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第1章 [无c p向] 《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作者:柳明暗【完结】 文案: 通道尽头,净涪和尚一行的目的地,是另一方迥异于诸天寰宇的世界体系。 在这方寰宇里,净涪和尚需要面对的,不只是陌生的寰宇,还有深渊 而他的身份,是一张卡牌。 需要与人契约的卡牌。 然后然后净涪就多了一个伙伴。再后来的后来,他多了一个哥哥。 一个明明自己也艰难却一直在尽力照顾好他的哥哥。 点击就看天圣魔君/清静智慧如来和他的契约者那兄与弟的拉扯、劲爆!长河神君跟自家契约卡牌之灵斗智斗勇的那些年、记净涪和他的少年契约者的登神日常or论怎样在卡牌寰宇达成健康的卡牌契约关系 又名重生之出魔入佛3 不看1、2不影响新文阅读,因为基本关系不大。当然如果喜欢小和尚,想看他的过去的话,也欢迎入专栏找旧作哦。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升级流 东方玄幻 位面 卡牌 主角视角:净涪 配角:商华年 一句话简介:小和尚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立意:前方道路无穷,且宜徐徐而行 第1章 净涪醒了。 但首先被感知捕捉到的,是一种被束缚、被禁锢的信息。 他有些惊讶,然而并不惊慌。 他入睡以前,是在船上,从洪荒世界驶入另一方天地的船。船上除了净涪这一个佛门太乙境界的如来以外,还有六位道门的太乙仙。 船的航线也是洪荒道门和佛门联手开辟,有道门和佛门的尊者护送,在他们这条船的前方,还有佛门的迦叶尊者 如果这样的配置还能叫留在船上的他出意外的话,那净涪一个小小的太乙境界如来,也就不用再多折腾了。 净涪睁开了眼睛。 入目初见一片广阔浩瀚星海,数不尽的繁星载沉载浮。 净涪自己也是这片星海中诸多繁星的一颗。 回望己身,净涪发现自己赫然成了一张卡牌。 是概念意义上的卡牌。 这张卡牌由三部分组成,卡牌人物形象、卡牌信息和卡牌牌身。 净涪自己坐在一座紫金六品莲台上,一手结智慧印,一手托着他的紫金玲珑宝塔。 他自己没有觉出什么不对,但同时,他又知道这就是他的卡面形象。 在六品紫金莲台之外,净涪所知道的卡面上,又有一行行天道神纹烙印成字符。 那是净涪自己的卡牌信息。 或者说,这就是他的卡牌面板。 净涪饶有兴致地去看那卡牌面板。 即便净涪此前从未详细学过这些字符,他也轻易了解了这些字符的意思。 【净涪 生命:百分百 状态:健康 体质:九星 精神:九星 元气:九星 尊号:清静智慧如来 谱系:泛东方文明体系-洪荒 星级:九星 潜力:十二星】 看着这些字符,净涪好一阵沉默。 星级,很简单也很直白,就是层次的意思。 净涪自己当前是太乙境界,所以九星级应该是等同于太乙境。不过 净涪的目光停在最后那一行潜力上。 十二星 九星级是太乙级,那十二星怎么看都不会只是大罗级。所以十二星是,混元? 可真是看得起他。 净涪笑一笑,重又将目光挪开。 他转向了谱系。 谱系也很有意思:泛东方文明体系-洪荒。 所以,在这方寰宇之中,除了净涪这些来自洪荒的、归属于泛东方文明体系的修行者,还有同样来自其他世界的、非本土寰宇所孕育的修行者? 譬如泛西方文明体系?又或者泛南方文明体系?更或是泛北方文明体系? 得小心了 虽然是这样提醒着自己,但净涪眼底还是映出了几分跃跃欲试。 毕竟,唯有足够广阔的天地,才能容许修行者不断、不断地往上攀登。 净涪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体会一遍当时在景浩界时候那逼窄的桎梏感觉了。 找到了卡牌人物形象、卡牌信息以后,净涪又很顺利地找到了他的卡牌牌身。 这并不困难,也很明显就是净涪当前所在的、有一圈星环环绕的星体。 净涪查看过星体后,又去看星环。 星环粗看只是一圈亮着的光环,但细细看去,内中却有无数大道神纹交织碰撞。 净涪很快在这些大道神纹中找到了他所熟悉的。 其实,这星环内部的诸多大道神纹都是净涪曾经所领悟、所参会的,它们是净涪道的基础。 现在或许是因为净涪离开了洪荒世界,所以他的道便在外显化部分,时刻与这片陌生的寰宇交流沟通,好调整净涪的状态,让他更适应这方寰宇。 外显于概念层面的卡牌上,这星环就是卡牌牌身上复杂又玄奥的修饰符文。 净涪赞叹一声,确定己身状态无误,便将视线投向了那浩瀚星海。 他来这方寰宇是为了修行的,修行总要交流 还没等净涪接触邻近的、透着活泛意识的星辰,就见这一片星海忽然动荡,群星摇落如雨。 怎么回事?! 净涪才刚升起这样一个念头,就感觉到一道信息自浩瀚星海辐射而来,缭绕在他的卡牌左右。 他盯着那道信息片刻,确定不会有什么危险,便伸手将那道信息接了过来。 不过须臾,净涪心底的疑惑就解开了。 这是一道来自星海,更或者说是寰宇的询问。 祂在询问他 新一轮卡牌契约开始,是否接受召唤? 净涪目光往外一瞥,看向那些义无反顾坠落星海之下的群星,片刻后选择了拒绝。 他且先得再了解了解这方寰宇,不着急。 确定净涪拒绝以后,一直若有似无徘徊在净涪这颗星体左近的某种牵引之力便偏移了去。 净涪安坐在六品紫金莲台之上,安静地看着这壮观又伟奇的一幕。 星海的震动持续了足有半个时辰,待到震动平息,净涪再往外看,星海还是浩瀚星海,不见有任何的消减。 他暗暗点头,心中念动,代表着他的那颗星体化作了流星,奔游在星海之中。 此时寰宇的主物质位面中,新一轮的卡牌契约仪式已经结束,法阵的力量也已经收敛隐没,只余下原地一个个或是沉默、或是带笑、或是狂喜的少年。 这些少年的身前,无不落着一片细碎的灰烬。 那是契约媒介的残留。 卡牌契约仪式会为这些新生代打开星海中的卡牌空间,让这些新生代尝试去召唤和契约其中的卡牌之灵。 但星海中的卡牌空间里卡牌之灵太多太多,大海捞针一样的召唤、契约成功率太低,而且卡牌品质上很难有保证,所以为了提高卡牌召唤、契约的成功率和品质,新生代在参加卡牌契约仪式的时候,都会为自己准备一些契约媒介。 也是大众口中的圣遗物。 能升入星海的卡牌空间、成为卡牌之灵的,最低也是一星级的超凡者。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能够沟通这些卡牌之灵的东西,当然就是圣遗物。 商华年正站在人群中,低头去看面前的灰烬,整理着心情的同时也计算着应该去哪里寻找下一轮圣遗物。 新生代在满十五岁以前,有三次免费参加卡牌契约仪式的机会。这一次不过是商华年第一次参加卡牌契约仪式,他还有两次机会 他正安慰着自己,忽然就感觉到一股窥探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他不动声息循着那道视线找过去,眉头立时就皱起。 又是他! 温承和飞快将目光收回,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商华年看了他的方向一眼,默默地收回视线。 他们两人虽然是同班同学,但一个是被众星捧月的班长,一个是孤僻独行的普通同学,能有什么交集?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一年来总盯着他? 尽管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痕迹,但商华年还是提高了警惕。 在这个世界里,卡牌之灵太多,卡牌之灵的能力更是数不胜数,以温承和的家族势力,谁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卡牌之灵能力的提点,盯上他了? 商华年心下警惕,动作越加小心,孰料温承和自己心里也是懊恼不已。 怎么就控制不住呢?都知道商华年很可能就是那个人了,还不小心一点,现在好了吧?! 现在更让商华年防着他了! 温承和才从学校回到家里,就接到了他父亲温如琢的传唤。 第2章 他走入书房,在温如琢的对面站定。 温如琢打量过他面色:没进展? 温承和无奈摇头。 温如琢眯了眯眼睛:还有什么? 温承和沉默一下,小声说:他可能更抵触我了。 温如琢有点失望:你还坚持要你自己接触他吗? 温承和犹豫一阵,还是点头。 如果不是这个儿子自带预言的能力 温如琢说: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失败,就没有第三次了。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过分强硬,温如琢又很快放缓语气。 你应该最清楚,像他这样的孤儿,最是防备外人。你如果接连失败,他恐怕会连我整个温家都一起排斥。到时候,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温承和终于点头:好。 温如琢放松了一些,他想起温承和的卡牌契约仪式,问:你这次也没能成功契约卡牌之灵? 温承和点头。 温如琢又安慰了他几句,才放他回去。 看着温承和的背影消失,温如琢才去低头翻书桌上的纸张。 《商华年人格侧写结果报告》、《温承和人格侧写结果报告》。 温承和想找机会,但一直到商华年参加第二次卡牌契约仪式,他也还是没有找到机会。而更要命的是,第二次卡牌契约仪式里,商华年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串十八子的木珠珠串。 认出这佛珠以后,温承和就越更沉默了。 卡牌契约仪式再次开始,法阵的光芒升腾,笼罩了整个学校广场,白色的火在空中落下,将那些契约媒介点燃。 星海中游荡的净涪再一次接收到了寰宇意识送来的信息。 新一轮的卡牌契约仪式开始,是否接受召唤? 随着这一次信息而来的,还有一道比较熟悉的气息。 是佛门的气机。 被魔气缠绕着的佛门法器的气机 净涪伸出手,接住那道气机:是。 第2章 一股沛然巨力陡然落下,净涪也化作了流星,汇入那星雨之中,浩浩荡荡地奔赴去主物质位面。 但他并没有直接进入主物质位面中,在主物质位面的壁障外他就停住了。 不单单是他,所有摇落的星辰也在这里停顿了片刻。这一片空间像是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格外明亮的星沙。 有天地的伟力落在了净涪身上,他的气息当即层层暴跌。 那华丽的卡牌也开始被隐去厚重的质感和繁复漂亮的纹路,渐渐变得单薄细白。 净涪不太习惯地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反抗。 早在星海游荡的时候,他已经跟一些友好的、同属泛东方文明体系的修行者交流过,知道这是个普遍的流程。 这方寰宇大方接纳外来者进入,可不是要做慈善。祂是要借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力量培养祂本土的人才。 当然,这方寰宇大方也确实大方。 只要祂本土的人才能够成长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卡牌之灵所得到的所有东西全部都可以带走。 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世界本源。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净涪自己觉得挺好的。 他成就太乙仙的那一步走得有点仓促,根基比较薄弱,现在重走一遍蜕变的道路,正好就为他加固根基了。 况且在这种封印状态下,就算是更高星级的卡牌想要真正伤及他,也要先破开这些寰宇之力 等净涪本身的力量被封印,九星卡牌沦落为白板,他才被寰宇天地给送入了主物质世界之中。 眼见灰烬中升起白光,身体深处也有一点力量被引动,商华年终于松一口气,放开一直紧攥着的手。 他将它递出去,从白光中接出卡牌。 卡牌单薄细白,是所有新生代超凡者觉醒的初始白板。 商华年没理会其他人,甚至顾不上温承和的视线,低头和卡牌中拿着书的小孩小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了我;谢谢你,承认了我;谢谢你,给了我不同的人生 如果三次卡牌契约仪式失败,商华年就失去了以卡牌探索超凡之路的资格,只能选择去探索其他的超凡道路。 但是其他的超凡道路会被卡牌契约挤出寰宇超凡主流,当然有它们自己的局限。 起码以商华年的孤儿出身,他是基本没有希望了。 他只能成为一个普通人。 而做一个普通人,那就是在日复一日的岁月流转中消磨掉自己所有的寿数,直到最后无声葬没在尘埃里。 卡牌中的净涪看了少年一眼。 商华年找到负责登记卡牌觉醒结果信息的老师。 老师在橱窗后头看了看他,快速在手上的掌机上划拉两下。 六年五班商华年? 商华年应声:是。 将你的卡牌拿过来,在这里按个手印。老师吩咐道。 商华年乖乖地听了。 卡牌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契约,现在商华年就是这张卡牌的唯一主人,不担心任何人看上卡牌抢夺。 初始卡牌都是人物卡,是这一方寰宇的卡牌契约第一条铁论。 还有一条则是,初始卡牌不能被抢夺。 商华年很快做好登记,老师又问他:你要什么样式的卡牌解放器? 商华年想了一下刚才看过的卡牌之灵的形状,选了一个:吊坠,我要吊坠。 老师从橱窗后头给他递了一个吊坠过来,又叮嘱他:契约卡牌以后会有半个月的时间给你们培养感情。半个月后,学校会开设卡牌班,你记得到时候回学校报到。 商华年一一应了,带着老师给的东西离开。 他离开没多久,温承和就追了出来。 但学校大门外人潮汹涌,哪里还找得到商华年的人影呢? 商华年回到自己老旧的福利房,将房门关上后,他第一时间取出了自己的初始卡牌。 初始卡牌上画着一个穿古装、眉目清秀、气质沉静的小童。他正捧着书看得认真。 在小童画像的右下方,则是他的基础人物面板。 【程涪 生命:百分百 状态:健康 体质:空星 精神:一星 元气:空星 谱系:泛东方文明体系-洪荒 星级:一星】 程涪 商华年深呼吸,压下紧张,将那政府福利发放的卡牌解放器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拿住卡牌。 他双手收回身前,让卡牌快速在卡牌解放器上擦过,同时牵引今日才被唤醒的精神力,低喝一声:卡牌解放。 净涪有一点点不想动,只想留在卡牌里。 总觉得这氛围让人浑身不适 等商华年再睁开眼的时候,原本还在他手上的卡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小童。 小童眉目清秀、气质沉静,正是卡牌牌面上的人物。 商华年第一眼就看到了小童的眼睛。 黑白分明,像是映着青天的深潭。 很出彩的眼睛。 以及特别出彩的气质 商华年不禁庆幸卡牌牌面画的是低头看书的程涪,如果画的是正面,他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抢是不会有人来抢的,但看热闹、起哄的人一定少不了。 程涪,你好。商华年强作镇定打招呼,我是商华年,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伙伴。 净涪冲他合掌点头,算是回礼。 商华年将净涪的动作看在眼里:你是不是不方便开口说话? 净涪还是点头。 商华年连忙说:没关系,我也不怎么喜欢说话。 生怕慢一步净涪就会误会他,觉得他嫌弃他。 净涪露出一点笑意。 商华年连忙招呼净涪坐下。 我是个孤儿,家里只有我一个,现在再多一个你,所以不用太拘谨,我皮糙肉厚,没关系的。 净涪看着对面很认真地给他介绍环境、讲解种种社会常识,好让他能更顺利融入这个寰宇的商华年,默默点头。 可能是这一日的精神起伏太大,还没等商华年将他想说的说完,他就已经睡着了。 净涪坐在原地看了一阵,站起身来给他搭上了一件薄毯。 他动作很生疏,不过那薄毯还是盖在商华年身上了,而且没有惊醒他。 坐回去后,净涪抬手,直接拿住了不知到什么时候又出现的卡牌。 卡牌上的信息依然很基础,但随着净涪的气机落入,原本单薄、细白的初始卡牌表面出现了交织的复杂纹路。 第3章 这些纹路很快出现又很快消失,不过净涪知道,这些纹路所代表的部分已经解封,效果直接体现在净涪的身上。 只是不被外人所知罢了。 【佛门气运加持+2; 洪荒气运加持+1; 诸神寰宇气运加持+0.01%】 同时被点亮的,还有两枚特殊的大道神篆。 确定大道神篆的效用以后,净涪将一点气机送入代表着佛门的那枚大道神篆之中,大道神篆中有一点牵引涌出,轻轻碰触着净涪的心神。 净涪分出一点心念顺着牵引而去。 他出现在了一处园林中,园林里遍种菩提树,每一株菩提树下都有一个蒲团,每个蒲团上都驻留有一道虚淡的身影。 细细看去,这处树园中足有四十九个菩萨。 而净涪自己也出现在一株菩提树下,占据了其中一个蒲团。 应该是人齐了,在净涪坐定不久,坐在最中央处那位尊者睁开眼睛往四下一望,合掌笑着唱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看来这一块区域,就是我与诸位菩萨负责镇守了。 这一句话可谓是语出惊人,一下子引动了座中不少菩萨的心绪。 净涪着意观察了一眼,心里明白不少。 这处树园胜境称为菩提树园,是落在这个国家里的诸位佛门菩萨日常沟通联络的秘地。 不过出现在这处菩提树园的,并不只有似净涪一样才刚刚跟人契约的初始卡牌,还有部分是已经在这方寰宇扎根、经营多年的多星卡牌。 请问尊者,距离最中央那位尊者不远处的一位菩萨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位尊者说:诸位菩萨到这方寰宇也是有些时日了的,该是大体了解过情况了吧。 树园中的各位菩萨或是点头,或是只安静地听。 这方寰宇中在主物质位面之外,还散落有许多位面。诸位尊者也知道,这些位面中除了极少极少的一部分资粮位面以外,剩下的都是被深渊污染、正在跟深渊角力的危险位面。 虽然深渊的压力都被那些危险位面承担了,但这并不代表主物质位面这里就是完全安全的。 当主物质位面出现被深渊影响的地方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当然,那位尊者目光扫过净涪等几个新到来的菩萨,几位菩萨才刚契约,实力远未恢复,就不必考虑这些事了。诸位且先恢复再说。 净涪及几位菩萨合掌礼谢。 多谢尊者。 那位尊者合掌还礼:不过是循旧例而已。这处胜境是我佛门诸位菩萨相互沟通联络的秘地,我们会在这里交流信息、交易修行资粮,诸位菩萨如果有需要的,便早做准备。 收回那一点心神的时候,净涪也是忍不住慨叹了番佛门的底蕴。 能联络上佛门在这方寰宇中的诸位菩萨,省了他许多力气 第3章 净涪的目光挪移到另一枚大道神篆处。 方才的那个大道神篆是和佛门诸位尊者联络用的,那么剩下的这一个,便该是联络所有洪荒修行者用的吧。 净涪心中猜测,也往这枚大道神篆中送入一点心神。 这一次,倒不是净涪心念被牵引着去往某一处所在,而是有什么一直存在的东西在这一刻真正出现在净涪的感知中,被他的感知所捕捉。 很离谱,但也还算合理。 净涪是太乙层次的佛门圣位菩萨又如何,力量都被封锁在卡牌之内,又身在彼方寰宇,怎么可能还会像他在洪荒、尤其是景浩界时候那样顺风顺水? 净涪没多去计较这些。 早在他决定走出洪荒寰宇来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足够的准备了。 这时候更吸引他注意的,是眼前这株几乎占据了他的所有视野、支天撑地的九曲大树。 在今日以前,净涪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树,但今日这棵树出现在他感知中的那一刻,它的名讳也同样出现在净涪的心神之中。 建木,通天之树,昔年天帝往行人间与天庭的通道。 净涪定睛看了两眼,也就明白这株神树的底细了。 眼前这株担当起联络所有洪荒修行者重任的通天神树,并不是洪荒世界的那株建木,甚至连建木的子株都不是。 它只是洪荒寰宇的建木大道透射在这方寰宇的具象。 除了能帮助所有洪荒修行者建立沟通、保持联络以外,基本没什么杀伤力,也基本不能被洪荒的各个修行者用到别的地方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净涪有一点失望。 如果这建木能被各位洪荒修行者调做它用,他倒是有些想法想要尝试一下。只可惜,被人先一步禁止了。 不过也是,如果没有这样一条禁令,这建木会被怎么利用还真难说。 净涪惋惜地多看了一眼建木,才伸手去接住自建木处压来的一根细枝。 细枝上有几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封存有一道以洪荒神文写就的文书。 是那些同样来自洪荒的先行者对于净涪这样的后来者的馈赠。 包括有诸位先行者们认为后来者应该需要知道的信息,也包括一些简单的提点和指引。 毕竟不是所有从洪荒寰宇降临到这方寰宇来的修行者,都像净涪或者跟他坐同一艘渡舟过来的那些修行者一样,有佛门或者道门在背后提供一定的庇护。 这些封存在建木细枝上的馈赠,虽然简薄,但也能给予诸位洪荒散人不少的帮助,让他们更快、更好地适应这方寰宇。 才刚跟佛门诸位尊者沟通联络过的净涪对这些信息确实没有迫切的需求,但他也领了这份好意,接收了这些文书。 《你所需要知道的诸神寰宇的真实历史》、《在诸神寰宇行走需要注意的关键》、《被封印成空星以后应该怎样尽快提升自己的星级》、《作为卡牌之灵的我们和持有卡牌的新生修行者的真正关系》、《深渊》、《主物质位面》、《资粮位面》 将这些文书跟佛门诸位尊者讲解的信息对照着翻看,净涪心底一直在完善的方案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商华年、诸神寰宇 净涪简单查看过这些先行者的馈赠后,又顺着建木大道的牵引在建木大道内部游走。 跟佛门的菩提树园胜境有些类似,建木大道内部也是各位洪荒修行者们彼此交流信息、沟通交易的宝地。 不过比起菩提树园里还算平和的氛围,这建木大道内部明显又要更生疏冷硬一点。 也正常,菩提树园胜境那里,大家都是佛门的尊者,哪怕再生疏、再防备,见礼后称呼一声师兄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这里? 同为洪荒修行者的熟悉有,但其他的就见仁见智了。 净涪穿行在各处人流中,听了满耳朵、杂七杂八、有用无用的东西,等他的心神抽回时候,他竟然感觉到一阵久违的、陌生的倦意。 净涪摇摇头,先看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商华年,确定那条薄毯还盖在商华年的身上,就起身走入了明显新收拾出来的、无人使用过的房间。 他掀开床单躺了上去。 平躺在床上、让自己的身体得到充分休息这样的事情,净涪是很久没有做过了,但现在、在这方外域寰宇、在这个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考虑范围内的狭窄房舍,净涪却适应得很好。 与他平缓绵长的呼吸不同,净涪的识海灵台中,有一条又一条的信息流快速闪过。 梳理、整合、总结、归纳、收拢 等净涪再睁开眼睛时候,天色还没有亮。 他利索找到电灯开关按下,借着电灯炽白的光看书。 这书是【程涪】卡牌牌面上画着的那一本,上面的内容不是佛经,也不是魔典,而是只有一个却占据了整本书书页的篆文。 灵。 这本书上只有一个灵字篆文。 但就是这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文字,叫净涪坐在灯下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这一轮的早课结束,刚好外间的天色就大亮了。 他带着书走出了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顺便拿过昨天商华年给他的翻新掌机。 遭了! 当商华年从桌子上猛地弹跳起来的时候,他就对上了净涪看过来的、带着明显询问意味的眼睛。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他连连摆手。 用了好一会儿平复心情,他小心问净涪:我昨天跟你说着话就直接睡过去了,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晚饭,你吃东西了吗? 卡牌之灵也是要吃饭的,尤其是才刚刚契约的初始卡牌。 这个时候的他们,说是一星,但自身所储备的能量还是不足以抵销维系他们存在所消耗的那一部分。 第4章 净涪点头,同时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商华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望见那窄小、阴暗的小厨房,不由得有些惭愧。 总觉得亏待了程涪 往后你别吃那些。挠挠头,商华年站起身,看见那被他掀落在地上的薄毯,动作停了停,眼睛也快速眨了眨。 他捡起薄毯放到一边,在客厅的角落处蹲着找了一会儿,回来就将一个玻璃瓶子递给净涪,你吃这个。 玻璃瓶子里装着的,是一片片肉质透亮剔透的果肉。 数量不多,只有六片,但果肉表面隐隐泛起的流光却证明了它们绝对不是凡品。 净涪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了那玻璃瓶子一眼,又转一圈看这陈旧的房屋。 商华年将玻璃瓶亲自塞到了净涪手里。 你就拿着吧。东西我都已经准备了,你不吃白放在那里不也是浪费?商华年说,你要是真觉得不好就这样收下我的宝果,那我开始第一次尝试修炼的时候,你多帮我看着一点? 诸神寰宇的卡牌契约并不是那种卡师御使卡牌战斗、自己站在对战之外等待战斗结果的战斗模式,而是类似于洪荒寰宇里的请神。 卡师通过与卡牌之灵契约觉醒,牵引出自身身体内部沉睡的力量。 这力量根据卡师所契约的卡牌之灵自身的力量分为精、气、神三种。 也是他们卡师修行之路的三大类。 就像商华年自己。 商华年所契约的【程涪】,他的卡牌面板数据是体质空星、精神一星、元气空星,所以商华年被卡牌【程涪】牵引出来的力量就是精神力。 他的基础修行方向也将会更侧重精神力修行。 同理,如果有人所契约的卡牌之灵面板数据是体质一星、精神空星、元气空星,那他就会更侧重炼体修行。 卡牌契约这条超凡道路,不是将卡牌当作卡师的武器使,而是真正的伙伴,是引导者,是老师,是护道人。 所以商华年之后是要在净涪的帮助下开启他自己的、正式的修行的。 诸神寰宇要的是祂自己寰宇本土成长起来的、真正强大的超凡者,不是那种拿着超越他自己所能掌握极限的武器逞威风的巨婴。 净涪这才将玻璃瓶拿过来。 一直等商华年带着他自己那份早餐回到客厅,净涪才将玻璃瓶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片果肉来放在嘴里。 商华年没急着开始他自己的早餐,而是特别仔细地观察净涪的脸色:怎么样,宝果还合你的胃口吗? 净涪笑着点头,将果肉咽下去后,又好奇地打量商华年面前的早餐。 相比起净涪那明显带着能量的、价格不低的果肉,商华年这早餐不过是最简单的白粥馒头,看着就很寒碜。 商华年本来是准备挡一挡的,但他看见净涪眼底的好奇,就改了主意。 要试一试吗?他将自己没动过的早餐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净涪仔细看他一眼,飞快摇头,还用视线催促他。 商华年愣了一下,然后就笑着将粥和馒头拿回来。 我是有点饿了。他说,等中午,等中午我做午饭的时候也给你准备点,也让你试一试我们这边饭菜的味道。 净涪坐在商华年对面,看着这少年埋头掩去微红的眼眶,用对他来说称得上粗鲁、失礼的动作食用早膳。 少顷,他眨了眨眼睛。 商华年吃得很快,等他将餐桌都收拾了,又坐到了净涪的对面。 程涪,我们这寰宇里的基本情况你都了解了吗?他认真问。 第4章 净涪点点头,将手中的翻新掌机点亮,给商华年看这上面的浏览记录。 浏览过的网页都是一些科普,有视频也有文字,都讲解得很详细。 关键是,这些科普的话题范围还很广,再加上昨天商华年睡着以前跟净涪说的那些,确实已经够净涪了解这个寰宇的的基本情况了。 商华年扫一眼,脸上立刻就带出了点笑意。 都说刚契约的卡牌之灵对主物质世界的东西比较排斥,对他们这些卡师的态度也各有古怪,果然是他们那些人以偏概全。 看,程涪不就不是这样的吗? 商华年将掌机屏幕的光按灭,犹豫一阵,问净涪:程涪,这掌机你还要吗?还是还给我? 这样的电子产品,他们卡牌之灵 净涪当即向商华年伸出了手。 商华年笑着将掌机还给他:那就你拿着吧。 净涪将掌机收起来,再抬眼,立刻就对上了商华年欲言又止的脸。 净涪笑了笑,冲商华年点头。 商华年一愣,马上领会了净涪的意思。 你也觉得我现在可以尝试自己修行吗? 净涪点头。 商华年还想要再确认一下,但他对上净涪的脸,忽然就将本来想要说的话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我要怎么做? 净涪收起自然垂落在椅边的双脚,换做盘膝坐。 这个他懂!学校里有提过,虽然当时老师没有深入,但是他们这些学生都偷偷练过。 他们这些小学生,谁还没有幻想过自己能成功契约卡牌,成为卡师呢? 商华年似模似样地摆出架势。 净涪将双手自然叠放在膝上。 商华年也跟着学。 净涪对他点点头,闭上眼睛,一会儿后睁开。 商华年不太懂,有心想要问一问,但问了他又怕这就是净涪的一个考验,怕他在净涪那里的印象分被拉低 最后他心一横,真就闭上眼睛。 也是在那一刻,商华年耳边响起了两道呼吸声。 一道比一道清晰。 更清晰的那道呼吸声,来自程涪! 商华年福至心灵,跟着耳边那道属于净涪的呼吸频率开始呼吸。 呼,吸;呼,吸;呼,吸 商华年那几乎完全没有控制、放任自流地收在眉心的精神力,终于开始在这样的节奏中缓慢震动。 是真的很慢。 慢到商华年以为那震动全是他自己的错觉。 但商华年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 他拥有的东西不多,但是只要是他有的,他就会尽力去守住。 这呼吸法是他的卡牌之灵教给他的,他要学,而且一定要学会! 精神力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商华年却不敢分心,专心跟着耳边的呼吸声呼吸。 等到精神力的震动完全跟上了呼吸的节奏,商华年眼前白光一闪,漆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空白的、单薄细白的卡牌轮廓。 是的,只有轮廓,根本就是一个影子,连卡牌的形状都没有。 但见到这个轮廓的商华年却很高兴,高兴到他没能控制住自己,呼吸乱了一个节拍。 他无奈地看着那平静的精神力,摇摇头,睁开眼睛。 净涪见他醒来,点亮了掌机的屏幕。 商华年看到了一个停滞的时间,二十三分钟。 二十三分钟,就是商华年第一次冥想持续的时间。 23分钟,也还行商华年正想要笑,忽然从眼角余光里看见净涪,立刻就板起了脸,换了一个语气,吧? 虽然就他所知的,初次练习呼吸法就能顺利进入冥想状态,并将冥想时间坚持到二十分钟以上的,都是难得的天才,但谁知道程涪他是不是还有他自己的标准呢? 比如,三十分钟以上? 净涪笑着点点头。 商华年这才放开笑起来。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卡牌轮廓,商华年立刻就兴奋了,他不停地跟净涪描述刚才冥想中的感受,还有那个虚幻的、模糊的卡牌轮廓,听说,那是我自己的卡牌? 净涪安静地坐在那里充当一个合格的听众,偶尔赞许地点头。 就这,也已经很让商华年满足了。 等我具现出我自己的一星卡牌以后,我就是真正的一星卡师了。商华年满怀憧憬地说,到时候我们就能够登记冒险者,通过领取任务赚钱了。 程涪你放心,他说,我一定会为我们赚取到足够的修炼资源的。 净涪愣了一下,他看着商华年的视线里有直白的疑问。 你,给我们赚取足够的修炼资源?那我呢? 商华年很认真地跟净涪说:当然是我!那是我应该交的学费。 再说了,程涪他看起来就是个小孩子,还不能说话,他当然得多照顾他。 商华年不是没有思考过卡牌之灵在成为卡牌以前的身份、地位和经历,虽然学校和国家就没有引导过他们思考这些问题,但他曾经有过很多猜想,甚至有不少还很阴暗。 第5章 可是在完成卡牌契约,见到程涪以后,那些猜想都被他自己放弃了。 没有关系。 程涪在成为卡牌之灵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有什么经历,成为他的卡牌之灵又有什么目的,都不重要。 统统不重要。 他成为超凡者才是真的。 身体里的力量真实不虚,他真正握住了改变自己命运的锁匙,他还有了不会轻易否定他、放弃他的伙伴 这些才是真的,才是重要的。 我之前就说了,我是你的伙伴。 净涪定睛看商华年一阵,忽然一笑。 那我就等着了。 得到了净涪的肯定,商华年脸上的笑容拉扯得更大,看起来也更傻了。 对了,程涪,你快看看你自己。商华年想起一件事,连声催促他,你快看看你自己有没有恢复了一点? 卡师和他所契约的卡牌是共惠互利的关系。既然商华年成功完成初次冥想,触摸到他自己卡牌的一点轮廓,那净涪这里应该也会有一定的反馈才对。 净涪取出了自己的卡牌,直接将卡牌牌面上的面板信息展示给商华年。 完全没有变化。 商华年失落地收回视线:所以我其实还是没有达到能给予你第一轮反馈的标准啊 净涪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商华年抬起目光来,就望入了净涪平和的双眼。 没有催促的压力,只是一种包容的平和,只是相信的平和。 他包容他的贪心不足,他相信他会恢复过来,更相信他能完成他的目标 商华年眼眶泛起一点薄红,但他嘴角是扬起的。 他说:等一阵我再尝试冥想,这次应该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净涪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是商华年在这之后也只是又尝试了两次冥想,再想要进行一天之内的第四次冥想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就开始躁动,有暴乱的趋势。 不行了。商华年睁开眼睛,挫败揉了揉脸后,他将掌机屏幕点亮,快速在屏幕的搜索框中输入关键词。 等掌机给他找到答案,商华年自己看了一眼,人就往后一摊,靠上了沙发的椅背。 原来是这样 净涪拿过那个掌机扫一眼,果然是那个答案。 刚刚完成卡牌契约的新人卡师每一日基本只能进行两次冥想,新人卡师自己的冥想次数一次,卡牌之灵的冥想次数一次。 但偶尔会有一些卡师能在一天之内进行第三次冥想。 根据实验验证,一日之内能进行第三次冥想的新人卡师,他们所契约的卡牌之灵都比较特殊。 净涪平静地看着这些远比实情更干净简单的文字,将掌机又放到了商华年面前。 商华年这时候也已经睁开眼睛,见他望过来就冲他笑:我今日能进行第三次冥想,全是程涪你的功劳呢。多谢你。 净涪还了他一个笑容。 既然没能进行这一日的第四次冥想,商华年索性就拿着掌机开始翻卡师论坛。 在完成卡牌契约仪式,成为卡师以前,卡师论坛是不对其他人开放的,所以哪怕商华年在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卡师论坛的威名了,他也是直到现在才真正进入这一个论坛。 他翻卡师论坛净涪也翻,他们两个是联机的状态,一个人点开论坛里的帖子,另一个人也能看,而且两个掌机没有明确的主从之分,不会给新人卡师和他的卡牌之灵制造任何可能出现的隔阂。 算是很周到了。 而且,谁说一起翻论坛,一起讨论论坛里帖子的内容,不是一种快速且有效地加深卡师和卡牌之灵感情的办法呢? 毕竟,卡师论坛里的一些帖子内容是真的很好笑啊。 不过相比起其他人来,商华年好像对所有帖子里的数字都比较敏感。 尤其是价格。 净涪无声地看了看专注翻看帖子内容的商华年,又扫了一眼这个老旧的福利房。 虽然净涪自己基本从来没有过这样穷困的日子,但是 理解。 第5章 尤其商华年还说,要支付他的学费。 事实上商华年和净涪也没能将多少时间花费在卡师论坛这里,时间还没到九点,净涪忽然抬起视线看商华年。 怎么了?商华年问。 净涪引着商华年的目光往房门外看。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放下掌机走到门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等了好一阵时间,才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商华年想起了什么,从门边走回来拿起掌机。 我看看。他一边跟净涪解释,一边翻掌机里的页面。 净涪手里的掌机跟商华年手上的那个还处在联机状态,基本商华年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同步显示在净涪掌机那屏幕上了。 他看见商华年翻入了一个群聊,群聊里有人以带着金龙徽记的特殊账号给他发来通知。 明天早上九点,社区会有工作人员上门登记情况,同时为各位新人卡师讲解国家相关福利安排,请新人卡师商华年提前做好准备。 显然,这是昨天商华年在学校完成相关信息登记后,福利社区那边给他发送的信息通知。 但昨天商华年那情况 所以他当时没有及时看见这条通知信息。 商华年立即就清楚了,他还不忘安抚净涪:等回要来的是社区里的工作人员,给我讲解国家相关福利政策的,没什么大问题。 他说完,见净涪了解点头,自己就真的去找相关的资料证件了。 商华年很放松,但净涪却知道,那只是这些工作人员上门的其中一个目的。他们更重要的任务是确定商华年的状态,确定 他这个商华年的契约卡牌之灵没有暗地里给商华年施加什么阴暗手段。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卡牌之灵,各有各的神通手段,谁知道有没有哪个卡牌之灵就是要用手段绕过卡牌契约的种种限制和协定,直接将契约卡师炼成卡牌之灵的傀儡的? 这样的事情虽然现在是变少了,但过去可多得是。而且就算是现在,也不能保证说是已经稀少到罕见了。 何况就算卡牌之灵没有使用这些明显的、会被人抓住痕迹的手段,单单只依靠语言或者是与卡师的点滴相处,也未必就不能将卡师诱导成他们想要的模样,然后达成他们的目的。 所以这些工作人员上门,其实是冲着净涪来的。 但净涪并不紧张,他放松地坐在沙发上,还重新点亮了掌机,随意地慢慢浏览着页面。 商华年看他放松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净涪看他一眼。 你看你的。商华年说,他想了想,又跟净涪说,虽然等下来的都是官方的工作人员,但如果他们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就别理他们,都交给我就好。 一个才刚十来岁出头的小孩子近乎拍着胸膛告诉净涪说事情都交给我就好 若不细究说话的和听着这话的两个孩童的具体情况,只看他们两个各自现在的形象的话,其实这话也真没什么问题。 毕竟净涪看起来就是个养尊处优、被人簇拥环绕小心伺候着的小公子,倒是商华年,更像是个做事的。 净涪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商华年的好意。 说是九点上门,果然就是在掌机的时间跳到九点正的那一刻,商华年这福利房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商华年又看了净涪一眼,才来到大门边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房门,而是隔着房门问:谁? 门外传来回答的声音,是个听起来就很温柔的女音:常华街道卡师管理处的,我们来给你讲解官方相应福利政策,同时给你办理相关服务。 是商华年比较熟悉的社区工作者。 但商华年没有动,还是站在那里询问:证件呢? 在这里。 门外的人边说话,边将一枚带着金龙徽记的徽章贴上了门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一道微弱的光快速亮起又快速黯淡下去。 商华年通过掌机确认过徽记无误,又对着跳出来的证件看了看门外那三人的样貌,这才打开了房门。 你们好,我是这309号房的房主商华年。请进来说话。 他迎了三个人进屋。 一个中年男人以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净涪客气地给他们端来几杯水,那些看似自然寻常实则很有几分锐利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后就收了回去。 第6章 这时商华年带着询问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净涪冲他笑了笑,呷饮一口杯中的清水又将它放下,重新去看掌机。 商华年见净涪确实没什么问题,就也收回视线,听对面坐着的人跟他介绍。 我们国家一直以来都很重视新人卡师的成长和发展,尤其是你们这些在福利小区里由国家照看长大的孩子。三人中那个张青芷温温和和地说,所以一直以来国家公布了一系列的福利政策。 她给了商华年一点时间思考,然后问他:你应该都有听说过吧? 商华年点头。 这张青芷又问:那更具体的了解有没有呢? 商华年这次就摇头了。 没关系,张青芷说,你之前不是卡师,现在了解也是一样的。 你先看看这些资料。那位自称陈卓的中年男人将几份纸质文件拿过来递给商华年,你看着,我们给你讲解。 商华年将那几份纸质文件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看。 卡师本身的成长需要耗费资源,再有初始卡牌的蜕变、晋升也需要不断喂养卡牌材料。这些都要钱。 不是要钱。 是要很多钱! 商华年在心底默默纠正。 而你现在才只有十二岁,基本没什么赚钱的机会。 商华年再次默默点头。 像他们这些孤儿,成年之前基本都是住在国家安排的福利房里,有国家的免费教育,读书方面是不用愁,但日常的生活费还是要他们自己负担。 而他们还小,这些生活费基本无法靠打工赚取,都是通过从福利小区的管理处接取一些小任务换取的。 其实还是国家在养着他们。 本来在他们成年以前,他们继续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国家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一切等他们成年了再说。 就算完成卡牌契约成为卡师晋入超凡以后,福利小区这边也会有一些很安全的任务提供给他们,足够他们生活得相对宽裕一点了。 可是如果新人卡师想要追上其他同龄人的脚步,想要更好地培育自己的卡牌之灵,更快地推进自己的修炼进度,只靠国家福利小区那边的只能维持生活的安全任务是不够的。 远远不够。 所以国家在那些安排之外,又给新人卡师准备了一些政策。 助学金政策和扶持政策。 助学金是所有新人卡师都能够申请的,但是申请的金额和资源分等级。在卡师管理处中评分越高的新人卡师,能够申请到的助学金等级就越高。 扶持也是一样。它划分等级,评分越高的新人卡师,能够从卡师管理处得到的扶持力度就越大。 看起来这两项政策很相似,不应该被划分成两项,但其实不是。 新人卡师从卡师管理处那里领取到的助学金在成年后是要还的。 扶持金不用,但领取扶持金的新人卡师,在每年领取扶持金的时候,都需要在卡师管理处那边进行测评。 如果新人卡师的测评等级提升,他就可以在卡师管理处那里领取更高一级的扶持金。 同理,如果新人卡师的测评等级下降,他所领取的扶持金也会削减。如果新人卡师的测评结果跌出领取扶持金的标准,他所领取过的扶持金也都会转化为助学金。 也就是说,要还。 再有,等这些领取管理处扶持金的新人卡师从大学毕业以后,他们将会自动归属卡师管理处,亦即归属国家。 不过扶持金的优点是,多,而且不用还。 将两项国家政策都跟商华年讲了一遍,陈卓确定商华年已经完全理解以后,他郑重问商华年:所以,你的想法呢? 商华年放下手上的纸质文件,看着陈卓问:我可以先跟我的伙伴商量一下吗? 他认真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张青芷和另外那个叫林翀的年轻男人都看向了陈卓。 陈卓点头:当然可以。 商华年走过去,带了净涪进入小房间。 你怎么看?商华年问,你觉得我们是只申请助学金,还是助学金跟扶持金都申请了? 净涪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明白净涪的意思,但他说:就算只有助学金也够的,我听说学校那里也能申请奖学金。而且学校每年也会有知识类竞赛和竞技类比赛。 如果到时候我们的钱和资源还是不够的话,我们也可以从那边想想办法。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很骄傲。 我的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而且 我们之前不是试过了?我的修炼资质挺好的。 第6章 净涪再看商华年的眼带上了疑问。 我?商华年说,我是都可以,不过 我刚才看过了,他又说,申请扶持金需要进行的测评项目有点多,也比较复杂,是挺麻烦的。 他这样说着,好像也想到了什么,心里的选择真正有了偏向。 我们还是只申请助学金吧。商华年对净涪说。 扶持金那边约束多,监察力度也大,商华年自己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自小在这样的社会体系里长大,受这样的监察庇护良多,很习惯了,也觉得理所应当,可是他怕净涪不喜欢。 净涪目光在面前两份资料文件上来回,尤其是这两份文件上标注的数字。 几次权衡来回之后,净涪还是将助学金的资料文件推到了商华年面前。 商华年笑开:那我们就只申请这个。 扶持金两份资料文件被他毫不犹豫地压在了最后。 听到商华年的选择,陈卓、张青芷和林翀都没有再劝说,立刻就拿出一份表格来让商华年填写。 商华年接过来奋笔疾书。 陈卓则来到了净涪面前坐下。 商华年耳朵动了动,写字的动作慢了下来。 程涪小公子,是吗?陈卓客气问。 净涪放下掌机,对他点头。 见净涪只是没开口说话,态度却一点问题都没有的陈卓心里有数了。 小公子来自代表泛东方文明谱系的洪荒?可是佛门的菩萨? 商华年眼角余光瞥了过来。 净涪合掌低头,算是回答了陈卓。 陈卓周身的气机稍缓,看了净涪半饷,又问:程涪小公子修的是大乘还是小乘? 问陈卓是这样问的,但净涪看他心里应该也是有答案的。 他放下手掌,抬眼看向他。 看来小公子你是修的大乘佛法了。既然这样,那小公子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管理处的除晦软件吗? 商华年手里的笔已经停下了,现在正眼定定地看着净涪他们这边。 净涪看看他,又看看带着殷切笑意的陈卓,将手中的掌机递了过去。 陈卓接过来的时候顺势看了一眼,那掌机的屏幕正亮着,上面显示的便签里有一行文字 我做佛时,万魔哭嚎。 对佛门的修行者算是相当了解的陈卓一下子明白了这句话的本质。 这是誓愿。 走大乘之路的佛门菩萨们立下的大誓愿。 陈卓肃然起敬,站起身来郑重地给净涪拜了一礼。 张青芷和林翀见状,虽然不太明白个中因由,但动作也不慢,同样郑重地起身行拜礼。 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幕的净涪平静回礼,不喜不悲。 洪荒各脉在这方寰宇中精心耕耘,总是有些收获的。既然他现在已经是佛门的菩萨,既然佛门和洪荒在这边有这样的积累,那他为什么不领受佛门乃至是洪荒积累带来的便利? 至于这方寰宇里的那些魔头 谁叫这方寰宇特别大方呢? 他想要在这方寰宇里寻得自己证道的契机,甚至是顺利证道,免不了要那些魔头用他们自己的一切给他铺路。如此,也算是顺道给他那大誓愿做些填补了。 就这庄重严肃的氛围,商华年也坐不住了,同样站起身。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跟上的时候,净涪已经坐回去了。 得,商华年也不纠结了,自己坐回去捡起才刚放下的笔,继续填写表格上的内容。 净涪将掌机从陈卓那里拿回来的时候,掌机的主页上已经多了一个图标。 图标上有金龙盘踞云空,甘霖纷纷扬扬洒下,地上春色勃发,生机昂扬。 净涪点开图标,进入软件,跳出来的就是软件主页。主页上有净涪的简单信息,就一星卡牌面板的那些,也有一条条标红的信息在首页飞快跳跃。 第7章 陈卓还在旁边给净涪讲解。 现在小公子你才刚契约,本身力量被压到最低,我们不希望、也不会让小公子你这个时候就领取相关任务,但是小公子你可以先简单了解一下,以后等你星级抬升会方便很多。 净涪点了点头,然后又去看软件里出现得没有那么频繁、停留时间相对长久一点的帖子。 陈卓看了一眼,跟他介绍说:这些都是已经被处理了的任务,里面有一些资料和相关的处理过程,都是经验,小公子可以多看一看。 净涪先是点点头,接着又迟疑地看了陈卓一眼。 陈卓本来还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就听见凑过来的商华年的问题:帖子里有已经处理的任务的相关资料和处理过程? 那等我们以后也能在这里领取任务的时候,岂不是还要我们自己编写这样的帖子? 陈卓立即就明白了净涪那一眼的意思。 也不一定就是要你们自己来写,陈卓笑说,等你们星级提升起来能接取任务的时候,我们这边会给你们安排相应的联络人员的。 帖子到时候可以交给他来编写。 商华年看起来放松了大半,不过他很快又问:那如果我们不想要这样的联络人员呢? 陈卓脸色不变。 当然也可以,就是这帖子就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他说,不过 陈卓对净涪和商华年笑了笑:到时候我们会给你们提供模板的,你们随便写写就成了。不用多费心也可以的。 任务报告确实一定要有,但报告的内容 他们官方这边也不会卡得太死,大多数时候只需要讲清楚任务结果就可以了。只有极少数情况特殊的时候,他们可能要多问一问。 商华年这才放心了。 我还以为又要给我多加一份作业呢。他嘀咕着,一点不忌讳旁边的陈卓三人。 或者说,这句话他就是要说给陈卓他们听的。 陈卓三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想明白,但都配合地笑了。 张青芷将商华年留在桌面上的表格收起,陈卓则是从储物卡里拿了一个盒子来放到净涪面前。 小公子,根据我们卡师管理处和佛门的约定,也为了欢迎你登录除晦,你可以在我们卡师管理处的三星卡牌库中挑选三张自用。 不是更高星级的卡牌他们卡师管理处给不起,而是 净涪现在才只有一星级,更高星级的卡牌对他来说还不如些低星级的卡牌来得实用。尤其净涪的契约卡师商华年还是个自己都靠着国家养活的孤儿。 净涪也不跟陈卓他们客气,接过那个盒子。 盒子没有锁,净涪甚至没在这盒子上找到它的盒盖,但这盒子落到净涪手里,净涪就知道该怎么打开它。 净涪点开除晦上的扫一扫功能,对着盒子扫描。 盒子从里边被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一张卡牌。 在这里的当然不可能是卡师管理处的卡牌库,但这张卡牌却是连通了卡师管理处的卡牌库的,可以算得上是卡师管理处卡牌库的门户之一。 净涪将自己的卡牌拿了出来,虚虚贴在盒子里的那张卡牌的上方。 等净涪将他的那张卡牌收回来的时候,他面前已经多出了三张萦绕着三颗亮星的卡牌。 陈卓没有探究净涪都选了什么卡牌,起码不是在这个时候探究寻问。 小公子选好了?他只是这样问。 净涪点了点头。 陈卓就将盒子收回他自己的储物卡里。 他带着张青芷、林翀站起身:申请结果大概明天就会下发,到时候商华年你记得看一下。还有 陈卓看向了张青芷。 张青芷很无奈。 明明应该在商华年填助学金申请表的时候一起跟商华年说的事情,竟然被拖到了这个时候。 但现在她也只能站出来,完成她自己的工作。 你已经成为卡师,按照相应的规定,你可以在卡师们居住的别墅区申请一座别墅。你有这个意向吗? 卡师们居住的别墅区 商华年考虑了一下,又看了看净涪:当然。不过这别墅区的位置,我们可以自己选吗? 张青芷露出一个笑:当然可以。 这一次张青芷就不叫商华年现场填表格了,她指引着商华年进入福利小区的小软件,在里面找到一个联络人。 这个联络人,将会负责帮商华年处理别墅的事情。 毕竟,虽然这别墅是商华年从通过福利小区申请的,本来也属于官方产业,但基本上所有这一类的别墅,最后都会在卡师真正成长起来之后被卡师用功勋兑换出来了。 所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别墅将会是商华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家。 商华年送走陈卓一行人、看着他们向四楼走以后,他才关上门。 结果他才刚往回走,就看到净涪冲他招手。 他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净涪将一张三星卡递给他。 商华年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给,给我的? 净涪冲他点点头。 商华年沉默很久,才低头去看那张三星卡。 【菩提子 品质:良 效用:悟性+3】 第7章 我原本以为,商华年忽然说,应该是我把卡牌拿给你的,没想到 他低头沉默一阵,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除了眼尾还残留一点痕迹以外,已经基本看不出什么来了。 今天我已经冥想过三次了,还是等明天再用吧 净涪拦住了要将菩提子卡牌收起来的商华年。 商华年不是很明白,疑惑看着净涪。 净涪伸手指了指商华年手里的菩提子卡牌。 商华年手指一落,将那垂挂在胸前的吊坠捞住。 净涪偏过视线去,但耳边还是传来了商华年特别严肃、特别正经但就是有点不对的声音:卡牌解放。 商华年拿着具现出来的菩提子去找净涪的时候,就对上了净涪刚刚转回来的视线。 这 净涪指了指商华年缀着卡牌解放器的项链。 商华年就直接摘下来递了过去。 净涪取下了卡牌解放器,将菩提子封作了坠子,然后才将卡牌解放器连同菩提子项链全都递给商华年。 商华年将菩提子项链带上。 菩提子自然垂落在胸前,紧贴着他的皮肤,还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从那处地方升腾而起,直蹿商华年的头顶 商华年知道净涪挑出来的东西很不普通,但还没等他再去体会体会这种脑海清明至极的感觉,他的心神就被眉心印堂处突然显现出来的模糊卡牌轮廓吸引过去。 这张卡牌实在过于模糊,连个形状都没成形,只有隐约可见的一点线条宣告了它的存在。 理论上来说,商华年是不可能从这些只有零星线条的模糊卡牌上看出什么来的,但一股信息偏偏落入了他的心神之中,被他所捕捉,所阅读。 吞噬觉醒+0.03%。 商华年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既惊喜又慌乱。 净涪看着他的视线动了动。 还没等净涪来询问,商华年立刻就将自己刚才看到的、感受到的信息都告诉了净涪。 程涪,你说这是不是 净涪摸出掌机,点开卡师论坛,找到里面的一张帖子。 那是一张科普贴《说一下卡师本人的天赋能力要怎么开发以及相关注意事项》。 确定商华年看完这一张科普贴后,净涪又往下拉了拉,再给商华年点开一张帖子《如何正确认识你的天赋能力》。 本来这些东西学校是会教的,但新人卡师完成卡牌契约以后,都会获得半个月的假期用来了解自己的初始卡牌,跟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培养感情 这十五天里学校根本不开学,教什么教? 偏偏这个年纪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没耐心,所以最后这些科普贴出现在卡师论坛,真的不奇怪。 商华年抱着掌机不断地划拉这些帖子,一边看他还一边跟净涪嘀咕说:看来我们以后拿到的那些不合用又值不了什么钱的废卡以后都有个去处了。 净涪笑着点头,比较满意。 见净涪觉得挺好,商华年也就真正放下心来了。 毕竟,吞噬这种天赋能力,听起来就很容易过界的样子啊。 第8章 他自己是无所谓的,但就怕程涪会介意。 他刚刚可是听说了,程涪他是代表了泛东方文明体系的洪荒佛门的菩萨,走的还是大乘佛法 他是不太了解什么叫大乘佛法,可他看得见他们对程涪的态度。 其实净涪更满意的是商华年的本质。 可能在这方寰宇的绝大多数人眼里,天赋能力的存在只代表这卡师是个天才,资质难得,天赋能力的种类也只代表卡师自身能力的性质,总之,都是天资。 但在生命层次更高的顶尖强者眼里,天赋能力完全就是卡师本质的一种体现。 是卡师作为生灵的先天本源越过了某个准线,才会催生出天赋能力;是卡师先天本源的质性铸就了天赋能力的特质。 所以商华年的天赋能力所以会是吞噬,完全是因为商华年的本性里就有这样的一种执。 将万物吞入腹中的贪执,将万物炼为己用的妄执,最终催生出吞噬这种霸道至极的能力 净涪自己就不是个完全遵循旁人定义的修行者。 在魔门的时候不是,在佛门的时候也不是。 他只想做他自己,也只做他自己。 现在与他在寰宇的见证下结成契约的卡师处事能相对灵活、不那么死板,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陈卓和林翀告别张青芷,从福利小区走出去的时候,迎面就见到了被三五个人簇拥着往这边走的温承和。 陈卓立刻就眯了眯眼睛。 温承和应该也是认出他来了,迎面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对他客气地点了点头。 直到走出很远很远,确定那群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后,林翀才低声问陈卓:刚刚那是温家的人? 陈卓点头:温家主那位很受重视的三子。 林翀皱了皱眉:他来这里干什么?是看中了这里的哪个卡师,想替他们温家招揽人? 陈卓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林翀飞快地回想了一下这个福利小区里的新人卡师:这里最有潜力的,就是商华年了。 他又说:就算放眼今年整个长乐市,他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是相处得最融洽的。 其他的新人卡师,恕他直言,真的不如商华年。 陈卓沉默了一下。 林翀所说的融洽,可不只是新人卡师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你好我好、言笑晏晏的这种融洽,而是还包括了新人卡师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相性之间的配合程度。 如果抛开这些比较专业的说辞,用再直白不过的效果来说的话,那就是 这位卡师能比其他卡师更好地消化、熔炼他自己和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乃至更好地将它发挥出来。 这就是玄之又玄的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的相性问题。 毕竟是位来自洪荒佛门的走大乘之路的菩萨嘛 陈卓说这话的时候,留意到旁边林翀一瞬间有些古怪的脸色,他斜眼看了过去:有什么问题? 林翀摇摇头。 陈卓可不信,又问了一遍。 林翀这才说了:就是我今天加载的第六感告诉我,哪里有些不对劲。 陈卓不置可否,又问:还有吗? 既然都已经开口说了,林翀也不介意多说一点。 认证之眼告诉我,那位程涪菩萨身上有点邪气,但同时它又告诉我,程涪菩萨没说谎,那真是他的大誓愿 陈卓这时候才哼笑一声。 还是太年轻。 等你再看多一些资料就知道了,洪荒佛门那边的菩萨,多多少少都有点邪性。但这不妨碍他们践行他们的大誓愿。更重要的是,不妨碍他们及时清除那些爆发的深渊气息 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来自其他的文明体系的初始卡牌之灵。 那些初始卡牌之灵才更麻烦呢。 林翀想了想,受教点头。 不过对于温承和找过来这件事,林翀还是没能放心下来。 我们真就这样走了,放任那温三接触商华年和程涪? 陈卓反问他:我们不走,你是要回去拦下那温三,不让他见商华年和程涪,还是要直接叫商华年把温三关在门外? 林翀说不出话来。 他都不能。 林翀看着大踏步往前走的陈卓,连忙追上去:就算他们接触这事我们拦不下,但有一点,我觉得我们需要重视。 陈卓放慢了脚步,等林翀走近后,他扫了视线过来。 林翀就说:我们明明才刚将登记的资料上传,人都还没有走出小区,怎么他温三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动作这么快,是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还是我们内部有人泄露了消息? 这件事我们需要弄清楚。 陈卓问他:你刚刚也跟他碰过面了,你身上加载的认证之眼和第六感怎么个反应?它们提示你说温三有问题? 呃林翀张口结舌,最后也只说,那倒没有,但温三事情都已经做出来了,我这边加载的两大技能卡都没察觉出问题,这难道不才是最可疑的吗? 陈卓又加快脚步,这次是真不理会林翀追不追上来了。 我猜你这段时间一定没有看过管理处内部更新的资料。 林翀知道这里头的事可能不是他猜想怀疑的那样。 卓哥,卓哥,我们管理处内部更新资料了?更新谁的?不会是温三的吧?他也不敢在公众场合大声嚷嚷,只传音入陈卓的耳中。 陈卓懒得回答他,直接看了一眼掌机。 林翀身上的掌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林翀便快步跟上陈卓,便低头去看掌机上接手到的一条信息。 是一个链接。 林翀点开链接,快速在页面上翻找,很快,他找到了 温承和,疑似携带预言技能卡。 预言 林翀愣愣跟着陈卓走了好长一路才回神:卓哥,我们这不是更应该盯紧他一点吗? 陈卓横他一眼,打发他去写这次外出任务的报告。 用不着我们。 林翀恍然。 也就是说,温三甚至是温家那里,管理处这边已经有人在盯着了? 等等! 林翀忽然想到几个紧要的问题。 温承和这预言技能卡哪来的?为什么温家会放任温承和拿着预言技能卡? 第8章 官方的陈卓、林翀和张青芷很顺利就敲开了商华年的大门,但温承和这一行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温承和接连抬出温家三少爷、同班班长的身份,都没能让商华年改变态度。 站在商华年紧闭的大门前,温承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作。 三少爷,我们现在 温承和一眼扫过去,那助理就不说话了,低头退回温承和的身后。 商华年,我真的很有诚意,远比官方卡师管理处那边有诚意,只要你有需要,我会尽量帮你协调。更重要的是 我能给你提供很多比较隐秘的消息。 温承和拿着掌机,一条一条地编写信息,然后又通过班级群聊给商华年发送出去。 但都石沉大海,几乎没有任何回复。 如果不是信息提示已阅读,如果不是他发过去的信息没有被拒接,温承和都要以为自己被拉黑了。 商华年,眼看着隔壁有人出来看热闹了,温承和又抬高音量跟屋里的商华年说一声,我等你的消息。 听见外头动静消失,商华年一直皱着的眉头也终于松开了。 净涪把掌机的屏幕转向商华年,让他看那一条条蹦出来的消息。 商华年只扫一眼,就将掌机向净涪的方向推了推。 以后这个人发过来的消息,你看一看就好了,不要太放在心上。 嗯?居然是这个态度? 净涪心里生出了些好奇。 他低头又去看温承和发过来的那些消息。 只从这些消息的内容和态度来看,温承和对商华年几乎是讨好的。 虽然温承和一个大家少爷用这种带着讨好意味的态度对商华年确实比较奇怪,但是也不至于会让商华年厌烦这个人的吧? 还是说,除了今日这样带着人找过来就说想要资助、招收商华年的事情外,这温承和以前还做了什么别的更烦人的事情? 他眯着眼睛,转头看向了屋门的方向。 虽然屋门是紧闭着的,虽然温承和已经带着人往楼下走了,但是净涪似乎还真能看到温承和。 第9章 看到他的五官眉眼,看到他身上带着的物件,看到他周身的气机 是有一些奇怪。 净涪心里很快做出了判断。 但更多的东西净涪现在就看不出来了。 他现在也就刚刚一星的实力,哪是这么容易就让他看穿温承和身上的端倪?真有那么简单,温承和也不至于还能像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穿街过巷了。 不过现在净涪也有一个问题。 商华年对温承和为什么是这样的厌烦态度?他是靠自己看出什么来了,还是单凭直觉就让他拒绝了温承和? 净涪带着疑问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看出来了,他回答净涪说:我就是觉得他会很麻烦。 商华年好像觉得只有这么一句解释不太够,就自己理了一下思路,将它告诉了净涪。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温承和就是我们班的班长了,但他那个时候对班上所有人都平平,没什么人得他特殊照顾,也没什么人被他特别厌烦。 那个时候大家就是普通同学。不过进入六年级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商华年说:他对班上原本还有点来往的同学一下子疏远了,就是更客气了。更麻烦的是,他开始一次次想办法、找机会跟我搭话。 他做事很有分寸,班里本来跟他走得比较近的同学不至于因为这事找我麻烦,虽然他们看我时候的脸色都不好看 净涪看着商华年的脸色,知道这些都不是关键,真正的关键在后头。 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商华年认真选择用词,就好像跟他走得近了,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东西,日后就要还他更好的一样。 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东西,日后就要还他更好的? 净涪心里警醒的同时,多少也有点羡慕。 不过这种能力 与其说是卡牌技能或者卡师天赋,倒不如说更像是深渊恶魔那边的能力。 商华年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说: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我都是不会听他的,否则被他拖下水去,他可能可以脱身,但我们就麻烦大了。 净涪赞同地点了点头。 得了净涪的认可,商华年脸上的笑就压不住了。 应该是那些大公司都得到了消息,所以商华年这里除了官方的卡师管理处和代表着温家的温承和之外,就再没有人找过来敲门了。 倒是商华年隔壁和楼上接连有人在敲门。 净涪不在意这些,他也不需要去看商华年对这些事情的态度,因为那些声音隔着门墙传到这边来的时候,商华年就跟没听见一样,依旧拿着笔刷着卡师论坛和《除晦》里的帖子。 他在做准备。 为正式进入卡牌班后的知识竞赛、卡牌竞技比赛,也为日后的外出冒险历练。 净涪不打扰他,也在用掌机翻看着各类帖子。 他看得很快,也很杂。 等商华年放下手里的笔和掌机去准备午饭的时候,净涪已经基本消化这个国家的情况了。 这个国家又称龙国,跟洪荒寰宇里的龙族有一些若有似无的联系。 不过跟这个国家存在这样一丝联系的,也不只有龙族,还包括有凤族、巫族。可以说洪荒寰宇中某些强盛的族群基本都可以在这龙国的记载中寻找到一丝存在的痕迹。 换句话说,便是这龙国如果从文明谱系来划分的话,也归属于泛东方文明谱系。 但要说龙国就是从洪荒寰宇里分裂出来的,那也不是。 这话不是净涪说的,是从洪荒寰宇降临到这方寰宇的先辈说的,是他们得出的结论,是被留在建木分株上的那些馈赠之一。 净涪本人对这结论持信任态度。 像这样的事情,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更没必要对他们这些后来者隐瞒。 但这样的结论之后,就牵引出了一个问题。 龙国这文明谱系是怎么来的? 这方寰宇曾有名号,称诸神寰宇,哪怕到现在,卡师成为了寰宇新的主流超凡道路,这方寰宇的名号可也没有变更,还是诸神寰宇 在这种情况下,龙国这分明应该归属于泛东方文明谱系的本土国家,就显得很突兀。 泛东方文明谱系从来都是敬神尊祖,也时常骇令鬼神,在他们的文明中,除自家族群祖宗以外的鬼神,基本都是可以使唤的。可是诸神寰宇里,诸神才是真正的主角,真正的寰宇之子,受万灵供奉的存在 正常情况下,诸神寰宇根本不可能出现龙国这样的一个国家,出现龙国人这样的一个族群。 但偏偏,龙国就是伫立在这方寰宇,龙国人就是这方寰宇中数量最为庞大的几个族群之一! 这事情如果没有人在背后引导、安排,才真是天大的笑话呢。 但是 净涪退出这个已经被他看完的帖子,点开下一个。 这不是他现在需要关注的事情。 他需要思考的,是怎么从这方寰宇中攫取到足够的机缘和资粮,一步步夯实自己的根基,重新回到九星的太乙境,甚至是更往前攀登,成就十星乃至更高的境界。 其他的事情,距离他还太遥远了。 确实,商华年现在最为净涪的食粮烦恼。 不过两日工夫,商华年事先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准备的灵果果肉就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后续仅能再支撑一天的样子。 如果在这之后还没有得到补充,净涪就只能用普通的粮食来提供他活动的能量了。 看着那只剩下寥寥两片果肉的玻璃瓶,商华年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就拿出掌机进入了福利小区的任务系统。 在福利小区的任务系统里连续领取了几个任务以后,商华年还觉得不够,又进入《除晦》,去翻官方管理处的新人任务区。 是的,新人任务区。 官方管理处的任务区里是有这样一个分区的,为的是照顾像商华年这样的新人卡师。不过官方管理处的系统是面向整个长乐市的新人卡师的,所以这新人任务区里的任务通常也很难抢。 就像现在,商华年接连看中的好几个任务都没抢到。 也不是商华年反应太慢,手速不够,而是更根本的网速。 