和舒棠一会儿一起坐后排。” 说着,他打开后门,对季晏修弯了弯腰,拿腔拿调地说:“季先生,请。” 季晏修:……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失聪。 不过不可否认,他觉得邵启的提议很是不错,便道:“那辛苦你了。” 邵启仍然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季先生说笑了,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后车上的沈星叙从窗户中探出头来,不明所以地问:“咋啦?你们怎么不走啊启哥?” 季晏修捏了捏眉心:“赶紧走,好不好?” “好嘞。”邵启麻溜地替他关上车门。 - 舒清临的车停在临时停车位上,等季晏修过来接舒棠。 …… “他过来了,那我先下去了。”舒棠看了一眼手机,是季晏修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便对舒清临和舒清嘉说。 “嗯嗯去吧,到地方见。”舒清嘉替舒棠抚了抚不存在的褶皱,说,“超完美!” 舒棠隔空亲了她一下:“舒清嘉立大功。” 她推开门,一眼看到熟悉的黑色宾利。 宾利后面还跟了辆劳斯莱斯。 她走过去,想起季晏修说他朋友会一起跟着去,心里刚有猜测,两辆车的车窗已经同时降下来。 “舒小姐。” “嗨嫂子!” 许多道声音同时响起,舒棠一瞬感觉头皮发麻。 什么鬼?怎么有这么多人?她还以为只有一两个人。 她先去看宾利上坐的人。驾驶座和后座的人她都熟悉。 又去看劳斯莱斯上坐的人。好几道人影,有两三个她勉强有印象。 不管认不认识,舒棠先抬手和他们打了招呼。 季晏修替她从里面把车门打开,解释道:“他们是我朋友。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被打扰的话,就不让他们一起过去了。” 舒棠道了声谢,坐进去,说:“没事没事,我哥和我姐姐也一起呢。” “那就好。”季晏修放心道。 他怕人多,舒棠觉得不自在。 “对了,你证件有带吧?”季晏修想起重中之重的事情,问。 “嗯嗯带了,在包里。”舒棠自然不会忘,毕竟今天唯一的大事就是领证。 …… 一路畅行无阻,很快抵达民政局。 邵启把车停稳,一语双关道:“一路顺风啊。” 季晏修听懂他的话中话,挑眉笑了一声。 “走呗,赶紧去吧。”邵启道,“我看网上说还要排队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民政局走去,舒棠怎么也想不到,二人行就这么变成了一二三四五六……十人行。 好在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舒棠和季晏修。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填完材料,准备拍照。 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一对新人,皱了皱眉,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来,说:“可以再靠近一点。” 舒棠和季晏修同时低头。两人中间有一拳还要宽的距离。好像……是有点远了? 舒棠小幅度挪了挪,季晏修同时朝她靠过来。 后肩处传来温热的触感,舒棠身体僵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35节 “笑一笑。”摄影师又看了看,忍不住在心底怀疑,这两人真的是自愿结婚的吗? “抱歉,我第一次结婚,有点不太熟练。”季晏修低声对舒棠说。 舒棠道:“啊——我也是。” …… 好不容易拍完,走出民政局,舒棠看着手里的红本,后知后觉有些恍惚。 这就……结婚了? 她抬起头,看向季晏修,刚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直觉告诉她应该说点儿什么,于是朝季晏修伸出手,脱口而出四个字:“合作愉快。” 季晏修很配合地握上来,和舒棠的声音同时响起:“新婚快乐。” 听到舒棠的话,季晏修眼神黯了黯。所以,于她而言,这场婚姻只是合作?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内心所想,但听他这么说,还是补充道:“新婚快乐。” ----------------------- 作者有话说:淡淡棠就这样让季总暗自伤神 棠妹:你不说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呀 第30章 沈星叙在一旁憋笑快憋疯了,没见过哪对夫妻结婚像商业会晤的。 邵启咧嘴笑道:“行了二位,走走走,去给你们拍照。我看网上有好多人推荐了附近的打卡地儿。” 舒棠眨眨眼。 季晏修大忙人一个,有时间搞这些形式主义? “你想去吗?不想去的话就算了。”季晏修收起心底的情绪,问舒棠。 不管怎么说,现在舒棠和他结婚了,是他的妻子。不是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么?他总比外面那些野男人有优势。他就不信他替代不了季云鹤的位置。 舒棠是无所谓的,便道:“我都行,但是会不会浪费你时间?” “不会。”季晏修摇头,说,“那我们走吧。” 舒棠其实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拍照,尽管现在季晏修已经不能算陌生人,甚至是称得上亲密的、法律上的丈夫。但被几人安排着和他拍照时,仍然有几分不自在。 倒不是矫情,只是她现在尚有几分像踩在云朵上的那种软绵绵的眩晕感,又没有提前预设过这种只有真爱夫妻才会干的事情,所以一时没能接受。 反观季晏修,从容、游刃有余,方寸不乱。 舒棠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要适应一切预料之外的事情。 “修哥,你揽一下嫂子的肩呗。”苏郁川对比着网图,说,“对,然后你低头去看嫂子,嫂子——没花儿啊,谁去买束花儿来?” “我去我去。”舒清嘉主动道。 她性格直爽,短短时间内已经和邵启等人熟络起来了。 “好,辛苦你跑一趟啊嘉姐。”苏郁川应下,又对舒棠说,“嫂子,要不你和修哥对视一下?” 舒棠点点头,下一秒,肩上落下温热,是季晏修的掌。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平肩月牙白缎面礼服,肩头裸露在外,所以是和季晏修的掌心直接接触的。 舒棠脸上笑容不变,在心里提醒自己。 不用大惊小怪,舒棠,他是你的丈夫,这点程度的肌肤触碰不算什么。 她抬眸,撞进一片深潭。 是季晏修的眼睛。 之前舒棠并非没有和他对视过,但因为种种原因,从没有超过三秒。那时她来不及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觉得像覆着薄冰的湖面,那是上位者惯有的疏离和压迫感。 可此刻两人挨得近了,对视的时间也久,阳光斜斜穿过季晏修的眉骨,舒棠竟恍惚觉得他眼神有几分清亮,翻涌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情绪。 耳边是喧嚷的笑闹声,舒棠静不下心来细想。苏郁川“咔嚓咔嚓”按了几声快门,又指导着他们拍了几张,舒清嘉刚好折返回来。 “喏,棠棠。”舒清嘉 把手捧花递给舒棠,笑道,“附近好多卖花的。” “谢谢。”舒棠看着手中开得正娇艳的鲜花,道了声谢。 沈星叙把苏郁川挤走,占据最佳摄影位,又是一番指点江山。 …… 折腾了一上午,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舒棠觉得浪费了季晏修一上午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再耽误他,正准备提议各回各家,没承想季晏修先开口问她:“你中午和下午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既然季晏修这么问了,舒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主动开口,说,“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好。”季晏修一口答应下来。 舒棠本以为邵启等人一定会同意,却不想他们集体摇头摆手,连声拒绝道:“不了不了嫂子,咱们有空再聚,今天我们就不掺和了。” 舒棠又去看舒清嘉和舒清临。 舒清嘉也笑眯眯地说:“棠棠,你和季先生去吃吧,我和哥也不去了。” 舒棠:??? 季晏修倒是很满意好兄弟们和舒棠哥哥姐姐的“眼力见儿”。 他声音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那我们先走一步,你们自便。” “拜拜修哥!拜拜嫂子!” “季先生再见,棠棠再见咯。” 季晏修看向舒棠:“走吧?” “好。”舒棠作为当事人,总不能找借口拒绝,只好点点头。 他们并肩走在树荫下,一步一步,不快也不慢。 季晏修臂弯处搭着西装外套,问舒棠:“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我都可以的。”舒棠答。 “附近有一家西餐厅很有名,要不要去尝尝?”季晏修又问。 “嗯,好。”舒棠问,“不过应该需要提前预约吧?” 季晏修顿了一下。 怎么告诉舒棠他昨晚精挑细选了这一家餐厅并且已经预定好了,只等她开口答应? “我昨晚有想到我们可能会一起吃饭,所以有预定。”季晏修决定如实说。 舒棠没想到季晏修考虑如此周全。毕竟她原本只想着领完证就各走各的阳关道来着……从踏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起,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那我们走吧。”为了不让季晏修看穿自己心中所想,舒棠掩饰般地笑了笑。 - 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坐着,前菜和主菜都已经备齐。 为表纪念,季晏修开了一瓶红酒,问舒棠:“这个可以喝?” “可以的。”舒棠点头,说,“一两杯没事。” “好。”季晏修替她倒了一杯,问,“之前有来过这儿吗?” “来过。”这里离西府山庄并不远,舒棠和朋友聚会偶尔会过来。 季晏修唇边扬起一点弧度,说:“那我就不浪费时间再给你介绍了。我们来聊聊更重要的一些事情。” 对于这一点,舒棠不意外。 两人独处,确实应该聊一聊接下来的安排。 毕竟从决定结婚到领证,只有短短一天……甚至可以说短短一晚的时间,很多事情都没有定下来。 “好。”舒棠舀了一小块巧克力鹅肝。讲真,她有点饿了。 “我会尽快安排双方家长见面。”季晏修看着舒棠小口进食的模样,觉得可爱,但仍然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今天是周六,明晚是季家的家宴,我先和父母长辈说一声。大概周一或……” 他还没说完,舒棠被他的话惊到,呛得连连咳嗽。 什么鬼?他还没和家里人说就直接和她领证了? “怎么了?”季晏修关切地问,以为是时间安排不合理,“时间上不方便吗?” 舒棠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嘴角,说:“没有没有。我就是——没想到你还没有告诉家里人。” 季晏修了然,说:“对,因为有点仓促。” 他想到季云鹤一家,说:“不过你放心,我父母不会干涉我的婚姻,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接不接受你。他们一定会接受的。” 舒棠悄悄松了口气。刚刚有一瞬,她确实在担心这个问题。 “好。”她唇角扬起漂亮的弧度。 季晏修便继续说道:“周一或周二,先安排我们双方的父母见面。至于其他长辈的话——” 他顿了顿,询问舒棠的意见:“如果你想,就等下次家宴的时候,请你和你的家人一起过去,如果你不想,就只让我爷爷奶奶出面。” 毕竟舒棠上次参加季家家宴,结局有些糟糕,季晏修怕这么快再带舒棠参加家宴,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再者,季晏修也有私心,不想让舒棠和季云鹤这么快见面。 舒棠猜季晏修是怕她碰上季云鹤一家尴尬,笑了笑,说:“没事,我都可以的。毕竟以后难免见到。” 她的神态、语气都大方而自然,丝毫没有一丝窘态。 季晏修眉眼都舒展开来:“好,那就家宴的时候见。”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从他第一次见到舒棠起,他就觉得,舒棠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柔弱。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36节 “还有一个问题。”季晏修道,“就是关于家宴,每周的周日下午我们会回老宅,晚上一起吃饭,一般是所有人都去的。” 舒棠以为季晏修是要告诉她记得把每周的这个时间段空出来,孰料他下一句话是:“如果你不想去,提前找个理由告诉我就好,其余的不用担心。” 说不上为什么,舒棠心底生出几分感动。 也许是因为,季晏修会站在她的角度上考虑事情。 不过虽然季晏修这么说了,但她并不准备真的这么做。不管季晏修是出于客套,还是真心如此。她清楚扮演好季晏修妻子的角色需要承担的责任。既然她享受了季太太的名号,以及相应的地位、资源和待遇,当然不能无所作为。 “嗯。”舒棠主动开口,“我没关系的,如果你有什么宴会之类的,需要我陪你一起,随时告诉我就好。” 为了防止自己自作多情,舒棠迟疑着问:“对了,我们是——隐婚还是?” 万一季晏修并不准备公开他们的婚讯,那不要说陪他出席,最好连两人同框的照片都不要有。 “不。公开。”季晏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元生集团的官博会公布我的婚姻状况,当然,如果你想召开新闻发布会的话,也可以。” “不必了不必了。”舒棠连连摆手。她不是高调的人,开新闻发布会相当于曝光在大大小小的媒体镜头下,想想就烦。 “好,那就不开。”季晏修道。他向来低调行事,除了必要的采访,极少暴露在镜头中,网络上关于他的个人介绍大多是成段的文字,几张流出的照片被翻来覆去地配文。因此除非舒棠同意,他自己也不想召开新闻发布会。 当然,如果舒棠想,那就另说。 达成一致后,季晏修私心地挑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方便搬家?” ----------------------- 作者有话说:季总:吧啦吧啦吧啦 棠棠:你不饿吗? 第31章 舒棠还没回答,季晏修又换了种更直白的说法。 “或者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住一起?” 对于这个问题,舒棠早有预料:“我……尽快吧,我的东西有点多。” 季晏修点头,说:“其实不用都搬过来,收拾一些必需品就好,这样你日后想回家住也方便些。其他的可以再买,你缺什么告诉我就好,或者直接告诉管家——这周末可以收拾完吗?” “好。”舒棠再一次在心里感叹季晏修的周到。 不过,为什么感觉他这么着急?从领证到搬家,总共用两天时间,难道这就是做惯了决策的大总裁的效率么? 她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问:“不过——我们住哪儿?” 季晏修没有犹豫 ,像是早已预设好了答案:“这段时间我们先住在水郡湾,等婚礼结束后我们搬去婚房——你是设计专业的吧?” 他很突兀地问。 “对。”舒棠不明所以。 季晏修道:“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装修婚房。到时候我把我名下的房产拿给你看,你先挑一下想住在哪儿——这件事等你搬到水郡湾再商量也不迟。”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感动归感动,但是舒棠觉得,两人不过是形式婚姻,没必要专门再弄一套婚房,“还是一切从简吧,我上次去水郡湾,觉得挺好的。” 季晏修若有所思,说:“那就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装修水郡湾。之前是我一个人住,朋友们都说没什么烟火气,想必你也不喜欢。” 舒棠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季先生。我是觉得,我们两个对于这场婚姻都是各取所需,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当然,很感谢你的好意。” 她话说得直白、明了,季晏修却忍不住多想。 舒棠还没放下季云鹤吗?所以才把这场婚姻仅仅看作“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 但是……季晏修的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那双总带着锋芒的眼睛微微眯起。 舒棠都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以后每天和舒棠同床共枕的会是他而不是季云鹤,对舒棠嘘寒问暖的会是他而不是季云鹤,在舒棠遇到困难或情绪不好的时候,能提供帮助的也是他而不是季云鹤。 他就不信,舒棠的心就硬到那种程度,能对他毫无感觉。 “联姻夫妻也可以培养感情吧?至少——不必如此生分。舒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尽到身为丈夫的责任。”季晏修抬眸,重新看向舒棠,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势在必得,“难道舒小姐准备一直和我当陌生人?” “那——倒没有……”舒棠的声音逐渐减弱。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来着……但季晏修都这么问了,她总不好直说。 季晏修勾唇,语气认真:“既然如此,你不用顾虑太多,所有的都按你喜欢的来。你是季家的长子长孙媳,再怎么隆重也不过分。婚房是,婚礼也是。” “对了。”说到婚礼,季晏修又想起一事,他皱了皱眉,说,“把婚礼时间改掉。那是你和季云鹤的吉日,不是我们的吉日。”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容置疑,但季晏修还是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如果舒棠真的喜欢那个日子,也……不是不行。 好在舒棠似乎并不在意,说:“可以的。” 锁起的眉头重新舒展开,季晏修道:“好,那我让母亲改天找人帮我们算一算。” “好的。”舒棠点头应下。 季晏修总觉得舒棠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都没有她口中的布列塔尼蓝龙虾多,恨不得自己变成蓝龙虾。 转念一想,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正常人都该饿了,他还在这儿说来说去,是他太不解风情了。 “先吃饭吧。”他也夹了一只蓝龙虾,没觉出有哪里太吸引人来,“剩下的慢慢谈。” “嗯嗯。”舒棠发誓,真的不是她敷衍,只不过季晏修安排得太妥当了,她根本不需要插手补充什么。 不过有一说一,这种坐享其成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 吃完午饭,季晏修开车把舒棠送回西府山庄。 “舒棠。”季晏修降下车窗,不知不觉间变了对舒棠的称呼。 “嗯?”舒棠停住脚步,重新转过身来。 他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吗? “你收拾好东西之后给我发消息,我过来接你。”季晏修其实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突然很想光明正大地叫叫她的名字。 “好。”舒棠对他挥挥手,“我知道了。” - 季晏修回到公司的时候,早已过了午休阶段,是上班时间。 陈易征看着消失大半天的总裁终于回来,有满腹疑问想问。 毕竟作为总裁的贴身助理,总裁上班时间的行程他可是了如指掌,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过,竟然和总裁有整整六个小时没联系! 他跟在季晏修身后进了总裁办,一路上偷偷瞟着季晏修的神色。 看起来没有什么阴郁之色,甚至有些……春风得意?看来不是糟心事儿?难道谈成了大生意?可要是真是这样,总裁为什么要背着他? 陈易征在心里揣测着,实在琢磨不透。毕竟总裁春风得意的时候太少了。就算拿下和傅氏的合作项目的那一次,总裁表现也不如这次明显啊! “陈助,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耳边乍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陈易征一大跳,他这才发现自己就这么站在总裁桌边!想!出!了!神! 而总裁……正……含笑……看着他,甚至声音里……有一丝愉悦? 陈易征觉得这一定是临死前的最后幻想。 “没有,总裁!”陈易征挺直了腰板,小心翼翼地问,“总裁,您招新特助了?” 季晏修:? “半天不见,陈助怎么变敏感了?”季晏修打趣,问。 陈易征一听,明白自己的饭碗还没丢,他舒了口气,老实说道:“我看您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以为您谈成了大生意但没带我。这以前哪有这种事啊。” 他在季晏修身边待得久,知道季晏修不像外界传言那般丝毫不近人情,偶尔也会大着胆子开玩笑。 “哦,你说今天啊。”季晏修仰靠在办公椅里,姿态放松,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衬得他闲散中也不失矜贵,“我结婚了。今天上午去领证。” 陈易征:?! 什么?千年铁树竟然开花了? 总裁不愧是总裁,连结婚的速度都这么快。 不过……平时也没见总裁身边有个异性的影子啊?难不成是家里人介绍的?联姻?这值得高兴吗? 陈易征脑子里闪过一万八千个想法,嘴已经快脑子一步,送上祝福:“哇噻不愧是总裁!祝您和太太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季晏修听到最后八个字,很受用,笑意加深:“陈助,你有女朋友吗?” 陈易征简直要热泪盈眶了,这还是总裁第一次关心他的感情状况。他猛点头,说:“嗯嗯有的!准备明天春天就结婚了!” “好,到时候给你批长假。好好陪太太。”季晏修道。 “谢谢总裁!”陈易征嘴巴要咧到耳朵根儿了。毕竟总裁一向是给他带薪休假的,这对于打工人来说就是天降甘露。 “好,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季晏修问。 “有的总裁,我去给您拿新的计划表来。”陈易征一秒切回到工作模式。 - 舒棠回到家中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行李。 要带走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她是一个一旦形成某种习惯、依赖就极少愿意改变的人,所以有许多割舍不下的东西。 舒棠往行李箱里塞着她的兔子玩偶,分神想,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和季晏修住同一间房还是分房睡。最好是分房,这样她满屋的玩偶才有容身之地。总不能让季晏修和一堆毛毛茸茸可可爱爱的玩偶共处一室。那场景……舒棠想象了一下,连连摇头。 太违和了。 …… 舒棠在自己卧室边收拾边休息,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舒清嘉、舒清临和父母先后回来,保姆阿姨早已把晚饭备好,这会儿正一道道端到桌上。 舒棠听到楼下的动静,从卧室出去。 还没走到楼下,路过楼梯的林含英便问她:“怎么样,棠棠?今天还顺利吧?”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37节 舒棠手搭在扶手上,踩着一节节楼梯朝下走:“嗯,挺顺利的。” “顺利就好。”舒江平点点头,说,“和晏修相处怎么样?” “挺好的。”舒棠坐到餐桌前,说,“比季云鹤周到。” 她抿去中午餐桌上的种种细节,简单说了说季晏修的计划。 林含英止不住笑意:“唉,要不怎么说晏修是季家未来的掌权人呢。这为人处世呀,就是让人舒服。棠棠,你以后可要听他的 话,千万不能给他丢脸。” 舒棠很淡地笑了笑,没说话。 父母的爱就像鲜美的鱼肉,可口、营养,又会时不时刺她一下。不至于严重到死,但会不舒服。 - 季家老宅。 晚宴是七点开始,六点半的时候,季晏修抵达老宅。 人基本上都到齐了,连一直被关禁闭的季云鹤也难得出现,只是看起来蔫巴了不少,没有平时那股张狂劲儿。 季晏修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淡声和各位长辈打招呼。 老爷子拉着他一通询问公司里的种种,季晏修耐心回答着。一直到众人移步餐厅,老爷子才打住话头。 先前在饭桌上,季晏修极少插话,一般都是别人问到他,他才说几句。这天,他寻了个空儿,破天荒主动开口。 “我结婚了。” ----------------------- 作者有话说:季总,一款患得患失感觉老婆随时会离开又会自我攻略的纯情霸总 第32章 季晏修说完后,沉默从主桌开始蔓延,空气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季晏修的父亲季相国最先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儿子:“晏修,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于季晏修的性格,他清楚得很。 工作、人际上的事从不需要他费心,唯独感情上,他和妻子白咏梅操碎了心。给季晏修介绍的那些姑娘,没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久而久之,季相国和白咏梅也就不再催他。由着他哪天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姑娘,自然就会想成家。 只是……这从前没有一丝半点儿的征兆,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好歹得让他们这做父母的把把关吧? 虽说是家宴,但分了五桌,每一脉坐一桌。 听到季晏修的话,老四季同耀的大女儿季相和开口道:“这晏修向来是最不着急的,怎么突然就结婚了?这么着急吗?” 这话说的意味不明,在座的人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 老三季同天和老四季同耀是双胞胎,兄弟两个一直对季老大手里的股份虎视眈眈。当初季同耀为了夺权,把大女儿季相和嫁给了比她大十四岁的老男人,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有怨言。尤其是父亲夺权失败,她把这一切都归罪在季老大身上,对他的子孙自然没有好感。 眼下她说这番话,无非是嘲讽季晏修结婚是为了争遗产。 季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手握的股份、钱财、房产地产等又是兄弟姐妹里最多的,自然谁都想分一杯羹。 大头自然是按照法律规定由季老爷子的妻子郑秀娥、儿子季相国、女儿季相安来继承。但季家祖训有规定,对于遗产,兄弟姐妹及小辈也应当按人丁适度分配。 诚然“适度”二字有很大的灵活性,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人丁越兴旺越占优势。 如今季晏修结了婚,到时候再多生几个小孩,自然能分到更多的股份。 季相和心里不满,毕竟她自己的户口已经迁出季家,能分到的遗产本来就少,儿子女儿的嫁娶又还没有着落,不着急才怪。 季同耀的二女儿季相如和姐姐想法一致,不过她自小能按得住性子,从不让自己当出头鸟。因此只是沉默着。 三儿子季相亭比起两个姐姐来,要沉稳得多。因为知道父亲的家产最终都会是他的,所以并不着急。他随了母亲,有点儿知遇而安的心态,对于争夺遗产一事,兴趣并不高。 不过季同耀本人还算坐得住,没说什么风凉话,甚至出言喝止了季相和,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反观老三季同天,脸上明显挂怒。尤其是尹荣慧,心里更是着急。原本她的如意算盘是季云鹤先结婚,照她看来,季晏修这种闷葫芦是三年也结不了的。谁能想自己儿子的婚事黄了,原本最没有可能的季晏修反倒捷足先登! 她脸上含笑,说:“晏修,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结婚了?难不成大哥和大嫂催你了?” 老五季同宗的大儿子季相森道:“晏修是该结婚了,眼见也已经二十八了。所谓成家立业,光立业可不行。” 二儿子季相融也笑着附和:“是啊,按理晏修应该是最早结婚的才对,条件摆在这儿,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老二季同秀一向是不参与这些纷争的,再加上这么多年她都不常在季家,子女小辈也不会掺进这些漩涡,因此一家人都默默吃着饭,谈话声权当背景音乐。 …… 明刀暗枪一来一回,季晏修始终不语。 季老爷子也作势没听见老二老三家的讥讽,问季晏修:“晏修,哪家的姑娘?” “舒家。”季晏修沉眉敛目,波澜不惊。 尹荣慧却有些坐不住。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来折辱他们家? 季老爷子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幽幽叹道:“想不到我们季家和舒家还真是有缘分啊。舒家小女儿舒棠和云鹤没成,没想到二女儿舒清嘉和你成了一对儿。只不过——晏修啊,这舒家配你,我觉得,不大够格儿。” 这下尹荣慧彻底坐不住了,脸上的笑有些难看。她道:“老爷子,您说这话,是几个意思啊?这舒棠嫁给我们小鹤,您怎么不说舒家配不上呐?” 季同天没说话,但不轻不重地哼了声,是对儿媳的赞同。 季同光心知肚明,故意反问:“舒棠不是你亲自选定的儿媳?哪能轮得到我一个老头子插手。这事儿,老二点过头吧?老二觉得舒家配得上你们,那就是配得上。” 尹荣慧被这话呛得脸发红,气不过,还想再说。 季同光的二女儿季相安插话道:“清嘉?是上次来过的那个姑娘吧?我瞧着那姑娘性格直爽,和晏修在一块儿啊,倒也合适。” 季相安的女儿苏念月点头道:“对对对!上次我们一起玩儿来着,感觉她性格好好。” 一片混乱中,季晏修的声音略略加重:“谁说是舒家二女儿舒清嘉了?” 这话又是一颗炸弹,炸的在场的人完全呆住。连季同秀一家都默默放下碗筷,专心目睹这场大戏。 京城排得上号的舒家只有一个,而舒家只有两个女儿。 一个是尚未婚嫁的舒清嘉。 一个是前段时间刚和季云鹤退婚的舒棠。 不是舒清嘉,那是…… 众人脑子里的想法和季老爷子不谋而合:“晏修,你的意思是——你和舒棠结婚了?” “对,是她。”季晏修像是怕众人听不清,又特地重复了一遍,“我和舒棠结婚了。” 尹荣慧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得炸开了,顾不得在场的许多人,质问道:“晏修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让我们家难堪、下不来台?” 季晏修冷声驳斥:“婚是云鹤铁了心要退的,我和舒棠,男未婚、女未嫁,结婚有何不可?什么叫让三婶家难堪、下不来台?难道不是当初你们家让舒棠难堪、下不来台?” 他平日里是极少对家人发火的,对于尹荣慧那些暗戳戳的讽刺也从不屑于争辩。如今涉及到舒棠,他不能忍。 今天他忍了,日后舒棠跟着他回老宅就必然会受欺负。 现在趁着舒棠还不在,他得提前表明自己的态度,压下那些歪心思,让众人知道舒棠是有人撑腰的。 尹荣慧被季晏修冷峻的态度吓了一跳,下意识噤了声。 季老爷子沉吟了一瞬,明白了季晏修的意思,但还是提醒道,同时也是想看看季晏修的态度:“晏修,你知不知道,舒棠不是舒家亲生的?舒家本就和季家不在同一个层次上。舒棠的身份……” 尹荣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噌”一下窜上来,她“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道:“老爷子,您这当着大家的面儿说这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什么叫舒家和季家不在同一个层次上?那当初小鹤和舒棠订婚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呢?啊,舒棠嫁给小鹤就行,嫁给晏修就不行?是,晏修是您亲孙子,您偏心,我理解,那也不用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吧?这让小鹤多难堪啊?” 说完,她一转头,把炮口对准季晏修:“还有,晏修,你怎么偏偏就和舒棠结婚?难不成是你早就看上他了,所以故意让任雪吟在那种节骨眼儿上回来,就为了搅黄我们小鹤的婚事,你好和她结婚是不是?还是说,你就是单纯为了报复我们?” 自从季云鹤和舒棠解除婚约,尹荣慧就一直情绪不好,尤其是季云鹤非任雪吟不可,季同天又不肯松口,她两边讨不到好儿,一堆怒气怨气无处发泄,现在好不容易揪住一个点,恨不得把每个人都骂一遍。 季同天看着自己儿媳失态的模样,不悦道:“小尹!注意分寸,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李素娟也不轻不重地把筷子往碗上一搁,说:“这事儿怨不着别人,你得问问你儿子为什么非得和舒家退婚?长到二十多岁,还分不清轻重缓急,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责任?季家这么多人,我也没见别的哪个孩子和云鹤一样,在大事上这么不识好歹!” 季相全连忙去拽尹荣慧,低声说:“行了!你当着大家的面儿发什么疯?” 然而尹荣慧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从嫁给季相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委曲求全,积攒到今刻,全数爆发:“我发疯,季相全,连你也觉得我是在发疯?我说的不是实话?这么多年,我给你们季家付出了多少?我有过一句怨言吗?现在我就是想给小鹤争个理儿,你说我发疯?怎么着,他不是你儿子?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现在被关在卧室里不能出来,老婆被亲侄子抢走,你也一声不吭?旁人眼里的季家光鲜亮丽,可我知道你们吃人不吐骨头时候的狠劲儿!就说这家宴,有几回是真心实意?不过是走个过场儿!”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几句甚至是吼出来的。 空气一时安静到落针可闻。 众人谁也没先开口,小辈们更是瑟瑟发抖。 这么多年,不管饭桌上的交谈藏着多少波谲云诡,从没有人点破过。尹荣慧这是第一次,扯开这块遮羞布。 虽然有借题发挥的成分,可说的,大部分也都是实情。 就在这片寂静中,季晏修若无其事地开口,问季同光:“爷爷,舒棠的身份怎么了?您觉得她哪点配不上我?” ----------------------- 作者有话说:季总在线护短 第33章 季同光毕竟是一家之主,他咳嗽一声,慢慢说道:“晏修,你的事,我们一会儿再议。今天,既然荣慧提出来了,我就顺势说两句。” 虽然他已经离开商场多年,但眉宇间的狠厉并未完全消散,真动起怒来,仍让人心生寒栗。 “第一个问题,荣慧说这些年来给季家付出了不少。我不认同——至少没为我们家付出太多。我们家有保姆有司机,需要荣慧亲自去忙的地方几乎没有。要说付出,也是给你们自己家付出。不要扯上整个季家。 “第二个问题,云鹤被关禁闭,那是你们自己的决定,和旁人无关,怨不得别人。 “第三个问题。晏修没抢云鹤的老婆,他和舒棠领证是在云鹤和舒棠退婚之后,这也过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何来的抢? “第四个问题,吃人不吐骨头是对外人,那是手段。在商场就是要狠,尤其是现在,时代变化、发展这么快,你去当商场上当慈善家?我就直说了,不狠,季家就没有今天。不狠,季家也没有以后。你要是觉得哪里受了委屈,你说出来,如今模棱两可地秋后算账说怎么回事儿?这么多年,我自认为对你们都还算公平公正。 “最后一个问题,家宴,本意是为了聚在一起聊聊,就算有虚情,但也有真意。小辈们凑一起也热闹,再说,经常见面,也免得生疏。如果有意见,以后每周各家聚各家,不必聚一起。” 这么多年,季同光很少长篇大论地去指责谁。但这两年,他的身体状况愈发不如从前,知道身边的亲人中有不少是蠢蠢欲动的,干脆把话挑明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动了怒,大气不敢出。 尹荣慧被驳得体无完肤,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38节 一直没开口的季同秀推了推老花镜,开口道:“家宴是祖上就有的习惯,小尹,你觉得家宴不好,可以不来,也可以提出意见,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走过场?要不是家宴,我一年回来几回?我的孩子们回来几回?小辈们能见几回?我明明每次回来,就能和家人们聊聊天,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走过场?你也不要反驳我说,要是我想回,总能回来。这么说吧,一次两次是能回来,可多了呢?难免这个有事那个没空,只有立好规矩定下来,每个人才会提前把这段时间空出来。我觉得,这家宴不能说散就散。” 季同秀是兄弟姐妹五个人当中性格最淡的,也罕见地一口气说了许多。 尹荣慧被两位长辈教训,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冷静了不少。她讪讪着坐下,听到季同光开口道:“这样吧,以后家宴,愿意来老宅的仍然欢迎,不愿来的也不强求。各个小家聚一聚。” 季同宗道:“二姐说的很对,要不我们五家至少一个月聚一次吧。” 季同光点点头,说:“也好,但不强求,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姜毕竟是老的辣,季同耀虽然和季同天站同一条线,但不会蠢到帮着他们一起在这种时候顶撞季同光。尤其是,季同天自己都没替儿媳说什么。 他装模作样地问:“那就定在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天?” 在季同光没死之前,这个家宴,他是一定会到场的。 “嗯。”季同光说,“暂时就这么定下吧。我看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愉快了,不如趁早散了。” 他下了逐客令,季同天紧接着就起身,“哼”了一声,一声不吭地离开,气得很明显。 李素娟解释了一句,说:“今晚让大家看笑话了,回去我和老二好好说一说他们。” 她说完,朝自己的子女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离开。 一阵嘈杂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站起来的人个个垂着头,看起来颇有几分低眉顺眼的意味。 季同耀见状,也站起来,道:“大哥,你消消气,我们就也不叨扰你们了,先走一步。” 又是一阵杂音。 等他们两家走完,季同秀和季同宗还没有动作。 季同光看着他们两桌,笑道:“你们还吃得下去?” 季同宗哈哈大笑:“倒胃口的都走了,有什么吃不下去的?我还等着听晏修的好事呢!” 这话说得大胆,坐着的人都不约而同露出相似的笑容来。 季同光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归正题。” 他看向季晏修,问:“晏修,听你刚刚的意思,是觉得舒棠配得上你?” 季晏修丝毫没有被刚刚的争吵影响到,他“嗯”了声,说:“论学历,舒棠是ual切尔西艺术学院毕业的,她在设计上很有天分,造诣也很高,上学时期的设计作品就经常获奖。论样貌,舒棠在京城的圈子里是顶顶上乘的,比她漂亮又大方的挑不出几个。论家世,虽说不算舒家亲生的,但据我所知,舒家是把她当亲女儿来对待的,没有受到过轻视。” “再说。”季晏修直直看着季同光,像是不把他说服就不肯停口,“爷爷不是说过么,我结婚,不需要看对方的家世,只需要我喜欢。” 季老爷子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目光,拍掌道:“好!果然还是晏修有眼光!我看着舒棠那姑娘是不 错。找个时间,让舒棠来家里吃顿饭。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地把人家姑娘娶了才告诉我们。” 季晏修错愕,没想到爷爷只是在试探他。 眼底浮起细碎的笑意,季晏修应道:“好,我原本想等下次家宴的时候让舒棠和她家人过来的。” “要是家宴的话……还得等一个月,不必了,就下周吧。”季同光略一想,说,“他们也不见得想看你结婚。再说了,婚礼上总会见到的。” “好,那就下周。”季晏修想到刚刚尹荣慧的表现,觉得爷爷说得很有道理。 季同宗在一旁打趣:“哎呀!可惜啦!本来还想看看是谁能有这么大本事,让晏修决定结婚!” 他的大孙子季文修道:“爷爷,你不是早就见过了?那次家宴嫂子不是来过么?” 季文修已经非常丝滑地改了口。 小孙子季明修在一旁和堂哥一唱一和:“虽然上次嫂子不是以晏修哥老婆的身份来的。” “你们两个!”季同宗被两个孙子拆穿了也不恼,只作势呵斥了一句。 白咏梅在一旁想的却有些多。 听儿子那句“只需要我喜欢”的意思,难不成晏修真是早就看上舒棠了? 要不然,这么多年,她和老公不要说让儿子结婚,就连让儿子试着恋爱都没成功过,怎么这么突然就领证了?还是前段时间刚和老二家退婚的舒棠? 白咏梅越想越多,甚至已经联想到儿子这么多年不肯谈恋爱是不是在为了舒棠守身如玉。 想想还真有可能……他们都在伦敦待过一段时间,说不定那时候他们就认识了呢? 白咏梅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停住,半是八卦半是担忧地问季晏修:“晏修,你难不成真像你三婶说的那样,早就看上舒棠那姑娘了?那什么任雪吟,不会真是你弄回来的吧?” 如果是真的,那万一哪天那个任雪吟说漏了嘴怎么办?尹荣慧岂不就抓住了晏修的把柄?万一她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晏修的名声肯定受损,季家也会闹出一个大笑话…… 母子连心,季晏修知道白咏梅在担心什么,道:“妈,您放心,不是我让任雪吟回国的,我和她没有交集。我也没有耍什么手段。是季云鹤先退婚的。” 白咏梅这才放下心来。她就说嘛,儿子不可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来。 不过……晏修刚刚是不是没否认他早就喜欢上舒棠了? 心头的担忧散去,白咏梅只剩下调侃:“所以晏修,你是真的喜欢舒棠?” “是。”季晏修利落承认。 苏念月立马双眼放光:“真假啊哥!给我们讲讲呗!” 苏念阳也跟着道:“讲讲讲讲!” “没什么好讲的。”季晏修推拒,不想在众人面前讲述自己的暗恋史,还是不忘夸奖舒棠,“但舒棠真的很好。” 白咏梅知道儿大要面儿,也知道舒棠一定是个好姑娘。她相信儿子的眼光。 “好好好,你不讲,改天先把舒棠领回来,我们得把聘礼给人家补上。”白咏梅不再追问,转而说道。 郑秀娥也道:“是呀小修,该有的礼节不能少。我这给孙媳妇儿的礼早都备好了,就等你哪天给我领回来。” “您呢,妈?准备好了吗?”季晏修听到郑秀娥的话,问白咏梅,声音含笑。 “你放心吧,早都准备好了。”白咏梅拍了拍胸膛。 “好,明晚我带舒棠回家。”季晏修道,“还有她的家人。” 白咏梅和季相国同时惊住:“这么快啊?” “嗯。”季晏修坦然。 白咏梅做不到像他这样淡定:“你这孩子,真是的,平时一声不吭,这这这,这么突然,那礼物我收拾也得好一会儿呢!” “您明天白天不是还有一天的时间么?”季晏修贴心提醒。 白咏梅:谢谢你啊儿子。 儿子好不容易娶到老婆,她这个婆婆必须要做到位,免得把儿媳吓到,再转头拉着儿子去民政局离婚证,那可要不得。 - 水郡湾。 季晏修开车把舒棠接回来,陈易征被临时指派来负责运送舒棠的行李。 “先进来吧,外面热。”季晏修对舒棠道,“等你的行李全部到了再收拾。” “好。”舒棠点点头,问,“那个……我住哪一间卧室?” 第34章 季晏修显然没想到舒棠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除了主卧,没有第二个答案。 “主卧。”季晏修以为舒棠害羞,试探着问,“还是你想分房睡?” 舒棠一咬牙,想,都是合法夫妻了,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同床就同床。 “没有,我提前问一下。”舒棠弯了弯唇,说,“一会儿我好收拾东西。” 季晏修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好,我一会儿帮你一起收拾。” 舒棠看着他,迟疑着问:“你……不需要去公司吗?” 怎么感觉她爸妈还有哥哥姐姐每天都忙忙的?季晏修却总是一副时间很充足的样子? “没事,收拾完再去。”季晏修看了眼时间,说,“今天行程比较宽松。” 正指挥着保姆帮忙把舒棠的行李运进来的陈易征站在玄关处,恰好听到季晏修的话,默默闭紧嘴。 老板约的是十点去接太太,在出发前压缩了全部休息时间,提前到办公室批阅了一部分合同,给研发部递上来的方案提了修改建议,早会结束后,一秒钟也不浪费地开了两个线下会和一个线上会,把下午三点之前的行程全部赶完。 如果这也算行程比较宽松的话……陈易征在心里默默想,活该总裁是总裁。 换成是他,大脑早罢工了。 想归想,陈易征可不会当着总裁和太太的面大肆八卦。他看着保姆把最后一个收纳盒搬进来,说:“季总,太太的行李都放在这儿了。” 季晏修看了一眼,说:“好,辛苦了,你先回公司吧。” “好的季总。”陈易征不再打扰总裁挤出来的“宽松”行程。 舒棠看着堆在地上的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收纳箱,摸了摸鼻尖,说:“东西有点多。” “不多,先收拾吧。”季晏修说着,已经开始动身,“收拾完刚好吃午饭。” “好。”舒棠也蹲下来,想到自己从现在开始就要和一个尚且陌生的男人住在“新家”里,心情还是有些奇妙。 “这些都是放在楼上的?有需要放在楼下的吗?”季晏修问。 “没有,都放到楼上就可以了。”舒棠道。 楼下除了客厅就是餐厅、厨房等公共场所,她没带什么装饰品。 “好,那你先别动,或者拿些小箱子。”季晏修提起一个行李箱,说,“我先把东西拿上去。” 说完,他又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这样吧,你到楼上去等我,先收拾我搬上去的,可以吗?” “没事,我和你一起搬就好。”舒棠觉得,让季晏修一个人搬所有的东西不太好。 “不用,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太重了。”季晏修说,“走吧,你去楼上先收拾也是一样的。” 说着,他已经长腿阔步地朝楼上走去。 舒棠犹豫了一下,抬步跟上。 …… 季晏修把所有箱子运到楼上的时候,舒棠刚收拾完一个收纳箱。是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39节 因为季晏修一直是一个人生活,所以没有置办专门的梳妆室,主卧内的梳妆桌还是周末的时候刚买的。 好在舒棠没带太多,挤一挤也能放得下。 季晏修看着那些有些“可怜”的瓶瓶罐罐,说:“等你设计婚房的时候,把我们的主卧设计的再大一点。” “好。”舒棠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她看着一旁摊开的行李箱,问季晏修:“我的衣服挂在哪儿?” 衣服 她也没带太多,只带了两个行李箱,一个装常服,一个装礼服。 “先放到我的衣帽间吧。”季晏修伸手指了指,说,“直走进去就可以。抱歉,暂时没有你专门的衣帽间。你到时候给婚房设计两个。” “没事的。”舒棠觉得这没什么好抱歉的,只能说季晏修素质太高。 季晏修跟在舒棠身后,问她:“对了,你的尺码是多少?我让陈助去联系了品牌方,等你把尺码发过去之后,最新季的高定会送到这边来。包和首饰有一批应该下午就会送到,剩下的也会陆陆续续送过来。” 这还是程淮提醒他的,女孩子的衣帽间里要永远填满最新季的衣服、包包和首饰。 “啊——谢谢。”舒棠有些惊讶,没想到季晏修连这些都准备好了,“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你?以后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 讲真,她的衣柜里虽然从来不缺高定,但也没壕到这种程度。 不过……这好像有点爽? 没有人能拒绝漂亮的东西,舒棠也不例外。 如果这场婚姻是她扮演好季太太的角色来换取自由和金钱,那她不仅不亏,而且血赚。 季晏修站定,替舒棠腾出一部分空间来,看她把一条条长裙挂在自己的衬衫和西装旁边,觉得养眼:“不麻烦,你是季太太,这都是你应该有的。” 她道了谢,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好。 还剩下一些零散的小东西和玩偶们,季晏修帮着她一起收拾,在看到满箱的毛绒玩偶时,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她真可爱。 外表再云淡风轻,也还是一个内心柔软的小姑娘。 季晏修眼底的笑意加深,他举着一只棕熊,问舒棠:“它叫什么名字?” 舒棠正背着着季晏修收拾,她回过头,见他手里举着的是舒清嘉送她的巴塞罗熊:“你可以喊它小巴。” 季晏修觉得有趣,又拿起另一个长得像太阳花的粉色玩偶:“它呢?” 是lv的太阳花vivienne。 舒棠总觉得季晏修和粉色很有违和感,一想到它们可能会在主卧齐齐摆成一排,觉得更有违和感了。 她不懂季晏修为什么会对玩偶感兴趣,还是认真道:“它叫小花。” 季晏修一本正经地点头,想到什么,问:“你之前把它们放在哪儿?需不需要专门准备一个收藏室?” “之前我会把它们放在主卧。”舒棠道,“有一面墙专门用来放它们,有的也会放在床上。收藏室就不用了,把它们放到次卧吧。” 季晏修若有所思,说:“那婚房主卧也修一面墙吧。” “……好。”舒棠抬手摸了摸后脖颈,在心里猜季晏修每天一睁眼看到一面墙的毛绒玩偶会是什么心情。 …… 舒棠和季晏修收拾完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 她看着和最初相比有着明显变化的卧室,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走吧,下楼吃饭。”季晏修见舒棠没有动静,不知在想什么,主动开口。 舒棠回过神,说:“好。” 保姆正把饭菜一道道摆上桌,见两人下来,问了声好。 舒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总是想到从前和以后。 明明离开舒家、嫁给季晏修以后,父母就不会再给她安排各种相亲对象,自己也有时间、空间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她却还是忍不住去回想。 说怀念算不上,但总归有几分不舍。 舒棠清楚,自己要适应这种生活还需要一段时间。她是一个慢热的人,对于大变化接受得没有那么快。 “对了。”季晏修坐到餐桌前,看了眼腕表,说,“一会儿的时候集团官微会公布我们结婚的消息,可以吗?” 由集团官微公布婚讯,是季晏修早就告诉过她的,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以。”舒棠夹了一块儿小排,说,“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季晏修似是想到什么,道,“不过可能会有一些风言风语,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情的话,你今天少看手机。当然,公司会安排公关部门跟进。把负面言论减到最少。” 舒棠忍不住笑了一下,开玩笑道:“我的抗压能力还是可以的。” 毕竟她和季云鹤退婚的时候,早就见识过流言蜚语的厉害,现在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季晏修垂下眼,显然也想到了前段时间,他默了一瞬,开口道:“还是少看,总会影响心情。” 舒棠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听到他换了个话题:“以后想吃什么告诉陈姨就好。我有时候中午可能回不来。晚上会尽量回来吃晚饭。” 一个人反而乐得自在,也方便她自己一个人慢慢适应新环境。舒棠想着,“贴心”提醒季晏修:“没关系,你先忙,晚上也不用非得回来的。早点吃完晚饭再工作会更有动力,对肠胃也好。” 在舒家的时候,舒江平就常常因为加班而回来到很晚,一般都是林含英给他把晚饭送到公司,或者他自己在外面解决。 季晏修忍不住感叹舒棠的周到,更坚定了一定要陪舒棠吃晚饭的决心:“我会平衡好工作和生活的。” 舒棠没从这句话里听出季晏修对她的提议的赞同,不再多说:“……好。” - 季晏修吃过午饭后便直接回了公司,舒棠一个人在家午休。 她躺在宽大而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鼻尖不是熟悉的铃兰茉莉香,而是淡而干净的木质香。 脑海里漂浮着各种思绪,搅得舒棠越来越清醒。 她干脆从床上坐起来,准备晚上的见面。 总不能空手去,舒棠想了想,没有趁手的礼物,不如去买几件。 她拿过手机,想问问舒清嘉有没有空。 手机屏幕被各大娱乐app的最新资讯铺满,她和季晏修的婚讯消息赫然在列。 虞淼灵的消息在第一条。 舒棠没管那些资讯,点开和虞淼灵的对话框。 水水:[棠棠,你这便宜老公挺会啊[坏笑]还卡点官宣[坏笑]不过评论区有点儿腥风血雨] ----------------------- 作者有话说:季总:老婆主动关心我吃晚饭 棠棠妹:太好了可以一个人吃饭了 第35章 白咏梅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精挑细选出她珍藏的珠宝首饰等,吃过午饭后,在保姆阿姨的帮忙下,把要送给舒棠的礼物都一个个装好。 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给未来儿媳准备见面礼,大大小小加起来足有上千件。 “唉,韩姨,你说这些应该够了吧?”白咏梅站在保姆韩姨身边,问。 韩姨看着一个个古朴厚重的檀木盒子,珠宝翡翠在里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笑道:“太太,足够了。这么多的聘礼呀,全京城也找不出几家来。” 多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贵重。许多都是季家的传家宝,白咏梅和季相国只有季晏修一个儿子,如今白咏梅把传家宝如数交给舒棠,足可见对她的重视和信任。 白咏梅却想到什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行,这么多不一定是小棠喜欢的,我还是问问晏修吧。” 说着,她折过身,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机。 刚刚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她没顾得上去看,这会儿一打开微信,全是圈子里的人向她道喜。 有玩得好的姊妹,也有走过场的塑料情。 [咏梅!你竟然先有了儿媳!我不服气噢![偷笑]今晚一定要请吃饭!] [梅姐恭喜恭喜!舒小姐和你们家晏修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祝贺]] [恭喜啊梅姐,听说晏修结婚了!] [咏梅咏梅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的儿媳?我家阿启怎么还没有动静?如今你家阿晏的人生大事已经有了着落,有合适的姑娘一定要介绍给我!也让阿晏帮忙给阿启看一看[亲亲]] [梅姐恭喜!本来还想和你做亲家呢[偷笑]] …… 白咏梅心里纳闷儿,不明白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人知道了季晏修结婚的消息。 等她看到推送的资讯,才知道元生集团在13:14的时候公布了季晏修和舒棠的婚讯。 @元生集团: [欣逢吉日,佳偶天成。 元生集团董事长季晏修先生与舒氏千金舒棠女士已于近日喜结连理,正式结为合法夫妻。 衷心感谢社会各界长期以来对元生集团的关注与支持,亦请各界对此吉讯予以充分尊重与祝福。 未来,元生集团将继续与各界同仁携手共进,共创更大社会价值。] 白咏梅看着这则公告,眼角眉梢都是满意之色。 她重新回到微信,给相熟的朋友回了语音,不熟的回了“谢谢”加一个简单的表情包。 喊她请吃饭的是她的多年老友,也是苏郁川的母亲,秦清音。 白咏梅嘴角止不住上扬,给秦清音发语音道:“饭是一定要请的,但是不是今天噢,我今晚要见我的儿媳呢。” 发完,她想起正事来,给季晏修发消息。 咏梅:[儿子,忙吗?] 她是想直接给季晏修打视频电话的,省时省力,怕季晏修在忙,这才作罢。 季晏修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40节 儿子:[怎么了,妈?] 白咏梅按住语音条,问季晏修:“晏修,你知不知道小棠喜欢什么?我这正给她准备晚上的见面礼呢。”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可千万不要去问小棠啊,那样就没有惊喜了。” 对面迟迟没回,白咏梅在心里着急。 按照季晏修的说法,他也不是才喜欢上舒棠的啊,怎么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这未免太不合格。 白咏梅盘算着以后得好好教教儿子怎么讨老婆高兴的时候,季晏修的消息终于出现。 儿子:[玩偶吧,今天上午收拾行李,她带了好多玩偶过来。应该是比较喜欢。其他的,我暂时也不清楚。] 有总比没有好。白咏梅舒了口气,叮嘱季晏修以后要多多注意观察舒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得到儿子的保证后放下心来。 她笑眯眯地对韩姨道:“韩姨,你先把这些放到一边去,我出去一趟,给小棠挑些礼物。” 韩姨心里震惊:“还挑呀太太,这些够了的。” “我去挑些小棠喜欢的。”白咏梅解释了一句。 她对玩偶不太了解,为了保险,给外甥女苏念月发消息:“小月啊,你现在有空吗?你要是有空,能不能陪我去给你嫂子挑点儿玩偶?你晏修哥说你嫂子喜欢,我不太懂这些,你和你嫂子都是小姑娘,我想着眼光啊喜好啊能相近些。” 苏念月很快给白咏梅回了个表情包。 小月:[ok.jpg] 小月:[包在我身上!您现在在哪儿呀伯母,我去找您] 小月:[嘿嘿.jpg] 白咏梅和苏念月约定好,由司机先去接上她,两人再一起去挑礼物。 - 舒棠看着虞淼灵的消息,发了个问号过去。 三分白:[什么?] 虞淼灵立马弹过来好几条语音条。舒棠挨个儿点开来听。 “你老公集团官微今天中午发了你俩结婚的公告。” “而且是卡点。” “还说什么请各界给予充分的尊重和祝福哈哈哈哈意思是让那些准备开骂的人闭嘴吧哈哈哈哈哈。” “但是我估计可能是因为你老公之前是榜上有名的佳婿,所以评论区还是一片腥风血雨。” “现在还在热搜上吧应该,不过那些大营销号应该都被关照了,全是带头祝福。” “但是点进词条的实时评论里还是有好多人在骂,我估计和之前你和季云鹤退婚也有点儿关系。” “不过棠棠你不用在意,反正捡便宜的是你,那些想酸的就酸吧,反正再酸你老公也是你老公。” 接着,虞淼灵又甩过来几张截图和一个链接。语音消息紧随其后。 “诶我刚又点进去,那些负面评论几乎都没了,看来你老公集团公关部的速度挺快啊,现在一片祥和,都是祝福,零星几条骂的根本丝毫不引人注目,顺眼多了。” 季晏修并没说集团具体发微博的时间,舒棠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吃过午饭后一直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所以没注意到网络上的种种言论。 现在,她点进虞淼灵发过来的链接,手机自动跳转到微博,元生集团的公告映入眼帘。 发布时间,13:14。 舒棠这才知道虞淼灵口中的“卡点”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也许并不是季晏修的指示——舒棠不觉得他是这种会在无聊小事上浪费精力的人。她更倾向于公关部觉得这样发更显“恩爱”。 舒棠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评论区前排大多是其他集团的官号,包括季氏集团旗下,其他各支各集团的评论。也许是真心,也许是场面话,总之一排蓝v下来十分整齐。 商界也搞娱乐圈那一套,还如此大张旗鼓,是舒棠没想到的。也许是季氏在商界根基深厚、版图广阔,所以上赶着结交的都趁此来刷刷脸。 再往下,才是普通网友的评论。如虞淼灵所说,几乎没有什么负面评论,只偶尔蹦出来几条。 [我去我刚去搜了舒棠的照片!好美!好配!] [完全被热搜吸引进来的,吃瓜还没吃明白,意思是舒棠之前还和季家其他人订过婚?没吃懂,但是舒棠和季晏修好配] [完全颜狗盛宴!这俩人怎么都不去娱乐圈啊!] [我去!舒棠!今天我朋友和我说的时候我都惊了!她是我朋友的大学同学!用我朋友的话来说是专业水平非常牛逼!] [我天舒棠美得我狂舔屏幕!!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美且舒服的女人!感觉这种气质放在内娱也是独一份!谁懂啊她就这样淡淡美死所有人!] [舒棠绝对不像外表那么纯,要不然怎么可能嫁给季晏修啊,是不是捏住了什么把柄] [什么家族纠纷什么爱恨情仇的都闪一边去吧!帅哥美女结婚就是造福人类!] [卧槽拉子爱上直女的绝望谁懂啊还是人妻[心碎][心碎]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见此女……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哭][哭]好让人有保护欲的一张脸[喜欢][喜欢]] 舒棠觉得网友们都好可爱,唇角不自觉扬起。 她退出微博,点开虞淼灵发来的图片,直观感受到所谓的“腥风血雨”。 确实有些惨不忍睹,各种难听的话可以称得上是污言秽语,似真似假的爆料,“身边人”、“熟人”的“小道消息”在其中搅浑水。和舒棠刚刚看到的几乎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这么看来,元生集团的公关部确实挺给力的。 舒棠心里想着,给虞淼灵发了两个表情包过去。虞淼灵给她拍了张机场的照片,说:[马上回国了,想我没有?] 舒棠抿着唇笑,回虞淼灵说想。从她毕业后,她们确实有很久很久没见面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虞淼灵要上飞机,这才止住。 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舒棠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给舒清嘉发消息。 三分白:[姐姐,你今下午忙不忙?] 三分白:[敲门.jpg] 舒清嘉虽然每天都去公司打卡,但不忙的时候经常溜出来和舒棠吃喝玩乐。毕竟身为舒氏集团的公关负责人,除了舆论危机和重大公关活动,一般不需要她时刻坐镇。 眼下的舒清嘉很显然就在摸鱼。 姐姐:[不忙,咋啦] 姐姐:[出现.jpg] 舒棠和舒清嘉说明意图。 三分白:[今晚不是要去见季晏修的父母吗?我想给他们准备些礼物。你要是不忙的话,陪我一起,好吗] 三分白:[求求你啦.jpg] 三分白:[好不好啦.jpg] ----------------------- 作者有话说:季总:老婆什么时候也对我撒娇。 第36章 舒清嘉自然是满口答应。 舒棠和家里的保姆、司机都还不熟悉,舒清嘉提议她从公司到水郡湾接上舒棠,再一起去挑选礼物。 今晚是双方家里人的见面,舒清嘉和舒清临也会一同前往。但舒江平和林含英早已准备好见面礼,连带着舒清嘉和舒清临的在内,所以舒清嘉不必再额外准备。 她陪着舒棠给白咏梅挑了一只满绿老坑种翡翠手镯,给季相国挑了一件宋代官窑瓷器。因为时间太紧迫,两件礼物都是从舒清临的一位收藏家朋友那里收的,对方经常会开小型拍卖展,所以不算强人所难。 只是舒棠不知道白咏梅和季相国的喜好,送这两件也只能是碰碰运气,希望他们至少不要讨厌。 舒清嘉安慰道:“嗐,其实想想,他们要什么得不到啊,这礼物就是送个心意。” 舒棠不由得联想到季晏修中午的那番话。 这倒是真的…… 思及此,她略微放下心来,说:“那就先送这两件吧。” 回程的路上,舒清嘉也免不了打趣元生集团的那则微博。 舒棠表示自己对季晏修是否参与文案撰写完全不知情。 舒清嘉“哎呀”了一声,感叹道:“不管怎么说,目前来看,这季晏修是比季云鹤靠谱点儿。怎么样棠棠,我就说吧,下一个一定会比季云鹤更好?我的嘴是开过光的。” “姐姐,那你能不能用开了光的嘴再多说点儿?”舒棠和舒清嘉开玩笑。 “没问题啊。”舒清嘉大手一挥,“让我想想,既然你嫁进季家……那首先以后季云鹤见了你肯定得恭恭敬敬喊你声嫂子,其次,你会有花不完的money——到时候请我去巴黎坐第一排看秀好吗?好的。还有……我想想,季晏修不会出轨,你们的婚姻生活会非常和谐——我指各个方面。” 说到这儿,她笑眯眯地看向舒棠。 舒棠反应过来舒清嘉话里的暗示意味,脸飞快变红。她慌忙去捂舒清嘉的嘴,尽管车内隔板升着,没有第三个人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好啦。我这不是祝福嘛。”舒清嘉乐得前仰后合,“那难不成你希望他是个性。无。能啊。” 舒棠:…… 其实也……不是不行? 她小声嗫嚅道:“就算不是性。无。能,我觉得季晏修也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心神的。” 舒清嘉立马否决道:“棠棠,你可太高看男人了。除非他出家了,要不然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对了棠棠,你可以借此测试测试季晏修。”舒清嘉摩挲着下巴,说,“他要是能面对着你这种程度的大美女还能坐怀不乱当个柳下惠,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不行。二,他有喜欢的人,要为对方守身如玉,克制着自己。” 听到后一种可能,舒棠心神一震。 季晏修不行她可以接受,但如果是有喜欢的人……万一是下一个季云鹤怎么办? 舒棠抿起唇,在心里祈祷最好不要发生这种狗血戏码。或者说,不要把她牵扯进去。 舒清嘉又扯七扯八地聊了几句,舒棠的心思很快也转移开来。不管以后怎么说,总之目前,季晏修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想到这儿,舒棠猛然记起,好像……没给季晏修准备礼物? 季晏修都送她那么多高定了,她不送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 但是送什么好呢?季晏修缺什么?好像什么也不缺?算了,先买了再说吧。舒棠心里想。 保时捷窗外一闪而过一座商场,舒棠连忙道:“诶诶诶姐,让司机停一下,我去给季晏修挑个礼物。”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41节 舒清嘉喊停了司机,这才有空表达自己的震惊:“不儿,棠棠,你还没给季晏修准备礼物啊?” “没呢,忘记了。”舒棠敲了敲脑门儿,说,“刚想起来,幸好不算晚。” “哎呦我的祖宗,以后可千万记着了。”舒清嘉提醒道,“不管你心里有他没他,这面子功夫得过去,而且得做足。以后什么情人节啊五二零啊结婚纪念日啊生日啊这些,你都给他准备到位,省得那些爱八卦的人笑话,让他们知道季晏修有个貌美贴心的老婆。” “嗯嗯知道了。”舒棠说,“回去我设置个倒数日提醒,免得忘记。” 两人走进商场,舒清嘉给舒棠传授“经验”:“像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的话,就挑贵的买就行了,而且要能带出去的。这样至少有面儿。” 她又补了一句:“反正花的也不是你的钱,不用心疼。” 舒棠想到之前和季晏修聊天时的话,说:“姐姐,好像……有一半是我的?毕竟是夫妻共同财产?” 舒清嘉一拍掌:“是哦!那你现在是顶顶顶顶层有钱人了啊棠棠,季晏修财产的一半也比一般人要多得多吧——那更不用心疼了,这和中彩票有什么区别?简直是天降横财啊!” 舒棠被舒清嘉乐观的心态逗笑。 最终,按照舒清嘉“价格至上”的原则,舒棠给季晏修挑了一条领带、一枚胸针和一枚领带夹。 总算把礼物置办妥当,舒清嘉把舒棠送回水郡湾:“拜拜棠棠,晚上见。” “拜拜姐姐。”舒棠站在车外,隔着半降的车窗和舒清嘉道别,“你快回公司去休息吧,晚上见。” - 六点。 季晏修回来的时候,舒棠刚好化完妆换完衣服。 她没料到季晏修回来这么早,毕竟从水郡湾到曦园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而约定好的见面时间是七点。 舒棠以为季晏修这种大忙人会卡点回来,或者直接让她自己去曦园,他则从公司过去。因此没准备太多闲聊要用到的话。 季晏修旋开主卧的门的时候,她惊了一下,眨眨眼,说:“诶,你回来了。” 略有生硬,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合租室友。 “嗯。”季晏修点了下头,很明显也是没话找话,“你……在收拾?” “嗯嗯,收拾完了。”舒棠余光瞥到一旁的礼物袋,宛如看到了救星。 原本是准备见完父母回来之后再给季晏修的,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舒棠拿过礼物袋,递给季晏修,说:“我今天下午去逛商场,给你买了个小礼物。” 季晏修眼底很明显浮现出惊喜:“是吗?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舒棠双手交叠,说不清为什么,竟有些紧张:“可以。” 季晏修当着舒棠的面,从礼物袋里拿出一个大盒子和两个小盒子。 “一共三个礼物吗?”季晏修一边问,一边已经打开最大的那个盒子。 “嗯……也可以看作是一个。”舒棠手指绞在一起。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盒子里。 一条黑色领带,精致的logo暗纹提花,很低调的配色。 “谢谢,我很喜欢。”季晏修唇角勾起不太明显的弧度。 舒棠不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只当是塑料夫妻之间你来我往的虚情假意。下一秒,她听见季晏修问她。 “你帮我打一下这条领带,可以吗?” 舒棠:?! 这戏做得也太足了吧,为了照顾她的面子,竟然要直接换下来,还让她来换。 “好。”舒棠的眼神移到季晏修颈间的那条领带上。 明明是纯黑色,却透着贵气,应该是手工定制,和他纯黑的西装很搭。内敛、低调,又让外人觉得高不可攀。 舒棠自认为自己不是标准的颜控,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她还没到看到帅哥走不动路的程度。 然而她不得不承认,季晏修穿西装,尤其是,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黑西装和白衬衫,非常、非常、非常,有吸引力。至少于她而言。 “舒棠?” 季晏修见舒棠没有动作,主动把手中的领带递到她眼皮儿底下。 舒棠小幅度的咽下口水,对季晏修扬起一个掩饰性的笑。接过他手中的领带,踮起脚。 舒棠并不矮,净身高有一米六五,但季晏修至少比她高二十五厘米,所以站在他对面的时候,舒棠疑心自己是不是喝了缩小药水。 季晏修注意到舒棠的动作,配合着弯下腰。 距离骤然拉近,舒棠下意识别开眼,垂下的睫毛浓密如鸦羽。 “你不用踮脚。”季晏修开口,道。看着舒棠浓黑的眼睫颤了颤,听她的声音像轻轻飘飘的羽毛,扫过他心尖。 “嗯。” 舒棠说不清心跳为何变快,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近,也许是因为她第一次给男人打领带。 脑海中努力回想着打领带的步骤,舒棠指尖捏着领带的宽端,动作有些生疏。 她是专门学习过怎么打领带,但毕竟没怎么实操过,再加上也不是天天练习,加之紧张,动作慢也难怪。 季晏修看出舒棠的不熟悉,心底暗暗高兴。 他压住尾音,状若自然地问舒棠:“不太会吗?” “有……一点点。”舒棠全然没注意到季晏修语气与平时有何不同,只在心底暗自懊恼。 “我教你。” 话音落下,舒棠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指尖已经被人握住。 干燥、温热的温度,自季晏修的指腹传来。 “这样。”季晏修握着舒棠的手,声音如水,看起来确实像在认认真真帮舒棠“复习”。 “我……记起来了。”舒棠指尖微动,想逃离这种奇怪的氛围。 好在季晏修没有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松开,见她记起步骤,便继续交由她完成。 舒棠最后调整了一下领带的弧度,说:“你看一下?” ----------------------- 作者有话说:季总:近距离! 第37章 宽大的落地镜就在季晏修的斜后方,他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和身旁的舒棠,说:“很漂亮。” 舒棠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被讽刺和刁难。 她以为季晏修这种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的人会对一般人的手艺挑三拣四的。 “另外两个礼物是什么?”季晏修调整了一下领带,问舒棠。 “胸针和领带夹。”舒棠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喜欢。”季晏修紧随舒棠的话说道,“你可以帮我一并戴上吗?” “好。”舒棠应下,想,季晏修真不愧是体面人,还没看清礼物什么样呢就全肯定了。 胸针是老银材质的叶片造型,领带夹则是没有多余镶嵌的哑光铂金材质。都是低调奢华,搭配季晏修的西装恰到好处。 “好了。”有了刚刚的近距离甚至零距离,舒棠再替季晏修别领带夹和胸针的时候,心已经平静了很多。 季晏修满意地从镜中看了看,抬腕看了眼时间,说:“那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好。”舒棠点点头,从桌上拿起给季相国和白咏梅准备的礼物。 - 舒棠和季晏修抵达曦园的时候是六点半,舒江平、林含英已经舒清嘉和舒清临已经到了。 他们并未同行,起初季晏修打算先去西府山庄接上舒江平等人,舒棠觉得徒增时间和里程,便拒绝了。 主要目的是见面,那些虚礼还是直接省去更简便。 季相国招待亲家在茶室喝茶,季晏修领着舒棠推门而入。 听到声音,舒江平和林含英连忙站起,满面笑容。 季晏修先和他们打了招呼:“岳父,岳母。” 四个字平静而自然。 舒江平脸上的笑意加深,点头应好。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舒棠也礼貌地向季相国和白咏梅问好,同时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爸,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白咏梅弯起眼睛,笑道:“好,谢谢小棠。走,妈带你去拿改口费。” 林含英连连替舒棠推辞:“哎呦不用呀,小棠和晏修好好的就很好。” 白咏梅不看她,拉住舒棠的手,说:“那怎么能行,快走,小棠。” 舒棠知道推辞不过,索性大大方方应下来:“谢谢妈。” 第一遍“妈”叫出口后,她发现第二遍也没有那么费力。 白咏梅领着舒棠走出茶室,对其余人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带小棠出去。” …… 舒棠有猜到白咏梅给她的“改口费”会非常可观,但真正看到一个个打开的檀木盒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 “快看看,小棠,这些你喜欢不喜欢?”白咏梅站在一边,指着最中间的玉镯,替舒棠介绍道,“这只玉镯子呢,是咱们季家的传家镯,如今啊,就交到你的手上。” 她手指了一圈剩下的,说:“其余的呢,你带回去,挑一挑,喜欢的就拿出来,不喜欢的就扔在那儿,或者捐出去,都好。” 舒棠连连摆手,说:“妈,这些太多太贵重了。我就收那一只玉镯就好了,谢谢您。” 白咏梅叹了口气,双手握住舒棠的手,说:“小棠,给你,你就收着,没有什么贵重不贵重。你是我们季家的儿媳,排场大一点儿,谁也说不着什么。以后也是,想要什么、想买什么、想做什么,尽管去就是了,钱不够了、遇到麻烦了,找晏修、找我、找你爸。”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42节 白咏梅看人眼光很准,刚刚在茶室,和舒江平、林含英聊了一会儿,她大致就知道了舒棠在舒家的地位。 舒江平和林含英确实没亏待她,但他们性格太强势,养成了舒棠压抑情绪、不擅与人亲近的性格。 白咏梅自己没有女儿,季晏修现在好不容易给她领回来一个儿媳,她是真心想把舒棠当自己女儿来养的。 白咏梅知道舒棠真正从心底接纳她还需要一段时间,也不强求,温声道:“小棠,妈妈刚刚说的,你不要觉得是面子话。” 怕舒棠过意不去,她故意开玩笑道:“我整天去庙里求佛拜祖,给晏修求个太太,给我自己求个儿媳。这不,你就到我们季家来了?以后啊,还得你多担待晏修,他嘴笨,不会说漂亮的话。——你就当——这些都是你的辛苦费,是你该拿的。” 舒棠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强,知道今晚白咏梅一定会要她收下这些礼物。抿了抿唇,真心实意地感谢:“谢谢妈。” 不止是为这些礼物,还为白咏梅的那番话。让她知道,在婆家,她也是有人撑腰的。 “哎呦,和妈还这么客气。”白咏梅见舒棠接受,放下心来,说,“对了,还有个礼物,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她走到一旁,拿起一个盒子,有些费劲儿地抱到舒棠面前,温柔地笑着:“快,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一个很大的盒子,粉色,正面印了舒棠很熟悉的logo。 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却不敢置信是真的。 指尖的颤抖并不明显,舒棠打开盒盖,瞳孔瞬间地震。 白咏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仍然是含笑的:“我想着,那些毕竟大都是些古董玩意儿,不一定讨你喜欢,就问问晏修你喜欢什么,好投你所爱。结果呢,晏修只知道你喜欢玩偶,别的一概不知。我对这些又不太了解,只好去找念月——你认识她吗?是你的堂妹。她说这个是什么限量的,我也没太记住,你看看,喜欢吗?” 舒棠没想到白咏梅如此贴心,眼眶有些湿润。她重重点头:“喜欢的,特别喜欢。谢谢您,妈。” 小时候,舒江平和林含英会给她买特别多玩偶,但并不会特地问她喜欢什么。长大一些之后,林含英觉得这些东西不符合她的身份,一度想给她全部扔掉。 是舒清嘉和舒清临一起帮她争情理,林含英这才作罢。不过自那之后,舒棠再也没收到过来自他们的玩偶。 所以喜欢玩偶也是可以被长辈接受的。 舒棠想,她好像,非常 幸运地,遇到了一个好婆婆。 “喜欢就好。”白咏梅把盒子放到地上,笑着说,“一会儿都让晏修给你带回去。以后啊,你想要什么玩偶就和小月说。她今天特地叮嘱我,让我转告你,她是玩偶大户——哎呀,她是怎么说的来?反正意思就是她什么样的都能搞到手。” 舒棠眼睛红红的,扬起唇角,笑道:“好,也请妈帮我谢谢小月。” 白咏梅看出舒棠的变化,没直接出言安慰。她知道舒棠肯定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有些事情不能急于求成,适度最好。 她拿出手机,问:“你是不是还没有小月的微信呀——来,我推给你,你到时候加上她。” “好。”舒棠点头。她和白咏梅也刚加微信没多久,是下午的时候,季晏修推给她的。 白咏梅把苏念月的微信推给舒棠,道:“我看看,你爸的微信是不是加啦?三个家庭群也进了吧?” “嗯嗯,加了,也都进了。”舒棠抬手,悄悄按了按眼角,说。 家庭群是在来的路上,季晏修邀请的舒棠,一共三个。一个是他们家的小群,一个是有季相安一家,一家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的群,还有一个是季家的家族大群。 彼时群里都在欢迎她,各种各样的欢迎表情包层出不穷,舒棠忙着应付,后来又到了曦园,手机一直在群聊界面没退出来,也没注意到通讯录一栏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咦,念月加我来着,我没有看到。”舒棠看着和白咏梅推过来的名片一模一样的头像,说,“没有来得及看。” 白咏梅很有分寸,没凑过去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道:“没事儿,现在看到了通过就行。” 舒棠挨个点了通过,又向他们一一解释了原因。 白咏梅一直等她弄完,才开口问:“忙完了?” “嗯嗯。”舒棠收起手机,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耽误了一会儿。” 白咏梅有些心疼。舒棠太懂礼貌、太有分寸了。 她挽住舒棠的胳膊,道:“没什么,不是大事儿。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好。”舒棠温声应下。 白咏梅和舒棠一起往外走,想起什么来,说:“对了,小棠,我看下午的时候,网上有一些不好的言论,你别往心里去。晏修虽然话少,但从小到大是个好孩子,人品端正,很有责任感,你放心,他保证不会干那些对不起你的事儿。那些骂你的,你也不要管,就当他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下午的时候,她刷到不少难听的话,急得不停给季晏修发消息,好在季晏修告诉她公关部一直在跟进,很快就会处理干净,这才放下心来。 舒棠心里一暖,她弯起唇,安慰白咏梅放宽心:“嗯嗯,我刷到的晚,那些话都没有看到呢。您放心。” ……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接近尾声的时候,舒清临起身,借口说出去透透气,离开饭桌。 舒清嘉有些担心,犹豫着想跟出去,最后还是作罢。 今晚他们是客,一个两个离席总归不好。 但是舒清临……舒清嘉不明显地咬了咬唇。 这几天他表现还算正常,舒清嘉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耳边再度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响动声,舒清嘉抬头,发现是季晏修。 “抱歉,失陪一下。”他喝了酒,声音不像平时那般冷到不近人情,像融了冰的水。 ----------------------- 作者有话说:季总看棠妹打领带belike:一般人是一般人,但棠棠不是一般人,棠棠是老婆 棠棠妹会被爱重新养一遍 第38章 季晏修不说要干什么,众人也没有主动问。 舒清嘉却直觉他要去找舒清临。说不出为什么,纯粹是第六感告诉她的答案。 鬼使神差地,她竟放下心来。 季相国瞥了季晏修一眼,说了声“去吧”。倒是舒江平很热情,一个劲儿让他先忙。 …… 季晏修走到庭院中,四下环顾了一圈,没看见舒清临的身影。 他顺着弯弯折折的小径,走到后花园。 昏黄的灯影下,一人倚在廊柱上,微弱的猩红明明灭灭地闪烁。 季晏修瞥见,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站到人对面。 “要抽一支吗?”舒清临看着面前的男人,侧头,吐出一个烟圈,问。 “不了。”季晏修摇头,“一会儿和舒棠坐同辆车回去,我怕呛到她。” 听到这话,舒清临笑了笑。 说不清是自嘲,还是羡慕。 “其实没什么,烟味一会儿就散了。”舒清临声音有些淡,“不过你不抽就算了。” “嗯。”季晏修很罕见地回了一个字。放在平时,这种毫无意义的陈述句,他一般会选择沉默。 两个男人相对站着,谁也没先开口。 一支烟抽完,舒清临看着季晏修,问:“你不去陪他们,在这儿和我一起喂蚊子?” 话是玩笑话,声音有些哑。 季晏修惯常会说冷笑话:“我穿的是长袖长裤。” 舒清临:…… 他一时无言。因为他发现,对于这个“抢”走舒棠的男人,他谈不上恨。 空气流动着,带着燥热。不知名的虫鸣远远近近传来,显得黑夜不那么寂静。 很突兀地,舒清临开口:“好好对舒棠。” 话落,像是寻找答案,也像是提前肯定,他近乎于自言自语地问:“你应该能做到的吧?” 不管他想不想承认,季晏修确实是,最有能力保护舒棠的那个人。 他身居高位,手中握有钱、权,比大多数人的起点高,所能到达的顶峰更是许多人连望也望不到的存在。 有他,父母也不会再对舒棠提各种要求来为难她。因为季晏修随便施舍给舒家一点资源,就比一般人能给的多得多。 譬如,和元生集团欧洲分部的合作意向书,在两人领完证的第二天,季晏修的助理就已经送到了舒江平的办公室。 听到舒清临的话,季晏修确信自己长久以来的猜测并不是他多疑。 同为男人,很久之前,第六感就告诉季晏修,舒清临对舒棠,并非单纯的兄妹之情。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多虑,毕竟,哪有亲哥会对妹妹产生不正常的情感?也许他是独生子女,不了解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 可是后来,舒棠告诉他,她并非舒家亲生。 再到现在。 如果舒清临只是舒棠的哥哥,为何语气里有遗憾和不甘? 很轻的一声笑。 季晏修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久违地产生了赌气和炫耀的心思:“不是应该,是一定。我能带给舒棠的,一定比舒先生多。” “你说得对。”夹着烟的手无力垂下,猩红在低空划出一道弧线。舒清临舌尖抵着后槽牙,说,“季先生是体面人,想必以后也不会像你弟弟那样,当众给舒棠难堪。” “那是自然。”季晏修看着舒清临指间短短一截烟蒂,下巴微抬,“那边有垃圾箱。” “谢谢。”舒清临不合时宜地想,季晏修果然胜券在握、游刃有余。 他看出来他隐晦的气愤、遗憾、不甘,仍然能语气轻松地提醒他垃圾箱在哪儿。 ——这个和话题毫不相干的事情。 舒清临到垃圾箱旁,把烟蒂碾灭了,看着那点微弱的猩红也归于黑夜,像他心底最后的那一丝希望。 “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是季晏修。”舒清临重新在季晏修面前站定。没有再倚到廊柱上。 而是笔直地,和季晏修面对面站着。 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睛对上季晏修天生带有压迫感的视线,丝毫不让。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43节 季晏修身形优越,即使是舒清临,也比他矮几厘米。 他眼皮儿垂着,问:“舒先生,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 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舒清临明白季晏修话里的意思。 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把话点破。 短暂沉默了一瞬,舒清临说:“舒棠的哥哥。” “好。”季晏修的眉眼乍然舒展开,浑身的锋芒与锐气 尽数敛去,“放心吧。” 他换了个称呼,不再喊舒清临舒先生:“哥。” 听清季晏修的最后一个字,舒清临心头涌上多种情绪。有酸涩,也有释然。 “你赶紧进去吧。”他低下头,盯着地面看,“我一会儿再进。” “嗯。”季晏修不再多待。 心头的一桩大事被顺利解决,季晏修心情很好。 他顺着小径重新返回餐厅,总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 北山墅。 尹荣慧坐在沙发上,看着家族群中的那一行小字生闷气。 “季晏修”邀请“舒棠”加入了群聊 舒棠的微信她也有,是早就加了的。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是别人把舒棠拉进了家族群。 本来应该是季云鹤或她干这件事情的。 从老宅回来后,她就被公婆和季相全轮番数落,骂她给季三家丢脸。 家里的气氛压抑而紧张,保姆们都不敢有大动静,季云鹤也被紧接着再度关了禁闭。 眼下,一想到季相国一家可能正在和舒棠一家吃饭,尹荣慧心头的火就噌噌直冒。 然而她不敢再和季相全发牢骚,毕竟把季相全彻底惹恼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说白了,她和尹家,在很大程度上是依仗季家的帮扶的。 当年,尹家濒临破产,而季家正在争夺季相全爷爷的遗产。尹荣慧和季相全结婚,完全是各取所需。 尹荣慧深吸一口气,起身上楼,决定去看看季云鹤。 “咚咚咚”。 “进。”里面传来季云鹤的声音。 尹荣慧这才从外面打开季云鹤的房门。 季云鹤懒散靠在床上,见尹荣慧进来,没什么动作。 昨晚得知季晏修和舒棠结了婚,他以为自己会高兴,庆幸,毕竟舒棠嫁了人,爷爷奶奶和父母就没办法再逼他娶舒棠了。 然而季云鹤心里总不舒服,像一根刺直直扎在心尖处。 他说不出是为什么。明明舒棠不久之前还非他不可的,怎么能转头就和季晏修结婚?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舒棠是他的所有物。在他的认知里,就算他不想跟舒棠结婚,舒棠也不会随便和别人结婚的。 加之尹荣慧当着众人说的那番话,不仅让他觉得丢脸,更让他被爷爷奶奶和爸爸又狠狠骂了一顿,这会儿心情差到了极点,对尹荣慧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尹荣慧也不是来安慰季云鹤的,她自己的火气正盛,腾不出心思去好言相劝自己平日疼爱的儿子。 一开口,就是埋怨的语气:“你说你当初闹什么?非得要娶任雪吟,现在好了?舒棠进了季晏修的家门!这是在打你的脸、打我们季三家的脸,你知不知道?” 季云鹤听得心头烦躁,顶撞道:“什么打脸不打脸的,你昨晚说那些话才丢脸吧。” 尹荣慧没想到季云鹤会这么说,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颤着声音,说:“你刚刚说什么季云鹤?你再给我说一遍!我昨晚是在给谁说话!你现在嫌我丢脸?连你也嫌我了是吧?长大了,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了,是不是?” “我说错什么了?不是吗?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年,表面上都好好的,你非得当出头鸟?”季云鹤也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我不娶舒棠怎么了?季晏修娶舒棠又怎么了?难不成没有舒棠季晏修还不结婚了?不过是恰好碰到一起了!就算他俩是想报复我们、恶心我们,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就算昨晚说那些话,大爷爷死了之后我们也不会多分到一点儿!” “啪”。 响亮的巴掌落在季云鹤的脸上,霎时浮现出醒目的红印儿。 尹荣慧从没打过季云鹤,反应过来后,她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像是难以置信刚刚的举动是自己做出的。 季云鹤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这段时间他挨了不少骂,但从小到大,还从没被谁打过。最多就是被关禁闭。 “你打我?妈,所以在你心里,重要的不是我,是我的婚姻?”季云鹤问尹荣慧。 尹荣慧看着季云鹤仍然毫无悔改,心底升起的那一丝心疼很快被压下去:“我打你,是因为你不知道感恩。” 她声音变冷,说:“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不会再替你去向你爷爷奶奶还有父亲求情。” 说完,她转身,毫不留情地走出季云鹤的房间。 灭顶的失望、愤怒将她淹没。 - 舒棠和舒家人从曦园离开时已是九点多钟。 白咏梅和季相国把他们送到门外,仍然分坐两辆车回去。 舒棠和季晏修一辆,舒江平、林含英和舒清临、舒清嘉一辆。 一番热情的道别过后,两辆车驶进染了霓虹的夜色。 …… 季晏修在餐桌上喝了酒,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舒棠更是不会主动开口。 一直到回到家中,舒棠想,自己还是有必要尽一下妻子的义务。 她看着跟在身后进来的季晏修,问:“你喝酒了,我去帮你煮杯醒酒茶?” 季晏修关上门,眸色沉沉地看着舒棠。 募地,舒棠觉得后腰传来一阵温热。 是季晏修的手臂。 紧接着,她被季晏修带在怀里,旋身,抵到玄关处的门上。 ----------------------- 作者有话说:猜猜季总要干嘛 第39章 舒家的车一路平稳地开回西府山庄,林含英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倒是舒江平,神色有几分严肃。 他沉声对林含英道:“你以后在季相国和白咏梅面前少说一些,我总觉得他对我们不是十分热络。多说多错,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吧。” 林含英皱眉,说:“怎么会?要是不满意我们,晏修怎么会和棠棠结婚?” 舒江平斜了她一眼:“晏修是和小棠结婚,不是和我们结婚。他那种地位的人,不怎么看中家世。我估计那个海外合作的项目,也是看在小棠的面子上给我们的。总之,你听我的,不会有错。” 林含英点点头,不再反驳。 今晚她和季相国说话少,但和白咏梅聊得并不算少,起初她没意识到,舒江平一说,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咏梅待她,虽然礼貌,但确实不怎么亲近。 舒清嘉和舒清临没插嘴,安静坐在后座。尤其是舒清嘉,心里憋着一肚子疑问等着问舒清临,碍于父母在场,不好开口。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舒清嘉寻了个借口上楼,给舒清临发消息,喊他也赶紧上来。 好在舒江平和林含英没有什么精力开家庭会议,很快就回了自己房间。 舒清临在微信上给舒清嘉发消息,让她开门。 舒清嘉趿着拖鞋去开门,还谨慎地探出头望了望。 舒清临失笑,低声说:“爸妈都睡了。” 舒清嘉立马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同时把舒清临拽进来:“小声点儿,万一爸妈突然出来呢。” “看到又怎样?”舒清临看着舒清嘉小心翼翼地把房间门关上,笑着问。 “嗐,大半夜的不睡觉凑一块儿,肯定有事儿瞒着他们呗,就妈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一时半会儿不好搪塞。”舒清嘉从抽屉里拿出两罐啤酒,扔给舒清临一罐,“没藏好的,将就一下吧,主要是助助兴。” “助什么兴?”舒清临看着手中的啤酒,脸上笑意不减。 舒清嘉疑心自己猜错了,怎么感觉舒清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过? 她咳了声,说:“就……讲讲你的悲伤心事呗。我知道今晚对你刺激挺大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段时间她没和舒清临主动提起过和舒棠有关的事情,一方面是让舒清临自己消化,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过度插手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我看起来很悲伤吗?”舒清临坐进单人沙发,反问舒清嘉。 “那确实是不怎么悲伤。”舒清嘉如实说道,“不过今晚季晏修是不是出去找你了?你们两个说什么了?你现在对棠棠是什么态度?” 舒清临像挤牙膏似的,一次只说一点儿,舒清嘉干脆一口气儿把自己想问的都问出来。 舒清临无意 识地转着手中的啤酒,没打开:“都过去了。” 舒清嘉挑了挑眉。 她盘腿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挺好的。” “清嘉。”舒清临看着舒清嘉,神色认真,“我——请求你一件事情。” “这么严肃?”舒清嘉作势朝后倒了倒,“干什么?” “关于我……曾经喜欢棠棠这件事。你谁也不要提起。尤其是棠棠。”舒清临捏着易拉罐的手微微用力,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舒棠。他怕舒棠对他感到愧疚,也怕两人的关系因此疏离。 舒清嘉一听,拍了下腿:“这好办啊——吗?” 说到最后,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肯定句变成疑问句,对舒清临伸出手:“要是有封口费,什么都好说。”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44节 “行。”舒清临失笑,道,“接下来一周的花费记在我账上。” - 月色溶溶,洒落在室内的地面上。 季晏修就这么和舒棠面对面站着。 准确地说,是他把舒棠半圈在怀里。 谁也没先开口。 季晏修其实没喝醉。他向来控制自己,从不在酒桌上喝醉,这次也不例外。 但也不知是什么心思作祟,他竟借着酒精的缘故,燃起别的心思。 想,和舒棠更进一步。关系再亲密一点。不要总是这样相敬如宾。 “进厨房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来做。有我,有阿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舒棠别过头,不去看季晏修的眼睛。然而声音是没办法屏蔽的。 低沉的、因为喝酒的缘故而略显温和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舒棠想,太近了。 太近了,连季晏修说的话都像是情话。 舒棠告诉自己要冷静,不可以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话上头。 她抬手,抵在季晏修的胸膛上,去推他。 心脏跳动越来越快,舒棠想,心率一定飙升到了此前从没有过的数字。 不可以这么近。她在心底拉开两人的距离,脱口而出:“季先生。” “季先生?”季晏修倾身,更靠近舒棠,几乎附在她耳边,再多靠近一厘米就可以吻上她的侧脸,“如今外界流言正盛,季太太,千万不要坐实流言。” “季先生放心。”舒棠耳廓发红,声音却清晰。 季晏修离得实在是太近了,但他那番话像是迎面浇下的冷水,让舒棠一瞬清醒而理智。 她明白季晏修的意思。 元生集团公关部可以控制网络上的舆论,但人们私下的言论却控制不了。 诚如季晏修所说,现在外界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看着他们。 人们的目光会化为放大镜,紧紧揪住他们的一举一动,看这段婚姻何时走到尽头,看他们是不是因为从中有利可图。 而她,要时刻扮演好完美妻子的角色,不能丢了季家的门面。 就算在家中,也要举止得体,且与季晏修保持“亲昵”。 季晏修听着舒棠一声又一声“季先生”,实在觉得不舒服。他靠得更近,整个人几乎要埋在舒棠的颈间,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放浪的动作。 “还喊我季先生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颈窝处的温热灼得舒棠缩了一下。 她试探着喊出于她而言非常陌生的两个字。 “老公?” 季晏修几乎和她同时开口。 “可以喊我的名字。” 舒棠的脸一瞬间红得不能再红。 原来只需要喊他的名字么…… 季晏修倒是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他怕直接要求舒棠喊他更亲近的称呼会惹她反感,只好从名字开始。 没想到舒棠喊了他老公。 老公。 季晏修在心里回味着舒棠刚刚说这两个字时的语调,从胸腔中溢出一点笑:“嗯。” 舒棠不知季晏修是在取笑她,还是对这个称呼感到满意。 她抿住唇,不说话。 下一秒,听见季晏修喊她:“棠棠——” 他念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后一个“棠”是没有音调的,轻声。 很不一样的感觉。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为什么突然这样喊她。 礼尚往来吗? 因为她喊了他老公,所以他也喊她一个比季太太更亲昵的称呼? “可以这么喊你吗?”季晏修终于从舒棠的颈间离开,微微站直身体,直直盯着舒棠,又重复了一遍,“棠棠?” 他终于把在心底日思夜想了无数遍的名字光明正大喊出口。 舒棠见季晏修一本正经地询问她的意见,想,就是礼尚往来。 “嗯。”她幅度很轻地点点头,垂下眼,不去和季晏修对视。 季晏修脸上的笑意加深,说:“好,你先上楼吧,去休息。我去泡一点茶——我身上现在是不是有酒味?” “还好。”舒棠说。 其实并不刺鼻,只有很淡的酒味,几乎都被雪松香盖住。 季晏修点头,又问舒棠:“你喝什么?” “我不渴。”舒棠现在只想逃离。 离开季晏修的怀抱,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地方。 舒棠完全搞不懂,今晚的季晏修到底怎么了,从把她抵在门上开始,说的话总是带了撩拨的意味。 她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也从没受过情伤,听到温柔话自然而然会心跳失衡。只不过她尚有理智,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天真地认为季晏修爱她,更不会就此爱上季晏修。 至于季晏修的种种行为,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喝了酒。 也许话里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语气比平时温柔许多。 是她多想了。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先上楼了。”舒棠终于从令她呼吸不顺的狭小空间中逃开。 她站在季晏修身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说。 “嗯。”季晏修站姿重新恢复笔挺。 …… 舒棠回到主卧,习惯性换下衣服走进浴室。 等她看着完全陌生的陈设和崭新的洗漱用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好像没有和季晏修商量履行夫妻床上义务的问题? 舒棠回想了一下,季晏修几乎方方面面都照顾、安排到了,唯独没有提这件事。 她舒舒服服地泡进盈满花瓣的浴缸,很快说服自己。季晏修那种工作狂魔,肯定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 毕竟自古以来就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俗语,作为极度自律的家族接班人,自然不能沉迷于……床。上。情。爱。而避免上瘾的最好办法就是不破戒。 …… 舒棠泡澡向来会花费很长时间,这次又因为想事情,用的时间更久。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季晏修已经身着深灰色浴袍半躺在床上了。 舒棠暗自懊恼,这儿不是自己家。浴室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语含歉疚,问季晏修:“不好意思,你要洗澡吗?” ----------------------- 作者有话说:季总想要,季总得到 第40章 话落,舒棠又补充:“我洗的时间有些久,你等很久了吗?” “没事。”季晏修熄灭手中的ipad,说,“我在次卧洗过了。你用就好,我已经收拾完了。” 闻言,舒棠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儿。 好吧,她来到新家的第一天就把原主人“逼”到次卧去洗澡了。 季晏修大概是看出她心底所想,道:“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这里也是你的家,浴室也好,其他地方也罢,你想用多久用多久。不必感到抱歉。” “嗯。” 舒棠点头,看起来有些丧气。落在 季晏修眼里,像一只又乖又可爱的小猫。 “吹风机在这儿。你先吹头发?”季晏修下床,替舒棠把吹风机从抽屉中拿出来。 舒棠想到一个问题,犹豫着说:“我可能还要收拾很长一段时间,要不我去次卧弄吧——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季晏修的作息应该非常规律,现在已经快深夜十一点,等她收拾完一切,估计要十一点半。 她还好,就算头天晚睡,第二天也有时间补觉。季晏修不一样,休息时间应该很宝贵。 季晏修眼底情绪沉沉,没想到舒棠竟然以为他要休息。 “季太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季晏修加重“季太太”三个字的字音,“今晚是我们的——” 舒棠的心脏“倏”地提起。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45节 她听见季晏修刻意咬重、拖长的音节。 “新、婚、夜。” 舒棠其实想反驳,明明是前天领的证。 转念一想,可是他们今天才正式同居,说新婚夜……好像也没错。 不过……听季晏修的意思,好像他不准备,恪守清规戒律。 “没……没有。”舒棠心虚地笑了一下,不肯承认自己刚刚还在想象两人没有床上生活的场景。 并且想象得非常有说服力。 “那就好。”季晏修道,“你就在这儿收拾吧,刚好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关于夫妻义务的问题。” “这——需要讨论吗?”舒棠试图逃避。 “当然。”季晏修想了想,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周至少一次,可以吗?” 他怕说多了,吓到舒棠。 一周一次…… 这算……频繁吗? 舒棠此前没有相关经验,身边也没有可以咨询的人。毕竟床笫之事,不好随便向谁“请教”。 她皮肤白,本来刚洗过澡,整个人就泛着粉色,这会儿脸上更是由粉变红,像熟透的小虾米。 算了,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种事千人千面,最合适的参照物还是她和季晏修两个人之间的……欲望。 “可以。”舒棠应下,又补充,“不合适的话,再调整。” 她不会一口气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嗯。”季晏修也正有此意。 不过两人的想法恰恰相反就是了。 舒棠想的是,如果不合,就减少次数。而季晏修想的是,等舒棠更熟悉他之后,就增加次数。 …… 舒棠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护肤。 她并非故意拖延时间,只是性格使然,因此做事的时候总是不急不缓。 季晏修也不催她,十分耐心地靠在床边看财经新闻。 过了四十分钟,舒棠站起身,说:“我……收拾好了。” “好。”季晏修把手中的ipad放到一旁的圆几上,问舒棠,“要熄灯吗?” 他怕舒棠会害羞。 舒棠的指尖微微蜷起:“嗯。” 亮如白昼的话……舒棠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自己不能接受。 她刚要转身去关灯,季晏修站起来,道:“我来。” 两个人擦肩而过,花香盈满季晏修鼻端。 是比平时更浓郁的香甜。 也是比平时更亲近的距离。 他克制着自己的心跳,不动声色走过去,“啪”一声把灯熄灭。整个室内只余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的微弱而昏黄的灯光。 不够亮,但更显情致,足够缠绵。 季晏修走到床边,看着舒棠绷得有些直的后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问她:“今晚……你可以接受吗?如果不想,就算了。” 他怕自己太过心急,惹舒棠厌烦。毕竟也不知道她心底还有没有季云鹤,夫妻之间,同床异梦的例子不在少数。 舒棠的眼睫轻颤。 季晏修在征求她的意见。 其实讲道理,在这场婚姻里,季晏修是占据主动权的一方。因为季家地位在舒家之上,所以他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不必顾忌舒棠的感受。 这是残酷的事实,是利益所致。 舒棠对此没什么异议,毕竟哪有占尽好处却不用付出分毫的道理。从她答应和季晏修联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自己在这段婚姻里丧失一部分权利的准备。诸如得到真正的爱,诸如表达自己的意愿,诸如得到尊重。以此来换取其他方面的自由——逃离父母无止休的催婚和控制,从事自己热爱的设计,等等等等。 并不是舒棠轻视自己,只是她对一段健康的爱情并不抱希望,提前给自己打好预防针,所以也不会有失望。 交易,最重要的是等价换取。 但是现在,季晏修在问她,能不能接受。 舒棠想,也许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预期。这段婚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思及此,舒棠仰起头,直视着季晏修,说:“我可以接受。但是我是第一次,可以轻一点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舒棠也不准备一直做缩头乌龟。再者,夫妻之事是正常而自然的事情,她谈不上抗拒。 季晏修愣了一下,望进舒棠的眼睛。澄澈、干净、纯粹、坦荡。没有遮掩,不是说谎。 “好,我会的。”季晏修心里像炸开一束小小的烟花。他坐到床上,补充了一句,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我也是第一次,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 …… 昏黄的灯光,在墙壁投射下两道交缠的影子。 舒棠足弓紧紧绷起,唇齿间溢出不连贯的声音。 好像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很快就会得心应手,从最初的生涩,到短短时间内掌握舒棠的敏感点,季晏修很快适应了新的角色、身份。并且看舒棠的反应,他应该算得上优秀。 “可以吻你吗?”季晏修俯下身,手上动作没有停,“棠棠?” 他想吻舒棠,发了疯地想。可他怕舒棠不想。怕舒棠不想把初吻给她。 初吻。 这会是舒棠的初吻吗?或者她曾有过其他男人? 应该不会吧?舒棠十八岁就和季云鹤签订了婚约,应该来不及谈其他男朋友? 季云鹤。 季晏修的思绪乍然分散。 季云鹤也曾吻过舒棠吗?他们曾做到过哪一步?他全然不知。 身上像是过电一般泛起酥麻,舒棠双臂环住季晏修的颈:“吻我。” 不是请求,更像命令。 季晏修像是得到公主准许的骑士,终于跨出那一条线。 他闭眼,吮上柔软的唇,和想象中一样,甚至比想象中更令他着迷。 一下、两下、三下。 像攻略城池,缓慢地、深入。 然而越是拥有,心中的醋意越发浓重,季晏修终于忍不住,用一种自己也无法形容的心情问舒棠:“你和他……接过吻吗?” “什么?”舒棠整个人都处在意乱情迷的状态,被季晏修一“质问”,压根儿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的前未婚夫。”季晏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那三个字来,“季、云、鹤。” 说完,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季晏修再度覆住舒棠的唇。在心底说服自己。 算了,不管有没有亲过,现在舒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以后也只会属于他一个人。季云鹤就算拥有舒棠的以前,也绝不会再有机会拥有舒棠的以后。 乍一听到季云鹤的名字,舒棠反应有些慢。 好端端地提他干什么? 半晌,反应过来,季晏修的意思是问她和季云鹤有没有亲密接触过,到了哪一步。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为什么这么问,也许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大概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曾被人占有。 她想解释,让季晏修放心,然而也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连回答的机会都不给她,又吻上来。 这个吻极绵长,像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内。 等季晏修终于退出舒棠的唇齿间,晶莹的丝线悄然扯断,舒棠脸色潮红,这才来得及回答季晏修的问题。 她微微喘气,气息还有些不匀:“没……没有,我和他……什么都……没……做过。你是第一个。” 苦心安慰自己一万句也不如舒棠确切的一句话,听到想要的答案,季晏修忍不住,再度去吻舒棠。 不仅季云鹤没有,其他男人也没有。 他是第一个。 第一个。 然而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较真起那些他从来瞧不上的小问题。 低沉的声线,染上平时绝不会出现的情、欲。季晏修轻咬了一下舒棠的唇,像委屈,也像惩罚,热气喷洒在她耳侧:“但你挽过季云鹤,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对吗?” 舒棠:? 她从来没想到,季晏修竟然会为这种小事而计较,显得如此……小气。 再说,这不是逢场作戏么?说得像他没有被其他女人挽过一样。 季晏修已经移至颈侧,温热一路蔓延。舒棠觉得自己胆子大了,出声反问,然而她整个人都软成春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应该……很熟吧?难道你没有……和异性……一起出席过宴会?”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是这样一款占有欲大爆发但会时时自我攻略的纯情霸总 第41章 “没有。”季晏修听到舒棠的反问,心里很高兴,停下动作,如实回答,“从来没有。”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46节 所以……舒棠也是在意他的,对吗?要不然为什么会反问他? 舒棠并不知道季晏修误解了她的意图。 她只是想以此类比,让季晏修明白她挽季云鹤是逢场作戏,完全没有窥探他过去私人生活的想法。 却不想收获了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答案。 季晏修竟然没和异性出席过宴会……竟然一次都没有过…… 好吧,那她没办法类比了。 季晏修在舒棠的锁骨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咬痕,说:“以后的宴会你都陪我出席,好不好?” 他心底当然清楚,舒棠和季云鹤那些“恩爱”的场面都是逢场作戏,然而还是会不舒服。 不是生舒棠的气,是生季云鹤的气。 舒棠做错了什么呢。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是对的。挽季云鹤也是为了两家的颜面。 可是季云鹤呢,他凭什么霸占着舒棠整整六年,又不肯好好对她? 季晏修越想越气,直到耳边传来舒棠的哼声:“你……你咬疼我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季晏修属狗的么,这么能咬。 当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季晏修回过神,抱歉地亲了亲刚刚自己咬的地方,说:“对不起,弄疼你了。” 某处胀得愈发明显,季晏修看着舒棠,问她:“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舒棠整个人的身体都足够柔软,像是水做成的。 ——季晏修真的很有耐心。 “嗯……”舒棠环着季晏修的腰,示意他可以进行下一步。 …… 起初的时候,季晏修的动作极其缓慢、温柔,处处照顾着舒棠的感受。 痛感过后,舒棠渐渐感受到从未感受过的快乐。她和季晏修竟然惊人地契合。每一处、每一寸,都刚刚好,像是特地为对方而生。 舒棠开始主动对季晏修提要求。 兴致之上,很多事情、很多话,都是她不曾预料过自己会说的。 季晏修食髓知味,两人折腾了一次又一次。 再后来的事情舒棠有些记不清了,那会儿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眼皮儿都睁不开。 只记得季晏修把她抱去浴室,她不好意思,想自己洗,季晏修坚持没让她动手。 舒棠实在太困、太累了,顾不得平时那么多礼仪,索性任由季晏修“服务”。 …… 第二天早上。 舒棠意识渐渐苏醒,下意识把头往怀中的玩偶身上蹭了蹭。 她每晚都会抱着玩偶睡觉,已经成了习惯。 不过……手感好像不太对? 柔软的毛去哪儿了?怎么硬硬的? 舒棠又摸了一把。怎么还有点……滑滑的? 混沌的大脑被强制开机,募地,舒棠反应过不对劲来。 她睁开眼,整个人瞬间清醒。 怀里的哪是什么玩偶!分明是刚同居第一晚的……丈夫。手上摸的又哪是毛茸茸的熊背,分明是男人坚实而宽阔的后背。 当然,如果季晏修也能算作人形玩偶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舒棠懊悔地闭了闭眼,咬住唇角,想悄悄离开季晏修的怀抱,在他醒过来之前躲到床的另一侧去。 不过……他怎么还不醒?难道他不需要上班吗?还是说现在还很早吗? 窗帘拉得很严,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宛如子夜。 舒棠一边腹诽,一边动作幅度尽量小地后撤。 下一秒,头顶上方响起一道声音:“醒了?” 与此同时,“啪”一声,床头的夜灯被打开,泻出昏黄的灯光。 舒棠刹那间僵住,疑心自己是太紧张而幻听了。 她缓缓抬头,撞进季晏修那双平日里总像浸在寒潭里的双眸。 清醒、明亮,没有一丝刚醒来时的迷蒙、倦怠。 “嗨,早上好。”舒棠从薄薄的丝绒毯里伸出细白的胳膊,干笑了两声,和季晏修打招呼,“好巧,你也醒了。” “嗯。”和舒棠明显裹着睡意的声线不同,季晏修应得干脆。 “你……醒很久了?”舒棠不傻,自然能听出两人之间的不同。 “还好,没有多久。”季晏修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说,“半小时左右。” 舒棠皱起鼻尖。 至于季晏修为什么没起床,答案好像是显而易见的。 她抱季晏修……应该抱得十分紧。 因为她醒来时,整个人几乎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季晏修身上,一条腿还十分“不见外”地搭在他腰上。 “抱歉,耽误你起床了。”舒棠说着,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睡着了没有知觉还好说,这会儿她处在清醒状态,和季晏修这么肌肤相贴,还有些害羞。 然而刚刚动的幅度太小,这会动作一大,舒棠忍不住哼了声。 昨晚战况好像……有些过于激烈了。她整个人像是散架般,浑身哪哪儿都不对劲。 距离一远,季晏修胸膛上、肩膀处的一道又一道红痕、齿印也显现出来。 舒棠不想再直视她的“杰作”,索性闭上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季晏修把舒棠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觉得可爱,没拆穿,但抑制不住心情很好。 他支起身,说:“抱歉,昨晚是不是弄疼你了?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喊阿姨上来。” 舒棠想让季晏修闭嘴。他的话会让她联想到昨晚。然而她不是很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回忆那些……场景。总有种……白日宣淫的感觉。 “好。”舒棠把丝绒毯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季晏修看了眼时间,不能再拖了。 已经快十点了,晨会是由陈易征代开的,但公司还有一堆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务。 他承认,自己是因为贪恋舒棠在怀中的温度,才选择了迟到。 早上六点的时候,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季晏修就已经醒了。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和平日的不同,垂头看向怀里,发现舒棠正偎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新婚第一夜,季晏修在心里说服自己,一生就这么一回,允许自己放纵一次吧。 除去重大事务,向来不曾因私人原因缺席晨会的季晏修,第一次决定“赖床”。 晨会需要传达的内容陈易征都清楚,文档还是他整理的,季晏修给陈易征发消息。 [陈助,今天的晨会由你代开,做好会议记录,等我到公司后给我。上午的行程后延两小时,会议正常开,访客拒接,剩下的等我到公司再说。辛苦。] 好在上午没有需要洽谈的合作方,不会耽误 其他人的行程安排。而在十点四十还有一个短会,他最晚十点就要从水郡湾出发。 “那我先去公司了,中午可能没办法回来吃饭。”季晏修克制住想吻舒棠额头的冲动,说,“衣服我给你放在那儿了,都是新的。” “嗯嗯没关系,你忙就好——谢谢你帮我拿衣服。”舒棠继续在丝绒毯里当她的鹌鹑,恨不得季晏修晚饭也不要回来吃。 …… 等季晏修离开卧室后,一切重归寂静。 舒棠这才从丝绒毯里钻出来,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 连季晏修的身体都被她弄成那样,她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毕竟感觉季晏修昨晚亲过、咬过她不止一处。 果不其然,脖子、锁骨、再往下。 嫩白的肌肤上满是暧昧的痕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棠猛地把丝绒毯拉过头顶,脸烧得像是被晚霞染透。 太羞耻了。太羞耻了。太羞耻了!!! 为什么昨晚的记忆会那么清楚啊!她竟然还对季晏修提要求……季晏修竟然还满足她……放在之前是舒棠从没想过的事情。 不行,以后要和季晏修约法三章,不可以把草莓种在锁骨以上的地方。 实在是太容易让她浮想联翩回忆过往了。 再说了,这么明显,她要怎么见人!要涂多少层遮瑕才能遮住! 舒棠翻了个身,身子又像被碾过一样,忍不住“嘶”了声。 她双手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旖旎之事。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舒棠决定先刷一会儿手机。 等她连上信号,消息、资讯纷涌而至,虞淼灵的消息最显眼。 六水:[位置] 六水:[怎么样要不要来接我[勾引]]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47节 六水:[人呢] 六水:[在不在.jpg] 六水:[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六水:[啊啊啊棠啊你到底去哪了你之前从来不会在这个点儿不回我消息的!!!] 六水:[心碎.jpg] 六水:[你不会……昨晚……] 六水:[行吧,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空了给我发信息] 六水:[嘿嘿.jpg] 舒棠一看时间,是两小时之前,应该是虞淼灵落地机场后给她发的消息。 舒棠举着手机给虞淼灵发语音:“sorry水水,我没有看到消息,刚醒。你现在在哪儿呢?” 虞淼灵很快回她:[在我家,你要不要来玩儿?] 舒棠指尖顿了一下。 不要。 她现在根本、根本,不适合出门。 她把水郡湾的定位发给虞淼灵,说:[你来这儿找我好不好] 虞淼灵先是发了个八卦的表情包,又发了个ok的表情包。 趁着这段时间,舒棠起身下床,收拾自己。 身上光溜溜的,好在季晏修贴心地准备了衣物,就在床角。 舒棠一件件穿好,想到这些东西都曾被季晏修拿在手里,脸颊又是一阵热。 她把窗帘完全拉开,才发现昨晚睡的是次卧。 也是……就昨晚那样,主卧肯定是不能睡人了。 舒棠按了按眉角,不是很想回到主卧。 ----------------------- 作者有话说:季总双如标 对棠棠妹:老婆做什么都是对的 对季云鹤:此人不应该在舒棠身边呼吸 - 这章提前被锁了[摸头]紧急修改 第42章 回主卧,意味着又要回忆一次昨晚的“作案现场”。 然而不回是不行的,洗漱用品都在那边。 舒棠拖着沉重的步伐,不情不愿地走进主卧。 开门的前一秒,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等她旋开门,却出乎意料地发现,整个主卧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衣服、床单等沾了痕迹的被分别放在脏衣篮中,原本散落在地上的垃圾全都消失不见,垃圾桶里也干干净净,看样子是被人收走了。 是季晏修?还是保姆阿姨? 舒棠在心里琢磨着,若是阿姨,没必要把衣服留在脏衣篮中,应该已经收走了才对。 她揉了揉太阳穴,猜测是季晏修干的。 昨晚她好像隐约听见季晏修说回主卧一趟。不过她太累了,没往心里去。 看来是昨晚季晏修收拾的。 舒棠咬住唇,觉得季晏修称得上贴心。 不过这种东西,她不好意思交给阿姨洗,决定自己丢进洗衣机。 - 元生集团。 “季总,您来了。”陈易征看着“姗姗来迟”的季晏修,迎上去,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晨会总结我已经放到您桌上了,需要您批改的文件在左侧,签字的文件在右侧。一会儿的会议室也布置好了。” “好,辛苦。”季晏修坐进办公椅,声音沉稳利落,“你先去休息吧。” 陈易征原本是在专心汇报的,然而他说完后一抬头,刚好发现自家总裁颈后的异常。 “季总,您受伤了!我帮您拿创可贴吧!”陈易征眉头紧紧皱起。 总裁向来金枝玉叶,平时身上可从来没出现过伤口啊! 季晏修:? 他不明所以,问:“哪儿?” “这儿!”陈易征比划了一下自己颈后大体的位置。 季晏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摸去。 很细的几道痕迹。 季晏修几乎瞬间忆起昨晚,舒棠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时,用力的指尖。 私房事,不便向旁人说。 季晏修压住唇角的笑,说:“无妨,几道小伤口,你再晚点发现,伤口都愈合了。” “血都结痂了。”陈易征还是不放心,总裁到底是有多不小心,才会被划伤。 “你也说了,血都结痂了。”季晏修打趣他,“还有必要包扎么?陈助,不用太过紧张。我没事。” 陈易征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他毕竟是打工人,总裁说没事,他不能一直坚持说有事。 “好的季总,那我先出去了。”陈易征微微一弯腰,离开总裁办。 - 舒棠收拾完,没下楼,不想碰见保姆阿姨。 纵使昨晚的种种除了她和季晏修无人知晓,但毕竟是第一次,心里总有些莫名的羞涩。 虞淼灵来的时候不太到十一点,舒棠托她带了自己爱吃的甜点。 一见面,虞淼灵正准备和舒棠熊抱一个,瞧见她穿着长袖长裤、包裹得严严实实,把甜点往桌子上一扔,皱着眉凑到她身边,问:“你怎么了棠棠?在家穿这么严实?季晏修家暴你啊?” “不是不是。”舒棠连连摆手。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虞淼灵已经眼尖地看见舒棠露出来的一截儿脖颈的异常。 嫩白纤细的天鹅颈上散布着一个一个小小的、鲜红的印儿。 “哦——”虞淼灵拉长音调“哦”了好一会儿,笑着说,“我明白了,看来挺激烈啊昨晚。” 被好友如此打趣,饶是再熟悉,舒棠也忍不住脸红:“还好啦。” “怎么样怎么样?”虞淼灵一脸八卦,“我就说他忍不住吧?体验如何?” 舒棠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快要烧起来了。 她双手捧住脸,试图物理降温,想起昨晚的种种,整个人埋进虞淼灵怀里。 闷闷的声音传进虞淼灵的耳朵:“挺……很好。” “哦哟哟哟哦哟——”虞淼灵在舒棠的细腰上捏了一把,“这评价挺高啊。那你赚大了啊。相当于拥有一个——季晏修多高啊?” 舒棠在虞淼灵胸口 蹭了蹭,回忆着两人的身高差,说:“我也不清楚诶,应该有一米九了吧?” 虞淼灵眼睛亮亮地,打趣道:“那你这就相当于找了一个一米九还活儿好的免费男模啊!” 舒棠:???!!! 怎么感觉季晏修一下子变得风尘了。 虞淼灵掰着指头数:“而且这男模还只属于你一个人,还是个无限制自助提款机。至于那些地位啊权力啊什么的他都得站在巅峰了吧。稳赚啊!爱不爱的有什么关系!” 舒棠小幅度点头,表示认同。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季晏修的人品,出乎她的意料。 总之,对这段“天降姻缘”,舒棠还算满意。而且,不谈爱的话,会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他季晏修也不吃亏。”虞淼灵手顺着舒棠的睡衣下摆伸进去,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摸来摸去,“你这该有料就有料的好身材,谁不上瘾才怪呢!还有张这么漂亮的脸蛋儿,带出去简直倍有面儿好吗!再说了,一个sbid设计大奖就不知道能秒多少人——对了棠棠,季晏修知道你是设计专业的吗?” “他知道。”舒棠想起来,关于婚房的事情好像还没有和虞淼灵说过,便道,“他说婚房交给我设计。” “可以啊,那看来他有心了。”虞淼灵啧啧称叹,“不愧是接班人,不打无准备的仗啊,看样子把你调查的底儿朝天。” 她食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棠棠,说真的,我觉得季晏修说不定就是看上了你这个人。要不然比舒家家世好的多了去了,他怎么不选那些别的人?” “也许吧,他当时说的话和你差不多。”舒棠道,“可能他不注重家世,只需要一位完美妻子,而我刚好符合他的要求。” …… 虞淼灵太久没见舒棠,想她想得紧,两人除了季晏修还有更多话可以聊,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六点。 虞淼灵看了眼时间,问舒棠:“季晏修什么时候回来啊?” 舒棠耸肩,说:“我也不清楚,昨晚是因为要去曦园,所以他回来早一些。” “算了,不管他了。”虞淼灵打定主意,说,“我要再和你玩一会儿。” “嗯嗯,他应该不会回来很早的。”舒棠咬碎薯片,换了部新的电影当背景音,“我爸妈每天都得八九点回来,他作为元生集团的总裁,事情应该更多吧。” 虞淼灵“嗯”了声,表示赞同:“如果他每天都回来很早,那你就要警惕元生是不是要破产了。”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48节 说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要不是你俩刚结婚还需要美好的夜晚来促进一下感情,今晚我高低得把你拐回我家去。” 舒棠眼睛一亮:“现在也可以啊。” 虞淼灵狐疑地盯着她:“季晏修会放人?” “应该……没什么吧?”舒棠把一缕乌黑的头发缠在指尖上,说,“反正我们昨晚……刚做了,他说一周一次就好。今晚肯定不会再做的。再说,他应该也更习惯一个人睡觉吧?” “你给他发消息问问,看他怎么说。”虞淼灵计上心来,说,“如果他自己答应了的话,那就算后悔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好。”舒棠说干就干。她伸长臂捞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 因为和季晏修整整一天没有聊天,和他的对话框已经被挤到了很靠下的位置。 虞淼灵看着舒棠指尖不断下滑,“嘶”了声,说:“棠棠,我觉得,你是不是把季晏修置顶比较好?” “嗯?”舒棠刚点开季晏修的头像,她指尖顿了一下,觉得虞淼灵说得有道理,“太对了,水水,做戏要做全套,我现在就把他置顶。” 她看着备注的“季先生”三个字,迟疑了一下,说:“备注也得改掉吧……” 闻言,虞淼灵凑上去看:“季先生?这绝对不行!万一被别人看到了,肯定会传你俩是塑料夫妻的!” “那改成……老公?”舒棠觉得,应该不会有备注比这个更亲昵了。 “再加两个爱心。”虞淼灵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所有电视剧,说,“那种别人一看就能被腻死的。” 舒棠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那我不应该是第一个被腻死的吗?” “哎呀!”虞淼灵作势拍了舒棠一下,“你看习惯了就好了嘛。” “好好好,我改。”舒棠在“老公”前后分别加了个爱心,越看越刺眼,叹了口气,说,“算了,我还是不要加了,真的好腻哦。” “不加也行。总比季先生好。”虞淼灵说,“对了,你到时候也提醒季晏修把你的备注改掉,别一不留神露馅儿了。” “嗯嗯我知道,等见到他,我再和他说。”舒棠指尖戳着屏幕。 想到开门见山地问有些“冷漠”,舒棠决定先“关心”一下季晏修。 三分白:[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季晏修大概是忙,隔了十多分钟才回。 老公:[回。] 舒棠盯着新备注,哪哪儿都觉得别扭。 她刻意忽略最顶端的两个字,敲下一行字。 三分白:[好,大约几点,我让阿姨帮你准备晚饭。] 老公:[刚从公司往回走,大概还需要半小时吧。] 舒棠睁大眼,虞淼灵就在她身侧,也看到了季晏修的回复。 “不是吧他回来这么早?”虞淼灵难以置信,“不应该忙到三更半夜才对吗?” “我也想知道。”舒棠肩膀塌下来,“难不成他以后每天都这么早下班吗?”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虞淼灵揽过舒棠,说,“等他回来再说。” ----------------------- 作者有话说:水水:balabala 棠妹:stop 第43章 “那等他回来再说?”舒棠瘪了瘪嘴角,“要不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们现在走的话,总有种我在躲他的感觉。” “行,正好儿我会会他。”虞淼灵道,“我还从没见过他真人呢。” 舒棠被虞淼灵揽在怀里,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我朋友今天刚回国,过来找我玩儿,你介意多一个人一起吃晚饭吗?] 老公:[我没问题,你的朋友,你做决定。] - 餐桌上。 季晏修坐在舒棠对面,虞淼灵坐在舒棠身边。 虞淼灵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对季晏修开口:“季先生,我今晚能把棠棠借走吗?” 季晏修放下筷子,闻言,看向舒棠。 她的眼底很明显透露出期待的神色。 但不知为什么,没有过分表现在脸上。 季晏修不着痕迹地垂眸,说:“好。” 他心底是不想的,毕竟他刚和舒棠同床共枕了一晚。 然而他也清楚,舒棠不是他的挂件,不是他的所有物,有自己的朋友和社交圈。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他。 “你们一会儿走的时候路上小心。”季晏修盯嘱,“到了之后给我发消息。” “好。”舒棠见季晏修这么轻易地答应下来,更加确定季晏修也不想和她一起睡。 她眼珠一转,浮上一个念头。 “我先去书房,你们继续玩儿。”季晏修离开餐桌,道。 舒棠心情很好地和他告别:“拜拜。” 等季晏修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舒棠拉着虞淼灵回到卧室,和她咬耳朵:“水水,我感觉季晏修也不想和我一起睡,要不我直接去你那儿多住一段时间吧?” “没问题啊!”虞淼灵当然是求之不得,毕竟她和舒棠这么久没见,住一个晚上根本解不了任何闷儿。 “好,你等我一下。”舒棠跳下床,穿上拖鞋,说,“我去和季晏修说。” 她步子欢快地走到书房,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季晏修看着站在门口的舒棠,有些诧异:“怎么了?” 舒棠双手交叠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季晏修:“我在水水家多住几天,好吗?” 季晏修没想到舒棠主动找他竟然是为了这件事,心里微微发酸。 所以,一边是新婚丈夫,一边是好朋友。 而他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不过想想也是,舒棠认识他才多久,根 本没有任何道理选他。 “好,你准备住多久?”季晏修看着舒棠发亮的眼睛,除了答应说不出任何别的话。 舒棠想起前一晚刚刚约定的——一周一次,说:“一周吧。” 季晏修差点脱口而出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凭多年培养的耐力忍住。 不能把舒棠逼得太紧,会吓到她。季晏修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说:“好,如果有其他事情我再给你发消息。” “嗯嗯,那你忙吧。”舒棠伸出手,对季晏修挥了挥,“我先去收拾行李,一会儿就直接走了,不再过来打扰你了。” 季晏修看着舒棠满眼只有奔向好友的喜悦,完全没有和丈夫分别的悲伤之意,点点头,说:“好。” 他从没见舒棠因为他露出过如此真心实意的笑容。 说明他还没有走进舒棠心里。 - 深夜。 季晏修洗漱完,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叹了口气,没有睡觉的兴致。舒棠倒是早已给他报了平安,自那之后再也没了音讯。 本以为舒棠来到水郡湾之后就可以一直和她睡一起的。 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迎来了长达一周的分别。 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季晏修不看也知道,是群里的消息。 若是舒棠在,他一定没有兴致点开看,但现在只有他只身一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他们在群里聊什么。 这样想着,季晏修懒散靠在床头,解锁手机。 今日功德+(7) 邵:@季怎么一天没有动静啊老季,有了新娘忘了兄弟啊!批评! 沈:批评! 程:批评 苏:批评! 顾:批评! 江:批评! 季晏修在群里发了个省略号,想了想,干脆拨通群聊视频。 邵启刚接起,就打趣道:“稀奇啊老季,你竟然会主动打群视频。” 季晏修无语:“我又不是老年人第一天刚学会怎么用智能手机。” 沈星叙“哦哟”个不停:“可是你有时候真的很像刚通网啊修哥。” 苏郁川敏锐地抓住重点,把季晏修的摄像头照到的边边角角都看了个仔细,问:“修哥,嫂子不在家啊?” “嗯。”季晏修抓了抓头发,故作云淡风轻,“她朋友今天刚回国,去陪她朋友了。” “哦——”江衡了然,“所以你也来找你的朋友陪你了。”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49节 季晏修:…… 程淮的摄像一直有些模糊,他声音压得低,说:“你们聊吧,我太太今天忙了一天,刚睡着。” 顾徽年一拍大腿,说:“你去别的屋聊呗淮哥,你们家又不是只有一间卧室。” 程淮笑了笑,说:“我要陪我太太一起睡觉。” 季晏修作为群里唯二有老婆的人,听到程淮的话,更是心痛。 原本他该和程淮一样,温香软玉在怀,度过美好长夜的。 邵启捂住胸口,一脸悲愤:“踢出去!把淮哥踢出去!大半夜撒狗粮太没有人性了!欺负我们这群单身狗没老婆是不是?” 顾徽年立马为自己正名:“哎哎哎我有女朋友啊!我可不是单身狗!” 