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父女)》 双生花 春节前夕,简冬青和佟玉扇一齐被接到佟家老宅。穿着软呼蓬松冬袄的少女,一粉一白的围在奶奶身边。似冬日里炸毛蓬成一团的银喉长尾山雀,持着清脆悦耳的歌喉同老人分享这一年来的乐事。 简冬青垂眼看着佟玉扇紧紧抓住她的手,姐姐每次都很照顾她。只可惜,已经第七年了,她还是学不会和佟家人泰然自若的相处。 她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话说错了,就会被永远丢弃在没有人的冬天。 “冬青,快跟我坐奶奶旁边。”身体被佟玉扇拉着往前,她跟随着姐姐分别坐在奶奶身边。 不同于姐姐坐下来便亲昵的抱着奶奶的手臂撒娇,简冬青悄悄挪开一点,在她认为的安全距离里安静的坐着。 身边的林梅银发盘成优雅的发髻,一根镶着玉的金钗倾斜的绾住发丝,莹润的紫玉衬着满头银丝,端庄又贵气。 她拍拍佟玉扇的手臂,一脸慈祥,“好了,乖囡囡,这么大了还撒娇。” 大孙女粘人又懂事,乖巧美丽,任谁看了能不喜欢?反倒是—— 她瞥了一眼旁边沉默寡言的小孙女,一副唯唯诺诺的小麻雀可怜样。 罢了,总归是佟家的血脉。 思及此,她将俩人的手握在一起,语重心长道:“好囡囡,你是妹妹的榜样,要以身作则。” “囡囡知道,妹妹可乖了!是吧。”佟玉扇很喜欢奶奶,她笑眯眯的回应,又扬起羊脂玉般的圆润下巴,朝妹妹点头。 “我会听姐姐的话。”简冬青配合回答,她这些年一直是姐姐身后的跟屁虫。 俩人虽然是姐妹,佟玉扇只大了她三个月,看起来却比她成熟好多。 或许是因为生母是外国人的原因吧,混血的佟玉扇继承了她美丽的基因序列,16岁的年纪就已经是枝头含苞欲放的弗洛伊德,炙热娇艳。 而她,如果也用花来形容的话,可能是一株弱小,毫不起眼的,还未开花的野草。 然而她又是幸运的,没有冻死在寒冷的季节,反而顽强的活了下去。所以,无论未来如何黯淡无光,她都无比珍惜活下来的日子。 听着佟家俩姐妹的俏皮话,林梅笑盈盈的取下发尾的金钗,仔细给佟玉扇簪好。又褪下手腕的白冰翡翠手镯戴在简冬青手上,虚拢着她的手,“好孩子,这是奶奶给你的礼物,之前也是苦了你了。” 感受着手背处深刻明显的手纹触感,手腕处翡翠通透冰凉的冷,简冬青抬眼注视着面前的老人。 无论多华丽的衣着首饰,多昂贵的保养品,还是阻止不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衰老的痕迹。 她在用那昏暗无光的眼珠,看着她,脸上是笑意,眼底却平静无波。 简冬青收回视线,低着头,轻声说着谢谢。 夜色渐沉,佟家的亲戚们都陆续赶往老宅,原本安静的屋子此刻也热闹起来。 “小姑姑!”佟玉扇像只小兔子般扑过去,亲昵的搂住佟晞,声音甜美,带着张扬自信的娇憨,“爸爸的飞机是不是快落地啦?他答应过我,这次落地回来第一个就要看见我的!” 佟晞被侄女晃得头晕,但一点也不恼,她宠溺的看着侄女,轻轻捏着她混血儿美艳的脸庞,“我的小公主,你爸爸的行程,还有谁比你更清楚?” 她将侄女拉到灯光稍暗的窗边,指着旁边连接前厅的长廊,侧头戏谑:“他的私人飞机什么时候滑出轨道,怕不是你比机长还清楚?” “小姑姑!”佟玉莹白的脸庞爬上一丝绯红,她撩起耳边的卷发想要散热,却被姑姑抓住手腕。 “啧,让我看看!”佟晞眯起眼睛,语气夸张:“哥真疼你,这耳环是上次拍卖会那对吧?浮世绘?火彩闪得我眼睛要瞎了!” 佟玉扇歪头,耳畔流光溢彩,“爸爸说,这个颜色和我的眼睛很像。” 简冬青站在一旁,看着姐姐被姑姑拉到一边,问东问西,状似亲密,似乎有数不尽的悄悄话要说。姑姑佟晞,年纪就比他们大了四五岁,有共同话题再正常不过。 偶然间听到她们在讨论谁什么时候回来。她观察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找准时机溜出大厅。 庭院里的雪如同剑花一般翻飞,借着夜里的风助力,吹在脸上如刀割生疼。她躲在走廊边的小亭子里,使劲跺着脚,试图驱走寒冷。 简冬青有轻微的夜盲症,在她眼中,寂静的夜色在橙黄色的灯笼照射下变成一圈一圈暖色的光晕。而寒冷又漫长的冬夜,等待的时间也被无限拉长。直到一道人影破开尽头的黑暗,缓缓向她走来。 她虚起眼睛盯着前方,在最远处那一团似墨晕开的黑雾里,直观地感受到男人身量很高。 待他走到长廊中段,借着灯笼的光能隐约看清他一身玄色,大衣,裤子,鞋子,全都隐匿在四周。