尤其商华年用的掌机还是二手翻新的,平时可能没什么问题,但到了关键时刻就经常会出现卡顿 这才是商华年在《除晦》的新人任务区里抢任务总失败的真正原因。 净涪在商华年对面看着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又见他脸色不自觉扭曲,不由得就想笑。 但他控制住了。 眼看着商华年又要点取接下任务按钮,净涪虚虚抬手,一股阻力拦住了商华年。 商华年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净涪。 净涪平静地看着他,压着商华年的阻力没有分毫削减。 商华年的眼珠子好像都泛起了血丝:你要拦我吗,程涪? 净涪记下这一刻的商华年,却还是冲他摇头。 第9章 还有五天,商华年说,助学金才会发下来,这五天,你不能都跟着我一起吃凡食。那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净涪笑了一下。 但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这七天的审核时间,本来就是官方那边特意控制的。接受审核的,除了净涪这样的卡牌之灵外,还有商华年这样的新人卡师。 普通人突然获得超凡力量,然后被这超凡力量冲昏头脑,惹出事端来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商华年现在是一动不如一静。 但商华年显然不是这样认为。 这些任务既然被官方挂出来,就意味着我们这些新人卡师可以争取。商华年说,至于官方那边 只要没有违法,只要没有伤害无辜,我们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净涪看着商华年,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跟商华年的区别了。 他习惯先蛰伏,在蛰伏中摸清种种情况,然后抓住破绽不断扩大自己的优势,直到胜算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商华年,虽然也会在事先做好相应的准备,但事情真到了关键的时候 他就会更信任他的直觉。 只要直觉没有阻止,他就可以去做,不管自己有几分胜算,是一头咬住了肉就不放的狼崽子。 净涪收回了释放出去的精神力。 商华年咧着嘴笑了起来,他又低头去看那个被他选中的任务帖子。 可是在刚才净涪和商华年拉扯的时候,那个任务已经被人领走了 第10章 商华年沉默一阵,退出任务页面,又去找合适的任务帖子。 但他折腾了好几次,都还是没抢过其他人。 眼看着商华年又要去找那些相对危险的任务帖子了,净涪直接将他手中的掌机拿了过来。 商华年还担心净涪挑着拣着就把他们本来可以完成的任务给否了,在净涪旁边一次又一次絮叨:起码再领一个任务,只要再多领一个任务,再加上后续会发下的助学金,我们完全能够支撑到知识竞赛开始的时候 净涪懒得多看他一眼,在浏览完跳出来的任务详情后,立刻用精神力在亮着的任务接取按钮上点了一下。 掌机屏幕跳出任务领取成功的通知。 商华年在旁边看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净涪将掌机还给商华年,商华年一边去看这个任务的详情,一边跟净涪说:程涪,要不然以后的任务都交给你来领吧。 净涪视线一顿,才抬起来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很认真:我是说真的,我选的任务你可能觉得不太好,但你选的任务我觉得没有问题,那就交给你好了。任务是要我们两个完成的,当然是两个人都看中了才好啊。 净涪凝望着商华年。 我当然知道这事意味着什么,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商华年说,你懂得比我多,想得也比我多,让你来接任务对我们两个会更好。 而且 我如果有看中了的任务,也一样可以接取下来的,不是吗?商华年笑着问。 净涪收回了视线。 虽然商华年知道净涪这是答应了,但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那就交给你了?他追问。 净涪点了点头。 商华年一下子放松了,他将掌机放下,转身拿出纸和笔,趴在桌子上飞快地写字。 净涪扫过去一眼,看见商华年在单独整理他接取下来的任务。 从距离到时间,从要准备的东西到注意事项,一条条的,都被商华年给整理罗列出来了。 净涪看了看一边罗列还一边拿着掌机翻找相关资料的商华年,移开视线。 不管这些资料商华年自己最后用不用得上,他有这样的习惯或者说意识,就是一件好事。 直觉在高阶修行者手上,是最敏锐和最直接的武器,但在低阶的小修士身上,却未必。所以商华年可以借助他的直觉,却不能完全仰赖他的直觉 净涪捧起了他的书册。 商华年写满了整整两页纸,然后又满屋子地去收拾东西,最后收拾出一个大背包来。 看着那个大背包,净涪沉默了一下。 商华年说:放心,这背包我背得起,不会碍事的。 如果放在契约卡牌以前,这背包是个负累,但现在商华年已经是个卡师了,这背包就为难不了他。 净涪看着商华年利索将背包背上,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在心里记下了一笔。 或许该准备个储物卡了。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问他:你是要回归卡牌还是? 净涪往前走出两步。 商华年就明白了,果断背着背包赶上去。 不论是福利小区的任务,还是《除晦》新人任务区里的任务,基本都很简单,不到半日,商华年手上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任务。 是商华年坚持要挑选的那个比较有难度的任务。 调查一处居民区猫狗发狂的原因。 商华年领着净涪,很快就来到了任务里标注的那个居民区。 站在居民区外头,商华年将背包解下,从里头翻出两套轻便柔韧的防护服。 他将一套防护服递给了净涪,问他:你知道怎么穿这个吗? 防护服比较短小,一看就是为年纪小的孩童准备的。 净涪打量这防护服两眼。 你别看这防护服好像很轻薄,但它的材料是特别合成的,商华年给净涪介绍说,一般发狂的野兽都拿它没有办法,更别说是猫猫狗狗了。 商华年自己也拿出防护服套上。 他特意放慢了动作,好让净涪能够看清楚步骤。 净涪看了看商华年,又看看手上的防护服,没穿,直接折起又递还给了他。 你不穿吗?商华年的声音从严实的布料后头传出来,有点失真,好吧。 他没有勉强,把防护服又给收回了背包里。 但他接着就从背包里拿出了两根短棒。 这是电击棒。商华年说,又分了一根给净涪,这个你一定要拿着,以防万一。 作为卡牌之灵,净涪随时可以回归卡牌之中,所以防护服他不穿也就不穿了,可这电击棒商华年却坚持要净涪带着。 万一呢? 净涪倒是没有拒绝,他将电击棒接了过来,又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他精准地按住电击棒藏在底部的按钮,刺啦的电流爆鸣声立刻响起。以净涪的目力,他甚至还能看到电击棒周围冒出的热气 商华年站在旁边,看着净涪一下下地按动按钮。 但净涪也只尝试了两三次,就将电击棒给收起来了。 他若无其事地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冲他点点头:那我们就走吧。 居民区的物业早就接到了通知,见到穿着防护服背着大背包的商华年以及一身古装、平和闲逸的净涪也不意外,立即就将商华年迎入了物业接待区。 净涪全程没有表示,只看着商华年发挥。 商华年也根本没想要跟这些物业的工作人员拉扯,他直接拿出自己的卡师徽记,对物业的经理说:我需要关于这个任务的所有相关资料。 可能在面对这些物业工作人员的时候,商华年的态度才是最正确、也最有效的,净涪才堪堪扫视过这一个小区,商华年就已经拿着物业给出的资料在看了。 将所有的资料都翻了一遍后,商华年从中抽出一页来。 这份资料我拿走了,他看了看,将其他的资料交还给等在旁边的物业的工作人员,就对净涪说,我们走吧。 净涪看向商华年。 这就找到了? 商华年对他点点头,当先起身往外走,理都不理那还想要搭话的物业人员。 净涪跟了上去。 走出这层楼以后,商华年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净涪。 净涪将这页资料拿过来看了一眼。 商华年说: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源头很可能在这一家人的身上。 净涪不禁又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以为净涪是要他解释一下他的思路,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说:这个居民区里曾经发生过八起猫狗发狂的事件,这一家只是其中一起事件的事主,但是再看得仔细一点就会知道,这家人正好住在那其他七起猫狗发狂事件事主的中心位置。 他家的地理太特殊了。 商华年这样说着,还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道理,还是觉得自己机灵,找到了一个很契合的理由。 净涪点点头,将手上的那页资料还给商华年。 商华年将它收起,又叮嘱净涪说:虽然到现在为止,那些发狂的猫猫狗狗还没有伤人的先例,但是也要注意,它们真躁狂起来,是连它们家主人都不认的。何况 我们还需要调查这些猫狗发狂的原因。 净涪笑着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 在他还没有来到这座居民区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的事情很有些问题了。现在,不过是更确定了而已 在今日以前,商华年的行事和作风都还算合格。但除了这些以外,净涪还想看一看他在战斗时候的表现。 第10章 虽然已经确定了最有可能的事件源头,但商华年也不是真大喇喇就直接找上门去。 他先去找的是其他七家猫狗发狂的事主。 在第一家事主家门口停下的时候,商华年对看着他的净涪解释说:通传情况来说,官方系统里的任务都是经过相关人员和系统查证、审核过的,任务信息基本齐全无误。 但为了以防万一,在任务正式开始之前,我们自己也还是要再进行一次确认。 商华年停了一下,跟净涪说:以前领着我们完成任务的老师是这样教的。 净涪点点头。 商华年敲了门,门里很快有人在门口扬声问:谁? 商华年举起了他自己的卡师徽记:我们是来解决小区猫狗发狂事件的卡师,这是我的证件,我有问题想要再问一问你们。 第11章 倒也是有模有样的。 净涪跟在商华年后头,评道。 一连走访过七家事主,商华年终于来到了那家最开始就被他打上标记的事主家楼梯下。 只要再往上走一节楼梯,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 商华年停了下来,将背包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又把准备好的装着猫薄荷的玻璃瓶、上好的猫粮、逗猫棒、装着辣椒水的喷瓶都拿了出来。 他把这些零碎分了一半给净涪,还叮嘱他:用不上就算了,能用上就别省着。 净涪看了看这些东西,又看看商华年,到底没拒绝,都给接下来了。 不过都被他收在宽大的袖袋里。 至于用不用得上,就看净涪到时候的心情了。 商华年自己把这些东西收在防护服的各个隐蔽的角落里,待确定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想要的东西拿到手里以后,他才直起身,看着楼梯上方紧闭着的、安静得听不到什么声音的房屋。 准备好了吗,程涪? 净涪端正态度,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外,事情都交给我。如果爆发战斗,对方又很棘手、很强,那我就是主攻,你辅助我;如果对方太强,我们只能招架,那我掩护你,你寻找机会;如果我们连招架都做不到 那就逃。 逃出去了再说。 他看定净涪,那双本来只是透着点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因为过分的冷静赫然显出了几分通透的质感。 知道了吗? 净涪看着他这样一双眼睛,心里笑一笑。 他果然是感觉到了。 直觉卓绝的人真的很克制他,起码比左-天-行对他的克制更强。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商华年一马当先走完最后这节楼梯,来到紧闭的屋门前敲了敲。 净涪就跟在他右后侧,是最合适接应的一个位置。 谁?门里传来了声音。 商华年又一次拿出了自己的卡师徽记,很流利地将他的那套官方说辞重复了一遍。 等房屋主人通过掌机确认了商华年的身份后,屋门从里面打开了,站在门边的是一个枯槁干瘦的老人。 老人睁着灰蒙浑浊的眼睛盯着门外的商华年和净涪看了一阵,终于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进来吧。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再搭配上他那带点阴沉冷硬的眼睛,是真能把普通孩子给吓哭的。 商华年对老人点点头,带着净涪越过老人走入屋里。 门阖上,锁落下,老人从背后跟上,给商华年和净涪带路。 其实也不用他,这间房屋不算太大,商华年一眼就都看全了。更何况房屋客厅那不大的空余空间里,还正有一个看上去跟商华年年纪差不多的男孩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而男孩背后老旧的沙发上,又卧着一个正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们这两个陌生人的黑猫。 见全副武装的商华年和净涪跟着老人从外头走进来,男孩放下拿着的笔,身体不止是坐直了,更是往后挪靠过去,拦在老旧沙发上。 他想挡住他后面的黑猫,但黑猫不太领情,瞥了男孩一眼后施施然站起身,轻轻一跃跳上沙发的扶手上。 大概觉得这个高度不太够,黑猫几个蹿步,跳上了靠墙挨着的柜子柜顶,居高临下俯视商华年和净涪。 净涪打眼看了看,退后两步找了个位置站定。 他的气息同时隐匿淡去,完全脱出了所有人的感知,甚至脱离出了他们的记忆。 不过饶是如此,净涪也看见商华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净涪冲他笑了笑。 商华年观察着那老人、男孩和黑猫,确定他们完全无视了净涪,也聪明地尽量不着痕迹把视线收回来。 请坐。老人招呼商华年。 商华年谨慎地在一个沙发上坐下。 老人给他端来一杯水,问他:你找过来还要问什么?该说的,在之前我们都已经说了,也什么都说完了。 商华年不理会老人和男孩的态度,等老人将话说完,他就说:我已经查访过另外七家事主了,他们都没什么问题,但现在我到你们这里,却觉得你们家这猫有点古怪。 老人没什么反应,但男孩有些焦躁。 尤其当商华年说要把猫带回去再重新检查后,男孩简直就暴躁了。 我家二毛没有问题!男孩尖叫,有问题的是你们,你们查不出问题来就找我们家二毛的麻烦!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带走我们家二毛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商华年一点不受影响:你家猫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我现在要将这只猫带回去,你要是一再阻拦,我是有权利动手的。 你!男孩还想跳起来,但他才刚动了一下,就被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老人给按住。 老人看着商华年,眼睛越加阴沉:卡师也不是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我们要证据。 没有证据,就别怪我们 他对商华年举起另一只手,手里掐着的不是其他,正是一枚居民身份徽记。 在这个国家,卡师固然是超凡者,但这不代表普通人就完全没有了活路。 每一个龙国人的居民徽记,就是普通人的一重保障。 它与居民本人绑定,虽然材质耐寒耐火、坚韧牢固,但如果居民本人愿意,它能轻易崩解。在它崩解破碎的同时,会有相关警报上传龙国中枢系统。 也就是说,如果老人真让他的居民徽记崩碎,官方很快就会有人来调查。到时候,商华年再怎么样也得沾一身灰。 当然,如果老人最后被查证是蓄意刁难商华年,阻挠他完成任务,那老人连带着他的孙子都要被追究连带责任。 净涪站在旁边,并不去评判龙国官方的这种做法的优劣。 他们都是为了在这样的寰宇中延续族群、传承文明,纵是选择不同、处理不同,也是这个国家、这个族群的事情,净涪一个外来者,有什么必要又或是什么资格去指指点点的? 真有什么大问题,那也是商华年的事情。 明明是被人威胁着,商华年却一点都不乱。 我当然有证据。 男孩浑身的刺几乎都竖起来了。 老人一点不怵,哼一声问:在哪? 商华年翻手从防护服的一个角落里摸出个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翠绿猫薄荷。 男孩放松了点。 老人态度却还是冷硬:猫薄荷?这就是你的证据? 商华年将玻璃瓶扭开,猫薄荷特有的味道飘出,引得柜顶上的黑猫抽动了几下鼻子后,在柜顶上不太大的空间里来回兜转。 还没等老人嘲讽,商华年就拿出了打火机。 打火机喷出的火苗和猫薄荷叶片正式接触,一缕黑烟飘起的同时,更浓郁的刺激性气味也冲了出来。 黑猫终于没忍住,长长地咪了一声,从柜顶上直接跳下来,扑向商华年拿着猫薄荷的手。 这原本很正常,烧焦的猫薄荷叶对一些猫咪来说,诱惑力就是会被拉拔到最高。但黑猫扑向商华年的同时,尾巴也在半空中分裂,情况就不对了。 商华年眼疾手快,直接将手中的薄荷叶给丢向另一边。 本来轻飘飘的薄荷叶此刻就像是石头一样砸向那虚掩的门,又被虚掩的门挡了一下,折弹入那个阴暗的房间里。 黑猫追入了房间里。 商华年动作也不慢,扑过去把原本弹开的门又给重重关上。 黑猫连带着那片烧焦猫薄荷叶都被关在了房间里。 商华年没敢背靠着那房间门,便侧身站在旁边。他一边留心着房间里的动静,一边看着老人和男孩。 证据。 老人沉默着不说话。 男孩却扯着嗓子跟商华年嚷:那又怎么样?我家二毛只是会分裂多一条尾巴而已,它又没伤人! 它不伤人! 商华年理都没理他那个同龄人,目光看定老人:它只是现在不伤人,不代表以后都不伤人。 就算它真不伤人,它也要被带走。更何况 它到底为什么突然就多出了一条尾巴,也是我需要调查清楚的问题。 商华年还在走流程,但净涪已经感觉到一些变化了。 问题是,他需要提醒商华年吗? 第11章 净涪想了一下,愉快地选择了否。 说好了要看一看商华年的战斗意识的,没道理还没正式开场呢,就先给作弊的吧? 为了避免被商华年提前察觉,净涪甚至都没多往那边看过去一眼。 第12章 但他也没太过分,赶在那陡然变得尖长的尾巴劈中那被关上的门以前,随手抛出电击棒丢向商华年,提醒他:小心。 商华年本来就侧身站在门旁边,不是正对或者背对着门,所以那尾巴劈出来的时候,除了四溅的碎裂木块对着他飞过来以外,商华年没有遇到什么威胁。 商华年往外跳出几步远,警戒地看着灰暗的房间。 老人一把捞起男孩躲到一边。 男孩还想要挣扎,但都被老人给摁住了。 净涪站在原地,两手空空,意态闲适。 老人瞥得一眼,还是没敢带着孙子靠过去。 咪! 短促的带着不满的叫声从房间里传出来,跟在声音后头的,是身姿矫健的黑猫。黑猫乍一看上去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再多看几眼,就知道这黑猫跟刚才比起来简直就是大变样。 猫眼黑得发暗,甚至是发红,至于那本来短小的尾巴,现在变得又尖又长,挥舞起来就像是铁鞭一样劈得空气咻咻作响。 商华年双眼一沉,翻手就抓住两根短棒。 一根是电击棒,一根却是逗猫棒。 他自觉自己做足了架势,殊不知正是他手里的那根逗猫棒引起了黑猫的兴致 黑猫盯着商华年手里的逗猫棒,耳朵动了动,又动了动。 商华年立刻就懂了。 他当机立断,就要把逗猫棒向着另一边无人的空地丢过去。 但那逗猫棒还没有脱手,那黑猫已经向着他扑腾过来。 商华年直接松手,任由逗猫棒自然掉落,他自己矮身飞快往旁边躲闪。 黑猫灵巧一个翻身,在空中就把逗猫棒抓住,轻松落地。 商华年呼吸有点急促,盯着黑猫完全不敢放松。 黑猫抱着逗猫棒蹭了蹭,又蹭了蹭,但很快它就对这根不动的逗猫棒失去了兴趣。随便把逗猫棒丢下,黑猫折身回头,又一次盯紧了商华年。 那双沉黑得隐隐发红的竖瞳满是残忍的兴味,商华年甚至能从中嗅出一丝血腥味。 他眉眼一压,也显出几分凶光,半步不退地撞上黑猫迸发的气势。 战斗在顷刻间爆发。 黑猫两条尖而长的尾巴从左右两侧冲出,直接绞向商华年。 商华年一手掐着缭绕着电光的电击棒,一手直接摸向自己的腰间。 他又抓住了那个装着猫薄荷的玻璃瓶。 净涪在旁边看着,暗下点头。 果然还得是直觉系,就算还不知道这头二尾黑猫为什么就是追着他不放,他也抓住了关键。 不过战斗的优势他是占住了,但战斗的先机以及战斗胜负的关键,却未必就能被他拿在手里。 见到那个玻璃瓶,不,应该说是见到玻璃瓶里装着的那些猫薄荷,二尾黑猫那双冰冷骇人的黑瞳都像是要融化一样。 咪 它声音拖长,显得又软又娇。 但它扑向商华年的动作却反而更加地凌厉了,猫爪上尖利的指甲在空中几乎反射出光来。 不过是被扯了一下而已,商华年身上的防护服居然就已经出现了一条深长的裂痕。 商华年心中警醒,更不敢放松,带着玻璃瓶一转,把又扑腾过来的黑猫让了过去。在黑猫跟他错身而过的时候,他猛地踢出一脚。 可惜黑猫动作太快,哪怕商华年的动作不慢了,也还是踢了个空。 追逐战,又或者是抢瓶大战又进入了新的阶段。 虽然这场抓猫游戏本身没什么趣味,但商华年的战斗却给它加了不少分数。 尤其是在商华年在战斗中爆发,催动了一丝精神力以后,这场战斗总算是让净涪有点满意了。 激起的尘埃中,一点火星忽然出现在玻璃瓶里,轻易点燃了里面装着的猫薄荷。 猫薄荷特殊的味道被更爆裂地催发出来,诱得本来游刃有余的二尾黑猫动作一停,被商华年抓住了破绽,一把将它脑袋按住了。 就这商华年还觉得不够安全,另一只手把那玻璃瓶怼到二尾黑猫的鼻子前,让更多的猫薄荷味道吸入二尾黑猫的身体里。 二尾黑猫根本受不住,抱着玻璃瓶摊成一张猫饼。 二尾黑猫的状态确实很不成样子,但商华年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止是他一身防护服成了破布,他身上还出现了几道细长的抓痕。 血丝从那些抓痕中沁出,虽然不是触目惊心,但瞧着也非常的狼狈。 看着这样的商华年,就算那男孩再怎么不甘心,也不能再理直气壮地说出不伤人的话了。 商华年没理会他,从勉强还能用的防护服里摸出他自己的卡师徽记按在黑猫头顶。 卡师徽记亮起一道金光落入黑猫身体里,黑猫立刻睡得更昏沉了。 拎着被封印过的黑猫,商华年盯紧从角落里走出来的老人:现在,应该把你隐瞒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老人沉默一下,看看男孩,又看看商华年手里的黑猫,问:二毛以后能还给我们吗? 商华年面色不动:我不知道。 老人又问:这次的事情会影响到我孙子吗? 商华年反问他:你觉得呢? 男孩不自在地动了动。 老人说:他不知情的。 商华年说:知不知情,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们等着管理处那边的通知吧。 至于其他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一个接了任务来完成任务的。 商华年说着话,视线却往旁边的净涪看了一眼。 净涪清清静静、干干爽爽地站在原地,和身上衣衫褴褛、还挂了彩的他大不一样。 净涪对着商华年笑了笑。 商华年收回目光去,继续查问老人。 我曾经听说过,如果家中常年养着的宠物有一日灵性满溢的话,可以用它身上的一些东西来做卡师契约卡牌的媒介。能有效提升契约成功的可能,而且 卡师跟这样召唤出来的卡牌之灵之间,能有一个比较高的契合度。 男孩大概也是第一次听到原因,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老人,又看看昏睡在那里的二尾黑猫,满脸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老人没看男孩,近乎自顾自地说话。 我本来没打算这样做的,但我孙子他第二次的卡牌契约也失败了,就剩下最后一次机会,我就想试一试 二毛跟他感情很好,而且二毛对那些猫粮也接受得来,我觉得,这次可能会成功 商华年什么都没说,就是把老人说的话拿掌机录音。 等老人停下来后,他才又问:你给那黑猫吃的猫粮是什么?它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它真的没有伤过人吗?变化开始之后,这黑猫跟之前有什么不同? 等老人将他知道的都交待了,商华年才收拾收拾,带着他自己的东西和那只黑猫一起,跟净涪离开了这幢居民楼。 居民楼外有物业的工作人员在守着,商华年懒得跟他们打交道,应付两句就走了。 他领着净涪直接去了小区不远处的管理处分局,把黑猫连同录音都交上去,再简单填写过一张任务表单后,他就收到了掌机发来的银行信息提示。 到钱了! 看着自家银行卡的余额,商华年紧绷了大半日的脸色终于放松下来,他笑着转头找到净涪:你想吃什么? 净涪眉梢动了动。 这是不生气了? 商华年也不是跟净涪说虚的,他都不等净涪拿出他自己的那个掌机,直接就把他手上拿着的那个塞给了净涪。 喜欢哪个就挑哪个。接下来七天的食物也都可以准备下来了。 净涪没有动,拿着掌机望着商华年。 商华年沉默一下,见周围没有人,就直接开口了。 他是问净涪:其实这个任务没有危险的,不是吗?起码不会危及我的生命。 那只黑猫是很凶,也很难缠,但它其实依旧保留亲人的习惯。 至少商华年碰到它的时候是还保持着这份习惯的,至于后面会不会变,商华年不确定。现在那黑猫也已经被上交给卡师管理处了,那么这就是卡师管理处的事。 跟商华年这一个小小的新人卡师完全没有关系。 不会危及我的性命,报酬足够丰厚,又能给我的卡师徽记增加贡献积分他说,我没觉得挑选这个任务有什么问题。 听着商华年的话,净涪的眼神动了动。 所以商华年的意思是,后面他的任务还交给他来挑选? 商华年说:我们之前不是就已经商量过了吗?现在这任务也没问题,为什么要改? 第13章 净涪定睛看着商华年,商华年回望他。 净涪低头去看掌机上已经点开了的购物页面,一点不手软地为他自己挑选食材。 商华年现在的荷包有多少银钱,他心里清楚得很,不担心超支。 投桃报李,净涪也为商华年给挑了些蕴含力量的食材。 第12章 商华年本来还看着,等见到属于他的那部分的时候,他反而要拦净涪了。 够了,够了,我不需要这些,你给你自己买就好了 但到底是没拦住,净涪一连勾选了几种灵食后直接跟给他自己选的那些一起结单了。 像这些超凡者用得上的珍贵食材,基本上都是预付款的,绝对没有先用后付这种支付方式,所以净涪这边一提交订单,确定交易内容后,那边商华年卡师徽记上的钱就直接被扣掉了。 净涪把掌机还给商华年。 商华年无言地接过掌机,脸色复杂。 还没等他平复下心情,净涪又把拇指大小类似挂件一样的东西递给了他。 他下意识接住,再低眼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那拇指大小的东西,赫然是一只生有二尾的黑猫。 黑猫眼睛瞪得滚圆,黑沉得发红的竖瞳天真得残忍。 是他们刚刚才上交的任务关键,黑猫二毛。 商华年飞快地拢住这只拇指大小的黑猫挂件,同时往四周看了又看。 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以后,商华年才凑到净涪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二毛? 净涪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二毛? 商华年没想到他接个任务,除了官方管理处那边的结算以外,竟然还有额外的收获。 他没有问净涪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处理这个黑猫二毛。 净涪站在原地看他,耐心得很。 这个黑猫挂件其实认真说不是二毛,二毛还在卡师管理处那里呢。这是二毛溢出的灵性凝聚物。 对于这个二毛挂件,商华年现在有三种处理办法。 第一个,直接吞了这个黑猫挂件。他的吞噬天赋吃得下这个挂件,而且完全不用担心消化的问题。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商华年敏捷和灵性都会得到相当的增长。 猫的敏捷和灵性在这方寰宇里,可也是比较出名的特性了。何况这只黑猫的灵性很有点来历 第二个,先留着这个黑猫挂件,等着商华年日后凝练属于他自己的卡牌,再把这个黑猫挂件封印成技能卡或者加持卡。 印卡是这方寰宇里卡师的本命技能之一,号称是天下万灵万物,都可以被封印成为卡牌,确实还挺实用的。 不过想要使用这印卡技能,还得等商华年自己的卡牌成形,真正成为一星卡师之后再说。 而且印卡也有成功率。如果印卡失败,用于印卡的材料是都会消失的。 商华年如果选择印卡,这一点也要考虑进去。 第三个就比较简单了,直接卖出去。 不论是卖出去作为初级卡师的印卡材料,还是作为完成卡牌契约的契约媒介,这灵性充足的黑猫挂件都是上上等的选择,能卖一个不低的价钱。 商华年也很快想明白了自己可以做出的选择,不过,他飞快地看了净涪一眼。 净涪平静地回望过去。 商华年就确定了,这真不是程涪的又一次考验。 他盯着这个黑猫挂件站了一会儿,重新拢住黑猫挂件:走吧。 老人拿着扫帚收拾好散了一地的木刺,又要去拿工具将破了一个大洞的门板卸下,转身就看到蹲在猫窝前的男孩。 他停了停,拿着东西走了。 等他从里屋翻出扳手的时候,门竟然又被敲响了。 见自家孙子不动,他就自己出声。 谁?! 门外传来一个才刚离开的声音:我。 老人动作停住,目光往旁边一偏,看到他孙子抬起的头以及瞪着门外的眼。 他不由得仔细多看两眼,等确定那双眼睛里只有气愤没有怨恨的时候,他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不管他孙子下次能不能顺利完成卡师契约,对面那人都已经是卡师了,他们不好得罪了他。何况,这件事怎么都怨不着那个卡师 老人自己没动,却指挥他孙子:去开门。 男孩动了动,但没站起来。 老人又再催促了一次,他才慢腾腾地起身去开门,把商华年和净涪迎了进门。 竟然还有水? 商华年看了一眼被送到他和净涪面前来的水杯,虽然表情还是板正,但确实放松了点。 男孩送了水上来后看都不看商华年和净涪,自己闷声又回到猫窝前蹲下了。 老人在商华年对面坐下:关于刚才的事,该交代的我们都已经交代了,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还有别的事要问? 商华年没在意老人多少有些冷硬的声音,翻手拿出那个黑猫挂件放在台面上。 老人的目光抖了抖:这是? 还没等商华年回答,那边蹲在猫窝前独自阴沉的男孩已经转头看过来:二毛?! 尖利的男童声音实在刺耳,但商华年都忍住了。 他盯着老人说:这应该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净涪端起水杯,透过水杯里装着的干净的水看屋里的人。也或者说,是在看这个国家、这方寰宇。 不过是一瞬间,他就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他明白了 为什么这方寰宇明明被深渊觊觎着、甚至已经吞噬了那么多的位面,只剩下一个主物质位面,却还没有被真正拖入深渊,甚至还能有余力与深渊抗争。 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助力固然是原因之一,但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于这方寰宇,在于这方寰宇里本身的人。 净涪在这些人的身上、在这个国家里,看到了道。 不是天地自然、万灵万物的道,而是某一个甚至某一群大修行者的道。 传说中的、上古尧舜之道。 这个国家或许还有许多不足,但圣人之道已经在践行,剩下的,都是补全而已。 由后来者自己亲力亲为的补全。 净涪出自洪荒,自然知道这就是大罗乃至大罗之后的境界的修行方法。放在这方寰宇,那就是十星乃至十星往上的超凡者的修行方法。 他感觉震撼,也备受振奋。 既然这方寰宇那么大方,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在这方寰宇里践行他的大罗之道。就算主物质位面这里已经是人家先行者的地盘,那其他的地方呢? 这方寰宇里失落乃至是沦陷的大小位面可不少。 主物质位面他动不了没关系,外头还有许多无主的大小位面! 真要是连外头那些大小位面都被人占了,深渊里不是还有吗? 从深渊那里亲手抢出来的大小位面总不会还有人胆敢来宣告有主了吧?! 想起在卡牌空间里见到的多如繁星浩海的卡牌之灵,净涪算是真正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的修行者挤在一方寰宇里争道却还能维持一定的友好态度了。 道是要争,也可以争,但不必像在原本的寰宇里那样争得你死我活。彼此之间留一线,日后或许还能再有合作的机会。 何况,十星的大罗仙,已经能够超脱时空、永恒逍遥了,是真正不死不灭的存在。就算十星的祂们拼杀到最后,也不过是被打入归墟里,需要漫长时间从归墟中走出而已。 没必要,实在是没必要 净涪也就怔然出神少顷,立刻也就收回那发散的心神了。 证道、行道,那都是十星乃至十星之后的事情,净涪就算破除了重重封印,也还只有九星。 那些事情,且等他先跃升到十星再说吧。 他想要跃升到十星,需要先恢复九星 净涪的目光从水杯上抬起,看向了商华年。 商华年似有感觉,偏头带着疑问看他一眼。 净涪笑着摇摇头。 商华年也就将目光收回去了。 他还在跟老人讨价还价,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在一力拒绝老人的讨价还价。 二十万!我就只有这么多了。老人咬牙说。 商华年还是摇头:三十万,我知道你有。 他咬死了三十万不松口,老人跟他争了几次都没让他松口,又受不住自家孙子眼定定地看着黑猫挂件的样子,最后只能答应下来。 三十万就三十万!老人进屋,没过一会儿就带着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出来了,他说,里面有三十万,密码是六个0。 你可以查一查。 第14章 那边的男孩没想到这一场交易真的能完成,他瞪大眼睛看向老人:阿爷 老人转头对他说:这本来就是给你用来准备契约媒介的。之前还更多,但都购买材料喂给了二毛,现在就剩下这么些。 说话的时候,老人的视线忍不住往商华年的方向瞥了瞥。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竟然卡得那么准。 饶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高了,高了,市面上这样的契约媒介只值二十万 商华年利索地把银行卡收入自己的口袋里,一边还不忘跟老人和男孩说:市面上这样的契约媒介大概在二十万左右,但是这二毛你们是知道,它吃过很多蕴养灵性的好东西,灵性被养得很足。 再一个,它跟他的感情很深厚。 用它来做他的契约媒介,你们是不亏的。 第13章 他们当然知道不亏,否则怎么舍得真拿三十万出来买它? 老人和男孩的脸色格外的古怪,忍了又忍,两人才没直接把商华年给扫地出门。 商华年也没想要在这里待多久,本来他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的,但看老人和男孩的样子,他们也不会知道答案,便算了。 门刚被关上,男孩就蹿到了老人面前,眼睛定定看着老人手里的黑猫挂件。 给。老人把黑猫挂件塞过去。 男孩差一点没拿住,抬头看他:阿爷? 老人背过身去继续拿扳手卸门板:你也就剩这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再不成 你也就只能跟我一样认命了。 男孩紧紧握住手中的黑猫挂件,忽然大声冲老人说道:我一定会成功的。 老人没应声,手上动作连停都没停。 但深渊某一层里,一只小心翼翼行走在城市废墟里的二尾黑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躲入一处偏僻暗道后才偏了偏头,仔细去寻那种奇怪感觉的源头。 可惜任它再怎么找,也抓不住那一点灵光。 作为猫,它本性是很喜欢这种若即若离感觉的,但是作为一个在深渊里小心翼翼求生的二尾猫又,它暂时没这个心情。 算了,大概是时机未到 离开居民区后,商华年带着净涪一起往回走。 我卖了它,你也不生气?他问,还小心看着净涪的脸色。 净涪转头看他一眼,又转回目光去看前方。 所以你知道那只黑猫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商华年又问,但他的话里其实没有多少疑问,甚至没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笃定。 净涪再次看向商华年,打算商华年如果继续问的话,他就多少给些提示。 也算是他对这次完全没提醒就给出考卷的小小补偿了。 但商华年自己放弃了。 算了,他说,反正现在就我们这小身板,知道不知道都是一样的。 没什么本事在这里头捞好处。 现在我们手头上的钱能够支撑我们这一段时间的修炼了,这段时间的任务可以停一停,先专心修炼。如果可以在学校正式开班之前炼出属于我的那张卡牌,对我们应该会有不少好处。 净涪想了想,也点头。 商华年的直觉精准他是很相信的,而且净涪在佛门菩提树园以及洪荒建木那边也听到些消息。 由高星修行者截取沉沦位面在时间长河中的部分片段制作成的清理秘境,原本是只提供给中星、高星修行者的,但今年会尝试着下沉,发放给更低星级的修行者历练和清理。 用商华年这方寰宇的说法即是,副本。 副本要开放给这方寰宇的低星卡师了。 商华年如果能够在他们学校的卡师班级开放之前,把他自己的卡牌给凝练出来,正式成为一星卡师,说不定他能争取一下他们学校那边的名额,也能进入这些副本中历练修行。 要知道,这些开放给学生们的,尤其是才刚入一星的学生卡师的副本,都是经过高星卡师、中星卡师一遍遍清洗梳理过的,安全性方面有足够的保证。 虽然代价是具备稍高一点价值的灵物、宝物也都会被搜刮干净,但剩下的那点残羹冷炙,也足够商华年和净涪这样的新人享用的了。 商华年凝神看了看净涪,心中有一些猜测,不过他没多想,带着净涪快步返回他自己的家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暂时不缺资源的商华年放开了手脚修炼。 哪怕他每日还是只能进行三次冥想,每一次冥想的时长和效率也都会有不少的长进。这样的进步在累加起来后,就变得很可怖了。 第五日,商华年成功把卡牌的轮廓给勾勒了出来。然后在第八日,他的卡牌轮廓填充完毕;第十日,他的卡牌牌面上渐渐显出他自己的形象;到得第十四日,商华年的卡牌牌面上,画像线条清晰逼真,旁边更有以楷书落成的卡牌信息。 【商华年 生命:百分百 状态:健康 体质:空星 精神:一星 元气:空星 谱系:泛东方文明体系-诸神 星级:一星】 卡牌成形的那一刻,商华年兴奋地睁开眼睛去找净涪。 他找到净涪的时候,净涪也才刚刚睁开眼睛。 我的卡牌已经成形了,我是真正的一星卡师了!程涪你那边怎么样?收到反馈了吗?! 自他们缔结契约以来,净涪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激动的商华年。就算之前终于收集到足够的资源支撑他们这一阶段的修行,商华年也没有这样激动过。 他笑着点了点头。 还未有更多的反应,一张卡牌就被递到了他的面前,是商华年才刚炼成的卡牌。 要看一看吗?商华年笑着问他,我之前也看过你的卡牌了,你 净涪把商华年的卡牌接过来。 单单从卡牌面板上的信息来看,商华年和他的卡牌是没有什么不同的。面板展示的,也就那几项了。但净涪拿着商华年的卡牌,却也看出了不少的东西。不过如果可以,他还想看得更仔细一点。 他把商华年的卡牌拿在手里,眼带询问望向商华年。 商华年当下就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你慢慢看,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再还给我就好了。 他说完后,果然就完全不在意地拿来了一个宝果。 宝果上有坚韧至极的果壳,普通的办法是开不了的,必须要用超凡力量又或者是商家附送的刀器。 商家附送的那些刀器附带着微弱的超凡能量,品质算精锐,但有耐久度,商华年不太舍得,又想要趁机锻炼他自己的掌控能力,就一直都是他用自己的精神力来慢慢剖解宝果的。 在不耽误净涪进食的情况下,商华年的修炼也算是有一定的进展。 这不,他才刚拿起宝果,宝果上就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伤痕。 伤痕落在宝果果皮上,虽然还没有看到宝果果皮与果肉之间的那一层白膜,但是也已经相差不远了 净涪收回目光,继续观察手上这一张属于商华年的卡牌。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连带着他膝上放着的那本古籍,都亮起了一片朦胧的金光。 金光停了一阵,才散去了。 净涪一只手揉了揉额角,一只手寸寸拂过卡牌。 大概是因为净涪跟卡牌主人的契约关系,又或者是因为这次是卡牌主人商华年自愿送出,卡牌的牌身上很快有细碎的纹路亮起。 纹路在净涪的感知中停了一瞬就又黯淡下去,但这完全不妨碍净涪确定他所探查到的信息。 商华年,十二岁,一星;当前修行方向:精神;隐藏未开发先天天赋:吞噬;龙国气运加持+0.3,诸神寰宇气运加持+0.2。 龙国气运加持+0.3,诸神寰宇气运加持+0.2 原来他的卡牌提示自身气运抬升,果真就是因为他。 净涪又看了一下他自己抬升的那部分气运龙国气运加持+0.03%,诸神寰宇气运加持+0.02%,心里竟然有些想笑。 这方寰宇还真是挺讲究的 赞叹归赞叹,净涪却也没有忽视这部分气运所暴露出来的信息。 净涪自己就是个洪荒寰宇里佛门的太乙境界菩萨,他离开洪荒寰宇以后,在这诸神寰宇才得到洪荒寰宇和佛门气运的几分加持? 佛门气运加持+2,洪荒气运加持+1。 而商华年呢? 他一个才刚凝练出属于他自己卡牌的一星卡师,就得到龙国气运加持+0.3,诸神寰宇气运加持+0.2,这真的合理? 第15章 要知道,随着修行者境界的提升和生命层次的跃迁,他们自身所占据的集群、寰宇的气运也是会层层抬升的。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那等商华年晋升到九星卡师,他所得到的气运就会是 龙国气运加持+2.7,诸神寰宇气运加持+1.8。 比净涪自己在佛门、在洪荒得到的气运加持都高! 这要是商华年没问题才有鬼了。 净涪没有去看商华年,但这一瞬间,他心里也已经闪过了很多念头。 这商华年是真的被天地气运所钟爱,还是跟当初的左天行一样,是天地中某位大修行者制造出来的主角式人物? 他跟他结下契约,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也已经入局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商华年当初用来召唤他的契约媒介,到底是哪里来的?是有谁特意送到他手里的,还是他自己机缘巧合下意外得来的? 那似乎很有些问题的温家温承和,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最后,他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是想办法寻找机会给自己换个卡师,还是继续跟在商华年身边,看看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也借商华年的这一阵东风将自己的道途铺得更顺更平一些? 净涪想得出神,没注意到边上的商华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他的锻炼,拿着被剥了一半果皮的宝果沉默坐在那里。 第14章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这件事,大概率会影响到他和程涪之间的契约关系 程涪还会不会继续当他的伙伴,如今,怕是就只在程涪的一念之间。 他很想找到办法,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不过净涪也并不是真的就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他抬起头,往商华年那边看了一眼。 商华年慢了一拍,只能装作中途休息。可他就是避开了净涪的目光,怎么都不敢去看净涪。 净涪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卡牌,笑了一笑,把它送到商华年面前。 商华年看看悬在眼前的自己的卡牌,还是没敢回头。 卡牌在商华年面前滴溜溜转了个圈,调皮地落在商华年的膝上。 商华年这才敢相信不是自己误解了净涪的意思。 谢谢。 净涪摇摇头,低头去慢慢看他手中的那本泛黄古籍。 面对乍看就是个最普通、最寻常不过的新人卡师实际上多有隐秘的商华年,净涪确实有选择,尤其是在商华年现下不过堪堪一星、才刚刚凝练出属于他自己的卡牌的情况下。 他可以抽身而退。 虽然会有人觉得奇怪,但不会有人来质问他。 这是净涪自身实力给予他的绝对保障。 可退了,真的就没有问题了吗?真的就能得到净涪所想要的结果了吗? 不见得吧。 且不说净涪那契约媒介为什么会落到商华年手上的问题,只说净涪自己降临这方寰宇的目的。 他是为给自己寻找更进一步乃至更进几步的机缘而来的。 他确定且肯定自己只有这一个目的。 在这股强大且纯粹的愿力之下,按照他们这些外来者和诸神寰宇的契约,诸神寰宇给净涪提供的候选契约者,必定有相当的机会帮助净涪达成所愿。 换言之,现在站在净涪面前、跟净涪达成卡师契约的商华年,就是诸神寰宇给他挑中的最优选择。 当然,是之一。 净涪当初就拒了一个契约的召唤,所以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商华年是诸神寰宇和净涪共同给他自己选定的卡师。 净涪可以怀疑诸神寰宇,但他不会怀疑自己。 何况,从净涪与商华年缔结契约以来,净涪明里暗里给出去的那些考察,商华年基本都是合格的。就算把相应的标准再往上拔高两个档次,商华年在净涪这里的综合评分也照样不差。 从心性到资质,从处事作风到他对净涪这个卡牌之灵的态度 再换一个契约卡师来,能有跟商华年不相上下的吗? 净涪完全不抱希望。 再有,谁又说,商华年身上的隐秘、商华年的这些比净涪自己本人还要厚重几分的气运,不能成为净涪达成自己所愿的助力呢? 净涪现在是从九星卡牌被洗成白板的一星卡牌,他身上有诸神寰宇规则的封印和护持,想要通过卡牌直接伤及净涪本身可没有那么容易。 再还有,净涪从洪荒寰宇降临这诸神寰宇,来的可只是净涪元神和功果,并不真的是净涪的本体。 净涪的本体可还在洪荒寰宇里沉睡呢。 就算他真的在这诸神寰宇里受伤,哪怕伤及了本源,也不过就是在洪荒世界里多睡个几年,等净涪睡好醒来,什么伤痕都不会留下。 所以,净涪有赌一把的资本。 如果在诸神寰宇、洪荒佛门和洪荒寰宇的重重保护下,净涪还不敢为自己想要的机缘拼命的话,那他也根本没有肖想更进一步机缘的资格! 商华年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事情,没敢打扰,自己摸着他自己的卡牌出神。 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就是说,程涪愿意留下来了? 他有心想找净涪做个确认,可他不敢打扰净涪 净涪将视线抬起,看向那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变化、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商华年。 商华年还是没有反应,就像他那曾经足以让净涪都啧啧称奇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一样。 净涪想了想,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他和商华年的相处恐怕会出现一些问题。这问题最开始的时候不大不小,看起来好像一点不重要,但随着时间和后续际遇的发展,它很有可能就会演变成双方之间的裂隙。 先是魔门天圣魔君后又是佛门禅师的净涪自己,就有很多种办法利用这样的裂隙来达成自己利己未必损人的目的。 但商华年既然是净涪已经确定的伙伴,那他理应得到他应有的待遇。最起码,一定程度上的坦诚,是要有的。 商华年还在愣愣怔怔,忽然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拖拽着他手里的卡牌。 在他真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前,他已经松开手,让那股熟悉的精神力带走了他的卡牌。 他的视线追着卡牌看过去,就见到了净涪。 净涪还是没有开口,但商华年已经能从他的视线中读懂了他的询问。 商华年嘴唇一阵蠕动:我,我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停了一阵,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又问:我还想知道,程涪你 你是真的要留下来吗? 净涪冲商华年招了招手。 商华年就朝净涪那边更坐过去了一点。 净涪把商华年的卡牌放到他们两个人中间,用他自己的精神力引导着商华年的精神力去阅读、解析卡牌牌面上那些纹路的信息。 商华年还真没听说过那看起来就像是装饰、点缀的卡牌牌面上的纹路居然也携带着信息。借着卡师和他的契约卡牌之灵的联系,哪怕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商华年也磕磕绊绊解读了部分内容。 气运加持?商华年似懂非懂,但好像又知道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我的气运加持有问题? 净涪点了点头,捧着他那本泛黄古籍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沉默有好一会儿,才说:但我往日也没见我比别人幸运到哪里去啊。 净涪回望着他。 商华年明白了净涪的意思:你是说我的直觉? 程涪觉得,他的直觉有可能跟他的气运有关?更甚至,他的直觉就是他的气运的具象? 商华年又是一阵子不说话。 会需要付出代价吗? 他看定净涪,想要从净涪的眼中得到答案。 但净涪认真想了想,也只能摇头。 气运这种东西,算是族群、天地对某个个体的评定。有先天评定的,也有后天评定的。也就是先天气运和后天气运。 先天气运一般跟个体的跟脚、资质和他本人在族群在天地间的定位有关。 这部分基本算是在个体生灵出生以后就定下了,很难会出现变动。 而后天气运则又跟个体自身的作为、积累和他本人在族群在天地间做出的贡献有关。 这部分倒是可以改,但都只能靠个体自己的努力。 从商华年的卡牌信息,净涪可以确定商华年的气运有些不同寻常,但这部分不同寻常,到底是来自于商华年的先天气运还是他的后天气运,净涪就不那么确定了。 所以对于商华年的这个问题,净涪也没有答案。 第16章 毕竟如果是商华年的先天气运格外厚重,就代表商华年日后必定要在这个族群、在这方寰宇里担负起不一样的任务。 而如果是商华年的后天气运格外厚重,那就代表商华年曾经在某一世中做下了大功德之事,这些功德如今仍旧沉淀在他的灵魂里,庇护着他。 前者意味着商华年日后需要有所偿还,后者则意味着商华年早已经支付过代价,如今只需要领受昔日的荫庇便好。 这是两个答案。 商华年掐着手中的卡牌,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净涪:如果日后我需要为这些气运支付代价,你也会要被我连累,跟着我一起付出代价吗? 净涪点头。 商华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净涪的目光却已经偏转过一边,视线落在商华年身前案几的一物上。 商华年的目光追了过去,立刻停了一停。 那是商华年用于练习精神力控制的宝果。 而宝果是净涪的食粮。 你的意思是,商华年说,如果你也跟着我,受用了我这异常气运带给我的好处,你才有可能需要在日后跟着我一起支付代价? 净涪又是一点头。 商华年盯着那宝果看了很久,才憋出话来:但这宝果是我送给你的,作为你帮助我的报酬。 是你帮了我,我才给你宝果,这个过程中,真正得到好处的是我。你食用这些宝果,星级提升,力量增长,你能给予我这个卡师的帮助、加持也会更多,受到好处的还是我 净涪已经知道商华年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种种事情,从中得到好处的都是我这个卡师,你不过是一个跟我契约的卡牌之灵,要你支付什么气运代价?! 商华年说:我才是卡师。 第15章 净涪颔首,眸中带笑。 屋中的气氛真正缓和下来。 商华年心中安定很多,但他很清楚,就算现在他话说得再满再好听,也都不过是空谈,后续能不能将话兑现,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这样想着,直接丢开了手上的掌机,找出了纸笔来。 他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倒也很认真郑重的样子。 净涪往他那边瞥过去一眼,看见几行字。 气运到底是怎么给人带来好处的?、怎样才能减少气运的损耗?、怎样才能最大化地利用每一点气运?以及能自主停止消耗自身气运吗? 也不知道是商华年的直觉所感,还是触动了些他模糊的、隐约的灵机,他的笔在笔记本上方停滞了好半日,最后留下两个字。 镇压。 净涪把目光收回。 就算商华年没有刻意隔绝净涪的窥探,净涪也不再看了。 他翻着他自己手中的泛黄古籍,也翻看他灵台上的程涪卡牌。 卡师商华年品阶的蜕变,对他本人的提升固然是最大的,但对净涪的影响也不少。最直接也最直观的一个就是,净涪通往二星的道路已经被打开。 只要净涪愿意,他现在就可以直接吞纳大量的能量把自己提升到二星。但是那样一来,净涪也只是基本恢复他在二星层次会有的力量而已。 这不是能达成净涪目的的选择。 净涪收回分给程涪卡牌的部分心神,专注手中的泛黄古籍,继续进行他今天的修行。 商华年也没在他那本笔记本上折腾多久,他很快就开始收拾起东西。 今天是他十五天假期的最后一日,明天,他就又要回学校上学了。 商华年本人对学校没有什么期待,但净涪多少也还有一点的。 或者说他对这龙国的很多方面都有期待。 他想多看一看这些高星的大修行者是怎样在这个国家、这个族群中践行祂们的道的。他好能做个参考,为日后他自己在这个阶段上的修行做些准备。 大概是净涪的兴趣叫商华年看出来了,商华年还特地空出一点时间来给净涪解说了龙国的学校。 从龙国学校又或者说是龙国教育的理念开始说起,到龙国教育的目的和蓝图,到最后的龙国教育的层层递进和深入,商华年解说得很认真,也很仔细。 净涪听得也同样很专注。 大道至简,真正的大道贯彻到生灵族群的时候,也都是简单而自然的。 龙国里最多的是福利学校,从接收三岁到接收五岁小孩的福利幼儿园,再到接收六岁以上孩童的福利小学,然后是福利中学、福利高中、福利大学,最后是精研一门学科的研究院。 除了这些福利学校之外,龙国当然也有很多组织或者家族建立的私立学校。不过比起龙国公立的福利学校,那些私立学校里的规矩会更多,也更多麻烦。 兼容并蓄、海纳百川。 净涪暗下点头。 在龙国自己官方强大的时候,龙国官方也并没有一气独揽所有的人口资源,也是分出了小部分给其他利益群体的。 商华年又继续解说:官方设立的这些福利学校,基本都是层层往上的。在幼儿园和小学乃至是中学阶段,学校基本都会大规模接收学生,只有到了高中阶段及往上,他们才会真正的开始筛选精英。 净涪心下再点头。 先普及后筛选,既给了这个国家的普罗大众接受教育、改变命运的机会,也能从普罗大众中筛选出真正的英才,可谓是思虑得很周全了。 净涪也在对照他自己。 在他过往的修行道路中,他曾分化三身修行,佛身、魔身和本尊。 佛身修的是佛门禅宗,走的是参禅悟空的菩萨道;魔身修的是心魔法,走的是掌控、把玩人心万千念头的心魔道;本尊 本尊则统合了佛身和魔身的道路,走的是本心不动、见善恶生灭的灵之一道。 净涪是佛身,是魔身,是本尊,但最终都是净涪本尊。 所以净涪的道也是本尊的道立于善恶之上,坐看善恶生灭,觉诸善皆空、诸恶丛生的真灵妙道。 这真灵妙道如果走到更高、更远,或可让净涪借此触及天、地、人三才中的人之大道。 但真灵太高、太隐秘,净涪本尊修这条道都要从人心善、恶两念入手,再想要深入参悟真灵妙道都很难,继续再往前、往更高处推进,触及三才之一的人之大道,目前来说基本都只能算是一个高悬于天际的野望。 远不是现在乃至是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内,净涪所能够企及的。 收回飘远了的思绪,净涪重又观照己身。 学校所代表的教育之道、思想之道,也同样在三才的人之大道中,更同样能帮助梳理人心的善恶两面,那他 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分一点心思入这教育之道、思想之道吗? 思虑片刻,净涪对自己摇头了。 不必。 他闭了闭眼。 教育之道是能帮助生灵梳理善恶,但帮助生灵梳理善恶只是教育之道诸多目的中的其中一个,绝不是教育之道本身。 至于思想之道 净涪眼底升起凉薄的浅淡笑意。 思想之道啊,是复刻之道,是传承之道,更是驯化之道啊。 这寰宇,这天下,看似生灵繁多,生民无数,看似生灵、生民代代承继无绝衰,但真正拥有属于他自己的思想、真正践行和贯彻他自己思想的,又有多少呢? 就连净涪自己,也不敢说拥有自己的思想,说他在真正践行和贯彻他自己的思想。 佛身修的菩萨道,得传自洪荒佛门,其思想源头在佛门两位圣人处,净涪自己有体悟,但不多。 魔身修的心魔道,得传自洪荒魔门,其思想源头在魔门诸位先辈处,净涪也有自己的体悟,但同样不多。 所以菩萨道、心魔道,都不是净涪的道。 他要走真灵妙道,要修成真灵妙道,要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高、更远,那他就需要源源不断汲取佛身和心魔身的力量,供养净涪本尊,培育、凝练出属于他自己的思想。 因为,真灵唯一。 作为太乙仙境界的菩萨,净涪已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独立于一方天地之外,天地中的种种五行变化不能再影响他,但他还没有修成自己的道、没有结出自己的道果,所以他还不能超脱于时空寰宇。 他还会被很多的力量所束缚、所影响。 他未曾超脱。 而他的超脱之始,在思想。 思想的独立与超脱,是他太乙仙境界之后最重要也最基础的一步修行。 第17章 商华年解说的声音早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他低着头翻看掌机,体贴地给出了净涪思考的时间。 净涪目光落到他身上去的时候,他也就放下手机,给他说完最后一句解说。 我现在就读的就是官方设立的福利小学,等下半年再开学,我入读的官方福利中学,基本也会是我熟悉的同学和老师。 所以从很多方面来说,福利学校就是很省事。 净涪笑着赞同点头。 商华年跟着笑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去学校了,中午基本在学校里午休,也就是说将近晚上我们才能回家。那我的修行 净涪几乎没多考虑就有了方案。 他拿过商华年的掌机,给商华年调了一个闹钟。 3:00。 商华年看着闹钟设定的时间,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 3点!早上! 是不是太早了点?! 净涪没觉得早,他定睛看着商华年,只把定了闹钟的掌机递到商华年面前。 商华年看净涪这基本没得商量的态度,也只能把掌机给接了过来。 3点 那我今天晚上得再早点睡了。 等商华年完成过一轮冥想再去看时间的时候,他就明白净涪这种安排的英明之处了。 这一日,他才刚完成第一次冥想,时间居然就已经过去了足有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比起商华年初试冥想的那一次,时间足足延长了差不多两倍。 商华年完成一次冥想后,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消耗自己过于饱满的精神,所以等他开始进行第二次冥想的时候,时间刚好在4点左右。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到6点,商华年才算是完成今日的三次冥想修行。 到了6点,商华年也该要准备去学校了。 净涪这时间把控得,可谓是极其精准了。 商华年看着净涪的目光,一时间充满了崇拜。 净涪只是一个抬眼,商华年就连忙拿出宝果来完成他的新一轮训练,也趁机消耗他过于饱满的精神力。 净涪满意颔首,低头继续看书。 只有他看得到,书籍泛黄纸页上,辉耀的紫、金、黑三色神光中,紫色神光高坐天中,金、黑两色神光则分列左右。 相比起尊贵疏离、不动不摇几乎凝固的紫色神光,金色神光和黑色神光却总在碰撞,总在交汇,也总在颠倒。 三色神光凝固、交汇和碰撞间,自有无穷妙理生灭。 第16章 等第三轮冥想结束,商华年自觉轻手轻脚收拾东西,不打扰净涪修行功课。 净涪收起手中古籍再找商华年的时候,商华年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程涪,你是要这样跟着我一起去学校,还是回到卡牌去?他问。 净涪看着商华年眼底隐藏得不是太好的期待,站起身先往门的方向走。 商华年愣了一下,才连忙跟上。 他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从三楼往下走的时候,商华年和净涪还碰到了很多同样出发去往学校的学生。有年龄更大的,有年龄更小的,也有跟商华年一个年纪的。而不管是哪个年龄阶段的学生,看着跟在商华年身边的净涪的眼里都带着艳羡。 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同样有卡牌之灵跟随身边的卡师能稍有不同。 商华年目不斜视往前走,根本不在意那些目光。 净涪走在他身边,眼底有混沌近黑的灰升腾。周围近十里范围升腾生灭的心念顷刻间就都映照在了他的心神之中。 这方寰宇的水深程度,跟洪荒寰宇那边比也差不了多少。净涪可不想平白给现在的他自己找麻烦。 他聚拢着弥散在空中的情绪和气息,分辨内中种种,最终精准锁定了商华年。 饶是他已经极尽小心,商华年还是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他:怎么了? 净涪笑着摇摇头。 商华年就没有再追问,但他稍稍往净涪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 净涪能感觉到,在这一刻开始,商华年在他心神中的存在感更强烈了,也更放松更包容了。 他大概是认为他这些学生之中的状态太过封闭,以致于净涪对他的感知相对模糊了,才让净涪动用了自己的力量来锁定他。 净涪沉默一下,不过也没有收回心魔身的力量。 等商华年那边的状态基本有了个定论,净涪就又将心魔身的力量往外扩散。 但为了不惊动其他卡牌之灵,净涪这扩散出去的心魔力量尤为淡薄,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只是简单收集部分信息。 可是就算只有这样,也已经足够净涪确定他们这些卡牌之灵跟商华年这样的卡师之间的真正不同了。 他们的所求不同。 纵是孤儿出身、一人挣扎独自长大,纵是深渊在侧窥伺、时有意外事件发生,但这方寰宇、这个国家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安全。 它庇护他们长大,给予他们教育,让他们能够相对公平、安全地行走在超凡的道路上。就算他们真的没能成为超凡者,没有绝对掌握的、足以护持己身的力量在手,完全且彻底的凡人一个,他们也基本可以安享晚年、寿尽而终。 在这些层面上,它已经是他们真正的父母,满足了他们绝大多数的需求。 它唯一无法代替父母、亲朋给予他们的,是独有的关爱。 这也是商华年真正想要从他这个契约卡牌之灵身上索取到的。 伙伴,只是商华年自觉冒昧、不自觉的收敛之后的选择的代称。 他真正想要净涪成为的,是他的家人。 对他不离不弃、与他相依为命的家人。 偏偏,这又是净涪所无法理解的。 净涪出身洪荒寰宇。 洪荒是怎么样的地界呢?说好听一点,是万类霜天竞自由。说难听一点 其实就是生死由命。 净涪还是天圣魔君皇甫成时候,他生在一国皇宫,是当代皇帝与贵妃之子,也曾备受宠爱。可就是这样的他,仍然在某一日被天魔道的修士掳掠抢入天魔宗。 皇宫没有保证他的安全,天魔宗也没有。 可以说,在这两种地方,安全就是最奢侈的东西。比权位、比力量都要奢侈。 他抓住了力量,抓住了机会,终于成为了天圣魔君。 他曾以为他已经能保住自己了。 但后来有一日,他忽然发现了真相。 他只是某个故事的配角,甚至是主角的垫脚石。虽然他到了故事终末的时候,也还算是安全的、算是自由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但他也不觉得自己就安全了。 恰恰相反,他绝望地清醒。 他的命运在别人的手中。他的性命无忧,只是别人为了保证故事的趣味性慷慨又吝惜给予的一点慈悲。 那时候,恰逢作为主角的他表兄出现在他面前,他自爆了。 美其名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然而,他没真死成。 因为另一个人的疯魔入局,他被作为小世界天道的后手保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个机会,跳出故事框架、翻身且翻盘的机会。 千般筹谋之下,他给他自己选择了佛门,成为了佛门里的一个小沙弥。 他后来成功了。 他成功保住了他自己的命、保住世界的命,把作为故事主角的、曾经的他表兄给压了下去。 他成功见到了那个故事背后的大修行者,虽然只是一面;他成功成为了佛门太乙境的菩萨。 有佛门在背后,他勉强确定了自己的安全。 他终于能够放心地去追逐自己的道途。 但回首这走下来的一路,眺望接下来要走过去的未来,净涪也不能就说自己真可以走到寿命的终末。 安全,于他,依旧极其奢侈。 他想要超脱于世、超脱于道,超脱于所有存在的、即将出现的棋局,他就必须要掌握力量。 亦即,道。 唯有走到道路的尽头,走到至高处,净涪才可以说自己是安全的。 他们两人被卡牌契约牵系在一起,但他们两人的需求又各不相同。 于商华年而言,他不需要他的卡牌之灵有怎么强大的力量,有多少渊博的知识,他只需要他在,只要他帮助他迈过了那一道门槛。 大门之后的道路,他都可以自己走过去。 他也确定剩下的所有东西,他都可以凭借自己拿到手。 净涪不懂商华年这份笃定到底是哪里来的。 但想也知道,这也是他的直觉。 他对他的卡牌之灵的要求不多,所以相对来说,他剩下的、不多的要求就很高。 不离不弃、相依为命、互信互敬。 第18章 他想要的、想抓住的,是一个名为伙伴的亲人。 而净涪呢? 净涪追逐证明他将永恒存在的道,追逐将保证他永恒逍遥的力量。 他想要超脱。 他原本对卡师的要求也简单,身家清白、资质不差、服从度高。 身家清白,起码要求了卡师及其背后不会牵扯到太大的漩涡,因为只有这样,净涪才能在保证卡师不夭折的前提下,能将更多的心力倾注在寻找更进一步的机缘上。 资质不差,除了保证了净涪在诸神寰宇那里得到的收益之外,还能保证净涪自己的基本心情。资质太劣拙的顽石,净涪怕自己没那么多的耐心。 服从度高,则保证了净涪自己的行事自由度。卡师和卡牌之灵,虽然是搭档、是伙伴,但是也是拉扯的两方。一方话语权高了,另一方的话语权就低。净涪当然希望自己才是两人中掌握着更高话语权的那一个。 由此,他也真正懂了商华年将他凝练出来的卡牌交给他那日反应激烈的真正原因。 不知道其他的卡牌之灵怎么样,但净涪自己知道,他本质上很难回应商华年的期盼。 千百年地走过来,经历过被父母舍弃、被兄弟嫉怨,净涪自己早不对任何感情保持希望。 何况他的三身,佛身悟诸善皆空,心魔身悟诸恶丛生,本尊则高坐于佛身与心魔身之上,俯瞰善恶纠缠、错杂不休。 这样的他,怎么看怎么回应不了商华年的期盼。 何况,净涪在此之前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回应这方面的事情。 他根本就没考虑过 那头一日叫商华年动容、叫他真正决定对净涪卸下所有防备,尝试先去付出的那披盖薄毯,不过是净涪初初降临时候随手给出的一点示好而已。 而商华年这边呢? 他其他都很好。资质很好,也基本将所有他能给予净涪的东西,都给予净涪了。 包括自由,包括信任,包括尊重。 但他有一点很不好,他的气运过于庞大了。 净涪自己这样一路折腾下来,总还有一条生路的佛门太乙境的菩萨,在同阶段时候,气运竟都还不如商华年。 这到底代表了什么,净涪自己很明白。 何况,大气运者其实也等同于大麻烦。 从这一点来权衡,商华年是再好,都不在净涪最初的选择范围内的。 他们这样的两个人,偏就缔结了卡牌契约,成为搭档的卡师和卡牌之灵 净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又荒谬。 