沈星叙注意到季晏修的脸色,嘿嘿笑道:“你们快别往修哥心上扎刀子了,修哥心都要碎了。” 苏郁川看着季晏修没什么高兴神色的脸,安慰他:“唉呀没事儿啊修哥,那嫂子明天不就回来了么!” 季晏修看起来更生无可恋了:“她要在朋友家待一周。” “一周?” “这么久!” 五道声音齐齐从手机里传出来。 随后,传来邵启魔性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老季!你好惨!怎么感觉你一点家庭地位都没有!嫂子看来根本没把你放心上啊!要不然能舍得一周不回来?” “修哥,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会。”苏郁川凑近屏幕,神秘兮兮地说,“你可以白天的时候找各种借口把嫂子约出来啊。” “她万一烦我怎么办?”季晏修皱眉。 试想,万一舒棠和朋友正玩得高兴,却被他一通电话喊出来,难道不会更讨厌他吗? “那你找点儿正经理由呗。”顾徽年问,“有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 “非做不可?”季晏修重复了一遍,想到一个恰切的理由。 搭在膝上的指尖无规律地敲打着,季晏修脸上显出一点活气:“我知道了。” “什么什么?”邵启立马问。 “我要和舒棠去买对戒。”季晏修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再合适不过。 “完了,徽年你不该提醒的,以后我们要被老季的戒指闪瞎了。” “对戒?你会戴这种装饰品吗修哥?” “你懂什么这可是爱的象征!修哥怎么可能不戴!” …… - “好晒好晒,我要被晒晕了。”虞淼灵抬手扇了扇,扇出来的也只是热风,她皱着脸,说,“我们去吃饭吧棠棠,真的太热了。” 两人在外面疯玩了一上午,把游乐场的项目玩了大半。 舒棠这会儿也有些蔫巴,她点点头,手插在腰上,有气无力地说:“就在附近吃吧。” 好在周围餐厅很多,不用再换地方。 没有什么心思去看餐厅评价,虞淼灵随便选了个合眼缘儿的,拉着舒棠走进去。 …… “唉,终于缓过劲儿来了,实在是太热了。”虞淼灵餍足,懒懒靠在椅子里,说。 舒棠整个人都被晒得发红,裸露的肌肤隐隐有灼痛感。明明擦了足够的防晒,还是被晒伤了。 她试着忽略那点不适,说:“我们下午不要在外面了,找个室内游戏玩一会儿,或者去看电影吧。外面太热了,我感觉我马上都快要中暑了。” “嗯呢。”虞淼灵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放松地横躺在长长的软皮椅上,猛然想起被遗忘季晏修来,扭头,看着舒棠,说,“不过棠棠,你这几天和季晏修都没有联系,可以吗?” 从那晚她把舒棠“借走”,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天。 她和舒棠倒是玩爽了,就是不知道季晏修会不会有意见? “不可以吗?”舒棠“嘶”了一声,迟疑着说,“可是也没什么好说的呀。他对我们干了什么肯定不感兴趣,我给他发消息,更像骚扰吧?” “也是。”虞淼灵觉得舒棠说得有道理,毕竟他们只是联姻的关系,没必要事无巨细地报备,“我主要是担心季晏修万一觉得你不顾家之类的,万一再为难你怎么办?” 她用手支住脑袋,抬起上半身,说:“要不……你主动问问他?” “问什么呢?”舒棠托着下巴,说,“问他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比如说宴会之类的?” “嗯嗯行。”虞淼灵道,“走个过场,让他知道你没有忘记他、忘记你们的关系就可以。” “行。”舒棠应下来,刚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屏幕先一步亮起。 “说曹操曹操到了。”舒棠看着消息栏,喃喃道。 “什么?”虞淼灵立马坐直身子,“季晏修给你发消息了?他说什么了?责怪你了吗?” “那倒没有。”舒棠抿了抿唇,把手机递到虞淼灵面前,“他只问我周天之前什么时候有空儿——那不就今天下午、明天,还有后天吗?” 老公:[在吗?你周日之前,什么时候有时间?] ----------------------- 作者有话说:季总:老婆老婆想老婆 第44章 季晏修并没有急着联系舒棠。他知道太早给舒棠发消息会影响她的兴致,于是生生忍了两天。 而舒棠意料之内的没有主动联系他。 到第三天,季晏修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问舒棠有没有时间。 他靠在办公椅里,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信息,觉得不妥,又发了一条,把目的表 达清楚。 [周天要去见爷爷奶奶他们。我们的戒指还没有做好,我想,我们可以先去挑一对戒指。] - “什么鬼?问你有没有时间?” 虞淼灵刚读完,就见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哦哦哦哦,他要和你去买戒指。” “买戒指?”舒棠收回手机,看清屏幕,若有所思,“是该买一对戒指,要不然说不过去。” 她没有忘记周日的家宴,该准备的礼物也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确实没往戒指这方面考虑。 但季家有那么多人,上次季晏修还说并不如表面看起来团结,那她和季晏修更不能露出马脚,尤其是在季云鹤一家面前。 虞淼灵皱眉,问舒棠:“不是,棠棠,你和季晏修没有戒指啊?” “没有啊。”舒棠收起手机,说,“好像我们都忘记这件事情了。” 虞淼灵摸着下巴,替舒棠打抱不平:“我说,季家好歹是大家族,季晏修不应该专门定做一对婚戒吗?难不成就去商场里买成品啊?” “也……不是不行?”舒棠对此持无所谓态度,“有这么个东西就行了吧,毕竟又不是真爱什么的,没必要搞那么正式啦,主要是戴给外人看。” “唉,行吧。”虞淼灵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她问,“那你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舒棠学着虞淼灵平躺在长椅上,说,“我今天下午一点儿也不想逛任何商场。” “行,那明早我把你送回去。”虞淼灵应道。 舒棠一边说好,一边给季晏修回消息。 三分白:[好,明天可以吗?明早水水把我送回去。] - 季晏修收到舒棠消息的时候,正靠在办公椅里休息。 食指有规律地敲着扶手,季晏修盘算着还有什么办法能今天就见舒棠一面。 竟然要等到明天吗? 他承认,自己有些心急。 甚至不敢想,过去五年,自己是如何能忍得住的。 也许那时名不正言不顺,而如今,已经同床共枕过了。拥有再失去,比一直没拥有过要更煎熬。 季晏修的视线在偌大的办公室内扫了一圈,募地,想起来一件事。 他拨了内线,把陈易征喊进来。 “季总,您找我。”陈易征站在季晏修办公桌前,毕恭毕敬地问。 “陈助,你前几天说,宋总送了他们茶室的券,是吗?”季晏修问。 前两天万和的宋总过来和他见面,送了季晏修一沓公司旗下茶室的体验券,邀请季晏修和家人朋友一起去玩儿。 季晏修没放在心上,随口让陈易征收了起来,等月末的时候作为业绩奖励一并发给表现突出的员工。 陈易征不明白季晏修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说:“是的季总。” “还有吧?”季晏修心下一喜,面若平湖,问。 “有的。”陈易征跟在季晏修身边毕竟也有几年了,一点就上道,他问,“您需要吗季总?帮您拿过来?” “拿两张吧。”季晏修道。 “好,我马上去,您稍等。”陈易征略一弯腰,离开办公室。 季晏修重新拿起手机,给舒棠发消息。 x:[好。] x:[对了,有两张茶室的券,你和你朋友要不要过去玩儿?要的话我给你们送去。] 陈易征进来的时候,舒棠的消息刚好回过来。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50节 “季总,您要的券儿我拿过来了,放您桌上?”陈易征捏着券,问季晏修。 季晏修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说:“不用了,你陪女朋友去吧。” 棠棠:[啊,谢谢,但是太麻烦你了,我和朋友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玩就好。你和朋友去吧[玫瑰]] 陈易征:? 总裁什么时候……这么多变了? “那……谢谢总裁?”陈易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事,你出去吧。”季晏修熄灭手机屏幕,对陈易征道。 “好,那您有事儿喊我。”陈易征拿着两张券进来,又拿着两张券出去。 他总觉得最近总裁有点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陈易征走后,季晏修盯着和舒棠的聊天界面沉思。 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见她一面? - “不是,棠啊,季晏修这干嘛呢?这么关心你吗?”虞淼灵看着季晏修接二连三的消息,严重怀疑他是想找借口见舒棠一面。 要不然,先是要买戒指,又要送券,现在又要替她们订餐厅,是想干什么? 舒棠看着季晏修最新一条消息,也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老公:[好,没事。你们在哪儿?需不需要我帮你们订餐厅?] “你要不今晚回去住一晚?感觉季晏修有点……想见你?”虞淼灵百思不得其解,季晏修一个大忙人,干嘛对商业联姻的妻子这么上心? “别讲恐怖故事。”舒棠打了个寒颤,“他是在隐晦地提醒我别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吧。真要想我前几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再说了,我们刚认识几天,连感情都没培养出来呢。” “也有可能。”虞淼灵灵光一闪,说,“你之前是不是在醺夜碰见他了?他是不是怕我们去酒吧点男模啊。” “你别说,真有可能。”舒棠越想越有道理,“毕竟我现在是他妻子,要是被别人撞见,丢的是他的脸。” “嗐,大家族规矩就是多。”虞淼灵叹了口气,说,“以后你出门在外还得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不容易。”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啊。”舒棠平躺着,说,“我现在就庆幸嫁的不是季云鹤。” 虞淼灵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说:“我现在有点儿恐婚了都,唉。” 她是家里的独女,父母开明,不对她的婚姻作强制要求,想谈恋爱就谈,想结婚就结婚,想单身就单身。 舒棠有时候自然会羡慕虞淼灵,但每个人的道路不同,她也知道有的东西强求不来。 既来之,则安之。 - 第二天一早,因为约好了要和季晏修一起去买戒指,舒棠和虞淼灵都在七点的时候就醒了。 虞淼灵揉了揉眼,问舒棠:“棠棠,你和季晏修约好几点了吗?我现在送你过去?” 舒棠翻了个身,整个人隔着薄薄的被子挂到虞淼灵身上。她含糊不清地说:“还没有,我现在问他,看他什么时候有空。买这个应该很快吧。” 反正也不用挑什么款式之类的,大小合适就行。前前后后估计用不了一个小时。 “嗯嗯,你问问他。”虞淼灵搂着舒棠,闭着眼说。 “松一下我啦水水,我拿手机。”舒棠发现自己动不了,笑道。 虞淼灵的手顺着舒棠的睡裙下摆滑进去,在舒棠细腻温滑如上好羊脂白玉的大腿上摸了一把,松开她,说:“真是便宜季晏修了。” 舒棠笑笑,想到季晏修的身材,没说话。 她从桌上捞过手机,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还是我们直接去商场再集合?] 她猜测季晏修这个点应该已经起了,果不其然,对话框里很快弹出新消息。 老公:[醒了?位置发我,我去接你。不用麻烦你朋友了。] 舒棠戳了戳虞淼灵。 虞淼灵睁开眼,一边凑过来,一边问:“他怎么说?” “来接你?他真的好闲啊。”虞淼灵看着季晏修的消息,说,“而且一点儿也不麻烦我啊,你俩结束了咱俩还能再续上呢。” “是呀。”舒棠觉得季晏修可能真的 有点不放心她。 而且,比起麻烦季晏修,她更喜欢“麻烦”虞淼灵。 “唉,他接我就他接我吧。”舒棠想了想,说,“等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我们一起去吃饭。” “行。”虞淼灵伸了个懒腰,说,“你这有家室了,再也不能想和你待多久就待多久了。” “没事啊,几天还是可以的啦。”舒棠一边穿衣服,一边安慰她,“等过几天我再来陪你。” 反正她和季晏修也不熟,不如和好朋友睡一张床。 - 季晏修收到舒棠的消息的时候,刚晨跑完回来。这几天舒棠不在,他没有什么赖床的兴趣,还是和先前一样准时起床跑步。 保姆刚替他把饭盛好,季晏修道:“抱歉阿姨,我先不在家里吃早饭了。” 季晏修经常不在家吃饭,不过之前都是提前通知,像今天这样,饭都端到餐桌上了,才说不吃,实在是少见。 保姆心里疑惑,却不多嘴,只应了声好。 季先生做什么事情都有他的道理,她们这些人不必多问,做好本职工作,拿好自己的工资就是了。 季晏修原本穿的是运动服,上楼换了身刚熨烫好的西装后,从衣架上拿过外套,一边动身往外走,一边给舒棠发消息。 x:[吃早餐了吗?没有的话,我们先去吃早餐。] 想到舒棠不喜欢麻烦他,季晏修又补充了一句。 x:[刚好我也没有吃。] - 舒棠和虞淼灵坐在餐桌前,看着季晏修的消息,面面相觑。 “棠棠,我怎么感觉……季晏修是在邀请你……一起吃早餐?”虞淼灵咬着筷子,分析道,“要不然完全可以说,他还没吃,先吃完再去。” “那我……就去?” ----------------------- 作者有话说:棠妹:塑料老公不信任我 季总:好想老婆 第45章 舒棠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季晏修对她的信任度也太低了吧。 不就几天没见么,她还真能干出什么对不起季晏修的事情来不成? 看来以后得提高一下在季晏修心里的信任值。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嗯呢,去吧,他都这么说了。”虞淼灵看着面前的二人餐,说,“突然让我一个人吃早餐,还有些不习惯。” 这几天她和舒棠几乎是形影不离,吃穿住行都在一起,像是回到了她们读书的时候。 “中午陪你。”舒棠托着下巴,看着虞淼灵笑,“现在我看你吃,反正季晏修还没有到。” …… 过了不到半小时,季晏修给舒棠发消息,说到了。 舒棠刚好给自己化了个淡妆,简单收拾了一下,虞淼灵送她出去。 “嗨,季总。”虞淼灵看着端方笔直地站在车边的季晏修,和他打招呼。 “虞小姐。”季晏修微微点头,替舒棠拉开副驾的车门,对她说,“上车吧。” “谢谢。”舒棠没想到季晏修竟然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原本以为他出行必备司机的。 她坐进去,和虞淼灵挥手:“拜拜水水,我走了。” “嗯呢拜拜。”虞淼灵双手摆了摆。 季晏修和她告别:“那我们先走了,虞小姐。” “好。”虞淼灵和季晏修没那么熟,憋了几秒,憋出来四个字,“路上小心。” 季晏修应了声,绕到主驾。 汽车轰鸣一声,驶离别墅区。 舒棠攥着安全带,听见季晏修同她解释:“因为我们结婚的时候有些匆忙,所以婚戒还没有做出来,不过周天要去见长辈,总不能没有戒指。” 舒棠听季晏修的意思,是还有一对戒指,便道:“嗯嗯你说得对,不过不用这么麻烦吧?还需要再定制一对么?” “不麻烦,婚礼的时候早晚要用到。”季晏修掌控着方向盘,说,“再者,不是随便买的什么戒指都能称得上婚戒。” 舒棠想,好吧,顶级有钱人的思维她不懂。 可能是不想丢季家的脸,毕竟结婚的时候应该会有媒体到场,要是被曝出来季家长子长孙的婚戒竟然是专柜同款…… 估计会被嘲得不轻。 “好。”舒棠点头,想到另一个问题,“诶,你知道我的尺寸?” “你忘了吗?当时专门有人去量了你的各个尺寸。”路遇红绿灯,季晏修缓慢停下车。 舒棠恍然记起,就在几天前,她刚搬进水郡湾的时候,一位老裁缝去细致地量了她的三围等等,也包括每个手指的尺寸。 “噢噢我记起来了,一时忘记了。”舒棠为了掩饰尴尬,去玩包上的珍珠。 怎么感觉在季晏修那里的信任度会变得更低……几天前的事情都能忘,说明根本没放在心上。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51节 季晏修倒没说什么,只问:“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舒棠完全没有新婚夫妻共进早餐的愉悦,只有对沉默的饭桌的逃避,“就去附近随便吃点儿?” “好。”季晏修对这一片还算熟悉,找了一家自己去过几次的餐厅,把车停好,问舒棠,“这儿有来过吗?” “没有。”舒棠摇摇头。 回国后,她不常在外面吃早餐,一般都是在家和家人一起吃。这里离西府山庄并不近,她更不会大早上跑过来。 “进来试试,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季晏修道。 “嗯嗯,好。”舒棠跟着季晏修走进去。 是一家自助式早餐厅,客人不少,但很安静。 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食物的香气。 整个餐厅被分为三个区域,中餐区,西餐区,用餐区。 舒棠先和季晏修寻了个角落的位置把包放下,这才去取餐。 “那个……我自己看一看就好,你不用管我。”舒棠看着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季晏修,道。 除非季晏修的口味和她一模一样,否则两人不可能一直同路。 闻言,季晏修打消原本的心思,说:“好,那你慢慢挑,我一会儿回去等你。” “嗯嗯。”舒棠点头,同时拿了一盏燕窝炖奶。 季晏修已经转身朝另一边走去,舒棠没有过多逛来逛去,夹了几个水晶虾饺。回去的时候路过西餐区,又拿了一个班尼迪克蛋。 舒棠顺着记忆回到座位,季晏修已经坐下了,但没有动筷,像是在等她。 “抱歉,不过你不用等我的。”舒棠说着,视线落在面前的咖啡上。 季晏修竟然,早上就喝咖啡。 真是高精力人群。 季晏修看着对面的舒棠,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又复如从前,带了距离感,仿佛那晚的欢愉只是他梦中的错觉。 “舒棠。”季晏修决定让两人之间的冰层薄一些。至少,让舒棠不要怕他。 “嗯?”舒棠刚舀了一勺燕窝炖奶,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就听见季晏修喊她,只好被迫停住动作。 她抬头,看向季晏修,听见他问:“你是不是有些怕我?” 舒棠:??? 他怎么知道?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还是他有读心术? 不过既然季晏修问了,舒棠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季晏修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问出这种话。 为了日后生活和谐,还是少些欺骗比较好。 “确实……有点儿。”舒棠如实点了点头,说,“可能就是……我还没适应我们之间的关系。” 季晏修若有所思:“那也不至于怕我吧?舒棠,我们是夫妻,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和我沟通。” “不是不是。”舒棠连连摆手,说,“主要是之前,外界对你的传言有点儿多,我不自觉受了影响。没什么问题的。” “你相信那些?”关于外界对自己的评价,季晏修多少也有所耳闻,无非是说他薄情、心 狠手辣,等等等等。他从未在意,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而流言又是成本最低的,他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再者,这种传言也有利于他在商场上谈判。 可是现在,舒棠因为那些话,不自觉会怕他。 看来需要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打破舒棠对他的刻板印象。 汤匙一下一下搅拌着,舒棠也拿不准季晏修话里是责备还是无所谓,她咬了咬唇,没想到普通的早餐竟然会演变成现在这种境况。 所以……季晏修果然是来问罪她的吗? 舒棠不自觉开始联想。在季晏修眼里,她怕他,就难免会表现出来,万一被家族里其他人,或是外人看见,肯定会闹笑话…… “一开始是信的。”舒棠深知撒谎被发现的后果要比说真话严重得多,倒不如坦诚地表明自己的真实想法,便诚恳地说道,“因为我们之间接触实在是太少了。不过后来,你帮了我好几次,我觉得你也没有传言的那么可怕。” 季晏修笑了一声,说:“看来以后还需要多接触。” 舒棠见状,知道季晏修应该不会太生气。 毕竟他的笑看起来挺愉悦的。 “嗯嗯。”舒棠也为两人之间冰层小小的消融感到高兴。 她和季晏修还要一起生活很久,关系变好总不会是什么太坏的事情。 比起彼此隐瞒、猜忌,不如像现在这样,把该解决的问题直接解决掉。 不必完全推心置腹,只需要做到最基础的、在界限内的信任,不问不该问的,不做不该做的。就是维持这段婚姻最好的办法。 - 季晏修把车停稳,舒棠推开车门,走下去。 她没急着走,等季晏修到她身边后,主动问:“我需不需要挽着你?” 过去她陪季云鹤出席了许多公共场合,对于这种事情已经是驾轻就熟,就是不知道季晏修在不在意这些场面行为。 季晏修自然求之不得。他弯起胳膊:“嗯。” 舒棠自然地挽上去,两人宛如亲密的恋人。 …… “先生,小姐,请问需要什么?”销售顾问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和女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一时记不起来,她顾不得细想,迎上去,热情问道。 “婚戒。”季晏修淡声说。 销售顾问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们一眼,终于记起来面前的两人是谁。 不就是前几天微博上了热搜的元生集团总裁和舒氏千金么! 堂堂季氏长子长孙,也只不过是来买成品婚戒吗?看来对这场婚姻不怎么重视啊,难为官微说的那番话。 销售顾问在心里猜着,面上却不显,洋溢着笑,道:“这边请。” 她领着季晏修和舒棠走到中央展柜前,戴着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替两人一一介绍。 “这对婚戒的主钻来自南非库里南矿区,纯净度高达……” “这对内侧可以雕刻二位的名字缩写和日期……” “这对的主钻重达五点二克拉……” …… 舒棠听得头大,到后面已经失去了耐心,表面看似认真,实则已经开始神游。 她没想到季晏修竟然会听sa说这么多。原本以为就是走个过场,随便挑一对戴上走人的…… “喜欢哪个?”募地,季晏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舒棠回过神来。 她假装纠结,目光在一对对闪耀的婚戒上扫过去,其实脑子里根本不记得sa都说了些什么。 最后,她决定把问题抛给季晏修。 想到是在公共场合,万一被sa认出来他们的身份,为了做戏做全套,不落人口舌,舒棠刻意夹了一下嗓子,声音愈发甜。 “嗯——好纠结哦老公,我觉得都好漂亮,你呢,你喜欢哪一对?” ----------------------- 作者有话说:棠妹只需轻轻出手,某些人就会被钓成翘嘴 棠棠妹:我在演戏 季总:她喊我老公 第46章 季晏修完全没想到舒棠会如此突然地喊他老公。 明知是在演戏,唇角仍然抑制不住地勾起。他指着那颗五点二克拉的钻戒,声音温和地问舒棠:“这一对好不好?” 舒棠严重怀疑季晏修也夹了嗓子。 怀疑归怀疑,她可不会表现出来,神色如常地说:“好。” “帮我们拿这一对试试。”季晏修侧目,对销售顾问说道。 销售顾问原本看季晏修和舒棠没什么交流,更坚信他们是普通商业联姻,结果眼下,两人亲昵的对话,让她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尤其是,季晏修对她说话的语气,和对舒棠说话的语气,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冷淡、疏离,毫无感情,后者低声、温和,没有距离感。 “好的,两位稍等。”销售顾问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替两人取出婚戒。 舒棠先带,季晏修拿起戒指,道:“我来帮你。” “谢谢。”指尖相碰,舒棠的手往回收了一下,不甚明显。 季晏修察觉得到,但没做声,只是缓慢地、带着小心地,将戒指缓缓推至指根。 刚刚好,完美到像是为舒棠专门打造的。 纤白、匀亭的手,骨节泛着粉白,指尖恰到好处的碎钻在耀眼的灯下折射出细细的光,不过分夸饰。一如舒棠的脸,就算没有浓妆艳抹,仍然清冷、漂亮。 “好了,谢谢。”舒棠见季晏修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小幅度地动了一下,说,“你试一下你的。” 季晏修回神,说:“好。” 比起舒棠戒指上五点二克拉的耀眼钻石,季晏修的戒指要简单得多,接近于素圈,只有戒面中间镶嵌了小钻。 销售顾问在一旁看着,迭着声儿说好话。一会儿夸季晏修和舒棠郎才女貌,一会儿夸婚戒戴在他们手上就是锦上添花,如此种种,夸得季晏修唇角越翘越高。 出于礼貌,舒棠也一副被夸得羞涩的模样。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52节 “结一下账。”季晏修道。 “不需要替二位包装了吧?”销售顾问见两人没有要摘下来的意思,眉开眼笑地问。 季晏修看了一眼指间,不知想到什么,说:“不必。” 销售顾问便替他们拿了戒指盒和手提袋,又领着季晏修去结账。 舒棠站在原地等季晏修,对于指间多出来的戒指还有些不习惯。 她很少戴如此……高调的饰品。 借着店内明亮的光线,舒棠细细打量着自己的手。 别说,还挺好看的。舒棠在心里想。 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微信新消息。 舒棠停止欣赏,从包里拿出手机。是虞淼灵,问她买完了没有,大概什么时候结束,需不需要去接她。 舒棠刚打了一行字,季晏修已经付完款折返回来。 “走吧?”季晏修看着舒棠,问。 “嗯嗯好。”舒棠收起手机,自如地挽住季晏修的胳膊,在销售顾问的注视和告别中离开。 一直到走出商场,舒棠刚想开口,季晏修先她一步,问:“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啊……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舒棠不确定季晏修想干什么,迟疑着说。 “那中午一起吃饭?”季晏修垂眸,看着她,问。 舒棠:?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如果一起吃午饭,这段时间她是和季晏修待在一起还是各忙各的? 再说了,不是刚一起吃了早饭么,怎么还要一起吃午饭。 “会不会有点太耽误你了?”舒棠抬起头,和季晏修的视线撞到一起,“买戒指已经耽误你很久了,要是中午再一起吃饭的话,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和休息?” 季晏修明白,于舒棠而言,他现在只不过是不太熟的联姻丈夫,总是一起吃饭,有些强她所难。 算了,慢慢来吧。 季晏修不再坚持,说:“那你 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舒棠松开他,连连拒绝。她怎么可能再劳季晏修大驾,面前男人的时间是可以按分钟甚至按秒来计算的,真正的时间就是金钱,她随手指了指附近的咖啡厅,说,“我在这儿等一会儿,让我朋友来接我就可以,你赶紧去忙吧。” “那我走了,有事联系我。”季晏修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说。 “嗯嗯拜拜。”舒棠冲他挥手,站在原地看他离开。 …… “哇,很漂亮嘛!”虞淼灵坐在舒棠身边,压低声音夸赞道,“而且还是五点二克拉,季晏修挺会啊。” 舒棠收回手,说:“其实我也觉得季晏修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工作狂魔。如果说上次官宣卡点是公关部的手笔的话,这次这个钻戒他完全可以随便买个的。” 她看了一眼咖啡厅里寥寥无几的顾客,说:“我们换个地方,在这儿说话太累了。” “走走走去我家。”虞淼灵立马站起,杯中的咖啡刚喝没几口。 舒棠被虞淼灵拉着走到咖啡厅外面,说:“就……我感觉季晏修其实应该挺懂怎么让女孩儿高兴的。” 虞淼灵可以说是舒棠和季晏修关系变化的全程见证者,对此深有此感:“没错!你看你刚去水郡湾他就给你准备了那些珍珠啊钻石啊什么的,也很懂这些时间点,只能说他这人……挺会的。” 交谈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虞淼灵的车旁,舒棠拉开车门坐进去,说:“不过想想也是,他生在季家,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最好的,包括他父母应该也很恩爱,根本不可能完全冷酷无情啊,他又不是什么爹不疼娘不爱受尽打压一心只想报复世界的人。他这种人应该最懂得怎么拿捏人心。” 虞淼灵长长地“嗯”了一声,说:“也挺好,至少不用生气,就是可能太累了相处起来。你懂吗——就那种,太客气了,一点都不真实,就会特别累。” “我懂。”舒棠呼出一口气,几缕发丝动了动。 她现在和季晏修相处就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季晏修太照顾她了,所以她需要时时提醒自己也不能出错。 而且…… “我现在更担心一件事情你知道吗水水。”舒棠拆了块儿糖含进嘴里,说,“我特别怕我会爱上季晏修。” 平稳行驶的车突然偏移了一下,引得后面的车辆狂按喇叭,生怕虞淼灵是醉酒驾驶或在打瞌睡。 虞淼灵控制好方向盘,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不是,你没事儿喜欢个伪人干什么?” 这回轮到舒棠咳嗽,她先是被“伪人”两个字惊到,反应过来后笑弯了腰:“什么……什么伪人啊!” “就你不觉得季晏修完美得好像人机么,正常人都会有情绪会犯错吧。可是不管是你和他相处,还是传言,都没见他犯过错误吧?也没对你生过气吧?”虞淼灵一本正经,把话题重新引回正轨,“哎呀不过这不重要了,我随口说的,重点是你为什么会爱上他啊?” “你也说了,他很完美啊。”季晏修咬住嘴里的糖块,说,“你能保证和一个又帅又有钱、对你不算差的男人每天都住在一起,还不动心吗?” “那好像是不太行。”虞淼灵设想了一下,爱美是人的天性,没人会对美色完全不为所动。 她想到什么,一拍方向盘,说:“不是,棠棠,那你就让季晏修也爱上你啊,这不是更好吗?我想想,这在网上很火的,叫什么——先婚后爱!对啊!这多好啊!季晏修肯定也有七情六欲的啊,我就不信他不会爱人。” “你刚刚不是还说季晏修是人机吗?现在又有七情六欲了?”舒棠打趣。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凭借自己的魅力,让他从人机变成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虞淼灵找补道。 “唉,再说吧。”舒棠对季晏修会不会爱人不清楚,但她清楚,如果她对季晏修产生爱,会让这段婚姻变得复杂。 她会不满足于季晏修恰到好处的体贴,会渴望得到更多,会想在季晏修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而这意味着更容易爆发争执、分歧。 “反正现在我还没爱上他。”舒棠倚靠在车背上,说,“应该也没有那么轻易就爱上吧。” 她有自己的朋友,也会开始自己的事业,生活充实、饱满,不会祈求虚无缥缈的爱情,更不会因为季晏修轻易的一点“施舍”就头脑发热爱上他。 她会时刻提醒自己。尽量不让那一天到来。 - “要带这么多东西吗?”季晏修看着地上一个又一个手提袋,问舒棠。 舒棠正在戴耳坠,闻言,“啊”了一声,说:“我给大家带了一点见面礼。” “不合适吗?”她转过身,看着地上的礼物,是她和虞淼灵在一起的时候挑选的,“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就不带了,等以后见面再送。” “不是。”季晏修摇摇头,说,“今晚家宴没有这么多人。” “嗯?”舒棠疑惑,“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吗?” “不。”季晏修一直没有告诉舒棠那晚的事情,怕她自责。没想到她替所有人准备了礼物。他解释道,“上次家宴的时候,闹了点矛盾,家族性聚会以后改为每月一次,每个月最后一周的周天。” 舒棠脑子“轰”地一声。 季家有矛盾,季晏修曾告诉过她。可过去这么多年,就算有矛盾,家宴仍然每周一次。偏偏在她嫁进季家后,改为了一月一次。 要说这场矛盾和她没有关系,舒棠是不信的。而且,她多半能猜到,应该是尹荣慧一家不满。 “是……因为我吧?”舒棠苦涩地牵了牵唇角,问。 ----------------------- 作者有话说:季总:如何吸引老婆注意 棠棠妹:保持距离 第47章 空气有一瞬安静。 季晏修看着舒棠,半晌,缓慢、坚定地说:“不是因为你。你什么都没做错。不要多想。” 舒棠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心里有一面明镜,很清楚季晏修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她。 “那今晚会有谁?我把他们的礼物挑出来。”舒棠换了个话题,问。 “爸妈,爷爷奶奶。”季晏修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心疼,说,“还有姑姑一家。” “好。”舒棠蹲下身,把几人的礼物挑出来。 因为人太多,每个手提袋的后面都标了名字,所以挑的时候并不怎么费劲儿。 “好了,我们现在走吗?”舒棠举了举手中的礼物袋,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季晏修看着舒棠脸上淡淡的笑,心头涌上一阵冲动。好想把她抱进怀里,告诉她没关系,一切有他在。 最终,季晏修只是克制地伸出手,牵住舒棠:“走吧。” 舒棠身体僵了一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在完全没必要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场合。 是为了一会儿给保姆阿姨看的吧。舒棠摇摇头,甩出多余的想法,告诉自己,应该适应。 无论是挽臂、牵手、拥抱,还是接吻,亦或是其他亲密接触。都应该适应。不必大惊小怪,不必多想。 - 去老宅的路上,气氛有些沉,季晏修知道舒棠可能还在为家宴的事情自责。 他清楚自己的那番话在舒棠听来也许有些苍白无力,想了想,沉声开口:“舒棠。” “嗯?”舒棠正在出神,听到季晏修喊她,下意识扭头看他,“怎么了吗?” “家宴的事情,你不必想太多。”季晏修道,“发生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你只是一个导火索。季家在外人看来是风平浪静,实际上早就已经……明争暗斗很久了。就像平静的海面下,水流早已波涛汹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你只需要做好准备,剩下的不用担心。” 舒棠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她知道,季晏修这话,一半是为了安慰她,一半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我明白。”拇指的指甲嵌进食指指心,舒棠感受着并不明显的痛感,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告诉我就好。” 季晏修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车流,说:“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你做的,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和我的妻子,就可 以。” 他沉默一瞬,又开口:“抱歉,季家的关系有些复杂。可能相处起来,会有些累。” “你不需要道歉啊。”舒棠下意识说,“这些也不是你造成的。” 像是开玩笑般,舒棠笑道:“而且我抗压能力和演戏能力还是蛮好的。”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53节 视线转移,从窗外的霓虹落到身旁的素白上,季晏修定定看着舒棠。 很少有人安慰他。 身为季家的长子长孙,外界最看好的季氏接班人,季晏修听到的更多是赞誉、钦慕之声,或诋毁、中伤之言。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所有人都默认季晏修强大到无懈可击。他们不认为季晏修会被流言蜚语影响,也从没有人认为他会伤心、难过,他是心肠冷硬到不需要任何怜悯和同情的存在。就连疼爱他的父母,也因为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只告诉他,咬牙坚持向前走,不用在意别人说了什么。 因此,被安慰,是季晏修从来不曾想过的。 他动了动唇,喉间溢出一声笑:“好。” - 从水郡湾抵达老宅的时候,刚好六点半。 因为是更正式的见面,除了舒江平夫妇、舒清临兄妹,舒老爷子和舒老太太也一并过来了。他们先季晏修和舒棠一步。 保姆来接季晏修和舒棠,笑道:“季先生,季太太。大家都在餐厅呢。” “好,谢谢。”季晏修微微颔首。 舒棠记忆力很好,记得眼前的保姆就是上次给自己拿伞的那一位,面上笑容很浓:“谢谢您。” 保姆自然也记得舒棠,很有礼貌的姑娘,上次被季云鹤一家逼成那样,也没把她当出气筒。 她心里对舒棠有好感,觉得舒棠和季晏修比和季云鹤要般配了不少。 穿过青石板小径,保姆把季晏修和舒棠带到餐厅前,道:“季先生,季太太,到了。” 舒棠很喜欢老宅的餐厅,花架上的鲜花开得旺盛,花香浮动在空气中,沁人心脾。小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绿植,将餐厅整个包围起来。坐在餐厅朝外看的话,可以透过落地玻璃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挽着季晏修的胳膊,和他一同走进去。 门被推开的瞬间,热闹的交谈声像潮水一般漫出来。 舒棠调整了一下笑容,听到季老太太的声音:“小棠和晏修来啦,快坐。” “奶奶。”舒棠先和她问了好,又和其余长辈一一打了招呼。 她举了举手中的礼物袋,说:“我给大家带了一点小礼物,希望大家会喜欢。” 白咏梅弯起眉眼,笑着道:“哎呦小棠,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季晏修站在舒棠身边,开玩笑道:“……棠棠这次没给你准备,妈。” 从他口中吐出的“棠棠”二字无比自如,像是经常挂在嘴边。无人知晓,其实只有在床上的时候,季晏修这么喊过舒棠。 白咏梅“啧”了一声,举了举自己的手腕上的手镯,说:“小棠上次可是给我准备了啊。” 舒棠在一旁笑着,把礼物分给大家。 轮到苏念月的时候,她接过,接着打开看了一眼,猛地把舒棠抱住,说:“啊啊啊啊嫂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心有灵犀啊心有灵犀!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着,她松开舒棠,从桌下掏出一个巨大的礼物盒,说:“这是我上次去美国的时候收的,市面上已经绝版了。送你一个,嫂子。” 舒棠被苏念月的热情吓了一跳,很快掩饰过去,笑道:“你喜欢就好。” 她送给苏念月的是大热玩偶ip的典藏版衍生周边,是之前她托熟人拿到的,没有在市场上公开出售过。 苏念月把礼物盒塞进舒棠怀里,说:“嫂子,等你改天去找我玩儿,我有好多玩偶,到时候随便你挑。” “好。”舒棠笑得温柔。 季晏修站在一旁,对苏念月说:“小月,你一会儿再把礼物给你嫂子。这么大,她拿着不方便。” 舒棠手里还剩苏念阳的礼物没给,闻言,抿唇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我马上好了——念阳,这是给你的。” “谢谢嫂子!”苏念阳咧开嘴角,大大方方收下。 舒棠分完,抱着苏念月的礼物往回走。盒子太大,有些遮挡视线,好在餐厅足够宽敞,不会轻易被绊倒。 季晏修迎了几步,说:“礼物给我吧。” 舒棠递过去,道了声谢。 在座的人把小夫妻的举动看在眼里,脸上都是明晃晃的笑容。 等舒棠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季老太太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小棠,晏修和你结婚,没有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也没法儿备礼,这一点,是我们季家不周到。” 舒棠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含英先在一旁插嘴道:“哎呀这有什么关系!您这也太客气了!” 季老太太不轻不重地看了林含英一眼,忍住了,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先前她早问过白咏梅,舒江平和林含英的为人怎么样。彼时白咏梅说得含蓄,说两人倒是不坏,但把钱、权、名看得很重。 今天一见,季老太太心里也有判断。她早些年是和季老爷子一起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心知肚明舒棠在这种家庭中的成长环境会是什么样的。 舒棠是季晏修亲口认定的人,季老太太打定主意要慢慢改掉她惯于察言观色、慎微、戒备心重的习性,将她好好重新养一遍。 好好的姑娘,不应该总是看别人的眼色行事。 季老太太心里想得多,面上却只挂着和善的笑,对舒棠道:“小棠,奶奶给你准备了礼物,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舒棠礼貌地微微一倾身,说:“谢谢奶奶。” 季老太太对苏念阳说:“小阳,你去喊刘姨来,说我找她,她就知道是什么事情。”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儿,苏念阳和苏念月的母亲,也就是季相国的妹妹,季相安,站起来,笑着说:“小棠,姑姑和姑父呢,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有你和晏修的新婚礼物。” 说着,她从地上拿起两个手提袋,递给舒棠,说:“给你准备了一套首饰,是念月帮着挑的,你们都是年轻人,眼光应该差不多。另一份是两条项链,你和晏修一人一条,喜欢就戴,不喜欢就不戴。” 舒棠连忙起身,接过,道谢:“谢谢姑姑,谢谢姑父。” 季晏修也跟着站起,道了声谢。 恰在此时,餐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刘姨推着一辆小推车走进来。 舒棠一回头,看见摆得整整齐齐的一个又一个檀木礼盒。 季老太太笑眯眯地开口,说:“先把清嘉和清临的拿给他们。最上面两个就是。” 舒清嘉和舒清临原本端坐着充当工具人,完全没想到自己也有份儿。 两人纷纷摆手,一边道谢一边拒绝。 季老太太连带着他们两个也一并心疼,说:“奶奶送的礼物,收着就是了,不用和奶奶客气。” 舒江平在一旁道:“这太让你们破费了!” 林含英附和着,说:“是呀,算命先生说我们小棠日后是享福的命,结果后来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您说说,我们是真没想到,还能有晏修这么好的女婿和您这么好的亲家。” 白咏梅听不惯她这么降低舒棠的身份,便道:“小棠自己多优秀啊。” 不过舒江平和林含英虽然贬低自己,但礼数很到位,给今晚在座的每个季家人都准备了礼物,白咏梅也不好多说什么。 还是季老太太主动开口,说:“清嘉、清临,听奶奶的话,把礼物拿着,你们都是好孩子,这是你们应该有的。” 看着舒清嘉和舒清临把礼物收下,季老太太这才对舒棠说:“小棠,剩下的这些是你的,你看看,喜欢的 就留下,不喜欢的就送人或者捐掉,都可以。” “奶奶,谢谢您。但这太多了。”舒棠没想到季老太太也准备了如此多的礼物。毕竟当时白咏梅送她的就有一千三百一十四件,这是她后来回到家整理的时候才发现的。她笑道,“我就挑一个吧。” 第48章 季老太太“哎呦”了一声,忍不住说:“你们这三个孩子,怎么都这么客气?小棠,你是我们季家的长子长孙媳,是晏修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长辈给你多少东西都不过分。你不要觉得贵重就不收下。以后奶奶给你的东西还多着呢。听奶奶的话。” 舒棠咬住唇。 从小父母教育他们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因为必须要用同等甚至高于对方价位的礼物还回去。所以舒江平和林含英总是客气地推拒,实在推拒不掉,不出几天一定会找机会回礼。久而久之,舒棠和哥哥姐姐都养成了不收礼物的习惯。 然而自从嫁给季晏修之后,好像每个给她送礼物的人都会告诉她,收礼物不是什么罪过。 “谢谢奶奶。”舒棠用力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濡湿压下去。 季老太太这才笑道:“好。那咱们就吃饭吧,边吃边聊。” 季相国喊了刘姨上菜,不多时,一道又一道凉菜、热菜、汤类、主食被端上桌。 …… 席间的气氛融洽而愉快,季家人对舒江平和林含英虽有小小的不满,但归根到底算不上完全讨厌。舒老太太和舒老爷子很少说话,也引不起什么纷争。 只不过一顿饭下来,季老爷子咳了好几次,咳嗽声又重又沉闷,喉间像有破风箱在扯动。 季老爷子半靠在椅子上,枯瘦的手移开被捂着的嘴,喘了几口粗气,说:“唉,老了,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半截身子入了土了。” 林含英立马开口,说:“您瞧您这是说什么呢老爷子,您这一看就是长命百岁儿孙满堂的呀!” 白咏梅难得没反驳,跟着道:“是啊爸,您别这么说。您一直盼着晏修结婚,如今晏修娶了小棠,您可得等着抱曾孙呐。” 季老爷子大手一摆,说:“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儿。年纪也到了。就是相国和晏修,我放心不下。” 他说起话来很慢,但一字一句都带着狠厉。 “如今小棠也是季家人了,没有必要瞒着。我就直说了,老三和老四两家,都虎视眈眈地等着我死了好分遗产。尤其是老三。老四家……相亭性子倒不和他那两个姐姐一样,但也不能掉轻心。 “晏修,我死了之后,你爸爸身边就只剩下你了。打小我就最看好你。记住,该争的、该拿的,不要手软、心软。和老三、老四家的关系,该断就断,该翻脸就翻脸。没看上次家宴,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我一死,整个季氏必定会内斗,旗下的各个集团,你们要盯紧。有不少狼盯着啊,退一步就是深渊万丈。” 他这话有些沉重,席间一时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季晏修低眉顺目,说:“您放心,爷爷。” 季相国也面色凝重:“爸,我会守住您的产业的,您不用担心。” 季老太太皱着眉,说:“停停停。” 她白了季老爷子一眼,说:“这么好的日子,你说这些话干什么?别乱想,这身子骨好着呢,再活个三五年也不成问题。” 季老爷子低低笑了笑,说:“好,好,不说这些了。” 对于老伴儿的后一句话,季老爷子没有任何表示。因为他清楚,自己这具身体,最多再活个一年半载。 他和郑秀娥相濡以沫,接近六十年,彼此间感情极为深厚。现在要抛下她先走,说真话,心里是舍不得的。 这些话,季老爷子不会讲给任何人听,也就自己想想。他又咳嗽几声,问舒棠和季晏修:“小棠和晏修相处怎么样?还习惯吧?” 季老太太打趣道:“家里突然多了个人,肯定一开始不习惯,但慢慢也就好了。” 舒棠没敢说,自从搬进水郡湾,自己和季晏修总共只同床共枕了一个晚上。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54节 她唇角挂着笑,听见季晏修主动开口:“挺好的。” “嗯嗯,晏修很照顾我。”舒棠见季晏修没有在长辈面前“告发”她,悄悄舒了口气。 “那就好。”季老爷子放心地点点头,说,“夫妻之间,有摩擦也是很正常的,要学会相互体谅。尤其是晏修,作为男人,要多让步。不要凡事争出个对错。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商场上那一套,不能用在家里。” “我明白,爷爷。”季晏修正色道,“您放心。” 白咏梅在一旁,乐呵呵地笑道:“前几天,我去找大师给晏修和小棠拆了八字,大师说是天赐良缘、天作之合。那老先生怎么说的来着——” 季相国在一旁接话,说:“晏修和小棠的命盘缠缠相扣,以后就算有坎坷,也是姻缘里避不开的磨,越磨越亲厚。” “对,是这样说的!”白咏梅一拍掌,对季晏修道,“晏修,你可得好好对小棠啊。人家大师说了,你们两个是阴阳调和,龙凤呈祥。” 季相国也帮腔道:“好好听老婆的话,对老婆好的人命不会差到哪里去。” 季晏修惯来是不信姻缘八字这些东西的。 但……母亲口中的这位大师想必是真正的大师。 能把他和舒棠算得这么准。 他脸上浮上清浅的笑意:“放心好了,爸、妈。” 舒棠在一旁坐着,不失分寸地微笑。并没把白咏梅的话往心上放。 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随随便便结婚的人也能是天作之合吗? 当初尹荣慧还说她和季云鹤是天生一对来着。 但长辈们显然都很信奉这一套,围绕这个话题聊得不亦乐乎。甚至扯到夫妻相上来。 季相安满脸慈爱地看着舒棠,说:“我第一次见小棠,就觉得她长得让人看起来很舒服,总觉得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当初她和云鹤有婚约的时候,我还觉得可惜来着。如今小棠和晏修结了婚,我总算知道那股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晏修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你们两个啊,真是般配。” 林含英是聪明人,听到季相安这么说,毫不掩饰道:“哎呀谁说不是呢。不过啊,我们是从没奢想过小棠能和晏修结婚。毕竟晏修长得好,能力强,没想过他能看上我们小棠呀。这真是误打误撞的好姻缘啊!” 白咏梅听不惯林含英不经意间的自我贬低,想来是平时说惯了,没意识到不妥。 她咳了一声,说:“含英,你不要总是这么说。就算你觉得舒家比不上季家,但小棠自己足够优秀,配我们晏修绰绰有余。” 季老太太也道:“是啊,姑娘家家,要多夸。” 林含英听出两人话里指责的意思,干笑了一声,连连点头,给自己找补:“啊哈——对,女孩子是要多夸。我这一时嘴快……” 舒江平皱了皱眉,打断林含英的话,说:“抱歉,让大家见笑了。不过你们放心,含英就是嘴上说说,平时待小棠很好的。” 他混迹商场多年,不说经商本领如何,看人心的本事还是有的。他看出来白咏梅很满意舒棠,自然不会傻得再往枪口上撞。 白咏梅见状,也不再追着不放。 要说林含英和舒江平区别对待舒棠,可能真的没有。他们夫妻两个,好像是真的不太会养孩子。包括亲生女儿和儿子舒清临、舒清嘉,想必平时也经常被言语打压。白咏梅心里想着,面上打圆场,笑道:“好了,不说这些。来来来,还有甜点,再吃点儿。” 林含英手掌心被沁出的汗濡湿,忙不迭应下。 舒棠一直安静坐着,没卷进这场对话。 她不会趁势向白咏梅告状,说平时林含英和舒江平都是怎样打击他们,但也 做不到掩盖一切袒护父母。他们之间就是这样,谈不上恨,也不会深爱。爱与恨交织着,和无数个普通的家庭一样。 舒棠知道,季晏修同父母的关系,包括苏念月、苏念阳同父母的关系,和她同父母的关系是不一样的。子女与父母之间,是可以有纯粹的爱的。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但舒棠也不会强求自己一定拥有。 对目前的处境,她还算满意。 她正在出神,耳边响起季晏修的声音:“要不要尝尝这个栗子泥泡芙?味道还不错。” “嗯?”舒棠下意识扭过头,撞进季晏修的眼睛。她回神,说,“啊——好,我拿一个尝尝。” 季老太太笑道:“这个呀,晏修从小就喜欢吃。不过他不爱吃甜,厨师每次做的时候都特意做一盘咸口的。小棠,你尝尝,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苏念月抢着说:“嫂子肯定爱吃甜的!只有大哥这种不爱吃甜的人才会喜欢咸的。” 舒棠也觉得自己会喜欢吃甜的。毕竟她之前一直都是吃的甜口,从没吃过咸口。她先用甜品夹夹了一个甜的,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内馅绵软,奶油包裹着栗子泥,口感绵密醇厚。比之前吃的还要好吃几分。 “好吃的。”舒棠眼睛亮了亮。 “你看,我就说吧!”苏念月挑眉,对季晏修道,“晏修哥,你不爱吃甜真的会错过很多美食!” 季晏修不语,夹了一个咸口的栗子泥泡芙,放到舒棠面前的甜品盘里,说:“尝尝咸的。” “好。”舒棠看着面前这个外形和甜口没有区别的小泡芙,直觉自己应该不会喜欢。但总不好拂了季晏修的面子,她还是咬了一口。 出乎意料地,竟然比甜口口感更丰富。 舒棠小口吃完剩下的,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在静静看着她。 “嫂子,你不会觉得咸口更好吃吧?”苏念月咽了咽口水,问。 “确实是……挺好吃的。”舒棠回味了一下,说,“咸口的没有奶油对不对?好像有黑胡椒碎?感觉吃多了也不会腻。” “你很会尝嘛,小棠。”白咏梅笑道,“咸口的里面有黑胡椒碎和芝士粉,还有蒜末。” 苏念阳不服气,誓死捍卫甜味栗子泥泡芙的地位:“我知道了,嫂子!你是第一次吃咸口觉得新鲜,吃多了肯定还是甜口好吃!” 苏念月喃喃道:“这么多年,咸味栗子泥泡芙只有一票的局面要被打破了吗?嫂子你可别是偏心晏修哥,故意帮他说话啊。” 季晏修很是愉悦地又替舒棠夹了一个,说:“喜欢吃的话,以后让厨师经常给你做。” 白咏梅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 “对了,婚礼时间定下了吗?什么时候办?”季老爷子原本是听着子孙辈们聊天的,想到重中之重的事情,开口问道。 第49章 “定下了,定下了。”白咏梅笑道,“明年的三月二十七,大师算过的吉日。” 季老爷子点点头,说:“也好,也好。时间长,准备得能充分些。” 他想到什么,说:“到时候记得请些记者过来。” 如今才九月份,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撑到来年。若是那时候他已经不在人世,想必外界对季氏的未来也会颇为关注。刚好可以借晏修和小棠的婚事来传递讯号。 季老爷子筹谋着,没说出口,怕众人担心。 季相国应道:“这是自然,您不用担心,爸。” 对于季晏修和舒棠的婚事,圈子里仍然有诸多猜测,季相国以为季老爷子只是想告诉大众两人感情很好,并未多想。 季老太太说道:“虽说是明年三月份结婚,可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还是要提前开始准备。婚纱要提前做好,婚纱照、迎宾照这些也都要尽快弄。包括要请的宾客——咏梅,回头你先大体列个名单,再拿过来看看,要增还是删。晏修和小棠的婚礼,绝对不能出错。不仅不能出错,还得足够风光,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好,这事儿我这两天就开始准备。”白咏梅点点头,笑道,“不会出错的,我亲自盯着,您放心,妈。” 季老太太“嗯”了声,说:“你做事儿,我放心。” 说罢,她看向林含英。后者因为插不上话,面上有几分尴尬之色。 季老太太没有要把舒家排除在婚礼筹备之外的意思,便主动递话,说:“小林,到时候你和咏梅一起,帮帮忙。” “诶,好,您放心。保证一切都弄的妥妥当当。”林含英立马绽开笑,应道。 刚刚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吩咐婚礼相关事宜,她在一旁,也不敢多话,毕竟有前车之鉴,怕多说多错,生怕因为自己的缘故,搅黄了这桩梦寐以求的婚事,只好赔着笑,一言不发。现在季老太太主动开口,她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 晚饭过后,众人移步客厅。苏念月拉着舒棠上楼,要和她一起看电影。 “走吧嫂子,他们聊天都无聊死了。”苏念月挽着舒棠的胳膊,说,“咱俩上楼看电影聊天儿去。” “晏修和念阳……”舒棠迟疑着,看着还在沙发上端坐着的季晏修,以及歪在单人沙发里打游戏的苏念阳,问,“不用管他们吗?” “哎呀不用管他们。”苏念月拽着舒棠往楼上走,说,“苏念阳在哪儿都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玩手机的,放心,他才不会感到无聊。我哥就更不用说了。他适合这种场合,你要让他和我们一起看电影才是折磨他呢。” 舒棠想了想那个场景。让季晏修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文艺电影喜剧电影恐怖电影……嗯,想想就诡异。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说:“那我们走吧。” 苏念月眼珠一转,八卦心上来,凑到舒棠耳边,小声问:“嫂子,你跟我哥在一块儿无聊吗?” 她知道季晏修对舒棠的感情,所以好奇舒棠和季晏修待在一起时的感受。 毕竟在舒棠眼里,她和季晏修完全是没有感情的家族联姻。 要不是季晏修那天千叮咛万嘱咐,苏念月恨不得一股脑儿全告诉舒棠,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对于这个问题,舒棠略微思考了一下,说:“还……好吧。” “还好?”苏念月声音一下子拔高,意识到之后又压低,冲着舒棠比了个大拇指,说,“嫂子,你真是神人啊。不仅和晏修哥一样爱吃咸味栗子泥泡芙,竟然还觉得晏修哥不无聊——嫂子,你千万不要是为了给我哥留面子啊。你放心嫂子,就算你告我哥的状我也绝不会出卖你的!你讲真话,真的不无聊吗?” 舒棠失笑,被苏念月拉着进了电影房,说:“真的还好。” 毕竟她和季晏修待在一起,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吃饭,除此之外很少会长时间相处,所以谈不上无聊,也……不算说假话? “看来真的像伯母说的那样。”苏念月按开灯,盘腿坐到沙发上,决定为了大哥的幸福做助攻。她冲舒棠比了个wink,说,“嫂子,你和我哥可能真的是天生一对。” 舒棠干笑了两声,扯开话:“哈哈——我们——看什么电影?” 她是不信这些的,能和季晏修相敬如宾就算不错。其余的、更进一步的、那些长辈们畅谈的,亲密关系,她没想过。 当然,长辈们想看她和季晏修恩爱的样子,并非难事。毕竟她惯常擅于这些场面,而季晏修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演员。 苏念月见舒棠不准备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知道她目前对季晏修还没什么感情,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来晏修哥说得对,嫂子是个慢热的人,他们都不能心急。 - 客厅。 白咏梅和林含英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聊着婚礼上的细节。不过许是餐桌上那番话让林含英心有余悸,聊天时多以应好为主,很少提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白咏梅叹了口气,说:“含英,你跟我出来一下。” “啊,好。”林含英站起,捋了捋裙摆,跟着白咏梅走出去。 “含英,餐桌上,我和妈说的那些话,你不要一直过不去,怕多说什么得罪了我们季家。”白咏梅站在庭院里,直话直说,“我把话摊开了给你讲,小棠,既然能嫁给晏修,就说明是我们季家认可了的儿媳,这点你放心。我和妈呢,就是希望,你和江平,能平时多夸夸小棠,别老让小棠觉得自己低晏修一等。” 林含英脸上一阵热,好在是晚上,不容易被人瞧见。她双手局促地交叠在身前,说:“好,好,我明白。” “行了。也没别的事儿,你也不要觉得为此我们就会怎么样,什么让晏修和小棠离婚啊,中断合作啊,那些都不会有。我和妈都是希望咱们两家能更好。”白咏梅道,“你也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婚礼方面,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是全力满足。”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55节 “好。”林含英没想到白咏梅会直接点出来,内心想法被看穿,尴尬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白咏梅没有过多为难他们,也出乎林含英的意料。 先前她和尹荣慧打交道,对尹荣慧可谓是非常熟悉。面上一副亲和模样,和谁都能称姐姐道妹妹,实际上心眼儿小得很,要是有谁不顺着她的意,背地里总能使两脚绊子。 林含英原本以为,这会是季家人的通病。毕竟季家位高权重,被人捧着是很正常的。 短短的交谈让林含英心思转了一转又一转,更坚定了要让舒棠紧紧看住季晏修的想法。 要是舒棠能和季晏修过好日子,不仅她自己有好处,舒家也跟着沾不少光。 思及此,林含英抹了抹眼角,握住白咏梅的手,说:“过去我和江平对孩子们确实是,夸得少,责备得多。主要是公司事情多,我们两个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又要怕孩子们滋生自负的心理,在外面惹是生非添麻烦,所以很少夸他们。小棠这孩子呢,又是我和江平领回来的,从小心思重,说她她也就听着。您和老太太今晚说得对,以后我和江平是该多夸夸他们,尤其是小棠。” 话音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如今小棠和晏修结了婚,也辛苦你告诉晏修一声,如果小棠有哪里做得不够好,还请他多担待,小棠也是第一次结婚,有很多地方肯定不周到,希望晏修能少责怪她。我也会多教一教小棠。他们两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好。我和江平啊,也就放心了。” 一番话说得听起来情真意切,白咏梅却发现林含英还是会不自觉认为舒棠做得不够好。不过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至少林含英已经意识到了。 白咏梅回握住林含英,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两个孩子相处得好就行。剩下的不用我们过多操心。” 林含英在心里悄悄舒了口气,说:“那咱们进去吧?这外面待久了,容易被蚊子咬。” 白咏梅笑了笑,没告诉林含英院子里特意种了防蚊草,保姆也会喷洒驱虫驱蚊的喷雾,很少会有蚊虫叮咬。 她点头应道:“走吧,回去。” - “哎呦,不早了,念阳,去,喊小棠和你姐姐下来吧。”古老的壁钟发出不不轻不重的撞击声,季相安看了眼时间,开口道。 苏念阳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视频被暂停。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季晏修已经站起:“我去吧。” “谢谢哥。”苏念阳露出八颗牙齿,对季晏修笑道。 “懒死了你!跟着你哥一起上去!”季相安拍了苏念阳一巴掌。 苏念阳“哦”了一声,跟上季晏修的步伐。 …… “咚咚咚”。 季晏修站在电影房门前,敲了三下门。 没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苏念月尖叫的声音和电影中的人声交织着传出来。 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季晏修发觉舒棠的脸色惨白得有些不对劲,立时焦急地问:“怎么了?” 舒棠看清是季晏修的那一瞬,心落回肚子里。她尝尝地呼出一口气,说:“没事儿,我和念月在看鬼片儿呢,正好看到女鬼敲门——你也敲门。” 高悬的心这才放下来,季晏修不动声色地松开攥起的拳,说:“时间不早了,你和念月也早点下来吧。电影可以下次再看。” “好,其实马上结局了。”舒棠对着苏念月道,“念月,该走了,我们下次再看?”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影片刚好结束,苏念月按下暂停键,动作麻利地关掉播放机,惊魂未定地走出来,说,“哥你早不敲晚不敲,偏偏刚刚敲,我和嫂子都快吓死了。” 苏念阳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就是又菜又爱看。” 苏念月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你怎么说话呢?嗯?” “啊啊啊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松开松开!”苏念阳哀嚎连连。 两个人吵闹着走在前面,落下舒棠和季晏修。 “吓到了?”季晏修侧头,看着舒棠,问。 “还好,那一瞬间确实是以为鬼在敲门。”舒棠想,季晏修这种人应该不会看鬼片,自然无从体会那种心情。 孰料,下一秒,她听见季晏修道:“害怕的话,下次我陪你一起看。你们女孩子看,确实更容易被吓到。” “……好。”舒棠虽然答应下来,但还没有做好和季晏修共处一室看鬼片的准备。 …… 九月的夜,热意褪得比七月利落,晚风卷着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吹在人身上,带着凉丝丝的痒。 一群人站在老宅门口,互相道别。 舒家人先走,林含英坐在车上,还不忘探出头来挥手告别:“我们走了,你们也快回去吧。” 季相安一家跟在后面,慢慢驶出胡同巷子。 舒棠和季晏修留在最后,把白咏梅和季相国送走,又把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扶进屋内。 热闹瞬间散去,昏黄的灯影下,只剩舒棠和季晏修。疏疏的月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裸露在外的胳膊感受到几分凉意,舒棠环臂,正准备开口,季晏修先她一步,问:“你……今晚回家吗?还是回你朋友那儿?去朋友家的话,让司机送你。” 到口的话一顿。 今天是周天。 ----------------------- 作者有话说:季总:老婆回家 第50章 “不——了,我和水水说一声,今晚回家吧。”舒棠口中的话转了个弯儿,说。 原本她说的是在虞淼灵家住一周,也就是住到明天。按理说,今晚还不到回家的时间。 但季晏修好像很在乎这个问题……舒棠抬起眼皮儿,偷偷瞄了季晏修一眼。她不在家,他不是应该更自在吗? 舒棠发现自己有时候搞不懂季晏修。 他好像是一个非常注重细节和场面的人。譬如买戒指、一起吃早饭和晚饭、同睡一张床,等等等等。 不过想想也是,既然已经结婚了,季晏修必定会做到滴水不漏,不让外人看穿这场婚姻的本质。而她长时间不住在自己家,又是新婚燕尔,难免惹有心人猜测。 在虞淼灵家住了也够久了,为了避免季晏修不满,她还是提前回家吧。 唇角勾起弧度,弥漫的夜色里,季晏修眼底的冰融成水,漾开一点细碎的光。 舒棠恰好撞进这样一双眼睛里。 她听见季晏修的声音:“好,那就回家。” 好帅。好帅。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舒棠摇摇头,把脑海里的杂七杂八晃出去。 舒棠你真是疯了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美色诱惑了。舒棠在心底痛斥自己。她垂下眼,不再和季晏修对视,以免自己脑补出一部浪漫爱情剧来。 主角是她和季晏修的浪漫爱情剧……比刚刚她看的鬼片是真实故事的概率还要小吧。 “走吧。”舒棠深吸一口气,跟上季晏修的步伐。 - 汽车驶离季家老宅,舒江平在驾驶座,林含英在副驾。舒老爷子和舒老太太坐在后座。舒清嘉和舒清临单独一辆车。 林含英低声和舒江平说着有关婚礼的事宜。 舒老太太靠在车背上,不知听到哪一句,紧闭的双眼睁开:“江平,含英。” 林含英停住话头,回身去看舒老太太:“您说,妈。” 舒老太太声音淡淡的,但不容置喙:“你们两个,平时要多提醒提醒小棠,抓紧生孩子。抱住季家这棵摇钱树。尤其是要生男孩。那样,小棠在季家的地位会更高。毕竟是季家长子长孙的儿子。” 舒老爷子点点头,缓声道:“今晚,我看季同光的身体,估计撑不了多长时间。他一死,手里的财产必然要重新分。让小棠抓住机会。一定要在季同光死之前生出儿子来。” 林含英听着舒老爷子一口一个“死”,听得心惊肉跳。 毕竟哪有这么咒亲家的…… 但林含英心里清楚,舒老爷子和舒老太太是典型的重男轻女思想,从舒清嘉刚出生起,两人对这个小孙女就不怎么疼爱,后来他们领舒棠回来,舒老爷子也只是说了句,好好养着,以后还能有点用。 他们只对孙子舒清临寄予重望,舒清嘉和舒棠在他们眼中就是家族联姻的工具。 所以迫不及待把舒棠嫁出去之后,他们仍不放弃利用舒棠来为舒家获取利益。 “这件事儿我会找时间和小棠说的。”林含英垂眉敛目,应道。 只是今晚看白咏梅夫妇的意思,他们对这事儿应该是不急,完全由着舒棠和季晏修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只能找时间单独和舒棠说,万不能让季晏修知道。要不然回头季晏修把这事儿告诉白咏梅,恐怕又会惹得白咏梅不悦。 只要舒棠自己说想要个孩子,那白咏梅就不会指摘到她头上来。 林含英在心里琢磨着。 - 再度回到水郡湾,舒棠还有些陌生。想想也是,她不过在这儿刚住了一晚,自然没有那么快产生“家”的感觉。 一路上,舒棠能感觉到季晏修的心情很好,但并未往自己身上联想,只当是他工作上很顺利。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久违的局促和尴尬后知后觉涌上来。但时间已经不早了,接近十点,洗漱完就该上床睡觉了,完全不留给舒棠缓冲的时间。 她看着身后的季晏修,指尖绞在一起,故作淡定地问:“你洗澡吗?” 季晏修刚脱下西装外套,闻言,一边挂衣服,一边点头道:“嗯。” “那你先洗?”舒棠别开眼,不去看容易让自己浮想联翩的、季晏修的宽肩窄腰。 她觉得自己今晚有些不对劲,注意力总是跑偏。 一定是看鬼片留下的后遗症,导致她没办法集中精神,再也不会有下次了。舒棠在心里说服自己。 “你先洗吧。”季晏修撑好衣服,顺势解开衬衫最上端的两枚纽扣,利落的肩背线条藏在衬衣下,道,“你不是还要护肤?” 舒棠一抬头,恰好看到季晏修若隐若现的锁骨,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自动联想到锁骨下方的……坚实的胸膛、漂亮的腹肌、流畅的人鱼线…… “好,那我先洗。”舒棠当机立断,果断转过身,朝浴室走去。 季晏修看着舒棠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不解,难道她不高兴了? 算了,一会儿等她出来的时候向她解释一下。 季晏修思索着,走到床边坐下。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56节 …… 舒棠闷头走进浴室,想起来没拿睡裙。 虽然之前在家都是穿浴袍,但她不想当着季晏修的面换衣服,复又折返出去,拿了一件睡裙。 水汽很快氤氲上磨砂玻璃,舒棠泡进温度刚刚好的水中,玫瑰精油的香气弥漫开来,尤加利叶和玫瑰花瓣在水面打着旋儿。 脑海里的画面还是挥之不去,舒棠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帅哥,根本不会多想,最多欣赏一下对方的美貌,很快就会被抛之脑后。所以舒棠一直自认为自己的意志力、定力很强大。 难不成季晏修给她下蛊了? 还是因为……做过? 所以更容易联想? 舒棠干脆坐直,拿起手机,给虞淼灵发消息。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舒棠告知虞淼灵今晚提前回水郡湾的界面上。 修长的指尖敲击屏幕,舒棠打下一行字。 三分白:[水水,看到一个男人的脸,会忍不住去想他的身材,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虞淼灵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来。 舒棠吓得手忙脚乱地挂断,重新打字:[我在洗澡,季晏修在外面] 水水:[哦~所以你是看着季晏修的脸,会去想他的身材?] 水水:[坏笑.jpg] 舒棠面上闪过一丝羞赧,承认:[是……] 水水:[食色性也] 水水:[审美本能,正常] 水水:[这不是好事儿吗,至少生理上你不讨厌他] 水水:[再说,你不是说在床上你挺满意他的吗] 水水:[先有生理性喜欢再有心理性喜欢,挺正常的] 水水:[指不定季晏修看着你的脸也会回味你的身材呢] 水水:[害羞什么] 舒棠苦恼的正是这个。 爱情的成本和代价都太高了。她没有喜欢上或是爱上季晏修的打算,只想和季晏修做彼此尊重的联姻夫妻。 舒棠原本也不认为每周一次的夫妻义务会让他们爱上彼此。 然而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能把持得住季晏修无意的……“色诱”。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放在季晏修身上的目光过多,很有可能某天就不再是单纯地欣赏他的身材。 舒棠不自觉皱起脸,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键盘。 三分白:[你知道我担心什么] 三分白:[万一我真的肤浅地因为季晏修的身材爱上他了,那会是恐怖故事你懂吗] 三分白:[我觉得季晏修的定力应该比我强不止一星半点儿吧] 三分白:[落泪.jpg] 这次隔了近一分钟,虞淼灵的消息才回过来。 水水:[嘶] 水水:[单相思确实苦] 水水:[最好的办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水水:[你要不试着在季晏修面前] 水水:[露一下] 水水:[?] 水水:[他就算定力再强大也禁不住日复一日的诱惑吧] 舒棠回了虞淼灵一个表情包,重新泡回水里。 诚然,虞淼灵说的不失为一种方法,但她现在还没有完全看清自己的内心,不会贸然行动。 也许等她过段时间,适应了同居生活,就不会再对季晏修的身材大惊小怪了。那时,她应该也能分清自己对季晏修的感情,到底是一时新鲜,还是真的心动。 …… 舒棠心事重重地泡完澡,换好睡裙,准备出去。 推开浴室门的前一秒,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她有很多件睡裙,因为之前要么自己一个人,要么是和虞淼灵一起睡,没有任何异性,所以夏季的睡裙都以清凉为主,清一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很少有款式保守一类的。 偏偏她当时忙着逃离季晏修,根本没仔细瞧手上拿的是哪一件。 细细的肩带堪堪挂在肩头,圆润的肩和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饱满的风光微微遮起。裙摆只及大腿中部,走动时会勾勒出流畅漂亮的腰臀曲线。后背的裁剪要更低一些,露出大半光滑细腻的肌肤。 舒棠叹了 口气,想起和虞淼灵的聊天记录。 怎么偏和她想的作对。 事已至此,舒棠也不可能再大费周章地去重新拿一件新睡裙,只好在睡裙外又裹上一件浴袍。腰带在腰侧松松扎成蝴蝶结,v形领口露出一截骨感分明的锁骨。余下的,都被严严实实遮起。 舒棠站在洗漱台前,找出吹风机,散开半湿的发,想到还是提醒季晏修一下比较好。思及此,她半个身子探出门框,对季晏修道:“我洗完了,你来洗吧。” ----------------------- 作者有话说:棠棠妹:舒棠你要稳住 - 朋友们是不是也已经放国庆了哈哈哈哈(其实我已经放了四天了),搞个抽奖双节同庆[抱抱][抱抱][抱抱]祝大家节日快乐[抱抱][抱抱][抱抱]然后月底啦,也希望喜欢我们小海棠的朋友们多多灌溉小海棠[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51章 季晏修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闻言放下ipad,起身,应了声好。 经过舒棠身边的时候,季晏修想起来两人之前的交谈,停下脚步。 舒棠从镜子里看到季晏修的身影,以为他有什么事,关掉吹风机,回头问他:“怎么了吗?” 季晏修确实是有话要说的。 但是—— 他看着舒棠柔软泛着光泽的乌发、被水汽蒸出一层粉的漂亮脸蛋、姣好的身段,宛如出水芙蓉般,勾得他从小腹窜起一股灼热。 冲动在血液里叫嚣,那晚的余味再现在脑海之中。自诩强大的定力在舒棠身上一文不值、溃不成军。 季晏修承认,自己为舒棠着迷。 是从内而外、全方位无死角的着迷。 他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再忍一天。 今晚是周天,明晚就是周一。 他们约定好——履行夫妻床上义务的日子。 刚同居第二晚,季晏修不想这么快打破约定,以免给舒棠留下不好的印象。 喉结重重滚动,季晏修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说:“刚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别生气。” 舒棠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绕晕:“什么?” 季晏修克制着自己,把目光落在别处,解释道:“刚刚我让你先洗澡,说你还要护肤,没有责怪你要弄很久的意思。” 舒棠短暂回想了一下,隐约明白了季晏修的意思。 看来他误会她生气了?因为她回话太快、转身太利落? 舒棠挑眉,觉得意外。没想到季晏修竟然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啊——没事儿。”舒棠绽开一个笑,“我没生气,我就是——” 她顿了一下。 总不能说我就是看着你的身材容易多想所以赶快溜之大吉吧? “——想着别浪费时间了,毕竟挺晚了已经。”舒棠随口扯了个理由。 “那就好。”季晏修放下心来,说,“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及时告诉我,夫妻之间,沟通是最重要的。” “嗯,你也是。”舒棠觉得两人现在特别像礼貌又客气的合租室友,想了想,真心实意地补充道,“你人挺好的,我对你没什么意见。” 莫名其妙给季晏修发上好人卡,连舒棠自己都觉得离谱又好笑。 但没办法,她总不能让季晏修误以为她对他意见很大。 季晏修一直落在别处的视线重新移回。 舒棠说他人挺好的。 舒棠说对他没什么意见。 之前她还害怕自己来着,看来是有所改观。 他深深看了舒棠一眼,眼底染上笑意,说:“好。我去洗澡了,你慢慢收拾。” “好。”舒棠犹豫一下,对季晏修挥了挥手。 …… 舒棠收拾完一切的时候,季晏修刚好从浴室出来。她自然不会等季晏修一起上床,早早便倚在床背上刷手机。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57节 卧室里铺了新西兰羊毛地毯,因此走动时不会有声响。舒棠看手机入了迷,没注意季晏修是什么时候来到床边的。 等她听到季晏修的声音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紧接着,瞳孔地震。 他怎么……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季晏修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发梢滴落的水珠一路划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突起的喉结,顺着锁骨没入微敞的浴袍领口。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露出一小部分紧实的胸膛和隐约可见的腹肌线条。 距离太近,视觉冲击力太强,舒棠莫名觉得有些口干。 季晏修到底知不知道家里还有个人啊啊啊啊!还是说他觉得无所谓!怎么时时刻刻在挑战她的防线!明明刚下定决心不要被该死的男色诱惑! 舒棠忙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时忘了回答季晏修的问题。 季晏修若有所思地垂头看了自己一眼,不动声色地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要喝牛奶吗?一人一杯。” 舒棠回过神来,眼神飘忽着,四处乱瞟,就是不往季晏修身上落:“啊——谢谢。我去弄吧?” “没事,不用,你等着就好,我很快上来。”季晏修唇角噙着淡笑,转身离开卧室。 门被轻轻掩上,舒棠看着季晏修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舒棠!!!!! 舒棠在心里无声哀嚎,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 不得不承认,因为常年自律健身的缘故,季晏修的身材非常好,并且刚好是她喜欢的那一款。 手感也……舒棠又想到那一晚。 很好。 脸上升起热,舒棠双手不断给自己扇风降温,犹觉不够,干脆摸过空调遥控器,又调低两度,试图物理降温。 她一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之前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摸过、睡过男人,所以才容易发散思维。这是正常人都会存在的正常现象,不用害羞,也不用大惊小怪。 - 季晏修顺着楼梯下到漆黑又安静的一楼,这个点,保姆们早已经睡下了。 他顺手拨开开关,走进厨房,昏黄洒下来。 睡前一杯牛奶是多年的习惯,季晏修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取出一袋鲜牛奶,想起舒棠,又拿出一袋。 他打开柜子,给舒棠找出一个新的牛奶杯,热水烫过后,把牛奶倒进去。 两个一模一样的牛奶杯被放进微波炉,定时,加热。 季晏修第一次觉得牛奶杯有些普通。 上次邵启让他把日用品都换成情侣款,他没往心里去,如今却忍不住设想那样的场景。就是不知道舒棠会不会在意? 清脆的“叮”一声提示音响起,打断季晏修的思绪。 他从微波炉中取出牛奶,决定明天就让保姆把家中的物品换掉。这样,就算舒棠心里没他,这些小细节也会提醒她已婚的身份。久而久之,他就会取代季云鹤的位置,成为舒棠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存在。 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季晏修端起两杯牛奶,刚要朝楼上走去。想到舒棠刚刚的眼神,他默默放下手中的牛奶杯。 舒棠是不是在看他的…… 季晏修迟疑了一瞬,解开浴袍带子,重新打了个更松的结,v领下的风光豁然开朗,从锁骨一路向下,清晰地展露出胸肌、腹肌,和人鱼线阴影。他垂下头,满意地看着调整后的效果,重新端起牛奶。 …… “喏,你的牛奶。”季晏修走到床边,把手中的牛奶递给舒棠。 舒棠已经趁这段时间恢复冷静,原本想得体礼貌而又不失自然地道谢,然而当她抬起头,疑心自己是不是出了错觉。 不是……怎么感觉季晏修比刚刚还露? 这谁能抵得住?好不容易适应了刚刚的程度,结果一转眼露的更多了? 是因为下楼热了个牛奶热出汗了所以把领口扯得更大了吗? 看来她要做好面对季晏修全。裸也能面不改色的准备。只有这样才能从容应 对各种猝不及防、意料之外的小裸、中裸、大裸。 舒棠好不容易才没让口水呛到自己,她直直盯着季晏修手中的牛奶,接过,不让视线偏移分毫:“谢谢。” “趁热喝吧。”季晏修说完,仰头,把自己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舒棠喝得要比他慢一些,季晏修干脆坐在床边,等她喝完。 看着舒棠泛红的耳尖,季晏修心下确定,自己的猜想没错。 他的身材对舒棠应该有一定吸引力。 如果暂时不能得到舒棠的心,至少可以用身材……诱惑她。产生生理性喜欢之后,应该不会去想外面的野男人吧?不过,万一外面有人身材比他更好、更讨舒棠喜欢怎么办? 季晏修琢磨着,决定从明天开始加练。绝不能给外面的野男人可乘之机。 头顶的视线有如实质,舒棠不明白季晏修到底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难不成被他发现了?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很肤浅? “我喝完了。”舒棠喝完最后一口,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唇角,没看季晏修,神色尽量如常、故作淡定地问,“杯子放在这儿吗?还是拿下去?” “我来。”季晏修回神,道。 “我去吧。”舒棠想着刚刚就是季晏修下去的,出于夫妻平等承担义务的考虑,这次应该轮到她下去。 “没事。”季晏修站起身,拿过舒棠手中的牛奶杯,“你休息就好。” 见状,舒棠不再坚持,道了声谢,在心里又给季晏修发了张好人卡。 等季晏修离开后,舒棠立马拽着薄被躺到自己枕头上。 她发誓,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看季晏修一眼。 …… “累了?”季晏修返回卧室的时候,发现舒棠已经躺下,问。 舒棠平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说:“还好,就是没事儿干,所以躺下了。” “那我就在这儿吹头发了?”季晏修又问。 舒棠这才知道季晏修上一句话的意义,道:“嗯嗯你吹就好。” 吹风机轰鸣的声音响起,舒棠想到季晏修是短发,吹起来肯定很快。为了防止一会儿还要再进行睡前社交,她决定提前闭上眼进入睡眠状态。 然而刚刚经历了两次大起大落的男色冲击,舒棠很难酝酿出睡意。她闭着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听觉却更敏感。 低沉而持续的嗡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牙杯和大理石台面碰撞的声音。水流从断续到稳定,进而归于沉寂。 舒棠在脑海里想象着季晏修做这一切时的场景。 直到季晏修的声音近距离响起。 “睡了?” 这个声音,绝对不是从洗漱台或是床边发出来的,更像是—— 舒棠睁开眼,猝不及防和季晏修对视。 季晏修正双手撑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 ----------------------- 作者有话说:码这一章的时候有一个泱姀在屏幕前露出姨母笑 第52章 时间变得浓稠又绵长,滴、答,滴、答,走得极其缓慢。周遭骤然安静,所有喧嚣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只有暧昧因子在空气中跳跃,舒棠只觉得空间都变得逼仄,呼吸停滞一瞬。 不是不是不是,他他他他干什么啊!!!干嘛离她这么近!!!还是这么亲昵的姿势!!! 刚刚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是他到底为什么离她这么近啊!! 舒棠整个人被季晏修罩在怀中,感觉浑身的温度在逐渐上升,绯红悄无声息从耳根蔓延至脖颈,心跳不合时宜地加速。 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舒棠甚至能看清季晏修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余光中,那颗滚动的、带有一丝性感的喉结。 舒棠不想和季晏修对视,怕控制不住的心跳声过大,被季晏修察觉异样。 她想,太近了。 超过安全社交距离了。 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下,如此近、如此暧昧。面前又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帅气的面庞。肾上腺素飙升是再正常不过的。 舒棠分神安慰自己,视线慌乱下移,却撞进她最想逃避的……胸肌和腹肌。 因为动作的缘故,季晏修的领口敞开更大,舒棠看起来也更一览无余,倒是一饱好风光。 要命了。 舒棠闭了闭眼,不敢抬手去推季晏修:“没……没睡,你可以先……下去吗?” 季晏修看着舒棠慢慢红成蒸虾的脸蛋,笑意加深。 他猜得没错。 “抱歉。”季晏修把空间还给舒棠,说,“我看空调温度有些低,想调高一下,没找到遥控器,所以去你枕头那边找了找。” 舒棠闭着眼,没看到季晏修面上的笑容,只觉得他说话四平八稳、云淡风轻,仿佛没觉得有什么。 他怎么能淡定到这种程度!难道这么快就接受了床上有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女人的现实? 不过……空调遥控器? 舒棠猛地记起,刚刚自己好像确实是有碰。她伸手,在头顶四下摸索着,果真在枕头底下找到了。 “不好意思啊,刚刚我调的。”舒棠把温度调回原来的度数,道。 “好。”季晏修看着舒棠,打算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坐在床边,没动,喊舒棠的名字:“舒棠。” “嗯?”舒棠本想装睡,猝不及防听见季晏修连名带姓地喊她,有种小学生撒谎被老师抓包的感觉。 其实仔细想想,她和季晏修好像很少喊彼此的名字,除了需要逢场作戏的时候,他喊她棠棠,她喊他晏修,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直接省略主语的。 怕季晏修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舒棠思量再三,还是坐起来:“怎么了吗?”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58节 她自我调节的能力还算不错,这会儿已经快速调整好心态,准备进行夫妻夜谈。难道是家宴后季晏修又想到了新的需要强调、注意的地方? 下一秒,季晏修用一句话打破了舒棠的严肃思考,也摧毁了她刚建设好的心理防线:“你是不是——对我的身材比较感兴趣?” 舒棠:???!!! 她完全没想到季晏修就这么明晃晃说出了口,差点被口水呛到,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季晏修见状,补充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我们是夫妻,如果你真的感兴趣,或者想看、想摸,随时可以告诉我。我——” “停。”舒棠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冲动之下,她倾身上前,抬手捂住季晏修的嘴,手动给他闭麦,“我知道了。” 所以这就是外界传言的大胆敏锐且做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季晏修么。 她今晚算是体会到了。 原来他不止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生活上也是如此……直白锐利。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是季晏修的唇。 舒棠后知后觉地移开手,犹觉不够,干脆直接背到身后。 季晏修看着她的小动作,眼角眉梢都含笑:“所以……我的猜测没有错吧?” 在季晏修眼也不眨的注视下,舒棠放弃扯谎:“是。”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被季晏修传染了,舒棠忽的开口,问:“那你呢?”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季晏修只短暂一瞬就明白了舒棠的意思,他倒是没有犹豫,很坦率地承认:“当然。” 虽然之前和虞淼灵聊天的时候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但季晏修毫不掩饰,舒棠还是觉得震惊。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干巴巴地说:“……哦。那挺好的。”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很合拍吗?”季晏修反问舒棠,怕她误会,加了个限定词,“至少在床上。” 舒棠真是两眼一黑又一黑,几分钟之前的她全然想不到两人会如此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个问题:“是……挺合拍的。” 其实岂止是合拍,两人对彼此的适应程度简直默契到可以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季晏修怕说太多,让舒棠有压力,点到即止,换了个话题:“今晚应付了长辈们一晚,应该也倦了吧?早点休息。” “嗯嗯你也是。”舒棠在心底呼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这场正常又不正常的夜谈。 季晏修起身,去关灯。舒棠平躺下,扯过薄被 盖在自己身上,把脖子以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隔了这么多天,舒棠现在总觉得那晚像一夜情。再加上刚刚的聊天内容,她总有种尴尬的意味。是夹在熟悉和陌生之间的、因半生不熟而产生的尴尬。 譬如完全陌生,他们可以做井水不犯河水的床友;譬如相当熟悉,他们甚至可以拿刚刚的话开玩笑。 然而偏偏他们既不够熟,又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按照义务做过了。彼此的身体已经负距离接触过,心理层面却仍然隔了一层冰。 轻微的一声响,偌大的卧室归于黑暗,只有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舒棠思绪收回,拽着被子往床边挪。 她还没忘记唯一同床共枕的那一晚,第二天早上她和季晏修紧紧抱在一起的场面。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舒棠决定贴在床的另一侧,为了防止自己半夜不受控制地滚进季晏修的怀抱,她把自己平时搂着睡觉的玩偶放到两人中间,划开一道鲜明的楚汉河界。 季晏修把舒棠的动作尽收眼底,一言不发地躺下,低声说:“睡吧。” “晚安。”舒棠背对着季晏修,声音小小。 …… 舒棠这几天和虞淼灵玩得很疯,两个人整天在外面暴走,包括今天白天还刚逛了整整一天街,所以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季晏修恰恰相反。 身侧空了一周的床铺终于重新有了温度,他没有那么快睡着。夜灯已经被他关上了,月光被窗帘隔住,室内是一片沉沉的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季晏修安静平躺了一会儿,小幅度地从床沿朝里挪了挪。 舒棠没有任何动静。 又隔了几分钟,季晏修重复先前的动作。 一直到挨到舒棠的兔子上,季晏修才停下来。 万籁俱寂中,季晏修听到舒棠均匀的呼吸声。 “舒棠?”季晏修试探着,低声喊舒棠的名字,“棠棠?” 无人应答。 “睡着了?”季晏修的声音仍然放得很轻。 他等了一会儿,舒棠呼吸的频率一如刚刚。 季晏修伸手,拿起隔在两人中间的兔子。本想放到身后,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尾。 黑暗中,他并不能看清舒棠具体在哪儿,只好凭着多年居住积攒的经验,大致把手伸到舒棠上方,挥了两下。 照例只有黑夜和沉静。 季晏修完全放心,手朝下落,很准地落到舒棠的肩上。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季晏修竟久违地生出几分紧张之情。 他扶着舒棠的肩膀,把她翻了个身,先是平躺,再是和他面对面。因为怕把舒棠吵醒,季晏修手上力道极轻、极缓,两个小小的动作花费了不少时间。 舒棠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季晏修长臂一伸,把她抱进怀里。 熟悉的、香甜的、令他食髓知味、日思夜寐的、温热和柔软。 心底某一个角落被填满,季晏修拥着舒棠,渐渐沉入梦乡。 - 舒棠是被馋醒的。 梦里她和虞淼灵四处探店,发现了一家颜值很高的漂亮餐厅,便进去点了满满一桌。 舒棠每个都尝了一点儿,最喜欢的是一款蜂蜜吐司,比她之前吃过的都好吃。吃完一片,舒棠又拿起第二片,张嘴咬下去。 意识比身体先一步醒来,味觉和触觉还残留着梦中的余韵,仿佛蜂蜜吐司的焦香和甜腻还回味在口腔,然而唇齿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的柔软和香甜。 整个卧室内黑漆漆的,也许是因为刚刚醒来,大脑并没有完全开机,舒棠闭着眼咂了咂嘴,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下意识朝前拱了拱,感受到熟悉的温度。 好像不是蜂蜜吐司的触感?也不像兔子玩偶? 等等……她的手抱的是什么?腿又是搭在了哪儿?腰上是什么东西在搂着她? 舒棠挣扎着睁开眼,然而什么都看不清。 时间应该还早。她在心里想着。转而意识到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她怎么……又到了季晏修怀里? 兔子呢?她专门用来分开两人的兔子跑哪里去了?难道被她半夜扔了?她睡觉有这么不老实吗?不应该啊? 还有季晏修。 他怎么抱她抱得这么紧? 两个人是怎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像两只八爪鱼一样紧紧贴在一起的? ----------------------- 作者有话说:季总:向老婆发出腹肌邀请 第53章 舒棠咬着唇,对两个人为什么会睡到一起去百思不得其解。 她稍微动了动,试图在不惊醒季晏修的情况下回到原来的位置。 然而季晏修抱她抱得紧,舒棠努力了一下,决定还是放弃比较好。 反正睡觉前季晏修刚说了那样的话,再者,现在也不算她单方面占季晏修的便宜。季晏修还搂着她呢。应该扯平了吧? 舒棠的大脑慢慢进入休眠状态,分不出更多的精力来思考。她索性在季晏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最后一秒,脑海里想的是,也许再睁眼他们就各睡各的了。 …… 六点。 季晏修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他没急着起床,保持着醒来的姿势不动,等意识慢慢回笼。 一夜过去,他和舒棠的睡姿都发生了改变,好在怀中依然温热。 他平躺着,胳膊被舒棠当作枕头。舒棠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季晏修闭着眼,嘴角含笑。他想,像只可爱的小树懒。 享受了片刻温存,季晏修小心翼翼地,单手扶住舒棠的头,想把胳膊抽出来。 毕竟不能每天都上班迟到。 舒棠半夜醒过一次后,后半夜睡得没有那么沉。感受到动静,她声音微弱地哼唧了一声。 季晏修立马停下动作,半撑着身子不动,看见舒棠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迷蒙着问:“几点了?” 心软成一滩水,季晏修低声道:“六点,还早,你继续睡。” 舒棠黏黏糊糊应了一声,翻过身,背对着季晏修睡去。 季晏修这才动作轻缓地下床。 连着醒了两次,舒棠的睡眠质量全然没有最开始那么好。七点的时候,闹钟把她闹醒。 身侧的位置已经变凉,舒棠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关于前夜的记忆慢慢苏醒。 所以……她又抱着季晏修睡了一晚上?这么说也许不够准确,应该是,她和季晏修互相抱着睡了一整晚。但不管哪一种说法,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59节 舒棠揪住被子,一下扯至头顶,把整张脸盖住。 就这样,她怎么可能做得到拒绝男色? 还不如适应男色来的靠谱。 舒棠睡眼惺忪地坐起,下床,趿着拖鞋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刚好碰见从外面晨跑回来的季晏修。 “醒了?”季晏修主动开口。 “嗯。”舒棠站在楼梯上,看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季晏修。 几次接触,舒棠早已习惯了他人前西装革履的模样,当然,也在努力适应他人后……浴袍大张的模样。前者自然而然地散发着疏离的贵气,往往是极简的黑白交织。 而现在,季晏修像是被重新涂抹上除了黑白以外的其他颜色。白色t恤有被洇湿的痕迹,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深灰色运动短裤下是修长有力的双腿,充满力量感。被汗水打湿的黑发不似平时那般妥帖而精致,随意搭落在额前的发 带上。 虽然是很简单的穿搭,但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活力,以及原始的、充满生命力的,性感。 舒棠想,还是这样看起来比较好接近。 她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明显的某处聚焦,步调不变地下楼。 保姆已经将早餐摆到桌上,舒棠走过去坐下,想了想,没动筷,决定等季晏修过来后一起吃。 …… “在等我?” 简单冲洗过后,季晏修换了一身家居常服,看着坐在桌前安静玩手机的舒棠,开口问道。 舒棠放下手机,抬头看向他:“对。” 季晏修勾起唇,坐下,说:“下次可以不用等我,要不然饭凉了不好吃。” 舒棠心里想,那怎么能行,保姆们扫地的扫地,插花的插花,收拾客厅的收拾客厅,收拾厨房的收拾厨房,可是有好几双眼睛看着呢。要是她先吃了,还怎么配合季晏修扮演模范恩爱夫妻。 当然,这话她不可能说出口。 恰好保姆端上来最后一道甜品,舒棠弯起眼睛,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开口道:“不要,就想和你一起吃。” 说完,她马上端起一旁的官燕椰香珍珠粥喝了两口,以掩盖自己的真实心情。 季晏修脸上的笑容加深,让人分不清是他演技太过高超还是真情流露:“好,我尽量早餐和晚餐都陪你,好不好?” 舒棠被季晏修如此温柔的语气惊得手一抖。 保姆已经离开了,她放下碗,和季晏修对视:“好。” 适应他的一切,舒棠。以后这种场面只会多不会少。 舒棠在心里提醒自己。 季晏修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舒棠虽然不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规矩,但因为没有什么聊天的欲望,也不主动挑起话题。除了最开始的几句对话,两人安静又迅速地吃完了早餐。 “饱了?”季晏修看着舒棠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问。 “嗯嗯。”舒棠点头,想,明明他早吃完了,为什么还坐在这儿?等她?做戏要全套到这种地步吗? 季晏修原本确实是单纯等舒棠吃饭的。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觉得舒棠连吃饭都极其可爱。 想让舒棠去公司是临时起意。 他问:“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舒棠略一思索,摇头。 相对季晏修每天需要按时上下班来讲,她的时间基本都是自由灵活的,有很大的自主支配权。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季晏修又问。 舒棠:? 她下意识问:“我去干什么?” 季晏修随口想了一个理由:“现在一切差不多都步入正轨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开始着手准备设计婚房了。今天先跟我去公司,让助理把我——们的房产发你一份,你挑一挑,看把婚房选在哪里合适。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或者助理。” 其实这个问题在家里也能解决,季晏修只是想找个借口和舒棠长时间共处一室。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他现在刚新婚,又是小别刚结束,对舒棠的思念和占有都达到了顶峰。即使昨晚相拥而眠也不能缓解多少。 舒棠没往深层考虑,她觉得季晏修的理由正当且合适,便应下来:“好。” “那走吧,上楼换衣服。”季晏修率先起身,“你是不是还要化妆?” 舒棠看了一眼时间,问季晏修:“你几点到公司?” 季晏修道:“没事,你收拾就行。” 为了让舒棠放心,他补充道:“我是老板,迟到没关系的。” 舒棠失笑,开玩笑道:“老板更要以身作则啊。” “我这是有正当理由的。”季晏修也跟着笑,“等太太。” 舒棠被季晏修最后三个字羞红了耳朵。她故作淡定,说:“走吧,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不知道季晏修说话时的心态,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知道他是出于教养还是真的想和她经营好这段婚姻。她只知道,如果季晏修长此以往说这种话的话,她可能真的会爱上他。 不是生理性喜欢,也不是一时心动。舒棠很确定,是会真真正正地,爱上季晏修。 没有人比舒棠更了解自己,她无法抵御任何温柔事物,无论是人、宠物、还是随口的一句话。因为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以及高压管教她和舒清嘉、舒清临的缘故,舒棠曾在很久以前就发誓,自己以后如果要爱人,一定要爱一个情绪稳定、温和强大,能哄她开心、包容她所有小脾气的人。 而季晏修,好像能满足她对理想型的所有幻想。 与此同时,舒棠也清楚,刚刚接触,彼此之间存在着距离美,所以也不能妄下定论。她对季晏修的情感,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明晰。 心里想着事情,思绪就容易涣散。舒棠没注意,踩空了一层楼梯。她心一空,回过神来。 后腰处被温热的掌有力地托住,耳旁是季晏修沉稳的声音:“小心。” “抱歉,没注意。”舒棠站直身体,道。 季晏修不知道舒棠为何会走神,是在想和他一起去公司的事情?还是其他?和他有关吗?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吗?在想事情?” 舒棠如实点头,道:“嗯,一些小事,没什么。” 季晏修稍稍放心,说:“下次注意。” “嗯嗯。” …… 虽然季晏修说不必着急,但舒棠还是没耽误太多时间,只给自己简单化了个淡妆提气色。不过她底子极好,因此就算只化淡妆,放在人群中也足够出挑。 这是她第一次去元生,以季晏修妻子的身份。舒棠指尖扫过一排排衣服,最后挑了一件柔雾珍珠白的缎面长裙。 舒棠不喜欢过于繁复的首饰,向来只结合衣服搭配一两件。她戴了一对简约的南洋澳白珍珠耳钉,又挑了一条单排珍珠项链。 “好了吗?”季晏修倚在衣帽间的门口,看着舒棠,问。 “马上。”舒棠对着镜子戴项链,平时再熟练不过的事情,偏偏今天失了手。她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准确地将钩环扣进去。 募地,温热的指尖擦过颈侧,季晏修的声音响起:“我帮你?” “谢谢。”舒棠松开手,从镜中看着项链落入季晏修的掌心。 季晏修已重新恢复西装革履的模样,冷冽的雪松香萦绕在两人周身,和淡淡的花香交织在一起。 “好了。”肌肤相触的时间极其短暂,季晏修很快退后一步,看向两人面前的梳妆镜。 视线在镜中交汇,舒棠移开,调整了一下,再次道谢:“谢谢。” “没事,走吧。” 季晏修看着舒棠拿起一只手包,忍不住夸出口:“你今天很漂亮。” 舒棠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他身上,忽略加速的心跳,礼尚往来地说:“你也——很帅。” 落地穿衣镜中折出两道修长的身形,极简的黑与婉约的白,却透着势均力敌的、分明的贵气。 她收回目光,温声说:“走吧。” …… 舒棠和季晏修到达元生集团的时候刚过八点半,也是大多数员工打卡的时间点。 季晏修坐在车内,看着大堂门口熙攘的员工,推门下车。 通常,他都是从地下停车位乘专用电梯直接到顶层办公室的,但今天是和舒棠一起,他前一晚特意叮嘱了司机,不要把车停进地下停车位,要先停到一楼大堂门外,等他们离开后再停至地下。 他绕到另一侧,替舒棠撑着车门,等她下来。 乍然被明亮的阳光直射,舒棠眯了眯眼,听见季晏修说:“挽我。” ----------------------- 作者有话说:衣服基础,主人就不基础(不是) 第54章 周围投来若有若无的视线,从最初的不甚明显, 到后来的有如实质。 舒棠听到季晏修的声音,驾轻就熟地挽住他的胳膊,没深想他的用意。无非是向外界传递讯号,他们感情很好。 两人“恩恩爱爱”地朝大堂走去,行至门口的时候,有不少员工和他们打招呼。 “季总好,季太太好。” “季总早上好,太太早上好。” “季总,季太太。” …… 舒棠挽着季晏修,另一只手举起,眉眼弯弯地和大家打招呼。表面的她优雅又大方,实际上心里的小鹿蹦的比谁都欢。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60节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公司八卦群已经炸开了锅。 [震惊!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总裁竟然在早上上班时间破天荒从大堂进来了] [+1,我一开始以为我眼花了] [所以有人解码为什么吗……季总不从大堂坐电梯难道不是因为不想和我们打招呼吗] [+1,我也一直这么觉得,季总看起来不像是爱和人打招呼的[笑哭]] [可能是想让大家看看季太太吧我猜,不是刚结婚么] [不是商业联姻么他们两个?有什么好看的?] [诶你们知道吗,季太太之前是和季三爷家的季云鹤有婚约的,后来被退婚了] [不是,季总还需要联姻吗?他和太太肯定是真爱啊!] [那季太太之前为什么还要和季云鹤结婚?] [嗐,豪门秘辛哪是我们这些普通牛马能知道的,吃点瓜得了] [有一说一,季太太长得真的好漂亮,很大气,完全在我的审美点上] [你们不会不知道季太太之前是豪门圈里炙手可热的完美妻子人选吧] [而且我感觉季太太性格好好,从我看到她起她就一直笑得好温柔,一点儿也不盛气凌人] [真的,我刚刚经过她和她打招呼,声音好温柔好好听!] [唉,又是羡慕别人的一天,季总和季太太真的好般配] [难道没人觉得季总也变温和了许多吗?之前我偶尔碰到他和他打招呼,他都是没什么表情的点头的……] …… 这个群里只有元生集团最普通的员工,一个领导层都没有,所以舒棠和季晏修也无从知晓众人的心理活动。 他们一路穿过大堂,在总裁专用电梯前停下。 舒棠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一进电梯,立马放松了一下脸部肌肉。 季晏修看着她嘟嘴的小动作,以为她不乐意,问:“怎么了?” “啊?”舒棠不解,“我吗?”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季晏修作势环顾了一下四周。宽阔的电梯内,只有他和舒棠。 “我没怎么啊。”舒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季晏修整天都把注意力放在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你嘟嘴,以为你不高兴。”季晏修如实道。 舒棠这才明白过来,觉得季晏修在某些方面古板又好笑:“没有,我就是刚刚一直保持着同一个笑容,脸有些僵,所以放松一下。” 季晏修“哦”了一声。他不常笑,更不可能对着员工长时间露出如沐春风的温和的笑,所以无从体会这种脸僵的感觉。 电梯一路上行至顶层,“叮”一声,提示到达。 秘书办在电梯旁边,陈易征作为特助,单独一间。为了方便了解总裁的动向,他办公室的卷帘从来不会放下来。 当总裁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陈易征习惯性拿起平板和晨会材料,准备和总裁汇报相关事宜。 等他站到办公室门外,才发现总裁身边还有个人。 他眼睛盯着两人交叠的双臂,逐渐睁大。 总裁身边竟然出现了异性! 等等……这好像是太太。 陈易征迅速反应过来,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和两人打招呼:“季总早上好,季太太早上好。” 季晏修步履稳健地朝办公室走去,对陈易征说:“让何助把我名下的房产拿过来给太太看——他手边应该有汇总完整的,尽量带上实景图再整理一份。顺便让刘助去给太太买些吃的喝的——棠棠,你想吃什么、喝什么,一会儿都告诉刘助。我办公室里可能有些寡淡,只有茶和咖啡。” 陈易征跟在季晏修身边,一一应下,在心里悄悄感叹,总裁和太太的感情真是好啊。 舒棠跟着季晏修走进办公室,说:“没事儿,我喝茶就好,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季晏修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早会还有五分钟。确实该过去了。 他对舒棠道:“好,我先去开会,你自己在这儿稍微等一会,何助整理好之后会给你拿过来,有什么需求就和刘助说。” “嗯嗯。”舒棠坐到沙发上,点点头。 季晏修和陈易征又一同离开办公室,舒棠无聊,随手点开一本网络小说,准备用来打发时间。 办公室的门被同时敲响,舒棠只好收起手机,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除了陈易征,舒棠没见过季晏修的其他助理,因此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刘助还是何助,亦或是其他找季晏修的人。 幸而男人主动开口,自我介绍道:“季太太您好,我是季总的助理,刘见章,您喊我刘助或者小刘就行。” “你好,请进。”舒棠对刘见章比了个手势。 刘见章没想到舒棠会对他用敬语,想,看来陈哥说的没错,季太太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会故意为难他。 他一鞠躬,走进季晏修的办公室,站得笔直,问舒棠:“季太太,您有什么需要的吗?或者想吃点儿什么、喝点儿什么吗?季总特意叮嘱过,您把这儿当成家里就好。” 舒棠扯起一个笑。 这不是天大的玩笑话么……她怎么可能把办公室这么严肃的地方当成家里……尤其这还是季晏修的办公室。 她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你给我泡一杯茶就好。” 刘见章有些为难,一方面,是季总下命令要给太太准备好甜品之类的,另一方面,是只需要一杯茶的太太。到底该听谁的?发工资的是季总,可不尊重太太的意见,好像不太好? 他只好再三确认:“季太太,您真的不需要甜品或者奶茶之类的吗?” “真的不需要。”舒棠见刘见章脸上有几分紧张,猜到应该是季晏修和他说过什么话,便宽慰道:“我要是想吃什么的时候再告诉你,刚吃过早饭,没什么胃口。你现在只需要帮我泡一杯茶就好。” “好的季太太。”闻言,刘见章稍稍放下心来,列举了几种茶的名字,问舒棠要喝哪一种。 舒棠让他帮自己泡一杯红茶:“谢谢。” “您客气了,季太太。”刘见章扬起一个笑,“您稍等,我马上就好。” 舒棠看着他离开办公室,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刘见章再进来,是和另一个男人一起。 “季太太您好,我是何钦,季总的助理。”何钦手里拿着平板,自我介绍道。 “你好。”舒棠微微一点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刘见章,说,“你把茶壶放桌上吧。” “好的季太太。”刘见章把茶壶放到桌上,替舒棠倒了一杯茶,说,“那我就先出去了,季太太,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季总办公室旁边的秘书办,您一进去就能看到我,或者您拨内线喊我也可以。” “好,辛苦你了。”舒棠微微笑道。 等刘见章离开办公室,舒棠对何钦道:“你先坐吧。” “没关系的太太,我站着就可以。”何钦哪敢随便坐,他把平板递给舒棠,说,“太太,您可以先大体看一下,排除掉一部分,剩下的我再详细给您介绍。” “好。”舒棠接 过,想着这是一个大工程,便道,“你还是坐一会儿吧,一直站着挺累的。” 何钦有些感动,但还是坚持道:“没事的太太,我站着吧。” “我可能看得比较慢,你坐就好。”舒棠看着偌大的沙发,说,“有这么多沙发呢。” 见状,何钦真心实意道了谢,在舒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 会议室。 季晏修坐在主位,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英挺贵气,面上没有半点笑意,不苟言笑地听着各部门负责人做汇总报告和每日计划。 参会的部门负责人们见季晏修和平时无差,大气也不敢出,暗暗在心里揣测着。 不是说季太太过来了么,怎么季总脸上不仅没有高兴之色,反倒看起来更冷峻了? 难道季太太此行是季总母亲安排的?两人是商业联姻,感情不和?可不是传言二位感情极好么? 有在楼下碰到季晏修和舒棠的,心里则是另一番怀疑。 难道季总和太太吵架了?否则怎么能在楼下的时候还温和近人,现在却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季晏修对此一概不知。 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很少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再者,员工不是舒棠,又是晨会如此严肃的场合,他自然不可能对着员工笑意晏晏。 他只想快点结束早会,去办公室和舒棠待在一起。 - 办公室。 舒棠翻着何钦整理的、季晏修的房产,有些瞠目结舌。 她是有想过季晏修名下有不少房产,毕竟连舒江平和林含英都在全国各地置办了上百套,她自己名下也有几十套公寓、别墅、单元楼等等。 但季晏修的房产……舒棠看着那些全球地产组合,包括别墅、庄园、古堡、私人岛屿、整幢整幢的公寓等,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季晏修的财产好像认知并不是很明确。 她正在震惊中,尚未回过神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是如此黏老婆 第55章 听到敲门声,舒棠和何钦同时抬头。 何钦率先站起,说:“我来吧季太太,您坐着就好。” 舒棠便停住动作:“好。” 何钦起身去开门,是季晏修的另一个助理林文松。他问:“怎么了吗?找季总?他还没回来。” 林文松低声说:“我知道,季总的客人秦总到了,听说季太太在,想见她一面。” “要见太太?”何钦皱了皱眉,问,“季总知道吗?”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61节 林文松道:“季总还在开会呢,哪能知道。事发突然,估计秦总也是一时兴起。” “行,我去问问太太。”何钦说道,“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 “好。” …… 林文松和何钦交谈的声音很小,舒棠听得模模糊糊,并不知道具体内容。直到何钦站到她面前,说:“太太,秦氏的秦总想见您。” “见我?”舒棠有些意外,“他有说要找我干什么吗?” 何钦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和季总约了九点四十五见面,现在提前过来了,听说您在,提出想见您。” 舒棠放下手中的平板,站起身,跟着何钦出去,问:“何助,你方便告诉我对方的名字吗?” “哦,是秦氏的秦总秦家俊。”何钦把舒棠领到林文松面前,介绍道,“太太,这是季总的秘书林助,林文松。” “你好。”舒棠对林文松微一点头,脑海里还在搜寻关于秦家俊的记忆。 她刚回国两年,确定自己和这人没有什么交集。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约她见面又是为了什么? 舒棠心里疑惑,面上并不显。她对林文松说:“林助,辛苦你带我过去。” “好的季太太。”在办公室的时候,林文松早听刘见章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季太太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因此对舒棠态度很好。 舒棠跟在林文松身后,为了保险起见,她给季晏修发了条消息。 三分白:[你的客人说要见我,我先过去一趟。] “季太太,到了。”林文松在会客室前面停住脚步,说。 舒棠收起手机:“好。” 她抬手,刚要敲门,林文松先她一步,咚咚咚敲了三声后,把门打开:“秦总,季太太过来了。” 会客室内的男人刚好站起。起初,舒棠的视线被林文松挡着,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清对方的模样,倒是先听到他的声音。 “舒小姐,好久不见。” 舒棠忍不住皱眉。 舒小姐? 在元生集团,见到她的人基本都喊她季太太,几乎没有一个人会喊她舒小姐。对面明知她现在的身份,仍然喊她舒小姐,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在她成为季晏修的妻子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了。 会是谁呢? 恰好林文松侧过身来,对舒棠介绍道:“季太太,这位是秦氏集团的秦总,秦家俊先生。” 舒棠得以看清面前男人的脸,但遗憾的是,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秦家俊含笑的声音:“不对,现在应该喊你季太太了吧?” 舒棠皱眉,说:“您好,我是舒棠。您认识我?” 她总觉得,秦家俊似乎对她非常熟悉。 可为什么她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秦家俊半倚在桌子上,双手环胸,笑看着舒棠,说:“舒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把高中同学忘了。” 高中同学? 舒棠努力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但她并不擅长记人,很多不重要的、短暂接触的人和事要不了就会忘记,如果不是有很明确、准确的提示,很难记起。尤其是,按照秦家俊的说法,两人就算有交集也至少是六年的事情了。她哪会记得那时的每个人。 她歉疚地笑了笑,说:“抱歉,秦先生,我不太记得您是哪位了。” “宋子俊呢,记得吗?”秦家俊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去,对舒棠说,“舒小姐也请坐。” 倒显得他像这儿的主人。 舒棠没在意这些细节,她坐到秦家俊对面,记起来有关宋子俊的一点记忆。 舒棠和宋子俊是高中同学,两人曾在高二的时候同班同学过一年。宋子俊也追了她整整一年,甚至高三那年还时不时地去找她。 舒棠对宋子俊这种吊儿郎当自觉其美的人不感兴趣,再者,舒江平和林含英不允许她随意谈恋爱,因此每次都是极为冷淡地拒绝他。 所以……宋子俊和秦家俊是什么关系? “记得。秦总和宋子俊是……”舒棠试探着出声。 秦家俊后靠到椅背上,低笑了两声,说:“看来舒小姐真的把我忘得很彻底啊。” 舒棠:? 她不喜欢秦家俊这种打哑谜的感觉,道:“秦总有什么话直说吧,我确实不记得您了。” “我变化有这么大吗?好歹也是整整追了舒小姐一年啊,连个脸熟都混不上?”秦家俊指关节轻敲着桌面,道。 舒棠倏然睁大双眼。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家俊是宋子俊? 信息量有些大,舒棠一时半会消化不完。 印象里的宋子俊是个外面穿校服外套里面都要穿自己的花衬衫的公子哥儿,行事高调张扬,追舒棠那一年轰轰烈烈,全校都知道。 而面前坐着的这位…… 舒棠怎么也不能把如今看起来沉稳内敛的人和六年前的宋子俊联系起来。也许是因为气质改变,秦家俊整个人的面相也和之前大不相同。 她干笑两声,说:“原来秦先生改名字了。” 讲真,她对宋子俊的印象并不怎么好,毕竟当年给她带来了不少的困扰。所以在得知秦家俊就是宋子俊的时候,态度不自觉就发生了一些转化。 秦家俊不以为然道:“高考后我父母离婚,我妈给我改了名字。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最近刚回国,准备拓展国内业务。” 舒棠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秦家俊像是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抬眸,看了板板正正站在那儿的林文松一眼,说:“你可以先离开吗?我想和老同学叙叙旧。” 吃到大瓜的林文松:! 他原本正在眼观鼻鼻观心看似不闻不问实际一字不落地吃瓜,听到秦家俊的声音,反应过来,说:“好的秦总,那我就先离开了,您有事喊我。” “好。”秦家俊目送着林文松把门关上。 因为不清楚秦家俊找她的意图,舒棠并没有放下警惕。 是单纯的老同学叙旧,还是想通过她走后门?例如让她在季晏修面前替他说好话之类的? 像是看穿舒棠的内心所想,秦家俊笑了笑,说:“舒小姐不用紧张,随便聊聊。我也是恰好得知你在这儿——季总的两个助理聊天提到了你。早就知道你嫁给了季总,不过一直没时间向你道喜。” 但舒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也许是因为秦家俊一直喊她舒小姐,而且他喊“舒小姐”三个字的时候,总有种刻意咬重音的感觉。 “谢谢。”舒棠端正坐着,得体地回道,“也祝秦总早日觅得良缘。”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秦家俊问:“舒棠,你和季晏修是不是商业联姻?” 很突兀的、没有任何征兆的。 秦家俊换了称呼。既不喊舒棠舒小姐,也不喊季晏修为季总。 舒棠脑海中警铃大作,谨慎地回:“这和秦总应该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秦家俊是为了嘲笑她还是有其他意图。如果倒真的是闲聊顺便嘲讽她几句,倒还是个容易解决的问题。就怕秦家俊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秦家俊摇了摇头,说:“有关系啊,怎么没关系。” 他看着舒棠,问:“你应该还记得,我高二追了你一整年吧?” “记得。”舒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翻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秦家俊的坐姿始终松散,仿佛带着十足的把握:“当年,你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女神、校花,追你的人一抓一大把,你眼光高,谁也瞧不上,我一年的功夫全都像是打了水漂,半点好儿也没捞着。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舒棠。” 舒棠不作声,静静等着秦家俊继续说下去。 她要看看,秦家俊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你和季云鹤有婚约又被退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当年传出来你和他订了婚,我可是真心实意难过了好一阵儿啊。”秦家俊的视线始终落在舒棠脸上,“后来,你又和季晏修结婚,你应该清楚圈子里的人都怎么说的你和舒家吧?说你们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卯足了劲儿往季家嫁,这种话应该不少吧。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舒棠淡声问:“你想说什么?” 秦家俊说的那些,舒棠自然都清楚。可那些人无论如何不敢说到她面前来,她也就权做不知道,毕竟这种事情是她早有预料的。换句话说,无论她嫁给谁,都会被议论。嫁给比季云鹤地位高的,说他们家想攀高枝;嫁给比季云鹤地位低的,说她被退婚以后没那么抢手。总之,人们喜欢按照自己的揣测去八卦。舒棠要是真较真儿到底,怕是一天安静日子都过不下去,每天只会处在内耗中伤心、难过。 她面色冷淡,秦家俊自然能看出来。 他紧紧盯着舒棠,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舒棠太平静了,他竟看不穿她。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十秒,也许有两分钟。舒棠只觉得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 她终于听到秦家俊开口:“和季晏修离婚,我会娶你。” ----------------------- 作者有话说:季总:谁要和我抢老婆 第56章 “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季晏修把面前的文件阖上,淡声道。 各部门的负责人陆陆续续离去,陈易征站在季晏修身旁,看了一眼林文松在秘书小群里的汇报,说:“季总,秦氏的秦总刚刚过来了,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 “好。”季晏修站起,拿过一直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说,“先回办公室一趟。” 陈易征抿着嘴不着痕迹地偷笑,感叹季总和太太真是恩爱。 季晏修一边往外走,一边按亮手机屏幕,看清舒棠给她发的消息,眉头紧紧锁起来。 秦家俊找舒棠干什么?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62节 他大踏步朝会客室的方向走去,经过秘书办的时候,林文松从里面急急追出来。 “季总。”林文松小声但急促地喊道。 “嗯?”季晏修被迫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文松。 在会客室的时候,林文松吃瓜归吃瓜,但作为秘书的本职意识并没有丢失,他急匆匆道:“秦总说和太太是高中同学,但是我觉得他绝对不止想和太太叙旧那么简单。” 季晏修眸底闪过一丝冷峻,说:“好,我知道了。” 话落,他重新大步流星地朝会客室走去。 - 舒棠听清楚并反应过来秦家俊说了什么的时候,甚至疑心自己听错了。 她面色沉下来,冷淡地说:“秦总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我想我们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 秦家俊像是听不到她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你和季晏修应该不是真爱吧?如果是真爱,之前又何必和季云鹤订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和他离婚?秦家虽然比不上季家,但我好歹曾经是真心实意爱过你的。舒棠,季家是顶级家族不错,但是水也深,你嫁进去肯定会吃苦的,不如嫁给我。” 舒棠觉得秦家俊的本质还是没有变。仍然以自我为中心考虑,从来不想后果。 她冷声道:“秦先生,我现在是晏修的妻子,说话前还请三思。” 说罢,她起身,想要离开。 秦家俊快舒棠一步,在她打开门的前一秒,把她困在墙和自己之间。 怒火冲进大脑,秦家俊气极,俯视着舒棠。 他垂眸,和舒棠的距离越拉越近,问:“舒棠,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舒棠?季晏修到底哪点好?他那种人会真心对你?” 舒棠是他高中时喜欢的人,这么多年过去,几乎已经成了某种执念。他自己也说不清,现在是对舒棠喜欢多一点,还是占有多一点。 舒棠扭过头,秦家俊鼻息间喷洒的热气落在颈侧。并不舒服。 她皱眉,用力去推秦家俊:“秦先生请自重!” 然而男女力量差异悬殊,任舒棠怎么推,秦家俊撑在墙壁上的手都牢牢不动。 舒棠深吸一口气,重新直视着秦家俊的眼睛。 她和季晏修虽然在公司努力扮出一副琴瑟和鸣的样子,但他们才结婚短短几天,圈子里的人都清楚他们这场婚姻的性质。既然如此,也没有对秦家俊否认的必要。 思及此,舒棠一字一句说道:“诚如秦先生所说,我和季晏修结婚是各取所需的成分更多一些。但我为什么要放着季家不选选你和秦家呢?你能带给我什么?毕竟就算我不爱季晏修,我也不会爱你,所以我凭什么选择……” 她话还没说完,被响起的开门声打断。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来人。 推门而入的季晏修脸色算不上好看,他清清楚楚听到了舒棠那句“我不爱季晏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仍免不了心情郁闷烦躁。 当他看到秦家俊的动作时,心中更是燃起一团怒火。 “秦先生这是在对我太太做什么?”季晏修上前一步,用力把秦家俊的手拽下来。 舒棠得以离开这逼仄又憋闷的狭小空间,她理了理衣领,脸上流出一点儿惊吓之色,下意识站到季晏修身边。 季晏修的脸色、声音都极冷,像裹了厚厚一层冰,是舒棠从没见过的模 样。 她分神想,好像知道外界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了。 耳边响起秦家俊不甘示弱的声音:“没什么,季总,不过是听说季太太在,和老同学叙叙旧。季总不会连这也不允许吧?难道结婚之后季太太没有自己的社交权利吗?” “叙旧需要对我太太动手动脚?”季晏修牵过舒棠的手腕,掌心向下,和她十指相扣,把她护到自己身后,一字一句道,“我看秦先生是想撬我的墙角吧?” 被如此直白地戳穿,秦家俊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好歹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仍能维持表面的淡定和从容:“既然如此,季总,我也直说吧,我知道您和季太太是商业联姻,以您的条件,想娶什么样的妻子,都易如反掌,所以,您能不能把舒棠让给我?这次合作我给您让五个点。” 季晏修气极反笑。 面前的秦家俊哪来的胆量同他说这些话?他好不容易娶到的舒棠,怎么可能随便、轻易地放手? 他抬起手,连带着舒棠的一起。指间的婚戒夺目又显眼:“秦先生,请你先清楚一点,我和我太太是法律认定的合法夫妻,她不是什么随意的物品,可以用‘让’这个字来形容。还有,秦先生,您恐怕搞错了一个事实。元生集团并没有答应和秦氏合作,你说的让五个点,还是留给下一位合作方吧。” 他放下手,语气淡漠地扔下两句话。 “秦先生今天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元生不会再和秦氏合作,不管是这个项目,还是以后的其他任何一个项目。” 秦家俊难以置信:“不就是个女人?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掌心被微薄的汗浸湿,季晏修察觉,握着舒棠的手紧了紧,给她安慰,同时说道:“舒棠是我太太,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秦先生,多说无益,请回吧。” 秦家俊舔了舔后槽牙,心里有些后悔,但也知道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与其低三下四地求季晏修给他一个机会,不如就到此结束。他吞下所有想法,说:“好,那就不打扰了。” “慢走不送。”季晏修站在原地,看着秦家俊和自己擦肩而过,推开会客室的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舒棠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她想到季晏修刚刚的话,心里又有几分焦急:“你说……” 季晏修垂眸看着她,说:“先回办公室。” “好。”舒棠跟在季晏修身后,手仍被牵着。两人一同走进总裁办。 陈易征等在办公室,见两人回来,迎上去:“季总,季太太。” “你先出去吧陈助。”季晏修淡声道。 “好的。”陈易征不知道在会客室发生了什么,但看舒棠脸色不好,季晏修脸上更是一点笑意也无,猜测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他脚步轻而快速地离开季晏修的办公室,临走前贴心地替他们把门关严。 季晏修松了松领带,坐进沙发。 舒棠没坐下,她心里装着事情,脸上也难掩焦急之色。 “你刚刚说的不和秦氏合作是认真的吗?停止合作真的没关系吗?如果是因为我没必要的。”舒棠再度开口,把在会客室没说完的话说完。 “为什么没必要?”季晏修抬眸,看着舒棠,神色认真,“舒棠,你是我的太太,我有义务保护你。” 舒棠在心底叹了口气。 季晏修愿意维护她,她当然感激,但她不想欠季晏修太多,也不想因为自己造成他商业上的麻烦。 “我很感谢你这么对我。但秦家俊他就是嘴上说说,我拒绝之后,他也不可能真的对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舒棠坐到季晏修身边,说,“但是你和秦氏停掉合作会对整个元生集团不利啊,对不对?” “不会的。”季晏修知道舒棠心里过意不去,安慰道,“这个项目目前处在竞标阶段,不止秦氏一家乙方,秦家俊今天过来也是为了争取合作的机会。我只是提前减去了一个选项而已,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本来也没有打算和秦氏合作。” 舒棠抿抿唇,放下心来:“这样啊……总之谢谢你。” 她是真的害怕季晏修为了她放弃公司利益。现在两个人没有矛盾还好说,万一哪天她和季晏修闹掰了,季晏修找她翻旧账,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担住相应的后果。 “没事。”季晏修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换了个话题,问舒棠,“没点一些吃的喝的?我不是让刘助给你准备?” 他的语气重新温和下来,和刚刚在会客室时的声线完全不同,舒棠甚至以为刚刚那一瞬是自己的错觉。 “哎呀不用。”舒棠连连摆手,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说,“你这儿是办公的地方,我吃东西那多不好啊,而且我刚吃完早饭,没有吃零食的欲望。” “那有什么,办公室也可以吃东西,你又不是别人。”季晏修道。 舒棠眼睫眨了眨。 你又不是别人。 你又不是别人。 季晏修的话在脑海里来回打转儿,挥也挥不去。 舒棠勉强稳住心神,但不确定自己能冷静多久。她没办法抵御这种坚定的、偏向她的话——不管季晏修是有心还是无意。 她弯了弯唇,扬起一个笑,没说话。 季晏修见状,不再多说,转而想到另一个关心的问题。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的画面,醋意愈发浓,问舒棠:“你……和秦家俊认识?” 话落,犹觉不够,又补充:“很熟?” ----------------------- 作者有话说:棠棠妹:办公室怎么一股醋味 - 朋友们中秋节快乐噢[抱抱] 第57章 办公室的空气有一瞬沉默,舒棠直觉季晏修不高兴。 纵然季晏修的语气并不像在会客室那样冰冷无情且极具压迫感,但也不似平日那般。 舒棠说不清到底哪儿不对劲,尽管季晏修看起来、听起来都很温和,她却总觉得他有一种……所有物被人觊觎的不爽? 也许是因为她是他妻子吧,所以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有纠葛。舒棠在心中宽慰自己。总不能是季晏修吃醋了。后一种想法蹦出来的时候,舒棠连连摇头,不让自己再细想下去。 她“啊”了一声,颇有些义正辞严地解释:“不,我和他就是高中同学,不太熟的。” “不太熟吗?”季晏修抚摸着腕间的表盘,说,“但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还想让你和我离婚?” 舒棠心里的小人变成哭脸。 怎么和秦家俊过不去了。 平时也没见季晏修这么爱刨根问底追究个不停啊。 “真的不熟。”舒棠只好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我今天在这儿。