而仔细聆听似乎能感知到他走动间衣物沉甸甸的摩擦声,真不怪她看不清。 距离她还有十步的路程,鞋底踩在青石面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一声一声敲击着她的神经。她可以看见男人脚下步幅开阔,脊背挺直。他的衣摆随着步伐摆动,身体却稳如松柏一般,岿然不动。 很近了,她可以闻到夜风送来雪的清冽和一丝木香,可以借着头顶的灯笼光看清自黑暗中走来的人—— 她的父亲,她的爸爸,佟述白。 他的小咪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佟述白了,从暑假的第二个星期到今天,整整150天。 简冬青愣怔的看着男人从她身边经过,目不斜视,连一个眼神似乎都不屑于分给她,仿佛她只是廊下一尊不起眼的石雕。 “爸爸——”她急切地开口,喉咙疼的厉害,嘶哑的声音被凄厉吼叫的夜风轻易掩盖过去。 眼见那道玄色的背影就要离去,她顾不得冻僵的身体,朝着那个背影追去。跑动的太剧烈,她大口喘息着,冷空气穿破她的喉咙,刺入她的肺部,撕裂般的痛侵入大脑。 明明只有短短一段距离,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丢下,被身后的黑暗吞噬。 佟述白这大半年时间一直在全球各地处理分公司的事务,近三分之一的时候都在飞机上度过。 此刻是身心俱疲,只想着能睡一个安稳觉。然而身后的动静太大,踉跄的脚步和急切的呼吸声,让他不得不停下。 朦胧火光的映衬下,少女发丝凌乱,手掌撑在膝盖上大口吐息,脸却高高扬起,清淡的五官似一副水墨画,和身着的纯白色衣物很是相配。 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睛里,一团团泪花在其中翻滚,直到一尾泪水偷偷翻出眼眶,从眼角坠落。晶莹剔透的泪痕贴在惨白的脸颊上,看着楚楚可怜。 也许是嗓子哑了,也许是其他原因,简冬青现在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佟述白看了她片刻,上前走去,抬起她的下巴。他审视的目光在掌中的小脸上扫过,半晌,才语调平淡的吐出两个字:“瘦了。” 简短的评价,像是在责怪他养的小宠物没有好好吃饭。粗糙的指腹碾过她柔嫩的脸颊肉,擦去上面的泪痕,留下红色的按压痕迹。 简冬青没有躲闪,任凭爸爸就这样捏着她的脸,只想着时间能慢一点。她的一只手悄悄抬起,冰凉的指尖攀上爸爸身上的羊绒大衣,妄图钻进布料里面汲取他身上的热度。 她好想他,好想回到半年前,那些没有被他疏远的日子。也可以像姐姐那样撒娇,整个人窝在爸爸怀里,闻着他身上温暖干燥的味道,享受他轻柔的爱抚。 而不是像下水道的老鼠,躲在暗处,失魂落魄的看着姐姐和爸爸的亲密互动。 更不会像今晚这样,为了单独见他一面,偷偷跑出来,在北方吃人的寒夜里苦苦等待。 她讨厌冷的触觉,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可是一想到今晚可以见到佟述白,她就丢了思绪,只顾着一头扎进风雪里。只因外面这样冷的天,根本没人打扰她去等待,去亲近爸爸。 简冬青越想越难受,她自私的想要将佟述白的爱据为己有。心里千言万语诉不尽的委屈全藏在眼眸里,双手更是直接环上爸爸的腰腹。 可是就在触碰到的瞬间,佟述白却后退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走吧,外面冷。” 他转身,动作果断,似乎没有被刚才缱绻的氛围影响分毫,只是放慢了脚步,耐心地等待身后的女儿跟上。 简冬青挪动着几乎冻僵的双腿,低着头,跟在佟述白身后,进入那扇溢出温暖且金碧辉煌的大门。 厅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佟玉扇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的等着佟述白。所以,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风尘仆仆,一身寒霜的男人。 “啊!我好想你啊!”她尖叫着快速朝爸爸走去,到跟前才惊讶地发现妹妹也在,“爸爸,你食言了哦,这次第一个看见的不是我。” 