但在这样一方寰宇、这样一个国家养出来的孤儿出身的孩童,哪个又不是怀抱着这样的一点期盼呢? 不过是,多一点和少一点的区别罢了。 净涪一时放开视线,团团看了一遍这些向着一个占地面积广大、窗明几净的高楼群落而去的孩童,到底沉默无言。 相比起他们来,商华年或许确实又更适合他。 超脱之始,在于思想。净涪心里默念,而思想之始,或可从安全感落手。 第17章 安全感 净涪的目光落在了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果不其然也正转了视线过来:真没事? 净涪摇摇头。 商华年想了想,跟净涪说:我们已经快要到学校了,后面恐怕还有不少事,你要不要先回卡牌里? 净涪点头,身形化作白光没入一张单薄细白卡牌中。卡牌当空停也不停,直接飞入商华年的眉心印堂。 各处都有目光往这边看来。 商华年一个眼神都欠奉,目不斜视走入学校大门。 商华年很信任净涪,哪怕净涪现在就在他的识海中,也没拦着净涪察看外面的动静。 净涪又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 安全感。 商华年的安全感,来源于这方寰宇、这个国家,也来源于他自己那不知从哪里来、因何而起的直觉。那净涪自己的呢? 基本没花费他多少时间,净涪就有了答案。 他的安全感,来源于他自己。 不是哪个群体的庇护,而是靠着他自己。 靠着他自己的力,他自己的智,他自己的勇。 力是破灭敌人、斩除威胁的力,智是积累知识、理解乃至是掌控威胁的智,勇是无惧对手、无惧绝望、踏上荆棘的勇。 净涪半垂眼睑。 而这三者,如果一定要去寻找类同、解去差异的话,那其实就是两个字掌控。 掌控敌人,掌控环境,掌控自己。 他手中的古籍自然升起,书页翻开间,露出各据一方的黑、金、紫三色神光。 掌控敌人的,是心魔身;掌控环境的,是佛身;掌控自己的,是本尊。 心魔身掌控敌人,掌控他的心念,掌控他的行动,掌控他的关系,更掌控他的生死。 佛身掌控环境,掌控的是天地、前辈、同道、后来者对他的态度,以此一点点改善他自己的生存环境,直至掌控自己的一线生机。 本尊掌控己身,掌控的是己身的善与恶,从善的慧和恶的性渐渐触及真的灵。 掌控 净涪睁开眼睛,看见了悬停在他眼前的、翻开的书页。 黑、金、紫三色神光倒映在他的眼底。 从金仙境到太乙境,我走得有点匆忙,本来在掌控方面是很有些问题的,但眼下我在这方寰宇里从最低的一星卡牌之灵开始,又正好是一个很合适的锤炼能力的机会 紫色神光大盛,把金色神光和黑色神光都彻底遮耀过去。 我当修行。 他这样说,也很快就把心神收摄,入了定境。 但也就是在同一时间,一缕黑色神光自紫色神光的遮耀中冲出,浩浩荡荡填补了剩余的卡牌空间。 我亦当细察,收集、记录更多的各方消息。 那缕黑色神光就暂时充当了净涪的眼、净涪的耳和净涪的手。 在净涪入定静修之后,所有通过商华年的感官、净涪自己的感知接触收集到的信息,都会被它所记录,等待净涪出关翻阅查看。 当力量一点点被填充,再次回到他的掌控中,当外界收集到的消息越来越多,对外界敌我之间的判断越来越精准,掌控的感觉重新回到净涪的心中。 踏实感和安全感随之而生。 净涪的眉眼都更舒展了。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状态,这才是他所熟悉的自己。 至于商华年的期盼和所求?都得压后。 净涪入了定境静修的那一刻,商华年心中也有所感应。 他脚步更轻、更快,安静走过人群后直接找到教室,又在教室中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往桌面就是闭眼趴下。 那明明白白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逼得才刚要往这个角落走的温承和直接停下所有动作。 商华年察觉到了,但眼皮子动都没动,甚至还更往他自己的臂弯埋了埋。 本来他就很不喜欢带着某些目的和图谋的温承和,懒得应付他,何况现在净涪就在他的识海中入定修行呢。如果因为应付温承和让商华年烦躁到情绪激荡,影响了识海中修行的净涪,他温承和怎么都赔不了! 等净涪从定境中出关的时候,他一星的卡牌能量已经恢复过半,剩下的那一半 净涪自己估算了一下。 大概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再过半个月,净涪就能完成他一星卡牌的修行。接下来只需要稍稍调整,推开一星到二星的大门,他就能将自己提升到二星层次。 净涪满意点头:不错。 紫色神光收敛,归入古籍之中。同一时间,扩散了剩余大半个卡牌空间的那缕黑色神光也翻涌着凝聚,追在紫色神光之后沉入古籍。 一页写满了字迹的书纸飘飘荡荡落下,又被净涪抓住了。 净涪往外面看得一眼。 商华年现在已经开始上课了,教室正前方给他们训话的,是一个寸头的、气质利落的中年男人。 净涪目光微动,心里直接就有了判断。 这个中年男人必定是行伍出身。 他身上那股缠绕不去的战场气息真的很显眼。 尤其是他自己还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 饶是净涪已经有所准备,等他真正看见这个中年男人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慨叹了一下。 征战沙场的行伍老兵、三星巅峰有望破入四星的卡师,居然也能被派遣下来给这些才刚缔结卡牌契约的新人卡师做老师。 征战沙场的行伍老兵本来就很难得了,而三星巅峰有望破入四星的卡师也等同于金丹境界巅峰的修行者,这两重身份叠加,怎么看都是相当得用的部属。 竟然就被派来教导这些连一星即炼气期修为都没有的新人? 第19章 更关键的是,除了龙国自己舍得以外,这些被派来带新人的行伍老兵也没什么意见。 就,都很奇怪。 作为新人卡师,你们首先需要做的,是发挥出你们当前的优势能力,尽快凝练属于你们自己的卡牌。 因为只有凝练了自己的卡牌,你们的灵魂才有了一重足够强大的保护。 我想你们一定都已经听说过深渊,那你们应该知道,深渊最可怕、最厉害的是什么。 对,深渊里有很多强大的恶魔,而且恶魔的种类很多,力量很可怕,能力也多种多样,几乎防不胜防。但是,深渊最危险的,不是这些摆放在明面上的威胁。而是 深渊的污染。 这种污染,直入灵魂。 哪怕你们还没有真正接触深渊,真正跟深渊打过交道,只是听说过深渊的一些相关传闻,你们也依然有可能会被深渊所污染。 凝练了属于自己的卡牌的卡师,能得到一重来自寰宇意志的庇护。只要他们不接触深渊里真正与神秘有关的信息,真正触碰到深渊的力量,那么这重庇护都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 那中年男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身俯视这些年轻的卡师,盯着他们既紧张又担忧的眼。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他问,既然只听说过深渊的一些相关传闻都有可能被深渊污染,我为什么还要这样直接跟你们提起深渊? 没有学生应声,但他们看着中年男人的眼里更多了些怀疑。 我喜欢你们这种怀疑的眼神。中年男人笑着说,扯起的嘴角无端变得狰狞,可是同时,这中年男人周身的气机也更凛冽纯正了,记得,以后对于任何深渊相关的事情,都要保持怀疑。 因为保持怀疑,你们就不会真正相信深渊。 你们不真正相信深渊,那么只要你们不放弃你们自己,就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你们都能保留有一点生的机会。 净涪在旁边听着,也是暗自点头。 怀疑,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划分个体与其他存在之间的手段。 这一点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最好死死地刻印在你们的脑子里! 中年男人一一扫过他的这些学生,见这些新人卡师都还算听话后就点了点头。 不过我直接就在这里跟你们说起深渊,主要原因不是这个,而是 学校里有高星卡师布设的手段,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屏蔽深渊辐射过来的力量。 解释了一遍后,这中年男人又提醒他们。 所以你们记得,在离开了学校这些特定区域以后,不要在外面随意提起深渊。 中年男人目光压过,坐在位置上的新人卡师都齐声应了。 是,教官。 净涪又听了一部分内容不听了,低头去看手上书纸上记录的内容。 也是在这个时候,商华年传来了一点意念。 程涪,我这里也有一些东西,你要看看吗? 净涪分出一点心念看过去。 商华年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有商华年的字。 程不知,班主任,三星士官(大概),卡牌契约之灵:青蛟十二,身份:枪灵(大概);霍安,修炼课老师,三星士官(大概),卡牌契约之灵:乌五十五,身份:诅咒之灵(大概); 居然是商华年自己整理下来的、他所知道的卡师大概信息! 第18章 青蛟十二、乌五十五。 这两个带着序号的称呼,其实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真正强大的卡牌之灵都有他们自己特殊的称号,那是祂们往日的部分荣光彰显,又怎么会接受这样一个明显要跟其他卡牌之灵共享的名号? 但净涪这半个月时间里不是就光顾着修行了,他在收集周围诸多信息方面也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当然,展现自家肌肉力量这样的事情,龙国方面本来也做得很好就是了。 有着序号名号的卡牌之灵,祂们基本成建制,是由龙国自己所掌握的力量。 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名号上有着序号的卡牌之灵,祂们的本源有一部分落在了龙国手上,为龙国这个国家所持有。 也所以,当祂们跟龙国为祂们准备的卡师缔结契约以后,祂们的自主权最多只有五成。如果祂们跟龙国方面有什么龃龉的话,祂们的自主权甚至可能更低。 净涪一眼扫过商华年整理出来的卡师资料,只在温承和的相关信息上停了一下。 温承和,班长,一星实卡卡师,卡牌契约之灵:蜀巫。身份:泛东方文明谱系巫师。(存疑) 温承和的相关资料,是这一页所有资料中,记载既清晰又含糊的唯一一个。 净涪往温承和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商华年虽然在认真听课,但也分了一点注意力落在净涪身上。 他刚想要说点什么,就看见讲台旁边的班主任程不知目光往下一扫:现在,学校需要查验你们的相关修行进程,一个个列队过来。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不问,这班级中有的学生要问。 报告教官。一个声音响亮传出,吸引了教室中所有人的目光。 程不知沉声回应:说。 那同学问:教官,我们在完成卡牌契约以后就登记过一轮信息,放假期间在卡师管理处那里又登记过一轮,为什么现在还要再查验信息?我不懂。 程不知倒也耐心,他甚至夸赞了那位同学。 你的质疑很好,记住,卡师相关信息也是隐秘,日后除非官方必要要求,谁找你们查问你们卡师的具体信息,你们都可以拒绝。 那同学先是咧了一下嘴,然后才想起自己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 程不知没有让他、让他们久等,很快就说:我这里查验的,只是你们当前的模糊信息,而且只有一条 你们是不是已经凝练了属于你们自己的卡牌。 这一条信息除了关乎你们接下来的奖学金申请,还将决定学校和官方对你们的资源倾斜程度,你们自己想好了。 程不知扫了班级中的半大小孩一眼,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班级中的学生们一个个摇头。 程不知就说:现在,一个个列队到我面前来。 商华年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遮掩自己的进度,程不知再次发话,他也就起身走出了自己的座位,排在了他前桌的后头。 不论是他和程涪接下来要从学校这里获取到的奖学金,还是学校和官方必定会存在的、漏给优秀学员的那些机缘,更或是学校、官方甚至是天地给予程涪的回馈,他都想要争取。 而这一切,都要从这次查验开始。 商华年的决意甚至影响了他的识海,引得净涪也往外看得一眼。 但也只一眼,很快净涪就收摄心神,开始整理他自己刚才获取到的那些信息。 尽管净涪自正式踏入这学校校门以前就隐遁于卡牌之中,几乎不理会外间的事情,但有心魔的力量飘散在外,他获取到的信息也很不少。 对照着商华年记录的那些信息,净涪很快就锁定了这个学校里值得注意的人物。 一位校长、两位副校长、三位教导主任、学校三个卡师班级的班主任再加上校保安队的队长和两个副队长,就是这所学校的绝对镇压力量。 净涪是商华年所契约的卡牌之灵,在他本人和商华年都没想要惹事甚至是挑衅学校和龙国官方的前提下,这些力量基本都是友善的。 所以净涪也只是看一看、记一记就略过了。 除了这些属于学校师长方面的力量之外,剩余的新人卡师中,目前叫净涪多看一眼的,还真就只剩下一个温承和。 温承和资质只比商华年低一筹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这人身上的秘密。再还有就是他本人很奇怪的行事作风。 温承和跟商华年是同龄人,年岁差不多,都只是半大小子,但温承和本人看着也跟商华年一样,行事相当成熟,不是寻常的小孩子。 然而,就是这样的温承和,他对商华年的态度很不一般不说,他还直接将这种不一般表现出来了。 这就很让人怀疑他真正的目的。 要说他是要跟商华年交好吧? 没问题。 他确实代表温氏向商华年抛出了橄榄枝,而且还很有诚意,给出来的待遇很是丰厚。 可要说他是要给商华年找麻烦吧? 也很合理。 因为他抛出的橄榄枝、他向商华年释放出的信号、他因商华年表现出来的种种姿态,无不在向所有盯着他的人展示商华年的存在。 第20章 他将更多本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引到了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本人虽然不怕这些,但不代表他不会觉得麻烦。 这样矛盾的态度、奇诡的行事作风,着实很让人想看一看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把心魔力量收集到的诸多信息收拢,净涪在商华年识海中显化出身形。 这时候也正巧是商华年站到了程不知的面前。 伸出手。程不知说,对着商华年抬起了手中拿着的一个扫描仪。 商华年没说话,沉默伸出手,手上出现了一张细白单薄的卡牌。卡牌牌面上的人物形象模糊,但也勉强可以看出商华年的影子。 单单只是这样,当然还没有办法确定这张卡牌是不是真的就是商华年的那一张卡师卡牌。 商华年将手中卡牌往前递了递,让卡牌的真名出现在程不知的眼中。 程不知深深看了他一眼,把手中扫描仪往商华年的卡牌上扫了一下。 扫描仪红光一闪,相关信息便直接上传了龙国卡师管理处的资料库中。 程不知现在没有权限,不能亲眼看见那资料的生成,但他完全能够想见那页资料会是什么样的批注。 商华年,新龙国历197年5月25日完成卡牌契约,新龙国历197年6月9日晋升一星卡师,卡牌契约之灵:程涪,泛东方文明谱系-洪荒,评价:卓绝,建议:重点培养。 好了。程不知挥挥手,回去吧。 商华年转身走向他自己的座位,无视所有望向他的震惊目光,也不理会温承和带着了然的复杂视线。 不过轮到温承和的时候,商华年和净涪也都暂时停下他们的动作,往他那边看过去。 温承和站得笔直,递出去的手中也掐了一张卡牌。 程不知低头看一眼,直接拿扫描仪扫过去,等扫描仪的红光闪过,他同样对温承和挥挥手:好了,回去吧。 看起来程不知这位班主任对他跟对商华年的态度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温承和自己知道,区别还是有的。 程不知对商华年,远比对他要来得郑重得多。 温承和也很能理解,毕竟,一个除了官方的福利体系外没有任何依靠的孤儿,能跟家大业大、受家族大力供养的少爷比资源么? 资源差距悬殊,但相同时间里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却没有被拉开,真正的问题出现在哪里、真正的天骄是谁,谁心里不明白? 温承和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更见坚定。 他跟商华年差得太多,甚至远比现在外人一眼就能看见的差距还要大,如果他不能上商华年的船,那就要试着把商华年的船变成他的。 唯有这样,他才不会在接下来的大势浪潮中成为时代的泡沫。 温承和才这样想着,视线就不经意触碰到商华年看过来的目光。 他下意识躲了过去。 商华年定定看他一眼,收回视线。 他对我的恶意越来越明显了。商华年对他识海中的净涪说,以后但凡跟他有关的事情,程涪,你都要小心一点。 净涪点头,也往商华年这边分来一眼。 我会小心的。商华年笑得很开心,又带着点夸耀的意味跟净涪说,不过就一个温承和,顶多就是麻烦一点而已,威胁不到我。 净涪抬手,手指直接指向温承和身上带着的温氏集团徽记。 温氏确实又不同。商华年的表情就收敛了一点,不过也就一点,甚至算不上严肃,但我受学校、受官方保护,温氏真想对我做什么也不容易。 话是这样说的,可商华年也承认。 我们自己平时确实也要防着点,不能什么都靠学校、靠官方。 净涪看看商华年,又看看他所在的、格外明净安定的校园,坐视那一点自然萌生的羡慕如空中楼阁一样崩解。 第19章 学校的工作效率很高,还没等到中午放学,商华年跟温承和就被叫去了他们班主任程不知的办公室。 程不知没叫他们站着,直接就让他们坐了。 温承和才刚想在商华年旁边坐下,商华年就直接拉开距离,并把自己椅子的位置放到了程不知办公桌的左侧前方。 程不知平静随意地眨了眨眼睛,目光接着就看向了温承和。 温承和表情有点僵硬,但应该是已经习惯了商华年的态度,他没有发作,隐着也把自己的椅子拉到办公桌的右侧前方。 这次叫你们过来,是通知你们一件事 程不知把桌面上放着的两份资料一一分给商华年跟温承和。 你们两个通过了学校的核查,成功进入学校的重点培育序列。 程不知又花了一点时间跟商华年跟温承和介绍了学校的重点培育序列。又或者说,他是在给商华年做介绍。温承和那边根本用不上他。 从今日开始,你们可以凭借学校给予的评分兑换学校宝库里收录的各种宝材。只要你们的评分足够高,学校宝库里的东西你们看中了全部都可以带走。 除此之外,程不知又说,学校这边从市教育局那边得到的机缘,你们也可以优先领取。 商华年耐心听着,他在等学校又或者说教育局的条件。 学校和教育局拿出这样优厚的待遇来,怎么可能对他们没有要求? 程不知满意点头。 而你们需要做的,他说,就是在升学考的时候,取得全市前十的成绩。 他们国家的学校,尤其是绝大多数的基础教育学校,都是由国家支撑和掌控的福利学校没错,学校里的学生起码能完成中学阶段的教育、不会轻易被剥除学籍没错,但这不代表社会和国家对学校的成绩就没有要求了。 学校没有升学率的评定,但他们有成才率的要求。 而这成才率的考核,又落在阶段考学之中。 你们还有三个月多的时间。程不知提醒商华年跟温承和两人说。 他们龙国,如果只是普通人,那么学生一年里只会有两个学期,每个学期大概是五个月,剩下两个月时间是假期,分在年头和年中。 贯通年尾和年头的,叫寒假;落在年中的,叫暑假。 但如果是卡师,学生除了刚缔结契约的时候会获得15天的假期以外,剩下的时间,从年头到年尾,基本没有假期。有的只是学校授课时间和自我修行时间。 等到卡师完成学校阶段的学习,剩下的一年十二月,就全都是他们的自我修行时间。之后他们作为卡师能走到什么位置,也全都看他们自己。 不过在那之前,还要在学校学习的新人卡师一年会有两次大考学,一次在四月份,还有一次在十月份。 作为才刚缔结卡牌契约的新人卡师,商华年这些人也要参加一次十月份的考学,才能从小学毕业,进入中学继续学习。 商华年跟温承和心中各自警醒。 程不知见他们把话听入心里,也就没有继续多说,另外又各分了一枚徽记给商华年跟温承和。 你们既然已经成为了真正的一星卡师,那学校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程不知说,拿着这枚徽记,你们可以在学校宝库里带走一件三星以下的宝材。 温承和下意识地看向了商华年。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又反应过来,直接闭紧了嘴巴。 商华年瞥过一眼温承和,对程不知点头:多谢老师,多谢学校。 程不知笑说:不用谢我们,不过是惯例罢了。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徽记根本不是给商华年跟温承和的,而是给净涪和蜀巫的。是学校,也是学校代表国家官方给予商华年跟温承和的卡牌之灵的谢礼。 好好挑。程不知提醒他们,又说,如果学校宝库里实在没有合适的,你们就报上来,我们想办法给你们调配。 商华年跟温承和都郑重点头,又分别谢了程不知和学校一回。 小心把新发下来的徽记收好,商华年高兴对识海里的净涪说:到时候你看中了什么就跟我说,我们直接带走,就算学校现在没有 你刚才也听见了,学校会尽力给我们调配呢。 一定能帮程涪你补足从一星突破到二星的材料。 卡牌之灵当然可以靠自己的修行和卡师的反馈提升自身实力和等级,但如果能得到合适的宝材融合,对于卡牌之灵的晋升也是大有好处的。 净涪含笑点头。 其实能帮助卡牌之灵破开卡牌星级桎梏的宝材对卡牌之灵的重要性,远比商华年这些普通卡师想象要大。 因为这些宝材,除了能帮助卡牌之灵恢复力量、提升星级以外,还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他们的实力在这方寰宇里的发挥。 第21章 对于自己要选择什么样的晋级宝材,净涪心里已经有了定策,所以连带着商华年的思绪也很平稳,倒是温承和那边好像有点犹豫不决。 你们回来了! 商华年跟温承和才刚走入教室门口,就被眼尖的同学发现,一口叫破了他们的行踪。 商华年简单点头,脸色不变,目不斜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不想搭理人的态度过于明显,以致于所有同班同学都望而却步,下意识转向了温承和。 温承和也不想搭理人,但他之前摆出来的态度以及他的身份都容不得他任性,所以哪怕他心神有点恍惚,仍然不得不撑出个笑容来。 老师叫我们去,是要奖励我们呢。 教室中几乎所有卡师的目光都落在了温承和的身上。 温承和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又拿出了学校赠送的那枚徽记展示了一圈,最后说:凭借这枚徽记,我们可以从学校宝库里面挑取一件不高于三星的宝材。 一时间,更多的目光落在了温承和的身上。 那是来自各位卡牌之灵的目光。 温承和原本还有点心烦,现在感觉到这些目光,他的心情瞬间大好。 学校对他跟商华年那么大方,固然是因为龙国向来就有这样的规矩,但也是千金买马骨的一种做法。 他跟商华年领了学校的奖励,自然就有配合学校走完一整套流程的义务。现在商华年肉眼看着不配合,那就只能是他来了。 学校高层向来对卡师班看得很重,现在应该也是有人在看着的吧。他在学校那里的评价,会有拔升吗? 温承和思绪还在发散,识海里就传来了蜀巫的声音。 没有那么简单的。 温承和面上表情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蜀巫又说:国家对卡师很包容,只要本性不差,只要忠于家国、忠于民族,卡师本人的性格和处事风格基本没有人在意。 你如果想在培育评级上压过商华年,就需要在真正的要害处展现出你自己的能力。像这样的小手段,影响不了实际。 蜀巫提醒温承和。 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真正的目的。蜀巫说,在我看来,现在的你跟之前的你,想法出现偏差了。 温承和差点没能维持自己的表情。 是我不想要跟商华年交好吗?他怒道,是商华年根本不想搭理我! 这一个月以来,我怎么放下身段你也都看到了。可是有成果吗?! 没有!温承和越说越愤怒,他避着我跟避着蛇蝎一样,我不自己想办法,难道还要继续凑到他身边去用热脸贴冷屁股?! 同样是这一届觉醒的卡师,你也是泛东方文明谱系出来的卡牌之灵,我跟他比差在哪里?!他所能获取的修行资源还比不上我! 我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蜀巫没有回答他。 过于长久的沉默比即时的怒斥更骇人,温承和的脖子越梗越硬,但腿却开始发软,像是要支撑不住他的身体。 你猜猜,为什么是我和你缔结卡牌契约?蜀巫给了温承和这样一句话就把温承和摞在那里了。 温承和自己站了一阵子,默不作声坐下。 但这个时候,也没多少人注意他了。教室里的各位新人卡师都在跟他们自己的卡牌之灵絮叨着什么。 净涪和商华年同时把视线从温承和那里收回。 商华年更是直接说:真正有问题的,应该还是那个蜀巫,温承和的初始卡牌之灵。 净涪默默点头。 商华年又说:但那个蜀巫对我的敌意没有那么重,看起来他也能压得住温承和,我们好像不用太担心温承和那边了。 净涪的目光转落在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读懂净涪的意思,就回答说:不,我们还是要多关注他们那边。 他停了一停,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有点低沉:我身上是有些麻烦的,而那蜀巫好像知道一些,我们盯得紧的话,应该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如果我们能提前得到线索甚至是答案,我们就能更轻松地做出应对。到时候 不论怎么样都好,我不会连累你。 在那之前,你,你能做我真正的伙伴吗? 第20章 商华年还是选择了直接面对他们之间的这个问题。 其实也不难理解,被保护得很好的人,就算还想要抓住一些东西,他也有直面失败的勇气。 就像现在。 哪怕现在净涪直接拒绝了商华年,商华年也完全不担心他自己的安全。 这无关乎净涪之后的态度如何转变,也无关乎净涪态度转变以后商华年自己的修行会不会受到影响。 是龙国。 龙国会为它的孩子提供庇护,让它的孩子哪怕跟初始卡牌之灵生出隔阂甚至是龃龉,也还能不被初始卡牌之灵所威胁,大家好聚好散;龙国会为它的孩子提供资源和机缘,让它的孩子哪怕离开了初始卡牌之灵,也还能继续在修行的道路上前进;龙国会为它的孩子提供指引,确保它的孩子就算独自行走,也始终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正是因为有龙国做商华年的底气,所以商华年才能够这样单刀直入去求一个明确的答案。 换了是净涪自己 净涪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不会做这种天真的确认,他更不会有这样的奢想,他只会把那初始卡牌之灵当作自己的部属和助力。就算他知道他其实跟那初始卡牌之灵存在着绝对的实力差距也一样。 但现在的事实是,商华年才是那个卡师,而净涪自己则是商华年所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 主客颠倒,处境易位,自然处理方式和应对手段都会有所不同。 而头一次面对这样单刀直入方式的净涪认真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商华年这办法确实很针对他。 修佛门禅定的佛身不打诳语,修魔门心魔法门的心魔身可以虚言矫饰、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其他,修真灵慧性的净涪本尊更不屑于欺骗一个半大小孩 沉默片刻,他忽然一笑,带着不离身的古籍走出了商华年的识海空间,出现在他的身旁。 卡师班里每个学生都是单人占据双座的,除了卡师本人的那个座位外,剩下的那个空位基本不安排学生。 毋庸置疑,也无需多言,这个位置的主人就是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 但净涪还是头一次在他的这个座位上入座。 整个卡师班级里,所有的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都停下了他们各自的动作,转头往商华年和净涪的方向看过来。 才刚成为卡师不过半个月的那些学生们看着净涪的目光里更多的是好奇和羡慕。 毕竟短短半个月里就凝练自己的卡牌、真正成为一星卡师的,他们这一个班里就只有商华年跟温承和两个人。 商华年又是一个孤儿,偏偏就是能够在他们之中脱颖而出,除了他自己的天资和努力以外,怎么看他的这个初始卡牌之灵都是大功臣。 如果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都跟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一样,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够在更短的时间里成为真正的一星卡师?是不是也能得到家长、老师和学校的夸奖甚至是奖励? 而相比起这些新人卡师来,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看着净涪却更多几分忌惮和警惕。 这个看起来单薄年幼的小公子,他的根基和底蕴却深似渊海,不论他们怎么探查都是盲人摸象,探不到他的根底。 很显然,这位小公子的真正星级绝对比他们高。 高很多! 普通的新人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也就算了,哪怕再警惕,他们本人都还能稳得住,但温承和跟蜀巫却久久定在那里,基本没敢动弹。 尤其是蜀巫,明明自己还在卡牌中都还是被震得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净涪平平淡淡往温承和那边看过去一眼,接着就收回视线对上商华年的眼睛。 商华年没理会其他人,只直直盯着净涪,执拗等待他的回答。 净涪凝望他半饷,眼中带出一点疑问。 就非得要有一个清楚的说法吗?他们两个就不能默契地忽略过那些可能会破坏双方合作的因素,维持他们现有的默契,等待日后可能会出现在他们之间的变化?维持你好我好的和平表象,彼此相互磨合,不是也有可能成就他想要的结果? 商华年直觉何等敏锐,只看着净涪的模样,他就已经猜到了净涪心里徘徊的疑问。 我本来也是觉得可以的。商华年说。 第22章 接下来的话他没再直接说出口,而是通过他们之间缔结的契约直接传到净涪的心神中。 但我看到了我的这些同学、老师跟他们那些初始卡牌之灵间的关系,我觉得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如果他们之间继续这样默契下去,到最后,他们也只会是普通的搭档,想要成为真正的伙伴乃至亲人,根本不可能。 他的这些同学们、老师们 可能是老师们基本都出自军队,有士官职称在身,他们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关系,好一点是战友,差一点的基本就是武器。 虽然战友这样的关系也不错,但商华年下意识就知道,他跟程涪之间是成不了战友的。 战友,为了共同的理想而奋斗、奋战乃至是流血牺牲在所不惜的友人。对于他们来说,理想就是至高。 他跟程涪呢? 他自己如何现在还不大清楚,但程涪,程涪有他自己的追求和目标。那个目标只属于他个人,也只有他个人能够完成,其他人根本不能插手,最多、最多也就是在程涪经过的时候帮着搭一把手。 至于他的那些同学们,大概是因为他们还在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磨合,他们跟初始卡牌之灵间的关系还在建立之中。 可是商华年已经隐隐窥见了这些同学最后的结果。 性子强一点、自己有主意的,可以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成为朋友。而这,已经是他的这些同学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那些性子软一点的、自己主意没那么坚定的,或多或少都成为了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附庸,拱手让出一部分本来属于他们的话语权和决定权。 就像温承和。 哪怕是温承和,他在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面前也很气弱。他不是没有办法夺回相关的话语权,但他依赖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对他的能力加持,他自己先失了平等对话的底气。 诚然,龙国官方一直有注意保护卡师,尤其是新人卡师的人格圆满和独立,但真正能做到的不多。 不过在这庞大的人口基数之下,哪怕比例再小,从中走出来的、真正的强者的数目也依然很可观就是了。 何况就算他们养出来的卡师相对平庸,自身人格上的问题不少,社会体系庞大如龙国、环境体系复杂如诸神寰宇,容得下他们的存在。 从这两个收获来说,龙国掷下去的教育资源就不算亏,甚至有得赚。 但这些问题不是商华年现在要操心的事情,他当前还是更关心净涪的回答。 净涪听着商华年的这些话,眼底隐隐有异色翻腾。 可能商华年自己都不知道他捕捉、提炼出来的这些信息,乃至是他轻易做出的定论、判断到底有多惊人。 净涪自己在人心、世事中摸爬打滚那么多年,又在这方世界里多番收集信息,也才郑重做出相似的判断,但商华年呢? 他凭借直觉就轻易做出定论,简单又随意得这些人的命运似乎都已经写成文字直接摊开在他面前叫他阅读。 这甚至不是普通太乙境界的修行者所能够做到的。起码也该是半步大罗的修行者。当然,他也有可能是专精命运一道的太乙境界修行者。 净涪把这样的判断关入脑海深处。 现在做判断还是太早了,很容易出现误判,还是等后续获取更多的信息再看。 当前真正迫切需要他做出应对的,还是商华年的那个问题。 对于那个问题,他不是早就有了决意了吗? 净涪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对上商华年的时候,他双眼很是平和随意,像往常很多时候的净涪一样。 也只有商华年能感受到净涪这副平和随意姿态背后的决意。 更准确地说,是孤注一掷的、赌徒一样的疯狂。 净涪对着商华年点了点头。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商华年放松地高高咧开嘴,笑容无比灿烂。 那我们就这样决定了。 他这样说着,又冲净涪抬起右手。 净涪也抬起手来。 啪。啪。啪。 三击掌清脆响起,传遍了这一个班级教室,也压得教室里的诸多新人卡师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心头颤颤。 尤其是那些跟商华年同龄的、半大不小的少年们,哪怕他们不能完全理解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达成了怎么样的共识,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激昂的少年意气。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又让自己的右手在空气中孤单地挥了挥 手掌挥过空气,带起一阵阵微风,但也只有风,没有那清脆得让人浑身血气激荡的击掌声。 第21章 这些半大不小的少年们目光终于落到了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身上。 他们眼定定看了很久,竟然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也没有哪个少年真的叫出了他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 不是他们做不到,而是他们觉得,如果就这样贸贸然叫出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简单地模仿商华年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击掌立约,那不是对商华年的模仿,而是对他们自己的侮辱。 这些少年们没有更多的动作,倒是让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多犹豫了几分。 连远比他们强的那位程涪,都诚心跟他的契约卡师在他们缔结的卡牌契约之外再订约,他们是不是 也不该再像之前那样傲慢? 他们是不是也该要稍稍放低一下身段? 相比起他们,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才更沉默。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阻止你了吗? 蜀巫这样问,但他的视线根本就没看温承和。 温承和气不过,直接怼道:是啊,我是比不上你有自知之明,知道比不上人家,所以直接就避让开了,不跟人家那样的人物硬碰硬。 蜀巫的视线这才轻飘飘晃过来。 你真要试的话,我也可以放手让你去试。但你敢吗? 温承和怔了一下,狼狈转开视线。 蜀巫神色不悲不喜,平淡挪开视线。 商华年没有错过教室里他的这些同学们奇怪的安静,可他只扫一眼就没在意了,抓着书本赶作业。 净涪好奇地看了看商华年手边那些作业本。 功课这样的事情 对他来说真是很遥远很遥远的记忆了。 商华年见净涪感兴趣,兴致立即提起:怎么样?你也要试一试看吗? 净涪似笑非笑地看他。 商华年讪讪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净涪自己低头去看古籍。 商华年这些新人卡师才刚开班上课,而且还是第一日,就算老师布置有作业,又能多到哪里去? 商华年半节自习课的时间就把程不知这些老师布置下来的功课给做完了,之后他也没有继续留在教室里,带着净涪就往地下宝库去。 地下宝库里除了有值勤的卡师外,还有层层仪轨和关卡封锁。 也就是商华年带着他的学生徽记和那枚奖励徽记,否则他才刚要靠近就被拦下来了。 值勤的老师查验过他的两枚徽记,又问他:需要我陪同吗? 商华年客气拒绝了。 值勤老师也没坚持,只是又提醒他:你的初始卡牌之灵最好别召唤出来。 商华年郑重点头。 值勤老师笑问他:你这就点头了?不多问一下为什么? 商华年就配合问:老师,为什么呢? 那值勤老师摇摇头,这哪里是商华年要问为什么啊,根本就是他自己在自问自答。不过值勤老师还是回答他说:因为这宝库里的安保措施太多了,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在里面会被压制得很难受。 越是强大的初始卡牌之灵,就被压制得越厉害。 商华年飞快地皱了皱眉头。 越是强大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这宝库里就被压制得越厉害 那如果有人借助宝库的这个地利设局,不是就能把更强大的初始卡牌之灵拉低到跟他们一个水平?然后那个设局的人就能借着更纯熟的经验和事先做好的安排,将落入局中的卡师连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坑没了? 不过商华年的眉头很快就又舒展开。 他都能想到的问题,学校更甚至是官方怎么可能没想到?他们内部一定还有更隐蔽、更直接的监控手段。 谁要是想拿学校宝库这种地方做刀,学校宝库、学校乃至是官方就先刀了谁。 行了,进去吧。值勤老师提醒商华年,但在商华年要离开这间小小的值勤室的时候,他耳边又听到了一声提醒,选合适的。 商华年停下脚步,对值勤室里不再看他的值勤老师低了低头以示受教和感谢。 第23章 待在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收回望向值勤室的目光,平淡且了然。 龙国,这个遍行尧舜之道的国家,内部并不是真的就完全没有矛盾。 就算撇开了卡师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弯弯绕绕,撇开卡师这类握有超凡力量的超凡者跟普通人之间的矛盾,撇开卡师与卡师个人利益之间的矛盾,卡师和卡师之间仍然有他们的团体矛盾。 好比程不知这些士官出身的卡师,就算担了老师的身份和职责,对待商华年这样从国家福利小区走出来的学生跟温承和这样家族、公司出身的学生,都会有微妙的态度差别。 公平,这些老师是能做到公平的,该给温承和的东西他们没少给他,但更多的、微妙之间的,就总会有些差别。 就像今日里在程不知办公室里,程不知对商华年小小的包容和纵容,也像这时候在值勤室里,这位值勤老师对商华年的一点点告诫 净涪敢用心魔身发誓,温承和绝对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当然,当然,温承和并不全然无辜。 他从胎儿成形开始到成长至今日所领受的奉养,同样沾染着龙国其他人的血汗,但是啊 温承和真的需要承受这些所谓的老师若有似无的排斥? 只有净涪自己能看得见的古籍书页上,沉黑色的神光猛地跳动一阵。 而在他的心神之中,也有许许多多烦杂的声音或是尖利癫狂,或是低低呻吟,高低错落间,只有一道道心念格外的清晰。 看啊,你看啊! 哪怕是在弱者的生存与自由得到相当的保障,而受到一定约束的强者不再肆意妄为、更能把一身力量用到所有人期许的方向的情况下 恶意依旧肆意丛生。 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世界尧舜之道的遍行,正是因为这世界太刺眼,所以这些恶意才更清晰更分明。 本尊啊,恶意一直在,且一直在泛滥,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拔除它们,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黑色神光的活跃也刺激了明金色的神光。 南无清静智慧如来。 明金色的神光陡然大盛,把沉黑色神光给镇压下去,又或者说,再一次把它拉入到了双方僵峙的局面中。 恶意空空,善意空空,善意也好,恶意也罢,不过都是妄念,不过都是痴妄。真正的关键是,是不是伤害到了人。 我不觉得带着这样一点个人偏向的小态度,真的就伤到温承和了。 我同样不觉得,作为人,程不知他们就不能有自己个人的态度偏向了。 你太过求全责备了。 是因为这方世界的制度太过完善,所以你才对它的期望才更高,希望它能做到更好吗?心魔身 看来是我有点冤枉你了。 沉黑色神光被刺激得猛地跳了跳,但它所有的一切动荡都被明金色神光给牵制下去了,终究还是一点风浪都没掀起。 它们自顾自热闹,净涪却是连一点眼神都没分过去。 因为商华年已经站到了宝库前方的自助查询器前面了。 程涪,快来看。他招呼他,这里有很多种类的宝材,你要选哪一种? 净涪向着商华年的左眼试探性地分去一点力量。意料之中地,他的力量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挠和抵抗,很轻易地将商华年的左眼占据了。 净涪无言地停顿了一下。 交付自己肉身的一部分使用权甚至是掌控权,远没有旁人想象的那样简单。 尤其商华年的直觉还异常敏锐,他的力量、他的意识在他左眼处盘亘,更是会给人一种如鲠在喉的强烈不适。 这种不适还会随着净涪停留的时间持续而成几何倍增长。 就是现在,净涪都能感受到商华年强行忍耐的情绪。 他只是停了一停,就将所有探出去的力量和意识都收回到了商华年的识海之中。 我没事商华年还想说什么,但他自己闭上嘴了,虽然嘴角在止不住地上扬。 我知道了,商华年说,我慢慢翻,你都看看。 显然商华年很明白,如果净涪短时间内轻易就能做出了决定,他不会将自己的力量和意识特意收回识海里。 或者说,不是净涪当前心里就没有决定,只不过是要借这个机会获取更多的信息而已。 别看这里只是一个小学宝库,但宝库里相关的库存,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展现出这个国家、这个社会一部分真正面目。 比如说,学校宝库里什么样的宝材最多,基本就已经展现了那一类宝材在这个国家、这个社会的普及程度。 又比如说,学校宝库里有多少类基础宝材,也基本能展现这个国家、这个社会里,到底有多少类型的初始卡牌之灵,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在这个国家、这个社会中又是个什么样的待遇。 所以真别看这些信息基础,就是这些基础信息,才反应了这个国家、这个社会真实的生态环境。 第22章 商华年虽然年岁不大,但他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样的放任意味着什么。 左右老师也没限制我们在宝库里停留的时间,他笑着说,你慢慢看就是了,我们不急的。 等老师来催了,我们再走也不迟。 净涪笑了笑,就着商华年的视线翻看这自助查询器里的页面。 学校宝库里收藏的宝材分了四大类。 第一大类是用来辅佐修行、提升晋升乃至是进阶几率的辅佐类。这一类很杂,大多都是各种宝果、宝药、仪轨,其中除了部分天地自然孕育的造化以外,还有不少是龙国修行者自行研制、炼制出来的丹药、药膏和针剂。 净涪的视线在这些丹药、药膏和针剂上停留了好一阵子。 人族,总是会千方百计为自己争取话语权;总是不甘心,把自己的命运掌控全权让出。 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被迫让出去的东西,他们总要抢回来。 用智慧,用时间,用耐心。 用一切可用的东西。 他无声笑了笑。 商华年也笑了,顺从跟着净涪的心意转落下一个大类。 第二大类用来加持技能和状态,提升战斗能力的加持类。这一类是既单一又繁杂。 单一是因为这一大类中的东西,基本都是卡牌形式存在的,不论是加持在卡师本人身上,还是加持在初始卡牌之灵身上都很方便。 繁杂则又是因为这一大类中的东西,虽然都是卡牌,但卡牌的类型和种类也很多。从空星到三星,从杂物到顶尖的三星技能卡,基本都挂在列表上。 第三大类则是用来便利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的后勤类。这一类又比较繁琐。从卡师出行的坐骑、车架到卡师安居休憩的移动别墅,从保障卡师通信联络的掌机到局部地图,基本都囊括了。 这一大类的宝材,据净涪推测,应该更多用于主物质位面之外的探索。 第四大类则是机缘类。这部分都是名额,各部门乃至是各部队的实习名额、官方宝库的资源换取名额、诸位高星卡师讲课的课堂名额、种种传承遗迹和修行秘地的进出名额等等等等。 净涪就在这一类中看到了小副本进出名额。 是的,小副本进出的名额已经被挂在了龙国小学学校宝库的换取列表上了。虽然这个名额相当有限,有且只有一个,虽然要兑换这个名额的条件非常苛刻。 商华年记下了净涪正在看的这一部分信息,心里才刚有些想法,就感受到净涪的目光从那一页列表中移开,落在他的身上。 我不会冒险的。商华年飞快说,在没有一定把握以前,我绝对不冒险。 净涪的目光在商华年身上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重新去看那库存列表。 学校宝库里第一大类的这些辅佐类库存,虽然最高品阶不超过三星,但看其中的库存和种类,就知道官方管理处更甚至是整个龙国,他们的基础资源并不完全仰赖天地自然造化。 他们应该有不少成规模的出产地。 包括基础的宝药、宝果,包括提炼成药品的丹药、药膏、针剂还有药散。 除了基础的这部分供应之外,更高等级的宝药、宝果之类的东西,尽管这张列表上没有罗列出来,但大概率官方管理处也有培育甚至是产出。 而制药、炼药的技艺背后,牵扯到相当庞大的体系,包括人力体系和知识体系。 所以,净涪落下结论,佛门和洪荒的诸位先行者在这方面的信息共享还是很有诚意的。 龙国,强大的绝对不只是当前站在台面上的官方管理处,也不只是当前的诸多强者,还有龙国自身。 第24章 或者说,龙国自身的这一个庞大群体,才是最容易被各方忽略过去的龙国最大的仰仗。 他们的社会体系、生产体系,如果还像平日一样稳定也就罢了,但倘若有朝一日叫他们爆发出来 那杀伤力和危险性绝对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如果说第一大类辅佐类宝材有意无意间透露出的是龙国群体的恐怖底蕴和潜能,那么第二大类的加持类,则基本彰显了龙国卡师力量的多样性、普适性和强大。 加持类的卡牌里,又分有状态加持、属性加持、能力加持、光环加持。虽然在这里放着提供给才刚缔结契约不到一年的新人卡师的卡牌,基本品级都不算高,但它们种类确实多到可怕。 净涪自己就暗暗推算过,在实力品阶对等的情况下,如果对面把这些加持类卡牌全都用上,又给他挂上削弱类的加持,哪怕是净涪想要取得战斗的上风也没有那么容易。 状态的一增一减,听上去很简单,可体现到具体战斗的效果是很恐怖的。 第三大类的后勤类,展示在净涪眼底的则是龙国向外探索的强大能力甚至是野心。 龙国,不知道目前除龙国以外的其他国家心里到底是怎么琢磨盘算的,但龙国,一定没有甘心困守主物质位面的想法。 他们这后勤类资源的快速迭代,根本就不是为了应对主物质位面内部的需求的,他们在准备着,按部就班、不疾不徐地准备着,要对主物质位面之外的散落位面乃至是深渊动手。 前三大类透露出来的信息都不简单,第四大类自然也不会例外。 净涪在那一张张放出来的名额中,看到了官方管理处和龙国对于后来者的扶持和期许。 这些名额,真的都是机缘,足以让后来的卡师逆天改命的机缘。 卡师管理处不简单,龙国更不简单。 净涪再一次扫过这些列表,不由得心下感叹。 难怪佛门的诸多菩萨、佛都在龙国这里落注。 显见,除了他们对龙国文明、精神、传承层面的认同之外,龙国含而不露的实力和大方坦荡的昂扬姿态,实在是叫他们很看好啊。 净涪想到这里,又是笑了一下。 他悠悠然抬头,望向商华年视线焦点之外的背景。 佛门的诸多菩萨、佛乃至是洪荒的诸位仙神在龙国落注,龙国本身呢?他们是个什么态度?佛门以及洪荒的诸位仙神,真的能在龙国这里收获到祂们想要的那些东西吗? 龙国啊,这样不简单的龙国,这样外在圆滑但实际上不掩骄傲的龙国,这样骄傲地、希望把自己的命运乃至位面、寰宇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龙国 真能让祂们那样轻易地得遂所愿吗? 净涪想了一下,失笑摇头。 那就是诸菩萨、诸佛以及诸位仙神所要考虑的问题了。 虽然认真说来,净涪也是佛门的菩萨,但是,佛门那边的谋算、布局跟他所想要的可未必一样。 何况,从他自洪荒寰宇走出抵达诸神寰宇乃至到现在,都没有谁来跟他说明相关的情况。 所以,他什么都不知晓。 那事成还是事败,又与他有何相干? 佛门诸菩萨、诸佛和洪荒诸位仙神是能大赚还是只能小赚,亦或是小亏、大亏甚至是把所有都扔进空无中听了个响,也是与他无甚关系的。 左右,他只要做成他自己的事情,达成他自己所愿也就可以了。 他不奢望那么多。 当然,当然,如果真个给了他机会 不离身的古籍内中,有沉黑色神光和明金色神光震荡。不过那所有的一切动静,都被锁在了古籍内部,未曾影响到净涪半分。 他目光聚焦,于是商华年的目光焦点又开始转移。 同时,商华年点开了自助查询器的界面,找到了宝库第三大类的后勤类,又在后勤类地找到了书籍类,最终在其中找到了几部用梵文书写的佛经。 这佛经里,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心经》、《佛说阿弥陀经》、《地藏王本愿功德经》等等诸多经典。 这还只是佛经的类别不同。在佛经类别之外,哪怕是同一部佛经经典,也有材质和誊抄、刻录之人的不同差别。 饶是商华年已经有了准备,他也没想到居然真有这么多选择。 他手一时停在了旁边,只能询问净涪:程涪,你要选的是哪一个? 净涪根本没有犹豫,视线直接停在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图标处。 商华年就明白了,他仔细记了一下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所在的位置,依照大厅墙壁上挂着的布置图找了过去。 佛门的这些经典看起来在学校评级里显然也就那样子了,商华年几乎是在比较偏僻的角落找了又找,才找到收着这些佛门经典的玻璃柜。 玻璃柜也不是就只有玻璃这一层防护,那不能够。 再怎么样,佛门这些经典拿出去也是能够卖出一点价钱的,但除了玻璃柜本身的防护以外,宝库也就象征性地在这些玻璃柜外头再加一两层看上去很像些样子然而实际上不怎么样的防护。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体贴地没点破学校对佛门这些经典的态度。 程涪,他在识海里问,你可有想要的,或者说随意挑一本就可以了,不必在意这些经典的誊抄人? 第23章 净涪当然不能随便来。 他定睛打量着玻璃柜里的那些贝叶佛经,少顷后,他有了选择。 商华年拿出学校奖励的那枚徽记,把它在玻璃柜的某个角落擦过,细微的两道声响过后,玻璃柜弹出一道活动门。 商华年挪开活动门,在玻璃柜的那些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中挑了一份不是太耀眼又不是太沉寂的拿了出来。 等他把玻璃柜的活动门再次移回原位的时候,他手中的金龙徽记里,龙珠亮起了一点金光。 这表示商华年已经领取了属于他的那份奖励。 商华年只是看了一眼,用金龙徽记收起那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然后就毫不留恋转身,返回一楼大厅。 大厅旁边的值勤室里,值勤老师果然在等着他了。不过在他的对面,又站着一个温承和。 也对,他也该来帮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挑选属于他的那份奖励了。 温承和的视线在商华年的手上转了转。 他也只看到了那枚金龙徽记,没看到金龙徽记内中收着的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好了。值勤老师出声把温承和的注意拉回来,他已经出来了,你就进去吧。记得别随便乱碰里面的东西,选中了才将它带出来。 温承和应了一声,又冲商华年点头示意,就起身越过商华年,往宝库内中走。 商华年收回视线,向着值勤老师抬起他那拿着金龙徽记的手。 值勤老师直接拦住他,面上表情也缓和下来:不用告诉我,你换取了的东西自己收好就好。 停顿一下,这位值勤老师又说:学校宝库这边的信息记录都是打乱了的,就算有人想查,只要你们自己这边没露出痕迹,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确认。 商华年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把金龙徽记收起后,商华年郑重给值勤老师道谢。 值勤老师摆摆手:这不算什么,只要你能顺利成长起来,别被那些有心人使了绊子 值勤老师的脸色一瞬间暗沉,随后才恢复过来。 那就很好了。 商华年像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使绊子? 我们国家大体上的规划和布置都很好,大部分也都落到了实处,但是不论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会有一些硕鼠冒头。 值勤老师这样说,也不忘提醒商华年:你以后也长个心眼,别轻易相信其他人,就算是官方的人,就算是我们这些学校老师,也都不能随便透露出自己的信息。 商华年的眉头皱得更紧。 值勤老师却没选择安抚他,反而还给他绷了绷神经。 你的信息暴露出去,如果你以后都庸碌平常也就算了,可如果你冒头,甚至是压得其他人一点光彩都没有,你暴露出去的信息很可能就会成为别人狙击你的地方。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净涪多看了那个值勤老师两眼。 不得不说,这位值勤老师对商华年是真的很用心了。 可是,现在是信息时代,商华年说,信息时代里,想要隐藏自己的相关信息,很不容易 值勤老师失笑摇头:怎么可能只靠你们这些小子去做成这样的事情?! 商华年像是没反应过来:啊? 第25章 值勤老师一阵大笑。 商华年站在原地,很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更多方面的信息遮掩和信息封锁,基本都是由官方和国家负责了。值勤老师说,你们这些小子只要注意着别主动透露出去就好了。 商华年若有所思点头。 值勤老师又说:虽然之后你们班上的老师应该会跟你们详细说一说这里面的事,但我们今日既然正巧说到这些事,那我索性就跟你多说两句。 商华年老老实实在旁边听着。 大概也是值勤老师看他着实顺眼,竟然拉着他一讲就讲了将近半个小时。如果不是温承和的脚步从远处往这边走过来,值勤老师还不愿意放人呢。 不过饶是如此,在放商华年走人之前,值勤老师还特意提醒商华年:回去之后,你要尽快购买相应材料,请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布置相关仪轨,封锁你自身的信息。 本来对你这样的新人卡师来说,要布置这类的仪轨是有些困难的。 毕竟别的都好说,关键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也被寰宇规则给封禁了,如今也只有一星层次的实力。 要布置这类仪轨,对他们这些低星卡牌之灵也是很大的负担。 商华年面色一动,但对着值勤老师,他还是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宋老师提醒。 值勤老师摇摇头:我不过就是多说一句而已。好了,快回去吧。 虽然各处街道都布置有天眼,但你也该多注意,天黑后,不要轻易离开小区。 商华年躬身拜了一礼,才走出了这一处值勤室。 他走后没多久,温承和也从宝库里出来了。 相比起商华年,温承和显然更明白个中的规矩。他走到值勤老师面前的时候,手上是空的,面上表情也完全看不出什么来。 值勤老师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既然已经取走了奖励,那你便要好好利用它,别浪费了这次的资源。 温承和受教点头:是,老师。 值勤老师摆摆手,温承和就转身往外走。 自己的信息自己保护好。值勤老师的声音从温承和背后传来,哪怕是自己的父母兄弟,也不要轻易透露出去。 温承和的脚步停了一下。 既然都已经开口了,值勤的宋老师也不介意多说两句。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他声音淡淡,但很严肃沉稳,国家会给你提供一定的帮助。 温承和转回身,他什么都没说,但深深对着值勤老师躬了一躬。 门被关上了,坐在办公椅上的宋老师才放松了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这些个小子 没一个是省心的。 只有他一个人的值勤室里,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省心的小子成不了真正的天骄。 宋老师叹了一声,既落寞又骄傲。 是啊 只希望他们真的都能成为龙国的骄子,但现在看来,商华年是没什么问题的,后面的那温承和的心性就有点问题了。 在宋老师之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虽然没有现身,可也配合着搭话了。 你想要将他带回正道上?祂嗤笑一声,有那么容易吗? 宋老师沉默一下,抬起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不容易,宋老师说,但也要试一试。 他是龙国人,他是这间学校的学生,他现在还是个孩子 这回就轮到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沉默了。 如果你们尝试了,最终还是失败呢? 宋老师几乎不作考虑:那就按国家规定来。 一切按国家规定来,也就是说,只要温承和不做违法的事情,不被官方抓住确凿证据,龙国就不会将他怎么样。 他还是龙国保有政治权利和人身权利的公民。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嗤笑一声,似真似假抱怨:最烦你们这些龙国士官了 宋老师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对话告一段落,那边的商华年跟净涪也在说着事情。 那仪轨,商华年问净涪,我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布置的吧。 隐在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动了动眉梢,嘴边显出一点笑意。 他那话,与其说是问题,倒不如说是在跟净涪求证。 见识海里的净涪状态稳定没有一点异常,商华年心里就真的有答案了。 所以打从程涪你跟我缔结契约的那一刻开始,这层遮掩就开始了。 商华年从头梳理自己的心情,发现自己从最开始完成缔结契约的那一刻,就没有那值勤室的宋老师跟他提起过的像是时刻被人窥视的感觉。 他的信息一直都被保护着,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但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官方管理处的卡师,看到的他的信息都是有隐藏的。 可能不是全部都被隐藏起来了,但真正关键的地方,却是真的没有人察觉。 在他识海中的净涪拿起了他不离身的古籍。 商华年的感知在那本古籍上停了停,又很快挪移开。 不是那本古籍的原因,这层遮掩的真正来处,就在程涪本人的身上。 净涪倒不是要借这古籍来隐藏甚至是误导商华年什么。 商华年的直觉敏锐到什么程度,这些日子以来净涪都是有亲眼见识过的,又怎么会去做这样的无用功? 何况,他已经答应和商华年做真正的伙伴了,自然也需要尝试着去交付一定的信任。 虽然对这净涪来说有些难度,但净涪也还是要去做,去尝试 毕竟,他答应了。 他伸出手,在古籍表面轻轻一抹。 一道紫色的气机亮起,虽然很浅淡,但很浩瀚、很柔韧。 它护持在净涪周身,将一切探查净涪的手段都阻隔在外。 第24章 这道紫色气机并不单单是护持在净涪周遭,为他阻拦种种探查、追寻的手段,就连商华年,跟净涪缔结契约的卡师,也一并被保护了起来。 也是,商华年可以说是这方寰宇里跟净涪因果最为紧密的存在了。倘若他的信息没有任何的遮护,就算净涪那边的信息封锁得再怎样周全严密,有心人仍然可以通过测定、窥探商华年的信息测量到净涪那边。 为了以防万一,商华年这边当然也要被保护起来。 但商华年只是扫了一眼那连带着保护了自己的紫色气机,大部分的心神都在关注另一件事。 这样的遮掩和庇护的手段 是来自天地。 这绝对是来自一方天地的力量! 盯着那层被特意展现出来的力量,商华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涌出了这样的一种判断。 而且这种判断 商华年自己也皱了皱眉头。 不像是来自他的直觉,更像是来自丰富经验的判定。 商华年的感知直接找到净涪,却见刚才还在他识海里的净涪竟然已经直接出现在了他旁边,现在正用一种相当明显的探究眼神看着他。 我知道这是一份护持、遮掩的力量,而且这份力量来自一方天地,是不是?商华年认真问。 他的用词就很直白,是知道,而不是觉得。 净涪眼中探究依旧,但目光里那点本就不太多的冷淡也柔和下来。 商华年确实还是那个商华年,他在请求净涪跟他做真正的伙伴的时候,自己也一直是那样做的。 净涪目光回转,看着手中这件由诸神寰宇规则打造的伴生灵宝上的紫色气机,目光很复杂。 景浩界,与净涪纠缠很深但又可以说彼此相互成就的世界。 祂未曾辜负了他,他也没有。 不过净涪原本以为他们之间的因缘,在净涪正式离开景浩界那一日起就算是了结了的,没想到在净涪离开洪荒寰宇进入诸神寰宇以后,净涪居然又在自己身上发现了景浩界天地的力量。 而且这一次,景浩界的力量只是很单纯地给予净涪这个远行的游子庇护和加持,没有多余的交易和算计 不管这份力量的出现是景浩界天地的本意,还是诸神寰宇的意志在背后做了什么,正如祂在层层封禁净涪的九星实力的同时又以净涪本身的修行经历为他锻造出一件伴生灵宝一样,净涪心里确实领了这份情。 日后这份庇护,自也当有偿还的时候。 只不过不会是当前而已。 净涪手掌再次拂过古籍,那道紫色气机自然隐去。 第26章 他再次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这时候的状态却是恢复过来了,他甚至冲着净涪很高兴很高兴地笑了一下。 他当然高兴。 如果今日这事发生在早几日,净涪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一定就是他会做出这种判断的根本原因,再接着他会去思考其中的缘由。但现在 现在净涪先注意的,是他身上那层庇护和加持的来因。 净涪注意力的偏移,就表明了他是真的有尽力兑现他对他的承诺,诚心来跟商华年做个真正相互扶持、不轻易背离的伙伴。 商华年是那样的高兴,以致于在净涪目光往他这边投来之后,他无比详细地跟净涪描述了刚才他自己的感受。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而不是像往日更多时候一样,都是靠着感觉做出判断。我是真的知道。 净涪若有所思。 商华年认真想了想,又补充说:对了,刚才我看到那道紫光的时候,我感觉 很熟悉。 没错,我对它,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净涪抬眼,他才刚看见商华年,就见到商华年两眼茫然,右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捞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出现,除了一点很细微很细微、细微到几乎被忽略过去的气机。 这点气机只是轻微地跳了一跳,又在下一瞬息间平复乃至彻底隐去。 如果净涪不是跟商华年缔结了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就算是他,恐怕也不能捕捉到那点气机的波动。 因为实在是太隐秘,太轻微了。 商华年的视线在他自己的右手上停了一停,然后才上抬对上净涪的眼。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净涪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商华年想问的,净涪看出来了,也大概准备好要怎么告诉商华年,但商华年自己打消注意了。 算了,我觉得我自己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他说,然后问到净涪面前的问题就换了一个,我这情况,会威胁到我们吗? 净涪几乎不用想,就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商华年轻易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程涪你是说,在短时间内,这情况还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但时间长了,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净涪点头。 商华年定睛看净涪:如果我说我不会让它威胁到你,你相信我吗? 净涪看着商华年眼底不自觉的忐忑和担忧,沉默着点了点头。 商华年忽然失笑。 什么嘛?他说,你相信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诸神寰宇的意志。 净涪礼貌露出一个笑容。 商华年现在不过才是个刚刚凝练出属于他自己卡牌的一星卡师,十来岁半大不小的孩子,还是孤儿,已经能认出由天地施加的庇护和加持了,由此可见他对天地力量的熟悉。 但如果只到熟悉的程度,他这样实力的小卡师,是怎么都不可能轻易就触动天地之力的。 再算上商华年那精准到诡异的直觉以及他那比同阶的净涪还要厚重不少的气运 所以,商华年最起码也该能以他自己的本源调动天地之力。 什么样的人,能以自己的本源调动天地之力呢? 净涪心里有一定的猜测。但真正要确定下来,却不会是当下。 净涪又不是商华年,没有那能从无数个迷惑项中找到唯一答案的那诡异直觉。 不过他能确定一点 商华年是受到这方寰宇庇护的。 他不会轻易夭折,他那比同阶的净涪还要厚重不少的气运,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不会是他的负累。 只要能确定这一点,对净涪来说就足够了。 因为这意味着,净涪在这方寰宇里的收获是保底的。至于更多的那些,净涪自己能不能拿到,又能不能都消化了,就得看商华年和净涪两个人后续的路走成什么样了。 净涪闭了闭眼,轻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跟着放松下来的商华年接着就看到了净涪对他伸出的手。 商华年飞快反应过来,连忙把那从学校宝库里拿到的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放到净涪摊开的手掌上。 净涪抓住了这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感应到净涪探过去的气机,轻颤着亮起一片金色佛光。佛光展开,将净涪整个身形都笼罩住了。