嗯……他之前高中的时候追过我,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又提起来了,还说那些话。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大概高中毕业之后吧,我就没见过他了。” 想起什么来,舒棠连忙补充道:“但是他追我我没有同意啊,我不喜欢他。之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你放心。” “追求者啊。”季晏修若有所思。 舒棠偷偷瞄他一眼,干笑了两声,没说话,也不知道心虚感从何而来。 季晏修顿了一下,决定“不着痕迹”地打探一番。 他斟酌着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舒棠睁大眼,完全想不通季晏修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63节 不是!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啊!她都是季晏修的妻子了,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好吗!怎么可能会喜欢别的男人!难道她舒棠在季晏修眼里是这种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人吗? 转念一想,也许季晏修是在暗示她,就算有也不准有什么实际行动,以免落别人口舌。可能是今天的秦家俊给他敲响了警钟,怕她哪天真的跟别的男人跑了吧。 “没有,你放心。”舒棠面色严肃,“婚前约定我不会违反的,季太太的角色,我也一定会演好。绝对不会因为我个人的感情问题让外人说三道四。” 季晏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舒棠说的“婚前约定”是什么。 “在彼此的婚姻关系上,我会保持绝对忠诚,不会有其他女人来找你的麻烦——当然,我希望舒小姐也可以保持忠诚。” 他当时,好 像是对舒棠说过这么一段话。 看舒棠认真的神色,不像是为了哄骗他而说谎。 心头的阴霾散去,季晏修的眉梢挑起。 看来舒棠已经把季云鹤放下了。就算舒棠心里现在没有他也没关系,至少她心中也没有其他男人。 这就好。很好。非常好。 季晏修原本以为,等舒棠的心完全空出来,需要的时间要比现在更久。如今,事情的发展速度倒是超出了他预期。 他又怎会知道,舒棠的心里压根没装过任何一个男人,又何谈重新空出来一说。 季晏修拿起桌上的手机,给陈易征发了条消息。 x:[去查查秦家俊。重点查他高中时期。] 陈易征的消息很快弹出来。 陈助:[好的季总[收到]] 季晏修得到肯定答复,收起手机,换了个话题:“婚房挑好了吗?” 舒棠:? 怎么感觉他又高兴了?看来她的保证起作用了?那季晏修还挺……好哄的。 她摇摇头,说:“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我现在筛选出来了四套,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说罢,想到季晏修也许还要办公,便道:“等你不忙的时候就可以。” 季晏修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之后还有一个会议。 他说:“好,先看着吧。” 舒棠指了指门外:“平板被何助理拿走了,我先去拿来。” “不用,我让他送进来,你坐着。”说完,季晏修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给何钦拨了内线,交代了几句。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何钦拿着平板和一个果盘走进来:“季总,季太太。” “给我吧。”季晏修抬手去接何钦手中的平板。 何钦把平板给季晏修,又把果盘放到桌上,说:“那我先出去了,季总。” “嗯。”季晏修点点头。 待何钦离开后,季晏修对舒棠说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水果,让何助随便准备的,你看看,想吃就吃一点儿,不想吃就放着。” 季晏修和何钦通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季晏修对何钦说了什么。 只能说,季晏修作为一位丈夫,能够经常考虑到她,确实合格且负责。 “好,谢谢。”舒棠扬起笑,大大方方地道谢。 “把你挑的房子给我看一看。”季晏修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舒棠,问,“你要不要坐过来?”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在那里可能不方便。” 舒棠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觉得季晏修说得对。 她抱着平板,坐到季晏修旁边,打开平板,道:“你的房产太多了,我大概把那些离你公司比较远的排除掉了,还有一些也因为种种原因排除了,现在剩下了四套,你看一下。” “好。”季晏修应道,微微倾身,看向舒棠手中的平板。 舒棠打开第一份文件,说:“这套顶层复式优势很明显——离公司很近,你上班的话会比较方便,离水郡湾也不远,我们到时候搬家会方便很多。” 季晏修听她的语气,并不是完全满意,便问:“有缺点?” 舒棠迟疑着:“嗯,楼下有办公区,也比较吵。” 像季晏修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应该不会喜欢和别人一起挤电梯。 “那就不要这套。”季晏修不假思索道,“看看其他的。” 讲真,有的房产的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甚至对自己拥有这些房产毫无印象。譬如舒棠刚刚提到的这套,他就不曾踏足过。倒是难为何钦能都搜集、整理出来。 “第二套。”舒棠打开下一个文件,说,“其实我刚刚就在犹豫了,不过因为……呃……秦家俊突然要见我,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做决定。这套是新建成的,完全是科技住宅,应该会是你喜欢的类型。不过你上下班的话有点太远了……” 季晏修打断她,说:“舒棠,这是我们的婚房,不止是我住的地方,也是你要住的地方。所以不要只考虑我喜不喜欢。” “啊——嗯。”舒棠点点头。 她确实更多是从季晏修的角度出发的。因为不想让季晏修觉得她是一个只会考虑自己的自私的人。 “下一套呢?”季晏修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舒棠对他还是太客气了。总是尽量不给他找麻烦,无形中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 “这一套还蛮不错的,位置不算太远,你上下班通勤的话,最多也就半小时。装修风格上偏传统,到时候可以顺着原有的风格继续装修,也可以敲掉重装。”舒棠指尖划着第三套房子的全景图,给季晏修介绍道。 季晏修点点头,问:“最后一套呢?” “第四套……”舒棠刚点开第四个文件,呼吸忽然一滞。 因为要看同一个平板的缘故,季晏修和她之间的距离已经在无形之中拉近了许多。刚刚季晏修再度朝她这边倾身,半个宽阔的胸膛似有若无地贴上她薄薄的肩背。 温热的呼吸穿过发丝喷洒在耳后,绯红色从耳尖悄然蔓延。 舒棠悄悄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有大幅度动作,怕两人触碰更多。 她指尖下滑,稳住声音,说:“第四套离老宅比较近,风格也和老宅很像。” 季晏修比舒棠高,哪怕是坐着也能轻而易举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着入目的大片绯红,长臂一伸,从舒棠身后绕过,撑在舒棠身侧,相当于把舒棠半揽进自己怀里。 距离再度拉近,暧昧的气氛不断攀升,若是被陌生人瞧见,谁也不会怀疑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好。”微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舒棠只觉得这声音太近了些。 她下意识偏过头。 深邃的眉眼,笔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距离她最多不过几厘米。 舒棠极快地把头扭回来,掩饰性地拨了拨耳侧的头发,问:“那……选哪套?” “都可以,你来决定。”季晏修唇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舒棠对住处其实没有太大要求,她只有一个愿望。 不过,看样子季晏修是把最终权交给了她。 “嗯……”舒棠对比着第三套和第四套。 第三套原有装修过于庄重华丽,不像季晏修会喜欢的风格,如果全部重修,要花费的时间也不少。 舒棠的视线落到第四套上。 干净简单的原装修,和老宅近似的风格。她心底微微一动,指着第四套,问季晏修:“要不就这一套?” 她很喜欢老宅的布置,而且,黑白简约风符合季晏修的喜好,也方便她重新改造。 “好。”季晏修颔首,说,“那就交给你全权设计。” 这是舒棠的专业,自然得心应手,她应下,指着平板上的图片,说:“东侧三间厢房,其中一间给你做书房,另一间给我做设计室,好吗?” 她希望可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心机勾引老婆…… 第58章 舒棠说完,微微侧头,看向季晏修。 两人之间挨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闪动的睫毛。 舒棠不知道她说这话时的眼睛有多亮,眼底像是淌了银河。 季晏修不自觉看出神,陷进舒棠的眼波,像一尾鱼,自愿游进星光荡漾的网。 视线中的鸦羽忽闪了一下,季晏修回过神,说:“好。你想设计成什么样就设计成什么样。” 舒棠原以为季晏修迟迟不回答是不乐意,如今听到肯定答案,一颗心霎时落回原处。 这说明季晏修并不会强迫她只能扮演季太太的角色,也不会反对她从事自己的事业。 “好。”舒棠眼睛弯弯,说,“剩下的交给我吧,到时候我也会随时和你沟通的。” 季晏修原本想说不用过问他的意见,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他和舒棠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已经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儿,答应下来:“好,有问题及时沟通,我随时有空。” “嗯嗯。”舒棠想,虽然季晏修这么说,但她也不可能真的占用他的上班时间,最多利用他在家的时候,询问他的意见。 舒棠熄灭平板屏幕,想,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也没有什么继续待在这儿的必要,不仅她不自在,也会打扰到季晏修工作。 思及此,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那……我先走了?” 季晏修没想到相处的时间竟然这么短暂。他才刚刚结束早会没有多久,舒棠就要离开了。 他快速思考了一下,问:“你不是没有别的事情要忙?” “啊……对。”舒棠听到季晏修这么问,心底浮起一个预感。 他不会……要让她……一直待在这儿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听见季晏修开口:“那不如你就在这里?你可以设计一下初稿,这样方便有什么问题我们及时沟通。” 舒棠忍不住疑惑,季晏修有这么急?刚决定好选址,马上就要开始设计?还是说这就是他的行事效率?一旦决定一件事就会立即去执行?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64节 想想当初连结婚这种人生大事都只用了两天的时间,现在能做出这种决定好像也……不足为奇。 “会打扰你工作吧?”舒棠迟疑着开口。 “不会。”季晏修紧随她的话音开口,半秒犹豫也无,“我让陈助给你添一把椅子。” 舒棠看了看季晏修的办公桌,想,不管是在季晏修旁边还是在季晏修对面,她都不会太自在。 “不用了。”舒棠举起双手,摆了摆,指着脚下的地面,说,“帮我准备一个坐垫或者蒲团之类的就好,我在这儿就行。” “在这里蜷着会很难受吧?”季晏修皱眉,否决了舒棠这个提议。 茶几太矮,舒棠坐在这儿腿伸展不开,肯定不会舒服。 他道:“没事,我让陈助一块给你搬一张办公桌过来,就是可能会有些普通,你不要介意。” 舒棠哪里会介意,她“嘶”了声,说:“太麻烦了,要不还是算了吧,等我走了还要物归原位。” “不麻烦,等过段时间在我这儿给你准备一套独立的办公桌椅,这样以后哪天你想过来设计会更方便。只不过今天匆忙,准备得不到位。”季晏修说道。 舒棠双眼逐渐睁大。 还……还要准备一套独立的桌椅,以备她日后再过来? 恐怕不会有那一天的。 舒棠默默地想。 不过看季晏修像是已经规划好了一切,舒棠也不打算再做无用的挣扎。 毕竟以后是以后,真到那时候再说就是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她现在不需要为这种事未雨绸缪。 “那辛苦陈助了。”舒棠说,“对了,能不能让陈助顺便帮我准备一个草稿本和铅笔、橡皮?” 虽然如今科技发达,电子设计已经不是什么小众的方法,但舒棠喜欢笔尖和纸张摩擦的那种声音和感觉,一直习惯用传统的方式来设计。 “好。”季晏修拿起手机,解锁后点开和陈易征的对话框,随后递给舒棠,“你需要什么直接告诉他。” 舒棠接过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自己需要的东西,说:“好了,暂时就这些。” 季晏修按下发送键,又吩咐陈易征准备一套桌椅送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说:“那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陈助过来弄好之后你再开始。” “嗯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舒棠坐得笔直,说。 “吃水果吗?”季晏修站起身,说,“想吃什么告诉刘助。” “好。”舒棠嘴上应着,但是没有任何动作。 季晏修看了一眼时间,该开会了,便道:“那你自己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有个短会,很快回来。” “好,不着急。”舒棠倒是希望他开会的时间能久一些,这样他们共处一室的时间能短一些。 季晏修则恰恰相反,他打定主意要用最快的速度开完会,然后回来和舒棠待在一起。 两人的心理活动南辕北辙,但谁也没表现出来。 …… 季晏修走后没一会儿,陈易征就和刘见章以及另外两个人,一起带着舒棠所需要的东西来到季晏修的办公室。 “季太太。”陈易征把手中的袋子放到舒棠面前,说,“麻烦您稍微等一会儿。” “好,我不急。”舒棠看着正在忙着摆放的几人,说,“你们要喝水吗——这儿有茶。” “没事没事太太。”陈易征连连摆手,“您不用管我们。” “好。”舒棠闻言,不再多说,明白陈易征应该是不习惯由她来做这种事情。 没一会儿,刘见章就带着另外两人替舒棠把一套崭新的桌椅摆放好,在季晏修的斜对面。 “那季太太,我们就先走了,您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陈易征对舒棠微微鞠了一躬,其余三人如法炮制。 “好,辛苦你们了。”舒棠站起身,目送着他们离开。 待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舒棠拆开陈易征准备的材料,拿着走到属于她的办公桌前坐下。 陈易征准备得非常全,单是稿纸就准备了多种材质。 舒棠戴上耳机,一头乌顺柔软的长发被随手用一支笔作簪子挽起。她把平板支在自己面前,笔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下唇,目光专注地落到摊开在面前的绘图纸上,脑海里勾勒着婚房的大致模样。 她今天只能出一个草图,因为没有实地考察婚房,只见过图片,很多细节到时必然要重新修改。 …… 季晏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背对着他专心伏案工作的舒棠。 充沛的阳光斜斜落进来,洒在舒棠身上,勾勒出清瘦柔和的肩背线条和盈盈一握的腰肢。 季晏修眼中的冰川渐渐消融,下意识放轻动作,怕打扰舒棠。 身后的陈易征刚要出声:“季……” “嘘。”季晏修食指抵到唇上,用气声示意陈易征不要说话。 陈易征抿住唇,不明所以,等他看到舒棠的背影,这才恍然。 季晏修拿出手机,给陈易征发了条信息:[有事微信联系。] 陈易征比了个ok的手势,打字:[那我先出去了季总,一会儿研发部的人会和您汇报,我让他去会议室等您?] 季晏修无声点头。 陈易征不再逗留,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 舒棠确实没留意到季晏修是何时进来的,等她感到有些口渴,准备起身喝水的时候,才发现季晏修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办公。 男人沉静的侧颜被镀上一层金色光晕,显得比平时要温和几分。冷静、高效、不容打扰的气场自然而然流露。 舒棠只看了半秒便别开眼,她动作尽量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免得打扰季晏修。 两人互不干扰地工作了一上午,竟意外地默契、和谐。 十一点半的时候,季晏修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离开电脑,落到舒棠身上。 她仍沉浸在工作中,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季晏修便不催舒棠,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她出神,心底升起一股满足感。 一直到把大体的草图设计出来,舒棠这才停下笔。她伸了个懒腰,按亮手机屏幕,才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 糟了。忘了还有季晏修了。 舒棠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有个习惯,一旦开始工作,就不会半途停下,往往会完成某个节点之后才会再去干别的事情。 之前都是她一个人,谈不上耽误与否,几点吃饭都可以。但今天不一样,她是和季晏修在一起的。 她回身去看季晏修,略带歉疚地说:“抱歉,是不是耽误你吃饭了?” 季晏修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饿了吧?去吃饭?” “好。”舒棠简单收拾了一下,说,“我们去吃什么?你几点上班?是不是还要午休一会儿?要不就近吃吧。” 季晏修失笑,说:“没事,不急。我可以迟到。” “会打乱你的行程吧?”舒棠拿起手包,和季晏修并 肩走出办公室。 “一般来说不会。”季晏修手半插在口袋里,说,“除了有新项目的时候忙一些,平时我的时间比较宽松。尤其是下午。” “好。”舒棠点点头,略微放下心来。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抵达一楼后,门开的前一秒,季晏修牵上舒棠的手。 舒棠只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她调整了一下笑容,和季晏修一起出去。 正是午休时刻,许多员工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大堂的人来来往往,不算少。 舒棠和季晏修如同早上一般,一路打着招呼走到大堂外。 司机已经在等着两人,季晏修替舒棠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之后,自己绕到另一侧,坐下。 他已经让陈易征预约了附近的一家私房菜,但不知道合不合舒棠的口味,因此问她:“附近有一家融合菜餐厅,要不要去吃?” “好。”舒棠应允。 季晏修把位置发给司机,说:“唐叔,去这里。” “好嘞,季先生。”唐叔笑眯眯地应下,打开导航。 季晏修把手机递给舒棠,指着屏幕,说:“你看一下,这是已经点了的,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舒棠诧然,这才知道季晏修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那如果刚刚她拒绝呢?他会不会不会对她提起这件事情,陪她一起去吃别的饭? 心下涌起异样的情绪,舒棠大体扫了一眼菜品,说:“够了,这些蛮多的,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好,那就这些,一会儿就到了。”季晏修收起手机,说。 舒棠低低“嗯”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开始的棠棠妹:牵手? 后来的棠棠妹:牵手。 第59章 一顿饭舒棠和季晏修吃得慢条斯理,谁也没着急。偶尔交谈两句,倒没有过于尴尬。 季晏修拿餐巾按了按嘴角,问舒棠:“设计的怎么样了?有眉目吗?” “嗯嗯。”舒棠咬着筷子,点了点头,说,“对了,我下午需要去一趟龙湖山庄。” 龙湖山庄是他们的婚房所在地。 “什么时候?我送你过去?”季晏修问。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65节 “不用了吧。”舒棠细眉微微拧起,说,“我自己过去就可以。” “还是我送你吧,刚好我也过去看一眼。”季晏修坚持道,“我也没见过婚房长什么样子。” “那……好。”舒棠不再挣扎。 季晏修又问:“几点过去?” 他看了一眼腕表,说:“现在还早,要不先回公司休息一会儿?两点半左右我送你过去。” 听到“休息”二字,舒棠难免产生种种联想。 所谓的“休息”,是指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还是……和季晏修在同一张床上小憩?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应下:“好。” 总不能把这种问题问出口。 再说了,又不是没和季晏修在同一张床上睡过,大白天也不会脱衣服,她有什么好害羞的。 两人吃完,重新回到元生。 大部分员工已经进入午休模式,整幢办公楼静悄悄的。季晏修仍旧握住舒棠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舒棠只当他行事细微,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丁点儿破绽,没多想。 …… “进来吧。”季晏修回到办公室后,并没有坐下,而是径自走到一面书架墙前,按下开关,轻轻一推,另一个空间展现在舒棠眼前。 舒棠跟在季晏修身后,进了他的休息室。 空间很大,简约而熟悉的黑白配色,正中一张大床,角落放了一个衣架,床边摆着一个小圆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物件。 “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季晏修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说,“到点我叫你。” “你不休息?”舒棠下意识问。 “休息。”季晏修愣了一下,笑意加深,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订闹钟。” “好。”舒棠脱掉鞋子,坐到床上,说,“谢谢。” 季晏修把窗帘拉上,室内霎时陷入黑暗。 舒棠听到皮鞋轻叩地面的声音,以及季晏修的声音:“没什么,你我之间,不必总是说谢谢这种客气的话。”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音,身侧凹陷一块,是季晏修上了床。 舒棠轻轻“嗯”了声。 她觉得,她和季晏修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细微的变化,但她把握不住,也没办法轻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度来和季晏修相处,只好把他当做普通室友,或者说,更进一步,普通朋友,以礼相待。 “睡吧。”季晏修知道舒棠是个慢热的性子,也不急着要求她做出改变。 舒棠平躺下,困意有些上涌:“好,你也是。” - 季晏修醒过来的时候,距离他躺到床上刚过了三十分钟。他午休时间向来不长,一般都在三十到四十分钟之间。 睡前他调的空调是二十六度,半小时过去后,室内温度已经偏低,正常状态下倒无妨,但睡着的时候会更容易感到冷。 黑暗中,季晏修试探着摸到舒棠细细的手腕,果然有些凉。他倾身,拿过床尾的薄被,展开,盖到舒棠身上,替她抻了抻被角。 做完这一切,季晏修才小心翼翼地下床,脚步轻轻地离开休息室。 因为黑暗的缘故,他什么都看不清,自然也看不到舒棠轻眨的睫毛。 房门被没有什么声响地关上,舒棠攥住被角,翻了个身,睡意渐渐消退,心底别样的情绪却越来越清晰,有什么东西破土而生。 她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对季晏修心动了? 是对他这个人心动?还是对他的行为心动? 舒棠此前没有过这种感觉,可也明白,前者容易滋生爱,而后者可能只是一时新鲜。 …… “醒了?”季晏修听到响动,抬起头,刚好看到从门后出来的舒棠。 “嗯。”舒棠点头,没说自己在二十分钟之前就醒了。 她在床上思考了二十分钟,没得出答案,决定先顺其自然,再和季晏修相处一段时间。 “现在过去?还是过一会儿?”季晏修问。 舒棠看着季晏修的桌面,问:“你现在忙吗?” 季晏修垂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说:“那你等我一会儿,大概十分钟。” “好。”舒棠打了个哈欠,坐进沙发,等季晏修处理完公事。 过了没一会儿,季晏修站起来,说:“走吧。” 舒棠拿上自己的东西,跟着季晏修一起下楼。 龙湖山庄离元生集团并不远,车程不到半小时。 舒棠按着门牌号找到具体位置,对季晏修说:“就是这儿。” “要不要我陪你?”季晏修问。 “嗯?不用了。”舒棠一听,连忙拒绝,说,“我可能要在这儿待很久,你要是一直陪在这儿的话会很浪费时间的。你去忙就好。” 闻言,季晏修只好按捺下自己的想法。毕竟舒棠需要仔细观摩,可能会觉得有他在不自在。 “那你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季晏修退而求其次道。 “嗯嗯好。”这次舒棠不再拒绝。 “有什么需要也及时联系我。”季晏修又叮嘱道。 “好。”舒棠忍不住扬起唇角,连她自己都未察觉,“我会的,你放心去忙吧。” “那我走了。”季晏修依依不舍。 “好,拜拜。”舒棠对着他挥了挥手。 季晏修刚走没两步,舒棠想起来一个严重的问题,忙出声把他喊住:“诶,等一下。” “怎么了?”季晏修以为舒棠改变了主意,心底浮起一丝雀跃。 “门。”舒棠指了指身后,说,“需要人脸解锁——指纹应该也可以。” 季晏修:只是这样吗? 他不动声色地说:“好。” “叮——人脸解锁成功。” 人机声音响起,季晏修从屏幕前移开,说:“好了,等回头把你的信息也录进去。” “好,你走吧。”舒棠道,“这下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 “有事随时联系我。”季晏修重复一遍。 “知道了。”舒棠站在原地,看着季晏修坐上车离开。她回身,打开大门,仿佛踏进了另一个时空,青砖灰瓦,树影婆娑。 这是一座标准的二进院,三正两耳共七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座房四间,还有一间门卫室。 平时应该有佣人打理,青石板地面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植物清香,跨过垂花门,入目是大片的绿和姹紫嫣红。 舒棠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后,她重新睁开眼,站在庭院中央,仔细打量着。 北面的正房和东西厢房在晴空下显得格外古朴、静谧、端庄,屋檐瓦垄不见一丝杂草,通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窗户,能看到空旷明亮的室内。 舒棠从包里拿出速写本,在纸上快速描摹着。 …… 舒棠用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把整个宅院的每个角落都记在心里,重要的地方拍了照,小部分则直接画到纸上,以便回去再做修改。 做完这一切,舒棠给季晏修发了条消息。 三分白:[我ok了,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自己过去。]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回过来:[方便,等我] 舒棠:…… 行吧。 原本以为他会不方便来着。 舒棠回了个表情包,坐在正房里等季晏修过来接她。趁这段时间,她又拿起速写本。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双锃亮的黑色薄底皮鞋,舒棠才停下笔。 季晏修原本是不打算出声喊舒棠的,没想到她竟自己抬起了头:“你来了?” 舒棠把本子和笔收起来,说:“那我们走吧。” “嗯。”季晏修自然而然地拿过她手中的手提袋,问,“怎么样?还需要再过来吗?” 舒棠摇摇头,说:“暂时不用了,等我回去再修改一下,差不多就可以施工改造了。” “好,这段时间辛苦你,要是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季晏修道,“施工队我来联系,你到时候告诉我。” “嗯嗯好。” - 元生集团总裁办。 舒棠一回来就坐到自己桌子前,开始进一步的修改。 主卧、衣帽间、化妆室、按摩理疗室、影厅、娱乐室、厨房、正式餐厅、西餐厅、水吧台、书房、设计室、户外用餐区、水景……一个又一个具体的设计方案在舒棠头脑中成型,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在绘图纸上完美呈现出来。 这是个不小的工程,舒棠没注意窗外的天是何时暗下来的,直到“啪”地一声,办公室内瞬间被光亮盈满。 舒棠惊了一下,抬起头,看到窗外渐垂的夕阳,看向季晏修,问:“你是不是快下班了?” 季晏修不答反问:“你大概还要多久?”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66节 舒棠看着手中的图纸,说:“还得有一个小时左右吧。” “你继续画吧,刚好我处理几份文件。”季晏修随口扯了个理由,走到茶几前,给舒棠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 “谢谢。”舒棠接过,道谢,说,“你结束了之后直接喊我就好,我回家也可以弄的。” “好。”季晏修答应下来。 ……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舒棠长长呼出一口气,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画纸。 也许是因为是婚房的缘故,她在设计时难免有一种奇异的情绪,也力图将每一个地方都做到完美。 现在基本上每个房间的用途与功能都设计好了,大体的布局也已妥当,只差一些小细节需要进一步完善。 舒棠伸了个懒腰,拿过桌上反扣的手机,去看时间,发现已经八点了,比她预计的时间要晚。 平时季晏修一般七点钟就会到家……舒棠想到季晏修,回过身去看他有没有结束。 察觉到舒棠的视线,季晏修和她对视:“结束了?” “嗯。你呢?”舒棠问。 看季晏修的样子,应该是没有。 孰料季晏修竟站起身,说:“嗯,走吧,回家。” 舒棠:? “你……结束了?”舒棠有些不相信,“刚刚不是还在工作?” 季晏修笑道:“文件而已,回家也可以看。” 舒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对。 “那我们走吧。”舒棠道。 “晚饭想吃什么?在外面吃还是回去吃?”季晏修和舒棠并肩同行,问她。 舒棠想了想,季晏修还有工作,这个点去外面吃饭又要浪费很长时间,不如回家,便道:“回家吃吧,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好,回家。” ----------------------- 作者有话说:季总想方设法和老婆在一起 棠棠妹妹:勿扰 - 今天来到晋江两周年整啦,轮空很久的小海棠也再度有了一个榜单(尽管是毒榜……)希望小海棠能顺顺利利越来越好[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祝每一个朋友生活愉快[抱抱][抱抱][抱抱] 第60章 经过大厅的时候,前台看着季晏修和舒棠般配离去的背影,和自己的小姐妹咬耳朵。 “诶诶诶,快看季总和太太。”她拿胳膊肘儿撞了撞同事。 “哪儿呢?”同事把表格保存,连忙抬起头,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啧啧称叹,“好般配啊。” “是吧,怎么能这么般配呢。” “诶,不过季总今天是不是比平时下班晚?” “是哦,难得加班,之前季总下班可是很准时来着。” “为什么呀你说?难道不应该早点下班和太太约会吗?” “你懂什么,和太太约会哪天不行啊,今天太太来公司,那季总还不得好好表示表示他工作有多认真,好让太太心疼他。” “真的假的?你胡说的吧!季总不像这种人。” “嗐,那你去问问季总和太太。” …… 舒棠和季晏修回到家的时候,保姆刚好把晚餐端上桌。 中午吃得有些多,舒棠胃口不大,她坐在桌前,给自己盛了一小碗蔬菜粥,没怎么动筷。 季晏修以为饭菜不合她的口味,问:“没有想吃的?让阿姨给你重新做一份?” “不是。”舒棠拿勺子搅着蔬菜粥,说,“就是不饿。” 季晏修看着舒棠纤细的身段和仿佛轻易就能折断的手腕,说:“还是要多吃一点,你太瘦了。平时想吃什么就告诉阿姨,让阿姨给你做。” “嗯。”舒棠勾了勾唇角。 她不饿,吃完的也快,见季晏修吃了才不到一半的样子,便道:“我……先上楼了?再去改一改细节。” “好。”季晏修点点头,想到什么,说,“你去书房吧?其他地方也不太合适。” 卧室只有舒棠的梳妆桌和一张圆几,显然不适合用来办公。 舒棠踟蹰了一下:“你……不是也要用?” 她没去过季晏修的书房,但并不认为季晏修会在书房准备两套桌椅。 季晏修显然忘了自己还要办公这件事情,略一思索,道:“没事,你用就可以。” 话落,他又道:“等明天的时候吧,找人过来给你先改一间设计室。今晚你先在书房,可以吗?” “行。”舒棠点点头,觉得还是改一间设计室比较好。毕竟离他们住进婚房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她也总不能一直和季晏修在同一个地方办公,时间久了,难免彼此打扰。 至于今晚季晏修 准备如何办公,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毕竟他说了没关系,她也没必要多问。 舒棠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到二楼书房,轻轻旋开门把。 上一次,她只是站在门口告诉季晏修要和虞淼灵住几天,那时的心都在好朋友身上,完全没注意书房的装潢布置。 眼下,她推门而入,厚重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和整座房子黑白灰的简约配色不同,书房三面都是通天接地的檀木书架,精装书籍整齐排列。正中摆着一张办公桌,办公的方向背对着门口。旁边摆着一张茶几和一张真皮长沙发,上面搭了一条深灰色羊毛毯。 舒棠挑了挑眉,不自觉放轻步子,轻微的脚步声被地毯吸收。 …… 季晏修走进书房的时候,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舒棠的身影。 他疑惑地皱眉,以为她刚好出去。 直到他走进办公桌,才发现舒棠整个人窝在办公椅里,宽大的椅背将她完全遮住。 察觉到身旁多了一道身影,舒棠抬起头:“你来了。” “嗯。”季晏修把手中的水杯放到桌面上,“喝点水。” “谢谢。”舒棠扬起唇,道谢。 “没事儿,你继续忙。”季晏修说,“我不打扰你了。” “你在哪儿工作?”舒棠下意识问。 “我在沙发就可以。”季晏修下巴抬了抬,说,“我就几份文件。” “好。”舒棠不再多言。 季晏修踱着步子回到沙发上,翻开手中的文件。 - 季晏修看了眼挂钟,已经十点了。 他在半小时之前就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但舒棠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季晏修不便打扰,怕舒棠觉得他管的太宽。 视线落在手中的书上,没一会儿,又移到专心绘图的舒棠身上。 如此循环往复,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书房内终于响起清脆的一声响,是舒棠的笔放到桌上的声音。 季晏修余光瞥见舒棠伸了个懒腰,立即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问:“结束了?” “嗯。”舒棠满意地看着面前的稿纸。 她对待工作向来严谨,一份设计稿往往要打磨好几轮,越到后面越细致,要耗费的时间也越久。 季晏修站到舒棠身边,看着桌上的图纸:“可以开工了?” “哪有那么快。”舒棠忍不住笑出声,“这只是第二轮修改,后面还得有好几次呢。” 她如葱段的指尖指在图纸上,忍不住给季晏修介绍:“你看,这间厢房,我把它改成了理疗室,就在我们的工作室旁边,这样累了可以去休息放松一下。” “我的书房和你的设计室是挨着的吗?”季晏修顺着舒棠指的地方看去,问。 “嗯嗯。”舒棠点点头,指尖微动,指着两间小房子,说,“你是靠左的这一间,我在这儿。” 季晏修又问:“这两间……能不能打通?就是可以从内部来往,而不用必须要绕到外面?” 舒棠不明所以,但还是道:“可以是可以……” 但是打通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只听季晏修说道:“那就打通吧。” “……好。”舒棠标记了一下,问,“全打通还是有一扇门就可以?” “这个你看着来。”季晏修没深想,把决定权交给舒棠。 “行,那我到时候再看看。”舒棠整理了一下图纸,说,“你要是有其他的需求随时告诉我,最后的时候我也会再和你确认一遍的。” “好。”季晏修话锋一转,从设计上扯开,“该回卧室了吧?” “啊——”舒棠想到洗漱的问题,以为季晏修是催她洗澡,站起身,和他并肩往外走,“还是我先洗澡?” 季晏修默了一瞬。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67节 其实他想和舒棠一起洗。 但怕吓到舒棠,生生把口中的话咽下去:“嗯。” 话落,他又道:“今天周一。” 周一。 舒棠脑子里某根弦骤然绷紧。 之前……他们好像是有约定……一周履行一次……床上夫妻义务。 “啊……嗯,我记得。”舒棠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干巴巴。 倒不是抵触,只是刚和季晏修恢复同居生活,乍然提起这种事,她还有些害羞。 “你先去洗澡吧。”季晏修把卧室门打开。 舒棠应了声好,径直走进去,直奔衣帽间,拿了件睡裙,折返回浴室。 …… “我好了,你去洗吧。”舒棠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对季晏修说道。 想到一会儿会坦诚相见,舒棠也没再多此一举,外面披一件浴袍。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舒棠大片裸露的肌肤上,很快移开:“好。” 他走进浴室,不多时便响起哗哗的水声。 等季晏修出来的时候,舒棠才刚做完最后一步护肤工作。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像是有某种默契,不约而同地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一点别的意思。 季晏修先开口:“我好了。” “我马上也好了。”舒棠把瓶盖旋上,指了指头顶的吊灯,说,“灯关一下,好吗?” “好。”季晏修听话地把开关关上,唯余舒棠梳妆桌前的一盏夜灯在小范围内散发着明亮的光。 察觉到季晏修离自己越来越近,舒棠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 “在这里,可以吗?”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自己面前,季晏修的脸部轮廓在半明半昧中更加立体。 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舒棠的手撑到身后的桌上,不经意碰到夜灯的开关,剩余的一点光亮霎时熄灭。 季晏修撑在桌沿的双手收拢,握上舒棠的细腰。 带着灼人温度的掌心缓缓游移在腰际,舒棠紧闭的睫毛颤了颤。 唇间覆下的温度似乎更烫,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舒棠仰颈,双手圈住季晏修的脖颈,承接这个绵长的吻。 睡衣肩带不知何时已滑落,一路向下,薄薄的真丝睡裙堆积在脚踝处。 肌肤乍然裸露,舒棠颤了一下,紧接着被温热包裹。 “去床上,现在,好吗?”季晏修垂头,抵着舒棠的额,声音比平时暗哑几分,沾染上情。欲。 “好。”舒棠的声音发软,身体更软。 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退的步伐有些急。 空气中的热意不断攀升,由四周挤压向二人。寂静中只剩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和唇舌交织的水声。 季晏修腾出一只手,开了床头的夜灯,最暗的一档亮度,只能勉强看清一点点。 他的唇由上至下,轻如羽毛,扫过舒棠的肌肤,锁骨、樱桃、平坦细腻的小腹……激起她一阵颤栗。 太温柔的抚摸。 细白的足弓紧紧绷起。 …… 有汗珠滚落,打湿一小块床单,耳边是男人性。感低沉的喘声。婉转的音节随之倾泻而出,舒棠指尖紧紧抓住季晏修的后背,留下几道交错的红痕。灭顶的欢愉几乎将她淹没,忍不住咬住季晏修紧实的肩。 他们肌肤紧紧相贴,感受着彼此炽热的体温和失控的心跳,纠缠的影子在墙壁上如波浪起伏,拉长、交融,似是本该就为一体。 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落在地上,形成细细一道线。 长夜漫漫,也温柔,也热情。 “季……晏……修……” “我在。” “棠棠。” …… ----------------------- 作者有话说:季总内心belike:[星星眼][害羞][爱心眼][可怜][捂脸偷看][求你了][求求你了][红心][红心][黄心][黄心][黄心] 第61章 “哎呀,小棠,你的手艺这么好呢。”白咏梅看着舒棠面前的一个个精致的小甜点,笑着夸道。 舒棠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白咏梅给她发消息,让她来曦园这边玩儿,说苏念月也在。 舒棠自然不会拒绝,到了之后发现两人正张罗着做甜品,并热情地让她也一起来。 烘焙是舒棠学过的,便参与其中。三人边做边聊,舒棠这才知道苏念月报了个烘焙课,今天刚结课,便迫不及待来找白咏梅展示学习成果。 舒棠看着自己刚从模具里取出来的甜点,笑道:“哪有,都是模具的功劳。” 苏念月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说:“你说错了,嫂子,能完美地从模具中取出来也是一种本领。” 舒棠失笑,看着苏念月正准备从模具中取出模型,不吝啬地夸奖道:“那你也很棒……” “棒”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只见几个饼干模型从中间裂开,成了两半。 苏念月:…… 白咏梅忍不住笑出声:“哎哟小月,还得再练哟。” 苏念月叹了口气,看向舒棠:“你看,嫂子,我早就说了吧,能把模具中把模型取出来也是一种本领。我看你有成为大厨的潜质。” 舒棠笑着摇摇头,最初的一丝拘谨已经散去,开玩笑地说道:“大厨是不可能了,炸厨房的潜质倒是被我开发出来了。” “没事儿,能把烘焙做好就很棒。”白咏梅戴上隔热手套,把自己的饼干送进烤箱。 “而且呀,晏修手艺很好,不用你下厨。”白咏梅脸上笑意加深,“你想吃什么,只管让晏修做给你就是了。” 突然提起季晏修,舒棠动作一怔。 和季晏修朝夕相处了几天,他们之间确实熟悉了几分,但那层无形的冰并没有完全散去,舒棠也没和他熟到能随意支使他下厨的程度。 因此,听到白咏梅的话,舒棠只是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说:“好。” 白咏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儿子对小棠有意她是清楚的,她对小棠这个儿媳也满意得很,但是看小棠的样子,似乎对自己儿子没有什么夫妻之情,估计还只当两人是普通的联姻。 这可不行呀! 白咏梅觉得季晏修和季相国真不愧是亲父子,都不会追老婆,当年要不是她主动问季相国,估计季相国还能再憋上一阵儿。 她在心里盘算着,儿媳和儿子不熟,儿子自己又不会使手段,她这个当妈的,只好给小夫妻两个当个助攻。 “哎呀,我想起来一件事儿。”白咏梅清了清嗓子,说,“小棠,你一会儿忙不忙?” 舒棠正在摆盘,闻言道:“不忙啊妈,怎么了?” “那你一会儿给晏修送点儿甜品过去怎么样?”白咏梅指着料理台上的甜点,说,“要不然咱们做这么多也吃不下呀。” 舒棠点头应下,说:“好。” 转而,她想到一个问题,说:“——晏修是不是不太爱吃甜?” 她几乎没见过季晏修吃甜点,每次阿姨准备饭后甜点都只有她一个人吃。唯一一次是上次在曦园,他吃了咸口栗子泥泡芙。 白咏梅“啊”了一声,说:“会吃啊,晏修会吃的。只不过吃的比较少。” 说着,她趁舒棠不注意,给苏念月使了个眼色。 苏念月悄悄点头。 “好。”舒棠刚好把最后一个饼干放进烤盘,她抬起头,想了想,说,“要不我再给他烤一份栗子泥泡芙吧。” “行,没问题。”白咏梅痛快地答应道,“你想给他做什么都行,我估计他都爱吃。” 舒棠倒是没想到季晏修这么爱吃甜。她从网上搜了咸口栗子泥泡芙的教程,略一思索,又搜了其他几样可以做成咸口的甜品。 一旁的苏念月摘下手套,指着自己的烤箱,说:“舅妈,嫂子,我去下卫生间,你们帮我看一下啊。” “嗯嗯行,你快去吧,我给你看着。”白咏梅对她摆了摆手。 舒棠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念月已经拿起料理台上的手机,匆匆离开西厨区。 舒棠没有多想,照着教程开始制作新的甜品。 …… 苏念月闪进卫生间,打开和季晏修的对话框,开始疯狂轰炸他。 [月亮]:[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月亮]:[11111111] [月亮]:[速速上线!] 大哥:[?] [月亮]:[一会儿嫂子给你送甜品[偷笑][坏笑]你一定要说好吃!一定不可以说难吃!] 大哥:[舒棠会过来?来元生吗?什么时候?] 苏念月看着季晏修连着三个问号,在心里偷笑。 大哥什么时候和她聊天发过这么多字,看来嫂子在大哥心里的地位果然不一般啊。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68节 她下决心要和舅妈一起成为大哥和嫂子爱情的神助攻,连打字都激情了不少。 [月亮]:[还得有一会儿吧,嫂子现在可是在亲自做你爱吃的栗子泥泡芙哦~你记得多夸夸嫂子[坏笑]机会我和舅妈已经给你创造了,你可得把握住啊] [月亮]:[偷看.jpg] 大哥:[好。] 大哥:[转账100000] 大哥:[以后这种事情多干] 苏念月:! [月亮]:[放心吧哥!保证做到![敬礼]] 苏念月交代好,心情极佳地回到西厨区,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 白咏梅正和舒棠一起商量还要不要烤些什么送去。 想到如今外界还有不少声音质疑舒棠,觉得舒棠配不上季家,白咏梅略一思考,说:“等一下,我让阿姨过来一起帮忙,咱们干脆多烤一些,给员工们都准备一点儿。他们工作也挺累的。小棠,一会儿你一块儿给送去,就说请大家吃下午茶。” 她想让舒棠和公司的人打好关系。给公司的人留个好印象。 闻言,舒棠道:“好。我来就好了,就不要麻烦阿姨了吧?” “诶,那不行。”白咏梅摆摆手,说,“你做那么多太累了。你给晏修做就好了,剩下的我和小月还有阿姨来做。” 闻言,舒棠点点头,应下:“好。” 白咏梅去喊了十几个阿姨进厨房,因为是给员工准备,主要是量要多,在花样上就没有那么多心思。比起舒棠给季晏修准备的精致饼干和糕点,式样简单了很多。 …… 舒棠许久不做烘焙,乍一上手兴致很足,翻了好几种花样,想到季晏修可能会更爱吃咸口,还自己改了几种甜点的配料表。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把一个又一个漂亮的甜点装进白咏梅早已准备好的糕点盒,浓郁的香味盈满整个厨房。 白咏梅和苏念月带着阿姨们做的员工甜点也进入到收尾装盒阶段,阿姨们有序且快速地分盒装好,又装进更大的亚克力透明箱。 “这些应该够了吧?”白咏梅终于打包完最后一份,拍了拍掌心,道。 苏念月附和道:“够了够了,足够了。” 舒棠有些目瞪口呆。 整整几十箱,每箱里至少有几十盒…… 这还不够,那还要多少才能够啊。 “小棠,你觉得呢?”白咏梅问舒棠。 “我也觉得够了。”舒棠点点头,道。 “行,那就这些吧。”白咏梅问道,“晏修的也装好了吧?” “嗯嗯。”舒棠指了指身后的包装盒,说,“都在里面呢。” “好,你去车里等着吧小棠,我让阿姨把这些搬到车上去。”白咏梅对舒棠说道。 “没事儿,我和你们一块儿搬吧。”舒棠见状,道。 白咏梅推着舒棠往外走:“这种重活儿怎么能你一个姑娘来干,你去车上等一会儿,或者去客厅休息——你就先去客厅吧,喝点儿水 ——小月啊,你也出来吧,剩下的不用你管。” “来了。”苏念月扬声道,“等下我马上好。” 舒棠被白咏梅推着在客厅坐下,白咏梅喊阿姨给她倒了杯茶,说:“今天辛苦你了小棠,今晚和晏修来这儿,我和你爸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谢谢妈。”舒棠弯起眼睛。 其实她没怎么累到,因为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反倒觉得很充实。但白咏梅会觉得她辛苦,会把她的哪怕微小的付出也看在眼里。 舒棠心底有些感动,有些明白季晏修为何会事事站在她的角度考虑。 因为他有很好的父母做榜样,所以即使含着金汤匙出生、身居高位,也不会目中无人,认为别人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 等阿姨们把甜点搬到车上,白咏梅这才让舒棠出门去。 她把舒棠送到车上,叮嘱司机道:“韩叔,路上别着急,注意着点儿啊。” “明白,您放心,季夫人。”司机韩叔在季家工作了十多年,平时负责接送季相国和白咏梅,因此白咏梅很放心他。 交代完司机,白咏梅又看向舒棠,含笑说道:“小棠,晚上记得和晏修来这儿啊。” “嗯呢,知道了,妈。”舒棠隔着车窗,给白咏梅做保证,“一定会来的,我到时候问问晏修什么时候下班,提前给您发消息。” “好,好。”白咏梅放下心来,说,“路上小心。” “您赶紧进去吧,妈,我也走了。”舒棠头探出窗外,和白咏梅挥手告别。 白咏梅只答应着,并不动身,她站在原地,直到看着汽车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折身回到客厅。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舒棠想起来还没有和季晏修说,从包里摸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三分白:[在吗?] ----------------------- 作者有话说:棠棠妹:日常演戏 季总:老婆要来吗 - 已经连载到20w啦,这次存稿真的很充足,到现在都还有9w存稿[哈哈大笑]这在之前简直是不敢想的!写小海棠的泱姀是一个勤劳的泱姀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今天被不可说骗了,太沮丧了!! 第62章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出现在聊天框中。 老公:[在] 老公:[怎么了?] 舒棠指尖点着屏幕。 三分白:[妈和小月还有我做了一些甜点,我给你们送过去。我现在在去元生的路上,你一会儿方便下来吗?不方便的话我寄存到前台,等你有空的时候取。] 老公:[方便] 老公:[我们?] 老公:[还有谁的?] 舒棠没多想,毕竟也没有提前告诉季晏修,他疑惑是正常的。她哪里知道季晏修以为只有他自己的。 三分白:[有好多,应该每个员工都可以分到] 季晏修这次回消息的速度慢了很多,将近半分钟才回了个“好”过来。 舒棠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不再去看。她把头靠到车窗上,看着窗外交织的车流,短暂放空大脑。 - 元生集团。 韩叔把车停在大堂外的临时停车位上,打开后备箱,看着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的甜品箱,问舒棠:“季太太,我帮您搬进去?” 舒棠看了一眼,说:“您稍等一下吧,我给晏修打个电话。” 这么多箱,就算韩叔帮她搬进大堂,她一个人搬到季晏修的办公室也要好一会儿。再说,大部分都是分给员工的,她也不清楚季晏修具体打算怎么分,还是让他派个助理下来比较好。 思及此,舒棠点开电话簿找到季晏修,指尖在按下去的前一秒停住。她略一想,重新点开微信,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我到了,你让助理下来一趟吧,东西有点多。] 季晏修在公司,她直接打电话,容易打扰他工作。 舒棠发完消息,对韩叔道:“您回车上待着吧,这外面挺热的。” “那您呢太太?”韩叔看着这个刚进季家家门不久的太太,心底满是赞赏。 会做人,会体谅人,是个好孩子。听说当初差点儿成了季三家的儿媳。幸好没成。 舒棠手遮在眉眼处,说:“我没事儿,我在那儿站一会儿。” 她指了指大堂外面阴凉的区域,说:“这样晏修能看到我。” 韩叔闻言,道:“我和您一块儿等季总,太太。” 他话音刚落,一个男人急急走过来,说:“季太太!哎呦我刚刚在大堂看着就像您——我是大堂经理,您是怎么了吗?遇到什么事情了?还是您过来找季总?” 男人看着舒棠和韩叔,热络地问。 舒棠被男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笑着说:“没什么事儿,您放心。我过来找晏修。” 男人忙把她往里请:“那您进来等吧季太太,这外面多热啊。” “没事儿。”舒棠看了一眼手机,季晏修说了句“马上”,便道,“我这儿有点东西要搬,晏修的助理马上就下来了。” 大堂经理一听,说:“那我陪您一块儿等吧。” 舒棠:……? “不用不用。”她连连摆手,推拒道,“您赶紧进去忙吧。” 大堂经理在她身边,双手交叠站着,乐呵呵地道:“我不忙,没事儿。” 行吧。 舒棠只好说了句“辛苦了”,三个人一起站在太阳底下等季晏修助理下来。 原本还想去阴凉地儿等,这么一耽误,也没必要再来回折腾。说不定刚走过去又得走回来,还是直接站这儿吧。 权当晒太阳补钙了。 过了约莫一分多钟,大堂经理的声音响起:“季总来了。”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69节 舒棠原本在低着头看地上的小蚂蚁,闻声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季晏修正朝他们这边走来,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人。 舒棠没想到季晏修亲自下来了。她粗略辨认了一下,都是她面熟的,陈易征,何钦,林文松,刘见章。 “季总。”等季晏修走近了,大堂经理弯了弯腰,和他问好。 韩叔和大堂经理几乎是同步开口,向季晏修问了好。 季晏修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停在舒棠面前,问她:“热不热?” “还好。”舒棠弯了弯眼睛,“我刚到没一会儿。” “好。”季晏修问她,“甜品在哪儿?” 韩叔指向打开的后备箱,说:“都在这儿了,季总。” 季晏修走近,看了一眼,对陈易征说:“陈助,你带人把这些先搬到大堂。” “好嘞季总。”陈易征利落应下。 “走,我们先进去。”季晏修揽住舒棠的肩头,动作自然,说,“等搬进去再说。” “好。”舒棠脸上的笑容不变。 两人并肩走进大堂,立马有大堂招待迎上来:“季总,季太太。” 季晏修带着舒棠到休息区坐下,说:“给太太倒杯茶。” 话落,他问舒棠:“喝茶吗?还是想喝别的?” “茶就可以了。”舒棠笑着回答。 “花茶?果茶?还是红茶?或者绿茶?”季晏修接着问。绿茶太苦,他怕舒棠喝不惯,果茶和花茶要甜一些。 出乎他的意料,舒棠道:“普通绿茶就可以。” “好的季太太。”大堂招待毕恭毕敬地对两人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季晏修觉得有趣,问舒棠:“你喜欢绿茶?我以为你会觉得涩,喝不下。” “我觉得还好。”舒棠把耳侧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说,“我都能喝的惯,不过确实更喜欢绿茶和红茶。” 季晏修点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 陈易征一行人的动作很快,再加上大堂的人帮忙,很快就把甜品箱全部运到了大堂。 他走到季晏修身边,汇报道:“季总,都搬完了。” “好。”季晏修站起身,说,“秘书室留一箱,剩下的你算一下,看看怎么分。让各部门派人下来取,就说太太请大家吃下午茶。” “好嘞!”陈易征笑得比太阳还灿烂。 舒棠听了季晏修的话,倒有几分心虚。毕竟给员工的甜点都是保姆阿姨做的,她没有插手其中。与此同时,她也恍然明白了白咏梅的用意。 费心做这么多甜点分发给员工,是希望员工对她有个好印象。 舒棠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耳边再度响起季晏修的声音。他喊住陈易征,说:“陈助,给大家点杯喝的吧,账单发给我,我报销。” “好嘞!谢谢季总!”陈易征嘴角咧到耳朵根儿。太太一来,大家又是吃又是喝,还是季总和太太亲自请客,以前哪有这种事情,都是各部门部长请自己的员工。 舒棠看 着陈易征脸上的笑,想,有这么高兴吗? 陈易征大概是在群里下了通知,没一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下来,还不忘对舒棠和季晏修道谢:“谢谢季总!谢谢太太!” 舒棠微微笑着,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她给季晏修准备的呢? “等一下。”舒棠对季晏修尴尬地笑了笑,起身走到一箱箱甜品旁边。 季晏修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放心不下,跟着舒棠一起起身。 舒棠目光扫了一圈,在一旁的地上发现了她单独带的甜品盒。 “怎么了?”季晏修站到舒棠身边,问。 舒棠弯下腰,拿起甜品盒,说:“没事儿,就是突然发现忘记拿你的甜品了。” 季晏修脸上笑意深了些:“给我吧。” 来往的员工太多,都是下来搬甜品的。陈易征在一旁叮嘱:“别着急啊别磕到碰到了,一会儿还有奶茶。” 舒棠把手中的甜品盒递给季晏修,问:“我们不上去吗?” 他们站的位置离甜品箱太近,实在不是个好位置。 季晏修握住舒棠的手腕,护着她从人潮中出来,以免她被人碰到,对陈易征说:“让大家排队,别一窝蜂涌上来。” “明白,季总。”陈易征点头,扬声道,“大家排成四队,别急慢慢来。” 人群中低声交流着,很快变成整齐的四队。 季晏修站在人群外,这才满意,回答舒棠的问题:“不急,等大家取完了我们再上去。” 舒棠:? 你又不走员工电梯,不会有人和你挤电梯,为什么要最后一个离开? 她不理解,但尊重。和季晏修并肩站着,挽着他的胳膊,听一声又一声的感谢。 “谢谢太太!谢谢季总!” “季太太辛苦了!” “感谢季总和太太请客!” “谢谢季总!谢谢季太太!” …… 舒棠脸上的笑容一直大方得体,回应众人。 “不客气。” “大家吃好喝好。” “大家辛苦了。” …… 身旁的季晏修一直没说话,舒棠忍不住用余光去瞄他。 他到底是为什么想站在这儿?又不回应热情的员工! 舒棠在心里腹诽着,然而当她看到季晏修浓厚的笑意的时候,所有的想法戛然而止。 好吧,他看起来比平时高兴许多。 所以这算不算拉近了季晏修和员工之间的距离?毕竟之前可是一直都传季晏修在公司雷厉风行要求严格,连白咏梅都说他不知道给员工个笑脸看看。 这样的话,是不是也会让员工对元生的归属感更强,而且没那么害怕季晏修了? 舒棠心理活动极其丰富,但一点儿也不流露出来,仍然温婉回应着众人。 …… 等终于不再有人下来,陈易征搬起地上的最后一箱甜品,说:“季总,季太太,我们先上去了?” 他的身后,站着笔直的何钦、林文松和刘见章。 “嗯。”季晏修点点头。 他垂下眸,看着挽着他的舒棠,动了动胳膊,抽出来。 舒棠心一惊,以为他连演都不演了。 下一秒,季晏修牵起她的手。 不是简单的握住她的掌心,而是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嵌入她的指间,牢牢地,十指相扣。 “走吧,我们也上去。” ----------------------- 作者有话说:白妈:儿子不会追老婆怎么办? 季总:我有的是手段 棠妹:不理解但尊重 第63章 舒棠已经逐渐适应了季晏修会冷不丁牵她的手,正如她偶尔也会主动挽季晏修的胳膊一样。这是逢场作戏必不可少的,更何况,他们是夫妻,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落人口舌。 但是!逢场作戏还需要十指紧扣吗?有必要这么……到位么? 舒棠只觉得“轰”地一声,周身的血液上涌,淡淡的粉色从脖颈处开始蔓延。耳边细微的嘈杂被隔绝在外,只有心跳声如擂鼓,一下又一下,有力地回响着。 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也许并不滚烫,只是自己的错觉。指腹摩挲过手背的肌肤,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舒棠不明显地咽了咽口水,尽力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嗯,走吧。” 好在她的演技尚可,除却脸上一片淡淡的、可疑的红云,行为举止让人瞧不出任何端倪。 舒棠突然觉得,和季晏修相处,就像升级打怪一样,每当她适应一个程度的接触之后,季晏修又会有新的亲密接触。譬如从隔着一层衣服挽他的胳膊,到揽她的肩、牵手,再到现在的十指紧扣。 有种季晏修在……不断试探她的底线的感觉。 想到最后,舒棠轻轻晃了晃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从头脑中晃出去。 季晏修闲的没事儿干才会试探她的底线。 应该只是想尽量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亲昵,好堵住各种质疑的声音。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再结合外界对季晏修的评价,舒棠觉得,季晏修应该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任何事情都会追求极致,做到最好,绝不会允许给别人留下看笑话的空间。 他们的婚姻也不例外,即使只是商业联姻,季晏修应该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夫妻之间毫无感情或是感情破裂。毕竟一个在各方面都堪称标杆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一段失败的婚姻。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70节 站在两人对面的陈易征把视线落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紧紧抿住唇角。为了不被季晏修和舒棠看出来,他干脆转过身,脸上八卦的笑这才逐渐扩大,再也憋不住。而站在他身边的其余三人,脸上是和他一模一样的笑容。 一行人走进电梯,狭小而私密的空间和外界分隔开来,舒棠和季晏修站在最里面,四个助理站在他们前面,目视前方,不会注意到他们。 舒棠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她悄悄吐出一口气,动了动指尖。季晏修握得太紧了,仿佛生怕她跑掉一样。 然而她刚把五根手指张开,下一秒季晏修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怎么了?” 舒棠:??? 他一开口,站在前面的四人也纷纷转身,看着她,像是等她下达什么指示一样。 “啊?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舒棠的内心小人简直满头黑线。她悄悄把张开的手指收回去,再度和季晏修十指紧扣。 季晏修这人! 她能有什么事情哦! 难不成还真的怕她跑了不成! 好在电梯很快上行至顶楼,陈易征抱着甜品箱率先走出来,他站在楼梯外,趁着季晏修和舒棠出来的空儿,板板正正地道谢:“谢谢季总和太太请客!太太以后也请多来看季总!” 余下的三个人如法炮制,齐声道:“谢谢季总和太太请客!太太以后也请多来看季总!” 他们平时和季晏修接触多,因此和季晏修的关系也亲近些,说话时有玩笑的意味在。 季晏修却对他们的玩笑话很满意,眼角眉梢都浸满笑意:“行了,赶紧回办公室去吧。” 陈易征和何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到彼此眼中相同意味的光。 好像找到了让季总高兴的新路子…… 四人齐声应了好,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舒棠在一旁,听着后一句话,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看来季晏修的策略真的很成功。现在四个助理都觉得他们很恩爱。 行吧,看来她以后不得不多来“看望”季晏修了,否则再被众人误以为他们的感情这么快就变了质,那时候就更麻烦了。 季晏修不知道舒棠的内心想法,也牵着舒棠回到办公室。他回身,“咔哒”一声,把门上了锁,又把卷帘放下来,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的意思。 平时他的门都是虚掩,卷帘除了开会也是一直卷着的。 “坐吧。”季晏修终于松开舒棠的手,他感受着掌心的余温,对舒棠说道。 他提着手中的甜品盒,坐进沙发,一边打开盒盖,一边问舒棠:“这一份是我的?” “嗯。”舒棠坐到季晏修身边,点头应道。 “和他们的一样?”季晏修又问。 声线平淡,舒棠却听出来一点不同。 她下意识反问:“啊?” 季晏修重复了一遍,把话说的更清楚:“我的和别人的一样吗?我看员工们的应该都是一样的?还是单独给我准备的?” 这下舒棠确定,季晏修问这话时的语气确实和平时不一样。 是不满?还是吃醋? 后者的可能性极小,季晏修哪可能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飞醋。前者倒是很有可能,毕竟他身为堂堂元生集团总裁,要是没有一点特殊待遇,和员工吃一样的甜点,心情能爽才怪吧。 不过……这是不是他第一次不爽? 舒棠粗略回忆了一下,好像不是。 上次和秦家俊见面,上上次接吻时提到季云鹤。他好像都是这个语气? 看来季晏修的身份意识和领地意识真的很强。 想到这儿,舒棠连忙开口解释,带着点儿顺毛的意味:“不是的,你的和别人不一样。员工的都是保姆阿姨帮忙做的,口味式样也都是相同的几种,你的有很多种。” 她微微起身,拿过已经被打开的甜品盒,一层一层摆到黑大理石桌面上,一一介绍给季晏修介绍。 “你看,这个是你爱吃的栗子泥泡芙,而且是咸口的哦。还有这个,是法式沙布列,也是有一点点咸,不会特别甜的那种。如果你喜欢吃咸口,应该会喜欢这个。 “这个杏仁饼可能会有一点甜,但是坚果和柑橘皮会让它没有那么腻,你也可以尝一尝。这个猫舌饼干也很好吃的,中间有一层白巧,口感特别棒。 “哦,对了,这个饼干你也可以试一下,有马萨拉茶——你应该知道吧?吃到最后有一种微微辛辣的感觉,口感很丰富,不是单纯的甜。 “再比如这些小蛋糕,也是特意给你做的。不过你要是不爱吃甜的话,可能这里面你喜欢的就比较少了,因为蛋糕嘛,大多数都是甜口的。 “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个欧培拉——如果你喜欢吃巧克力的话。而且它会有咖啡的味道,特别特别浓郁。不是单纯很甜的那种。 “还有这个柠檬塔,很清新的。应该烤的比较成功,你一会儿尝一下。 “…… “这些提拉米苏啊草莓蛋糕啊也都是专门给你做的哦,别人都没有的。” 舒棠第一次和季晏修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平静的心湖忍不住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其实在听到那句“你的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心中那没由来的醋意便已散去大半。 看到舒棠认真介绍每一种甜品,季晏修的醋意完全被满足代替。 舒棠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像温度刚刚好的水,让人舒服,季晏修一向喜欢听她说话。今天也不知为何,舒棠说话时语速比平时慢,尾音像羽毛尖儿,听得人心也发痒,像在水中掺了一点糖,格外好听。 季晏修耐心听舒棠说完,问:“那我的是谁做的?你吗?” 闻言,舒棠先是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 这话问得不准确,她做了大部分,但不是全部。 “有的是我做的,还有的是妈和小月做的。”舒棠道,为了让季晏修放心,又强调似的补充,“但是都是我们三个做的,没有一个是阿姨做的。而且和员工也没有一样的。他们的……嗯,比较普通。” “嗯。”季晏修点点头,问,“做这么多,你会很累吧?” “其实还好。”舒棠没想到季晏修会这么问,解释道,“主要是前期比较麻烦,后面就是烤制、包装,还是比较简单的。而且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做了,做起来新鲜感很足。” 她笑道:“比做饭的话要好一点,毕竟做饭需要从头到尾都不停下,甜点到后面只需要坐在一旁等着就好了。” “下次我做饭给你吃,你也尝尝我的手艺。”季晏修说。 舒棠蝶翼般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好。” 话虽然这么说,她并不真的抱什么期望,毕竟季晏修日理万机,哪能腾出时间分出精力来亲自下厨。他说当初在伦敦经常自己下厨,应该是当做爱好来培养的,也不可能真的每顿饭都由自己来做。 为了避免就做饭一事生发新的讨论,舒棠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尝尝?” “嗯,不忙。”季晏修道,“基本上忙完了。” 已经接近快要下班的时间,没有什么必须要现在做的事情。 季晏修想到什么,问:“你不急着走吧?” 舒棠挑了挑眉,说:“啊——我不急。” 毕竟白咏梅还说让他们一起去曦园吃晚饭,她也没必要再回水郡湾一趟,干脆等季晏修下班,和他一起过去。 季晏修放下心来,扫视着面前的小甜点。 他其实不太爱吃甜。 但既然是舒棠做的,那就要另当别论。 “哪些是你做的?”季晏修没直接吃,问舒棠。 ----------------------- 作者有话说:棠:这件事可能性0.00000001,那件事可能性0.00000001,根本不可能发生 然而实际上,棠棠妹妹,小概率的事情也会发生的嘿嘿 季总就是这样随地大小醋 第64章 “嗯?我做的?”舒棠发现季晏修总爱问些出乎她意料的问题,偏偏季晏修每次都一本正经,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些问题的价值。 “对。”季晏修很肯定地点头。 舒棠看了一眼,说:“这一层都是我做的,然后这一层……这个柠檬塔是小月做的,嗯——这个软心馅塔和熔岩蛋糕是妈做的。剩下的也是我做的。还有这些……这个镜面饼干是小月做的。” 当时做完以后,白咏梅把她和苏念月做的大部分都留了下来,给季晏修装盒的基本都是舒棠做的。 说完,舒棠又补充道:“我做的这些基本都少放了糖,还有的改成了咸口,只有几种保持了原来的口味,因为怕你不喜欢吃甜的。不过这可能导致口味不那么正宗,你尝一下吧,很多也是我第一次做,不好吃就算了。” 在她说话的时候,季晏修已经拿起一块沙布列咬了一口。 “好吃。”季晏修面不改色地说,“你做得很好吃。” “真的?”舒棠眼睛亮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自己调配沙布列的配方,没想到季晏修竟然真的喜欢。 季晏修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愉悦,说:“真的,你尝一下。” 他顺手把剩下的半块沙布列递到舒棠嘴边。 空气有一瞬静止,两人都短暂地愣住。 季晏修在心里懊恼自己一时冲动,怕舒棠觉得他没有边界感,想撤回手:“我拿一块新……” 舒棠的动作几乎是和他的话同步进行。 季晏修看着舒棠微微倾身,靠近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柔软的唇碰到他的指腹,很快分开。 余下的话戛然而止。 舒棠起初也没想到季晏修会直接将饼干递给她,转念一想,比这种程度更亲密的接吻他们都做过,现在她拒绝,难免显得矫情。 听到季晏修 还没说完便停下的话,舒棠心中有一丝后悔,但唇已经碰到饼干了,总不能不咬直接离开,只好硬着头皮咬下一口。 舒棠抬起头,和季晏修对视了半秒,率先打破沉默:“确实……还挺好吃的。” 季晏修也很快调整好情绪,说:“你多吃一点,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舒棠点点头,为了缓解尴尬的情绪,伸手拿了一块杏仁饼。 季晏修看着舒棠,想,做都做了,不如干脆再拉近一些他和舒棠的距离。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71节 “舒棠。”他喊她的名字。 “嗯?”舒棠正专心吃饼干,听到季晏修如此连名带姓地喊她,以为季晏修又要和她商讨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会嫌弃我吗?” “咳咳咳咳咳。” 舒棠这下实在是忍不住,呛得她连连咳嗽,脸都变红了。 季晏修见状,伸出一只手,替她轻轻顺着后背:“所以是会嫌弃?” 舒棠:??? 她记得这沙布列里也没放菌子啊??? 怎么季晏修跟中毒了一样??? 这这这这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可是看季晏修的表情,又不像是开玩笑,语气也十分严肃,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极其重要。 舒棠被呛得说不出话,只好疯狂摆手。 季晏修看她气稍微顺了一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说:“我看你反应很大。” 舒棠轻拍了拍胸口,说:“没有。” 她看了季晏修一眼,如实说:“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问。” 毕竟塑料夫妻嘛,哪用得着如此……坦诚啊。嫌弃不嫌弃的,面上过得去不就是了,还非得当面问出来…… 舒棠觉得,季晏修有时直白的超出了她的预期。 季晏修倒是很坦然,他直视着舒棠的眼睛,说:“因为,我想经营好这段婚姻,我也说过,我希望我们对彼此都保持坦诚。” 舒棠忍不住想,她以为所谓的保持坦诚只是彼此都不出。轨,哪会想到连这种如此私密的问题都要保持坦诚……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对季晏修,倒真没有嫌弃的意思。毕竟季晏修整天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和不修边幅完全不沾边,她不至于生理厌恶。 要不然也不至于……享受和他的……夫妻生活。 舒棠刚准备开口解释,就听季晏修说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也不用勉强自己,告诉我就好。” 舒棠:??? 怎么感觉他还委屈上了??? 整得她像罪人一样!!! 她连忙解释,说:“真的没有。” 为了防止季晏修一个人胡思乱想,导致她在他眼里的形象越来越黑,舒棠小小声但很有说服力地道:“如果我不能接受的话,也不会和你……接吻的。” 季晏修原本是真的有几分黯然神伤的,也做好了自我说服的准备,没想到舒棠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所以……舒棠不仅不会不喜欢,其实也是有点……享受的吧? 他想起来之前两人的对话,舒棠是说过对他的身材有兴趣。 既然如此,也许他以后可以经常……“色。诱”舒棠。 像现在这样,增加肢体接触,不经意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季晏修越想越沉浸,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舒棠看着季晏修的脸色由严肃转向喜悦,不知道他是不是哪根筋又搭错了。 “多吃一点。”季晏修含笑的声音响起。 他把那块他咬过、舒棠也咬过的沙布列放进嘴里,觉得比起初还要好吃。 …… 舒棠斜斜靠在沙发里,看着季晏修收拾桌面上剩下的甜点。 她没想到季晏修竟然能吃大半。除了几样特别甜的,他几乎每种都尝了,有几种吃得格外多,应该是很合他的口味。 舒棠在心里默默记下,这样下次再来的时候,不至于两手空空。 季晏修把桌面清理干净,抽出几张纸,一边擦,一边问舒棠:“你晚上没有别的事情吧?” “没有。”舒棠摇摇头,说。 “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他们都想见你——不过其实之前你们见过,领证的时候,他们也过去了。想和你一起吃个饭。你想去吗?”季晏修把擦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经他这么一说,舒棠募地记起那几个男人来。她倒是无所谓的,和季晏修结了婚,以后肯定会和他的朋友打交道,提前见一面也没什么。 她正准备点头,突然想起白咏梅的话,问季晏修:“什么时候?今晚吗?” “不方便?”季晏修动作顿住,看着她。 舒棠歉疚地说:“妈说让我们今晚去曦园吃饭,刚刚我忘记告诉你了。” 季晏修提起的心微微放下来,说:“好,没事儿,不急,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就行。” 只要不是舒棠不愿意就可以。剩下的,都依舒棠的时间。 “那就明晚吧。”舒棠想了一下,说,“明晚我没什么事情,你和你朋友说一下。” 虽然季晏修说不着急,但她也不可能真的让季晏修的朋友等上许多天,显得像她在摆架子,季晏修的面子也不好看。 身为合格的“完美妻子”,舒棠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好。”季晏修应道,问她,“那你在这儿再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回曦园?” “嗯。”舒棠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季晏修下班也只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了,过得应该很快。 她看着季晏修,说:“你忙吧,不用管我。” 然而季晏修收拾完桌子后重新坐到她身边,说:“我不忙。” 舒棠:…… 你不能假装你很忙吗! 我们两个这样坐着不会很尴尬的吗! 然而她也不可能真的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只好努力找话题:“哦,那还挺不错的,我以为你会一直很忙。” 说完,她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和季晏修独处的时候,她那些社交技巧就全部都失效了。 也许是因为季晏修不是纯粹的陌生人,而她没有处理如此亲密的异性关系的经验。 不管怎么说,至少她现在从容了许多。 当然,季晏修看起来比她更从容。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不会,分时间的,有大项目的时候,刚开始会格外忙一些,日常的中小项目基本不需要我费心,大项目步入正轨后有陈助他们盯着,我也比较轻松。” 说着,他像想起什么,说:“对了,以后如果我不能回家吃晚饭的话会提前告诉你的,到时候你就不用等我。” “嗯嗯。”舒棠点头,觉得只说两个字听起来有些无情,便补充道,“但是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季晏修被这话取悦到,笑道:“到时候你监督我三餐,好不好?” 舒棠也没想到随口一说的客套话又变成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然而季晏修都开口了,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好。” 不过……季晏修是不是太容易把她的话当真了? 按理说,季晏修这种人,最会分辨真情假意,应该很清楚哪些话是客套才对。 难道对家人不设防是季家的传统? 除此之外,舒棠找不到第二种答案。 舒棠回忆了一下,季相国在商界也是传奇人物,包括季同光,至今仍然是不容小觑的存在,甚至有人评价祖孙三人的手腕是一脉相承的狠厉。但几次接触下来,舒棠觉得他们对家人都很温和,甚至称得上……温柔。 尤其是,季晏修对她。 细想起来,季晏修几乎从没给过她压力,相反地,他会包容她的全部,也会给她时间来适应身份和角色的转变。 - 曦园。 季晏修替舒棠撑开车门:“下车吧。”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趁势追击,不断挤进棠棠妹的生活btw有人发现季总特别容易满足吗…… 棠棠妹随便一句话就会让季总高兴 第65章 “谢谢。”舒棠见季晏修朝她伸出手,便将自己的手搭上去,借力下了车。 两人的手也就顺势牵在了一起。 来的路上,舒棠提前给白咏梅发了消息,这会儿有保姆在外面等他们。 “季少爷,季少奶奶。”保姆双手交叠在腹前,恭恭敬敬地喊。 舒棠没忍住,差点儿笑出声来。 喊季晏修少爷还好,舒清临在家也经常被喊少爷,但是喊她少奶奶……舒棠有种穿到民国的感觉。 但舒棠表情控制很好,落在保姆眼中就是少奶奶遇见了什么高兴事儿,笑容极其浓郁。 她也跟着高兴,笑道:“老爷和夫人已经在餐厅了。” 说完,她到前面引路。 季晏修故意走慢了几步,和保姆拉开距离,低声问舒棠:“刚刚怎么了?那么高兴。” 舒棠诧然,季晏修的眼睛是黏在了她身上么,她任何一点变化都能被他发现。 不过……保姆还在前面呢,她总不好现在就说。虽然不是什么坏话,但在人背后说总归不好。 思及此,她仰起头,小声说:“我一会儿再告诉你。” 恰好保姆转过身来,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便停住脚步。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72节 季晏修瞥见,对她摆了摆手:“您先进去吧。” 保姆见状,以为少奶奶有话要和少爷说,便应了声好,一个人朝餐厅走去。 季晏修这才问舒棠:“还要一会儿?什么时候?” 他说这话时带着笑,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有几分宠溺。 舒棠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去思考季晏修话里到底是什么意味,她便停下脚步,说:“现在也可以。” 现在保姆已经走远了。 “嗯,你说。”季晏修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虽然周围没有人,但舒棠还是踮起脚,附到季晏修耳边。 季晏修配合着弯下腰,说:“你不用踮脚。” 舒棠怔愣了一下,依稀觉得季晏修之前也说过这话。 一时半会儿也记不起来,舒棠干脆不去想,她放下脚,抬手遮在季晏修耳边,说:“也没什么,就是阿姨刚刚喊我少奶奶,我觉得像穿越到民国了一样,很有意思。” 温温热热的呼吸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甜,萦绕在季晏修周围,他有些贪恋。 “不喜欢阿姨这么喊你?”季晏修就着现在的高度,同样低声问,像在和舒棠咬耳朵。 “不是不喜欢。”舒棠还是小小声地说,“只不过是第一次被这么喊,有些不习惯。” 她犯不上因为一个这样的称呼谈喜欢或讨厌,毕竟阿姨也不是喊了什么不好的称呼。 “那就好,走吧。”季晏修放下心,说,“要是阿姨有哪里做的让你不高兴了,你不好意思直接说她们,就告诉我。” “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舒棠的手被季晏修握在掌心,跟着他一起朝餐厅走去。 季晏修听到舒棠的话,解释道:“就是因为你脾气太好了,我才担心别人欺负你。舒棠,要学会适当地把自己的锋芒露出来。” 舒江平和林含英致力于把舒棠培养成温婉得体无一缺点的体面花瓶,从小教她喜怒哀乐不能轻易展现在脸上,无论见谁都要三分笑,哪怕别人说的话让自己不高兴,也不能当场翻脸。 季晏修是第一个告诉她要学会表达自己情绪的人。 他会给她撑腰。 “嗯,我知道了。”舒棠极力克制着加速的心跳,总觉得心跳声大到季晏修也能听到。 - 餐厅。 “爸,妈。” 季晏修和舒棠异口同声地开口。 季相国和白咏梅已经坐在位子上了,见两人进来,白咏梅笑道:“快坐吧,马上就吃饭了。” 季晏修和舒棠落了座,白咏梅先问季晏修:“晏修,甜点都吃了吧?” “吃了。”季晏修点点头。 “好吃吧?”白咏梅又追问。 “好吃。”季晏修仍旧是简短的两个字。 “那还差不多。”白咏梅满意地笑了笑,说,“那可是小棠特意给你做的,怕你不喜欢吃甜,给你做了好几种口味。这么贴心的老婆,你平时可得好好儿对小棠。” 舒棠被白咏梅明晃晃的夸奖夸红了脸,紧接着,她听见季晏修开口。 “您放心,不会让棠棠受委屈的。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她。” 不是多么激情昂扬铿锵有力的誓言,听起来却莫名有安全感。 舒棠抿住唇。 但现在不是她感动或多想的时候。 季晏修在父母面前开口说了这种话,她不能让季晏修的话掉在地上。 “晏修对我很好,妈。”舒棠弯起眼睛,不像在说谎,“他很包容我,也很照顾我。” “那就好。”白咏梅道,“行了,吃饭吧。” 恰好保姆把饭端上来,白咏梅岔开话题,说:“先吃饭。” 她给舒棠盛了一碗参茸枸杞炖老母鸡汤,说:“小棠,你尝尝这个汤爱不爱喝,对身体好。” “谢谢妈。”舒棠起身接过,说,“我自己盛就可以了。” “咱们家哪有自己动手的道理。”白咏梅笑着看了舒棠一眼,说,“要盛也是晏修给你盛,该差遣他就差遣他,要不然不是白给他做那些吃的——晏修,你长点儿眼色,别等着小棠自己动手。” 季晏修在一旁低眉顺目地应:“是。” …… 因为这顿饭是临时起意,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氛围很轻松。季相国几次想和季晏修谈论公司的事务,都被白咏梅止住。 “吃饭呢,又聊起工作来了。一会儿想聊去书房聊,没人拦着你们。”白咏梅白了季相国一眼。 后者默默给她夹了块儿小排:“好好好,先吃饭。” 四个人边吃边聊,临近尾声的时候,季相国想起来一件事,说:“对了,爸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白咏梅看向他:“怎么了吗?” 季相国放下筷子,说:“还是些老生常谈的话。” 自从季同光身体变差后,就经常给季相国打电话,或是让他回老宅,交代他公司上的事务。 “不过……”季相国看向季晏修和舒棠,说,“爸说季相平和尹荣慧在给季云鹤安排相亲,听说已经见了两三个姑娘。不过季云鹤都不满意,说是……” “说什么呀?你倒是快点说呀!什么时候这么磨磨唧唧的了。”白咏梅着急地问道。 “说是比不上小棠。”季相国回忆了一下季同光的话,说。 听父亲的意思,应该是季同天死摁着不让季云鹤和任雪吟结婚,季云鹤后悔和舒棠退婚了。 此话一出,舒棠和季晏修齐齐停住动作。 舒棠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季云鹤嘴里吐出这种话来,但也没有什么其他太大的反应。毕竟她对季云鹤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更不可能因为他这句话就和季晏修离婚。 比起舒棠,季晏修的反应要大一些。他本就担心舒棠心里还有季云鹤,前几天好不容易才确定舒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这种关头,季云鹤说这种话,他怕舒棠反悔。 季晏修不着痕迹地看了舒棠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淡声开口:“爸,改天爷爷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告诉爷爷我和棠棠感情很好,让爷爷给季云鹤提个醒,不要什么都惦记。” 季相国点点头,说:“小棠注意一下吧,季云鹤的禁闭时间马上就到了,别让 他找你的麻烦,要是有什么事儿及时和晏修说。” “好,我明白,爸,您放心。”舒棠应允道。 白咏梅紧紧皱起眉,说:“他们一家也真是的,那季云鹤既然喜欢任雪吟,就让他们两个结婚好了啊,干嘛还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 说罢,她看向舒棠,说:“小棠,要是季云鹤来找你,你可千万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我们晏修可比他强多了。” 舒棠忍俊不禁,道:“您放心好了,妈。就算我被他迷惑了,不是还有您吗?我怎么舍得不做您的儿媳?” 季晏修:? 什么意思?他在舒棠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他妈?! “哎呦还是我们小棠会哄妈开心。”白咏梅高兴得眉开眼笑,又去叮嘱季晏修,“晏修,你好好儿对小棠,听懂没有?” “明白。”季晏修点头。 他怎么可能不对舒棠好,原本只是外环狼,有秦家俊之流对舒棠念念不忘,如今又内饲虎,季云鹤也重新打起舒棠的主意。 无论是谁,他都不会允许他们得逞。 …… 舒棠和季晏修在曦园待到十点,准备离开。白咏梅把他们送到门外,看着他们上车后才回到客厅。 季晏修和舒棠坐在后座,车内隔板被升起来。 想到季相国在桌上的话,季晏修还是有些在意。他偏头看向舒棠,说:“如果季云鹤真的找你了,一定告诉我。” “嗯。”舒棠点点头,说,“不过他应该不会找我吧?再怎么说,你们两个也是亲人,他不可能……呃……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 她知道季晏修和白咏梅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季云鹤来蛊惑她,她一时脑热和季晏修离婚,转头再嫁给季云鹤。 不过但凡是有脑子的人,应该都不会这么干。 “说不准。”季晏修淡声说,“他哥想抢季家,他想抢你。总之都是冲我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舒棠恍然想到季云鹤的另一层用意。 难道他是想和他哥,让季晏修分身乏术,好趁机夺权,因此把她当做突破口? 不过,是什么给了季云鹤她会相信他的错觉? 是她之前演技太好了,让季云鹤以为她非他不可?还是觉得她是空有美貌什么都不懂的花瓶,容易拿捏? “你放心好了。”舒棠坐直身体,对季晏修说,“你专心公司就好,不用担心我,我不会给你的事业拖后腿的,也不会和你离婚。” 也许是季晏修刚刚说话时流露出的一丝脆弱和疲倦,让舒棠第一次觉得,季晏修也不是无坚不摧的。 季晏修被舒棠如此认真的态度逗笑,心情好转了许多。 “好。” 季氏和舒棠,都只能是他的。 - 水郡湾。 因为要去见季晏修的朋友,舒棠提前准备好,等季晏修回来接她。 约好见面的时间是七点,六点半的时候,季晏修回到水郡湾。 “收拾好了吗?”季晏修在楼下没见到舒棠,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她果然在里面,问。 “嗯嗯,收拾好了。”舒棠在追剧,听到季晏修的声音,她按了暂停键,站起身,“走吧。”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一遍一遍告诉老婆有他在[抱抱][求你了] -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73节 碎碎念一下,不喜欢看泱姀废话的可以直接划走啦 其实一直觉得我属于低能量人群(此处特指每天只能干1-2件大事,做更多的话就会感觉失去全部力气),但是最近我就这样低能量地每天干了这么多事情——上课、辅导、刷视频课、做题、读书(什么都读一点点哈哈哈也有为了放松读的小言情,也有为了提高文学素养读的名著)、文学评论(算是重新修改,每天磨一点点),然后!每天还能码5000+(在之前几本从来没有过!!从九月下旬开始输出量基本每天都保持在这个数字左右)太不可思议了! ok,废话完毕!本章掉落小红包[红心]祝大家可以成为高能量人群[哈哈大笑](这样干了很多事情之后还可以精力满满,而泱姀完成全部任务之后只想躺在床上休息……) 第66章 正值晚高峰,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车流如织,黑色宾利行驶其间,连号车牌格外惹眼。 车内。 季晏修手肘撑着车窗上,看着舒棠,说:“不用紧张,他们人都很好相处。淮哥的太太和徽年的女朋友也会去,不用担心尴尬,你们应该会有话聊。” “嗯。”舒棠听到还有两个同性,悄悄呼了口气。 要她和一大群男人相处,她确实会觉得有些尴尬。 之前季云鹤并不常带她参加这种私下的朋友聚会,两人基本只会一起出席公共场合。至于季云鹤私底下的生活,她也不是没有耳闻。 偶尔有几次,季云鹤带她去给朋友过生日,或是给谁接风洗尘,也是男男女女都有,有时幸运,舒棠会碰上聊得来的同性,宴会也就没那么难捱。 想起季云鹤,舒棠就不免想到,过去大大小小的宴会、聚会,都是她和季云鹤各去各的,约好见面地点。季云鹤从未特地接过她。 反观季晏修,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是她和季晏修一起出去,季晏修一定会接送她。 舒棠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季晏修和季云鹤做对比。 然而想什么来什么,耳边响起季晏修的声音。 “之前季云鹤带你见过他的朋友吗?” 也许是前一天季相国提到了季云鹤,季晏修心里始终有一丝不舒服,现在无端想起来,便忍不住问了。 舒棠迟疑着点头,说:“见是见过……但不是特地带我去见的。” 舒棠心里清楚,今晚的局是为她组的。和之前季云鹤带她去参加朋友生日宴会之类的性质不同。 “什么意思?”季晏修问,“他没有正式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过吗?” “没有。”如今说出来,舒棠自己也觉得荒谬。 和季云鹤签订婚约这么久,当了他六年的未婚妻,他竟从来不曾正式地和别人介绍过自己。 季晏修气极反笑,这就是他的好弟弟。 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反倒又想从他手中把舒棠抢走。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心中在想什么,没有主动挑起话题。 …… 汽车一路平稳行驶到帝娱旁边的观澜会馆。 舒棠看着这个自己从未来过、和旁边金碧辉煌的帝娱比起来有些低调甚至简朴的会馆,忍不住问季晏修:“这是私人会馆?” 她当然不会因为观澜不起眼的外表就蠢到以为这个会馆是新开的或是什么不知名的小会馆,毕竟以季晏修的身价,不太可能到这种地方去。 果不其然,季晏修点了点头,说:“嗯,平时就几个朋友过来,不对外开放。所以你放心就好,没有别人。” 舒棠听明白了。这不仅是个私人会馆,还是季晏修的私人会馆,而不是那种向固定vip客户群体提供场地的私人会馆。 “哦——这样。”舒棠挽上季晏修的胳膊,忍不住再度打量起来。 走进一楼大厅,立刻有招待迎上来,对着季晏修和舒棠毕恭毕敬地弯腰:“季先生,季太太。” 季晏修微一点头,停下脚步。舒棠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 “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怎么样?”季晏修问舒棠。 舒棠四下环顾了一圈。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普通,然而内部装潢一看便是花了大价钱,整体偏简约,细节处处彰显着主人身份地位的尊贵。 “挺好,感觉蛮不错的。”舒棠答道。 闻言,季晏修对站在一旁的招待招了招手。 “季先生。”招待快步走到季晏修身边。 “给太太准备一张预约卡,三天后送到水郡湾。”季晏修云淡风轻地吩咐。 招待心中却是一震。 观澜会馆是季先生的私人会馆,唯有他自己才有会馆的预约卡,就算是季先生的朋友想预约,也只能让季先生出面。如今季先生却说给太太一张预约卡,这意味着自由出入观澜会馆的人又多了一位。 可是……不都说季先生和季太太是商业联姻,季先生只是为了争夺家族财产才与季太太结婚的么?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招待忍 不住抬头,悄悄看向舒棠。 耳边响起季晏修不带温度的声音:“还有问题吗?” 招待回过神,立马垂下眼,说:“抱歉季先生,没有问题,我会把您的话转告给经理。我带您和太太上楼。” 季晏修拒绝道:“不必,我和太太自己上去就可以。” “好的,二位慢走。”招待引着两人到楼梯处,比了个“请”的手势。 舒棠这才小声开口:“没事儿,不用给我。” 她不傻,刚刚招待明显对季晏修的话感到震惊,说明观澜的预约卡应该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只不过她没猜到的是,她是唯二拥有的。 季晏修稳步上楼,说:“现在你也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他顿了一下,补充:“在这里不会遇到别人,不用担心你父母责备你。” 舒棠双眸瞬间睁大。 季晏修怎么知道的? 转念一想,上次在醺夜,她曾请求季晏修对父母保密遇到她的事情,想必那时候季晏修就已经猜到了原因。 只是没想到他能记得。 “谢谢。”舒棠咬了咬唇,说。 “没什么。”季晏修带着舒棠朝右手边走去,他推开一扇门,声音被从里面涌出的声浪模糊,“你我之间,不用总是如此客气。” “哎呦修哥可算是来了!你自己爱迟到就算了,怎么还拉着嫂子一起迟到啊!” 门被推开的时候,包厢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听到这话,舒棠忍不住去看季晏修。 所以……他经常迟到? 怪不得他说那句话。 原本舒棠问季晏修要不要提前出发,以免路上太堵迟到,季晏修说“他们等惯了”,一句话把舒棠所有的担心都堵了回去。 现在看来,季晏修对于自己迟到的态度倒挺坦然,而其他人确实也像是习惯了。 好在他们没有迟到太久,距离七点刚过去不到十分钟。 邵启拿胳膊肘怼了怼沈星叙,说:“哎呀你管他是自己迟到还是和嫂子一块儿迟到呢,还是想想你想要什么吧。” 因为公事繁忙,他们这群人迟到都是家常便饭,而这其中,又以季晏修和程淮为典型代表,十次有八次迟到,还有一次爽约。相应地,谁迟到就由谁满足大家的一个愿望,以票数过半为准。 邵启和沈星叙说完,又去欢迎舒棠:“欢迎嫂子啊,来来来,给嫂子介绍一下。” “嫂子好!修哥也好!” “好久不见啊嫂子!” …… 邵启“啧”了一声,给了说话的人一人一巴掌,说:“得了得了,屋顶要被你们掀翻了。” 他指了指自己,问舒棠:“我是邵启,你应该认识我啊?咱俩打照面好多回了。” “认识。”舒棠弯起眼睛,“我们见过几次。” “嫂子你还记得我吗?”沈星叙伸长胳膊,吸引舒棠的视线,“我当时给你和修哥拍照来着,你俩领证的时候。” 舒棠看着眼前男人的卷毛,她认人的本领虽然不强,但记忆力没有那么差。好歹前不久刚见过面,况且也不是一面之缘,彼此都正式地互相介绍过,她不可能全部忘记。 “星叙?”舒棠试探着问。 “bingo!”沈星叙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得意地对其他人说,“那天的照没白拍。” 见状,剩下的人闹着问舒棠自己是谁,唯有一个淡定些,没卷进来。 舒棠知道他,程淮。而且对他印象格外深刻,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和季晏修气质相仿的。 其他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舒棠挨个儿说了名字,好在都说对了。 顾徽年揽着身边的女孩儿,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蔺幼荷。” 蔺幼荷是一个看起来很娇小可爱的女孩,声音甜美:“季哥,嫂子。” 舒棠回了招呼,季晏修也回了个你好,比起平时已算热情了许多。 还剩下最后一个人没介绍,但是舒棠认识她。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她。 是程淮的妻子,也是她的直系学姐。 容珍,比她大五届,当年学院的风云人物。 不过舒棠入学的时候,容珍已经毕业,她更多地是从老师口中听到这位学姐的名字。唯有一次,容珍是某场比赛的颁奖嘉宾,那年舒棠恰好是金奖,奖杯是容珍给她颁的。舒棠本想借此找机会请容珍吃饭,但容珍行程太赶,只好作罢。 由于容珍向来不对外公开私人生活,所以舒棠只知道她已婚,但不曾想过她的丈夫竟然是程淮。 如此看来,世界还真是小。 “容学姐。”舒棠主动开口。 容珍显然也知道舒棠,站起身和她握手,笑道:“久仰你的大名,舒棠,经常听同辈和后辈说起你的名字。终于见面了。” 程淮诧然,问:“你们认识?” 容珍重新坐下,说:“我的学妹,特别优秀的小姑娘。”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74节 她看向季晏修,说:“晏修这次是真的娶到宝了。” 季晏修勾起唇:“嗯,珍姐说得对。” “行了,别站着了,赶紧坐吧,坐下聊。”邵启看着仍然站着的舒棠和季晏修,连忙道。 “坐这儿坐这儿。”苏郁川指了指正中空出来的两个位置,说,“都给你们留好了。” 很明显的主座。 舒棠还有些迟疑,季晏修已把手搭到她的后背上,轻推着她走过去,说:“没关系,不用不好意思。” 季晏修替舒棠把餐椅拉开:“坐。” ----------------------- 作者有话说:季总: 季云鹤不带棠棠见朋友,我带棠棠见朋友,此为一胜 我一胜,季云鹤零胜,此为二胜 我二胜,季云鹤仍零胜,此为三胜 如此胜胜不息,我完胜 第67章 舒棠看了季晏修一眼,还是选择坐下。 这种时候还谦让推辞,没那个必要。 道谢的话到了嘴边,舒棠不着痕迹地看了众人一眼,看着季晏修,改口笑道:“你也坐啊。” 余下的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他们都是知道季晏修对舒棠的心思的,自然也希望好兄弟能早点儿追妻成功。要不是季晏修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们随便乱说话,他们指定会给舒棠倒点儿猛料。 季晏修给自己拉开餐椅,“嗯”了声,坐在舒棠身边。 “行,那咱们开始上菜吧。”邵启看了眼,人都到齐了,便说道。 一旁的苏郁川闻言按了铃,说了两句,没一会儿,门被敲响,服务生推着小推车走进来。 …… 菜陆陆续续上齐,席间的氛围也越来越热闹。邵启等人都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容珍和蔺幼荷也很照顾她,所以舒棠没有什么尴尬的融入期。 季晏修在舒棠身旁,偶尔会问她想吃什么,帮她夹菜。他注意到所有含鱼肉的菜品她都没碰,默默记在心里。 好在菜式丰富,看舒棠的模样,胃口应该还算不错。 吃到最后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以聊天为主了。舒棠也放下筷子,偶尔聊几句。 “咱们直接去楼上呗。”顾徽年顺了顺胸口,面上满是餍足之色,说,“不比在这儿干坐着聊天好啊?” 一呼所有人应,江衡站起身,说:“走走走,今晚必须玩爽了啊!” 沈星叙跳起,一把搂住江衡的脖子,跟着道:“是啊是啊,今晚人可是最齐了啊。” 季晏修和舒棠落在众人后面,他揽过舒棠的肩,低声问她:“还想玩吗?不想玩我们就回家。” “再待会儿吧。”舒棠弯起眼睛,说,“你的朋友们还挺有意思的。” 今晚的局是为她组的,她提前离开说不过去。再者,季晏修的朋友们开玩笑归开玩笑,但很有分寸,不会因为过度而让人觉得不适。再加上有容 珍和蔺幼荷在,舒棠也不会觉得孤独。 孰料,这话落到季晏修的耳朵里,又多了一层意思。他问:“你是说,我平时会让你觉得无聊?” 舒棠:??? 她下意识否认,说:“没有啊,怎么会。” 季晏修到底是从哪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你平时没有对我说过这种话。”季晏修的声音压得低,那一丝委屈一般人听不出来。 舒棠:!!! 他也太容易多想了吧!就因为她没有说过他有意思?所以就以为她觉得他没意思? “不会。”因为季晏修的问题总是让她觉得莫名,舒棠已经渐渐摸索出一套专门适用于他的顺毛方式,“每个人的性格是不一样的,你也挺有意思的——但是像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会觉得……嗯,很安心。” 舒棠斟酌了一下,挑出一个最能概括季晏修特点的词。 季晏修会替她妥善安排好一切,几乎不需要她费心任何事情,行事也缜密周到,不会让她有无谓的担心,而这恰是能维持一段婚姻最重要的品质。 “修哥,嫂子,你俩干嘛呢?”沈星叙在前面,扭过头来喊。 季晏修原本还想说什么,听到沈星叙的声音,只好作罢:“没什么,来了。” 整个三楼是半开放的娱乐厅,各区域并非完全互相独立,很适合多人局。 江衡倚在台球桌上,问舒棠:“嫂子,你会玩儿什么?德扑?台球?麻将?桥牌?斗地主?狼人杀?大冒险?” 他指了指身后,说:“还有很多卡牌游戏,你想玩任何游戏都能在这里找到。” 他又指了指另一边:“那边还有电玩。” 舒棠“嗯”了声,笑道:“你前面说的那几样我都会一点,但不常玩。卡牌游戏如果好上手的话我也可以。电玩我接触的比较少。” “想玩什么?”季晏修见状,换了个说法,问舒棠。 邵启碰了碰江衡,拿手遮住嘴,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学着点儿,要不老季有老婆你没有呢!语言的艺术。” 江衡:?! 这话说的! 他用口型说:“你不是也没有。” 邵启被打击到,默默给自己嘴巴比了个上拉链的动作。 舒棠还在想,一旁的容珍说道:“哎呀你们去玩你们的,我和幼荷陪小棠玩儿。” “怎么样,小棠,幼荷?”容珍问两人。 “嗯嗯我可以啊。”蔺幼荷大大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 “好。”舒棠眼睛一亮,看向季晏修,“你不用担心我,你去玩你的就好。” 这和季晏修的预期可不一样。但看舒棠的神色,他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好应下:“好,有事你喊我。” “嗯嗯放心。”舒棠对季晏修挥了挥手。 都是玩儿,能有什么事。 几个人很快分成两组,邵启拉着季晏修去了一张大牌桌,舒棠则跟着蔺幼荷和容珍来到一张沙发前。 服务生早在桌上摆好了水果、饮品和小食,容珍坐下,给三个人分别倒了杯鸡尾酒,说:“你们想玩儿什么?咱们三个人,玩斗地主怎么样?” 蔺幼荷和舒棠都没有意见。 容珍拿了一副牌,三个人摇骰子决定地主。 另一边速度比他们快,邵启和沈星叙喊牌的声音此起彼伏。 舒棠许久不打牌,有些手生,适应了两三局才开始上手。 - “修哥,你太过分了。”江衡看着季晏修手边越堆越多的筹码,欲哭无泪,“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多少给我们留点儿呗。” 季晏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看向舒棠的方向。 她背对着他,在和容珍、蔺幼荷打牌。 看来舒棠真的没有任何……想和他待在一块儿的想法。 既然舒棠不找他…… 季晏修垂下眼,想,那只能他主动找她了。 “去问你嫂子,要不要打德扑。”季晏修下巴抬了抬,对江衡说道。 江衡眼珠一转,刚浮上一个念头,苏郁川已经在一旁催促他:“快去快去,再和修哥打我裤衩都要没了。” “得嘞,等着我。”江衡从凳子里跳出来,走到舒棠身边。 她们一局还没结束,江衡也便没催促,站在一旁看她们出牌:“谁赢得多啊?” 容珍出了一张二,看了江衡一眼,笑道:“怎么了?不在那边玩儿,来我们这边?” 江衡看着舒棠手中的牌,说:“修哥让我来问问嫂子打不打德扑。” 闻言,容珍和蔺幼荷对视一眼,纷纷开口。 “小棠,你快去。” “是呀棠棠,你去给他们展示一下你的技术。” 舒棠把手中的牌出完,笑道:“我哪有什么技术啊。” 江衡听着三人这话的意思,忍不住问:“嫂子,你打牌很厉害吗?” “一般。”舒棠摇摇头。 容珍和蔺幼荷在一旁偷偷笑。容珍对江衡说:“让小棠去和你们打两局。” “是啊,走呗嫂子。”江衡去看舒棠,“修哥都在那儿等你呢。” “快走快走,小棠。”容珍起身去挽舒棠的胳膊,蔺幼荷绕到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把她架起来。 蔺幼荷在舒棠耳边悄声说:“跟我们打你总让牌,跟他们打你可不要让啊。” 舒棠忍不住笑,斗地主可以让牌,但是德扑更多地是靠运气,她也不可能每局都手拿把掐。 被容珍和蔺幼荷架着走到男人们的牌桌前,舒棠下意识朝季晏修看去。 他手边的筹码已经堆了高高一摞,可以算得上是场上所有人里最多的。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75节 “谁下来?换我们小棠上去。”容珍挽着舒棠,笑问。 众人七嘴八舌。 “那肯定是修哥啊!” “修哥喊的嫂子,肯定修哥下来啊!” “修哥修哥!都赢一晚上了!” “老季你赶紧给嫂子让位。” …… 季晏修在一片哄声中起身,对舒棠说:“来我这儿。” 容珍和蔺幼荷松开舒棠,轻轻推了她一把。 舒棠走到季晏修身边,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我运气不好输光了怎么办?” 毕竟赢不容易,输还是很容易的。 “这有什么。”季晏修下巴一抬,示意桌上的筹码,“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我教你。” 沈星叙指着季晏修,对舒棠说道:“嫂子你可别替修哥心疼钱啊,他都赢一晚上了,输点儿没事!” 邵启一边洗牌,一边哈哈大笑:“是啊嫂子,这里面当中你最不用心疼的就是老季的钱。” 顾徽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蔺幼荷抱在了自己怀里,闻言道:“你这话可说的不对啊启哥,嫂子和修哥可是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不心疼修哥的钱难不成心疼你的钱啊。” 邵启一想,也是。 人夫妻肯定同心。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去看季晏修现在是什么表情,果然见他脸上噙着淡淡的、略带得意的笑。 这个老季!自从有了老婆尾巴都翘上天了! “哎行行行行了,嫂子你赶紧坐吧。”苏郁川看着自己手边可怜的几个筹码,说,“修哥都赢一晚上了,输了也没事儿。” 程淮打趣他:“你再输就有事儿了是不是——” “干嘛啊淮哥!珍姐你管管他!”苏郁川哀嚎。 顾徽年“哎呀”一声,说:“得了苏郁川,你再嚎也没用,还是老老实实坐下吧。” “坐。”季晏修双手搭上舒棠的肩,带着她坐到座位上。 舒棠仰起头,用眼神示意季晏修:全输光了也没关系? 季晏修轻点头,附到她耳边,说:“放心打,玩得开心最重要。再说了,有我在,不用害怕。” 舒棠微微心动,说:“好。” ----------------------- 作者有话说:棠棠妹轻轻出手就能把季总哄好 第68章 季晏修站到舒棠身后,等待发牌员发牌。 这一轮刚好轮到舒棠是庄家,按照顺时针顺序,依次是江衡、邵启、沈星叙、程淮、顾徽年、苏郁川。 苏郁川在关煞位摩擦拳掌:“这把一定要赢啊啊啊!” 小盲位的江衡看看舒棠,再看看邵启,在心里琢磨着一会要压多少筹码。 邵启在大盲位,一心想坑季晏修一笔大的。因为是自己人玩,下注规则没那么严格。 正式发牌前,江衡和邵启先下注。 江衡很保守地放了五个筹码进底池。 邵启紧随其后,放进去十五个。 枪口位的沈星叙忍不住哀嚎:“启哥你怎么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邵启嘿嘿笑道:“老季换成嫂子,牌运也该换给咱们了吧。” 底池启动完毕,发牌员开始发底牌,一人两张。 沈星叙极快地看了自己的牌一眼,跟了十五个筹码,一脸心痛:“完了完了,这把纯赌。” 中间位的程淮和劫持位的顾徽年也谨慎地跟了十五个筹码。 关煞位的苏郁川看着自己的牌,犹豫再三,放了二十个筹码。 邵启眼睛瞬间睁大:“卧槽!草率了!” 苏郁川拍着大腿笑:“怎么样启哥,小心钱包啊。” 已经轮到舒棠下注,她没参与他们的吵闹,扭过头,低声问季晏修:“规则是什么来着?我怕记错了。是不是跟注郁川就好?” 季晏修微微俯身,单手撑到桌面上,把舒棠和苏郁川隔开。 “我看看你的底牌。”季晏修出声。 苏郁川在他背后哀嚎:“修哥你不用这么防我吧!” 舒棠刚要把手中的牌展开,季晏修快她一步,大掌包住她的手,就势看了一眼。 黑桃a和黑桃k。 “运气不错,大胆加注。” 因为怕被别人听到,季晏修几乎是紧贴着舒棠的耳根说的。 鼻尖是浓郁的花香,季晏修闻得出,是舒棠常用的洗发香波的味道。 极轻的气声带着一丝热意,吹拂在耳畔,痒痒的。 舒棠不甚明显地缩了一下。 太近了,近到……她稍微动一下,耳朵就能碰上季晏修的唇。 甚至,她感觉,季晏修的唇已经贴在了她的发丝上。 “才第一轮,会很冒险吧?”因为要讲话,舒棠还是侧过头。 季晏修的唇轻轻擦过她的侧脸。 细微的触感,带起过电般的颤栗。 视线相撞,舒棠尽量让自己眼神不闪躲。 “不怕。”季晏修重新直起身,拇指指腹慢慢擦过唇瓣,看着在座的人,笑道,“输了就让大家也高兴高兴,要不然,一直赢,他们该讨伐我了。” 舒棠把季晏修的动作收入眼底,心跳再度加快。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季晏修擦唇的行为……太容易引人遐想了。 邵启原本正咧着嘴看季晏修和舒棠之间的小暧昧,他作为最早知道季晏修暗恋史的人,自然而然地会关注好兄弟和舒棠之间的感情进度。 见好兄弟如此“心机”,邵启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季晏修拿起八摞筹码放在舒棠面前:“放这些。” 一摞五个,八摞就是四十个。 邵启咧到耳朵根儿的笑容逐渐消失。 老季玩这么大,是真的想让大家高兴,还是舒棠手中的牌很好? 可是再怎么好,也不至于第一轮就扔进这么多去吧? 甚至都没开始翻牌! 江衡睁大眼:“我去修哥,嫂子在你变阔绰了啊。” 季晏修和他们玩的时候,从来不会主动加注,一般都是跟注前一个人。 舒棠放筹码的手一顿,看向季晏修。 季晏修把手放到她的肩上,云淡风轻地说:“阿衡,你还没有结婚,不懂。男人在外要勤俭持家。” 江衡:…… 我就不该多嘴说这一句话。 又被塞一口狗粮。 沈星叙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阿衡你怎么能这么说修哥呢!” 刚刚开始消退的热意再度蔓延,舒棠故作淡定地把筹码放进底池,笑道:“看来下一轮我也得勤俭一点儿。” “那不一样,嫂子。”苏郁川看着手中的牌,嘿嘿笑道,“男人赚钱女人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好吧!嫂子你大胆下注,修哥绝对一句话都不会说。” 邵启还在后悔自己筹码放多了,看苏郁川这个冤大头还没有警觉,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儿:“郁川你牌特别好是吧。” 苏郁川也不藏着掖着:“特别好算不上,但也不能说差。” “行行行,来翻牌吧。”顾徽年道。 发牌员翻开三张公共牌。 黑桃10、梅花3、红桃6。 仍旧是从江衡开始下注。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再看看公共牌,半晌发出一声长叹:“不行了,我这牌烂到不管翻开是什么都没用啊。” 因为牌面差,他仍然只下了五个筹码。 邵启不动声色地看着手中的牌,放了十个筹码进底池:“这次真不行了,本来寻思牌不错呢。” 沈星叙往底池扔进去十个筹码,说:“我今晚纯陪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感觉星叙快疯了。”江衡现在状态无比“癫狂”,笑完沈星叙,又收起笑,“其实我也快了。” 这话惹得一阵笑。 程淮仍旧跟注,顾徽年也跟了十个。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76节 自己人玩,没有弃牌这一说,都是图个乐。 轮到苏郁川,他嚎叫着扔了十个筹码:“我不活了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破牌!” 舒棠看着三张公共牌,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分别是j和q,那是最好的。 但是,她会如此幸运么? 心里紧张,但舒棠的面上并不会表现出来。 她含着淡笑,问季晏修:“还加吗?” 季晏修瞥了其他人一眼,点点头,道:“加。” 他拿了四摞筹码放在舒棠手边。 “哦豁!看来嫂子牌真的很好啊!”邵启笑道,“要不然老季加注怎么一点儿也不迟疑啊。” 江衡看着季晏修和舒棠两个人没什么表情的脸,手摸上下巴:“不一定,你看修哥这次都只加了二十个。” 季晏修不置可否,说:“运气游戏,谈不上好坏。” 所有人下注完,发牌员开始转牌。 第四张公共牌,黑桃j。 舒棠不甚明显地咽了咽口水,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起。 江衡一副摆烂的模样,扔了十个筹码,整个人靠后瘫在椅子上:“今晚绝对是让我渡劫来了。” 邵启捏紧两张底牌,没急着下注,把牌桌上每个人的表情都仔细观察了一遍,这才放进去二十个筹码。 沈星叙和他一样,本想放三十个,临了,瞥见苏郁川掩饰不住高兴的眉眼,又收回来五个。 程淮和顾徽年宛如被设定好的人机,一味跟注。 轮到苏郁川。 他看了眼明显颓废的江衡和邵启,稍微有点激动的沈星叙,再看看明显牌面很差所以一味跟注的程淮和顾徽年,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应该……不会比自己的牌更好。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嫂子。 苏郁川的视线移到舒棠和季晏修脸上,试图从中发现一丝波动。 然而,两个人的脸比湖面还平静,压根儿不能看出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修哥这样他是已经习惯了,难道嫂子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不应该吧,女孩儿不都比较容易流露自己的情绪么……难道嫂子的牌没有那么好?所 以开心不起来?毕竟第一轮修哥下了那么多注…… 苏郁川咬着牙犹豫,猜不透舒棠的牌面。 邵启看他磨磨蹭蹭不肯下注,开口道:“哎呀川儿啊,输一晚上了,也不差这一把,抓紧的吧。” 沈星叙已经对自己的牌不抱希望了,闻言笑得东倒西歪:“启哥你这是在郁川伤口上撒盐呢。” 江衡道:“应该就是你了川儿,你看嫂子和修哥都这么淡定,估计不如你的牌好。” 顾徽年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赌一把,川儿。” 苏郁川深吸一口气,直接放进去四十个筹码。 算了,赌就赌把大的。 “卧槽郁川你手拿把掐啊。” “郁川终于转运了啊!” “我去我去我去川儿你什么好牌啊!不会是皇家同花顺吧!” 大家纷纷开口打趣。 苏郁川双手合十,道:“哎呀没有,不过是有点儿机会,是吧,万一能赢呢,就多赚点儿。” 说罢,他看着舒棠:“嫂子,要是我真赢了,那我真得谢谢你。” 舒棠心跳更快。 她没表现出来,开玩笑道:“那你修哥可能就不能谢谢我了。” 她微微侧头,看向季晏修:“跟注?还是继续加?” 以她看来,苏郁川应该是也是只差一张牌就能组成一种不错的牌型,保险起见,还是跟注好一些。 孰料,季晏修摇摇头,说:“继续加。” “修哥你这样让我很害怕啊。”苏郁川双手环抱起来,搓了搓胳膊,故作担忧。 “怕什么。”季晏修数了十摞筹码,放进舒棠的掌心,“今晚赢了你那么多,你嫂子多下点,给你助助兴。” 舒棠忍不住想,季晏修真是……大胆。 最后一张河牌。 众人忍不住都抿住呼吸。这局的赢家不出意外就是苏郁川了。 发牌员也忍不住开始好奇,自己手中的最后一张牌到底是什么。 牌桌上的十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发牌员的动作,看最后的赢家到底是不是苏郁川。 舒棠许久没有过这种紧张又激动的心情,一口气吊到嗓子眼。想知道她的运气到底有没有那么好。 莫名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发牌员缓缓翻开最后一张公共牌。 ----------------------- 作者有话说:季总:我的全部都归老婆,老婆归我 第69章 “黑桃q,你们谁的牌最好?”顾徽年看了一眼牌桌中央,问。 “同花同花!但是是不是有人牌比我更好?” “葫芦!兄弟们!这手气还行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同花顺!赌对了!” 沈星叙、邵启、苏郁川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星叙是同花,但他看到苏郁川的表情的时候,猜到他牌应该不错,所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邵启原本还想着自己能翻身,没承想苏郁川直接甩了同花出来,唉声叹气道:“行啊,人外有人了这把是。” 苏郁川看清最后一张牌,直接把自己的两张底牌摊到牌桌上,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大喊。 “我去川儿你行啊!赚了把大的!” “郁川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郁川这把必须请客!我去这么爽!” “苏郁川你怎么就走运了我不服啊啊啊啊怎么我还是在输啊!” …… “唉,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郁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季晏修说,“修哥,终于从你这儿赚了一笔。” 舒棠和季晏修一直都很安静。 直到苏郁川开口,季晏修才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波澜无惊地说道:“你看你嫂子的牌了吗?” 犹如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苏郁川心底忽然浮起不好的预感。 其余人也短暂地收声。 “不能够吧……”苏郁川张了张嘴,看向舒棠,问,“嫂子,你不会是皇家同花顺吧……” 邵启目瞪口呆:“我去,嫂子,不会是真的吧!你这是什么手气啊!” 在众人的注目礼下,舒棠把自己的两张底牌摆到桌上。 黑桃a、黑桃k。 加上公共牌的黑桃j、黑桃10,以及最后一张公共牌,黑桃q。 皇家同花顺。 “确实是皇家同花顺。”舒棠点点头,也明白了苏郁川为何那么大胆。 毕竟同花顺已经算是极佳的牌型了。 苏郁川一下子哑火,重新跌回椅子里:“完蛋了,卧槽,怎么会这样,人怎么能运气好到这种程度。” 其余人也纷纷羡慕地嚷嚷着。 “嫂子你这手气绝了啊,连修哥都没摸到皇家同花顺!” “我的妈呀你俩太能藏了,你俩怎么能一点表情都没有!” “要不说人家是夫妻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去肯定是我这个位置不行,我下一局要换位置!” “拉倒吧,你坐的这个位儿不是上一局打完刚跟修哥换的么。” “所以说啊!这个位置的气运已经没有了!下一局我要去修哥和嫂子还没坐过的位置。” “我靠,这是真的人外有人了。” …… 季晏修眉眼间也浸染开笑意,对舒棠说:“看来幸运女神站在你这边。” “运气好罢了,下一局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舒棠笑着,把自己的掌心摊开,道,“你们看,其实我也很紧张,都冒汗了。” “修哥你这话说的,嫂子这不叫被幸运女神眷顾,嫂子就是幸运女神好吧!要不然你今晚手气怎么能也这么好?肯定是因为嫂子在啊。”沈星叙虽然输了,但还有比他更惨的苏郁川垫底,所以还有心情开玩笑。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77节 顾徽年嚷道:“再来一局再来一局,我就不信了。” 季晏修从底池里把筹码拿出来,放到舒棠手边,说:“再替我打两局吧,幸运女神。” 邵启听着从季晏修嘴里出来的“幸运女神”四个字,忍不住拿两根手指摁住自己的唇角,不让自己笑得太过分。 这么多年,他以为老季是块儿不懂感情的木头呢,没想到还挺会讨人姑娘开心。 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说,季晏修还挺会讨舒棠开心。 “别这么喊我。”舒棠只当季晏修是在跟着大家一起开玩笑,因此纵然心跳漏了一拍,但也没往心上放,只是笑道,“一会儿说不定就输了。” “没事儿。”季晏修不知想到什么,垂眸笑了一声。 “我要换位置我要换位置。”沈星叙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说,“我不要这个位置了。”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闹。一顿折腾,众人在新位置上坐下来。 这局苏郁川坐庄,顺时针顺序不变,舒棠成了关煞位。 发牌员在一旁快速洗牌,小盲位的顾徽年和大盲位的程淮先下盲注启动底池。 程淮向来以稳为主,只在顾徽年五个筹码的基础上又加了五个。 底池启动以后发牌员给每人发了两张底牌。 季晏修仍旧站在舒棠身后,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 “果然,没有人能一直好运。”舒棠看着自己的底牌,忍不住对季晏修说,“刚刚那局开局就不一般。” 季晏修望着舒棠脸上的笑容,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不少。 “不算差。”季晏修伸出手,覆住舒棠拿牌的手,反扣到桌面上,“继续看看。” 江衡看着季晏修的动作,打趣道:“干嘛啊修哥,防我还是防川儿?” “那说不准。”季晏修也含笑,说,“牌桌礼仪罢了。” 邵启又开始用两根手指把自己的嘴角往下压。 如果说在场的人谁最清楚老季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必然是他。老季这么做,就是想和舒棠牵手,平时哪见他这么防备过。 温热的暖意从手背传递至掌心,舒棠咬了下唇,没抽出来。 她原以为季晏修很快会移开,没承想季晏修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一直覆着。 轮到舒棠下注,她问:“跟注?” 季晏修下巴一抬,说:“你决定。” 舒棠略一思索,跟注江衡。 紧接着是苏郁川,他脸皱成苦瓜,说:“谁跟我换的这个位儿,这局纯陪跑。” 顾徽年看着他往底池里跟注了十个筹码,笑道:“你别是给我们装弱呢川儿。” “怎么可能。”苏郁川唉 声叹气,“我可不像启哥那么会演,也不像嫂子和修哥那么会憋。” 被点名的邵启老神在在地为自己辩解:“那叫策略。” “拉倒吧启哥,你这招儿简直是屡试不爽。”沈星叙抖动肩膀,“演技越发精进了啊。” 听到“演技”二字,明明和自己没关系,舒棠的视线还是下意识落到自己和季晏修交叠的手上。 嗯。她和季晏修也挺能演的。 …… 第一轮下注结束后,发牌员翻开三张公共牌。 方块3、方块8、方块a。 三张花色一模一样。 舒棠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和季晏修对视一眼。 季晏修正望着她,眼里像是含着无声的夸赞。 她的底牌是方块9和方块10,加上第一轮的公共牌方块8,已经有了同花顺的雏形。 只是不知道剩下的两张公共牌,能否像第一局那样,刚刚好? 第一轮翻牌结束,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或细微或明显的表情变化。 “我服了啊怎么回事!”顾徽年先扔了五个筹码进底池,随后便埋在蔺幼荷的颈窝处,“我真不活了啊啊啊啊啊啊!” 蔺幼荷顺了顺他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弯起来:“你手气好差阿年。” “他们都欺负我幼幼。”顾徽年光明正大地对着蔺幼荷撒娇。 此话一出,惹来桌上几个大男人的一致抵抗。 “差不多得了啊顾徽年,让你抱着女朋友已经是特例了,不准喂狗粮了啊。” “停停停啊喂!顾徽年!你你你大庭广众之下撒狗粮是不行的啊!” “stop!顾徽年我宣布你违反了游戏规则!” …… 季晏修没出声,只是指尖微微动了动。 沈星叙脸上露出来一点喜色,一边笑,一边在程淮的基础上又加了十个筹码。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又从顾徽年身上转到沈星叙身上。 “星叙怎么突然不跟注了,牌不错啊看来。” “肯定的啊,沈星叙跟注一晚上了,突然加注,肯定有猫腻儿。” 沈星叙嘿嘿笑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苏郁川更难受了,哀嚎道:“我靠凭什么沈星叙换位了运气也变好了!我反而变差了!” 邵启跟着他一起嚎:“没人觉得我惨么?我牌差还得跟注,这不是白白陪跑么。” 江衡看起来已经有些认命:“我看透了,今晚就不是属于我的夜晚。” 舒棠仍旧不声不响地跟注。 因为季晏修把下注权完全过渡到她手上,所以她以保险为主,并不打算轻易加注。 转牌圈。 发牌员翻开第二张公共牌。 沈星叙紧紧盯着牌桌中央。 “耶斯!” 看着被翻开的方块j,沈星叙忍不住双手握成拳。 “我去今晚这牌,没洗干净吧,怎么全是方块啊,这咋玩儿,我一手梅花。”顾徽年这下是真的有些心死了。 沈星叙再次主动加注,邵启跟在他后面一边说沈星叙害他,一边毫不犹豫地往底池里扔筹码。 季晏修看在眼里,低声对舒棠说:“都在演呢。” 舒棠唇角微微上扬:“那我还是跟注吧。” “加注也可以啊。”季晏修看着四张公共牌,指尖敲了敲舒棠手中的两张底牌,道。 “不要。”舒棠坚定地摇摇头,“我可不敢想我的运气会有那么好。” 因为怕被别人听到,舒棠说得很小声,落到别人眼里就是在和季晏修说悄悄话。 然而这也逃不过苏郁川的法眼。他指着舒棠和季晏修,说:“嫂子又在和修哥商量呢,星叙你悠着点儿。” 沈星叙兴致已经完全上来了,摩拳擦掌,道:“我就不信,嫂子这次的牌还能比我更好。” 邵启伸出脖子:“你小子不会也是皇家同花顺吧。” 沈星叙把自己的两张底牌牢牢护住:“赶紧赶紧,翻开最后一张牌不就知道了。” “行行行,来吧,最后一张。”顾徽年对发牌员道。 发牌员翻开最后一张河牌。 黑桃9。 “卧槽完了!”沈星叙一下跌进椅子里,“shitshitshitshitshitshit啊啊啊啊啊啊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哀嚎的邵启终于不再哀嚎,筹码翻了两倍。 “我靠启哥你什么意思!” “你刚刚不是一直说牌烂呢吗!” “不儿启哥你怎么能这样!” …… 面对众人的“讨伐”,邵启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策略。” 又是一阵声势浩大的“批评”。 舒棠看着手中的牌和公共牌,默默又把筹码翻了两倍。 苏郁川眼尖,看着一摞又一摞筹码,睁大双眼,问舒棠:“嫂子,你什么牌啊?” “不能还这么好运吧!”沈星叙已经失去了全部手段和力气,“嫂子你说你是不是最近刚好去拜了财神爷啊。” 舒棠眨眨眼,脸上笑容不变:“没有,但是邵启的牌不是也很好么。” “好好好,现在就是你俩一决高下了,来吧!摊牌!”江衡一拍桌面,说。 ----------------------- 作者有话说:季总暗戳戳追老婆 第70章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78节 几双眼睛齐齐把视线集中到邵启和舒棠的牌上。 其他人的牌面已经没有了悬念,唯有邵启和舒棠,两人在最后一轮竞相加注,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到底会花落谁家。 “诶嘿,同花。”邵启把自己的牌亮出来。 “卧槽老季你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了啊!我不允许!” “不儿你同花你干嘛跟着我一起嚎啊!” 在这其中,以沈星叙反应最为激烈。 他差一张就是皇家同花顺,本以为自己会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没承想最后一张牌完全破了他的美梦。 舒棠趁着大家还在“讨伐”邵启,把牌摊开在桌面上,这样可以使对准她的“火力”少一些。 “怎么样啊嫂子,你是什么?”邵启满面春风,抻长脖子去看舒棠的牌,“总不能还运气好吧。” “我去哈哈哈哈哈启哥你还是差一点儿啊。”苏郁川在舒棠身旁,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牌,“嫂子是同花顺。” “wtf?”邵启满脸不可置信。 他手指着季晏修,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老季你是不是贿赂发牌员了我靠!怎么能够!” 季晏修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干:“是你嫂子手气好。” 舒棠从底池里把筹码拿出来,数了数,刚好可以平均分给大家。 她转身,征求季晏修的意见:“这些大家一起分了吧?反正也是图个乐儿。” “嗯,都听你的。”季晏修点点头,笑道,“毕竟是你赢的。” “哦哟修哥这不像你啊。”江衡咳了两声,夹着嗓子模仿季晏修,“都~听~你~的~” 沈星叙跟着起哄:“是啊修哥,看来以后我们得多请嫂子出来才行,修哥都变得有人情味儿了。” 他对舒棠控诉道:“嫂子你都不知道,之前修哥赢我们的时候筹码拿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压根儿不管我们有多么悲痛欲绝啊!” 舒棠耳尖微微红,给每个人面前都放了几摞筹码,不知道该应什么。 季晏修心里明白舒棠是因为和自己没有熟到这种程度,所以觉得接什么话都不合适。他主动开口,笑道:“赢了还不许理直气壮?那你下次赢了偷摸儿的。” 邵启还沉浸在与筹码失之交臂的痛苦之中,尤其是他原以为自己笑到最后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大起之后的大落让人格外接受不了。 他手盖在自己额头上,说:“人的运气怎么能好到这种程度啊啊啊!” 这下是真哀嚎了,没有任何演戏的成分。 顾徽年接话道:“别说了,而且是夫妻两个运气 都很好,诶我说,不会是你俩凑一块儿就正好那什么——叫什么啊——磁场很旺?是有这么个词儿吧?所以运气格外好吧。” 相比之下,程淮显得要淡然许多。今晚他有赢有输,不像苏郁川一直倒霉到底,也不像邵启像坐过山车一样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 他理了理自己的筹码,笑道:“晏修和小棠去澳门吧。” “什么鬼?”江衡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季氏破产了都能靠你俩赚回来。”邵启瘫在椅子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生无可恋地说,“而且就你俩这两张要笑不笑处变不惊的脸,绝对能把对家逼疯。” 舒棠被这话逗笑,主动跟季晏修开玩笑:“有点心动呢?” “那我们到时候可不能分开。”季晏修借着顾徽年的话,眼里盛着笑,道,“万一分开磁场不够强怎么办。” 舒棠耳尖更红。 又来了…… 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这种话时是怎样的心态。 “停停停!公共场合禁止挑衅单身狗。”江衡比了个手势,说,“不玩这个了咱们,没意思没意思。咱们去玩麻将吧。” 沈星叙搭上江衡的肩膀,乐得前仰后合:“你是怕自己输光裤衩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星星你再说话我捶爆你脑袋信不信!”江衡作势在沈星叙脑门上敲了一下,把他小时候的小名喊出来。 沈星叙一听到“沈星星”三个字,立马炸毛:“你完蛋了江衡!你看我一会儿怎么让你好看!” 邵启勾着季晏修的肩膀,探出头来问舒棠:“嫂子,你会玩儿麻将对吧?” “学过。”舒棠迟疑着点头,说,“不过只学了二五八一种——规则最简单的那版。而且太久没玩儿,也快忘得差不多了。” 林含英和舒江平是绝不允许舒棠玩这些东西的,怕她上瘾,也怕外人说三道四,因此日常就是让她练习琴棋书画舞,上各种茶艺课烘焙课形体课礼仪课,保证她的大家风范。所有和“玩乐”相关的,都是舒清嘉和舒清临教给她的。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摩拳擦掌。 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们都是麻将桌的常客,打舒棠一个“新手”岂不是绰绰有余。 蔺幼荷见状,想到刚刚三人打斗地主时的场景,抿着嘴偷笑。 也不知他们能乐多久。 蔺幼荷不约而同地和容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小趣味。 容珍比了个给自己嘴巴上拉链的动作,蔺幼荷悄悄回了个“ok”的手势。 …… 一群人移步麻将桌,邵启道:“一桌四个人,除了嫂子还有三个座儿,怎么决定?” “摇骰子吧。”程淮提议。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 “珍姐,幼幼,你们两个来不来?”顾徽年拿了几个骰子,问蔺幼荷和容珍。 “不了不了。” “不不不,我看你们玩儿就行。” 蔺幼荷和容珍同时摆手拒绝。 于是便只剩六个男人,刚好分成两组。 一分钟后,结果出来,第一局是邵启、江衡和沈星叙。 沈星叙深吸一口气,对舒棠说:“承让了嫂子。” 第一局打,最占优势,毕竟舒棠刚上手,趁她还没熟悉牌桌,可以多赚一点儿。 舒棠坐到桌前,笑道:“这个可能还真有点儿不太行。毕竟这就不是单纯靠运气了。” “没事儿嫂子,有新手保护期,说不定会赢呢。”江衡安慰道,但显然也是下意识做好了舒棠输的准备。 季晏修仍旧站在舒棠身旁,开口道:“我先教棠棠两局。” “那可就犯规了啊老季!”邵启斩钉截铁地拒绝,“那不行那不行,你和嫂子说说规则得了。” 谁不知道季晏修打麻将会记牌,就他那惊人的记忆力,放到牌桌上实在是很少有输的时候。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坑季晏修一笔,怎么能再让他插手。 江衡和沈星叙也纷纷表示不同意。 见状,舒棠仰起头,对季晏修说:“晏修,你还是给我讲讲规则吧。” 邵启听到舒棠对季晏修的称呼,又开始做今晚的标志性动作,不让自己的“慈笑”太明显。 估计老季今晚心里得美翻了,毕竟又是牵手又是被喊“晏修”的,肖想了几年的事情一晚上干了一次又一次,不高兴才怪。 也就老季沉得住气,情绪没那么外露,要换做其他人,早笑成花儿了。 不过……邵启的手指按在唇角,细细打量着季晏修。 要是仔细瞧,就会发现季晏修脸上的笑意整晚都没消失过。 邵启决定给自己的好兄弟赐名暗爽哥。 季晏修对自己这群朋友的想法可以说是一明二白一清二楚,就是想从舒棠下手,狠狠宰他一笔。想来是平时没有机会,如今“天赐良机”,自然不肯错过。 “好。”