于是故作生气的扭过头去,嘴巴翘得老高,搞怪的动作在她洋娃娃一般的脸上却美丽又可爱。 “姐姐,我......”简冬青想要解释,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好了,别撒娇。”佟述白捏了捏大女儿的脸颊,话语间全是毫不掩饰的纵容。 这样的话刺进简冬青的耳朵里,曾几何时爸爸也这样对自己说过。她抿嘴,里面满是苦涩的味道,心揪成一团,只觉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周围其他人也围上来,语气殷勤的和佟述白攀谈。她默默地后退,直到被人影遮盖住,隐匿在角落。 佟述白脱掉大衣,随手交给阿姨。厅里开足了暖气,只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已足够。他随意的站在人群中心,身姿挺拔。听旁人说话时,微微颔首,偶尔开口说几句。 简冬青靠着冰凉的圆柱,脸上一片绯红,意识开始有些昏沉。她呆呆地看着爸爸,才发现他并没有戴之前的那副金丝边眼镜,侧脸的线条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整个人更加疏离。 爸爸应该是和几位叔伯在讨论政策或者生意上的事情吧,她想着,默默垂下头。 然而就在她移开视线的一刹那,正在听一位堂叔讲话的佟述白毫无预兆的转头,深邃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简冬青身上。 身边的堂叔还在高谈阔论,吹嘘着他不切实际的商业规划,试图拉他投资当冤大头,言语间全是浮夸和虚弱。佟述白面无表情的听着,低垂的浓密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讥诮之意。 就当其他人也要加入,试图展望未来的光辉宏图时,男人突然出声打断。 “失陪一下。”没有多做解释,他径直离开人群,迈着沉稳的步子朝那个被遗忘的角落走去。 佟述白停在简冬青面前,低头看着。这样小小一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耷拉着脑袋。他伸出手,微凉的掌心覆上她一侧的脸颊,滚烫的高温瞬间蔓延。 几乎没有犹豫,他弯下腰,一只手掐住她的腋下,一只手盖住她的屁股,上前分开她的双腿,双臂同时用力,将整个人抱起来。 他的动作娴熟利落,接着又调整姿势,让她的两条腿环在自己腰间,右手稳稳地拖着她的屁股,左手绕过她的后背,将她发烫的脸颊轻轻按向自己的颈窝。 这是之前经常抱简冬青的动作,很亲密,安全感十足。怀里的人估计已经开始意识迷糊了,隔着几层衣物似乎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靠着自己脖子处的嘴唇轻微喘息着,呼出潮湿炙热的气息。 这个小女儿,体弱多病。像一株在暗处艰难生长的小植物,稍微遇冷便会塌下枝叶。 他知道她很难受,便用环着她的手,在她单薄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有力的无声安抚着。 偷吻 或许是因为高热,又被他紧紧抱着,简冬青脑袋在他颈侧拱来拱去,含糊不清的呓语着。 这些夹杂着厚重鼻音的呢喃,拼拼凑凑佟述白能分辨个大概,无非是在埋怨爸爸为什么不爱她了,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诸如此类的话。 他当然知道她这几个月来过的不好,都说由奢入俭难,更何况是小女儿这种心思细腻的。 只是...... 他脚下微顿,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小火炉,最终叹口气,收紧手臂,抱着人往电梯那边走。 才走出没几步,臂弯就传来压抑的啜泣。 热,天地倒转。 简冬青只觉得自己是一块被架在火上烤的肉,前胸后背都烫得不行,脸颊更是和佟述白紧密的肉贴肉,汗液便在皮肤间隙里滋生,黏稠又滚烫。 高烧侵蚀了她的意识,病毒像火焰一般燃烧着她的四肢躯干,整个人都快要被融化掉。 她挣扎着想要抱紧禁锢着自己的身体,可是浑身无力,一阵折腾更让她头晕目眩,恶心劲往上翻涌。 大概是伤心过头加上身体难受,简冬青现在只想要用最原始的哭泣来发泄心里的憋闷。 此刻鸦雀无声的大厅里,佟述白怀里传出来的哭声就显得格外突兀。 