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不知从何处传来《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诵经声,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这个不大的福利房里。 商华年在净涪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眼定定地看着净涪那边的情况。 他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但那都不重要,他只是在等一个结果。 因为他知道,现在发生在净涪身上的这一幕,其实也是净涪早年间的诸多修行经历之一。 他无法干涉,也干涉不了。 等诵经声终于停下,又随着那亮起的金色佛光归入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中隐去,出现在商华年面前的还是净涪。 他好像跟之前接下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商华年打量了他两眼,却笑着说:看起来这件宝材对你的加持不少,接下来再过两日,你大概就能晋升二星了。 净涪点头。 他松开手,任由那本古籍吞没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商华年接着开始考虑另一件事。 你晋升二星以后,我是不是应该帮你配备上相应的卡牌? 二星阶的初始卡牌之灵,手上如果没有点相应的卡牌,看起来不大好。 商华年还在琢磨着怎么给净涪挑选配套卡牌,净涪就扫过去一眼,拦下他那些不太实际的想法。 我知道了商华年说,我会跟上你的晋升速度的,我们可是说好了要做真正的伙伴的。 伙伴就应该是彼此实力相当的,如果作为伙伴的他们实力差距太过悬殊,那不但反过来制约了他们两个的实力发挥,还会让程涪在龙国官方以及诸神寰宇意志那里的评价降级,影响他们后续的资源获取。 那样对他们来说就真的太伤了。 净涪这才收回目光。 说是两日,还真就是两日,一点偏差都没有的。 两日之后,商华年才刚刚起床,就看见了站在灯光中的净涪。 一个小和尚。 第25章 小和尚穿一身土黄色僧袍,脖颈上挂一串佛珠,脚踩灰色僧鞋,眉眼端的灵秀沉静。 饶是站在炽白灯光之下,衣着极其简朴的他仍旧耀眼得叫人目眩神迷。 小小年纪,已经可以让人看见他日后长成的朗朗风华。 程涪?商华年下意识叫了净涪一声,接着他就改了口,净涪。 此刻在他的识海里,初始卡牌之灵的面板信息赫然变样。 【净涪 生命:百分百 状态:健康 体质:一星 精神:二星 元气:一星 谱系:泛东方文明体系-洪荒 星级:二星】 哪怕商华年其实没怎么见过其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面板,但见到净涪的这数据,他也感觉到了些不对劲。 净涪这晋升速度,就算他早有根基底蕴,现在不过是在破封、填充自己原有的实力,也有点太快了啊 他对上净涪的视线,净涪含笑回望他。 算了,晋升速度快了点就快了点吧,天底下奇人异事那么多,就不准他商华年契约到了一个天资超卓的初始卡牌之灵吗?何况,只要净涪自己没觉得有问题,那就都不是问题。 他现在真正需要担心的,还是他自己能不能赶上净涪脚步的问题。 商华年从床上坐起。 他的动作不算快,因为他有部分心力正在感应自己体内的变化。 净涪的晋升,着实也给了他一份不菲的反馈。 就商华年自己的判断,消化了这一份反馈后,他的冥想时间应该还会再次延长。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闹钟。 果然,两点。 比之前基本固定的三点起床时间又提前了一个小时。 这提前的一个小时,大概就是净涪确定的,商华年结束三次冥想后总共延长的冥想时间。 他缓缓吐出口浊气,终于去思考一个问题。 随着净涪和他的卡牌星级不断提升,他花费在冥想上的时间也不断延长,那他,还有睡觉的时间吗? 第27章 商华年只想了这么一想,就将这个问题舍弃了。 没有睡觉的时间就没有睡觉的时间吧,或许以后他都不需要睡觉了呢。 商华年简单洗漱过,也不等净涪催,自己就在收拾出来的冥想室里坐下了。 净涪没看他,盘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双眼微阖,双手拿着串佛珠一颗颗慢慢捻动。 只有净涪知道,在他刚刚解放出来的识海空间中,有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诵经声一遍遍响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因为诸神寰宇广纳八方来客,且自身又有诸多位面,所以他们用星级来划分的超凡等级体系,基本上是可以容纳八方寰宇的修行体系的。 至少基本可以划上等号。 落在净涪身上的话 虽然净涪的修行道路因为他划分了三身的缘故,共有三条不同的道路,但是因为锚定因果等等原因,净涪现在主要显现在外的,是佛身的修行道路。 也就是佛门的菩萨阶梯修行法门。 在这种修行体系中,佛门菩萨道因修行者的修行进展,划分出四个修行果位。 还在修行十心的称凡人,在十住、十行、十回向阶段修行的称贤位菩萨,在十地、等觉阶段修行的称圣位菩萨,在妙觉及圆满阶段修行的则称佛。 佛乃一切智慧圆满。 别以为佛乃一切智慧圆满就只有圆满智慧了。佛门菩萨道的修行者们,在智慧修行中,自然会衍生大神通,所以在他们成就佛、如来等果位的时候,他们自然也就大法力和大神通圆满了。 要知道,成佛则一切具足。 而一切具足,即是无所不有、无所不精、无所不能,神通广大圆满,哪里是可以随随便便一句不修神通就能说全的? 真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定不知道那些佛门大果位者的金刚杵有多坚硬。 虽然现在这样用阶梯果位划分佛门和尚的修为境界听上去很简单,但真正要将佛门的诸位大菩萨、佛、佛祖对应进去,又很难梳理得明白。 无他,实在是因为佛门的各位大修行者们,有的喜欢倒驾慈航,哪怕自己在很早以前已经修成如来果位了,在洪荒世界中行走的时候,还是更习惯用菩萨的尊号。 对,这话中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观世音菩萨。 祂其实在很久远之前,就是正法明如来了。但哪怕到了洪荒破碎,散落大部分洞天福地衍生小、中、大三千世界,只剩下洪荒中的四大部洲占据寰宇主体,这位也还是观世音菩萨。 除了倒驾慈航,将自己已经修成的如来果位封存,只用菩萨果位行走洪荒的这种事情以外,佛门的诸位大修行者还很喜欢分化法身、应身、报身等等行走洪荒各处。 对,这话中最著名的例子还是观世音菩萨。 这位观世音菩萨分化出去的法身,足有三十三位之多。 什么杨柳观音、龙头观音、持经观音,都是祂。 当然,用种种手段遮掩身份行走洪荒的,也不只是佛门的这些大修行者,道门和洪荒中的诸位大修行者也或多或少都有涉猎。只是有的很出名,有的不为人知而已。 道门那边的太清圣人,不就有八十一化身? 其实都一样。 也正因为洪荒那边的水太深,所以净涪才从来不敢单纯以修为、境界甚至是天机来判定一个人的身份与来历。 毕竟,真要是被这些外显的信息给糊弄了过去,谁知道他会一头撞入哪位洪荒大神通者的布局或者游戏里呢? 净涪做完早课以后,默默观照自身。 他进入诸神寰宇的主物质位面时候,一身九星实力被直接封印成了一星白板,人也基本恢复成了程涪时候的状态。 程涪时候,他是个什么状态呢? 只有神魂还算强大、基本没有开始修行的普通凡俗小儿。 那种状态的他,真有人要对他出手的话,基本是伤不到他的,因为封印着他力量的诸神寰宇意志同时也在保护他。 任何人要对那时候的他出手,首先对上的就是诸神寰宇意志。 这也是净涪所以敢彻底放手赌一赌商华年未来的真正原因。 正如商华年自己说的那样,他相信的是诸神寰宇意志的力量。 所以当时他面板上只有精神是一星的评价,体质和元气都是空星。 在诸神寰宇中,普通人全都是空星,其他的,哪怕是很虚很虚的,才刚缔结卡牌契约的一星新人,也都是超凡阶。 因此在这方寰宇里,哪怕是同一星阶的超凡者,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也会很悬殊。 按照常理来说,消化吸纳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那份宝材的净涪,自身实力应该是等同于佛门菩萨阶梯层次的十信凡俗僧人,类似于他刚刚剃度出家、成为佛门小沙弥的那个阶段。 当然,他现在这个状态也确实是十信阶段的凡俗僧人。 他还没有跳过这一个层次的修行阶段。 但他又真的是二星卡牌的实力。 二星卡牌,跟洪荒玄门仙道修为层次划分等同的话,该是在凡人阶段的筑基修为。 作为修行者本人,尤其是对掌控自身很有些偏执的净涪本人,几乎立刻就想明白了这种奇怪的差异是怎么出现的。 因为对于诸神寰宇来说,祂根本不在乎外来的修行者走的是什么样的道路,祂在意的是外来修行者在主物质位面这里到底能够发挥出什么样层次的力量。 净涪跟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人类缔结契约,需要他处在他最弱的超凡状态。 只有在这个状态的净涪,跟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人类缔结契约时候,既能帮助新人卡师跳过凡俗与超凡的界限,成就超凡,又不会对才刚刚成就超凡的新人卡师造成太过沉重的负累。 那个状态的净涪,当然就是程涪时期的他了,怎么可能是后来已经重新开始修行的佛门净涪? 就连现在的净涪,就算他现在才是刚刚剃度出家开始佛门菩萨阶梯修行的道路,他全力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已经达到了二星阶层。 那他自然就是二星了。 确定了诸神寰宇意志在他们这些外来修行者力量评判的标准以后,净涪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了。 他以后,是要跟着诸神寰宇意志的评判标准走,更多地看自己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层次,还是还像之前定下来的那样,更专注于道路方面的重修呢? 如果是前者,他不需要做太多,只要注意统合三身的力量就行了。 净涪三身一旦统合,真正发挥出来的是完全的净涪的力量,比单个的净涪佛身发挥出来的力量要更高一个星阶。 如果是后者,那他就不需要太在意诸神寰宇意志那边给他判定的星阶阶位,只需要专注统合三身的道路就可以了。 虽然都是在统合,但统合道路和力量,却是两回事。 所以,他要选哪一个? 净涪眼睑不动,手中也还在不紧不慢地跟随着识海中的诵经声一颗颗拨动佛珠,但他的唇角,却已经轻巧扬起。 第26章 道路。 净涪根本没有太多的犹豫,他会也只会有这样一个选择。 道路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道路根本就是净涪对己身大道的一种践行,而力量则正相反,它不过是修行道路上的额外收获。 如果净涪当前落在据对的危局,急需强大力量帮助他破局,净涪当然会优先选择获取力量保全自身。但他不是。 他现在所处的环境相对安全,能有更多的余裕空间供给他做选择。 那他自然是要遵从本心,选他真正想选,也是他真正要选的路。 随着净涪杂念被抹去,他识海中的诵经声越更洪亮庄严。 初一时似只有一人在安静念诵,再一时又似一人在结说法印以大法力加持念诵,再一时又像是十人在相随念诵,再然后是百人、千人乃至万人唱诵 这越来越洪亮庄严、越来越振聋发聩的诵经声好像从虚空乃至漫长遥远的时空阻隔中牵引了什么,有佛光自天外而来,垂降直落护持净涪。 先是笼罩净涪心神,接着是护持了净涪的全身,然后是净涪周身的这三尺虚空。 但即便如此,与净涪同在一室的商华年以及更远处的更多的人,却都被阻隔在佛光之外。这片佛光,他们看不见、摸不着,也感受不到,就像是跟这片佛光以及被这片佛光眷顾的净涪,分别处在不同的空间和时间中。 那本古籍,净涪随身的伴生灵宝,此刻自动升起,悬停在净涪身前,更徐徐翻开书页。 书页里那三色神光中的明金色神光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增益,更得到了某种许可,在这刻开始升腾,扩散着占据了大半的书页。 第28章 沉黑色神光不甘地剧烈跳动了几下,到底是收敛着让出了空间,不在这样的时刻跟明金色神光争抢。 而净紫色神光则更是平淡,直接就将发散的力量收回。 如果这会儿获取到这种自由和掌控权利的是净涪心魔身,他可能还会更肆无忌惮地宣泄一下情绪,但不是。 现在掌控着主位、把握修行方向的是净涪佛身。 他懒得做那等毫无意义的事情。 明金色神光中,似乎有人睁开了眼睛。 他看的不是天地万象,不是这层层封堵他一身修为和实力的诸神寰宇的力量,他看的是他自己。 佛门菩萨阶梯修行中,凡人阶段需要完成十信修行。 十信者,是为十心。信心、念心、精进心、慧心、定心、不退心、回向心、护法心、戒心、愿心。 佛门菩萨道主修心神智慧。而心神和智慧的最初,都从信开始。 毕竟,如果不相信心神和智慧的力量,又要怎么去在这条道路上修行、参悟呢? 信,是一切的开始。 在这方面上来说,诸神寰宇这边深渊的力量辐射和影响,就跟佛门的菩萨道有那么几分相似。 信是基础,但信也分层次,只是简单地相信佛门的神通和力量不虚是不行的,还得要相信佛门的理念。 相信佛门诸位菩萨的慈悲心,相信祂们的大法力大神通,相信祂们会在黎庶受苦受难希望寻求帮助的时候起慈悲心、使大法力大神通救援相助,相信一切因果不空、一切愿力不空,才是这一条道路真正的开始。 曾经净涪还是一个初初剃度的小沙弥时候,他选择了将这份信心寄托于佛门的现在佛祖释迦牟尼。 虽然他当时还是天魔宗天圣魔君的残魂转生,可谓是来历很有问题,但他也只能这样冒险一试。 他不觉得自己的前生能够瞒得过佛门的诸位大神通者,哪怕那个时候的景浩界不过是洪荒寰宇中诸多小千世界之一,那个时候的景浩界妙音寺不过也只是世界中佛门六大寺庙之一,在整个洪荒寰宇佛门中可谓不起眼至极,渺如微尘泥沙。 他仍然不觉得自己能够瞒过去。 他从不敢怀疑大神通者的力量和神通。 他只是知道那时候的佛门确实没有拒绝他。 若不然,他甚至连当时的妙音寺山门都进不去,又怎么能够在妙音寺剃度,成为皈依佛门三宝的小沙弥呢? 而既然佛门没有拒绝他,更接纳了他的皈依。 佛门三皈依,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他当时既已皈依,又怎么能不信?怎么能不深信? 净涪当时行三皈依,其中皈依佛,即为皈依释迦牟尼佛。而现在净涪行三皈依,其中皈依佛,便有了选择。 亦即是说,他仍旧可以皈依洪荒寰宇佛门的现在佛祖释迦牟尼如来佛,而在同时,他也可以皈依他自己清静智慧如来。 因为这第一皈依,皈依佛,是皈依佛门所有修行者的导师,释迦牟尼如来佛,也可以是皈依洪荒寰宇的十方一切诸佛。 巧了不是,净涪佛门自己,可就是清静智慧如来佛啊,是洪荒寰宇十方一切诸佛中的一位。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诵经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低落,取而代之的是自天地十方汇聚而来的颂声。 南无清静智慧如来。 南无清静智慧如来。 南无清静智慧如来。 有礼赞声从过去、现在、未来响起,自恒河沙世界中响起,汇聚到净涪近前,又被明金色神光收拢,自发汇聚在明金色佛光之中。 净涪最相信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所以信心,几乎是在明金色神光的那双眼睛睁开的顷刻间,就已经彻底成就。 信心中自有念心起。 往日净涪还是小沙弥时候,是因为皈依了佛门现在佛祖释迦牟尼如来佛,所以需要一遍遍修行不辍,以求得能在恒河沙无尽世界的无量量佛门小沙弥中脱颖而出,进入释迦牟尼佛的视线,自然一遍遍礼佛、敬佛、供佛,以积攒自己修行突破的资粮。 但现在不用了。 现在的净涪,皈依的是他自己,佛门的清静智慧如来。 所以一切念起,顷刻自有回应。 因此信心之后,念心也很快成就且到达圆满。 念心之后是精进心。 精进心这一阶段的修行,说难是难,是易也易。 因为精进心的真正修行关键,是要有坚定且不退缩地向着自己所皈依、所信、所念的那位不断靠近的心志。 人,或者说所有生灵的个体独立性,决定了他们对另一个个体天然便存在着隔阂的怀疑。 佛门菩萨阶梯的修行,是在指引修行佛法的修行者向着觉者靠拢,向着佛靠拢。 靠拢祂们的思想,祂们的理念,祂们的修行方式。 因为佛门的佛智慧广远弗届,祂们对天地万物、世间世事百态有着凡俗人等所难以想象的认知,所以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凡人是无法理解佛的选择和态度的。 因为无法理解,所以也就会怀疑,会因此动摇念心和信心,然后更会退缩。 而一旦开始退缩,精进心自然也就不用惦记了。 当时那个阶段的净涪,其实修行也很险。因为他本来是天魔宗天圣魔君残魂转世,他对佛门的这些佛陀、菩萨的很多选择都更难理解,自然也更容易产生动摇,更容易在这个阶段退缩。 但不幸又幸运的是,那个时候的他,除了佛门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更幸运的是,他给自己挑选的妙音寺法脉,传承的是佛门禅宗一脉。 禅宗一脉,修的是禅定法门,是走的佛智慧一道。 算是净涪,或者说当时的天圣魔君,比较能够接受的佛门修行法门了。 他最终也在禅定中,找到了自己同佛门禅宗智慧一脉相互契合的地方,顺利跨过这一个门槛的同时,更为他自己找到了日后在佛门修行的真正方向。 清净。 唯清净方能入禅定,入了禅定才能生智慧,以智慧分割善恶,以善恶分取道路 于是在那之后,慧心、定心、不退心,都能被净涪一步步走过去。 佛门的修行,有自修我法、自成我道的小乘佛法法门,有普渡天下、与天地万灵众生共渡苦海的大乘佛法法门。 净涪当时当然也可以走小乘佛法,但小乘佛法太慢了,那时候身在景浩界天地,被故事主角左天行和抢夺了他身份的皇甫成裹夹,净涪不确定自己能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正巧他当时也基本分化出善心和恶心,正好可以凭善心修大乘佛法,以大乘佛法的我渡苍生、苍生渡我的理念完成剩余的菩萨阶梯修行。 故而回向心、护法心、戒心和愿心,在那之后也终于不再成为他修行的阻碍。 一幕幕过往光影般流淌而过,最终都在那双眼睛之下散化成了云烟。 不是那些过去就此被抹去、就此被崩散,乃至最终寻找不到任何痕迹。 不是。 这不是净涪现在能够做成的事情,也不是净涪想要做的事情。 那同样是净涪的过去,是净涪道路的一部分。 只是过去已经成为了过去,净涪现在立在这个时间点上,回首只能是观望,他更该要做的事情是往前方迈开脚步。 明金色神光之中,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慨叹快速闪过,但在那之后,却更多是平淡。 不需要如何去坚信,不需要去分辨他跟所皈依的释迦牟尼佛有什么不同,不需要他去尽力避免释迦牟尼佛对他的影响,现在的净涪,只需要接受,然后往前走就好。 因为他现在所皈依的清静智慧如来,根本就是他自己,是他的一部分。 他现在需要做的统合道路,就是将清静智慧如来和心魔身的道路统合到净涪本尊的道路之中,所以 在洪亮庄严、仿佛有万万人在齐声虔诚诵唱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中,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人用嘶哑的、阴冷的声音在诵唱《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明明是同样的经文,前者堂皇光正、庄严智慧,后者却是阴冷诡谲、奇诡异暗,暗哑难以分明。 在同时,悬停在净涪身前的那本古籍翻开的书页上,明金色神光收拢,自然回归到原本属于他的那三分之一地界。 沉黑色神光和净紫色神光在明金色神光收拢的时候,也当仁不让扩张,重新占据那些空出来的书页。 等到他们各自稳定下来的时候,再定睛去看,那沉黑色神光和明金色神光一样,占住了书页的十分之三空间,剩下的那十分之四,则全部归属净紫色神光。 到得这三色神光完全稳定下来以后,再去听那识海中响起的诵经声,在堂皇光正、庄严智慧和阴冷诡谲、奇诡异暗之外,赫然又多出了一种无善无恶、干净纯粹的意味。 第29章 诵经声一遍遍回响,循环往复,堂皇光正和阴冷诡谲开始错杂交互,好像是在相互抗衡、相互砥砺,又像是在极力守住自己的根基。 唯一安稳不动如山的,也就只有时刻高悬天中的无善无恶了。 所有试图向它侵染的,都被另一方给阻拦下来了。为数不多抢出重围的,也在将要接触到它的时候被莫名推开,半点粘连不上。 啪嗒。 最后不轻不重的一声佛珠碰撞声响起时候,古籍书页上的三色神光似乎也都有了最后的格局。 净涪睁开眼睛,将手中拿着的佛珠重新带回脖颈上,而他自己则双掌合十,默默诵念一声佛号。 '南无清静智慧如来。 ' 无形无声的佛唱声震动虚空,古籍书页上三色神光同时大放光芒。 神光内中,各有一双眼睛睁开。 这些一模一样的眼睛中流转停驻的,却是不一样的神采。 金身如来拈花而笑,黑衣心魔似笑非笑,净涪本尊则是平静淡漠。 在他们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各有一座九层宝塔擎天柱石一样伫立。 净涪的目光跟净涪本尊的视线碰了一碰。 古籍书页一时剧烈震颤。 等它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整一页古籍书页中,只有净涪本尊立在了正中央。金身如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净涪本尊身后,黑衣心魔则化作了净涪本尊身下的一道影子。 净涪本尊也不是两手空空。 他左手虚虚向上张开,持一朵三色火焰;右手微拢,抱一座九层紫金玲珑宝塔。 每一层紫金玲珑宝塔中,又镇有一枚混沌色的宝珠。 宝珠时而显化金色,时而显化黑色,时而又显化紫色。 当它显化成金色的时候,宝珠整体完全固化,说是宝珠,更像是舍利;当它显化成黑色的时候,宝珠则完全虚化,说是宝珠,分明更像是气泡。 倒是显化为紫色的时候,它才真是宝珠的模样。 有宝珠镇压宝塔,整座紫金玲珑宝塔似乎都更凝实厚重了几分。 净涪的目光在净涪本尊身上、身后、身下转了一遍,最后停在他手上的九层紫金玲珑宝塔上。 他伸出手。 净涪本尊很自然地将九层紫金玲珑宝塔直接递了出去。 九层紫金玲珑宝塔就出现在净涪打开的手掌上,被他拢在掌心里。 拿着这九层紫金玲珑宝塔看了一阵,净涪抬起左手手指轻点宝塔深处的那颗混沌色宝珠。 混沌色宝珠荡起一圈灰色的气浪涟漪。涟漪扫荡处,虚空中一切气机刹那静默。 但净涪想要看见的不是这个。 灰色涟漪收拢,显化一幕幕光影。 光影中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净涪。 净涪佛身、净涪心魔身以及净涪本尊。 他们或是安宁平和,或是嘲讽自嘲,或是平淡冷漠,但无一,都有意念扎根。 第一层的混沌色宝珠,是他们的信心。 净涪就算不去看那些光影,都有意念碰撞着他的灵觉。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礼赞净涪。 净涪。 第二层的混沌色宝珠,是他们的念心。 他们每日所念、所向往的,不再是释迦牟尼如来佛或者是什么心魔道大魔主,而是祂。 清静智慧如来、心魔大君和净涪,都是、也只是祂。 第三层的混沌色宝珠,则是他们的精进心。 净涪从中感受到的,是锋锐至极的气机。那连净涪自己都不能阻挡的锐气,仿佛能破开前方一切有形无形的阻碍。 目光停在这第三层的混沌色宝珠时候,饶是净涪,都忍不住在心底暗抽一口冷气。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净涪才确定自己到底压抑了多久,又压抑得有多厉害。 这种压抑,不单单是在净涪拜入佛门,成为妙音寺的净涪小沙弥开始的,是早在更早更早之前就开始的。 或者说,是在他成为天圣魔君皇甫成以前,乃至是在他还是王子皇甫成以前,就一直在了。 所以他才一直有点羡慕商华年这些自小就被龙国好好保护起来的人。 他闭了闭眼睛,片刻后才重新睁开。 第四层的混沌色宝珠,是他们的慧心。 是的,慧心。 不单单是净涪佛身能修行出慧心,净涪本尊乃至是净涪心魔身也都有。 只不过这一颗慧心,是和净涪佛身修出慧心的道理一样,是净涪本尊和心魔身借助自身的灵机勾连他们各自道途后凝结的一种似实似虚的空幻简陋印记而已。 勉强算是最简陋版本的道果。 第五层的混沌色宝珠,则是他们的定心。 如果慧心算是最简陋版本的道果,那定心则是最简陋版本的道心。 第六层的混沌色宝珠,便是他们的不退心。 不退心,其实也就是决心。 第七层的混沌色宝珠,是他们的回向心,第八层的混沌色宝珠,又是他们的护法心,第九层的戒心,镇压在塔尖处的那颗愿心 净涪借着佛门菩萨阶梯层次划分己身修行道途,表面上看着是在修成佛门菩萨,以期在日后圆满自身的佛门菩萨果位,但实际上他却是在借佛修己。 一切佛与魔,在今日统归于净涪。 等到净涪将目光从那九层紫金玲珑宝塔上收回的时候,古籍书页上,什么金身菩萨,什么脚下阴影,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身穿土黄色僧袍、胸前挂着一串佛珠的净涪小沙弥立在书页正中央。 如果不仔细看他的眼睛的话,所有人都还会认为他真是那个净涪小沙弥。但是 净涪看向那书页中的净涪那双格外淡漠的眼睛,无声地笑了一笑。 他伸出手把悬停在身前的古籍拿住,再随意一压一收,翻开的古籍就被合上了。 而这个时候的商华年,还在进行他的第二次冥想。 净涪打量了商华年两眼,随手招了招,一个笔记本连带着一支笔出现在他面前。 他打开笔记本,拿了笔在手,非常利索流畅地写下了一行文字。 药浴配方。 没见他怎么考虑斟酌,也没见他怎么去翻找资料,但就是几分钟都没有,一篇完整的药浴配方就成了。 净涪把笔记本打开来放在他跟商华年中间的桌子上,接着就又闭上眼睛,继续他的修行去了。 随着他的呼吸吐纳,净涪体内的元气在快速地凝练壮大。 虽然这种效率比不上直接让他炼化滋养元气的宝材,但也很可观了。料想来,就算只靠净涪自己吐纳修行,基本上不出四个月,就能将他元气的一星评定提升到二星去。 二星,相对于洪荒寰宇那边来说,可就是筑基境界的修行者了。 虽然都还是凡俗阶段的小修士,但炼气期和筑基期,总是低了一个生命等级的。 也就是净涪算重修,否则哪怕他天资再绝世,想要完成百日筑基,在没有足够的修行资粮支撑下,可没有那么容易。 商华年结束了冥想以后,果然就很快看见了被打开着往他这边放置的笔记本。 他往净涪那边看了一眼,见净涪还在修行,也不打扰他,自己将笔记本拿过来仔细看。 这一看,就看得商华年双眼光亮连连。 '九叶杞子、青荷藕、玉参须' 净涪的这份配方用材并不特别珍贵稀有,但搭配得很巧妙,君臣佐使的相互配合,能最大程度激发这些配材的药效,更好地填补商华年自身的肉身缺陷,帮助他更高效率地锤炼他的肉身。 商华年无声吐出一口浊气。 他笑着将这笔记本收起,转而拎起旁边放着的掌机。 他点开了福利社区的官方购物小软件,按着净涪拟定的药浴配方一个一个地点选购买,但在最后结款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只点击了保存,而不是直接结账。 他起身收拾东西去了。 等净涪结束了一个阶段的修行醒来的时候,他看见的就是坐在对面沙发上等着他的商华年。 商华年还在拿着他那个笔记本,对着笔记本里的药浴配方认真研究学习。 他是在揣摩着什么,而且很专心。 还是净涪隔空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把他从那状态中拉出来。 净涪,净涪。商华年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闪亮,你这配方真是太厉害了,怎么搭配出来的?能教教我吗? 净涪无言看他。 商华年回过神来,轻咳一声。 是了,他说,有你在,我也确实没有必要花费时间和心力来学习这个。 他整理了表情,将他刚才思考的问题问出来。 净涪,你是觉得我需要开始锤炼肉身了吗? 第30章 净涪点头,当着商华年的面站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走。 被净涪这么一提醒,商华年连忙背起旁边的书包,抄起那笔记本和手机往外去。 肉身太过孱弱的话,确实很影响实力的发挥,而且如果我能提升肉身层次的话,应该也可以带动我其他方面的实力提升 不过只靠药浴的话,怎么感觉提升只会是很基础的部分?我是不是应该要给自己挑选一部专门炼体的功法来修炼? 我们现在炼的《基础锻体法》太基础了,它的特性重在普适度,相对来说炼体的效率就比较一般。 净涪,等中午了,我们再去学校图书馆看看。 作为学校的学生,商华年是可以在学校图书馆里免费领取三本修行功法的。虽然都比较基础,但毕竟是免费,很好的了。 深深看了商华年一眼,净涪没有拒绝,也没有问商华年为什么不找他,直接将自己的目标选定在他就读的小学图书馆里。 他直接点了点头。 商华年笑了一下,接着就把掌机塞给他。 净涪拿住塞过来的掌机,定睛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说:你给我定做了药浴配方,你自己难道就不需要了吗?你看看福利社区那边的官方购物软件和《除晦》里的官方兑换区域里的东西,有看中的,直接点选就好,我正好一起付款了。 商华年账号里到底有多少钱,难道净涪没看见过吗?这样大方,也不怕净涪不客气地清空他的余额。 商华年只冲他笑,看起来是真的完全不担心。 净涪摇摇头,倒也没有拒绝,点亮了掌机屏幕,在那些已经点开的软件中为他自己点选了几件宝材。 直接结账就好。 就在净涪要把掌机还给商华年的时候,净涪耳边就传来了商华年的声音。 净涪动作一停,到底是点了一下那个红色的付账按钮。 他和商华年两个人点选的货物虽然都比较常见,但加在一起也是笔不小的账款。账户要扣除这样一笔货款自然不可能直接扣除,还是要经过一项验证的。 旁边的商华年用精神力传递过来一串数字。 净涪很利索地把这串数字一个个点入字框里。 以后你结账付款的时候,自己输入密码就好了。商华年还说,我的卡基本都是这个密码。 净涪见掌机屏幕中跳出来结账成功的提示就把掌机还了过去。 商华年这次倒是接了。 两人自然地往学校的方向走。 路上也碰见了几个商华年的同班同学,净涪多看了一眼。 商华年的目光也扫过去,给净涪传音说:他们之间的氛围好了不少。 净涪点头。 商华年也跟着笑:是了,这是好事。 商华年也只是慨叹这么一句,并没有对这样的事太过上心。 他像他说的那样,在上午的课程结束以后根本就没去饭堂,直接去了学校的图书室。 学校图书室里当然也有值勤老师。 见到他,才刚要打开饭盒的值勤老师直接就挪开了饭盒:怎么这个时候就过来了,也不先去吃饭?你不怕饭堂里的好菜都没了? 打扰老师了。商华年说,然后才回答值勤老师的话,不怕,我不挑的。 值勤老师摇摇头,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朝他伸手。 商华年把自己的学生徽记递过去。 值勤老师拿着那学生徽记在电脑侧旁的一个感应仪器前划了一下,等感应仪器本来亮着的红灯变成了绿灯,又吐出一枚学校徽记后,就把那学校徽记连同商华年自己的学生徽记还给了他。 给。值勤老师说,又问他,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商华年摇摇头:多谢老师,不过不用了,在来之前,我查询过学校藏书的资料。 这也就是为什么商华年要到这个时候才过来。 之前那几个课间时间,商华年都在查资料呢。 值勤老师满意笑了一下,赞道:知道提前做好准备,是一个好习惯,以后也要保持。 商华年受教点头。 值勤老师又问他:那你和你的初始卡牌之灵有决定了吗? 商华年点头。 值勤老师也没多问:那去吧。 商华年谢过值勤老师,带着两枚徽记离开。 值勤老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但他回头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拿他自己的饭盒,而是点开了学校内部的教务人员后台。 教务人员后台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 也是,这个时间点,谁不是在准备吃饭? 值勤老师将消息往前翻了翻,在几条消息前停留了一下,然后才重新翻到页面底部,在底部下的对话框中输入文字。 下一秒,教务人员后台页面中就出现了他的信息。 刚才,商华年到图书馆这里来了。 页面定格了一瞬,下一秒,一条又一条的信息跳了出来。 商华年这是终于过去了? 不奇怪,我今日早上的时候就看见他在课间查找资料,应该也是想好要给他自己再选择其他部分的修行功法了。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同意了吗?这是有人在问图书馆这边的值勤老师。 图书馆这边的值勤老师当然也知道,他回道:我问过了,是他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共同决定的。 那就没有问题了,他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关系磨合得很不错,而且,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应该很强。 不是应该,就是很强。这几日他在学校里现身过,虽然不太能确定他原本的星阶,也不太能确定他的具体数据,但我们能确定,他很强。 你们见过他的,能确定他到底有多强吗? 对啊,是六星还是七星? 恐怕不止 不止吗? 图书馆的值勤老师看着这些信息,还在想什么,就看见聊天页面中连着跳出两条红色的提示信息。 检查到相关禁止字眼,确定信息删除,请不要再讨论相关内容。 检查张彻跟安钧违规讨论相关信息,鉴于两人没有深入讨论,当前只警告一次并处禁言三天惩罚,如果再有涉及,将视程度给予处分,希望各位警醒。 图书馆的值勤老师再去看上面的聊天信息,果然就看见页面上的聊天信息被抽了三条。那三条被抽去的聊天信息也不是其他,正是对啊,是六星还是七星?以及后面的两条。 所以几乎是他们谈起商华年那初始卡牌之灵的实力的下一刻,红色处理信息就跳出来了。 图书馆的值勤老师扫了一眼张彻和安钧两个人的信息,平淡地扫过。 教务后台聊天页面中,又是一条条聊天信息很自然地跳出来。 其实今日商华年才过去,我都已经觉得迟了,我还以为他应该是早两日就找过去了的。 我反而不这样想,我还以为他要再迟几周才找去图书馆的。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跟他磨合得很好,他的星阶突破,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功劳很大,绝对不止是他自己的天资原因。 你是说,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给了他修炼的功法? 图书馆的值勤老师眯了眯眼睛,却没有怀疑这个猜测。 可是如果商华年已经有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给他的修炼功法,那他为什么又需要往学校图书馆那边跑一趟? 商华年这次过去图书馆可是连中午饭都没吃的,他会只是为了扩充知识面过去的? 真奇怪 图书馆的值勤老师也连连点头。 确实很奇怪。 ----------------------- 作者有话说:好了,多谢各位亲们支持。 晚安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奇怪不奇怪的,那些猜测商华年根本没放在心上。凭着两枚徽记,他走上了图书馆的最顶层,在肉身锻炼法分区处停了下来。 但也只站了一小会儿,他就目标明确地走过一个个玻璃书柜,在某个普通寻常的玻璃书柜前停下。 净涪一直在他的识海中观察他,不过没有惊扰,就静默地看着他动作。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到了这个时候,才算是有一点神采回到了他的身上。 我好像有点奇怪。他往识海方向传去一点精神力,同时回转的,还有他的视线。 第31章 净涪笑了一下,平静回望他。 商华年停了停,又说:但更奇怪的是,我没觉得我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 净涪,你说他罕见地带着点不确定问,我真的没做错吗? 净涪对上他的视线,片刻,他的视线往外一瞥,落在那没有被打开的玻璃书柜上。 沉默一会儿后,商华年自己笑了起来。 是了,我这想法就是多余的。 他这样对净涪传话,手也很利索抬起,将那枚学校徽记在玻璃书柜的某个位置飞快划过。 咔嚓。 玻璃书柜传出一声机关弹出的轻响。 商华年将那学校徽记放回口袋里,轻巧推开玻璃书柜的柜门,看见玻璃书柜中摆放着的一本泛黄书籍。 《长河锻体法》。 特别朴实无华的名字,怎么看怎么普通。 像这样的锻体法,这图书馆里上万个玻璃书柜全都是。但商华年看见它,甚至都没有要将它打开来认真看一看、好好检查一下的意思,直接就把它从玻璃书柜里拿了出来。 就是它了吗? 净涪看着这本泛黄书籍,眼中带出一点疑问。 商华年点头,跟净涪说:就是它了。 不改了吗? 净涪眼中又带出疑问。 不改了。商华年说,我觉得它最适合我。 净涪便也没有疑问了。 商华年看了看手上的泛黄书籍,又看了看识海里的自家初始卡牌之灵,纠结一下,还是问他:你不试着劝劝我吗? 净涪无言又好笑地看他。 商华年自己也笑,他收回视线,把《长河锻体法》拿在手里,关上玻璃书柜的柜门就往外走。 图书馆的值勤老师才刚刚看完教务人员后台里的聊天信息呢,都还没把挪开的饭盒再拿回来,就见到了从电梯出来的商华年。 这么快的? 值勤老师脑海中飞快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他没有多问,直接拿过商华年递还回来的学校徽记在电脑旁边的感应仪上划了一下又收回去。 选好功法就要好好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你们班上负责锻体课的老师,又或者直接跟你的初始卡牌之灵请教也是可以的。 像这些摆放在小学图书馆里的锻炼功法,不论是锻体的、还是搬运血气、修炼精神的,基本都很基础。 不论他的老师和初始卡牌之灵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他选中的锻炼功法,高屋建瓴之下,领商华年这个初学者入门又或者指点他精进修行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商华年点头,多谢过值勤老师的提醒。 值勤老师有心想跟他多提点两句,但这个时候正是学生们吃午饭的时候,商华年还要赶去学校饭堂,他不好太过占用他的时间。 你这次挑选的锻炼功法只有一个月的借阅时间,一个月之内,记得将它还回来。 见商华年应声,他也就挥挥手,放商华年走了。 教务人员后台聊天页面里,一条一条的聊天信息还在不断跳出。 如果商华年这么早就开始涉猎更多方向的修行的话,他是不是能将之前的领先优势继续保持下去? 没有那么容易。我听说,商华年在卡师管理处那里只申请了'助学金',而且还是最宽松、最低一级的'助学金'。 也就是说,他从官方那边获得的扶持,是最简薄的那一类 他本身是个孤儿,没有家人为他积攒家底,从官方那边申领的也是最简薄的那一级'助学金',就算再加上他在学校这边领取到的'奖学金',他的家资还是不算充裕。起码比起温承和来说,少太多了。 商华年自己应该是有成算的。他很成熟。 是的,他很成熟,再加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对温承和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实力优势,可以帮他拉回一定的资源差距,但是 也就这样了。 等温家真正发力,如果商华年对温承和没有更多的优势的话,那他们之前的差距就会被温承和拉平,甚至还会被温承和拉开。 孤儿要靠自己跟家族出身的少爷公子分庭抗礼已经很不容易,何况是要让他一直保持对那温承和的优势?太难了。 学校和官方 图书馆值勤老师看见这最后跳出来的半句话,也是无声地停下了打开饭盒的动作。 学校和官方能指望吗? 可以。 但是学校和官方需要在明面上保持公平,保持商华年跟温承和都一视同仁地给予机会、给予奖励的公平。 除非商华年能在规则内公平地胜过温承和,否则学校和官方就算有心想要扶持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商华年为什么就不申请更高等级的'助学金'呢?以他的资质,就算是卡师管理处那边最高等级的'助学金',卡师管理处那边也不会悭吝才对。 少年人年轻气盛,大概不觉得自己会被修行资源的问题为难住的吧。何况他们这样的少年人也很烦成年人的监管,大概是觉得不想让人管太多,所以就只申领最基础的'助学金' 你这话如果是说其他人,我也就信了,但商华年?你们觉得他是那样意气用事的人吗? 当这样一条信息出现在聊天页面最末端的时候,图书馆值勤老师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没有错过那顷刻间仿佛被冻结一样的聊天页面。 这句话,到底是试探,还是在诱导? 试探他们中是不是有人更熟悉商华年的情况,知道商华年身上或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又或是诱导他们将更多的视线投放在商华年的身上,让更多的人看着他、盯紧他,诱导心思偏斜的有心人去拦截可能会出现在商华年身上的那些机缘? 这样的手段、这样地针对商华年,到底是温氏的人,还是邪教组织的人,又或者是被深渊力量有意无意诱导、专门狙击他们龙国优秀新人的沉沦者? 图书馆值勤老师脑中飞快闪过一条条猜测,不过还没等到他电脑的光标移动到聊天页面右下角的红色举报位置,就看见教务人员后台聊天页面中跳出了一条红色提示。 以上信息可能存在问题,请注意甄别警戒,勿要轻信。 这下教务人员后台的聊天页面是真的停顿了一下。 还是后续又跳出来的一条聊天信息才将聊天页面的氛围拉回来。 商华年到底能不能保持对温承和的优势,等到他们期末升学考试的时候就知道了。现在不着急,他们都还是打基础的时候呢。 是这个道理 眼见着教务人员后台聊天页面里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图书馆值勤老师把饭盒打开。 他终于打开了饭盒。 管商华年身上有没有什么秘密,关键是,他们要保护住商华年在学校这个时间段的平安和平静。 这是他们作为学校老师的职责,也是他们作为龙国士官的职责。 图书馆值勤老师飞快把饭盒里的饭菜吃完,又在教务人员后台中拉出一张页面来。 通过一重又一重的审核,图书馆值勤老师面前电脑忽然跳出一条金龙光影。 金龙光影在空白页面上盘旋环绕几圈,最后在天穹上吐出一颗龙珠,龙珠光华大盛,刺得电脑面前的值勤老师下意识地就封闭了六识。 等他再睁开眼睛去看的时候,面前的电脑页面上只有一个金龙做饰的框架。 他郑重地在申请学校、城市防护系统提高保护级别的那一栏里,填入了商华年的名字,然后慎重又严肃地将他自己的卡师卡牌唤出,往电脑页面的那个框架中扫入他自己的卡师卡牌烙印。 金龙做饰的框架震动了一下,接着就恢复成一颗龙珠模样,被金龙光影收回。 等到金龙光影遁去后,值勤老师面前的电脑页面里就只有一个提示。 你的申请已提交,即刻起进入审核程序,请等待。 值勤老师收回他的卡师卡牌。 他面前的电脑页面已经调转回到了教务人员后台了。 值勤老师很自然地站起身,拿着面前空了的饭盒往不远处的洗手池去。 他得洗碗了。 事实上,在同一时刻,这学校里有不止一个老师通过程序递交了相同的申请。不过正如值勤老师那里收到的回复一样,要得到申请结果,还需要审核。 商华年去了饭堂。 他才刚走近,忽然不经意地将视线往上抬了抬。 净涪也是同一时间往饭堂的三楼看过去,看见坐在三楼窗户边的温承和。 第32章 他和商华年都看得很清楚,温承和的脸色沉沉,很不好看。 而当温承和的视线自上而下扫过来,捕捉到商华年的身影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甚至可以称得上凝重。 商华年动作不停,汇在人流里走入饭堂。 我的事情,他好像是真的知道得很清楚。商华年说。 待在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也赞同地点头。 这样敌暗我明的处境,我们会很吃亏,商华年想了想,跟净涪说,不能再这样下去。 净涪也点头。 他们确实需要做点什么了。 按道理来说,在商华年跟净涪之间,如果真要想办法甚至是真正出手压制温承和的话,怎么都该是净涪出手比较合适。但是,商华年显然不是这个想法。 他要自己来动手。 但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 商华年凭什么反转他跟温承和的这种敌暗我明的信息差距? 他之前明明连温承和是怎么做到的都不知道,他要怎么去动手处理? 净涪凝望着商华年。 商华年回眼看他:我能做到。 净涪笑了,他点头,做出拭目以待的表情。 商华年跟着笑了一下,他再收回目光去看温承和的时候,眼神就又平淡了。 净涪都已经二星了。他作为净涪的同伴,作为净涪的卡师,也不能在一星停留太久,会拖慢净涪的 ----------------------- 作者有话说:入v后我会尽量加更,谢谢大家支持正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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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最庞大的那部分业果,不都是在温承和身上吗? 温承和停住脚步,一时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也只能这样生气,根本找不到蜀巫的破绽。 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闪过家教老师、父亲和学校老师的提点,闪过他看过的书籍上的记载和提醒。 卡师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关系很特殊,也很多样。有的卡师能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顺利磨合,成为彼此晋升的臂助,但那只是极少数的一部分。更多的卡师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关系没有那么好。 所以就算你成功缔结卡牌契约,召唤出属于你的初始卡牌之灵,你也需要仔细分别初始卡牌之灵的性情、能力和作风。 你们年纪不大,经历的事也不多,如果你们遇上的初始卡牌之灵是个愿意跟你们好好磨合,一起扶持着走下去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如果初始卡牌之灵心里另有想法,那你们可就要注意了。 那种情况下,你们跟你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就是相互角力、相互争取话语权的关系。 你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如果你们觉得初始卡牌之灵有什么地方不对,或者做的事说的话让你们觉得被冒犯了,你们就需要小心了。 你们是跟他们缔结卡牌契约的卡师。卡牌契约之下,初始卡牌之灵就算是真的想,也不能做得太过,不过真遇上什么问题或者闹出矛盾,你们可以向其他人寻求帮助。 家中的长辈、学校的师长、官方管理处的工作人员,都可以。 不必要顾忌太多。 有同学越过他,向着宿舍区那边去。可能是觉得他这状态有点奇怪,很多同学在经过他的时候还多看了他几眼。 你就不怕,我找温氏甚至是官方寻求帮助?! 蜀巫脸上不可捉摸的笑意多了一分诡谲。 我当然怕,他笑说,但是你真的会吗? 温承和他能跟那些人交付信任,将他曾经的恶意和贪婪,都在他们面前袒露出来吗? 温承和沉着脸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从他身边经过的人越来越多,更要命的是,商华年好像也要从饭堂那边出来了。 温承和迈开脚步,也随着人流往宿舍区那边去。 就在蜀巫面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真切的时候,温承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会。 蜀巫的笑容僵在了面上。 如果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找他们求助。温承和说,我又没有真的对商华年做什么,不过是事情有些过界了而已,我有什么不敢让他们知道的? 我又没有违法。 一个人觊觎另一个人所拥有的东西,想着是不是能寻找机会做点什么将那东西抢过来,确实不对。 但这都是道德层面上的,他们可以谴责他、教育他,但不会为了这个而惩罚他、处理他。 他又没有真的对商华年动手! 蜀巫没想到温承和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一时半会儿就轮到他不知该怎么反应了。 你不怕你的学校、家族和国家对你的评价下调? 怕。温承和倒是很坦然,所以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蜀巫几乎是下意识地问。 温承和说:直接找商华年,将一切事情跟商华年坦白。 蜀巫又一次沉默了。 温承和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正是破局的最好办法。 商华年那个人不是个多嘴的,只要我跟他私下里将事情给圆满处理了,他不会随便将事情说出去。我再给予一些补偿,说不定 我们还能做朋友。 蜀巫才发现自己真的跟这方寰宇的孩子格格不入。 你觉得会有这样的可能?他冷笑着问。 温承和沉默片刻:只要我是真诚心,商华年最差也只是继续无视我,有什么不可能的? 第33章 蜀巫阴沉着脸不说话。 他不太能理解温承和的思路,但商华年在温承和站到他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温承和大大方方站在商华年的课桌前,问他:跟我出去一趟? 净涪上下打量着温承和,没有干扰商华年的决断。 商华年见净涪没有任何表示,他自己又想了想,站起身跟在温承和后面往外走。 温承和带着商华年走到一条安静的林荫小路上,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商华年在长椅的另一边坐下。 我这次找你,是想跟你将事情都说清楚的。温承和一开口就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商华年没有应声,就听着。 我知道我这几个月的态度对你来说很反常,你应该也发现了,所以这一阵子以来都躲着我。你猜得没错,几个月前,确实是有些事情发生了。温承和说。 净涪看看商华年,又看看温承和,失笑摇头。 怎么说呢?事情所以会演变成这样,到底还是安全感的问题。 温承和知道就算他直接跟商华年坦白了,在当前他还算是没有太过得罪商华年的情况下,商华年并不会真对他怎么样。 一个,是因为龙国整体的社会秩序给了他这样的保证;二个,则又是因为商华年自己的秉性。 直说吧,商华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净涪也很好奇,他跟在旁边听着。 温承和既然已经开口了,就不会再拖沓。 隐在他识海里的蜀巫倒是想阻止,但他自己想了想,竟然没找到能说服温承和的理由。 在今年的第一次缔结卡牌契约仪式开始的两个月前,我在温家的库房中挑选契约媒介时,见到了一块焦黑龟壳。 那块龟壳,是一件由巫师祭炼的巫器。 温承和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然后又说:可能我是真的跟它有缘,将那块龟壳带回去的当天,我就做了一场梦。 预知梦。温承和转过头来盯着商华年,一字一停说得很郑重。 预知梦?商华年重复了一遍,随后就说,你在那场梦中,看见了我。 对,我看见了你。温承和笑了一下,又纠正道,我当时其实也不知道、不确定就是你,因为那个梦的时间是百年后。 百年后的预知梦? 不单单是商华年,就连净涪都惊了一下。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知道这样的预知梦代表着什么,所以净涪才也更上心了。 商华年很快回神,他抓住了重点。 那个预知梦很清晰,清晰到让你能根据它往上回溯,跟着确定我们这个年代的一些情况。 他之前虽然一直在拒绝温承和,但对于温承和的一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譬如,就是在今年的第一次缔结卡牌契约仪式开始前不久,温承和才渐渐得到温家家族的重视的。 在那之前,温承和虽然也是温家的三少爷,可他也只是三少爷而已,一直泯然于众人,在温家那边说不上什么话。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是在那之后,事情才渐渐发生变化的。 是的,你想得没错,温承和承认说,我就是通过这场预知梦里回溯到的一些信息,取得了我爸的信任,提升我在温家乃至温氏集团的地位的。 以预言的名义,我确实从这里面拿到了不少的好处。 商华年慢慢地点头,表情带着点凝重。 温承和轻咳一声,避开商华年的视线:你要小心,预言的消息大概率是泄露出去了。你,你可能也会有点麻烦。 只是有点吗? 商华年看他一眼,没说话。 温承和整理了一下表情和心情,好让自己不那么心虚。 长乐市里,单单只是温家和一直以来盯着我们温家动静的,就有好几家集团。这还不包括官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你了。 净涪想到了什么,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目光回转识海,悄然跟他对视一眼,接着就望定温承和说:你说的那些集团也就算了,官方 那次你带着人找到我家来的时候,就已经跟官方那边的人打过照面了,是不是。 商华年根本就不是在问温承和,要找温承和确认,他根本就是在直叙,是在讲述一件事实。 温承和既然已经站到了商华年面前拦他,那就真是已经做足心理准备的。就算蜀巫还在他耳边轻哼,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他也当是没听到,只回答商华年。 是。温承和说,我知道你以后大概会有不少麻烦,也知道这件事一半的责任在我身上,我愿意做出补偿。 你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帮你。 商华年面上淡淡:哪怕是我要你给我垫背?哪怕是你要帮我趟雷? 哪怕是垫背,哪怕是趟雷。温承和说得非常果断,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做到。 你想要什么?商华年问。 温承和犹豫着,一边打量商华年的脸色,一边小心说话: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就此揭过。 还有呢?商华年继续问。 还有温承和一咬牙,还是说道,我希望在某些合适的时候,我们可以合作。 净涪眼睑一动,视线在温承和身上停了停,脸上就带出了点轻微的笑意。 这温承和,也是个有意思的聪明人啊。 他这样直接找到商华年,将一切事情和盘托出,既将那棘手的、可能会在日后招惹商华年报复的事情解决了,又达成了他最开始的目的。 跟商华年结交,甚至是达成合作,建立友谊,以期日后能借商华年的东风。 不止,他应该还借这件事跟他的那初始卡牌之灵蜀巫交了一回手,将可能会丢失的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的话语权给重新守住了。 而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找到商华年,跟他坦白而已。 这能算是需要支付的代价吗? 不算,完全不算啊。与其说是代价,不如说是一个直接跟商华年接触的机会。 要知道,更早之前,商华年可是一直都拒绝跟温承和接触的。没有今日这一回,还不知道温承和什么时候才能站在商华年面前,让商华年将他要说的话都听完了呢? 好一个温承和! 净涪抬眼,就对上商华年询问的视线。 你怎么看,净涪? 净涪笑着摇摇头,没有任何表示。 商华年就明白了净涪的意思。 让他自己处理吗? 商华年的视线停在了温承和身上。 温承和下意识地将身体绷得更直,蜀巫带着嘲讽意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在想怎么处理你呢?温承和,将自己的命运主动权交出去送给别人,这滋味怎么样? 温承和抿紧了唇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但他的声音也传入了识海中蜀巫的耳中。 我不将我的命运主动权交给他,就得交给你。你觉得你会比他手软? 蜀巫噎了一下。 我们已经在诸神寰宇意志的注视下缔结了卡牌契约,作为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我们的命运根本就是绑定在一起的。我如果真对你心狠手黑,那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是你将我想得太卑劣了。 哦?温承和像是冷笑了一下,你敢对着诸神寰宇的意志发誓? 蜀巫不作声了。 温承和真的就冷笑了一下。 其他巫师的法脉大概可以随便说话,只要有办法能够应对誓言应验以后的天地惩戒,随他怎么说都无所谓,但蜀巫这一脉,不可以。 因为在他这一脉中,巫者,沟通天地之人也。 如果他真对着诸神寰宇的意志发誓,又在之后食言,无论他有没有手段应对来自诸神寰宇的惩戒,他的道都会受到影响,甚至很有可能形成劫数。 所以面对温承和的质问,他只能沉默。 从蜀巫这里取得一时胜利的温承和却也不就是那样安定,敛低眉眼,等待着商华年给他的答复。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需要的是,你将你带过来的那些麻烦都处理好。商华年毫不客气地说,他们会很烦人。 这是应有之义。 温承和立即点头:可以!还有吗? 商华年瞥了他一眼:等你处理好那些事情再说吧。 第34章 话说完,商华年将温承和往那里一丢,自己转身就走,连温承和剩下还没有说完的那些预言都不听了。 商华年。温承和叫住他,你不想听一听 商华年停住脚步,在光影斑驳的树荫下回头看他。 .没有意义了。 什么?温承和愣愣问。 勉强看在温承和要处理那些事情的份上,商华年说得更明白一点。 那个预知梦,已经没有意义了。 温承和沉默。 商华年又说:那预知梦的内容,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吧?既然这样,接下来就算预知梦中的灾难爆发,不也有人在盯着、看着,时刻准备着接手处理了吗? 真当龙国官方的卡师管理处是吃干饭的? 那预知梦中的灾难如果没有任何前兆,直接爆发,猝不及防之下,可能还需要那时候的他站出来应对处理。 可是既然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那龙国官方的卡师管理处一定有相应的准备。 很用不着他来。 哪怕那时候大概都已经是百年以后的事情了。 确定自己将该说的话都说明白了,商华年再没有逗留,真就走了。 只留下温承和自己还站在这处小道上。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温承和才真正看清了一点自己真正的处境。 他完全从那场预知梦中清醒过来。 所以,现在真正要他做、也是他真正能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温承和反应过来,用力地握了一下拳头:我一定要好好处理那些事情。 蜀巫正要哼一声,下一刻就感受到了投落在他这边的目光。 循着视线看过去,却正是温承和。 你别不是还指望我吧?蜀巫嗤笑着问。 温承和一点不客气:你是我的初始卡牌之灵。 顿了顿,他又说:这事情是我惹出来的,也是你惹出来的,你如果不想让商华年跟他的那初始卡牌之灵找上门来,你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蜀巫沉默了一下:你拿他来压我?你以为我怕了他? 温承和格外诚实地点头,也问他:所以你不怕? 蜀巫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也不需要他回答,温承和已经知道他的态度了。 不过说真的,就算温承和之前就已经有过猜测,但等蜀巫真的就这样默认下来后,他又不免有些惊讶。 你,就不挣扎一下? 这就认命了? 真的还是假的? 蜀巫横了温承和一眼。 温承和还是定定地看着他。 你可能是没什么感觉,但是蜀巫爆出了一个信息,如果我感知没出差错的话,商华年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应该已经晋升到二星了。 已经晋升到,二星了?温承和近乎本能地复述着蜀巫的话,差点没能理解这话里的意思。 等他回过神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快?!他前几日还是一星的吧? 更关键的是 你现在也还只是一星卡牌的实力,要晋升到二星,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蜀巫没有反驳。 如果不是因为那净涪修行进展太快,让他真正察觉到他跟那净涪之间的悬殊实力差距,他也没那么容易妥协。 但现在 蜀巫忍不住又看了温承和一眼。 这小子还是有几分运道的,能在关键时刻悬崖勒马,给自己找到一条生路,否则真要是将商华年和那净涪得罪狠了,回头来人家清算,他们未必能招架得住。 温承和脸色也是复杂。 幸好我没有贪心到底。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边温承和犹在庆幸,那边的商华年也在跟净涪说起他的事情。 他发现了吧? 净涪颌首。 商华年想了想,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那毕竟是一个能沟通天地万灵的巫,有所察觉是一定的。顿了顿,商华年又对净涪笑,这次也多谢你,净涪。 净涪眨了眨眼睛。 商华年面上笑意不减。 谢谢。 如果净涪真的有意要遮掩,别说蜀巫跟他隔着商华年跟温承和两人,就算是净涪面对面站在蜀巫面前,蜀巫想要确定净涪的当前境界也不容易。 净涪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帮着商华年敲打蜀巫,让蜀巫协助温承和好好将事情都处理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30 至于温承和在得到了蜀巫的协助以后能不能顺利把事情给摆平了,净涪也好,商华年也罢,还真是没指望过。 温承和也就是个跟商华年一样年纪的新人卡师,他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就算真正放下了彼此的隔阂,能同心协力去处理一件事情,他们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也远远比不上商华年跟净涪合力。 他们能应付得来那些来自各方的试探甚至是暗手? 恐怕就是整个温氏出手,都只是勉强。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那些人跟温氏撞上,官方卡师管理处那边就有理由插手了。 在龙国这片土地上,有官方出手,那些牛鬼蛇神就没有折腾的余地。 净涪这段时间也深入了解过龙国的历史以及他们当前的国力,能理解商华年的这份信任和坚定,但是 这件事情,真就都这样转手出去了?商华年自己是完全不准备做些什么的?还有,温承和以及温氏集团那边的意图,他也没有个想法? 商华年敏感察觉到净涪带着疑惑的视线。 我觉得那些都不是问题。商华年这样说,只要我自己强大起来,不论是温承和跟温氏集团,还是那些嗅到味儿就要摸过来的牛鬼蛇神,更甚至是官方管理处那边,都不是问题。 净涪眨了眨眼睛。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什么事情都没做,只顾若无其事修行、学习,是不是让那些人太称心了? 我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商华年说,我现在其实已经部分暴露了。 商华年很清醒。 可能其他各方对那温承和半遮半露透出去的预言知道的还不太多,也不能循着温承和就锁定我,但温氏集团内部和官方管理处内部,应该是都知道了的。 现在看的,就是温氏集团以及官方管理处对各自内部的掌控能力。 如果温氏集团和官方管理处对自家内部掌控力足够强的话,商华年还是能再隐藏下去,如果他们两家中有哪个内部掌控力弱的,商华年的信息也迟早会被透露出去。 官方管理处那边,我是相信的,但温氏集团那边的漏洞就多了。商华年说,所以温承和那预言跟我的关系,恐怕最终也瞒不住。 能拖延多久,都还得看温氏集团顶层的那些人对商华年的诚意。 而温氏集团顶层的那些人对商华年的诚意 那些人对我有多少诚意,取决于我到底有几分潜力。 商华年说:我需要展现出我的力量,起码是我的存在感。 净涪笑着点头,看着商华年的目光就又带上了一点疑问。 这件事还不需要你出手。商华年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温承和这边的事情由我来处理。虽然他直接来找我们这一点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但事情还是那件事情,我们既然之前说好了,之后自然也该由我来负责。 净涪略一沉吟,明白了商华年的意思,他点点头,做出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 商华年笑了:你看着好了。 他原本就是想要让净涪知道,他也有应对一些危机的手段,现在事情虽然有了点变化,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那自然就该按着他们原本商量好的来。 商华年说了让净涪看着,其实也没让净涪等太久。 这一日放学回到家里后,他将那些快递过来的、药浴用的宝材放好,就去厨房那边用一个净碗装了碗清水摆放在阳台上。 他自己在阳台上的椅子坐了,耐心又安静地等着。 净涪在商华年身边显出身形,好奇地看了两眼,索性也找一个椅子坐下了。 这一日的夕阳很美,橘红的大日在天边处垂落,澄黄的阳光铺占了整个天地。在那澄黄渐渐染红的夕阳光中,似乎连那瑰丽的晚霞都失却了颜色。 第35章 但是不打紧,不论是那澄黄渐渐染红的夕阳光,还是那瑰丽多彩却黯然失色的晚霞,似乎都落入了那碗清水中,停留在清水里化作一枚通透瑰丽的琥珀。 一直到夕阳西沉去、晚霞彻底被夜色吞没,那琥珀也还是晖然有光、灼灼夺目。 屋中没有开灯,阳台也没有,但净涪和商华年这里,却也被那琥珀映照出来的辉光照得通明。 净涪心中有感,忽然转过视线看了一眼商华年。 商华年冲净涪笑了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时间到了。 他端着那碗琥珀放到阳台的横栏上,让那碗琥珀与沉沉的夜色相容。 说来也是奇怪,这碗琥珀的辉光照亮了阳台这片地界,却没有往外破开更多的黑暗,将自己的辉光扩散得更远更广。 它只照亮了这一亩三分地,而且还不被任何人察觉。 净涪又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回头询问也似地看了他一眼。 净涪摇摇头。 商华年也就收回视线去,继续忙活他的事情了。 净涪看着他利落、条理的动作,心中的那个念头又更清晰了。 商华年,跟他缔结了契约的卡师,和他达成共识要做真正伙伴的少年人,远没有他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简单。 不只是因为他那精准到可怕的直觉,不只是因为他那一身比同阶的净涪自己都还要厚重几分的气运。 其实认真想想,这样不简单的商华年才合理。 毕竟商华年在跟他缔结契约以前,已经在这方寰宇中生活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里,以他的这份厚重气运、以他那精准到可怕的直觉,真的就没有激发什么奇遇? 这话商华年敢说出去,净涪也是绝对不敢信的。 而现在商华年这般模样、这般姿态,就是在对净涪这位同伴展现他自己先前的积累而已,哪怕只是一部分。 净涪笑了笑,更放松地靠坐在椅子上。 这件事的处理,他看着就是了。真要是商华年处理得不到位,没叫那些人真正吃到苦头,他再接手也是一样的。 那些人 真的只是在窥探、算计商华年么? 不,他们也是在窥探他,算计他。 净涪能让那些牛鬼蛇神什么代价都不用支付、轻轻巧巧地全身而退? ! 商华年也没做什么,只是将那碗琥珀放好后,自己往后倒退两步,默默祝祷片刻,躬身拜下。 第一拜,有风从夜色中吹入。初时像是微凉的夜风,后来那风就带起了呼啸声。 