他兴致高,也不打算搅了大家的兴致,便给舒棠详细地讲了一遍规则。 舒棠记性好,听一遍就会了个大概:“明白了。一会儿玩两局试试看。” “嗯。”季晏修贴心提醒,“他们都是老手了,输了也没事儿。开心最重要。” …… 前几局,舒棠有输有赢,输占大多数。所谓的“新手保护期”,没起多大作用。 沈星叙等人越玩越上瘾,再不肯玩别的,专拉着舒棠打麻将。 轮不到自己的时候,就在一旁看牌起哄,故意添乱子,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不仅有筹码,还开始罚酒。 舒棠输得多,酒也要多喝几杯。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季晏修拿过舒棠手中的酒杯,说:“剩下的我替棠棠喝。” 说完,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舒棠大脑空白一瞬,下意识想去拿杯子。 季晏修的唇,贴的是她刚刚喝酒的地方。 虽然已经接过吻,但看着季晏修的动作,舒棠的心还是一紧。 邵启带头起哄:“这可不行啊老季,你喝得翻倍。” “好。”季晏修毫不犹豫地应下。 沈星叙咂舌,伸出大拇指给季晏修点了个赞。 修哥是真爱嫂子啊,看嫂子这架势,还得输不止一局呢,修哥要是都帮嫂子喝,指不定会喝醉。 季晏修在游戏场上喝醉,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传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 舒棠还算清醒,也已经渐渐适应了牌桌,摸索出规律来。 尤其是……季晏修替自己喝酒……舒棠想了想,决定接下来还是好好打。 原本想放水来着。 但是放水就得季晏修喝酒。 万一他醉了……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79节 舒棠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驱逐出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 “我去嫂子,你连赢几局了?”沈星叙看着舒棠手边一直没再满过的酒杯,有些不可置信,“难不成新手保护期来得这么晚?” 蔺幼荷在一旁数着,闻言笑道:“六局。” “不是,怎么回事儿啊嫂子,你刚刚不会是在给我们放水吧?”江衡也不敢相信,怎么刚刚还有赢有输的人,突然就开始赢个不停了? 季晏修的视线也落到舒棠的身上。 她是不是担心他会喝醉,所以才一直赢的? 虽然这个想法没有得到舒棠的证实,但季晏修心底还是为有一丝可能而雀跃。 容珍憋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笑道:“小棠会记牌的,桌上打出了哪些牌她都记得。还会算牌,麻将难度还大一点儿,你们要是和小棠打牌,那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 邵启目瞪口呆:“什么鬼?不是嫂子你怎么和老季一模一样啊!” 如此恐怖的两个人,为什么偏偏是夫妻! 蔺幼荷接话道:“我们刚刚斗地主的时候,小棠就一直在给我们放水。” 顾徽年看着自己女朋友眼里的狡黠,哭诉道:“幼幼,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男朋友了!” 蔺幼荷咯咯笑道:“因为想看你们吃瘪呀哈哈哈哈,我和珍珍姐忍了好久。” “太恐怖了,这简直不是人。”江衡喃喃道,“这两个人绝对有猫腻儿!脑子里被装芯片了吧卧槽。” 舒棠笑着开口:“记牌是一方面,运气也是一方面,这几局运气也好,牌没有那么烂。” “嫂子你就别谦虚了。”沈星叙刚喝完一杯酒,把酒杯放到桌面上,说,“我今儿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 一家门。” “早知道不让修哥翻倍喝酒了。”苏郁川开玩笑道,“嫂子你是不是心疼修哥呢。” 除此之外,好像别的理由也没有什么说服力。要不然舒棠为什么突然认真? “是。”舒棠也深知这一点,落落大方地应下来。 当然,她谈不上心疼季晏修,只不过是怕他醉了而已。 听到舒棠的答案,先前的猜测成了真,季晏修脸上笑意浓厚:“棠棠不心疼我,谁心疼我?等着你们吗?” “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邵启指着季晏修,说,“看看看看,这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有底气了,说话也理直气壮了。” 一片善意的打趣,舒棠颈间染上樱粉,被头发遮着,看不大出来。 “我看这个麻将也不能打了,咱们换个别的游戏玩儿。”江衡及时止损,说,“不能再玩这种游戏了,玩不过玩不过。” 苏郁川想了想,灵机一动,说:“大冒险怎么样?” 此话一出,几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季晏修。 身为季晏修的军师团,他们对季晏修的感情进展自然是十分关心,隔三差五都要问问有没有新情况,今晚如此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 大冒险……可是最容易滋生暧昧气氛让人心跳加速的游戏。 这个游戏简直可以说是为季晏修量身打造的。 “可以可以!”沈星叙率先附和道,“玩点刺激的。” “行啊!好久没玩儿了!正好人多热闹。”顾徽年也跟着道。 程淮手搭在容珍的腰上,点点头,表示同意。 “嫂子,老季,你们两个怎么说?”邵启一边问,一边给季晏修使眼色。 ----------------------- 作者有话说:季暗爽哥晏修就这样在老婆面前疯狂刷存在感,和老婆各种贴贴贴贴 第71章 大冒险? 舒棠眉心微微一皱。 这种游戏适合那种处在暧昧期却尚未点明关系的年轻人玩儿,能借着输赢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说不定就水到成渠,了却一桩心事。 但好像并不怎么适合她和季晏修……他们现在的关系只比塑料夫妻好一点儿,万万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得起的。 舒棠又扫了大家一眼。 每个人兴致都很高,想必他们也不清楚她和季晏修私底下是熟络还是陌生。 不过他们都不问问的么? 同样是好朋友,虞淼灵对她和季晏修发生的点点滴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舒棠在心里感叹,男女之间的差异竟然有这么大。 耳边响起季晏修的声音:“还想玩吗?” 舒棠收回思绪,拒绝的话还是没说出口:“玩一会儿吧。” 总不好拂了季晏修朋友们的面子。 再说,应该也不会有太出格的游戏吧? “那就玩一会儿。”季晏修抬腕,看了眼时间,说,“困了或是倦了就告诉我。” “嗯嗯。”舒棠的手还被季晏修牵在掌心,两人一起到卡座里坐下。 邵启拿了一副大冒险的牌过来,众人刚好围成一圈。 苏郁川开了几瓶酒,要给每个人满上:“不想完成任务就以酒代罚,好吧?” 季晏修手心朝下,盖住舒棠的杯口,淡声说:“女孩子们换成浓度低的鸡尾酒吧。” “还是修哥周到。”江衡比了个大拇指,说。 季晏修晃了晃杯中的酒,唇角扬起,问舒棠:“棠棠,你的我替你喝?” 听到称呼,舒棠指尖微微掐起。季晏修今晚总这么喊她,感觉比过去加起来的次数都要多。 “没事儿,我自己来吧。”舒棠摇摇头,拒绝道,“鸡尾酒应该没问题。” 她笑道:“而且,我总不可能一个任务都不做,全用酒来代替吧。” “就是就是,修哥你别先入为主啊。”沈星叙快速洗着牌,“再说了,嫂子指不定运气又爆棚呢。” 顾徽年怀里抱着蔺幼荷,道:“摇骰子可是纯运气了啊,嫂子要是运气还这么好那我真不行了。” 他们玩大冒险的规则很简单,摇骰子,摇到规定点数的人就摸牌,按牌面上的任务去完成,不想做的任务就以酒代替。 邵启给每个人分了一个骰子和一个骰盅,说:“那就拭目以待了啊。” 第一轮由点数最小的摸牌,从第二轮开始,由上一轮点数最大的决定本轮惩罚点数。 一片清脆的骰子音响起。 “我开了啊!” “六!诶稳了稳了!” “我去!怎么是二!还有比我还小的吗?” “四,中规中矩。” “吓死我了我是三,幸好你是四哈哈哈哈。” 舒棠和季晏修也一前一后移开自己的骰盅。 “我是三。”舒棠道。 “修哥你呢?”邵启问。 顾徽年有些紧张:“一定要是二啊修哥和我做个伴儿。” 现在在场的人点数都比他大,只有他自己是二。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骰子上:“……一。” 顾徽年立马拍掌:“好好好,这下修哥你最小了哈哈哈哈哈!” “赶紧抽赶紧抽。”苏郁川把牌往季晏修的方向推了推。 舒棠也没想到季晏修的手气竟然这么……烂。 同时,心底也暗暗祈祷季晏修抽到的牌能好一些,最好不要和她有关。 她这边还在紧张,季晏修已经云淡风轻地随意抽了张牌翻开。 沈星叙抢着把牌上的字念出来:“隔着纸巾亲吻异性十秒钟。” 舒棠:??? 所以她的祈祷是一点用也没有??? 在场的异性除了她就是蔺幼荷和容珍,季晏修自然不可能选择后两个人。 苏郁川手脚麻利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季晏修:“来吧修哥,这狗粮我先吃为敬。” 他眼底的促狭遮都遮不住。 季晏修没接,先问舒棠:“可以吗?如果不可以我就喝酒。” 舒棠当然不可能拒绝。 在场的都是熟人,她和季晏修又是合法夫妻,这种程度的游戏,拒绝会拂了季晏修的面子。再者,她也没有那么放不开。 只不过……季晏修之前抽到这种任务,是选择喝酒还是执行任务? 想归想,舒棠嘴上应下:“好。” 仿佛看穿了舒棠心中所想,邵启开口笑道:“有嫂子在,修哥可算有人心疼了。嫂子,你不知道,修哥之前玩这种游戏,被我们灌了好多酒。” “诶诶,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启哥,规则在那儿放着,是修哥自己选的喝酒。”江衡道,看似是反驳邵启,其实也是为了给舒棠展示季晏修有多洁身自好。 季晏修听懂朋友的言外之意,去看舒棠的脸色。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80节 舒棠自然也听得懂。 也不知为什么,心情突然更好了几分。 得到舒棠的肯定答复,季晏修才接过苏郁川手中的纸巾。 顾徽 年拿过桌上的手机,说:“等等啊,我来计时,修哥,你和嫂子先准备,准备好了告诉我。” 季晏修把手中的纸巾对折两次,慢慢倾身,靠近舒棠。 心跳不自觉变快。也许是有外人注视。 舒棠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什么。 法式热吻都吻过了,隔着一张纸能算得上什么。 不过劝归劝,这算得上是两人在床以外的地方第一次接吻,舒棠的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比挽臂、牵手、拥抱、十指相扣都不一样。 温热隔着薄薄的纸巾传递到唇上,舒棠蝶翼轻颤。 要闭眼么? 她望进季晏修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如古潭般平静的眼眸里倒映着斑斓的灯,瞳孔正中是小小的、清晰的她。 舒棠一晃神,鬼使神差地,没有闭眼,和季晏修对视着。 一秒、两秒、三秒…… 所有人整齐地安静下来,只有夸张的脸部动作。 当然,舒棠沉陷在季晏修的眼睛里,并不知情。 熟悉的热又开始蔓延,这次比以往都严重,舒棠觉得浑身都浮了热意。 “ok!完美完成任务!”顾徽年看着计时器跳到十一,大声开口。 季晏修手捏住纸巾的一角,视线仍然没离开舒棠。 他缓慢地撤身,见舒棠脸上一片粉,温声开口:“还好吗?” “还好。”舒棠拿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热得令她吃惊。 众人默契地没有过度打趣,只当是和平时一样的惩罚任务,自然地开始下一轮。 当然,心底都在为自己成为季晏修和舒棠的神助攻乐开了花。 “来来来,刚谁点数最大?”邵启问。 “我,我是六。”蔺幼荷举手。 “好,那就幼荷来定这一轮的点数。”邵启道。 蔺幼荷略一想,说:“四吧。” “好好好,来!” 见状,舒棠悄悄舒出一口气。 这一轮,舒棠和季晏修都没有摇到指定点数。 接受惩罚的是程淮和苏郁川。两人一人摸了一张牌。 程淮率先淡声念出自己的任务:“说出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并且说出会喊对方的三个昵称,挑选其中一个喊三遍。” 听到这个任务,舒棠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看来,刚刚季晏修抽到的任务竟然还算简单。毕竟他们可没给对方起那么多昵称。 舒棠不知道的是,为了促进她和季晏修之间的感情,邵启抱着宁肯牺牲自己也要兄弟幸福的决绝心态,特意挑了一副全是暧昧任务的牌,这也意味着,除了在场的三对,剩下的其余人很大概率会被罚酒。 程淮照着卡牌上的任务,一项项完成。 “容珍。” “珍珍。老婆。宝宝。” “珍珍,珍珍,珍珍。” 他的语气惯来也是冷淡的,喊容珍的时候却有明显的温柔。 容珍大大方方应了,笑道:“今晚这牌,挺有意思。” 比起程淮,苏郁川看起来要愁眉苦脸得多。 “什么任务啊川儿?”沈星叙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去看苏郁川的任务,边看边念,“给微信列表第三个异性发消息说我爱你,二十四小时后解释——玩儿挺大啊。” 苏郁川满头黑线,举着自己的手机,指着列表里的第三个异性,说:“问题是这是我妈的朋友,上次想给我介绍她女儿来着。” 此话一出,招的一片大笑。 顾徽年一边抹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说:“你赶紧喝酒吧川儿,要不然回头阿姨告到你妈那里,你妈以为你喜欢年龄差大的呢。” 苏郁川别无他法,仰头把杯中的酒喝干净:“来吧来吧,下一局。” …… 和季晏修连着好运了七八轮,这次舒棠摇到了指定点数。 这几轮下来,她也逐渐发现卡牌任务基本都需要两个人完成,有的仅限异性,有的不限性别,但都是些暧昧感十足的任务。 想到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松完成,但至少有季晏修可以给她做搭档,舒棠眼一闭,心一横,随手从底下抽出一张牌。 看清任务,舒棠不自觉间提起的心被放回原处。 看过同吃一片薯片、公主抱、单手抱、发朋友圈等等等等任务,她这个相比之下也没有那么难—— 指定一位异性说情话,至少五句,可以引用,不得查找资料。 这个异性自然只能是季晏修。 舒棠把自己的任务念了,邵启靠在卡座里,把整张脸藏在苏郁川的衣服后面。 舒棠对老季说情话,老季得高兴的三天三夜合不拢眼。 唉,他这助攻,简直了。 其余人也纷纷努力拉直嘴角。 舒棠看向季晏修,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觉得又有点难。 虽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怎么感觉更让人羞涩呢? “我说了。”舒棠咳了一声,下定决心。 ----------------------- 作者有话说:启哥:为了兄弟幸福,狗粮吃就吃吧 第72章 “嗯。”季晏修直视着舒棠的眼睛,莫名有些紧张。 即使知道舒棠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可想到接下来她会对自己说情话,季晏修还是抑制不住高兴。 舒棠读书很多,因此对于情话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但……要她对着季晏修说自己编的情话,总有种告白现场的错觉。 任务只说不能查找资料,但说了可以引用。那她直接用现成的,应该也不能算违规吧? 脑海中闪过一句又一句,舒棠从中挑着开口。 “自从我们相遇,你是我白日的白昼,夜晚的星辰,战栗中我全部的青春。”(1) “你是我灵魂最后一块拼图,是我所有流浪的终点。”(2) “我们要散步,我们要走很长很长的路,约莫半个台北那样长,约莫九十三个红绿灯,那样久的手牵手。”(3) “伽利略告诉我们,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太阳也不是,谁来告诉我你也不是。”(4) “我爱你,永永远远。时间没有什么了不起。”(5) 舒棠的声音不急不缓,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不似平时那般清且脆,带着软,尾音微微拖长。 明明自己酒力不错,今晚喝的酒远不到醉的程度,季晏修却觉得自己就要醉在这几句话里了。 明知舒棠说这些情话只是任务,心底还是忍不住炸开烟花,脑海中越来越眩晕,整个人像飘飘摇摇升入高空的气球,又像踩着软软绵绵的浮云。 总之,他太幸福。 在这一刻。 这种幸福感从前少有,年少时或许多一些,自从肩负起家族的担子,几近于无。 是什么时候再次拥有幸福到快要晕眩的感觉的? 季晏修分神回想着。 大概是舒棠答应和他结婚的那一瞬。那之后,值得他高兴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多。 …… 舒棠说完,后知后觉地觉得脸上有些烧起来。 情话是有许多种的,直白的、隐晦的,爱到深处的、将将萌生爱意的……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就偏偏选了这五句。 周围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两颗心脏震耳欲聋的心跳。即使这声音只有身体的主人知道。 “哇哦嫂子这情话说的,我一辈子也学不来。” “哎呦让我看看修哥脸红了没有!” “可以可以,这个任务可以啊!” “嫂子你文采这么好!” …… 舒棠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道:“没有,都是现成的。”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81节 “现成的也厉害啊,我都记不住这么多。”邵启双手给舒棠点赞,又cue到季晏修,“看老季都害羞了。” 舒棠下意识朝季晏修看去。 刚刚说情话的时候,她起初还是和季晏修对视的,后来也不知为何,视线就偏移了,再没有看季晏修一眼。也许是因为心跳越来越快,怕继续对视下去,连话都不能顺畅说出口。 季晏修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薄唇紧紧抿着。但舒棠还是看见了,他越来越红的耳朵,几乎要滴出血。 这是她第一次见。 印象里,季晏修永远都是从容淡定、游刃有余的。舒棠从没想过季晏修会有这一面。 他……真的害羞了? 就因为几句情话? 从小到大,这种话他应该听过很多才对。不应该免疫了吗? 舒棠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换成季晏修对她说情话,估计她也不会比季晏修好到哪儿去。 虽然她身 边也不乏追求者,但毕竟和季晏修是夫妻,关系不一样。又是塑料夫妻,面对面说情话,旁边还有围观者,不脸红才怪。 如此一想,舒棠觉得,季晏修也不一定是害羞,有可能是尴尬的。 …… 因为大冒险有赢有输,也适合活络气氛促进感情,所以剩下的时间里,大家都没玩儿别的游戏。 每个人都至少做了两三次任务,如苏郁川等格外倒霉的则做了七八次。 舒棠的手气不好也不坏,只摇到两次指定点数。但也不知道季晏修是怎么回事儿,竟摇到了六次。除去和同性做的任务,剩下的自然要由舒棠来帮忙完成。 好在季晏修抽到的任务大多中规中矩,什么交杯酒、公主抱、单手抱,都在舒棠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一整晚下来,舒棠觉得,她和季晏修之间的距离,好像拉近了一点点。不是单纯的冰层消融,而是,升温。 “行了,不早了。”季晏修长臂搭在沙发背上,坐姿随意。他看了看腕表,说,“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次再聚。” 接近凌晨一点,确实不算早。容珍已经悄悄打了好几个哈欠,舒棠也觉得眼皮儿有些睁不开。 其余人虽说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第二天都有各自的工作,也不好熬到太晚,毕竟谁都不想顶着黑眼圈见客户。 邵启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说:“行,咱们改天再凑一块儿。” 江衡拨内线喊了值班的服务生上来收拾残局。 苏郁川捡起自己的花衬衫外套穿在身上,笑道:“下回我指定先去拜一拜再来。” 沈星叙给了他肩膀一拳:“小赚靠拜,大赚靠命,这玩意儿玄得很,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川儿。” …… 众人吵吵闹闹地往外走去。 舒棠今晚喝了不少酒,加上已经是深夜,这会儿头有些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揉了揉额角,走在最后面。 “怎么了?”季晏修一直陪在舒棠身边,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异常,问,“不舒服?” 舒棠漂亮的眉微微皱起来,脸色也不如刚开始:“嗯,应该是酒劲儿涌上来了,头有些晕。” 季晏修看着舒棠,手扶住她的后腰:“我抱你出去?” 平时的舒棠美得大气舒展,眼下因为难受,多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乖巧和柔弱。 季晏修从没见过舒棠这幅模样,心疼得不行。 舒棠还记得两人的关系,不想多麻烦季晏修,摇摇头,说:“没事儿,我就是头晕,还能走路。” “舒棠,我是你的丈夫。”季晏修犹豫一瞬,第一次不听舒棠的话。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舒棠身上,把她打横抱起,“你难受了、不舒服了,都要及时告诉我,不要觉得麻烦、不好意思。” 舒棠窝在季晏修宽阔的胸膛前,黑色西装还带着余温,淡淡的雪松香萦绕在鼻尖,她低低“嗯”了一声。 季晏修抱着她下楼,温声哄她:“很快就到家了,坚持一会儿。” “好。”舒棠觉得眼眶有些热。 在舒家的时候,她不舒服,林含英和舒江平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再坚持一会儿。坚持一会儿,等爸爸妈妈回家带你看医生;坚持一会儿,找阿姨带你去医院;坚持一会儿,自己去药店买点药;坚持一会儿…… 舒江平和林含英把子女三个放在事业之后,舒棠心底清楚,也未曾有过过分怨怼。但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要及时说自己哪里不舒服,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让她有种被惦念、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就算季晏修是做戏,也暂且把这一瞬当做真的吧。 舒棠把脸又往季晏修的怀里埋了埋,不让他看清自己睫毛上沾的细小泪珠。 季晏修没有察觉到舒棠的异常,只当她难受,低声做着保证:“以后你要是不想喝酒,或是不想玩儿了,就和我说,我们提前离开,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勉强自己。” 舒棠用力闭了闭眼,把在眼眶里打转的泪逼回去。 “没有那么严重,就是头晕,回家喝点儿醒酒茶就好了。”舒棠笑了笑,不让季晏修过于担心,说,“今晚我玩得挺开心的。” “嗯。回家我给你煮。”季晏修克制住想亲一亲舒棠额头的冲动。 …… 一行人在前面嘻嘻哈哈走着,一直到走出一楼大厅,才停下脚步告别。 隔壁帝娱走出来另一群人,吵闹的声音格外大,在浓重的夜色里尤为惹眼。 邵启止住口中的话,去看对方,发现为首的是熟人。 他扭头,低声说:“老季,这不你弟弟么。” 时间太晚,家里的司机肯定都睡了,季晏修不准备再把他们闹醒过来接他和舒棠,正想找个代驾,并没注意对方是谁。 听到季晏修的话,他抬起头。 他弟弟?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不是别人,正是季云鹤。 季晏修收回视线,没打算上前打招呼。 苏郁川低声问:“不是被关禁闭呢吗?怎么出来了?” “不清楚。”季晏修眉眼垂着,没把注意力往季云鹤身上放。 听说季相全和尹荣慧最近忙着给季云鹤找合适的联姻对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季云鹤也被提前放了出来。 舒棠在季晏修怀中,佯装听不见。她对季云鹤,如果说之前还是彼此尊重多一些的话,自从季云鹤说了那些话之后,现在几乎可以算得上讨厌。 这边众人见季晏修都没有要和季云鹤打招呼的意思,自然不会主动问好。本来就是两路人,平时交集不多,没这个必要。 出人意料的是,季云鹤竟主动走过来。 沈星叙余光瞥见,压低声音:“我去咋过来了,什么情况啊。” “找修哥吧,估计怕他那群朋友多嘴,走个过场儿。”江衡道。 程淮淡淡看了一眼,说:“嗯,他朋友又多又杂,不过来问个好儿,保不准谁就在背后说他和晏修感情不好。” 他们都在等代驾,一时不可能走开,眼睁睁看着季云鹤和一大群朋友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季云鹤先开口,和季晏修打招呼:“好巧,晏修哥,你也在这儿。” ----------------------- 作者有话说:季总听到老婆说情话会红耳朵 (1)里尔克《致莎乐美》 (2)三毛《撒哈拉的故事》 (3)李维菁《老派约会之必要》 (4)任明信《日心说》 (5)奥德丽尼芬格《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第73章 季云鹤一开口,季云鹤的朋友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问好。两拨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等旁人招呼打完了,季晏修才开口:“嗯,组个局,带棠棠和朋友们见见面。”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季晏修这话的音咬的有些重,像是故意在强调什么。 季云鹤脸色微微一变,好在夜晚光线不明亮,不太明显。 就算别人不清楚,他也知道季晏修话里的意思—— 嘲讽他不重视舒棠,没为舒棠组过局。 想到父母连日来的催促,再看看偎在季晏修怀里的舒棠,季云鹤心头一阵烦躁。 明明舒棠是他的未婚妻啊,订婚六年,舒棠怎么能转头就嫁给季晏修? 再说了,季晏修比她大四岁,又严肃又无趣,她能受得了? 季云鹤想问问舒棠,但人太多,不好开口。 他这点轻重还是分得清的,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勉强压住心头的种种思绪,季云鹤故作无谓地扯起唇角:“这样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天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吧。” 季晏修“嗯”了声:“你们先走吧,我们等司机过来。慢走不送。” 其余人和季晏修等人都不熟悉,既然季云鹤打完了招呼,他们也没有再逗留的理由。 一群人又此起彼伏地道别,浩浩荡荡地离开。 邵启把胳膊搭在江衡肩上,望着季云鹤远去的背影,“啧”了两声。 还得多亏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才能让老季如愿以偿。 几人喊的代驾先后到了,各自告过别,朝自己的车走去。 季晏修抱着舒棠,边走边提醒她:“拢一拢衣服,晚上风凉。”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82节 “嗯。”舒棠指尖捏住西服领口,往上拽了拽。 其实并不冷。 宽大的外套遮住她裸露的肩 头,阻隔住凉风。薄薄的衣衫下,是季晏修温热的胸膛,和沉稳有力跳动着的心脏。属于男性的、充满力量感的荷尔蒙气息,和清冽、沉稳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暧昧又让人沉溺的氛围。 舒棠感受着,竟生出几分贪恋。 随着季晏修走到车边,舒棠也清醒过来,在心底懊恼自己竟这样容易沉沦其中。 代驾早已替两人把车门打开,季晏修把舒棠小心地放到座位上,绕到另一侧坐下。 季晏修降下半道车窗,又给舒棠把西装盖严实,解释道:“怕你难受,开一点窗。” “谢谢。”舒棠向后仰靠着,看季晏修和她之间的距离拉近又变远。 凌晨一点的马路上,车辆并不多,偶尔呼啸过几辆,将路旁的灯影切割成两部分。 代驾一路平稳地将车开回水郡湾,季晏修付了钱,抱舒棠下车。 “我自己走吧,一小段路而已。”舒棠不想再麻烦季晏修,也不想让自己的心被扰乱。 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觉得有什么正在超出她的控制。 “可以吗?”季晏修有些不放心。 舒棠冲他笑了笑:“真的只是有些头晕,没有严重到走不了路。” “我扶你。”说着,季晏修揽上舒棠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以免她跌倒或绊倒。 舒棠垂下眸,觉得今晚的季晏修也不正常。 整幢别墅静悄悄的,唯有几盏小灯亮着,是保姆们为舒棠和季晏修特意留的。 两个人放轻步子走进客厅,本以为大家都已回房休息,微弱的灯光却从开放式厨房传出来。 季晏修轻手阖上门,尽管动静极小,但仍有响动。 紧接着,厨房里传来一道带着困倦的声音:“先生,太太。” 季晏修和舒棠都是一愣。 刘姨从厨房里打着哈欠走出来,说:“先生,太太,我给你们煮了醒酒茶。” “谢谢刘姨,您怎么还不休息?”季晏修低声道。 刘姨揉了揉眼,笑道:“我想着您和太太出去玩儿,指定要喝酒,要是等您和太太回来现煮,那可麻烦大了,就提前煮好了,刚好等着您两位回来。” “谢谢刘姨。”舒棠道,“您辛苦了。” 刘姨连连摆手,说:“哎呀不辛苦,这都是份内的事儿,应该做的。我现在去给你们温一下。” 说着,她转身就要朝厨房走去。 季晏修喊住她,说:“不用您忙了,您赶紧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刘姨有些犹豫:“这怎么能行……” “太晚了,您早点休息吧。”季晏修坚持道。 刘姨见季晏修话说的斩钉截铁,便不再坚持,应了声好,又叮嘱他不用洗刷,第二天她来,这才出了客厅。 季晏修看了看身侧的舒棠,说:“我先扶你上楼。” “嗯。”舒棠的大脑几乎已经快要停止运转了,整个人困得睁不开眼睛。 季晏修扶着舒棠,慢慢朝楼梯走去,刚上第一个台阶,舒棠就踩了个空,趔趄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强打起精神。 忽的,整个人腾空,是被季晏修抱在了怀里。 “还是我抱你上楼吧。”季晏修的声音里含了一点笑,说,“怕你一步磕三下。” 舒棠被季晏修抱着,听到这话,脸有些微微发烫。 好吧,季晏修说的有道理。 两人走进卧室,季晏修问舒棠:“直接上床还是在沙发上等一会儿?” “沙发吧。”舒棠还没换衣服,也没卸妆,不想直接上床。 “好。”季晏修把舒棠抱到沙发上,温声说:“等我一会儿。” “嗯。”舒棠点点头,因为没精神,看起来格外乖。 她斜斜躺进沙发,困倦感也慢慢涌上来。 …… 舒棠不自觉就闭上了眼睛,等再睁眼的时候,是季晏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把这个喝了。” 舒棠睁开眼,接过季晏修手中的杯子,撑着精神道谢:“谢谢,你喝了吗?” “嗯,刚刚在厨房喝了。”季晏修看着舒棠小口小口抿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眼睛里困意明显,知道她是困极了。 刚喝了两口,舒棠就不想再喝。她把杯子递给季晏修,摇摇头:“不要喝了。” 因为困倦,声音比平时黏软不少,像是在撒娇。 季晏修心软成一滩水,他坐到舒棠身边,单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把舒棠揽进自己怀里,轻声哄她:“乖,听话,不喝明早更难受。张嘴,我喂你。” 舒棠的眼睛闭着,头倚在季晏修的肩窝处,仍旧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听话。”季晏修把杯子递到舒棠唇边,像哄小孩子喝药,极其有耐心,“我喂你,很快就喝光了。” 胃里还有些难受,头也晕着。潜意识告诉舒棠应该把醒酒茶喝掉。她便就着季晏修的手,一点一点喝光。 整杯醒酒茶喝完,一直萦绕的眩晕和不适感散去大半,但困意并未消退,反而愈来愈浓。 舒棠把杯子放到桌面上,手撑着沙发站起。 季晏修看她下一秒就像是要倒在地上,忙跟着站起身,扶住她:“我扶你上床。” “不行。”舒棠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说,“我还没有洗漱卸妆。” 季晏修看着舒棠的上下眼皮儿不断打架,一边扶着她走到洗漱台前,一边说:“我帮你。” 舒棠疑心自己太困出错觉了。 季晏修说什么? 帮她? 她大脑反应慢半拍,嘴里的话已经先冒出来:“怎么帮?” 季晏修四下看了看,说:“你先站一会儿。” 舒棠刚想开口问他要做什么,季晏修已经转过身,几秒后,搬着她梳妆桌前的椅子走过来,放到她身后:“坐。” “还没有换衣服。”舒棠指了指自己身上,说,“水会溅上去,我得先换睡裙。” 季晏修把舒棠扶到椅子上坐下,说:“好,你坐在这儿,我去帮你拿。穿哪一件?” “都可以。”舒棠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任由季晏修去帮她拿睡裙。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胆大包天”四个字偶尔蹦出来,和瞌睡虫做一会儿斗争,又灰溜溜败下阵来。 季晏修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一件柔雾粉吊带睡裙。舒棠的睡裙太多了,他随手挑了一件自己眼熟的。 “来,换衣服。”季晏修把睡裙搭到椅背上,微微弯下腰,手伸到舒棠的腰侧,替她把裙子拉链拉开,“衣服要不要洗?” “要。”季晏修问一句,舒棠答一句,像困困的小猫,“有酒味。” “好,我放进洗衣篮里,明天记得不用找了。”季晏修把舒棠扶起,替她褪下裙子,又把贴身衣物该脱的脱、该换的换,分门别类放进脏衣篮。 仅剩的一点意志提醒舒棠这有点太暧昧了,但被人细致伺候完全不用自己动手的感 觉又实在舒服,天人交战了短短半分钟,舒棠选择妥协。 等以后再回报季晏修吧。舒棠昏昏沉沉地想。他肯定也有喝醉或疲倦的时候。 季晏修的动作轻而快,见舒棠困乏得厉害,对着她漂亮的胴体也没有分神生出旖旎的心思,一心只想让舒棠快点洗漱完好好休息。 他替舒棠穿好睡裙,双手扶住她圆润的肩头,把她重新摁到椅子上:“坐好,别倒了。” 舒棠“嗯”了声,看着季晏修从玻璃架上拿下两人同款不同色的牙杯,接水、挤牙膏,把牙刷递到她手中。 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季晏修抽什么风,把家里的日用品全换成了情侣款,舒棠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只当他是想全方位展示两人的“恩爱”,以防日后有客人上门,露出破绽。 “自己刷?或者我帮你刷?”季晏修微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 第74章 舒棠都快被季晏修一系列反常的操作吓清醒了,奈何身体实在不听大脑控制,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尽管如此,舒棠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季晏修帮她刷牙……比给她换衣服还亲昵。 舒棠接过牙刷,塞到自己嘴里,机械地把牙齿刷干净。 等刷完牙,她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耗光了,眼睛不受控地闭上,整个人也恨不能沾枕就睡。 但是妆不能不卸。 她又去拿洗护用品,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季晏修重新把两人的牙杯收好,问舒棠:“要用到哪些?步骤是什么?我帮你卸妆。” 舒棠有些怀疑:“你可以吗?” 季晏修轻轻笑了一声,觉得舒棠可爱。 平时从来都是客气地拒绝她,但今晚也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疲乏,总是会“大胆地”、尾音软软地反问他。 “我可以。”季晏修下保证,“不可以你明天醒来打我。”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83节 舒棠还想说什么,但她太累了,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便点点头,把洗护用品按顺序摆好,指尖指过去:“就这样,最后涂面霜。” 复又指指自己的脸:“要卸干净哦,要不然会长痘痘。” “好,你坐下吧。”季晏修拿起高矮胖瘦各不同的瓶瓶罐罐,研究它们如何使用。 舒棠“吩咐”完,整个人完全瘫进椅子里。 要说之前,也不是没有困倦的时候,可一个人,再怎么样也只能撑着完成。如今有另一个人愿意帮她做这一切,她就像失了所有力气一般,竟提不起一点儿精神。 脑海里又闪过一句话。 养成坏习惯还是太容易了。 她这算不算……恃宠而骄? 眼部传来一阵凉意,舒棠睫毛颤了颤,知道是季晏修开始帮她卸妆了。 季晏修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有些生疏。他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把舒棠弄疼了。 眼妆卸好后,季晏修换了一块干净的卸妆棉,沾上卸妆膏,仔细擦拭舒棠的脸颊,指尖偶尔划过她细嫩的皮肤。 “闭好眼睛,洗脸了。”季晏修看着舒棠已经有几分不省人事的样子,出声提醒。 舒棠没有彻底睡着,听到季晏修的声音,她勉强把眼皮儿睁开,刚好看到季晏修用水把毛巾打湿。 他还没换衣服,身上穿的是白衬衫黑西裤,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几颗,腰际沾了水,洇成深色。 季晏修一回头,就见舒棠眼里没什么神采,正直勾勾盯着他看。他笑:“不是闭眼睛吗?怎么睁开了?迷糊了?” 舒棠摇摇头,把眼睛闭上:“没有。” 温热覆住面庞,舒服得舒棠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季晏修替舒棠把脸洗干净了,看她晕晕乎乎的样子,突然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还知不知道我是谁?”季晏修打横抱起舒棠,朝床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问。 舒棠靠在季晏修怀里,哼哼唧唧地应:“季晏修。” “季晏修是舒棠的什么?”季晏修又问。 “老公。”舒棠凭着本能吐出来两个字。 “很好,看来还没有忘记我是谁。”季晏修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兴致找了个借口。 他把舒棠平放到床上,舒棠紧接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睡衣肩带被动作扯得滑落下来,舒棠已经睡香了,全然不知。 季晏修替舒棠把睡衣肩带重新勾到肩上,从床尾拿过一床薄被展开,盖到舒棠身上,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犹觉不够,又把被角掖好。 做完这一切,季晏修才来得及收拾自己。他换下睡衣,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客卧。洗漱声音太大,他怕把舒棠吵醒。 …… 季晏修把一切收拾妥当,轻手轻脚地回到主卧,满室静谧,夜灯的光晕照亮床头的一小方天地。 舒棠睡得沉,对季晏修的动向一概不知。 季晏修在舒棠身侧躺下,手搭到舒棠的腰上,把她圈进自己怀里。 比起上一次,这次季晏修动作熟练了不少。 伴着均匀、绵长的呼吸和淡淡的花香,季晏修很快也沉入梦乡。 - 第二天,舒棠醒得很晚。 等她睁眼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变凉,很明显季晏修早就起床了。 室内仍旧一片黑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所有光亮都阻隔在外。 舒棠仰头,看了一眼床边圆几上的时钟,已经十点半了。 她手搭到自己的额头上,叹了口气。 竟然睡了这么久。 想必季晏修早就已经到公司了,楼下的餐桌肯定也打扫干净了。既然如此,也不必急着起床了。 舒棠躺在床上,前一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昨晚她喝的酒远没有多到断片的程度,后来也只是困,并不会造成记忆空白。 现在舒棠重新恢复了精气神儿,昨晚的一桩桩一件件也都逐渐清晰地浮现。 昨晚……是季晏修抱她上的车、碰到了季云鹤。回来后……季晏修抱她上楼、哄她喝了醒酒茶、抱她去洗漱…… 舒棠想到一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 衣服也是季晏修换的! 舒棠拼命想克制住自己的大脑不再细想,然而记忆却不听她的话,甚至连昨晚没注意到的细节都一股脑儿涌进来。 舒棠恨不得找块儿豆腐撞死。 她昨晚都干了什么啊! 真是困了什么都敢干啊! 她她她竟然还享受上了! 应该意志坚定地拒绝才对啊! 舒棠把被子盖过头顶,发出无声哀嚎,整个人在床上扭来扭去。 恰在此时,卧室的门被敲响。声音很小,只敲了三下,如果不是人醒着,绝对不会听到。 舒棠立马停住动作,深吸一口气,坐起来:“进。”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是刘姨。 “太太,您醒啦。”刘姨笑眯眯地说,“先生嘱咐我每隔半小时来看看您醒了没有,好给您做早饭。” 舒棠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个带点儿尴尬的笑来:“早饭就不用做了,马上中午了,一起吃吧。” 刘姨仍旧笑眯眯地:“好,那今天中午您想吃点儿什么?” 舒棠揉了揉肚子,没想到有什么想吃的,便道:“随便做就行。” “好嘞。”刘姨应下,说,“那我先去准备午饭,您收拾好了下来。” “嗯嗯,辛苦您了。”舒棠点头应道。 门被重新阖上,舒棠极其丰富的内心活动被打断,一早醒来的那股羞耻感也消散了大半。 她没急着洗漱,摸过手机准备先玩一会儿。 刚一连上网络,消息、资讯争先恐后地弹出来。 季晏修的消息被挤在最下面。 尽管如此,舒棠还是先点开了和他的对话框。 毕竟前一晚刚麻烦了他,总不好现在看到消息还不及时回复。 08:32 老公:[我到公司了,今早走的时候看你睡得比较沉,就没让阿姨给你留早饭,等你醒了想吃什么告诉阿姨] 09:06 老公:[刚开完晨会,醒了吗?] 09:34 老公:[还没有醒么?昨晚辛苦你了] 10:07 老公:[今天不忙,中午回家陪你吃饭] 10:39 老公:[公司的事情马上结束了,我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回去] 最新一条消息是两分钟之前。 舒棠一下子也顾不上其他人的消息了,满脑子都是季晏修为什么要突然回来吃午饭。 不是,难不成是因为早饭没有一起吃? 舒棠一边敲键盘一边穿上拖鞋朝楼下走去。 三分白:[不好意思我刚醒[枯萎]好的,我让阿姨多做一点午饭] 她走到楼下,刘姨和另外几个厨师已经开始忙碌。 舒棠举着手机过去,说:“刘姨,午饭做多一些吧——晏修今天中午回来吃饭。” “先生回来?”刘姨显然也很震惊,紧接着立马应下,“好嘞太太,您放心。” “好,辛苦您几位,我先上楼了。”舒棠说完,又匆匆忙忙折返回楼上。 她挑了几条重要的消息回了,先去洗漱。 总不能季晏修都进家门了她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一进洗漱间,昨晚的记忆又开始如潮水般上涌,舒棠闭了闭眼,一瞬间浮起一个念头。 果然同居就容易变危险。 她自诩不是太容易动心的人,毕竟这些年身边没缺过追求者,也不乏想通过打持久战来让她心软的男人,但都没有成功。 然而现在。 从早到晚都有个男人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提供情绪价值,帮她解决各种困难,晚上还会同床共枕。 一天两天她能抵住诱惑,一周两周她也能勉强坚持不动心。可是一个月两个月呢?一年两年呢? 她还能保证看到季晏修不起任何“歹念”吗? 更别说……她现在就已经对季晏修的身材产生迷恋了……要是真的完完全全喜欢上他这个人…… 舒棠一边洗脸一边思考,冰冷的凉水打在脸上,让她的心神稍稍定下来。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84节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至少她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 …… 舒棠抽了张洁面巾把脸擦干,又从衣柜里翻出来一套家居服换上。 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季晏修还有半小时左右才会回来,舒棠没急着下楼,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护肤。 舒棠正对着镜子涂乳液,突然发现门口处多了一道身影。 是季晏修。 等等!他不是说十一点半回来吗!现在最多十一点十分!他怎么已经回来了! 舒棠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凑近看了一眼。 11:08。 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心理活动归心理活动,舒棠不可能佯装看不见季晏修,主动开口:“你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泱姀就这样:[捂脸偷看][捂脸偷看][红心] 第75章 “嗯。”季晏修朝更衣室的方向走,随手解开几颗衬衫纽扣,说,“早上没等你一起吃早饭,刚好今天不怎么忙,回来陪你吃午饭。” 舒棠:…… 竟然真的是这个原因。 先生专门回家陪太太吃午饭,这下家中的保姆司机肯定对他们的感情更加确信不疑了。 怪不得季晏修能把元生做大做强呢,真是棋高一着、思虑颇周啊。 不过,以后他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能展示他们“恩爱”的地方也多着,没必要非得一天坐一起吃两顿饭才行。不仅耽误季晏修时间,还容易让她也跟着多想。 思及此,舒棠决定等季晏修出来的时候和他商讨一下这个问题。 …… 季晏修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身上的冷气与锐利敛去大半。 舒棠靠在沙发上玩手机,见他出来,熄了手机屏幕,开口,说:“那个……其实你不回来也没事儿,毕竟今早是我起晚了。你这样来回折腾,挺浪费时间的。我觉得就算你不回来,阿姨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季晏修一听,知道舒棠以为他回来是为了给家中的佣人做样子。 还是有必要纠正纠正舒棠的观念。 他踱步到舒棠身旁,坐下。 身侧骤然塌陷下去一块儿,舒棠下意识往另一边挪了挪,和季晏修拉开一点距离。 季晏修看在眼里,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舒棠一清醒,又开始躲他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回来只是为了做表面功夫?”季晏修问舒棠。 舒棠眨眨眼:“不是吗?” “不是。”季晏修说,“一天至少一起吃两顿饭,是为了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舒棠,你应该也不想我们一直像陌生人一样吧?既然已经结了婚,不管之前你对我是什么样的看法、态度,我都希望你能试着去接触真正的我,不要总是避着我。只演戏难免会有露馅的时候。” 舒棠没想到季晏修竟然打算分出精力来认真经营这段婚姻,也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好。”舒棠认真应下,说,“我会的。” 只是,季晏修只说不做陌生人,也没说要熟到哪种程度啊?怎么总感觉他对这段感情游刃有余,她却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呢? 舒棠来不及深想,季晏修已经站起身,说:“走吧,下楼吃饭,刚刚刘姨说快做好了。” “哦哦好。”舒棠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刘姨正把一盘盘菜品端到餐桌上。 “先生,太太。”见舒棠和季晏修下来,刘姨停住手中的动作,打了个招呼。 “辛苦了,刘姨。” “刘姨辛苦了。” 舒棠和季晏修同时开口。 刘姨一边说着不客气,一边把餐盘摆好,笑道:“刚刚好。” 舒棠大致扫了眼,因为季晏修回来,又多加了四道菜。 都是精致的小摆盘,种类丰富,只要不是口味过于刁钻的人,都能吃得心满意足。 舒棠拉开餐椅坐下,季晏修坐到她对面。 刘姨替两人摆好筷子和勺子,眉眼弯弯地退下。 想到前一晚的事情,舒棠主动开口:“昨晚……谢谢你,真的很麻烦你。” “没什么。”季晏修神情淡然,全没有骄傲的神气,“算不上麻烦,照顾你也很正常。” 舒棠知道他这话是提醒自己别总是这么见外,点点头,不再多说。 倒是季晏修,看着桌上的石斑鱼,想起来什么,问:“你不爱吃鱼?” 舒棠没料到季晏修会突然这么问,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迟疑着说:“也不能说是不爱吃鱼,只不过是小时候被鱼刺刺到过,自那之后就不吃了,因为不想再被刺到。” “我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末了,舒棠开了个玩笑。 她就是这样的人,看着对什么都无所谓,可一旦被伤害过,就不会原谅或尝试。譬如吃鱼,譬如对季云鹤的态度。 季晏修默默记在心里,察觉到舒棠一瞬间的沉默,换了个话题:“没想到你玩游戏很有天赋。” 舒棠扯了扯唇角:“也算不上有天赋吧,就是会记一些牌什么的。” “那你记忆力很好。”季晏修得出结论,心里却更不舒服。 舒棠能记住牌,却不记得他是谁? 下一秒,舒棠开口解释:“分对什么吧,我记人的本事就有些差,像我姐姐,只要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她就能记得特别牢,但我不行,就算一起吃过饭,要是太久不见我也会忘了对方是谁。” 原来如此。 季晏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舒棠不记得他。 季晏修想,看来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和舒棠好好聊一聊。 提到游戏,季晏修的心思又跑偏到季云鹤身上去:“对了,你上次,是不是和季云鹤一起玩游戏来着?” “啊?”事情过去太久,舒棠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季晏修说的是哪一次。 是她第一次去季家老宅的时候,那时和季晏修还不熟。他上来喊他们吃饭。 “对。”舒棠说,“那种游戏其实更考验反应能力和操作能力。” 季晏修常年扑在工作上,对这种电子游戏了解不多,顶多是见沈星叙等人玩儿,也从没产生过什么兴趣。 但一想到季云鹤曾和舒棠干过这种事情,那股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又涌上来。 “游戏叫什么名字?”季晏修问。 舒棠如实说:“王者荣耀。” 说归说,不明白季晏修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是觉得她身为季太太,不应该玩儿这种游戏? 季晏修记下四个字,决定回头在群里问问谁会打这个游戏。 总不能落后季云鹤。 “好。”季晏修下巴对着满桌的饭菜一点,说,“吃饭吧。” 光顾着聊天,舒棠饭都没吃几口。 “嗯,你也是。”舒棠咬着筷子,问,“你几点走,还来得及休息吗?” “来得及。”季晏修想,回都回来了,怎么可能吃顿饭就走。 闻言, 怕耽误季晏修的吃饭时间和休息时间,舒棠开始专心致志吃饭。 …… 一点半的时候,季晏修的闹钟响起。 舒棠也跟着醒过来。 季晏修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把闹钟关掉,低声说:“还早,你继续睡一会儿。” 舒棠揉了揉眼,坐起来,说:“不睡了,今天睡了好多。” 她十点半才起床,不到十二点半又睡下,中间隔了两个小时,其实睡意并不多。 “行。”季晏修看着舒棠还有些不甚清醒的模样,问,“下午有安排吗?” “嗯。”舒棠打了个哈欠,揉掉眼角的泪花,“我想让水水陪我一起去一趟龙湖山庄,再看一看,改一改设计稿。” 说完,她意识到季晏修可能不知道水水是谁,解释道:“水水就是我的好朋友,之前来过我们家的那个,虞淼灵。” 季晏修微微颔首:“我知道。” 想了想,又问:“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舒棠听到这话,连连摆手,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你下班时间本来就是晚高峰,再去接我太浪费时间了,而且我也不一定什么时候结束。你下班之后直接回来就好,不用担心我。” “那让唐叔送你。”季晏修道。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85节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可以。”舒棠笑道,“我开车水平还是可以的。”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季晏修仍旧不放心,叮嘱道。 “明白。”舒棠看了眼时间,催他,“你赶紧去换衣服吧,要不然一会儿该迟到了。” 季晏修这才朝更衣室走去。 舒棠看着他挺阔的背影,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 穿居家服也好帅。 所谓的“人夫感”,应该就是季晏修这种吧? …… 季晏修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见舒棠还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开口告别:“我先走了?” 舒棠回过神来:“好,拜拜,路上小心。” 等季晏修离开,舒棠把头埋进被子里。 舒棠!!! 怎么回事!!! 又开始想季晏修的身材!!! 一定是自己太闲了。 舒棠找了个借口安慰自己,决定让自己马上就忙起来。 她给虞淼灵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去龙湖山庄,又去衣帽间挑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虞淼灵的消息也刚好回过来。 水水:[没问题啊,但是你去龙湖山庄干什么?] 舒棠发了条语音解释:“我和季晏修的婚房在龙湖山庄,最近我在着手重新设计那里,今天下午想再过去看一看,你要是去的话,一会儿我先去你家接你。” 一分钟后,虞淼灵发来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舒棠点开一听,除了最开始一句“好好好走走走”有点价值,剩下的翻来覆去全是感叹。什么竟然不住水郡湾还有专门的婚房、婚房竟然在龙湖山庄、季晏修好阔绰等等等等。 舒棠一边听一边下楼,和正在客厅打扫卫生的韩姨说了一声,走到地下车库去开车。她的车不少,婚后季晏修又送了她几辆,但都不怎么常开。 下来时是随手拿的车钥匙,舒棠摁了一下,一辆帕拉梅拉的车灯闪了闪。 - “哇噻!棠棠,你们这婚房可以啊,搞得跟穿越了一样,还挺有那味儿的。”虞淼灵挽着舒棠的胳膊,一跨进去,便忍不住惊叹。 舒棠关上门,笑道:“还可以吧?我很喜欢这种风格。” 虞淼灵眼睛四下打量着:“非常可以!诶,这儿是季晏修挑的?还是——你们怎么就定的这儿做婚房?” “季晏修把他名下房产拿给我,让我挑的。”舒棠如实说。 “这个老公可以,至少不抠门儿。”虞淼灵对季晏修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舒棠想,这倒是真的。 季晏修对她,何止是不抠门,说超级大方都不为过。 …… 舒棠忙着修改细节,虞淼灵就在院子里逛来逛去,时不时给舒棠提点儿建议。 太阳慢慢没入地平线以下,舒棠的工作也渐渐进入尾声。 装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舒棠摸出来看了一眼,是季晏修。 老公:[还没有结束吗?大概几点可以回来?阿姨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如果你回来比较晚的话,我让阿姨到时候重新给你做一份。] 左上角的时间显示已经过了七点。 舒棠回了两个字:[马上] 想了想,觉得只有两个字看起来有些冷漠,便又加了一句:[不用重新做饭,我大概半小时就能回去] 附加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发完,舒棠收起手机,走出耳房,去找虞淼灵。 天色暗下来后,院子里亮起灯,很有氛围感,虞淼灵正在借景拍照。 “水水,我们走吧?”舒棠走过去。 “嗯嗯等一下。”虞淼灵把手机塞到舒棠手里,“帮我拍两张,这个景儿太好了。” 舒棠失笑,一边找角度,一边说:“以后你随时可以过来拍啊。” “那可不行。”虞淼灵很有自知之明,“万一打扰了你和季晏修的二人生活,季晏修会恨我的。我得挑他不在的时候来。” “不会恨你。”舒棠按下快门,说,“他整天都在公司忙呢。” 虞淼灵凑过来看成片,满意地亲了舒棠两大口:“ok!走吧!” …… 路灯次第亮起,粉色帕拉梅拉在拥堵的车道上缓缓前行。 车窗外霓虹灯交织成彩,行人匆匆赶路,单车见缝插针地往前走。 舒棠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的间隙朝外看去。 万家灯火。 有一盏为她而亮。 ----------------------- 作者有话说:季总:拼命在老婆面前刷存在感 第76章 眨眼是月底,又恰逢中秋和国庆挨得近,算是双节同庆,因此一直没提过的家宴也被再度提起。 季同宗在家族大群里发语音:“马上就是中秋了,今年咱们怎么过?是和家宴一起?还是分开?” 老一辈人看重传统节日,尤其是中秋和春节。 虽然上次闹了不愉快,但季同天还是第一个回了:“要不就和家宴一起吧。” 第一个回,就是为了先把自己的想法摆出来,免得别人都说了,他没机会。 反正都是面子工程,多一次不如少一次。 季晏修一辈对此都没有意见,反正平时想见谁可以随时见,不一定非得等到家宴。 季相国一辈也不便插手,等着父母辈商量出结果来,好准备礼品等。 季同天说完后,群里默了一会儿,以季同光为首,都表示同意。就定在中秋节晚上,三天后。 - 下午四点。 季晏修这几天放假,中秋这天在家中待了一整天,舒棠则被舒清嘉拉出去逛街,一直到下午才回来。 “回来了?”季晏修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本杂志。 “嗯嗯。”舒棠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她放在玄关处,呼了口气,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老宅?” 她还记着晚上有家宴,没和舒清嘉逛太久。 “不急,你先休息会儿。”季晏修阖上手中的杂志,说,“五点走也不迟。” 家宴是七点开始。 舒棠略一估计,这种日子,总也不好去太晚,便道:“我不累,但是咱们是不是稍微早点儿过去比较好?今天刚好中 秋,五点走的话,路上一堵车,估计到老宅就得六点多了。” “那我们现在收拾一下过去?”季晏修一开始想的是,去早了,和季三家打了照面,舒棠容易尴尬,不如晚点去。见舒棠思虑如此周到,心下感动,“其实晚去没什么,吃个饭而已。现在过去,还得应付长辈们。” 舒棠明白了季晏修的意思,笑道:“我没关系的,咱们还是早点儿过去吧。” 话落,她想到什么,又开玩笑道:“要不然去晚了,再被季云鹤父母挖苦。本来咱们两个结婚,他们一家就不满意,可不能再让他们挑了错儿去。” “他们不敢。”季晏修眉眼舒展,应道,“等我去换衣服。” “嗯,我也得换一身。”舒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 因为是和舒清嘉一起出去,她穿得随意些,并不适合去家宴。 两人一同上了楼,舒棠去衣帽间挑了件得体的缎面长裙,外面披了件裁剪精良的西装外套,脚上踩一双裸色细高跟。 配饰不能繁琐,也不能太简单,免得被尹荣慧讽刺说没有季家长子长孙媳的气度。 舒棠挽了个低髻,选定一套翡翠首饰,是当初白咏梅送她的众多珠宝之一,温润大气。 收拾好自己,舒棠又去客房找出当初准备的见面礼。 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季晏修正倚在门框上等她。 “好了?”季晏修双手环住,看着舒棠,问。 “嗯。”舒棠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袋,一抬头,发现季晏修西装上别了枚胸针。 不是别的,正是当初她送的那一枚。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领带也是同时间送的那条。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抿了抿唇,没过多往心上放。 “我帮你拿。”季晏修拿过舒棠手中的礼物,说,“走吧。” “我拿一点儿。”舒棠道。 都让季晏修拿也不太好。 季晏修转过身,走在她前面:“不用,我在你身边,没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86节 又来了…… 舒棠心里叹了口气。 季晏修实在太会说漂亮话了,滴水不漏,还总是在无意中撩动她的心弦。 “好。”舒棠没办法跟着说漂亮话,怕把气氛引向更暧昧的方向。 司机唐叔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舒棠和季晏修一出去,唐叔就替两人打开车门。见季晏修手中还提着东西,问:“先生,这些放在前面还是后备箱?” “后备箱。”季晏修的下巴对着车后点了点。 唐叔手脚麻利地替季晏修把后备箱打开,里面已经装了许多要带给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以及其他长辈的佳节补品。 季晏修把礼物放进去,一转身,舒棠还在他身边:“怎么不上车?” “等你一起。”舒棠如实道。 季晏修眉骨一抬,脸上染上笑:“好,走吧。” 坐进车里,唐叔习惯性地升起车内隔板,空间被一前一后隔绝开来。 季晏修双手随意搭在膝上,想到刚刚提的礼物,问:“礼物是——每个人都有?” “对,不过爸妈和爷爷奶奶,还有姑姑一家的礼物上次给过了,所以这次没有准备。”舒棠解释道。 季晏修若有所思:“季云鹤也有?” 舒棠一愣,说:“有。” 话落,又道:“他不是你弟弟么?不给倒显得小气了。” 因为算得上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所以准备礼物的时候,舒棠是每个人都准备了的,自然包括季云鹤一家。 一方面,不至于让季晏修的面子上过不去,另一方面,也省的让他们一家以为舒棠心里还放不下季云鹤,所以才别别扭扭没准备。 大大方方一视同仁地给了,好让他们知道,她对季云鹤半点儿别的心思也没有。要说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那就是她是季云鹤的大嫂。 季晏修默了一瞬,隐约猜到舒棠的想法,心里有几分高兴。 虽然舒棠给季云鹤送礼物让他感到不舒服,但舒棠的身份抚平了这点不爽。 她代表的是季家长子长孙媳,他季晏修的妻子。 “现在时间还早,一会儿到了,肯定要辛苦你和长辈们周旋一会儿。”季晏修开口道,“二奶奶和五爷爷两家都挺好的,就是三爷爷和四爷爷一家,因为和爷爷关系不好,所以有可能也不会给你好脸色。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说什么,要是真有人故意为难你,你就告诉我。” “嗯嗯。”舒棠点头,说,“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就算他们对我不满意,也不能平白无故就难为我。大家应该还会维持一下面子吧。” 季晏修很轻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有的人就是喜欢挑错儿,就算挑了你的错儿,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要是有人故意支使你干这干那,你直接告诉我。或是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太太,不是他们的仆人,端茶倒水的活儿有保姆干。” 舒棠心底划过一片暖流。 季晏修这是怕有人为难她,提前告诉她,他会给她撑腰。 她不必为了讨好季家人低三下四。 “嗯。”舒棠答应下,想,既然季晏修为她做到这种地步,那她也不可能让有心人挑到错处。 毕竟舒江平和林含英可不是白培养她的。礼仪教养一方面,她算得上是顶顶上乘。 - 五点刚过的时候,舒棠和季晏修抵达老宅。 胡同窄,车辆出入不方便,季晏修让唐叔在外面找了个停车位停下。 “唐叔,您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喊人过来帮忙拿东西。”季晏修对唐叔说。 唐叔热情道:“要不我帮您提进去吧。” “不用,东西有些多,我再去找几个人。”季晏修看着慢慢的后备箱,说,“您在车上等着就好。” 话落,他对舒棠说:“你也在这儿等一会儿吧,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进去。” “好。”舒棠点头答应。 …… 季晏修领着几个保姆折返回来,指着后备箱,说:“这些都搬去。” 他把舒棠给大家准备的礼物单独拿出来:“辛苦你们了。” 保姆们一边说不辛苦,一边动作麻利地去搬大大小小的礼箱、礼盒。 季晏修对站在一旁的唐叔道:“唐叔,一会儿您直接回去就行,要是结束太晚您就不用过来了,不晚的话我给您发消息。” “好嘞。”唐叔含笑应下。 “我们走吧。”季晏修看向舒棠。 舒棠朝季晏修伸出手:“我来拿一些。” “不用。”季晏修拒绝道,“从这儿到老宅还要走一段路呢,等进去的时候你给大家分就行了。” 见状,舒棠便和季晏修并肩跟在几个保姆的身后。 院门大敞着,一阵阵欢声笑语从里面传出来,一片热闹景象。 站在门口的保姆把季晏修和舒棠迎进来,带着他们走到客厅,笑晏晏地说:“大家都在里面呢。” “谢谢。”舒棠回了个微笑。 保姆替他们把门打开,并没有走进去。 客厅内的人见到人影儿,立马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大多是小辈。 “大哥好,嫂子好!” “哥,嫂子。” “嗨喽。晏修哥,嫂子。” …… 搬礼品的保姆们跟在后面,把箱子盒子都放在一旁的地上。 季老爷子见状,开口道:“人来了就行,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季老太太也道:“是啊,哪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 季晏修举了举手里的礼物袋,说:“这是棠棠第一次和大家见面,给大家准备的见面礼。” 他又看向地上堆的礼物,说:“那些是我和棠棠给长辈们的一点心意。” 白咏梅脸上露出笑来。 舒棠这么做,不仅让她和季相国脸上有面儿,也让季老大一家都添光。 季老爷子满是欣慰,对舒棠更加满意。 做事如此周全、妥帖,是个能陪在晏修身边的好姑娘。 季晏修说完后,便把礼物递给舒棠,低声说:“你来分吧,我也不知道哪份是谁的。” 第77章 舒棠应了声好,把礼物袋拿到自己手中。其实每个袋子上都有小标记,以防她分错。 长辈们的偏稳重,袋子颜色也以深色为主,季家一共五脉,这次礼物主要分剩下的四脉,舒棠就分了四个色系。越年长的,礼物袋颜色就越深,小辈们的,她还特意贴了小贴画。 舒棠大致扫了一圈,没看到季相全一家的身影,想必是还没来。 她弯了弯眼睛,落落大方地开口,解释道:“之前一直没有和大家见面,这次见面,给大家这一点小礼物,算我的心意。” 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对着照片和名字把每个人的模样都记在了心里,倒不用担心自己会认错人。 舒棠从左侧走过去,一一把礼物分了,季晏修跟在她身后。 每分一个,舒棠都开口问一声好。 季同秀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笑眯眯地递给舒棠:“小棠,这是二奶奶给你的红包,快收下。” 她一开口,刚收了舒棠礼物的季同宗立马道:“二姐,你不厚道,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儿,我这两手空空地就收了小棠的礼物。” 说罢,又对舒棠道:“小棠,你等着,五爷爷改天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谢五爷爷,谢谢二奶奶。”舒棠大大方方道谢,接过季同秀的红包。 她知道季家人都不差这点儿钱和礼物,过多拒绝显得虚伪,倒不如快快乐乐应了,也多添点儿喜气。 果不其然,季同秀脸上的笑意更浓,对舒棠的表现很满意。 大方得体,上得了台面儿,和晏修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怪不得上次视频聊天,嫂子很满意。 季同天的表情要僵硬不少,李素娟硬邦邦说了声小棠费心了。 眼看着舒棠如此周到,再想到舒棠原本应该是他的孙媳妇儿,他这心里就堵着一口气。 季同耀倒是乐呵呵的,接了舒棠的礼,又和季同秀一样,给了个红包,面子功夫很到位。 分完一圈,舒棠又分第二圈。 其他长辈们都很客气,有的也备了回礼,要么就夸舒棠几句,总之都是漂亮话。 分到季相和的时候,她看了眼自己的礼物,夹枪带棒地说了句:“晏修好福气,娶了这么体面会做事的太太。小棠啊,这礼物花了不少钱吧?” 话是好话,可语气总不像好语气,话里话外是嫌舒家比不上季家,舒棠这礼物是拿着季家的钱讨好季家人,两头赚。 季老爷子不满季相和的话,瞥了季同耀一眼。季老太太直接开口:“是呀,小棠这孩子就是做事漂亮,不管是谁,一概把礼物准备好了,多贴心。” 这是在说季相和本不该拿礼物。 舒棠没料到竟然刚开始就被人给了个下马威,面上处变不惊,仍旧笑着:“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比起舒棠,季晏修的脸色有些冷。自从上次家宴,这个堂姑就开始各种不满意,想是受了季三家的撺掇,又知道自己捞不到季老爷子多少好儿,心里不平衡。 他淡声开口:“娶到棠棠确实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钱的事情就不劳姑姑费心了,我赚钱,就是为了让棠棠花的。” 短短几句话,里面含了各种刀锋,长辈们还能勉强压住脸色不变,小辈们的脸上则都有几分精彩,但也不好随便插嘴,就是季相和的两个女儿,也缄默着。 唯有季相如帮着开口,看似是劝和,实际上是拱火:“要不怎么说小棠能嫁进季家呢。连着拿下晏修云鹤两兄弟,肯定不是一般姑娘呀!” 她笑得灿烂,乍一听还以为她是在真心夸舒棠。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87节 白咏梅原是要说两句的,老太太和舒棠先后回了话,她便也就作罢,现在季相如又开口,她受不了,直言道:“话不能这么说,小棠和云鹤的婚事,那是上一辈定下的,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云鹤喜欢的姑娘不是在美国?小棠和晏修,是两个孩子自己商量的,不是一回事儿。” 她说这话,不只是给季相如听,也是提醒在座的众人,别总把舒棠和季云鹤放在一起,提过去的事情。他们两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结婚退婚,都和舒棠无关。 季相如脸上有些不好看,她万万没想到平时最顾及大家面子的白咏梅竟会开口。 大家聚在一起,总不好闹太僵,加上季同耀一直在瞪她,季相如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是是是,大嫂说得对,我这一时嘴快,也没有想那么多。” 舒棠不卑不亢站着,见季相如和季相和两个姐妹消停了,便继续分礼物。 心里自然不舒服,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情况,说不定以后只多不少。日子不是和这群人过,逢年过节,走个过场维持微持面子就够了,没必要较真儿、浪费心神。 客厅里重新恢复热闹,小辈们纷纷和舒棠道谢。 …… 分完礼物,大家又凑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季老爷子道:“咱们去茶室吧,客厅就留给孩子们。他们也不乐意听我们唠叨。” 苏念阳故意卖乖,开玩笑道:“哪有啊姥爷!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那你先说说我刚刚说了什么?”季老爷子拐杖敲了敲地面,笑问。 苏念阳立马从沙发上起来,对着玄关的方向一弯腰,比了个“请”的手势:“姥爷您请去喝茶。” 余下的人哈哈大笑,也都纷纷起身。 季老爷子看了一圈,说:“相全一家是不是还没来?是不来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看向季同天。 季同天“嗯”了一声,对季相平说:“相平,你问问相全是不打算来了?” 季相平把手机递到季同天眼前,说:“我刚刚问了,相全说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季老爷子笑了声,说:“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相平,你和相全说一声,来了直接去茶室,让小辈们来客厅。” “好。”季相平应下,给季相全发消息。 以季老爷子为首,一群人朝茶室走去。半个客厅顿时空出来。 - 车上。 季相全和季云鹤坐在后座,季云龙开车,尹荣慧坐副驾。 车流如织,行进得格外缓慢。 季相全看着季相平发的信息,眉头紧锁:“我都说了早点儿走!现在就剩我们一家没去,不知道老大一家怎么想呢!指不定以为我们没脸去!” 尹荣慧侧过身,安抚道:“那不是早就给小鹤和人家姑娘约好了今天下午见面吗?再说了,现在过去也不晚,又还没到七点。” 季同天和李素娟不肯松口让季云鹤和任雪吟交往,尹荣慧这段时间一直张罗着给季云鹤物色门当户对的姑娘。今天下午四点半见面的局是早就定好的,哪能想到家宴定在了同一天。 季云鹤一回来,尹荣慧就让他马不停蹄地换了身更稳妥的衣服,一家人匆匆朝老宅赶去,偏逢路上堵车,好一会儿才像蜗牛似的动一动。 提到见面,尹荣慧想起来还没问问季云鹤结果怎么样,便问:“小鹤,今天下午见的那个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季云鹤皱起眉,一脸不耐烦:“就那样呗。” 自从那晚见了舒棠,他脑海里总是会想起她偎在季晏修怀里的模样。 他们订婚六年,除了出席宴会的时候,舒棠会象征性地挽着他,其余时候从来没有如此亲密接触过。 凭什么? 听到这个答案,季相全一股无名火:“什么叫就那样?是行还是不行?行就赶紧结婚。” “随便。”季云鹤的脑子里越来越乱,一会儿是任雪吟,一会儿是舒棠,一会儿又是下午刚见面的女人。 季云鹤突然松口,尹荣慧有些惊喜:“真的?那我明天再和那姑娘的父母聊一聊,那姑娘对你印象怎么样?你们合不合得来?” “合不合得来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为了利益。”季云鹤轻嗤一声。 季相全沉声道:“不管怎么说,一会儿到了老宅,别说你是去见女人才来晚了,显得我们着急,反倒被别家笑话。” 提到这,尹荣慧又忍不住抱怨:“唉,你说当初非得和小棠退婚做什么?现在他们一家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呢。” 提起舒棠,季云鹤心中郁结更甚:“妈!没事儿又提她干什么?退都退了,难不成我还能再把她抢回来啊?” 季相全冷哼一声:“季晏修 有本事把舒棠从你手里抢走,你没本事抢回来?说不定当初,他就是故意搅你的局,把任雪吟从美国弄回来的。” “不是,我又没和舒棠结婚,季晏修已经和舒棠结婚了,我抢什么?”季云鹤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起了别的心思。 季云龙专心开车,一言不发地听着三人对话。 “好了好了,不说他们了。”尹荣慧后悔自己话说的太草率,连忙打圆场,“全京城又不是只有舒棠一个人适合进咱们家的门。小鹤,你要是觉得今下午的姑娘还不错,妈回头再和人家约着见一面,看看赶紧把婚事定下来。” 季云鹤闭上眼,靠到车背上,没吱声儿。 …… 抵达老宅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保姆领着季相全和尹荣慧去茶室,说:“大家都在茶室等您两位呢。” 另一个保姆则引着季云龙和季云鹤去客厅:“快进来吧,热闹着呢。” 客厅的门大敞着,季云鹤听到一道声音。 “诶大哥,我才发现,你竟然戴了胸针诶。” ----------------------- 作者有话说:季总:谁敢说我老婆 第78章 “云龙和云鹤来了。”保姆领着季云龙和季云鹤走进客厅,道。 原本热闹的氛围忽然有一瞬沉默。 毕竟他们来之前,这里还刚发生过一点儿不愉快。明眼人都知道,和季云鹤多少有点关系。 季相和的女儿章雅春主动开口:“云龙,云鹤,你们来了。” 季云龙二十四,季云鹤二十二,她今年二十五岁,比两人都大。 季云龙“嗯”了一声,解释道:“路上堵车,来晚了。” 没提季云鹤的事情。 季云鹤自然也不可能主动说是因为自己。 保姆说完后便离开了,没有过多参与其中。 苏念月看了季云鹤一眼,仿佛他不存在一般,继续刚刚的话题,对季晏修说:“不对啊大哥,你第一次领嫂子去曦园的时候,是不是也戴了这枚胸针。” 季明修凑到季晏修面前,仔细盯着那枚胸针,看了好一会儿,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大哥你怎么突然戴胸针了,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装饰的东西吗?” 他是季老五季同宗的小孙子,今年刚十九岁,是整个季家同辈里最小的,性子活泛,也不怎么怵季晏修。 苏念阳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不可能不特别。” 他拍了季明修一巴掌:“明修,你再仔细看看。” “还不够仔细!我都快钻了大哥怀里了!”季明修比划了一下自己和季晏修的距离。 舒棠坐在季晏修身边,见他不开口,自己也不好主动开口。 季晏修由着大家打趣,等闹得差不多了,他才看了季云鹤一眼。 等季云鹤回望过去的时候,季晏修已经把视线移开了,只听见他含笑的声音。 “东西不特别,人特别。” “这是你们嫂子送我的第一个礼物。领带也是。” 季同秀的小孙女秦嘉满只比季明修大一岁,正是吃瓜的好年纪,一听,立马露出八卦的笑来:“怪不得呢,我说晏修哥平时一个什么都不戴的人,怎么突然戴上胸针了。” 她对着舒棠比了个大拇指:“嫂子你审美真不错啊。” 舒棠绽开笑。 既然季晏修如此给她面子,她也总得夸两句:“你们大哥是衣架子,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 这话一出,和舒棠无仇无怨的都露出被狗粮噎到的表情来。 季晏修脸上的笑意也更浓,有意无意地朝季云鹤看去。 季云鹤听着舒棠的话,心里更不舒服。 明明之前舒棠都是在外人面前夸他的。 “嘉满你这话可错了。”季云显指了指季晏修指间的戒指,说,“大哥现在何止戴胸针,连戒指都戴上了。” 众人又把视线聚焦到季晏修的无名指上去。 看了季晏修的,免不了就要看舒棠的。 苏念月“啧”了一声,说:“大哥,你给嫂子买的这戒指也太小了点吧,都没闪瞎我的眼睛啊。” 她举起舒棠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你们被闪到了吗?” 大家纷纷说没有。 季云鹤自然也看到了,在心里冷哼一声。表面装的那么恩爱,结果连戒指都不肯买贵的。不是不爱是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季晏修不如自己,甚至觉得季晏修压根儿瞧不上舒棠。就算他不爱舒棠,真要结了婚,也不会不舍得在舒棠身上花钱,至少戒指不会买这么小的。 难不成真的如父母所说,季晏修娶舒棠只是为了气他、恶心他、让他分不到季老爷子的遗产? 然而下一秒,季晏修的声音响起。 “婚戒还没做好,先戴这一对凑合一下。”季晏修垂眸,把舒棠的手从苏念月手中牵过来,两人指间的戒指熠熠生辉,“我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棠棠吧?” 心跳不争气地漏掉一拍,舒棠找理由说服自己。 今天是家宴,又有季云鹤,季晏修自然会演的比平时更恩爱,好避免闲话四起。 不过不管怎么说,一定程度上是为了她好。 季云鹤脸色一僵。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88节 虽然季晏修没点他的名,但总觉得这话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对了,棠棠,你不是给云龙和云鹤准备了礼物?” 像是刚想起季云龙和季云鹤,季晏修侧过头,对舒棠说道。 “啊——对。”舒棠对季云龙和季云鹤笑了笑,说,“我给大家准备了一点见面礼,刚刚分的时候你们还没有来,等我现在去给你们拿。” 其实季云鹤一来的时候舒棠就看见了,她正对玄关坐着,没等保姆开口便看到了季云鹤和季云龙的身影。 她面上表情不变,看着保姆领两人进来。 季云龙一直沉默地坐着,这会儿仍旧表情淡淡的,道了谢:“谢谢大嫂。” 季云鹤的心口却堵了一口气。 他看着舒棠自若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 她就一点儿也不念他的好?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还给他准备见面礼? 见什么面?过去六年,他们见过的面,比季晏修和她见的面都多吧? 舒棠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一旁的礼物架子上。 一共还有四个礼物袋,分别是季相全夫妇和季云龙、季云鹤两兄弟的。 舒棠拿起其中两个,折返回去,先把季云龙的递给他:“云龙,这是你的。” 季云龙再度道谢:“谢谢大嫂。” 紧接着,舒棠把手中的另一个递给坐在季云龙身旁的季云鹤。 她笑意浅浅地开口:“云鹤,这是你的。” 语气和与季云龙说话时丝毫无差,端的是大嫂姿态,仿若两人第一次见面。 舒棠心底的小人开始转圈。 好吧。她 承认。 这种感觉确实有点爽。 她分神想到当初季晏修说的那句话。 “如果舒小姐想向季云鹤——复仇的话,嫁给我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看着季云鹤有些臭的表情,舒棠借着得体的笑容掩饰自己的开心。 当初季云鹤以为她非他不可,结果呢,她转头成了他大嫂。 爽文剧本就这样降临到舒棠头上,她决定好好抓住。 见季云鹤一动不动,也不伸手接过,也不拒绝,舒棠问:“不喜欢这个礼物吗?那你喜欢什么告诉我,回头我给你补一个。” 这话说的轻巧,若是外人,听不出什么端倪,可在场的人都是季家人,知道舒棠和季云鹤过去六年都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可是现在,舒棠说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表明她不知道季云鹤喜欢什么吗?这不是在打季云鹤的脸吗? 季晏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腿叠起,胳膊肘儿半撑在沙发背上,看着舒棠的侧影。 他当然知道舒棠在干什么。他甚至早就希望舒棠这么干。 季云鹤紧紧盯着舒棠,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你送的,我都喜欢。” “不过,见面礼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需要送吧?我们见的面还算少吗?真要算起来的话,应该比你和大哥见的面还要多吧。” 众人都没想到季云鹤竟会这么说,大有要和季晏修对着干的架势。 可当初不是季云鹤自己要死要活非得和任雪吟在一起,逼得舒棠退婚的么? 难不成他后悔了? 大家心里猜测纷纷,可谁也不敢说话。 没有长辈在场,季晏修就是他们之中最大的。平日里玩笑话归玩笑话,真到了这种事情上,他们可不敢随便开口,万一碰了季晏修的逆鳞,惹得他不高兴,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舒棠淡淡笑着,仍旧端庄、优雅,并不避讳替过去的事情:“那就收下吧。见面礼是第一次见面才送不错,所以我是以大嫂的身份为大家准备的礼物。毕竟算起来,之前我和你因为有婚约在身,和大家也或多或少都见过几次。但身为大嫂,却是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准备礼物自然也是应该的。” 季云鹤仍旧没动,心里无名的火和从不知何处而来的醋意已经快要满到溢出来。 舒棠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她怎么能这么冷血。她不是这种人啊。 一定是季晏修和舒棠说了什么。 季云龙眉头微皱,沉声开口:“愣着干什么?” 对于季云鹤这个亲弟弟,季云龙谈不上喜欢,但毕竟是亲生的,所以也不能说厌恶。 季云龙从小被灌输要担负家族责任的理念,养成了沉默狠厉的性格,向来看不上季云鹤整天花天酒地。当然这不意味着他就崇拜、仰慕被当做家族标杆的季晏修。 恰恰相反,季云龙一直把季晏修当做自己最强劲的对手、敌人,只是他擅长掩饰、伪装自己,不会轻易流露自己的喜恶。落在其他小辈眼里,是冷冰冰的存在。 现在季云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这种话、做这种事,季云龙觉得丢脸,忍不住提醒他。毕竟是家宴,他说这种话,实在上不了台面。 季云鹤听出季云龙语气里的不耐,头脑稍微清醒了几分。 视线偏移开,又重新和舒棠对上。 她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笑着,不愠不恼,眼神不变,甚至和从前在他身边宴客时一模一样。 衬得他像小丑。 心头烦躁,季云鹤伸出手,是要收礼物的意思。 舒棠把礼物袋放到季云鹤的手中,随后转身,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季晏修看着舒棠回到自己身边坐下,又看着季云鹤似是很不在意地把礼物随手放在自己身边,虎口抵在下巴上,懒懒开口。 “云鹤,这些礼物都是棠棠亲自选的。” “不谢谢你嫂子?” 并不是很具有压迫感的话,最后一句随意地像是平常的反问。 落在季云鹤耳朵里,却有十足的挑衅意味。 ----------------------- 作者有话说:季总和棠棠淡淡挑衅 第79章 嫂子、嫂子、嫂子。 又是嫂子。 在场的人嫂子长嫂子短地喊舒棠,舒棠自称大嫂,现在连季晏修也用这两个字来点他。 季云鹤一想到今晚本该是由他和舒棠做主场,季晏修所有的话都应该换做他来说,心里就一阵火,脸色难看。 他原本心里笃定舒棠是在生他的气,故意报复他。但舒棠自始至终面色、语调都平静,好像他们之间没有过去。 或者说,那于她而言只是无足轻重的一段过去。 碍于季云龙刚刚的提醒,加上还有其他人在,季云鹤勉强抑制住自己,没发疯到昏头。 他吐出两个字:“谢谢。” 没说称呼。 舒棠含笑:“不客气。” 在场的都是年轻人,季晏修的话一出,大家心里一咯噔,季云鹤说完,又是一咯噔,见舒棠淡定自若,三个人明暗交锋,更是感觉刺激又狗血。 小辈之间没有那么多仇和怨,但多多少少受了长辈们的影响,整天唠叨来唠叨去,心里也都划了道线儿。 季同天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站队最明显,一直对季晏修不冷不热,连带着对舒棠也只有面子工程。季同耀的外孙外孙女亦是如此,倒是唯一的小孙子季云显,对谁都一视同仁。 眼下,也是他主动开口,缓解尴尬的气氛:“诶你们谁打游戏啊,七点才吃饭,还能再打两把。” 季明修率先应道:“我来我来!” 他一说话,原本正想开口的章贺冬恨恨地瞪了一眼,不再接话。 按理章贺冬和季云显的血缘关系要更近,但季明修和季云显玩得好,母亲季相和又三令五申不准他们和大爷爷、五爷爷家的人过多接触,所以凡是有两家人的地方,他们都会自动回避。 见季云显很快摇够了人,章贺冬拿着手机,主动去找季云鹤:“云鹤哥,你带我上分儿呗,我最近段位老掉。” 季云鹤“嗯”了声,有几分心不在焉。 没一会儿,季相如的儿子韩爽也加进来。 剩下的人,聊天的聊天,打闹的打闹,表面看起来,又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苏念月凑到舒棠身边,刚要拉着她走,被季晏修喊住:“等等,念月。” “怎么了?”苏念月不明所以。 “你要带你嫂子去哪儿?”季晏修问。 苏念月眨眨眼,指了指自己原来的位置,秦嘉满正巴巴儿地望着他们。她理所当然地说:“去我们那儿聊天啊,我、嫂子,还有嘉满。” 季晏修同样理所当然:“你把棠棠拉去聊天,那我呢?” 苏念月:? 她一时语塞。 换做平常,季晏修压根儿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现在应该坐在茶室才对。 “你就……看会儿新闻?”苏念月半晌说出一个答案,连自己都想笑。 想想一群人热火朝天地玩闹着,季晏修却在看财经新闻,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肯定不能放人。”季晏修坐姿松散,手臂搭在沙发背脊上,像是把舒棠揽在怀里。 “那你想干什么?”苏念月没辙儿,问。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89节 季晏修看向舒棠,想起上次两人的对话,问:“你上次说的那个游戏,是王者荣耀吧?” “啊,对。”舒棠心里浮起一个猜测,“你要玩儿吗?” 可是他会玩吗?她从没见过他在娱乐方面浪费时间。 “嗯。”季晏修之前找邵启学过,不算难,很容易上手。 苏念月下意识扬声道:“你还会打王者啊大哥?” 这真是开了眼了,不要说王者荣耀,她连消消乐俄罗斯方块都没见季晏修玩过,还以为他什么游戏都不沾呢。 不过……能让大哥不再沉迷于事业,偶尔也参与一下年轻人的活动,这应该算嫂子的功劳吧? 另一边苏念阳正在嗷嗷叫唤,听到苏念月的声音,插进来一句:“谁会打王者?” 季明修和季文修游戏里死得早,正等着苏念阳、何麟和季云显打完之后开下一局。 “晏修哥你竟然会打王者!那我之前问你玩不玩你为什么说不玩儿!”季明修之前盛情邀请过季晏修一起上分,被季晏修一句“我不玩那些游戏”给堵了回去。 季晏修如实道:“之前确实不玩儿。” 秦嘉满瞧出其中的端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晏修哥是因为嫂子玩儿才跟着玩的吧。” “真的啊大哥?”苏念阳看着mvp结算画面,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和大家一起吃瓜。 “嗯。”季晏修坦坦荡荡承认。 舒棠没想到真是这个理由。 所以他上次问她游戏名字,不是责怪她,而是准备自己下载? 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开始像汽 水一样,咕嘟咕嘟冒泡泡。 季云鹤就坐在舒棠和季晏修旁边的沙发上,几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 他突然想起来,季晏修和舒棠第一次在老宅见面的时候。那次他刚好和舒棠在打王者荣耀,季晏修上来喊他们吃饭。 越想越不对劲。 难道季晏修和舒棠结婚,真的是蓄谋已久? 季云鹤并不知道季晏修对舒棠的心意,只以为季晏修是想打压他,包括娶舒棠,也是季晏修的手段。 心里装着事情,打起游戏来就没有那么专心致志。季云鹤动作不知不觉慢了几拍,一不留神儿就被砍成了残血。 章贺冬本来是想让季云鹤带着他上分的,结果季云鹤的心思明显不在游戏上,已经连输了两局不说,眼看这一局又要输掉,忍不住着急。 没人在意他们。 季明修一听季晏修是为了舒棠才下载的王者荣耀,仰天长叹:“果然只有爱情才能让铁树开花啊!” 季文修肩膀直抖:“难不成还指着你啊。” 屏幕上出现失败的字样,季云鹤烦躁地把手机丢进沙发,听到季明修和季文修的对话,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他们都这么看好季晏修和舒棠?当初他和舒棠订婚的时候,也没见这群人这么打趣。 季云鹤兀自心烦,不知道众人之所以敢打趣季晏修,是因为季晏修一早就表明了自己对舒棠的态度。 上次家宴不欢而散,他们一家和季同耀一家离开得早,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舒棠脸有些红,但还是挂着笑,配合季晏修扮演恩爱夫妻。 “你要不要玩?”面对大家的玩笑话,季晏修全都收下。他偏过头,问舒棠的意见。 舒棠看了眼时间,离吃饭还有一会儿,要是干坐着,反而更尴尬,不如打两局。 “可以。”舒棠点点头,说,“我们双排还是五排?” “嫂子,我们就不打扰你和大哥甜蜜双排了。”苏念月捏了捏舒棠细白的胳膊,说,“你们两个玩儿吧。” 闻言,舒棠看向季晏修:“你什么段位?” 季晏修对这些术语还有些陌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不清楚。” 他让邵启教完后,就没再打开过。 “你看一下。”季晏修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舒棠。 舒棠拿过他的手机,对准他的脸,人脸解锁,上滑进入主界面。 季晏修的手机界面非常简洁,舒棠原本还担心自己找不到王者荣耀在哪儿,结果一翻页,最后一个应用就是。 她点进去,看到季晏修的段位,沉默了一瞬。 “咱们两个不能打。”她抬头,看向季晏修。 季晏修不解:“为什么?” “段位差的有点大。”舒棠指了指他手机上的界面,说,“要不还是五排吧,五排没有段位限制。” 季明修从沙发上跳下来,凑到季晏修身边看热闹:“修哥你什么段位啊我看看——” 他扒着季晏修的手,在看到青铜三段的时候,忍不住捧腹大笑:“晏修哥你怎么是青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念阳也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青铜和大哥连在一块儿好搞笑啊!” 苏念月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收回来,说:“大哥你是真不玩儿游戏啊,是不是只学会了怎么打就退出去了?” 季晏修只关心自己怎么样才能和舒棠一起玩,胡乱应了众人的话,问舒棠:“五排的话我就可以和你一起了?” “嗯。”舒棠点点头。 “那我要是想和你双排,得到哪个段位?”季晏修又问。 “至少钻石。”舒棠摸了摸鼻尖。 季晏修皱了皱眉。 竟然还有限制。 季明修听到舒棠的话,双眼倏然睁大:“等等,嫂子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星耀?” “啊——对。”舒棠解释道,“因为我不经常打,平时就为了保段位跟我哥还有我姐姐打。” 舒清嘉和舒清临都是王者,相比起来,她段位确实低一些。 “厉害啊嫂子!”季明修大声道,“以后我要和你组队上星嫂子!” 季晏修睨了季明修一眼:“明修,你很喜欢这个游戏?” “挺喜欢的啊。”季明修摸了摸头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和嫂子组队上星,那青铜段位的大哥怎么办? 于是季明修紧急补充一句:“或者嫂子,你要是没空儿的话,咱哥姐还缺队友吗?” 苏念阳也赶忙道:“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我要上分!” “咱哥姐什么段位啊?”季明修双眼发亮,问舒棠。 “他们两个都是王者,具体几星我也忘了。”舒棠原本以为,她星耀段位算低的,毕竟虞淼灵也是王者。 换句话说,她身边的熟人都是王者段位。 “太好了嫂子!我卡在星耀上不去了,每次匹配的队友都要气死我了。”季明修嘴跟机关枪一样,“嫂子你把咱哥咱姐的微信推我一下儿呗,回头我请咱哥咱姐吃饭。” “我也请我也请。”苏念阳勾着季明修的肩膀,说,“没想到清临哥和清嘉姐竟然这么厉害。” 季明修立马侧过头来看他:“你认识咱哥姐啊?” 他一口一个“咱哥姐”,显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岂止认识,我们都一起吃过饭的好吗?”苏念阳挑了挑眉,“我不是说人很多的那次啊,是上次,我们单独和嫂子一家吃饭来着。” 季明修想起来自己和舒清临、舒清嘉也有过一面之缘,哀嚎道:“早知道我当初就把握好机会了!”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舒棠一时也插不进话去。 好不容易等季明修消停了,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舒棠身上,满脸希冀地看着她,她这才来得及开口:“可——” “等等,棠棠。”季晏修按住舒棠的手,示意她先别答应。 “嗯,怎么了?”舒棠不解,停住话音,看着季晏修。 季晏修慢悠悠地开口:“有个条件。”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季云鹤有的他必须要有,季云鹤没有的他也要有 第80章 “什么条件?” 季明修和苏念阳同时出声,问。 “你们两个,帮我打到钻石。”季晏修看着季明修和苏念阳,说。 季明修睁大双眼:“大哥,你这是压榨!妥妥的压榨!我们让嫂子的哥姐带我们上分,为什么我们要帮你!” 季晏修不急不慢地问他们:“棠棠是不是你们嫂子?” “是。”两人齐声答。 “棠棠是不是我妻子?”季晏修又问。 “是。”两人再度齐声。 “所以。”季晏修得出结论,“棠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棠棠的哥哥姐姐就是我的哥哥姐姐。你们找我哥哥姐姐帮忙,我找你们帮忙,不可以吗?” 季明修:? 苏念阳:? “大哥你说这话问过嫂子吗?”季明修从来没想到季晏修竟然也会“胡搅蛮缠”。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苏念阳一脸心痛,“不过不当讲我也讲了。大哥,你简直是——简直是!厚颜无耻!” 舒棠被逗笑,也没想到季晏修会这么说。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90节 季晏修倒是 一本正经地问她:“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舒棠当然得向着季晏修,忍不住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季晏修两手一摊,看着季明修:“你们嫂子没意见。” “好好好。”季明修认命般地和苏念阳抱在一起,“人家两个是真夫妻,咱俩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帮大哥上到钻石吧。” 苏念阳抹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说:“你一局我一局,大哥明天就钻石。” 两个人还在虚情假意地演戏,季晏修笑着开口:“打完之后想要什么告诉我。” 苏念阳立马抬头,笑的比向日葵还灿烂:“大哥你瞧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还用送礼物吗——不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哥你就别反悔了啊。” 他这话拐了好几个弯儿,季明修比他直白不少:“得嘞大哥,包在我俩身上。” 舒棠坐在季晏修身边,没插话,但是心情很好。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把她当做一家人,也许是季晏修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给她撑腰,让她觉得有安全感,也觉得放松。 不像之前和季云鹤回老宅的时候。 那时她见季家人,总是时刻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不能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每次结束,都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想到季云鹤,舒棠下意识看过去。 他还在打游戏,但脸色不怎么好看。 舒棠的脸色忍不住更好看。 她发现了,季云鹤不爽,是她的爽点。 …… 因为季晏修段位太低,最终还是没能和舒棠双排,而是加上苏念月、秦嘉满和她哥哥秦家俊,打了局五排。 舒棠打游戏情绪不上脸,不管局面有多紧张都始终淡淡的。季晏修更是如此,他原本就刚接触这个游戏,主要目的又是为了和舒棠有共同话题,所以对输赢的执念没有那么深。 剩下的三个人则不同,大呼小叫,一会儿“完了”一会儿“漂亮”。旁人都能从他们的话里知道游戏进展到了哪一步。 季明修和苏念阳都凑在季晏修和舒棠身后,看他们两个操作。 起初他们是看舒棠的,慢慢发现季晏修虽然刚接触游戏,但反应意识很快,操作能力也很强,完全不会拖后腿。 对面本来还在嘲笑舒棠是一拖四,甚至拖了个青铜,等到后半局,就笑不出来了。 “可以啊大哥,成为王者高手指日可待。”季明修伸出大拇指,说,“你有这么高的水平竟然之前从来不玩,简直暴殄天物。” 苏念阳哈哈大笑:“可是让大哥坐在办公室打王者,被员工看见了不会蛐蛐他吗?” “也对。”季明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那你还是只在家里打吧大哥。” 季明修是家里的独子,未来必然也要接手父亲的企业,不过毕竟现在还在读书,身上的担子轻一些。但他知道季晏修不一样,不仅是元生的总裁,如果不出意外,未来会接任大伯季相国的职位不说,还极有可能会成为整个季家的掌门人。确实不能在这种娱乐游戏上浪费心神。一旦被传到外界,对他的名声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 “吃饭了,老太太喊大家去餐厅呢。”保姆一进来,满客厅的欢声笑语,以为几位少爷小姐相处得不错,满面笑容。 “嗯嗯来了。”季明修看着还差最后一点儿胜利的游戏界面,头也不回地应道,“马上就好,一分钟。” 保姆“诶”了声,想着既然通知已经传到了,她也没必要在这儿留太久,刚要转身离开,就见一人率先站起。 仔细一瞧,正是最晚到的季云鹤。 保姆这才看清季云鹤的脸色。 先前她只看了个大概,并没注意每个人具体是高兴或生气,眼下瞧着季云鹤脸色微沉,心中不免一跳。 这是怎么了? 偏偏云鹤少爷不高兴? 保姆在季老爷子家已经待了有二十个年头,对季家各脉之间的明争暗斗也很清楚。但她明白自己只是个保姆,犯不着掺和主人家的事情,二十年来眼观鼻鼻观心,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除此之外,偶尔也会希望季家的小辈们能和和睦睦地,拧成一股绳儿,大家齐心协力往前走。 不过她归根到底是季老爷子家的,小辈里面,心里也偏向季晏修。当初舒棠和季云鹤退婚,转头和季晏修结婚,他们这些做佣人的,都替季晏修真心高兴过。 “云鹤少爷,怎么了?”心里想归想,保姆也不能在面上露出来,免得让自己成为导火索,仍旧笑着,迎上去,问季云鹤。 “不是要吃饭?”季云鹤反问,“我去餐厅。” 保姆看了大家一眼,说:“您自己现在过去?要不等大家伙儿一块儿?” “吃个饭还要人等?”季云鹤说话呛人,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刻薄,他勉强扯起唇角,“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保姆见状,低垂下眉眼,也不再多说。 季云鹤一这么说,坐在一旁的季云开和季云姝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起身。 他们两个是季相平的子女,按理说除了季云龙,是和季云鹤关系最亲近的。但季相平不止一次告诫过他们,季云鹤一家行事鲁莽,不能盲目公开站队示好。 季相平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季相国和尹荣慧得罪了季老爷子,他分到的遗产说不定就会变多。 况且,他和季相全的关系也算不上好。他是季同天的长子,按季家的规矩,合该继承季同天的董事一职,季相全和季相青身为次子和女儿,只能拿到一部分股东权。但季相全野心太大,明显不满足,几次在季同天耳边装可怜。 季云开和季云姝一言不发,倒是章雅春先站起来:“你现在要去餐厅吗云鹤哥?我和你一起。” 章贺冬跟着道:“那我也去吧,总不能让长辈们等我们。”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看向正在打游戏的几个人。 季云鹤“嗯”了声,率先提步往外走。 舒棠的心思早在季云鹤开口的时候就已经不在游戏上,现在见三个人都要离开,便道:“我们也走吧?” “不急不急嫂子,没事儿,现在去了也是在那儿坐着反正。”季明修飞快地看了眼腕表,说,“打完这局再去就行。” 季晏修知道舒棠在担心什么,宽慰道:“没事,厨房那边七点才开始上菜,这一两分钟耽误不了什么。” 舒棠微微放心,但还是觉得去晚了有些不妥。 第一次家宴,她作为新人却姗姗来迟,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然而季晏修都不着急,她也不能一直催促。 耐着性子打完一局,季云鹤和章雅春姐弟早已不见了踪影。 舒棠收了手机,季明修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夸赞:“我去嫂子你的操作太丝滑了,我一定要和你一起打排位——” 说到打排位,季明修想起季晏修来,忙对他做保证:“当然大哥,我说的是五排,我和你和嫂子一起打排位。” 季晏修轻笑了声,说:“别整天想着打游戏。” “没有整天,也就一点点时间。”季明修拇指和食指捏起,比量了一下。 “好了,我们也去餐厅吧。”季晏修站起来,说,“差不多到点了。” 其余人纷纷跟着起身。 季晏修想到舒棠刚刚的话,略一顿,对季明修说:“明修,你跟 我过来一下。” “嗯?咋啦大哥?”季明修摸摸后脑勺,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季晏修单独拎了出来。 季晏修先是看向舒棠,见她果然停下步子望着他,道:“没事,你先和大家一起走着,我很快就过去,问明修一点小事。” 舒棠迟疑了一下,苏念月已经挽住她的胳膊:“哎呀走啦嫂子,一会儿让大哥和明修跑过来找我们就是了。” “好。”舒棠想,季晏修不是那种会在这种场合轻易和她分开行动的人,既然他决定这么做,说明他要和季明修说的话不适合让她听到。 难道是和舒清嘉、舒清临有关? 毕竟季明修也就麻烦了她这一件事情,或许季晏修不想让他们有过多牵扯。 舒棠猜不着,不再浪费心神,道:“那我们先走了。” “嗯,放心,不等你到餐厅我就过去了。”季晏修说。 季明修原本提着的心微微放下来一点。看来大哥只是要问他什么事情,不是刚刚说了什么话让大哥决定敲打他一顿…… 但是为什么还要把他单独留下? 连嫂子也不能知道? 什么事情需要这么保密? 季明修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问号,堪比十万个为什么。 “大哥,怎么了?你要问我什么事情?”见人都出了玄关,季明修忍不住问道。 “不是问你什么事情。”季晏修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说,“是想嘱咐你一点事情。” 季明修眼睛微微睁大。 大哥这是要给他安排任务? 怎么偏偏就选中他了? 难道是因为他天资聪颖为人机灵又沉稳可靠? 季明修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番,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大哥你说吧,想让我干什么?我保证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 从客厅到餐厅要穿过一条y字型小径,两条分岔的小径,一条是客厅通往餐厅,另一条是茶室通往餐厅。 舒棠一左一右被秦嘉满和苏念月挽着,两人一会儿聊这个一会儿聊那个,拉着舒棠走在人群最后面。 走到分岔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从茶室出来的几个人。 尹荣慧为首,她身旁是季同天的小女儿,季相青。 第81章 “明修,一会儿去到餐厅,我会和大家解释为什么晚到,你附和我就可以了。”季晏修单手拍了拍季明修的肩,说,“相信你可以做好的吧?” “就这啊?”季明修不可思议地反问,“大哥,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小事情上心了?这还用解释吗?直接坐下不就完了?” 季晏修耐着性子解释:“今天是棠棠第一次以我太太的身份过来和大家一起吃饭,季云鹤他们先去了,我怕棠棠觉得过意不去,也怕有人故意挑她的错儿。” “明白。”季明修比了个“ok”的手势,“包在我身上。”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91节 他虽然年纪最小,但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对于季晏修的担忧,一经点拨,就,明白了。 “行了,走吧。”季晏修提步,“没别的事儿。” - 看清来人,舒棠刚准备打招呼。 毕竟不管怎么说,过去尹荣慧对她还算可以,不管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至少面儿上没委屈过她。现在见了,她也得把面子礼做全,省的落人口舌。 然而也不知尹荣慧是因为天色昏暗真的没看见她,还是故意视而不见,压根儿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径直朝前走了。 等走到季相青女儿刘玥身边的时候,尹荣慧的声音清晰传过来:“玥玥,怎么走这么快,着急什么呀?又不是最后一个,慢点儿,小心别摔了。” 刚抬起一点的手落下来,舒棠抿了抿唇。 也许尹荣慧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但她听到了,心里就不怎么舒服。 苏念月自然也听到了,忿忿不平地说:“不是,尹舅妈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感觉在点我们三个呢?” “就是,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秦嘉满小幅度地挥了挥拳,说,“上次季云鹤把嫂子领回去的时候,她可不是这幅样子的。” 舒棠垂下眼,不作声儿,但也摸清了尹荣慧的为人。 或许尹荣慧过去真的相中了她,想让她做儿媳,但后来发生了那种事情,和季云鹤退婚不说,结婚对象偏偏又是季晏修,估计尹荣慧恨她都不够吧。 这种人,用到别人的时候,热情又殷勤,一旦于她而言没有好处了,就又是另一副面孔。 既然如此,舒棠想,那她对尹荣慧怀有的那点儿感激之情,也不用一直揣着了。 …… 季晏修和季明修出了客厅,大步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舒棠和尹荣慧一行人相遇的时候,季晏修距离舒棠还有几步的距离,前面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着尹荣慧头不侧眼不斜地朝前走去,知道她是故意装作看不见。那句阴阳也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 季晏修脸色微沉。 他走到苏念月身边,恰好听到秦嘉满的吐槽,一言不发地拍了拍苏念月的肩。 苏念月以为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了,吓了一跳,下意识朝身后看去。 见是季晏修,她识趣地松开挽着舒棠的手。 舒棠正疑惑着,一偏头,刚好看到季晏修。与此同时,手也被人紧紧握在掌心里。干燥、温热,顺着相贴的肌肤,逐渐蔓延。 “你来了。”舒棠不知道季晏修听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压下心底的情绪,状若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季晏修低低“嗯”了一声。 苏念月绕到秦嘉满身边,越想越气,对季晏修说道:“大哥,你知道刚刚尹舅母怎么对我们吗?” 舒棠心脏一缩。 孰料,季晏修竟道:“知道。” “你看见了啊晏修哥?”秦嘉满问。 “看到了。”季晏修答完,垂头看向舒棠,“棠棠,别把她放在心上。” 自从季晏修走在自己身旁,舒棠便多了几分心安,听到季晏修这么说,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不往心上放是不可能的,听都听到了,怎么能还装作无事人。但季晏修的话就像有某种魔力,明明只是简单一句,却抚平了心里的一点褶皱。 季明修落后一步,越发觉得季晏修不愧是大哥,想得如此周全。就尹伯母刚刚这番举动,说不定一会儿真会难为嫂子。 …… 众人行至餐厅,舒棠、季晏修、苏念月、秦嘉满和季明修在最后面。 仍旧是分桌坐,他们都是小辈,便朝正对他们疯狂招手的苏念阳走去。 “刚好还有五个座儿。”苏念阳自己还没坐下,说,“咱们正好儿。” 季晏修替舒棠拉开餐椅,舒棠道了谢,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季相青的声音响起:“哎呀,这小棠还是跟了晏修好啊,不像上次见时那么拘谨了,有女主人的姿态了。” 话落,她又扬声,对刘玥说:“玥玥,你得学着点儿。你看刚刚在路上,你走那么急干什么?凡事不能着急。” 这话是明夸实贬,表面说舒棠大气不拘谨,实际上是说她刚嫁给季晏修就飘上天,吃饭都敢最后一个到。 尹荣慧在一旁,唉声叹气:“还不是小鹤不争气,不如晏修上进就算了,连老婆也看不住。” 这是明里暗里说季晏修抢了舒棠。 搭在椅背上的指尖微微蜷起,舒棠怎么也想不到,尹荣慧竟当着整个季家家族的面儿,和季相青一唱一和,给她和季晏修难堪。 不过这么一想,当初季云鹤当众羞辱她的行为似乎也有了解释。 心底对尹荣慧最后一丝好感也消失殆尽,舒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冲动。 耳边响起季晏修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三婶这话不对吧,云鹤有自己喜欢的姑娘,您也不能强求他娶别人吧?棠棠也是全人所好,主动提了退婚,省的搅了云鹤的好事。您这话说的,像棠棠攀上新的高枝才和云鹤退婚一样。” 他又睨向季相青,权当听不出她的反语,说:“三姑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棠棠是季家长子长孙媳,自然要有女主人的姿态和架子。再者,我们家不像三婶家,没有那么多规矩,棠棠高兴最重要,不兴拘着性子侍奉长辈那一套。” 明明季相青和尹荣慧都是讽刺,季晏修却偏一个当白脸唱,一个当红脸唱,让两个人都哑口无言。 季云鹤听着季晏修的一番话,双拳紧紧攥起。 季晏修话里的维护意味太浓,舒棠不傻,自然听得出来。 比起季云鹤,他带给她的安全感,要多太多太多。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季明修瞅着众人的神色,适时跳出来,一是打圆场,二是按季晏修先前说的,向大家解释为什么来得迟。 不过,估计季晏修没想到他还没开口解释,先被季相青和尹荣慧抢了先,光顾着反驳,还没说原因。 这重担落在季明修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哎呀我们不是故意来晚的啊!就是我们一开始在打游戏吗不是,然后刚知道嫂子游戏也特别厉害,所以就让嫂子打了一局我们围观来着。” 他“啊呀”了一声,说:“再说了,我们来的也不晚啊,这不还没正式开始吃饭呢吗!” 苏念阳跟着道:“是啊是啊,我和明修本来想让嫂子带我们上分来着,但时间不够,还没来得及。” 两人把席间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尹荣慧还想再说什么,被季相全瞪了一眼,生生咽下到嘴边的话。 白咏梅笑着开口:“小棠就是做什么都厉害。上次小棠给晏修烤的那些小甜点,哎呦真是又漂亮又好吃,手巧着呢!” 苏念月疯狂点头:“我作证这是真的!嫂子真的巨厉害的!” 舒棠还站着,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心底划过暖流,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没有妈和小月说的那么好吃,要是大家感兴趣的话,改天我给大家烤。” 虽然有被针对,但也有人坚定地维护她。她当然不能让这些人失望。 既然季相青都说了她有女主人的姿态,那她更得做点儿什么来有所表示,总不能一直缩在季晏修身后。 季老太太笑道:“奶奶可记住你这句话了啊小棠,你要是不给奶奶尝尝你的手艺,我可不高兴了。” “您放心,奶奶,您有空了喊我,我过来做给您吃。”舒棠落落大方地说着,丝毫没有一丝刚刚被嘲讽过的窘迫。 季老爷子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意,说:“行了,你们几个赶紧坐下,都别站着了,马上准备吃饭了。” 一直站着的五个人这才落座。 这一桌坐了十个人,已经落座的除了苏念阳,还有秦家俊、何麟、季文修和季云显。 苏念阳对着季明修眨了眨眼,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主要是怕被别桌的人看见,再拿来做文章。 季明修也对着苏念阳挤眉弄眼。 饭桌上重新恢复热闹,聊天的聊天,说笑的说笑。 因为是家宴,又是上次闹僵后大家第一次聚在一起,所以尹荣慧和季相青也不敢太放肆。刚刚那番暗戳戳的举动,已经惹得季同天和李素娟不满。 她们换了个话题,家长里短地聊着,等待上饭。 七点整,餐厅的门被推开,几个保姆推着餐车进来,打头的厨师笑道:“开饭啦!今天正好是中秋,在这花好月圆夜,祝大家岁岁长安康!咱们第一道菜就是‘花好月圆’!” 说着,他把位置让出来,保姆们把第一道菜端上桌。金黄的滑蛋像一轮圆月,粉嫩的虾仁被摆成花瓣的形状,看起来喜人又可口。 季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说:“这个寓意好!第二道菜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护老婆 第82章 厨师指着身后的菜品,一一介绍着。 “这第二道蟹粉狮子头,祝愿咱们大家阖家团圆、和和美美。 “第三道黑松露鲍鱼捞饭,象征着富贵盈门、财源广进,希望各位老爷夫人、先生太太、少爷小姐们,都一生富贵。 “第四道……” 厨师每介绍一道,保姆们就给各桌上一道。等全部介绍完,每桌上都已经摆满了各色珍馐。 季同宗举了举杯,看向季老爷子:“大哥,你说两句?” 季老爷子哈哈大笑:“直接吃算了!这还用说点儿吗?” 季同秀跟着劝道:“中秋节,说两句吧,大哥。” 季同宗和季同秀算是和季同光最亲近的,在茶室的时候,他们都看出来季同光身体抱恙,心中多有担忧。 季同天和季同耀脸色不好,但也跟着让季同天多少说些什么。 季老爷子环顾了一圈,咳了两声,慢悠悠开口。 “好。既然如此,我就啰嗦两句。 “这眨眼又是一年中秋,咱们还能一个不少地围在这儿,我心里高兴。说真话,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年这个时候。” 听到这话,不少人纷纷出声。 “爸,您说这话干什么呢!” “大爷爷,您肯定长命百岁啊!您还得看着我结婚呢!到时候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啊!”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92节 “大爷爷,您不是说每年都会满足我一个愿望吗?那不得再活个几十年才行!” “大哥,您别这么说。” …… 也有沉默的,垂着眉眼一言不发,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季老爷子把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过了半分钟,他才抬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静一静,自己继续开口。 “我的身体,我有数。 “那这第一盼呢,就盼咱们大家伙儿都平安健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尤其是年轻人,少熬夜,不要把身体给搞垮了。 “第二盼,盼咱们兄弟姐妹同心同力。咱们季家枝繁叶茂,但根,就一条。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要互相帮衬、劲儿往一处使,才能让这个家越来越旺。 “第三盼,盼我们都能不忘祖训,持守正道。做人做事,要堂堂正正,对得起天地良心,投机取巧,不是咱们季家能做的事儿。伤天害理,早晚遭报应。尤其我们是商人,是做生意的。要心狠手辣是不差,但不能打破底线。 “最后一盼,就盼这些小辈们,每个人都前程远大,能长成栋梁之才。不管将来从事什么行业,都能顶天立地。” 说完,季老爷子率先举杯。 他这番话其实说的很中肯,祝福也都是真心话,耐不住有人觉得他是在暗示,脸色不怎么好看。 但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当众掀桌,面上仍旧其乐融融地碰了杯,又多说了几句漂亮话。 清脆的一声声响,高昂的一句句祝福。 家宴这才算正式开始。 因为是分桌坐,小辈们都挑着熟悉的人坐,倒没有那么尴尬。 舒棠和季晏修紧挨着,白咏梅是长辈,不和他们同桌,坐在另一桌,但挨得很近,几乎可以称得上背靠背,中间留有一条窄窄的过道,两个人一回身就能聊起天的那种。 舒棠拿起筷子,就近夹了离自己最近的百合芦笋炒带子。 季晏修看见,知道她是出于餐桌礼仪,不想主动转盘或起身夹菜。 “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夹。”季晏修微微侧身,凑近舒棠,低声说。 舒棠动作一顿,说:“好。” 季晏修知道舒棠虽然答应下,但很大概率不会主动开口,便主动替她夹了几样,都是她在家里的时候动过筷的。 知道舒棠不喜欢把菜混到一起,季晏修特地每样都只夹一点儿,隔开泾渭分明的界限,以免串了口味。 …… “小棠,你尝一尝这鱼汤,可鲜了。” 身后突然传来白咏梅的声音,舒棠放下筷子回头,就见白咏梅手里端着一小碗鱼汤,正中还躺着几块儿鲜嫩的鱼肉。 她笑着道:“小棠,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尤其是这些滋补的东西,多吃点儿,对身体好。” 季相和附和道:“是呀,你们小姑娘要多吃,小月天天在家里喊着减肥,每次吃饭的时候就吃那么一点儿,那怎么能行?我看小棠也是,胃口不怎么大。以后你们两个互相监督,多吃。” 舒棠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伸手,接过白咏梅递过来的瓷碗:“谢谢妈。” 又温声应了季相和的话:“好,您放心,姑姑。” “没事儿,快尝尝。”白咏梅眉眼弯着,看向季晏修,“晏修,你多照顾着小棠点儿。也不知道给她多夹点儿。” 舒棠连忙开口:“没有,妈,晏修给我夹了好多。” 她略一后倾身,把自己面前的餐盘露出来:“您看,这些都是晏修给我 夹的,我都吃不下了。” “这还差不多。”白咏梅露出少许赞许的神色,复又道,“小棠,你快尝尝,这鱼汤是不是可鲜了?” 白咏梅的注意力没放在季晏修身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出声。 舒棠眼睫颤了颤。她拿过自己的汤匙,从表面舀了一勺鱼汤,想浅喝几口便作罢。 她不吃鱼肉,但鱼汤,喝几口倒没什么。 “确实很鲜。”舒棠咽下一小口鱼汤,脸色不变,笑道。 白咏梅便又道:“是吧!喜欢多喝,一会儿让晏修给你盛。这鱼肉也很鲜,小棠,你尝一尝。” 舒棠指尖不自觉蜷紧。 她不想吃鱼,但也并非真的不能吃。白咏梅开了这个口,她不想当着众人的面拂了她的好意。 总不能说,妈,我不吃鱼。 这让尹荣慧等人怎么想?回头指不定就阴阳白咏梅连儿媳的喜恶都不知道。 “好——”舒棠刚发出半个音节。 身旁的季晏修突然站起身。 与此同时,季云鹤的声音响起:“大伯母,嫂子不吃鱼。您不知道么?” 他这话一出,桌上不止一个人变了脸色。 有视线悄悄落到季云鹤身上,他像是感觉不到,仍然闲闲散散坐着,面上挂着笑,像是好心提醒:“嫂子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碰鱼的。也是,大伯母毕竟和嫂子一起吃饭的次数少,不知道也正常。但是——大哥,你也不知道么?” 他的视线在舒棠和季晏修之间来回,手指比划了一下,故作疑惑:“你们不是已经结婚同居了?朝夕相处,还不清楚彼此的口味吗?” 他每说一句,席间就更安静一分。 季同天罕见地沉默着,没呵斥季云鹤不懂规矩。 季同光见怪不怪,但眼底仍然流露出不甚明显的失望。 虽然老三和老四两家一直对他的遗产有所觊觎,但他心底还是希望小辈们能懂事一些。 能成大事的,必然不会让别人猜透自己的喜怒,若是季云鹤真能憋住劲儿,一句话不说,季同光还能高看他几眼。 季同光轻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要看看,季晏修会怎么做。 其实季云鹤并不知道舒棠不吃鱼的原因,但每次一起吃饭,舒棠都不会碰鱼菜,他也就猜到她不喜鱼。 见季晏修和白咏梅像是都不知道舒棠这个忌口,季云鹤像是扳回一局,心中舒畅了不少。 尽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舒棠的喜好和季晏修较劲儿。 舒棠坐在位子上,瘪了瘪嘴角,想,季云鹤怕不是个有病的。 当初要死要活逼她退婚,她如他所愿退了,如今又装出一副很了解她的模样,把她架在火上烤,到底是报复她,还是又反悔了? 舒棠拿不准,毕竟前几天白咏梅刚叮嘱过她,说季云鹤有反悔的迹象,加上他和季晏修向来不对付,说报复也极有可能。 要是她说喜欢,季云鹤就可以顺势问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从不吃,是不是看人下菜碟,诸如此类;要是她说不喜欢,就是在打白咏梅的脸,更给了季云鹤嘲讽季晏修的机会。 她快速思考着有什么万全的应对之策。 然而,紧接着,季晏修停住脚步,淡淡地看了季云鹤一眼,说:“棠棠不是不吃鱼。” 白咏梅看看舒棠,又看看季云鹤,再看看季晏修,一时不知道该先说什么,只好问:“晏修,你干什么去?” 她倒不是因为被季云鹤当众发难而感到难堪,而是自责自己竟然不知道舒棠不爱吃鱼。 与此同时,舒棠也震惊抬头,看向季晏修。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又要去哪儿? “拿一套餐具。”季晏修回了白咏梅的话,径自走向角落的餐柜。 他上一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季云鹤心里咯噔了一下,旁人心里也不自觉紧张。 虽然这说到底是季云鹤和季晏修之间的明争暗斗,但在场的没有哪个人是真正独善其身的,或多或少,都有偏向的人。 唯有季晏修泰然自若。 他从餐柜里取了一个瓷盘,一副新刀叉和新筷子,重新折返回到舒棠身边坐下。 白咏梅不知道季晏修想做什么,先开口,饱含歉疚地和舒棠道歉:“小棠,妈不知道你不喜欢吃鱼,真是对不住。今天是妈考虑不周了。” 她的话里满是真诚,丝毫没有身为长辈的傲慢和虚伪,是真的在为自己的疏忽道歉。 舒棠连连摆手:“不是的妈,我能吃鱼……” 她话还没说完,被季晏修打断:“棠棠,你手中的碗给我一下。” ----------------------- 作者有话说:季总:有机会就表现,管他是好机会还是坏机会 第83章 “我的?”被季晏修一打岔,舒棠没法儿继续和白咏梅解释,先问道。 白咏梅也不明所以,问:“你要小棠的碗做什么?自己不是有碗?” 季晏修“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舒棠手中盛着鱼的瓷碗上:“把这只碗给我。” 舒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手快脑子一步,已经把碗递了出去。 季晏修把碗放在桌面上,从里面夹出一块儿鱼肉,淡声解释:“棠棠被鱼刺刺到过,对鱼有阴影。不是不喜欢吃鱼,是怕再次被刺到。” 他意有所指:“就像人与人的交往一样,被别人伤害过一次,就绝不会让自己被伤害第二次。” 季云鹤原本张扬的神色一点点垮下来。 季晏修一边用餐刀把鱼肉切成小块,方便自己挑刺,一边说:“棠棠性子柔,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想必也没有和云鹤说过这件事。云鹤不知道,倒也正常。” “毕竟我也是和棠棠结婚同居以后,才知道的。”季晏修眼皮一掀,看向斜对着他坐在另一桌的季云鹤,“云鹤,以后说话前,还是三思比较好。有的东西,你可能只看见了表面,千万别就此以为自己知道了全部。” 季云鹤紧咬着后槽牙,手攥成拳,快要捏碎一般。 白咏梅在一旁,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小棠,以后让晏修把刺挑干净了再给你吃。晏修心细,这点事情还是能做好的。你尽管支使他。” 她没揪着季云鹤不放,毕竟是长子长媳,要是和尹荣慧等人一样斤斤计较,显得度量小。 舒棠心底有些感动。除此之外,对季晏修,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也慢慢滋生。 “嗯嗯,好。”舒棠不忘夸季晏修两句,“晏修对我很好,妈,都不用我开口呢,他就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93节 既然季云鹤想看她和季晏修的笑话,那她自然不能如他的意。 尹荣慧听到舒棠的话,脸变得铁青。 舒棠和季云鹤订婚这么多年,她从没这么说过季云鹤。 并不是说舒棠不会说季云鹤的好话,诸如季云鹤人好、大方、有趣等等,舒棠说过不少。但从没说过两人之间的感情,也从不夸季云鹤对她如何如何。 先前没有对比,尹荣慧也没有意识到。如今舒棠夸了季晏修,她才隐隐约约反应过来,舒棠对季云鹤也许真的没有满意过。 当年要不是舒家给他们订这门亲,说不定舒棠真瞧不上季云鹤。 那当初……舒棠三番五次表示不想退婚,是不是也是她父母的意思? 尹荣慧越想越心凉。 毕竟原本以为舒棠对季云鹤是有几分真心的,现在看来,却全然不是这样……那云鹤还怎么从季晏修手中把舒棠重新抢回来? 尹荣慧只觉得胸口突突直跳。 幸好没把赌注全下在舒棠身上。 她悄悄拍了拍胸膛,决定回去就抓紧和季云鹤下午见的那个姑娘联系。现在说服舒棠是没有希望了,既然不能拆散她和季晏修,唯有让季云鹤赶紧结婚。 白咏梅听了,脸上满是笑:“那就好,那就好。” 苏念月把手藏到餐桌底下,借着遮挡给身旁的秦嘉满发消息。 [月亮]:[看来大哥是真的坠入爱河了] [月亮]:[吃瓜.jpg] [月亮]:[但是季云鹤干嘛啊,怎么莫名其妙的] [月亮]:[他当初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死也不和嫂子结婚的,现在在这儿酸什么啊] [月亮]:[鄙视.jpg] 秦嘉满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一看到消息,立马拿起来,姿势变得和苏念月一样。 小满胜万全:[笑死了,后悔了吧] 小满胜万全:[不过说真的,大哥对嫂子肯定不是一般的喜欢] 小满胜万全:[大哥到底是怎么爱上嫂子的] 小满胜万全:[我真太好奇了你懂吗] 苏念月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着。 [月亮]:[我也想知道!!] [月亮]:[但是大哥嘴太严了!!谁能打听到啊] [月亮]:[哭.jpg] 两人在桌子底下八卦得火热。 桌面上仍然波谲云诡,季云鹤看着季晏修和舒棠一唱一和,心里不是滋味。 偏生季晏修像没事人一样,颇为“关心”地问季云鹤:“对了,云鹤,你之前不是说要和……雪吟结婚?怎么样了?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结婚?” 季云鹤牙根紧咬,还没来得及挽尊,李素娟已经开口:“云鹤这孩子,心定不下来。非得吃点苦头才能长教训,当初还非那任雪吟不娶,现在又变了卦。”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 白咏梅的心提起来,看了季相国一眼。前不久他们还在说这件事,如今李素娟怎么大有要在这儿把话挑明的架势? 季老太太也是人精,在季家待了大半辈子,人情世故摸得透,各人是什么秉性,心里也有一杆秤。对李素娟这个妯娌,她是再清楚不过。 因此,不等李素娟接着说,她先接话:“孩子嘛,都这样。云鹤还小,犯点儿错也没什么。” 她看向季云鹤,笑眯眯地先发制人:“小鹤该不会是和小棠退婚后又后悔了吧?知道后悔就好,咱们季家呀,在京城到底是有些名声,要是娶了小门小户的姑娘,肯定会被人背后笑话的。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凭着你的条件,让你父母再给你挑一个家世相当的姑娘,一点儿也不是难事儿。” 她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不仅堵住了李素娟接下来可能说的话,而且把舒棠和季云鹤的关系定义为单纯的联姻,如此一来,季云鹤后悔的,就不是舒棠这个人,而是和舒家的婚事。 不管季云鹤是不是这么想的,当着众人的面儿,他都只能认下。 要不然说他就是想和舒棠结婚?这不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李素娟忍着满肚子火气,道:“云鹤,大奶奶的话记住了?以后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知不知道?” 季云鹤露出几分不耐,嘴上却只能乖乖应道:“嗯,记住了。” 尹荣慧连忙借机给自己儿子说好话,又得奉承着郑秀娥,便道:“现在小鹤很听话了,就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季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看着几人,说:“这敢情是好,不过啊,这姻缘,急不来。你看晏修和小棠,谁能想到呢?人家两个现在过得多好!” 突然被cue,舒棠扬起一个笑。 身旁的季晏修倒是淡定,仍仔细挑着鱼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舒棠的心却七上八下,一直没安稳过。今晚这争端,大半都和她有关。不管白咏梅等人会不会怪她,她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心里揣着事情,面上还得言笑晏晏地应付众人,不是件轻松事儿。 季老爷子重重地咳了几声,说:“缘分天注定,强求不了,小鹤也不用着急,总能遇见适合的姑娘的。” 季同天“哼”了一声,说:“这小子心太野,不结婚定不下来。要是由着他胡闹,还不知道哪时候能结婚呢!早点成了家,也好立业。日后云龙肯定是要接相全的班的,云鹤也得学着经营才是。可惜相全不争气,手里统共就一个豪逸,这么多年,也没长进,从我手里接过去的时候规模多大,现在就多大。” 季相全接掌的豪逸在地产开发界算得上龙头,不可否认季同天很有魄力,当年给豪逸打下了半壁江山,因此季相全不需要费太多力气,就能轻松坐稳第一把交椅。 对于季云龙这个孙子,季同天寄予了厚望,认为他不必季晏修差了多少,从小到大资源却比不上季晏修,心里多有不满。 现在说季相全没长进,实际上是明里暗里示意季老爷子到时候多分给季云龙和季云鹤一些家产。 毕竟他一共三个子女,子女孩子又多,他手中的资源,分到季云鹤这一代,就不如季晏修多了。 季老爷子自然也能听懂,却佯装没听出来其中深意,笑道:“嗯,也不用勉强,要是云鹤想干别的,尽管让他去干,有云龙顶着。要是他也想进豪逸,就让他帮着云龙,兄弟两个齐心协力,豪逸肯定会更好。” 说罢,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说:“唉呀你看这,又聊到这上面来了。今夜是中秋,咱们不在餐桌上聊这些,说些不打紧的轻快话。边吃边聊。” 季老太太帮腔道:“就是呀!你这毛病,我说了多少次也不改。” “不聊了,不聊了。吃饭,来来来。”季老爷子笑着,把话题揭过。 季同天见又碰了壁,胃口减了好几分,李素娟更是好不到哪里去。季同耀一言不发听着,心里的算盘敲的震天响。 但他们这桌都是老狐狸,比谁都会做面子功夫。不管心里有多少小九九,嘴上尽是应和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 相比之下,小辈们的桌上是真正的热闹。 尤其是舒棠这一桌。 苏念阳和季明修都是性子活泛会开玩笑的,没一会儿就把气氛带了起来,仿佛刚刚的插曲不存在。 季晏修也终于把所有的鱼肉都切成小块,鱼刺被挑出来放在一旁。因为鱼肉切得碎,所以连最细小的软刺都被挑了出来,保证舒棠不会有一丁点儿被刺到的可能。 这是个极费心神的活儿,要十足的耐心。 季晏修把整整齐齐的鱼肉往舒棠面前推了推:“棠棠,现在要不要尝尝?” ----------------------- 作者有话说:季总茶茶的 第84章 “谢谢。”舒棠看着和先前截然不同的鱼肉,心里的某一处愈发柔软。 这种感觉很奇妙。别的人都在明枪暗刀的地交锋,季晏修却恍若未闻,专心为她挑了一盘鱼肉。 “这么吃,还是放到你的盘子里?”季晏修看着舒棠已经有些满的盘子,说,“要不就这么吃?” “好,你给我吧。”舒棠伸手接过,“辛苦你啦。” 这话不是为了展示给其他人看的场面话,因为是真心,声音放得也软。 季晏修听出其中的不同,挑了挑眉,唇角上扬。 舒棠在逐渐地相信他,对他露出更真实、更柔软的一面。 …… 一轮轮推杯换盏,气氛越来越热闹。 季晏修见舒棠把鱼汤都喝光了,低声问:“喜欢这个鱼汤?” “嗯。”舒棠脸上露出几分惊喜的神色,“挺好喝的。” 她很久不碰和鱼相关的东西,今晚家宴的厨师又是顶级大厨,因 此乍一吃,觉得味美又新鲜。 “还喝不喝?”季晏修说着,伸手转了一下桌面,把鱼汤停在舒棠面前。 见状,舒棠便又盛了一碗:“谢谢。” 其实她喝或不喝都无所谓,但季晏修都这么做了,她也乐意再喝一碗。 “喜欢就多喝一些。”季晏修温声说,“回头我问厨师要个菜谱给阿姨,你想吃了就让阿姨给你做。” “嗯嗯。”舒棠连着喝了几口,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 一顿饭吃完,已经接近十点钟。 许久才能见一次,逢着这个机会,众人起身,准备移步客厅,再聊一会儿。 李素娟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哎呦,年纪上来了,精力也跟不上了,这才过了多会儿,就乏了。” 季同天背着手,闻言,说:“那怎么着?回家?” 他语气里是不耐,但谁都清楚,两个人是在一唱一和,想提前离场。 毕竟这场晚饭于他们一家而言,吃得并不算愉快。 季同光在心底笑了一声,说:“乏了就休息,我这把老骨头也是,越来越不能熬了。” 反正他也不想和他们虚与委蛇。倒不如走了,留下真正想留的人,说起话来也自在。 尹荣慧忙道:“爸、妈,天这么晚了,我们送您二位回去吧。”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94节 季同天原想拒绝,想到什么,改口道:“嗯,行。” 话落,他看向季云鹤,说:“我看云鹤也醉了,把他一块儿送回去吧。” 季云鹤今晚酒喝的确实多,有点儿借酒消愁的意味。此刻正一个人站着,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垂着头,看起来没精打采。 “那我也先告辞,大家玩得开心。”