离得最近的几位女眷,飞快地交换着眼神。在她们眼里,是佟述白用抱小孩子的方式把小女儿护在胸前的画面。少女亲密的窝在父亲的颈侧,长发垂落,只露出一侧烧得白里透红的脸蛋和一截纤细的脖子。 只是,孩子如今也年满16了,俩人这样的姿势在正常的父女关系中根本不会存在,这太过于越界。 可惜现场没人敢议论分毫,全都如同被按了暂停键集体噤声。 佟述白注意力全在简冬青身上,也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他身体瞬间发力,把她往上一颠,抱得更紧,隔着挺括的西装外套都能看见他手臂紧绷的肌肉线条。 简冬青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喟叹,随即男人沙哑的嗓音便顺着头顶,经过头骨,贴上她的耳廓,引起鼓膜震动。 “乖......小咪,忍一忍,爸爸先抱你上去。”这一句话,似乎带着魔力,竟神奇的让她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碎的抽泣。 待父女俩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窃窃私语开始在人群中响起,如同夏夜草丛里窸窸窣窣的虫鸣声。 “那是......冬青?看着像是发烧了。” “不舒服嘛,叫阿姨扶下去就好了,怎么......” 刚才围着佟述白的几位叔伯面面相觑,脸色复杂。他们都是人精,久经情场的老手。不过他们也算是领教过这位现任家主的手段—— 不该说的,就算看见了,也得装作没有这回事。 门在身后合拢,卧室套间里只开了几盏壁灯,暖黄色的灯光柔和的撒在地毯表面。佟述白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把怀里软成一团的身躯放在床垫上。当他要放手时,连绵的呻吟声响起—— “嗯......别走。”简冬青眉头紧皱,双手死死抓住离去的热源。 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和被拉住的衣角,佟述白重新沿着床边坐下,将人半搂回怀里,低头用干燥的额角去触碰她汗湿的额头。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轻薄的皮肤下,血管突突的跳动。 “我不走。”他低着头,气息拂过她额角被汗浸湿的发丝,“医生马上到。” 不出片刻,家庭医生就提着药箱进来,看见父女俩的姿势,脚步一顿,站在套间门口远远的问候。 “先过来检查一下,她烧得厉害。”佟述白头也没回,眼神始终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待医生上前,放下药箱,却迟迟没见他下一步动作,佟述白才掀起眼皮,“怎么?” 医生斟酌片刻,低声提醒:“需要她躺平,佟先生。” 佟述白依言松开手臂要把人重新放下,只是他的力道才卸下,怀里人就又开始哼唧,带着不安的颤音,身体甚至蜷缩成一团,显然是抗拒的姿态。 见状,一旁的医生一边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拭额头,一边解释:“高烧到这种程度,基本上行为意识都会退化,出现类似于幼儿的行为,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佟述白沉默两秒。 “就这样看。” 他将人翻个面,面朝着自己揽在怀里,让她的后背对着医生。 简冬青贴在他的心口处,迷迷糊糊的喊着晕。直到听见医生说需要打针先止住晕眩,吓得她身体一抖。 “别怕。”佟述白视线落在她汗湿的后颈上,最终开口:“开始吧。” 当针尖刺入的瞬间,钝痛还是让她猛地一颤,挣扎的动作幅度更大。佟述白连忙按住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压向自己,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嘘,马上就结束了。” 针剂推入,拔针。 很快,怀里的人也不再挣扎,只是闭着眼软软的靠着他,呼吸渐渐平缓。 医生将棉球按压在伤口处嘱咐道:“需要再按一会,防止伤口出血。” “好,麻烦你了。出去吧。”佟述白开始赶人。