但这风大概也没什么恶意,即便听着风声萧萧,但它也只在阳台上来回盘旋,没有破坏阳台上的任何东西。 第二拜,那夜风陡然寂静,就像是有什么格外厚重的东西落在了这片空间。 是目光! 净涪第一时间就确定了。 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在往这边投注目光。 而这位存在的修为,在五星。 五星,在玄门仙道,是真仙境界,在佛门,则是入了圣位的菩萨。 五星 不弱了。 尤其是商华年之前还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呢。 作为普通人,能与这样一位五星等级的修行者缔结因缘,在必要时候邀请他出力相助 如何不能算是气运显化? 净涪在椅子上站了起来,没再继续坐着。 不是就怕了这位五星阶位的修行者,只是对方毕竟是商华年邀请来帮忙的,而且净涪自己当前也只恢复到了二星星阶的力量,他还是需要适当地展现出尊重而已。 第三拜,那道目光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站在那碗琥珀面前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衣着简单、有着一双秋水明眸的女子。 女子看了一眼商华年,来不及跟他说话,先就来到了净涪面前,对着他福身行了一个古礼。 净水琥珀,见过尊者。 商华年只是惊了一下,接着就平静下来。 净涪颌首,回了一礼。 那净水琥珀等了等,没等到净涪的话,不由得小心地抬眼看了看净涪。见净涪面色和缓,她也才放松下来。 琥珀姐姐,商华年唤了她一声,姐姐来坐吧。 净水琥珀看了看净涪,客气地在商华年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了。 商华年将一碟宝果送到净水琥珀面前。 净水琥珀没伸手,直接跟商华年说:你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 见净水琥珀立刻说起正事,商华年也不多跟她寒暄,直接就将这次的事情跟净水琥珀简单地说道了一遍。 净水琥珀脸色有点怪异:原来他们说起的那个人,是你。 商华年和净涪同时看了净水琥珀一眼。 净水琥珀看看商华年,又看看净涪,也不遮瞒,直接将话跟他们说得更明白一点。 这半个月来,有一道消息在暗地里疯传。说是这长乐市里,在百年后会出现一处深渊裂隙,这一处深渊裂隙来得突然又太过强大,长乐市自身难以抵挡,几乎整个城市都陷落在深渊之中。 但也就是在那危急关头,长乐市里有一位强者走出,一人一卡牌之灵镇守深渊裂隙,生生将整个长乐市都拖回来了。 原来他们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啊。净水琥珀这样说道,我们之前还一直在猜会是哪个呢。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商华年没有在意净水琥珀话语中透露出来的预言的具体内容,净涪也没有。他们更关注的是另一个信息。 半个月,已经传疯了?商华年问。 净水琥珀理所当然点头。 百年时间而已,在你们普通人眼里确实很漫长了,但对我们来说,其实也就是等闲。净水琥珀说,目光在商华年身上来回打量。 她倒不是不想观察净涪,可她不敢。 别看净涪现在明面上的实力只有二星,跟她间隔了三个星阶的等级,但净涪本来到底有多强,她自己心里却没数。 她只知道,这位尊者比她要强得多,而且是多很多。 而像他们这样的修行者,越是往上走,修为间的差距就越大。净水琥珀可不敢拿自己去试眼前这位尊者的手段。 谁知道眼前这位尊者能够将他自己二星的力量发挥到什么程度呢? 人家尊者被镇压封印的只是力量,不是智慧、见识和眼界,更不是本源。真要是有哪个蠢货相信星阶就代表了一切的,那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坑死了也活该。 而那样一位能将本来要陷落深渊的城市拖回来的强者,足以改变整个长乐市的格局。净水琥珀继续说道,我们当然需要早作准备。 净水琥珀看着商华年的目光中异色稍纵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原本也是有些担心的,不过现在看来,我运气真挺好。 大概是因为净水琥珀相当了解商华年,这会儿索性也没遮掩,直接就说出她自己心底的想法了。 商华年的目光跟净涪的碰了碰,才对净水琥珀开口:所以? 净水琥珀笑,说: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加强联系,以后多多合作,你觉得呢? 只有你吗?商华年问。 当然不是。净水琥珀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这边也还有三两个好友,她们也是这样一个意思。 商华年凝神打量净水琥珀片刻,最后点头:先尝试着来往再说。 净水琥珀点头:自然是这个道理。 达成了最重要的目的后,净水琥珀才终于有空想起这次商华年奉请她来的目的。 对了,你这次奉请我来,是为的什么事?净水琥珀很是轻快地说,看在我们联系加强、要增加合作的份上,这次的事情就算是我偏帮你的了,不算在我当年许给你的那三个承诺上。 商华年不客气地接下了净水琥珀的示好,直接就说:我需要你帮我将那些往我这里伸的手拦下来。 在净水琥珀表现出为难以前,商华年先开口了:当然,官方卡师管理处那边的人不需要你负责,你只需要拦住那些在暗处里向我这边伸手的人就好。 净水琥珀沉吟着,也在判断着。 你放心,市里的温氏集团应该也会站在我这边。商华年又说。 有了在长乐市极负盛名的温氏集团站在他们这边,龙国官方那卡师管理处又不需要她负责处理,最重要的是 净水琥珀眼珠转了转,视线下意识地想要往坐在另一边的净涪那边看过去,但被她自己给很好地压住了。 第36章 他们这边还有一位尊者压场呢。 可以。净水琥珀说。 商华年露出一点笑意,接着又跟净水琥珀道:娘娘,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交易一些水道宝材和灵萃。 净水琥珀端正了脸色,认真跟商华年谈公事:这些水道宝材和灵萃,你是准备要跟我进行长期地、递进式的交易,还是那只在短时间内需要部分低阶材料的交易? 两种不同的交易方式,决定了净水琥珀要用什么样的态度跟商华年继续往下商谈。 这是商华年的事情,净涪在旁边听了一阵就没怎么听了。 他更多的心神都集中在整理这些得来的信息上。 长乐市里已经占据了格局的各方啊 他眼睑垂落,等到再抬起时候,有先有金色佛光升腾,再接着是混沌的灰色氤氲,等一切涟漪平复下来,他眼睛就又恢复成了最初的黑白分明模样。 等在旁边正想要上前跟净涪拜别的净水琥珀被一个眼神压在了原地。 净涪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了守在旁边的净水琥珀。 净水琥珀定了定神,稳住颤抖的身体,上前福身作礼。 此间事情已经商量妥当,净水这便告辞了,尊者日后若有什么吩咐,尽可以吩咐净水。净水必尽心尽力。 净涪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颔首,单掌竖于胸前以作回应。 净水琥珀再一礼,转身消失在厚重的夜色中。 再看那阳台横栏上,哪里还有净水流光呢?不过是一个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的素碗罢了。 商华年在净涪对面重新坐下。 我六岁那年在社区那里领取了一个收集夜露的小任务,遇上正在逃命的她,无意中帮了她一把,她说要帮我三回抵偿救命的因果。这是我第一次召请她。 净涪眼中金光一闪,顺着商华年话语的指引就窥见了他和净水琥珀的因果。 我觉得她应该是可信的。商华年又说,起码比温氏集团那边可信。 净涪点头,赞同商华年的判断。 商华年飞快地笑了一下,随即又抿了抿唇:虽然有她出手,还有温氏集团和官方在把控,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能闹到我们面前来,但这些都是外力,真正要平事,还是得看我们自己。 净涪有些奇怪商华年为什么又提起这个。 虽然他很高兴商华年能这样分清轻重,但这次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提起这样的话来了。商华年这样连续提起,是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呢? 商华年迎着净涪带着探究和疑问的眼神,将那本他今日才从学校图书馆中带出来的《长河锻体法》放到了他跟净涪中间的桌子上。 我是想要告诉你,这门锻体法,真不是我随便选的。 看出了商华年的认真,净涪也端正了态度,郑重点头。 商华年笑了一下,将那本《长河锻体法》捧了起来,当着净涪的面打开。 在很早以前,商华年说,好像是在我有记忆以来,我时常会在梦中看见一条长河。 净涪的视线从商华年的面上落到了那本被打开的《长河锻体法》上,又从《长河锻体法》处回到了商华年的面上。 几乎每个月,我都会有几日在梦中看见那条河。 是同一条,我很确定。 所以当我知道学校的图书馆里有这样一部锻体法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应该要选它。 我最好选它。 也是直到商华年自己点破原因,净涪才看到了商华年跟这本《长河锻体法》那极其契合的、正在相互呼应的气机。 饶是净涪早就明白,也还是忍不住暗叹了一声。 这方寰宇的水可真深啊,比之他所出身的洪荒寰宇都不逊色多少了。 商华年回神,看向净涪,诚恳说: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一定会先问过净涪你的意见再确定我的锻体修行功法,对不起啊净涪。 净涪失笑摇头。 这算是什么紧要事,值当得商华年这样特意跟净涪道歉? 确定净涪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商华年也卸下了最后一点担忧,他冲净涪笑了笑,站起身说:吃饭吃饭,吃完饭了我要准备药浴,也好正式开始这锻体的修炼。 净涪想了想,拦住了商华年。 商华年乖乖在净涪旁边站住。 净涪伸出手,在商华年头顶虚虚一捻,像是拿住了什么东西。 商华年看看他那什么也没有的手指,没多问,只道:可以了吗? 净涪点点头。 商华年这才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净涪定睛看着自己捻住因果的手指。 是的,他从商华年身上拿住了一条因果。 以他现在被压制在二星阶层的力量,若不是他本身位格足够高,如果不是商华年跟他之间有着契约,如果不是商华年对他足够的信任 他想要将那条因果摘下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捻定这条因果,净涪循着因果的牵系找到另一端的所在。 那是温承和。 温承和这时候也已经回到了温家,正站在温家家主办公室外头等着他父亲的传唤。 幸好温承和现在在他父亲面前还算是有几分脸面,所以他也没有等多久,就得到了进入的允准。 可饶是如此,温家家主也没有分给他一点视线,而是盯着手中的文件看得认真。 什么事? 直到他父亲开口询问,温承和才敢说话。 父亲,我今日已经跟商华年谈过了。商华年说 温家家主听完了温承和的话,视线终于抬起,落到他的身上。 你的想法是? 温承和说:我的想法是,既然商华年已经接受了我们的示好,那我们就该拿出我们的诚意来了。我们 温家家主没听完温承和的话,直接就打断他:你是放弃你那要取而代之的想法了吗? 温承和脸色刹那雪白,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说话。 隐在他识海里的蜀巫也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比之他之前面对商华年那初始卡牌之灵的时候是差了一些,但认真细究来,也没差多少。 温家家主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说话。 温承和只能开口:是,我已经放弃了。 温家家主的视线这才从他身上挪开。 也是,如果你还抱有那种心思,你也不可能接触得了那商华年。 ----------------------- 作者有话说:七夕快乐,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温承和心脏抖了抖,低眉顺眼站着,不敢说话。 净涪的一点灵觉完美地合入温承和心念之中,借助温承和的心念遮掩,光明正大旁听。 温家家主又问:你觉得你跟他的相处效果怎么样? 温承和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说道:一般。 他的戒心很重,我我应该还没得到他的信任。 温家家主随意应了一声:所以你接下来有打算了吗? 温承和沉默一阵,说:我想请家族出手,帮忙摆平这件事。 温家家主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温承和鼓起勇气,抬头对上温家家主的视线。温家家主是他的父亲,亲生的,但此刻他看着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暖意,有且只有审视。 净涪在旁边看着,既有些新奇,也有些慨叹。 看来不管在哪里,不管是个什么样的社会生态环境,总还是有不做父亲的人。 温承和差一点就撑不住了。 你准备用什么来支付家族出手的报酬?温家家主说。 不同于脸色越加惨白的温承和,净涪看向温家家主的眼神中倒是更多了一点异色。 概因这一句话,如果温家家主真的只是温家家主,他不会说。 但他就是这样跟温承和直说了,简直就是讲明要将商华年那边的关系留给温承和自己调度,而不是留给温家、留给温氏。 单凭这一点,温家家主就算是将温承和这个儿子放在心上的。 温承和或许一开始还没想明白个中的弯弯绕绕,但他并不蠢,到底是想明白了。 我可以答应家族三件不会让我很为难的事情。温承和尝试着这样开口。 可能还是心里太虚了,他一边这样说,一边还不停拿目光偷瞄着温家家主。 温家家主脸色不变,但也没挑刺:那就这样定了。不过我得提醒你 第37章 温承和竖起耳朵来听。 商华年这件事,温家只能是尽力出手,最后结果怎么样,还得看你们自己。温家家主说。 温承和张了张嘴。 温家家主的视线又看住了他:我想你那初始卡牌之灵应该也能派上点用处的,是吧? 温承和抿了抿唇,到底是没说话。 他不说话,但蜀巫却不能再装死。 我自当尽力。 温家家主这才随意颌首。 温承和见温家家主不再搭理他,也不敢再继续在这里杵着,跟温家家主低声说了一句就轻手轻脚的退出去了。 净涪跟随着温承和与蜀巫一起在这温家别墅中兜转,最终回到了温承和自己的房间。 你温承和才刚锁上门,就召出了蜀巫。 蜀巫拦住他的话头:我说了会尽力帮你就是会尽力帮你。你就算不信我,也应该相信你们温氏集团的实力才对。 就温家家主刚才的态度,如果他还真敢有别的想法,他没那么容易走出那个书房。 温承和想说些什么安抚蜀巫,但他话还没有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嘴角在疯狂地上扬。 哪怕是迎着蜀巫冰凉的视线,他也只能先压住了嘴角再说。 咳,那你打算现在要怎么做?温承和问,如果只有我们两个动手,震慑力是不是不够?我父亲刚刚答应我温家可以帮忙,我们应该能借用温家这边的力量,将那些人的暗手都给拦下来? 这可是我们展现实力和手段的时候,商华年在旁边看着的呢。如果我们这边出了什么篓子或者哪里做得不够好,他是不是就真以为我们只有这么点能力? 温承和嘀咕着,又抬眼觑着蜀巫。 你也很想让那净涪对你刮目相看的吧? 蜀巫沉默一阵,慢慢开口说话:在这件事情上,我想了想,我这边有几套仪轨可以派上用场,你先看看,如果温家这边有,就去给我拿过来。 不理会温承和惊喜的表情,蜀巫特别流畅地吐出了足有二百四十之数的宝材。 其中足有三成的宝材品阶在四星。 越听到最后,温承和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僵硬,到最后蜀巫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时候,他根本没能控制住表情。 全都要有? 蜀巫理所当然地点头:全都要有。 温承和又问:品阶全部都要符合你的要求,不能降低一点? 蜀巫不介意让他听得更清楚一点:品阶全部都要符合我的要求,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温承和木在那里,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净涪视线轻飘飘地在蜀巫身上转过,却没有惊动蜀巫的任何灵觉。 算起来,蜀巫点单一样跟温承和点出的宝材列表或许全都能在那些仪轨中派上用场,但蜀巫必定还能在这些仪轨中攫取到相当的好处。 毕竟,蜀巫这时候的心情可是好得出奇啊。 净涪心下这样慨叹着,也不介意将这件事漏给温承和。 温承和心念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快速收拢,上上下下打量着蜀巫。 蜀巫心中微凛。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看着说话的温承和,蜀巫是真知道自己那点私心被猜到了。 他也没有太纠结。 猜到就猜到了吧,反正就算他能瞒得过一时,也不可能瞒得过太久。 温承和可是跟他缔结卡牌契约的卡师,他这边有什么进益,他那边不说全都知晓,同样也会有所感应。 我的星阶抬升、修为进益,不就是你的好处了吗?蜀巫说。 停了一停,他又说道:你也看见了,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在今日以前已经是二星星阶了,他比我强,强很多很多,他星阶提升比我快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你 温承和,你如果想要得到商华年的信任、维系你千辛万苦构建的跟他的联系,你如果还想要跟着他攫取到更多、更大的好处,你就不能让自己落后商华年太远。 你得追上他的进度,我也一样。 净涪平静地在旁边听着,面上除却一点细微的笑意外,再无其他。 你觉得你自己真能追上去?温承和问。 蜀巫很诚实地摇头:不能。 温承和看着蜀巫不说话。 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去不去做又是另一回事。蜀巫说,我也好,你也罢,哪怕是装,也要装出这样的架势来,否则我和你就真的完全没有机会了。 温承和很久很久没有作声,但在这样的沉默中,他点头了。 蜀巫笑了起来:很好,祝我们合作愉快。 温承和没应,他说:温家这边的资源可以动用,但是日后你和我都需要有所偿还。 不能连吃带拿之后什么都不给温家这边留。 蜀巫一点不受温承和冷硬的态度影响,流畅自然点头道:那是当然的。 达成共识的一人一卡牌之灵丝毫不耽搁,很快就拿着一张长长的单据找来了温家的管家。 这些东西要尽快送到我这里,有问题吗? 净涪再看一眼温承和跟蜀巫,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跟商华年商量过再说。 毕竟,他们说好了要做伙伴的。 没道理关乎他们两个的事情,就全由净涪直接拿定主意,作为伙伴的商华年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吧? 净涪心念收回的时候,商华年已经将他自己的饭食连同给净涪准备的宝果果肉都已经摆放好了,就等着净涪呢。 净涪在商华年对面落座。 他没有立时伸手去拿宝果的果肉,而是定定看住了商华年。 商华年才刚要拿起来的筷子又给放了回去。 是有什么事情吗?商华年问。 净涪抬手指了指温家那边的方向。 商华年顺着净涪手指的方向看过一眼,只是沉吟了会,就猜到了净涪想要提起的人。 是温承和那边? 净涪颌首。 商华年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头,同时更仔细地打量着净涪,待确定净涪真没有任何异样才放松下来。 温家虽然看着只是长乐市里的一个家族,但它也真不是好惹的,而净涪你现在毕竟只是二星星阶,别随随便便招惹他们。 净涪含笑点头。 商华年又看他一眼,到底是没坚持劝说。 他那边应该还算顺利?商华年看着净涪的反应猜,不,是很顺利。 他是借了我们的名头,趁机在温氏集团那边为他们自己捞取好处、积攒修行突破的资源? 净涪点头。 商华年自己不觉得意外。 他们这些人,最会在规矩和章程中给自己谋取好处。我猜,这事温家那边自己也知道。他们没拒绝温承和,那就是默认了。 那是他们温家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随他们去。 净涪随意点头。 这本来就只是小事,真正关键的是 净涪伸手,虚虚在商华年头顶捻了一捻。 商华年正觉得不明所以,忽然就看见净涪两根手指间捻着的那条一边连接着他、一边探入虚空的丝线。 丝线纤细轻薄,似乎只需一个用力,这丝线就要崩断了。 商华年还想要问净涪这丝线是什么东西,可他问题还没有说出口呢,答案就自己蹦出来了。 因果线? 明明商华年自己本不应该知道这丝线是什么东西,明明他也不应该知道这丝线透露了什么样的信息,又代表着什么,他也真是满脑子空空,完全没有概念,可就是这样的他,心头下意识就有了判断。 因果轻薄纤细,是我跟温承和之间还没有真正建立下联系,只是口头上的约定,到底是太松散了 ----------------------- 作者有话说:嗯,明天应该能加更。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至于这个颜色,则是说我跟他之间到底是善因善果、恶因恶果、善因恶果还是恶因善果,都还没有个明确的定论。 而这样一种摇摆的判定出现,原因在我,也在他 在商华年,是因为商华年还没有开始信任温承和。 他对温承和没有信任跟期待,一点都没有。后续他要怎么跟温承和相处甚至是处理温承和,都要看温承和自己怎么选择以及之后的局势到底怎么个发展。 第38章 在温承和,则又是因为温承和到底有几分能耐,又到底能将事情办成怎么样子、取得什么样的效果,没有人知道。 这真就是两个陌生人间最常见的因果线。 商华年猛然回神后,又是一阵沉默。 他不知是该过问净涪这种神通手段会有什么影响、能做到什么程度,还是该问一问他自己是怎么能做出这样连净涪都没否认的判断的,但是到了最后,他也只问了一句。 你刚才找到温承和那边去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净涪摇摇头。 他是循着因果线找过去的。 因果一道,就算是在洪荒寰宇中都是相当特殊玄奥的大道,一般只有佛门的修行者才有较为深入的了解和研究,其他道脉的修行者往往是只闻其名而不得其法。 亦即是能用一些相关的小神通小法术,但不知道怎么去修行,怎么由枝入本。 洪荒寰宇那边都是这样的情况,诸神寰宇这边就更不用提了。 净涪也是在佛门的菩提树园和联通洪荒诸多修行者的建木神树那里了解过,才放心大胆地循着因果线找过去的,否则他也不会才二星星阶就找到温承和家里去,甚至直接旁听温承和跟他父亲温家当代家主的谈话。 他一直记得诸神寰宇的水深,始终拿捏着做事的分寸。 不过话又说回来,诸神寰宇的水深又如何,深得过洪荒寰宇吗?在诸神寰宇这里,他们这些从洪荒寰宇出来的,哪怕修为层次稍弱一点,也仍然是过江龙。 商华年定定看了净涪一阵,确定净涪没有瞒骗他,松了一口气。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思关心温承和那边。 温承和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净涪点头。 商华年又问:温家那边也答应出手了? 净涪招招手,一枚完整的宝果落在他的手里。 他拿着这个完整的宝果停了一会儿,然后就把宝果分作两半,一半大一半小。大的那份宝果他自己留着,小的那份宝果被他推送到了商华年的近前。 商华年看着净涪动作,等净涪将大的、小的两份宝果都收回来后,他才斟酌着开口:我的事情被全盘交给了温承和,这中间不论是好的、坏的,都是温承和自己担着,温家会给温承和适当的帮助,但在那之后,温承和也需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净涪笑着点头,同时将那两份宝果收拢起来。 商华年当即抓住重点:看来,温家那边,不,应该说是温家家主,对温承和也是有所安排的。 竟然将我这边的事都交给了温承和?商华年皱起眉头,他确定温承和能够把控得住?还是说,温家家主其实不是想要一个能在家族内部独当一面的儿子,而是能够支撑门庭、为温氏家族串联各方乃至是官方管理处的栋梁? 净涪不意外商华年能够想明白温家家主的意图,他想看的是商华年的后续反应。 虽然温承和跟蜀巫自己看起来对他们的手段很有信心,但如果后续的效果达不到预期,在温家家主已经明确这就是温承和自己的事情之后,温承和另行寻找助力就会成为必然。 温承和一个半大的新人卡师,就算要寻找助力,又能求到哪里去呢? 无非就是学校的老师,无非就是官方管理处那边。 难不成他还想从蜀巫那边找路子? 而如果官方介入,作为风暴漩涡的中心,商华年是必然会被牵扯过去的,他理所当然要做好准备。 商华年也知道自己应该要做好准备,知道自己应该想办法处理,但他目光一转,视线在净涪身上停了停,那原本将要酝酿的、将要沸腾的情绪竟都直接顺服了。 他定定看着净涪。 净涪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所以,商华年说,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为难,是吗? 净涪笑了起来。 商华年低叹,随后又是失笑:那就这样吧,这件事的问题,就都麻烦净涪你来处理了。至于我 他将筷子捡起来:我还是专心提升自己好了。 说完他就往自己嘴里扒饭,大口大口地吃得很认真。 净涪摇摇头,也捡起了面前的宝果果肉。 如果温承和那预言是跟别的事情相关,那净涪大概还要多花一些心力,但不是,它是关乎深渊爆发、入侵主物质位面世界。 怎么说呢? 这件事它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如果深渊的力量真的入侵主物质位面世界了,那不管商华年自身到达什么样的星阶、净涪又恢复到什么程度,他们都是要出手的。 这件事的关键,在商华年,也在净涪。 商华年那边暂且可以不说,但净涪 他是洪荒寰宇的佛门菩萨,从佛门跟主物质位面这边的龙国官方管理处达成的协定来看,真要有这事发生,净涪是一定要出手援助的。 所以只要主物质位面世界这边真有深渊裂缝出现,只要净涪在附近,不论那深渊裂缝是出现在百年后,还是出现在五十年后、三十年后,该救援的还是要救援,该镇守的还是要镇守。 区别只在于,净涪是自己将那出现的深渊裂缝镇压乃至是抹平了,还是先支撑着等待其他人的救援。 亦即净涪在这件事情中是主力还是辅助的区别。 因此这一个预言真正对净涪有用的信息是深渊裂缝出现的时间。 但就现在来说,这个时间也没有了更多的意义。 世事的因果是流动的,是万千变化的,它并非一成不变。 在这个预言被说破乃至是广为人知以前,深渊裂缝出现的时间可能还会是预言中所提及的那个时间,但在那之后,深渊裂缝出现的时间 可就未必还是那个时间了。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了意义,那剩下的深渊裂缝爆发,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在诸神寰宇的主物质位面里,哪一日又少过深渊裂缝爆发的事情了?不过是多或少的区别,不过是在哪里爆发的区别。 那还有什么值得净涪在意的呢? 而也正是因为净涪出身洪荒寰宇佛门体系的关系,所以关于他跟商华年会在那时候出面镇压爆发的深渊裂缝这件事,长乐市的官方管理处亦不会过于追究。 甚至不需要净涪开口,官方管理处那边就会自觉出面帮忙清理那些伸过来的手。 龙国官方管理处现在是没见有什么动静,但那大概率是在等待时机,等那些人自己跳入鱼篓里。 所以温承和涉入这件事里,弄出个所谓的预言来,借着从那预知梦中所窥见的信息反推以帮助温氏集团和他自己谋求利益和好处,现在预言泄露,真正会有麻烦的,只是温氏和他自己,而不是净涪跟商华年。 不过现在看来,温承和也好,温氏集团也罢,都还没有真正触碰到龙国官方管理处的底线。 那就继续看吧。 看龙国官方管理处那边、看温氏集团以及温承和那边,要怎么借着这件事动手。 等净涪一枚一枚地吃完宝果的果肉时候,商华年也已经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干净了。 他利索地将碗筷收拾了,然后又抱着那些药材去了浴室。 净涪跟在商华年身后走进去。 商华年要往浴缸里放热水,净涪抬手拦住了他。 商华年有些手足无措。 不放热水 要怎么做药浴? 净涪抬手指了指角落,商华年乖乖站过去。 净涪自己来到浴缸前站定,将按钮打开往浴缸里放水。 这水,不是热水,是冷水。 商华年满脸问号站在那里,也不敢直接问问题,就只能看着。 等浴缸里装满了水后,净涪右手虚虚摊开,便有一簇橘红火焰停在他的掌心上。 他把那火焰往前一送,火焰跌落,飘飘荡荡地落在浴缸那冷水里。 没有嗤嗤的声音,但那火焰在水中灼烧,却也确确实实看到了水泡蒸腾。 水的温度在上升。 净涪一面估算着水温,一面将商华年抱进来的那些药材招了过来,时而将一枚药材丢进去,时而又丢几件,有时又长久等待,有时又接连不断地将药材往浴缸里丢。 他的动作几乎没有什么规律,但商华年却明显感觉到浴缸里的水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不止是水温,还有水中的药性。 它们在不断地碰撞,也在不断地交汇,君臣佐使之中,别有玄妙在积攒,在等待爆发。 眼看着药性催发得差不多了,净涪召回那橘红的火焰,回头对商华年使了一个眼神。 进去吧。 ----------------------- 作者有话说:咳,晚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34章 商华年没有任何犹疑,直接脱了上衣就往浴缸里走。 他是识货的,尽管那浴缸里的水黑漆漆、黏糊糊就像是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沼泽地一样,他也还是能判断出这一浴缸的水对他的肉身锤锻有着莫大的好处。 浴缸表面蒸腾着的热辣水汽最先熏上了商华年的皮肤。 商华年的皮肤一下子就红了,但他还是没有停顿,伸出的脚破开水汽直接插入了浴缸里,接着是他的小腿、大腿、腹部、胸膛、脖颈。 他整个人都坐在了浴缸里,只留下一个头颅浮在水面上。 灼烧一样的热辣痛感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但净涪将温度把握得很好,这水温的温度确实很高,但还在商华年的承受范围内。 远还没有到被煮熟的程度。 商华年深吸一口气,沉定心神运转《长河锻体法》。 那些在他全身流窜的那热辣痛感似乎都跟他的血液混在了一起,如同流转不休的长河一遍一遍地周流循环。 每运转过一个大周天,徘徊沉淀在体外的药力也像是被牵引着往商华年的身体流动,又被留在了他的血液里乃至成为他血液中供养肉身最珍贵的养料。 净涪站在浴室的角落处,看着商华年的皮肤在被烧伤的红润和正常的肤色间不断循环轮转。 在这一遍遍的循环中,商华年的肉身渐渐变得强健。 是的,是强健,不是强壮。 不过这一切全都是表象。 净涪眨了眨眼睛。 在他的瞳孔深处,有明净的金色平静铺开。而在这片金色的正中央的,却是一条不知从何处而来、不知往何处去、奔腾不息的长河。 这条长河缠绕在商华年左右,竟不知是商华年招引来了这条长河,还是这条长河缠上了商华年。 又或者他们本是一体? 净涪再眨一眨眼睛。 明金色的瞳孔深处,一时不见了那条长河,取而代之的是一方世界。 净涪还待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他瞳孔深处映托着诸般景象、包容万千的那片明净金色忽然崩碎,重新恢复成沉黑的瞳孔本色。 却是他的佛眼神通支撑不住了。 也是,就算商华年对净涪完全没有防备,几乎将整个自己摊开在他的面前任他查看,就算他跟商华年之间的因果紧密关联,他现在也不过是个二星星阶的小沙弥。 能让他看到这么多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再想要继续往下探寻,那得等他后续星阶提升了再说。 如果他好奇地想要继续往下探究 净涪的视线停在了商华年紧闭的眉眼上。 此时的商华年明显很难受,眉关紧皱成山峦,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冒出来又滚落,头发也被那不知是汗水还是浴缸蒸腾的水汽给打湿了一大片,面上的皮肤僵硬地抽搐跳动,青筋也是死死地紧绷着 但他还坐在浴缸里,浸在浴缸那近乎刮骨一样的浴汤里,完全没有往外挪出一点的意思。 他也不过才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孩儿。 净涪收回了目光。 算了。 商华年对他没有恶意,他的生存也好,修行也好,都没有受到威胁,且目前一切发展都还很顺利,他没必要那样急切地非要掌控一切未知的、不确定的因素。 他答应过了要做一个合格称职的伙伴的。 在商华年没有违约之前,他也应该信守承诺。 再次提醒过自己后,除了留了一点心思关注商华年那边的情况外,净涪更多的心思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炽白的灯光之下,净涪身上也有明净的金光升腾。 金光在净涪身后拖展又凝结,膨胀又收缩,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也在他的身后隐隐搭建出一个净涪来。 这个净涪可不是现在带着串佛珠、手上拿着一本古籍的净涪,而是一手托着紫金玲珑宝塔、一手持着三色神火的净涪。 带着佛珠的净涪眉眼惯来平和、唇边常含笑意,这个托着紫金玲珑宝塔、手拿着三色神火的净涪的眉眼却是低沉、嘴角抿直,怎么看怎么带着煞气。 当然需要带着煞气,这个净涪可是净涪自己精心锤炼出来的佛门金身,专司战斗、厮杀的那种。 这个佛门金身才刚成形,净涪的卡牌面板信息上,那体质和元气两个单项的评级一瞬间变得模糊,隐隐有要往上跳动升到二星的意思,但最后还是回到了一星,没能真正突破。 饶是如此,净涪那卡牌面板信息上,体质和元气两个单项的那一星评价的颜色比起之前也还是要更深、更黑一些。 净涪瞥过一眼,没太在意。 评价星级没能提升便没能提升,左右他现在修出的这个佛门金身也还是半成品,要让他能完美地发挥出净涪这个境界的实力,还需要继续打磨呢。 等他将这佛门金身的许多细节都打磨好了,这评价星阶自然也就能抬上去了。 商华年在浴缸里泡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直到浴缸里药汤的药性消减,他才睁开眼睛。 净涪看他一眼,抬手把一碗宝果的果汁给送到他的面前。 商华年咧着嘴挤出个笑容来:我现在嘴里有点发苦 这话才刚说出口,商华年自己都愣了。 他,他这是在跟净涪撒娇? 商华年立刻别开视线,不敢看净涪。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但要他说自己后悔了 那好像也没有。 在这一个恍惚间,商华年看见了自己心底某个角落里隐藏了很久很久、也隐藏得很好很好的羡慕。 他羡慕那些摔倒了、摔痛后可以直接又直白地跟后面追着的父母撒娇道委屈的那些同龄人,很羡慕。 净涪只是愣了一下,便回头去看外面的客厅。 客厅里摆放了很多日常用的东西,但没有糖。 他也好,商华年也好,平常都不是喜欢吃糖的人,所以这家里真的没有储备。 净涪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厨房冰箱的方向。 冰箱的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收着的一些普通食材。那里面,有比较合商华年口味的番茄。 一个番茄飞了出来,径直来到商华年的面前。 商华年默默地伸出还在不停颤抖的手拿住那番茄,将它塞入嘴里。 等商华年飞快吃完了番茄后,那碗宝果的果汁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这次商华年什么都没说,直接把宝果里的果汁往嘴里倒。 那宝果本就是净涪特意为商华年准备的药浴后的恢复宝材,这会儿宝果果汁灌入肚子里,商华年状态一下子就恢复了不少。 净涪转身走出去,顺手还把门给他关上了,将这一整个浴室留给商华年。 商华年这日在浴室里多磨蹭了十来分钟才出来。 净涪没催促他,自己拿着古籍慢慢翻看,也是在做他这一日的功课。 净涪没当回事,商华年也就跟着放松了。等他做完作业上床睡觉以后,他面上的皮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放松、舒缓一些。 净涪默默看着入睡的商华年,片刻后无言摇头。 这方寰宇里,有人做过总结,说人的一生更多时候都是在补偿幼年时候得不到满足的、担惊受怕的他自己 净涪觉得话确实挺有道理,但如果人一直这样纠缠在过去、对过去的那些事耿耿于怀、非要弥补补偿,真的还会有足够的心力和精气神往前走吗? 不过净涪也没有太纠结。 无论如何,就目前来说,商华年的心性都是合格的,他只是可能会在某些时候不可避免地陷入某些窘境中。 这很正常。 没有谁生来就是个合格的修行者。就连净涪自己,修行到了这个年月,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是个事事都能正确、心境处处无漏的人。 修行者修行者,他们总是在修行的道路上,绝对的完美,并不存在。 净涪这样想着,忽然也笑了起来。 那笑不是净涪惯常带着的平淡笑意,也不是他偶尔会露出的嘲讽笑意,而是很纯粹、很简单、很直接的明朗笑意。 就耐心等一等吧。 等一等商华年成长。 他也 正好可以借着商华年,重新审视他往日走过来的道路,审视他自己,然后,将自己曾经遗留的问题都给补全了。 这不正是他这个初始卡牌之灵能从卡师身上得到的另一种收获吗? 作为修行者,他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出很远很远了。起码比起普通的一星阶、二星阶凡俗来说,他是真的走远了。 但作为人呢? 作为人,他真的有走得比其他人远吗?哪怕是跟那些普通的一星阶、二星阶凡俗相比? 其实并没有。 第40章 净涪收敛了面上的表情。 因为人啊,混沌又错乱,善与恶每时每刻都在纠缠不休,他们总是人。 总是生灵。 哪怕被千夫所指,哪怕被骂作禽兽不如,他们也是生灵。 是生灵,是有情众生,那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就都是一样的。 修行者修道,与道日渐相近乃至最后执掌一方大道,确是生命本质不断抬升的好事,但生灵如果完全忘却了人性 那就不太好了。 尤其净涪修行的,还是天、地、人三才中人之下的灵之道。 净涪抬头,望入高天之上,久久出神。 这一夜过后,灯光再亮起就又是他们两各自早起修行的时间,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也是净涪和商华年这一日走进学校的第一时间,他们俩确定了一件事。 说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那根本就是个错觉,外界是真的有事发生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迟了一点,抱歉啊。最后,各位亲们晚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反应好快。商华年这样跟净涪传音道。 净涪颌首以表示赞同。 学校这边反应确实是有够快的。明明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学校这边竟然已经做好了应对。 应对的方式还不仅仅是明显态度更端正、更严谨的学校安保,更包括了层层搭建起来的禁制防护、出入人员审查制度。在学校的各处,几乎都有老师的目光一遍遍扫过。 学校都已经是这样的反应,显然官方的卡师管理处那边的动作也不会少。 商华年在教室里坐下没多久,就等到了同样从外面走进来的温承和。 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甚至能说是凝重。 '昨夜里他那边不是没发生什么事的吗? ' 商华年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家识海的位置,去找净涪。 净涪也打量了温承和一阵,等他收回目光的时候,他对商华年笑了笑。 商华年就放下了那点不存在的担心,也没理会温承和不时往他这边望过来的视线。 学校是真的做出了应对。清早第一节课还没有开始,程不知便站在教台上宣布了一个消息。 学校将在近期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时间初定在两日之后,你们要做好准备。 程不知的话才刚落下,整个教室就成了一锅热汤。 军训? 军训?! 学生们甚至都忘了程不知前段时间留给他们的可怕威慑,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程不知,向他寻求确定。 只有商华年跟温承和两个人若有所思。 程不知居高临下扫视过教室里的所有人。整个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什么杂音都没有了。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有问题的举手提问。 教室里当即就举起了一只只手。 程不知随意地点了一个学生:有什么问题? 那个男生问:老师,我们学校卡师班的军训不是向来等班里的学生都凝练了卡牌以后才开始的吗?我们班上现在还有很多人没有凝练卡牌呢。 其他的学生也都连连点头。 就是,他们班上很多人都还没有凝练卡牌呢。现在就开始军训,他们这些还没有凝练卡牌的学生能承受得住军训的压力吗? 这个不用担心。程不知说,今年军训的内容跟往年军训不太一样。而且你们到时候是要再进行分班的,不会有军训内容超出你们承受范围的事。 很多学生都抓住了程不知话里的重点。 分班? 不过这下就算不问程不知,他们也已经猜到分班的标准了。大概就是凝练卡牌和没有凝练卡牌的差别吧。 老师!又有人举起了手。 程不知伸手一点:说吧。 以往学校每次的军训都能获取积分兑换学校宝库里的东西,今年分班了的话,我们还能获得积分吗?还能兑换东西吗?那男生问。 当然能。程不知理所当然地说,他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停顿,不过是分班了而已,有什么不能的?而且分班是因为你们各自的修行进度不同,所以训练、考核和评判的标准也会有不同。 但是分发下去的积分还是一样的,这积分也一样能用。没什么不同。 听完程不知的话,有些学生没反应过来,但有那聪明的已经想到了关键。 你问。程不知又伸手一点。 那被点中的男生站起来,带着笑问:老师,如果这样说的话,那我们不是比往年的学长们赚了? 程不知横了他一眼:你们才想到?! 偷着乐就好了。程不知说,往年学校的军训只有一个班,班上的积分发放也只有一批批的,但今年学校的军训有了两个班,班上的积分虽然还是一批批的,但两个班就有两个积分第一名、第二名 不是你们赚了,难道还是你们亏了不成? 班级里顿时爆发一阵大笑。 程不知目光横压下去,那笑立即就收住了。 今年的军训是提前开了,但你们中的人如果到了军训结束还没有成功凝练卡牌,那你们在军训期间获得的积分也会被扣压,直到你们凝练了卡牌之后才会如数发放。所以 他说:别以为军训提前开始了,你们就能放松懈怠了。真要是一直没能凝练卡牌,看看到时候丢脸的会是谁。 原本充塞了整个教室的笑意是真的都被镇压下去了。 见没有人再嬉笑,程不知就自己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有人出声。 程不知点头,又说道:军训两日后开始,军训地点在长乐军区,你们都做好准备。 长乐军区 除了已经想明白的商华年跟温承和以外,所有学生都被惊住了。 有人高高举手,程不知就点了他:你问。 老师,今年学校的军训怎么会是在长乐军区? 往年各个学校的军训不都是在自己学校里由原本出身士官的老师负责训练的吗? 温承和下意识地看向了商华年。 但程不知没有。 因为市里准备加大力度培养有生力量,为应对未来的危机做准备啊。程不知说,你们正巧撞上了这个机会,就要珍惜。 好了,他的话语倏然一收,又问,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班级里很多学生都没想得太远,但不代表他们之中没有聪明人。 老师!又有人高高举起了他的手。 程不知目光扫过去:说。 那位女学生站起身,肃着一张脸问:老师说市里在为应对未来的危机做准备,是我们长乐市未来会发生了什么吗? 商华年平静地望着程不知。 程不知目光扫过他,也扫过了这个班级里的所有学生。 更准确地说,是所有的新人卡师。 暂时来说,长乐市没发生什么。程不知说。 还没等这些新人卡师放松下来,他又说:但不代表未来的长乐市不会发生什么。 教室里的这些新人卡师们一时都绷紧了脸。 你们是长乐市这一年的新人卡师。虽然说不上就是长乐市这一代的全部新人卡师,但是 长乐市的安定平和这份责任,最后总是要你们担起来的。 长乐市今日安定,明日安定,明年安定,不代表来年还会安定,也不代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也会这样安定。 作为后辈,你们现在可以安生地待在学校里学习、修行、成长,但当有一日,我们这些前辈都拼光了,那就需要你们来扛起这份责任了。 程不知脸色越更郑重。 你们可明白? 包括商华年跟温承和在内,班级里所有的学生齐齐端正了脸色,郑重应道:明白! 这一刻,尚且稚嫩的少年意气激荡,几乎要割裂层云,破开一切艰难困苦。 净涪立在商华年的识海中,也被这一片激荡的少年意气给小小地撼动了一下。 不管他们日后变成什么模样,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能践行这一刻的信念,但这时的他们都是认真的、是坚决的、是无悔的。 而这蓬勃的生命力、坚定的信念感,也不过只是龙国这片土地的一角剪影而已。 第41章 在龙国的各个角落,都有这样的一幕出现,都有这样一代代的传承延续。 龙国 净涪闭了闭眼睛。 等净涪的心境平复下来,他的耳边才传来商华年的声音。 怎么了?他在问他。 净涪摇摇头,表示无事。 商华年多留意了识海里的净涪一阵,见净涪真的没什么事后,他才终于放心了。 教台上的程不知也很满意,所以等他们安静下来后,他又鼓励所有人说:这次的军训除了学校以外,长乐军区也会有相应的奖励。也就是说,你们在军训期间获取的积分,除了在学校这边兑换使用以外,还可以在长乐军区那边兑换使用。 长乐军区能调用的资源,可不是学校这边可以比拟的。 我希望你们能珍惜这个机会,别浪费了。 教室里的所有新人卡师全都振奋起精神:老师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的。 就是,老师,我们不会给你丢脸的。 程不知这一会儿是真不知道自己是要气还是要笑。 滚犊子的,我的脸面又不在你们这里,要你们担心我丢不丢脸?!你们真要是做得差了,丢脸丢人的只会是你们自己,哪里会是我! 我往日的勋章可还在家里收着呢。 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哄笑了起来,程不知面上眼底也带上了笑。 好了,你们继续准备上课。记住这件事,然后做好准备就行,别分心! 教室里的人嬉笑着应了。 程不知笑骂一声,转身向教室门走去。在他走出教室前的最后一秒,他目光很自然地转了一圈,在商华年跟温承和两人身上停了一停。 不知道温承和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但商华年自己是不怎么在意的,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两日后就要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军训,而且军训地点是在长乐军区里商华年跟他识海里的净涪说,那我的药浴是不是要暂停一下? 像长乐军区那样的地方,真能让他自己进行药浴吗? 净涪想了想,回望他。 商华年放松了点:你有办法? 净涪点头。 商华年笑了起来:那这事就麻烦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 净涪才没有跟他客气,直接指了指他。 你是说进行药浴要用到的那些材料?商华年一下子就猜到了,这确实是有点麻烦。 不是财力的问题。半个月时间的药浴要用到的材料而已,商华年还是有钱购买的。关键在于长乐军区那地方。 那是军区啊,很多东西是不能随便带进去的。 虽然商华年进行药浴时候用到的那些材料基本都是宝材、宝药,但是谁知道这些宝材宝药会不会是某些军区管制品的原材料? 不过商华年也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程老师刚才说军训期间赢得的积分也可以在军区直接兑换使用,我们到时候看看情况,实在不行,用军训时候拿到的积分在军区兑换也是可以的。 净涪沉吟一阵,摇摇头。 他们军训期间赢得的积分既然可以直接在长乐军区里兑换使用,那么用积分来兑换这些原本可以在外界直接购买的宝材、宝药就太过浪费了。 他还是另外想想办法的好。 也不是真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净涪表示了有办法,商华年也就真的没去想这件事了,都交给了净涪。 他在这件事情上没了烦恼,不代表温承和也能跟他一样。 上午的课才刚结束,商华年正要收拾收拾去饭堂,就又被温承和给拦下来了。 净涪被引起了点兴趣,分出一丝心念来留神听着。 感觉到净涪的态度,商华年对温承和也额外多了一点耐心。 有事? 我们到那边说。温承和用眼神示意商华年看隐隐关注着他们这边动静的同学。 商华年没说话,跟着温承和就去了相对僻静的角落处。 说吧。商华年说。 看着商华年还是很冷淡疏远的态度,温承和有点失望,不过他很快收拾了心情,专注于正事。 关于学校这次特殊的军训,你有什么想法?温承和问。 商华年看他一眼:不止是官方,军方也要插手了。 对,他们都出手了。温承和露出一丝苦笑,所以我这边的进展,可能没那么快见到效果。 商华年随意点头。 温承和又说:如果在官方和军方都摆明了态度的情况下,还有人打你主意的话,那他们一定是有他们自己的把握和依仗的,你要多加小心。 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和蜀巫也好,温氏也罢,其实都已经没有多少挣扎的余地了,只能尽量把控好方向,在保证自己不被官方、军方清扫的前提下,能攫取一点好处是一点。 所以你们呢?商华年看着温承和,你们就打算这样隐身了? 事情是温承和跟温家惹出来的,现在闹大了,官方和军方插手,他温承和跟温氏知道惹不起,就要轻巧地退了? 温承和满心的苦涩。 我们也没想到除了官方之外,军方也要插手的。 净涪在商华年的识海里摇头,他想起了昨日里隔着温承和见过一面的温家家主。 不是他们没想到,只是温承和跟蜀巫没想到而已。起码温家家主是知道有军方会插手这个可能的。 商华年只平静看着温承和,没对温承和的说法有任何表示。 我们会给出赔偿!温承和只能这样说。 净涪心头一动,上下打量着温承和,也越过了他打量藏在他识海里的蜀巫。 那一瞬息间,温承和跟蜀巫都觉得自己浑身凉飕飕的。 商华年直接问:什么样的赔偿? 温承和跟蜀巫的目光碰了碰:你需要什么样的赔偿? 商华年声音平淡清凉:我不觉得我当前需要的赔偿,能抵得过你们给我带来的麻烦。 温承和跟蜀巫都沉默了。 我们可以为你打工。温承和缓慢地、艰难地说,我跟蜀巫,给你打白工,为期五十年。 只有这样吗?商华年问。 这样还不够吗?!温承和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几乎尖叫出声。 他跟蜀巫,要给商华年打五十年的白工,五十年的白工啊!这样也还不够吗? ! 当然不够。商华年理所当然说,这只是你跟蜀巫给我的赔偿而已,你们给净涪的呢? 净涪在商华年身边显出身形,平淡往温承和的方向看过一眼。 难道你们觉得被这件事烦扰的,就只有我一个了吗?商华年发出灵魂质问。 温承和僵立在原地。 蜀巫也是沉默很久,才说出他跟温承和站到商华年面前来的第一句话:什么都好,答应他们吧。 温承和没有动静,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仍在踌躇不舍。 答应他们!蜀巫说得很直白、也很冷酷,我们招惹不起这种等级的强者。也就是他现在星阶还低,真的让他恢复原本的位格,单凭我们之前打的那点小心思就能让我们自己承受反噬。 如今他们愿意给我们机会清了这次的恩怨,你该高兴该感恩才是。否则,怕是你跟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不只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怕往后的生生世世也得要偿还出去。 外头有净涪跟商华年施加压力,尤其是净涪,就算他只站在那里,目光平淡、气机清渺平和,也仍然叫温承和喘不过气来,识海里又有蜀巫在不断催促 他就有点崩溃。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有阻止我?!现在事情变成这样,麻烦、为难的真的就只有我吗?! 是的,只有你。蜀巫说。 温承和震在了原地。 蜀巫的声音还在识海中传出:你该知道,他们是我们所能触碰到的最大机缘。跟着他们,我们能走得更远更高。所以 只要能跟他们建立联系,怎么都是值得的。 温承和还没消化完这些信息,就又听到了蜀巫的话:你不用担心他们过河拆桥。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应该能看得出来,他们就不是这样的人。 第42章 你完全可以放心。 温承和看看识海里的蜀巫,又看看对面的净涪跟商华年。 你,你们还想要什么? 商华年看向了净涪,净涪则抬手轻点。 一点灵机落在了温承和的眉心,轻轻拉拽着。在像是打招呼一样的三次轻拉过后,蜀巫直接被这股力道从温承和的识海里拉了出来。 蜀巫在温承和身边站定,他躬身低头向净涪一礼:小巫见过净涪沙弥。 净涪单手竖起,客气地回了一礼。 不知净涪沙弥唤了小巫出来,是有什么要小巫做的呢?蜀巫先问。 净涪冲他笑了笑,随后手指指向了蜀巫腰间挂着的那个龟壳。 蜀巫脑袋木了一下。 他的本命巫器?净涪沙弥要他的本命巫器? ! 见蜀巫想岔了,净涪往旁边的商华年看了一眼。 商华年想了想,直接就代他开口:净涪不是要你的那龟壳,他想要的是你们巫师体系的知识。 他那龟壳跟他自己的联系很紧密,根本就是一体的,净涪要它来有什么用?所以净涪要的根本就不是那龟壳,而是龟壳所代表的某些东西。 依商华年对净涪的了解,某些人特别看重的东西反而入不了净涪的眼,再结合他的直觉来判断,净涪想要从蜀巫那里得到的东西就基本明白了。 巫师体系的知识 蜀巫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以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从自家的袖袋里摸出一枚骨片双手递给了净涪。 都在这里了。 对于蜀巫来说,这还真不算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毕竟对于净涪这样的高星阶大修行者来说,这些体系知识只能是用来增长见闻、扩展思绪的,根本不会多做什么。 说不定,净涪沙弥拿着这些知识琢磨,还能给他们的巫师体系增加上限呢。 净涪双手接过那枚骨片。 这骨片并不是白骨惯有的雪白,它泛着淡黄,看着更像是被黄色给渲染浸润透了一样。 这枚泛黄的骨片上除了一个似画似箓的符号外,就再没有什么的了。 净涪将这枚骨片收起,抬眼看向蜀巫的时候,比出了一个七天的手势。 商华年帮他将话说明白:这枚传承巫器我们只会留七天,七天之后,我们会把它还给你们。 蜀巫更放松了。 当然可以。 净涪直接回到了商华年的识海里,将后续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商华年自己处理。 这也是作为初始卡牌之灵的好处了。很多杂事并不需要他来处理,自然有卡师本人自己接手。 商华年给他自己跟温承和两个组建了一个群聊,最后对温承和说:往后有事我会通过群聊找你,希望你别耽误了我的事。 温承和看着转身离开的商华年,又看看自己掌机上那个只有两个人的群聊,看着那群聊上自己的备注,面上像带了一张痛苦面具。 虽然那备注上写的是员工,但他怎么看怎么像是长工。 这下你满意了?!温承和怒问着识海里的蜀巫。 蜀巫直接回答他:还没有。等你真的接受了这个身份,等你真正取得了商华年跟净涪沙弥的认可,我才算是勉强满意。 温承和气得都不想跟他说话了,自己闷头走向食堂。 净涪没理会太多的事情,待在商华年的识海里研究那蜀巫所在的巫师一脉体系。 蜀巫所在的巫师一脉体系,说实话,跟洪荒寰宇里已经渐渐没落的人族祭祀巫师一系很相似。 洪荒寰宇里的人族巫师主要有两个体系。一个是战斗巫师体系,一个则是祭祀巫师体系。 这两个体系的职司很明确,就是分别负责战斗和祭祀。当然也有集两个体系优势而自成一家的巫祭体系,但这样一般都是巫师体系的英杰,比较罕见。 这当然也是有缘由的。 洪荒寰宇里的人族由圣母女娲娘娘造就。在人族初生的远古时代里,人族的处境很是艰难。 在人族之外,洪荒寰宇里尚有无数的族群,其中更有两个霸主族群妖族和巫族。 漫长的岁月中,有人族与巫族通婚,诞下人巫混血儿。这些人巫混血儿,就是战斗巫师体系修行者的主体。 祭祀巫师体系则又不同。 在洪荒寰宇里,祭祀巫师体系修行者的主体,基本是人族自己内部灵觉天生灵敏饱满、极易与天地万象、万灵交感的真正天才。 他们摸索着修行,感应天地万象、万灵,渐渐汇聚成独属于洪荒人族的祭祀巫师体系。 净涪生得晚。 他还是皇甫成的时候,妖族和巫族都已经跌落了洪荒霸主族群的位格,是人族站在了那个位置上。 但那个时候的人族族群,内部的修行体系基本已经确定了格局,玄门仙道、佛门和魔门三家分庭抗礼。至于巫师体系 不论是祭祀巫师体系还是战斗巫师体系,也已经隐遁人族祖地,鲜少在外行走传承。 当然,人族的祭祀体系还是完整且庄重的。 祖宗祭祀,可一直都是洪荒寰宇里的炎黄人族族群精神体系里至关重要的一环呢。 怀着某种敬仰,净涪将泛黄骨片捧在手里,盘膝坐定,默默感应骨片中沉淀的信息。 大概是因为净涪也是人族血裔,又或者是因为这枚传承骨片是由蜀巫自愿奉上,泛黄骨片只是沉默片刻,就有光从骨片那个似画似箓的符号上亮起。 不,不是光,而是火。 是人族之火,是思想之火,是传承之火。 这火不是在符号上摇曳,它就是那个符号。 火被唤醒的那一刻,净涪心神摇曳,竟也有一点心念被引动,招摇着要投入那火焰之中。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这很了不起。 要知道,净涪自落入这方寰宇、深入了解过商华年及龙国之后,可是一直很注重自我的掌控和把握的。 这是净涪自我安全感的根源,也是他维系自我安全感的手段。 但现在,净涪的一小部分心念竟然被那泛黄骨片中贮藏的那点火焰引动了,这何其的不简单? 净涪皱了皱眉头,立即收摄心念,同时检省自身。 几乎是下一刻,净涪的眉关就松开了。 不是他出了问题,也不是那片泛黄骨片藏了什么邪异诡谲的手段,是源自于净涪自己和那泛黄骨片的相互认同。 净涪认同自己人族的身份,认同人族族群的传承,而那片泛黄骨片则认同了净涪,所以净涪和泛黄骨片之间天然便构建了一种联系。 当净涪主观意愿上没有抗拒,当那片泛黄骨片被引动,这种存在于他跟泛黄骨片中的联系就转变成了沟通。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个中的关键,所以净涪看着泛黄骨片的眼神立即就变了。 他跟泛黄骨片的联系和沟通,应该是由低位格的那一方向高位格的那方靠拢的。而现在,是泛黄骨片上贮藏的火焰引动了净涪的一点心念向它接近 也就是说,在规则的判定中,净涪的位格是要比这泛黄骨片中贮藏的火焰低的。 别看净涪现在卡牌面板上显示的是二星阶,他真正的位格可是九星阶,是九星的太乙境佛门菩萨。 但就是这样的净涪,在规则判定中,就是要比这泛黄骨片中贮藏的火焰低,那这泛黄骨片中贮藏的火焰是怎样的位格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 至少也是九星阶的。 甚至还有可能是十星阶大罗层次的位格。 倘若只是九星阶也就罢了,但如果是十星阶大罗层次的位格 净涪心中有一个疑问升起。 是所有在岁月、时空中传承始终不绝的体系本身都有十星阶的大罗层次位格,还是因为这些传承体系背后都有十星阶的大罗层次的修行者存在所以它们才有十星阶的大罗层次位格? 这两个不同的答案就是两种不同的情况,也将决定净涪日后行事的基本方针。 但是修行的体系跟修行者本身就不是能孤立存在的。 净涪沉吟很久,最后一笑,直接将那些纷涌不息的念头都给收拢镇压了。 他现在不是已经在重新整理自己的道路了吗?这条路他既然确定没有走偏,那剩下的继续走就是了,没什么好琢磨的。 净涪的手抬了抬。 有庞大的心绪显化气流在他手掌上方汇聚凝实,炼成了一个形式古拙的灯盏。 看了一眼手上的这个灯盏,净涪分出一点心念来主动牵引感应泛黄骨片里的巫师传承体系。 第43章 泛黄骨片开始震动。 这震动初时很轻微,渐渐地就激荡得翻搅起气浪。 火光重新亮起,似乎是感应到了那边灯盏的存在,这符号中承载着的火光分出一簇火焰来。 火焰从泛黄骨片中飞出,直接投入了灯盏之中。 灯盏有了烛火,也被彻底点亮了。 但烛火亮起,铺开的却不只有火光,还有在火光中一幕幕映照出来的人。 有人在篝火处拿了火种,带着它走入长长山洞之中,借着它的光在那坚硬的山壁上留下一个个象形文字;有人在火塘处请了火种,带着它站在荒野之中,借着它的热驱赶乃至是焚杀这片荒野中一切有灵无灵的存在 火焰在跳动,在摇曳,占据了所有画面的中心。然而净涪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火焰不远处的那个人影身上。 他看着他站立,看着他舞动,看着他游走。 他循着他的形迹,捕捉到那缕被特意点明和保存下来的痕迹,看见他与天地、与万象交流和沟通的一点一滴。 这在一刻,有灵与无灵、强大与孱弱、渺小与浩瀚,天、地和人的三才沟通全都落在了净涪的感知。他也由此,看清了三才的碰撞与交流,又在这碰撞和交流中把握三才之人的更多玄机妙理。 他沉浸在巫师修行体系的先辈对人与天地乃至万灵沟通的心得与思考中。 商华年察觉,立刻更收敛了自己的所有思绪,尽量不去打扰他。 他也猜到军训消息公布后,他的班主任程不知是一定不会特意找他跟温承和再说些什么的。 因为没必要。 他也好,温承和也好,甚至是班里其他修行进展比他们俩逊色一些的同学也好,都很清楚这次军训对他们来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机遇,是以并不需要作为班主任的程不知再多说些什么。 恰恰相反,如果程不知真的在其余时候再找他或者温承和去谈话的话,才是对其他学生的不公平。 但商华年没想到,程不知不去找他们,温承和却要主动去找程不知。 看着站在他面前说明自己来意的温承和,商华年也是沉默了一下。 在已经决定了要去找程不知的情况下,这个人还记得先来跟他说一声,看来是真的记住了他自己长工的身份了,但是 为什么?商华年奇怪问,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去找程不知? 温承和的脸色有些发苦,可他如果不去找程不知一趟,后续的事情他没法做。 谁叫他昨日里从温家那里狠抠了一堆好东西出来呢? 当时想得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发愁。 他拿了那么多的好东西,真要是什么交代都没有,他在温家里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商华年看他一眼,也没非要让他说清楚,只说:那你去吧。 温承和有些踌躇,他连连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摇头:你在班里随便找一个人陪你过去,也比我跟你一起过去的好。 温承和还想要挣扎:关于你的事,不太好让其他人知道吧。尤其班里的这些同学 都还太稚嫩了点。 你自己去也是一样的。商华年平淡说。 温承和还是摇头:事情关乎于你,我不能撇开你。 开玩笑,商华年本来就对他没有多少信任,现在不让商华年自己呆在旁边看着,回头再发生什么转折和意外,商华年怀疑上了他可怎么办? 他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商华年看了温承和一眼,怀疑他就算在那个预知梦中看到了他和净涪,其实也没捕捉到他跟净涪更多的信息。 他对他基本也没什么了解。 商华年还想要摇头,太过坚持的温承和明显有些异常,他不想再过多沾染麻烦。 现在的他和净涪并不缺少获取修行资粮的机会,也不是迷茫不见前路需要指引的时候,当前他们更需要的,是能让他们安定修行和成长的平稳环境。 但他视线忽然一定,往温承和那边看过去一眼,竟然主动改了主意。 那就走吧。 看着往程不知办公室迈开脚步的商华年,温承和松了一口气,连忙追上去。 蜀巫在他耳边哼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温承和连声说,知道这次他能答应全是因为你了,这次算你的功劳。 商华年那一眼看过来他就知道了,如果不是蜀巫,如果不是蜀巫先前交出去现在还在净涪沙弥手中的那块泛黄骨片,商华年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松口。 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对待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然后再来看看你自己。 蜀巫又说,你往后五十年里可都是要在人家手底下帮着做事的,你不觉得你应该在大方向上跟他保持一致吗? 温承和才不惯着他。 你单说商华年是怎么对待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净涪沙弥的,那你看见净涪沙弥又是怎么对待商华年的了吗? 蜀巫沉默了一下。 温承和横了他一眼,也不跟他说话了,追在商华年的身后就往程不知办公室去。 程不知这会儿也没课,就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听到传来的敲门声,他奇怪地抬头看了一眼:进来。 商华年跟温承和就走了进去。 这次跑程不知的办公室一趟,商华年就是个妥妥的陪客,真正的主角是温承和,所以在走到程不知近前的时候,商华年很直白地往旁边一站,将正对着程不知的位置让给了温承和。 程不知扫了他一眼,目光直接就看住了温承和。 有事? 温承和本来打好了的腹稿顿时被梗在了喉咙里,片刻后他才另外抓住了一点思路:老师,这次我们学校的军训为什么就变了,你有收到消息吗? 程不知看着温承和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温承和有些局促,飞快地往旁边的商华年看了一眼。 商华年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只当自己就是这办公室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件摆件。 我是听到了一些消息,不过这些事情不需要你们理会,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军区里完成军训就行了。 程不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在后面不轻不重地嘀咕了一句。 你们不过是今年才成为卡师的新人,没必要参合这些事情。 问题是,有没有必要,他都已经参合了啊。 还是他主动参合进去的。 温承和也没在这个时候将责任全部推给蜀巫,低声给自己辩解:但是老师,我已经在那里面了。 程不知一时没有了声音。 商华年还是沉默,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温承和悄然地放缓了呼吸。 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程不知盯着温承和问,是准备直接空缺军训,还是怎么样? 温承和避开程不知的视线,小声问:老师,军训时候可以外宿吗? 程不知脸上挂出了个笑来,可看着就更恐怖了。 你觉得呢?军训可从来都是封闭式的。 尤其这一次军训的地点,还不是在本校,是在长乐军区。 我觉得,我觉得温承和.强撑着说,特殊情况的话,应该可以特殊处理吧? 程不知盯着他,久久没有反应。 你家里有急事? 这话问的 哪里就是家里有急事?分明就是你准备拿温家来压我、压学校甚至是压长.乐军区啊! 温承和头皮发麻,却不敢有半分拖延,飞快且果断地道:没有。 他不敢让程不知有一丁点的误会。否则,都不需要等军训开始,待会儿他放学,温家.管家就得直接来接他去见温家家主。 绝对没有! 程不知瞥他一眼,放过他: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咳,久等了,更新。