季云龙眸底一片冷淡,“刚好还有几个文件,回去看了。” 季相平道:“云龙就是上进啊!云开要是有你一半,我也就满足了。” “二伯过奖了。”季云龙仍然没什么表情,透着与生俱来的淡漠,“云开哥比我优秀多了。” 季相平原也不过是表面夸两句,并不是真心实意,因此也没继续说下去,转而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多留了,您几位老人家也早点休息,别熬过头了。” “那我们也不多待了。”季同耀顺势道,“喝了两杯酒,脑子里昏昏胀胀的,头疼。” 季相和、季相如两姐妹自然也借口要回去。 唯有季云显,嚷着没玩够,要再留下玩一会儿。他一个人要留下不说,还要拉着爸妈一起留下。 季同耀看着这个唯一的孙子,也不舍得说他什么。 其实季同耀知道季云显和他、和两个姑姑的想法都不一样。他们想和季同天站一队,尽可能地从季同光手中夺权。季云显则不同,他谁也不站队,也没有争权夺利的欲望,有时甚至和季晏修走得更近。季云显的父亲季相亭也由着他去,并不大约束他。 “那你们再留下玩会儿吧,别待到太晚,打扰你大爷爷、大奶奶休息。”季同耀摆了摆手。 “嗯嗯您和奶奶路上小心。”季云显和苏念阳勾肩搭背,嬉笑着回。 舒棠原本是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的。 反正谁走谁离和她无关,作为新人,又是长子长孙媳,她和季晏修,以及季相国、白咏梅,四人必然是要待到最后的。 然而想起客厅的礼物,还剩下尹荣慧和季相全的没送。 一顿饭下来,舒棠能明显感觉到尹荣慧和季相全对她和他们一家的冷淡,而她对尹荣慧的那一点情分,也早已因为尹荣慧的所作所为消失殆尽。 偏那份礼物又是她精心准备的,花了好几天。 给尹荣慧的是一瓶手工调制的香水和一条手工针织围巾,给季相全的则是一套茶具。 不能说太贵重,但全都是舒棠亲手做的,心意很足。 现在看来,给他们倒是有些浪费她的心意了。 趁着几人还在客套道别,舒棠轻轻扯了扯季晏修的衣袖。 “嗯?”季晏修微微弯腰,凑近舒棠。 借着小径旁昏黄的灯光,他看见舒棠小幅度对自己招了招手。 落在眼中,全是可爱。 “你跟我过来一下。”舒棠把手挡在嘴边,悄悄说。 季晏修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衣袖往后退了几步:“怎么了?” 舒棠坦言道:“我不是给季云鹤的父母也准备了礼物吗?但是——我现在有点儿不想送给他们了。” “为什么?”季晏修眼里含了笑,颇有些好奇。 舒棠做事一向体面,怎么会突然就不想送了? 看来是今晚,尹荣慧和季相全惹到她了。 很严重的那种。 要不然舒棠不至于改变主意。 “那两份礼物是花了我精力和时间的。”舒棠小声说,“我觉得不值得。” 说完,她的脸微微皱起:“但是不送又不太好,所以我想问问你车上有没有备用礼物之类的啊?就那种——值钱但是很敷衍的。” 季晏修忍不住眉眼都绽开。 原来舒棠也会悄悄发脾气。 更可爱了。 他心情愉悦,说:“你不用担心,一会儿附和我说的就行。” “真的?”舒棠眼睛一亮,情绪外露得比平时明显,“好!” 季晏修牵着舒棠的手,走到尹荣慧面前,他们正准备离开。 “三叔,三婶。”季晏修喊住他们。 “怎么了?晏修还有事情?”尹荣慧现在看到季晏修和舒棠并肩站在一起心里就不舒服,面上却不得不强装微笑。 季晏修看起来倒是真心实意的心情不错:“棠棠给您和三叔准备了礼物。” 他眉眼间的笑意加深,看向尹荣慧:“棠棠重感情,三婶过去对棠棠多有照顾,所以棠棠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其他长辈或是弟弟妹妹,都是今天一起分给大家的,只有您和三叔的,过几天才能送到北山墅去。” 尹荣慧的脸色更难看。 她勉强挤出一分笑:“那就提前谢谢小棠了。” 舒棠并不知道季晏修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扬起笑:“三婶客气了。” 过去舒棠叫尹荣慧“尹伯母”的时候,她觉得好听得不得了,现在变成“三婶”,明明还是同一个人说的,却觉得刺耳。 季相全对舒棠的感情虽说没那么复杂,但也不可能以平常心对待,咳嗽一声,装模作样道:“嗯,小棠有心了。” “应该的,三叔。”舒棠面色温婉,让人丝毫不会去想她是故意为之。 …… 因为有人要离开,众人齐齐移步宅门外。 “行了,你们快进去吧,夜晚风凉。”李素娟被季相青搀扶着,道。 “嗯,这就进去了,你们路上小心。”季老太太和李同秀并肩站着,应道。 又一番客气的道别,一行人朝巷子口走去。 等人散的差不得了,季老爷子扬声道:“走吧,回去!” 季明修凑到舒棠身边:“嫂子,你一会儿想不想来局游戏放松一下?” 舒棠还没来得及说话,季明修就被季晏修揪着后衣领趔趄了几步。 他连忙大叫:“啊啊啊啊啊大哥你干嘛!” “一会儿就走了,陪爷爷奶奶们聊聊天。”季晏修捏着季明修的后颈,说,“游戏什么时候都能打。你嫂子今天算是正式见家长,你让她陪你打游戏,合适吗?” 季明修到嘴的话默默咽下。 好吧,大哥说的有道理,是他考虑不周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季晏修手劲很大,季明修被箍着,不敢动,“你先松开我,大哥!” 季晏修这才把季明修松开。 舒棠抿着唇笑。 等季明修去找苏念阳了,她手指动了动,敲在季晏修的手背上。 “嗯?怎么了?”季晏修先是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又去看舒棠。 “你觉得给三叔三婶送什么礼物好?”舒棠回望着季晏修。 其实这件事情她自己完全能解决,但或许是季晏修刚刚帮了她,莫名地,她想问问季晏修。 “不用担心。”季晏修略一思索,说,“我让陈助去准备,选好之后先给你过目。保证——贵但敷衍。”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笑意。 “好,谢谢。”舒棠弯起眼睛,道谢。 “诶,小棠,晏修,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快进来。”白咏梅走在后面,正准备把玄关的门关上,一抬眼,发现舒棠和季晏修两人还在慢悠悠地不急不缓,出声说。 “来了。”季晏修抬起头,应道。 两人快走了几步,和白咏梅一起走进客厅。 白咏梅关了门,余光一瞥,发现一旁的礼物架上还有两个手提袋,疑惑道:“咦,这儿怎么还有两份礼物?谁的忘记拿了?” ----------------------- 作者有话说:季总眼里老婆怎么样都可爱 第85章 “啊,那个不是。”舒棠看了一眼,说,“都分出去了,那两份是——” 季老太太一下想到刚刚在院子里时,季晏修的话,会心一笑,接话道:“是多了的吧,小棠?” 这原本是给尹荣慧和季相全的,送给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好,难免让对方心里不舒服。舒棠便顺势道:“嗯。” 她想到上次来老宅时,给自己递过伞的那位保姆阿姨,说:“我想把这份礼物给一个阿姨。” “哪个?”季老太太笑眯眯地问。 舒棠如实道:“我不认识那个阿姨,就是——我上一次来老宅找季云鹤的时候,那天刚好下雨,有个阿姨给了我一把伞。一直也没有机会谢谢她。” “这好办。”季老爷子坐进沙发,说,“让晏修带你去保姆房认一认,这个点大家应该都还没休息。” “好。”舒棠点点头。 季晏修走了两步,拿过两份礼物,对舒棠说:“走?” “那我们先过去一下。”舒棠指了指门外。 白咏梅满脸慈祥:“嗯,去吧。” …… 季晏修领着舒棠走到保姆休息区,说:“阿姨们都在这一片。” 老宅的保姆司机不少,光是打理前庭后院的就有将近二十人,除此之外还有专门负责各类事务的保姆,因此专门设了两片休息区。 舒棠诧异:“那我们还要一个一个敲门?” 无论是舒家还是水郡湾,保姆司机都是两只手就数得过来,还有一部分是定点工,每天只需要固定时间去打扫清理。因此找起人来很方便。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95节 季晏修失笑,说:“不用,跟我来。” 舒棠跟着季晏修进了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陈设很简单,只摆了几张沙发、一张茶几和几把椅子,旁边立着一个饮水机。 季晏修解释道:“白天的时候,大家临时休息的话都会在这儿。” 舒棠了然。 上次那个阿姨好像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门口的墙上有一个智能屏幕,季晏修点了几下,没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个保姆。 大家纷纷喊了季先生,问他有什么吩咐。 舒棠微微睁大眼。 季晏修温声道:“打扰大家一分钟,棠棠找个人。” 说着,他侧身,对舒棠说:“棠棠,你过来认一下。” 舒棠探头凑过去,发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右上角的小方框里。 她先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仔细看着屏幕上阿姨们的面孔,试图回忆当时阿姨的模样。 “应该是……这个阿姨?”舒棠指着一个阿姨,说,“我有些不确定,我本来就……不太擅长记人,然后当时下雨,我心情又差,所以……” 对于那天的阿姨,舒棠只记得她挺瘦削,面色很和善,长得没有什么令人特别印象深刻的地方。但舒棠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是她。 对于舒棠不记人的这个特点,季晏修倒是深有体会,他点点头,说:“大家辛苦了,庞阿姨,麻烦您来休息室一趟。” 庞阿姨应了声好,随后其余阿姨都按了挂断,屏幕重新回到主界面。 “坐着等一会儿吧。”季晏修指了指沙发,说。 舒棠走过去坐下,也许是职业病的缘故,她无所事事,便开始打量起这间休息室。 老宅是季家祖上留下来的,已经有了上百年历史,很多装潢都保留了过去的风格。这间休息室却是完全的现代风,像是后来新装修的。 庞阿姨来得很快,挂断电话后没到两分钟,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季先生,季太太,您两位找我?”庞阿姨一进门,未语先笑。 隔着屏幕的时候,舒棠还有几分不确定,现在再次当面听到庞阿姨的声音,和当初一模一样,舒棠便有了九成的把握。 但她还是确认了一番:“阿姨,您之前是不是给过我一把伞?” 庞阿姨想也没想,说:“是呀!上次您来老宅,雨下得正大呢,我看您一个人出来,也没人送送您,就想着给您把伞,好歹避避雨。” 议论主人家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佣人该干的,因此庞阿姨虽然对季云鹤一家的行为不满,但也没有当着舒棠和季晏修的面趁机抱怨,以讨他们的好。 舒棠眼睛弯成月牙儿,说:“当初没当面和您道谢,我来老宅的次数也少,不赶巧儿,每次都没碰上您。” 她拿起桌上放的两个礼物袋,说:“这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收下,您看看,有用的您就收着,要是觉着没用,您就送人。” 庞阿姨连连推拒:“哎哟这怎么能行呢,我也没干什么事儿,就给您递了把伞,哪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舒棠把礼物袋塞到庞阿姨手中:“不贵重,阿姨,我是真的谢谢您。” 在她最冰冷、难过的那一刻,是庞阿姨给了她一把雨伞。 庞阿姨还是坚持不收:“季太太,您太客气了。当初您托季先生把伞还回来的时候,都送了我一条项链了呀。我现在再收您的,那哪说得过去。” 舒棠愣住。 她确信,自己没给阿姨放任何礼物,除了雨伞,只有一封简短的感谢信。 这是她刻意为之。 因为如果送礼的话,阿姨很大概率不会收,或是告诉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舒棠当时不想和季家再有任何牵扯,因此哪怕这件事只有零点零一的可能,她也不会去做。 身旁的季晏修适时开口,没让庞阿姨察觉到异样:“阿姨,您收下吧,您不收,棠棠心里过意不去。” 庞阿姨心里感动,再三推阻不过,收下了,连鞠两躬:“谢谢季先生,谢谢季太太。” “没事儿,您快回去休息吧。”舒棠很快调整好情绪,说,“这么晚还喊您过来,不好意思啊。” “哎呀季太太,您瞧瞧,您太客气啦!”庞阿姨脸上的皱纹堆成一朵花,“那我不打扰季先生和季太太了。” 说着,她朝门口走去,刚迈出去一条腿,又回过身来,满面含笑:“祝季先生和季太太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好,谢谢您。”季晏修听到最后八个字,眼底染上几分笑。 等庞阿姨走了,休息室内重新只剩下舒棠和季晏修,舒棠才开口,问出心底的疑问:“那条项链——是你给庞阿姨的?” 当初她托季晏修还伞,除了他,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嗯。”季晏修沉默一瞬,承认。 “为什么?”舒棠忍不住问。 季晏修垂下眼睫,看着舒棠,说:“也许是因为那天见了你吧。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他知道舒棠向来周到,所以在看到舒棠没准备礼物的时候,就猜到了她是不想再有来往。鬼使神差地,他托陈易征去买了一条适合中年阿姨戴的项链,和伞放在一起,亲自回老宅找到人把伞还了,并嘱托庞阿姨不必再去找舒棠。 舒棠的注意力跑偏:“这么说你知道是谁给了我伞?那你刚刚怎么不直接把庞阿姨叫过来?” 季晏修剑眉一挑。 舒棠的问句越来越多了。 是好事。 他笑了声,开玩笑般说:“想看看你的记人本领。” 舒棠嘟了嘟嘴。 没想到季晏修竟然还会有这种趣味。 “好了,先回客厅吧,以免大家等急了。”季晏修转移话题,说。 “嗯嗯。” - 剩下的人聊到十一点,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季明修临走前还不忘和舒棠约时间:“嫂 子你问问咱哥咱姐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他们吃饭!最好是在这个假期里啊,开学之后我课有点多。” “好。”舒棠忍不住笑,说,“一会儿我把他们的微信推给你。” 季明修双手举起给舒棠比大拇指:“谢谢嫂子——啊啊啊好痛!” 他只顾着回身聊天,没注意前面有个人,结结实实撞上去。 “看路!”季相融一巴掌落在季明修的脑门上。 “哦哦哦疼疼疼!别打我脑袋啊老爸!儿大留面啊喂!”季明修捂着脑袋大呼小叫。 即便如此,他也不忘再回头叮嘱舒棠:“千万别忘啊嫂子!” “记着呢。”舒棠站在原地,隔着浓浓的夜色笑道。 …… 送走所有人,季晏修和舒棠又搀着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回到客厅。 “你们也赶紧回去吧。”季老爷子没坐下,扶着沙发背,说,“今晚辛苦你们了。” 他看向舒棠:“尤其是小棠。” “不辛苦,爷爷。”舒棠摇摇头,说,“有晏修在呢。” 她知道季老爷子是在说应付尹荣慧等人的事情,也知道他们希望看到的。季家人待她都很好,她自然会替季晏修说漂亮话。 当然,这漂亮话里,也有几分真心。 季老太太眼底满是慈祥:“我们小棠是好孩子。” 季晏修牵住舒棠的手,被她的话哄得心花怒放:“爷爷奶奶,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去吧,路上小心。”季老爷子“嗯”了声。 “爸、妈,我们也走了。”季相国道。 “嗯,你们也早点休息。”季老太太摆摆手。 道过别,四人前后出了玄关。 白咏梅和季相国回曦园,舒棠和季晏修回水郡湾,并不同路。 “今晚回去早点休息。”白咏梅摸了摸舒棠的头发,说,“明天去妈那儿,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越心疼舒棠,就越疼爱舒棠。 “好,谢谢妈妈。”舒棠乖巧地笑着。 白咏梅又拍了拍季晏修的后背:“好好对小棠,听到了吗?” “您放心吧,妈。”季晏修说,“您这不都看着呢吗?我能对她差了吗?” “行了,快走吧。”季相国看了眼手机,司机已经在巷子口等着了,便说,“晏修心里有数。” 白咏梅招呼舒棠和季晏修一起走。 四人走到巷子口,季晏修说:“爸、妈,你们先走吧,我们的司机还没到。” 天色太晚,他没让唐叔来接,喊了个代驾。 白咏梅简单问了两句,得知还有两分钟代驾就会过来,这才放心。 “到家发消息啊。”白咏梅坐进车里,叮嘱。 “好。” “嗯嗯。” 舒棠和季晏修一同开口。 黑色迈巴赫很快转眼消失在拐角。 夜晚的风有些凉,季晏修看了舒棠一眼,她披了件西装外套,稍稍放心。 …… 车内。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96节 舒棠和季晏修坐在后排,代驾早已很有职业素养地把隔板升起。 她分神想,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升的。 下一秒,她听见季晏修向来淡的声音响起:“今晚辛苦你了。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这种——有些复杂的家庭聚会。”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偷偷替老婆送项链 - 这章有小红包~ 第86章 北山墅。 季同天和李素娟也住在北山墅,和季相全夫妇只隔了几幢别墅。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去,季相全对司机道:“先去老爷子那。” 这是临上车前,季同天说的。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 “好的,季先生。”司机应了,跟在季同天的车后。 待车停稳,季相全让司机开回地下车库,一会儿他们步行回家。 …… “啪”。 季相全按下开关,客厅内霎时充满光亮。季同天走在最前面,慢悠悠走到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大哥身体快不行了。云鹤,你早做打算。” 今晚在茶室,他明显看出来,季同光的身子大不如从前,甚至比上次家宴也差了许多,是一天不如一天。 如果在他死前,季云鹤还没有结婚,那他们家就真的成了笑话。 尹荣慧忙道:“云鹤说今天下午见的姑娘不错,要是顺利的话,这个周就让他们把证先领了,婚礼再挑时间办。” “这还差不多,要抓紧时间定下来。”季同天的脸上稍微浮现出一点笑,问,“哪家的?” “林……” 尹荣慧刚说了一个字,被季云鹤打断。 “我不和她结婚。” 尹荣慧心脏一跳,去拽季云鹤的衣袖:“怎么回事啊小鹤?你今天下午不是还说人家姑娘挺好的吗?” 难不成现在又变卦了? 季云鹤心情本来就差,尤其是今晚,看到季晏修和舒棠之间的相处,心里更是涌起莫名的胜负欲。 原本应该和舒棠结婚的是他。 而他之所以没和舒棠结婚,是为了任雪吟。 如果他现在随便找个女人结婚,背后岂不是会被他们嘲笑? 现在季晏修和舒棠如此“恩爱”,他唯有娶任雪吟,这婚才不算白退。 “要是结婚,我只娶任雪吟。”季云鹤的声音斩钉截铁。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骚动。 再度提起任雪吟的名字,季云鹤竟有几分激动。 季同天叹了口气。 没想到季云鹤竟这么固执。看来他对任雪吟是真心的。 “这样吧。”季同天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云龙,你去联系几家媒体。云鹤和任雪吟结婚的时候,让他们多发些通稿,别让风向走偏了。” “富贵人家出情种。”季老爷子喃喃自语道,“也不失为佳话。” 季云龙垂眉敛目:“我明白,爷爷。” “您这是同意了,爷爷?”季云鹤一直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季同天瞪他一眼:“你就不能学学你哥!让我省点心!和任雪吟结婚,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您放心,爷爷,不会的。”季云鹤立马做保证。 李素娟有些担忧:“要不还是先让云鹤和任雪吟多相处相处吧,我们都不知道那孩子的脾性和习气。” 季云鹤替任雪吟辩解道:“奶奶,雪吟和我是真心相爱的,她不是那种贪图钱财的女孩儿,人也大方懂事,不比舒棠差的。” 李素娟没说话,看向季同天。 她的话不无道理,季同天道:“这样吧,先把任雪吟从国外接回来,你带她回来吃顿饭。” 说罢,他看着尹荣慧,说:“你到时候多教一教任雪吟,别让她犯错儿。” “好的,爸。” “谢谢爷爷!” 尹荣慧和季云鹤同时道。 “对了。”季同天抬了抬手,对季云鹤说,“把任雪吟接回来以后,别忘了问问她当初为什么回来。” - 听到季晏修的问题,舒棠一时没说话。 其实这种勾心斗角、真情中掺杂着假意,假意中又有一丝真情的场面,她早就预想过。毕竟当初和季云鹤订婚的时候,舒清嘉就说过“一入豪门深似海”“吃人不吐骨头”诸如此类的话。 但是…… 舒棠垂下眼睛,因 为曾和季云鹤有过婚约的缘故,今晚百分之九十的纷争,都和她有关。如果她没有嫁给季晏修,他是不是——至少能少一些被攻击的理由? “适应得了。”舒棠指尖扣着西装外套的边角,语气里有些自责,“但是今晚大多数的矛盾都和我有关,我其实——” 季晏修料到舒棠接下来要说什么,他打断舒棠的话,道:“你不要为此过意不去。三爷爷和四爷爷两家一直都和我们家有矛盾,只是今晚他们找到了新的目标靶。” 为了让舒棠宽心,他故意开玩笑道:“你没嫁给我之前,他们一直挑我的毛病,什么不顾家、不结婚、性子冷……这些说辞来回说,说了上句我都知道他们下句是什么。” “所以——真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替我分担了一部分火力。” 舒棠下意识去看季晏修,发觉他正看着自己,神色认真中带着一丝笑意。 他这话也许有夸张的成分,但舒棠低落的心情却有一点好转。 “以后可能还得需要你应付一下。”季晏修看着舒棠,说,“或者不想应付也可以,找个理由不去就是了。” 舒棠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其实还好。” 季晏修待她如此贴心、周全,她怎么可能让季晏修一个人去家宴,那不是明晃晃不给他面子么。 “而且——有你在,我也没有吃多少亏。”舒棠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虽然声音不大,但季晏修还是听清了。 “嗯,以后也不会。”季晏修唇角上扬。 察觉到舒棠的沉默,季晏修猜她应该是害羞了,便主动换了个话题:“现在感觉季云鹤一家对你怎么样?” “和之前完全不同。”说起这个,舒棠仍有几分不解,“当初季云鹤妈妈对我真的挺好的,结果没想到变脸这么快。” “他们一家就是那样,有利可图,就会特别好。没有价值,半个好脸色也不会给。”季晏修淡声说。 舒棠深有此感,点头道:“我感觉唯一好一点的应该是季云鹤的哥哥了。” “季云龙?”季晏修问。 “嗯嗯,对。”舒棠回想着在客厅时的场景,说,“虽然他比较冷淡,但是嗯——不会阴阳别人,挺好的。我送他礼物的时候他也很礼貌。” 舒棠和季云龙接触并不多,毕竟和季云鹤在一起的时候,她连季云鹤的面都不常见,更不用说季云龙。偶尔去北山墅看望尹荣慧,碰上恰好回来的季云龙,他也只是恰到好处地打个招呼,并不多言。 季晏修笑了一声,说:“那你可能错了。” “嗯?”舒棠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说季云鹤又傻城府又浅的话,季云龙完全就是——他的对立面。”季晏修斟酌着,说,“他最擅长伪装,心狠手辣,伺机而动。要不是季云鹤整天不务正业,兄弟阋墙一定会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舒棠讶然,没想到季云龙竟然是这种人。 转而她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辈们的态度,其实隐隐约约透露出了一些端倪。 按理说季晏修是同辈中年龄最大的,又因为过早接触商场,整个人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小辈们也明显怕他,按理说应该和他最不亲近才对。 但事实并非如此,尽管季晏修大多时候只是一笑置之,也不妨碍大家私下里常和他开玩笑。 季云龙则不同,从昨晚来看,大家对他完全是敬而远之的态度,该有的礼节不缺,但没有人会主动凑上去和他聊天。 “原来是这样。”舒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季晏修“嗯”了一声,说:“我们两个其实在很多方面还挺像的。三爷爷也认为季云龙应该和我平起平坐。” 舒棠下意识反驳:“才没有。” “嗯?”季晏修侧头,看向舒棠。眉眼间带着不甚明显的暗爽。 舒棠觉得自己刚刚反应有些过激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和他不一样。你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而且,你在商业上的能力也比他强得多啊。”舒棠说。 这并非为了讨好季晏修而故意所言,事实便是如此。说到季晏修这一辈,大家最热衷谈论的就是季晏修。 家世显眼,长相优越,手腕狠厉,做事干净利落,待人疏离却有礼,除了性格冷淡,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而季云龙,无论是在商业上所取得的成就,还是为人处事,都不及季晏修的二分之一。 听到舒棠的话,季晏修好心情地轻笑一声,整个人放松地倚靠在车背上。 看来舒棠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了。 - 第二天中午,舒棠和季晏修按提前约好的回到舒家老宅。舒江平和林含英,以及舒清临、舒清嘉早已在老宅等候他们。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97节 自从和季晏修结婚后,舒棠和父母的见面频率并不高,只偶尔打个电话或发几条信息联络一下感情。 一顿饭吃得热闹,因为许久不见,再加上有季晏修在,舒江平和林含英也没对舒棠过度指手画脚。 舒老爷子和舒老太太都是人精,更不会开口。 按他们的意思,是林含英找个时间把舒棠单独叫回来说生孩子的事情。 因此,一直到临走的时候,氛围都很轻松。舒棠面上一直挂着笑,心里却隐隐有几分担忧。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父母态度突然如此好,舒棠觉得,也许只是因为有些话不能当着季晏修的面说。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嫁给季晏修了,舒江平和林含英就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了。 …… 临走的时候,舒棠把季明修的嘱托转告给舒清嘉和舒清临,又把他们的微信推给季明修。 几人一合计,干脆约在晚上见面。 “晚上不见不散。”舒棠坐进车里,笑道。 “不见不散。” “嗯,路上小心。” ----------------------- 作者有话说:赐名季晏修为暗爽哥 第87章 观澜会馆。 季晏修和舒棠四点的时候先到,在季明修新建的群里发了定位。 约的时间是五点,季明修四点半就到了,舒清嘉和舒清临也在十五分钟之后赶到。 一见面,季明修热络地和两人打招呼:“哥哥好,姐姐好,我是季明修!” 完全一副热情开朗阳光单纯的男大形象。 舒清嘉看着他清秀的外表,打趣道:“看你长得不像喜欢玩游戏的那种啊?” “嗐!喜欢是喜欢,就是我有点菜,已经卡在星耀好久了。”季明修揉了揉自己原本就已经非常蓬松的头发,更显炸毛。 “行,争取今天带你上分。”舒清嘉拍了拍季明修的肩。 他们五个人刚好组成五排,因为季晏修段位太低,为了能让他和大家一起打排位,在来之前舒棠先替他把段位打到了钻石。 “我来中路吧。”舒清嘉道。 “嗯嗯,临哥你呢?”季明修问。 “我都可以,你们先选。”舒清临温声道。打游戏可以说是他的发泄方式之一,因此每条路都有拿手英雄。 季明修本想选辅助跟着混分,转念一想,改了主意:“那我发育路。” 说罢,他看向舒棠:“嫂子,你打野行吗?” “可以。”舒棠点头。 她擅长的就是打野和发育路,其次是辅助,再次是中路和对抗路。 “大哥你玩辅助吧,让嫂子带飞你。”季明修一边说,一边对着季晏修挤眉弄眼。 “嗯。”季晏修自然求之不得。 “那我去对抗路。”舒清临说完,五个人也都已经选好了各自分路。 “棠棠,我选哪个英雄?”季晏修看着满屏花里胡哨的英雄,皱了皱眉,问身旁的舒棠。 “嗯?”舒棠锁定露娜,凑过去看季晏修的屏幕。 她散着发,随着动作,一缕碎发垂下,扫过季晏修的屏幕。 “等一下,我扎个头发。”舒棠说着,微微回身,“你选瑶吧。” 鼻端的香气变浓又变淡,季晏修收回心思,重新看向屏幕。 “瑶?”他甚至疑心自己看错了。 这个粉粉嫩嫩的? 他用这个? “嗯。”舒棠垂着头,把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到时候你直接骑在我身上,操作比较简单。” 舒棠说什么? 骑……骑在她身上? 季晏修觉得肯定是自己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打个游戏还需要……做这么……暧昧的动作吗?还 是当着其他三个人的面?舒棠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 “怎么……骑?”季晏修虽然觉得自己用瑶有些违和,但既然舒棠这么要求,他也唯有听命,边选英雄,边带着些迟疑地问。 舒棠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对于季晏修这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手来说有歧义,脸色微微一红,说:“用技能,大招。” “哦哦好。”季晏修得知原来是这个“骑”,放心的同时也有一点失落。 而季明修听到舒棠让季晏修拿瑶,差点没笑的从沙发上滚到地上。 想想修哥一个一米九、平时清冷矜贵的大总裁,在王者峡谷里竟然玩瑶……这反差传出去,能把人笑晕。 季明修选了李元芳,舒清嘉和舒清临则分别选了不知火舞和吕布。 界面一转,进入峡谷。 一些基础的东西邵启都和季晏修说过,所以他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 季明修操纵着自己的英雄,笑嘻嘻地说:“大哥,你就跟着嫂子,嫂子carry你呐喊。” “嗯。”季晏修说着,就准备跟上舒棠。 舒棠看了一眼对面,问:“姐姐,你一个人可以吗?” 舒清嘉选的英雄前期清线偏慢,需要谨慎。 “嗯嗯没问题,晏修跟着你就行。”舒清嘉多少也能猜到季明修让季晏修选瑶的原因,无非是想给他和舒棠制造机会促进感情,她自然不会没有眼力见儿地让季晏修跟着她。 “行,那你就跟着我吧。”舒棠点点头,看着瑶略有些笨拙地跟在自己身后。 她一边打蓝buff,一边问季晏修:“你之前玩过瑶吗?” “没有。”季晏修如实道。 舒棠便低声给他讲瑶的每个技能。在蓝buff血量快见底的时候,她停手,对季晏修说:“吃。一技能。” “嫂子你偏心啊!第一个蓝buff竟然给大哥!”季明修调侃道。 季晏修操纵着瑶紧紧跟在舒棠身后,闻言,偏头看向她。舒棠作为打野,他知道第一个蓝对她的重要性。 舒棠打游戏的时候比平时要活泼一些,听到季明修的话,脸上挂着笑,习惯性地说:“谁让瑶妹跟着我呢。” 季晏修听着“瑶妹”两个字,眉峰一挑。 …… 开头两局,季晏修完全是跟着舒棠,对整个团队几乎毫无贡献,对面几次开麦嘲讽,说小学生最好不要借号打高端局。 饶是季晏修如此冷淡的人,被人三番五次喊小学生,也有些不爽。 舒棠一边打野怪,一边安慰他:“没事,我帮你打他。” 话落,她从野区来到中路,趁对面的安琪拉刚用完大招,收了她的人头。 屏幕上方传来提示。 [露娜击杀安琪拉] “漂亮啊嫂子!”季明修结结实实挨了安琪拉一个大招,差点就要被打死,现在顶着残血颤颤巍巍在露娜身边欢欣鼓舞。 “你以为棠棠是为了救你?”季晏修的瑶骑在舒棠的露娜身上,看着季明修的李元芳,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意味。 “那不然呢?”季明修刚刚沉迷于峡谷厮杀,没注意舒棠说了什么。 季晏修故作随意,说:“不是,是因为对面说我,棠棠——给我报仇。” 季明修:真是好大一口狗粮。干脆让我死在峡谷算了。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生无可恋:“哦。” 舒清嘉和舒清临一边清线,一边看热闹。 …… 第三局开始,季晏修逐渐熟悉了瑶的每个技能,开始给舒清嘉和舒棠提供帮助。 舒棠发育起来后,就会让季晏修骑到她身上,给他送人头。 一局下来,人头拿的最多的竟然是季晏修。 对面被打得心服口服,以为舒棠是带妹上分的野王哥,纷纷打趣瑶妹这把要好好感谢野王。 “他们让我感谢你。”季晏修看着公屏里的弹幕,对舒棠说。 舒棠活动了一下手指,笑道:“那你想怎么感谢我?” “任凭你吩咐。”季晏修声音偏凉,但没了平日的寒气,像秋天的水,“我听你的。” “好。”舒棠眼睛一转,开玩笑般说,“先欠着吧,等我以后想好了再告诉你。这可算一道免死金牌吧?” “岂止啊。”季明修笑着说,“嫂子你在修哥这是开了金身护盾的,怎么都死不了。” 恰在此时,公屏里又出现一条弹幕,是对面辅助发的。 [求对面野王带飞!!!我给你发了好友申请] 季明修乐得不行:“大哥有人要和你抢嫂子,你快去哈哈哈哈哈。”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98节 季晏修眉头轻皱,指尖在屏幕上打字:[不可以] 这回对面辅助直接开麦,是道男声:“你放心瑶妹,我是直男,只是想让你的野王哥哥带我上上分,不会和你抢老公的。” 此话一出,季明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完了大哥,这真是冲你来的。” 舒清嘉也前仰后合:“他还不知道棠棠是女的吧。” 季晏修一听对面是男的,眉头更皱,问舒棠:“怎么开麦?” “嗯?在这儿。”舒棠倾身,替季晏修把麦打开。 “可以了?”季晏修低声问。 舒棠无声地点点头。 对面辅助听到季晏修的声音,以为他是打野,便道:“兄弟兄弟,加个好友呗?” 季晏修的声音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不可以,打野的是我太太,我是辅助。” “卧槽?这不对吧哥们。”对面辅助声音骤然拔高,“你是辅助,你女朋友是打野?卧槽这不对吧?” 对面的几人也是组团打排位,一个麦里传出来好几道声音。 “我去打野小姐姐帅啊!” “野王姐姐求带!” “加个好友呗咱们!” 季晏修独独揪住辅助那句话,义正辞严地纠正:“不是女朋友,是太太,我们已经结婚了。” 季明修凑到季晏修身边,道:“兄弟们别想了,我嫂子只带我哥。” “那中路和对抗路呢?你们不会也是一对吧?”对面麦里又问,“咱们加个好友也行啊。” 季明修连忙道:“不行不行,我哥和我姐是带我的。” 舒清嘉道:“不是,我们两个是兄妹,但你们听到了,发育路不让我们带别人啊。” “我去发育路你命太好了!” “羡慕,我这可是辛苦肝出来的段位,发育路和辅助竟然被三个大佬轻易带飞了。” …… 两队人开玩笑聊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互相加了好友。 又打了几局,季明修终于上到王者,心满意足地停手。 季晏修对这个游戏不上瘾,但是因为他对舒棠上瘾,所以爱屋及乌,连带着也有些喜欢和舒棠一起打游戏的感觉。 “我什么时候能和你双排?”季晏修想到前一天苏念月的话,问。 “嗯……那可能还得需要一段时间。”舒棠默了一下,说,“我有空的时候先帮你上分吧。” “不用。”季晏修闻言,说,“回头我让邵启他们帮我上就好。” 他可不舍得让舒棠长时间盯着屏幕帮他打游戏。 “行。” …… 五个人打到饭点,又吃了顿晚饭,这才算结束。 季明修意犹未尽,已经开始约下次见面的时间。 奈何除了他,其余四人都有工作,并不能时时见面。 “没事儿。”舒清嘉站在车前,拍拍季明修的肩,安慰他,“下次玩的时候再喊你。” “嗯嗯!谢谢嘉姐!”季明修比了个敬礼的手势,又对舒清临说,“谢谢临哥,你们路上慢点儿。” “嗯,你也是。”舒清临看着季明修那辆显眼的黄色玛莎拉蒂,已经想象出它的主人如何开着它在马路上风驰电掣。 “放心吧!大哥,嫂子,你们也注意安全!”季明修迈进自己车里。 季晏修坐进主驾,“嗯”了一声:“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 夜色浓重,黑色宾利平稳驶进柏油马路。 十点钟的京市仍然车流如织,车窗外的各色灯光斑驳陆离,流淌 成河。 十月份的夜,温度已经有些低,车内车外的形成温差,结了一层薄薄的雾。 季晏修开车,舒棠坐在副驾,脸对着车窗,伸出食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 作者有话说:季总:我不允许 第88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第一场秋雨落下的时候,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随着淅淅沥沥的几场雨,天气也越来越冷,行人衣衫由短袖变成长袖,又在长袖外套上针织衫,最后干脆穿上厚重的风衣、毛呢大衣,又或是轻薄的羽绒服。 京市的雨接连下了几场,空气中弥漫上绵延不绝的冷意,风裹着雨星往人衣领、袖口里钻,连天空也总是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伸手就能碰到。花朵早已零落成泥,梧桐叶大片大片地染成金黄,又被秋雨无情打落,黏在人行道上,踩上去连脆响也无,只留下一片沾了水后与地面摩擦出的滑腻暗痕。 最后一场雨落下的时候,整个京市已经不复夏日的葱郁,只余下利落的、光秃的枝干,宣告着深秋的正式降临。 舒棠早已按部就班的把婚房设计完,进入到装修阶段。没事的时候,她就过去监工。 这天,舒棠照例来龙湖山庄,一直待到晚上八点,她才准备回家。 一走进庭院,舒棠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羊绒大衣的衣领高高竖起,试图抵御一点寒风。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一弯模糊的月亮冷清清悬着,洒下淡薄如霜的微光,更添冷意。只有昏黄的路灯,照亮一小方天地。 舒棠快步走进车里,总算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她呼出一口气,发动引擎,朝虞淼灵家的方向驶去。 她早已给季晏修发了消息,晚饭不用等她。这几天监工,她都在虞淼灵家蹭饭。 帕梅拉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车窗外的世界缓慢后退,夜色模糊了建筑与建筑之间的边界,各色霓虹灯却又分隔出一个又一个小世界。 …… “呼,好冷。”舒棠一进门,便往手中呼了口热气。 虞淼灵盘腿坐在地毯上追肥皂剧,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薯片,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包:“你也不知道穿厚一点啊棠。” “应该再加一条围脖的。”舒棠脱了大衣,撑到衣架上,深以为然地点头道。 “快换下鞋子过来吃饭吧。”虞淼灵从玄关的鞋柜上抽了张纸巾,说,“阿姨刚好做好饭,有你爱吃的板栗烧鸡。” “哇噻!”舒棠眼睛一亮,说,“太好了!” 虞淼灵一个人住,舒棠在她这儿很放松,趿着拖鞋小跑到餐桌前。 披散的头发被随手扎起,舒棠拿起筷子,从味蕾到心情都活跃起来。 做饭阿姨替两人盛了粥,便悄无声息退下了。 虞淼灵坐在舒棠对面,看着她雀跃的表情,却有些担忧。 “棠棠。”虞淼灵没急着动筷,单手托着腮,问,“你总是不和季晏修一起吃晚饭,他不会介意吗?” 舒棠动作一顿。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叹了口气。 “水水,我给你讲。”舒棠和虞淼灵对视,说,“其实我是故意不回家的——或者说,故意拖延回家的时间。” “为什么?”虞淼灵睁大眼。 舒棠看起来有几分苦恼:“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有点依赖季晏修——就是习惯了他的存在,前几天他加班,回来得比较晚,我吃饭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所以我就想,减少和他见面的时间,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离不开他。” “我懂了——”虞淼灵得出结论,“你对季晏修的感情变了。” 舒棠还没来得及说话,舒棠又问:“不过,你们两个之间难道没有一点进展吗?不应该啊,我看你俩平时相处挺自然的。” “怎么可能没有进展,这不就是进展太快了,我有点害怕嘛。”舒棠皱起脸,双手抵住下巴,说,“我们两个现在其实蛮熟的,而且也从来没有吵过架什么的,但是你知道吧,因为季晏修这人——从一开始就对我很好,所以我也不确定他对我的感情有没有变化,反正我在他面前是比较放松了。” “那你直接问他啊。”虞淼灵道,“就问他对你好是出于丈夫的义务还是因为爱你。” 舒棠又叹了一口气,更显惆怅:“我也想啊,但是你知道吧水水,我俩情况比较特殊,要是我贸然问了,他却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怎么办?万一他为了杜绝后患直接和我离婚……” 虞淼灵也跟着叹了口气。 舒棠的情况她最清楚,就舒江平和林含英的性格,要是舒棠真的和季晏修离婚了,他俩能把她骂成筛子。 所以在对待这件事情上,舒棠只能谨慎谨慎再谨慎。 “那你再观察观察吧,偶尔试探一下。”虞淼灵道,“我觉得,季晏修要是正常人,肯定不会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至少不能心狠手辣到你一提出来就和你离婚吧。” “嗯嗯,我知道。”舒棠点点头,说,“所以我先来你这里几天,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有可能我只是习惯了和他一起睡觉呢?” “好。”虞淼灵深吸一口气,说,“果然爱情就是麻烦,行了,不要想这些了,吃饭吧!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 舒棠在虞淼灵家里吃完饭,又陪她追了一会儿肥皂剧,这才准备回家。 虞淼灵一边问舒棠怎么不让司机接送她,一边又叮嘱她路上小心,还不忘提醒她下次穿厚点,嘴巴就没停下来。 “知道啦知道啦。”舒棠推着虞淼灵往屋内走,“你别出来送我,外面好冷,把你冻感冒了。” “行,那我不送你了啊,你回家给我发消息。”虞淼灵说。 “好,你赶紧继续去追剧吧,要不然一会儿错过你喜欢的剧情了。”舒棠对虞淼灵挥了挥手,转身进入浓重的夜色。 - 水郡湾。 舒棠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前几天她基本也是这个时间回来,季晏修一般会在书房工作,她则先洗漱护肤,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是十一点左右,刚好到休息时间,因此和季晏修之间的沟通也比之前少了许多,大多是基础的问话和答话。 然而今天,舒棠推开玄关的门的时候,却发现了季晏修的身影。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99节 他并没有在书房,而是正对着玄关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杂志,在门响的一瞬间便放下了。 就像是……在刻意等她。 舒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难道……季晏修不高兴了? 因为她几天都不在家里吃晚饭,怕惹家中的保姆司机怀疑? 可是这两个多月,她和季晏修一次架都没吵过,甚至相处非常融洽,再者,她不回来吃晚饭是有正当理由的,佣人们应该不会敏感肌到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吧? 舒棠心下猜测着,然而因为还没厘清自己的内心,她决定先装鹌鹑,能躲一时是一时。 如果季晏修不说,那她就再装几天。 因此,舒棠硬着头皮,故作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咦,你今天没有在书房工作?” “嗯。”季晏修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我也没有那么多工作,要整天加班,从早忙到晚。” 舒棠听季晏修的语气,像是有几分被冷落的不满,心下暗道不好,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她被季晏修的目光弄得不自在,本想简单寒暄后直接上楼的,闻言只好停下步子,安慰道:“也是,没有工作就休息一下,身体最重要。” 说罢,她提起脚步,准备上楼。 孰料,季晏修再度出声喊住她:“棠棠。” “嗯?”舒棠后背一凉。 这个点,保姆们已经休息了,舒棠忍不住想,季晏修不会要在这里找她算账吧。 季晏修也像是思索了几秒,道:“算了,先上楼。我给你温了牛奶。你换下衣服来之后喝掉。” 他看着舒棠的有些单薄的衣服和泛红的脸颊,说:“天气降温了,以后出门穿厚点。” “好,谢谢。”舒棠偷偷去觑季晏修的神色,拿不准他到底想说什么,“你也是——穿厚一点。” “嗯,你先上去,我去给你拿牛奶。”季晏修站起身。 舒棠一听,怎么可能再让季晏修去做,连忙道:“我自己去拿就行。” “我去。”季晏修说,“你上楼就行。” “那我等你。”舒棠怕继续拒绝反倒让季晏修更不高兴,便道。 “嗯。”这次季晏修应了,抬步朝厨房走去。 几分钟后,他手里端了杯牛奶朝舒棠走来:“走吧,上楼。” 经过舒棠身边的时候,舒棠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楼梯,舒棠不断在心里琢磨,脑细胞就没有停下来。 如果季晏修生气了,为什么还要替她温牛奶,还提醒她多穿一点? 保姆都不在,按理说他要是生气的话完全可以不用伪装的。 正出神想着,季晏修突然停下脚步,舒棠没注意,结结实实撞上他宽阔的后背。 “抱歉抱歉。”舒棠揉着额角道歉。 季晏修无声叹了口气,说:“没事,走路注意。” “好。”舒棠低下头,看起来极为乖。 季晏修旋开卧室的门把手,径自走进去,按亮开关,坐到沙发上:“先去换衣服吧。” “嗯。”舒棠走进更衣室,很快出来。 “牛奶。”季晏修把手中的牛奶递过去。 “谢谢。”舒棠接过,坐到季晏修身旁,双手捧杯,小口抿着。 她已经做好了季晏修问责的准备,甚至打算主动开口,说这段时间她确实是因为装修有些疏于和他的关系,以后会注意,诸如此类。 不料季晏修却先她一步,开口,语气倒不十分严厉:“棠棠,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 作者有话说:季总:不知道老婆为什么不回家和自己吃晚饭但是会给老婆乖乖温牛奶。 第89章 元生。 “上班时间把我喊过来,开小差啊老季?”邵启倚在季晏修的办公桌前,笑道,“咋啦?找我过来有什么大事?” 季晏修靠在办公椅里,若有所思:“我觉得棠棠最近在躲我。” 这几天,舒棠都没有和他一起吃晚饭,甚至不回来吃,不是在躲他,那是在干什么? 起初,季晏修并未多想,只以为舒棠确实是要忙,可连着一周,舒棠都是早出晚归,两人每天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说的话也屈指可数。 尽管舒棠和平时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但季晏修心里难免还是有诸多猜测。 他自己思考了两天,也没想出什么能说服自己的结果,决定问问邵启,这才把他喊到元生来。 邵启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坐到季晏修的办公桌上:“嘶——你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季晏修把最近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说了。 “哎呀!多大点儿事。那你不都说了吗?舒棠要去监工,那不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也挺正常吧?你总不能要求人家为了来和你吃晚饭来回好几趟。天这么冷,冻都冻死了。”邵启跳下办公桌,走到茶几前。 泡的茶已经好了,袅袅的热气顺着茶嘴盘旋上升在低空。邵启取了两个茶盅,给自己和季晏修各倒了一杯,端过去:“行了,先喝茶,尝尝我的手艺。” 季晏修没接,示意邵启把茶盅放到桌上。 他虎口抵在下巴上,说:“就算棠棠不和我一起吃晚饭,也可以忙完之后回来吃吧?但是她甚至都不在家里吃晚饭,每次回来都已经将近十点了,有时候甚至比十点还晚,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交流的时间。我总感觉她对我冷淡了许多。” 邵启注意力跑偏,他肩膀抖动着,说:“老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节了?人就几天不在家里吃饭,你也能脑补这么多?要我说,就是舒棠忙,不想让你干等她,也不想再麻烦阿姨单独给她做饭,所以干脆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 “真的是我多想了?”季晏修仍旧不放心,“还是说,我前段时间太心急,吓到她了?” “你干嘛了?”邵启立马凑过去,满脸八卦。 季晏修这两天想了很多,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惹舒棠不高兴了,偏她是个不会发火的性子,就算他真干了什么事儿,舒棠也不可能当他的面说出来,因此唯有躲着他。 “我不知道。”季晏修摇摇头,说,“我也没做什么太……不好的举动吧应该?可能就是为了和她聊天问几个问题之类的。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棠棠为什么要疏远我。” 算起来,他和舒棠结婚已经两个月还要多了,他能明显感觉到,舒棠对他不再只有最初的客气,两人之间的冰层消融了许多,已经可以称得上朋友。 也正因如此,季晏修才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得寸进尺”,干了什么让舒棠生气的事情。 “哦,没话找话。”邵启了然,打趣,“主动找话题,这不是你的风格啊老季。” 不过打趣归打趣,邵启还是正色道:“我觉得舒棠不是那种随便就会生气的人,要不你干脆问问她?好端端的没道理疏远你啊。” 他脑海里闪过一丝可能:“会不会是舒棠爱上你了?” 季晏修下意识否定:“怎么可能,爱上我干嘛还疏远我?” 邵启一拍掌:“肯定是怕自己越陷越深啊!所以让自己离你远点。” 季晏修没把这个说法往心上放,毕竟舒棠的举动无论如何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 然而经邵启一说,季晏修却想到另一个比舒棠不爱他更可怕的可能:“老邵,你说——会不会是棠棠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老季?”邵启上下比划了一下,指着季晏修的脸,说,“你,季晏修,季家长子长孙,全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联姻对象,身高一米九,又帅又有钱,舒棠放着你不喜欢,去喜欢别的男人?我觉得她眼不瞎吧。” “帅又怎么样?有钱又怎么样?”季晏修越想越觉得合理,“棠棠不喜欢我不都是白搭吗?我比棠棠大四岁,她会不会觉得我老?和她之间没有共同话题?她会不会遇到了又年轻又会说漂亮话讨她高兴的男人?毕竟季云鹤就比她小两岁。” 邵启目瞪口呆。 “老季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摇摇头,说,“爱情太可怕了,果然会让人智商为零啊。” 邵启好像第一次认识季晏修,啧啧称叹:“老季你真的,还挺会给自己树假想敌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邵启也拿不准了。毕竟他不是女人,更不是舒棠,不可能完全猜透她的心思。 “唉,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你问一下。”邵启说,“你可以先试探试探,别问那么直接。” “嗯。”季晏修若有所思地点头。 “行了,没别的什么事情,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季晏修拿定主意,决定晚上就和舒棠谈一谈。 邵启:? 他眼睛睁圆:“老季,你就这么对待我?你的军师一号?我是套吗?用完就扔?” “话糙理不糙,可你这也太糙了。”季晏修“啧”了一声,“再说,我哪有要把你扔掉啊,我 只是说让你回你公司去。要不然,你在我这儿待着也无事可干啊。” 邵启一脸痛心疾首:“我在你心里,有没有你老婆一半重要?” 季晏修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开玩笑道:“三分之一勉强有吧。” “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吧。”邵启像是被抛弃的怨妇,“我再也不会和你好了。季晏修,你这个无情又狠心的男人。” “慢走不送,路上小心。”季晏修对邵启举了举茶杯,“泡茶的手艺不错,又进步了。” - 卧室内。 季晏修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甚至还有一分委屈。 然而舒棠精神高度紧绷着,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以为季晏修是来责备她的。 手中的牛奶杯没拿稳,洒出来一点,自己也被呛到,舒棠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 季晏修先她一步,把纸巾递过去:“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谢。”舒棠咳嗽了好几声,擦了擦嘴角和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捧着牛奶杯的指尖微微蜷起,舒棠掩饰性地笑了笑,这才回答季晏修的问题:“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忙。” 季晏修早已预料到舒棠会这么说,沉声道:“但是,你不觉得我们最近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吗——棠棠?” 舒棠被季晏修最后两个字搞得心惊肉跳,干笑着摸了摸鼻尖:“有吗?” 她都装得尽量自然了,还是不能瞒过季晏修吗?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00节 明明见面的时候,她都尽可能和平时一样的啊。 季晏修看着舒棠,想起邵启的话,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明明他们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陌生了,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他也已经准备好找个合适的事情和舒棠坦白一切。 舒棠却毫无征兆地开始疏远他。 而爷爷……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 爷爷身体状况的问题,季晏修没有和邵启说。 并不是他不信任邵启,只是他向来不习惯和别人诉苦。 季晏修从没想过“祸不单行”这四个字会落在他身上。 “嗯。”他低声应了舒棠的反问。 舒棠和季晏修隔着一小块距离,盘腿坐在沙发上,没开口。 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确实是有意避开季晏修。 可要她如何说? 说她好像爱上季晏修了? 就在上一刻,她的心跳还因为季晏修贴心的举动而有过片刻失衡—— 明明季晏修是生气的那一方,但还是会为她温一杯牛奶,还是会等她换下衣服,还是会提醒她穿厚一些,还是会和她来到卧室关起门来解决问题。 空气像是陷入无休止的沉默,安静蔓延着,连时间也像是被胶着的空气粘住,缓慢地流淌。 滴、答。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长到足以让无数念头在静默中诞生又湮灭。 季晏修看着舒棠。舒棠低头看着地毯。 两人心里都翻涌着无数的浪花,但谁也没先出声。 良久,良久。 直觉告诉季晏修,如果舒棠真的没有心事,不会如此一言不发。 可是,他真的有勇气听到舒棠的答案吗? 如果是他不想听到的话怎么办?如果舒棠说厌倦了和他结婚以来的这种生活怎么办? 他能否若无其事地承担这样的结果? 季晏修想,也许他在这段感情里,真的做不到表面那样游刃有余。 就算所有人都说舒棠是高嫁,是舒家高攀了季家,攀的还是最高的枝叶,是她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季晏修却知道,握有主导权的是舒棠。 他有钱、有权、有名、有利,可是没有舒棠的爱。 他利用季云鹤和舒棠闹矛盾的空隙,捷足先登,让舒棠和自己结婚,又利用每一个机会,让自己占满舒棠生活的每个角落,都是希望舒棠能爱上他。 所以……如果舒棠这段时间疏远他,真的是因为厌倦,他该怎么办? 他气愤自己是个胆小鬼,不敢问出口,也不敢听舒棠的回答。可他更害怕一招冒险全盘皆输。 像是逃避,不等舒棠说话,季晏修先开口,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质问”找借口:“爷爷——生病了,最近状况不太好。”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自卑 季总内心os:除了老婆谁也不能支使我 第90章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枚炸弹,空气也乍然破碎,浓稠感散去,开始稀薄、重新流动。 舒棠心里一空,自责地问:“爷爷生病了?怎么回事?” 她这几天确实因为有些忙而没去老宅,仔细一算,距离上次家庭聚餐也已经过了有一周时间。 难道就在这短短的一周之内,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么? 季晏修垂下眼,说:“冠心病,其实是老毛病了,不过一直控制的比较好。下午的时候妈给我打的电话。她知道你忙,没给你打电话打扰你,让我告诉你一声。说爷爷最近越发胸闷、心悸,白天的时候发了一次病,幸好医生抢救及时,没有什么大碍,目前稳定下来了,现在在医院,再观察一段时间。让我们有空的话去看看爷爷。” 自从季老爷子身体状况变差后,老宅那边就配了家庭医生,以防有紧急情况。也多亏如此,才没有在意外发生时酿成悲剧。 舒棠闻言,稍稍放心,说:“好——爷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完,她心底的内疚更甚,觉得有些对不起白咏梅。 因为自己的缘故,她这几天也没怎么和白咏梅见面,只和她发几条语音或文字消息。 无论如何,她这样确实是不对。再怎么样也应该把自己份内的任务——季晏修的妻子扮演好。 各种情绪交杂,想说的话太多,一时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棠眼看空气要再度陷入沉默,仓促间说道:“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我先去洗漱。” “嗯。”季晏修后靠到沙发背上,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舒棠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但她自己也乱得很,只好装作没看到,去了浴室。 …… 两人都洗漱完,照例是季晏修熄灯。 舒棠躺在床上,背对着季晏修,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季晏修无声地躺到床上,拽过被子盖在身上,朝着舒棠的方向,看着她被柔软的被子包裹的、纤瘦的、身体背影,眸色沉沉。 窗外不知何时刮起风,呜咽着、呼啸着,卷在半空中,打在玻璃上,让人想象到残存的几片树叶是怎样被裹挟着翻卷、纷飞、碎裂。 搅得人心烦。 舒棠闭着眼,却无论如何睡不着。 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一会儿是爷爷的病情,一会儿是父母,一会儿又是季晏修。 这段时间的种种桩桩一一浮现。 从带着残夏余温的九月,到凉风刺骨的深秋,她和季晏修结婚已经接近三个月了。 他们不再像最初那般陌生,结婚前曾听到的、关于季晏修的传言也逐渐被打破,消弭在日复一日的日常相处中。 舒棠接触到的,是一个和外人眼中、口中完全不同的季晏修。 季晏修不会轻易发脾气。有时舒棠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他也只是告诉她没关系,下次注意,或者夸她已经很棒了。称得上温和,甚至是温柔。 季晏修会记得她的喜好。知道她不喜欢挑鱼刺但不是真的不喜欢吃鱼,会吩咐阿姨定期给她熬各种鱼汤,细心地替她把鱼刺挑干净。 季晏修会照顾到日常生活中的小事。每晚替她温一杯牛奶,生理期给她煮红糖水,生病的时候喂她吃药,醉酒的时候哄她喝醒酒茶。 季晏修会在季家人面前维护她。无论是季云鹤、尹荣慧,或是季相青、季相如,又或是其他人,他从不会在众人面前贬低她,更不会允许 她受任何一点委屈。 哪怕是在床上,季晏修也会时时注意她的感受,会放下身段取悦她、满足她。 …… 舒棠仔细想了一番,发觉若是论迹不论心的话,季晏修竟然可以称得上十全十美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而她也不再害怕他,甚至经常会有心跳加速或失衡的感觉。 就算舒棠想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是季晏修带来的。 但是舒棠不确定,这就是人们口中的爱吗?还是一时的新鲜感? 单凭心动,真的能维持好一段感情吗? 还有,季晏修呢? 他也会有这种感觉吗?也会分不清他对她的感情吗?那些体贴与周到里,除了身为丈夫的责任,有没有他的一点私心? 舒棠拽着被角,一会儿思考自己对季晏修的感情,一会儿又揣测季晏修对她的态度。 从小到大,因为先是在孤儿院生活,又被领养到舒家,舒棠养成了走一步看三步的谨慎性格,凡是做决定前都会三思,把所有可能的利弊都列出来,以确保自己能承受得住失败的后果。 她和季晏修结婚,是各有所图。 不同的是,季晏修换个人联姻一样可以应付家中长辈,她换个人联姻,却几乎不可能有季晏修带来的多。 身为季家长子长孙,他手中拥有的资源、权力,在圈内是顶级的,她、舒江平、林含英,甚至舒清嘉、舒清临,都享受着季家的荫蔽。 所以,如果她盲目表明心意,万一被季晏修拒绝怎么办?又或者比前一种情况幸运,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恋爱,一段时间后却发现彼此并不是真心相爱怎么办? 到那时,这段婚姻要以怎样的结局收尾? 季晏修能接受离婚的结果吗? 舒棠不知道。 但舒棠清楚,自己承担不起。 …… 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过了二,舒棠却仍然毫无睡意。 季晏修呢? 他睡着了吗? 他会不会也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舒棠脑海里募地蹦出来一个想法。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想知道季晏修是不是已经睡着。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01节 舒棠原以为季晏修会是背对着她的,孰料,她一翻身,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身子一僵,舒棠不敢再动,没想到她和季晏修之间的距离竟然有这么近。 虽然室外狂风呼啸,但室内空调温度开得足,他们盖的都是薄被,所以谈不上有被子的阻隔。 头顶上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舒棠屏住气,仔细听着,猜季晏修应该已经睡着了。 面前是温暖而熟悉的怀抱,舒棠有些挣扎。 白天再怎么逃避,晚上还是会睡在一起。 是离开,还是将势就势? 也许是夜晚容易让人不清醒,舒棠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动。 耳畔是平缓而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舒棠听着,思绪更杂乱。 而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中,一整晚没有笑容的季晏修终于放下心似的,微微勾起唇角。 - 第二天一早。 季晏修起床的时候,舒棠眼睫颤了颤。为了不让他察觉异样,没睁眼。 等他换好运动服离开卧室,门被轻手轻脚关上的时候,舒棠才翻了个身,平躺着,睁开眼睛。 舒棠几乎整整一夜没睡着,后来好不容易撑不住睡过去,梦里还全是各种她和季晏修吵架的场景。 舒棠叹了口气,疲惫地坐起来,头还有些疼。 她揉了揉额角,捞过手机,给虞淼灵发消息,说以后不去她家吃晚饭了。 这个点,虞淼灵自然不可能醒,对话框迟迟都没有蹦出新消息。舒棠也不指望她能马上回,倚在床背上发了会儿呆。 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新消息进来。舒棠按亮屏幕,是婚房装修队的队长在群里发消息,拍了张照片,说他们已经到了。 群里就三个人,队长,季晏修,还有舒棠。一般都是舒棠出面回复,季晏修很少发表意见。 舒棠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字“辛苦了”,发出去的前一秒却停住。 她发什么季晏修都看得见,现在回,不就意味着她已经醒了吗? 这不是她起床的时间,季晏修应该会多想吧? 舒棠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决定先不回复。 …… 时针转向七,舒棠这才从床上下来。 因为前一夜没休息好,刚下床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跌倒。她手撑着桌沿,缓了一会儿,脚步虚浮地走向洗漱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黑眼圈极其明显。舒棠惊了一惊。 绝不能让季晏修察觉出来她昨晚没睡好。、 舒棠快速刷完牙洗完脸,坐到梳妆桌前,给自己眼部涂了点遮瑕。 做完这一切,她刚站起身,卧室的门被人打开。 舒棠回头,恰好和季晏修四目相对。 “你回来了。” “醒了?” 两人同时开口。 紧接着,又是同时响起的两声“嗯”。 舒棠指了指身后:“那你……赶紧去换衣服吧,我去楼下等你。” “好。”季晏修目光沉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舒棠摸了摸后脖颈,和季晏修擦身而过。 楼下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香甜的气息从餐厅飘出来。 舒棠扶着楼梯扶手下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阿姨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太太,您醒啦?今早给您煮了参芪奶露,先生说您昨晚没睡好,嘱咐我们给您熬些补气养阴的粥。” 舒棠动作一顿。 季晏修? 他知道她昨晚没睡好? “晏修什么时候和您说的?”舒棠站在楼梯上,问。 阿姨如实道:“夜里三点多,我一早起床看见的。” 竟然是半夜么? 那时她应该是在半梦半醒间,没睡扎实,但也没有精力感知外界。 所以季晏修也没睡着?还是她翻来覆去,把他闹醒了? 舒棠心里又涌上复杂的情绪。 募地,身后响起季晏修的声音:“怎么不下楼?” 舒棠惊了一下,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刚刚和阿姨聊了几句。走吧。” 她仰头看他一眼。 “嗯。”季晏修提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餐桌旁,坐下。 第91章 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坐着,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看来季晏修也没休息好。 舒棠咬住下唇,觉得她和季晏修之间,好像因为她,出现了一些问题。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爷爷?”舒棠默了一下,主动开口,问。 她清楚自己作为季晏修妻子的责任,现在爷爷生病,公司肯定也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问题让季晏修分心。 “你什么时候有空?”季晏修抿了一口粥,问。 其实他的语气很平静,和平时无异,舒棠却总觉得有几分其他的意味,是在暗指她连续几天早出晚归。 思及此,她说:“我都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那婚房那边呢?”季晏修又问。 舒棠盯着面前的粥,说:“半天不过去也没关系,或者我让水水抽空过去一趟。” 说罢,为了让季晏修放心,舒棠接着道:“这几天回来太晚是我的问题,以后不会了。你放心。” 闻言,季晏修放下筷子,像是看穿舒棠的内心,说:“棠棠,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希望,我们夫妻之间,可以不要这么陌生。” 舒棠垂着头,小幅度地点了点。 不知道季晏修知道了她为什么躲着他之后,还会不会说这种话?会不会直接吓的在公司住?还是警告她不要有其他任何心思? 舒棠在心里想着。 “那你一会儿先和我去公司?开完早会之后,我们去看爷爷。”季晏修知道舒棠又退回到了她的安全圈内。 没关系,他会耐心地、一点点 地、走进舒棠的安全圈。 不需要舒棠走出来。 她只需要站在原地。 “好。”舒棠应下。 口中的奶露甘甜醇厚,药香柔和,舒棠搅拌着,想,至少应该说点什么感谢感谢季晏修。 眼见空气又要沉默下来,舒棠视线落在面前的瓷碗上,道:“阿姨说,这是你嘱咐的,谢谢你啊。” 季晏修“嗯”了一声,问:“昨晚没睡好?” “嗯,做梦了。”舒棠只说了一半,问,“你也没睡好吗?” 季晏修想到昨晚。 他也有些失眠,加之舒棠后半夜睡得不安稳,打了他好几个巴掌,力道不重,更像是挠痒痒,他便更睡不着。 怕舒棠自责,万一再因此提出分房睡,季晏修决定隐瞒:“嗯,我也做梦了。” 舒棠眨眨眼。 好吧。 不知道季晏修是不是也梦到和她吵架了? 这话不便问出口,舒棠埋头安安静静吃早饭。 - 元生集团。 “走吧,棠棠。”开完早会,季晏修对陈易征交代了一番,回到办公室,推开办公室的门,舒棠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我结束了。” “好。”舒棠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 陈易征站在门口,说:“季总,季太太,路上小心。” “好。” “今天上午辛苦你了,陈助。” 两人同时开口。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02节 “不辛苦,季总。”陈易征弯腰鞠了一躬,露出一口大白牙。 舒棠浅笑着,挽上季晏修的小臂。 …… 舒棠和季晏修下了楼,仍旧是恩恩爱爱的模样,和碰到的员工一一打了招呼。 走出大厅,风太大,舒棠瑟缩了一下。好在司机唐叔早已在等着他们,车就停在一旁。 他们快步走过去。 “先生,太太。”唐叔替季晏修和舒棠打开车门。 “去医院,唐叔。”季晏修淡声说。 “好的先生。”唐叔应下,知道是老爷子病了,脸上也有些凝重。 宾利呼啸着,驶向私立医院。 - 北山墅。 “去到医院态度一定要好,别让你大爷爷和大奶奶挑到错处,尤其是你大爷爷刚生完病,千万不能惹他生气,听到了没有?”尹荣慧站在玄关,叮嘱季云鹤和任雪吟,“特别是你,雪吟,你刚回来,还没见过别人,这次千万不能有半步差错!你嘴巴甜,到了医院多说点儿好话,哄你大爷爷和大奶奶高兴高兴。” “我明白的阿姨,您放心。”任雪吟莹莹笑着,答应下来。 她是半个月之前回来的,季云鹤亲自去机场接的她,尹荣慧和季相全在北山墅给她摆了接风宴,甚至连季云鹤的爷爷奶奶也在。 能再度回到季家,这对任雪吟来说完全是天上掉馅饼。原本她已经对嫁进季家彻底失望,甚至打算在美国随便钓个留学生捞几笔,没想到又迎来了转机。 尹荣慧甚至说,十一月底就结婚。 任雪吟知道季家同意季云鹤娶她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及待的原因,让他们不能再拖下去。虽然没人告诉她具体是什么理由,但她清楚,只要抓好季云鹤,季家人就不会对她怎样。 和任雪吟比起来,季云鹤的脸色要差的多,颇有几分不情愿。 去看季老爷子,是尹荣慧提出的,还要他一定带着任雪吟。 “哎呀知道了。”他不耐地皱起眉头,“不就去走个过场看一眼,又不会待太久,哪会有什么问题。” 尹荣慧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咽下:“路上小心些,中午过来吃饭。” “嗯。”季云鹤随意应了一声。 任雪吟像是察觉不到季云鹤的低气压,仍旧笑着:“好的阿姨,您赶紧进去吧。” 尹荣慧看着季云鹤径自离开的背影,拉住任雪吟的手:“雪吟,云鹤怎么了?从他来我就觉得他脸色不好。” 季云鹤和任雪吟并不住在北山墅,两人是今天去看季老爷子之前,先来这边走一趟。 任雪吟咬了咬唇,故作柔弱:“没有什么,阿姨,可能是生我的气了。” 尹荣慧到底把任雪吟当做外人,一听,立马变了语气:“你怎么着惹云鹤不高兴了?” 任雪吟对尹荣慧这幅面孔不满,但并未表现出来,仍旧委委屈屈的:“云鹤连着好几天都回来很晚,听说是和朋友聚会,还有好几个女孩子,我昨晚就说了他两句,让他早点回家。” 尹荣慧听了,知道任雪吟是吃醋,耍小姑娘脾气,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不过是和朋友们聊聊天、吃吃饭、玩玩游戏,云鹤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你别把他拘得太紧了。” 人都是有比较心理的,看着任雪吟一股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便忍不住说道:“做我们季家的儿媳,事事都得体面,别为了这种小事和云鹤吵架,传出去,让别人笑掉了牙。当初舒棠和云鹤在一起的时候,从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和云鹤闹别扭。要有气量。你知道气量是什么吗?” 任雪吟被这番话气得不行,把她和舒棠比较就算了,还说她没有气量? “我知道,阿姨。”任雪吟抬起手背,压了压眼角,说,“我主要也不是为着云鹤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我是担心他总这么熬夜,对身体不好。” 尹荣慧心底冷哼了一声,懒得揭穿任雪吟的小心思。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了台面。 要不是老爷子身体太差,季云鹤又不知道为何变了卦,非任雪吟不可,这门婚事她无论如何不会同意。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让云鹤等急了。”尹荣慧摆了摆手,“以后不许惹云鹤生气。” “嗯,阿姨,您放心好了。”任雪吟对着尹荣慧欠了欠身,“那我就先走了,您赶紧进去吧。” 说罢,她转身,脸上的笑容一瞬间隐去。 待走到门外的时候,她又重新摆出原来的姿态。 外面哪有季云鹤的身影。 任雪吟倒也不指望季云鹤会在外面等她,毕竟前一晚才爆发了争吵,今天肯带她去看老爷子都算不错。 季云鹤的车停在门外,他应该在里面。任雪吟调整了一下笑容,兀自小跑过去,拉开车门,笑盈盈地开口:“云鹤,等久了吧?” 季云鹤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也不看她一眼:“赶紧上车。” 任雪吟坐进去,解释道:“刚刚阿姨拉着我说了两句话,耽误了一会儿。” 说罢,她一副主人姿态,对司机说:“走吧。” 司机看了季云鹤一眼。 “走。”季云鹤淡声说。 司机这才发动引擎。 任雪吟脸上笑容不变,牙根都快咬碎了。 季家人瞧不起她就算了,连司机也不听她的话?难道不知道她马上就是季二太太? “云鹤,你还在生我的气呀?”任雪吟看着季云鹤丝毫没有要开口和她说话的意思,眼波一转,主动贴过去,没有骨头似的倚靠到他身上,“我错了嘛,我刚刚已经和阿姨保证了,以后不会再和你吵架,真的,我发誓!” 她的声音愈发委屈:“而且我也是担心你嘛。我承认,我太在乎你了,看到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心里就不舒服。” 季云鹤没理会任雪吟的撒娇,反问道:“你和我妈说了?” “不……不是的,云鹤。”任雪吟一副受惊的模样,“是阿姨问我你怎么了,我也不好说谎,就说了。” 季云鹤轻嗤一声:“以后别和我妈告状,再被我知道一次你耍小手段,你试试看。” 任雪吟瘪了瘪嘴角:“我知道了嘛,那我也是刚来不久,不知道你们家的规矩呀。” “不知道就学。”季云鹤并不买账,“你不是在美国学了很多?怎么还要我一点点教你?” “我知道啦,我都学,你不要生气嘛。我以后也不会和你闹脾气的。”任雪吟去挽季晏修的胳膊,“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云鹤~好不好嘛~嗯?” ----------------------- 作者有话说:季总:不管老婆怎么了我都不会放弃的 第92章 面对任雪吟的撒娇,季云鹤懒得回答,脑壳被她吵的头疼,干脆闭上眼:“司机,把隔板升上去。” “好的少爷。”司机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听不见任雪吟腻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把挡板升起来。 自从任小姐回到国内,这是常态,司机已经习惯了。 眼睛闭上了,耳边的声音却隔绝不了,搅得人心烦意乱。 季云鹤又想起前一晚。 …… “少爷,您回来了,任小姐在楼上等您,心情不好,哭了两回。”季 云鹤一进家门,保姆就快步迎上来,低声说。 季云鹤揉着额角,另一只手摆了摆,不在意地说:“不用管她,给我煮一碗醒酒茶。” “好的少爷。”见状,保姆也不便多说什么,退回到厨房去给季云鹤准备醒酒茶。 这两天家里不太平,任小姐总是和少爷吵闹,他们这些做保姆的,只好小心行事,但仍免不了被当成出气筒。心里有怨言,也不敢说出口,毕竟听任小姐的意思,她以后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得罪了她,被为难是小事,要是被开除了,去哪儿找比现在还要好的工作?季少爷是难伺候了些,可每月给的薪水不低,比市面上高了好几倍。 …… 季云鹤瘫进沙发里,头又昏又胀,难受得厉害。 没一会儿,保姆端着醒酒茶过来,见季云鹤像是睡着了,低声喊他:“少爷。” “嗯,没别的事,你休息去吧。”季云鹤坐直了身体,接过醒酒茶,一口气灌下去,脚步虚浮地朝楼上走去。 保姆欠了欠身,悄悄离开。 季云鹤扶着墙壁,走两步歇三步,慢吞吞地回到卧室。 推开门,卧室里一片昏暗,季云鹤皱眉,摸索到开关上,“啪”一下把灯打开,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任雪吟。 他头疼得厉害,便懒得理,佯装看不见,径自走到床边,直直仰着躺下去。 没一会儿,任雪吟先走过来找他,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活脱脱一朵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小白花:“云鹤,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你不是答应我会早回家的吗?怎么又让我一个人在家等你?” 季云鹤心头有些厌烦,压着性子,说:“别闹。都是朋友,大家聚在一起,我也不好提前离开。我现在很难受,别来烦我。” 这几天他回来的晚,任雪吟整天盘问他,头两天的时候,他还有心情哄一哄,越往后,越发现任雪吟简直称得上无理取闹,干脆放任她不管。 任雪吟擦着眼角,眼睛里含了两汪水:“我哪有闹?我问问你还不行吗?你是不是又和那些人在一起呢?云鹤,你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怎么还能跟别的女人厮混呢?你不是答应我不和她们有任何接触了吗?” 季云鹤被她尖尖的声音吵得越发烦躁,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说:“厮混?什么叫厮混?你把话说清楚,我对她们做什么了吗?还有,任雪吟,你现在还不是季家的人,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每次都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和我闹有意思吗?舒棠当时和我订婚了都没你管得多,你别忘了,现在我们还没结婚。”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顺嘴而说,季云鹤并没想太多,毕竟舒棠确实是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和他吵架。 然而任雪吟却像是突然被引爆的地雷,一下炸开了,又哭又闹,和他吵个没完。 …… 耳边任雪吟还在一句叠一句地说软话。 “云鹤,我就是太爱你了,没有安全感。” “云鹤,只要你答应我不和别的女人有接触不就好了嘛。” “云鹤,我也是担心你呀,你总是和那群女人在一起,对你自己名声也不好呀。” “或者云鹤,你以后带我一起参加你的朋友聚会呀?反正我们也要结婚的呀,大家迟早都要见面的嘛。” …… 季云鹤听着,虽然是撒娇,但还是有埋怨他的意思,冷冰冰开口:“任雪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之前不这样啊?” 任雪吟话一顿,声音愈发委屈地说:“我哪样?我怎么了?是你变了!是你答应我的!你自己做不到,现在觉得我胡搅蛮缠是吗?”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03节 她生气发怒是极有水平的,三分娇嗔四分柔弱,剩下的三分怒火都被语气消解了个差不多。 季云鹤想起舒棠,从来不会管他和谁吃了饭、聚了会,性子也好,从来不对他发脾气,每次带出去都极有面子。 “雪吟,我没有觉得你胡搅蛮缠。”季云鹤深吸了一口气,说,“但是你能不能懂事一些,学一学舒棠?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像你一样,总是纠结这些小事情的。” 舒棠舒棠又是舒棠。 任雪吟没忍住,声音一下子变尖锐,说:“能不能不要总提舒棠的名字?你现在又开始觉得舒棠好了是吗?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娶她?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关心你和谁吃了饭和谁过了夜吗?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你!你对她来说就只是联姻丈夫,根本不需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但是我爱你!所以我才想让你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季云鹤看着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的任雪吟,有些陌生。 那些话,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忍不住冷哼:“我为什么不娶舒棠?这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要不是你回来,我早就和舒棠结婚了!婚礼都办了!如果没有你,舒棠现在是我的老婆、我的妻子,而不是我的大嫂!也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当初接任雪吟回国时,季云鹤曾旁敲侧击过,问她是怎么知道他要结婚的,是不是有人故意向她透露过什么,奈何没得到预想的答案。 任雪吟之所以回国,按她的说法,是因为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下他,所以一直有在关注他的消息。 也就是说,和季晏修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季云鹤更觉得是任雪吟搅黄了他和舒棠的婚事。 “是你当初执意要娶我的,现在又来怪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任雪吟满腔怒火,“而且你搞清楚,现在是你们家求我回来的。如果你不想娶我,那干嘛还让我回来?” 季云鹤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我们家求你?任雪吟,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需要求你吗?要不是你说你能做的比舒棠还好,你以为你有什么优势?我想娶你的时候,你也不像现在这样胡搅蛮缠。你不想回国、不想和我结婚完全可以,明天——不,今天,就现在,你马上下车。你以为我缺结婚对象?” 说着,他就要让司机停车。 任雪吟本以为季云鹤会哄自己,没想到他竟油盐不进,甚至大有要把她赶回美国的架势,心下一凉。 她很清楚,季家没有人真正向着她,她能否嫁进季家,全凭季云鹤一句话。 想到自己回国的目的,任雪吟忽的又放软语气:“云鹤,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刚刚那是气话。我现在只有你了,我是太爱你了。我以后不会再和你吵这些问题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太冲动了。” 她泫然欲泣,看起来好不柔弱无助。 季云鹤抵住后槽牙,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心软,烦躁地撸了把头发,说:“刚刚是我语气不好。” 任雪吟心中一喜,又去靠他的胸膛:“我也不该对你发脾气的,以后不会了,云鹤,我最爱你了啊。” 季云鹤没吭 声,两人这就算和好了。 这几天两个人吵架有些频繁,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任雪吟靠着季云鹤,指尖在他胸膛上打转:“云鹤,前几天她们邀请我去看秀,有好多我喜欢的,但是你给我的那张卡钱不太够。” 刚平静下来的心又烦躁起来。 季云鹤强忍着,说:“用我的卡。” 他给任雪吟的卡是限额的,但按理来说,一个月两千万,应该够她开销才对。但一个月还没到,任雪吟已经前前后后问他要了不止一次钱。 任雪吟一听,“吧唧”在季云鹤脸上亲了一口,说:“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季云鹤偏了偏头,说:“我要休息会儿。别和我说话了。” 任雪吟得到自己想要的,也不再缠着季云鹤,自顾自坐回去玩手机,在小姐妹群里装作不经意地炫耀她明天就去预定她钟意的那几套衣服,自然收获了一片羡艳之声。 …… 汽车一路平稳行驶到医院,司机寻了个停车位停下,绕到后座,替季云鹤拉开车门:“季少爷,到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季云鹤睁开眼,“嗯”了声。 没人给任雪吟开门,她便自己从另一侧下了车,紧接着,她略带惊诧的声音传进车内:“大哥?” 季云鹤心神一震。 是季云龙?还是季晏修? 应该不会是季云龙,他今天上午忙,抽不出时间来看季老爷子,这是昨天就说好的。 那就是…… 季云鹤从车里出来,果然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形。 季晏修正撑着车门,原本是侧对着他们的,听到任雪吟的声音,才朝他们看过来。 隔着一辆车身的距离,季云鹤和季晏修四目相对。 谁也没先开口。 从敞开的车门里,季云鹤看到他刚刚和任雪吟吵架时提到的名字。 舒棠。 她安静坐在那儿,和季云鹤印象中一样,娴静、优雅,像是永远也不会生气、发火,失去分寸。 季云鹤克制着自己,移开视线,和季晏修打招呼:“大哥。” ----------------------- 作者有话说:嗯季云鹤就这样失去才知道后悔 第93章 “嗯。”季晏修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 任雪吟在一旁,热络地问:“大哥,你也来看爷爷?” 季晏修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仍旧是一声“嗯”。 心里对任雪吟的印象不算好。 从她的位置看清,一定可以看见舒棠,她却只问了“你”,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算不上有礼貌。 他不再去理会两人,微微弯腰,问坐在车里的舒棠:“好了吗棠棠?” “嗯嗯。”舒棠来的路上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不小心麻了腿,她稍微活动了一下,那股痒意终于消失不见。 “下车吧。”季晏修替她撑着车门,道。 舒棠不急不缓地从车里出来,先是看到任雪吟,紧接着一抬眼,又看到季云鹤。 她微一挑眉。 自从上次家宴过后,她和季云鹤还没有见过面,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倒是先听舒清嘉说了任雪吟回国、住进季云鹤家的消息。 彼时舒棠并没往心上去,只是庆幸自己就此不用再担心季云鹤会找她。 如今季云鹤竟然带着任雪吟一起来医院看望爷爷,看来是好事将近。 季云鹤这回倒是有礼貌,先开口和她打招呼:“大嫂。” 舒棠冲他微微笑了一笑,没出声。 任雪吟见状,纵然心里有万般不情愿,面上也挤出一个笑容来。像是要和舒棠比一比谁更大气,她声音故意放的极柔和:“大嫂。” 舒棠保持着微笑,轻一点头,算作回应。 毕竟她对两个人都没什么好感,也用不着热情地去讨好他们。 彼此浅浅打过招呼,四个人两对,一前一后走进医院。 …… “咚咚咚”。 季晏修敲了敲病房的门。 没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季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见是季晏修和舒棠,忙把他们迎进来,这才看清后面还有两个人。 “云鹤和——雪吟也过来了啊?快进来吧。”季老太太差点忘了任雪吟的名字。 她让四个人进来,说:“吃不吃水果?我去给你们洗一些。” 任雪吟为表现自己,上前两步,挽住季老太太,甜腻腻地开口:“不用您麻烦了大奶奶,您坐着就好。” 季老太太无情无绪地掀起眼皮儿:“你不吃?” “我不吃,大奶奶。”任雪吟还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那小棠呢?晏修呢?云鹤呢?”季老太太又问,“你问过他们了?” 任雪吟张了张嘴,被问住。 舒棠见状,开口道:“一会儿我来洗,奶奶您去坐吧。我先和爷爷打个招呼。” 季老太太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她抬手指了指,说:“跟我来,他在里面。” 季老爷子的病房是一间套房,刚进去是会客厅,再往里走才是他静养的地方。除了季老太太,没有别人。 任雪吟咬了咬唇,生气舒棠轻易就压过了她的风头。 舒棠无心和任雪吟比较,只是看不得她犯蠢惹老太太生气。 一行五人朝里走去,任雪吟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季老爷子,表演欲又上来:“大爷爷!我和云鹤来看您了!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说着,她还小跑过去,一个人抵十个人。 季老太太不悦地皱起眉,回过身,对季云鹤说:“云鹤,你让雪吟小声些。你大爷爷需要静养。” 季云鹤本就觉得任雪吟刚刚的举动丢脸,现在又见她不知好歹地大呼小叫,更是头疼,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信了她不比舒棠差的鬼话。 “雪吟。”他快走了两步,拉住任雪吟的手腕,“你小声一些。” 任雪吟一下子抬手,轻捂住嘴:“我不是故意的。” “总之你少说几句吧。”季云鹤皱着眉,低声叮嘱。 “好。”任雪吟连连点头。 季老爷子原本在闭目养神,早已被任雪吟给喊醒了,这会儿看着面前的任雪吟和季云鹤,哑声说:“小鹤来了。” “嗯,大爷爷。”季云鹤毕恭毕敬问了好。 季老爷子大病初愈,他再不服气季晏修,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冲撞老爷子。 “这是——准备结婚了?”季老爷子又看了任雪吟一眼。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04节 季云鹤口中的“是”转了一圈,说:“不急,先相处相处。” 任雪吟听到这话,心里着急。 尹荣慧之所以让季云鹤带她过来,就是为了先让她在季老爷子面前露个面儿,毕竟季家任何一个小辈结婚都要季老爷子过目。 可季云鹤现在竟然这么说,他什么意思? 心里再着急,任雪吟也不能表现出来。 季云鹤不替她说话,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刷好感,不给季云鹤留台阶:“爷爷,您好好养身体,到时候来参加我和云鹤的婚礼呀。” 季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听季云鹤的口气就是又有了别的打算,而任雪吟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倒是会给自己争名分。 他看破不说破,只含笑点了点头。 舒棠和季晏修一直站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季云鹤和任雪吟两人问候完。 季老爷子对他们招了招手:“小棠和晏修怎么不过来?” 季云鹤一听,牵住任雪吟的腕,带着她往后退。 季晏修和舒棠这才走过去。 “爷爷。”舒棠轻声问了好,“抱歉,现在才来看您。” 季老爷子低低一笑:“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这孩子。” 季晏修温声道:“怪我,棠棠最近忙,我昨晚才和棠棠说您住院了,她今天一早就要着来看你。” “小棠忙,你和她说做什么?”季老爷子也知道舒棠在忙着设计婚房,道,“我这老毛病了,你们有空的时候过来就行。” 舒棠连忙开口:“没有,爷爷,我不忙。您别听晏修瞎说。” 季云鹤站在舒棠斜后方,听着她温声细语地和季老爷子聊着近况,视线总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他知道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肯定更想和亲孙子季晏修聊天,自己在这儿也是徒增尴尬,更何况身边还有个不定时炸弹任雪吟,万一她又说错什么话,还不够丢脸的。 思及此,他干脆开口,说:“大爷爷,大奶奶,我们就不多待了。一会儿还有点事情。” 闻言,季老太太道:“不留下吃午饭了?” “嗯,不了。”季云鹤道,“等有空了,我和我哥再来看您和大爷爷,我哥今上午实在抽不开身。” 身旁的任雪吟想说话,季云鹤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开口。 季老太太笑道:“忙就不必过来了,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再过来玩儿就行。” “好,那我们先走了,大奶奶。”季云鹤微微鞠躬。 季老太太要送他们,被季云鹤止住:“大奶奶,您不用出来了,我们自己走就行。” “我送你们到门口。”季老太太坚持把季云鹤和任雪 吟送出病房。 “您赶紧进去吧,大奶奶。”任雪吟笑盈盈地说,“我下回再来看您和大爷爷。” …… 电梯内。 这个点,电梯内有不少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任雪吟不好发问,趁着这段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以免待会儿控制不住自己。 一出医院大门,她立马问季云鹤:“云鹤,你在医院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月底就结婚吗?” 她语气里的质问意味并不浓,更多的是我见犹怜的委屈。 但季云鹤这次并不买她的账,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说:“那是建立在你比舒棠好的基础上。你这几天的行为举止,让我很怀疑,你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嫁给我而骗我的。” 任雪吟心里着急,双手拽住季云鹤的衣袖:“我怎么会骗你呢!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才有些失态的,你要相信我,云鹤。” 季云鹤大步朝前走着,说:“说不如做,你不用在我这儿装可怜说这些没用的。” 任雪吟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想给季云鹤一巴掌的冲动,柔柔弱弱地凑上去,边抽泣边说:“好,你不要生气了,云鹤。我不会再冲动犯错了。” 季云鹤不再搭理她,径自走回车里。任雪吟抬手抹了抹手背,重新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 - 医院。 季云鹤和任雪吟走后,气氛一下子亲和了不少。 舒棠和季晏修坐在季老爷子身旁,陪他聊天。 “小棠,你要和晏修好好的。”季老爷子把舒棠的手和季晏修的手交叠在一起,叹了一口气,对舒棠说,“我倒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晏修结婚。他啊,事业心太重,感情方面呢,可能有些迟钝,你多多包容。” 舒棠不着痕迹地瞥了身侧的季晏修一眼。 季晏修?感情迟钝? 她倒觉得,他是个感情高手。 这种直白的话也就在心里想想,舒棠笑盈盈地换了种说法,算是夸季晏修:“您放心,爷爷,晏修对我很好的,一点儿都不迟钝。” 季老爷子笑了声:“那是最好。哎呀,这以后啊,你就是晏修身边待的最久的人,我和你们奶奶,肯定是要早走一步了,你们爸妈呢,陪你们的时间肯定也不如你们彼此陪伴的时间长。你们两个要互相陪伴,相知相守。” “好,爷爷。”舒棠轻拍着季老爷子有些枯瘦的手,说,“您不用担心我和晏修,您好好养身体,来年春天还得给我们的婚礼作致辞呢。” 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季老爷子最终也只是说:“好,等到来年春天。” 季老太太在一旁道:“就是呢,你不是一直盼着抱曾孙吗?可得再多活几年。” 听到这话,舒棠一怔。 第94章 自从嫁进季家,从来没有人催过舒棠生小孩,一切全凭她和季晏修的意思。 所以,并不是长辈们不喜欢小孩子,只是不想给她压力? 耳边响起季晏修的声音:“是啊爷爷,您得把身体养的好好的,要不然,到时候小孩子闹您,您还闹不过呢。” 季老爷子脸上的皱纹一条条皱起,哈哈大笑了几声,又忍不住咳嗽:“好!好!那我可等着那一天了!” 舒棠弯起眼睛,问:“爷爷,您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都喜欢!”季老爷子看着般配的两人,说,“你们俩的孩子啊,不管男孩女孩,肯定都优秀!” …… 舒棠和季晏修一直在医院陪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中间来过几波客人,两人帮着招待了。等中午的时候,白咏梅从家里带了厨师做的饭过来,几人一同吃过。 一上午下来,季老爷子的精神也倦了,吃过饭便早早睡下,季晏修公司还有事情,提前一步离开。 白咏梅和老太太聊了会儿,见老太太也有些疲乏,便和舒棠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白咏梅问舒棠:“小棠,你到我那儿去吧?我最近啊,新学了几样烘焙,正愁没人陪呢!诶,你今天忙不忙?要是忙的话你就先忙。” 舒棠闻言,略一想,说:“好,我不忙,妈,走吧。” 白咏梅喜笑颜开:“好!走!前段时间我照着你发我的那几份配料表试了几次,效果很不错呢!这回呀,我们多做几种花样儿,你呢,去给晏修送一些,我再往医院跑一趟,给你爷爷奶奶送一些过来,奶奶可喜欢你烤的蛋糕了,上回我给他们送,他们都说不甜,但就是好吃!” “好。”舒棠抿着唇笑应,并不拒绝。 白咏梅并不知道她和季晏修之间出现的问题,而她自然也不能拒绝给季晏修送甜品。 而且,舒棠想,不管怎样,她确实不能再疏远季晏修了。一味躲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还会让季晏修为此分神。 再者,她也可以好好确认一番,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季晏修。 - 曦园。 白咏梅一回到家,就张罗着让阿姨帮忙准备材料,舒棠插不上手,便站在一旁,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在吗] 三分白:[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舒棠下一行字还没打完,季晏修的消息已经弹出来。 老公:[在,有空,怎么了?] 舒棠把刚打好的字发出去。 三分白:[我和妈在做甜品呢,你要是方便的话,我下午给你送过去一些。] 紧接着,季晏修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碍着还有阿姨和白咏梅在,舒棠转成文字。 老公:[好。你随时过来就行。我一直在办公室。] 舒棠想了想,又打下一行字。 三分白:[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给你做] 这回仍是一条语音。 舒棠也照例转文字。 老公:[你做的我都喜欢,都想吃。] 单是看这一行字,舒棠的心跳却有一瞬加速。 脑海里不自觉想象季晏修说这话时的语气,鬼使神差地,舒棠四下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出厨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点开语音。 “你做的我都喜欢,都想吃。” 和想象中一样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勾人的磁性。 舒棠耳朵尖儿微微泛红。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着了魔才会想再听一遍。 抑制住点开语言条的冲动,舒棠收起手机,重新回到厨房。 白咏梅已经把各种原材料都备好,分门别类地摆在料理台上,见舒棠过来,对她招招手,笑道:“快来,小棠。”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05节 “好。”舒棠挽起衣袖,在腰间系了一条围裙,戴上一次性手套,走到白咏梅身边。 …… “诶,小棠,我听奶奶说,云鹤要和雪吟结婚了?”白咏梅把手里的一盘甜点送进烤箱,好奇问道。 她去得晚,并没碰上季云鹤和任雪吟,只从季老太太嘴里听了个大概。 舒棠仔细雕着花,眉眼专注:“应该是吧?今天他带任雪吟一起去看爷爷了。” 一朵漂亮的立体小花立在圆圆小小的蛋糕上,舒棠直起身,想起什么,说:“不过爷爷问季云鹤是不是要结婚,他又说先相处相处,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白咏梅叹了口气,说:“这时候结婚,无非是看你爷爷身体不好了,想着多分点儿家产呢。他们一家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还当别人看不出来呢!” “没事儿,妈,爷爷有数的。”舒棠宽慰道。 季同天想从季同光手中分权,季同光也不会傻傻地束手就策。 然而,白咏梅脸上的愁容并未就此散去:“我倒不是愁这个。” “嗯?”舒棠不解。 “我是觉得——云鹤那话有问题。”白咏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说,小棠,他之前爱那个什么任雪吟爱的死去活来,说非她不娶的时候态度那叫一个坚决,他家里人拦都拦不住,怎么现在又成了要再相处相处呢?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多吗?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不应该赶紧定下来么?” “您的意思是……”舒棠听了白咏梅的话,隐约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我就怕云鹤现在还是不死心。”白咏梅想到季相国前段时间说的话,眉头紧紧锁起,“说不定他现在又觉得雪吟不好了呢?” “那他应该也不能再回来找我吧……”舒棠倒吸一口凉气,“那算什么啊……我感觉说不过去呀,而且他爸妈还有他爷爷奶奶也不一定能同意吧?多丢脸呀。” 白咏梅摇了摇头,说:“不,小棠,你还不了解他们,他们可不会觉得丢脸。你想,要是云鹤和你结了婚,那晏修又成了单身汉了呀,而且是他老婆被抢走了,要丢脸,也是晏修丢脸。而且这样他们照样能多分你爷爷的家产。” “嘶——这有可能吗?”舒棠心里觉得不会发生这种离谱到家的事情,毕竟当初季云鹤可是誓死不从,一副不把任雪吟明媒正娶进门不罢休的架势,如今任雪吟回来了,他却突然变卦? 怎么说这种可能都有点小。 不过,仔细想想……白咏梅说的也不无道理。 “哎呀妈,您放心吧,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舒棠摘下手套,把一缕碎发别至耳后,说,“就算季云鹤真的来找我,我也不可能跟他走的,您就放心吧。” 白咏梅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决定回头好好叮嘱季晏修一番,让他一定一定要对舒棠好一些,千万不能让季云鹤钻了空子。毕竟她知道季晏修是钻了季云鹤当时被任雪吟蒙蔽了双眼的空子,才好不容易如愿娶到舒棠。 …… 这次没给员工准备,白咏梅和舒棠两个人试了几种新品,舒棠又凭着记忆做了几种季晏修上次吃的比较多的,时间还不到五点。 白咏梅一边打包装盒,一边说:“小棠,一会儿我去给爷爷奶奶送,你给晏修送,晚上的时候,你们要是想过来,就来这边吃饭,不想过来呢,就不过来。” “好。”舒棠笑了笑,说,“我一会儿去晏修公司的时候问问他忙不忙。” “行,那没问题咱们就走吧,正好厨房炖了汤,我再给他们带一些过去,也该吃晚饭了。”白咏梅说着,又移到中餐区,让阿姨帮忙把炖汤装一份。 舒棠解下围裙,帮着把东西提出去。 “哎呀这汤真香,你们两个要不晚上就来这儿,尝尝这汤!可香了!”白咏梅提着保温桶从厨房走出来,笑道。 舒棠已经穿好外套,说:“好,如果晏修不忙,我们一定过来。” 两人一起出了客厅,舒棠是坐白咏梅的车回来的,这会儿白咏梅重新给她安排了个司机,叮嘱对方路上小心。 舒棠在一旁笑道:“妈,我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白咏梅原本正和司机交代,闻言,转过身,看着舒棠露出来的细细一截脖颈,说:“哎呦,女孩子嘛。” 说着,她上手把舒棠的大衣衣领竖起来,说:“你看,也不知道围条围脖,脖子冷不冷啊?” “还好,不冷。”舒棠眼睛弯弯,“您快上车吧妈,不用管我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说着,舒棠挽起白咏梅的胳膊,把她送进车里,隔着窗和她道别:“去吧妈妈,路上小心。” “你也是噢。”白咏梅叮嘱道。 “嗯。”舒棠点点头,看着白咏梅的车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回身坐到自己车上。 “您好,去元生。”舒棠对司机道。 “好的。”司机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大抵刚来曦园没多久,看起来还有几分拘谨。 舒棠看在眼中,不再开口,怕给他压力。转而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我现在刚从曦园出发,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到,不会打扰到你吧?] 老公:[不会。] 一路平稳到元生,司机停下车,给舒棠开了车门:“季太太,到了。” “好,辛苦你了。”舒棠冲他一点头。 司机双手叠着,又问:“季太太,需要我在这儿等您吗?” 像是怕舒棠问责一样,语气有些谨慎。 舒棠愣了一下,说:“不用,你回去就好,我应该会和晏修一起回去,要是有需要你的地方我再联系你。” “好的,那您存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吧。”司机毕恭毕敬道。 “哦,好。”舒棠摸出手机。 司机刚说了前三位号码,一道声音插。进来:“棠棠。” ----------------------- 作者有话说:嗯。和好了。 第95章 收到舒棠的消息后,季晏修掐准时间,估摸她快到的时候下了楼,在大堂招待处找了个视野宽阔的位置,等舒棠过来。 最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辆黑色卡宴,季晏修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卡宴隔着玻璃窗在不远处的停车位停稳,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从里面下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舒棠。 等等,司机在说什么? 季晏修闲散翘起的腿放下,他盯着年轻的男人,看他对舒棠说着什么,紧接着,舒棠从包里拿出手机。 季晏修:? 他大步流星出了大堂,大堂经理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对着空气喊了声季总。 “棠棠。”季晏修站到舒棠身后,手自然地揽住舒棠的肩,上下打量着司机。 看起来不怎么面熟,比他要年轻一些,长得还……挺周正。 听到声音,舒棠和司机同时看向来人。 季晏修?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舒棠疑惑地问。 “季先生。”司机恭恭敬敬和季晏修打了招呼。 “在大堂,刚好看到你了。”季晏修先对舒棠解释。 话落,他看了司机一眼,问:“你在曦园工作?” “是的季先生。”司机总觉得头顶一道死亡凝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心里瑟瑟发抖。 “好,你回去吧。”季晏修略一点头,“辛苦你了。” “那电话号码……”司机迟疑着看向舒棠。 季晏修脑海中警铃大作:“什么电话号码?” “他刚刚问我要不要等我,我让他回去,他说有什么事情联系他,让我存一下电话号码。”舒棠解释完,又对司机说,“存一下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联系起来也方便。” “好的。”司机这才继续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报完。 一旁的季晏修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回去吧。” 想到自己刚刚把对方当成假想敌的幼稚举动,季晏修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好笑。看司机恭谨中又有几分胆怯的模样,他疑心自己刚刚大概是吓到他了,便又开口:“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情吗,季先生?”司机刚转过身,听到季晏修又喊他,心一颤。 “把你的收款码给我一下。”季晏修掏出自己的手机,说,“送太太过来辛苦了。” 司机:?! 他全然没预料到季晏修竟会这么说。 不是,季先生刚刚不是还在气压很低地盯他吗? “啊——谢谢季先生。”司机受宠若惊,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摆摆手,“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季晏修仍举着自己的手机:“你现在不收,回去我也会让夫人给你的,所以现在收吧。” 司机连鞠两躬:“谢谢先生!” 季晏修扫了二维码,转过去一万,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便和舒棠朝公司走去。 舒棠还被季晏修揽着,对于季晏修的举动,她心里隐约有个想法,但那想法太疯狂了,刚一浮现就被她掐灭。 她还在出神,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季总,季 太太。” 舒棠一抬眼,是上次的大堂经理,正笑眯眯地迎上来。 “您好。”舒棠礼貌问好。 大堂经理道:“有什么可以为二位服务的吗?” “不必。”季晏修丢下两个字,揽着舒棠走到专用电梯前。 大堂经理见状,识趣地退下。 他原还疑惑怎么季总突然就出去了,后来透过落地窗才明白,原来是太太过来了。 …… “是妈让你过来送的?”电梯里,季晏修主动开口,问。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06节 舒棠前一天还在躲他,今天就主动来给他送甜品,这种事情不太可能会发生。 “嗯。”舒棠如实点头。 虽然早有预想,但真正听到舒棠这么说,季晏修心里还是有些落差。 他故作自然,说:“要是太忙或不想来的话,下次假装答应妈就可以。” 舒棠一听,这是还在别扭着呢。 电梯“叮”地一声,提示已经上行至顶层。 舒棠迈出电梯,默了一下,反问季晏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季晏修一派风轻云淡,“我生你的气干什么?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就是还在生我的气。”舒棠竟觉得季晏修这个模样有点可爱,“男人说没有就是有,对不对?” 季晏修不再说话。 舒棠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主动开口,态度诚恳:“我承认,我这几天确实是故意借口忙不见你的。” 经过昨晚和今天,舒棠想明白了,她不会再避着季晏修。 无论如何,她会试着努力,认真经营好这段婚姻。她相信,缘分如果有到达的那一天,一切都会水到成渠的。 而在这之前,她会明确自己的心意,也会试探季晏修的心意。 耳边是季晏修略带委屈的声音:“你昨晚不承认。” “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所以就想着……”舒棠眼睛里蕴了一汪清泉,声音也像柔和的水。 季晏修原本是想多坚持一会儿,好“享受”一下舒棠哄他的时刻,然而一撞进舒棠的眼睛,所有的想法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柔软。 “以后还躲我吗?”季晏修没问舒棠为什么躲他,既然舒棠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只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了。 “不躲了。”舒棠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她举起三根手指,“我向你发誓。” “好。”季晏修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垂眸看着,说,“以后你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你不高兴了,你就批评我,不许躲我,也不许一个人生闷气。” “嗯。”舒棠点点头,“我躲你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多想。” 她认真地说:“躲你的原因我不想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发誓真的不是你惹我生气了。你会原谅我吗?” 季晏修望着舒棠素丽的脸蛋,眼底的墨色全部融化开:“什么原谅不原谅,我没有生你的气。” “真的吗?没有骗我?”舒棠感觉出季晏修的变化,不像是昨天和上午那样,像是真的不生气了,胆子变大一些,凑到季晏修面前,直直盯着他。 季晏修没想到舒棠竟也有这么“不依不挠”的一面,笑着说:“真的。” “那你尝尝我烤的饼干,有好几种是新口味。”舒棠倾身,拿过茶几上的盒子,把盒盖打开,说。 “嗯,你想我先吃哪个?”季晏修配合着倾身,看着一个个精致的饼干,问。 “都可以。”舒棠手托着下巴,眼睛里闪着狡黠,“不过这里面有一个对你来说应该是特别特别特别甜,不知道你会不会吃到。” “那我尝一个,你也吃。”季晏修随手拿起一块曲奇,想起来什么,说,“那你是不是知道哪块是甜的?” 舒棠诚实地摇了摇头,竖起食指,说:“我一共烤了三个樱花蒙布朗挞,只有一块是甜的,但是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季晏修问:“哪个是——樱花挞?” 舒棠忍不住笑出声,说:“它的名字叫樱花蒙布朗挞。是这个。” 她指了指三个整整齐齐摆在一起的精致甜点,说:“你要不要尝一个?看能不能中奖。” “好,你也拿一个。”季晏修率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细细品尝了一下,说,“这个还好,应该不是。” 他话音刚落,就见身旁的舒棠整张脸都皱起来:“啊——好甜。” “你吃到了?”季晏修看着她生动的小表情,忍俊不禁,“有这么甜?连你都受不了?” 舒棠高举着那块蒙布朗挞:“你要不要尝一口?” 季晏修其实是很排斥甜品的,总觉得太腻,没有什么值得吃的。但舒棠做的这些,他竟都觉得好吃。 “我尝一点。”季晏修握住舒棠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下一秒,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 太齁了,像是把所有糖都掺进去了。 舒棠看着季晏修的表情,笑倒在沙发上:“感觉怎么样?” 季晏修连着喝了两杯水,喉间的甜腻才消去大半:“你放了多少糖?” 舒棠眼睛弯弯:“好多,当时正好剩下一些,我干脆全放到这个里面了。” “太甜了。”季晏修从舒棠手中拿过剩下的大半个蒙布朗挞,重新放回甜品盒,“还是把它放进垃圾箱吧——不是我故意浪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 一盒甜点基本见了底,舒棠看了眼时间,季晏修也快下班了,便问:“对了,你今晚要加班吗?妈妈问我们去不去曦园吃饭。” 季晏修想起舒棠没来之前的那一通电话,头一次拒绝她:“抱歉,我今晚有别的事情,可能没办法陪你去。” “哦——行,那你先忙,我和妈妈说一声。”舒棠点点头,直觉季晏修不是加班。 毕竟季晏修自己也说,是别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没有说,舒棠也识分寸地没有追问。 “你现在要走吗?去妈那边吗?我让陈助送你过去?”季晏修问舒棠。 “没事儿,我自己过去吧。”舒棠扬了扬唇,“不麻烦陈助了。” 说着,她拿着空的甜品盒起身,说:“那我先走了。” 想到什么,又补充:“记得吃晚饭。” 季晏修也站起身,说:“我送你下去。” “好。” 两人一同走出大堂,舒棠叫的车已经到了。季晏修把她送进车里,想了想,说:“我今晚——可能回去比较晚,你不用等我。” 舒棠动作一顿。 季晏修有事情瞒着她。 ----------------------- 作者有话说:闷小情侣就这个酸甜正宗 第96章 之前季晏修晚上需要加班或是有应酬,都会告诉舒棠。然而今天他却只说了有事、 舒棠心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所以……季晏修还是对她产生了防备心理吗? 这算她……自作孽不可活吗? “好。”舒棠露出一个微笑,说, “那我先走了。” “嗯。”季晏修直起身体。 舒棠坐在车里,给白咏梅发了一条微信。 三分白:[妈妈,晏修今晚有事,我现在在去曦园的路上] 三分白:[喜欢.jpg] 白咏梅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妈妈:[好,刚好你爸爸今晚也没空,他要去医院陪你爷爷,咱们两个一起吃晚饭。] …… - 观澜会馆。 季晏修到的时候,其余人已经都在了。 “快点儿,等你呢。”邵启指了指桌上的酒瓶,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今晚我们陪你啊,不醉不归。” 下午的时候,季晏修给他们打了一通视频电话,说和舒棠的感情出现了问题。邵启立马组局,提议到观澜,好好帮季晏修分析分析。 季晏修随意地坐到邵启邵启身边,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棠棠今天下午去我公司了,就在咱们通完视频后。” “什么?嫂子去找你了?”沈星叙坐在季晏修另一侧,闻言立马睁大双眼凑上去,“你不是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嫂子在躲你呢吗?” “是。”季晏修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说,“所以我也没有想到她会过来。” “怎么样啊?嫂子什么态度?”顾徽年给每个人的酒杯满上,问。 “那肯定是态度不错呗!”苏郁川一拍大腿,说,“你看修哥这也不像难过伤心悲痛欲绝啊。” 季晏修点头表示认可:“嗯,棠棠今天对我挺好的。” “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老季?”邵启摩挲着下巴,问,“你觉得嫂子对你……有感情吗?” 季晏修敛去笑容,说:“我不知道。但她——应该不讨厌我吧?” “那你就直接上啊修哥!”江衡着急道,“直接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不就完了吗!” “爷爷最近身体不好,这几天在住院。”说起这个,季晏修愈发低落,他很轻地叹了口气,说,“总部那边,有些人听到风声后开始有站队的趋势,我爸忙着两边,我除了负责元生,现在也得帮我爸,公司事情太多了。” “这种时候,我不能冒险。”季晏修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我想,至少过去这段时间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程淮沉吟了一下,说:“也好,既然舒棠现在不躲着你了,那你们就先这样相处一段时间吧。先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爷爷的病情也稳定下来之后,你再处理你们之间的感情。” 邵启重重地拍了拍季晏修的肩,说:“都会过去的,老季。” 沈星叙若有所思,说:“不过修哥,我觉得你这段时间可以再主动一些。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这和嫂子结婚这么久了,还一直这么相敬如宾,肯定不行啊。真男人就得主动!主动才会有结果!” 邵启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正好你这段时间不是比较忙吗?你就试着和嫂子示弱,说什么你难过啊、压力大啊、孤独啊什么的,让嫂子心疼你。” “对。”程淮附声道,“就算舒棠真的不喜欢你,想和你离婚,还有离婚冷静期呢,你到时候就用公司事情多拖延,再顺便多攻略攻略她。” “嗯嗯,你就再直球一点呗修哥。”苏郁川捏着嗓子模仿,“老婆,你真好。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07节 顾徽年在一旁嗷嗷直叫:“苏郁川你要模仿就模仿!你别扒着我啊我靠!谁是你老婆!” “为艺术献身!这有什么!”苏郁川嫌弃地“啧”了一声,说,“总之修哥你就这样,你要是觉得说不出来,可以先当着我们的面练习一下。” 季晏修果断拒绝:“算了。” 当着他们的面,他更说不出来。 “我觉得你就是太不主动了修哥。”江衡手撑着下巴,说,“嫂子可能以为你不喜欢她,所以也不敢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双手比划了一下:“毕竟你俩家庭差距有点大,而且她和季云鹤还有过婚约。可能也怕你介意之类的。” 季晏修皱着眉反驳:“我要是介意的话我不会娶棠棠啊。又或者说,我要是不喜欢棠棠,只把她当做联姻妻子的话,我也不会照顾她、维护她,我完全可以只让她帮我应付各种场合啊。” 江衡摊开手掌:“你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是你没有说啊。” 他指了指季晏修,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说:“要学会用嘴说出来。你知道吗修哥,一般人真不知道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毕竟你这人吧,老是那一副表情,别人也猜不透你是高兴还是生气。就算做好事,别人也很难多想。”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纷纷点头。 季晏修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决定回去的时候,试一试新学到的方法。 - 帝娱。 光彩流溢的包间,季云鹤斜倚在卡座里,给自己满了一杯酒,桌上摆着两个已经空掉的酒瓶。 包厢的门被打开,一位服务生走进来,站到季云鹤身旁。 “怎么了?”季云鹤把酒杯磕到桌子上。 包厢里很安静,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服务生心里有些发凉,不知该不该把话说出口。 面前的这位季少爷显然心情不怎么好,而门外的那位大小姐气头也正盛,很明显两人闹了矛盾。 可怜她怎么就被任大小姐抓住当了炮灰来传话。 服务生咽了咽口水,低声说:“季先生,任小姐在外面,一定要见您。” 季云鹤一个眼刀扫过去:“你告诉她我在这儿了?” 服务生双手爹在身前,连头也不敢抬:“没有,是任小姐自己找过来的,现在正闹着要来您的包间。” 季云鹤在帝娱有长期包间,任雪吟是知道的。 闻言,季云鹤摆了摆手,说:“告诉她我不在这儿。她再闹让保安请她出去。” “是。”服务生得了季云鹤的指示,明白季云鹤是不想见任雪吟,心中也知道了该怎么做。 只是可怜她又要负责去应付那位难缠的大小姐。 …… 服务生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季云鹤心里却不安静。 从医院出来后,任雪吟又开始缠他,一会儿哭哭啼啼地问他要保证,一会儿又变着法儿想看他的手机查列表。 季云鹤忍不住想起舒棠。 从前兄弟朋友说他娶了个好女人,他并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是舒棠高攀了他,因此也不怎么把舒棠放在心上,连那些传出来的流言蜚语,他也从未向舒棠解释过。 舒棠在国外的那几年,他格外放浪,除了不和人上床,几乎什么事情都借着游戏的借口做过。搂腰、摸腿,蜻蜓点水地接个吻……他概不拒之。 有朋友说他已经有了未婚妻,该收敛些,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游戏而已,舒棠不会说什么的。 他说,她还能管得了我? 他说,她人在国外呢,还能回来抓我不成? 季云鹤从未如此清晰地回忆过过去自己干的事情,如今才觉得自己有些混蛋。 而舒棠呢?她从未因这些质问过自己,甚至从未主动提起,就算有人当着她的面失口说一两句,她也只是一笑了之,仍旧给足他面子,陪他应付各路宾客。 对比之下,任雪吟的种种行径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他对她的喜欢,作天作地。 “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你!你对她来说就只是联姻丈夫,根本不需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耳畔突然响起任雪吟的声音,犹如一记闷锤,重重砸在季云鹤头上。 这不可能! 季云鹤立马在心里否定。 舒棠和他订婚六年,怎么可能对他没有一点感情?如果不是真的爱他,怎么会容忍他的错误? 季云鹤心头产生一股冲动。 他要问问舒棠是不是曾爱过他,是不是心里有他。 他要把舒棠从季晏修手中抢回来。 他知道错了,过去是他不对,以后他不会再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舒棠和季晏修才认识三个月,可和他已经认识了六年。 就算舒棠不爱他,也不可能会爱上刚认识三个月的季晏修。 无论如何,都是他的机会更大一些。 季云鹤猛地从卡座中站起,因为起身太急,头脑一阵晕眩,差点站不稳。 他缓了一会儿,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虚浮着脚步走出包厢。 走廊上安静得很,季云鹤乘 电梯下到一楼,刚走到服务台,先前去过他包厢的服务生立刻走过来,想说些什么。 然而为时已晚。 靠近门口处的等待区里站起一个人,直直朝季云鹤走来:“云鹤!” 季云鹤皱着眉,甩开任雪吟刚攀附上来的胳膊,低声说:“离我远点,别在大庭广众之下逼我说难听的话。” 任雪吟果真听话地不再去挽他,只并排着和他往外走,同样声音压低:“云鹤,你在躲我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躲我?你要去哪儿?” “和你无关。”季云鹤走出帝娱,冷风吹得他清醒了一些,“别跟着我。” 任雪吟还想说什么,眼珠一转,泫然欲泣地说:“好,我知道了。” 说着,她果真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季云鹤没多想,走到路边,随手拦了辆的士。 ----------------------- 作者有话说:朋友们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吗 第97章 “师傅,跟紧前面那一辆。”任雪吟坐进的士,指了指季云鹤上的那一辆的士,报了车牌号。 她实际上并未走远,走出一段距离后便转身开始偷偷跟踪季云鹤。 见他上了的士,便立马拦了后面一辆的士。 师傅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应了声“好”,紧紧跟在任雪吟指的车后。 …… 两辆的士隔着不远不近一段距离,任雪吟坐在副驾,看着季云鹤搭的那一辆的士停在水郡湾前,心中了然。 “师傅,麻烦去君庭。”任雪吟面无表情地开口。 君庭是季云龙住的地方。 既然季云鹤准备抛下她,那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 季云鹤下了车,跌跌撞撞地朝里走去。 门口的保安抬手把他拦住:“你好,找哪位?有预约吗?” 季云鹤不耐烦地说:“季云鹤——季晏修的弟弟。我来找我哥。” 门卫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说:“来这边登记。” 季云鹤跟着他走过去,在登记簿上写了一串信息,这才被放进去。 …… 季云鹤站在门前,按了按门铃。 没一会儿,有保姆过来开门。 “您好,季少爷。”保姆见是季云鹤,心中一愣,嘴上礼貌问好,“您找季先生吗?他现在不在家。” 季云鹤闭了闭眼:“舒棠呢?” 保姆直觉不妙,但也不好说谎,只好说:“太太……太太刚从曦园回来不久,现在在休息。” “我要见舒棠,让我进去。”季云鹤说着,就要朝里走。 保姆是知道季云鹤和舒棠之间的过往的,此刻听他也不喊舒棠嫂子,一口一个“舒棠”,听得她心惊肉跳。 “诶,季少爷,您稍等,我去上楼喊太太下来。”保姆见季云鹤横冲直撞地挤过她朝楼梯走去,连忙走上前去拦他。 季云鹤被迫停住脚步,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行。” “诶,好,您先在客厅等一会儿。”保姆露出一个笑,说,“我先去给您泡杯茶。” “不用,你直接去喊舒棠下来就行,我什么都不喝。”季云鹤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 保姆见状,只好应下。 她一上到二楼,立马放慢脚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季晏修打电话。 - “喂?韩姨?”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08节 季晏修喝了几杯酒,头有些疼,正一边听几人叽叽喳喳地替他出招儿,一边恢复精神,冷不丁接到保姆的电话,他有些意外。 “先生,季少爷过来了,说是要见太太。”保姆略显焦急的声音响起。 季晏修一下子坐直身体:“季云鹤?” “嗯。”保姆低声应道。 “好,我知道了。”季晏修说着,已经站起身,“我马上回去。” 说着,他挂断电话。 邵启见他神色紧张,又听到季云鹤的名字,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老季?发生什么事了?” 季晏修拿起大衣,说:“季云鹤去找舒棠了,我得回去。” “我焯?他去干嘛啊这大晚上的!”苏郁川立马道。 “要不我们和你一起去,修哥。”沈星叙也跟着道。 季晏修停住动作:“你们和我一起去干什么?” 程淮拉住沈星叙的衣摆:“冷静点儿,星叙,咱们是正经人,不搞道上堵人那一套。再者,咱们七个人去堵季云鹤,未免太瞧得起他了吧?相信晏修。” 沈星叙这才气冲冲地坐下来:“他绝对不安好心!” “行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季晏修朝外走去,“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点啊修哥。” “回家后发个消息。” “有事群里联系。” …… - 韩姨在走廊里磨蹭了一会儿,才走到主卧前。 “咚咚咚”。 卧室的门被敲响,舒棠原本正倚在榻榻米上追剧,听到后站起来去开门:“怎么了,韩姨?” 韩姨有些着急:“太太,季少爷来了,在楼下等着见您呢。” “季少爷?”舒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季晏修什么时候成少爷了? “季云鹤少爷。”韩姨小声说,“像是喝了酒。” 季云鹤? “他来做什么?”舒棠皱起眉。 “不知道呢,我说先生不在家,他就说要见您。”韩姨说,“要不就说您不舒服,让他等先生回来?” 舒棠略一思索,说:“不用,我跟您下去。” 说罢,她跟着韩姨一起走到楼下。 “云鹤,听韩姨说,你要找晏修?”舒棠下到楼梯口,见季云鹤就坐在沙发上,便道。 听到舒棠的声音,季云鹤微微坐直,盯着她:“不,找你也可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舒棠面上波澜不惊,拿出主人姿态,“要不要喝杯茶?” “不用。”季云鹤见舒棠如此平静,心里越发不平衡,“舒棠,我就问你一件事——” 舒棠一看季云鹤这幅模样,猜他是喝了酒,脑子不清醒,跑到这里来不知道要撒什么野。 她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笑吟吟地说:“来者是客,韩姨,给云鹤泡一杯茶,以免日后云鹤说我这个做嫂嫂的待客不周。” “好的,太太。”韩姨在一旁站着,闻言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退到厨房去。 季云鹤听到“嫂嫂”二字,理智几乎已经快要被烧光。 他“噌”地站起来,走到舒棠面前,双手紧紧扶住她的肩:“舒棠,你现在这样,到底是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弟弟,还是装的?” 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舒棠冷静抬眸:“松开。” “我不。”季云鹤舌尖抵着后槽牙。 “我让你松开。”舒棠去推季云鹤的胳膊。 然而男女之间的力量到底有悬殊,任她怎么推,季云鹤都纹丝不动。 “回答我,舒棠。”季云鹤固执地看着舒棠。 “好。”舒棠神色不变,“我既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弟弟,也没有装。你是晏修的弟弟,我不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喊你一声云鹤。” 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拳,季云鹤摇着头,不肯相信:“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舒棠趁着季云鹤愣神的片刻,用力一挣,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情也没有?你曾经没有爱过我? 你现在就只有讨厌我?“季云鹤接连发问。 舒棠皱了皱眉,觉得季云鹤有些莫名其妙:“无论我曾经对你是什么感情,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季云鹤,你不要在这里对我发疯。我已经结婚了,你也和任雪吟重新在一起了。我不明白你现在站在这里问这些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我想知道答案。”季云鹤再度上前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近。 韩姨刚端着一杯茶过来,见季云鹤的模样,心惊胆战地走到一旁给季晏修发消息。 “好,那我告诉你。”舒棠不知道季云鹤想做什么,但想到白咏梅曾说过的话,加之季云鹤在医院的表现,她很难不多想,因此干脆一盆冷水泼到底,“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也从来没有爱过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你不爱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季云鹤快要疯了,几近咆哮,“你到底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现在却说一点都没有爱过我?” 舒棠依然冷静:“我没有对你很好。” “你从来不会和我吵架,会给我爸妈准备礼物,会在乎我的面子……”季云鹤一条一条列举着,额角隐约有青筋暴露。 “这不叫对你好,季云鹤。”舒棠直视着季云鹤,说,“换个人也是一样的。不管你是季云鹤、李云鹤、还是宋云鹤、张云鹤,我都会这么做。这是基本的礼貌和素养。” “那季晏修呢?你也不爱他,对不对,舒棠?”季云鹤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你对他好也只是因为你们是夫妻关系,对不对?” 对于这个问题,舒棠顿了半秒,随后说:“这个问题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季云鹤突然换了副口吻,像是立下决心痛改前非的渣男,再度抓住舒棠的肩,“我真的错了棠棠,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 “季云鹤!你在干什么!” 季晏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快走两步,身上还带着寒气。 “季云鹤,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季晏修用力把季云鹤推开,把舒棠护在自己身后。 