他面部表情平淡的看着手下白嫩富有弹性的臀肉,指尖隔着棉球,稍微使劲便陷入其中,就会引起怀里人的一阵呻吟。 确认没有再渗血,又单手解开简冬青外套的扣子,动作利落的将碍事的衣物从她身上剥离,随手扔到床尾的踏凳上。 直至简冬青全身只剩下一件打底衫和一条内裤,柔软的面料包裹着她单薄青涩的身体曲线,只是贴身的设计此刻暴露了一个缺点。 佟述白眼皮一跳,手掌下的柔软触感明显不同,他甚至能感觉到乳肉顶端那一小粒,正颤巍巍的抵着他的掌心。 他立刻移开视线,拉过一旁的羽绒被,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又上床搂住被包成蚕蛹的小女儿,防止又踢被子加重病情。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人敢来打扰他们。 等到简冬青悠悠转醒,晃晃脑袋,感觉不晕了,只是屁股上的针眼还在疼。想到这,她的脸一红,都这么大了还当着爸爸的面打屁股针。 她羞得不行,转头发现佟述白睡在自己身边。他的手仍然紧紧抱着她,侧脸的轮廓清晰。 借着床头微弱的光线,她痴痴的看着。爸爸的眉骨,生得凌厉,睡着后却褪去了平时的狠厉和冷漠。高挺的鼻梁在脸侧投射下一片阴影,浓密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似停驻枝头的蝶。 指尖触碰到他的嘴唇,那里微抿着,不再是平时的冷硬模样,看着好软。 鬼使神差地,她蹑手蹑脚从被子里钻出来,跪趴在爸爸身旁,指尖仔仔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 只是,她的心跳忽然好快,是生病还没好?还是其他原因? 她不太明白,只能遵循着本能,低头,嘴唇触碰到他的唇角。 一瞬间,她灼热的呼吸与爸爸带着木香的气息交织。一股又慌乱又甜蜜的感觉冲上头顶,让她又开始晕乎乎的。 于是她闭上眼睛,感受这一时刻,只觉快乐得快要死掉,病痛的折磨和被忽略的委屈全都不重要了。她厮磨着爸爸的嘴唇,当吻到下唇的位置时,被淡青色的胡茬刺激到嘴唇的嫩肉。她不满足的蹭蹭,想要换个更舒服的地方。 突然,腰上突然一紧,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瞬间掀翻在床尾。 头顶的灯“啪“一声亮起,明亮的光刺激得她闭上眼,再睁开时,佟述白已经坐了起来。 “简冬青。”他开口,嗓子些微沙哑,脸上却没有一点睡意,眼神冰冷的看着床尾的人。 “你刚才,想干什么?” 变质的爱 简短的一句话,压得简冬青快喘不过气,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她刚才做了什么?生病昏头吻了爸爸? 可那只是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绝不是她有任何奇怪的想法。 对,是这样的。 “爸爸......头好晕。”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解释:“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姿势端正的跪坐着,磕磕绊绊的找理由为自己开脱。可那四处乱飘的眼神,落在被子,墙角,甚至是头顶刺眼的灯,就是不敢直视爸爸,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佟述白坐直身子,一言不发,听她苍白且毫无逻辑的话语,观察她处处都是破绽的肢体动作。 忽然,他抬手抚摸嘴角,似乎那里还残留着小猫舔舐的痒意。 绿色,酸甜的气息被指腹的温度蒸腾,萦绕在他鼻尖。这种让人沉迷上瘾的滋味,半年前他就体验过。 养了快七年的小猫,突然发春,跨坐在他身上,袒胸露乳,蹭着他的阴茎,浑身散发着诱人的味道。那样淫荡的模样,却让他一时无法接受,只能选择强行将她推远。 但是现在,他的小咪不仅没有变乖,反而学会用病弱当借口,试图迷惑他。 “简冬青。”他突然叫她的全名,让她浑身一僵。 佟述白起身靠近床尾,头顶的灯照射下来,高大的影子将小女儿完全覆盖,“我有没有教过你,说话的时候眼睛要直视对方。” 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却字字珠玑。比起当场揭穿的直接羞辱,更让简冬青坐立难安。 