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温承和小心地抬眼观察着程不知的表情,眼角余光则关注着商华年那边的态度。 程不知表情沉凝,他什么都没读出来。至于商华年,那更别提了,他那完全没有波动的表情根本就已经表明了一切,压根不需要他去费心解读。 老师,温承和选择了老实,温家那边已经将那件事叫给我了,我希望 我希望能代表我自己、代表温家,跟长乐军区达成合作。 第44章 商华年目光都不带动一下的。 程不知的视线扫过又收回。 你能拿出什么来? 这次可是长乐军区联合长乐官方出手,等同于整个长乐市的官方力量,他们可以调取的资源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新人卡师能够想象的。 就这样的情况,温承和直接找到他面前跟他说要代表他自己、代表温家跟长乐军区合作? 如果温承和不是他的学生,程不知当下就要笑出来了。 他直接看向商华年,问:你呢?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商华年才像是被拉回心神一样:哦,他邀请我来给他做个见证的,我想了想,有必要帮他这一回,就跟过来了。 老师,你不用管我,你跟他直接谈就好。 他不说这话还好,他这开口一说,温承和跟程不知的目光就都在他的身上停了停。 但程不知没想细问,起码不是当下,他转过头看向温承和,示意他回答早先的那个问题。 温承和深吸一口气:那个梦的全部。 程不知的视线陡然一凝,沉沉盯着温承和:你能做主? 我能。温承和点头,因为做那个梦的人是我。 你们可以用任何手段从我身上提取那个梦的全部内容。 商华年识海里陡然一黯,那灯盏里承载的火焰光线都变淡了,就像是内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汲取,现在元气大伤,需要相当的一段时间恢复。 而也是这个时候,闭目盘坐着的净涪睁开眼睛。 他出了定境,顺便将温承和刚才的那句话听了个全。 商华年察觉到识海世界里的动静,之前被小心收束的心神念头一时放松开来。 净涪往外张望一眼,视线最后回到商华年这边,无声询问他们俩怎么跑程不知的办公室里来了? 商华年直接给净涪讲述了一下经过,然后说:他们现在就正谈着呢。 净涪视线放长放远了去。 商华年又自觉交代:我也真不是随便答应温承和的。我看温承和自己很有把握,应该是他手上真的有东西能让官方这边点头,他们这合作有六成的几率能成,我跟过来听一听,怎么也能把握一段时间的风向。 再有,我看你从蜀巫那里得到的收获很不少,感觉你还需要再还出一点回去,否则回头你会有大麻烦,所以我就 净涪只听了商华年最后一段话的前半句,剩下的后半句都给直接忽略过去了。 他抓住了商华年话中透露出来的真正重点。 他在蜀巫那里得到的收获远比他自己所想的还要多,所以他要再给蜀巫那里还回去一点,不然他会有大麻烦 能被商华年直觉判定为大麻烦的,绝对不是什么轻易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净涪下意识垂落目光,看向他自己手上的那个古拙灯盏,看着那光线黯淡的火焰。 所以,是这巫师修行体系的因果会缠上他,还是这个体系背后的某些存在会循着因果找到他? 他本来是应该更多地考虑这些问题,更精准地去把握这其中的危险和威胁的,但净涪在这个时候竟然闪过一丝灵光。 走巫师修行体系的这些修行者,他们修行的核心理念是以蝼蚁、凡俗、低微之身沟通天地万灵,那 这些修行者中,如果真的有十星阶的大罗仙出现,祂们是不是能够直接将自家的传承乃至修行体系当作天地万灵中的一种来进行沟通,进行驾驭和保密? 净涪看着手中灯盏的目光越渐幽深。 商华年也不打扰他,就在一旁安静等着他的决定。 净涪拿着灯盏的手指渐渐收紧,皮肉紧贴在灯盏的手柄位置,感知更是锁定了灯盏,没有错过灯盏的任何一丝异动。 但没有。 灯盏没有一点更多的异样,灯托处承载的火焰安静燃烧,火苗每次飘忽,火焰的亮光和温度也都有些微的提升。 它近乎无视了净涪的所有应对,自顾自地进行修复,兢兢业业恢复被耗去许多的元气。 灯盏里的火焰像是和净涪进行了一场对峙,又好像没有。 净涪率先做出反应。 他已经从这巫师修行体系中悟到了一些东西,好处是真拿到手里了,对面的善意很明显,起码净涪甚至没感受到太多中立的情绪,他没理由什么威胁的苗头都没看到就直接舍了这段收获吧。 何况就算后续他跟巫师修行体系以及它背后的大罗仙真闹崩了,他也不是没有手段应对处理。 他委实不必杯弓蛇影的。 那就合作好了。 反正算上现在商华年跟他一起陪着温承和跟蜀巫站在程不知办公室这件事,他跟那巫师修行体系的因果也了结了。 要付的钱都已经付了,没道理他用钱买下的东西还不怎么用过就要直接丢弃的啊。 他把那灯盏和泛黄骨片一块收起,并不着急研究,就继续听温承和跟程不知的交涉。 你是不是觉得你会因为新人卡师跟未成年的身份得到庇护,所以就算我们想尽可能地获取你那个梦的全部,也不可能在你身上使用太过的手段?程不知问。 明明商华年就不是那个被程不知责问的真正主角,明明他就是被卷入暴风眼的无关人士,但他还是能感受到程不知这一刻好气又好笑的无言。 温承和嚅嚅着不敢应声。 你想得没错。程不知说,你是新人卡师,是龙国未成年的后裔、公民,那些处理俘虏的手段当然不能用在你的身上。但是 还没等温承和表情有任何的变化,程不知的话已经又砸下来了。 但是,我作为你们的班主任,还是要教一教你们,坐井观天真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商华年跟净涪对视一眼,都听得更为认真。 他们是真的很想知道官方这边能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应对主动跟龙国官方寻合作却收不住他骨子里自矜自傲的温承和的。 因为吧 今日落在温承和身上的手段,来日未必就不会冲着商华年去。 当然,当然,商华年也好,净涪也好,都没想要贸贸然跟龙国官方为敌。所以不太需要担心龙国官方会将这些手段使到商华年的身上。 但是,未雨绸缪,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这边强势且保持相对强势的,可不只是龙国官方。 况且这真是商华年跟净涪更深一步体会龙国官方力量的强势和洪厚的机会。 程不知没理会那边的商华年,他锁定了温承和,也锁定温承和识海里的蜀巫。 蜀巫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唯恐一不小心刺激了程不知,叫他生出什么误会来。 首先,程不知闲闲说,我龙国目前,不需要实验室里的最新突破技术,只是当前保密程度较低的那些技术中,就有不止十种能完好将你的那个梦境解离出来,引导、寄存到其他容器身上。 温承和抿着唇,不说话。 然而不止是他自己,就连这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无措与动摇。 其次,就算我们没有对你的那个梦境进行解离,我们也还是能够通过诸多仪轨感应天地、捕捞过往,将你的那个梦境给完整复刻出来。 第三,哪怕你的那个梦境没有解离出来,哪怕我们没有对你的那个梦境进行复刻,凭借我龙国官方自己的力量,我们还是有信心处理长乐市要遭遇的所有事情。 你明白了么? 程不知小小往前倾了一下身体,积蓄又或者说在这里游离徘徊了很久的威势和压力就直接冲向了温承和。 连同本来就只旁观连话都不多一个的商华年,都在这些压力和威势的冲击之下。 好在商华年不是被直接针对的那个,他只是扫到台风尾的倒霉蛋,所以他很快就在这些压力和威势中恢复了过来,再度站稳。 温承和比他可就狼狈多了。 若不是有蜀巫忽然站到他身边与他共同抗衡那股压力,温承和可能都要栽到地上去了。 明白了。温承和说,但他抬头对上程不知的时候,也带着点相当清晰的倔,但学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程不知看着他:说。 温承和就问了:既然龙国官方有这样厉害、高明的手段,那老师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么多呢? 真不愿意,真的没有任何合作可能的话,程不知作为龙国官方当前在他们两个新人卡师面前的唯一代表,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轰了温承和出去? 还非要跟他们,尤其是他,掰扯那么多? 程不知想笑。 第45章 他也果然笑了。 因为你想了很多,但都没把握住真正的重点。 他没把握住真正的重点? 温承和下意识地向旁边的商华年寻求确定。 商华年平静看他,没有嘲讽也没有自得,无比平静。 温承和直接望入了商华年的眼底,在他的瞳孔深处找到了自己。 那是张还带着点稚气的、隐隐可以看见慌乱犹疑的面孔。 稚嫩? 稚嫩! 温承和猛然回神,抬手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老师。他叫了一声。 程不知很平常地、跟往日没有任何不同地应:什么事? 温承和就说:老师,我需要帮助。 他就一个未成年的新人卡师,还稚嫩得很,想什么将所有重要事情把在手里,都自己处理了呢? 有问题当然要找老师,有困难当然要请官方啊。 程不知面上露出个小小的、温和的笑容:什么事? 温承和说:老师,我家里的人有提醒我,说我可能被什么人给盯上了。我想要得到学校和官方的帮助。 停了一拍的间隙,温承和到底是将更多的话收了回去,没提起温家那边可能会送上来的东西。 不急,不急在这一时。 净涪在旁边看了这么一阵,直接将视线往商华年那处转落。 迎着净涪的视线,商华年说:在龙国这片土地上,还是要数官方的力量最为洪厚。其他的,不论是哪一方,都是够不上、也比不了。 只要官方不过分,我们暂时跟着官方走没什么问题。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了,各位亲们早。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净涪奇怪看商华年一眼。 这不是他们早先已经达成了的共识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再重复一次呢?是有什么强调的必要吗? 迎着净涪探寻的目光,商华年又说:此前我们都更关注龙国官方的实力,很少有关心龙国官方资源的。 不,也不是很少关心,是我们没太在意。商华年才说完,又想起早先时候他们在学校宝库那里给净涪挑选奖励的时候,净涪良久的观察、查看,立即又改口,也不是我们没太在意,是我没太在意。 净涪笑着摇摇头,商华年也跟着轻笑摇头。 我只是觉得,商华年轻声说,看着程不知跟温承和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打量,我们或许还真的可以更大胆一点。或者说,我们可以将脚步迈得更大一点。 净涪扫了一眼程不知跟温承和,又轻飘飘将目光收回。 他也确实对龙国悠久岁月以来积攒下来的、雄厚而庞大的家底很心动,如果真能有这样的机会的话 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个绝对的前提。 他对着商华年抬了抬手。而他手上拿着的,并不是其他,而是蜀巫交给他的那块泛黄骨片。 商华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先做铺垫就是了。商华年说,更多的,等你将手上的这些消化完了再说。 对于我们来说,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对于龙国官方来说,他们缺什么呢?再明确地圈定一下范围,对于龙国的长乐市官方来说,他们最缺的是什么呢? 人才。 能将龙国长乐市官方长年积累下来的资源最大限度地消化、转换成足够支撑起整个长乐市乃至是将长乐市的实力再推上一个高峰的、忠诚于龙国人民的人才。 不是就说在获取预知梦之前长乐市遵循往日的筛选体系挖掘出来的人才就都要被舍弃,不可能。 筛选体系这边还是会继续维持,温承和的那个预知梦只能算是一个补丁。 但不管怎么算,商华年都很有把握自己能在接下来的长乐市人才培养序列中占据一个核心位置。 这,也就是商华年跟净涪所说的机会。 净涪看了商华年一眼,眼带询问。 商华年看起来就有些为难: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想好,还是得看官方这边怎么安排吧。不过还是那句话,这次的军训大概会很重要。 停了一下,他又对净涪说:所以这次我打算竭尽全力。 净涪嘴角扬起了一点弧度。 他颌首,既是同意了商华年的这个计划,也是答应帮商华年接下未来可能会越过龙国官方的防护力量落到他身上来的攻击和手段。 得了净涪的保证,商华年明显更安心了许多。 那就都交给你了。 他们两个在这边商量停当,程不知跟温承和没过多久也在那边达成了默契。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程不知对温承和说,你这边写一份申请,拿回去叫你父亲签名然后再送到我这边来,我会帮你递呈上去。之后的 你们就等通知。 温承和自然知道这已经是程不知所能做到了最大程度了,当下就点头:是,老师。 程不知果然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申请表给他,接着他的视线就落到了商华年身上:你呢?你真的就只是来做个陪客的? 商华年点头。 程不知深深看他一眼,对他们两个挥挥手:走吧,都别杵在我这里了。 商华年跟温承和一起对程不知点点头就退出去了。 温承和状态有点奇怪,像是有点心疼郁闷,又有点放松。 商华年没多理会他,自顾自往外走,但温承和叫住了他。 商华年就停下脚步等了等。 温承和欲言又止。 商华年飞快地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拔腿就走,他有一点预感。 商华年,蜀巫请我问你,温承和终于能开口了,他们家的那件巫器是不是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不说蜀巫,就是温承和,也完全能猜得出商华年这次能陪他找程不知的原因。 见商华年一时没有回答,蜀巫连忙催促温承和解释,就怕净涪跟商华年误会了他的意思。 我们并不是要再跟你们讨要点什么,那件巫器如果净涪沙弥想的话,也可以再多放在净涪沙弥手里一段时间。我们只是想 我们只是想知道那件巫器里,还有什么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的。 我也不知道。商华年只能这样告知温承和,那份巫器并不是我在查看。你们的意思我会转告净涪的,最后净涪要怎么处理,都得看净涪自己的意思。 温承和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商华年没再逗留,转身往前走。 温承和则留在了原地,看着商华年的身影远去。 你也听到了,他对识海里的蜀巫说,都得看净涪沙弥的意思。 蜀巫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承和本来还想给他自己出一口气,恶毒落井下石问他有没有后悔在最开始的时候想将他一点点转换成他的傀儡,但见蜀巫那有点像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那点心思就熄灭了。 算了算了,跟他计较这个做什么呢?难道出了这一口恶气就能改变他们俩现在的处境了吗? 蜀巫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他们两个是绑定的,哪个真的跌落谷底了另一个也好不到那里去。 又或者,温承和给蜀巫想办法,你再想想你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说服净涪沙弥的?他们两个好像都是那种不亏欠别人的性格,你拿出来的东西如果足够好,我想他们应该会再考虑一下的。 如果他们不是这个性格,他怕是没那么简单让商华年跟他走这一趟 别的东西?蜀巫听着,也有点心动。 温承和见他这个模样,也鼓起了点精神。 你手里还真有更好的东西? 蜀巫看他一眼,摇摇头。 没有吗?温承和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蜀巫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你什么意思,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这里不确定有没有,蜀巫说,但你会有,温家会有。 这方名叫诸神的寰宇,不知道收容了来自多少个寰宇的修行者。虽然长乐市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的龙国不算什么,但龙国历史悠久,其积攒下来的底蕴真不是寻常人等所能够想象的。 所以就算长乐市再不起眼,也真不能轻视人家。同理,也不能小看了温家。 温承和眨了眨眼睛,终于忍不住问:你既然知道要重视我温家,那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46章 蜀巫有些憋闷。 你问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他嗤笑一声,反问,那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温承和一下子没有话了。 我那时候就没多大。 蜀巫懒得理会他,只盯住了他。 我本来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利用那些宝材了的。温承和哀叹一声,好好好,我回去就将那些东西给换了,也幸好有长乐市官方插手,否则我还真不好开这个口 他还在这边嘀咕着,忽然就捕捉到了一点异样。 蜀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手中更抓住了那个龟壳,神色凝重地看向东方。 是我们今早做的那点布置被人触动了?温承和有点慌乱地问,现在,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去找程不知!蜀巫低喝一声,没再理会温承和,直接包住龟壳将它抵在眉心印堂处,自己则闭上眼睛、快速地念叨祝词以沟通留在事发地点的巫器。 温承和短促应了两声,果然转身跑向了程不知办公室,边跑还边拿着他的那个学生徽记呼叫程不知本人。 程不知直接出现在他的身前,一把拦住他:什么事? 温承和站定,匆匆忙忙说:老师,我和蜀巫放在东边别墅的一件巫器被触动了,应该是有人循着痕迹找到我这里来了。 给我指路。 程不知带了温承和就往他说的东边别墅那边去。 赶路的同时他还不忘问:既然有人摸到了你那边去,那你觉得会有人摸到商华年那边吗? 问是这样问的,但在同时,他也联系起了学校里的其他老师。 学校安保值勤室里有两位值勤老师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点点头,起身捞了旁边的制服和徽记,毫不拖沓往外走。 应该没有吧。温承和虽然不太确定,但也有些把握,我们的布置就算有些粗陋,但应该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突破我们的屏障,锁定他的。 程不知冷哼一声:你觉得这么快就摸到长乐市、找到你那里的人会是一般的卡师? 温承和嗫嚅着没有办法答话。 实在是他跟蜀巫也真没把握。 程不知看也没看他,直接将他扔向别墅里面,同时自己一拍右肩,肩膀处有一条金龙虚影一闪即逝。 金龙虚影划过的瞬间,别墅内外的布置全部向他打开。 这是军区士官的特权,但也不完全算特权。 因为随着这道金龙虚影升腾,也有一道视线从极高极远处投落,漠然而高远,为这边发生的一切做见证。 长乐军区三星士官程不知,今日收到此处别墅主人警报求助,特来处理。 温承和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应道:温家温承和在此作证。 已经隐遁了的金龙虚影泛起一丝波动又悄然隐没。 程不知没理会这些,他手往上一抬,一条青蛟从他天灵处冲出,携风带雨扑向他打开的手掌。 青蛟化作了长枪,被程不知拿在手里。 程不知把青蛟一挥,直指某个方向:出来吧,别躲了,否则你将接受武力打击。 稀薄的雾色之中,有什么动了动。 程不知脸色越渐沉肃:不愿意出来吗?那就别怪我了 他也没有动,手中长枪一振,自有锋锐枪芒冲出,直接破开那个被锁定的位置。 战斗在这一刻打响。 商华年还在回家的路上,他本来正在自己盘算着什么的,忽然就察觉到了识海中净涪的异样,也停下了脚步,跟着净涪的视线往城东某个别墅区的方向看过去。 有战斗爆发了?他像是在问净涪,又像是在自语。 净涪点头。 是谁?商华年问,立刻又自己说,是温承和的地盘?正在战斗的其中一方,是程老师? ----------------------- 作者有话说:咳,好了,更新,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0章 净涪再点头。 商华年站在原地沉吟一阵,往识海里的净涪看过去:我们要跟过去看一看吗? 净涪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视线往另一边瞥了瞥。 商华年追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学校所在的位置,商华年自己刚才从那边走过来。 他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过来:是有人追着我们过来了?学校里的老师? 净涪这才又点了点头。 这样啊商华年很快拿定主意,那我们就回去吧。 既然是学校里的老师追过来,既然他没察觉到危险和恶意,那来人的目的就很明显了。他们这会儿除非能瞒过追来做保护的老师,否则就算他们要赶到别墅区那边也会被拦下。 倒不如直接回家,他省事,那老师也安心。 反正就现在这情况看,温承和也没有生命危险,他不用担心这个白工还没开始干活就已经无了。 他完全没有太多的好奇,果断又利落地转身继续往家里走。 见他没再在这里多逗留,更没有什么往其他地方探一探,暗暗追上来的值勤老师真是扎扎实实地松了老大一口气。 等他见到镇守在福利社区外头的那位官方卡师,完成任务的交接以后,他就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这里面的商华年是个聪明又不过多好奇的,不会平白无故给人添麻烦,请你们多照看着点,别真让人给混进去了。 在当前这个时间点被安排到这边镇守的卡师,自然是官方管理处里真正的自己人。他就算不完全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但他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这里交给我就是了。他说,那小子明日是要继续上学的吧?到时候是你再赶过来护着,还是我跟着他走一趟? 那值勤老师没多犹豫,直接就说:还是我跑一趟吧,你也不是只需要守这一夜。 那镇守卡师也很直接点头:行,那就这样。 值勤老师再看了福利小区那边一眼,转身离开。 商华年的脚步完全没有停顿,他掏了锁匙开门进屋,又在开灯后进门顺道把门给一起关上了。 净涪像往日一样出现在商华年的身边,却没迈开脚步,在沙发坐下后直接拿着什么东西在细看。 商华年往他手上看了一眼。 不是那块从蜀巫手里得来的泛黄骨片,而是他往日里经常拿在手里的古籍。 商华年没能看见古籍中呈现在净涪眼里的东西,他也没想要查问,见净涪看得认真,他就自己忙活去了。 净涪查看的其实也不是其他,正是当前长乐市范围内各处爆发的战斗。 事实上,除了长乐市东部那别墅区处爆发的程不知跟不知名人士的战斗以外,长乐市西部、南部以及中部都有战斗爆发。 不过都跟东部那边爆发的战斗一样,战斗余波被约束在一定范围内,没有往其他地方宣泄。 这也是净涪高看龙国官方的地方。 他们是真的会控制战斗的烈度和强度,以免强者之间战斗乃至是厮杀的余波随意冲出,疯狂肆虐,以致于演变成普通人难以承受的天灾。 长乐市北部其实也不算平静。 那边也有几波人马在埋伏,不过都没动手,还在对峙防范中。 而在北部埋伏的几波人马之中,净涪捕捉到了一道不算熟悉的气机。 没错,不是其他人,而是跟净涪见过一面的净水琥珀。 净涪多往那边看了一眼,记下这些跟净水琥珀站在一起的那些人,以免日后哪里碰上的时候下手没注意,波及到了这些应该算是商华年人脉的人。 东部的战斗嘭嘭嘭地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商华年基本收拾好,甚至将饭菜都拿出来准备吃饭了,那边也还在打着。 在看什么呢?商华年一边给净涪送上宝果,一边忍不住问,我见你从回来开始一直看到现在。 净涪放下手中的古籍,将宝果接过来的同时往长乐市东部的位置看了一眼。 程老师跟温承和那边?商华年就明白了,他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对手这么彪悍的吗? 商华年小小地惊了一下。 净涪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没比程老师强太多,但是太针对了?商华年解读着净涪的意思,自己想了想,也对这种情况表示理解,毕竟程老师是从军区里出来的士官,如果他们有调查过那个地方,当然会对作为温承和班主任的程老师多做防范啊。 这些情况他是理解的,但他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第47章 那地方是温承和的地方,程老师作为班主任,接到温承和求助出手庇护一时很正常,作为长乐军区士官,在居民区遇到歹徒出手救助也很正常,但问题是 温家的力量呢? 他们都搏杀了这么久了,温家的人居然还没到吗? 怎么想的? 净涪笑着看他一眼。 商华年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温家有人手到场了,但是没扛住? 解读出净涪意思的商华年也笑了。 这可真是。商华年说,看来温家那边是真的想要搭上程老师那条线啊。 想要搭建人脉,不一定非要是施恩,倒欠恩情也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办法。 就像温承和对商华年一样,他之前是想着收服商华年,现在只能是投效,在确定强弱和彼此的优劣势后,温承和只能选择将主导权交出,自己站在附属位。 现在温家对程不知,好像也是要走这条路子。 让程不知做温承和的救命恩人,日后他们温家跟程不知来往也有更好、更合适的由头了。 这些人情世故、利益拉扯,商华年虽然是个孤儿,没有父母教导,他敏锐精准到可怕的直觉也能给他指引,但商华年没想要太在意这些事情。 不说这些年来商华年自己的体悟,就是前两日蜀巫对他们态度的转变,也足够让他明白实力才是一切破局的关键。 他摇摇头,又问:那边都还是程老师在战斗搏杀?他们已经开打有一阵子了,官方还没反应过来吗? 长乐市官方有这么迟钝的? 净涪摇摇头,又伸手遥遥点了几个方位。 商华年都惊住了。 好家伙,从东边到西边,从中部到外围,几乎都有战斗或者对峙正在进行中。 商华年还想再问些什么呢,就看见净涪想了想,又转手指了一个方向。 不是向上,是往下。 往下? 往下! ! 商华年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绷紧了。 长乐市地下他问,有什么东西?不是,不是它提前爆发了吧? 它,当然不是随便的其他,而是深渊。 只不过是商华年牢记程不知这个班主任开学第一日的教导,不在特定区域之外的地方直接提起深渊而已。 净涪摇摇头,想了想后,他拿起了那枚宝果,用手虚虚将它包裹起来。 封印?商华年盯着净涪的动作,好一会儿才问。 净涪点头。 商华年沉默得不知要做什么反应。 封印,是不是不只有一个?他最后这样问净涪。 净涪没有摇头。 得到肯定的商华年更沉默,好半饷才说:我一直知道地下很危险,但我原本都以为是它的原因,没想到 没想到居然是封印。 而且还不止一个封印。 但就算是这样,商华年又很快抓住问题,也不该是这样的局面的啊? 长乐市地下有封印是一直以来都确定的事情,官方应该早有预案处理,没道理到关键时刻,长乐市的官方力量还要被地下的封印给拖住的啊。 净涪没什么表示,只是冲着商华年笑了笑。 商华年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长乐市的官方力量被调动了? 长乐市内部出了问题,有些本来应该可以调用的官方力量被提前调开了,而对面爆发或者跳进来参合的各方力量不仅复杂、错乱,而且还抢先一步发动,打乱了官方的布局,才出现现在这样吊诡的局面。 商华年很快理顺了情况。 是了,他说,温承和的那个预知梦 预知梦里有什么呢? 除了商华年这个会在百年后的灾劫中走出将长乐市从深渊裂缝中拖拽回来的强者之外,有长乐市未来百年里能出头成才的天才,还有未来百年间长乐市冒头、站稳脚跟的诸多人物,更有他们起家、败落的机缘和罪证。 预知梦,人人都想要,但他们想的是自己独有。 如果这预知梦的内容一定要人人皆知,那也一定要是在他们将自己可能在岁月中被挖掘出来的罪证给抹去了再说。 温承和这次真的是,砸了一块大石头进深潭里了啊。商华年叹道。 这一刻,他更明白了温家的选择了。 温承和那个预知梦如果可以完全封锁信息,他们当然能借着它捞取到许许多多的好处,可一旦漏出风声叫其他人知道,那它就是能重伤温家的烫手山芋。 想明白是想明白了,也知道现在的温承和才是那个真正的漩涡中心,商华年却一点不着急,还在桌子边坐得稳稳当当的。 商华年固然是那预知梦的主角,是那梦中最耀眼的一个,但现在那预知梦中最重要的不是人物,而是背景啊。 这就跟他没有太多的关系了。 他甚至还开始招呼净涪吃饭。 快吃吧。他说,我肚子饿了。 净涪随意点头,也没太在乎,拿起手中的宝果专心地吃着。 他们一人一卡牌之灵在自己的家里平静闲逸地吃着晚饭,但温承和跟蜀巫却是没有这样的好条件的。 他们被不时砸过来的碎石、攻击余波、冲击给逼得四处躲闪,怎么都不敢放松。 我肚子饿了 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无声催促,温承和无奈苦笑。 蜀巫懒得看他。 跟他抱怨也没用。第一,他没有能给温承和吃的饭食,第二,就现在这个环境,他还想吃饭?光惦记去吧! 温承和吞咽了几下口水,又看一眼外面的天色。 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在吃饭 温承和从来没有这一刻那样羡慕其他同龄人。 他的怨念和羡慕通过契约传递到蜀巫那里,蜀巫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羡慕商华年啊。 蜀巫呵一声,慢悠悠说:你要知道,今日这情况应该才是个开始,而你最后的屏障不是温家,不是这些龙国士官,而是我。 所以 蜀巫轻飘飘看他一眼。 你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 ----------------------- 作者有话说:早上八、九点啊,我考虑考虑 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温承和沉默良久,果断低头。 是我错了。 蜀巫冷哼一声,却没不依不饶紧抓不放。其实不单单是温承和,他现在的感觉也不太好。 浑身上下都是空的,也都在催促他尽快补充能量 温承和也回过味来了,他仔细看了蜀巫一眼,眉头皱起。 他饿一饿不算什么,但蜀巫的能量没有补足才是大问题,尤其还是他们现在这样的处境。 这别墅是今日早上才简单布置过的,没来得及安放物资。你温承和左右看了看,又抬头认真观察了一下程不知跟那边的战斗情况,牙一咬,竟然自己小心往外摸出去,你跟我一起走。 蜀巫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因为温承和很小心,所以大半日时间过去了,他也没离开这处隐蔽角落太远。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蜀巫给温承和传音。 温承和回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啊,我们一直这样待着也不是事,还是找人来帮忙破局的好。 这样他们的安全得到了保障,程不知那里也能更快地稳定局面,怎么都比他们一直留在这里干等结果的好吧? 蜀巫无言看他一阵,又探查了一番周围的战斗波动,好一会儿后脸色缓和,大大方方越过温承和往外走。 嗯?等等!温承和急得连声要叫住他。 蜀巫没停步,甚至都没回头,只给他留了一句话:走吧,外面救援的人到了。 在温承和跟蜀巫走向那些肩膀有金龙虚影缠绕的卡师的时候,待在福利小区里的净涪往商华年那里分去一个眼神。 商华年已经吃完饭了,现在正抱着掌机进入学校的卡师专属软件学习里面收录的知识。 这年头,修为、力量和资源确实无比重要,但知识的积累也同样不能被忽视。 净涪每日里手不释卷的,不也是在借着他那件伴生灵宝在沟通诸神寰宇,学习诸神寰宇这里的知识吗? 净涪都这样了,商华年当然也不会懈怠。 第48章 除了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以外,商华年每日也会安排有两个小时的阅读时间。 即便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掌机上,但当净涪的目光投落过来的时候,商华年还是第一时间转了视线回应。 那边的情况又出现变化?商华年问,是官方那边抽调新的力量过来了? 净涪笑着点头。 商华年看净涪的意思,心中明白:是有需要我多了解的事情? 净涪手指轻叩古籍。 古籍升起,悬停在他和商华年之间。有一道金光洒落,化作光幕展开。 商华年定睛看过去,却见那光幕上映照出的并不是其他,而是一整个长乐市的地图。地图上城廓分明、高楼林立,看着就跟商华年所知道的长乐市地图有六分相似。 只有六分 商华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 他相信现在由净涪给他打开的地图不会有什么谬误,所以这份地图跟官方公布出来的地图的四分差异,必定藏有什么官方不愿意直白宣告于天下的机密。 他认真将这幅地图记在心里后才去仔细观察地图上显示出来的种种。 值得庆幸的是,地图上的内容很直白,起码没有晦涩到让他理解不了。 看了好一阵,商华年忽然问:我可以上手吗? 净涪点点头。 商华年就将手伸向了光幕。 光幕如有感应般荡起涟漪。涟漪之中,绿色的、红色、黄色的光点倏然生出,为他展示当前的敌我、中立各方。 商华年扫过一眼,以红色标注的敌方果然正在被以绿色标注的友方有条不紊地清理封堵。 虽然局面看着还在两厢厮杀,但其实长乐市官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商华年伸手抹过光幕,那些红的、绿的、黄的光点又都全部隐去,只有长乐市的地图。 他的手在光幕表面停了停。 商华年没有看净涪,视线焦点甚至有些模糊,但就是他这样的状态,让净涪眼神动了动。 在净涪的目光注视下,商华年的手指在光幕表面滑动,他像是无意识的,但又有着某种目的和节奏 等他的手停下那一刻,奇诡的黑色线条从他手指滑过的地方浮起,飞快勾连出一个轮廓。 羊头。 那是一个羊头模样的轮廓! 这个轮廓才刚成形又很快崩散,不是它自己崩散的,净涪能感觉到,根本就是古籍在自发将它的形迹给抹去了。 净涪看向了光幕中重新恢复的长乐市地图。 所以,这就是长乐市地下封印着的存在?所以,这就是长乐市会在百年后突然出现一条巨大深渊裂缝的原因? 商华年已经回神了:怎么了吗? 他问旁边盯着光幕里长乐市地图的净涪。 净涪摇摇头。 商华年就明白了。 这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处理的事情。 还有什么是我忽略了的吗?商华年问。 净涪再摇头,那自古籍表面升腾起的光幕又给收回古籍去了。 商华年也没多问,继续拿着掌机看他的书。 净涪盯着那被古籍封印镇压的黑色羊头虚影,脑海中飞快跳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 由当前的情况来看,温承和跟他的那个预知梦基本只会掌控在长乐市官方的手上。但掌控在长乐市官方手里,不代表其他各方就没有手段从长乐市官方这边得到一些消息了。 毕竟不怕贼偷,最怕贼惦记,长乐市官方虽然足够强势,但真招架不住各方长年累月的惦记和打探。到时候,那预知梦的相关消息,就算不是全部,也必定会有一部分泄露出去。 所以为了能更好地把控长乐市的局势,维护长乐市的稳定,长乐市官方一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倾注更多资源培养人才是必定的,清扫、掌控地下势力的动作也一定会有,还一定会加大收拢各方强者的力度 长乐市接下来的三五十年里,只怕都少不了热闹。 其他人不知道,但商华年作为龙国官方体制下的人民,来历清白、天资卓绝,绝对是长乐市乃至龙国官方着重培养的后辈人才。 所以他那边根本不需要担心,按部就班地走就是了。 净涪也连带着少了很多的麻烦,能更轻松地在旁边观望风云,同时收取某些他想要收取的东西,以化作他自己更进一步超脱的资粮。 但,净涪的问题也在这里。 他是要在龙国官方体系的晋升系统里按部就班地走,还是按照他自己的规划在这方寰宇中步步探索他自己所需要的道路? 这两种选择的差异表现在当前就是 面对这个被他抓住痕迹又封印住了的黑色羊头,他是要遵循长乐市官方那边的安排和打算,远远观望,等长乐市官方做出处理呢?还是要自己去探查、处理,更甚至是将这个黑色羊头通过种种手段以及时间的磨砺转化成自己成佛修行的资粮呢? 他沉吟着抬头,看向旁边不远处的商华年。 商华年这时候也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往他这边看过来。 两个小时的阅读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他现在正自己整理着今日看过、阅读过、学习过的内容。 你做决定就好了。商华年直接说,他甚至都没问净涪是什么事,我都可以的。 净涪又不是要他滥杀无辜、叛国叛族,他有什么好犹豫的?更何况 官方里对所谓的体制内要求更多、也更严苛,反倒不如散人自由度来得高。 商华年现在还是个学生呢,龙国所规划的所有公民都会得到的基础教育都还没有读完,也不急着决定是入体制还是做个自由散人。 净涪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你再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商华年起身收拾东西去了。 净涪也跟着站起来,他走向那些收着商华年药浴材料的那个柜子。 将一份份药浴材料拿出,净涪直接开始调制。过不了多久,他手边就多出了一枚一枚的褐色药丸子。 这些药丸子就是半成品,等到商华年要进行药浴的时候,将这些半成品丢到浴桶里就可以开始了。 很简单,也很方便,唯一的问题就是,因为调制手段更加粗暴的原因,商华年到时候进行药浴的痛苦程度也会有一定的提升。 净涪将药丸子收入盒子里交给商华年的时候,都难得地给了个小小的提醒。 但商华年没那么在意。 他直接将那盒药丸子收起。 好,到时候进行药浴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净涪站在原地看了商华年一阵,忽然就笑了一下。 商华年也跟着笑:放心,我熬得住。 净涪点头,等商华年入了卧室入睡,他自己则捧着古籍在阳台那边坐下。 三轮新月在天穹交汇,洒落朦胧一片月光映照这个诸神寰宇主物质世界天地。长乐市各处的动静已经在平息了,月色之中,有人影正在忙活着清理战斗痕迹,以免吓到那些普通人。 但就算如此,那些没有任何修为和力量在身的普通人,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么? 净涪遥遥看一眼,没对那些近乎掩耳盗铃、故作聋哑的做派有什么评价,他分出一点心念,循着感应直入菩提树园。 菩提树园始终祥和静谧,是再适合不过的静修圣地。 净涪才在属于他自己的那株菩提树下显化,就看见驻守在菩提树园里的几位大菩萨尊者睁开眼睛往他这边看了过来。 净涪合手,低头作礼。 那几位大菩萨尊者各自合手低头还礼。 更有一位大菩萨尊者问他:清静智慧如来,长乐市那边颇有些隐患,可需要我们帮着搭一把手? 净涪摇摇头,谢过了那位大菩萨尊者的好意,然后又跟他道歉。 那位大菩萨尊者也不介意,还叮嘱他道:那就交由你自己处理吧,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你尽管开口,我们都在的呢。 另外几位大菩萨尊者也都各自点头。 净涪一一谢过,心领他们的好意。 等到诸位大菩萨尊者都移开目光,将这一片地界都交还给他以后,净涪转身,冲着他的那株菩提树招了招手。 菩提树枝叶不过轻轻摇曳,就有一页页金色贝叶从树冠中洒落,飘向净涪。 净涪拿住这些金色贝叶,没过多久,他手里的金色贝叶就足有一掌厚。 拿着这些金色贝叶看了两眼,净涪满意点头,又冲着树园中的各位大菩萨尊者稽首一礼,抽身离开。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9章 第42章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净涪手里就多了足有一掌厚的金色贝叶。 贝叶上有更雄厚的金光流转,其中佛理昭彰,自有一方胜境衍化。那胜境中,又有佛陀坐于菩提树下,为座下比丘讲经说禅。 显然,这些金色贝叶上镌刻的并不是其他,而正是《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低头看了一眼这些《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净涪又分出一点心神接引建木神树的道痕。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净涪手上又多了一片碧绿翠叶。 那翠叶也端的神异,明明很清楚、很安分地被净涪拿在手里,但就算知道它在,就算是净涪自己,低头去看那碧绿翠叶的时候也总会有意无意地忘记了它的存在。 又或者说,是忽视了它的存在。 不奇怪,这片碧绿翠叶真不是凡品,它是建木神树的一点道痕所化。 建木神树能沟通天地各界,它的道痕当然也不简单。有着一点道痕在手,净涪就时刻处在沟通天地、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状态之中。 在这种状态下,净涪就算是直接在某些人面前走过,那些人也只以为净涪就是这天地间的风,是这天地间的气,不会察觉到净涪作为个体的独立存在。 建木道痕玄妙至此,当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像净涪,他这次拿到的这道建木道痕,就用了五份他在比丘阶段誊抄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才换来的。 就这样,他得到的这道建木道痕也是一次性的用品,而且还有限制。 他如果真拿着这样一道建木道痕在五星星阶的超凡者面前晃悠,很有可能会当场被抓包。 当然,如果是五星星阶的超凡者发现的净涪,他敢不敢点破净涪的行踪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拿着剩下的这些《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和那建木道痕,净涪回头看了一眼。 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好像商华年真的就熟睡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想了想,还是走到了商华年的卧室门前,抬手敲门。 卧室里的灯亮起,商华年打开了门。 你还是要去?商华年问。 净涪对他笑了笑。 一定要去?商华年再问。 净涪郑重点头。 他是真的一定要去。 昔日清静智慧如来立下的大誓言可是我做佛时,万魔哭嚎。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镇压着一个大恶魔,他总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如果那大恶魔凶威太甚,而他自己状态低迷也就算了,但现在大恶魔是被镇压得很凄惨的那个,净涪本人又有余裕,这样都不出手,净涪自己那大誓愿交代不过去。 不注意控制的话,他的修行很可能就会退转。 这不是在吓唬人,是真的,真的会退转。 这也是佛门修行和玄门修行的一大区别。 佛门修行中,因为菩萨阶次第修行借了大誓愿的便利,又因为佛门修行更注重信、觉、行、悟,所以一旦他们做的事情跟他们所明悟的佛理、所立下的誓愿相悖的话,别说是普通的沙弥、比丘,就是菩萨都会出现修为和境界退转的情况。 倒是吐纳炼气、参悟天地大道的玄门修行者没有这个烦恼。 当然,佛门那菩萨阶次第修行的位阶退转,基本都发生在前半阶段的修行,到了后半阶段,佛门的这些沙弥、比丘也同样能保证自己的修为不退转了。 至于净涪这里 他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从他当前在诸神寰宇中的星阶来看,二星星阶的他处在修为境界会因为他自己的行为与大誓愿背离而退转的阶段,但他本身位阶又足够高,高到自有功果支撑他的大誓愿,完全不用担心修为境界退转的问题。 所以两方规则碰撞之后,事情再落到净涪身上就会显现出一种折中的结果。 境界是会有退转,但他修到当前这个阶段的能力、神通和手段都只是略有限制,并不会真的完全封锁净涪的手段。 商华年无奈,又问:现在出去,被官方发现的话,你以后多少会有些麻烦。 净涪将他的话都听了,但没有任何想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商华年更多的话都被咽回去了,只能问他: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净涪不仅摇头,还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商华年只能给净涪保证:那你去吧,我一定不乱跑。 净涪点点头,转身走了。 商华年本来是想要回去继续睡觉的,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找回早前浓郁的睡意,索性就开了灯,自己走到阳台那里坐了。 微凉的夜风吹拂,又有朦胧月光笼罩天地,商华年渐渐看得出了神。 净涪这时候就行走在月光之中。 长乐市城区各处还有人在收拾战斗残局,但他们都没发现净涪。 建木道痕带着净涪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 更何况,长乐市官方的真正战斗人员刚经历一场场战斗和厮杀,现在都还在休整呢,像这样被留在最后负责收拾战斗残局的,基本都是官方的后勤人员。 这些后勤人员不是修为不够,就是带伤的,他们拿什么来突破建木道痕的遮掩,看到它之后的净涪呢? 净涪在一处地标上站住。 这处地标在整个长乐市有些名气,但不算很显眼。十字路口正中央处层层垒高的花坛中央,有用铜制的蟠龙相互盘旋环绕,争抢着他们头顶的一颗龙珠。 在蟠龙和花坛中间的,则是安置了喷泉的水池。 现在入夜,喷泉早就停了。 更紧要的是新月绕到了蟠龙的背面,月光被遮挡,又没有光,那水池就显得格外的晦涩阴寒。 起码净涪面前的这一小片水池是这样的。 净涪在这地方等了一小会儿,算定时间后迈开脚步往水池里走。 也是奇怪,明明那水池距离那铜制蟠龙只有一臂宽,但净涪迈开脚步,却是直接走入了池水,走入了池水的阴影里。 有金色佛光在净涪背后迤逦而出,将他整个护住,为他清扫前路、洗涤空间,他所过之处,哪怕还是没有光拂照,这片空间也是清明宁静的,再没有之前的粘腻浑浊感觉。 净涪在黑暗中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出现在一片空间里。 这片空间黑沉、扭曲,每时每刻都有沉重的压力催逼过来,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这种压力不单单着落在肉身上,还施加在来人的精神、心神和修为境界上。 净涪在空间中站定,没有再继续往前。 他甚至都没有去寻找那个黑山羊头的意思。 他抛出了建木道痕。 建木道痕转身一腾,悬停在净涪头顶虚空,仍旧护持着净涪,给他施加庇护和遮掩。 净涪自己盘膝坐定,将那一页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拿出来摆放在他自己身前。 每摆出一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那《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贝叶都像是应激一样升腾起金色佛光,佛光之中有佛陀坐在菩提树下为诸比丘讲经。 一页一页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摆开,那坐在菩提树下的佛陀的面容也更完整、更清晰。 乍一眼看过去,那菩提树下的佛陀面目五官竟然依稀有几分像是净涪,不过再定睛看得仔细点,那几分相似就像是露水一样消散了。 净涪没在意那模糊的变化。 他自己拿了佛珠在手,心神汇聚,眼睑半阖,一颗一颗不紧不慢地拨弄。 金光在聚拢,有佛陀低眉,掐印静坐,自然撑起一方胜境。 但也正是因为金光和胜境的出现,这方空间的黑暗被惊扰了,竟开始涌动,更粘腻地向着净涪这里蔓延。 紧随在那黑暗之后的,则是浑浊错乱的意潮,是无尽的贪婪与浓重的恶意。 但净涪静坐不动,他身后的清静智慧如来也是岿然如山,祥和、安定又自在。 而那越是浓重的的恶意,越是粘稠的黑暗,就越是能感觉到清静和安定所带来的幸福满足。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以清静智慧如来为中心,以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为中心,以佛国胜境为中心,诵经声再次响起,一遍比一遍洪亮,一遍比一遍庄严神圣。 光与暗的碰撞开始,但这里的动静又全都被封锁了,没有往外泄露出一点。 金色的佛光和粘稠黑暗碰撞、消磨下,有细白的星点落下,纷纷扬扬地向着净涪头顶汇聚。 这些细白星点不是其他,正是净涪在这方寰宇所获得的功果。 放在洪荒寰宇的话,这就是天地功德。 不过这些功果还太少了,暂时派不上什么用场。更重要的是,相比起洪荒寰宇,诸神寰宇没那么在意因果业力。 第50章 它更赤裸,也更直白。 强者可以为所欲为,没有任何的约束和忌惮。所以同样的,即便诸神寰宇的主物质位面给主动梳理天地、驱逐邪祟匡扶正道的修行者派发了功果,这些功果其实也鲜少能派上用场。 自然,净涪也并没指望这个。 他现在这样尽心尽力,只是为了他自己的道,只是为了让他能够坦然面对他自己。 眼看时间接近两点,一直静坐、默然拨动佛珠的净涪终于又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 像是察觉到了他这边瞬间松动的压力,被逼退的黑暗瞬间反扑,更凶狠地向着净涪这边冲撞过来。 留在原处的清静智慧如来气机不动,轻松接下了这一阵反扑。 净涪转身,将刚褪下的佛珠压在地上摆放着的一页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上。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有了根,有了盾,根本不是那些被压制的黑暗所能够轻易冲破的。 净涪转身往回走。 月光比起他过来的时候透亮了不少,但净涪脚边拖长的影子愣就是没比那时候更浓重,轮廓更分明。 它甚至更模糊了一点,就像净涪的影子里也有光在往外发散。 他回到商华年家里的时候,商华年已经醒过来了,正在卫生间里洗漱,为等会儿的早课做准备。 听到外面的动静,商华年一边扬声询问,一边探头出来看:净涪,你回来了? 净涪冲他点点头。 仔细打量过净涪,确定他身上什么问题都没有以后,商华年明显地放松下来。 顺利吗?他笑着问。 净涪回了他一个笑容。 那短时间内应该不需要再去那边了吧?商华年又问。 净涪引着他的视线去看挂在墙上的日历,商华年自己想了一阵,彻底放下了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以还是要过去 ----------------------- 作者有话说:最近是真有点卡文,抱歉,我尽快恢复日更。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3章 虽然还是很担心净涪,但商华年也知道拦不住,何况这样的事情,总是要有人来处理的。现在能处理,总比日后直接爆雷来得好不是? 现在他抱怨,不如好好修行,说不定还能帮上净涪的忙呢! 商华年很快收拾好自己,来到静室开始修行。 净涪也在静室里坐下。 没有了随身的佛珠并不影响净涪修行,他也根本不需要这些佛器来为他做加持,只他掐印在那里一坐,这个静室就是佛国胜境。 金色佛光在他背后展开,其中端坐一位菩萨,庄严清净。又有诵经声、佛唱声在十方虚空汇聚而来,在菩萨尊者身边缭绕不去,如同那锦簇的鲜花自发为尊者做装点、做修饰。 净涪和商华年的修行都很专注,完全不受外界动静影响。 尤其是净涪,就算那处长乐市地标深处被镇压的黑暗正在不断发力抗衡他留在那里的镇封、净化力量,他也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样,还在原地坐得安定。 心头发颤、舌尖发苦的,却是龙国帝京某个机密秘境里的监察人员。 丙625封印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站在小组中央的小组长问。 他的组员一个个盯紧了眼前监察系统的各个反馈,快速汇报情况,反馈数据。 丙625封印依旧稳固,目前没有动摇、破损的迹象。 那小组长盯着左列第三人问:不是说丙625封印中的魔物力量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鼓荡、暴躁,甚至冲击封印的吗?监察数据有误? 左列第三人根本没转头,飞快调出之前的数据记录,扫一眼回报道:监察数据确认无误,丙625封印中的魔物力量之前动荡、暴躁,接连不断冲击封印,但封印力量也在同步增强,所以丙625封印当前无动摇、破损迹象,整体仍维持平稳、牢固态势。 那小组长眉头一挑: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左列第三人飞快应答:监察系统当前没有更精准数据反馈,只能大概判定力量相关属性。 那小组长问:什么结果? 他回答:冷静、理智、自我系统判定其归属泛东方文明谱系的洪荒佛门。 泛东方文明谱系的洪荒佛门? 询问过镇守各处的诸位洪荒菩萨了吗?小组长又问,祂们怎么说? 龙国国境内的封印很多很多,所以为了方便管理和监控,这些封印全都以天干之数分为十级,从低到高对应十星星阶邪魔。 像长乐市那边的丙级封印,内部封印着的就是八星星阶的邪魔。 到了这个等级的邪魔,就算是泛东方文明谱系的洪荒正道力量先天对祂们存在克制,也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处理的。 出手的一定是位强者。 所以小组长的目标很明确,得到相对具体、明确的消息后,直接就锁定在菩萨阶位的佛门大修行者。 右列一侧的第二人很快接话:佛门那边的菩萨已经回信,说这件事确实是他们的一位师弟出手了。 小组长完全放松下来:好,这件事我知道了,稍后会汇报上去,你们将监控到的信息整理好发给我,剩下的,我们暂时不用理会,先监控着。 左右两列的小组成员齐齐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小组长的掌机就收到了汇总过来的所有信息。 他一边翻看着,一边给他的顶头上司发去请示。 班组长,长乐市那边的丙625封印情况已经基本查明,数据及相关信息如下,后续我们的动作还请指示。 虽然说的是请指示,但小组长却一点也不紧张。 他紧张个什么? 丙625封印里的邪魔确实可怕,一个不小心能祸害万万千同胞。但是,但是 一切都要祂能够从封印里出来再说。 别说以现在龙国的国力会不会怕祂这一个八星邪魔,就说祂现在被来自洪荒佛门的一位菩萨盯上,还能不能从这位菩萨手里逃出命来都不一定呢。 真以为现在摸入丙625封印里的那位佛门菩萨真就只有祂自己了? 佛门那些菩萨,不,来自洪荒的那些高阶修行者基本是抱团的,真有必要,他们随时能呼朋唤友招引出一大片来。就跟马蜂窝一样的,一捅就捅一窝,轻易招惹不得。 果然,他很快就得到了顶头上司的回复。 静观其变,便宜行事。 小组长真正地放下心来,只盯着那最后的便宜行事若有所思。 便宜行事吗? 小组长点开长乐市官方那边的封印监控分部,看见上面的汇报内容,非常利落地给出了处理。 丙625封印依旧稳固,只需保持监控即可,不必过于担心。 长乐市官方的封印监控分部得了答复,真就没太在意地标那里的情况,只是保持监控,以免出现其他的意外。 净涪对龙国官方这些动作没有太多的感想。 因为这真就是再理所当然的事情了,换成净涪自己打理龙国这偌大一个国家,净涪类似的手段也绝对不会少,甚至还更多。 结束这一早上的修行以后,商华年收拾收拾就上学去了。 这日的天气很好,尤其是晨早的空气极其清新舒爽,跟往日没什么不同,就像昨日里的战斗、搏杀根本就不存在,连一点硝烟的痕迹都没留下。 街头除了他们这些早起上学的学生外,还有要上早班的打工人、有经营早点店铺的叔伯姨姐、有早起锻炼的阿伯阿公 而无一例外,他们面上都是商华年往日早上碰见这些路人时候最常见到的淡淡笑意。 商华年边走边跟着净涪观察,但没过多久就放弃了。 怎么了吗? 商华年本人对这些平静是很习惯的,不习惯的只是净涪本人而已。 净涪也想明白了,他无声一叹,往长乐市官方所在的大楼看了一眼,单手竖在胸前稽首一礼。 别的且不论,龙国官方对他们的普通百姓确实是保护得很好。 商华年有点奇怪,但他没说什么,只站在那里等着,直到净涪回身后,他才继续往学校走。 他走入班级的时候,温承和已经到了,趴在他自己的课桌上一动不动,像是单纯地不想搭理人,又像是在趁机补眠。 商华年随意一眼扫过去又移开视线,根本没有太多的好奇心。 哪怕班里已经到了的同学扫过他跟温承和的眼神带了点异样,他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但蜀巫正等着他呢。 见到商华年从外面走进来,蜀巫不轻不重拍了温承和的精神一下。 第51章 温承和惊醒,一下子望向商华年的位置,更差点站起身走过去找人了,不过都被蜀巫给压住而已。 清醒一下! 在蜀巫决定采用手段强制让温承和清醒之前,温承和自己醒过来了。 他的身体稳在原地,没真弹跳起来。 清醒了?蜀巫问他。 温承和甩甩头:清醒了。 蜀巫又问他:还记得我们之前是怎么商量的吗? 温承和只答:记得。 蜀巫盯了他一阵,确认他是真的没有问题了,这才算是勉强放过。 那就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来。蜀巫说,你该知道,人其实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浪费。 温承和深吸一口气,也说:我知道,随便浪费机会是要遭天谴的。 蜀巫没再理会他。 温承和这一日格外的安分,基本没怎么说话,哪怕是跟那些向来簇拥在他身边的同学,也没什么话。 商华年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奇怪,后来就一点情绪都没有了。 他如果真能安分那最好不过,毕竟是个五十年的长工,还是不需要支付工钱的那种,价值很不低了。 温承和的安静安分不单单让商华年满意,也让他们的班主任程不知很高兴。 起码他在课间将温承和叫走的时候脸色没那么难看。 温承和乖乖跟在程不知后头,没多分一点视线给那些眼神变了又变的同班同学,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特意叫上商华年。 商华年得以清净自在地留在他自己的位置上。 当然,他其实也没太安静。 温承和跟着程不知走出教室没多久,教室这里估摸着人已经走远的同学一下子就鼓噪起来。 温承和他又被叫去班主任办公室那边了 我听说他昨天才跟着 说这句话的学生说到这里,猛然意识到了他要提起的另一个主人公还在教室里坐着,就在他们中央,不太好意思继续往下说,硬生生给改了口。 你们说这次班主任叫他过去,又是为了什么? 应该是军训的事情吧,不是说他好像对军训有些别的想法吗? 别的想法?他是不想参加还是怎么样的? 谁知道呢? 我听说他不是不想参加,是想要外宿 外宿?他居然还敢打这个主意,真就完全不担心安全的? 担心安全?他有什么好担心的?昨日市里不是才爆发了好几处战斗的吗?他还是这些战斗和厮杀的中心呢,他现在不也还好好的? 我听说,昨天其实是老班保护了他 商华年没多在意这些讨论,他拿出作业本飞快完成今天早上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 是的,作业。 就算明天就正式开始军训,今日上课的老师也没有忘记布置作业,可谓是很兢兢业业了。 净涪在商华年识海多观望两眼,果断将入目的这些东西给遗忘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4章 他们是真被保护得很好 净涪团团扫了一眼这些为了丁点琐事高谈阔论、肆意畅想的新人卡师,没多做任何评价。 这是龙国官方的选择,他一介外人无从置喙。 何况这些新人卡师的后续安排和培养,龙国官方也自有他们的安排,哪里用得着他来评述? 有那闲工夫和心情,净涪还不如多盯着长乐市地标那边的封印呢。 那才是净涪在自己修行和获取商华年星阶提升反馈之外的第三种提升实力的方法。 净涪看了一眼商华年。 商华年心里有数:我这里没什么事,也基本不会有什么意外,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这边。 净涪颌首,果然就收摄心神,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封印那边。 被浓重黑暗占去绝大部分空间,只有区区一公里方圆范围亮着光的地界瞬间被撼动。 更深、更重的黑暗在远处蔓延加持过来,狠狠撞上那片越加通透剔净的佛光,激起好大一片涟漪。 一次又一次的佛光与黑暗猛烈碰撞,也使得这些涟漪层层叠加而上,恍惚间使这片空间都变成了激烈摇晃的空瓶。 在空间之外层层捆绑、封锁的封印仪轨同时亮起,牢牢镇压、封锁这些激荡的力量,以免它们冲出这片封印空间,肆虐外界。 长乐市这边封印的动静依旧没有逃过龙国帝京那边的监控,但相比起前一次来,这个监控小组的监察人员情绪明显平稳了很多。 他们检查确定过相关数据还在控制范围内后,还有心思讨论其他监控小组那边的情况。 最近的情况好像不太对,我怎么听说很多封印都出现了动荡?是不是深渊那边的大恶魔出手了? 一位监察人员扫了一眼还在不断刷新的数据,想了想,调出电脑后台的通讯软件,在小组中飞快发出这样一句话。 通讯软件的小组讨论页面中空白了一瞬,才有人发出消息。 很多封印都出现问题?你这是打哪里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吗? 那监察人员愣了一下,飞快打字。 我之前隐约听说过,不单单是我们这边的丙625封印动荡,丙727 、丙831 、乙62等等封印好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数据异常。 而且不同于我们这边的数据异常还能找到原因,他们那边的数据异常,尤其是乙62封印的数据异常,基本没有太多的痕迹。 那监察人员快速发出信息。 这真不是有深渊力量插手吗?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又有一位监察人员在忙碌中偷闲,往小组讨论里发出信息。 你是这个月才加入我们监察部这边的,可能还没有见过我们这边的动静吧。实话说,这才哪到哪? 就是,这才哪到哪?每年各处封印都不太平,很多时候都有力量冲击封印,数据异常的情况基本一个月总会出现四五次。现在这样的数据异常,不过就是常态而已,没什么好值得担心的。 对,只要那些邪魔没有真的冲破封印逃出来,那不论数据怎么异常那都不是事。 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这些邪魔落在封印里,基本就是待宰的牛羊,但既然屠刀还没有真正落下,他们的命就还在不是? 明知道龙国会在某一日动手,但现在还没轮到他们的情况下,他们不挣扎,难道真就甘心等死? 一连串的信息刷出来,合理到让人无法反驳。 但同时,这位监察人员心里又升起了一个疑问。 我们真的会动手吗? 他怎么好像没听说过龙国官方的封印序号被撤销? 就算他没将那句话发出去,同一个小组的老人们却都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有人很快发出一条信息。 你只看到我龙国官方的封印序号没有被撤销过的历史,但你知道吗?我龙国官方这些封印序号之下被封印的邪魔,每年都有三分之一是换人的 这个 那监察人员愣了一下,他还真没留意到这些。 所以,我们官方每年会处决国境内三分之一被封印的邪魔,然后又将另外被捕获的邪魔塞入空置的封印里? 那监察人员反应过来后,又往小组讨论里接连发出好几条信息。 我们既然有办法捕获这些邪魔,还将他们塞入封印里,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出手打杀了他们? 还有,我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邪魔? 最后一条信息小组讨论里的同事不知是不想泄密还是不想打击他,根本没提起,所有的发言基本都只针对他前面的那些问话了。 当然的啊,不然我们龙国官方里的诸多超凡者难道都是干吃白饭一点事儿不干的? 等你在监察部多待个把月就知道了,说不定到时候封印序号内部更换邪魔的时候,还需要你来帮忙监控相关数据呢。 至于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打杀了这些邪魔,而非要他们在我们的封印里待上一段时间这个问题 深渊有其污染性,而且模因污染很可怕你是知道的,你觉得这些邪魔身上会没有相关污染吗? 那位监察人员也就一时没想到,并不是真不知道这一点。 而当一时的思想迷雾被点破,他也就完全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第52章 是了,深渊的污染。 这些邪魔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跟深渊有着密切的联系。 有部分邪魔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深渊生物,身上天然只带深渊印记;有部分邪魔则是因为堕落,或主动或被动地携带深渊印记。 但不论怎么样,当这些邪魔被打杀,除非是在瞬息间直接掐死他们,不给他们任何反击的时间,也不让他们在身死败亡过程中泄露任何力量,否则深渊的污染都会爆发。 清理深渊污染很麻烦,还很棘手,没有相应的针对手段,很可能会促使污染扩散。 所以,与其到时候还要动用各种手段去清洗沾染深渊污染的地方,不如直接将这些邪魔放到布置了相应手段的地方处理。 按这样说的话,这些封印地方其实根本就不是用来封印他们的,而是处决他们的行刑台? 他忍不住又发出了一条信息。 讨论小组里的其他同事明显很欣慰。 你终于想明白了。 你终于想明白了 同一句话刷了一片,看得那监察人员自己都无奈了。 他在他的这些前辈眼里到底是有多愚笨啊,被点到这种程度了还会有想不明白的可能? 那监察人员自己琢磨一阵,往还在频繁刷屏的小组讨论里发了条信息。 这些邪魔所以会被塞进封印里,除了好处理后续,不让他们身上的深渊污染胡乱爆发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小组讨论里的信息停了一下,接着就是一条相同的信息刷屏。 你觉得呢? 我觉得那监察人员压住顷刻间有些失律的心跳,他们还是一种测试以及奖励。 小组讨论里静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他的说法。 封印就在那里,邪魔就在那里,只要是心思足够敏锐的超凡者都会发现。这是第一重筛选。 他发出了第一条信息,接着就是第二条。 他们发现之后,对我龙国官方、百姓有善意的,会想办法做出相应的处理。这是第二重筛选。 他们出手之后的处理效率和方法,就是第三重筛选。 我想得对不对? 他最后发出这样一条信息的时候,很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哈哈哈,看吧,我真不傻,我也想到了。 ' '我也都想到了! ' 小组讨论里炸起了一片片彩花,之后又有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跳出来恭喜他。 那监察人员一时笑开了眉眼,非常高兴。 殊不知就在这个时候,跟他隔着一个过道的两个监察小组的老人笑着对视了一眼。 '新人脑筋确实转得很快,但还是漏了一点没想明白' '是啊是啊,他还有得学。 ' 两位老人各自将目光转开。 反正新人有小组长负责教导呢,他们这些老人在旁边多照看一点就好,没得越俎代庖的。 龙国帝京监察部新人磨练的那些细节净涪不知道,但他从昨夜踏入那处地标内部空间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一切。 