季云鹤趔趄了两步,看到季晏修,忽的,笑了一声:“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季云鹤,喝了酒回家耍酒疯,别在这儿胡闹。”季晏修冷着声,甚至比外面带进来的寒气还要冷上几分。 舒棠站在季晏修身后,下意识揪住他的外套。 “没事,棠棠,别担心,走,我先送你上楼。”季晏修回身,尽量温和地对舒棠说,“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 “舒棠不爱你,你凭什么不肯把舒棠还给我!”季云鹤看季晏修要带舒棠上楼,冲上去,揪住季晏修的衣领,“舒棠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抢走了!你把舒棠还给我!” 季晏修反手掐住季云鹤的脖颈,把他狠狠掼出去。 他平时健身强度大,力量上,有绝对的优势。 “什么叫你的?什么叫还给你?你记住,季云鹤,舒棠不是什么物品,更不是什么你的我的。”季晏修眼底如深潭,“是你非要和棠棠解除婚约的,我和棠棠结婚,也是彼此情愿,谈不上抢。你不要在这里撒泼犯病。” “走,棠棠,别害怕。”季晏修说完,侧过身子,把舒棠整个人护在自己怀里,“抱歉,今晚让你受惊了。” “还好,没有。”舒棠摇了摇头,可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有季晏修在,她终于不必再强作镇定。 就算知道季云鹤对她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他那副模样也实在让人恼火。 两人上了楼,季云鹤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跟着冲上楼去。 韩姨试图劝阻他:“季少爷,你还是在楼下等……” “你不要多管闲事。”季云鹤指着韩姨,冷冷丢下一句,又提步往上走。 这说到底是季家的家事,韩姨不好多说,只好心惊胆颤地在楼下等着。 季云鹤走到楼上的时候,刚好看见季晏修把一扇门关上。 他冲过去,砰砰砰地砸着门:“季晏修!你出来!你给我出来!季晏修!” 季云鹤还在嘶吼着,募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他没站稳,差点跌倒,好不容易才扶着门框稳住身形。 季晏修冷冷地看着季云鹤:“你喝了酒,来我家发什么疯?” ----------------------- 作者有话说:这个季云鹤就这样给季总表现的机会…… 第98章 君庭。 门铃响起,保姆从可视屏上看了一眼,到书房去找季云龙。 三声敲门声过后,季云龙起身过来开门。他望着保姆:“怎么了?” 保姆恭声道:“季先生,门外有位小姐。” “谁?”季云龙皱了皱眉。 他从不在外拈花惹草,所以不可能会有女人找上家门来。 保姆迟疑着,说:“像是二少爷的女朋友,任小姐。” 她并未见过任雪吟,只不过是和其他保姆私下讨论的时候看过照片,因此也不能十分拿准。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09节 “任雪吟?”季云龙重复了一遍,说,“先请她进来,告诉她我马上下去。” 这么晚了,她找他干什么? 季云鹤最近的事情季云龙都听说了,心里大概也有几分猜测,左右绕不开让他这个做哥哥的说一说季云鹤。 虽然和保姆说马上就下去,但季云龙还是故意在书房又待了三分钟,才不急不缓地下楼。 “云龙哥~”任雪吟一见季云龙下来,立马小跑上去,紧紧挽住他的胳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季云龙停下脚步,淡漠地抽出自己的手臂:“任小姐,注意自己的身份,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任雪吟心里一喜。 就是要这样才对。 要是季云龙轻易就上了她的钩,她也不会来找他。 任雪吟听话地垂下手,跟在季云龙身边。 “坐。”季云龙指了指另一侧的沙发,自己率先坐下。 任雪吟却不坐到季云龙手指的位置,而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不过隔了半个人。 季云龙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朝左挪了挪,拉开两人的距离:“任小姐有什么着急的事,这么晚了还要过来?” “大哥,云鹤不想和我结婚。”任雪吟开门见山,半泣半语,“今天上午去医院看望大爷爷,大爷爷问云鹤是不是要结婚了,云鹤却说再相处一段时间。” “你们本来就定在月底结婚,云鹤这么说,没什么问题吧?”季云龙不以为意。 “不是的,大哥。”任雪吟有些着急,“云鹤之前不是这样的,是最近才变了对我的态度。” 季云龙挑眉,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任小姐这件事是你和云鹤的私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要问责,也问不到我头上来吧?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告诉我父母。” 任雪吟愈发梨花带雨:“大哥,我不是来责怪你的,我怎么会责怪你啊!我找大哥,是希望大哥替我做主。” “任小姐,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季云龙冷哼一声,“你我之间算不上熟,何来做主一说。你和云鹤的婚事,我说了不算。” “可是大哥,我在国内,一个熟人都没有。”任雪吟抬手按了按眼角,说,“当初云鹤和舒棠退婚,舒棠背后还有舒家,后来又和晏修哥结了婚。她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可是我不行呀大哥。”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话里含水,眼里含雾:“我的家人都在国外,尹阿姨和季叔叔对我不满,我也是知道的,爷爷奶奶更是看在云鹤的面子上才允许我嫁进季家,这些我都清楚。所以我能想到的只有大哥了。要是云鹤能像大哥一样就好了。不,要是能有大哥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在季家的同辈里,再没有哪个人比大哥还要优秀了。大哥,我是真的倾慕你,可惜我也知道,我不过是小家庭出来的。” 季云龙心神一动。 他是聪明人,一瞬就明白了任雪吟的意思。 任雪吟说他是季家小辈中最优秀的,意思是季晏修不如他。而舒棠找了季晏修,现在她选择来找他。 她想让他出面帮忙,甚至,成为他的妻子。 季云龙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原以为任雪吟是朵不知豪门深浅、真爱季云鹤的小白花,如今看来,他倒是猜错了。 面前的女人,野心大得很。 也许,从一开始,她接近季云鹤,就是别有所图。 任雪吟见季云龙迟迟不开口,心里有些打颤。季云鹤是指望不上了,她心知肚明,既然如此,倒不如在季云鹤抛弃她之前,她先另攀高枝。 “任小姐对自己定位很清楚啊。”季云龙不轻不重地睨向任雪吟,“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你能进季家的门是为什么。如果不是当初云鹤执意要娶你,你今天不可能有机会坐在这里。为了避免任小姐多想,我就把话说开了。不止我父母和我爷爷奶奶,我也不太认同云鹤娶任小姐。所以,任小姐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 季云龙不像季云鹤那样荒唐,更不可能娶一个和自己弟弟曾爱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女人。那岂不是坐等着被外人嘲笑吗? 季晏修和舒棠结婚,外界就有风言风语,他在这一方面,一定不能比季晏修差。 他的妻子,必然要在舒棠之上,所以绝不会是任雪吟。 一番话说的直白,任雪吟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张了张口,没说出什么话来。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的话,任小姐,请吧。”季云龙站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陈姨,送客。” 任雪吟没想到季云龙竟然这么不近人情。 凭什么舒棠被季云鹤抛弃后能嫁给季晏修,她却连进季家门的机会都没有? 她心有不甘,却已被保姆半掺半扶着送出了门。 季云龙站在客厅中,看着任雪吟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冷。 - 水郡湾。 季云鹤死死盯着季晏修,半晌,忽然换了副口气,原先的气焰消失殆尽,只余下可怜:“哥,我求你了,你把舒棠还给我,好不好?” 季晏气极反笑,说:“季云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求你了哥,反正你和舒棠也不是真心相爱,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就算你和舒棠离婚,想和你结婚的也大有人在,所以你把舒棠给我,行不行,哥?我求你了。” 季晏修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深。 “季云鹤。要做梦回家去。”季晏修神色冰冷,周身气温降到冰点。 “季家你得不到,舒棠也一样。”季晏修堵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季云鹤,一字一句,“还有,舒棠是你自己放手的。你应该清楚,不需要我一遍一遍提醒吧、” 他的身后,一闪而过舒棠的身影。 “舒棠!”季云鹤像发了疯,大喊着舒棠的名字,想越过季晏修闯进去。 “季云鹤,你给我清醒点。”季晏修长臂一伸,完全堵住季云鹤,“你要是再在这儿胡闹,别怪我动手。” 说着,他把季云鹤甩出去。 季云鹤后背撞到墙上,吃痛地叫了声。 “砰”。 门在他面前关上。 季云鹤心如冷灰,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没一会儿,保姆上来,请他出去。 “季少爷,请回吧。先生和太太要休息了。” - 卧室内。 季晏修关上门后,烦躁地坐进沙发,脑海中回荡着季云鹤那句话。 “反正你和舒棠也不是真心相爱。” 季晏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头的燥郁丝毫未减。 “怎么了,还在生气吗?”舒棠在更衣室换好睡衣,走出来,见季晏修有一丝颓丧,走上前去,主动开口,问。 她在卧室里,季晏修和季云鹤的对话就在门口,所以听得一清二楚。喊她的时候,她也听到了,只不过是佯装未闻。 对于季云鹤的举动,她没想到白咏梅竟然一语成谶。 原以为季云鹤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毕竟都是季家人,她和季晏修又已结婚,再者,当初是他态度强硬一定要退婚的。现在闹这么一出,不是明晃晃打自己的脸么? “没事。”季晏修看着舒棠,沉声说道。 语气里有几分醋意,不像没事的样子。 舒棠察觉到,以为他是为此生气,毕竟换谁都无法忍受,便宽慰道:“你不要把季云鹤说的话放在心上,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跑来这儿耍酒疯呢。今天上午我就看他和任雪吟像是闹了矛盾的样子。” “棠棠,你喜欢过季云鹤吗?”季晏修知道,他和舒棠刚修复好关系,按理不该问这种敏感的问题。 可季云鹤的话实在太过分。 他怎么就那么肯定舒棠不喜欢他?还笃定地要他放手?难道舒棠就一定会答应他? 问完,季晏修有几分紧张。 “没有。”舒棠回答得斩钉截铁,“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我不会答应季云鹤的胡搅蛮缠的。” 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心脏重重落回原处,季晏修只觉得有什么开始肆意地蔓延,填充至整个胸腔。 他被这种幸福的感觉充盈着,一时没有说话。 舒棠悄悄打量着季晏修,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不气了?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酒味,舒棠斟酌着,又开口,出于对季晏修的关心,问:“你喝酒了?” 她已经决定无论爱与不爱都不再逃避季晏修,刚刚的事情也是因她而起。所以,舒棠想,为了不再让季晏修多想,今夜她还是多主动安慰安慰他吧。 “嗯。”季晏修很轻地应了一声。 舒棠便道:“我去帮你煮醒酒茶?” 说着,她就要朝外走去。 “不用。” 手被人牵住。是季晏修。 舒棠动作一顿,回过身去。 季晏修那双消融了冰川的眼睛正望着她。 “棠棠,可以抱一抱你吗?” 舒棠听见季晏修问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棠听出来几分祈求和小心翼翼。 ----------------------- 作者有话说:季总新学的手段:对老婆撒娇示弱求抱抱 第99章 季晏修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眼神也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10节 舒棠觉得自己的大脑里有些吵。 像是远处模糊的车流声突然清晰,也像是房间内滴答的时钟突然变重。 慢慢地,舒棠意识到,最吵的原来是她的心跳。 季晏修是很少对她提要求的,更遑论这种亲密接触的要求,除了床上,几乎没有过。 酒精的味道尚未散去,舒棠想到季老爷子,以为季晏修是压力太大,需要安慰,心不自觉变软。 睫毛轻颤,像蝴蝶振翅。 “好。”舒棠同样轻声地、答应道。 得到准许,季晏修唇角勾起。 他坐在沙发上,对着舒棠张开怀抱。 舒棠小步上前,坐进季晏修怀里。 紧接着,季晏修手臂落下,把舒棠紧紧圈在自己怀中。 舒棠的额头抵在季晏修的肩窝处,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季晏修身上的酒味并不浓,大半都被萦绕的雪松香遮去,是她熟悉的、安心的。 “我身上是不是有酒味?”季晏修试探着,把下巴抵在舒棠的乌黑柔顺的发上,问。 “还好。”舒棠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乱。 “对了,棠棠。”季晏修想起白天时的事情,出声唤舒棠。 “嗯?”舒棠声音软软的。 “今天在医院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上放。”季晏修原本是下巴抵着舒棠的,后又换了个姿势,脸贴到舒棠的发上。 舒棠一时没反应过来季晏修说的是什么:“哪些话?” “就是生小孩子的那些话。”季晏修道,“只是为了让爷爷高兴高兴,不是真的催你生小孩。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舒棠了然,笑道:“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其实还好啦,我还是挺喜欢小宝宝的。” “就是……”舒棠想到两人的婚礼,说,“我觉得还是办完婚礼再生小宝宝比较好,要不然穿婚纱不好看。” “嗯,都听你的。”季 晏修声音低低的,有些哑,“不要勉强自己就好。” “没有勉强。”舒棠温声道。 季晏修便不再说话,静静抱着舒棠。 心满意足。 舒棠的手有些无处安放,她小心翼翼地环绕过季晏修的腰,搂住,不敢乱动。 时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失去意义。 募地,季晏修动了动。 舒棠身体不自觉变紧绷。 季晏修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进舒棠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痒痒的。 舒棠听见一声叹息。 轻轻的、长长的。 舒棠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这种暧昧的、亲密的行为,不适合她和季晏修。 但是想到季晏修现在应该正是心里脆弱的时候,一切又都变得合理且顺理成章。 他压力应该是有些大的吧? 毕竟身负重任,又无人可诉,堆积的情绪无处发泄,难免有压力。 舒棠有几分心疼。她指尖蜷了蜷,犹豫着抬起手,抚摸上季晏修浓黑的发。 察觉到舒棠的动作,季晏修心里浮起一个想法。 舒棠是不是,心疼他了? 他卑劣地想,就利用舒棠的这份心疼吧。 “棠棠,接吻吗?” 暧昧因子攀升,舒棠还没来得及回答,唇上已经落下一片温热。 她微张开唇,迎接季晏修温柔的攻势。 从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到缠绵厮磨、攻城略池。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 舒棠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勾住季晏修的脖颈。 季晏修单手托住舒棠的后颈,另一只手扶在她的细腰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反复的吮吸、舔舐。 舒棠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唇上传来的、令人战栗的触感上。 世界天旋地转,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喘息,和唇齿间暧昧的水声。 银线牵连、扯断,再牵连、再扯断。 难舍难分。 难分难舍。 细细的丝绸肩带滑落,雪白的弧度微微半露。 舒棠嘤咛一声,下意识想抬手。 “别动,棠棠。”季晏修视线落在那片雪白上,握住舒棠的手,移到自己的衬衫上,“替我把衬衫解开,棠棠。” 舒棠意乱情迷,按着季晏修说的,一粒一粒把衬衫纽扣解开,余光里出现他精壮的胸膛。 原本揽着腰肢的大掌开始以一种磨人的缓慢速度,沿着脊柱曲线向上游走,掌心的滚烫温度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清晰传递,仿佛过电一般,让身体不自觉绷紧,又酥软。 绕过滑落的肩带,季晏修的指尖缓慢擦过那片细腻的雪白,来到另一侧,将肩带剥落。 风光一览无遗。 察觉到季晏修的动作,舒棠喘气的间隙说:“没……没……洗澡。” “一起。”季晏修说着,把舒棠打横抱起。 乍然腾空,舒棠轻呼一声,绵软的身体没有力气,偎在季晏修怀里,全靠他有力的臂膀。 …… 浴室里很快氤氲起白色的雾气,带着香气浮动在空中。 舒棠后背抵在略有些凉的墙面上,双腿环住季晏修劲瘦的腰,冰冷的墙面与火热的触觉交织,愈发刺激感官。 温热的掌在身上游走着,花洒被不小心碰开。 水流自头顶上方落下,将两人淋湿。 单薄的丝绸睡衣立马变得透明,紧贴着舒棠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和玲珑的身段。 季晏修的唇向下探索,吻变得更加密集。 舒棠仰颈,承受这份温柔。 “棠棠,要不要进去?”季晏修看向已放满水的浴缸。 他的头发被水珠打湿一点,有几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在不算陌生的地方,做不算陌生的事情。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充斥着舒棠的大脑,她轻轻点头。 季晏修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坐进去。 满溢的水落至地面,荡开一圈小小的波纹。 扰人的衣衫早已被褪下,水面之下,是肌肤与肌肤的触碰。 热水让所有感官都变得更加敏锐,季晏修的掌在水下缓慢游移,缓慢地探索着。 舒棠靠在季晏修怀里,埋在他的肩颈处,任由自己沉溺在双重刺激带来的、逐渐升腾的欢愉之中。 吻如雨点,落在肩颈、耳后。 细密、又如狂风骤雨。 随着季晏修的动作,舒棠忍不住轻哼。细细的、勾在季晏修心上。 …… 浴缸里的水温柔地、有节奏地晃动着,水波一层层轻拍着缸壁,偶尔又有些重地、溢出。 灯早已被关了,一盏香薰蜡烛半明半昧地亮着,不甚清晰地落在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 季晏修像是不知疲倦似的,后来又抱着舒棠回到床上。 指尖深深陷入结实的背肌,在紧绷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泛红的划痕。 鱼缸里的水波动、涌动。 亲密相贴。 汗水相融。 呼吸交织。 暧昧的水声与彼此的喘息回荡在偌大的卧室,黑暗中,愈发清晰。 在暴风雨的海面上,一叶扁舟只能紧紧攀附着唯一的浮木,随着海浪上下,来到彼端。 ……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11节 暴风雨不知持续了多久,波涛汹涌的海面终于归于平静。 舒棠累得不想说话,更遑论动一动。 季晏修精力倒是旺盛,细心妥帖地替舒棠收拾了一番,又把她抱去浴室。 “不要,我好累。”舒棠以为季晏修还要再来,在他怀里小声哼唧。 季晏修看着怀中的舒棠,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 他笑了笑,亲亲舒棠的额头,说:“嗯,我带你去洗一洗,然后就睡觉。” 舒棠这才放下心来。 身体疲倦,但精神还算活跃。舒棠盯着季晏修优越的下颌线,脑子里冒出两个字。 好帅。 “出什么神呢?” 浴缸里的水已经冷掉了,季晏修重新换水,一低头,就看见舒棠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忍不住笑着问。 “没事。”舒棠回过神来,收回视线,觉得两人赤。裸相对有些尴尬,尤其是季晏修……的某处似乎还有昂扬的迹象。她干脆闭上眼,佯装困了。 季晏修看在眼里,眼底浮上清浅的笑意,细致地替舒棠清洗着。 …… 主卧被两人弄得一团乱,尤其是床,从浴室出来后,两人就那么直接移到床上,枕头、床单都湿漉漉的。 季晏修替舒棠裹了块儿薄毯,抱着她来到客卧,把她安顿好,自己又折返回主卧收拾狼藉。 待季晏修离开后,舒棠睁开一直紧闭的双眼,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刚刚的场景。 坚实宽阔的肩背、块垒分明的腹肌。染上情。欲的眼尾、上下滚动的喉结、滴落的汗珠。还有一声又一声低沉的、似满足似舒服的喘。息。 性。感。 太性。感了。 季晏修太性。感了。 脸烧得不像话,舒棠揪住被角,不让自己再想。 她在心里谴责自己,确实是有些得寸进尺,现在竟然还学会回味了。 不知过了多久,客卧的门再度被人旋开。舒棠知道是季晏修收拾好回来了,立马把眼睛闭起来,假装已经睡熟。 客卧没开灯,不用担心装睡被季 晏修发现。 轻微的脚步声全部被柔软的地毯吸收,舒棠不知道季晏修是何时走过来的,只觉得身侧的位置塌陷了一块,紧接着,一只长臂扶住她的肩。 原本平躺的身体变成朝向左侧。 然后,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一个念头突然在舒棠脑海中浮现。 所以之前,每次醒来,她都在季晏修怀里,不是因为她睡觉不老实?而是……季晏修故意为之? 心弦被某种奇怪的感觉撩动,舒棠不敢细想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如果是真的,季晏修为什么会这么做? ----------------------- 作者有话说:因为季总喜欢你 - 现在的机制太棒了,这章被锁了,但是是提前锁的,所以我可以提前修改嘻嘻 第100章 第二天,舒棠仍是在客卧醒来的。 身侧的位置已经变凉,舒棠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九点多钟了。 季晏修已经去公司了,微信置顶有一条未读。 老公:[我先去公司了棠棠,看你睡得熟,没有叫醒你。起床后想吃什么告诉阿姨,醒了给我发个消息。] 每次她晚起,季晏修一定会给她留一条微信,告诉她他已经离开了。 舒棠给季晏修回了个表情包,重新放下手机。 既然已经错过了早饭,舒棠便没着急起床,反正刚醒,肚子还不饿。阿姨也很知道分寸,不会上来打扰她。 舒棠攥着被角,翻了个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天并不是周一,而是周三。 他们没有遵守一周一次的约定。 可是昨晚的一切好像都是那么水到成渠,让人觉得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舒棠咬了咬唇,干脆不再想。 反正她也没有吃亏。 甚至可以说……体验感百分百。 …… 舒棠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意外收到容珍的消息。 自从上次加了容珍的微信,两人其实没有私下聊过天,面倒是见过几次。 珍珍姐:[小棠,在吗?] 舒棠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回了个“在”的表情包。 容珍很快又发过来一条。 珍珍姐:[有个公司想进军国外市场,计划办一场展览,让我给他们设计展馆,但我手上还有一个稿子没设计完,所以想再找个人帮忙,对方同意了,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舒棠心神微微一动。 前段时间她忙着设计婚房,除此之外,还没有正式接过他人的委托,加之她回国两年,并没有在这方面发展过,所以国内的人多也不找她。如今有机会,她自然愿意。 然而……舒棠的视线落在“国外”两个字上,想到季家现在的情况,又有几分迟疑。 如果需要往国外跑,那对现在的她而言就不合适。 舒棠坐直身体,倚到床背上,给容珍发消息。 三分白:[珍珍姐,这个需要我出国吗?] 三分白:[如果需要出国的话,我可能不太合适。] 三分白:[哭.jpg] 她不知道季晏修有没有和别人说过季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也不好贸然开口。 容珍很快回过来。 珍珍姐:[没关系,这一部分我来负责,正好另一个设计稿也是国外的] 珍珍姐:[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就负责具体的展馆设计,到时候细节图我给你提供,或者我来修改。] 见状,舒棠答应下来。 三分白:[好.jpg] 三分白:[谢谢珍珍姐] 三分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三分白:[送花.jpg] 珍珍姐:[你今天中午有空吗?] 珍珍姐:[公司负责人刚给我发消息说中午见面,你要是有空的话一块儿过去。] 舒棠眼睛瞬间睁大。 今天中午?! 这么快?!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睡裙遮住了大半暧昧的痕迹,但锁骨和肩头处的咬痕却仍然清晰可见。 但是第一次见面就缺席,实在说不过去。 舒棠犹豫一瞬,还是答应下来。 三分白:[好,你把位置发我吧珍珍姐] 容珍很快给她发了定位和见面时间。就在两小时后,十二点。 舒棠不能再磨叽,下床去收拾自己。 她洗漱完,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颈上红红的痕迹,忍不住咬了咬牙根儿。 季晏修是属狗的么!这么能咬!又咬又吸! 明明叮嘱过他只准在锁骨以下种草莓! 舒棠往颈上抹了厚厚一层遮瑕,总算把痕迹遮住,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让罪魁祸首知道,便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下次不准咬我锁骨以上的地方,要涂好多遮瑕] - 会议室。 季晏修正在给研发部开会,听完负责人的汇报,他对陈易征说:“陈助,投一下我的电脑。” “好的季总。”一旁的陈易征应下,刚操作完,把文档调出来,微信提示音响起,紧接着,一条消息出现在会议屏顶端。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12节 棠棠:[下次不准咬我锁骨以上的地方,要涂好多遮瑕] 所有人同时抬头,同时看清了消息框里的字。 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研发部的员工们想闭眼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会议室立马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邻座的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没想到季总看起来这么禁欲的人竟然…… 陈易征来不及八卦,只想让时间倒流。 他心如死灰地看向季晏修,已经做好了迎接老板暴怒的准备。 季晏修倒是一脸平静,说:“陈助,退一下电脑。” 细听,还能听出来几分愉悦。 陈易征连忙应下,手忙脚乱地退出微信,在心里哀嚎。苍天啊!那条消息怎么就出现得那么凑巧! 季晏修抬头看了一眼,说:“陈助,你先给大家大体说一下,我回个消息。”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立马正襟危坐。 心里却蠢蠢欲动。 季总要回谁的消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但是季总会回什么呢? 好奇归好奇,没人真的敢凑上去看季晏修指尖敲下的到底是什么字,都老神在在地听着陈易征介绍。 季晏修坐在主位,垂头给舒棠发消息。 x:[好,下次我注意。你要出门吗?] x:[抱歉,没有及时回你的消息,在开会,刚刚电脑在投屏] x:[我错了,不要生气,棠棠] x:[昨晚没有忍住] x:[我道歉,你想我怎么做,棠棠?] - 舒棠给季晏修发完消息便去换衣服了,好在天气冷,可以系一条方巾。 她对镜调整了好一会儿,其实遮瑕已经全遮住了,但她总觉得不放心,又系了一条方巾,挡住一截细细的天鹅颈。 等她再回到梳妆桌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来自季晏修的五条消息。 舒棠眼前一黑又一黑,甚至不知道该先回复哪条。 她就不该多嘴发这一条!脑子抽了么! 怕季晏修还在投屏,她也不敢再给他发消息。 季晏修像是看穿她所想,又发来一条。 老公:[现在没有在投屏] 舒棠这才放下心来。 她先问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三分白:[我的消息除了你还有人看到吗?不会被投到屏上了吧?]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季晏修给了舒棠肯定的答案。 老公:[嗯] 舒棠心死了半截,手机振动一声,是季晏修又补充了一条。 老公:[但是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我第一时间让陈助把微信退了。] 舒棠只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说不定大家都没来得及看呢。 想到自己这条消息在季晏修看来可能有些莫名其妙,她便给他发消息解释。 三分白:[对,我要出去] 三分白:[图片] 三分白:[有一个公司要设计展馆,珍珍姐问我要不要接] 看着季晏修的最后一条消息,舒棠抿了抿唇,她引用了最后一条,一字一句地敲。 三分白:[没想好,先欠着] 季晏修没回她,应该是在开会。 舒棠也不再多逗留,下楼和保姆说了一声,又让司机把她送到了约定的位置。 - 舒棠到的时候,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容珍 和公司负责人都没到。 过了几分钟,容珍先到,没一会儿,负责人也到了。 容珍和对方曾合作过一次,彼此熟悉,互相介绍过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对方是一家科创公司,负责人叫韩哲,热情有礼,倒是好相处。 韩哲开门见山道:“两年前我们公司有幸和容小姐合作过一次,我们林总非常满意。所以这次也是想再请容小姐为我们设计不久之后的展厅布局。” 说罢,韩哲又看向舒棠,和她握手:“听容小姐说,舒小姐是容小姐的直系学妹,想必一定也是业内翘楚。” “过奖。”舒棠礼貌回握,指尖不过对方掌心。 她在国内没有容珍出名,因为和她合作过的人少,名号没有打出去。前些年在国外拿的那些奖,除了业内人清楚,其实行外人并不了解。要想在国内有一定声名,作品不能少。 所以,能有容珍牵线参与这次设计,舒棠很感激她,也很珍惜这个机会。 …… 一顿饭吃得融洽而愉快,基本敲定了后续的合作和大体的设计方向。韩哲带了合同,当场就签了。 舒棠主要负责展馆的整体设计,容珍手上还有另一个单,同样是国外项目,所以她负责到国外参观实景,给舒棠做补充。整体上,其实是以舒棠为主。 容珍是从舒棠这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有前辈领着会好很多,因此十分乐意给舒棠拓展人脉。 许久不接商业单,舒棠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结束的时候已经三点多钟,舒棠没有其他要紧事儿要做,本想回水郡湾休息一会儿,在车上的时候收到了白咏梅的微信。 妈妈:[小棠,你忙不忙?] 舒棠正在闭目养神,手机一震动,她睁开眼睛。 三分白:[不忙,怎么了,妈妈?] 白咏梅的消息很快又发过来。 妈妈:[晚上也没有事情吧?] 三分白:[嗯嗯.jpg] 白咏梅这次发了个语音条过来。 包里没有耳机,舒棠转成文字。 妈妈:[那个小棠,你来曦园一趟行不行?妈妈有点事情想拜托你,大概四五点钟吧,嗯,五点钟过来就行,可以吗?] ----------------------- 作者有话说:员工演我 第101章 舒棠看了眼时间,对司机说:“师傅,麻烦直接去曦园吧。” 先回水郡湾再去曦园,太折腾,不如直接过去。 司机师傅应了好,舒棠又给白咏梅回消息。 三分白:[嗯嗯好,我一会儿就到] 三分白:[喜欢.jpg] …… 舒棠到曦园的时候,白咏梅正在厨房里面忙来忙去。 “妈妈。”舒棠叫了她一声,走过去。 白咏梅手中还拿着一个木勺,抬头看了舒棠一眼,又低下头去搅粥,笑道:“你来这么早呀小棠,我这还没弄完,你先去外面等一会儿吧,看看想吃什么,我刚刚让阿姨给你洗了水果。” “没事儿,我不吃,妈妈。”舒棠凑过去,笑着问,“您今晚要做好吃的吗?” 白咏梅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我把你叫过来的原因,小棠。” 她把木勺放下,扣好锅盖,说:“妈妈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 “您直接说就好了呀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舒棠眼睛弯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吗?” 白咏梅握住舒棠的双手,说:“最近呢,你爷爷身体不好,公司里啊,也不大太平。我现在不参与公司管理了,所以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你爸爸是很清楚的,他要直接处理的嘛。这几天啊,你爸爸回家总是很晚,没时间吃晚饭,我担心晏修也是。” 她回头看了眼厨房,接着道:“所以呢,我准备了晚饭,想着让你给晏修送一点儿过去。因为我得给你爸爸送,还得去看你爷爷奶奶,时间上可能顾不上晏修。他们父子两个,是一样的脾性,一忙起来,就不顾自己的身体了。” 舒棠一怔。 季晏修一直坚持每晚回家吃饭,但确实会在书房忙到很晚,甚至有时还会接着回公司。 反观她,却为了逃避,连续几天都不回家。 季晏修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的时候,会想什么呢?会不会觉得他白回来一趟? 如此一想,心中愧疚更甚,还泛起心疼。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13节 她点点头,轻声说:“好,您放心好了,妈妈。” 见白咏梅眉眼间还有几分担忧之色,舒棠轻拍了拍她的手,说:“其实晏修每晚都回家吃饭的,您不用担心他,妈妈。” “真的呀?”白咏梅有些难以置信,说,“哎哟看来这结了婚,晏修是变了不少。之前啊,经常加班熬夜,不知道吃饭,胃都落下毛病了。” 她看着舒棠,笑眯眯地说:“看来这是家里有了让他挂念的人。” 舒棠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笑。 白咏梅握着舒棠的手不松开,满眼欣慰:“小棠,有你在,我放心了很多。这段时间晏修压力大,有你在他身边多陪陪他,他应该会好一些。他这孩子吧,从小有什么事就喜欢憋在心里,从不向别人诉苦。你呢,如今是他身边最亲的人,这段时间就辛苦辛苦你,多安慰安慰他。” 这点舒棠深有所感,毕竟季晏修从没对她抱怨过,就连昨晚,他也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没有说自己这段时间有多累。 答应下白咏梅,舒棠又帮着准备晚餐。 她厨艺不好,在白咏梅的指导下,试着做了道最简单的番茄炒蛋。 白咏梅笑道:“一会儿你让晏修尝尝这道菜口味怎么样,看他能不能猜到是你做的。” “嗯,好。”舒棠说着,自己尝了一小口。 还好,不咸不淡,无功无过。 她帮着白咏梅把晚餐分装成三份,其中一份给季晏修,另外两份分别给季相国和季老爷子、季老太太。 白咏梅摘下围裙,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直接去晏修公司吗,小棠?还是去医院看一看爷爷奶奶?” 舒棠看了眼时间,现在刚五点钟多一点,季晏修六点半才下班,她去早了也是在那儿干坐着,不如先去医院一趟。 “去看看爷爷奶奶吧。”舒棠道,“晏修这会儿估计也忙着呢,我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过去。” “行,那咱们两个先去医院。”白咏梅说,“你等我上楼换个衣服。” …… 舒棠去医院待了半个 小时,这才动身前往元生。 到元生的时候,刚过六点。 “你好,我找晏修。”舒棠走到前台,说明来意。 前台招待都认识舒棠,自然也不会为难她,热情地引着她到了电梯前:“季太太,请。” “好,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不麻烦你再跑一趟。”舒棠对前台招待温柔地笑了笑。 前台招待一边应好,一边感叹舒棠实在是太大气了,一点都没有季太太的架子。 舒棠并不知道招待心中所想,她站进电梯,上行至顶层。 整个顶层静悄悄的,舒棠也不自觉放轻脚步。然而她穿的是高跟鞋,难免有声音。 何钦从秘书办走出来,正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没有预约就直接上来,发现是舒棠,所有想法都消失了。 哦,是季太太啊。 那很正常了。 他可早就听说了,季总昨晚给太太脖子上种了不少草莓,气得季太太给季总发消息控诉呢。 整个研发部的同事都看到那条消息了。 说不定这会儿就是来找季总算账了。 不过,季太太手里提的什么?又来给季总送甜品吗? 看来季总真的很爱季太太啊,明明不喜欢吃甜,还允许季太太三番五次给他送甜品。 心里想归想,何钦的职业素养还是在的。他扬起一个笑容,说:“季太太,您过来了,是找季总吧?季总现在不在办公室,我先带您过去吧。”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往舒棠的颈上瞟,结果什么都没瞧见。 看来季太太是涂了不少遮瑕。 何钦暗暗想。 “好,谢谢你。” 耳边响起的声音让何钦再度收心,他毕恭毕敬地领着舒棠到季晏修的办公室,问:“季太太,需不需要和季总说一声您来了?” 舒棠赶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去忙别的吧,我在这儿等他一会儿就好。” “好的季太太。”何钦微鞠了一躬,退出季晏修的办公室,贴心地替舒棠把门掩上。 季晏修不在办公室,舒棠把手中的保温袋放到桌面上,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忙完。 没睡午觉,舒棠这会儿有些倦意,干脆闭目养神。 - 季晏修开完会,看了眼腕表,已经六点四十了。 这几天他下班时间不准时,偶尔拖个十分八分都是正常的。他走出会议室,边往办公室走,边沉声安排明天的行程。陈易征在一旁快速记着,偶尔出声问两句。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季晏修停在自己办公室前,说,“陈助,你把会议总结发到群里去,晚点我把今天运营部提交的策划案发给你,你整理一下,给他们发过去,问题我已经标出来了。” “好的季总。”陈易征跟着停住脚步,“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嗯。”季晏修应了一声,打开办公室的门。 看清沙发上正侧趴着休息的人,季晏修愣了一下,下意识放轻脚步。 舒棠是浅眠,季晏修开门的时候,她就已经朦朦胧胧醒了,这会儿揉了揉眼,坐直身体:“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过来了,棠棠?”季晏修把门关紧,问。 舒棠指了指桌上的保温袋,说:“来监督你吃晚饭。” 季晏修挑了挑眉:“我有不按时回家吃晚饭吗?” 说到这个,舒棠还有几分心虚。 她咳嗽一声,说:“妈妈说你最近比较忙,她担心你不好好吃晚饭,所以特意做了晚饭让我送过来。我想你要是回家吃晚饭的话,会比较浪费时间。为了节省时间,你就在这儿吃吧,忙完再回家。” 季晏修挑了挑眉,一天下来的疲惫被惊喜冲散。 他坐到舒棠身边,点点头,想起邵启的话,试着和舒棠示弱:“以后——你可以都过来陪我吃晚饭吗?” 舒棠怀疑地看着他:“可是你不是每天都会回家吃饭吗?” 季晏修一本正经地说:“最近太忙了,本来想今天回家的时候告诉你一声的,这几天可能都没办法回家吃饭了。” 说罢,他又看向舒棠:“你不怕我自己在公司,不好好吃饭?” 舒棠笑出声:“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吃饭还一定要人陪吗?” 季晏修寸步不让,打定主意要和舒棠共处一室:“是一定要你陪。习惯了。” “而且——”季晏修“软硬兼施”,“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晚饭了吧?” 两抹红云飞快地从舒棠脸上飞过,听到季晏修的后半句,害羞之意还未消散,愧疚也席卷而来,她被两种情绪包围着,还是答应下来:“好,最近几天我都陪你。” 怎么总感觉季晏修像是捏住了她的把柄一样,动不动就搬出她不回家吃饭这件事情来。 季晏修唇角勾起:“谢谢老婆。” 他发现,邵启他们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是应该再主动、再直白一些。 男人嘛,对着自己的老婆示示弱、撒撒娇,甚至死缠烂打一点儿也没什么。 面子算什么,老婆的心疼可是实实在在的。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突然越过两人之间那条隐形的界限,大有进攻的趋势。 心跳因为他的话如擂鼓。 “没事——你……快点吃。”舒棠别开眼,转移话题。 “好。”季晏修说着,去拆保温袋。 “诶,等一下。”舒棠想起来什么,及时阻止。 季晏修不解:“怎么了吗?” “你们这里应该有专门吃饭的地方吧?”舒棠问。 ----------------------- 作者有话说:何助理演我 季总就这样示弱 第102章 “有用餐区。”季晏修停住动作,“怎么了吗?” “去那里吃吧,在你办公室吃会弄得你办公室都是晚饭的味道。”舒棠说道。 季晏修的办公室实在是不适合吃饭。 孰料,季晏修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 “为什么不要?”舒棠问,“设立了用餐区不就应该去那儿吗?要不然你想一会儿伴着饭香工作?” 季晏修“嗯”了声,说:“那是公共区域,会有别人。” “有别人也没关系呀,你去餐厅吃饭不也会和陌生人在同一个公共区域吗?”舒棠劝诱着。 季晏修态度很坚定:“你好不容易来陪我,还要在别人的注视下一起吃晚饭吗?办公室有空气净化机,味道不会很大的。” 他就想和舒棠两个人待在一起,不希望有别人打扰。 舒棠没辙儿,只好任由季晏修把饭菜拿出来,摆好碗筷。 白咏梅做了三荤三素,分别是花胶螺头炖鸡汤、板栗红烧肉、酒香蒸鲈鱼,秋葵百合、香菇扒菜心、山药木耳,还有砂锅粥。 舒棠在一旁道:“有一个菜是我炒的,你一会儿尝一下,看能不能猜出来是哪道。” 季晏修挨个儿打开,看着其中的番茄炒蛋,笑着问舒棠:“是不是这道?”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14节 舒棠一下子睁大眼睛:“你怎么猜出来的?你都还没有尝。” “卖相很特别。”季晏修胸腔里震出几声笑,看出来是真的心情好。 “你嫌我做的丑是不是?”舒棠一听,把番茄炒蛋往自己这边拉,“那你不要吃了,你吃那些。” 她下巴扫过其余的菜肴。 “那可不行。”季晏修眼角眉梢都是笑,“你第一次下厨,我怎么能不吃呢?” 舒棠双手遮在番茄炒蛋上,不让季晏修下筷。 季晏修单手包住舒棠的两只手,说:“我说卖相特别,没有说卖相丑,对不对?” 他视线落在番茄炒蛋上,夸道:“你看它长得多可爱,让我来尝一口。” 舒棠被季晏修逗笑,原本佯装严肃的面孔忍不住绽开来。 季晏修夹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开始夸:“特别好吃,比家里厨师做得都好吃。真棒。” 他一脸肯定地对舒棠比了个大拇指。 “你赶紧吃。”舒棠不知道季晏修是不是吃错了药,怎么这么多话,还全是漂亮话。她强抑着心跳,催促道。 季晏修把另一双筷子递给她:“你也吃,你不是也没有吃?” 舒棠接过,“嗯”了一声。 季晏修给她盛了一碗鸡汤,说:“你多吃一点,补补身体,多长点儿力气。” “我力气不小呀。”舒棠下意识说。 季晏修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舒棠察觉到,抬起头来看他:“怎么了?” 季晏修没开口。 “有什么话说呀。”舒棠疑惑,季晏修不是这种磨蹭的性子才对。 季晏修轻咳一声:“昨晚,你不是没有力气了吗?一直要我轻……” 舒棠反应过来季晏修说的“力气”是指哪一方面,脸色瞬间涨红。她夹起一片香菇塞到季晏修嘴里:“吃饭,不许说话了。” 季晏修顺从地咽下香菇,连带着剩下的话也一并咽下:“好好好,不说了。” 他看着舒棠莹白的耳垂像充了血,红红的。 可爱。 季晏修回味着口中香菇的味道,觉得香菇也不错。 舒棠怎么也想不到季晏修竟然是说她床上的力气小,她还在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力气不小呢。 “对了,你的脖子……”季晏修想起来舒棠的那条微信,问,“还没消下去么?” 舒棠瞪他一眼,指着自己的颈,说:“没有。我之前都有告诉过你不许咬的太靠上的。今天出门,我涂了好多层遮瑕。” “我错了。”季晏修不为自己辩解,“下次注意,昨晚一时忘记了。” “不过这个遮瑕看来挺不错的。”季晏修补了一句,“下次也给我用一用。” 舒棠上下打量他:“我有咬在外面吗?” 看到季晏修露出来的脖颈上并没有任何痕迹,她放下心来。 季晏修挽起一截衣袖,又松了松领带,解开衬衫最顶端的两颗纽扣:“喏。” 交错着几条细细长长的痕迹。 “这也不是外面呀。”舒棠不服气地指着自己,说,“你这穿上衣服就看不见了,我可不行。” “夏天不就露出来了?”季晏修理所当然地说,“下回你也给我抹一点,棠棠。” 舒棠深吸一口气:“冬天还没过完呢,你都想到夏天啦?” “未雨绸缪。”季晏修淡定地说。 舒棠:…… “季晏修,你赶紧吃饭。”舒棠指了指桌面,“都要凉了。” 季晏修看着舒棠像只炸毛的小猫,见好就收,不再逗她,转而道:“好,我不说了。今天珍姐给你介绍的那个公司怎么样?” “挺好的。”舒棠见话题终于回到正轨上来,悄悄松了口气。 要是季晏修再这么说下去,她真有点招架不住了。 “多亏了珍珍姐牵线,对方公司挺好的,也没有签霸王条款什么的。”舒棠咬着筷子,说,“我这两年在国内也没往这方面发展,要不是珍珍姐,我可能第一单接的质量不会有这么高。” “你的意思是没有资源?”季晏修问。 舒棠点点头:“也不能说一点资源也没有吧,但就是一些小单子,不会有这种大单。” 她回国后,一直周旋于各种社交场合,但多是以季云鹤未婚妻的身份,旁人来攀谈交流,也是以季云鹤为主。 起初,其实也有人听说了舒棠的履历,想请她设计展馆等,但舒江平和林含英怕她在这方面花费太多时间,惹得季家人不满,所以总不许她接,慢慢地,大家以为她不想在这方面发展,也就不再找她了。 “那你怎么不找我?”季晏修又问。 舒棠愣了一下。 季晏修接着说:“棠棠,我们是夫妻,你可以——试着依赖我。我手里有很多人脉、资源。” 舒棠眨了眨眼,竟然忘了季太太的身份还有这层好处。 她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好,那你多帮我介绍介绍。” “嗯。” …… 吃完饭,季晏修还要工作,舒棠准备离开。 季晏修把饭盒收拾好,问:“你就要走了吗,棠棠?” “嗯,我不在这儿打扰你了吧。”舒棠正要穿外套,动作一顿。 “不打扰我。”季晏修直直地望着舒棠,“你晚上有别的事情要忙吗,棠棠?” 舒棠看季晏修这幅模样,知道他是想让自己留下来。 她确实没有别的事情干,心一软,便答应下来:“不忙,那我留下来陪你?” “好。”季晏修勾起唇,说,“一会儿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 “嗯嗯。”舒棠重新坐到沙发上,说,“你赶紧工作吧。” “你无聊不无聊?给你找部电影?”季晏修指了指墙上的投屏设备。 那是他平时开会时会用到的。 舒棠睁大双眼:“你疯啦?你工作,我看电影,你还能专心吗?” 季晏修笑了声,说:“好,那你想干点什么?” 舒棠略一想,说:“我追会儿剧吧——你这儿有耳机吗?我没带。” “有,等我给你拿。”季晏修说着,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ipad和耳机一起递到舒棠面前,“用平板看吧,屏幕太小看起来不舒服。” “你不用?”舒棠问。 季晏修下巴抬了抬,说:“我工作用另一个。” “哦——好。”舒棠这才放心接过,说,“那你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有事喊我。”季晏修绕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道。 舒棠抱着季晏修的ipad和耳机到沙发上坐下。 “诶,密码是多少?”舒棠按亮屏幕,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季晏修的密码。 “1227。”季晏修扬声道。 “好。”舒棠垂眸,输了四个数字进去,下意识想这四个数字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的生日在三月,肯定不是生日。更不可能是结婚的日子。 那会是什么? 舒棠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对季晏修知之甚少。 不过换位想想,季晏修也不见得知道她多少事情,这么一来,舒棠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再去想密码究竟有什么含义。 屏幕解锁后,是微信界面。 舒棠无意偷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 季晏修的置顶只有她一个人。 备注是棠棠。 心底泛起一个一个小泡泡,像把心脏托浮到半空,飘飘悬悬。 舒棠说不清这种情绪是为什么,可是不自觉就感到高兴。 是不是,她对季晏修也有一点特别呢? …… 舒棠窝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韩剧,一直到季晏修起身,她才摘下耳机。 “你好了吗?”舒棠问,声音里还有没散去的愉悦。 季晏修看着她唇边的小酒窝,说:“嗯,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一部韩剧,你应该没有看过。”舒棠按了退出键,说,“你的平板上都没有娱乐软件,我刚刚下的。你要是不看的话回头再卸载了就好。” “不用删,留着你下次看。”季晏修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说,“平板上软件比较少,你想看什么自己下载就可以。” “嗯嗯好。回家吗?”舒棠也站起身。 季晏修道:“走。” …… 一推开大堂的门,冷风裹着萧瑟的凉钻进来,顺着领口灌进去,逼得人直打颤。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15节 季晏修看舒棠穿的单薄,重新关上门,道:“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棠棠,我把车开过来。” 天太晚了,他没让司机过来。 “我和你一起过去不就好了?”舒棠问。 ----------------------- 作者有话说:腻腻歪歪 第103章 “天太冷了。”季晏修说,“从这儿走过去,你穿的少,手脚都冻僵了。” 舒棠笑了一声:“我穿的不少呀。说不定穿的比你还厚呢。” 她上下打量了季晏修一眼,问:“你穿秋裤了吗?” “没有。”季晏修如实说。 “我这个可是加绒的。”舒棠指了指自己的光腿神器。 季晏修显然很怀疑:“你是说……它?” 可是舒棠明明看起来就穿的很薄啊? 怎么会穿加绒裤? “对。”舒棠推开门往外走,“所以说,我们还是一起过去吧。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穿的不薄。” 季晏修半信半疑,跟上舒棠的脚步。 车停的不远,没走几步便到了,舒棠坐进车里,打趣:“就这么一段距离,离大堂也不远嘛。” 季晏修笑了笑,说:“但还是要走一段路的。” 话音刚落下,手机铃声响起。 是季晏修的。 他看了 眼来电人,一边倒车,一边按了车载蓝牙的接听键:“喂,爸?” “嗯,晏修,回家了吗?”季相国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舒棠下意识放轻呼吸,怕打扰两人通话。 “没有,刚从公司出来。”季晏修手搭在方向盘上,稳稳驶入车道。 这个点,路上的车虽然不多,但也算不上少。因为接电话的缘故,季晏修开得更慢。 “明早先别去公司了,来我这里一趟。”季相国沉声道,“趁着早会,先认认各个董事。” 季晏修负责的元生是季相国接掌的沃深旗下的子公司,起初规模其实并不大,季相国把元生独立出来,其实只是想给季晏修练手,没想到他能发展到如此规模。 “怎么了吗,爸?”季晏修眉头微锁。 “你爷爷今天让我去医院了。”季相国说,“集团总部那边有几个人越来越活跃,估计是你三爷爷和四爷爷在背后放的消息。你爷爷决定让我接手一部分他的职务,所以你也得做好接手沃深的准备。” “趁现在还有时间,你先和沃深的骨干见个面,免得到时候太匆忙,搞得措手不及。”季相国声音低了几分,“你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我明白了,爸。”季晏修的眉紧紧拧起。 季相国惯来不喜欢说废话,道:“嗯,没有别的事情了,明早早点来曦园,我们一起过去。” “好。”季晏修应下。紧接着,电话被挂断。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舒棠想起白咏梅的话,正准备出声安慰,季晏修先一步开口:“抱歉,棠棠,我明天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早饭了。” “嗯,工作重要。”舒棠点了点头,说,“不过你记得吃早饭。” “嗯,抱歉,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季晏修声音有些低。 舒棠想了想,自己没办法给季晏修提供工作上的帮助,但情绪上的安慰还是可以有的,便道:“你不用和我道歉的呀,这都很正常。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声音放的又轻又柔,极具安抚人心的力量。 季晏修略有些烦躁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恰好红灯,他侧头,看着舒棠,说:“好,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 舒棠弯起眼睛:“你这说的,好像我们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见面一样。” 话落,她又道:“你才更应该照顾好自己,妈妈说了,你忙起来就容易忘记吃饭。这可不行,三餐都得按时吃——我会监督你的。” “怎么监督?”红灯变绿,季晏修收回视线,唇边的笑却没收回。 舒棠歪头想了想:“嗯……每天拍照打卡?” “你直接来我公司不可以吗?”季晏修适时示弱,“这样监督会更有效。” “可是你忘了吗?我要给创世设计展馆呢。”舒棠摸了摸鼻尖,“可能我自己也没办法准时到点去你公司提醒你吃饭。” “那我们互相监督。”季晏修一听,说,“你也要好好吃饭。” 不等舒棠开口,他接着说:“我不是要你饭点的时候来公司,你可以一直在公司里待着。如果你嫌我办公室里会有人进出,打扰你的话,我帮你安排一间不会有人打扰的办公室。” “这样可以吗?”舒棠有些心动。 如果能在元生有一间独立办公室的话,是最好不过的。 既可以工作,还可以尽到季晏修妻子的责任,不会在他身处艰难时刻的时候置他于不顾。 “可以。”季晏修见舒棠没有直接拒绝,心中微动,“顶层有一间办公室是空的,就在我隔壁,明天你去看一看喜欢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还有好几个会议室,你挑一个用。” “好,那就那间空的办公室吧。”舒棠说,“只要是个安静的空间就可以。” “嗯,明天你醒了之后带好东西直接过去吧,让唐叔送你过去。”季晏修随意瞥了眼路边,说,“我一会儿和陈助说一下,你到了之后找他。我可能到公司的时候比较晚。” “嗯嗯好。”舒棠点头,看着季晏修要把车刹到路边,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吃不吃甜品?”季晏修几乎和她同时开口,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啊?”面对这个突然其来的问题,舒棠没反应过来,“你要吃吗?” 季晏修停好车,说:“刚好看到这儿有一家。不是说吃甜品心情会变好?” “哦——行。”舒棠笑道,“可以。” “我去买,你想吃什么?”季晏修问。 “我和你一起去吧。”舒棠说着,就要解安全带,“我也不知道店里还剩下什么,说不定已经快打烊了呢。” 季晏修原本是想自己去的:“不怕冷?” “没事儿。”舒棠穿上外套,说,“走吧。” ……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些什么?”店员正在拖地,见季晏修和舒棠走进来,停下手中的动作,问。 舒棠看了一眼甜品柜,基本都卖空了,只剩下一小块黑森林蛋糕和几个泡芙。 “把这些都打包吧。”舒棠指了指。 “好的稍等。”店员动作麻利地把甜品打包好,季晏修已经付完了钱。 “给我吧。”季晏修对着店员伸出手。 店员刚准备递给舒棠,闻言动作一顿,转而递给季晏修。 “走吧,棠棠。”季晏修单手接过,对舒棠伸出另一只手。 舒棠自然地牵上去。 公共场合,这种事情她已经得心应手了。 “好冷好冷。”舒棠坐进车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短短一段路,竟然冻得她手脚冰凉。 “所以下次在车里等我就好了。”季晏修把甜品放好,眉眼舒展,“我把温度调高一点,一会儿就好了。” 舒棠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季晏修:“难道你就不冷?” 她的视线落在季晏修的手上。 骨节分明,泛着红。 一看就是被冻的。 “不冷。”季晏修声线沉稳,听起来确实不冷。 好吧。 舒棠挑了挑眉。 她拆开甜品袋,问季晏修:“你吃不吃?” 季晏修张口,刚要拒绝,转念一想,说:“我开车呢,没有多余的手了,你喂我。” 舒棠:? “你单手开不可以吗?”舒棠看了眼宽阔平坦的马路,并不是什么难走的崎岖小径。 “不可以,要专心开车。”季晏修理直气壮。 舒棠:…… “那你不要吃了。”舒棠开玩笑道,“反正你也不爱吃甜,这应该都是比较甜的。” “不行。”季晏修又拒绝,是铁了心要吃,而且是要舒棠喂他吃,“我心情不好,需要吃一些。” 舒棠:。 她怎么没发现季晏修之前这么“胡搅蛮缠”呢? “行。”舒棠看了眼甜品袋,问,“你想吃泡芙还是蛋糕?” “都可以。”季晏修目不斜视。 舒棠拿起一个泡芙,喂到季晏修嘴边:“张嘴。”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16节 甜腻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季晏修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舒棠举着剩下的半个:“还吃不吃?” 季晏修舌根一阵发腻:“嗯。” 口腔中又被甜腻充斥,季晏修这次没忍住,轻咳了两声。 舒棠猜到季晏修应该是不喜欢泡芙,心里觉得好笑,故意问:“要不要再吃一个?” 季晏修沉吟了一下,说:“尝一尝蛋糕吧。” 舒棠抿着唇,说:“好,等我拆开。” 她拿叉子叉了一大块,说:“来吧,尝尝这个。” 季晏修看着面前颤巍巍的一块蛋糕,合理怀疑舒棠是故意的:“这么大?” “嗯呢,心情不好要多吃一点。”舒棠拿季晏修说过的话回他。 季晏修总算明白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唇边噙着笑:“现在心情变好了。” 不是因为甜品。 是因为舒棠。 舒棠比甜品更能让他的心情变好。 “那你不吃了?”舒棠没细想季晏修话里的深意,知道 他不喜欢吃甜,也不一味逼他。 “吃。”季晏修说着,把蛋糕含进嘴里。 “我开玩笑的。”舒棠见季晏修真的吃了,收回叉子,说,“你不是不爱吃这么甜的么。” “你辛辛苦苦喂给我的,能不吃么?”季晏修总算把蛋糕咽下去,笑道,“这个比泡芙好一点。” 舒棠耳后泛起一点点红,选择性忽视季晏修的前半句话:“那你还要不要吃?” “不吃了。”季晏修摇了摇头,说,“没有你做的好吃,太甜,不适合我。” 舒棠见他终于说了实话,眼睛弯成一弯月牙。 听到后一句,她笑了笑,说:“下次再给你做。” “好。”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季晏修第二天还要早起,两人便也没耽误,一人一间卧室快速洗漱完,先后回到床上。 舒棠比季晏修慢一些,她从梳妆桌前起身,看了正倚在床背上看平板的季晏修一眼,说:“我关灯了啊。” “好。”季晏修微微倾身,把夜灯打开。 舒棠关了灯,走到床边,踢掉拖鞋,躺到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啪”地一声,是季晏修把夜灯关了。 整间卧室陷入黑暗。 舒棠翻了个身,背对着季晏修。募地,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棠棠。” 舒棠听见季晏修喊她。 “嗯?怎么了?”舒棠又翻了个身,朝向季晏修的方向,小声问。 尽管在黑暗中,两人谁也看不清谁。但舒棠觉得,自己好像能感觉到,季晏修也正面对着她。 “你今天,是不是——心疼我了?”季晏修的声音像是被融在黑暗里,带着几分小心的探寻。 仔细听,还有几分愉悦。 -----------------------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情侣谈恋爱太美味了 第104章 话音落下,卧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良久,舒棠轻轻点了点头,意识到季晏修看不见,又出声:“嗯。”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比较忙,也比较累、比较疲惫。”季晏修的声音仍然低低的,竟像是有几分委屈,“可能也没办法照顾你。”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舒棠连忙安慰他,“再坚持一下,都会好起来的。” 一瞬的沉默。 舒棠听见季晏修笑了一声。 “你笑了吗?”舒棠不确定季晏修那是不是笑。 “嗯。”话里仍染着没消散的笑意。 “笑什么?”舒棠不解。 是因为这段对话在车上重复过一次相似的吗? “没什么。”季晏修感叹道,“就是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看来淮哥说得没错。 老婆是世界上最会哄人的。 舒棠咬着唇,心跳有些快。 季晏修说的“这种感觉”,是什么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季晏修继续喊她的名字:“棠棠。” “嗯?”舒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季晏修喊她时声音格外好听。 有点……缱绻的意味。 “你以后,可以多心疼心疼我。”季晏修一字一句说得慢,也清晰。 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震耳欲聋,舒棠甚至觉得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季晏修应该也听到了。 “好。”舒棠听见自己的声音。 盖过心跳声,同样清晰。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在她和季晏修之间。 冰层又破碎一点,两颗心脏越来越近。 “睡吧。”季晏修温声说。 “嗯。”舒棠小小声地应。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舒棠搬进元生,一边设计展馆,一边“监督”季晏修的一日三餐。 甲方公司对定稿非常满意,对舒棠自然也是赞不绝口。 容珍见状,又陆续给舒棠介绍了两个客户。 …… “棠棠。” 季晏修推开舒棠办公室的门,恰逢她在喝水,便出声叫她。 “嗯?怎么了?”舒棠放下水杯,看了眼壁钟,说,“要吃午饭了吗?今天这么早?” “不是。”季晏修阖上门,说,“今天中午一起去看看爷爷吧,有几天没见了。” “哦哦,行。”舒棠了然,说,“你忙完了?我们现在过去?” 季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原本以为住几天医院就可以回老宅,没承想却一直没能回去。 舒棠和季晏修隔三差五就去医院探望他。 “嗯,你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就走。”季晏修道。 “好。”舒棠收拾了一下桌面,说,“走吧。” 因为舒棠现在每天都出入元生,所以员工们见到她时也没有最开始那般激动,见她和季晏修从电梯出来,礼貌问了好。 路上车不算太多,季晏修和舒棠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医院,在电梯前碰上熟人。 季云鹤一家。 季相全、尹荣慧、季云龙、季云鹤都在,倒是不见任雪吟的身影。 尹荣慧看着舒棠,想起前一晚,心里格外不舒服。 …… “诶,云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尹荣慧看着推门而入的季云龙,有些惊诧。 “嗯。”季云龙四下看了眼,问,“云鹤呢?” “云鹤?”尹荣慧不解地说,“在家吧?没过来这边。” “让他来吃个晚饭。”季云龙把手中的衣服挂到衣架上,闲散地坐进沙发。 尹荣慧闻言,道:“行,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和雪吟过来一趟。咱们一起吃个饭。” 季云龙止住她的动作:“别叫任雪吟。”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17节 尹荣慧动作一顿,隐约猜到,季云龙突然过来,应该是和任雪吟有关。 毕竟他从不会多嘴,插手季云鹤和任雪吟的事情,今天却突然如此直接,其中必然有猫腻。 “好。”尹荣慧迟疑着应下。 季云龙想到什么,又说:“让爷爷奶奶也过来吧。或者我们过去。” “云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尹荣慧一听,心底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 季云龙按了按眉心:“一会儿再说。” 季同天和李素娟也在北山墅,尹荣慧给他们打了电话,没过多久,两人和季云鹤前后脚到。 “怎么突然要一起吃饭?”季同天背着手,问。 尹荣慧指了指季云龙,说:“这不是云龙嘛,有事要说。” “什么事啊云龙?”李素娟对季云龙这个大孙子是很满意的,颇为和蔼地问。 “爷爷,奶奶。”季云龙早已从沙发上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问候过季同天和李素娟,说,“先来吃饭吧,边吃边说。” “诶,怎么不见任雪吟?”李素娟环视一圈,问季云鹤。 季云鹤“啊”了一声,说:“妈说哥不让。” 李素娟若有所思,坐进季云龙替她拉开的餐椅里。 季相全也刚好下班回到家中,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季同天问:“怎么了,云龙?” 季云龙开门见山,看着季云鹤,问:“云鹤,你清楚任雪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季云鹤现在听到任雪吟的名字都有些烦躁,只是他觉得提出和任雪吟分手太丢人,所以才一直拖延着。 此刻听到季云龙这么说,他眉心狠狠一跳:“怎么了吗,哥?” “任雪吟说你不想和她结婚,想让我和她结婚。”季云龙面不改色地扔下一个炸弹。 所有人同时抬头。 “什么?她竟然这么不知道好歹?”季相全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嫁给云鹤还不知足?” 尹荣慧更关心季云龙的前半句话,她担忧地问:“云鹤,任雪吟为什么说你不想和她结婚啊?怎么回事?” 季同天冷哼一声:“我就说那个姑娘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野心不小。” 李素娟面色冷淡,说:“小鹤,这就是你的眼光?” 季云鹤双拳紧紧攥起,没想到任雪吟竟然去找了季云龙。 他按捺住心头的火气,说:“我会把她送回美国去。” “嗯,把她处理好。”到底是自己的小孙子,季同天见季云鹤这回不再固执,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荣慧,你抓紧,给云鹤挑几个家世相当的姑娘。” 李素娟“嗯”了声,说:“你们明天去看看老爷子的情况,别他死了小鹤还没结婚,竹篮打水一场空。当初就不该由着小鹤胡闹,和舒棠退婚。” 提起舒棠,季云鹤心里更烦躁。 “我吃饱了。”季云鹤放下碗筷,说,“我先回去了,一会儿送任雪吟去机场。” …… 耳边是舒棠和季晏修异口同声的问好,尹荣慧回过神来。 她勉强牵起一个笑,问:“你们也来看望爷爷?” “嗯。”季晏修牵着舒棠,走进电梯,没多说话。 电梯里有些沉默,舒棠站在季晏修身旁,前面是季云鹤。 她下意识小幅度朝后挪了挪,想离季云鹤更远一点。 季晏修察觉到,朝前一步,隔开舒棠和季云鹤。 电梯“叮”地一声,季云龙率先走出去。 一行六人一起走到季老爷子的病房前,恰好季老太太出来送客,看到他们,笑着招手:“过来啦?快进来吧。” 季老爷子仍旧在床上静养,极少下地。 众人纷纷上前,挨个儿问了好。 轮到季云鹤的时候,季老爷子瞥着他空无一人的身侧,猜到什么,问:“云鹤,上次那个姑娘,没和你一起过来?” 季云鹤身形一僵,说:“嗯,她回美国了。” “这样啊。”季老爷子“哎呦”了一声,说,“那是不能结婚啦?” 季云鹤尴尬地“嗯”了一声。 尹荣慧觉得季老爷子是在季云鹤的伤口上撒盐,可季老爷子脸上全是真诚的惋惜,没有一丝嘲讽,她也不好开口。 舒棠和季晏修在一旁坐着,听到季云鹤和季老爷子的对话,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看戏的神色。 舒棠没忍住,肩膀偷偷耸了一下。 季晏修觉得可爱,附到她耳边,用气声问:“笑什么?” 热气拂过耳畔,痒痒的,舒棠怕被别人看到,连忙把季晏修推得离自己远了一点,同时努力给他使眼色。 季晏修挑了挑眉,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那边尹荣慧还在装模作样地对季老太太嘘寒问暖,季云龙和季相全则围在季老爷子的床前,各种明示暗示。 舒棠和季晏修不跟上去凑热闹,等他们一场戏演完离开,这才和季老爷子、季老太太聊起近况。 - 寒风一天天呼啸着,越吹越冷。 季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糟糕,已经完全离不了人,甚至开始慢慢认不出谁是谁。 舒棠结束了上一个商业单,空闲下来,每天陪着白咏梅去医院看望季老爷子,同时也陪着季老太太,以免她太孤单。 季晏修在沃深的时间越来越多,舒棠也就不再去元生,只有一日三餐陪季晏修一起吃。 这天中午,舒棠去沃深附近陪季晏修吃完午饭,回水郡湾休息,醒来后才发现林含英给她打了两通电话,还发了一条语音。 舒棠睡眼惺忪地点开林含英的语音条。 “小棠,这段时间怎么没回家来?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了?今晚来这儿吃饭吧?” 舒棠清醒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回西府山庄了。 之前她都是一周左右回一次,最近因为爷爷身体不好,已经将近两周没回去。 舒棠给林含英回了个“好”的表情包,又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今晚我回西府山庄一趟,不能陪你吃晚饭了,你自己要按时吃饭。] 没一会儿,季晏修的消息回过来。 老公:[需要我陪你吗?] ----------------------- 作者有话说:季总:撒娇男人最好命 第105章 看着季晏修的消息,舒棠想了一下,指尖敲在屏幕上。 三分白:[不用了,你忙吧,忙完早点休息。] 这回季晏修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她。 老公:[好.jpg] 季晏修发的表情包是她曾发过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保存了。意识到自己唇角翘起的时候,舒棠立马抿住唇,重新保持苹果肌扁平。 不对劲。 她最近太不对劲了。 舒棠还在胡思乱想,季晏修又发过来一条。 老公:[结束之后我去接你?] 舒棠想了想,拒绝他。 三分白:[不用,你忙你的。我今晚不一定回家。回家的话也有司机。你不用管我了,早点睡就好。] 和舒清嘉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她要和舒清嘉盖同一床被子说一整晚悄悄话。 这次季晏修回的更慢。 老公:[不回家吗?] 像是做了一番挣扎。 舒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从短短的四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中读出一点委屈的意思。 心中又忍不住荡开涟漪,舒棠发了两个摸摸的表情包。 三分白:[不一定,总之你早点休息,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不会回去] 季晏修又发了一个表情包。 还是舒棠曾经发过的。 舒棠把手机反扣到床上,深吸了两口气。 冷静,舒棠。这没什么。你不是也喜欢存朋友的表情包么。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不用大惊小怪。 她在心里找了一堆说辞一通说服自己,这才回了季晏修一个表情包。 时间还早,舒棠决定先去婚房逛一圈。 早在一周前,婚房已经全部装修完毕,这几天在陆陆续续把他们先前订的家具运过去。 舒棠到的时候,恰逢负责人在指挥着摆沙发,她走过去,笑道:“辛苦你们了。” “季太太,您过来了。”负责人看了舒棠一眼,又调整了一下沙发的位置,说,“刚好您看看,这沙发是放在这儿吧?”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18节 舒棠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说:“对。” “这样整个正厅我们就全部摆完了。”负责人道,“接下来就是几间偏厅。” “好。”舒棠在客厅里踱步,说,“你们忙,我随便逛逛。” 说是摆完了,其实只摆了大物件,装饰性的物品还都没有放。 她和季晏修这段时间都忙,抽不出空儿来买这些东西。 不过也不急在一时,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把这座房子填满。 …… 舒棠在婚房这边待到将近四点,才让司机把她送去了西府山庄。她到的早,家里除了保姆,没有别人,舒江平他们都在公司,还不到下班的时间。 保姆正在准备晚饭,舒棠兴致上来,也把头发挽起,进了厨房。 为了大家的舌尖和胃着想,舒棠当然不会做饭,只准备烤一些饭后甜点。她和做饭阿姨说了一声,几个人一起在厨房忙碌起来。 时间走的飞快,舒棠把最后一盘甜点端出来的时候,玄关处刚好响起开门声。 “好香好香!”舒清嘉的声音遥遥传过来。 “我烤了你爱吃的芝士蛋糕。”舒棠从厨房探出头来,笑道。 “啊啊啊啊棠棠!我就知道是你!”舒清嘉把包甩到沙发上,连衣服也没脱,直奔厨房,抱着舒棠连亲好几口。 舒棠被亲得往后仰,连声说:“哎呀好了好了好了,小心我身上的面粉沾到你身上。” “没事儿。”舒清嘉拿了一片杏仁饼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就是这个味道!” 舒棠弯起眼睛:“一会儿再吃呀,先吃饭。” 她又往外看了眼,说:“爸妈和哥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马上上来。”舒清嘉擦了擦指尖上的碎渣,说,“我跑得比他们快。” “好,先出去吧,换衣服,准备吃饭了。”舒棠摘下手套和围裙,推着舒清嘉往外走。 阿姨开始往餐桌上摆菜。 舒棠陪着舒清嘉上楼换衣服,再下来的时候,林含英、舒江平和舒清嘉都已经到家了。 “几点过来的啊,小棠?”林含英看着舒棠,笑着问。 舒棠也笑着:“不太到五点。” 自从嫁给季晏修之后,林含英和舒江平很少再给她压力,也很少再干预她的生活,三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嗯,快洗手过来吃饭了。”舒江平拉开餐椅坐下,说,“你妈特意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菠萝虾球。” “嗯嗯。阿姨给我说了。”舒棠去洗了手,在舒江平对面坐下。 舒清嘉在她左手边,舒清临在她右手边。三人仍旧和从前一样坐。 林含英看了一眼,本想坐在舒棠身边的,最后还是作罢,在舒江平身边坐下。 满桌都是舒棠爱吃的菜,浓郁的饭香唤醒味蕾,她胃口大开,先夹了一个菠萝虾球。 林含英没急着动筷,问舒棠:“小棠,你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是不太好?” 她和舒江平去看过季老爷子两次,怕去多了惹老爷子厌烦。一般都是和舒棠打电话的时候问两句。 “嗯,不太好。”舒棠点了点头,说,“医生说……有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 闻言,林含英和舒江平对视一眼。 “啊?可是我记得第一次见季爷爷的时候,他看起来身体不错啊。”舒清嘉惊讶地睁大双眼。 舒棠叹了口气:“起初我也这么以为,但后来我才知道,爷爷这两年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尤其是上次住院之后,越来越差了。医生说是年纪太大,所以身体各项功能都下降了。” 虽然和季老爷子接触时间并不算很长,但季老爷子待舒棠很好,所以面对老爷子日渐变差的境况,舒棠提起来时,也免不了难过。 “哦——这样啊。”林含英试探着开口,“那你这段时间多上上心,照顾照顾爷爷。” “嗯。”舒棠喝了口粥,说,“这几天我基本上每天都会去医院。” 林含英稍稍放心。 想起舒老太太和舒老爷子的话,她瞥了舒棠一眼,觉得话直说有些烫口,便委婉地说道:“对了,小棠——你和晏修——有没有生小孩的想法?” 拿着汤匙的手一顿,舒棠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有。” 她心里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这顿饭,恐怕不只是简单地吃顿饭那么简单。 林含英又问:“那你和晏修商量过这件事情没有啊小棠?” 舒棠耐着性子,觉得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明白也好,免得林含英和舒江平日后总念叨:“提过一次,我们两个都觉得至少要在婚礼结束以后再考虑这件事。” 舒江平紧接着她的话开口:“怎么这么晚?老爷子的身体不是不太好?” 舒棠明白了舒江平和林含英的寓意。 她带着些难以置信地说:“什么叫这么晚?这不是正常的吗?那你们想我什么时候生?” 林含英叹了口气,说:“小棠,季家是很复杂的,老爷子一死,他的家产不是要分出去吗?你和晏修多生两个小孩,能拿到手的不就多一些吗?” 舒江平也跟着说:“是啊,抓紧生。你不是说老爷子撑不过这个冬天吗小棠?你和晏修的婚礼都已经是来年春天了,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林含英赞同地点头,说:“你爷爷奶奶的意思,是最好能生一个男孩。俗话说母凭子贵,有了孩子,你也能牢牢抓住晏修,总不至于日后有了什么变故,你连个可以傍身的都没有。” 餐桌上的空气骤然凝固,好像前一瞬的欢乐祥和只是错觉。 舒棠有些心累,她极淡地笑了一声,问:“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个需要靠老公、靠儿子才行的人是吗?我靠自己没有办法生活是吗?” “不是,小棠……”林含英有些着急,“那我们这不是也是为你好吗?” “你们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舒家好?”舒棠一听,又是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整个人都有些绷不住,“为我好会让我在爷爷病危的时候让我生小孩?这让季家人怎么看我?为我好不愿意尊重我和晏修的意见?连季家人都没催我,你们已经开始催不停了?是怕我和晏修离婚了,我过得不好,还是你们没办法再得到季家的资源了?” “舒棠!你怎么说话呢?”舒江平脸色一沉,对舒棠的冲撞感到不满。 “我有说错吗?”眼泪已经蓄满眼眶,舒棠死死憋着,不肯落下泪来,“晏修给你们的还不够多吗?你们还想用小孩再要求更多,是不是?难道有了孩子就万事大吉了吗?” 舒清嘉轻轻拍着舒棠的肩,安慰她:“好了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棠棠,我和哥再说一说爸妈,你别难过,乖啊。” 舒清临也“嗯”了一声,说:“爸、妈,这件事情还是要看棠棠和晏修的意见。急也急不来。再说,晏修不是那种会轻易变心的人,没必要用孩子捆绑他。如果他真的变心了,难道孩子就能让他回心转意吗?” 舒江平冷哼一声,拣着重话往外说:“说我和你妈什么?没看见她已经胳膊肘朝外拐了?让她生个小孩都不愿意,我看老爷子死了家产分的少她到哪儿哭去!你们两个不用当好人,你们年纪轻没经历过事儿,什么都不懂。” 积压的委屈再也忍不住,舒棠失去全部胃口,再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欲望。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舒棠扔下一句话,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 作者有话说:心疼棠棠妹妹 第106章 因为起初没打算回家,所以在司机把舒棠送到西府山庄后,舒棠便让他回去了。 眼下出来的突然,也没有司机,舒棠便点了个网约车。 手机屏幕不断弹出新消息,是舒清嘉和舒清临在群里问她要去哪儿。 怕舒清嘉和舒清临追出来,舒棠多走了段路,到东府山庄附近等车。 正是晚高峰,车不好约,舒棠站在呼啸的寒风里,任冰冷卷过发丝,穿透骨头,像是丝毫察觉不到。 - 原本其乐融融的晚饭不欢而散,舒棠烤好的甜品还摆在餐桌上,人却已经不见了。 舒清嘉余光瞥见,心里一阵难受。 “不是,爸,妈,你们一直逼棠棠干什么呢?”舒清嘉见舒棠夺门而出,发消息也不回,心里着急,指责道,“棠棠和晏修感情这么稳定,不需要孩子来捆绑他们啊。而且棠棠说得对,她要是现在提想生小孩,那季家人心里不就都清楚是为了什么吗?这让他们怎么看棠棠?” 她深吸一口气,质问舒江平和林含英:“所以你们今天让棠棠过来,只是为了和她说这件事是吗?根本不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对不对?你们甚至都不肯等吃完饭再说这件事,就这么等不及吗?” 舒清临也道:“是啊,你们也考虑一下棠棠的想法吧,尊重一下棠棠的意愿不行吗?她已经为舒家付出够多了,爸,晏修给了舒家多少资源,您应该是最清楚的吧?何必还要再奢求更多呢?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舒江平沉着脸,一言不发。 上一次爆发这么激烈的争吵,还是舒棠要和季云鹤退婚的时候。 林含英意识到今晚是真的让舒棠生气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因此一径保持沉默,罕见地没为自己辩解。 舒清嘉见两人都不说话,满腔的火气没处发,干脆上楼去。 舒清临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季晏修发消息。 - 季晏修八点不到便回了水郡湾,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时隔多天,只有自己坐在餐桌前吃饭,他还有些不太习惯。 阿姨也知道舒棠回了西府山庄,因此只准备 了季晏修一人的饭。 季晏修刚洗完手回到餐桌前,还没来得及坐下,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舒清临。 季晏修有几分诧异。 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他和舒清临很少私下联系。 眼下,季晏修点开和舒清临的对话框,看清他发了什么,眉眼顿时沉下来。 舒清临:[棠棠和爸妈吵架了,我和清嘉给她发消息她不回,你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她。如果她回家了,麻烦你和我说一声。] 季晏修先回了舒清临。 x:[好。] 怕阿姨察觉到异样,季晏修起身朝楼上走去。 “诶,季先生,晚饭您还没吃呢?”保姆出来一看,桌上的饭菜几乎一动也没动,赶忙扬声道,“太太叮嘱您好好吃晚饭。”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19节 太太临走前,可是特意叮嘱了她们,一定要让先生吃晚饭。 季晏修头也不回,声音遥遥地传来:“先不吃了。您去忙别的就行,不用管我。” 他走进主卧,本想直接给舒棠打视频电话,想了想,还是忍住,转为打字。 - 观澜会馆。 舒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儿,只是下意识想找个不会被陌生人看到的地方,脑海中就蹦出了“观澜会馆”四个字。 服务生认识舒棠,见她一个人过来,还有些好奇。 “您好,季太太,一个人吗?”服务生迎上来,问舒棠。 不想让服务生听出自己声音的不对劲,舒棠轻轻点了点头:“嗯。” 很短促的一个音节,服务生听不出任何异样。 舒棠甚至挤出一分笑来,和平时无差。 “我带您上去?”服务生又问。 舒棠垂下眼睫:“不用。” 话落,她提步,朝楼上走去。 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被迫进行社交了。 …… 舒棠自己在三楼找了个封闭的小单间,一路上强撑的体面终于溃散殆尽。 墙壁上有整整一面墙的藏酒,舒棠随意挑了一瓶,给自己倒了满杯。 没喝两杯,舒棠尝到咸涩。 是眼泪。 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皮质沙发,眼泪无声无息,哗啦啦流下来。 大脑一片空白,连指责或埋怨的力气都没有,舒棠只是想哭。 晶莹的泪一串串滚落,起初是无声的、默默的,渐渐变成低声的啜泣,再后来,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 也许是因为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所以哭得格外放肆。 舒棠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委屈和眼泪,仿佛是一直掩埋着的开关被打开,再也挡不住。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消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舒棠以为是舒清嘉,又或是舒清临,不想回复,干脆不去看。 屏幕持续亮了一会儿,终于像是死心般暗了下去。 紧接着,微信视频电话的铃声响起。 舒棠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大有她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舒棠只好拿过手机。出乎意料,既不是舒清嘉,也不是舒清临。 是季晏修。 舒棠愣了一下,下意识挂断,随后点开和季晏修的聊天界面,这才发现他给自己发了几条信息。 老公:[棠棠,你现在在哪儿?] 老公:[棠棠,我去接你好不好?] 老公:[棠棠,回我消息] 老公:[棠棠,你能看到我的消息吗?] 老公:[是不想回复我吗?] 舒棠抬起手背擦了擦还没干掉的泪痕,不想让季晏修担心。 三分白:[我在西府山庄] 三分白:[一会再回家,你不用来接我] 三分白:[你忙完了?] 想了想,舒棠甚至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老公:[嗯] 老公:[你接一下电话,好不好,棠棠?] 舒棠打开手机摄像,从镜头里看了眼自己,双眼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绝不能让季晏修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也不能让季晏修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舒棠重新返回和季晏修的聊天界面,一字一句地敲。 三分白:[可能不太行,我和姐姐在一起,现在不方便] 发完,她想起来还没回舒清嘉和舒清临的消息,便点进小群,回了三个字。 三分白:[我没事]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 三分白:[你们不用担心,也别告诉晏修] 舒清嘉和舒清临一直在群里艾特她、安慰她,舒棠不想他们担心自己。 与此同时,季晏修的消息在顶部弹出来。 老公:[清临说你和爸妈吵架了,不在西府山庄] 老公:[你也没有回家,你在哪儿?] 老公:[接电话好吗棠棠] 老公:[我很担心你] 看清最后五个字,眼泪又开始往下落。 舒棠死死咬着唇,手机屏幕上已经弹出了季晏修的视频邀请。 这次舒棠没再挂断。 毕竟季晏修已经知道了。再掩藏,也毫无意义。 “棠棠,你在哪儿呢?”视频一接通,季晏修焦急的声音立马响起。 舒棠的手机镜头对着她的脸,他认不出背景。 舒棠还在哭,一开口,又变成哭腔,话也说不完整:“我……” “乖,不哭了棠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马上去接你。”季晏修第一次见舒棠哭成这样,心疼地安慰着她,同时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匆匆忙忙朝外走去。 舒棠说不清话,干脆把手机稍微偏了一点,季晏修立马认出来是观澜会馆。 他温声安慰舒棠:“别乱走,棠棠,乖乖在那儿等一会儿,我马上过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舒棠觉得自己太狼狈了,不想让季晏修看见,拒绝道:“不要,你……别过来。我……我一会再……回家。” 她哭狠了,说两句,就得抽噎一下。 “听话,棠棠。”季晏修的语气里微微带了些不容置喙,“我马上去找你,你要是不想回家,我陪你好不好?你想去哪儿、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但是别一个人,我不放心。” 舒棠见季晏修已经坐进车里,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抽泣着,说:“可是……我……我现在……太狼狈了。” “不狼狈,一点也不狼狈。”季晏修从视频里看着舒棠,温声哄她,“等我过去,乖。” “好,那我……挂电话了。”舒棠吸了吸鼻子。 “别挂,棠棠。”季晏修立马开口,声音里有一点祈求,“别挂,好吗?我看着你。” 舒棠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用酒瓶撑住,说:“我不会……偷偷走的。” 季晏修把油门加到底,看了手机一眼,只能看到舒棠的一点点身影。 “好,我很快就到,等我,棠棠。”季晏修尽量把声音放平缓,也遮不住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焦急。 头昏昏沉沉的,舒棠按了按额角,混混沌沌地想,季晏修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酒劲儿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舒棠觉得有些难受。 她滑到地上坐,背靠着沙发,整个人蜷缩起来,试图缓解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许二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也许只有十分钟。 咔哒。 舒棠听见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间,看见季晏修。 带着一身浓夜的寒气的男人大步走进来,站到她面前。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跪下,把她搂进自己怀中。 “对不起,棠棠,我来晚了。” 季晏修亲着舒棠柔软的发,低声道歉。 ----------------------- 作者有话说:季总也心疼棠棠 第107章 季晏修一打开门的时候,没看到舒棠的身影,心下意识提起来。往里走了两步,才发现她双臂环膝,在地上坐着,整个人被沙发挡住。 看着舒棠小小一团坐在那儿,季晏修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 紧紧攥住,整个人被疼惜的情绪充斥。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0节 他快步走上前,把舒棠抱进怀里,来不及去想自己的行为在舒棠看来是否太过亲昵、出格。 舒棠被季晏修抱着,感受着他身上的寒气与胸膛处传来的有力的震动,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季晏修。”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鼻音,是从未有过的委屈。 “我在。”季晏修一下一下抚摸着舒棠的发,看她双颊酡红,再看看桌上的酒瓶,问,“喝酒了?” “一点点。”舒棠的头紧紧贴着季晏修的胸膛,是很依赖的姿势。 季晏修拿过酒瓶看了一眼,度数很高。他眉心一跳,问:“喝了多少?” 舒棠伸出两根手指:“两杯。” 还好,还好。 季晏修心底舒了口气,温声说:“好,我们回家好不好?给你煮醒酒茶。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舒棠点点头,又摇摇头,看起来有几分醉意:“不饿,我没醉呢。” “好,没醉。”季晏修顺着舒棠的话,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又怕勾起她的伤心事。他问舒清临,舒清临也不肯说,只让他问舒棠。 默了两秒,季晏修还是开口:“棠棠,可不可以告诉我,今晚发生什么了?” 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舒棠闭了闭眼,说:“季晏修,我如果说不可以,你会生气吗?” “不会。”季晏修带着十分的耐心,“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舒棠听着季晏修的话,鼻子忽然一酸。她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晕着水珠:“季晏修,你会后悔娶我了吗?” 想也没想,季晏修的回答相当坚定:“不会。” 季晏修隐约猜到几分,今晚应该是林含英和舒江平又为难舒棠了,和他有关。 “季晏修。”毫无征兆地,舒棠又喊了季晏修一声。 “我在。”季晏修低低“嗯”道。 “我不想回家。”舒棠的眼泪沾到季晏修的衬衫上。 季晏修察觉到胸膛处的濡湿,低下头,果然见舒棠又哭了。他轻轻擦去舒棠的眼泪,说:“好,那我们就不回家。你想去哪儿?在这里?还是去别的地方?” “我想散步。”舒棠不想让自己哭,可是季晏修的声音太温柔了,像是一张网,把她包裹起来。 她忍不住。 在这样像梦般的怀抱里。 在这样像情人间的低喃里。 “好,我们去散步。”季晏修扶着舒棠站起身,说,“我陪你。” “我腿麻了。”舒棠瘪瘪嘴,差点跌进沙发,幸好季晏修及时扶住她的腰。 “走,我抱你下去。”季晏修把舒棠打横抱起,带着她朝楼下走去。 …… 走出观澜会馆,舒棠也缓过劲来:“好了,季晏修,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季晏修放下舒棠,垂眸看着她:“不哭了?” “嗯。”舒棠觉得浑身都燥热,然而寒风一吹,又格外冷。 季晏修像是看穿她的内心所想,问:“冷吗?” 舒棠点点头。 下一秒,身体比大脑快一步,她已经钻进季晏修的大衣。 季晏修唇角勾起笑来:“暖和了?” “嗯。”舒棠倚在季晏修怀里,被季晏修圈着,很慢很慢地、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 “对不起,季晏修。”舒棠盯着脚下的路,声音闷闷的,“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和我不需要说对不起,嗯?”季晏修安抚性地拍了拍舒棠,说,“棠棠,我很高兴,你难过的时候会选择让我陪着,而不是别人。” 舒棠没说话,心里却有一个地方越来越柔软。 她想,有一个人,好像可以承接她的坏情绪。 她不用强装体面,也不用故作坚强。她可以脆弱,也可以表达不高兴。 夜色被浸成深邃的墨蓝,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是呼啸而过的车辆,舒棠和季晏修沿着人行道,慢慢踱步,越走越慢。 募地,舒棠停住脚步,从季晏修怀中出来。 她仰起头,看着蹁跹而下的晶莹雪花,低声喃道:“下雪了,季晏修。” 季晏修顺着舒棠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到低低旋在半空的洁白。 一片、两片、三片…… 初雪慢悠悠地降落。 落在喧嚣的世界,落在高低的建筑。 落在舒棠乌黑柔软的发上,落在她泛红的鼻尖。 季晏修突然萌生一个想法,随之,他决定付诸行动。 “这么可爱。”季晏修双手捧住舒棠的脸,望进她的眼睛。 纤长的睫毛轻颤。 大雪,夜晚,季晏修。 舒棠不合时宜地想,好适合接吻。 下一秒,唇上覆下一片温热。 浅尝辄止的吮吸,并未持续太久。 季晏修撤身,声音里揉进融化的雪:“抱歉,没有忍住。”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舒棠脑海里蹦出一句话。 她和季晏修,可以共白头吗? 舒棠看着季晏修,沉静的眉眼,雕塑般的五官,平日里的锋利尽数敛去,只余柔和。 浓黑的瞳孔正中,是她。 “没关系。”舒棠轻轻说。 她踮起脚,主动吻上去。 飘转的雪花斜斜地落在两道般配的身形上,夜色中,漫天纯白为他们作舞。 …… 季晏修终于松开舒棠。 面是白皙的,染着红晕,唇像绽放正盛的花,娇艳欲滴。 “还想继续散步吗?”季晏修不再提刚刚过去的、水到成渠的吻,“或者回家?” 舒棠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落雪后,天更冷,她吸了吸鼻子,说:“回家。” “好。”季晏修转过身,在舒棠面前半蹲下,“上来,我背你。” 舒棠眼睛弯弯,没有拒绝。 她伏在季晏修宽阔的肩上,看细小的雪花在季晏修的肩头短暂停留,又归于透明。 “棠棠。” 舒棠听见季晏修喊她。 “嗯?”舒棠歪歪头,从侧面看着季晏修。 季晏修觉得喝了酒的舒棠太过可爱。 他唇角噙着浓浓的笑,问:“醉了没有?” “没有。”舒棠摇摇头。 “没有还这么乖?”季晏修侧过头,去看舒棠。 舒棠的大脑其实已经有些不运转了,但意识还在:“我平时不乖吗?” 她平时才乖呀,从来不会给季晏修惹麻烦。 她今晚才不乖。 她是故意的。 “不是那种乖。”季晏修想了想,解释,“是——不会自己逞强,而是依赖我的乖。” 这次舒棠不再说话。 季晏修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认真:“棠棠,你可以试着更多地依赖我。有情绪也要告诉我。就像今晚这样。好不好?” 熟悉的雪松香萦绕在鼻端,舒棠环着季晏修的颈,看他流畅的下颌线和无可挑剔的侧脸,晕晕乎乎地想,她好像,确实是,爱上季晏修了。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单纯的荷尔蒙作祟。 是心动。 清晰地、明确地、长久地。 想把季晏修占为己有的,贪心地希望他只对自己这样温柔的。 爱。 “好。” 舒棠闭上眼睛,感受这份心安,思绪却 纷杂。 她到底,算幸还是不幸呢? 就像是,有人不断将她向外推,她却刚好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1节 那人告诉她,没关系,别害怕,他会接住她。 - 季晏修最后开车带舒棠回了水郡湾。 酒精的作用彻底发挥,舒棠难受得厉害,蔫蔫儿地窝在沙发里,提不起任何精神。 季晏修让阿姨给她熬了粥,又煮了醒酒茶。 “喝一点,棠棠,乖。”季晏修走到沙发边上,把舒棠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温声哄着她。 舒棠脸皱着,摇摇头,哼哼唧唧地说:“不喝。” “听话,不喝会不舒服的。”季晏修把汤匙递到舒棠嘴边,“乖,张嘴,我喂你。” 舒棠这才咽下去一点:“我难受,季晏修。” “棠棠,你知道你喝的那瓶酒多烈吗?”季晏修又舀了一勺,轻轻笑着,“喝之前不看一眼?” 舒棠根本听不进去季晏修在说什么,她往季晏修怀里贴了贴,哼了两声:“季晏修,不许说我。” 十足的小女孩儿姿态。 季晏修哪听过舒棠用这幅语气同他讲话,整个人的心都化成一滩水:“好,没有说你。我错了,好不好?”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都先道歉,生怕语气重一点,又惹舒棠不乐意。 “再喝一点,嗯?”季晏修估计着舒棠应该还没有醉,只是因为没有吃晚饭,几乎是空腹喝了烈酒,所以格外难受。 舒棠环着季晏修的腰,不肯再喝一口,无论季晏修怎么哄都不抬头。 见状,季晏修也不再强逼舒棠,让她喝了半杯醒酒茶,抱着她上楼。 替舒棠换下衣服,又按着上次她教的步骤,给她洗了脸卸了妆,做完一切,季晏修这才把舒棠放到床上。 舒棠的大脑意识其实一直残存着一丝清醒,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季晏修为她做了什么事。她有私心,想看看季晏修能包容她到哪一步。 出乎意料。 季晏修对她竟然有十足的耐心。 是因为她醉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舒棠昏昏沉沉地想着,意识沉入梦乡的前一秒,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额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季晏修轻轻亲了亲她。 舒棠听到裹着温柔的、季晏修低沉的声音。 “晚安,棠棠。” “晚安,季晏修。” 舒棠呢喃着,安心睡去。 -----------------------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被可爱晕了 第108章 第二天,舒棠醒过来的时候,季晏修已经去了公司。 她平躺在床上,回想着昨晚。 无可否认地,她是爱上季晏修了。 这段时间的桩桩件件,其实早有预兆。 …… 房门被敲响,舒棠挣扎着起身,下床去开门,头还有些晕。 “太太,您醒啦?”保姆笑得眯起眼睛,说,“先生吩咐我给您熬了粥,您要不要下来喝点儿?” “好,我一会儿下去。”舒棠弯起唇角,答应下来。 “诶,好嘞。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保姆说完,刚要离开,又想到什么,问舒棠,“对了,太太,厨房有您爱吃的虾仁蒸蛋,您要是不想吃的话,我给您做别的?” “不用麻烦。”舒棠笑了笑,说,“我喝一点儿粥就可以。” “好嘞。”保姆微微鞠了一躬,替舒棠把卧室的门关上。 舒棠飞扑到床上,想到保姆那句“先生吩咐我给您熬了粥”,打开手机给季晏修发消息。 一连上wifi,季晏修的消息先弹出来。 老公:[棠棠,我先去公司了] 老公:[让阿姨给你熬了松茸山药粥,记得喝] 老公:[以后心情不好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喝酒,对胃不好] 唇角从看到第一个字就开始上翘,舒棠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勉强保持苹果肌扁平,这才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好.jpg] 想了想,舒棠又发了一条。 三分白:[我一会儿要去找水水,不一定能陪你吃午饭,我看看吧,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季晏修大概是在忙,没有及时回她的消息。 舒棠退出和他的聊天框,转而点开虞淼灵的头像。 三分白:[111] 三分白:[水水你在不在?] 三分白:[你现在有空吗[偷看]我想去找你] 三分白:[期待.jpg] 虞淼灵很快发过来一条语音。 舒棠点开听了。 “我在呀我在呀!什么事儿?快来找我玩儿,我都要闲的生霉了。” 舒棠便预订了一家餐厅,把包间号发给虞淼灵。 她洗漱完,下楼喝了碗粥,和阿姨打完招呼,便驱车去了餐厅。 - “怎么了棠棠?找我什么事儿?”虞淼灵盘腿坐在包间的沙发上,咬了颗坚果,问,“这几天都不见你的影子,和季晏修培养感情培养的怎么样啊?” 自从那次过后,舒棠再没去虞淼灵家里吃过饭。虞淼灵知道缘由后,每天都“骚扰”舒棠问她进度如何。 眼下,舒棠轻轻咳了一声,指尖缠住一缕发丝,说:“水水,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惊讶。” “好,你说。”虞淼灵和舒棠认识这么久,看她略带娇羞的表情,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还是配合地问,“什么事情?” “我确实是——”舒棠认认真真地说,“喜欢季晏修。” 虞淼灵一脸姨母笑,说:“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季晏修呢?” 舒棠迟疑着,说:“我不确定,但是我觉得他对我很好——说特别好也可以。” “我明白了。”虞淼灵摸着下巴,说,“所以现在你确定自己喜欢季晏修了,但是还不知道季晏修对你是什么感情。” “嗯嗯。”舒棠虚心向虞淼灵请教,“我觉得现在不适合问他这种问题,毕竟爷爷和公司就已经够他忙的了,你觉得呢,水水?” 虞淼灵赞同地点点头,说:“嗯——不过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你可以先主动一下嘛,等水到成渠的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就好了。” 她有根有据地分析:“不过我觉得,按照你说的,季晏修多多少少应该对你也是有点感情在的,要不然,他能把联姻丈夫的义务尽到这种程度,那他人也太好了吧。” “但是他一直都对我这么好,并不是突然变这么好的。”舒棠细眉微微拧起,“如果这么说的话,他好像确实只是在尽自己的义务?” “这说不通。”虞淼灵也皱起眉,“他一个绯闻都没传过,甚至在外人眼里是手段狠厉的、极其洁身自好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无师自通地对联姻妻子好到这种程度?按照你的说法,他袒护你不说,对你完全可以称得上纵容啊。” “是啊。”舒棠指尖敲着自己的脸。 虞淼灵想到另一个角度:“那季晏修有什么变化么?就比如——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变得更放松之类的?就感觉——你俩的关系更亲密了,不是单纯的联姻的那种?你一开始不是说你们两个很不熟么?”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舒棠仔细想了想,“还真有。差不多就从我去你家吃饭那时候起吧,感觉他好像更会——呃,撒娇——这么说好像不太好,嗯——更会——示弱了。” “那不就完了。”虞淼灵一拍大腿,说,“他绝对也对你有感觉!信我!你大胆追就行了!这段时间不适合互诉衷肠,但不影响你明里暗里追他。” “真的?”舒棠的心蠢蠢欲动。 “真的。”虞淼灵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那好,我试试。”舒棠点点头,说,“但我也没追过人呀,不太会追。” 虞淼灵大手一挥:“这还不简单?撒娇,会吧?你怎么和我撒娇就怎么和季晏修撒娇,男人都吃这一套。” 对于这一点,舒棠倒是有点体会。 毕竟昨晚……她趁着酒劲儿和季晏修撒了不少娇,季晏修也确实是对她百依百顺。 虞淼灵还在滔滔不绝:“还有就是嘴巴甜点儿,没事就喊两句老公,和他分享日常,多夸他。这是展现你需要他、依赖他的一面,至于怎么在重要时刻扮演好他的妻子,让他安心,这就不用我说了吧,你熟得很。” 舒棠双手竖起大拇指:“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回去就实践一下。” - 凌晨。 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沉寂的黑夜,把季晏修和舒棠都从睡梦中闹醒。 舒棠迷迷糊糊地说:“谁的电话。” “嗯, 我来接。“季晏修嗓音带着哑,明显也是刚醒。 他摸过床边圆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喂,妈?” 下一秒,他猛地坐起:“什么?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舒棠听出季晏修语气里的不对劲,揉着眼睛,问。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2节 季晏修困意散去大半,他俯下身,亲了亲舒棠的额头,说:“爷爷情况不好,被送进手术室了,我去医院一趟,你自己在家,嗯?” 像是一记重锤,舒棠打了个激灵,清醒了几分,说:“我和你一起去。” “没事,你继续睡,太晚了。”季晏修不忍心让舒棠大半夜折腾,说道。 “不,我和你一起。”舒棠已经坐起来,说,“我们快点换衣服走吧。” 她语气很坚定,见状,季晏修除了感动,唯余心疼。 …… 两个人不再磨蹭,火速换好衣服,朝医院赶去。 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晏修,小棠,你们过来了。”白咏梅一见到季晏修和舒棠,急步走到他们面前,脸上是明显的焦虑之色。 “怎么回事?”季晏修沉声问。 白咏梅叹了口气,说:“急性左心衰。半夜呢,突然发作,幸好就在医院,送手术室还算及时。” “好,您也别太担心,这里有我。”季晏修看了舒棠一眼,说,“要不您和棠棠去休息吧。” 白咏梅略一思索,说:“那也行,小棠别熬夜了。” 舒棠站在季晏修身边,摇摇头,说:“您去休息吧,妈妈,我和晏修一起在这儿。” 她不可能让季晏修一个人。 白咏梅迟疑着。 舒棠扯出一个笑,安慰她:“真没事儿妈妈,我年轻呢,熬得了夜。” 她主动握住季晏修的手。 白咏梅看了又看,最终咽下想说的话。 “好,好。”她拍了拍舒棠和季晏修的肩,说,“今晚辛苦你们了。” “您赶紧去休息吧。”舒棠低声道。 …… 凌晨四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一出来,一群人立马围上去,眼里都是紧张。 “手术成功。”医生自己也出了一层汗,宣布完结果,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季老太太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着,谁劝也没有离开,此刻听到结果,终于放下心来。 一群人围上去,想说两句话。 季相如和季相和最夸张,挤在最里面,说听到老爷子进手术室后有多么着急多么紧张,叽叽喳喳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老爷子的手无力地抬了抬,又垂下去。 季老太太拨开人群,费劲儿地挤进去,说:“都行啦!别在这里围着,老头子需要静养!” 季相如和季相和讪讪地闭嘴,被季同耀狠狠瞪了一眼。 护士推着季老爷子,说:“麻烦大家让一下,病人现在适合静养。” 季老爷子从手术室出来,又被推进监护室,各家人却不敢完全松气。 虽然手术成功,但季老爷子年事已高,再加上刚动了大型手术,需要密切注意后续情况。 病房的床位有限,所有人都留在这里也没有用,简单商量过后,各家留了一两个年轻的小辈守着,其余人回到家中。 舒棠和季晏修自然是留下。 “别担心,爷爷会好的。”舒棠看着一直沉默的季晏修,温声安慰他。 季晏修低低“嗯”了一声,说:“你赶紧休息一会儿吧,棠棠。” “你不睡么?”舒棠有些心疼,“你明天不是还要忙?爷爷这儿我来看着。” ----------------------- 作者有话说:一波平一波起 第109章 “不用,我没事。”季晏修带着舒棠走到一张沙发旁,扶着她躺下,说,“快休息吧,听话,我在你身边。” 舒棠知道自己说不过季晏修,便躺到沙发上。 季晏修拿过一个矮凳,在舒棠身边坐下。 舒棠侧躺着,和季晏修面对面,两人对视着,都没有什么困意。 两双眼睛里,装的都是难过和疲倦。 “睡吧。”季晏修看着舒棠的眼睛,先开口,低声说。 “嗯。” …… 凌晨五点,天色还未明。 刺耳的监护仪警报声撕裂安静的病房。 季老爷子的血压毫无征兆地骤降,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起伏变化混乱不堪。 舒棠最先被惊醒,其余人也纷纷从睡梦中醒来,医生和护士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进病房。 电除颤,胸外按压……一切抢救措施都用上了。 然而,然而。 然而。 心电图上只留下一条冰冷的、平直的线。 突如其来的忙乱之后,是无尽的、令人心寒的,寂静。 那颗八十岁的心脏,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很抱歉,患者是心源性猝死。”医生转过身,对围成一圈的小辈们宣布结果。 季老太太原是在外间休息的,刚被苏念月扶到里间,就听到医生宣判的结果,受不住这个打击,一下子晕过去。 小辈们乱作一团,有的去扶季老太太,有的奔到季老爷子的床边。 医生赶紧上前,给季老太太也安排了一间病房。 季晏修听到结果,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无力,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舒棠心里也泛酸。她蹲下来,紧紧握住季晏修的手,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不只是空洞的安慰。 季晏修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是舒棠从未见过的颓败之色。 外面的天还暗着,病房内的白炽灯却亮如白昼,刺得人眼睛疼。 身旁的人来来走走,有人给父母长辈打电话,通知他们赶紧到医院来。 季晏修在地上坐了一会儿,重新站起身,朝季老爷子的床边一步一步走去。 舒棠跟在他身后。 病床上的老人双目紧闭,半分生气也无。舒棠甚至觉得这不是真的。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明明手术成功了啊。 明明她第一次见爷爷的时候,就在三个多月之前啊,那时爷爷看起来很健康啊。 明明爷爷说好要长命百岁的,还要给她和季晏修的婚礼致辞,还要抱曾孙啊。 怎么会这样呢? 深深的无力和挫败在心间盘旋,舒棠看着季晏修伏在季老爷子的床边,紧握那干枯的、正逐渐失去温度的手,良久,良久。 季晏修没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地陪在季老爷子身边,仿佛他只是睡着了,而他只是在等他醒来。 舒棠一言不发地站在季晏修身后,鼻尖泛酸,眼睛一眨,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她和季老爷子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尚且会觉得悲伤,那季晏修呢? 他该会有多难过? 病房内吵吵嚷嚷,这里却像短暂地与外界隔绝,安静地、寂静地。 像一片不会开花、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生机的荒原。 不知过了多久,季晏修终于抬起头。 他回身,发现舒棠一直在站着,哑声问:“抱歉,吓到你了吗,棠棠?” 舒棠看着季晏修泛红的眼眶,不答反问:“你哭了吗。” 反问句,但是肯定的语气。 “抱歉。”季晏修深吸了一口气,“你会觉得我太脆弱吗,棠棠?” 心底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斥,舒棠踮起脚,轻轻抚摸着季晏修的脸,上面还有干的不彻底的泪痕:“不会,人之常情。” 募地,她被季晏修抱进怀里。 舒棠愣了一秒,双手环住季晏修,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颈窝处传来一阵温热,大滴大滴的泪珠落在皮肤上。 “想哭就哭吧。”舒棠仍旧轻拍着季晏修,柔声宽慰他,“我在呢。” 季晏修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舒棠,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眼泪渐渐变凉,舒棠觉出季晏修情绪平静了一些。 或者说,他把脆弱的一面重新藏了起来。 “棠棠,你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3节 先去休息一会儿,不要再熬下去了。剩下的我来处理。“季晏修站直身体,扶住舒棠的肩,对她说,声音虽然还哑着,但已听不出脆弱。 舒棠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季晏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先给季相国和白咏梅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 季老爷子走得突然,公司的很多事情还没有完全交代好,医院这边也需要人负责后续的事情,因此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忙。 给父母打完电话,季晏修这才重新看向舒棠。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不如平时,明显是熬夜加担心的结果。 “乖,棠棠,让司机送你回家,嗯?”季晏修心疼地摸了摸舒棠的脸,又亲亲她的额。 “不,我陪你。”舒棠坚定地说,“有需要的地方随时喊我。” 季晏修还想再说什么,舒棠第一次义正辞严地堵住他想说的话:“季晏修,我是你的妻子。我应该、也必须陪着你。这种时候,无论如何我离开都是不对的,我也不可能离开。” 舒棠也没预料到,明明前一天刚和虞淼灵说好她要追求季晏修,却不想变故来的这么迅速。 果然是,谁也不会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降临。 像是警钟,也让舒棠更加清醒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不会再胆小地躲在安全区。 不管结果是什么,她总该尝试一次,才不算后悔。 “好,那你去陪护病房休息一会儿吧,有事情我喊你。”季晏修又亲了亲舒棠,“真的辛苦你了,棠棠。” 舒棠扬起一个笑,安慰季晏修:“你不用担心我,我去奶奶那边陪她。” “嗯。”季晏修摸着舒棠的头发,怎么都心疼不够,“要是累了就休息,在这儿休息不好就回家。” “行啦,你赶紧去忙吧。”舒棠四处看了一眼,说,“爸妈应该也快到了。” 说着,她挣开季晏修的手,道:“我先去奶奶那儿了,有事你过去找我,或者给我发消息。” “嗯。”季晏修看着舒棠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季相国和白咏梅已经到了,两个人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怎么回事,晏修?”季相国问。 凌晨四点手术刚结束,凌晨五点却传来噩耗,季相国和白咏梅几乎是刚回家不久又赶了过来,甚至没来得及睡着。 季晏修把医生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太突然了,没抢救过来。” “晏修,你不要太难过了,振作起来,爷爷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伤心。”白咏梅拍了拍季晏修的肩,嘴里安慰着他,自己眼中却已泛起了泪花。 “您不用担心我,妈。”季晏修又深吸了一口气,说,“棠棠在奶奶那儿,您要不也去那边吧,剩下的交给我和爸。” “行,我去看看老太太。”白咏梅点点头。 - 舒棠走进季老太太的病房的时候,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只有苏念月守在门口的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一看就是困极了。 听到响动,她猛地睁开眼睛,站起来,看清是舒棠,小声说:“嫂子,你来了。” “嗯。”舒棠点点头,问,“奶奶呢?” 苏念月指了指里面,说:“睡下了。” “好,你赶紧去睡一会儿吧小月,奶奶这儿有我在。”舒棠低声说。 苏念月抿了抿唇,说:“我没事儿,嫂子。我陪你一起。” “行,你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儿我叫你。”舒棠指了指陪护病床,说,“我去里面看看奶奶。” “好,那咱们两个轮换。”苏念月也觉得两个人都守着没什么用,不如各自都补充好精神,这样有什么急事也好有人顶上。 “嗯,你睡吧。”舒棠点了点头,手指向季老太太所在的里间病房,说,“我先进去了。” 她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人小心打开。 是白咏梅。 她看了一圈,小声问:“老太太睡啦?” “嗯嗯。”苏念月点点头,“您来了,舅妈。” “我在这儿吧,你们两个快去休息休息。”白咏梅看着舒棠和苏念月,说。 舒棠忙道:“没事儿,妈妈,您先休息,我和念月轮着来。” 闻言,白咏梅略一思索,说:“也好,一会儿咱们三个轮流着来,你再撑半小时,小棠,半小时后我去替你。” “嗯嗯,你和小月先休息吧。”舒棠点点头,说。 “您睡这儿吧,舅妈。”苏念月指了指陪护病床,又指了指沙发,说,“我睡那儿。” 知道白咏梅不会同意,苏念月干脆把她拉到床上,说:“您就别拒绝了,舅妈,我就是睡床,也睡不安心呀。” …… 舒棠走进去的时候,病房里静悄悄的,季老太太躺在床上,应该是还在睡着。 她静手静脚地走到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胳膊支在沙发背上,短暂地闭目休息。 没一会儿,床上传来轻微的动静,舒棠立马睁开眼。 季老太太翻了个身,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奶奶,您醒啦?”舒棠小声问。 季老太太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舒棠,说:“小棠来啦。” “嗯。”舒棠靠过去在床上坐下,说,“您饿了么,奶奶?我给您弄点儿吃的吧?” 季老太太摇摇头,看起来比平时更为苍老:“我不饿,你不用忙,小棠,你就坐在这儿,陪陪奶奶吧。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季脆脆 第110章 “好。”舒棠头枕到季老太太的肩上,双手环住她有些瘦削的身体,说,“我陪着您呢,奶奶。” 病房的吊灯太亮,舒棠怕老太太受不了,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柔柔的,刚好照清彼此的脸。 季老太太叹着气,说:“我这一闭眼啊,脑子里都是过去的那些画面。挥不去。有时候呢,今早那些画面也混进来,弄得我一点儿也睡不着。”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季老太太带着伤心的、低低的、回顾岁月的诉说。 季老太太和季老爷子算得上青梅竹马,至今已相识七十年有余,感情极其深厚。 彼时,季老太太是江南的大家闺秀,她父亲与季老爷子的父亲在战场相识,后来父亲在战场上牺牲,将她们母女托付给战友,季老爷子的父亲便南下将她和母亲接到了京城。 季老爷子的母亲是个温婉的夫人,待她们母女极好,自那时起,季老太太便与季老爷子朝夕相处,情愫暗生,再后来,他们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夫妻。 “你爷爷啊,嘴硬心软。”季老太太垂头,敛着眉,头发已经花白,“我年轻的时候,和你性子差不多,都是被教育要大方懂礼,尤其是寄人篱下,母亲更是要我时时处处都小心谨慎,不能冲撞胡来,给季家惹麻烦。嫁给你爷爷以后呢,他没少说我脾气太好太容易被人欺负,一开口啊,语气总是冲的很,可是呢,他也总是告诉别人,不准欺负我,不准为难我。” 再回忆起青葱岁月,季老太太脸上浮现出一点笑容:“他是生意人嘛,做事情狠厉,别人都说他是阎王爷,心狠手辣——晏修和你爷爷是一样的,所以你爷爷最看好晏修。后来呢,他才慢慢地藏起一些棱角来。不过啊,他们这种人有个好处,对家人是很好的,从来不会把工作上的那些脾气啊,带到家里来。我常和你爷爷说,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你要讲理,你就不要回家。他还真听到心里去了。这么多年,没对我和孩子们发过一次脾气。” 舒棠听着季老太太不急不缓地许多,,一个更完整的、属于季老爷子的人生轨迹,也渐渐明晰。 她和季老爷子接触不够多,更不够深。 和季云鹤订婚的那六年,她基本没和季老爷子有过接触, 偶尔的一两面,因着她算是季三家的人,季老爷子也不会过多同她讲话,打个招呼便作罢。 后来阴差阳错和季晏修结婚,和季老爷子见面的次数这才多了起来。彼时季老爷子基本已经退出商场,因此整个人也温和了不少,对她和其他小辈,也是以宽容的长辈姿态居多。虽然威严仍在,但并不会胡乱对他们发火。 于舒棠而言,季老爷子是一个不显锋芒、包容和蔼的大家长。可通过季老太太的话语,她也了解到了季老爷子年轻时意气风发的一面。 “奶奶,您不要难过。”舒棠看着季老太太的眼眶已经湿润,明白她哀痛的心情,尽力宽慰道,“爷爷他只是——提前去另一个世界布置新家了。” 季老太太点点头,握住舒棠的手,说:“小棠,奶奶明白,其实啊,我心里也清楚。这两年呢,你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我也有一定的思想准备。就是他这突然走了,我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免空落落的。” 人上了年纪,对生死其实都有预料。只是回过头看,过去的岁月如在眼前,所以很难轻易放手离开,总是想再多贪恋一些时日,多和家人朋友见见面、聊聊天。 舒棠静静地抱着季老太太,听她再一遍重复那些印象深刻的过往。 季老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直到季老太太再度开口。 “谢谢你啊,小棠。”季老太太疼爱地望着舒棠,眼睛里满是慈祥。 舒棠微微一愣,以为老太太是说自己陪着她这件事情,忙说道:“这没什么的,奶奶,都是我应该做的。”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人很小心地从外面打开。 一开始,白咏梅开门的时候,听到有交谈声,还以为是自己熬了一整宿出现了幻觉听错了,结果走进来才发现老太太确实是没睡。 “妈,您醒啦?”白咏梅走进,问,“还是没睡着啊?” 舒棠喊了声“妈妈”,和白咏梅打过招呼。 季老太太看见白咏梅,从舒棠怀里出来,抹了抹眼角,说:“睡不着,心里头啊,难受。这不是,小棠抱着我安慰我呢。我这正说呢,多亏了小棠。” “小棠确实是好孩子。”白咏梅在季老太太的另一侧坐下,说,“妈,您也别太难过了,爸肯定希望您快快乐乐的,我和小棠,我们大家都陪着您呢。” 季老太太长叹一声,说:“哎呀,人呐,命呐。” 她握住舒棠细白的手,细细打量着,说:“我这刚刚还在和小棠说呢,人这缘分,要遇见谁,都是命中注定,老天早就安排好了的。就像晏修和小棠,这兜兜转转,就在一起了。你说巧不巧呢?偏晏修就和老头子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偏小棠就和我年轻时的脾性相像。” 白咏梅附和着,说:“谁说不是呢,当初我拿着小棠和晏修的八字给大师看,大师就说他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天赐的好姻缘,天作之合啊。” 季老太太点了点头,对舒棠道:“小棠,所以我才说,要谢谢你。有你陪着晏修啊,他不会那么孤单。” “嗯,小棠,这段时间可能得辛苦辛苦你,多安慰安慰晏修,多陪一陪他。”白咏梅道,“晏修小时候,我和你爸爸都忙着公司的事情,他有一半的时间是跟着爷爷奶奶,和爷爷奶奶的感情很深。如今爷爷离开了,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舒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季晏修看起来那么脆弱,甚至称得上悲痛欲绝。 原来是因为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 这样看来,季晏修不仅不冷血,甚至称得上重情重义。 耳边季老太太还在说着:“难受是一,公司事情也多,晏修和相国这段时间都有的忙。所以压力肯定更大。相国呢,到底年纪大一些,经历的风雨也多一些,咏梅,你回头也和相国说一声,让他在工作上别给晏修太多压力,他多分担点儿。”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4节 “这您放心吧妈。”白咏梅早年是参与企业管理的,对季氏集团也算得上了解,因此知道季老爷子一去世,公司必然会动荡,季相国和季晏修也肯定会焦头烂额一阵。 “小棠呢,就多陪陪晏修。”季老太太现在还不知道舒棠对季晏修到底有没有感情,但十分乐见两人相知相守白头到老,因此不断给孙子牵线,“有你在啊,晏修就会好很多。以后呢,毕竟也是你们两个要过一辈子的。” “我知道的,奶奶,您放心。”舒棠扬起一个笑,安慰似的说,“我会——” 她话刚出口,被开门声打断。 “是谁来了?”季老太太问,声音不高。 “是我,奶奶。”季晏修的声音响起。 他关上门,走到里间来:“您现在好些了吗,奶奶?” “好些了,这不是小棠和你妈妈正陪着我说话呢。”季老太太看着季晏修,有几分心疼,说,“这刚好说到你呢。” “说到我什么?”季晏修声音有些哑,整晚没睡又一直说话的缘故。 “小棠没说完呢,你就进来了。”白咏梅笑了笑,猜到舒棠要说什么,道。 季晏修果然去看舒棠:“嗯?” 被三双眼睛盯着,舒棠后知后觉地觉得有几分说不出口。 原本顺理成章的话因为主人公的出现而有些烫嘴,就好像……要当着众人的面立誓一样。 “我说——”舒棠咬了咬唇,觉得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追季晏修,那就不能忸怩,这便是个机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季晏修一挑眉,有些意外。 白咏梅和季老太太都笑得慈祥,舒棠心跳有些快。 季晏修很快回过神来,“嗯”了一声,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分笑:“好。” 白咏梅看着舒棠,说:“刚好,晏修,你带小棠去休息休息吧,本来我们就说好轮着休息的。” “我不困,我和您一起陪着奶奶吧。”舒棠说道。 季老太太摇了摇头,说:“不行,必须休息,小棠,听奶奶的话。你都熬了一宿了,刚刚又陪了我那么久,该休息了。晏修,你看看在外面再添一张床,让小棠去睡一会儿,这样其他人也好休息休息——要不你直接回家睡一觉吧,小棠?别累着了。” 舒棠本想再拒绝,闻言,只好选择前者:“没事儿,不用回家,我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就行了,奶奶,这样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照应。” 虽然季家人多,但说到底,能一直忙前忙后的也就季相国、季相安兄妹两个,其余各家,老三、老四两家多以看笑话为主,除了季云显,剩下的人也就做做表面样子,老二、老五两家还要帮忙安排其他的事情,不能时时守在医院。 而季老太太身边也不能离开人,尤其是她刚经历了如此动荡之事,心理、身体上都有些脆弱,所以舒棠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回到水郡湾。 季晏修点点头,对舒棠伸出手:“走吧,棠棠,我带你去休息。” ----------------------- 作者有话说:[抱抱] 第111章 舒棠和季晏修去了外间,苏念月刚好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看着两人,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大哥,嫂子。” “你醒啦,小月?”舒棠小声问,“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睡差不多了。”苏念月摇摇头,说,“你睡吧嫂子,我去陪外婆。” 季晏修“嗯”了一声,说:“奶奶醒着,你不睡了可以进去和她聊聊天。” “行。”苏念月从沙发上站起来。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苏念阳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走进来:“都在啊?你们吃饭么?刚刚我妈让司机送过来的。” “饿吗?”季晏修问舒棠。 舒棠摇摇头,说:“不饿。” 她精神不怎么足,没有吃饭的胃口。 苏念月也道:“这才几点,我也不饿。” “念阳,你放在这儿吧,要是大家饿了,自己过来吃就可以。”季晏修道。 苏念阳把保温袋放到桌面上,说:“行,外婆怎么样了?” “醒着呢,我正好要进去,你去不去看看外婆?”苏念月问。 “走。” 姐弟两个一前一后进了里间,外间只剩下舒棠和季晏修。 季晏修牵着舒棠走到床边,温声说:“棠棠,你辛苦了,休息一会儿吧。” 舒棠眼里有几分担忧:“你也是,注意自己的身体。” “嗯,我明白,我先出去了。”季晏修抱了抱舒棠,说,“外面还有事 情等我处理。” 两人都察觉到彼此之间有什么在变化,但现在不是谈情的好时机,所以默契地谁也没有主动提起。 …… 舒棠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小时,但睡得并不安稳。心里记挂着事情,很难睡好。因此手机铃声一响,她就醒了。 捞过手机来一看,发现是林含英。 “喂,妈?”舒棠还记着前天的不愉快,因此招呼打的也比较冷淡。 自从那天过后,林含英和舒江平没给她发过消息,也没打过电话,故而这一通电话,舒棠以为是来给她道歉的。 下一秒,林含英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小棠,你爷爷去世了?” 舒棠眉心一跳,心也跟着往下沉。 原本的一丝希冀也悄无声息地破灭。 “你怎么知道的?”她声音更冷。 林含英隔着电话道:“你爸告诉我的,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嗯,没别的事先挂了。”舒棠想把这件事情赶紧告诉季晏修,便道。 “诶,等等,小棠。”林含英喊住她,“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我们过去看看你奶奶。” 舒棠报了医院名,没忍住,叮嘱道:“来了之后别提生小孩的事情,爷爷刚去世,奶奶今早晕倒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和你们都不懂事。” 林含英听起来讪讪的:“好,好,行。” 没有别的事情,舒棠也不再多和林含英聊,挂断电话,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你还在医院吗?或者方便接电话吗?] 三分白:[爷爷去世的消息怎么已经被传出去了?] 不多时,季晏修给舒棠拨了电话过来。 电话一接通,季晏修的声音便传过来:“我来元生这边了,怎么回事,棠棠?” “我妈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听别人说的。”舒棠揉了揉眉心,说,“我觉得是不是有人故意传出去的?” 季晏修声音发沉:“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趁机从总部拉拢董事们,不出意外,应该是三爷爷或四爷爷干的。” “那怎么办?”舒棠有些着急。 “没事,你不用担心,棠棠。”季晏修安慰道,“公司有我在,你和妈陪着奶奶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好。”舒棠忧心忡忡地应下,忍不住叮嘱道,“你记得吃饭。” 自从出事后,季晏修没阖过眼,早上离开医院的时候又没吃早饭,舒棠担心他撑不住。 “嗯,好。”季晏修让舒棠放宽心,“我心里有数,棠棠,你照顾好自己。” ……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敲响,舒棠过去开门,是林含英和舒江平,后面跟着舒清嘉和舒清临。 “小棠,奶奶呢?”林含英问。 舒棠手指了指:“在里面,我带你们过去。” 舒江平和林含英走在前面,舒清嘉一把拉住舒棠,脸上满是担忧。 碍着舒江平和林含英还在,舒清嘉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挑起是非,便用眼神询问舒棠。 舒棠知道舒清嘉是担心自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没事。 几人进了里间病房,季老太太靠在病床上,白咏梅在劝她吃早饭。 林含英走上前去,嘘寒问暖:“老太太,精神还好吗?” 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还好。