她想做最后的挣扎,不想再被抛弃。被冷落的这半年里,其他人也是看碟下菜,原来的那些美梦,全部随着爸爸冷漠的态度破裂。 “下去。” 可是佟述白没有给她机会,似乎多一秒钟都是浪费时间。他不想听任何解释,指着对面的墙壁。 “面壁思过,想清楚你刚才做了什么。”他掀开被子下床,抽出纸巾擦拭嘴角,“以及,下次该怎么撒谎才能骗过我。” 最终简冬青放弃狡辩,从床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一脸麻木的注视眼前白得晃眼的墙壁。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忽然“咔哒”一声,角落的加湿器嗡嗡的声音响起,让此刻的氛围更加焦灼。 佟述白从背后靠近,整理她睡成一团杂草的头发。简冬青身上那件衣物,在他看来更像是遮羞布。单薄的蝴蝶骨,一手就能掐住的腰肢,以及—— 他的视线往下,被掩盖的臀,简单的纯棉内裤,边缘服帖的勒住大腿根隐秘的部位。赤裸的双腿闭合得很紧,在暖气十足的房间里却止不住的打颤。 无声的惩罚在继续,每一秒对简冬青来说都是煎熬。背后的视线有如实体一般,落在她身体各个部位。浑身像有蚂蚁在爬,痒意在体内乱窜,她忍不住绷紧臀肉。 只是,腿心会呼吸的贝肉,翕张着吐出清亮的粘液,渐渐濡湿内裤裆部。 背后传来一阵哼笑,低沉沙哑,随后是衣物摩擦声。沙发凹陷下去,佟述白往后靠坐着。寂静中,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在的这半年,” 他顿了一下,收回眼神,双腿上下交迭,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生活还习惯吗?” 只是简单关心她的生活,简冬青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撒谎说不想。可是他才说过,自己连撒谎都做不好。 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然而背后男人的气场压得她几乎要跪下去。 “......不习惯”像是在自说自话,声音小的可怜,她就这样企图蒙混过关。 “回答清楚。”佟述白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刚严厉喝止了这只小猫亲吻他的出格行为,现在又忽然改变了主意,想要亲耳听她诉说这背后隐藏的扭曲爱意。 她被迫吐露着自己的狼狈:“睡不着......总是哭......什么都做不好。” “为什么?”他接着追问。 “因为......想你。“被引导着说出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的想念,但她此刻却没感觉到解脱。 “因为想我?”佟述白重复一遍,再次紧逼:“仅仅因为思念,就让你变得失眠,崩溃,社交障碍,活的像个废物?” 她立刻摇头,想要极力遮掩自己的慌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不要撒谎。”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动摇,“小咪,告诉爸爸。” 连续的逼问让她终于崩溃,抽噎着说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她已然明白,是变质的思念,让她在过去的150天时间里丑态百出。 那些崩溃不安的痛哭,夜里经常性的失眠,和人交谈时的走神,此刻全部浮现在脑海。 佟述白逼着她面对自己僭越的欲望。 就在情况僵持不下之时,套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佟玉扇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担忧:“爸爸?您上来好久了,我有点担心妹妹是不是……” 她的话在看到室内景象时,戛然而止。目光飞快地扫过,父亲西装革履的坐在阴影里的沙发上,双腿交迭。而妹妹简冬青,只穿着贴身衣物,面向墙壁止不住的哭泣。 佟述白的眉头轻蹙,视线转向门口,“进门不敲门,”他的声音严肃,夹杂着被打搅的不悦,“你的教养呢?” “对不起,爸爸。”她低声说,语气真诚,“我太着急了。