那里不仅仅是龙国的筛选机制中的一环,也是后续他跟龙国官方打交道、联系的切入口,更是龙国官方给予他这样的亲善者的馈赠。 真的是馈赠。 毕竟除了龙国这些封印地之外,整个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也没有哪里可以找到这样被削弱、被镇压、几乎没有攻击能力的邪魔了。 对于净涪来说,只需要他将那个地标里的邪魔给净化了就成,那不是白捞的功果又是什么呢? 既然是难得的机会,那就要抓紧好好利用。 想得很明白的净涪趁着空闲,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到地标的封印那边,基本没顾及商华年这里。 但当温承和站到商华年面前来的时候,净涪还是收回了三分注意力。 可以跟我出去一下吗?温承和问。 商华年扫了一眼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同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这里说吧。 想温承和这次要跟他说的也不是什么非常紧要的事情,商华年直接就这样说了。 不说温承和跟蜀巫,就是其他若无其事却真在偷听的同班同学都惊讶了。 更关键的是,商华年这样跟温承和说话的时候,他手上的笔居然也没有任何停顿,还在作业本上快速作答。 那些新人卡师眼角余光瞥见,不禁油然生出一种钦敬来。 跟商华年比起来,他们好像真的都太弱了? 温承和沉默一下,跟商华年说:程老师跟我说,我之前申请的外宿不通过,军训期间我还是要住在军区里。 商华年也就罢了,基本没有什么想法,但净涪在那一瞬间却是真的闪过了很多念头。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商华年说,完全没有意外,军训既然定了在军区,就没想让我们自由出入。 你还有什么事?商华年没想理会温承和那边的事情,他直接问。 温承和看了一眼其他的同学,沉默摇头。 商华年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再多分给温承和一个视线,直接低头继续写作业。 就差剩下的两份,今天早上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他就全部写完了。 温承和犹豫一阵,还是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 现在怎么办?他在识海中问蜀巫。 蜀巫沉默许久,不回答,反而是问他:你是更信你们官方,还是更信温家? 官方。温承和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我想也是。蜀巫低低说了一句,没等温承和有更多的反应,他就又说,商华年那边我们是基本不用指望的了。 不用蜀巫多做解释,温承和也能想明白其中的理由。 不是就觉得商华年跟那个净涪没有能力和办法解决这件事,而是 他们没有更多的筹码说服商华年跟净涪出手了。 温承和到底不甘心,挣扎着问:像你之前拿出去的那枚骨片一样的东西,你是真的没有了吗? 蜀巫半点不客气地掐断温承和的妄念:真的没有了。 而且不止是我那里我查看过了,你那边的私人库房,甚至是你们温家你能接触的库房里收着的东西我都查看过了。 真的真的没有。 温承和没那么容易死心:万一是你看走眼了呢?你看,之前那块骨片在你手里放着那么久,也没见你发现过它的玄妙神秘,意识到它的价值。 如果这次也一样呢? 但比较温承和不是想要激怒蜀巫,他只是要他更用心,好为他们更多添一份保障而已。 你要不要再多查看一次? 蜀巫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气。 我已经多检查了不止一次两次了。他重申,但是真的没有发现。 温承和久久没有说话。 蜀巫还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这样失魂落魄的温承和,到底是什么话都给憋回去了。 也就只能看官方的了。 净涪收回看着温承和那边的视线。 商华年恰好将最后写完的那份作业收入柜子里,顺带着无视了那些同样奋笔疾书的同学扫过来的、满带羡慕的眼神。 他们那边怎么了? 虽然没有感觉到来自温承和的威胁,但既然净涪多给他们一二关注,商华年就也多问了一句。 净涪摇摇头,却引着商华年的视线去看温承和那边,面上还带出了一点询问。 他们商华年皱了皱眉头,他们的探查手段确实好像有点问题。 从那片骨片的情况就能看出来了,温承和或者说蜀巫的探查手段真的不怎么中用。 但这里又有一个问题 不应该的啊。商华年说。 他也从净涪这里得到过这些巫师体系的部分信息,了解了些他们巫师的手段。然而也正是如此,他也才没想明白。 既然蜀巫他们的巫师体系是走的人与天地、万灵沟通的路子,那他们对万灵、万物的灵性应该很敏感才对。 像那骨片一样的满藏灵性的传承之物,在这些巫师眼里应该就像黑夜中的灯泡一样清楚分明的。 但事实竟然完全相反 之前的那块骨片如果非要说的话,确实也可以解释。 毕竟那骨片出自他们体系前辈先人之手,上面留有反制手段很正常,但其他的呢? ----------------------- 第53章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5章 其他传承奇物也都全部被留了手段遮掩吗?一个例外的都没有? ! 商华年不信。 但也不需要净涪多说什么,商华年自己就有了猜测。 温承和跟蜀巫那边绝对有问题。而且看上去问题很严重,大概率 大概率还是跟他的那个预知梦有关。 商华年看向了净涪。 净涪含笑点头。 预知梦,预知梦商华年摇头,脸上没见什么喜色,很是随意,也很是平淡,我就知道,温承和是要为他所得到的东西付出代价的。 这不就是了吗? 商华年又说:而且这恐怕还不是温承和要支付的全部代价。 它只是那庞大代价中的一部分。 商华年沉默了一下,将另一些涌出的问题埋得更深。 温承和正在为他的那个预知梦支付代价,那他呢?他为他的直觉和强运支付代价了吗?他又要为他手上的这些支付什么样的代价? 但现在远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 明天就是军训正式开始的日子了,那些人再不动手就起码半个月时间都别想动手,所以从今日到明早的这段时间很关键。 商华年低低对识海里的净涪说话:我们要更小心一点。 尽管眼睛里映照出的商华年周身气运祥和稳定,但净涪还是郑重点头。 他确实对自家的手段、神通很有信心,可他也不会轻视了旁人。 尤其是这方寰宇归属深渊的那部分力量。 龙国官方的手段、态度和能耐这段时间净涪都是看在眼里的,也多有感叹,着实开了一番眼界。 然而,就是这样强横的龙国官方,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是能够守住龙国本土国境,三十年才开始将视线转向国境之外,转向主物质位面之外。 就这个结果、这样的局势,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深渊势力的难缠吗? 净涪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大意疏忽栽跟头。 不是脸面的问题,关键还是深渊。 深渊的污染净涪忌惮,但更忌惮的是深渊对生灵心灵、意志的扭曲。 净涪的动作停了一下,目光从商华年这边换到了封印内部那浓重到已经凝实的黑暗深处。 而深渊对生灵本身心灵和意志的扭曲 如果净涪自己判断没有出错的话,应该是净涪的道向更高处、更深处乃至是更本质处探寻必不可少的一步。 不是他从太乙境向大罗境突破的一步,就是他从大罗境向混元境突破的一步。 只要他还在继续往前走,他就一定会面对他。 早晚的事情。 终于突破重重认知迷障出现在净涪心头的明悟并没有影响到净涪当前行动的节奏。他按部就班地净化着封印内部的黑暗,更多的余裕则是在捕捉这些力量,开始尝试着去解析这些力量的本质。 从这些力量的作用开始着手,但因为净涪当前的星阶阶位还是太低了,所以他的效率真不怎么样。 想要有更多的收获,还得有足够的时间做积累。 净涪心里有数,一点都不着急,耐心得很。 作为他自己认定的伙伴和家人,净涪耐心安稳,商华年那边的情况当然也能维持稳定,不会轻易出现波动。 哪怕是他直觉这两天不会很太平,他也仍然很稳得住。 那倒是让放学前特意过来叮嘱他们的程不知多看了一眼。 商华年压根没有任何反应,程不知眼皮抽动了一下,不知是要笑还是要怒。 明天早上八点半,军区的车就到了,所以,八点我们在这里集中。另外,除了基本的衣物和修行材料以外,别的东西就都不用带了,知道吗? 知道了。班级里的这些新人卡师齐声应道。 嗯。程不知满意点头,又说,这次跟你们一起在军区军训的,不止有你们现在的同班同学,还有市里其他学校的新人卡师。 他团团看了一圈班上的这些学生,视线在商华年跟温承和两人身上多停了停。 我希望你们不要丢了我们这些老师的脸面,知道吗? 被他视线扫过的这些新人卡师各个心神猛颤,直接绷紧了身体。 若要让我知道谁拉垮的话 你们不会想要知道他下场的。 懂了吗? 一个个坐着的新人卡师飞快点头,生怕慢一点会招了程不知的眼。 程不知没再多说什么,直接道:那就放学吧。对了,温承和你留下来。 班里的人很快就各自散了,只留下温承和一个慢慢走向程不知。 你温家今晚有什么打算吗?你呢? 温承和回答了什么,商华年没在意,他走在人群中,没多久就走出了学校大门。 从走出学校范围的那一刻起,商华年就感觉到有人跟在了他们身后,人还很不少。更关键的是,随着他们这些学生各自走上回家的路,跟在他们后头的人也在分流 商华年没怎么在意他们,让他多分出一点心力去观察的,反而是同样走在街道上的几个同学的谈话。 明天就要去军区军训了啊,感觉会很惨 你也打听过了? 当然的啊,之前学校说这次军训要在军区进行开始,我爸就已经在想办法打听消息、给我做准备了 也不一定。之前大家不是都说了吗?虽然在军区那边的军训会比在学校这里参加的军训任务要重很多,要求也高很多,但只要我们做好准备,将这些训练承受下来并完全消化,我们能得到的好处也会更多 我妈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但怕就怕 怕什么? 怕就怕这都是大人们骗我们的。 几个学生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 其实更怕的是在这四个学生没有说话甚至连脚步都慢下来的时候,有另一群学生越过他们,低低道,大人们其实不是在骗我们,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但我们自己这里不堪重负,没办法将这些效果兑现。 这样的一句话不仅仅让他的同伴侧目,就连这一片附近耳目灵通的学生都往他这边投来视线。 说话的那个学生并没有很得意,也没有很开心,恰恰相反,他的脸色阴沉沉的,很难看。 也对,谁又愿意做一块扶不起的烂泥? !谁又愿意承认自己就是一个扶不起的废物? ! 绝大多数望着他的人都挪开了视线,但商华年没有。 他更凝神打量着那个学生。 而且不单单是那个学生,就连走在他旁边的那些学生、所有听到他的那句话的学生,都被商华年仔细又慎重地扫视过。 净涪。商华年唤了识海中的净涪一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净涪扫视过他们,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说,商华年解读着净涪的动作,他们身上是有些不对,但目前来说,都不算是有人在私底下施加影响? 净涪点头。 商华年反而越沉默。 他的这些同学身上确实有问题,但这问题源自他们自身,不是什么人对他们出手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他的这些同学自己心态出问题了。 而这才是最棘手的事情。 如果有人在私底下动手,给他的这些同学施加影响,那只要他上报、只要学校老师和龙国官方能抓住背后动手的人,后续就都好处理,但不是。 不是有人在动手,是他的这些同学们自己的问题。 心理疏导 商华年想起了学校后续的课程安排。 以前还觉得学校安排很妥当的,他像是在对净涪说话,又像是在跟他自己说的,但现在看着,好像学校的安排还是不够妥当。 心理疏导的课程应该安排得更早一点的。 净涪借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也是皱眉,但他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 商华年奇怪地看他。 净涪引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向那在暮色中也还很亮堂的学校。 是了,商华年看了一眼,也跟着放松了不少,学校应该是有做好相关准备的。 哪里用得着他们这些小学生操心? 商华年摇摇头,快步走过了这些脚步缓慢的同学,没多久就消失在道路的前方。 第54章 真不愧是商华年,一点都不担心的,轻松得很 是啊,商华年虽然不像那温承和家境优渥,又得学校老师重视,但人家天赋够强啊。他担心个什么? 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才需要担心 激起好一片涟漪的商华年没在意后头同学们的情绪,但隐在他们这些学生后头护持的值勤老师却不能不在意。 好几位老师皱着眉头打量这些情绪低落、心态也似乎有些失衡的学生,无声对视两眼,开启了交流。 '看来是要建议学校好好重视心理疏导课程了' '或许,心理疏导这门课程,得要提醒学校再换一个老师,现在安排的这位,好像有些不太行。 ' '心理疏导课程那边怎么加强,是军训之后学校要注意、要处理的事情,现在的话,还是多留心一下这些学生的情况吧,别让他们成为那些邪魔的棋子,让那些邪魔借助他们搅乱长乐市,甚至是冲击长乐军区。 ' '呃虽然这些学生的心态不稳,我们要多注意没错,但要说那些人能借助这些学生搅乱长乐市,甚至是冲击长乐军区,是不是太高看他们了? ' '不高看。你没注意到吗?这几日市区各处爆发乱战、厮杀和打斗,官方的力量和注意力都被拉扯过去了,那些家族公司和财团看着安分,但实际上小动作也不少,再还有官方内部的那些乱象' '这个时候的长乐市官方是最强的时候,但也是最弱的时候,还是要更谨慎一点的好。 ' '还是那场预知梦招的! ' '也不能这样说,那预知梦说到底就是个引子而已,真正的矛盾一直都在,总是会爆发出来的' '我听说温承和现在一直在老程那里怎么,温氏集团有力量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就没有余力保护他们家的嫡系三少爷? ' '温氏集团?我反而觉得他们挺有诚意的,你看,他们连这一代比较有天赋的温承和都送到我们这边来了呢。更何况,我听说那边搞小动作的好像是他们家族里的一些老古董?反正我瞧着,温氏集团那当家家主以及他们家族在大面上还是更站官方的' 这些值勤老师虽然也都在随口说着长乐市近期的事情,但总没有耽搁了他们手头上的事务。 他们将各自负责的那片地区的学生送回到他们的家后,并没有直接回转,而是又跟巡守这边的官方工作人员叮嘱了几句。 尤其是那些心态出了点小问题的学生所在的地方,那些值勤老师的态度就更恳切了。 可能也是期望和现实落差大了点的原因,这些学生近期的压力大,心态也有点不稳,劳你们多看着点,别让人随便接触或者刺激了他们,以免闹出什么事情来。 那些巡守的官方工作人员听着,也都皱了眉头。 都是经验老道的超凡卡师,他们又怎么不知道心态出现问题如果处理不好会出现怎样糟糕的局面? 他们也不急着点头,定睛审视过这些各自返回家中的学生,眼见这些学生只是情绪低落、心情有点郁结忧虑,暂时还没有什么其他的情况,他们才松了口气。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6章 我们会留意的。不过 一个巡守工作人员皱着眉头问:你们想好之后怎么处理了吗? 那值勤老师就说: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上面怎么安排,但应该会先跟这些学生的初始卡牌之灵商量过再说。 那巡守工作人员的眉关放松了一点:在军训的时候? 那值勤老师点头:在军训的时候。 那行。巡守的工作人员一边摸出了他的巡守金龙徽记跟他的同僚联络,一边说,那这两日就交给我们。 值勤老师连连感激道谢。 那巡守的工作人员倒是没太放在心上。 你们那边的事情如果真能在爆发之前都解决了,我们这边也能轻松很多。 值勤老师知道巡守工作人员这句话是真的。 对于龙国官方的工作人员来说,学生的事情都不是小事,别说闹大了会怎么样,就算事态被制约在一定范围内,也仍然有人要对这事负责。 如果不是因为龙国官方就是这样看重教育、看重未长成的还在接受教育的孩子,他们这些原本隶属于军区的士官,也没那么容易绝大部分都转入教学系统里。 值勤老师放心地走了。 然而,他还是走得太早了。 哥哥,你回来了? 不同的房屋里,在不同的时间,从不同的孩童口中,竟然有相同的语气对不同的新人卡师说着相同的一句话。 嗯,我回来了。 不同的新人卡师用不同的语气和表情说着这样的一句话,但没有人察觉,在他们应下这样的一句话的时候,这些新人卡师眼底微不可察地恍惚了一下。 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包括跟这些新人卡师血脉同源的亲人,包括跟这些新人卡师缔结了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更包括了在这些新人卡师附近巡守着的龙国官方工作人员。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新人卡师眼底的恍惚渐渐凝实,竟然化作了一缕飘忽却又真实存在的黑色。 这缕黑色沉淀在这些新人卡师眼底,乃至渐渐扎根。 它们没有急躁,很耐心地蛰伏,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但也有那么几个新人卡师眼底的黑色在简单的试探过后,居然循着卡师跟初始卡牌之灵缔结的契约飘忽而去,悄无声息地附着在初始卡牌之灵身上。 而这,还远不是这天夜里在各位新人卡师身上发生的全部变化。 晚饭时间,大家都在准备晚饭的时候,有家长无知无觉地将比往日用的黑醋更黑更酸的液体滴落在特别为他们家里的孩子准备的药膳里。 这些比往日有细微不同的调料不止被放入了这日的晚饭里,还有他们为这些孩子准备好的军训物资里。 也有什么浓重的、压抑的雾气聚拢在这些新人卡师的影子里,又或是隐藏在他们的发丝里。 不过相比起那根本没有被人察觉的、沉淀在某些新人卡师眼底里的黑色,其余的手段隐蔽性就差了不少,有的在浸染中途就被拦住了,有的则是在浸染成功后还没来得及隐匿被发现的,有的又是躲好那都还被揪出来了 好不容易又处理了一个污染的巡守工作人员脸色阴沉地扫一眼面前已经不多的等待处理的新人卡师,抬手示意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过来帮忙接手,走到一边摸出他的那个金龙徽记。 金龙徽记已经被点亮,更联系上现在散布在长乐市东区的各个巡守人员。 你们那边怎么样? 大概是都还忙着,这边的巡守工作人员等了一小会儿都没等到其他同僚的回信。 他也不等了,继续回去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处理那些被初测检验出问题的新人卡师。 好不容易将那些新人卡师身上的问题处理了,又目送他们被护送着转移到心理疏导室以后,这边的巡守工作人员才又摸出金龙徽记来。 金龙徽记的通信软件页面里,已经有小组成员在汇总各方的情况了。 东区4街已经完成初检,暂无更多问题。 6街也暂无更多问题。 10街 等各处信息完成汇总以后,巡守队长很快又发来通知:初检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再坚守一阵,等晚11点再换班,届时也将会开始第二次查检。 第二次查验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负责巡守的工作人员都不惊讶。他们甚至知道,在这些新人卡师正式进入长乐军区以前,官方这边还会有第三轮、第四轮乃至第五轮的查验。 他再看了一眼下方各自亮起的窗户,脸色有一瞬放松。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出现在他旁边,也陪他看那万家灯火。 你觉得你们的这一轮轮查验真的有用吗? 巡守的工作人员静默片刻,目光落到了那些比往日还要明亮、还要圣洁的路灯。 路灯的光彼此交织、呼应,将这一整个东区都勾连起来。在这片被勾连起来的范围里,光是恒定的,它的亮度恒定,它的圣洁恒定,它的性质恒定。 在这些恒定的光长久的、一瞬都没有停歇的照耀下,所有的阴影都被驱逐、被打散,都无所遁形。 第55章 然而,巡守的工作人员也同样能看见那些始终在脚下徘徊的阴影。 说得更准确一点,在这样的深夜里,光有多明亮,黑暗就有多浓稠。 它们是相对的,也是相应的。 有用,但也不是那么的有用。担了巡守任务的工作人员脸色平静,我们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更何况 除了我们这里,军区那边也同样看得紧。那些人想要在突破我们的封锁之后,再破开军区那边的封堵囚锁,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不置可否,却又问他:如果你们内部有人配合呢? 那工作人员反而一笑:你不用这样含蓄,直说也是可以的。 哪里会是如果内部有人配合呢?分明就是内部一定会有人配合。 像龙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就算是工作人员作为龙国官方的一员,天然对龙国、对龙国官方保有一层滤镜,他也不真就相信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所有官方人员都是秉承公心,完全没有自己的私心的。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也所以,会有人在后面拖后腿甚至是直接背叛,都是可以想象的。但是没关系,对于那些叛徒 有人在盯着他们。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笑了。 不是像他那样的坦然、自信的笑容,而是带了更多嘲讽意味的笑。 是啊,有人在盯着他们,所以在那些人胡作非为的过程中被祸害了的人,就是你们抓捕那些人的证据了罢。那些被祸害了的人,不论他们被夺走的是生命、财产、珍爱的人的性命,还是他们的理想、清白、人生,所有的一切一切 都是他们个人需要自己吞咽下去的委屈,承受下来的失去吧。 他的卡师无言沉默,背对着光源的脸半遮在阴影里,看着就很有几分刚硬。 群体所能给予的庇护很多,但也没有多少,想要真正守住自己的东西、想要保护好自己和自己所珍爱的人,想要将一切妥帖保护,那就别倚靠别人。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是真不说话了,连笑都没再笑一下。许久,他才感慨道:你们官方的人啊 他的卡师摇摇头,不赞同他的话:本来就是这样的道理,跟是不是官方没有关系。 直到这位卡师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开始游走巡视,被撤去禁绝布置的楼顶终于回到了真正的安静。 这座楼顶的三楼阳台上,净涪看了一眼商华年。 楼顶上那巡守的龙国官方工作人员虽然布置了隐藏痕迹的手段,但他们瞒不过净涪。 而且,其他的也就算了,就那位工作人员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对话,就有只言片语连商华年都没瞒住,被他听了过去。 商华年颌首:我明天会注意的,一定不随便接近那些人。 净涪笑了一下,他看向了室内。 商华年知道他要提醒的是什么:东西我基本都已经收拾好了,我之前整理的时候就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 他想了想,又问:你要再检查一次吗? 净涪笑看他一眼,摇头了。 商华年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些事情我很有经验的,一定不会出问题。 对了,你今晚还要出去吗?商华年问,有一点担心,今晚的巡查一定会更紧密、更严谨,你再出去,说不定会撞上谁。 净涪眯了眯眼睛。 听商华年这说话的语气 对上净涪看过来的视线,商华年低着头小声说:我是真的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净涪,你今晚就别跑出去了吧? 净涪沉吟片刻,在商华年明显带着点忐忑的视线中点了点头。 商华年立即松了口气,露出个笑容来。 但他也才刚笑开,就对上了净涪很有些深沉的、探究的视线。 他读出了点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没错,商华年说,今晚还会更热闹。官方的、其他各方的,大概都会出来走一走。我不知道都有谁,也不确定都是谁,不知道他们都到什么样的层阶,但我知道一点 净涪摇头一笑,抬手认真也随意地指了指屋内。 不错,别乱跑,好好地待在家里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净涪放下手,半是沉吟。 按商华年的直觉判定来看,龙国长乐市官方总体来说还是能够稳得住局面的,那些在暗地里谋算的各方虽然占据了先机,且蓄谋已久,但未必就能占到好处,只能是达成部分目的这样子 他抬起目光去看商华年的时候,却见商华年已经捧着掌机开始今天的课后自学了。 净涪不觉失笑摇头。 商华年抽空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吗? 对于商华年,说实话,净涪是没有多少话要叮嘱他的。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一个人摸爬打滚长大,对于很多事情,商华年自己就有分寸。 净涪伸手向袖袋里摸了一下,等他将手收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就多了一座巴掌大小的玲珑小塔。 小塔通体紫金之色,塔顶更有一颗混沌色的宝珠镇压,看着就很是厚重神圣。 这小塔不是其他,正是净涪的紫金玲珑宝塔。 商华年的目光从掌机处抬起,定定看着那座小塔。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7章 净涪本来是想要直接将紫青玲珑宝塔放在这阳台的案台上的,这会儿看见商华年的动静,他的手就停了一下,稳稳地托住宝塔。 停了一阵,见商华年的视线还是一动不动,净涪就将那托着宝塔的手往回收了收。 商华年的视线追着那宝塔往净涪的近处挪了挪。 净涪将那托着宝塔的手往外又送了送。 商华年的视线就又追着宝塔往净涪的更远处转了过去。 净涪无声笑了一下,也不逗商华年了,直接将紫青玲珑宝塔放在了案台上,他自己则看向了社区外面。 大抵是龙国官方提前暗示了的缘故,也或许是这些龙国居民们在长年平稳安定的生活中也还保留着相应的危机嗅觉,今夜的长乐市东城区格外的冷清。 路灯照得通明的街道上基本没有几个行人,就算是加班赶回家的苦逼加班族,也是行色匆匆,基本没怎么在外面逗留。 净涪的视线从那些空荡的街道转过,也从那些勾连交织的路灯上转过,最后停在那处长乐市地标下厚重的黑暗中。 地标下的封印里,金色佛光还在以贝叶《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为中心照耀四下虚空,将这虚空中的黑暗梳理、转化。 也就是在那一顷刻间,净涪眨了眨眼睛,视线往地标之外挪移。 那地标之外那花草的光影忽然奇怪地晃动了一下,然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在阴影处蔓延,向着那地标所在的水池处游动。 净涪眼神没有丁点波动,只是静默地看着,看着那阴影里的东西一点点逼近那处水池。 就算现在龙国官方的很多力量都被拉扯走了,净涪也不觉得有东西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摸进那封印去。 果不其然,就在那阴影快要触碰到水池的时候,那地标上的喷泉忽然就喷发了出来。 水柱的水一贯透亮,不过跟平时喷泉喷出的水柱比起来,夜色中的喷泉水柱像是凝结了附近路灯所有的辉光一样,格外的圣洁透亮。 水柱上升到最高处然后重重跌落,水珠水花一样往四下里绽开的同时,那被收在喷泉水柱里的光也在同时炸裂,向着所有的阴暗、阴影扫荡过去。 黑暗在一瞬间被驱离,那照得亮堂的地界里被锁定的阴暗直接被击破,崩散得连渣都不剩了。 等那光重新被这无处不在的、浓重的夜色吞没,这片黑暗沉寂了很久,才在更更远处又有一点阴影试探地动了动。 那阴影的活动幅度太低,而且生灵活性太过微弱,倒是没再引得喷泉汇聚圣光。 那阴影试了试,到底不敢再冒险,便索性在那黑暗中待着了。 一动不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祂真就是死物,而不是在发呆在等待呢。 直到月上中天,这片地方才又有动静传了过来。 这次却是一阵带着点血腥气的冷风。 那冷风在远处徘徊许久,终于找到了蛰伏在黑暗中的那一点阴影。 你就一直这样自己待着?什么都没做。 那阴影小小地动了动,然后在靠近地标喷泉的地方,就有更明显的带着深渊气息的力量显现 但这点深渊气息不过才刚冒头,都还没有发挥任何作用,那地标喷泉的水柱再次成形。 第56章 路灯中的圣光再次被聚拢、被积压,最后爆炸,黑暗被驱离,那股隐匿的黑暗力量及其所携带的深渊气息直接被净化。 完全就是方才那一幕的重演。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阴影中的存在封锁了这边的所有波动和痕迹,这圣光爆炸的动静分分钟已经传出去了,哪里还有他们两个安稳、淡定说话的地方和空间? 我低估了这边封印对深渊和黑暗属性力量的敏感性,也就是我提前做好了控制 那阴影中的存在声音平淡,自己更是稳稳地隐匿在阴影里,动弹都不带动弹一下的。 而且就算是我提前做好了种种准备,也只能拦截这边封印仪轨的信号6个小时。6个小时之后,封印仪轨的相关信号我就拦不住了。 到时候,龙国官方就会知道我们在这边出没过。 那腥风都在空中僵滞了片刻。 那阴影中的存在又说:那封印仪轨里一定更麻烦,我不想被龙国官方来个关门打狗。 你要是不怕的话,你可以自己去试一试。 我绝对不拦你立功。 那腥风中的存在显然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声音的。 而祂说的是 看看其他人什么时候过来再说。 那阴影中的存在心下冷哼一声,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结果。 说什么看看其他人什么时候过来再说,明明就是自己也不想去做那个冤死鬼,还说什么其他人? 谁不知道就眼前的情况,各处根本就没有再多的人会想要伸手沾这边的事情了呢? 想是这样想的,但祂也没戳破,随意地应了一声。 就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也不错。反正不论是哪一方,都没真指望长乐市的这一处封印能够被撼动。 他们现在,相比起今夜里同样搞事、不安分的、被撵得像老鼠一样四处乱窜的其他人来说,不是稳稳的幸福么? 那腥风中的存在绕着这处喷泉地标远远兜转了一圈,在更外围处选择了一根不高不低的树枝停泊。 你不往里走,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阴影中的存在一时没吱声。 看来,不付价钱想白嫖是不行的了。 你想要什么? 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那阴影中的存在才像是生人。 我不需要什么,我想要的是 祂说: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你我共享情报信息。 停了一下,祂给足了腥风思考的时间,等对面问祂为什么的时候,祂才又开口。 因为只有你,是真跟我一样要对这封印中的存在动手的。我们都想要从祂那里,得到些什么。 很想。 如果不是这样,祂自己也好,那腥风也好,都不会在这晚接近这处封印所在。 他们甚至会绕着这里走,绕得越远越不叫人误会才好,就像今晚的其他人一样。 你不怕我跟你存在利益上的绝对冲突?那腥风中的存在问。 其他的或许很难说,但如果双方存在利益上的绝对冲突,那他们就算是会有一定程度的、一段时间的合作,最终也会演变成厮杀。 阴影中的存在看上去没太将这点顾忌放在心上,又或者说,他其实早已经判定了敌我、也站定自己的立场了。 不怕。他直接说,到时候你我再各自行动就是了。 反正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自己的利益才是绝对的行动指标。就算到时候他们直接翻脸,也绝对是谁都不会有丁点愧疚和犹豫的。 到时候会叫他们难受的,大概就是谁翻脸动手更慢一点这件事了。 那腥风中的存在直接理解了那阴影中的存在的思路,他沉默片刻:说吧。 这就是答应了。 那阴影中的存在小小地给自己转换了个姿势。 那封印里除了被封印的那位和官方仪轨的力量外,还有一股力量存在。他说。 腥风拖曳一下,引得枝叶一阵婆娑。 那封印里还存在着另一股力量? 嗯。那阴影中的存在直接说,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沟通了封印内部的黑暗属性的力量。 那些力量告诉我,除了一直以来镇压它、转换净化它的属于封印仪轨的力量之外,这里又多了一股很针对它的力量。 那腥风稳稳落在树枝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阴影中的存在也没有遮掩:就昨晚开始。 那腥风中一时没有更多的声音传出。 但这完全不妨碍阴影中的存在继续分享情报。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这其实就是无声的催促。 那股力量本身属性很克制深渊和黑暗属性的力量,但封印内部被镇压的那些力量告诉我,它很弱 也就是说,那股力量的主人,大概率是这两年才缔结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而他很明显还没能成长起来。 那腥风中的存在忽然开口:封印内部的力量这样告诉你的? 随着声音传出,那腥风的尾部也向着地标喷泉的方向扫了扫,就像是有什么人,在这一刻终于转头看向了那地标中的位置。 你信他? 这次,他说的是他,而不是它。 阴影中的存在听得很明白,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是来谋夺他的力量的,我们知道,他也知道,谈不上什么信不信。 但是 既然他已经在跟我们这些谋算他的人传递出这样的信息,那便算是他在跟我们求助了。 能让他这样拉下脸面来,显然他当前的处境很不好,甚至很有可能彻底栽在那股目前还很弱的力量上。 亦即 在他的判定中,我们这些谋算他的力量的人,还是他的生路所在。 那阴影中的存在也跟着往地标喷泉那边看过去。 看来,这次这位面对的,是个位格绝对高于他的存在。 也只有位格、本质上的绝对辗压,才会让他那样的八星星阶存在如此绝望。 八星星阶的存在啊 已经是凝聚自身本质、开始证得一部分不朽的主神了。 能让这样的不朽主神绝望到要靠他们这些贪婪地盯上他、谋算他的蝼蚁逃生的,想也知道他对面要面对的是何等人物了。 本身力量阶位还很孱弱这确实是个缺点,但不致命。起码对于这些主神之上的存在来说,他们有的是办法规避,然后将自己那本来只剩一分一缕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完美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们从不敢小看了这些主神之上的存在的威能和智慧。 腥风中的存在安静了很久,忽然说道:今晚之后,我不会再到这里来了。 阴影中的存在明显愣住。 那腥风中的存在却像是已经想明白了。 这封印里的事情,我也都不会再掺和了。 阴影中的存在反应过来,他不明意义地瞥了这边一眼,忽然轻声道:你且看一看你自己。 我不需要看,那腥风中的存在说,你不如看看我。 那阴影中的存在停了一停,果然就定睛更认真地打量着那边的腥风。 腥风中没有他刻印下的属于阴影的力量 哪怕是隐匿在了阴影里,那位存在也重重地皱了皱眉。 他不死心地接连检查、试探了两三次,才终于确定事实。 他没能成功在那腥风中的存在身上缔结下同盟契约。 你这样,可不太厚道啊。 虽然知道厚道这样充满赞誉意味的形容词落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太过滑稽,但那一刻,阴影中的存在还是这样幽幽说道。 腥风中的存在倒也没想要将事情做绝。 是不太厚道,他从善如流道,所以为了你我两人的友谊,我会在恰当的时候给予相应的回报。 那阴影中的存在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恰当的时候?相应的回报?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平平淡淡说:那我就等着了。 你真的要直接避让?他问。 那腥风中的存在说:我可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位快速抬升自己阶位、补足自己当前弱点的资粮。 那阴影中的存在久久沉默。 第57章 更何况那腥风的尾巴兜转一圈,像是已经将目光从其他地方抽回,只凝望着天穹上的那三个月轮,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也没有怀疑过那'预知梦'? 阴影中的存在更是没作声。 没怀疑过?怎么可能? 预知梦这样的东西,对绝大多数的中低星阶超凡者来说,真就是莫大的诱惑。 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对于更高星阶乃至最高星阶的那些存在来说,真有那么金贵吗? 他们的星阶只在中上,在低星阶的超凡者眼里,他们确实也是绝对的强者,但在更高星阶的那些存在眼里,他们不也始终是蝼蚁? 无非就是大一点的蝼蚁和小一点的蝼蚁的区别而已。 还是那句话,他们从不敢小看了这些主神之上的存在的威能和智慧。 你也怀疑这场'预知梦'的背后,有主神之上的存在在算计布局? 这个也字就很灵性。 那腥风中的存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有或是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有资本踏入这个可能存在的局。 阴影中的存在静默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重要的是,我们都没有资本踏入这个可能存在的局。 所以,有也好,没有也罢,他们都要当它真的有。 而这种谨慎美德,也是他们这些被各方围剿、被深渊凝望而还能保留一部分自我理智,没有彻底沦陷、坠化的真正原因。 可惜了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 腥风中的存在见阴影中的存在已经有了决断,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散入虚空之中。 夜风干净清冽,再没有了那一丝缠绕不去的腥甜血气。 那阴影中的存在隐匿在黑暗之中,就像他完全不存在一样。但随着时间流逝,他还是没能稳到最后。 那片黑暗动了动,有一条黑漆漆的影子从黑暗中升起。 从二维到三维的突破,此刻直接出现在这一片昏黑之中。 短小而尖利的耳朵,哪怕是黑漆漆仍旧可以感觉到浓重猩红色泽的眼底以及那有力的尾巴 站在这黑暗中的,赫然是一个浑身黑漆漆的狼人。 狼人没有抬头去看那天穹上高悬的月轮,而是死死地盯着地标喷泉的位置。 阁下看得已经够久了吧,还不出来吗? 地标喷泉底部的水池中,有一缕净光亮起。 它没有惊动这地标喷泉周围的其余布置,不曾在那些格外明亮的路灯灯光下失色,也不叫那路灯灯光在它面前退让黯淡。 它来,就在那儿,独立于一切外相,自己就撑开一方胜境。 那黑漆漆的狼人眼睛死死盯着那缕净光,却怎么都无法锁定它的根底。 它变幻得太快了,几乎每一个瞬息都变化一个模样。 万象随心,万灵不定。 偏偏这黑漆漆的狼人又很确定,这缕净光其实没有更多的力量支撑。 它只是,本质太高了,远高出他所能理解的程度。 阁下已经听到了,黑漆漆的狼人很谨慎小心,不敢太过接近那净光,甚至在他跟净光之间叠加了一重又一重的阴影,以此阻隔那净光对他的影响,我们已经要退走了。 那净光微微一颤,化出无量光。 无量光既璀璨又幽冥,除了当前的这黑漆漆狼人之外,基本不为外人所见。 无量光中,有一尊菩萨从中走出。 那黑漆漆的狼人之前已经尝试过了,现在根本没打算再去记忆那菩萨的外相,更没打算去锚定他的力量和气机。 因为没有意义。 在这样高远的本质差别面前,对面的那位如果真不想让他知道,那就什么信息都不会给他留下。 能留下的也一定是虚假、不实的信息。 如果对面这位心更狠一点,甚至可以给他留下一道但凡探查、追索就会招惹祸端的信息,到那时候,他一头撞上去才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净涪隔着层层叠叠、撑开虚空、阻隔外来影响的净光,打量着对面不远处那很防备的黑漆漆狼人。 就在那黑漆漆狼人神经越来越紧绷、即将爆发之前,净涪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无量光中的菩萨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笑容。 那笑是祥和的、安定的,就算是那黑漆漆的狼人心神紧绷到了一个临界点,仿佛随时就会爆发自身力量,看见那个笑容的时候,也不由得被它所感染,跟着笑了一下,无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不对! 察觉到不妥的黑漆漆狼人就要直接引爆力量,但对于净涪来说,哪怕是这一庾隙的工夫,也已经足够了。 黑漆漆狼人浑身气机一定,那原本将要猛烈爆炸开来的力量直接平复,古井一样平静温和。 净涪眨了眨眼睛,打量那头黑漆漆狼人片刻,忽然向着前方伸出手去。 那无量光中的菩萨也同时向前伸手,祂的手指直接触碰到了黑漆漆狼人的毛发。 是的,黑漆漆狼人的毛发在净涪此刻的触碰中是有实感的。 虽然是钢针一样的冷硬扎实手感,但是它真的有。 就像这头黑漆漆狼人是真正的、鲜活的生灵一样。 可他不是。 净涪心里再明白不过了。 这头黑漆漆狼人只是一个意念和力量的混合造物,而且还是套了不知道多少重遮掩、阻隔和伪装的。 净涪如果对它出手,固然可以剥开它的重重气机扒拉出它最本源的那一缕,但要借那一缕气机锁定或者是再针对性地动手,却又没有那么容易。 果然,对面今日胆敢动手,还敢在察觉到他的存在之后留到最后直面他,也不是没有倚仗。 不过对面虽然已经做到了当前他所能做到的极致,但他对更高层力量和威能的想象还是比较有限。 净涪抓着那个黑漆漆狼人一扬一抖。 那三维的黑漆漆狼人就像纸一样,回复到了二维的阴影状态,最后更是直接化作了一缕阴影被菩萨拿在手里。 菩萨抓着这缕阴影看了片刻,周边有无量光自然汇聚,化作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盒悬停在菩萨面前。 菩萨将那缕阴影气机收入玉盒之中。 待到那玉盒再次出现的时候,它直接便落在了福利小区那边净涪的面前。 察觉到净涪这边的动静,商华年转了视线看过来。 他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个闭合的玉盒。 净涪对商华年点点头,泰然自若地把那玉盒收了起来。 商华年什么都没有多问,继续低头进行他的晚间课外自学。 那边地标喷泉处的菩萨团团看了一眼,合掌低头,似是无声念诵佛号。 下一刻,那菩萨被再次涌动的无量光包拢遮掩,又再次化作一缕净光,最后没入地标喷泉底下的那口水池消失不见,就像祂最开始出现时候那样的无声无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片安静悄寂的城市城郊之处,才有一片阴影无声浮动。 恍惚间像是听见了长吁一声的呼气声,又像是只是错觉,但等那片浮动的阴影再次平复下来,这一夜才依稀似是到了头。 ----------------------- 作者有话说:更新,,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8章 结束这一日早课的商华年睁开眼睛,就看见已经收拾停当坐在那里翻着手中古籍的净涪。 刚看了第一眼以后,商华年还很平静地挪开目光,但下一刻,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猛地转回视线盯着净涪。 净涪抬起视线回望过去,无声询问:怎么了? 商华年摇了摇头,但接下来问的却是:你昨晚还是出去了? 净涪无辜摇头:没有。 商华年不是很信,但他盯了净涪一阵,也能确定净涪没跟他说谎。 他皱了皱眉头,没能理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他也知道净涪现在是真全须全尾站在他面前的。 他一丁点麻烦都没有。就是有麻烦 头疼的也是其他人。 自己低头想了一会儿,商华年也放弃了。 算了算了,反正吃亏的是别人,反正净涪好好的,计较、干涉那么多干什么?他跟净涪境界差太远,很多事情他无法理解的。 对不起。商华年跟净涪认真道歉,我不该太干涉你的。 他就是 有点没拿捏住分寸。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不知道分寸在哪里。 看着愧疚又茫然的商华年,净涪沉默一阵,轻飘飘地将手中的书籍往后翻过一页。 书页翻动的声音落入半低着头的商华年耳边,让他下意识抬头向净涪那边望过去。 第58章 说实话,他跟净涪缔结契约这么久了,都没听过几次净涪手中那本古籍书页翻动的声音。认真算下来,这也是第十次。 只有十次。 却原来净涪之前根本就没再看他,注意力又投注在他手上的那本古籍里了。也就是察觉到商华年的视线投过来,他才回望过来。 而且净涪那视线平淡得很,显然之前让他有点耿耿于怀、忐忑不已的东西并没有在净涪心里留下太多的痕迹。 商华年无言一阵,忽然就笑起来了。 净涪看他一眼,抬手指了指边上放着的闹钟。 那是在提醒商华年时间! 商华年蹦跳起来:对了,今天就要去长乐军区那里参加军训了,我得加快一点。 净涪又翻过一页书纸,悄然无声。 也就是这样,昨晚净涪到底有没有真的外出、又有没有做什么的事情,就被两人有意无意地忽视过去了。 或许因为某些人,这事情会在某一日被净涪主动提起吧,但也或许,这事情就只是再平常简单不过的琐事,压根没有再被提起的价值和必要。 两人吃过格外丰盛的早饭,便带着昨日收拾好了的行李出门。 商华年这一个福利小区虽然基本都是跟他同龄的未成年,但因为缔结卡牌契约成功率的缘故,能跟他一样进入学校的卡师班接受卡师培养的,也不过是寥寥三五人而已。 其他的,都是普通人。 往日他们去学校都是穿着差不多的校服、走着同一条路,就算大家知道他们之间不一样了,但之前的种种基本都还是维持在相似的程度,没有特别彰显他们之间的差距。不过现在 哪怕不看别的,只看商华年这些人手中提着的明显属于行李的东西,其他学生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假装相同来诓骗自己了。 灼热的、羡慕的、仰望的复杂目光从各处投落过来。 他们带着行李诶,这是真的要去军区参加今年的军训吗? 应该是吧,都带了那么多东西了 真好,能去军区参加军训 去军区军训会不会更辛苦这件事完全不在这些同学的思考范围,他们关注的只是去军区参加军训这件事。 太酷了!居然是去的军区! 也不知道军区那边到底是怎么样的?!每年只有国庆节的时候有阅兵仪式,也只有建军节的时候会发出一些视频和花絮 就是!太少了!他们居然能去军区 我也想去军区啊!!!哪怕是半日也好! 我也想。而且,我们长乐市的长乐军区虽然在全国各市的军区排名不怎么样,但是!但是!!我们长乐市的青蛟腾云军阵真的超帅的!!! 你喜欢青蛟?我更喜欢磐石 磐石是不错啦,但你不觉得磐石军阵全国都有,一模一样的,基本没什么差别。而且,就我们长乐军区的磐石军阵 我总觉得太过笨拙了。尤其跟其他大军区的磐石军阵比起来,更是差太多。 也没办法,毕竟这就不只是军区跟军区的差距,也是我们长乐市跟那些大城市之间本质实力的差距啊。 你站哪边的?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可都是长乐市的!你也是长乐市的人。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那日在建党节那天跟我一起出任务的时候陆展跟我说的他们是大人,总不能骗小孩吧。而且他们是小区里的工作人员,对于这些差距,他们看得也比我们来得清楚吧? 更重要的是,商华年视线不经意瞥过,还能看见说话的那个同学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地说,既然我们跟他们存在差距,那就得认啊。总觉得那样死咬着不承认才更丢人啊! 净涪目光看过去,也看见旁边很多未成年学生都在无意识地点头,看着就很是赞同这种态度和想法的样子。 商华年奇怪看净涪。 就在刚才的时候,他从净涪那边感觉到了一种更透亮更明净的情绪,是 怎么了吗? 净涪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有很多出身福利小区的学生是只单纯地羡慕这些能去长乐军区参加军训的同龄人的,但也有不少人更关注另一个重点。 他们卡师班这就开始军训了吗?不再等一等? 等一等?要等什么?今年的卡牌契约仪轨不是已经全部结束了吗?再有卡牌契约仪轨开启,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啊? 今年的卡牌契约仪轨是都已经结束了没错,但不是还有其他方式成为超凡者的吗?也不是全部超凡者都是卡师?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这样说起来,今年好像是挺奇怪的。不过 说话的同学笑了一下,又说:更在意这个的,不该是我们。我们就这样的资本,基本没什么可能通过其他的方式成就超凡。 那同学说的是真话,但商华年不在意。 他已经跟净涪缔结了卡师契约,通过契约开启了属于自己的超凡之路,剩余的其他事情就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只是 商华年默默地往提起这些事情的那个同学的方向走了走,让自己更靠近那边。 只是净涪对这些事情比较有兴趣。 那该是那些通过其他方式走上超凡的同学跟他们的家长需要考虑的事情。 跟他们这些人可没什么关系。 对了,他的其他伙伴大概也是不关心这些的,所以有人又顺带着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年成为卡师的同学更多了? 嗯?他的伙伴视线齐齐往他面上看过去,怎么说? 那同学就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心,但今年卡师班里的人比往年是多了不少的。今年卡师班里的人有三十多个,往年呢? 往年有人回忆着搭话,往年的话,好像确实只有二十来个。 是吧?虽然二十来和三十多听着是差得不多,但也不少了。而且,你们打听过前年以及大前年的卡师班学生数量吗? 他的伙伴诚实摇头。 不单单是他们,就算是旁边光明正大蹭着听的其他学生也都茫然摇头。 那同学得意地团团扫了一圈他的这些同学,宣布答案:前年的卡师班学生是27,大前年的卡师班学生也是25,基本没差多少。 他的伙伴们认真想了想,也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但他们不太理解他提起这些数据来的目的。 你忽然说起这些,是想要说什么? 那同学一脸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虽然实际上没什么卵用。 你们这两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的那些伙伴也忽然深沉了下来。 他们虽然没有再催促,但面上都能看见更认真的思考。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就直说了吧?一会儿后,有同学叹了一声,认输,如果你说得有道理的话,我就承认你比我厉害。 对,我会承认你比我厉害。 看着他的小伙伴一个接一个低头,那同学越加的满意了:所以? 他的小伙伴们对视一眼,一个个低头:我们会承认你是大哥。 净涪奇异地往那边瞥过去一眼。 倒是商华年很理解这些同学的心态。 他们大概是平时谁都不让谁的。商华年给净涪解说,当然,只是口头上的。 净涪了然点头。 就是这三两句对话的工夫,那边的那个同学已经开始揭露他的谜底了。 虽然不太能确定,但我觉得,今年我们这批人,应该是要走运了。 他的那些伙伴确实不愧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一下子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他左手边的伙伴若有所思,我们也有机会? 他郑重点头:如果我没想错的话。 其他的同学也是一路听下来的,就算一时没能想明白,就算他们两人的对话有点含糊,但用不了多久,同样都琢磨明白了。 如果如果我们真的也有机会的话!! 净涪看到了那些学生眼底陡然烧起的火光。 它曾经熄灭过,因为他们自身处境的贫困窘迫,因为他们的契约仪式的失败,但它那样灼热,以至于哪怕只是一阵还未曾得到证实、全凭猜想的、虚虚刮过的风,也让那火星复燃了。 第59章 饶是净涪,眼睛也被晃了一下。 更沉默的,是净涪身边的商华年。 他像是想了很多,又想了没有,他只是一直那样沉默着。 他们这一群人走到学校大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学校的广场上停了一辆大巴。 大巴的车身上写着学校的名字,显然是学校的校车。而这辆校车的车头玻璃窗处,则用红纸郑重写着这趟校车的目的地长乐军区。 商华年也忍不住多看了那辆校车一眼。 就是在商华年脚步走过广场,将那辆校车完全留在了后方之后,他才忽然说了一句话:长乐市官方确实有相应的安排。 这话乍一听看上去没头没脑,但净涪知道商华年是在对什么样的话题做出他自己的应答。 更或者说,是判断。 然而,商华年的下一句话就是:但就算长乐市官方有更多的安排,也还不够。 起码是不够让他们长乐市这一届所有未成年学生都踏上超凡道路的。 净涪只是很安静地待在商华年的识海里,没有任何表示。 自来都是这样的,人心意志是人心意志,但环境资源也是环境资源,它们两者一起角力之后出现的结果,就是现实。 而这样的现实,又有一个说法,叫命数。 进了班级的时候,卡师班的同学也都在兴奋地讨论着这件事。 军区诶!我们这一次的军训地点,真的是军区吗?! 不是军区是哪里?!你不是到今日才反应过来吧?! 嘿嘿嘿,是军区诶 有人已经傻了,但更多的人却完全没在意,各自兴奋地跟旁边的同学讨论着。 商华年走入班级的时候,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眉头也在一瞬间小小地拧了起来。 净涪看他一眼,目光扫过班级里这些新人卡师的时候就更明亮了些。 显然,他有点认真了。 商华年很快恢复了过来。 他自然地走入教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同时很顺手将拿着的行李放在脚边。 你有什么发现吗?净涪。 面对直入识海的提问,净涪平淡收回视线,给了商华年小心的提醒信号。 商华年的呼吸停了一个节拍,随后才恢复过来。 果然,他的感觉没错。 教室里他这些同学的身上,是有些什么问题。但到底是什么问题,又有多少同学身上有不妥,他不知道。 这就是直觉判定的不足之处了。 能知道有不对,但单凭直觉,短时间内是不会知道更多的信息的。想要知道更多 那就需要他自己从其他方面入手补全相关信息。 商华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整理着课桌,最后又摸出一本教科书来翻看。 他很认真。 但也就只有净涪知道,商华年现在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分析情况以及思考他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温承和从外面走了进来。 可就算是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对,也未能在第一时间吸引到商华年的注意。不是商华年没有察觉到温承和的到来,也不是他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而是 商华年在温承和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就已经抬起视线看过去了,而在那一个瞬间,商华年眼底有光芒乍现。 那是惊鸿一现的思维灵光。 而在那点思维灵光的照耀下,商华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温承和!温承和可以让这些事件的破坏力集中在一个地方,而不会波及太多! 商华年的目光是那样地灼热,逼得温承和的动作都停了一阵。 他在门口站了站,才能继续往教室里走,而且那动作看起来还比较僵硬。 净涪的目光跟着落到了温承和身上。 所以,这次事件破局的最佳着落点,就是在温承和的身上吗? 对于当下这个卡师班级里被人埋了手段这件事情,净涪是既在意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些人到底要做什么,又打算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来达成他们的目的,他也好奇 龙国的长乐市官方要怎么应对那些人的暗手,好奇龙国的长乐市官方这次会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当然,他更好奇的是,龙国长乐市的官方,这一次能不能在别人特意布设的暗手里,将长乐市这一次的损失压制到最低。 他想看一看龙国官方的取舍。 那一定挺有意思的,净涪这样想。 至于其他的 只要商华年一条小命保住,超凡道路的前进和摸索不受影响,其他的事情他还真没怎么在意。 再如何被信众礼赞,净涪也还是那个净涪。 而净涪,他从来没有那么多的善心。 商华年冷静下来,开始去整理他自己的心情和思路的时候,下意识就将一部分的注意力投入自家识海之中,去找待在识海里的净涪。 然后他就愣了一下,再接着就是沉默。 净涪平静回望过去。 他情绪依旧平稳。 沐浴着净涪的视线,商华年心神动了动,那一瞬间他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后来,他放弃了。 净涪,接下来你会帮我吗? 净涪笑着颌首。 他是跟他缔结契约的卡师,如果他需要,且明确地向他提出请求,看在商华年的面子上,看在净涪自己后续在这诸神寰宇的定位上,看在诸神寰宇会给予的相应的报酬上,他会。 他当然会。 商华年奇异地沉默了下来。 明明净涪什么都没说,而且给出的态度也很明确慷慨,但商华年似乎还是确定了净涪真正的态度。 沉默许久,商华年忽然笑了起来。 那我知道了。 净涪望着商华年,眼神也有些奇异。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什么?而重要的是,他知道了以后,要怎么做呢? 不需要净涪来问,商华年直接给了他答案:那接下来净涪你看情况出手就行。 净涪眼底的奇异没有消减,他更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坦荡地、带着疑问地,看着商华年。 我说的是真的,净涪你觉得可以出手就出手,不需要你出手你就什么都不用做。 商华年很认真地跟净涪说话,同样地直白坦荡。 更甚至,他毫不讳言地告诉了净涪:你也不用担心我。我觉得我这段时间都是安全的。 净涪的眼神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对,我是这样觉得的。商华年说,可能我会遇到些波折,可能是会受伤,但是不论怎么样,我自己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净涪眼底的异色褪了小半。 商华年笑着说:所以你真的可以完全按着你的意思来。 '不论是出手相助也好,还是袖手旁观也罢,你都可以随着你的心意来。 ' '你是自由的。 ' '没有人能约束你、干涉你。 ' '哪怕你是我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哪怕你是我的伙伴。 ' 净涪眼底的异色完全褪去。 他眨了眨眼睛,眼底是他惯常的平静淡漠。 或许是该有更多一点粉饰的微笑,但这一刻确实是没有的。 商华年察觉到了净涪那边的细微变化,但他没有为此得意,恰恰相反,他心底更深处的情绪是放松。 不是得意,不是满意,而是放松。 是跟此刻的净涪一样的放松,一样的平静。 也是在这个时候,始终存在于商华年跟净涪之间的那道契约轻震,在接连不断的细微震荡中激起一片朦胧而柔和的白光。 白光顺着已经隐遁于无形的契约的痕迹,向着两张卡牌蔓延,直到触碰到两张卡牌。 朦胧而柔和的白光一下凝实,旋即浸润在连接两张卡牌的契约之上,给那无形无质的契约添上一分玉质。 净涪陡然感觉到诸神寰宇中更多的自由。 他可以在日常的修行中汲取到更多的天地灵气,也能更轻松地感觉到来自洪荒寰宇的支持。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在诸神寰宇中的权限得到了更大的提升。 净涪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感受这独属于诸神寰宇的大道气机和力量。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净涪能更轻松地捕捉到佛门那菩提胜境与建木神树大道的痕迹。 他可以更轻松地勾连、接引来自洪荒的力量。 而这,并不是他从这次的契约变化中获得的全部好处。 他看向了商华年,又望向了更高更远处,看见这方寰宇。 他从商华年那里得到的、来自契约的反馈比例也提升了。 第60章 如果说在今日之前,他帮助、教导商华年,从商华年那里得到的反馈比例是三成的话,那现在他能从商华年那边得到的反馈比例就是五成。 别看只是五成,真不少了。 就是净涪最开始能有的三成反馈比例,也是因为他出自洪荒寰宇且是佛门菩萨才有的,普通人连这三成的反馈比例都不会有。 嗯,总之,净涪自己对这个比例的提升是比较满意的。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9章 净涪睁开了眼睛。 同一时间,商华年也醒了过来。 教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彻底安静了下来,再没听见一点杂音。 商华年不需要往旁边再张望观察,也知道他的这些同学们都紧闭了嘴安静坐着。 他们同时转了视线往上看,对上程不知盯着商华年的视线。 醒了?程不知问。 商华年站起身,对程不知鞠了一躬:多谢老师。 程不知也不能叫商华年下次注意。 像这样契约升格的情况,就跟那些超凡修行道路中的顿悟一样的,会不会有、有又能在什么时候出现,基本都是未知数,不确定的。 连商华年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他又要怎么提前做好准备,夸口说会注意? 程不知只能点头,商华年也就坐了回去。 更多的羡慕视线从教室的各处角落投望过来,又在商华年回望过去的时候受惊一样飞快收回去。 可能是被商华年这契约升格的事情给影响了,他这些同班同学对今日就要触碰到的长乐军区的兴奋、激动情绪也消减了很多。 换言之,他们冷静了不少。 商华年自己随意瞥一眼,也就没多留意了。他的视线在温承和身上停留了一下,温承和也察觉了,就要转了目光来回应。 但等他看过来的时候,商华年的视线已经收回去了。 温承和沉默了一下,无声打出一个问号。 不过他今日的情绪也不怎么样,便也不怎么探究,自己转了开视线。 蜀巫。 相比起程不知,相比起商华年,现在的温承和发现自己能探究、能把握住的只有一件事。 蜀巫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传了出来:嗯? 温承和又是停了一阵,才问:那场梦我需要为了那场梦支付的代价,就只有先前你让我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吗? 为了布置获取那场预知梦的仪轨,温承和几乎将自己当时在温氏集团、温家中能动用的资源和人脉都已经动用了,还跟着蜀巫亲自跑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人,又是取血,又是采挖山精、灵魄的 简直就跟历劫一样了。 当然,如果不是过程那样辛劳磨砺,如果不是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也不太能安心地就直接启动仪轨,凭借仪轨的力量换取一场梦。 他原本以为那些就是他要为那场梦需要支付的所有代价了。但现在,他觉得好像不对。 还有什么无形无质的、却很重要的东西,也在那场仪轨中,被温承和消耗了。 蜀巫沉默了。 他有好一会儿没答话。 温承和的心像是被切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慌的,一半又是安定的。 他莫名地就是知道,慌的那一半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在那场仪轨中他支付出去的那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而安定的那一半则又是因为他已经付出了那很重要的东西做代价了,不会再需要他支付更多的、其他同样很重要的东西了。 所以温承和还往他的识海里追问,是吗? 蜀巫沉默很久,但到底还是要给看起来想跟他不依不挠的温承和答案,而且是更明确、更直白、也更准确的答案。 不是。蜀巫说。 温承和不知道自己那一刻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但那根本就不需要他知道。 他的脸皮自己抽搐着,拉出一个似笑似哭的弧度,还有一个不成形的嗤笑低低响起,又直接被淹没在程不知的交待和提醒中,几乎不被其他人知晓。 是的,几乎。 因为在他情绪不对乃至直接挂在面上的那一刻,程不知、商华年以及这班级里各处坐着的几个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不同于程不知、商华年能光明正大地往他这里转去一个视线,那其他的几个人只是眼底的涟漪小小地激荡了一瞬。 只是一瞬,那细微激荡起的涟漪又被隐匿在他们瞳孔深处凝固一样的漆黑里。 这次的情绪变化,却是连程不知都未曾察觉,只有商华年。 商华年下意识地将分落到温承和那边的视线转回,直接投向自己识海深处,问:净涪,怎么了吗? 净涪一时不答,还在眯着眼睛凝神打量着这个教室里坐着的诸多新人卡师。 不,不只是商华年的这些同学,就连已经是三星士官的程不知,也在净涪的观察范围内。 商华年见状,索性也没有只是追问净涪,也跟着自己去观察,去判断。 不过他越是看得认真仔细,他的心情就越是凝重。 他竟然没法判断出到底是哪里存在问题。 教室里的人有问题,在他看见净涪的举动之后,他就已经有了直觉的判定,但是 但是,接下来更详细的情况,他就没有答案了。 像现在,他就没有办法判断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谁会带来危险,谁又是安全的。 他只能知道,自己被危险包围了。 而这一整个班级里的三十多号人,他也只知道他自己跟温承和的安全是不需要担心的。剩余的那些人 就算是作为三星士官的程不知,他也不能确定。 还有,他也不能确定他自己跟温承和所谓的安全是怎么样的安全。 是能像现在这样的安全,还是被控制了的、被拘押的安全。 迷雾,周围全部都是未知的迷雾。 商华年下意识地检视自身。 因为这两天夜里市区里的热闹,商华年基本将自己所有能带上、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带上了。 倒不是他不相信长乐军区和长乐市官方的实力,只不过 不论是商华年也好,净涪也罢,都做不到完全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到别人的手上。 尤其是净涪。 而现在他的手头上收着的,除了每年官方社区发放的一次性求救徽记、二星评价的自保屏障以外,就是商华年自己早年间积累结交下来的人脉。 都是类似于净水琥珀那样的存在。 他们的星阶 他们没有明确地告诉过商华年,但商华年根据自己的直觉判定和从净涪那里得到的帮助,心里基本有数。 似他们这样的朋友,商华年总共有七位。 低的是二星星阶,高的就是像净水琥珀一样的五星星阶。 其实也已经足够了。 