你们不用特意过来一趟。” 林含英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又闲聊了几句。 季老太太还算客气,有来有回地应了,只是始终淡淡的,看起来没什么聊天的兴致。 林含英最擅察言观色,自然能看出来,不多时便起身告辞。 舒棠留下,继续陪老太太。 - 当天下午,季氏集团发布了季老爷子去世的讣告。 很快有人表达慰问,也有人来看望季老太太。 季老太太中午的时候,从医院回到老宅,准备应付来客。 舒棠一直在老宅这边,和白咏梅一起帮着老太太会客,季晏修则在公司,一边安排公司事务,一边安排后续流程。 傍晚的时候,季晏修从公司回老宅,和舒棠匆匆见了一面。 “你吃饭了吗?”舒棠站在老宅门外等季晏修,他一下车,她便看到他明显有些憔悴的面庞,心疼地问。 季晏修看着舒棠,亦是心疼不已。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5节 “吃了午饭。”季晏修摸了摸舒棠的头发,问,“你呢?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舒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还好吧,有吗?” “多休息一会儿。”季晏修转而捏了捏舒棠的脸,说,“这段时间可能格外忙一些。” “我其实还好,你才要注意好身体,别累垮了。”舒棠主动牵起季晏修的手,朝里走去说,“刚好厨房做了晚饭,你和我们一起吃一点再走。” “嗯,好。”季晏修点点头,说,“一会儿还得回公司,今晚我可能不回家了。” “我也不回去了,在这儿陪奶奶吧。”舒棠道,“下午来了好多人,奶奶还得应付他们呢。他们都太热情了,一待就是二三十分钟。” 季晏修笑了笑,说:“今天下午来的都是爷爷生前的好友,和爷爷关系都不错。那些只想走过场的,应该会葬礼再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玄关处。 白咏梅刚从厨房出来,见到舒棠和季晏修,说:“接上啦?快过来吧,刚好吃晚饭了。奶奶刚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见了一下午客人,她也累了。” 季晏修“嗯”了一声,替舒棠拉开餐椅。舒棠坐下。 保姆替三人分好碗筷,盛了粥,便无声无息退到了一旁。 季老爷子去世,他们这些佣人心底其实也很不舍。尤其是有的保姆已经在老宅工作了几十年,大家就像家人一样,感情算得上深厚。 季晏修对白咏梅说:“妈,一会儿爸会回来一趟。爷爷的葬礼已经安排好了,名单爸也大体列出来了,到时候辛苦您根据名单准备一下,详细的爸再和您说。” “好,刚刚相安还问我呢。”白咏梅点点头,说,“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你们不用再费心。” “嗯,其余的有相森叔和相融叔帮忙安排。”季晏修吃饭速度很快,几乎只用了平时的一半。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舒棠和白咏梅同时开口。 “你吃饱了啊晏修?” “你多吃一些呀,吃这么点儿怎么行?” “没事,我不饿。”季晏修站起身,说,“我先回去了,你们要是忙完也早点休息,忙不过来就告诉我或者爸。” “行了,你别操心我们了。”白咏梅摆了摆手,说,“你和你爸两个人——哎呦我真是不放心你俩,我和小棠能互相照应,你俩忙起来那是谁也不管谁。总之你们两个注意身体。” 季晏修扬起一个安慰性的笑,说:“嗯,您放心吧。” 他穿上外套,朝外走去:“我走了。” 舒棠追上去:“我送你。” 白咏梅见状,把空间留给他们夫妻两个,没有跟着出去。 …… “行了,你赶紧进去吧,棠棠。”季晏修看着舒棠身上薄薄的毛衣和大衣,说,“在外面待久了容易着凉。” 话落,还是不放心,再一次叮嘱:“一定要好好休息。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舒棠伸手,摸了摸季晏修的头发,说,“你也是,我会监督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好。”季晏修笑了笑,没忍住,微微弯腰,亲了亲舒棠的额头,说,“好了,快进去吧。” “我看你坐上车再走。”舒棠不肯。 “我先看你进去,听话。”季晏修扶着舒棠的肩,把她转了个向,说,“哪有我先离开的道理。” 舒棠心跳漏了一拍:“好吧,那我先进去,你也赶紧上车。” “嗯。” …… 舒棠重新回到客厅,忍不住问自己,竟然是她先回来。到底是她送季晏修,还是季晏修送她? 一整天低沉的心情略有好转,舒棠深深吸了口气,提步朝楼上走去。 眼下没有客人,老太太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咏梅大概在楼上,她也可以短暂休息一会儿。 毕竟季晏修说得没错,接下来几天只会比现在更忙,她必须争分夺秒养好精神。 …… ----------------------- 作者有话说:感情在升温[抱抱] 第112章 灵堂。 正前方悬挂着季老爷子的遗像,庄重、慈祥。黑色横幅上用白字写着“沉痛悼念季同光先生”。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舒棠和季晏修站在门口,为来客佩戴白花。 “节哀。” “保重。” “保重身体。” …… 到场的客人大多着黑衣,面色沉重。 舒棠垂眉敛目,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度反扑。 季晏修比她更沉默,面对客人的悼词,只会简短地“嗯”一声。他眼底泛红,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舒棠知道,这几天,季晏修流过不止一次泪。 “小修。” 募地,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舒棠和季晏修同时抬头。 “韩爷爷?”季晏修有些不确定,试探着出声。 老人拄着拐杖,笑了声:“看来还认识我。” 季晏修忙上前去扶他:“这么远,您怎么过来了?” 韩爷爷是季老爷子年轻时最要好的朋友,两人曾并肩在商场上大杀四方,感情极其深厚。 后来季老爷子在京城扎根,韩爷爷则在深城开辟了一片新天地,两人盘踞南北,因为距离遥远,加上两人忙,尤其是上了年纪以后,相见越来越难,但逢年过节,两人就算无法见面,也一定会打一通电话联络感情,因此彼此间从未生分半点。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说:“老季走了,我能不来送他最后一程吗?” “您里面请。”季晏修为韩老爷子戴了一枚白花,比了个“请”的手势。 舒棠跟着喊了一声:“韩爷爷。” 韩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就是小修的妻子吧?百闻不如一见,怪不得老季常在聊天时和我夸你,果然是个好姑娘!” 舒棠愣了一下,没想到季老爷子竟然会同别人提起她,反应过来后很快道:“您过奖了。” 韩老爷子拍了拍两人的肩,说:“别太担心,也别太难过!老季这一辈子也算是儿孙满堂,风光无限,现在到另一边享清福去了!人都有这一遭儿,我估计啊,我也没几年了。你们两个看开点!——尤其是你,小修,我看你情绪太低沉了,要尽快振作起来。身边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你呢!” “我明白,韩爷爷。”季晏修牵起唇角,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后面还有来客,韩老爷子话说完,便不再多待,朝里走去。 …… 因为季老爷子在商界也算极知名的风云人物,因此来吊唁的人一直到晚上才变得稀疏。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舒棠和季晏修都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棠棠,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一陪爷爷。”季晏修倒了两杯水,递给舒棠一杯。 季老爷子明天就要下葬,舒棠知道季晏修是想陪他最后一晚。 “好。”舒棠轻声说,“注意别着凉。” “嗯,我知道,你一会儿和爸妈一起回去。”季晏修替舒棠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道。 - 第二天,季家人将季老爷子葬进祖坟后,集体回到老宅。 一路上,季同天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沉重异常。 回到家,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饭,却没人急着吃,不约而同都朝客厅走去。 季老太太的情绪比前几天平和了不少,但是精神劲儿还是有些不足。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淡声说:“忙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想留下来吃晚饭的,就吃完再走,不想留下来的呢,就早点回家休息。” “这大哥走了,公司怎么办?财产是不是也该分一分?别动了军心。”季同天像是斟酌般说道。 然而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迫不及待想分权。 季相国冷声道:“总部那边我基本都安顿好了,不会有大问题。爸刚走,就先别谈这些了吧。” 季同天“哎呦”一声,叹了口气,摆出长辈的姿态,说:“相国,你到底还是年轻人,不明白不可一日无主的道理。季氏这么庞大,没有话事人,早晚会出乱子的。如今,我也算是季家年龄最大的了,我看,不如就由我来主持,先将总部董事们的牌洗一洗,有些蠢蠢欲动的,趁早削一削。” 季晏修的双拳紧紧攥起,最后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说:“能不能让爷爷安安静静走好?他这刚走呢,您就开始急着分财产了?三爷爷,做事没必要这么冲动吧?” 他平时是很少发火的,今天情绪却外露的十分明显,甚至语气里的火也不加掩饰。 季同天没想到季晏修反应这么大,尴尬地笑了笑,说:“晏修,你别着急,我也是为了季氏好。” 季相国适时开口,说:“三叔,不劳您费心,总部目前很稳定,不会出什么岔子,至于爸的财产如何分,还是等头七过了再说吧。” 季老太太阖着眼,不急不慢地说:“做好份内的事情就足够了,其他的不用你们操心。同天,你说你是季家年龄最大的,怎么,我不算季家人?” 闻言,季同天讪讪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嫂,我这不是觉得,您太久不参与公司的事情,大哥又刚走,我怕您无心这些事情。” “等老头子头七过了,再说这些事情。”季老太太扶着沙发椅背,站起来,说,“我有些乏了,先上楼休息,你们随意。” 白咏梅忙跟着起身:“我送您上去,妈。” 季同天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和季同耀对视一眼,说:“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大嫂您好好休息。” 季同耀也道:“那我们也先告辞,公司的事情,之后再议。”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6节 两家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季同秀一家和季同宗一家岿然不动,待人走净了,季同宗才道:“走吧,去吃饭,总不能让厨房白做了。” 季同秀落了一步,对季相国说:“相国,你注意一些,虽然你三叔和四叔说等你爸头七过了再议,但很有可能私下拉拢董事们。” 她话没说尽,但季相国明白是什么意思,道:“您放心,二姑。” …… - “荣慧,给云鹤看的姑娘怎么样了?”季同天靠在车背上,问。 尹荣慧忙道:“看了三个,有两个因为大爷去世了,还没来得及见面。” “嗯。”季同天点了点头,说,“大嫂不肯现在分财产,也好,让云鹤抓紧时间结婚,就这几天,来得及见面就见,来不及就和已经见过的那个结——见过面的是哪一家的?” “胡家。”尹荣慧道。 季同天稍一思考,才记起胡家是谁,不悦道:“胡家也就和舒家一般水平,是他们的女儿特别优秀?” 尹荣慧心里直叫苦,可还是不得不回答季同天的质疑:“和季家家世相当的,要么脾气娇,要么不愿意嫁给云鹤。我也打听过傅家那几个姑娘,人家一径回绝,说支 持小辈自由恋爱。” 闻言,季同光恨铁不成钢地说:“另外两家呢?越挑越差,这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吗!” “另外两家是陈家和林家。”尹荣慧道。 季同天在脑子里比较了一番,说:“赶紧看看林家的姑娘怎么样,最好是和林家联姻。” “好,您放心,爸。”尹荣慧应道。 - 饭后,舒棠和季晏修本想在老宅陪陪季老太太,被季老太太“赶”了回去。 “你们两个孩子这段时间累坏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季老太太倚在床头,说,“奶奶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听话。” 舒棠和季晏修劝说不过,只好驱车回到水郡湾。 算起来,这是季老爷子去世后,他们第一次回水郡湾休息。 家中保姆见到两人回来都很高兴,张罗着要给他们做晚饭。 “不用忙了,刘姨。”季晏修笑道,“我们在老宅吃了饭回来的,您不用管我们,去做别的事情就行。” 刘姨连声应了好,看着舒棠和季晏修明显瘦削的脸庞,说:“先生和太太这段时间瘦了不少,赶明儿我给你们炖些汤,好好补一补。” “谢谢刘姨。”舒棠眉眼弯弯地应了。 和刘姨短暂交谈过,季晏修和舒棠这才回到楼上卧室。 几天没回,舒棠甚至生出一丝陌生的感觉。 “怎么,不认识家了?”季晏修站在舒棠身边,笑着问。 “认识,就是适应一下。”舒棠抿了抿唇,说,“感觉这几天像梦一样,过得又快又不真实。” 她看向季晏修:“你呢?” “我也希望这是一场梦。”季晏修牵起唇角,有几分苦涩,“这样,醒来的时候,爷爷还在。” 舒棠纤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说:“爷爷一直都在。他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一直陪在我们身边呢。” “嗯。”季晏修揉了揉舒棠的头发,说,“这几天辛苦你了,棠棠,赶紧去洗漱吧,今晚好好休息。” “那你呢?”舒棠问。 “我先处理一点事情,你洗完我再洗。”季晏修道。 …… 舒棠比季晏修先上床,过了不多久,她感到身侧凹陷了一块,是季晏修。 “棠棠。” 舒棠原是平躺着的,季晏修对着她,轻喊她的名字。 “嗯?”舒棠翻了个身,和季晏修面对面,“怎么了?” “没怎么。”季晏修眼下是淡淡的乌青,“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闻言,舒棠主动抱住季晏修:“嗯。” 季晏修很明显地僵了一下,随后,更用力地回抱住舒棠。 两个人静静相拥,谁也没先开口。 直到舒棠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才听到季晏修极轻的声音。 “谢谢你,棠棠。” “谢我什么?”舒棠的声音黏黏糊糊的,问。 第113章 舒棠问完之后,空气有一瞬安静,仿佛季晏修已经睡着了,而她那句也不过是梦中的呓语。 正当舒棠不抱听到回答的希望,准备睡下的时候,季晏修的声音再度响起。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也许是夜色扰人,舒棠差点顺势将心意脱口而出。 大脑意识清醒半分,舒棠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还不是时候。 现在爷爷刚去世,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季晏修,她不能让他分心。 现在她只需要陪在季晏修身边,做好该做的。 压下已经到口的“因为我爱你”,舒棠低声说:“嗯,以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回应她的,是更紧的怀抱,和更贴近的、心脏的跳动。 …… 长夜漫漫,但舒棠觉得,她好像已经看到黎明的曙光了。 - 日子不快不慢地溜走,转眼之间,季老爷子的头七已经过去。 大家定在第二天中午到老宅,商议老爷子的财产分配问题。 “还有谁没到?”季老太太坐在客厅正中,环视了一圈,“应该都到了吧?” “小鹤马上就到。”尹荣慧脸上带着笑,“说起来,有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小鹤的婚事终于定了,是林家的姑娘。前些日子大伯走了,小鹤的婚事也耽误了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无论是长辈还是小辈,全都噤了声。 舒棠只觉得荒谬。 季老爷子头七刚过,季云鹤就已经结了婚,这简直是明晃晃地为了抢夺财产才做出如此疯狂之举。 而且,听尹荣慧的意思,甚至是怪老爷子去世,季云鹤才没能及时结婚。 他们疯了。如此不管不顾。 舒棠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来回盘旋。 其余人脸上也是神色各异,亲近季老爷子的,都觉得不可思议,亲近季同天的,则觉得是正常之举。 无人开口,舒棠也不便多说,尤其是她和季云鹤曾有过一段过往,更不适合过多掺和。 季老太太倒是没什么波动,说:“那就等他们来了再说吧,不急。” 这回季同天罕见地没有催促,跟着“嗯”了一声。 季云鹤没有迟到多久,季老太太问完话后不到十分钟,他便带着新婚妻子出现了。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季云鹤的臂被妻子挽着,说,“这是我太太,林琅。” 林琅朝大家微微倾了倾身,算作打招呼。 和任雪吟当初争风出面的做派完全不同,林琅话极少,看起来倒是稳重。 舒棠坐一旁,没出声,心里却咋舌。 当初季云鹤闹着要娶任雪吟,最后两人却是不欢而散,结局自然称不上体面,而今他结婚的妻子,和任雪吟也完全不是同一类型。 这人……还真是出尔反尔。 季老太太的声音响起:“好了,来了就坐下吧。” 舒棠收回心神,季云鹤和林琅坐到季云龙旁边。 空气中浮动着微妙。 季老太太对季晏修说:“晏修,在我房间的桌上,有一个信封,你去拿下来。” “好的,奶奶。”季晏修起身,朝楼上走去。 季老太太淡声说:“想必这两天,大家等的也有些着急。” 她指了指身旁的人,说:“这位郑秘书,想必你们都不陌生——老头子生前的秘书。今天呢,就由郑秘书帮忙,把各人该拿的,都分给你们。” 季同天试探着出声:“那小鹤结婚,是不是……” 季老太太打断他的话:“各家按人头分,该有的自然会有。” 季同天脸上划过一抹喜色。 季晏修已经拿着信封走下来,他递给季老太太:“奶奶,您要的信封。” 季老太太接过,打开,放在桌面上,说:“现在你们的银行账户应该会收到一笔钱,每个人都有,没有就是还没发到。云鹤的太太刚进季家——郑秘书没有你的账户,所以你的那一份就一并打到云鹤的账户上了,回头让云鹤发给你。” “至于公司股份——”季老太太声音一顿,说,“按照同光的遗嘱,就不是每人都有了。” 闻言,季同天面色一变,说:“不是每人都有?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大嫂,大哥怎么分的?” 季老太太淡淡地睨他一眼:“有哪条规定是必须每人都要有的吗?这是何时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至于怎么分的。”季老太太微微倾身,把遗嘱推到季同天面前,“你自己看。”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7节 季同天略有些急的拿起季老爷子的遗嘱,从头到尾看完后,脸色大变,手微微颤抖:“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季老太太依旧一脸淡定,“下午会召开股东大会,同时由郑秘书负责转让同光的股权,没有的就不用来参会了,省得浪费时间。郑秘书,你把需要去开会的人的名字念一下。” 郑秘书在一旁,把早已列好的名单念给大家听。 季同天一家没有一人有季老爷子的股份,这也是季同天脸色大变的原因。至于季同耀一家,唯有季云显分到 了。 季同耀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到底比季同天好一点。 “好了,没有别的事情。”季老太太站起身,说,“厨房准备了午饭,去吃饭吧。不想吃的就算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季同天失去所有兴致,也没了体面的心情。 “我看饭就不必吃了,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弟弟。”季同天阴阳怪气道。 季老太太淡然一笑,说:“同天啊,你要是着急,现在就去地下问问你大哥。不着急,就以后再问。”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季同天的表情更差。 季老太太正了正神色,说:“同光这么做,想必你们心里都清楚,想问问他心里有没有你们,倒不如问问你们心里有没有他。” 季相如几人自从听到郑秘书宣布的结果后,就心如死灰,如今听到季老太太这么说,更是后悔不已。 “你们没必要在我这里争抢哭诉,同光这份遗嘱,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别怪他做事绝。最开始,你们每人都有股份,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们自己争取的。”季老太太说,“兄弟之间,本是手足,合该互相帮助,可你们做了什么,同光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不用再想着来找我。” 说罢,她不去看众人的脸色,径自离开。 季同天气得摔门而出,子孙自然尾随其后。季同耀也待不下去,季相和、季相如更是。 季相亭见父母和两个姐姐都要离开,迟疑着起身。 季云显一把拉住他,低声喊:“爸!” 季相亭被迫停下脚步,问:“怎么了,云显?” “哎呀你跟我过来。”季云显拉着季相亭走到一个角落,说,“你现在怎么能走呢爸?你还想跟着三爷爷和爷爷夺权啊?” “不是……”季相亭说,“那他们都走了……” “哎呀他们就是对大爷爷、大伯和晏修哥不满。”季云显有些着急,“但是晏修哥和大伯都这么有能力,把季氏交给他们,您说实话,您放心吗?” “放心。”季相亭点点头,如实道,“无论是相国还是晏修,坐董事长的位置都没有问题。” “那不就完了吗?”季云显一拍手掌,说,“爸,你以后不要掺和三爷爷和爷爷的事情,最好,你劝一劝爷爷,让他也别跟着三爷爷胡闹。咱们现在过得挺好的啊,干嘛再去强求更多,没必要。” 季云显一向不赞成三爷爷和爷爷的举动,但他是小辈,每次和爷爷提起这件事情来,都被爷爷三两句话糊弄过去,他也就能劝住季相亭。 从季老爷子去世起,季云显就一直担心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如今真的发生了,他唯有先让季相亭从中抽身,日后再慢慢劝季同耀。 季相亭听完季云显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该走的人已经走了,季云显见季相亭没有执着地要离开,悄悄松了口气,拉着他重新回到客厅去,低声说:“爸,你也劝劝爷爷和姑姑们,咱们现在挺好的,没必要再要求更多。” “嗯。”季相亭点点头,说,“先去吃饭吧。”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季氏及旗下的子公司开始进行人员调整。 按照季老爷子的遗嘱,季相国接替他的职位,成为季氏集团董事长,季晏修由元生总裁升任沃深总裁,元生再度合并为沃深的一部分。 季同天私底下闹了几回,也试图拉拢董事们,但都没激起什么水花。季同耀倒是安静了不少,两个女儿见季同天没捞着什么,自己父亲又不再参与,到最后也死了心。 日子一天一天朝前走着,天气越来越冷,离元旦也越来越近。 公司稳定下来之后,季晏修开始和从前一样,早上陪舒棠吃饭,晚上按时回家。 舒棠忙完手头的工作后便短暂地空闲下来,她计划着,想给季晏修一个惊喜。 这段时间,可能是因为忙,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舒棠明显感觉到,她和季晏修之间的关系距离拉近了不少。 除了最重要的彼此安慰、彼此支撑,还有一些暧昧的、令人遐想的细节,在滋生,在蔓延。 只是先前因为有其他事情,两人谁也没有戳破。只是心照不宣地,没有阻止这份感情的“变质”。 舒棠想,也许已经到了那一刻。 彼此完全坦诚、敞开心扉、毫无隐藏的那一刻。 她会迈出最后一步。 ----------------------- 作者有话说:自娱自乐版棠: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能表白成功吗 第114章 “季先生,您回来啦。”保姆听到玄关处的响动,抬头看过去,笑着说。 “嗯。”季晏修四下环顾了一圈,没看到舒棠的身影,问,“棠棠呢?” “哦,太太在楼上呢,应该在忙,一下午没见到她呢。”保姆说,“太太说等您回来的时候我上楼喊她。” “行。”季晏修点点头,说,“我直接去找她吧,不用您麻烦了。” 保姆没多想,说:“好嘞,晚饭马上就好,您和太太下来就可以吃啦。” 季晏修“嗯”了声,抬步朝楼上走去,眉头微微蹙起。 之前舒棠不忙的时候,经常会在客厅一边追剧一边等他,最近这几天,却总不见她的身影。 但据他所知,这段时间舒棠也不忙。 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卧室,季晏修推开门,却没见到舒棠的身影。 “棠棠?”他试着出声喊。 无人应。 “棠棠?”季晏修声音微微提高,又喊了一声,心里更加担忧。 “你回来啦?”这回,舒棠的声音从衣帽间传出来。 “嗯。”听到舒棠的回答,季晏修微微放下心来,朝衣帽间走去,问,“你在干什么呢?” 舒棠正站在衣帽间的其中一个格子前,见季晏修进来,视线飘忽了一下:“没有啊,我闲着没事儿——整理一下衣服,衣服太多了。嗯,对。” “哦,好。”季晏修理解般点了点头,朝舒棠走进两步。 舒棠的一颗心立马提起来,下巴抬了抬,示意季晏修还穿着西装:“你——不去换衣服吗?” “换,但你——刚好挡在我的睡衣前面了。”季晏修指了指舒棠的身后。 “哦?是吗?”舒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刚好站在季晏修的睡衣柜前,便随手拿起一套睡衣,扔给季晏修,“刚好收拾到你这儿了,你就穿这套吧。” 季晏修看着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的衣帽间,默了一瞬,说:“好。” 他总觉得舒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可是这段时间他们感情很明显处在升温状态,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只等明天晚上。 季晏修一边在心里祈祷不要有变故和意外发生,一边拿着睡衣,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待季晏修把更衣室的门关上,舒棠动作极快地把随手塞到衣服后面的围脖拿出来,叠了叠,放到一旁自己的衣柜里。 刚刚季晏修进来的太突然,慌乱之下,她藏的很草率,怕季晏修发现,这才一直挡在衣柜前。 趁着季晏修换衣服的空当儿,舒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回到卧室,等季晏修出来。 “你好啦?”季晏修刚从衣帽间出来,舒棠便凑上去,眉眼弯弯地拉着他往外走,不让他再靠近衣帽间一步,“走吧,我们去吃饭,刚好有点饿了。” “嗯,好。”季晏修整了整衣领,看着舒棠拽着他衣袖的手,说,“走吧,去吃饭。” 所以,舒棠到底有没有事情瞒着他? 为什么一会儿像是避着他,一会儿又和从前无异? 季晏修忍不住多想。 舒棠没他想得那么多,成功把季晏修拉出卧室后,脚步轻快地跟着他一起下楼,状似不经意地说:“时间过得好快啊,明天就是元旦了。” 季晏修脚步一顿, 说:“嗯,对了,明晚我可能要加班,就不能回来陪你吃饭了。” 舒棠略一想,刚好可以让她充分准备,便高高兴兴应道:“好。” 季晏修挑了挑眉。 怎么感觉他不回来,舒棠反倒有些高兴? 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浓,季晏修不动声色地压下。 不管舒棠怎么想,明天他会告诉她一切。 - 从一大早起,家中的保姆们便都忙忙碌碌地张罗着,将原本干净的房间打扫得更加一尘不染,又挂上象征喜庆的小红灯笼。 季晏修给大家放了元旦假,忙完后便让大家回到了自己家中。 原本还热闹的水郡湾骤然安静下来。 舒棠一个人待着,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更自在。她窝在床上,给围脖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她手工能力很好,织围脖并不是什么难事,不到一周便织好了,此刻正在围脖上织季晏修名字的首字母。 纯黑的围脖,末端用白线织了“jyx”三个小小的字母。 舒棠满意地看着成品,欣赏了一会儿,起身把围脖放到衣橱中。 …… 中午的时候,舒棠和季晏修回老宅,同大家一起吃了顿团圆饭,算是家宴。这是季老爷子去世后大家聚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不算愉快,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毕竟财产的事情已经一锤定音,但季家的声名门面还需要维持,日后做面子的地方只多不少,所以季同天和季同耀两家也没再做什么妖。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8节 尤其是季同耀,甚至还说了几句以后好好相处之类的场面话。 家宴结束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大家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便不再多待。 季晏修说自己还要去公司,他把舒棠送进车里,说:“棠棠,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你要加班吗?大概到几点?”舒棠问,“很晚吗?” “嗯——”季晏修略一思索,说,“你也先别吃了,应该也不会很晚,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大概八点左右吧。” “好。”舒棠在心里估算着时间,“那就晚上见。” 两人分作两路,季晏修去公司,舒棠回水郡湾。 …… 舒棠一回家,发现刘姨正在客厅忙活,出声问道:“咦,刘姨,您怎么又回来啦?不是回家了吗?” 刘姨笑了笑,说:“哎呦,我这放心不下,我们都不在,您和季先生的晚饭怎么办啊?外面的饭多多少少都不健康,还是家里做的饭吃着放心。” 舒棠心里划过一股暖流,说:“谢谢您,刘姨,不过一会儿等晏修回来之后您还是回家就可以,不用操心我们两个,好好休息休息,和家人一起出去玩一玩儿。等放完假您再回来给我们做饭。” 刘姨“诶”了声,脸上挂着笑容,答应下来。 “对了刘姨,一会儿晏修给我打电话我不接的话,他应该就会打家里的电话,您到时候让他回来后直接去书房找我。”舒棠想起什么来,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对正要去准备晚饭的刘姨说道。 “好嘞太太,您放心。”刘姨见舒棠高兴,不自觉也跟着高兴。 舒棠交代完,脚步轻快地提着刚刚新买的礼物盒走到楼上去。 她先折进衣帽间,从衣橱里拿出上午刚刚织好的围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到礼物盒中。 不大不小,刚刚好。 路过穿衣镜的时候,舒棠下意识瞥了一眼,随后停下脚步。 镜中的人穿着优雅得体的浅燕麦色羊绒针织衫和深灰色羊毛直筒半裙,头发低低盘起,大气又温婉。 舒棠想了想,把礼物盒放到一旁的桌上,重新走到衣柜前,视线扫过一排排衣裙,最终定格在一件樱花粉毛衣上。下半身是一条a字短裙,配一双黑色及膝长筒靴。舒棠犹豫一瞬,还是把两件衣服都拿起。 既然是和季晏修告白,她也可以穿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而不一定非得穿得那么端庄。 …… 舒棠从衣帽间出来,对着穿衣镜看了看。 她其实很适合这种风格,偏甜美的衣服衬得镜中的人又娇又甜,给人的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 舒棠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想了想,又出去坐到梳妆桌前,给自己化了同风格的妆容,这才拿起桌上的礼物盒,朝季晏修的书房走去。 心脏不自觉提起,心跳也有些加速,舒棠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从小到大,她身边并不缺乏追求者,但和别人表白,却是第一次。 轻轻的一声响,舒棠打开季晏修书房的门。 之前忙的时候,舒棠会来季晏修的书房工作,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新工作,她也一直没有进来过。 尽管没有人,舒棠还是下意识放轻脚步。她想了想,决定把手中的盒子放到季晏修的书桌上。 书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牛皮封面,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 舒棠之前从不会过多过问季晏修的私事,也无意窥探他的隐私,然而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般,舒棠翻开了那个笔记本。 内页的第一页写着一句话,一看就是季晏修的字迹,凌厉,但内敛。 舒棠并不陌生。 但纸上的字却让她陌生。 “她的眼睛比伦敦的雪更干净。” 全身血液倒流,冷水迎面浇下,时间仿佛静止,舒棠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她”是谁?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舒棠趔趄了一步,手中的盒子掉到地上,放在其中的围脖也被摔出来。 大脑一片发懵,舒棠颤着手,拿起笔记本,往后翻。 夹在其中的一张照片飘落到地上。 舒棠觉得眼熟,把视线聚焦在那张照片上。 是伦敦纷扬的雪。 和季晏修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有什么东西开始在脑海中拼凑,舒棠死咬着唇,视线中的照片却越来越模糊。 起初她还疑惑季晏修为什么会挑这样一张照片做微信头像,如今,好像有了答案。 季晏修是不是曾和笔记本中的“她”看过同一场雪? 又是否曾透过纷扬的雪望进“她”的眼睛? 笔记本里其实没有多少东西,除了第一页的那句话和夹着的照片,后面都是干净的。 说不清为什么,舒棠仍然一页一页翻着。 直到最后一页。 又是熟悉的字迹。 “我准备告诉她了。” ----------------------- 作者有话说:嗯季总棠妹要和你离婚了。 第115章 室内温暖如春,寒风呼啸着,拍打在窗户上,不知何时旋起的大片雪花扑簌簌往下落。 舒棠觉得自己就像置身室外,整个人如坠冰窖,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只有无尽的冷。 不知是身体冷,还是心冷。 大滴大滴的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洇湿纸上的字迹。 舒棠止不住眼泪,只好手忙脚乱地扣上笔记本,以免笔记本被打湿更多。 她跌坐在地上,心脏像是被掏空,难受到几近窒息。 所以她还是不幸的吧? 命运同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可是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发现? 为什么偏偏在她爱上季晏修、准备向他告白的时候,让她知道这一切?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装作若无其事吗?她做不到。 可是季晏修已经要告诉“她”了。 舒棠不傻,仅凭两句话也也能明白季晏修的意思。 他暗恋“她”。 并且准备告诉“她”。 那她呢?要主动离开吗?还是等季晏修提起? 舒棠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宛如刀割的感觉。 曾经她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万万不能对一个人动真情,否则会很难抽身,抽身时也会不够体面。 可是季晏修太好了。 好到舒棠终于试探着打开自己的心扉,第一次想试着去认真爱一个人。 可是呢? 事实证明季晏修有心爱的人。 那些她自以为是的偏爱、袒护,也许真的只是季晏修在尽自己作为丈夫的义务。 那他为什么不肯直接和那个女孩结婚呢? 舒棠想不通。 她视线落在窗外的雪上,慢慢想明白一点。 因为季晏修太爱“她”了,不想让“她”卷进季家的纷争,不想“她”受委屈,所以才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选择坦白。 毕竟只是身为商业联姻的丈夫,季晏修对她都如此体贴入微,想必对喜欢的“她”,考虑一定会更多、更周到吧。 舒棠闭了闭眼,心间一片酸涩。 是啊,季晏修当初和她结婚,也不过是为了让季老爷子放心,顺 便抢夺遗产。他是元生的总裁,如今是沃深的总裁,日后还会成为季氏集团的掌权人,根本不需要联姻。 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季老爷子离世,季氏集团仍然掌握在季相国手中,季同耀和季同天不会再作妖,季晏修没有必要再和她维持婚姻关系。 她站在起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结局。 怪只怪她没能克制住自己,还是动了心。 她还在好奇呢,幸运之神怎么会降临到她头上,原来只不过是经过,而她却痴心地以为自己已经拥有。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29节 从来就没有人为她停留。 从来没有。 从来。 应该也不会有人为她停留吧。 永远不会。 永远。 脸上的眼泪逐渐变凉,舒棠抬起手背,抹了抹。 迄今为止,季晏修没有对她提起过任何要离婚的消息,她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准备多久,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舒棠忽然想到,当初季晏修说,不会在婚姻存续期间有任何对婚姻不忠的行为。 现在看来,想必季晏修不久之后就会和她谈起这件事情。 既然如此,不如由她先开口,体面地结束这段并不差甚至算得上好的婚姻。 梦总有醒的时候,她也不必再抱有幻想。 舒棠略有些僵硬地拿起静静躺在地上的围脖,胡乱塞进礼物盒中。 起身的时候太急,腿又麻,脚步踉跄了一下,舒棠的膝盖磕在桌角上。她吃痛“嘶”了一声。 眼泪不自觉又掉出来,舒棠给自己找借口,一定是刚刚磕疼了。 才不是因为难过。 她拿着礼物盒回到卧室,整个人像是卸了力,摔进沙发里。 眼睛空洞无神地盯着干干净净的天花板,舒棠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说起来,她还挺点背的。 仅有的两次感情史,对方竟然都有白月光。 而且白月光出现的时间点总是那么巧合。 一个出现在婚礼前,一个出现在告白前。 和季云鹤在一起的时候倒还好一些,舒棠事先知道他喜欢任雪吟,也没有对季云鹤生出过什么真情实感的、特别的感情,因此解除婚约的时候,除了气愤季云鹤对自己的侮辱,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在婚前看清了季云鹤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而不是在婚后,那时就算后悔,恐怕也有些迟了。 可是季晏修不一样。 舒棠事先并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原以为两人只是普通而平常的联姻,可是季晏修对她的种种又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误以为先结婚也可以后恋爱。可以说,是季晏修让她一步一步卸下了戒备,开始想要拥有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所以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会心痛得厉害。 不是对季晏修的怨恨或生气。 而是心痛,或者说,遗憾。 遗憾那个和季晏修一起走下去的不是自己。 以及,对“她”的羡慕。 羡慕“她”可以拥有季晏修的爱。 …… 舒棠一直躺在沙发上,失去做任何事情的兴致。她努力想让自己集中注意力,规划接下来的打算,却几次都失败,注意力一不留神儿就被分散,脑海中盘旋不断的是季晏修那两行漂亮的、不属于她的字。 “她的眼睛比伦敦的雪更干净。” 舒棠想,原来季晏修是可以写出这样浪漫的句子的人。 他这样一座外人眼中古板的山,也会为一个姑娘哗然。 也对,她该想到的。 毕竟季晏修连对她都会很有仪式感的啊。 过去的片段不断闪回,越是想,就越是难过。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拥有这样的爱,又想到这份爱也许只是季晏修的随手所为,舒棠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人一点一点掏空。 - “喂,先生?”客厅的座机响起,刘姨赶忙从厨房出来,接起来。 季晏修略带疑惑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刘姨,您怎么在?” 刘姨笑道:“我这不是回来给您和太太做晚饭嘛!等您回来之后我就走。” “太太呢?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有接。”季晏修问。 刘姨想起舒棠的话,说:“哦,太太在楼上呢应该,她说您回来的时候去书房找她就可以。” 闻言,季晏修道:“这样啊刘姨,辛苦您上楼一趟,让棠棠给我回个电话吧,我有事情和她说——您也不用准备晚饭了,赶紧回家和家人聚一聚吧。” “哎哟我都准备了一半了,食材都弄好了,就差进锅了。”刘姨坚持道。 “不用,刘姨,您听我的,今晚我和棠棠应该不会在家吃饭。”季晏修道,“您上楼和棠棠说一声,回家就好。” 刘姨一听,季晏修语气里的高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猜到应该是有什么好事,边说:“那好,您等一会儿,我这就上楼去。” “好,谢谢刘姨,我先挂断了。”季晏修说完,率先挂断电话。 刘姨满脸含笑地朝楼上走去,先是敲了敲书房的门,一直没人应,便又去敲卧室的门。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舒棠心下意识提起来,以为是季晏修回来了。 她快速擦干脸上的泪痕,去开门。 门一开,不是季晏修,却是刘姨。 “刘姨?怎么了吗?”一开口,带着明显的哭腔,舒棠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刘姨看着舒棠红红的眼圈,再一听她不对劲的声音,心里一紧,焦急地问:“太太,您怎么了啦?” 舒棠胡乱找了个借口,扯起一个笑,说:“没事儿,我就是闲的没事儿,看了个电影,没忍住。” 刘姨没多想,放下心来,重新恢复笑容,说:“先生说刚刚给您打电话,您没接,让您给他回一个呢,应该是好事儿,我听先生挺高兴的。” 好事? 舒棠心里发苦。 对他而言是好事。 那对她呢?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舒棠保持着笑容,道谢。 刘姨又道:“先生说不用准备晚餐,那我就先走啦,太太,您有什么事儿随时喊我。” “嗯。”舒棠从听到刘姨的话的那一瞬就开始胡思乱想,根本没想为什么不用准备晚餐,胡乱应下来。 等刘姨离开,舒棠才发觉手机落在了季晏修的书房。 怪不得没听到季晏修给她打电话。 舒棠提步,慢慢朝书房走去,好像前面不是书房,而是刑场一样,而她正尽可能拖延被判决的时间。 可惜书房和主卧离得并不远,再怎么慢,舒棠也还是走到了书房前。 她旋开书房的门把手,一眼看到摊在地面上的笔记本和不远处的手机。 心脏被钝刀一下一下割着,舒棠挪动过去,几近麻木地拿起笔记本,扣好,放到桌面上。视线不可避免地看见第一页上的字,舒棠忍着眼眶里的泪,不让自己再去想。 又弯下腰,去捡自己的手机。 她以为自己可以有力气做完这一切的。 是她高估自己了。 她做不到。 脱力地跌坐到地面上,舒棠按亮手机屏幕,一片模糊,好不容易才看清,发现季晏修接连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回电话是不可能的,一定会被季晏修察觉到异样。 她不想让季晏修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既然要分开,那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不必要让季晏修知道,以免平添他烦恼。 所有的心事情话会被永远尘封在心底,她会体面地和季晏修说再见。 心里这么想着,舒棠点开和季晏修的微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怎么了吗?] 第116章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弹出来。 老公:[棠棠,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 老公:[我今晚要加班,可能不回家了,很抱歉没办法陪你跨年了棠棠,你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儿。] 老公:[不用等我] 舒棠几乎是有些僵硬地看着这两条消息,“老公”两个字看起来格外刺眼,脑子里的想法忍也忍不住。 季晏修是真的加班,还是去找“她”了? 她不敢细想。 然而那些隐约的想法就已经折磨得她心脏隐隐作痛。 可是季晏修曾对她做过保证,不会做出任何不忠于婚姻的事情的。 就算要找白月光,也应该会先和她离婚才对的。 那到底是什么工作要忙到这么晚呢?之前无论如何,季晏修都会回家,怎么偏偏今天就不回家了呢? 舒棠麻木着,回了个“好”。 没解释为什么不接电话,也没追问季晏修到底要忙什么。 舒棠重新回到卧室,刘姨已经回家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0节 她坐到飘窗上,头抵着窗户,静静地朝外面看去。 玻璃有些凉,舒棠像是察觉不到。 院子里还挂着保姆们白天时挂上去的灯笼,暖黄色的灯光从喜庆的红色中洒出来,看起来好不热闹。 远处隐约传来兴致盎然的庆祝和交谈,舒棠不甚在意地听着。 有雪花拍在窗户上,隔着玻璃和她接吻。 舒棠看了一会儿,想,在这样一个辞旧迎新的时候。 她也该告别过去,准备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没有季晏修的生活。 脑海里浮现出季晏修的名字,舒棠想到什么,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和季晏修的聊天框。 右上角三个点,删除聊天记录,点击。 屏幕上弹出来一行字。 [确定删除与老公的聊天记录?] 指尖悬在“删除”上方良久,舒棠迟迟没能点下去。 最终还是作罢。 算了。 为什么要删除呢。 也算一段值得回忆的日子和一个值得回忆的人。 舒棠把聊天记录定位到她第一次加上季晏修微信的那天,指尖无意识朝下翻动着,看他们是怎样一步步变熟的。 三分白:[季先生,今晚真的非常感谢您。] 三分白:[您什么时候方便的话,我请您吃饭吧。] x:[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x:[我们之间不需要用敬称。我只比你大四岁。] 季先生:[舒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季先生:[嗯,想约你见一面,有事情要和你谈一谈。] …… 三分白:[今天晚上你加班吗?想吃你公司附近的那家粤菜,我们一起去吧] 三分白:[可爱.jpg] 老公:[好.jpg] 老公:[棠棠,给你带了烤红薯] 老公:[图片] 老公:[还有冰糖葫芦] 老公:[图片] 三分白:[谢谢老公] 三分白:[亲亲.jpg] 老公:[棠棠,起床了吗?] 老公:[来公司陪我吧] 老公:[可怜.jpg] 老公:[棠棠,昨晚是不是弄疼你了?抱歉,我下次轻一些] 老公:[但是这次没有在你锁骨以上种草莓] 老公:[乖巧.jpg] 老公:[我和阿姨说好了,让她们不要上去打扰你] 老公:[你有什么想吃的给阿姨发消息,让她们做好了给你送上去。] 三分白:[图片] 三分白:[今天和阿姨学了蒜蓉虾,我棒不棒?] 三分白:[骄傲.jpg] 老公:[好棒.jpg] 老公:[小心别被油溅到] 老公:[让阿姨不用做晚饭了] 老公:[我马上下班,回去和你一起做饭,等我] 三分白:[老公老公老公] 三分白:[我今天去和甲方谈合作,超级顺利!今晚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可以哦!] 三分白:[高兴.jpg] 老公:[你也可以吗?] 三分白:[对呀今天随便你挑,我吃什么都可以] 三分白:[幸福.jpg] 老公:[我是说,想吃你,也可以吗] 老公:[乖巧.jpg] 老公:[祈求.jpg] 三分白:[……?] …… 从季先生到老公,从颇有距离感的礼貌问候到熟悉自若地开玩笑,舒棠翻着,一字一句看下来,心头一片酸涩。 她才发现,原来他们对彼此的影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渗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了。 譬如,季晏修起初是从不会发表情包的,最多发系统自带的小黄豆表情,后来却存了越来越多的表情包,而这些表情包的主人,基本上都是舒棠。 譬如,舒棠起初是不擅于对季晏修撒娇的,除了公事公办的沟通和交流,几乎不会多说一句话,后来却会自然而然地和季晏修分享日常,倾诉自己的喜怒哀乐,坦然接受他的夸奖、赞美与安抚、宽慰。 譬如,他们起初是不发语音的,只用最简短的文字交流,后来满屏的语音条成了常态,季晏修会温柔地安慰她,也会含笑夸她做得好。 舒棠再点开那些曾习以为常的语音条,听到季晏修熟悉的声音,忍不住泪就流了满面。 怎么会这样呢? 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让她提前发觉不幸。 舒棠几乎要崩溃,一阵一阵的窒息感席卷着,逼得她喘不上气来。 …… 手机响了几声,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舒棠瞥了眼,是顾徽年的女朋友蔺幼荷。 幼荷:[嫂子,在吗?] 幼荷:[探头.jpg] 舒棠不知道蔺幼荷找她有什么事情,不便不回复,便敲了个“嗯”。 想了想,又加了个表情包。 蔺幼荷的消息很快再度传过来。 幼荷:[今晚要不要一起出来跨年呀嫂子!] 幼荷:[期待.jpg] 幼荷:[徽年说修哥今晚要加班,你呢嫂子?你有其他事情要忙吗?] 幼荷:[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忙,就来和我们一起跨年吧!反正修哥也陪不了你] 幼荷:[好不好嘛.jpg] 舒棠刚看完,蔺幼荷紧接着发过来一条语音,她点开来听了。 “嫂子嫂子,你一定要来呀!” 甜软的声音,雀跃的语调,舒棠垂下眸,想,看来幼荷还不知道,她马上就不再是季晏修的妻子了。 实在没有心情跨年,舒棠敲了一行 字婉拒。 三分白:[抱歉啊幼荷,你们玩吧,我先不过去了。] 孰料蔺幼荷完全不是只打算做表面功夫邀请舒棠一下便作罢,而是不依不饶,大有一定要她出来的架势。 蔺幼荷先是给舒棠发了好几条语音软磨硬泡,一会儿说想她了,一会儿说好久不见今晚必须见一面,一会儿又说按人头准备了礼物不去不行,最后干脆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舒棠当然不可能接,手忙脚乱地挂断,怕引起蔺幼荷怀疑,打了行字发过去。 三分白:[抱歉幼荷,我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 蔺幼荷不疑有他,发了一条语音:“哎呀嫂子,你一定要来哦,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去水郡湾抓你过来,总之你今晚一定一定要答应我。” 怕舒棠有其他聚会,蔺幼荷接着发道:“如果你想和其他朋友跨年的话也可以让他们一起过来嘛,人多热闹呀!不要拒绝我嘛嫂子~” 舒棠一听,这是非去不可了。 她动了动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麻的腿,挪到梳妆桌前,从镜中看自己。 精心化的妆已经哭花,露出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因为一直在哭,眼眶通红,甚至还盈着水亮亮的光,明显心情不佳。 舒棠手撑在梳妆桌上,深吸一口气,给蔺幼荷回了个“好”。 与其等着蔺幼荷过来撞见她这副极其狼狈的模样,不妨她先把自己收拾立整过去。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1节 尽管她和季晏修做不成夫妻了,但总不好日后连蔺幼荷也不联系。 蔺幼荷很快又发过来一条语音:“okokok!嫂子你记得穿漂亮衣服哦!再化一个漂亮的妆!我给你拍照!我拍照技术老好了!” 舒棠没多想,拿起手机给蔺幼荷回消息。 三分白:[嗯,去哪儿?大概几点?定位发我一下吧幼荷] 幼荷:[嗯……八点怎么样?现在还不到六点半,你好好收拾一下,咱们一会儿见] 幼荷:[位置–观澜会馆] 看到定位,舒棠又是一怔。 好巧不巧,怎么偏选在观澜会馆? 尽管心里莫名有几分抗拒,舒棠还是答应下来,给蔺幼荷发了个表情包。 总不能告诉蔺幼荷她不想看见任何和季晏修有关的东西,也不想到任何和季晏修有关的地方去。 现在她和季晏修仍然是夫妻,婚姻关系仍然存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前,她不会做这些惹人怀疑的事情。 约定好以后,舒棠坐在梳妆镜前,给自己补妆。 刚刚的妆已经花了,舒棠原本只想补个淡妆,想到蔺幼荷的话,还是仔细地化了一个和穿搭适配的妆容。 妆化得浓一些,也可以遮住自己略有些脆弱的疲态。 …… 家中的司机都不在,舒棠自己去地下车库开了辆柯尼塞格,直奔观澜会馆。 因为是元旦,街上的人格外多,平日里萧条枯瑟的树枝也因为喜庆的小灯笼小彩旗而显得格外热闹。 舒棠顺着车流缓慢前进,看着车窗外满面笑容的行人,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或高兴之意。 抵达观澜会馆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比平时慢了将近十五分钟。 舒棠停好车,径直朝观澜会馆走去,没注意到就在她的车的斜后方,有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 作者有话说:有人想看季总和棠棠妹妹的捡手机吗[抱抱]人多就写一点(没人就假装我没说) 第117章 观澜会馆内有些安静,唯有两个前台招待,平日里的员工今天都休假,因此看起来比平时冷清不少。 “您好,季太太。”前台招待见舒棠走进来,迎上去,笑着问,“您是来找朋友的吗?” “嗯,对。”舒棠点点头,问,“他们在哪儿呢?” “都在楼上呢,我带您上去。”前台招待比了个“请”的手势,主动说,“人都齐了,在等您呢。” 舒棠跟在前台招待身后,来到三楼。 二楼是半开放式,三楼是封闭式。上次舒棠一个人过来,就去的三楼。 舒棠一边上楼,一边在心里疑惑,明明是庆祝跨年,怎么反倒去了三楼?玩起来不会不方便吗? 舒棠还在想着,前台招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太太,到了,就在这间,没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下去了。” “哦,好。”舒棠回过神,对前台招待笑了一下,“辛苦你了。” 前台招待说了句不辛苦,折身下楼。 等前台招待离开,舒棠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无人应。 包厢里面隐约传出来兴奋高亢的聊天声和笑声,热闹得很。 舒棠微微挑了挑眉,猜是没人听到,手上力气重了一点,又敲了三声。 “咚咚咚”。 这一次,原来交谈的声音消失不见,紧接着,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蔺幼荷探出头来,见是舒棠,笑眯眯地,把她一把拉进包厢:“你终于来了,嫂子,我们可是都在等你呢!” 包间内人很全,正热闹地互相聊天,舒棠却略有些诧异,因为这间包厢的装潢看起来有些……像是告白现场。 到处都是玫瑰和玫瑰花瓣,气球聚集在天花板顶部,桌上摆了香槟和香薰蜡烛,空气中浮动着并不刺鼻的香味。很明显,一切都是精心布置过的。 因为上次舒棠过来的时候,三楼的包厢都是极简黑白风。 毕竟观澜是季晏修一手投资打造的,所有的装修都和他平时的风格喜好相同,不可能有这种……浪漫又浮夸的包间。 因此,这一定是被提前专门装饰的。 而当舒棠的视线落在正中的男人的身上时,眼睛都睁圆了。 季晏修? 他不是说他在加班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头刚浮起疑惑,季晏修已经站了起来。 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得季晏修愈发矜贵,他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束,舒棠没看清,应该是从他身后拿出来的。 舒棠大脑发晕,耳边适时响起众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如果不是提前看到了那个笔记本,舒棠几乎要以为季晏修要同她表白。 “新年快乐,棠棠。”季晏修笑着,站到舒棠面前,把手中的玫瑰花递给她,“抱歉,以这种方式骗你出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有话想对你说,棠棠。” 像是极速升空后又快速落地,飙升的肾上腺素一瞬冷却,舒棠加快的心跳也归于正常。 哦,原来只是祝她新年快乐。 舒棠用连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冷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季晏修。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出来。 所以,季晏修是想在旧年的最后一天,结束和她的关系,然后和白月光共同庆祝新的一年吗? 这间包厢也是特地为“她”准备的吧? 舒棠在心底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胡思乱想了。 既然决定结束,那结束以后,季晏修想做什么,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心脏为什么像被人攥住了? 闷得她无法呼吸。 “谢谢。”舒棠听见自己很轻的声音,“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接过花,想,季晏修果然说到做到。 即使决定离婚,也仍然会给她足够的仪式感。 即使准备告诉“她”一切,也仍然会在旧年的最后一天送她一束玫瑰。 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季晏修不会背着她去找白月光。 只是……舒棠垂眸,看着怀中的玫瑰,出神地想,这会是季晏修送给她的最后一束花吗? 他会对她有一丝愧疚吗? 所以才骗她要加班,为她准备了惊喜。 因为清楚自己要干什么,所以尽力弥补她、补偿她。 是这样吗? 舒棠在心里想着,脸上滑过两行冰凉的液体。 她抬起手背抹了抹,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奇怪,明明不想哭的啊,为什么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怎么不听话呢。 耳边的起哄声慢慢消失,整个包间内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舒棠为什么会哭。 难道是感动的吗? 可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悲伤很难过啊?就像是……要分别一样。 别人就算感动到哭,也会边笑边哭啊?舒棠脸上怎么一点笑也没有? 不对,她好像牵起唇角了。 但怎么像是被逼的? 沈星叙和邵启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解。 沈星叙拿胳膊肘怼了怼邵启,示意他开口。 邵启也摸不着头脑,但见气氛不对,他只好出来活跃一下。他咳了一声,开玩笑般问:“嫂子你咋啦?是不是平时老季都没给你送过花啊!一下让你有些意外?我说老季你这也太不行了吧!男人要学会给老婆时常制造惊喜才行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邵启心里清楚,季晏修平时没少给舒棠准备各种惊喜,许多次还有他的一手参与呢。 所以……舒棠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她家里人说什么了?还是有人为难她了? 总不至于是季晏修吧? 季晏修爱舒棠还爱不够,怎么可能舍得让舒棠难过? 听到邵启的话,舒棠深吸一口气,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季晏修,说:“我也有话要说。可以让我先说吗?” 她不想让季晏修先开口,或许是不想听他亲口宣布这段婚姻的结束。 那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中。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2节 舒棠也不明白,明明季晏修都准备和她离婚了,何必还要费心布置这样一个更适合在一起而非分开的环境? 就算这不是为她布置的,那季晏修为什么就不能先在一个普通的包间和她说完,再带他的白月光来这里呢? 难道连离婚也要如此有仪式感吗? 心脏又开始隐隐泛酸,舒棠极力抑制着自己,不流露出任何异样。 “好,你先说,棠棠。”季晏修也敏锐地察觉到舒棠的不对劲,结合舒棠先前的一系列反应,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算不上好的事情。 舒棠看了其他人一眼,最后又看向季晏修:“你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她不确定邵启等人知不知道他们这场婚姻是如何开始的,也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季晏修白月光的存在。 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舒棠觉得,还是私下和季晏修说这件事情比较好。 “好,我跟你出去。”季晏修眼底沉如水,说。 舒棠把手里的花束放到桌上,垂下眼睛,说:“很抱歉打扰了大家的兴致。” “不是,嫂子你说啥呢。”沈星叙抓了抓头发,说,“你怎么啦嫂子?” “是啊嫂子。”江衡跟着道,“是不是有和你说什么了啊?你可别信外面的风言风语啊!” 外面的风言风语? 舒棠笑了笑,没作声。 如果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又好了,她才不会信外面那些话。 可她看到的是季晏修亲手写的呀。 让她怎么能不相信。 总不可能是季晏修大冒险输了写的吧?那头像又怎么解释? 不等舒棠开口,季晏修先道:“好了,你们先玩,我和棠棠出去一会儿。” “行,我们等你们。”苏郁川点点头,说。 …… 舒棠走到包厢外,问季晏修:“这里可以去天台吗?” 季晏修愈发诧异:“可以,但是外面太冷了,我们去隔壁包厢吧?有什么话你告诉我,棠棠。不会有别人听见的。” 舒棠摇摇头,很坚定地说:“你带我去天台吧。” 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内,舒棠觉得自己的思考会变迟钝。 如果要保持冷静,还是在一个开放的、寒冷的室外比较好。 她的声线很平,不仔细听,那一丝颤音根本听不出来。 季晏修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下来:“好,走。” 他看着舒棠略有些单薄的穿着,问:“棠棠,你冷不冷?我去给你拿一件外套?” “不用。”舒棠摇头,说,“就一会儿,没什么。” “好。”见状,季晏修不再多说,领着舒棠到了顶层天台。 他看出来舒棠一定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他说,甚至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雪还在下着,天台上寒风呼啸,比平日更冷几分。 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格外刺骨,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住。 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站着。 “季晏修。”舒棠直视着季晏修,看他熟悉深邃的眉眼,看他望向她时温柔的面庞,轻声开口,喊他的名字。 “嗯,我在。”季晏修的声音同样放轻。 好像谁都不想打破这份沉默,不想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最终,还是舒棠启唇:“季晏修,我们——离婚吧。” 话说出口,是超出舒棠预想的冷静。她原以为自己会哭、会说不连贯、会一字三顿。 然而没有。 她就这样把“离婚”两个字轻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风声太大,舒棠的声音又太轻,顺着风一吹,就溶散在夜色里了。 季晏修甚至以为自己是太紧张,听错了。 “你——说什么,棠棠?”季晏修张了张口,小心翼翼地问。 ----------------------- 作者有话说:两个小苦瓜就这样彼此误会 第118章 远处闪耀着斑驳陆离的灯光,车流如织,缓慢行进在马路上。 从天台上望下去,行人变小,车辆变小,树木变小,一切都变小。 可幸福没有变小。 舒棠甚至觉得那些隐约的、愉快的笑声就响在自己的耳边。 和眼下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 寒风呼啸着,因为空旷无遮挡,天台上更冷。 幸福和她是没有关系的。 舒棠也没想到,当初的随口一说竟然一语成谶。 “如果季晏修只是为了季老爷子心安才结婚,那两人没有必要真结婚,要不然哪天季晏修遇见了真爱,还得离婚再婚,岂不麻烦。” “万一到时候离婚,平白被分去一半财产,对季先生难免不公平。” 这只不过是初次见面时,她内心一闪而过的想法。 那时她对季晏修并未产生任何感情,所以可以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来冷静地看待如果他们离婚,季晏修会有哪些损失。 舒棠苦笑了一下,想,怎么偏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灵验。 现在季晏修真的有了真爱,只不过不是他刚遇见,而是她刚发现罢了。 季晏修到底喜欢了“她”多久,舒棠并不清楚。从已经微微泛黄的纸页来看,应该有些年头了。 而季晏修刚接手沃深不久,名下财产比刚结婚时雄厚更多,甚至将属于元生的股份无偿赠与了她。 如果离婚,财产分割上,对季晏修也确实不公平。 季晏修问完,没得到舒棠的回答,心下焦急,忍不住又问:“棠棠,你刚刚……说什么?我听错了吧?” 舒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你没听错。我说,季晏修,我们离婚吧。” 这次她一字一句都咬的清晰。 季晏修一瞬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怪不得感觉舒棠最近在躲他,怪不得他觉得今晚舒棠不对劲。 所以舒棠没有接他的电话,蔺幼荷喊她出来跨年她也不情愿。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为什么这么突然?至少要有迹可循才对吧? 喉间发苦,季晏修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好。” 听到答案,舒棠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所以季晏修一直都不爱她的吧,要不然怎么能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答应下来呢。 舒棠从来没想过他们的婚姻是以这样不体面的结局收尾。 原以为,就算离婚,她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他们应该会彼此礼貌又疏离地面对面坐着,互相签下一纸协议,感谢彼此这段时间的配合与信任,再约好时间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下来,从此一别两宽,互不干涉。 想象中的她,应该是冷静的、淡定的、坦然的。 而不是像现在,难过、遗憾、不舍……各种情绪交织着,唯独没有与快乐相关的。 再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舒棠转身欲走,手腕被人拽住。 “棠棠,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季晏修挣扎良久,还是想讨一个说法。 他可以和舒棠离婚,放舒棠离开,但是他想知道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为什么舒棠突然提出要离婚? 不是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为何独独他摘不下舒棠这轮月亮? 那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到底算什么? 舒棠的变化他是最清楚的。从陌生到熟悉,他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让舒棠放下了对他的戒备。 如果舒棠不爱他、对他没有感觉,为什么会对他好,窝在他怀里撒娇? 季晏修不明白。 “是因为——”季晏修觉得接下来的几个字实在难以说出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除了这个原因,季晏修好像想不到任何其他一个舒棠会选择和他离婚的理由。 “不,是你有。”季晏修的举动出乎舒棠的意料,他的话更让她觉得意外。怔愣 一瞬,方才开口。 季晏修动作很明显地顿住。 舒棠深吸一口气,忍着心脏处传来的酸涩,字句清晰:“我都看到了,季晏修,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很快乐,所以不想让我们婚姻的结尾变得太狼狈。到此为止吧,我们都体面。” 舒棠并不想在季晏修面前袒露心扉。 毕竟季晏修暗恋那个女孩儿那么多年,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也算得上深情吧?应该不会有耐心听她表露自己的心意。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3节 不对,如果他真的深情,应该为那个女孩儿守身如玉才对。 这么看来,季晏修其实只是假深情? 舒棠胡思乱想着,甚至觉得自己好笑,临到分别,竟思考起季晏修到底是深情还是渣男来了。 她一用力,从季晏修的掌心把自己的手腕抽回。 季晏修握她握的并不紧,所以舒棠抽离的很轻松。 就好像他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张结婚证将两人绑在一起,其实并没有多深的羁绊,只需要一张离婚证又可以将他们分开。 季晏修没听懂舒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很清楚,如果现在放舒棠离开,那他们可能真的就结束了。 他不想、也不希望变成这样。 不管他现在拦下舒棠会不会惹她生气,他都决定这么做。 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后悔。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和舒棠在一起的机会,不会这么稀里糊涂地就任由舒棠离开他。 “等一下,棠棠。”季晏修再度握住舒棠纤细的手腕,整个人站到她面前,将她的前路堵住。为了避免舒棠不耐烦,他的语速不自觉变快,“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棠棠?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吗?还有,你说你看到了,你看到什么了?棠棠,告诉我好不好?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些误会。” 原来季晏修还会追问么? 原本以为他是一个看重结果的人,不会在意这些于他而言称得上无关紧要的东西的。 可是要怎么说呢?要怎么把自己的心事剖开给他看呢?要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脆弱又狼狈呢? 舒棠觉得自己做不到。 “一定要这样吗?”舒棠的话音里沾了哭腔,“你明明都准备好了一切,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呢?显得好像不打算和我离婚一样。” “你别着急,棠棠,慢慢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季晏修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舒棠脸上的泪水,“我确实没有和你离婚的打算。” 舒棠听着季晏修的话,更加忍不住,哭出声,也说不清为什么,开始控诉季晏修。 季晏修后半句说了什么,舒棠没有听清。 “你怎么能这样啊季晏修,你怎么这么坏!你怎么能一边喜欢别的人,一边又对我这么温柔!你都打算和我离婚了,还送我玫瑰干什么!还给我准备惊喜干什么!” “不是,棠棠,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离婚——”季晏修试着开口。 然而舒棠越哭越凶,话也说的密,不给季晏修插嘴的机会。 “我都——我都看见你的日记本了,季晏修——你——你说——她的眼睛比——伦敦的雪还干净——你,你还说——你准备告诉她一切了。 “你,你还说你不——不喜欢她吗?鬼才信呢。 “我还在——还在想,你又没有,没有谈过恋爱,怎么会这么了解——女孩儿的心思,怎么会这么——这么温柔,原来你有喜欢的人。 “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你应该——提前告诉我啊,这样我——我绝对绝对——不会爱上你的。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应该一直等着她呀,干嘛要——和我结婚,还——还和我同床共枕。 “为什么——偏偏在我爱上你之后——才让我知道呢?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季晏修我讨厌你!凭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易地对我好!你还不如——不如从一开始就对我坏一点!凭什么让我爱上你!我讨厌你,讨厌你,季晏修我讨厌你,可是——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怎么办? “我本来不想——这么狼狈的,我不想告诉你这些的,这样会——显得我很——很像小丑,可是你——你为什么要问我呢?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问我呢?为什么——要替我擦眼泪呢?” “你到底——有没有爱上我呢?我已经——已经爱上你了。可是我也——也讨厌你。” …… 舒棠说到最后,已经没有任何逻辑和条理可言,边哭边说,话语翻来覆去,完全是情绪的发泄。她整个人扑进季晏修怀里,把他的衣服当纸巾,胡乱一通擦。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清楚地意识到,原来她和季晏修之间,从来没有说过爱。 不管她和季晏修之间有多亲昵、有多暧昧,他们好像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爱”、“喜欢”一类的字眼。 所以一切都是早就注定好的吧? 季晏修起初还有些懵圈,听到日记本,才知道舒棠应该是去他书房,看到了那个属于五年前的、他暗恋开端的、笔记本。 然而他越往后听,心跳便越快,再后来,几乎听不进舒棠在说什么,也忘记了应该先告诉舒棠一切事情的真相。 他只听到了舒棠说爱他。 他只想确认这一件事情。 所以,舒棠提出和他离婚,不是因为不爱他,也不是因为有了其他喜欢的人。而恰恰是因为爱他,因此才会误会、在意。 舒棠是在吃醋的吧? “棠棠,你刚刚说什么?”季晏修双手扣住舒棠的肩,语带急切,求证似的问,“你再重复一遍刚刚说的话,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两个小苦瓜要变成小甜瓜了 第119章 舒棠不明白季晏修为何突然变得激动。 明明上一秒他还平淡如水。 她吸了吸鼻子,抽噎着重复:“我说……我讨厌你。” 难道还不允许她讨厌他吗? “不是这一句,上一句,棠棠。”季晏修略有些着急,“你上一句说的什么,棠棠?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舒棠的抽噎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回想起刚刚自己说的上一句话是什么来。 “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一时脑热,竟然把喜欢季晏修的话就这么轻易说出了口。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被语无伦次地倒出来,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喜欢,也随之脱口而出。 舒棠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不受自己控制地偏离轨道。 她不是在和季晏修谈离婚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来到爱与不爱上了? 这算表白吗? 可是哪有这样表白的?如此狼狈,如此不够正式。 舒棠预设的告白场景,应该是她漂漂亮亮地站在季晏修面前,眉眼弯弯、唇角翘翘地告诉季晏修 关于她迟来的少女心事。 说他是她二十四年来的第一次心动,说他让她对爱情有了向往,说他是她的理想型。 说想和他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说想和他一起在日落前散步,说想和他走在沙滩上看海水没过脚踝。 说她曾在大冒险上说过的那些情话。 说从未说过的她爱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哭得满面泪痕,季晏修的衬衣也被弄脏。 甚至所有的事情都一团糟,季晏修没有答应她离婚,也没有解释白月光。 这样的场景,根本不适合说任何和“喜欢”相关的话题。 舒棠垂下头,不肯开口。 见状,季晏修主动问她:“棠棠,你刚刚说,你爱我,对不对?” 舒棠仍旧沉默着,一言不发。 其实这是肯定的意思。 因为如果她没有这么说,完全可以否认。 蝶翼轻颤,舒棠不想抬头去看季晏修现在是什么表情。 会嘲笑她吗? 应该不会。 再怎么说,季晏修也是一个有教养、有涵养的人,不能因为她对他产生了别样的感情就讥讽她。 但是应该会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吧? 也对,季晏修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向她说明一切,告诉她不必对他产生诸如爱一类的情感,他们只是普通的联姻关系,等等等等。 舒棠胡乱想着,唇角不自觉就朝下瘪。 募地,唇上覆下一片温热。 是季晏修。在吻她。 冷风穿过,呵出的气会凝成白雾,舒棠却骤然觉得血液烧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烫。 季晏修为什么要吻她? 吻她的话,应该不会讨厌她吧? 舒棠晕晕乎乎地想。 这个吻突如其来又来势汹汹,甚至比他们在床上情。欲最盛时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舒棠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吻。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而是带着尘埃落定的温柔和确信,唇与唇相贴。 跨年夜凛冽的空气在唇舌的交缠中很快变得温热、湿润。 先前的忐忑、不安、恐惧全部消散,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心疼盈满季晏修的胸腔。 他俯身,单手托住舒棠的后颈,吮吸她柔软娇嫩的唇瓣。 手中、唇中的真实触感让季晏修相信,他不是在做梦。 舒棠真的说了爱他。 舒棠真的爱他。 一整晚的大起大落,到此刻终于定格在大起。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4节 “棠棠,睁开眼睛,看着我。”喘息的间隙,季晏修看着舒棠紧闭的双眸,温声开口。 舒棠还在状况外,听到季晏修的话,下意识睁开眼睛。 城市的霓虹在季晏修的身后闪烁,而他的眼睛里只装满她一个人。 小小的、满满的。 舒棠想,她的眼睛里应该也只有季晏修一个人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外界的声音逐渐消失,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一声一声,越来越响。 舒棠看着季晏修再度靠近她,世界随着他的动作被无限缩小,只剩下他英挺的眉眼和温热的呼吸。 低垂的长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熟悉的雪松香干净凛冽,将舒棠完全包裹起来。 她主动地、环住季晏修的腰。 唇瓣轻柔、辗转地移动,时而含住下唇,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吸吮,时而磨蹭过唇峰,带来细密的、如同电流窜过的酥麻。 温度越来越灼人,舌尖像彬彬有礼的侵略者,轻轻描摹,一圈又一圈。齿关终于抵挡不住,微微松动,开启一条小小的缝隙。 唇舌交织,扯出晶莹的丝线。 战栗感从脊椎直冲头顶,引得舒棠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勾人的呜咽。 手指下意识收紧,揪住衬衣的边角。 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 舒棠能感觉到季晏修揽在自己腰后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她嵌进他的身体里。彼此的呼吸紊乱,灼热地交织在冰冷的空气中。 像是冰与火的极致交融。 远处有隐约的欢呼,甚至有烟花腾空爆开的声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乐。 舒棠的世界里,只有季晏修怀抱的力量,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 不知过了多久,肺里的空气几乎被耗尽,季晏修才恋恋不舍地、缓慢地撤离。 舒棠喘着气,大脑有些缺氧,对于这个吻的意味还没有搞清楚。 她身子有些软,好在季晏修一直托扶着她,这才没有滑落跌坐到地上。 季晏修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碰,暧昧而缠绵。 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水光潋滟的唇瓣,舒棠听到季晏修轻轻的一声笑。 “你干什么,季晏修?为什么亲我?你还没有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舒棠终于平复了呼吸,问,“你现在是在逃避吗?为什么总是扯开话题?” 质问的语气,但是因为刚刚亲过,其实没有太大的威慑力,更像撒娇,软绵绵的小羊。 “我没有逃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棠棠。”季晏修亲了亲舒棠的额角,说,“我也从来没有打算要和你离婚。” 舒棠微微皱眉:“可是我都看到你的笔记本了。” 季晏修不应该是说谎的性格。 她清楚他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再者,他现在不承认,以后还要再单独找时间同她谈,根本没有必要。 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 可是那两行字绝对是季晏修的字迹,她不可能认错。照片也和季晏修的头像一模一样。任谁看到都能一眼瞧出来这是一个暗恋者隐晦不曾告人的心事。 舒棠仰头,发现季晏修毫不掩饰地笑着,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我很高兴,棠棠。”季晏修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舒棠不解,问:“高兴什么?” “高兴——我爱的人终于爱上我了。”季晏修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仿佛一声惊雷,舒棠难以置信地愣住。 季晏修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 如果她的理解能力没有出错。 季晏修是不是在说,他很高兴,她爱他? 那那个笔记本,还有那句话…… 舒棠尚未回过味来,又听季晏修继续问她:“棠棠,你觉得我对你好,对吗?” “嗯。”舒棠下意识点点头。 如果季晏修待她不好,她也绝不可能会爱上季晏修。 甚至可以说,是季晏修日复一日的温柔和耐心,打开了她紧闭的心门。 “那你觉得,我对别人好吗,棠棠?”季晏修声音愈发愉悦,把舒棠拥进怀里,用大衣包裹住她。 “好。”舒棠感受着季晏修的心跳,说。 “我对你和对别人是一样的吗?”季晏修没想到,在舒棠眼里,自己对别人竟也能称得上好。原以为会得到一个否定答案的。 听到这个问题,舒棠仔细想了想。 如果真要认真讨论这个问题的话,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季晏修对陌生人的好,只是出于教养和礼貌,在陌生人面前,他的原则性极强,也不会允许别人轻易触碰他的底线,更是惜字如金。这也是为什么外界的人总觉得季晏修难以接近。 至于家人,季晏修要温和几分。 但舒棠仍然能感觉到,季晏修对她的态度是更特别的。不是面对陌生人时的边界感,也不是面对其他家人时的周到有礼,而是更亲昵,更温柔,更有耐心。 季晏修对别人习惯用单字,和她聊天时却会解释前因后果;和外人交谈时,季晏修几乎从不主动挑起话题,和她相处的时候,他却经常问东问西,不熟的时候,舒棠甚至觉得季晏修的问题总是有些莫名,后来她才慢慢品味出来,那些问题大概都是季晏修为了同她聊天而捏出来的。 无论她做什么,季晏修永远是全肯定,不会打击她,也不会否定她,更不会嘲讽她。 很多时候,舒棠觉得,季晏修对自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纵容,或者说宠溺。 有一句话,舒棠曾觉得很适合她和季晏修之间的关系—— 她是季晏修所有原则里唯一的例外。 当然, 这想法在她看到笔记本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想到这些,舒棠摇了摇头:“不一样。” “知道为什么不一样吗?”季晏修接着问。 舒棠如实道:“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不对。”季晏修定定地看着舒棠。 “那是为什么?”舒棠隐约猜到什么,心跳不自觉加快,既期待听到季晏修的回答,又有些逃避,怕不过是自己多想。 时间仿佛被拉的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然而实际上只不过过了半秒钟。 舒棠听到季晏修坚定的、没有任何犹豫的答案。 “因为我爱你。” ----------------------- 作者有话说:季总不会允许误会存在 第120章 听到季晏修的话,舒棠反应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没听错吧? 季晏修说爱她?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怎么不知道? 不对,如果季晏修爱她,那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并非出于丈夫的责任? 舒棠觉得这一切都不在她的意料之内,迟疑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晏修看舒棠的表情,就知道她还在状况外,俯身牵起她的手,笑着说:“走,回家,我讲给你听。” 天台太冷,他怕待久了,舒棠会感冒。 舒棠被季晏修拉着下楼,想起还在包厢的朋友们,忍不住道:“等一等,邵启他们……” “不用担心他们。”季晏修拉着舒棠走出观澜,说,“原本也是为了让他们帮忙布置场地才约他们出来的,放心吧,没有我们,他们也可以自己玩得很快乐。” …… - 包厢内。 一群人左等右等,等不回舒棠和季晏修,各人的脸上纷纷流露出愁色。 邵启来回踱着步,说:“你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看嫂子那个表情不像是高兴的啊?” 江衡应和道:“没错,我认识嫂子这么久了,从来没见她发过脾气,也没见她表情管理失控过,可是刚刚她明显是很难过,从一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情绪不对。” 苏郁川手摸着下巴,说:“我觉得吧,肯定是嫂子误会什么了。难道修哥惹到她了?可是修哥这不是还准备告白呢吗?” 他看了看布置浪漫的包厢一眼,“嘶”了声,说:“难道修哥在无形之中做错了什么事情?” “现在重点是他们人呢?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沈星叙着急地说,“修哥又不会说不会道的,那万一解释不清越描越黑怎么办?咱们不得在旁边帮忙解释吗?” 江衡赞同地点头,说:“对!咱们赶紧去找他们吧!修哥的表白大计一定得顺利进行啊!要不然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这好不容易天时地利,怎么偏偏人不和呢!” 随着他话音落下,人已经站了起来。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5节 “走走走,咱们分头找。”顾徽年也站起来,说,“这样快一些——幼幼,你和我一起。” 程淮本想说什么,见状,咽下口中的话,和容珍一起出去。 其实他觉得,以季晏修对舒棠的感情,不会放任舒棠误会他的。 别人可以胡乱揣测季晏修,给他编造各种流言蜚语,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但舒棠不同,他等了五年才等到舒棠,不可能轻易让舒棠因为无谓的误会离开他。 …… “不儿,修哥和嫂子到底去哪了啊?”顾徽年和蔺幼荷重新回到包厢,见沈星叙和江衡已经在坐着了,便道,“我们找了最东边的那几个包厢,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啊。” 沈星叙瘫在沙发上,摇了摇头,说:“我也没找到,我现在真怕嫂子一怒之下回家了,然后修哥也一个人回家偷偷伤心去了。” “他俩家不是一个么?”顾徽年道,“要是都回水郡湾又好了。” “你傻啊年儿,嫂子肯定回西府山庄啊。”沈星叙“啧”了一声。 江衡去天台跑了一趟,自然也是无功而返。他被冻得还没缓过劲来,吸了吸鼻子,说:“唉,那修哥就完了——天台也没有。” 顾徽年一屁股坐进沙发,说:“算了,再等等其他人吧。” 他刚说完,邵启推门而入,说:“他们应该走了。” “什么鬼?去哪里了?”沈星叙睁大眼,问,“你怎么知道的啊启哥?” 邵启手朝下指了指,说:“我去二楼找完之后,顺路去一楼看了圈,问了值班的前台。她说看着老季和嫂子出去了。” “去哪儿了?是高兴地走的还是难过地走的还是生气地走的?”蔺幼荷问道。 邵启耸了耸肩,说:“不知道,前台只说嫂子脸特红,而且像是哭了,眼睛都肿了……” 他正说着,容珍和程淮也刚好回来。 闻言,容珍有些着急地说:“别是出什么事情了,我给小棠发个消息,你们也问问晏修。” “我给修哥打电话。”苏郁川边说,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别别别,千万别。”江衡按住苏郁川的手,说,“现在不知道啥情况呢,万一修哥正哄嫂子,你一个电话过去不是耽误了嘛。” “对,先发消息看看是什么情况吧。”程淮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行。”苏郁川一想,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下来。 几个人在群里疯狂艾特季晏修。 沈:[咋回事儿啊修哥,你们怎么走了?] 沈:[惊恐.jpg] 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邵:[你干啥了老季,我咋感觉嫂子从刚进来脸色就不对呢?@季] 江:[@季修哥你是不是触犯天条了] 江:[呆滞.jpg] 苏:[@季修哥回个消息啊] 苏:[我们帮你支招] 顾:[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修哥,你惹嫂子生气了吗@季] 蔺幼荷和容珍也分别给舒棠发消息。 “求你了修哥快点回消息快点回消息。”沈星叙把新烫的羊毛卷揉得一团乱,嘴里念念有词。 然而无论是舒棠还是季晏修,都没有动静。 - “跟我来,棠棠。”季晏修开车载舒棠回到水郡湾,顺手打开客厅的灯,对舒棠伸出手。 舒棠迟疑了一下,牵上去。 她刚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着才发现蔺幼荷和容珍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停下脚步,说:“稍等一下,幼荷和珍珍姐问我们怎么走了。” “先不管她们。”季晏修重新牵起舒棠的手腕,“你回个表情包告诉她们没事就可以了。” 舒棠自己也急于知道季晏修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因此匆匆给蔺幼荷和容珍一人发了一个表情包,便跟着季晏修来到他的书房。 “啪”。 季晏修把书房的灯打开,一眼看到桌上的笔记本和地上的礼物盒。 无心去想礼物盒是从何而来、里面装了什么,季晏修先走到书桌旁。 “你看到的是这个吧,棠棠?”季晏修拿起笔记本,问舒棠。 再看到笔记本,舒棠的心脏还是会传来一阵刺痛:“嗯。” 季晏修唇角勾起,走过来,拉住舒棠,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舒棠跌坐进季晏修的怀里,下意识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棠棠,真的不记得我了?”季晏修食指绕起舒棠的一缕头发,问,“一点印象也没有吗?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儿?” 听起来有几分失落。 舒棠皱了皱细眉,有些不理解季晏修的意思。 怎么感觉,季晏修是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特别? 什么时候? 如果她没记错,她和季晏修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她刚回国时候的一场宴会上。那时她陪季云鹤一起参加晚宴,恰逢季晏修也回国,季云鹤带她去和季晏修打招呼,两人短暂打了个照面。 那次两人的交集甚至不超过三分钟,哪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沪城徐总组的那次晚宴上?”舒棠竭力回想了一番,试探着问。 “不对。”季晏修摇了摇头。 看来舒棠对五年前的那次见面完全没有印象。 季晏修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笑道:“幸好我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棠棠。” 舒棠愈发好奇,轻轻推了推季晏修:“那是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快说呀。” 季晏修挑了挑眉,提醒道:“五年前,在伦敦。” 舒棠略一想,那时她确实在伦敦,便问:“难道我们在伦敦的时候见过吗?” 毕竟季晏修过去也是在伦敦。 “何止是见过。”季晏修一下一下抚摸着舒棠柔软乌顺的长发,说,“你再好好想一想,棠棠。那时是十二月,一个雪夜。” 舒棠努力回想了一下,然而毕竟是五年 前的记忆,季晏修提醒的又太过模糊,她根本记不起来到底有什么特殊又难忘的事情。 “再给我一些提示。”舒棠拇指和食指捏起,说,“多一点点。” “这张照片呢?也不觉得熟悉?”季晏修问完,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 毕竟舒棠要是眼熟这张照片,自然会眼熟他的微信头像。 然而过了这么久,舒棠从没问过他的微信头像有什么意味。 果不其然,舒棠摇了摇头,说:“不熟悉。” 她在伦敦待了许多年,伦敦下了那么多场雪,每场于她而言都是大同小异。她怎么会记得随便哪一场。 “你路过一个街口,给了一个受伤的人一条白色围脖。”季晏修说到这儿,颇有些吃醋地问,“棠棠,你不会给好多人都送了围脖吧?所以才习以为常,不记得我?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颁发一张奖状?就叫——最喜欢助人为乐的舒棠小姐。” 经季晏修这么一说,舒棠脑海中闪回过一点记忆。 “我哪有送很多人,就只有一次送了一个人,因为他流血了。”舒棠否认了季晏修的话,讶异地问,“难道当时那个人是你吗?” “嗯。”季晏修点点头,眼睛里盛满失落,连带着声音也添了几分委屈,“看来你一点都不记得我啊,棠棠。” “没有。”舒棠略有些心虚,“这不是还记得一点嘛,只是忘了你的模样而已。” “都记起来了?”季晏修笑着,亲了亲舒棠的下巴。 痒痒的感觉传来,舒棠朝另一侧躲了躲,心也完全放松下来:“嗯。” ----------------------- 作者有话说:季总:只有我记得那一天吗 第121章 五年前。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舒棠拢紧围脖,匆匆赶去和虞淼灵见面。 虞淼灵前几天去伯明翰学习,两人都想对方想得紧,所以虞淼灵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约了见面。 街上的行人不算太多,舒棠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隐约听到打斗和咒骂的声音。 舒棠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下脚步,悄悄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离她不远的地方,四个外国男人正围着正中间的一个,看起来像是刚打完一架,舒棠眼睁睁看着其中两个男人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她孤身一个人,也不敢上前帮忙,本想悄无声息地走掉,然而没迈出去两步,脑海里闪过刚刚的画面,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报警。 她管不了,警察总可以管吧。 舒棠在心里想着,指尖刚按下数字,一抬头,发现那几个外国男人已经朝反方向离开了,只留下被打的人还靠着墙坐在地上。 她赶忙收起手机,小跑过去,微微弯下腰,问:“areyouokay?doyouneedmetocallthepoliceortakeyoutothehospital” 男人脸上都是血,看起来很像亚洲人。 “中国人?”男人定定地看着舒棠,忽然用中文问。 舒棠一听,发现是同胞,更想帮忙:“对,你也是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事。”男人摇了摇头,说,“不用管我。” “可是他们……”舒棠看了眼外国男人离去的方向,说,“你现在脸上都是血,确定身上其他地方是好的吗?”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6节 大概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话,男人笑了声,说:“他们四个才勉强打过我,草台班子也敢来打劫——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 “那你有纸巾吗?擦一擦血。”舒棠看着男人的脸,说,“要不然你这样走在街上不太安全。如果再出现一群人,你确定还能再应付吗?” 男人胡乱抹了把脸,血迹没擦干净,但能看出五官极优异:“不用管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一个独行的女孩子,危险系数应该比我高得多。” 舒棠心里着急,觉得这同胞未免有些太能逞强,但并不表现出来,仍旧温声道:“我就在附近,很快就到了。” 她翻了翻包,从里面找出来半包剩下的纸巾,想了想,又摘下白色的围脖,一起递给男人,说:“你用这些擦一擦吧——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赶紧回家吧——需要帮你叫车吗?” “不用。”男人摇了摇头。 “那你自己注意,我走了。”说完,舒棠直起身,折过身要离开。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谢,怎么还你?” 舒棠转过头,说:“不用了,送你了。” 本就是随手的举动,来回牵扯反倒麻烦。 说罢,不待男人回答,舒棠匆匆离开。 …… 思绪逐渐回笼,舒棠若有所思,说:“原来是你啊。怪不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就提到了伦敦。” 她当时并未多想,所以没有刻意去记季晏修长什么样子,因此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忘记季晏修,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这么一看,他们第一次正式吃饭的时候,季晏修把话题扯到伦敦上去,应该也是在试探她记不记得过去的事情。 “终于全都记起来了?也认出我来了?”季晏修委委屈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记起来了。”舒棠点点头,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说,“不过你那时候好像有些凶耶。” “有吗?”季晏修问,“我记得我还说了谢谢。” 舒棠“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了谢谢就不凶吗?” “我觉得还好,语气也没有很冷硬吧。”季晏修沉吟了一会儿,说。 舒棠耸了耸肩:“反正没有你现在温柔。” “那肯定的。”季晏修不否认地说,“我对陌生人温柔做什么。” 舒棠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说:“这就是为什么别人都觉得你很冷漠。” “我不在乎。”季晏修笑着握住舒棠的手,“他们又不是我喜欢的人。” 舒棠忍不住勾起唇角,还是有些疑惑:“但——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就是那一刻。”季晏修现在回想起那天的场景,舒棠温柔的模样仍会清晰浮现在脑海之中。 “这么轻易?”舒棠有些难以置信。 “嗯。”季晏修坦然承认,“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 舒棠的注意力又跑到下一个问题上:“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竟然还默默暗恋?甚至五年?” 季晏修默了一瞬,说:“当时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所以后来特地托人去查了你的资料,才发现你就是之前家里人说过的,季云鹤的未婚妻。” 舒棠略一想,她在出国前就和季云鹤订下了婚约,当时舒季两家的人基本都在场,唯有季晏修不在。 当时白咏梅还特地向她道过歉,说季晏修在伦敦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回来,给她和季晏修包了红包作为赔礼。又说她去了伦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季晏修就是了。 舒棠早已听闻过季晏修的大名,避 他还来不及,哪可能主动去找他,因此到伦敦后,一次也没见过季晏修。 “所以你也没有认出我来嘛当时。”舒棠双手一摊,说,“你看你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是谁。” 她想到什么,忍不住抿起唇笑了笑,说:“这样看来你不近女色的传闻倒是真的呢。” “嗯?”季晏修没明白舒棠指的是什么。 “你没见过我的面,难道也没有看过我的照片吗?”舒棠不答反问。 按照尹荣慧的性格,应该会给季晏修看照片。 果不其然,季晏修道:“看过。当时三婶给我发了你和季云鹤的合照。但你知道的,我对季云鹤并不感兴趣,所以连带着——对他的未婚妻也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只是随口夸赞了一句,并没有刻意去记你的模样。” 舒棠看着季晏修的表情,眉眼弯弯地问:“季晏修,你是不是连照片都没点开?” 季晏修沉默了一瞬,说:“嗯。”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后悔,舒棠脑海里闪过一个可能,起了玩笑的心思:“那我问你,你当时随口夸赞的一句,是什么话?” 意料之中的,季晏修紧闭着双唇,不肯开口。 弄清楚来龙去脉,舒棠这会儿的心情已经完全好起来,尾音上扬,追问季晏修:“你说呀,快点儿。” 季晏修极不情愿,每每回想起来,都恨不得穿回当时给自己两巴掌。 夸什么不好,怎么偏就夸了那两个字。 舒棠还在眼睛亮亮地等他的答案,季晏修毫无抵抗之力,还是败下阵来,颇有些挫败地问:“你真的想知道,棠棠?” “嗯,对啊,要不然我问你干什么。”舒棠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很明显是猜到季晏修说的话让他后悔了。 季晏修挣扎了一瞬,再三强调:“我当时真的是随口说的,懒得浪费时间想其他漂亮话。” “嗯,所以是什么呢?”舒棠继续问。 季晏修闭了闭眼,不情不愿地吐出几个字:“我说——不错,很般配。” 舒棠听完,一下子在季晏修怀里笑弯了腰,抑扬顿挫地重复了一遍,说:“不错,很般配。” “好了,不许说了。”季晏修抬手,捂住舒棠的嘴巴,“再说我只好亲你了,棠棠。” “般配”二字是面对新人时最不需要费时费力的恭维话,季晏修随手拿来就用了。 他那时哪知道自己会遇见舒棠,会爱上舒棠,会非舒棠不可,会在角落里做一个卑微的暗恋者。 要是他有预见未来的能力,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那句话的。 舒棠顺势亲了亲季晏修的掌心,趁他没反应过来的功夫把他的手拿开,笑着问:“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就算知道我是季云鹤的未婚妻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担心你比不过他吗?” 季晏修叹了口气,很显然也是有几分遗憾:“我那时候并不清楚你和季云鹤之间到底是怎样的,我怕贸然提出来让你为难,后来见过几次面,你每次在他身边的时候都笑盈盈的,我以为你是真心喜欢他,更不好开口,怕你讨厌我。” “那要是我没有和季云鹤解除婚约而是顺利结婚了呢?你就打算永远也不告诉我?那你会选择和别人结婚吗?”舒棠继续问。 季晏修想了想另外一种可能,说:“应该不会告诉吧。但是也不会找别人结婚的——我会等待吧,然后——伺机而上。我比较擅长等待。一切都是命运写好的,就像我遇见你,就像我爱上你,就像我如愿以偿娶到你。”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舒棠有些措手不及。脸色“腾”一下变红,她娇嗔了一句:“你干嘛呀。” 季晏修低笑了两声:“不知道,看着你这些话就很自然地说出来了。” 面对着舒棠的时候,他都不用费尽心思去想应该说什么漂亮话去讨舒棠高兴,心里总有一万句在排队等着,争先恐后想把他的喜欢告诉舒棠。 现在他知道了舒棠的心意,过去很多压在心底不敢说出来怕吓跑舒棠的话,以后也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出口了。 “对了,棠棠。”提起季云鹤,季晏修忍不住又想确认一番,“我有个问题想问。” -----------------------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嘿嘿嘿嘿嘻嘻嘻嘻嘻嘻嘻 第122章 “嗯?你说。”舒棠把玩着季晏修的纽扣,说,“不过季晏修,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问题呀。” 季晏修笑了两声,说:“之前不知道吗?现在知道也不迟。” 顿了一秒,他问:“棠棠,你喜欢过季云鹤吗?” “没有呀。”舒棠“哎呦”了一声,说,“这个问题你问过我的,我都告诉你答案了。你忘了吗?我不喜欢他。你不相信我哦?” “那就好。”季晏修这回像是终于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你怕之前我在骗你吗?”舒棠觉得好玩儿,说,“想不到你这么——患得患失呢。” “毕竟那时候我们刚闹过矛盾。”季晏修把头埋到舒棠的颈窝处,声音有些闷,“我怕你只是为了哄我心安,故意那么说的。” “你太可爱了,季晏修。”舒棠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心情很好地哄他,“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人。” “真的?”季晏修抬起头来,看着舒棠,“你之前没有喜欢过别的人吗?比如读书的时候。” 他有猜到舒棠没有谈过恋爱,但听到自己是舒棠第一个喜欢的人,心里更高兴。 舒棠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我那时候不怎么接触异性,所以也没有心动的理由——不过,小时候我挺喜欢邻居家的哥哥的。” 季晏修立马警觉,直起身子,说:“你刚刚还说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棠棠。” 声音里带着些控诉的意味。 舒棠像哄炸毛的猫一样揉了揉季晏修的头发,说:“哎呀那都是小时候啦。我们都好多年不见了好不好。而且我说的喜欢,也不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喜欢,就是在一起玩的时候他很照顾我们,我哥和我姐姐也很喜欢他。” “谁知道他对你有没有非分之想呢。”季晏修仍然没有放松警惕,问,“他现在在哪儿呢?” “应该在国外吧,很久不联系了,他小时候就和他父母一起出国了。”舒棠道。 季晏修这才稍稍放心。 他重新趴到舒棠的肩上,闻着她熟悉又好闻的香味,叹了口气,说:“虽然你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桃花可不少啊,上次都追到公司来了。” 舒棠略一想,明白过来季晏修说的是秦家俊,她“哎呀”道:“追求者这种东西就不是我能说得算的了,那要是这么说起来,你桃花也不少啊。” “嗯,我们都洁身自好。”季晏修低低笑着。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别的人?”舒棠“礼尚往来”地问。 不过虽然这么问,她心里也已经猜到了答案。 不出她的意料,季晏修否定道:“没有,第一次心动就是你。” 他原来对爱情是没有任何想法的,觉得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还容易成为自己的软肋,是无谓又多余的情感。 如果家族有需要,他可能会和合适的人联姻,如果家族没有需要,他可能会独身到老。 直到遇见舒棠。 他还记得那天是怎样的场景。 纷扬的雪飘飘洒洒,他刚和别人打完架,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匆匆而过的行人。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7节 舒棠就那样出现在他面前。 漂亮得体的衣着,大气舒展的眉眼,温柔如水的声音。 像是天使,从天而降。 他望进她澄澈的眼睛,想,那是怎样一双眼睛,比伦敦的大雪更干净。 “areyouokay?doyouneedme tocallthepoliceortakeyoutothehospital” 季晏修听见舒棠开口。 那一瞬间,心跳罕见地漏了一拍。 后来季晏修才知道,原来那就是所谓的心动。 无声的喜欢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季晏修也曾痛苦,喜欢上弟弟的未婚妻,无论如何都不像话,尤其是他生在季家,肩负着家族的重担,一举一动都被外界密切注视着,稍有不慎,不止对他,对季家、对舒棠,都会产生负面影响。可感情也并非他能控制,他能做到的,只是隐藏自己的心意,不去打扰舒棠。 好在他演技不错,这么多年,故作陌生人,他装得很成功。 得知季云鹤要和舒棠退婚的消息,季晏修第一反应是舒棠会不会伤心,紧接着,他就卑劣地想,也许,这是他的机会。 …… 两个人安安静静抱了一会儿,季晏修突然直起身,开玩笑般说道:“唉,白忍了什么多年。” “好在结局是好的,不是吗?”舒棠亲了亲季晏修的下巴,声音软软的。 “嗯,是。”季晏修垂下头,和舒棠鼻尖抵着鼻尖,亲昵地喊她,“棠棠。” “嗯?怎么了?”舒棠听着季晏带着修缱绻的尾音,心尖微颤。 “这一天我等了好久。”季晏修声音含笑,“一直在等你接受我。” 在过去的五年里,季晏修对舒棠了解得不说十分彻底,但八分总是有的。 他看过她的每一次设计比赛,看她在聚光灯下自信大方地发表获奖感言。 他知道舒江平和林含英对她要求严格,原生家庭的缘故让她很少外露自己的情绪,和新的人相处时会小心翼翼地不断试探,不会轻易对人敞开心扉。 一面是在专业领域闪闪发光的舒棠,一面是在情感关系上不甚主动的舒棠。 季晏修清楚这些,所以从来不会急于求成,而是耐心地等待,一点一点地让自己融进舒棠的生活。 他一直在期待和舒棠心意互通的时候,却全然没有想到这一天如此波折。 好在诚如舒棠所说,结果是好的。 “季晏修。”舒棠唇角微微弯起,声音轻轻地喊季晏修的名字。 “嗯?”季晏修一下一下抚摸着舒棠的发,低沉地应。 “你今天晚上有点不像你。”舒棠笑着,说,“好感性呀。” 平日里的季晏修对她极好,但几乎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黏黏糊糊地靠着她,说些黏黏糊糊的话。 “因为我今天太幸福了。”季晏修闷声笑道,“从来没有哪天、哪一刻,比今天、这一刻更幸福。” “和我结婚那天也不如今天吗?”舒棠的颈窝被季晏修柔软的发扎的发痒,笑着,边躲闪,边问。 “不一样。”季晏修直起身来,说,“那一天是高兴。今天是幸福。” 舒棠不再说话,静静窝在季晏修怀里,感到一阵心安。 她也是。 幸福。 她一直能感受到季晏修对她的种种,只不过一直没有往那一方面去考虑,偶尔有想法冒出来,也会及时制止自己,认为是自己多想。 现在季晏修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自作多情。 季晏修对她好也不仅仅是出于丈夫的义务。 他爱她。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已经爱了她五年。 …… 舒棠在季晏修怀里窝了一会儿,想到白咏梅的话,仰起头来,问他:“诶,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妈妈拿咱们两个的八字去找大师看,大师说的话?” “嗯。”季晏修点点头,“他说我们是天赐良缘、天作之合。” 这种话他怎么可能会忘。 事后他还亲自去拜访了大师呢。 “不对不对。”舒棠想到的是另一句,“他说我们的命盘是缠缠相扣的,越是经历坎坷,感情就越是深厚,你不觉得很有道理吗?” “有道理。”季晏修笑着,“改天我们一起去谢谢大师。” “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舒棠说完,喃喃道,“不过那个大师算的确实挺准的。” 季晏修笑了声,说:“唯物主义怎么了?周总理不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不是也希望和自己的妻子有来世?” “那你呢?”舒棠觉得自己的心里在不断冒着幸福的泡泡,快要将她淹没,“你也会希望和我有来世吗?” “嗯。”季晏修没有丝毫犹豫,“我希望和你有生生世世。” “季晏修,你太犯规了。”舒棠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 “还有好多话,这么多年,有许多想对你说的。”季晏修亲了亲舒棠的额角,“以后慢慢说给你听——一辈子说不完,就两辈子、三辈子。” 舒棠觉得季晏修说漂亮话的手段太高了,她再在这儿待下去可能除了心跳加速不会有其他结果。 她才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一点恋爱经验,禁不起一点撩拨。 “等等,我有礼物要给你。”为了逃离这让人脸红心跳的环境,舒棠从季晏修怀里钻出来,光着脚走到装着围脖的礼物盒旁边。 “什么礼物?”季晏修这才将注意力放到舒棠手中的纯黑礼物盒上。 他刚刚其实看到了,因为要和舒棠解释笔记本的事情,一时没来得及问那是什么。 舒棠还被季晏修的话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将礼物盒递给季晏修,视线飘忽着,说:“你自己看。” 她说话的时候,季晏修已经把礼物盒打开了,是一条黑色围脖。 “这么巧。”季晏修摸着手里的围脖,说,“我就说我们之间有缘分,棠棠。你第一次送我的也是围脖。” “那一次怎么能算我送你的呢!那是迫不得已,又不是礼物。”舒棠嘟了嘟嘴,不认可道。 “那我不管,反正我第一次从你手中收的东西就是围脖。”季晏修耍起赖来,不似平时那样,冷静自持。 舒棠“切”了一声,忍不住翘起唇角:“幼稚鬼。” “那舒棠小姐,你愿不愿意给幼稚鬼把围脖戴上?”季晏修举了举手中的围脖,问舒棠。 ----------------------- 作者有话说:别人是英雄救美,到季总和棠棠是天使救男(?好诡异的一个词……) 第123章 舒棠把围脖拿过来,仔细地给季晏修围了两圈,退后两步,端详着:“不错,刚刚好。” 季晏修垂下头,说:“特别好,我很喜欢。” 他想起什么来,说:“你那一条围脖我还留着呢。” 舒棠睁大眼:“你没有扔掉吗?那你是后来又洗干净了?” “没有。”季晏修调整了一下围脖,说,“我都没有擦血,你怎么给我的我就怎么带回公寓去了。” “哦——”舒棠拖长声调,“听起来你很骄傲哦?” “当然。”季晏修挑眉,“那条围脖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舒棠忍不住笑出声来:“单方面定你情的信物吧。” “嗯。”季晏修不否认。 “你把它放在哪儿了?我怎么没有见过?”舒棠有些好奇,问道。 舒棠和季晏修也已经住在一起三个多月了,自认为对衣帽间还算熟悉,却从没见过那条白色围脖。 “不在衣帽间。”季晏修看穿舒棠心中所想,笑道,“你可以猜猜我放在哪儿了。” “围脖你不放在衣帽间,那放在哪里?”舒棠兴致上来,胡乱猜测,“书房?卧室?曦园?老宅?” “就在书房。”季晏修下巴抬了抬,走到一个书柜前,打开,拿出一个保险柜,说,“在这里面。” “你还放在这么严实的地方。”舒棠睁大眼睛,“又不会有人偷。” “你不懂。”季晏修按了密码,把那条白色的围脖拿出来,说,“这是一种仪式感。” “好好好。”舒棠哭笑不得,看着那条熟悉的白色围脖,说,“给我围一下。” 她把白色围脖系好,又看了看季晏修的,眼睛弯起来:“还挺配呢。” “主要是人般配。”季晏修勾起唇。 舒棠看了眼窗外,问:“季晏修,你想不想出去跨年?” “跨年?”季晏修沉思一瞬,说,“好,走。” “可是我的妆都花了。”舒棠摸了摸自己的脸,说,“你等我一会儿,我补个妆。” “你不化妆也漂亮。”季晏修跟在舒棠的身后,朝卧室走去。 “不行呀。”舒棠回身嗔了他一眼,“我今晚想发朋友圈,必须要化妆。” 说完,她想到季晏修那少到可怜的朋友圈,觉得他应该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孰料,季晏修问:“那你会在朋友圈发我吗?” “发啊。”舒棠点点头。 她之前的朋友圈也不是没发过季晏修,但大多是为了应付家中长辈和那些表面朋友,因此多是摆拍季晏修送她的礼物,很少有两人亲昵的合照。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8节 “那我需不需要收拾一下?”季晏修下意识也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要不然被你朋友们说配不上你怎么办?” 舒棠几乎要笑弯了腰:“你知道的还挺多呀。” “我只比你大四岁。”季晏修说,“而且邵启他们也经常在我耳边念叨这种事情。” “原来如此。”舒棠主动牵起季晏修的手,说,“那我们走吧——不过你不需要化,你在旁边看我化就可以了。” “这可以吗?”季晏修有些不自信,说,“我会不会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我最近有熬夜。” “哎呀没事儿。”舒棠拉着他走进卧室,说,“男人嘛,不需要那么精致——你现在就很帅。” 季晏修这才被说服:“好吧。” 梳妆桌和床离的有些远,季晏修拉过一个矮凳,坐到舒棠身旁。 因为凳子极矮,他又身高腿长,因此坐起来极为别扭。 舒棠看见了,对着他笑:“你一定要坐在这里嘛,你去沙发或者床上啊。” “这里离你近。”季晏修垂头看了看矮凳,说,“还好,适应了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舒棠“嗯”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那你等我一会儿哦。” …… “好了,走吧。”舒棠从镜中看了看自己,满意地说。 要不是季晏修亲眼看到舒棠拿着各种瓶瓶罐罐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他几乎要怀疑舒棠到底有没有化妆。 明明舒棠没化妆时也这么漂亮啊。 “很漂亮,走吧。”季晏修对舒棠伸出手。 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半了,外面的夜色又浓又重,但因为跨年的缘故,所以街道上并不冷清,反而格外热闹。 雪花愈发密,纷纷扬扬落在人身上,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舒棠顺着庭院的小径走,留下一串串脚印。 季晏修跟在她身旁,和她手牵手。 一大一小的脚印并排着,深深浅浅。 虽然距离很近,但季晏修总觉得舒棠穿得有些单薄,加上舒棠也不想在这么冷的天走路,因此两人一致决定开车过去。 到的时候,焰火秀刚开始第三场。 舒棠眼睛亮亮,拽着季晏修在拥挤的人潮中努力踮起脚尖。 周围是喧闹的欢笑声,季晏修弯下腰,附在舒棠耳边,问她:“想不想看的更清楚一点,棠棠?” “想呀,但是我们来晚了,没有什么好位置了。”舒棠提高声音,说。 下一秒,她被季晏修抱起。 季晏修原本在人群中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她又被季晏修抱着,因此更高,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 “清楚吗?”季晏修含笑问舒棠。 “超级清楚!”舒棠笑晏晏地答。 季晏修看着明媚鲜活的舒棠,也跟着心情更好。 …… 被季晏修抱着看了一会儿,舒棠心疼他会太累,便道:“好了,我不看了,你放我下来吧。” “看够了?”季晏修看着舒棠意犹未尽的表情,问,“还是怕我累?” 说完,不等舒棠回答,季晏修又笑道:“不用担心我会累,健身就是为了抱你的。” 舒棠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红,她抿起唇:“那再看一会儿。” “嗯,看够了再说。”季晏修温声应道。 舒棠眼睫眨了眨,从大衣口袋中掏出手机,点开摄像,说:“季晏修,看镜头。” “嗯?”季晏修还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看向镜头。 舒棠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按下快门键。 腾空而起的、盛大的焰火,中间定格两张笑脸。 幸福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是两人确定心意后的第一张合照,舒棠觉得很有意义。 …… 焰火秀结束后,舒棠又拉着季晏修四处逛逛走走,写了许愿卡,放了爱心气球,拍了合照。 像无数对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他们乐此不疲地做着一件又一件可爱的小事。 季晏修看着舒棠的侧颜,觉得她比可爱的小事更可爱。 新年的钟声就这样悄然而至。 电子大屏上出现一分钟倒计时,舒棠和季晏修也在人群中站定,开始倒数。 “十——” 舒棠的视线从led屏移到季晏修身上,和季晏修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一直在看她吗? “九——” 耳边的倒计时还在继续,舒棠和季晏修的视线纠缠着,空气升温。 “八——” 季晏修环住舒棠的腰。 “七——” “我们的第一个新年,棠棠。”舒棠听见季晏修说。 “六——” 舒棠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映着漂亮的灯光和季晏修。 “五——” 舒棠踮起脚尖。 “四——” 季晏修微微弯腰。 “三——” 他们在人潮中接吻。 “二——” 浅尝辄止的唇与唇相碰。 “一——” 唇与唇分开。 “新年快乐,棠棠。” “新年快乐,季晏修。” 舒棠和季晏修同时开口,和无数人一起,祝彼此新的一年快乐。 烟花、灯光、气球,此起彼伏的庆贺。 季晏修凝望着舒棠,再度倾身。 …… “我爱你,棠棠。”季晏修看着舒棠有些泛红的面庞,说,“原本是想在观澜同你告白的,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没有花,但是表白还是要有的。这次不够正式,下次给你补上。” “没关系呀,我已经收过花啦。”舒棠双手勾住季晏修的颈,“我也爱你,季晏修。” - 舒棠在回去的路上编辑朋友圈素材,季晏修一定也要发,但他要开车,便把这项重任交给舒棠。 “你不要先发,棠棠,把我的也编辑好,我们一起发。”季晏修叮嘱舒棠。 舒棠忍不住笑:“你仪式感这么重呢。” “嗯。”季晏修不否认。 其实只是因为和舒棠,所以才想让一切都更有意义。 “你刚刚都没有好好积累素材。”舒棠翻着季晏修的相册,“批评”道,“没有漂亮的照片,都凑不出九宫格。” “我不是拍了很多吗?”季晏修挑了挑眉,“你觉得拍得你不漂亮吗?” 卷翘的睫毛颤了颤,舒棠知道季晏修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我是说,你没有拍漂亮的风景照。”舒棠看着整整一页都是自己的相册,说,“那些烟火秀呀光舞秀呀你都没有拍。” 倒是给她拍了许多,有的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觉得你比风景更漂亮。”季晏修一本正经地说,“九张照片都发你就好,棠棠,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舒棠死死压着唇角,也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我传给你几张合照吧。”舒棠说着,挑了几张合照传给季晏修。 “好。”季晏修答应道。 舒棠选了三张合照,又选了六张她的照片,排好版,问季晏修:“你想写什么文案?” 季晏修反问:“你的文案是什么,棠棠?” 他还没来得及看舒棠的朋友圈。 “就是新年快乐。”舒棠说,“也给你写这四个字吗?” 季晏修略一想,拒绝道:“不。”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39节 “那你想写什么?”舒棠有些好奇,问他。 ----------------------- 作者有话说:甜甜蜜蜜蜜蜜甜甜 第124章 “我的快乐。”季晏修略一想,说。 舒棠一下没反应过来季晏修是在说文案:“什么?” “我说,我的文案是我的快乐。”季晏修道。 舒棠愣了一下,品出其中的意味来。 “好。”她别过头去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四个字。 「我的快乐。」 - “棠棠。”季晏修比舒棠洗漱完的要早,他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起,看舒棠拿洗面巾擦脸,出声喊她的名字。 “嗯?”舒棠随手整理了一下睡衣肩带。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吗?”季晏修话里充满暗示的意味,“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舒棠一秒明白季晏修的意思,故意装傻:“不早了,该睡觉了吧?” “不对,今晚不适合睡觉。”季晏修上前两步,环住舒棠的腰肢,“嗯?” “那适合……”舒棠转了转眼珠。 “接吻。”季晏修话音刚落,他的吻也跟着一并落了下来。 两人吻着、纠缠着。 季晏修手上用力,将舒棠抱起,放到宽大的大理石台面上。 身体乍然接触冰凉,舒棠打了个颤,环着季晏修的双腿更紧。 温热的掌顺着睡衣下摆上移,轻轻划过细腻的肌肤,在柔软的腰侧流连、摩挲,又继续向上。 每一寸触碰,都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棠棠。”唇舌分离间隙,季晏修低声喊舒棠。 “嗯?”舒棠眼尾绽开勾人的娇媚。 “宝宝。”季晏修换了个称呼,又喊。 满室旖旎中,舒棠的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这是季晏修第一次这么喊她。 和喊“棠棠”的感觉不一样,季晏修喊她“宝宝”的时候更亲昵,更疼惜,更宠溺。 像是上瘾般,季晏修又缱绻地喊了她好几声。 “宝宝。” “宝宝。” “棠棠宝宝。” …… 他的声音原就低沉且有磁性,喊舒棠的时候,又带了格外的温柔,任谁听到都会沉溺其中。 外面的温度已经降至零下,室内的气氛却不断攀升。 暧昧交织着情。欲,还夹杂着彼此的心。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动情、更沦陷,更让人着迷。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漂亮的天鹅颈。 沿着向下。 舒棠扬起颈,细白的指尖抚摸上季晏修乌黑的发。 小猫一样,是细细碎碎。 “别在这儿。”舒棠软声说。 季晏修会意,手搭在舒棠的腿弯,将她竖着抱起。 走动时,并不影响原来的动作。 …… 衣衫零落满地,墙壁上是两道长长的影子。 夜已经极深,季晏修和舒棠的兴致却仍然不减。 彼此消除误会、完全敞开心扉后,两人的感情比之前更为亲密。 偌大的卧室,每一个角落……处处留下的气息和痕迹。 是浓厚的爱。 舒棠觉得自己像一叶扁舟,在风浪中颤颤巍巍地前行,滔天的巨浪几乎要把自己拍碎,不知过了多久,才堪堪靠了岸。 再后来的事情舒棠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由着季晏修替她洗了澡,抱着她到客卧去休息。 …… 旧年光景已经悄然逝去,属于舒棠和季晏修的、温暖而真实的、新的一年,正缓缓展开。 - 第二天一早,舒棠从睡梦中醒过来,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搭。 平时她醒来的时候,季晏修基本上都不在,所以身侧的位置温度一般都是凉的。 然而今天,她却感觉自己被人圈住,手上是熟悉的、手感极好的、块垒分明的腹肌。 原本还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舒棠才发现自己就在季晏修怀里,唇离他的锁骨只有一厘米。 他竟然还没有醒么…… 舒棠在心里悄悄想着,手在季晏修的腹肌上来回游移了一会儿,“大饱手福”后,她微微后撤了一点儿,看着季晏修流畅的下颌线,试探着伸出手,想描摹他的轮廓。 指尖刚碰上季晏修的眉骨,手被人反握住。 舒棠吓了一跳,眨眨眼睛,和季晏修还有些不甚清醒的视线对上:“你醒啦?” “嗯。”季晏修的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看什么呢?” 他难得没有早起,任由自己睡了个懒觉,一直到舒棠柔软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才缓缓醒过来。 舒棠带着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你啊。” 季晏修胸腔中震出一点笑,捏了捏舒棠的脸,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啊。”舒棠像小八爪鱼一样挂到季晏修身上,轻轻咬了一口他的锁骨,仰起头来,冲着他笑。 “这么可爱。”季晏修没忍住,又捏住舒棠的脸蛋。 怕把舒棠捏疼,他手上的力度很轻。 他发现舒棠并不是不会撒娇,只不过是不会和陌生人撒娇罢了。 起初舒棠是绝不会用这样一副可爱小猫的语气同他讲话的,就算偶尔不小心露出小猫尾巴,也会很快地藏起来。 而现在,小猫会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把最柔软的一面毫不设防地展现给他。 舒棠把头埋回季晏修的颈窝,蹭了蹭。 季晏修低低地笑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舒棠的头发。 两人在床上黏黏糊糊地磨蹭了一会儿,舒棠问季晏修:“你不上班吗今天?” “嗯,今天休息一天。”季晏修指尖绕起舒棠的一绺头发,问,“今天想干什么?我陪你。” 舒棠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还没想好,再说吧。” “嗯,不急。”季晏修亲了亲舒棠乌顺的发。 舒棠的手在季晏修身上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季晏修闷哼一声,握住:“别闹,棠棠。” 舒棠满脸无辜:“摸一摸也不可以吗?” “可能不太可以。”季晏修带着舒棠的手往下,“除非你想让它醒过来。” 舒棠的脸“唰”一下涨红,手往后缩。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有精力。”舒棠小声嘀咕着。 “嗯,毕竟身边是你。”季晏修毫不否认。 舒棠勾起唇角,手忍不住又摸上去:“你忍一忍吧,以后你也要适应呀,总不能你把肌肉练得这么好,我却不能摸吧?” “好,你摸。”季晏修勉力压抑着某股往小腹处聚集的火。 舒棠对季晏修的肌肉还算熟悉,她摸着,总觉得和之前有几分不 同,好奇地问:“季晏修,你腹肌是不是变大了?” “嗯,你才发现吗?”季晏修听起来颇为失落。 “没有。”舒棠指尖戳着腹肌块,说,“早就发现了,但是之前我也不好开口啊。” 之前她和季晏修还没熟到能聊腹肌是大还是小的程度。 “喜欢吗?”季晏修问。 舒棠沉吟了一下,说:“我还是更喜欢之前的。” 之前季晏修的肌肉块垒分明,但不过分大,是她最喜欢的程度。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40节 “不早说。”季晏修叹了口气,像是有些可惜,“我还每天加练呢。” 舒棠:? “你是为了我练的?”舒棠挑了挑眉,问。 季晏修的手顺着光滑的肩头向下,在柔软处停留:“嗯。” “为什么?”舒棠嘤咛了一声,问道,“我也没有说过我喜欢啊?” 季晏修想到当时问舒棠的话,说:“之前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身体,你说嗯。” 舒棠的记忆被唤醒。 她好像是说过…… 那和季晏修练得更大有什么关系? “那我没有说我喜欢更大的呀。”舒棠腿搭到季晏修的腰上,“正常来讲不应该保持现状吗?” 季晏修如实道:“我怕万一别人的比我大,你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了。” 听到答案,舒棠几乎要笑成一团:“哪来的野男人?我是那种人吗?去看别的男人的腹肌?” “酒吧有好多。”季晏修“哼”了声,说,“那些野男人就知道在外面勾引别人,我怕你被他们勾跑了。” “哦——”舒棠起了逗一逗季晏修的心思,故意说,“他们的身材确实都比较好。” 果不其然,季晏修立马警觉:“你真的看过?那我和他们比,谁更胜一筹?” 问完,还有些不放心,又接着问:“你什么时候看的?我怎么不知道?” 舒棠在季晏修怀里咯咯笑着,说:“哎呀都是好久之前啦,在伦敦的时候,我和水水有一次去酒吧,刚好碰上一个小型的party,然后好多帅哥都在。” 季晏修听起来更委屈:“你还喊他们帅哥。” “那我也喊你帅哥。”舒棠发现季晏修炸毛的时候特别可爱,她一边笑,一边给季晏修顺毛,“你比他们都帅,你是大帅哥,你是最帅的帅哥,行不行?” 季晏修这才满足。 舒棠伸了伸手,支使季晏修:“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不看我了?”季晏修嘴上委委屈屈地说着,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舒棠的手机拿过来,“手机比我的吸引力还大?刚刚还说喜欢我的腹肌。” “哎呀别闹,我看看谁给我发消息。”舒棠划开手机屏幕,刚连上网,手机顶部一瞬间涌出来无数条消息。 她有些讶然。 