看您这么久没下来,以为妹妹病得很重……”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简冬青颤抖的背影上,眉头担忧地拧起。 “爸爸,”她转向佟述白,声音恳切,“就算是妹妹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她现在还病着呢,要不然,等她病好了再说,行吗?” 佟述白的目光在姐妹俩身上巡视,最终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佟玉扇的话,暂时放过了简冬青。 关门的声音,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简冬青,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滚烫的额头倚着冰冷的墙壁,喉咙里不停地溢出痛苦的喘息。 “冬青!”佟玉扇低呼一声,连忙上前,小心地将她扶起。触手一片滚烫,简冬青几乎没什么力气,软软地靠着她,被半抱半扶地弄回了床上。 医生很快被重新叫了上来,量体温,听诊。 “烧没退,有点反复,不能再受刺激和着凉了。” 佟玉扇就坐在床边,把湿毛巾敷在妹妹额头上,又帮她调整输液管的位置,动作细致温柔。 简冬青睁着眼,看着姐姐在她床边忙碌的身影,看着医生严肃的脸,看着药液一滴一滴顺着透明的管子流进自己的血管。 这一切都在眼前上演,但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绝在了世界之外,听觉和触觉都在逐渐退化,连视线也开始模糊。 只有身体内部的灼烧感和心脏的钝痛,无比清晰。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两人时,简冬青努力偏过脑袋,看向佟玉扇,“姐姐……” 佟玉扇正拧干一条新毛巾,闻言柔声应道:“嗯?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 简冬青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然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爱不爱爸爸?” 佟玉扇停下动作,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难过。她目光落在手中湿润的毛巾上,没有正面回答,“爸爸爱我们。” 她的声音平稳,将毛巾重新迭好放在妹妹的额头上。“爸爸为我们提供了最好的生活,他很辛苦。我们也要懂事,让他少操点心,对不对?” 简冬青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沾湿,黏成一簇一簇。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艰难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姐姐,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点安全感。 眼角滚烫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迅速没入枕巾。 “是吗……”她对着空气呢喃着,直到眼睛缓缓闭上陷入沉眠。 九炷香 接下来是废话攻击: 佟家一直有个习俗,无论在外多大的官,多大的生意,春节第一天都要回来跪祠堂,反思过去一年的是非过错,祈求祖宗保佑来年事事顺利。 而除夕夜这晚,是专门留给佟家内部男丁磕头跪拜的时间。 佟家老宅是依据这座祠堂修建,穿过前厅和后厅两段长廊,走到后花园处,推开一扇又小又窄的门。 踏上一层一层的青石阶梯,就能看见仿曲阜孔庙规制的棂星门,两座石雕狮子列阵左右,两侧碑亭记建祠历史。 过石门后,能看见整体稍小的仪门,头悬“东宁佟乐清先生祠”匾,四周是黛瓦粉墙,门内庭院开阔。 享堂内烛火摇曳,乌泱泱一群佟家后代绕着金丝楠木圆柱跪了一片。此刻晚风寒凉,夹杂瓣瓣雪花,落在人皮肤上就是双重魔法攻击。 佟述白作为佟家现任家主,在第一排屈膝跪于蒲团上,抬头便是佟氏满堂祖先排位。