发生什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给她发消息? 舒棠随便点开和一个朋友的对话框。 媛媛:[哇噻棠棠,第一次见你发你老公诶[吃瓜]好般配呀你们[幸福]] 媛媛:[喜欢.jpg] 舒棠大致猜到了原因。 她又翻了翻其他人的未读消息,果然也是类似的祝福。 季晏修看着一个个小红点,同样好奇地:“怎么有这么多未读?” 舒棠往上挪了挪,和季晏修脸贴着脸,姿势亲昵,说:“你一会儿看一看你的手机,是不是也有好多未读消息。” “什么意思?”季晏修挑眉。 ----------------------- 作者有话说:季总:加练 棠棠:喜欢之前的 - 审核,没喊乱七八糟的,只是喊了宝宝[爆哭]求勿锁 第125章 舒棠正在回消息,分出一点心思来解释:“昨天我不是发了朋友圈吗?好多人都给我发私信说我们两个很般配。” “他们之前难道不这么觉得吗?”季晏修听到舒棠的话,心满意足,说,“我们又不是第一天在一起。” “可是之前我没有发过你呀。”舒棠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翻飞着,因为有许多不怎么熟的表面朋友,因此回复起来倒也算快,回一句“谢谢宝宝”再加一个表情包就好了。 要好的朋友就没有这么好糊弄了,她们知道舒棠和季晏修之间的来龙去脉,因此缠着舒棠问是怎么回事,谁先表的白,有没有送花,有没有接吻,诸如此类的问题。 舒棠一边回,一边忍不住翘起唇角。 问题最多的自然是虞淼灵,舒清嘉和舒清临紧随其后。 对他们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舒棠干脆约他们晚上一起吃饭。 她问季晏修:“晚上我们一起和我哥、我姐姐还有水水吃饭吧?他们都好奇呢。” 季晏修略一想,说:“那要不要让邵启他们一起?本来说好昨晚一起吃饭的,最后也没吃成。” “我没问题呀。”舒棠说,“我问问他们。他们应该也没问题,反正也都见过面,人多热闹。” “好。”季晏修应下,也去拿自己的手机,“我问问他们有没有空。” 他一打开手机,微信界面同样是整整一列未读的小红点。 小群里的消息已经99+,季晏修点进去,发现几个人纷纷在问他去哪儿了。 起初还是担心他和舒棠是不是闹矛盾了,后来几人回过味来,以他发朋友圈的时间点为界,群里全是调侃。 今日功德+(7) 邵:[@季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你竟然在朋友圈快乐上了] 邵:[心碎.jpg] 邵:[我们这么多年也没再你朋友圈讨个像模像样的名分,总是一张大合照就完事儿,老季你太坏了] 邵:[大哭.jpg] 江:[好好好,修哥你这么玩儿是吧] 苏:[不儿修哥你和嫂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走了?怎么突然就发朋友圈了?] 程:[看样子是表白成功了] 沈:[我真的要闹了!!!修哥你竟然!!!说好的表白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在的!!!] 顾:[我猜修哥一开始是不是就是惹嫂子生气了,但后来说开了] 顾:[沉思.jpg] 顾:[但是修哥你就这样把我们抛下!!竟然不回我们的消息!!] 沈:[就是就是!发朋友圈都不回消息是吧!] 沈:[心碎.jpg] 苏:[修哥这叫典型的见色忘友!!!] 季晏修心情颇好,指尖轻点屏幕:[我表白成功了。] 一石激起六层浪,邵启最先冒泡。 邵:[???] 邵:[讲讲讲讲] 紧接着,其余人也纷纷上线,要求季晏修必须如实招来。 季晏修还没来得及回复,沈星叙直接拨了群视频通话过来。 “棠棠,我接一下邵启他们的视频,你介意吗?”季晏修没急着接,先征求舒棠的意见。 舒棠卷着被子到一旁:“好。” 季晏修看着像小粽子一样把自己裹起来的舒棠,夸了句可爱,这才接起视频电话。 “喂?”他看着屏幕中六张充满审视与盘问的脸,心情颇好地开口,“你们怎么醒这么早?” 沈星叙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说:“睡什么睡,刚被我爸揪起来吃完早饭。” 邵启敏锐地发现季晏修的背景不像是在办公室,狐疑地问:“老季,你不在办公室啊?你不会还没上班吧?” 季晏修原本只露了脸,这会儿把摄像头往下移了移,露出锁骨和锁骨以下的一小部分。 “我去修哥你咋不穿衣服!”苏郁川原本还迷迷瞪瞪的,看清季晏修的镜头,一下子睁大双眼,大声质问,“你不会刚醒吧修哥?你咋这么堕落了!” 程淮已经衣装得体地坐在办公桌前,看到季晏修的模样,颇有经验地替他开口:“毕竟昨天 那么重要,也得允许晏修晚睡吧?” 他并没有刻意咬重“晚睡”二字的字音,但大家还是心领神会地露出了同一种笑容。 顾徽年想到一种可能,颇为审慎地开口:“修哥,嫂子呢?” 季晏修下巴抬了抬:“在旁边呢。” 还没有把话说出口的几人纷纷收敛住笑容和表情。 紧接着,响起一片问好声。 “嫂子好嫂子好!” “hello嫂子!” “嫂子早上好!” “早上好啊嫂子!” “早上好,小棠。” “嫂子嫂子!早上好!” 舒棠听见,又凑到季晏修身边,露出半颗脑袋:“嗨,你们好。” 邵启笑嘻嘻地问:“嫂子,老季都和你说了吗?”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41节 沈星叙跟着问:“对啊嫂子,你们昨晚都说清楚了没有?” “嫂子你昨晚一开始是不是生气了啊?”顾徽年揉了揉眼,说,“我们昨天都没敢问。” 舒棠唇角弯弯地说:“嗯,说清楚了,一开始有点小误会。” 季晏修眼角眉梢全是止不住的得意:“但是很快就解开了,现在我们两个对彼此是完全坦诚的。” “哦哟哟哟哟哟~”苏郁川拖长声调,“修哥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冷冷酷酷帅帅的修哥了。” 程淮微微勾唇,说:“等你们有了太太就明白了。” 他这话招来除了季晏修和顾徽年以外的四人的一致反对。 “淮哥你闭嘴啊!” “好了淮哥不许说了!” “淮哥你有点伤害到我幼小的心灵了。” “好了淮哥知道你有老婆了。” 程淮挑了挑眉,果真听话地闭上嘴。 邵启把注意力重新转到季晏修身上:“老季,讲讲呗,我们这军师没有在现场,总得知道细节吧。” 季晏修轻咳了一声:“嗯,会告诉你们的,先说正事儿。今晚你们都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棠棠的朋友,还有清嘉姐、清临哥也在。” “吃啊必须吃!” “那刚好今晚讲!” “行行行,今晚约今晚约!” “我都可以。” “今晚必须把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讲给我们听啊!” “可以可以,在哪儿?几点?” 季晏修闻言,问舒棠:“棠棠,淼灵和哥姐怎么说?” 舒棠举着手机,说:“他们也都有空,不过我哥可能得晚一点,他估计七点半结束。” 顾徽年道:“行啊那咱们就约七点半呗。” “嗯。”季晏修应了声,又问舒棠,“去观澜?” “好。”舒棠点点头。 定下来之后,季晏修看着其余六个人,说:“好了,没别的事情,我先挂电话了,你们随意。晚上见。” 在以邵启为首的满是痛心疾首六双眼睛的注视中,季晏修“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舒棠正在刷朋友圈,昨天是跨年夜,许多人都发了朋友圈,或是庆祝新的一年,或是官宣甜蜜恋情,十分热闹。 舒棠一边看一边点赞,一路翻到自己的朋友圈。 朋友圈未读有一千多条,舒棠津津有味地翻着评论,头顶上方响起季晏修的声音:“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你不是都看见了嘛,还要再问一遍。”舒棠把手机往季晏修眼前举了举。 季晏修坦诚承认:“想听你说。” “幼稚。”舒棠笑着,还是又说了一遍,“我在看朋友圈啊。” 她想到什么,说:“你也去看你的,看有没有人给你评论,评论什么呢。” 季晏修应下,听话地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朋友圈。 舒棠凑上去,和季晏修一起看。 季晏修平时很少发这种生活气息很浓的九宫格,基本上都是一张图片加零个字的配置,因此乍一发,许多人都觉得新鲜,评论一条还不够,还要连续评论好几条。 邵启等人最搞笑,各自评论完之后,又像是提前约定好般,同时在评论区评论四个字:[打卡留念],整齐的队形引得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舒棠正在兴头上,听见季晏修喊她:“对了,棠棠。” “嗯?”舒棠的眼睛没移开屏幕半分。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季晏修问。 昨晚他对舒棠讲述了他感情的来龙去脉,至于舒棠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爱上的他,他还不清楚。 听到这个问题,舒棠仔细想了想,说:“嗯——你要是这么问的话,我也很难说出一个确切的时间。但我可以肯定,不是一见钟情。” 她话音落下,两个人都笑起来。 “那看来是我持之以恒的努力打动了你。”季晏修笑道,“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是有道理的。” “你还得意上了。”舒棠“哼”了一声,还是承认道,“但确实是因为你做的事情啦。” 要不是季晏修一直包容她、维护她,她也不会对季晏修动心。 - 观澜会馆。 “哎呦这是谁来了?”舒棠和季晏修一开门进去,调侃的声音立马响起。 舒棠看向虞淼灵,“哎呀”了一声:“水水,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说完,她看了一圈,发现除了她和季晏修,还有被迫加班的舒清临,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又道:“你们都来这么早的么?” “吃瓜落在人后面,这可不是我虞淼灵的风格啊。”虞淼灵趴在舒清嘉身上,笑道,“人都差不多来齐了,就等你俩呢。” “嗯呢呗,我们也是。”邵启看着季晏修,说,“老季,你现在在咱姐和淼灵面前可是一点儿家底都不剩了啊。” ----------------------- 作者有话说:冬天谈恋爱就这样甜蜜 第126章 虞淼灵点点头,对季晏修说:“妹夫,听完你的暗恋史,我支持你和棠棠在一起。” 她和舒棠同岁,但比舒棠大几个月,因此尽管季晏修比她大,她还是占着舒棠“娘家人”的便宜,喊季晏修妹夫。 虞淼灵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再度被人打开,舒清临从外面进来,看了一圈,笑道:“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虞淼灵看着舒清临,说:“清临哥你来晚了,错过了晏修哥的暗恋史。” “是吗?”舒清临拉开一个凳子坐下,说,“那你再给我讲一遍。” “行,没问题,改天着。”虞淼灵大气应下。 舒清嘉的眼中也满是对季晏修的肯定,笑道:“可以啊,我没想到晏修竟然暗恋了棠棠这么多年。” 季晏修和舒清临打过招呼,笑了声,先对舒清嘉和虞淼灵说:“嗯,以后我会继续对棠棠好的。” 随后,又对邵启开玩笑般说:“虽然让我家底儿都不剩了但我还是谢谢你啊。” 邵启露出八颗牙齿:“不用客气。” “快点坐下快点坐下。”舒清嘉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对舒棠和季晏修说:“我们现在都好奇你们两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提起前一晚的乌龙,舒棠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以为季晏修有喜欢的人,所以想和他离婚,没想到他喜欢的人是我。” 沈星叙拍着大腿笑:“哈哈哈哈哈所以嫂子你是在吃你自己的醋吗?” 舒棠:……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她没说话,唇角扬着,算是默认。 “不过你怎么发现的啊嫂子?”顾徽年好奇地问,“修哥是干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儿吗?” “不是,棠棠看了我的日记本。”季晏修道,“我什么都没干。” “哦——我知道那个日记本。”邵启嘿嘿笑道,“嫂子,你看的哪本?是写满的那一本还是没写满的那一本?” 舒棠睁大眼,看向季晏修:“你还有两个日 记本吗?我怎么不知道?” 季晏修轻咳了一声:“那个写的太……文艺了,我自己都不会看第二遍,早就锁起来了。” “哦对。”邵启了然地点头,说,“你应该是看的没写满的,对吧嫂子?你要是看了那个写满的应该就不会误会了。” 舒棠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那个日记本在哪儿呢?” 季晏修少见地有几分不好意思:“别看了,棠棠。” 邵启笑道:“嫂子,你回去慢慢盘问老季吧,当着我们的面儿,老季肯定不会说。” 苏郁川“嗯”了声,说:“好好好,这种我们就不问了,问点儿你们能说的。” “来吧边吃边聊。”江衡说道,“估计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我去看看。”蔺幼荷站起身,说。 …… 一顿饭吃了将近四个小时,后面基本上就是在聊天喝酒,很少动筷。 虞淼灵性子活络,先前又和大家都见过几面,因此融入得很快。 舒棠是她最好的朋友,如今和季晏修双向奔赴,她心里高兴,不自觉便多喝了几杯酒。 临结束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水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舒棠看着虞淼灵,问。 她自己头也有些晕晕乎乎的,但勉强还留了几分清醒。 “不用。”虞淼灵摆了摆手,说,“你和季晏修回去就行,我自己可以。” 苏郁川刚好在一旁,闻言道:“你家在哪儿淼灵?要不我送你回去。” 虞淼灵还在摇头,舒棠替她报了地址。 “那刚好,我就在附近。”苏郁川道,“我送你回去吧。”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42节 “那就辛苦你了,郁川。”季晏修揽住舒棠的肩,说,“到家后在群里发个消息。” “行,你们赶紧回吧。”苏郁川站在路边,拉过要抱着树唱歌的虞淼灵,说,“我的代驾马上也过来了。” …… 因为是新年第一天,因此即使已经接近凌晨,路上车流量仍然很大,热闹的景象冲淡了冬夜的寒冷之意。 舒棠把脑袋磕在车窗上,没什么精神地看着窗外。 “累了?”季晏修把舒棠的头垫在自己的手上。 “嗯,有点困。”舒棠哼唧了两声。 季晏修把舒棠搂进自己怀里,说:“睡一会儿,很快到家了。” “那你喊我。”舒棠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趴在季晏修的胸膛上。 “嗯。”季晏修温声应。 - 第二天,舒棠醒来的时候,季晏修已经去公司了。 舒棠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便下床洗漱。她今天约了和圣和的负责人见面,对方要举办一场大型展览,想请她负责设计。 …… “刘姨,我一会儿要出去。”舒棠坐在餐桌前,擦了擦嘴,说,“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 刘姨给舒棠端过来一盘洗切好的水果拼盘,说:“好的太太,您忙也不要忘了吃饭。” “嗯。”舒棠扬起唇角笑了笑,说,“主要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所以就不麻烦您准备午饭了。” 之前她已经和圣和的负责人见过一面,这次是第二面,如果顺利的话,进度应该很快。 刘姨答应下,又叮嘱了舒棠几句。舒棠便动身前往圣和。 - “季总,您昨天没来公司,有两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想约您见面。”季晏修一到公司,陈易征便迎上来,说,“其余的您不用担心,一切都正常。” 季晏修点了点头,说:“昨天来公司约我见面干什么?他们不知道昨天是元旦吗?” 陈易征一噎:“季总,您之前也没有元旦给自己放假的习惯啊。” 季晏修略一沉思,说:“好,以后就有这种习惯了。” 他脚步一顿,说:“不止元旦,以后所有节假日我都会给自己放假。” 陈易征目瞪口呆:“季总,您怎么啦?谁和您说什么了吗?还是您去看医生了,医生建议您劳逸结合?”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有三百六十四天都待在公司的总裁会突然变得这么规律? “你不懂。”季晏修看起来有几分语重心长,“等你成家之后就明白了,如果我一直待在公司,就不能陪我太太了。” 陈易征:…… 活该他多问这一嘴,被塞一口狗粮。 怪不得季总看起来这么春风得意,所以是和季太太的感情更浓厚了吗? 陈易征在心里默默猜测着,冷不丁又听到季晏修开口:“陈助,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会不会因为一直工作而显得很老很呆板?” 陈易征:??? “您说什么呢季总。”陈易征连连摇头,说,“您可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季总啊!怎么可能会很呆板呢?” 话落,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季晏修一眼,试探着问:“季总,您和太太吵架了吗?还是太太嫌弃您了?” 要不然季总怎么又是要给自己放假,又是担心自己形象的? 他没有季晏修的私人微信,因此不知道季晏修的那条朋友圈,也不知道季晏修的心路历程变化,因此只能自己在心里猜测。 “没有。”提起舒棠,季晏修的声音都不自觉染上愉悦,“我就是问问。” 他这叫提前预防,要是等到舒棠嫌弃他,那就晚了。 “好的季总。”陈易征老老实实应下。 季晏修“嗯”了声,不再谈论无关的闲话,转而问起公司相关的事情。 …… 十一点半。 陈易征结束一上午的工作,准备去给季晏修做一下简短的汇报,然后下班。 通常这个时间段季晏修也在收尾阶段,不会接待其他客人,因此陈易征和往常一样,敲过三声门后便直接推门而入。 紧接着,他听到像季晏修又不像季晏修的声音。 “棠棠,你在哪儿呢?” 要不是陈易征亲眼所见,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季晏修,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个夹着声音说话的人会是自己那冷酷无情嗓音比零下三十度的天都冰冷的老板。 到底是谁占据了季总的身体? 陈易征很想让那人赶紧下来,把他高冷话少的老板还回来。 不过陈易征毕竟是极具职业素养的特助,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板板正正站在门口处,等季晏修结束。 季晏修看到陈易征进来,放下手机,问陈易征:“怎么了?怎么站在那里不动?” 陈易征听着和刚刚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好吧,季总还是那个季总。 亏他刚刚有一瞬间还在担心如果季总以后都这么温柔他该怎么办。 完全是多虑。 季总根本不会用那种温柔的声音温柔的态度来面对他们这群普通员工。 季总只有在面对季太太的时候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 “没怎么季总。”陈易征一板一眼地说,“我看您在忙,就在这儿等一会儿。” “好,说吧。”季晏修点点头,道。 陈易征走到他办公桌前,打开平板放到季晏修面前,一一汇报。 …… “好,辛苦你了,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下班吧。”季晏修听完,整理了一下桌面,说。 陈易征眨眨眼:“您不走吗,季总?” “我一会儿再走。”季晏修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说,“棠棠还没有回我消息。” 陈易征:…… 行吧,又多问了。 虽然是中午但突然就不饿了呢。 “好的季总,那我先走了。”陈易征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说。 “嗯。”季晏修点了点头。 恰好手机屏幕亮起,他垂眸,发现是舒棠给他回了消息。 ----------------------- 作者有话说:陈助:老板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第127章 舒棠给季晏修回的语音,季晏修点开来听了。 棠棠宝宝:“我刚刚在和圣和的负责人聊天来着,之前给你提 到的那个,刚刚结束。怎么啦?” 季晏修一听舒棠已经结束了,便给她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舒棠很快接起。 “喂,你忙完啦?”舒棠含笑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季晏修“嗯”了一声,问:“聊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舒棠看起来很高兴:“顺利呀,特别顺利。他们说自从看了上次珍珍姐给我介绍的那个项目,就一直想和我合作,这次刚好有机会。可能再过几天我也要忙起来了。” 容珍后来又给舒棠牵线了两个合作方,因为对方都是大公司,所以舒棠的名号也就此打出去许多。 慢慢地,就有人主动来联系舒棠,想和她合作。舒棠的身份也不再仅仅是舒家的小女儿,或是季晏修的妻子。 季晏修毫不吝啬地夸道:“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舒棠的眼睛像月牙儿一样弯弯。 季晏修顿了顿,又问舒棠:“那你今天没有别的事情了吧,棠棠?” “对呀。”舒棠调整了一下镜头,给季晏修看路边的景色,“我现在准备去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回家睡一觉。” “你想不想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吃饭?”季晏修满含期待地问。 “啊?”舒棠“嘶”了一声,说,“还是算了吧,你的休息时间很宝贵。咱们两个一起吃饭会很慢,你就没法儿午睡了。” “那你忍心让你的丈夫一个人吃饭吗?”季晏修听起来有些委屈。 舒棠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季晏修继续说道:“就算你忍心,我也不忍心让我的太太一个人吃饭。” 舒棠被哄得笑出声,银铃一样脆,说:“季晏修,你之前不这样的。你是不是被人附身了,怎么这么黏人。” “之前不知道你喜欢我。”季晏修温声道,“怕你觉得冒昧,讨厌我。” 他又解释:“我也不黏别人的,只是喜欢和你在一起。”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舒棠觉得自己没办法保持苹果肌扁平,她重新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点点头,说,“我现在过去。” 季晏修觉得自己可能有些不对劲,竟然连舒棠点头都觉得可爱。他问:“你想吃什么?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43节 “没有,你随便点就好。”说完,舒棠又补了一句,哄季晏修开心,“只要是和你一起吃饭,吃什么我都高兴。” 果不其然,季晏修的颧骨肉眼可见地升高。 舒棠又哄了他几句,便挂断电话,驱车前往沃深。 - 沃深。 季晏修坐在办公桌前,想起舒棠之前说过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评分不错想尝尝,便去搜了搜。 餐厅是预约制,季晏修拨了电话过去,问对方还有没有座位。 可能是比较火爆,接电话的负责人说只剩下两个位置,一个靠窗,一个在角落里。 靠窗的位置因为视野和私密性都比较好,价格也偏高,所以还没有订完。 季晏修订了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起身穿外套。 …… 舒棠把车停好,朝沃深走去。 这个时间点有许多中午不回家的员工刚在外面吃完饭回来,因此大厅里人有些多。 舒棠也跟着进去,一边往里走,一边给季晏修发语音。 三分白:“我到了,我现在上去找你,电梯还是在右侧吗?” 自从季晏修接手沃深后,舒棠还没有来过,因此对沃深的整体布局并不算熟悉。 募地,手腕被人拉住。 舒棠吓了一跳,回过头看才发现是季晏修。 “咦,你怎么下来了?”舒棠一瞬间涌上惊喜,问。 “等你啊。”季晏修的手从舒棠的手腕上滑下去,和她十指紧扣,“想早点见到你。” “不差这几分钟呀,还用下来等我吗?”舒棠笑起来,“我直接上去找你就好了呀,现在我们还要一起上去。” “不上去啊,谁说要上去了。”季晏修眉峰挑了挑。 “不在公司吃吗?”舒棠眼睛微微睁圆。 之前季晏修还在元生的时候,她陪季晏修吃饭,都是在公司,因此已经成了习惯,下意识就以为这次也是在公司。 仔细一想,才发现季晏修确实没说过在公司。 “不在。”季晏修看起来春风得意,“在公司没有约会的氛围。我们去你上次提过的那家火锅店。” 舒棠的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故意问:“我们今天是约会呀?” “嗯。”季晏修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那我们昨天不是刚约过吗?”舒棠捏着季晏修的指关节。 …… 昨天起床后,季晏修认为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一定要拉着舒棠出去,美其名曰约会。 两人去很出名的网红情侣餐厅打了卡,又去私人影院看了电影,和许多普通的情侣一样,做了许多普通又甜蜜的小事。 舒棠还好,因为经常和虞淼灵出去扫街,所以很多小玩意儿都不陌生,季晏修则不同,他平时的日常就是家和公司两点一线,没事的时候就泡在健身房里,几乎不会有逛街这一项活动。 他对这些东西原本不感兴趣,但因为是和舒棠一起,所以兴致很高,看见什么都想和舒棠试一试。 路过一家diy手工体验馆的时候,季晏修看着展览区的戒指,一定要拉舒棠进去做一个。 可惜季晏修的水平实在有限,做出来的戒指放在路边卖九毛九都不会有人买的那一种。 “嗯……”舒棠看着面前的戒指,沉吟了一会儿,说,“至少它是圆的。” 季晏修看着舒棠做的标标志志的戒指,说:“你怎么做的,棠棠?教我一下,我第一次弄,不太会。” 舒棠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晃了晃刚戴上去的戒指笑道:“没事儿,这个我也很喜欢。” 她视线在桌面上巡视了一圈,换了一盒材料,说:“要不我们一起来做发夹吧。戒指可能确实不太好做,或者你换一个简单点的款式。” 季晏修偏不,一定要做一个完美精致的戒指出来,好在他悟性不算差,到第三个的时候总算成功了。 舒棠一连夸了季晏修几句,把季晏修哄得快上天了,一边搜教程一边给舒棠又是做发夹又是做项链又是做手链又是做耳环,快把舒棠整个人挂满了。 ……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以后我们每天都要约会。”季晏修牵着舒棠朝外走去,“走吧。” 在两人身后,是员工们满是好奇的探视。 舒棠之前没来过沃深,因此沃深的员工大多没见过舒棠本人,顶多从手机上了解一点儿有关她的资讯。 外界传季总和太太感情深厚,他们一直持怀疑态度。 毕竟季总自从调到沃深后每天一直准点上下班,季太太却一次也没来看过他。 再说,季总那么一个看起来就冷酷无情寡言少语的人,怎么可能会爱自己的联姻妻子?季太太又怎么会在一个冰山身上浪费时间? 这种豪门联姻,一般都是利益置换,能有一丝真心,保持对婚姻的忠诚,两个人不各搞各的都算不错。 在亲眼看到舒棠和季晏修的相处以前,沃深大多数人秉持的都是同一种想法。 然而当他们看见季晏修眉眼温柔地垂头同舒棠轻声细语,看见舒棠言笑晏晏地应着季晏修。 他们觉得外界的传言可能是真的。 季总和季太太可能真的是感情深厚。 公司的群聊一条接一条往外冒消息,没一会儿就是99+。 [我刚刚好像在外面看到季太太了!她来找季总吗?] [我去真的假的?] [+1+1我也看到了,季太太好美好有气质!] [怪不得季总一直在大厅的休息区那边,应该是在等季太太吧。] …… [真的是我去!她进来了] [不是?不是?季太太没看到季总吗?他俩都没提前说好吗?做戏的话不应该提前串好吗???] [呃呃呃可能长辈下任务了让季总和季太太一块在公众面前刷脸吧……] [不是那谁啊谁把季总夺舍了????这还是季总吗????] [对不起我收回刚刚的话……] [季总……?] [这真的是季总吗?] [这样的笑季总从来没对我们露出过……] [我信了我真信了……如果季总这么温柔的话那季太太爱上也不是不可能……] [季太太好美……] [不是这真的是季总吗?今早晨会的时候他连一个表情也没有……] [好了我现在是季总和季太太的cp头子,两个人长得咋能这么养眼] [我服了季太太怎么这么美……我要是季总我也不可能冷脸啊……] [上帝到底给季总关了哪扇窗???为什么事业爱情双丰收???] [不是说豪门联姻没有真爱吗?为什么季总和季太太看起来这么恩爱?来个人告诉我他们两个是演的!!!] [咋可能啊你看他俩的相处很自然好不好] [我一直在哭我一直在哭我一直在哭凭什么我母胎solo二十四年!!!我也要谈季太太这种的!!!] [那你和季总抢一抢试一试?很有实力了] [一夫一妻为什么不能是同时拥有一个丈夫和一个妻子,我愿意为爱变弯成为季太太的妻子[色][喜欢]] [我心里不得劲] [大胆猜一波以后我们可能经常会看到季太太] [那之前季太太为啥不来公司呢?] [季总刚 调过来也没多久吧,估计季太太也忙] [我刚刚去搜了季太太的资料,她好厉害[羡慕]] …… “我们怎么过去?”舒棠和季晏修手牵手出了公司,问。 ----------------------- 作者有话说:嗯。小情侣就这样。 - 今天很幸运,评论区送小红包给大家一起沾沾喜气[红心] 第128章 “走过去吧?就在附近,蛮近的。”季晏修道,“或者如果你不想走路的话,我们就开车过去。” “那就走过去吧。”舒棠呵出一口气,凝成白雾,“就当散步了。刚好我坐了一上午,有点坐累了。” “行。”季晏修替舒棠拢了拢围脖,说,“走。” 两人不急不慢地走到附近的火锅店,白雾在落地窗上凝结,氤氲着店内的热闹。 季晏修出示了预约码,服务员领着两人到位置上坐下。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44节 店内翻滚着人声鼎沸的热浪和牛油辣椒的醇厚、菌菇汤底的鲜香,以及无数盘新鲜食材混合在一起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季晏修和舒棠在卡座处面对面落座,服务生温声叮嘱了几句,便折身离开。 舒棠脱下羊绒斗篷,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季晏修几乎和她同步,将身上的炭灰色大衣脱下。 两人上午都在工作,因此穿的偏正式,外人看见,还以为他们将洽谈地点选在了火锅店。 舒棠扫了桌上的二维码,问季晏修:“汤底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来决定。”季晏修正用湿纸巾擦拭着桌面。 闻言,舒棠选了金汤底和招牌汤底的鸳鸯锅,又挑了几样自己平时常吃的。 店家在宣传时格外宣传了这两种汤底,金汤底是由云南野生松茸、黄山火腿、瑶柱等珍馐文火慢炖十二小时而成;招牌汤底则是用陈年花雕酒、十年新会陈皮、枸杞、红枣与多种温补的药材一同熬制,温润不燥热,极其适合冬日养生。 舒棠挑完,把手机递给季晏修:“喏,你挑你喜欢的。” 季晏修笑道:“你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他们在家偶尔也会吃火锅,但刘姨给他们准备好各样食材,不需要费心挑选,一般每样都会下一点。 舒棠嘟了嘟嘴,说:“你自己点嘛,我点的可能是你前几天喜欢的,但说不定你今天有更想吃的呢?” “好,你说的都对。”季晏修给舒棠斟了一杯清酒,从她手中接过手机。 …… 舒棠坐在季晏修对面,看着他把和牛放进翻滚的金汤轻轻一荡,又熟练地捞起,放进她的小碟中。 无论吃什么饭,只要是和季晏修一起,几乎都不用舒棠动手,他会替她准备好一切,只需要她把饭送进自己嘴里。 “尝一尝,看好不好吃。”季晏修说。 舒棠夹起来,放进蘸料滚了一圈:“好吃!你尝尝。” 她像餍足的小猫,眯起眼睛,说:“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推荐这家,果然不错。下次我要和水水一起过来。” “下次就不和我一起来了?”季晏修故作委屈。 舒棠受不了他顶着一张冷脸说如此萌的话,咬着筷子,忍不住开口:“季晏修,你知道你这样说话特别像那种……可爱小狗吗?但你长得又不像可爱小狗。” “反差萌?”季晏修蹦出三个字。 舒棠眼睛圆圆:“你还懂什么是反差萌呢?” “我又不是老年人。”季晏修拿汤匙在锅里搅了搅,听起来有些傲娇。 舒棠笑出声来:“我以为你不会知道的,毕竟你手机上连娱乐软件都很少。” “还有邵启他们。”季晏修解释道,“而且自从和你结婚后,我有经常刷那些娱乐性的社交平台。” 他为了能和舒棠有共同话题,可是做了不少努力。 “哦——”舒棠拖长声调。 季晏修又给舒棠捞了几片肉,说:“多吃一点,慢慢吃,不着急。后面还有很多种。” 舒棠“嗯”了声,突然站起身。 “怎么了?”季晏修抬眸,看向她。 “没事,想和你一起坐。”舒棠坐到季晏修身旁,又把自己的蘸料碟和蘸料碗都拉过来。 季晏修忍不住笑,感叹道:“早知道就早点儿和你挑明心意了,这样一看,你之前对我也太冷漠了。” “哪有。”舒棠嗔笑了一声,说,“之前也不冷漠好吗,只不过是有些收敛,没有这么直白。” “唉。”季晏修一边把捞出来的肉放到舒棠的盘里,一边说,“感觉自己错过了太多。” “现在也不迟。”舒棠夹起一片肉,递到季晏修嘴边,“啊——张嘴,你尝尝我调的蘸料好不好吃。” “好吃。”季晏修点点头,夸赞道,“你调的怎么这么好吃?” “那当然了,这是我之前留学的时候,我一个同学教给我们的。”舒棠笑道,“那时候我们每周都会去那个同学家,他的做饭水平超级高,厨艺特别棒。” 季晏修原还在认真听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嘴也跟着问出口:“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啊?男同学。”舒棠下意识答。 季晏修有点儿争风吃醋地问:“那是我的厨艺更好,还是他的厨艺更好?” 舒棠听出他语气里的醋味,故意用手在空气中扇了扇,问:“咦?你有没有闻到酸酸的味道呀?” “嗯?”季晏修没反应过来,“没有啊?” “可是我怎么闻到了好浓的醋的味道?”舒棠眨巴眨巴眼睛,卷翘的睫毛跟着颤了颤。 季晏修明白过来舒棠是在说他吃醋,大大方方地承认:“我醋坛翻了。” 舒棠笑倒在他身上,说:“你好有意思啊,季晏修。” “所以到底谁厉害?”季晏修不依不饶地问。 “你厉害,你厉害。”舒棠搂住季晏修的胳膊,逗够了,同他解释,“那个同学有女朋友的,我和她女朋友曾经在同一个社团,我们社团成员的关系都很好,所以他女朋友每周都会邀请我们去他家。现在他们已经在伦敦定居了,去年结的婚,我还去了现场呢。” 季晏修这才放下心来。 他承认自己也许真的小气,只要一想到在那段他未曾参与的、舒棠的生命中,曾有其他男人参与过,他就会觉得遗憾。 有时候季晏修也会想,如果他和舒棠很久以前就认识,会不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或者说,如果当初在伦敦,他没有选择保持沉默,而是向舒棠坦白自己的心意,是不是也能早点和舒棠在一起? 可惜时间从来不会倒流,让人后悔,却不给人再来一次的机会。 舒棠看着季晏修沉静的眉眼,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想什么呢?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在想。如果我们更早一点遇见,会不会早一点在一起。”季晏修回过神,说,“不过现在也很好,总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舒棠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思想觉悟很高嘛。” 她开口,声音像春日的泉水,泠泠悦耳:“不要去想那么多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规划以后的时间呀。” 他们不曾参与彼此过去的岁月,但他们共有未来的全部时光。 ……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尽管是正午,但干冷的空气依旧砭人肌骨,太阳悬在空中,光线明亮却毫无温度。过路的行人步履匆匆,无一例外领口高束,以微弱地抵挡一点寒冷。 而透过结了薄薄水雾的玻璃窗,能看到滚滚上升的热气、碰撞的酒杯、人们欢笑的脸,和溢着幸福的、季晏修和舒棠。 - 元旦过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起初的年味儿还没有那么重,车流依旧磅礴,人们匆匆来又匆匆去,为生计疲于奔波。 几场大雪落下来,万物都被染成银白,地上厚厚的雪层刚融化没多久,又被新雪覆盖,有些小角落已经凝成冰,踩上去极容易摔倒。 空气凛冽而 干燥,带着独属深冬的锋利。 变化就在一天又一天的寒冷中悄无声息地渗进来,商场里的圣诞树一眨眼的功夫全部撤掉,越来越浓的中国红占据各个角落,又蔓延到大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推着购物车的人们开始成箱地囤年货,将零食、饮料、干果等塞得满满当当。 舒棠和季晏修也不例外,两个人有事没事就去附近的商超逛一圈,刘姨更是热情,家中的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零食架也被摆满。 …… 在日复一日又日日不同的时间里,季晏修和舒棠感情越来越浓,工作上也愈发忙碌。 许多公司想在年后办展,因此年前就需要提前预约舒棠商量展厅设计的事情。 舒棠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原本她就有奖项在身,因此有了代表作之后,根本不需要担心知名度的问题。 她手上的客户多,有时甚至比季晏修还忙碌几分,接连两三天回家的时间都比季晏修晚,晚饭也没能一起吃。 …… “昨晚睡得不太好吗,棠棠?”季晏修看着舒棠眼下淡淡的乌青,有些心疼,问。 这几天舒棠不是在外面见客户就是在书房画设计稿,有时甚至会熬到后半夜。 季晏修每次都想陪她,每次都被她赶回卧室去睡觉。美其名曰他在一旁会打扰她的思绪。 “还好啦。”舒棠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说,“就是熬了会儿夜,在想具体的细节,马上要交稿了,我想再打磨一遍。” “嗯,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季晏修叮嘱道,“身体最重要。要是觉得累就推掉几个。” 舒棠立马摇头,说:“不要,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超级幸福的,这种被稿子包围的感觉简直太幸福了。” “好,那就做吧。”季晏修笑道,“我永远支持你的一切决定。累了就告诉我。” 舒棠唇边浮起漂亮的小酒窝。 季晏修又问她:“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吗,棠棠?” ----------------------- 作者有话说:有宝宝想看if线吗 第129章 “明天?什么时候?”舒棠略一想,说,“应该有吧?” “有个慈善晚宴,主办方是傅家,昨天给我们发了邀请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季晏修道,“大概晚上七点左右开始,十一点左右结束。” “好。”舒棠点点头,说,“我没问题。” 其实自从和季晏修结婚后,舒棠就基本上从各种宴会中解放了出来。 先前和季云鹤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舒棠也不得不陪他一起,周旋于衣香鬓影之间,结交了不少塑料友谊。 季晏修则恰恰相反,他很少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酒局和宴会上,只有重要的才会去,这同时也节省了舒棠很多时间,不用整天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不用挂着笑脸去应和某些她可能并不赞同或不感兴趣的话题。 现在季晏修开口,她明晚刚好又没有事情,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 舒棠交完设计稿回到水郡湾的时候,已经过了四点钟。 晚宴七点开始,她和季晏修约好的六点出发,所以留给她的只剩两小时。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45节 约好的造型师已经在楼上化妆间静候,舒棠一推门进去,美容师便迎上来:“季太太。” 舒棠对她微微点了点头:“辛苦了。” 她走到梳妆桌前坐下,美容师随之上前,给她做基础清洁和护理。 按摩的间隙,美容师忍不住夸道:“季太太,您肤质真好。” 舒棠闭着眼,闻言笑了笑:“谢谢。” …… “季太太,您想化一个什么样的妆?”化妆师站在舒棠身边,从镜中看着她那张即便不施粉黛仍然足够吸睛的脸庞,说,“要不这次化一个贵气一点的吧?” 她给舒棠化过许多次,但都是以温婉端庄的妆容为主,很少有其他风格。 “您这张脸蛋儿,要是只化那种素淡的妆,真是有点儿可惜。”化妆师叹道。 化妆师多少也清楚舒棠的情况,之前就一直觉得可惜,现在有了机会,她想让舒棠多尝试一些不同的风格。 “可以。”舒棠略一沉思,说,“你看着来吧,但是不要太喧宾夺主。” “那是自然。”化妆师笑道,“您就放心交给我吧。” “好。”舒棠重新阖上眼,想起来什么,又重新睁开,“麻烦帮我把我的手机拿过来吧。” 美容师在一旁闲坐着,闻言从桌面上拿起手机,递给舒棠。 “谢谢。”舒棠道了谢,解锁,点开微信,找到和舒清嘉的对话框,给她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舒清嘉很快接起。 “喂,棠棠,怎么了?”舒清嘉倚靠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 “你有空吗,姐姐?”舒棠把手机支在桌面上,说,“我今晚要和季晏修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你有收到邀请函吗?” “今晚?”舒清嘉挑了挑眉,说,“没有啊,谁是主办方?” “傅家,傅尧礼。”舒棠说道,“那可能因为他和季晏修是朋友吧,和我们家确实没什么交集。” 傅尧礼和季晏修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错,这点舒棠还是知道的,只不过一直没有和他以及他太太见过面。 “有可能。”舒清嘉赞同地点点头,说,“所以你找我怎么啦?” “你有空的话过来帮我挑一件礼服吧姐姐。”舒棠指了指自己的脸,说,“化妆师说今天要给我化一个不一样的妆。” “可以啊,没问题。”舒清嘉一口答应下来,“我就说你这张脸应该尝试多种风格好吧,这化妆师太有眼光了!回头请化妆师吃饭。” 化妆师自然也听到了这话,笑道:“谢谢您,舒小姐。” “等着我吧,我马上过去了。”舒清嘉说着,已经站起身。 “那我挂掉啦,等你。”舒棠隔空亲了舒清嘉一口。 …… 舒清嘉到的时候,舒棠正在做头发。 她一进来,看清舒棠的妆容,立马夸道:“特别美!棠棠!美神降临!” “好啦姐姐,别夸了,再夸我要骄傲了。”舒棠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之前没有尝试过这种风格的妆容,乍一从镜中看到自己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眼窝以浅金珠光铺底,眼尾叠加深棕与香槟金的渐变,睫毛膏刷得纤长分明,下眼睑后三分之一处点缀着细碎的闪片,眨眼间流光暗涌,并不十分张扬,但难掩贵态。底妆是清透的瓷白质感,唇妆选用雾面正红,边缘用线笔细细勾勒,唇峰分明却不尖锐,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又因舒棠本身大气舒展的长相而平添几分松弛感,冲和得恰到好处。 “美就要夸啊。”舒清嘉绕着舒棠转了两圈,说,:这头发也漂亮,造型师上大分! 发型师闻言立马道:“季太太发质好,长得也漂亮,所以做什么 发型都是锦上添花。” 舒清嘉“嗯”了声,四下看了圈:“衣服呢?我看看。” 一直在一旁等着的助理站起身,说:“在衣帽间。” “行,那不急。”舒清嘉到沙发上坐下,“等棠棠弄完我和她一起过去。” …… “可以啊棠棠,季晏修真的把你养得挺好的。”舒清嘉看着助理今晚刚送过来的一排高定,又看向满满当当的衣柜,说,“不愧是暗恋了五年啊,太舍得给你花钱了。” 自从和季晏修在一起后,舒棠的衣柜已经不只是浅色,虽然没有太张扬的衣服,但颜色种类变多了不少。 今晚助理送来的礼服是各大品牌的最新款,这几乎已经成了惯例。每季除了各大品牌的最新高定,其余小众但舒棠喜欢的品牌出了新款也会按她的尺码送一套过来。 确实比先前奢侈不少。 舒清嘉长叹了一声,又说:“唉,现在轮到我了,爸妈整天给我介绍联姻对象,我每天下了班还得去和人家见面。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最后也嫁给一个暗恋我的人呢?” “啊,他们还在给你介绍吗?”舒棠细眉微微皱起。 她知道舒江平和林含英一直着急他们三个的婚事,但她嫁给季晏修后,两人消停了一阵儿,舒清嘉和舒清临也没怎么说过这件事,她也就以为父母暂时打消了让他们结婚的念头。 没想到如此短暂。 “嗯呢呗。”舒清嘉道,“就上次你回家的时候,爸妈不是还催你生小孩着来吗?后来没多久爸妈就开始给我和舒清临介绍联姻对象了。但那段时间你也挺忙的,我就没和你吐槽。” 自从上次吵架之后,舒棠一直没有回过家,只在爷爷的葬礼上和舒江平、林含英短暂见过一面。 她不主动提要回家,舒江平和林含英也没主动问过她。 不知道是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心含愧疚,还是觉得舒棠顽固,总之没有联系过她。 舒棠抿了抿唇,说:“爸妈太过分了。等我有时间去找他们一趟。” “哎呀没事儿。”舒清嘉摆了摆手,说,“我就是和你吐槽而已,没什么,反正早晚都得结婚,说不定也像你一样可以收获意外之喜呢?人家不都说先婚后爱也是存在的嘛,那说不定我也能遇到,对吧?况且现在有这么多男人任我挑选,省的我自己去找了。” 她见舒棠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主动岔开话题,说:“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别往心上放啊棠棠,也不用去找爸妈,他们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去,说不定他们又要催你生小孩什么的,还是别去了——来来来,来挑礼服吧。” 见状,舒棠也只好先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 “嗯,你帮我看看,姐姐,我穿哪套合适。”舒棠指尖划过一排礼服,说,“我自己有点儿拿不准。” 舒清嘉仔细挑选了一番,说:“这件吧。” 她指着一条月光银的一字肩缎面长裙,说:“信我棠棠,肯定好看的。” “好。”舒棠转过身,对助理说,“帮我把这条留一下,剩下的放衣柜就好了。” 助理原本在一旁,低眉顺目地听舒清嘉和舒棠交谈。她是在舒棠和季晏修结婚后才开始和舒棠接触的,所以对之前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清楚,大多数都是听的传闻。 现在听到舒清嘉的诉苦,忍不住想,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看来果然没错,有钱人也有她没有的烦恼。 舒棠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她匆匆站起,应下:“好的季太太。” 舒清嘉坐进沙发,说:“好了棠棠,你快去换上看看。” 舒棠“嗯”了声,走进更衣室。 没一会儿,她重新出来。 因为是贴合她的尺寸定做的,所以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和完美的曲线。 “美神降临!美神降临啊!”舒清嘉一拍掌,说,“真的巨美!棠棠!这么一比你之前穿的太素了,唉。我就说爸妈不应该一直让你走什么温婉大家的路线,这种风格真的绝美好吗!” 她之前就觉得舒棠的脸可以尝试其他各种妆容,只是那时一直没有机会,如今看来,她眼光果然没错。 造型师又替舒棠戴了一套同系的首饰,恰到好处的光芒和礼服辉映。 “可以可以,很完美。”舒清嘉双手点了个赞,说,“你以后可以多试试这种风格,棠棠。反正你也不用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有季晏修给你兜底儿呢。” “嗯。”舒棠心里一直想着舒清嘉说的那些话,有些不是滋味。 …… “咚咚咚”。 衣帽间的门被适时敲响。 ----------------------- 作者有话说:棠棠就是穿什么都好看的公主 第130章 “嗯?”舒清嘉的话音被打断,她站起身,走过去开门,“有人敲门是不是?” 舒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想法,说:“应该是季晏修吧?” 她刚说完,季晏修出现在门口。 “嗯呢。”舒清嘉应了声,和季晏修打招呼,“嗨喽妹夫,你回来了。” “姐。”季晏修微微点头,视线落在舒棠身上,忍不住夸道,“棠棠今天这么漂亮。” “你这话说的。”舒清嘉打趣道,“我们棠棠哪天不漂亮?” 季晏修闻言,从善如流地道歉:“我的错,应该是今天也这么漂亮,和平时不一样的漂亮。” 舒棠抿起唇角,看向壁钟,问:“要走了吗?” “嗯,不急,等一会儿也行。我先换身衣服。时间还是挺宽裕的。”季晏修点头应道。 舒清嘉再度起身,笑眯眯地说:“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拜拜姐姐。” “拜拜,姐。” 舒棠和季晏修异口同声地开口。 舒清嘉离开后,舒棠跟在季晏修身后。 “怎么了?要和我一起换衣服吗?”季晏修笑着问。 当他看到舒棠有些愁眉苦脸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也敛去大半,说:“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舒棠倚着更衣室的墙,问:“我们是不是会经过舒氏?” 她算了时间,如果现在出发的话,她有二十分钟的空余时间。 足够她去找林含英一趟。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46节 “嗯,对。”季晏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怎么了吗?” “我们可不可以你换完衣服就走?我想去找我妈妈一趟。”舒棠道,“她应该也刚好不忙。” “可以。”季晏修说,“我们晚去一会儿也没关系。” “好。”舒棠轻轻点了点头。 想到还没回答季晏修的问题,她又道:“我爸妈现在在催我哥和我姐姐结婚,我想和我妈妈谈一谈这件事。” “哦。”季晏修若有所思,说,“可以——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找我,我身边单身朋友还是蛮多的,大家也可以彼此介绍。” 舒棠脸上浮现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好。” …… 季晏修很快从更衣室走出来,他换了一套深灰色西装,裁剪考究的线条将他挺拔的身形完美包裹,肩线利落,腰身收敛,袖口处微露的袖扣和若隐若现的腕表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并不过分张扬,却无处不在地散发着来自上位者的从容不迫。 “我们走吧。”季晏修对镜整理了一下领带,说。 “嗯嗯。”舒棠心情稍稍变好,夸道,“好帅的季总呀。” 季晏修被夸得颧骨升天,牵住舒棠的手,朝外走去:“要不然怎么配得上你?” - 舒氏。 舒棠很少主动来,因此她一走进大堂的时候,不少员工好奇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你好,我找林副总。”舒棠径直走到前台,对接待说道。 接待知道舒棠的身份,因此毕恭毕敬地说:“好的,您稍等, 舒小姐。” 紧接着,她给林含英的秘书拨了内线,说明舒棠要见林含英。 没一会儿,接待挂断电话,对舒棠说:“舒小姐,林副总说您直接上去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舒棠礼貌道了谢,朝电梯走去。 一旁站着的一个接待立马迎上来,引着她到电梯旁。 因为要谈的事情算不上好事,所以舒棠脸上也没有多少笑容,接待在她身旁,心里有些打鼓,胡乱猜测着原因。 舒小姐一向是脾气最好的,怎么今天连笑也不笑?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吗? 正出着神,耳边响起舒棠的声音:“谢谢。” 接待一抬头,撞进舒棠温柔的笑容里,回过神来,忙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您客气了舒小姐。” 同时在心里谴责自己,瞎想什么呢,舒小姐这不笑的挺好嘛。 舒棠按了上行键,说:“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你不用再麻烦一趟。” “好的,舒小姐。”接待微微一鞠躬,没急着离开,等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关上,这才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 电梯一路上行,在顶层停下。 林含英和舒江平的办公室都在顶层,离得也不远。 舒棠并不打算找舒江平和林含英两人一起谈这件事情,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和林含英单独沟通。毕竟舒江平一言不合就会选择暴怒,或是逃避。 总之,并不利于问题的解决。 路过舒江平的办公室的时候,舒棠还是从落地玻璃处朝里看了一眼,并没看到舒江平的身影。 她收回视线,朝林含英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门虚掩着,舒棠敲了三声,林含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 舒棠推开门,林含英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她,先扬起一个笑:“小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之前和舒棠吵了一架,自那之后,舒棠没回过家,她碍于脸面,再加上舒老爷子和舒老太太的压力,也没主动让舒棠回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妈,你和爸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名声、地位?”舒棠没有和林含英叙旧的心思,她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地问。 林含英脸上的表情僵住,看起来有些尴尬,她的手无目的地扬了扬,说:“小棠,怎么……突然这么问?” 舒棠想揉一揉眉心,但化了妆,怕把妆弄花,于是忍住:“晏修和季家给你们的还不够多吗?据我所知,他应该给你们提供了不少人脉和资源吧?这些不够吗?为什么……你们的野心越来越膨胀呢?为什么还要催哥和姐姐去联姻呢?现在他们就算不联姻也没什么吧?” 她还想说更多,比如她不生小孩同样也没什么。 但舒棠原本就是个淡性子,要不是牵扯到舒清嘉和舒清临,她根本不可能主动找林含英。 再加之上次已经因为生小孩这件事和舒江平、林含英吵过一架,现在也不想再节外生枝再扯进来,不如只说一件事。 说到底,现在林含英和舒江平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毕竟要从季家捞好处。如果她真的不想生小孩,两人也不可能和之前一样催促她。 林含英张了张口,试着说:“小棠,我和你爸也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那不应该自由恋爱吗?”舒棠轻笑了一声,说,“好,就算我们不能自由恋爱,只能联姻,那也没必要什么样的男人都给姐姐介绍吧?最近的我不知道,但您看看之前给姐姐介绍的,十个里面至少有一半和姐姐都不合适,这种人还让姐姐去和他们见什么面呢?就因为他们家庭好?” “妈妈,我真的不明白,您和爸到底是为什么想一直坐到那么高的位置上?”舒棠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够吗?” 被舒棠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林含英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窘态:“小棠……” 舒棠没应,静静等着林含英的下文。 林含英却没继续说下去。 她想到如今舒棠和季晏修的感情越来越深,万一真把舒棠惹不高兴了,舒棠在季晏修耳边吹吹枕边风,对她和舒江平没有任何好处。 见林含英不开口,舒棠也不再浪费时间,她站起身,说:“你和爸好好想想吧。” - “谈完了?”季晏修看着坐进车内的舒棠,温声问,“还顺利吗?” “再说吧。”舒棠摇了摇头,说,“想说服我爸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行的。” “嗯,不着急。”季晏修宽慰道,“有问题就和我说。” “好。”舒棠轻轻倚靠在车背上,不敢靠实了,怕把发型弄乱。 舒氏离宴会厅不远,车行了将近十分钟,便抵达目的地。 …… 宴会厅内和厅外完全像是两个世界,外面银装素裹寒风呼啸,里面却是温暖如春欢声笑语。 舒棠将披肩斗篷脱下,递给一旁的侍应生。 季晏修在一旁等着舒棠。两人身形优越,样貌出众,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不少人凑上前来打招呼。 毕竟想在这种场合遇见季晏修实在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好在傅尧礼邀请的客人素质都很高,即便是打招呼也没有太过越界的举动,大多只是夸夫妻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或是夸两人在事业上的成就。 季晏修举着一杯香槟,含笑一一应了,招呼打完一圈,杯中的香槟却没有见底。 “棠棠,拍卖在半小时之后开始,我先和尧礼聊一会儿,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去找朋友玩儿就好。”季晏修牵着舒棠的手,径直朝宴会厅最中心的位置走去,说,“拍卖开始的时候我去找你。” “好。”舒棠点头应下,顺便抬手和迎面而来的人打了个招呼。 宴会上的宾客舒棠基本上都见过,毕竟她过去参加了大大小小的宴会,认识了不少人,或生或熟,多少都聊过几句。 而季晏修认识的人多是在生意场见过面的,因此相比起来,倒不如舒棠“如鱼得水”。 季晏修笑着在舒棠耳边打趣:“棠棠比我还受欢迎。” “那怎么啦?谁让你不参加的。”舒棠同样笑道,“不允许我比你受欢迎?” “没有,这是我的荣幸。”季晏修改为揽着舒棠的腰,说,“走吧,尧礼和他太太在那儿,我们过去,先打个招呼。” “好。”舒棠保持着优雅得体的笑容。 “傅总,久等。”季晏修换了一杯新的香槟,对面前的男人举了举,又对他身旁的女人道,“你好,傅太太。” 傅尧礼同样举杯,笑道:“来迟了啊,季总。” ----------------------- 作者有话说:一些和昭昭的小联动 第131章 舒棠虽然和傅尧礼、宁昭不熟,但都见过面,因此也主动打招呼:“傅总,傅太太。” 傅尧礼对舒棠问了好。 宁昭举着酒杯,笑道:“久闻季太太大名,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和你好好聊一聊。” 舒棠有些意 外。 宁昭笑靥如花,主动挽上舒棠的胳膊,说:“我们借一步说话?反正他们聊的我们也不感兴趣。” 舒棠本也是打算去别处的,闻言应下,说:“好啊。” “季总,季太太我就先借走了。”宁昭对季晏修道。 季晏修道:“玩得高兴。” 宁昭拉着舒棠走了几步,远离人群中心,先问:“我可以喊你棠棠吗?喊季太太感觉太陌生了。” “可以呀。”舒棠勾起唇角。 她和宁昭先前并没有深入接触过,但她很喜欢宁昭这种明媚的性格。 “好,那你喊我昭昭,不要喊我傅太太。”宁昭眼睛弯弯,说。 “嗯,昭昭。”舒棠觉得和宁昭相处起来太舒服了,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软。 宁昭银铃一样笑起来,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好温柔呀棠棠,你说起话来太好听了,我说真的,不是随便说的哦。”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47节 “你也是。”被漂亮的姑娘夸,舒棠觉得自己晕晕的。 宁昭又和舒棠闲聊了几句,说:“我的好朋友和你是一个学校的,叫阮相宜,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她?” 说完,她又自己笑道:“不认识也很正常,因为她在csm——你在切尔西对不对?” 舒棠点点头,道:“嗯,不过我好像听过你朋友的名字,她是珠宝设计师吧?” “对呀,原来你也知道她!”宁昭有些惊喜,说,“她之前就和我说过你,说你在你们学院特别出名!” “没有。”舒棠笑了笑,说,“你朋友很厉害的,之前我陪同学去参加一个珠宝设计展,看到过你朋友的作品,理念超级棒。” “太好了,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宁昭开心道,“她今天不在,刚好有事情要忙。” “好呀。”舒棠温声答应下来。 她和宁昭意外投缘,两人越聊越发现共同话题有很多,因此也不会冷场。 一直到季晏修和傅尧礼朝她们走过来。 宁昭看了一眼手机,说:“时间过得太快了,拍卖应该快开始了。” 她话音刚落,傅尧礼的声音响起:“聊完了吗?我们先去拍卖厅吧,可以改天再约。” “这还要你提醒嘛,我早就和棠棠约好了。”宁昭挽上傅尧礼的胳膊,说。 舒棠也挽住季晏修,道:“那我们走吧。” 季晏修看舒棠满脸都是笑意,知道她和宁昭相处得很愉快,心底高兴:“嗯,走吧,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 拍卖厅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傅尧礼因为是主办方,所以和宁昭在第一排,除此之外,第一排都是作品的主人。 季晏修和舒棠在第二排正中的位置,就在傅尧礼和宁昭身后,号码牌是二号。 所有人落座后,拍卖厅内的灯光暗下来。 这次拍卖的所有资金会全部用于慈善事业,展品顺序由其价值高低决定。 舒棠指尖滑动屏幕,看着一件件精致的展品。 前几件都是瓷器古玩等,她不怎么感兴趣。 拍卖师的声音在正前方响起:“第一件,宋代玉杯盏。器型古朴,包浆醇厚,起拍价八十万。” 舒棠静静看着身边举起又落下的竞拍牌,手中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季晏修。 老公:[有没有想要的?] 舒棠指尖点在屏幕上:[第九个吧,那个钻我挺喜欢的。] 老公:[好。] …… 拍卖师的讲解和台下的竞价极其火热,舒棠却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一直到第七个拍品,是一条蓝宝石项链,拍卖师刚介绍完,台下就纷纷开始举牌,大概都是想博美人一笑。 季晏修也不例外,跟着举牌。 舒棠起初没在意,毕竟马上就是新年了,刚好可以当做礼物送给其他家人。 然而竞价越来越高,季晏修却没有停手的架势,像是一定要拍下来。 舒棠压低声音,问:“你干嘛呀?” “你不喜欢吗,棠棠?”季晏修反问,“拍下来送给你。” “我?”舒棠没想到季晏修打算送给自己,说,“我一般呀,我比较喜欢第九个,主要是现在我感觉这个价有点高了。” 现在只有季晏修和三十八号在竞价,现在已经到了三千万。 “你知道三十八号是谁吗,棠棠?”季晏修唇边浮着笑,在黑暗里不甚明显。 “谁?”舒棠不明所以。 “秦家俊。”季晏修吐出三个字来。 他提前看过宴会名单,对秦家俊这个曾经追到元生的情敌印象格外深刻。 舒棠略一想,明白了季晏修想和他较劲儿的心思。 坏点子浮上脑海,舒棠抿着唇,悄悄附在季晏修耳边说:“我不是非这条项链不可,但是你可以坑秦家俊一笔,你觉得呢?” 季晏修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低低笑了声,应下。 秦家俊已经将价格加到了三千五百万。 拍卖师开始喊。 “三千五百万一次。” “三千五百……” 季晏修不急不慢地举牌:“四千万。” 全场隐隐有些哗然的吸气声。 拍卖师继续喊。 “四千万一次。” “四千万两次。” “四千万……” “五千万。”秦家俊的声音响起。 季晏修和舒棠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狡黠。 最终,七号蓝宝石项链以虚高近两倍的价格被秦家俊拍下。 …… 很快是舒棠喜欢的九号。 同样是一条项链,由稀有粉钻打造而成。据悉,这块粉钻被分成了两部分,另一部分一直没有流到拍卖场上,也无人知晓到底被哪位神秘人士收入囊中,用来做了什么。 舒棠喜欢,自然也有其他人喜欢。 竞价比七号更激烈。 到最后,已经飙升到六千万。 然而季晏修丝毫没有停手的架势。 场上举牌的,除了他还有四个人。 谁也不肯先退让。 舒棠扯了扯季晏修的衣袖,说:“我也不是非它不可,没必要再加了。” 她的饰品柜里塞满了各种类型——各种材质的项链,确实不缺这一条。 季晏修端坐着,温声说:“没关系,不管多少钱,它都一定会是你的。” 它必须、也只能属于舒棠。 舒棠有些纳闷儿,怎么季晏修这么执着于这条项链? “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舒棠托着下巴,好奇地问,“为什么它一定要是我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季晏修说着,再度举起手中的竞价牌。 他耐心很足,没有跳价,每次都在前一个人加价的基础上举牌,甚至不等拍卖师报价。 慢慢地,有人撑不住,不再举牌。 竞价到最后,只剩季晏修和九号。 傅尧礼回过头来,低声笑道:“晏修,这项链挺抢手啊,我就提前谢谢你为慈善做的贡献了。” 他知道季晏修执着于这条项链的原因,因此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竞价。 “早知道如此,我就让你走个后门了。”季晏修开玩笑道,手上仍不忘继续把加价牌举起来。 …… “九千万一次。” “九千万两次。” “九千万三次。” “成交!” “恭喜二号!” 拍卖锤落下,宣告项链最终的主人。 - 拍卖结束后,时间已经有些晚,因此宴会也便到此结束,直接散场,没留给众人继续聊天的时间。 季晏修和舒棠去和傅尧礼夫妇告别后,便离开宴会厅。 “呼,好冷呀。”舒棠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小声道。 季晏修揽着舒棠的腰,几乎将她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带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下次多穿一点,一会儿回家给你煮一碗姜茶,别感冒了。” “你最好了。”舒棠隔空亲了舒棠一口。 季晏修唇角翘起,还没来得及说话,视线落在不远处电梯前站着的两人身上。 “怎么了?”舒棠好奇地顺着季晏修的眼光看过去,心下了然。 在电梯门前站着的一众人当中,有他们的熟人。 季云鹤和他的妻子。 自从季老爷子去世后,两家的关系有些微妙,基本上就是在勉力粉饰太平,除了在外人面前演一演,私底下几乎没有交集。 然而现在人有些多,一会儿要装看不见肯定说不过去。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48节 “他们怎么也在?刚刚没看到他们啊?”舒棠凑到季晏修耳边,小小声地说。 季晏修略一想,说:“另一个厅还有一场宴会。” 当时两个宴会的主办方都给他发了邀请函,但第二个宴会的规格太低,季晏修只扫了一眼,没往心上放。 没想到季云鹤会参加。 “原来如此。”舒棠若有所思地点头。 季晏修想到另一个问题,问舒棠:“你之前跟着他参加了不少那种宴会吧?” “嗯呢, 反正他各种宴会都会去。“舒棠脸上露出一点儿无奈。 季晏修眼底如泼了墨,深沉看不出情绪。 谈话间,已经到了电梯前。 不少人都开口和他们打招呼,有傅尧礼的客人,也有和季云鹤在同一场宴会的。 “季总,季太太。” “哎呀好巧啊季太太,咱们都好久没见了吧?” “季总,我今天和您说的,还希望您能给个机会。” …… 季晏修和舒棠都各自疏离而不失礼貌地应了。 有隐约的视线落在季晏修身上,又游移到季云鹤身上。 不算隐晦,双方都能感受到。 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一道温婉的声音率先响起:“大哥,大嫂。” 是季云鹤的妻子。 ----------------------- 作者有话说:猜季总为什么一定要拍下 第132章 季云鹤看着舒棠和季晏修,也跟着开口:“哥,嫂子。” 想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又挂着笑脸挤出一句:“好巧,在这儿碰到了。” 季晏修面上没多少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舒棠眉眼弯弯,温温柔柔地应:“是呢,好巧。” 两人一冷一热,众人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季晏修从来都是那样一副模样,要是突然热情,才让人觉得奇怪。至于舒棠,向来是滴水不漏的代名词,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人瞧出破绽。 两厢打完招呼,恰好电梯门打开,便不再多余交谈,纷纷迈进电梯。 有的人仍在借着这最后短短的一段路程攀谈,也有的人面色倦怠,一言不发。 舒棠和季晏修安静乘电梯下到一楼,司机唐叔已经在酒店外等着他们了。 没再和季云鹤夫妻打无谓的招呼,季晏修直接带着舒棠到了车上。 …… 深夜的马路上还有稀疏的车辆,黑色宾利穿行其中,一路行驶到水郡湾。 一进玄关,舒棠踢掉高跟鞋,直奔沙发。 季晏修跟在她身后,弯腰拿起她的拖鞋,说:“地上凉,棠棠。” 舒棠整个人趴在沙发上,一动也不肯动:“不凉。” 她刚从外面进来,真觉得地面都是温暖的。 刘姨从厨房端着姜茶出来,心疼地说:“哎哟太太,冻坏了吧,快起来喝杯姜茶。” 她一手端着一杯,将另一杯递给季晏修,说:“先生,您也喝一杯吧。” 舒棠吸了吸鼻子,挣扎着坐起来:“谢谢刘姨,您怎么还没睡呀?” 季晏修同样接过刘姨手中的姜茶,说:“您辛苦了,刘姨,早点休息吧。” “没事儿,我这就睡了。”刘姨指了指厨房,说,“厨房还有,要是不够再去盛。” “嗯,好。”季晏修应下。 刘姨又嘱咐了两人一通,这才离开。 舒棠确实有些冷,哪怕是从地下车库乘电梯上来的这短短一段路,也因为衣衫单薄几乎没有御寒能力而被冻得够呛。 季晏修看着舒棠把满满一杯姜茶喝下去,问她:“棠棠,还要不要喝?” 舒棠把茶杯递给季晏修,懒懒散散靠在沙发背上,摇摇头,说:“不喝了。” 一杯姜茶下去,胃里暖和了不少,连带着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像是重新流动了起来。 “那走吧,上楼,洗漱睡觉了。”季晏修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说。 舒棠伸出两条胳膊:“你抱我呀,好不好?” 季晏修抵不住舒棠这样说话时的语气,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柔和。 他弯腰,把舒棠打横抱起,说:“好,我抱你。” 舒棠在季晏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哼哼唧唧地说:“那我爱你。” 季晏修被简单的四个字钓的嘴角上翘,一直到走进卧室都没有放平。 舒棠其实还有些力气,在室内待了一会儿后,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冷,但她就想让季晏修抱她,就想让季晏修帮她换衣服、洗漱。 可能恋爱真的会让人“变懒”吧。 舒棠胡乱想,恋爱也不错嘛。 “好了,棠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睡衣。”季晏修把舒棠放到沙发上,说。 “好。”舒棠看起来颇为乖巧,“等你哦,爱你。” 反正活儿都让季晏修干了,她多夸他两句也不过是动动嘴巴的事儿。 而且她发现,那些情话也就第一次说的时候有些难以启齿,习惯了之后就是手到擒来。 简直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 季晏修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条墨绿色的吊带睡裙。 “来。”季晏修伸出手,把舒棠拉起来。 舒棠任由季晏修替自己换好睡裙,又自觉地张开双臂,让他抱着自己去洗漱。 季晏修很喜欢两人这样黏黏糊糊的状态,笑道:“看来你之前还是对我有些防备啊棠棠,从来都没有主动让我做过这些。”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呀。”舒棠抿起唇,吹了口气,额前的碎发随之微微一动,“万一你烦我了怎么办?” 在确定彼此的心意之前,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看对方对自己的接受程度能到哪一步,生怕没有把握好界限,使刚建立好的信任摧毁、崩塌,重回原样。 他们都太在意这段关系,所以瞻前顾后,没有别人那么勇敢,以致浪费了一些时间。 幸好,幸好。 “以后放心支使我吧。”季晏修笑道。 …… 等收拾完一切,已经接近一点。 舒棠的困意涌上来,也没有精力再去刷手机,几乎是刚沾枕头便沉入了梦乡。 静谧的卧室里,响起两道平稳的、浅浅的呼吸声,交织着,缠绕着。 - 虽然前一晚睡得有些晚,但第二天闹钟响起的时候,舒棠还是很快就醒了过来。 她习惯性地捞过手机,看有哪些新讯息。 微信的通讯录界面有一条好友申请,舒棠点进去,对方留言道:[你好,我是阮相宜,宁昭的朋友。] 舒棠几乎是一瞬就反应了过来,很快点了同意,给对面发了个表情包。 三分白:[你好.jpg] 发完,舒棠又刷了会儿朋友圈,阮相宜一直没回,不知道是没醒还是在忙其他的事情。 舒棠便换了身家居服,下床去洗漱。 收拾完下楼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季晏修刚好从外面回来,刘姨正把早餐往桌上摆。 舒棠甩了甩衣袖,和季晏修打招呼:“你回来了。” “嗯,没有多睡一会儿?”季晏修脱下冲锋衣,说。 舒棠摇摇头,说:“醒了。” “那就快来吃饭吧。”刘姨笑眯眯地,说,“我做了莲藕糯米酿。” 前几天她偶然做了一次莲藕糯米酿,舒棠直喊好吃,所以今早特意早起给舒棠做的。 舒棠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朝餐桌旁走去:“哇噻!刘姨!你太好了,我真的爱上你了。” “一会儿 尝尝这次好吃还是上次好吃。“刘姨被舒棠哄得眉开眼笑。 “肯定都好吃。”舒棠在餐桌前坐好,对季晏修说,“你快点去换衣服哦,我等你。” “好。”季晏修点点头,朝楼上走去。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49节 舒棠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味蕾被完全唤醒。 除了莲藕糯米酿,刘姨还准备了蟹黄汤包、金丝燕窝羹、核桃糕、条头糕、溏心蛋、黑虎虾锅贴、蔬菜卷、纸皮烧麦、培根芦笋。 都是舒棠喜欢的。 她一边等季晏修下来,一边刷手机。 微信弹出来新消息,是阮相宜。 相宜:[嗨喽呀嗨喽呀] 相宜:[你好.jpg] 相宜:[昨晚昭昭给我推的你的微信!好巧!] 相宜:[正好下周在伦敦有一个设计展,我和昭昭准备去,你去不去呀?闭幕后的宴会也会有很多校友,如果你也去的话我们一起] 相宜:[期待.jpg] 阮相宜说的这个设计展舒棠知道,每两年一次,但她自从回国后就没有参加过,一是舒江平和林含英不想她去,让她以季云鹤为主,二是一个人去多少有点没意思。 这次既然有同伴,又不必再受其他人制约,舒棠决定答应下来。 三分白:[好啊,我们一起] 三分白:[喜欢.jpg] 她发完,刚好季晏修从楼上下来。 “季晏修,我给你说一个事情。”舒棠放下手机,两只手托住腮,说,“我过几天要去伦敦。” 季晏修拉餐凳的动作一顿,没问去干什么,而是直接问:“什么时候?去几天?短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不知道具体哪天出发,还没有商量,但我估计也就这几天吧,至于待多久——大概一周左右吧。”舒棠想了一下过去的情况,说,“应该也不会太久。” “一周还不久。”季晏修叹了口气,说,“刚在一起又要分开了。” “哎呀哪有啦,你出差工作不也要两三天的嘛。”舒棠哄道,“主要是你也要工作呀,一周很快就过去了。你就——一睁眼一闭眼,再一睁眼一闭眼,这么重复七天就好了。” “那我不要午睡吗?”季晏修一副冷宫妃子得不到宠幸的失落表情。 “那就重复十四次。”舒棠笑得眼睛弯弯,说,“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 季晏修看起来有几分不情愿:“等你回来好好补偿我。” “好。”舒棠隔着餐桌摸了摸季晏修的头发,“快点吃饭吧,一会儿该去公司了。” “你今天有别的事情吗,棠棠?”季晏修觉得面前的饭有些索然无味。 “没有啊,怎么了?”舒棠又夹了一块儿莲藕糯米酿,觉得简直是人间美味。 “那你陪我一起去。”季晏修说完,又解释道,“趁你还没走,你多陪一陪我。” 舒棠失笑:“你是不是高需求啊?怎么这么黏人?” “那你不想我?”季晏修反问,“你到时候和朋友在外面潇洒,留我一个人在家里独守空房,你现在还不多心疼心疼我?” “好好好,我陪你。”舒棠翘着唇角,说,“我陪你去。” 话落,她看着季晏修垂头吃饭的模样,又加了五个字:“高需求宝宝。” 对面男人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舒棠看在眼里,抿起唇偷偷笑。 这是她第一次喊季晏修“宝宝”,虽然前面有个前缀,但也算新解锁的称呼,估计季晏修之前从没被人这么喊过,所以少见地害羞了。 舒棠咬着筷子,想。 好吧。 她承认。 季晏修真的有点可爱。 -----------------------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哈哈大笑] 第133章 伦敦。 飞机落地的时候刚好中午,舒棠和阮相宜、宁昭走出机场。 “我看一下啊,应该就在这附近。”阮相宜指尖划着手机里的图片,又抬起头来确认了一番,说,“没错,咱们朝这边走应该能找到他。” 出发之前,阮相宜特意找了自己的好朋友过来接她们。 宁昭道:“一会儿咱们去酒店放下东西之后就先去吃饭吧,我快饿晕了。” 舒棠附和道:“我也是。” “可以啊可以啊,我朋友应该已经订好餐厅了,咱们直接跟着他就行,他说他什么都安排好了。”阮相宜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手指一指不远处的一辆车,说,“太好了,他在那儿呢,我们过去吧。” “嗨喽相宜!”迎面跑过来一个男人,热情地和三人打招呼,“你们好你们好,我是司允平,相宜的朋友。” “你好你好。” 舒棠和宁昭异口同声道。 司允平指了指身后,说:“我和几个朋友一起过来的,先上车吧,咱们直接去餐厅。” 他打量了一番,说:“反正我看你们行李也不多,就先在车上放一会儿,顺路吃完再回酒店,怎么样?” “可以可以。”宁昭点头道。 舒棠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惊喜的声音率先响起:“hey!tangtang!longtimenosee!imissyousomuch!” 紧接着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舒棠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 司允平在一旁睁大双眼:“你们认识啊?” 舒棠被紧紧抱着,还有些在状况外:“hello?” 约摸过了三秒,男人才将舒棠松开,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说:“it'sme!youhaven'tforgottenme,haveyouiwillbesad!” 舒棠看着面前这张脸,记忆一瞬回笼,惊喜道:“hey,joseph,longtimenosee!” 说罢,她对其余人笑着介绍道:“好巧,我和约瑟夫大学的时候是好朋友。” 司允平把胳膊搭到约瑟夫肩上,说:“世界太小了啊!那刚好,咱们快走吧,还有两个朋友,一会儿介绍你们认识——说不定你们彼此也都认识呢。” 阮相宜笑道:“谁说不是呢,我和棠棠也是通过昭昭认识的,六人定律诚不欺我。” …… 一行人热热闹闹吃过饭,彼此也都熟络起来。 毕竟都是设计圈的,因此就算之前没有见过面,也大多听过对方的名字,所以也没有什么尴尬或是无话可说的时候。 “行了,你们刚过来,也挺累的,先回酒店休息吧,明天看有什么安排,如果你们没有安排的话,咱们再一起出来玩儿。”司允平将三人送上车,说,“约瑟夫送你们过去,我有点别的事情,先失陪。” “拜拜拜拜。” “路上小心。” “好,你去忙吧,拜拜。” 舒棠、阮相宜和宁昭纷纷和司允平挥手告别。 约瑟夫把三人送回酒店,看着舒棠的背影,欲言又止。 舒棠忙着搬行李,没看到他的表情。 “thankyou,joseph.getbusy,too.seeyounexttime.”舒棠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对约瑟夫道。 约瑟夫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抬手抓了抓自己金黄的卷毛,说:“okay,bye.haveagoodrest.” 舒棠笑着和约瑟夫挥了挥手,阮相宜和宁昭也站在她身旁,边道谢边道别。 …… 宁昭一上楼,直奔卧室,说:“我先睡一会儿,你们随意,飞机上没怎么睡好。” 阮相宜打了个哈欠,说:“我也有点困了,棠棠你呢?” 舒棠笑了笑,道:“嗯,我稍微收拾一下,一会儿也休息了。” 她们都没带太多行李,因此不必大费周章地整理。 舒棠回到自己卧室,简单把东西从行李箱中拿出来摆好,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季晏修已经醒了,便给他拨了视频过去。 没一会儿,视频被接起。 “喂,你在干嘛呀?”舒棠趴在床上,看着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季晏修,明知故问道。 季晏修翻转了一下镜头,给舒棠看了眼,很快又转回来:“你不在,我都没睡好,醒得早,多跑一会儿。” 舒棠笑的眼睛弯起来,说:“没事,我很快就回去了,今天已经是第一天了。” 季晏修“嗯”了一声,到长椅上坐下,问:“你们的计划是怎样的?” 舒棠掰着指头数:“今天先休息,明天和相宜、昭昭去逛街——可能也会和老朋友们见面。第三天和第四天去看展,第五天有一个宴会。然后第六天就回国了。” 季晏修若有所思地 点了点头,说:“好。” 很奇怪,明明过去的五年他能做到不去打扰舒棠,可是在一起之后,连一周不见都觉得漫长。 - 台后,舒棠正在和老同学聊天,一道激动的女声插进来:“舒学姐,久仰大名!我是俞诗婉。” 舒棠止住话音,朝身后的女孩儿看去。 “哦,是你。”舒棠认出来她是十七号,笑道,“我们刚刚还在说,你的创意很新颖,我们都觉得很棒。”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50节 俞诗婉更显激动,一个劲儿鞠躬:“谢谢学姐们!” 阮相宜赶忙把她扶起来,说:“哎,别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 俞诗婉看着舒棠,说:“学姐,我特别喜欢你!我就是因为你才选的设计专业!” 舒棠有些惊讶,问:“这么说,你知道我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一旁的男人道:“yes,heridolisyou.sheoftentalksaboutit.” “louis,youknoweachother”舒棠挑了挑眉,笑着问。 路易斯是她学弟,比她小两届,但当年两人经常一起参加比赛,所以彼此之间非常熟悉。 “yes,wemetataparty.iheardthatyulikesyou,too,soitooktheinitiativetochatwithher.”路易斯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巧。”舒棠再一次感叹缘分的神奇,说,“真的没想到。” 俞诗婉问:“学姐们,我可以和你们合照吗?” 阮相宜笑道:“先给你和棠棠拍吧,拍一张单独的。” 路易斯在一旁道:“iwanttotakepictureswithyou,too.tangtang.” “ok,ok.”舒棠笑着应下。 …… 一天下来,不止舒棠和阮相宜累得够呛,连精力最旺盛的宁昭也一动都不想动。 三个人在酒店解决了晚餐,丝毫没有再出去溜达的欲望。 宁昭趴在宽大的沙发上,说:“啊!好累!怎么能这么累!感觉我今天说了一万句话!” 舒棠一边编辑朋友圈图片,一边搭话:“嗯呢,我也是,怎么到处都是熟人。” 阮相宜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说:“我现在真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舒棠编辑好朋友圈,点了“发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我要回卧室休息了,太累了今天,明天还有一天呢。” “我觉得明天应该好一些了吧,应该该见的人都见完了吧。”宁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 她本身并不是设计专业,但因为阮相宜的缘故,经常混迹设计圈,所以和大多数人也都混了个脸熟。 “但愿吧。”舒棠脚步虚浮地朝卧室走去,“我现在感觉我躺下就能睡着。” 她话音刚落下,手中的手机响起视频电话的铃声。 “喂?”舒棠看了一眼,接起。 是季晏修。 “回酒店了,棠棠?”季晏修看着舒棠手机里的背景,问。 “嗯呢。”舒棠走进卧室,把门关上,整个人跌进柔软的大床,手机摄像对准天花板。 季晏修见状,问:“怎么了?累了吗?感觉你有点没精神。” “是呀。”舒棠翻了个身,脸枕在枕头上,看着视频里的季晏修,说,“因为这个展本来就会有很多老同学过来嘛,然后大家这么长时间没见,所以就一直在聊天、聊天、聊天。不过还好,见到这么多老朋友还是很高兴的。” 季晏修眉眼含笑,说:“那就好。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 他一顿,开口喊舒棠:“对了,棠棠。” “嗯?”舒棠懒洋洋地应。 “那个男人是谁?”季晏修颇有些酸溜溜地问。 “哪个?”舒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朋友圈第六张,你单独发了一张你们的合照。”季晏修看起来更委屈,像是被冷落的小狗。 舒棠想了一下,被季晏修逗笑,说:“哦,你说的是路易斯,他是我学弟。我们之前经常一起参加比赛,关系挺好的。” 季晏修觉得牙根有些酸:“还是学弟?关系挺好?舒棠棠,你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你好狠的心。” “舒棠棠是什么鬼?”舒棠觉得季晏修给她的新称呼莫名好笑,正了正神色,认真解释道,“我和路易斯是好朋友,绝对不可能有其他关系的好吧?他有男朋友的。” 季晏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舒棠的话是什么意思。 明白自己吃的又是不存在的醋,季晏修轻咳了两声,假装刚刚的对话没发生过。 舒棠笑着问:“所以为什么喊我舒棠棠?” ----------------------- 作者有话说:季总:舒棠棠(严肃脸) 第134章 季晏修虎口抵在下巴处,说:“为了表达我的严肃。” “这也不严肃呀?”舒棠说,“有很严肃吗?” “连名带姓,所以严肃。”季晏修道,“但是又不舍得真的只喊你舒棠,所以就喊你舒棠棠。” “哦——我懂了。”舒棠笑道,“所以以后要是你喊我舒棠棠,就是生气了或者吃醋了,对不对?” “嗯。”季晏修一本正经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舒棠哄着季晏修,给他顺炸掉的毛,“你乖乖在家等我哦,我马上回家了。” 季晏修没应,而是问:“棠棠,你是后天有宴会吧?” “嗯,对,怎么了?”舒棠说,“宴会结束后就没事了,但是宴会结束应该比较晚,所以我们第二天再回家。” “好,没事,我就问问。”季晏修在心里琢磨着,说,“那你早点儿休息吧。” 舒棠对着屏幕亲了一口,又和季晏修黏糊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宁昭对着镜子涂完口红,看了眼时间,说,“是七点开始对吧?” “嗯。”阮相宜戴好耳坠,看向舒棠,“你好了吗,棠棠?” “好了,走吧。”舒棠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妆容没有问题,道。 三人乘电梯到楼下,司机等在酒店门口,见她们出来,主动把车门打开。 宴会的举办地点离酒店不远,车程不到十五分钟。 抵达后,舒棠等人出示了邀请函,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朝里走去。 有人一看见阮相宜和舒棠便凑上来打招呼,宁昭和对方不熟,简单问过好后便无聊地四处打量。 募地,她的视线定在不远处的一道人影身上。 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宁昭用力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伸出手来去拍舒棠:“棠棠,你看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嗯?”舒棠的注意力被宁昭拉走,顾不上去迎合客 人,顺着宁昭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人群里,站着一个鹤立鸡群的男人,身形修长,气宇轩昂。 最重要的是,这人舒棠极其熟悉。 “怎么了?谁来了?”阮相宜好奇地凑过来,问。 舒棠抬手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应该……没看错吧?” “那不你老公吗?”阮相宜惊呼道,“他怎么来了?” “我不知道。”舒棠更是在状况外,“我昨晚和他通电话,还告诉他我马上回去了呢,他也完全没提要过来的事情。” 舒棠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视频电话,季晏修完全没有一点儿他要来伦敦的迹象。 “不管了,你先过去吧。”宁昭轻轻推了推舒棠,说,“肯定是来找你的。” “好。”舒棠点点头。 阮相宜指了指身旁,道:“那我们在这儿等你。” 舒棠应下,朝季晏修走过去,步伐下意识变快,连带着心也轻盈地像是浮在半空。 她站到季晏修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季晏修。” “sorry,talktoyounexttime.mywifeishere.”季晏修对几个男人举了举杯,转身牵起舒棠的手,笑道,“你来了,棠棠。” 舒棠还没来得及开口,其中一个男人先道:“shu,you'remarried!i'msosad!” 舒棠循着声音看过去,是昨天在设计展上刚认识的,她和他并不是很熟,甚至没记住他的名字。 “yes,heismyhusband.didn'tyouseetheringonmyhand”舒棠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流转的灯光下折射出熠熠的辉光。 男人金发碧眼,看起来很年轻,说话也颇为大胆,一副失恋了的表情,说:“ijustfellinlovewithyou!iamlovelorn!” 季晏修闻言,眸色加深,说:“nowyouknow,sodon'thavewilddesiresformywife.weloveeachotherverymuch.” 他改为揽住舒棠的肩,姿态更亲昵。 舒棠听着季晏修满溢出来的醋味,说:“yes,ilovehimverymuch.” 季晏修立马摆出胜利者的姿态,一副“这是我太太谁也抢不走”的模样。 其余人都善意地笑起来。 舒棠弯起眼睛,说:“sorry,myhusbandandiwillbeleavingnow.haveagoodtime.” 说完,她和季晏修转身离开。 等离开人群,舒棠才小声问季晏修:“你怎么来了?也没有提前告诉我?” “惊喜。”季晏修说,“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舒棠“切”了一声,还是抑不住上扬的唇角,“真拿你没办法。” “能做的都做完了,其余的改为线上。”季晏修道,“不用担心。” “那你怎么知道宴会的时间和地点的?”舒棠有些好奇。 “这个吗?并不是什么难事。”季晏修回想了一下。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51节 …… “季总,您找我?”陈易征推开办公室的门,问。 “嗯。”季晏修点头,道,“我后天要去伦敦一趟,你把行程重新安排一下,然后帮我订一张机票。” “好的季总,订大约几点的航班?”陈易征没多问,应道。 季晏修思考了一下,说:“伦敦最近有一个设计展,我一会把名字发给你,你去看一下宴会的时间和地点,能够赶上宴会就可以。” “好的季总。” 陈易征应下,转身刚要走,又被季晏修叫住。 “等一下。” “怎么了,季总?”陈易征停下脚步。 “今晚辛苦你和我一起加一下班吧。”季晏修一边在文件上签字,一边面不改色地说,“可能会比较晚。” “好的,季总。”陈易征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他其实并不常加班,因此季晏修提出来的时候,倒没有什么太抵触的情绪,毕竟身为助理,他清楚季晏修待自己有多优厚。 只不过本来想下班后和朋友们一起去放松一下的,现在看来,只能泡汤了。 下一秒,季晏修的声音再度响起:“工资三倍。” 陈易征一瞬间觉得自己还能再不眠不休地工作七十二小时。 “谢谢季总。”轻易向金钱低头的陈易征怀着满腔斗志,露出一个饱满的笑容。 季晏修笑了声,挥手让陈易征去忙。 …… “走吧,你先去和相宜还有昭昭打个招呼。” 舒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拉回季晏修的思绪,他长睫闪了闪,说:“好。” 宁昭和阮相宜正一脸八卦地看着舒棠和季晏修,见他们走过来,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 “你们好。”季晏修主动开口,和她们打招呼。 “嗨喽啊季总。” “你好你好。” 宁昭和阮相宜同时开口,回道。 宁昭说完,笑着打趣季晏修:“季总怎么追到伦敦来了?怕我们欺负棠棠啊?” “不是。”季晏修揽住舒棠的细腰,直言不讳道,“怕别的男人觊觎棠棠,我来宣示主权的。” “那你是挺有先见之明。”阮相宜下巴抬了抬,看着一个中国男人,说,“棠棠可受欢迎了,就那个男的,刚还来问我你和棠棠是什么关系。” 季晏修剑眉一挑,垂眸看着舒棠,说:“幸好我来了——他们都看不见你手上的戒指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宁昭开玩笑道:“钻石不够大啊,不够耀眼。” “嗯。”季晏修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 舒棠弯起眼睛,捏了捏季晏修的手,说:“好啦,你不要多想了。还是正常人多一些的,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我。” “季总这醋缸有点满啊。”阮相宜道,“轻轻一下就溢出来了。” “我看也是。”宁昭笑着附和。 “裴总和傅总也是不遑多让。”季晏修坦然道,“我想你们应该习惯了才对。” …… 宴会十二点才结束,季晏修虽然此前和设计圈的人并无过多交集,但他社交能力一向强,因此十分如鱼得水,一场宴会下来,大半人都知道了他是舒棠的丈夫。 凡是有人上前交流攀谈,季晏修的第一句话一定是:“hello,nicetomeetyou.i'mshutang'shusband.” 舒棠知道季晏修是想借此让那些对她有其他想法的男人就此停下非分之想,但还是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的可爱。 “季晏修,你就正常介绍你自己就好了呀。”舒棠一开始还想劝一劝季晏修,“不用非得强调是我的丈夫。” 她手比划了一下,又把两人的无名指并排在一起,看着明显一对的戒指,说:“正常人都能看出来我们的关系好吧。” 季晏修义正辞严地拒绝,说:“有些不死心的男人会以为我是你的男伴,男伴可不一定是老公。都是男人,我更清楚他们的心思。” 话落,他又补充:“再说了,我介绍我是你的丈夫也没有错。就像你有时候介绍自己的时候会说是我的太太,对不对?” “好好好,对对对,你说得都对。”舒棠哭笑不得,干脆任由季晏修那么介绍自己。 季晏修却又问舒棠:“棠棠,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有老公了?” ----------------------- 作者有话说:季醋王晏修和舒顺毛大师棠 第135章 “他们也没人问我呀。”舒棠哭笑不得,“那总不能,我一介绍自己,就说‘我已经有老公啦’,这样不就显得我很自恋么?可能人家根本不在意我有没有结婚呀。” “而且。”舒棠捏了捏季晏修的小臂,哄他,“现在他们也知道了啊,对不对?” 季晏修“嗯”了一声。 果然,名分需要自己挣。 幸好他来了伦敦。 - 舒棠穿好外套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站在宴会厅门口的季晏修。 “嗯?这是你自己买的围脖吗?”舒棠看着季晏修颈间的灰色羊绒围巾,说,“诶我才发现你从来没有戴过我给你织的那条围脖诶,为什么,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季晏修垂眸 看了一眼,说,“我是不舍得戴。” 舒棠失笑:“这有什么不舍得的呀,我再给你织就好了。” “真的?”季晏修问。 “真的。”舒棠举起三根手指。 “那我下次就戴。”季晏修脸上融开清浅的笑意。 “好,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回去?”舒棠也笑,看着季晏修,问,“你应该有订好酒店吧?” 季晏修一脸无辜:“没有,我下飞机后就直接过来了。” “那你怎么办?”舒棠看着季晏修,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故意问。 “什么我怎么办?”季晏修佯装听不懂,“我不是和你一起回去吗?” 舒棠眨眨眼,也装作没办法:“那你过来,你的秘书没有给你提前订酒店哦?我和相宜还有昭昭住在一起呀,你总不能要和我们三个一起住吧?这不太合适吧?” “当然是我们两个住在一起。”季晏修道,“我不知道你们订的是哪家酒店,怕订错了,离你们住的地方太远。” “再说了,我加班加点、漂洋过海,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睡在冰冷的酒店吗?”季晏修牵住舒棠的双手,“嗯,棠棠?” 他的声线本就偏低沉,刻意“勾引”舒棠的时候,会更有磁性,尾音低低地缠在人耳边,撩拨得人耳尖发麻、发烫。 舒棠偏了偏头,想避开这令她心跳加速的狭小空间。 季晏修却不依不饶,微微倾身,更凑近几分。 鼻尖贴着鼻尖,气息交织,季晏修追问:“嗯?好吗,棠棠?让我和你住在一起?” “好,好。”舒棠耳根发软,她手推上季晏修的胸膛,说,“我陪你一起。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离我这么近啦。” 季晏修看着舒棠泛红的耳垂,说:“我离我太太近一点怎么了?又不是别人,你说呢?” 舒棠还未开口,季晏修已心满意足地站直身体,说:“我们走吧。” 他本也只是逗逗舒棠,适可而止,不会过分。 …… 一出宴会厅,寒风像浸了冰水的绸缎,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舒棠裹紧银灰色貂皮披肩,也抵不住冷意。 宁昭跺了跺脚,说:“太冷了太冷了!要被冻僵了。” “车来了。快快快,上车!”阮相宜说着,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暖意混着车载香氛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一点寒冷,舒棠提着裙摆,坐到阮相宜身边。 季晏修等三人都坐好后,才拉开副驾的车门。 他们乘同一辆车回到酒店,阮相宜忙着要热可可,季晏修和舒棠在前台处又单开了一间房。 “既然你来了,我们当然不能占着棠棠不放手。”阮相宜笑着对季晏修说,“那就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吧。” “谢谢。”季晏修“嗯”了声,说,“你们也是。” 宁昭挽着阮相宜,四下打量着舒棠和季晏修的房间,说:“那我们就先走啦,这里被我们照得有点太亮了。” 言下之意,她们在这儿就是电灯泡。 舒棠挥了挥手,说:“那我们明天见。” “拜拜拜拜。” “好,拜拜。” 宁昭和阮相宜异口同声地说完,手挽手离开。 季晏修和舒棠跟在她们身后,把她们送出门去。 季晏修新订的房间和舒棠等人原来的房间离得很近,等看着宁昭和阮相宜进了她们的房间,季晏修把舒棠拉进自己怀里。 “等一下哦,门都没有关呢。”舒棠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 “抱一下没关系的。”季晏修拥着舒棠,旋身进了房间。 “砰”。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52节 门被阖上。 外面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舒棠闻到季晏修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混着伦敦夜晚微凉的湿气,还有她的香水尾调。气息却是炙热的。 她后背抵在门上,细密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冷不冷?脸这么凉。”季晏修手抚摸着舒棠的脸,低声问。 “还好。”舒棠气息还算稳。 身体其实还有些冷,但血液已经开始升温。 叫嚣着、沸腾着。 无声诉说着。 “我好想你,棠棠。”季晏修一下一下亲着舒棠,温柔地厮磨着,又问她,“你有没有想我?” “嗯,想你了呀。”舒棠仰起颈,细白的指尖攀上季晏修的肩背,感受着西装面料下紧绷的肌肉,“好想你的。” 她声音放的又软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带了小勾子,一下勾在季晏修的心上。 季晏修的手指穿过舒棠脑后的发丝,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颈侧,慢慢加深这个吻。 像久旱的土地迎接甘霖,初始是克制的浸润,而后是本能的需求。 季晏修细细描摹着舒棠的唇形,耐心地,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积攒一周的思念,在缠绵的吻中升温。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潮湿的、甜腻的气息。 “等一下,衣服。”空气在接吻中被耗尽,舒棠趁着换气的间隙,说。 她今晚穿的是礼裙,脱起来不太方便,她又不想它成为欢愉的牺牲品,因此便提醒季晏修,先把衣服脱掉。 温热的气息吹拂过耳畔,季晏修握住舒棠的手,引导着她去解衬衫的纽扣,他自己则摸到礼裙的拉链。 一步一吻。 一步一颗纽扣。 衣衫散落满地,季晏修拥吻着舒棠,一路来到床边,倒在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床榻之上。 羽绒被深陷。 窗外,伦敦眼的轮廓在夜色中闪硕,浪漫又迷人。 窗内,卧室的装潢极具英伦风情,灯早已被熄灭,唯余床头的一盏黄铜壁灯,散发着不甚强的光线,映照着每一处考究典雅的细节,也勾勒出季晏修棱角分明的侧脸。 舒棠看着季晏修眼下淡淡的阴影,手抚上他的脸,有些心疼:“你加班了吧?累不累?” 季晏修工作多,能挤出时间来找她,只可能是熬夜加班挤出来的。 “看到你就不累了。”季晏修握住舒棠的手,在她掌心亲了亲,“我想和你在一起。” 话落,季晏修再度俯身。 虽然将近一周没见,但季晏修并不十分急躁、莽撞,而是极有耐心地、描摹着舒棠的每一寸。 从眉骨、眼睑、鼻梁,到唇瓣、耳垂、锁骨,再向下。 留下细碎而灼热的印记。 像是燃起一簇簇火苗,舒棠觉得自己的整个人都开始发热。 明明和季晏修已经很熟悉了,但舒棠时常觉得,在这一方面,季晏修总能让她有新的、奇妙的、感受。 …… 夜色正浓,泰晤士河上的游船缓缓驶过,带来模糊的喧嚣,被厚重的窗帘隔绝,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只剩下彼此的存在,真实的、滚烫的、紧密相连的。 他们分开太久。 每一次都仿佛在确认,他们不是在梦中相见。 时间滴滴答答走着。 舒棠咬住下唇,却咬不住那些脱口而出的、婉转的嘤咛。她闭着眼,眼角逼出生理性泪花。 月光从没拉严的帘隙漏进来,水似的淌在舒棠起伏的脊线上。 季晏修的吻是温的,吻去泪花,落在漂亮的肩胛骨上。 手掌的力度是沉的,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劲道,沿着腰窝的弧度向下。 滚烫的呼吸熨着耳廓。 “看着我,棠棠。”声音低得几乎成了气音,沙沙地擦过耳膜。 舒棠眼睫颤了颤,望上去。 季晏修的眼角洇开一片红,眼底有什么东西像是烫的,灼着她。 这一刻,语言变得多余,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流着这一周分离带来的种种思念。被抽走的时间,被拉长的距离,都在这一方被月光漂白的昏暗里,被急急的、密密的、血肉的温度重新填了回来,一点缝隙也不留。 沉默,又非单调的沉默。 细碎的喘息,肌肤摩擦、碰撞的声响,以及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将沉默填得满满当当。 这些声音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更滚烫。 感官的洪流冲垮一切,舒棠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又无比主动地、随着季晏修沉浮。 指尖在宽阔的肩背上无意识抓挠,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方舟在深海里载沉载浮,不知要漂向哪里。 临界点在不期然间到来,像烟花升到最高处,猛地炸开,绚烂夺目,吞噬一切。 舒棠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在极致的紧绷后,忽然松了下来,化作一片片轻盈颤栗的影子。 呼吸声。 低沉的、轻柔的,在昏暗里交叠。 …… 动荡缓缓归于平息,粘稠炙热的空气,慢慢冷却、沉淀。但有些痕迹,却依然明显。 壁灯还亮着,光线柔和,在墙壁上投射出两道交织的身影。 睡意如温吞的潮水般漫上来,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舒棠感觉到额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伴着季晏修的声音:“晚安,棠棠。” “晚安,季晏修。”舒棠喃喃着,沉入梦乡。 …… ----------------------- 作者有话说:快要尾声啦 - 亲爱的审核,时间只是在流逝,没有其他意味。求勿锁[爆哭] 第136章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雪花,旋转着、落满整个世界。 夜色浓重,极黑与极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又毫无违和地相融在一起。 一如季晏修和舒棠。 浓黑与纯白的碰撞,或许并非只有寡淡。 五年前的季晏修未曾想过暗恋会成真,五年前的舒棠也未曾想过自己会在婚姻中获得幸福。 床头的黄铜壁灯被调至最暗,散发出微弱的光晕,舒棠呼吸均匀,睡得安稳。 季晏修却毫无睡意。 他侧撑着身,仔细注视着舒棠的睡颜。 顺直的长发散落在枕边,长长的睫羽覆下淡淡的阴影,鼻梁秀气而高挺,唇瓣娇嫩如初绽的花朵。 睡着后的舒棠和平时的气质略有差异,那几分客气和疏离散去,落在季晏修眼里,只剩可爱。 季晏修是很不喜欢冬天的,又冷又干燥,连带着心情都没办法变太好。 但他想,好像这个冬天还不错。 如果每个冬天都和舒棠一起过的话,那冬天也可以是一个很幸福的季节。 如果没有舒棠,可能他最喜欢的秋天也会失色。 毕竟于他而言,舒棠是他幸福的源泉。 他的天地,他的世界,他的一切。 都和舒棠有关。 寂静,寂静。 寂静中流淌的,不只有时间。 还有满溢的、爱意。 - 从伦敦回国以后,日子仿佛过得更快,像是被按了三倍速,一眨眼,就是春节。 这是舒棠在季家过的第一个新年。 守夜照例是大家在一起的,一年中的恩恩怨怨被暂时搁置,气氛还算融洽,没产生任何矛盾。 初二的时候,舒棠和季晏修回了西府山庄一趟,林含英和舒江平默契地没有提起生小孩的事情,只说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舒清嘉和舒清临也短暂地从联姻的压力中解放出来。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53节 舒棠不知道林含英和舒江平是真的有所改变还是只是为了粉饰太平,她不多问,只装作他们确实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有时候,有些话说的不太明白,可能更有利于一段关系的维持。 …… 春节过完后,舒棠和季晏修的婚礼也提上日程。 白咏梅和季相国都很重视他们的婚礼,提前很久便开始准备。 季相国忙着确定婚礼宾客人选,白咏梅忙着选场地、写请帖等等。连林含英和舒江平也跟着忙碌了不少。 季晏修原本想把婚礼场地定在国外,因为之前他曾看到舒棠刷过别人在城堡结婚的直播,恰好他在法国有一座古堡,如果在那里结婚的话,或许可以满足舒棠的一个小小愿望。 但季老太太等人年纪太大,不适合长途跋涉,舒棠自己的意愿也没有特别强烈,因此最终作罢,决定在老宅举办。 “对不起,棠棠。”季晏修抱着舒棠,指尖缠着她一缕头发,声音低低的道歉。 “没事啦,这有什么。”舒棠“哎呀”了一声,说,“我又不是一定要在城堡里办婚礼。” 商量好婚礼地点后,季晏修就有些沉默,等人都离开,他便和舒棠道歉。 舒棠笑道,说:“我们拍婚纱照的时候、度蜜月的时候都可以去城堡啊,你不用觉得自责或者内疚,真的。而且在老宅办也很有纪念意义的呀,老宅也特别漂亮,对不对?你忘了,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很喜欢老宅的。” 季晏修反复确认:“真的吗?你不要委屈自己,我们也可以办两场的,国外一场,国内一场。婚礼就一次,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遗憾,棠棠。” “真的,我骗你干嘛呀。”舒棠双手捏住季晏修的脸,说,“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在哪儿结婚,而是和谁结婚。只要是你就好啦。” …… 日子渐渐转暖,舒棠和季晏修开始全球旅拍。 他们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去了许多个舒棠喜欢的国家,拍了许多漂亮的婚纱照。 “喜欢吗?”季晏修亲着舒棠的额头,问。 舒棠翻着成品照,满脸都是笑意:“喜欢呀,超级喜欢。” 每一张都很漂亮,每一张都很合她的胃口。 “那就都放大,挂在婚房里。”季晏修说道,“挂满每个角落。” 舒棠笑倒在他怀里:“那别人看了得以为我们有多自恋呀。” “那有什么,又没有挂到别人家里。”季晏修摸着舒棠的头发,说,“你喜欢最重要。” 舒棠眼睛弯得像月牙。 所以怎么会嫁给谁都一样呢。 她曾以为自己通透,婚姻也不是值得被期待的存在。 直到后来才发现其实自己也希望被人全心全意、毫无功利、毫无杂念地爱着。 而现在,她拥有这样一份爱。 - 老宅。 庭院被春意唤醒,香樟的新绿在微风中轻颤,斑驳的光影穿过枝叶洒在青石板上,正值花期的海棠花瓣随风飘旋,悄然落到拱门之上。 拱门由常春藤和白海棠手工编织而成,淡雅而浪漫。通往后花园的小径被装饰成漂亮的花路,两侧的白玉兰正值盛放,乳白色花瓣和海棠花遥相呼应,灵动的蝴蝶穿梭着,连空气中浮动着的香气都充满幸福和甜蜜。 花园中宾客的桌椅已经被布置妥当,椅背上系着小小的海棠花束,桌花亦是海棠,配以绿植,插在精致的瓷瓶中,和自然生长的花草相得益彰,融为一体。 不远处,侍应生们低声交谈,作着最后的检查,香槟杯塔早已搭好,晶莹的杯壁折射出满庭春色和宾客的笑颜。 提前抵达的媒体抢占好机位,准备一手通稿。 实际上,从婚礼前几天开始,就不断有媒体发布相关文稿,这当然是季家授意。 季家向来低调,季晏修和舒棠的婚礼却一反常态,邀请了业界许多知名媒体,其实是在向外界传递讯号。 自从季老爷子走后,众人对季家就一直有诸多猜测,加之舒棠和季晏修的联姻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此不少人都在等这段婚姻什么时候结束。 婚礼,就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最佳机会。 - 时间渐渐逼近中午,宾客们都已经落座。 太阳刚刚好,暖融融地晒在人身上,风里都是花香,像是误入迷人的仙境。 季晏修和舒棠的婚礼海报在小径两侧铺成长长的一整排,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两人极其般配。 季老太太坐在主座,喜气洋洋地接受客人们对新人的祝福和赞颂,毫不掩饰对舒棠的喜爱。 “能娶到小棠,是我们晏修的福气。” “是呀,他们夫妻两个可恩爱了呀。” “大师算过的,说我们小棠和晏修是天作之合。” “小棠这孩子人美心善,你们和她一接触就知道了,不怪晏修喜欢她。” …… 话里全是对舒棠和季晏修的肯定,全无舒棠曾差点成为季云鹤的尴尬。 来的宾客自然也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不识趣地提起过去那桩婚事,只是送上贺礼和祝福。偶尔有见到季云鹤的,也夸一声他和太太般配。 季云鹤一家心里当然不是滋味,但到底还有几分素质,脸上始终挂着笑,听着舒棠和季晏修如此如此般配一类的祝词,还要应和几声,以显示自己也不在意过去舒棠和季云鹤的那桩婚事。 白咏梅和季相国在入口处和来客攀谈,顺带着把伴手礼送出去。伴手礼是舒棠和季晏修精心挑选的,甚至比有的宾客的礼物更贵。 …… 十一点。 婚礼正式开始。 所有人都在自己位置上坐好,静静等待着、隐隐期待着。 音乐声渐起,司仪沉稳地走向仪 式区中央。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司仪声音温厚,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感谢诸位在这个春光明媚的上午齐聚于此,共同见证一场爱的誓言。” 掌声渐起,司仪稍作停顿,继续道:“老宅的砖瓦见证过家族的百年风雨,而今日,它将见证另一段恒久故事的开始。” 音乐恰到好处地进行到下一段,司仪面含笑容,说:“如同春日悄然绽放的花朵,季先生和舒小姐的故事,也自然而生动地写满了爱的篇章。现在,让我们将所有的期待汇聚成温暖的掌声,请新郎——季晏修先生,步入这片属于他的幸福殿堂——新郎,请带着你的坚定与爱,走向人生的新起点。” 他话音落下,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等待季晏修出现。 季晏修身着黑色西装,沉稳挺拔,恰到好处的裁剪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不凡气度,怀中的手捧花娇艳欲滴,沾满晨露。 和平日里常见的面无表情冷若冰山不同,季晏修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笑意,幸福感由内而外满溢出来。 他走到司仪身旁,站定,等司仪开口进行下一个环节。 “季先生,请问,你是否已经准备好,去迎接即将与你携手一生的爱人?”司仪微微侧身,将话筒递到季晏修面前。 “是的。”季晏修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十分的认真,“我准备好了。” 司仪重新面向来宾,扬声道:“那么现在,请将目光再次投向缀满鲜花的幸福之门,来共同见证爱与承诺的交汇。” 音乐柔美而动听,巨大的led显示屏上,播放着季晏修和舒棠的点滴,宾客的视线纷纷投向**的尽头。 季晏修亦是。 他自认见过不少大场面,还算从容镇定,此刻却有几分难言的紧张。 多年暗恋一朝成真,而今终于要宣之于口,接受所有人祝福。 要让他如何不激动,如何不紧张。 季晏修的目光落在繁花锦簇的小径上。 直到出现一抹纯白。 -----------------------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地话下章正文就结束啦 朋友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点餐,如果合适会写 目前定的大概有新婚夜[黄心]蜜月、带娃[抱抱]还有伦敦if线[红心] 更新时间可能有一点变化,等我码完再定[红心] 第137章 舒棠从**尽头款步而来。 层层叠叠的裙摆缀满钻石与珍珠刺绣,在阳光下漾开细碎的光河,颈间戴的正是不久之前季晏修拍下的那一条粉钻项链。 妆容和婚纱搭配得亦是恰到好处。底妆融合了香槟色珠光,在阳光下泛着瓷器般的细腻光泽,眼妆以浅金与香槟色晕染,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眼尾点缀着碎钻,温婉又高贵。 连阳光也格外偏爱,洒下来的光不多不少,衬得舒棠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公主。 任谁看了,都只有夸赞和惊艳。 舒棠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得小心。 两个小花童跟在她身后,从小花篮里撒着漂亮的小花瓣。 音乐愈**漫,舒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虽然已经和季晏修算不上陌生,但真正到这一天、这一刻,她还是清楚感知到了自己的心脏是怎样剧烈跳动。 为季晏修。 为爱。 为他们的未来。 视线隔着人潮交汇,像是有烟花在胸腔中炸开,舒棠唇角高高扬起,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季晏修走去。 摄像机的拍摄的咔嚓声不断响起,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出神图的机会。 ……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54节 繁冗的长辈亲朋致辞仪式过后,司仪看着一对新人,声音温和,又带了几分庄重。 “季晏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舒棠小姐为妻,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忧伤或是喜乐,都永远爱她、珍惜她,直到天荒地老?”司仪问完,将话筒递给季晏修。 “我愿意。”季晏修沉声道。 “舒棠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季晏修先生,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忧伤或是喜乐,都永远爱他、珍惜他,直到天荒地老?” “我愿意。”舒棠抬眼,刚好撞进季晏修温柔注视着她的双眸。 “好,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司仪话音落下,退后半步,等小花童上来送戒指。 两个小花童步伐欢快地跑到台上来,一人手里捧着一个戒指盒。 “新娘姐姐,你好漂亮呀。”小姑娘仰起脸,看着舒棠,软糯糯地说。 “谢谢你呀,你也特别漂亮。”舒棠眉眼弯弯,温声道。 小男孩看着小女孩,说:“你不要只说话呀,要把盒子打开的。” 说着,他把自己手里的戒指盒打开。 小女孩“哦”了一声,一边开戒指盒,一边说:“哥哥,你不要催我呀,我知道的哦。” 台下离得近的宾客看清小男孩手中的戒指,发出一阵惊呼。 舒棠自然也看见了。 甚至比其他人看得更清楚。 她也终于知道当初季晏修为什么一定要拍下颈间的那条粉钻项链,为什么会说“不管多少钱,它都一定会是你的”。 ——项链和婚戒,是出自同一块钻石。 前段时间曾流传粉钻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打磨成了项链,另一部分有传言被神秘人士以高价拍下,是为了婚戒做准备。 但此前传言种种,始终没有得到证实。 直到今天,在季晏修和舒棠的婚礼上,人们终于得见粉钻的真容。 媒体们自然要抓住这个可以抓人眼球的好机会。 #年度最奢婚戒诞生!天价粉钻配传世工艺!# #顶级爱情的打开方式!全球仅一枚!# #季晏修为爱豪掷千金# #稀有粉钻成婚戒# #稀有粉钻真容曝光# …… 短短一瞬,网络上已经出现了数十上百篇相关文稿和视频。 浏览量、转发量、评论量也持续上升。 [到底是谁在说他们两个是商业联姻啊] [你们这些营销号平时不是最积极么,怎么今天还没有视频!] [青天大老爷,我这是误入什么富人局了] [这两个人是谁啊?娱乐圈有新人了?确实好看,不过一上来就结婚么?感觉把路走窄了] [我去我去我去!我就说他们两个是真爱!我看人超准的!] [啊啊啊啊啊员工路过!季太太真的超级美超级温柔!之前给我们送过好多次甜点!超级善良!] [我哭了怎么能又美又帅又有钱又有爱情,老天能不能看看我们这些npc!我也想谈恋爱!我也想发大财!] [好吧我承认我之前怀疑的声音有点大,我感觉如果不是真爱的话没必要特意买这么贵的钻石再亲自打造成婚戒吧] [想看婚礼现场!有没有人脉可以发点儿视频啊!这辈子没看过这么有钱的人结婚[哭]d] …… “请新郎为新娘戴上婚戒。”司仪看到婚戒,也有些震惊,但好在他专业素养过高,并没有流露出来半分,仍旧泰然自若。 季晏修从戒盒中拿出戒指,单膝跪地。 舒棠看到季晏修的手在微微发抖。 漂亮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缓缓滑至更漂亮的、新娘的、无名指指根处。 水到成渠地,季晏修轻吻舒棠的手背。 眉眼低垂,像永远为公主俯首称臣的骑士。 “现在,请新娘为新郎戴上婚戒。”司仪再度开口。 季晏修这才站起身,仍旧牵着舒棠的手,没有松开。 舒棠取过戒指,给季晏修戴上。 募地,手背上落下一点温热。 晶莹的、剔透的。 舒棠有些震惊,她抬头,恰好看到季晏修眼角的泪花。 “怎么哭了呀。”舒棠踮起脚,给季晏修擦眼泪。 “棠棠,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季晏修轻笑了一声,仰起头,将眼泪憋回去,说,“没忍住。” 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感性的人,甚至应该说,他是一个冷淡、以至于称得上冷漠的人。 从小到大,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自从成年后,他只落过三次泪。 第一次是得知舒棠会和季云鹤结婚。他一个人在地下酒窖,起初没想落泪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那么把眼泪和酒混在一起咽了下去,酒是辣的,泪是咸的,喝得他心脏难受。 第二次是爷爷去世。至亲离世,不可能不伤心。 第三次是现在。他终于娶到舒棠,在所以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把对舒棠的爱宣之于口。 前两次,都是难过,唯有这一次,是因为幸福。 舒棠看着季晏修泛红的眼眶,心脏处泛起泡泡,交织着幸福和感动。 司仪看在眼里,笑着开口:“都说娶到心爱的姑娘就像打了胜仗,季先生也不例外。那么季先生,在这个特别的日子,你有什么想对舒小姐说的话吗?” 季晏修接过话筒,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方才开口:“我很高兴,可以娶到一生所爱。” 他顿了顿,扫过一排排媒体和摄像机,说:“我知道外界对我和棠棠的婚姻有诸多猜测,在我们刚宣布结婚的时候,也有过不少风言风语,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想向大家再次声明一件事情。我和棠棠彼此之间是情投意合、你情我愿,不存在棠棠高攀我,也不是拿捏了我什么把柄。真要论起来,我应该感谢棠棠选择嫁给我。谢谢她出现在我生命中,谢谢她不只是路过我的世界,谢谢她来到我身边。” 话落,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季晏修的目光重新转回到舒棠身上,直视着她的眼睛,说:“棠棠,我很幸运,可以娶到你,我也会努力,让你不后悔嫁给我。往后的每一天,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看朝阳落日,看云卷云舒。好吗?” 他并不是一个习惯在众人面前说这种听起来虚无缥缈又煽情的话的人,但一辈子总要有这么一次,面对的人又是舒棠。 他便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就像那些他此前认为腻的倒牙的情话,在看着舒棠的时候,也可以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好。”舒棠鼻尖发酸,弯弯的笑眼里盛了莹莹的泪。 她觉得自己好幸运。 竟然能遇见一生所爱。 过去的二十四年,她明白自己的位置,不曾爱过谁,始终清醒着,告诉自己不能为情所困。后来嫁给季晏修,她也多次提醒自己,不要对婚姻抱有希望。 直到季晏修坚定而又直白地,将所有的、明目张胆的偏爱,全部都留给她。 而她对季晏修的爱意,也早在无形中滋生。 他们错过了很久很久的过去,好在他们也可以一起度过很久很久的未来。 “要一辈子幸福啊!”虞淼灵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 她早已泪流满面,脸上却始终含着笑。 能见证舒棠的幸福,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激动。 邵启等人和虞淼灵坐在同一桌,闻言也纷纷调动气氛。 “永远永远在一起!” “祝季晏修和舒棠百年好合!” “祝修哥和嫂子永远幸福!” “地久天长,岁岁相爱!” “舒棠和季晏修新婚快乐!每天都快乐!” …… 邵启扬了扬手,说:“扔手捧花!扔手捧花!” 舒棠和季晏修对视一眼,同时背过身去。 “你先来吗?”舒棠看着季晏修,问。 “你先来。”季晏修笑道。 “好。”舒棠唇角笑漪轻牵,一扬手,把手中的捧花扔出去。 季晏修紧随其后。 人群中先后爆发出两阵欢呼,舒棠好奇地回过头,看是谁拿到了手捧花。 沈星叙把手捧花举过头顶,说:“谢谢嫂子!” 邵启在他身边上蹿下跳:“给我一枝给我一枝!让我沾点爱情的喜气!” 舒清临看着自己手中的捧花,摇头笑了笑。 他无意去抢,然而那束捧花就像带了目的般,直直地砸进他怀里。 邵启余光瞥见了,放弃去和沈星叙争,转而笑嘻嘻地问舒清临:“临哥,这花你要不要?你不要给我呗?” 舒清临手一收,开玩笑道:“缘分到了,该要得要啊。”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55节 苏郁川在一旁哀嚎:“临哥这是真的缘分到了,我眼睁睁看着那花越过无数只手直奔临哥。” “那大家就一起沾沾喜气吧。”舒清临笑着,把捧花拆开,给周围的人一人分了一枝,只给自己留了两枝。 沈星叙见状,也将捧花拆开:“来来来,大家都沾一下修哥和嫂子的喜气啊!” 舒棠和季晏修在台上看着闹作一团的众人,相视一笑。 分完手捧花,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新人身上。 “亲一个!亲一个!”邵启扬声道,“亲一个嘛!” 顾徽年等人跟着起哄。 原本就是有接吻环节的,只不过是在扔手捧花之前,刚刚临时调换了一下顺序。 司仪看向季晏修和舒棠:“请新郎新娘拥吻。” 有风轻轻吹过,满庭院的海棠花摇曳着,如梦似幻。 音乐声、欢呼声、喝彩声、掌声经久不息。 彩带、礼花、金片漫天而落。 气氛被推向最高潮。 季晏修凝视着舒棠,良久,微微俯下身,拥住她的腰。 虔诚地、珍重地,吻上去。 所有的声音被过滤为背景音,只有彼此的心跳,清晰到如在耳旁。 季晏修和舒棠的爱被包围,被见证。 在春天。 在海棠花盛开的日子。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谢谢你们的陪伴呀[抱抱]番外还是日更[红心] 第138章 大多数宾客离开的时候是下午五六点钟,但关系更亲近的家人和朋友们一直在老宅玩到晚上十点钟,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新婚夜,我们再待到更晚就不礼貌了。”邵启耸肩笑着,说,“我们就先走了啊,老季,嫂子。” “路上小心。”季晏修没有挽留。 舒棠和大家挥挥手:“拜拜。” “拜拜拜拜。” “走了啊改天见。” “拜拜修哥,拜拜嫂子。” “我们走了。拜拜。” …… 告别完,季晏修看向舒棠:“我们也回家吧,棠棠?” “我们不在这里吗?”舒棠挑了挑眉,说,“陪奶奶?” 季晏修长臂一伸,勾住舒棠纤细的腰肢,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今夜可是新婚夜,奶奶会理解我们的。而且爸妈都在,我们不在也没关系的。” “那我们去和爸妈还有奶奶说一声。”舒棠指了指茶室。 季相国夫妇和季老太太还在茶室,和老朋友聊天。 “嗯。”季晏修转为牵住舒棠的手。 两人一同走到玄关处,季晏修看了舒棠一眼,停下脚步,说:“等我一下,棠棠。” “怎么了?”舒棠不解。 “去给你拿件外套披一下,晚上风还有些凉。”季晏修说着,已经朝楼上走去。 舒棠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敬酒服。 繁复重工的婚纱早已被换下,她现在穿的是一件相对简约的敬酒礼服,早春的晚上,直接穿出去,确实会有一点冷。 舒棠忍不住翘起唇角,手背到身后,等季晏修下来。 …… “来,走吧。”季晏修把手中的黑色风衣披到舒棠身上,替她正了正衣领。 舒棠主动牵住季晏修的手,和他一起走出去。 热闹了一整天的庭院此刻安静下来,舒棠还有些恍惚,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可那些没来得及撤掉的装饰、身上的礼服、指间的戒指,都在提醒着她,这些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季晏修,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舒棠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慢悠悠地踱着步子,问他。 “幸福。”季晏修顿了一下,“幸福到有些不真实。就好像——所有的一切终于在今天彻底完满了,之前没有举办婚礼,总觉得欠你一些什么。” “我也是。”舒棠笑着,说,“像做梦一样。”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幸福的梦,也不错?”季晏修开了个玩笑。 其实最初他刚和舒棠结婚的时候,也有过这种做梦般的感受。 总觉得是自己太过想念舒棠,所以才会沉溺在这样一场自欺欺人的梦中。 直到每天早上醒来怀中都会看见舒棠恬静温柔的睡颜,直到每天的饭桌上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直到家中关于另一个人的痕迹越来越重,季晏修才相信。 他真的和舒棠在一起了。 所以婚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在云端,轻飘飘的、春风得意的。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 - 和季相国等人告别完,舒棠和季晏修由司机送回到龙湖山庄去。 龙湖山庄早已经装修完毕,也陆续添置了许多家具,只差入住。 舒棠推开门,又顺手打开灯,看清墙上挂的是什么的时候,愣了一瞬。 原本应该挂着大家真迹的画墙,被换成了她和季晏修的婚纱照。 “你怎么真换啦?什么时候换的?”舒棠扭过头,问季晏修。 “昨天。”季晏修从背后环住舒棠,问,“喜欢吗?” 因为之前舒棠说过喜欢他们拍的婚纱照,所以季晏修趁舒棠和朋友们凑在一起商量婚礼细节的时候,悄悄将婚房的墙壁重新装饰了一番。 “喜欢是喜欢的呀。”舒棠放松地倚在季晏修怀里,说,“但是被别人看到会觉得我们好自恋吧。” 说完,她自己忍不住先笑起来。 “那有什么关系。”季晏修亲着舒棠,说,“这是我们的家,我们想装修成什么样就装修成什么样,管别人干什么?他们要是不喜欢,不来我们家就好了。” 舒棠笑着,想到一件事,问:“卧室你不会也挂了吧?” “当然要挂。”季晏修“嗯”了声,说,“你这么漂亮,不放大挂到墙上多可惜。” “走吧,上楼去看一看,顺便做一些洞房花烛夜该做的事情。”季晏修说着,把舒棠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腾空,舒棠下意识双手环住季晏修的脖颈,听清季晏修的话,一抹绯红开始蔓延。 明明已经做过许多次季晏修口中“该做的事情”,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季晏修亲口说,就总会觉得羞涩。 舒棠把脸埋进季晏修的胸膛,低低应了一声。 …… 踏过一阶又一阶楼梯,季晏修抱着舒棠来到二楼主卧。 为了配合新婚氛围,整个龙湖山庄都被装饰了一番,主卧自然也不例外。 “咔哒”。 门被轻轻打开。 季晏修抱着舒棠走进去。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摇曳着几盏喜烛,半明半昧,映着一样样红色的家具物件,极有洞房氛围。 床上铺着大红的锦被,上面绣着花鸟和龙凤。 “这都是什么时候布置的。”舒棠看了一眼,更觉羞涩。 就好像,原本稀松平常的事情,被格外认真地对待,便会生出不一样的情绪来。 “妈和刘姨她们过来弄的。”季晏修笑着,走到床边,把舒棠轻轻放到床上,顺势压在她身上。 红烛锦被,别有情调。 …… 真真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 婚礼结束后,舒棠和季晏修开始环球旅行,度过属于他们的蜜月之旅。 第一站自然是法国。 晨光透过镂空雕花的象牙白窗棂,洒在铺着绸缎床幔的四柱床上。 淡金色墙纸上织着鸢尾花纹路,壁炉上方的油画满是中世纪风味。 舒棠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动了动身体。 头顶上方传来季晏修略带沙哑的声音:“醒了?” 三分白[先婚后爱] 第156节 “嗯。”舒棠往上挪了挪,和季晏修脸贴着脸,问他,“我们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都可以。”季晏修拥着舒棠,说,“看你想去哪儿。”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啦,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舒棠笑着,软声道。 她对法国并不算陌生,那些热门的景点也去过许多次,因此并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 季晏修从胸腔里震出几声满足的笑,想了想,问:“棠棠,你想不想去骑马?” “骑马?可以呀。”舒棠眼睛有些亮。 “好,那我们先吃饭,一会儿过去。”季晏修摸着舒棠的头发,说,“不着急。” “还不着急呢。”舒棠捞过手机,按亮屏幕,举到季晏修面前,“你看,都十点了好吧。” “我们有很多时间,不是吗?”季晏修声线温和。 舒棠哼哼唧唧地没说话,和季晏修一同到楼下去。 …… 吃过早午饭,舒棠跟着季晏修来到卢瓦尔河谷。 河面像洗过的蓝绸,将天空和对岸皇家城堡的剪影尽收其中。 舒棠给自己挑选了一匹漂亮的小马驹,和季晏修并肩漫步在河畔,是少有的、不用担心任何工作的松弛。 后来,季晏修一定要和舒棠坐同一匹马,美其名曰别的情侣都是这样的,只有那些尚在暧昧中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才会分坐两匹。 “你都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舒棠忍不住笑道。 季晏修将舒棠整个人圈在自己怀中,在她耳畔低声道:“棠棠,你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老年人,我只比你大四岁好不好。” 热气轻轻拂过,带起一阵痒,舒棠缩了缩,眼底染上笑意:“好好好,我可没说你是老年人。” 季晏修低低“哼”了一声,像是不满,又像是撒娇。 舒棠都不知道季晏修竟然这么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她侧过头,亲了亲季晏修的下巴,算是哄他。 季晏修的唇角忍不住越翘越高,颧骨几乎要升天。 他发现顾徽年说得对。 撒娇的男人确实是最好命。 …… 在卢瓦尔河谷玩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舒棠和季晏修到提前预定的餐厅吃晚饭。 极具浪漫氛围的西餐厅,情侣约会的圣地。 一推开餐厅的门,侍应生就给舒棠递上来一支玫瑰花:“belledame,bonrendez-vous.”(美丽的小姐,约会愉快。) 舒棠有些意外,接过,道了谢,小声问季晏修:“你不会是特意定的这一家吧?” 以季晏修的性格,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果不其然,季晏修点点头,说:“对,从餐前到餐后,这家餐厅都会准备很多小惊喜,我觉得很适合约会。” 舒棠眼睛里揉进笑,不想做扫兴的女朋友,便挽住季晏修的胳膊,夸道:“我觉得你这个人就特别适合约会,你觉得呢?” 季晏修被夸的尾巴要上天了,还要假装矜持地只点一点头。 舒棠看破不说破,挽着季晏修到他们的位置上坐下。 餐桌上放着一大捧玫瑰,舒棠挑了挑眉,问:“这是你自己准备的哦?” 她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别的桌上有如此大束的玫瑰。 “嗯,别人有的你要有,别人没有的你也要有。”季晏修温柔注视着舒棠,“喜欢吗?” 舒棠已经渐渐习惯了季晏修突如其来的告白:“喜欢呀,特别喜欢。” …… 晚饭过后,舒棠和季晏修移步露台,夜色中的卢瓦尔河静静流淌着,星河与古堡的灯火一同倒映在河中。 舒棠和季晏修在月色下接吻。 他们的爱,一如此刻璀璨。永如此刻璀璨。 -----------------------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腻腻歪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