他行完三叩首,待手中9炷香燃烧殆尽,也不等宗族训诫,径直离开。 林梅坐在堂上,看着二儿子离去的背影,手中的帕子捏成一团。 一般祠堂罚则只需要象征性点上3-5炷就行,而佟述白今年却点了9炷香,那是触犯宗族底线,损害名誉才用到。 但宗族的长辈们只能旁观,下面也无一人敢有异议。 手工薄底皮鞋踩在年久失修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穿过仪门,绕路从侧门直接去后厅二楼。 走进套间里层,佟玉扇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书打瞌睡。简冬青蜷缩在床侧,一只手垂下,手背青色的针孔还在渗血。 见此情景,佟述白拧着眉毛,大步走向床边,经过大女儿身边时,顺手抽走她手里的书,“困了就去睡觉,红包我放你枕头下了。” 没了书撑着脑袋,佟玉扇差点摔一跟头。她惊醒过来,擦擦眼睛,看见爸爸蹲在床边,正握着妹妹输液的那只手。 屋子里太暖和了,加上暖色调的灯光,简直就是催眠神器,她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连妹妹拔针都没察觉到。 “爸爸?你们这么快就忙完了?” 佟玉扇有点疑惑,因为好几年除夕夜他们都要在祠堂搞到半夜一两点,结果现在才十点多就回来了。 床边的男人拿过床头柜的消毒棉球按在小女儿手背止血,“小咪今天还病着,我就先回来了。” 他包裹住那只柔若无骨的手,转头看向大女儿:“早点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回家。” 赶走佟玉扇,他拉过一旁的软凳,守着床上的小女儿过除夕。 握在掌心的手慢慢变暖,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还是缩成一团,这是简冬青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状态。 刚才大女儿说,晚上她一直哭着说头疼,哪哪都疼。想到昨天自己一见面就失控折腾人,顿时后悔,也顾不上祠堂的事情,赶来守着他的小咪。 他想伸手想去触碰,却垂在半空中良久,又收回,还是害怕等会把人吵醒了。 然而简冬青根本没睡着,从佟述白进来说话时,她就醒了。 但她不敢面对他,只能装作缩头乌龟。幻想只要不面对爸爸,昨晚那个肮脏的话题就没人知道,她就还是爸爸纯洁无瑕的小咪,没有丝毫僭越的想法。 大年初一早上,佟述白怀里抱着仍然一脸恹恹的简冬青,站在车边同母亲讲话。他把人裹在大衣里,特意没有系领带怕硌着她。 林梅看着陆续有佟家其他远亲开车赶到,今天全体都来拜祠堂。佟述白作为一家之主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述白啊,要不先留一个上午再走?” 她眼睛往二儿子怀里瞟,枯树枝干般的手想要去触碰简冬青,却被他侧身挡开。 “母亲,这里有大伯和二伯就够了,玉扇要回去准备考试,冬青还病着也不方便。” 老太还想继续劝说,一旁的佟玉扇拉着奶奶的手,“奶奶,等劳动节我再来看您?我们就先走啦。” 佟述白趁祖孙二人说话,弯腰轻轻地将小女儿放在后面的迈巴赫里。 车门关上,他走向前车,催促身后的大女儿赶紧上车,明天她还有考核,要尽快赶回去。 两辆车前后驶出院落,直到车子驶上城际高速,周围的车辆变得稀少。 佟玉扇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佟述白。她斟酌半天:“爸爸,”声音小心翼翼,等他微微睁开眼,才继续问,“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对妹妹?” “这半年,她过得很糟。” 佟述白将目光投向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 “玉扇,先管好你自己,”他顿了顿,“前天的事,没有第二次。” 爸爸指的是什么,佟玉扇大概明白,自己莽莽撞撞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去,幸好没撞见不该看见的。 她看着濡湿的掌心,指甲在上面留下月牙的痕迹,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