毕竟这次麻烦的引爆地点,如果商华年的直觉没有出错的话,就是在长乐军区里。 长乐军区啊那可是! 就算是长乐军区内部出现了乱战,就算有商华年的求助作为前提,像净水琥珀这样的散人超凡者,也不好贸贸然又或是直接出现在长乐军区里。 允许他们的力量被商华年借用,就已经是长乐军区能够容忍的极限了。 商华年一一检视过他的这些朋友的信物,回想过召请、接引他们力量的仪轨,确定记忆无漏无错后,他才将视线投向了识海里的净涪。 净涪也正回望他。 净涪,这次是不是会很危险?商华年直接问。 净涪摇了摇头。 嗯?商华年原本凝重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这次不会很危险? 净涪确定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商华年自己就有些糊涂了。 这是他的直觉判断出现了差错? 想了一阵后,商华年才慢慢斟酌着改换字眼:这次,我不会很危险? 净涪点头。 商华年放松了一些。 这确实也是他直觉的判断之一。 那接下来的就是 这次,危险的是其他人?譬如我的同学以及老师? 净涪想了一下,点头给出肯定答案。 商华年当下也想明白了。 在接下来长乐军区会爆发出来的混乱中,他们是安全的,因为凭借他的准备、凭借净涪的护持和其他种种可能出现的帮助,净涪能护得住他。 但他也只能护得住他,其他人,净涪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第61章 也对,毕竟再怎么样,当前的净涪也只是一个二星星阶的初始卡牌之灵。 在这样一个大前提之下,净涪能做的事情有多少呢? 能护住他、保证他的安全就很不错了。 明白了自己的直觉判定跟净涪判断的差异在哪里以后,商华年的心绪就平顺下来了。 他的判定跟净涪的判定有差别是有些乱,但知道这种差别在哪里后,商华年哪里还会担心这个? 他更多的心力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也在判断自己之后要做什么。 商华年也就琢磨那么一会儿就都给放下了。 这有什么好想的呢? 他就一个一星星阶的新人卡师,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只有二阶,他们能保护自己不给老师、军区和官方添乱就好了,还能做些什么? 只是 商华年团团看了一眼身边这些生机勃勃的同学。 他的视线也扫过程不知,但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会儿后,他目光一落,看定了温承和。 净涪,商华年叫了净涪一声,引来净涪的视线,我刚才其实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的。 净涪颌首,示意他问。 商华年就说:温承和这段日子以来过得很不顺,起码跟他更早之前是有很大差别的。这是不是因为他的气运出了问题? 自从那次净涪对他的气运问题出现相对激烈的反应之后,商华年就一直很注意了解气运的问题。 而这方诸神寰宇的诸多超凡者,虽然不像是洪荒寰宇里出身的修行者一样很看重气运,但对于气运这种存在,他们也还是很看重的。 不见这诸神寰宇里最早的几个纪元里,一直都幸运女神和厄运女神的存在吗? 幸运和厄运,就是气运的两种状态外显后出现的表象啊。 商华年这些日子每晚分给课外知识学习的时间,可不是白费的。 净涪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是气运 商华年沉默一下,又问净涪:这是温承和他得到'预知梦'付出的代价吗? 净涪再点头。 那预知梦可不只是简单的预知梦,他根本就是在窥视一段时间这长乐市的命数。 也就是这方寰宇里诸多超凡者说的命运线。 但不论是洪荒寰宇修行者所知道的命运也好,还是诸神寰宇里诸多超凡者所说的命运线,都是无比庞大、厚重的东西,哪怕蜀巫已经在尽力借着种种手段帮温承和减轻相应代价了,他所要为此支付出去的东西,也还是很多很多。 仔细想一想其实也能知道的,像温氏集团这样雄踞一市的庞大利益集团,它的内部怎么可能缺少了高阶超凡者的镇压?它怎么可能没有足够庞大的相应气数、气运? 温承和作为温氏集团当之无愧的实权掌控者的嫡亲儿子,自身天资不错,还能跟蜀巫缔结契约,他的一身气数、气运当然也不会差。 跟商华年比是怎么都比不过的,但跟长乐市其他同龄乃至是更年长两三辈的超凡者比起来,却是没几个能比得上他的。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天才骄子,却在得到那所谓的预知梦后,屡屡做出种种失智的判断和决定,怎么可能是没有原因的? 商华年沉默的同时,也终于将这些日子以来那温承和的种种都给串联了起来。 温承和就是因为那'预知梦'流失了自身的气运,所以才导致气运沉降,事事不顺。但同时,他也在自己的潜意识和某些人的引导下,想办法阻止他自己的气运继续流失,甚至是补充他的气运空缺? 净涪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平淡地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本来也不是在寻求净涪的肯定或是否定,他就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也是在剖析这他们当前的境况。 温氏集团那边 其实没有放弃他。因为,正是这样处境糟糕的温承和,才有理由向外界各方开口寻求帮助或者合作,也才能够得到更多的外来助力。 像是我,像是学校里的这些老师,像是军区,像是官方。 温承和可是要在他手底下给他干五十年白工的。 就这一条,商华年就不会舍得让温承和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死了。 甚至,如果商华年还对温承和身后的温家集团的财力、人脉、渠道有想法的话,他还会在温承和必要的时候给温承和提供帮助。 至于学校里的这些老师、军区和官方的其他人就更简单了。 都不需要温家有什么请托,只要状态糟糕的温承和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就会给予他帮助与照顾。 而这样的帮助跟照顾,起码在温承和正式成年以前,都是会存在的。 因为这是龙国官方体系给予所有属于祂子民的庇护。 在能够、不能够的时候,这个国家也总还是会给予祂的孩子们的庇护。 商华年没有对温家的这种处理方式做出任何的批判。 像是这样的庇护,商华年跟其他福利小区里住着的孤儿已经领受了很多年了,他有什么资格做出批判? 况且那也是温承和他自己可以在这个国家里享有的权利。 谁能指责他、他们温家? 借助我,借助学校里的各位老师,借助军区和官方的力量来镇压、处理温承和身上的问题,商华年皱了皱眉头,温家这样行险,也不怕温承和那里还是要遭殃? 净涪就笑了。 商华年先是茫然地看着净涪一眼,然后才反应过来。 他讪讪然地避开视线。 也是他傻了。 温氏集团虽然很强,但要跟整个龙国官方比起来,那是怎么看怎么不够看的。 如果连龙国官方都救不了温承和,让他免除后续的种种灾劫,那么不管温氏集团怎么为他铺垫、做保护,那也还是保护不了他。 何况,再怎么样,温氏集团也还是一个集团。 温承和虽然是这个集团实权领头人的亲生儿子,也不可能动用整个温氏集团的力量去救他。 这与亲情无关。 这是人心,这是利益。 商华年整理了心情,低低吐出几个字:温氏家主。 净涪点头。 能为温承和谋算到这种程度,能这样用巧劲的手段将整个长乐市各方力量调动起来,为温承和布置出能保有一定生路的局面的,大概也只有那位了。 商华年脸色有些复杂:我本来还以为那温家家主放弃了他这个儿子的 净涪没有说话。 商华年收拾了不自然露出的那点羡慕,又跟净涪说:净涪,我打算提醒一下老师。 这就是在征求净涪的意见了。 净涪随意点头,没怎么阻拦。 商华年笑了起来,很有点满足。 而那一点满足,也散去了他早先余留下来的那点羡慕。 温承和确实有他的父亲为他重重谋算,但他也有自己的伙伴,自己的亲人。 他不需要再羡慕任何人。 商华年收了笑,开始自己去想怎么提醒程不知。 像这样的细节处理,商华年不可能再寻求净涪的帮助,所以还得他自己来。 这其实也是一种锻炼。 净涪看了一眼商华年,不打扰他,自己抬起手,无声动念。 有柔风自外间而来,不惊动任何人,不沾染商华年,悄无声息就出现在净涪的虚抬起的手掌上。 那风初初出现的时候是格外柔和温煦的,还有点源自自身血脉、记忆中的亲近和软。 也是它太柔太软太暖了,所以只需要它轻轻一拂,直面它的人就都会轻易卸下防备,让它成为自己记忆乃至心念的一部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那轻柔和软至极的风才会显出它的一点狰狞本质。 粘稠、赖皮,狗皮膏药一样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那恐怖的同化能力不止是贴着人的记忆、心念那般简单,它还会让人自己承认那就是他的一部分,是他心中曾经有过的念头和想法,进而 去实现它。 这是一种叫人知道都会头皮发麻的影响。因为在这种影响下,人会混淆自己的认知和判断,严重一点还会混淆自我,甚至是成为别人的傀儡。 就像是现如今这间教室里的有些新人卡师一样。 但它偏撞到了净涪的手里。 那风原本还在跳动,还在吹拂,可是这样的挣扎在净涪面前全都是徒劳。 它的跳动频率越来越低,吹拂的力道也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它变成了丝线。 这是它的本相,又或者说,这就是这种力量的本质具现。 第62章 净涪低头看了看那丝线,摇摇头。 于是那看着雪白干净的丝线又一点点地加上了颜色。 不是有谁在为它染色,是它最后的遮掩与伪装在褪去,开始显露出它本来的形体。 最后被净涪拿在手指间的,是黑色的丝线。 净涪看了两眼,将它给收了起来。 '等以后再遇到合适的材料,或许可以让商华年将它拿出去制作成某些用处特别的灵物。 ' 净涪这样想着,轻易就决定了这份材料的去处。 他的情绪多少感染到了商华年,商华年也跟着放松了些。 虽然中了暗手、被影响着成为了别人棋子的同学大概率已经救不回来了,但接下来该做的事情也还是要有人去做。 商华年心里也有了定策。 他再看教台上的程不知一眼,等待结束。 但商华年这边不止全部想明白,还有了更明白的定策的顺利,却完全无法传递给同在一个教室里的温承和。 温承和还在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对峙。 没错,商华年那边什么都已经想好了,温承和这边居然还在跟蜀巫在最开始的第一步对峙。 告诉我,蜀巫!温承和几乎是命令一样地跟蜀巫说话,我需要知道答案。 如果是以前的任何时候,温承和敢这样跟蜀巫说话的话,蜀巫是绝对不会惯着他的。但现在 现在确实是蜀巫理亏,他心虚。 看着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温承和,蜀巫心头飞快地闪过一道人影。 '栽了。 '他暗叹。 是。蜀巫对上了温承和的视线,索性也不顾左右言其他了,直接说,除了你知道的那些东西之外,你还付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温承和满心愤慨不知怎么宣泄,只能冲着蜀巫去:只有一些吗? 蜀巫不说话了。 温承和心更是跌到谷底去,不,他的心一直在跌落,远还见不到谷底。 是什么?他撑着理智问。 既然都已经开口了,蜀巫也就不继续瞒着他。 是气数。 气数?温承和心神浑噩得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但他是真的不差,很快就抓住了本质,运气?!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50章 那一刻,好像是被戳破了迷雾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想法、猜测疯狂涌出温承和的脑海,又蹦着跳着将他所经历过的那些遭遇都串联了起来。 温承和想明白了。 他全都想明白了! 蜀巫看了他一眼,有心就这样搪塞过去,但温承和不知是吃了大亏开窍了还是怎么的,哪怕是头脑极度混乱又极度清明的这一刻,也仍然没有忘记留心他那边的动静。 告诉我!是不是运气?!温承和逼问,不想要那些只凭他自己往日得到的有限认知做出的判断结果。 蜀巫见状,知道这次真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温承和正处于应激状态,他如果还想要得到温承和的信任,就不能再含糊其辞,更别说再尝试去引导、诓骗了。 不止是运气那么简单。蜀巫这样说,气数,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可以算是命数。但除了一个人的命运之外,气数的变化还会在有意无意间影响那个人本身。 也就是说 温承和一直在往下坠落的心终于撞到了谷地。 蜀巫瞄了他一眼,只能接话:也就是说,气数的沉降会在间接引导个人做出某些不理智、不恰当的行为和判断。而他的这些作为,如果后续没有其他变化的话,一般 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温承和不说话了。 他沉着脸坐在那里,没理会蜀巫,也没听上方严肃跟他们重申在军区军训期间的种种注意事项的程不知。 他就坐着,石人一样,久久没有动静。 能恢复吗?他问。 蜀巫回答说:当然。 温承和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有:你们已经在替我想办法了?不,应该说,你们已经在引着我去做了? 这次又轮到蜀巫不说话了。 让我想想,你们都是怎么帮我的?温承和自己说话,根本就不理会蜀巫那边到底是个什么反应,要我去寻求学校里老师的帮助?叫我做个连接的枢纽勾连长乐市官方和温氏,让温氏跟长乐市官方达成友好合作? 对了,商华年也是你们要给我挑中的助力?我给他打五十年的白工的同时,其实也是要借他的力量来庇护我? 蜀巫还是没有说话,但这一次温承和没想要放过他。 他转了视线过来定定地、定定地望着蜀巫:我没猜错吧? 蜀巫只能说:对。 哈,哈哈哈。 温承和带着气、带着憋闷嗤笑,一时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要说些什么。 难怪了。 蜀巫问:难怪什么? 温承和笑,脸上的表情却是近乎扭曲,扭曲的不只是他的表情,就连他的声音都是扭曲得发轻发飘。 难怪不论我怎么使劲展现诚意,商华年也始终不信我,始终对我保持警惕。 之前三番两次接近人家的时候就没安了什么好心,后来说开了,他看似低头了,背后又带着某些谋算 别说是商华年,换了温承和自己,也不可能会对这样贴上来的一个人交出真情实意。 蜀巫也没有说话。 是啊,难怪了。 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很久以后,蜀巫轻声说。 温承和沉默一阵子,也点头:你说得对,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最开始听到温承和说这句话的时候,蜀巫还以为温承和是真的同意了接下来的安排,但在接下来温承和的询问之中,他却又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你要做什么? 打量了温承和一阵,蜀巫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开口问。 温承和还想含糊过去,但他对上了蜀巫的视线。 我没要做什么。温承和说,我只是在想 不论我要从官方那里得到庇护,还是要从商华年那边得到某些机缘,我都需要先跟他们展示一下我的价值。 就这么简单? 蜀巫狐疑地打量着温承和。 温承和不闪不避:就这么简单。 蜀巫不点头赞同,也不直接摇头否决,而是先试探着问温承和: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温承和说,那些人要找的不是拿着'预知梦'的我吗?我一直这么跟在老师身后躲着藏着,也不是个事,不如索性就站出去。 也好让我们看看,到底都有谁,又是为着什么来打我的注意,非要得到那'预知梦'。 蜀巫的猜测被得到了证实,但那完全不能让他得意,反而还让他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你要自己去跳出去做个诱饵? 温承和点点头:不行吗? 蜀巫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觉得可以吗? 温承和反而很直接、坦然,他笑得轻快放松: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可以 可以个鬼啊可以! 蜀巫只觉得自己的怒火都被撩拨起来了。 你不怕会出现意外,自己真被人咬着吃了去?! 温承和不要命了他还要呢! 不对!作为被封印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这方寰宇里他姑且还算得上平安,不需要太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但是 但是并不代表这方寰宇里就没有能够威胁他安全的力量和办法。 蜀巫还不想给温承和陪葬。 他还想带着这诸神寰宇的谢礼做收获安安稳稳地回家! 蜀巫几乎要被气得跳脚,但温承和反而是冷静下来了。 他的心神自守,视线遥遥观望着识海世界里的蜀巫,不发一言。 等到蜀巫勉强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旁观很久的温承和才说话:所以你之前引导、帮助我完成那套仪轨,获取'预知梦',是因为你知道那不足以真正威胁到我的生命。 蜀巫的怒火完全收敛,脸色平淡下来,视线平平回望过去。 你知道 完成了仪轨,获取了'预知梦'的我,会因为那些损耗的气数而遭遇种种困境,你知道我会被影响,会出问题,但你也知道,我不会真的就那样简单地死去。 第63章 所以,你肆无忌惮。 蜀巫没有说话,他还是平平直视着温承和。 所以,温承和突兀地笑了一下,我也可以肆无忌惮。 感受着蜀巫那一瞬间波动的情绪,又看着他的情绪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稳定,温承和反而笑得更高兴了。 他抓到了。 他抓到了蜀巫真正的命脉。 他的命,他的超凡道路。 他果然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他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所以他不能让他轻易死去。他一死,他的家族、龙国官方乃至这方寰宇本身,都会有所记录。 蜀巫后续如果不再在这寰宇里挑选卡师缔结契约也就算了,但只要他还想要拥有跟他缔结契约的卡师,还想要他的卡师走得更高更远,为他换取更多的反馈和报酬,蜀巫就不能不在意那些记录。 因为只要有那些记录在 他的家族会为他打压他的新契约者,他的国家会在后续替他监视、限制他的后续动作,这方寰宇会为他削减他能得到的反馈。 可以说,哪怕后续他找到了比他更合适的新契约者,蜀巫的道路也必定要比今日来得更艰难。 原来我们真的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啊。 温承和的声音轻飘飘的,听着根本没有任何力道,但在这一句话中,蜀巫却听到了自己主动权被削减的未来。 我可以配合你。长久的沉默过后,蜀巫这样说。 温承和笑了:那就多谢了。 蜀巫闭上眼睛,懒得去看温承和那张脸。 但温承和这会儿也不理会了。 他自己闭着眼睛,也在梳理往后自己要做的事情。 总之,在军训期间,所有行动听指挥,明白了吗?!讲台处的程不知问。 明白了! 商华年也好,温承和也罢,都跟着他们的同学一起高声应答。 很好。程不知满意点头,他往外张望了一眼,回头又跟他们说,现在,拿着你们的行李去广场坐车,校车已经等着了。 得了程不知的准话,教室里的这些新人卡师连忙站起,提着自己脚边的行李就往外走。 他们太过于兴奋积极,就衬得落在后头、动作有点慢的温承和跟商华年两个格外的显眼。 程不知本来还想要等在最后的,这一下子目光就盯住了他们两个。 商华年也有些奇怪,他眯着眼睛往温承和那边看了一眼。 温承和笑着回望他,还冲他点了点头。 净涪,商华年往识海里叫了一声,引来净涪的视线,这温承和 跟刚才是不是有一点不同? 净涪循着商华年的视线看过去,只是一眼,他的眼神也动了动。 商华年当下就更确定了。 但净涪也只往他那边看这么一眼,接着就平平淡淡地收回视线了。 商华年怔了一怔,也跟着放松了。 管温承和怎么样呢。反正事儿都在他那里,牵扯不到他这边来。 等到班级里的其他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商华年跟温承和才也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座位。 但他们谁都没有往教室大门那边去,而是来到了讲台前。 一起站到程不知面前的时候,商华年看了温承和一眼。 温承和说:你先吧。 程不知的目光在温承和身上多停了一下,才转向商华年那边。 商华年也没跟温承和客气,他先看了一眼净涪。 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就将手中托着的紫青玲珑宝塔往上一抛。 紫青玲珑宝塔内中亮起一片湛青灵光,灵光从商华年的识海往外扩散,直到将这讲台附近的一亩三分地都给囊括了进去。 程不知虽然不知道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这是要做什么,但他没有阻止,就看着那灵光扩散。 确定这里没有人能够在不惊动净涪的情况下将他们的对话偷听了去,商华年才跟程不知开口:老师,今天我们班里有几个同学不是很对,请你多注意一下。 程不知一时顾不上温承和那边的事情,当下皱了眉头,连声追问:这个消息你从哪里得来的?可靠吗?知道更多的细节吗? 是净涪告诉我的。商华年直接说,但他也只告诉我这些,没有更多的了。 净涪? 程不知很快将这个人名跟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对上,他脸色更凝重了几分。 我知道了,我会上报的。停了停,他又说,本来你们在进入军区的时候,就会先经历过一轮检查,现在看来 程不知自己就是从军区出来的三星士官,他很熟悉长乐军区的手段,但就是因为这样,程不知才觉得不太够。 他刚才可是跟着他的这些学生们待在一个教室里的,而且这其中足足过了三十分钟。但在这三十分钟里,他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他不觉得商华年会拿这样紧要的事情来跟他开玩笑,程不知自己也好,商华年也好,也都担不起那样大的风险,所以 最直接也最好的处理手段就是上报。 商华年点了点头。 程不知定了定心神,又问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商华年摇摇头。 程不知就放过他,将视线转向了跟在旁边的温承和:你呢?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 温承和刚才就在边上,也将商华年跟他说的话都听了去,但他就是还在原地杵着。 程不知相信温承和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也相信温承和知道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理会细枝末节的小事,所以愿意给温承和一点耐心和时间,去听一听温承和要说的话。 他只希望温承和带给他的不是跟商华年那个一样糟糕的消息。 对着程不知审视的视线,感受着旁边商华年平淡冷静的气息,温承和沉默了一下,笑着对程不知说:老师,他们更多是冲着我来的,你们考虑一下怎么使用我如何? 程不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旁边的商华年脸色也有些波动,他甚至转了目光来认真打量着温承和,像是要将他看穿看破一眼。 温承和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他嘴角就也跟着小小地拉起一点弧度。 但事实上,商华年很快就从他的状态中读出了什么信息。 温承和,商华年对识海里的净涪说,他又变了。 净涪颌首以表示赞同,但下一瞬,他往商华年这边看过来的视线里就多了一点询问。 我觉得 商华年面上也带了一点笑意。 也挺好的。 净涪笑着摇摇头,便就收回视线来,却是就这样放任了。 商华年的注意力就又回到了程不知跟温承和这边。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程不知盯着温承和问。 温承和面色不改,他甚至还认真地点头:我知道。 程不知又问:你知道?那你家里人呢?你家里人知道吗? 这一刻,站在温承和面前的,不是三星士官程不知,而是龙国长乐市东区小学卡师班的班主任程不知。 他是老师。 温承和没敢撒谎:他们还不知道。 程不知当下就要说些什么,但他没快过温承和:但是老师,我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又要做的什么,而且,我保证 后续我会跟家里人沟通。 他们不会阻止我的。 你保证?!程不知简直暴怒,你用什么保证?!况且就算你能保证又怎么样,就算你家里人真的不会阻拦你又怎么样,我们还没死干净呢,用得着你这个小孩子家家去做诱饵?! 温承和被兜头骂懵了,好久没能反应过来,脸上表情都是空白的。 商华年默默地将自己的存在感收敛到最低,同时悄无声息地往旁边退出两步,躲出了程不知的视线范围。 留在程不知攻击范围里的,就只剩下了温承和一个人。 我告诉你!我现在没工夫没时间来管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什么都别做。现在还用不着你! 如果让我知道你还不安分,非要胡乱折腾的话 程不知目光冷冷压下来,压得温承和的心脏都在极寒之中反击般地涌现出一股股暖流。 你会生不如死。 温承和低下头去。 第64章 也只有蜀巫知道,在那一顷刻间,温承和的眼眶里有水光亮起。 商华年。程不知点名。 商华年站直了身体,应一声:在的,老师。 程不知目光没有扫过去,还在盯着温承和:他我就暂时交给你看着,别让他乱跑,懂? 商华年没敢多说话,直接点头:懂。 老师放心。 很好。程不知说,等这边事情结束,我会给你请功的。 能让程不知特意这样告知商华年的,一定不会是普通的功劳,但商华年依旧很稳当:谢谢老师。 嗯。程不知应一声,摆手示意,你们去吧。 商华年提着他的行李就往教室大门的位置走。倒是温承和反应格外的迟钝,竟然没能及时跟上。 商华年回头看了温承和一眼,温承和这才追着商华年的脚步往外走。 但他也才走出两步就停下了,回身对着讲台边上的程不知鞠了一躬。 程不知被惊醒,转头又看着他。 温承和什么都没说,追上商华年的脚步走出了教室。 整个教室里就只剩下了程不知一个人。 这些兔崽子。 笑骂了一声,程不知拿着他的金龙徽记,直接沟通了金龙徽记中所有亮起的鳞片里最为明亮的那一块。 团长,我是程不知,我这里得到消息 急步走出教室的温承和跟商华年的脚步反而是默契地放慢了,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谁都没有作声。 直到 你知道班里的同学都有谁有问题吗?温承和到底是没忍住,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为了更方便说话,他甚至快走两步,拉近了他跟商华年之间的距离,两人并排行走。 商华年奇异地看着他。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温承和完全读懂了他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他们大概率是被我连累的,我多少需要对他们负责而已。 商华年收回了视线:我不知道。 你竟然不知道?温承和下意识地说出声来。 商华年的视线又回到了温承和这边,那目光冷冷淡淡的,总有一点寒意。 我,我就是觉得 你跟你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么厉害,应该能更准确地锁定目标才对。温承和给他自己解释道。 蜀巫默默地看着他,但也是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跟温承和之间的嫌隙还在,现在随便搭话的话,温承和绝对不会理他的。到那时候,尴尬的就是他自己。 商华年平淡说:我只有一星星阶的实力。 他只有一星星阶的实力 虽然只有这么一句话,但商华年要说的意思却也已经全部说尽了。 他只有一星星阶的实力,受他制约,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当前的星阶阶位最多也就二星。 二星星阶的初始卡牌之灵,就算他曾经的位格很高又怎么样,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很有限。 是我想得太多了。温承和跟商华年道歉。 商华年随意点头,算是接受了温承和的歉意。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温承和看了商华年一眼,不免奇怪他怎么也关心起这些事情了,但还是点头:嗯。 为什么?商华年又问。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51章 什么为什么? 温承和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也看他:你不是担心会连累别人的性格。 温承和要是这样的大善人,他在一开始就不可能会接受他那初始卡牌之灵蜀巫的提议铺设仪轨窥探未来。 他之前花费大心力、大资源布置那预知的仪轨,是有他自己私心的。现在他特意为那些被连累的同学找他,又是为了什么? 温承和沉默着,直到接连往下走过一层楼梯后,他才来回答: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冷静了很多,没有裹夹什么浓郁的情绪,反而为他增添了不少可信度。 我们在得到什么的同时,也一定要付出些什么。温承和说,得到和失去,在这个世界,是处在某种平衡上的。 商华年再看向温承和的眼神里就多了一点异彩。 他居然真想明白了?稀奇。 温承和还在说:今日我们这些同学会被盯上埋下暗手,全是因为我。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我要是清楚这一点,又不做些什么,日后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人、什么事因为今天的这些同学找上我。 而那个时候的麻烦,恐怕不是我能够解决的,又或者就算解决了,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我不愿意留下那样的后患。 所以,我需要做一些事情。 我这样说,温承和说完还是有点忐忑,你能信吗? 商华年随意点头:信的吧。 温承和不知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哭,他最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不管怎么说,商华年能信的,都是一个好消息吧 你说要做些事情,商华年转了头去看路,却也问他,那你问过蜀巫了吗?他怎么说? 温承和迟迟没有应声。 商华年就算不多看,也知道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这是又闹出矛盾来了。 商华年往自家识海里看了一眼。净涪拿着他的那本古籍慢慢翻看着,好像并没有太将外面的事情放在眼里。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商华年想着,眼底自有笑意升起。 他没有个说法。 温承和这话没能为他引来商华年的注意,反而叫他自己识海世界里待着的蜀巫看了他一眼。 商华年随意应声:哦。 温承和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商华年就说:不太想,不过如果你想要说的话,我也可以听一听。 反正还有两层楼才会来到一楼,反正他们俩这样干走着是有点无聊。 温承和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没问他。我跟他 需要有一个清楚的说法。 商华年随意应一声,没什么表示。 温承和再有更多的话都被梗在喉咙里。 商华年却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问:对了,你跟他之间的这些关系变化,会影响以后你的工作效率吗? 温承和以后可是要给他打工五十年的。如果影响了温承和的工作效率,那岂不是就等同于影响商华年后续五十年的收益? 温承和僵硬扯起脸皮,咬牙切齿说:不会。 商华年转了眼来看他:你保证? 温承和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我保证。 商华年这才满意点头:那就行。 这次是轮到温承和不想跟商华年说话了。 蜀巫在温承和的识海世界里看完了这一幕,心情也颇为复杂。 所以他们现在这是 温承和要拿捏他,而温承和又被商华年所拿捏? 商华年没太理会温承和跟蜀巫那边的想法,他终于走完了楼梯,来到一楼的广场,找到打开了车门的校车走上去。 校车是大巴,里面的座位不少,哪怕是将他们整个卡师班的学生连同老师一起安排过来也还是有多余的空位,所以新人卡师基本是随便坐的,没有谁必须要跟谁挤在一起。 所以他的这些同学们基本都是跟自己的朋友坐。现在又因为老师没有过来,正兴奋、激动地在那里说得吱吱喳喳。 商华年扫一眼,也不跟人挤,自己找了一个单座坐了。 温承和在他后头上车,此刻看见商华年的动作,又想起商华年之前跟他们班主任程不知说的话,也同样给自己找了一个单座坐下。 不过他选的这个单座跟商华年的单座间隔不远,而且能让他将商华年那边的动作都看得很清楚。 也就是说,如果商华年有其他动作的话,温承和能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并完成模仿。 商华年知道,但没在意。 他将安全带绑上后,直接将掌机拿了出来点开,开始查看他们学校到长乐军区的路线,尤其是这条路线的具体环境。 他是在模拟。 第65章 模拟如果他们所在的这辆校车真遭遇上直接袭击而学校的这些老师无法完全保护他们的话,他该要怎么给自己找生路。 净涪不知什么时候也放下了他拿着的古籍,共享了商华年的视野,仔细查看着掌机上的相关地理信息。 只是十来分钟的时间,净涪就好像有了答案,他收回了视线。 商华年还在认真地观察、记忆着这些地理信息。 又过了足有半个小时以后,他才将掌机放下,慢慢梳理自己的思路。 他知道净涪那里就有完整且安全性很高的方案,按着净涪的方法行事,他大概率可以在那些危险爆发之前安全无损地离开那些危险地带,但他没急着去问。 他想要自己先琢磨着,等到他自己有切实可行的办法了再去找净涪询问,然后将他自己那个办法跟净涪的方案两厢对照着理解,那才能让他最大程度地锤炼自己的能力,获得更多的提升。 他很耐心。 然而,商华年有足够的耐心,不代表他的这些同班同学们还能有同样的耐心。尤其是当他们在校车里坐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以后,他们的耐心基本已经告罄了。 老师呢?老师怎么还没来? 就是啊。我们到底要在这校车里坐多久?不是要去长乐军区的吗?我们这样干坐着,真的不会迟到? 一阵鼓噪之后,这些新人卡师们找到了商华年跟温承和。 温承和跟商华年 虽然平日里他们两个跟这些同学都是点头之间,没有哪个是能跟他们两个走得近一点的,但这会儿那距离他们却都顾不上了。 不只是一个个拿视线扫过他们两人,更还有人大着胆子直接找他们两个问话。 商华年、温承和,你们两个是最后出来的,你们出来的时候,程老师有说什么吗? 温承和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商华年,认命地出面搭话。 程老师没说什么。温承和说,他只是叫我们先上校车。 真的吗?有同学不信。 温承和扫过这些同学眉眼间的烦躁和质疑,不免开始担心了。 万一,那些在他同学中埋下暗手的邪魔生出疑心了呢? 他下意识地往商华年那边看了一眼。 商华年的表情平淡,没见到有什么担心的。他心里愣了一下,竟然也冷静下来。 是真的。温承和说,不过我们在这里确实等得有点久了,都差不多一个小时,老师居然还没有来,司机也没有。 一直这样等下去不是个办法,我们不如回头去找一下老师,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温承和的提议很有诱惑,过不了多久,校车里他的这些同学们就有一个人站出来。 是他们班的纪委。 我们两个一起去吧。纪委看着温承和说。 温承和没有拒绝,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商华年扫了一眼,没多在意。 在这边都拖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程不知这些老师跟军区那边要是还没将他们之前准备好的种种安保措施完成升级才是怪事呢。 果不其然,温承和跟班纪委才走了没一会儿呢,就又跟着程不知及几个老师回来了。 温承和跟班纪委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程不知团团扫了一眼校车里的学生。 等了很久?他笑问。 校车里的这些新人卡师有想要摇头,但也有人大着胆子笑答:也没等很久,就差不多一个小时而已。老班,你们做什么去了,要我们在车上等那么久? 程不知也不生气,笑瞪那同学一眼后,自己在司机位置上坐下了。 做什么去?等到了那边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 你们可要玩得开心啊。 程不知这话一落下,整个校车就都安静了。 校车里的新人卡师,除了商华年跟温承和,有一个算一个,都像是缩着脖颈的小动物,只有眼珠子骨碌碌转着,不知到底揣摩了什么。 还是其他的老师有人性,眼见着校车里的这些学生被吓成了鹌鹑,有人看不过去,就来为他们说情。 我说老程,他们这些学生平时也就闹腾了些,但还算乖巧,你也不用这样恐吓他们的吧? 校车里的这些新人卡师一个个惊喜地看向他们的霍安老师。 霍安冲他们笑了一下。 程不知也不知是被说服了还是怎么地,哼了一声,没说话,专心驾驶校车。 霍安以及其他老师也就顺势跟着校车里的新人卡师闲聊起来。 也不是什么特别严肃的问题,就是掌机网络里很常见的一些东西,包括生活、学习,也包括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相处和修行,包括官方那除晦软件里挂出的一些简单任务 老师跟学生可谓是谈天说地,什么都聊,也什么都搭得上。 更重要的是,这些话题是会被简单带过,还是会更深入地谈论讲解,全都只看聊天的一群人自己的意愿,没什么特别的痕迹。 如果商华年跟温承和不是事先有了猜测,他们也看不出来这些谈话其实就是老师在摸底。 以霍安为首的这些老师,正在通过这样聊天的方式,更深入地了解他们这些新人卡师的家庭、出身、性格、处事手段以及思维逻辑。 他们在根据这些种种信息,确定他们这群新人卡师的信息。 也正是因为察觉了这些老师的意图,为了避免从他们这里暴露了痕迹,商华年也好,温承和也罢,都顺着抛过来的话头回答了几个问题,以确保自己有参与这样的聊天。 程不知通过后视镜看见,心里也是暗暗点头。 这俩小子,果然都是聪明的 商华年跟温承和的配合固然让他满意,但这样的满意并不能驱散他这刻心上的阴霾。尤其他看着霍安这些同僚无言而隐蔽地落下一个个标记以后,他心头的阴影就越浓重。 因为那些标记,代表着的是一个个可能被污染或者被标记了的学生。 程不知狠狠地磨了磨牙,面上却还要控制住,不能在外面露出一点痕迹。 校车终于在位于城郊的长乐军区之外停了下来。 程不知一边自己打开安全带,一边若无其事地叮嘱他的这些学生:拿好自己的东西,在校车前边集中,别到处乱走,让人怀疑了是会被带走的。 这些新人卡师们立刻绷紧了精神,一个个小心地带着自己的东西走出车门。 校车停在军区面前的广场上,没有直接进入军区内部,他们跟着军区还隔着一道铁栏杆呢。 商华年也走下了校车,在校车车头的前方站定,目光甚至没在他的这些同学身上停留一下,直接就望入了铁栏杆里面。 大概是那些铁栏杆上被留了什么手段,以商华年甚至是净涪的视力,居然都无法突破栏杆的十米范围,看到长乐军区内部更远处的更多东西。 商华年定定看了两眼,也没勉强,目光很快收回,转而去看在铁栏杆两边安置的小屋子里。 那小屋子类似保安亭,是有军人在值守的。 而现在,那值守的军人就正盯着他们,那视线充满了压迫和威胁,就像是猛兽在盯紧了幼崽,虽然没有感受到恶意,但那猛兽本身自带的威慑和威胁,就足够让他们这些新人卡师噤声的了。 程不知上前去跟值班亭里的值守军人交接。 霍安则引导他们列队。 商华年被排在了中间位置。 按着身高来的,很公道,但就是 商华年眼睑低垂,压住了那细微波动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在他的身前就有一个被这些老师打上了标记的同学,所以霍安就有意无意地站到他的旁边,还始终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他的周围,俨然是时刻准备着将某些可能会爆发的东西拦下。 净涪手中的古籍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被他拿在手里把玩的,变成了紫青玲珑宝塔。 程不知很快回来了。 现在,跟我走吧。 在程不知打头带队的情况下,铁栏杆被升起打开,让出了给他们前进的道路。但就算是这样,程不知也没有继续走,就在那道路边停了下来。 却原来,在那前方,有军人搬出了一个两人高的安检门,在那安检门的边上,还有军人手拿着检测仪器在旁边等着。 看上去就是那些大型公共交通枢纽中惯用的安检设备,但哪怕是他们这些没多少见识的新人卡师,哪怕是他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这套安检设备,远比那些大型公共交通枢纽中惯用的安检设备严密精细。 第66章 更关键的是,别看这些安检设备旁边只有寥寥几个军人在操作,但谁都知道,在这附近,一定有数不清的眼睛在盯着这边。 但凡这里的安检仪器发出一个信号,立刻就会有人出手擒拿。 谁都别想逃。 商华年站在队伍之中,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敏锐至极的直觉却在告知他,他的这些同学中,似乎有谁的气机在无知无觉中出现了些细微而奇诡的波动。 不是那落了暗手的人要直接引爆他的暗手,而是他在做调整。 那个人想要再做最后的细微调整,以瞒过这些安检设备,也瞒过所有此刻看着这边动静的眼睛。 有那么容易吗? 商华年自己没有答案,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家识海世界里的净涪。 察觉到他心绪的波动,净涪抬眼看了过来。 商华年的心绪一下就完全安定下来了。 这是长乐军区跟那些人的第一次较量,长乐军区能不能在这次较量中争胜不打紧,反正这里是长乐军区的地盘,长乐军区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跟那些人磨。 反倒是那些人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但凡露出一点马脚,叫长乐军区的人抓住了,他们也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这样看,占上风的,从来都是长乐军区。 程不知看了一眼那些安检设备,自己先走过去,示范一样做了一套检验,直到负责检验的那两个军人示意通过,他才回转过来站到队伍旁边。 去吧,一个个来,别怕,很简单的。 站在队伍最前头的那个新人卡师看了程不知一眼,没说话,带着自己的行李就走上前去。 行李放这里,人往这边走。面容清丽但气质利落的女士官笑着安抚有点紧张的新人卡师,给他做指引。 那同学果然就将自己的行李放到了传送带上,自己走到了安检门,站到了踏件上。 女士官拿着一个黑色的检查仪,在那同学的身上来回扫了一下。同时,安检门上又落下一道明净的白光,将这同学整个照定。 等到女士官将黑色检查仪收起,那白光散去,她才将一个金属铭牌递给那同学:可以了,带着它进去吧,之后会有人给你们引路的。 那同学回过神,将金属铭牌接过:多谢。 那女士官笑了一下:不客气。 那同学拿起了自己的行李,也没急着走,站在对面等了等。 这些负责检测的值守军人也没催他,而是转头就检查起了第二个新人卡师。 见到第一个同学顺利过关,其他的新人卡师也放松了不少,顺着指引就将行李放到传送带上,自己转向另一边的安检门。 又是一轮检测开始。 一个又一个的新人卡师得到了值守女士官送出的金属铭牌,就像是他们所有人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谁被什么人埋下了暗手。 商华年一路看过来,视线在那女士官递出去的金属铭牌停了停。 不论他怎么看,他都没发现这发出去的一个个金属铭牌有什么不同,虽然直觉一直告诉他,它们就是不一样的。 他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眉头。 净涪看过来的眼神中带了一点笑意。 商华年愣了一下,也跟着放松下来。 是了,他对净涪说,长乐军区里的人已经知道了不对,就不可能没有做出应对。我没找出端倪,是我能力不够,也是他们太过厉害了。 对于我来说,这是好事啊,我该高兴才对,白操心个什么劲? 长乐军区的人能控制得了局面,那不是好事是什么?正相反,如果一定要他顶上去才能将事情平复下来,其中的问题才大了去呢。 商华年坦然地走上前去,将行李放到传送带上,然后自己站到安检门处,接受检查仪和明净白光的检查,接着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属于他的金属铭牌。 谢谢。商华年道谢。 那女士官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就是商华年? 这位女士官检查过他们班里一半的新人卡师,还是第一次这样问人的。 当下,不论是还没有检测过的那些同学,还是已经检测过在一边等着的那些,都往这边投来了目光。 是。商华年回答道。 那位女士官当然也感受到了投来的目光,她笑了一下:我听说你跟温承和是你们班里最出彩的两位新人卡师? 女士官这样问话,还往程不知那里看了一眼。 那眼神中带了一点温柔,不单单是商华年,就连其他站得远一些的新人卡师们都没有一个错过的。 一时间,带笑的、揶揄的目光就都冲着他们的班主任程不知那边去了。 连知道一些内情的温承和都不免动摇。 所以,这位女士官真的是因为老班程不知才对商华年另眼相看,而不是因为长乐军区内部的什么布置? 程不知也好像被这些目光看得发燥,脸面泛起一点不太明显的红晕。 当下,那些揶揄的目光就更明显,也更肆无忌惮了。 但不只是这长乐军区的各位士官,就连商华年这个被拉扯进去的工具人也知道 这些全都是假的。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52章 女士官另拿出一枚金属铭牌来递给商华年:这个,给你的初始卡牌之灵。 不单单是商华年,就连他识海世界里的净涪都抬眼看了过去。 这位负责安全检测的女士官大概也察觉到了净涪从某个地方投过来的视线,她笑了一下,说:我们长乐军区有些地方很适合初始卡师之灵修行锻炼,他可以过去看看。 对了,女士官想起了什么,又跟商华年和净涪说,我们军区里有自己的电子阅览室。带上它,可以直接在线上进入阅览室查阅某些资料。 商华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带着询问看向待在自家识海世界里的净涪。 净涪的视线在那片拿给他的金属铭牌上停了好一会儿。 商华年能看出来,净涪当然也知道这位女士官拿给他们两个的金属铭牌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实际上它们两者表面的纹路是不一样的。 相比起商华年的那块,这块要给净涪的金属铭牌表面上的花纹更为精致,也更为生动。 显然,如果这些金属铭牌也有层级区别的话,给净涪的这块一定要比拿给商华年的那块层级高一些。 净涪回转目光看了看商华年。 商华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代表净涪问:净涪他好像没有做什么 为什么就会得了长乐军区的优待? 别说之前已经过了安检的那些同学,就是后面更多的还没有接受安检的同学,包括其他学校的那些天之骄子,显然也不太可能会有某个初始卡牌之灵得到这样一块专属金属铭牌的机会。 为什么偏偏就是净涪? 女士官很明白商华年或者说是净涪的犹豫,她面上笑意不减,甚至更多了一点亲近温和。 这是多谢你们之前的帮助的。 净涪跟商华年就都明白了。 说是帮助,其实就是之前商华年对程不知的提醒,不过是因为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好说得太过直白而已。 既然是为了这个,那对于这一块被递到面前来的金属铭牌,商华年就坦然很多了。 他看向净涪,等他做决定。 净涪冲商华年笑了一笑。 提醒程不知,是商华年自己做的决定,他只是没有阻止而已。所以对于这一块金属铭牌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巨量资源和意义,基本算是净涪借了商华年的光。 商华年却没这样想:这是你应得的。净涪,如果不是你,我就算察觉那些同学身上有问题,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 如果是在那样所得到的信息相对含糊、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处理应对的情况下,商华年就算还是会提醒程不知,也不会做得这样直白,更不会说得那样肯定。 净涪在这其中是有大功劳的。 净涪摇摇头,引着商华年的视线去看那位女士官手中的金属铭牌。 商华年伸出手去,代表净涪将那块金属铭牌收下:我们就愧领了。 女士官笑了一下:希望你们能在这里攫取到足够多的收获。 商华年再次点头致谢,拎着自己的行李转身让出了位置。 后面自然又有人走了过来,开始安检。 说起来,将两块金属铭牌都收起来的商华年对净涪说,温承和虽然惹出了不少的麻烦,但也不是真的完全没有好处的。 第67章 起码 他张目看向前方对他露出冰山一角的长乐军区。 往年的那些新人卡师,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资源倾斜的。 作为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没有被闹到面前来又得到了最多资源倾斜的那一个,商华年是真的对温承和生出了一点点谢意。 至于之后会不会真有那麻烦冲破龙国官方的层层保护直接降临在他身上这个问题 还得看后续。 但商华年相信,至少在他成年之前,商华年是不用担心这个的。 净涪也是点头。 这个是真的。毕竟佛门那里也好,洪荒那边的建木神树也罢,真还没有几个人能像他一样有这样阔绰的开局的。 商华年跟净涪到底也就这么感慨一两句,就将这事给丢开了。他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还是要去寻找军区这边安排给他们的宿舍。 只有先安顿下来,才好说其他。 不过商华年也才往前走出几步,都还没有拐过弯去,就听到了从后方传来的小小喧哗。 更关键的是,从后方传来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些汽车行驶的动静。 商华年停下脚步回望过去。 从那铁栏杆外面往长乐军区里面看,不管是谁来,只要他没有足够的权限,都看不了多远,但如果是从长乐军区内部往外看过去,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商华年很清楚地看见了那一辆辆在他们东区小学那辆校车旁边停下的同款类型、但外面装饰图标不一样的校车。 原来是其他学校的超凡新人到了 商华年也就看那么一眼,接着就转过身继续去找宿舍了。 不管其他学校的那些超凡新人里会不会有能够跟他比肩的,后面总会冒头的。 他不着急。 为了他们这些学生,长乐军区确实做好了准备,几乎每条道路的分岔口都有竖牌做指引。跟着这些指引走,商华年很快找到了分给他的那个宿舍。 是个四人间,很简朴。四个床位摆放在房屋的四个角落,下桌上床,一人一个,也很是公平独立。 商华年自己是很满意。 因为这个四人间只安排了两个学生入住,另外两个床位是给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准备的。 但商华年有点担心净涪 净涪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长大的小郎君,他能适应跟外人同居一室吗? 商华年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自家识海的位置。 净涪从识海世界里出来,直接在商华年旁边显化。 他随意打量了两眼这个宿舍,直接就对商华年点头。 就算不习惯也没关系,不过是半个月而已。 商华年放松了一点,找到自己的床位后放下行李去找卫生间。 他还没有忘记自己要进行药浴锻体的事。 大概是因为来参加军训的都是超凡者,长乐军区这边没有要求太过严苛,还是给他们准备了独立的卫生间。 就在宿舍之中,不需要特意去哪个地方找。 商华年这才算是真满意了。 他开始给自己收拾东西,顺道也帮着净涪将他的床铺都给整理了一遍。 他这边忙活,那边净涪也没闲着。 净涪将那女士官给的两枚金属铭牌全都拿过来了。他盯着这两枚金属铭牌看了一阵,直接将属于商华年的那枚金属铭牌跟他的掌机贴在了一起。 果不其然,商华年的掌机发出一声滴的轻响,在掌机的摄像头处有红光亮起,扫描过金属铭牌。 等净涪再去看商华年的掌机,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掌机页面上跳出了一个提示:是否下载《长乐军区》? 净涪没有急着点下确认,他往商华年的方向望过去一眼。 商华年虽然正忙着,但也没有错过净涪的视线,他直接说:有什么事你都拿主意就是了,反正这里是军区。 净涪也就点下了确认。 掌机开始下载《长乐军区》的软件。 净涪看着首页显示出的下载进度条,手里摩挲着长乐军区交给他自己的那块金属铭牌,默认出神。 虽然长乐军区和长乐卡师管理处那边都属于长乐市官方的超凡力量,但是,只看这两家一边一个官方软件的架势,就知道军区跟卡师管理处两边到底还是不同的。 只是他们的这种不同 是单只局限在他们两边处理和负责的内容不同,还是因为他们两边多少也有些龃龉? 别怪净涪想多,像龙国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内部的利益集团必然不在少数,他们之间的利益链条和网络乃至是纠纷,也绝对不会少。 哪怕军区和卡师管理处同属于龙国官方,也不意味他们就真的是一样的。 净涪眼底沉淀的黑色有些许伸展起伏,不过又很快平复下去,没有留下丁点痕迹。 《长乐军区》的下载进度条很快走到最末端,等这下载进度条自然消失以后,掌机首页最末端位置就多了一个《长乐军区》软件。 净涪直接点开这个软件。 软件提示要登录,净涪就很利索地又将商华年的那枚金属铭牌拿了过来贴上掌机背部。 《长乐军区》没有再为难净涪,很快就直接跳入了软件主页。 跟净涪在商华年掌机上见过的所有政府工作软件差不多,《长乐军区》的首页也是关于长乐军区的介绍和最近的功绩、表彰。 净涪将更多的心思投入进去,看得很认真。 商华年出出入入地来回折腾,偶尔也抬眼看一看净涪那边的动静,见他安安稳稳地坐着看掌机,手上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没过多久,又有人提着行李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商华年在忙着搞卫生,那人也放下手上的行李来帮忙。 商华年偏脸看过去。 那是个长得很干净、清俊的男生。 那男生见他看过来,自我介绍道:我叫陆宸,南区小学的,是你的室友。 商华年点点头,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学校。 见陆宸的视线止不住地看向那边已经整理过的床铺上坐着的净涪,商华年就说:他是我的伙伴,净涪。 陆宸身上升起一抹流光落在旁边。 不单单是就在陆宸旁边不远处的商华年,就是原本正翻看掌机里《长乐军区》信息的净涪,也转了目光看过来。 那流光很快隐去,露出其中站着的一个少年。 少年头上是用布巾扎着的小髻,身上穿着的是一身利落的短打,唯一稀奇的是他肩上挂着一个药囊,药囊里装得鼓鼓胀胀的,甚至还有几株翠绿的草药从药囊中冒出头来。 陆宸冲着商华年跟净涪笑了笑,给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的伙伴,杜若。 净涪放下掌机,对杜若点头致礼。 这是一个药师。 而且是一个很厉害的药师。 商华年跟着净涪动作。 陆宸和杜若也都跟着还礼。 只是这一个照面,双方各自心里都有了底,当下宿舍里的气氛就缓和了很多。 毕竟就算只是在这军训期间做个室友,如果两边相处不下来,大家日子都不会好过。现在这样,大家都能放心些。 净涪看了商华年一眼,继续低头翻看《长乐军区》里的内容。 不知是不是因为商华年还只是个学生,而且留在长乐军区里的时间只有军训期间的半个月,《长乐军区》开放给他的内容并不多,大部分还都是些长乐军区内部待遇的记录。 一行一行的,罗列得格外清楚仔细,不管怎么看,那字里行间都是满到溢出的诱惑。 哪怕商华年心性更为成熟沉稳,没那么容易就被这些待遇冲昏了头脑,但净涪相信,看过这些待遇的商华年必然会对长乐军区生出一定的好感。 就算这些好感不足以让商华年动摇,叫他重新考虑日后加入长乐军区的事情,也能让他对长乐军区这边及其相关留存相当的善意 净涪又翻看了一会,确定没有更多的信息之后,他直接将长乐军区分给他的那块金属铭牌拿了过来。 当这一枚金属铭牌贴上商华年的掌机背面的时候,掌机自然而然地又开始了一轮扫描。 没有新的软件下载提示跳出,也没有软件系统更新的提示跳出,有的只是那个《长乐军区》软件悄无声息地换了个登录者,多了一个板块。 那个板块的名称很直白也很简单悬赏。 净涪眉梢动了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开了那个多出来的板块。 悬赏板块不愧是悬赏板块,这个板块上罗列的是一个个悬赏任务,而且这些分列了等级的悬赏任务还在不断地发生变动。 有等级变化的,有任务进度状态变化的,也有悬赏物品变化的 第68章 几乎每一个呼吸间,这个板块的页面都会发生一次变化。 这些悬赏任务信息变化之快、之大,一定能让不经意乱入这个板块的普通人头昏眼花。如果有普通人能够乱入这个《长乐军区》软件的话。 净涪看着这些飞快变化的悬赏任务信息,随意挑了两个点开浏览了一下。 这简单的一个浏览,就让净涪的眉梢都动了动。 只因《长乐军区》这个软件里的悬赏任务完成后的奖励,远不只有龙国当前流通的货币,还有修行者所需要的种种修行资粮和机缘。 是的,曾经净涪在东区小学宝库库房里所看到的诸多物品,悬赏任务所给出的报酬都有。而且相比起净涪在东区小学包括里所看见的那些,这里悬赏给出去的奖励还会更丰厚、更珍贵、更难得、也更多。 长乐军区在这些悬赏任务上很大方。 净涪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判断,而与此同时,哪怕是他,也都被小小地引动了一下。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他在《长乐军区》里完成了足够多的悬赏任务,他是不是直接跟《长乐军区》商量,在长乐军区乃至是整个龙国军区宝库中指定获取某些东西? 净涪简单地推算了一下,发现这个想法是真的有可能实现的。 只不过,要能跟龙国军区沟通、并让他们答应这样的要求,没有足够的悬赏贡献是不行的。 这些悬赏贡献,甚至不只是长乐军区这边的悬赏,恐怕还要包括龙国军区的悬赏 净涪只是这样想一想,那点小心思也就都歇了。 龙国官方绝对不是冤大头,他们很精明。想要从他们口袋子里掏出东西,没有足够的付出是不可能的。 与其打着这样的主意一门心思给龙国官方卖力气,他还不如边走边看。或许不知什么时候,他想要的东西就撞上来了呢。 对于这件事情,净涪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他有佛门的菩提胜境和洪荒的建木神树作为沟通连接,这些都是他的人脉和信息的来源,而除了佛门和洪荒那边之外,在龙国这里,他作为跟商华年缔结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也能借用一下商华年的人脉和渠道 净涪也很相信商华年的那一身气运。 有那样一身磅礴厚重的气运在,商华年在很多时候都是顺风顺水的。净涪借着他的光,当然也会得到一些他所想要的收获。 当然,更关键的是,净涪想要的是完成自己的突破,为他自己打开大罗之路、甚至是他大罗之后的道路。 他只有这样一个确切的目标。 而在这个确切的目标之外,其他的一切都相对比较模糊。不说其他人,就连净涪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摸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他现在还是见一步走一步摸索着前进。 这样的他,就算手上握了海量的龙国官方的功勋,也未必能确定自己要在龙国官方那广袤的宝库里带走些什么。 净涪忽然笑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就在那顷刻间被带走了。 他低头继续看掌机上的《长乐军区》悬赏列表。 这一次,更放松、也更自如的净涪在那些一条条快速变动的悬赏信息中捕捉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譬如说,这次的长乐军区军训中,基本已经确定有邪魔在来参加军训的学生身上埋下暗手,现在长乐军区需要人手帮忙处理这些暗手,起码要提供具有一定可行性的处理方法。 又譬如说,这次的长乐军区军训过程中,长乐军区这边可能会给那些邪魔主动卖出某些破绽,尝试引诱那些邪魔直接冲击长乐军区。 再譬如说,再过不久,省军区会有军方高阶超凡者支援长乐市,预备在长乐市发动一次清洗,将那些冒头的、搞事的邪魔清理干净,也警告隐藏得更深的邪魔,长乐军区这边需要为省军区那边的支援提供相应的辅助。 起码要帮助遮掩省军区那边支援人员的动静,别让那些要被清洗出去的垃圾先逃出去了。 净涪一面翻看着这些悬赏信息,一面勾画出当前长乐军区乃至长乐市的具体局势。 就当前《长乐军区》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如果《长乐军区》没有弄虚作假的话,长乐市官方力量跟那些邪魔当前形成了僵持,长乐市官方力量能够占据一定上风,但没有办法完成压制甚至是绝对的把控。 长乐市当前的局势是稳定的,但也只是能够维持稳定而已,官方想要做更多就不行了。 他们甚至有点捉襟见肘。 但即便如此,长乐市官方的气势也完全不见低落。 也不奇怪,只要长乐市官方撑过这一段时间,他们就能迎来绝对强力的支援,反倒是另一边的邪魔 他们也会有来援是真的。 毕竟盯上温承和手中那预知梦的,远不止当前冒头的这些,后头也还有人在蠢蠢欲动呢。 但邪魔们就算是还有后来者,也绝对不是要来援助之前出手的邪魔的,他们是要来分一杯羹的。 这就是邪魔跟龙国官方的大不同之处。 龙国官方各方可能也会有些小心思,但他们在大体上的行动方针还是保持一致的,更关键还是会守规矩。 而这,大概也是长乐军区为什么会有卖破绽引诱那些邪魔冲击长乐军区的想法的根本原因了。 相比起那些邪魔直接冲击长乐军区来,长乐市官方的这些力量更担心那些邪魔肆无忌惮地在人群中挥洒力量。 普通人是没有办法抗衡超凡力量的,更别说邪魔的超凡力量本身还沾染了深渊的某些特性,它们对普通人的伤害更大。 净涪盯着这些快速变化的悬赏信息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也有些想法。 已经打扫完宿舍卫生清理过自己的商华年从外间走进来,给净涪递去一份宝果。 吃饭了。商华年扫了一眼掌机,看什么呢? 净涪没什么忌讳,直接将手中的掌机递了过去。不过他接过宝果又递出掌机的同时也看了他一眼,无声询问。 商华年挥挥手:我一会儿再去食堂看看。 军训期间会很辛苦他基本已经肯定了,所以在保证了住宿的安稳后,商华年也要看一看这军训期间的伙食。 虽然长乐军区的食堂伙食大概率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如果能有更好的饮食保障、营养和能量的摄入,那就再好不过了。 商华年的视线也落向了陆宸那边。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53章 商华年有一点犹豫。 净涪的视线在他跟陆宸两人身上来回兜转了几圈,到底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只由着商华年自己拿主意。 在陆宸要开口询问以前,商华年说话了:陆宸,要一起去食堂吗? 陆宸笑着点头:好啊。 陆宸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也被他带了去,所以没多一会儿,这宿舍里就只剩下净涪自己。 净涪收拾收拾,带了那块属于他的金属铭牌就出了门。 他的气息被收敛得很干净,几乎没在外留下什么痕迹,所以哪怕他在人群中走过,也没有谁多看他两眼,哪怕是有不经意看见他的,也基本上转眼就忘了,不会有更多的注意力落到他的身上去。 净涪走过这一片热闹的学生宿舍,沿着铺开的道路和指示牌寻着各种建筑就找去了。 大礼堂、训练馆、模拟战斗场、实战战斗场、医疗室、历史博物馆、电子阅览室 这些建筑净涪一一自己晃过去,只用肉眼观察,并未动用其他手段。 不是不能用,也不是怕触动了这里层层嵌套布置下来的防护监管措施,而只是单纯的不想。 有的时候,哪怕只是知道,也会被裹夹着带入某些漩涡之中。 感官太过敏锐了,未必就是好事。 起码在这个被深渊侵蚀的诸神寰宇是这样的,净涪目前还有不少东西等待消化。在他将那些东西都消化吸收以后,他不想要再随便往自己这边收揽什么。 哪怕是已经在龙国官方手上转过一圈的东西,也不大想。 他转过这些地方,左看看右看看,没过多久就又晃悠着走回宿舍区那边了。 宿舍里,商华年跟陆宸已经回来了,正各自抱着掌机忙碌着。 见到净涪从外面回来,商华年第一时间往他这里投来目光,见净涪完好无损,浑身又清爽干净,他才真正放心下来。 没遇到什么事吧?商华年问。 净涪笑着摇摇头。 对了,程老师刚才发来通知,说今晚要在大操场那边集中,要让我们先见一见教官。商华年说。 净涪点头,用眼神询问。 对。商华年就说,到时候你们也要到场,说是要先认识认识,接下来的半个月也好相处。 第69章 净涪若有所思点头。 商华年看了看他,眼角余光又往外瞥去,留心着另一边陆宸跟杜若的动静。 程老师说,接下来的军训,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分班。 重新分班? 净涪眨了眨眼睛,定睛看着商华年,想听一听程不知他们拿出来的理由。 对,今年不像是往年,往年他们那些学长都是以班级为集体行动的,顶多就是将班级里的同学又分成不同的小组配合训练,但今年不是。 今年我们要跟其他学校的新人超凡者打乱了,重新分成小组训练。 程老师说,这是今年军训的又一重革新尝试。现在就先尝试着,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 革新尝试? 净涪和商华年都很清楚,这话根本就是糊弄人的。 可就算是这样,净涪跟商华年也不能这样直接指出。 净涪跟商华年的立场暂且不说,今年的军训一切都是新的。 往年学校的新人超凡者的军训都是留在各自的学校里由自家出身军区的士官负责进行训练,但今年不是。 今年他们全市的新人超凡者直接被带到了长乐军区里,由军区中专门分配的现役士官进行操练。 既然都跟往年的旧例不一样了,今年再将原本要以学校为单位训练的新人超凡者们打乱,再重新组队配合操练,又有什么问题? 净涪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点头:目前分组名单已经下来了,我看过,基本是六人一组。 说到这里,商华年又往陆宸那边看了看:我跟陆宸,就是一个小组的。 陆宸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冲他们两人点头:不错,我们一个小组,接下来这一段时间,就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净涪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说:互相照顾而已。 说是同小组成员互相照顾,但商华年和陆宸两人都把控着距离,尝试着慢慢熟悉,谁都没有急切。 而这样的相处方式显然也很让商华年跟陆宸舒服,两人相处时候的气氛都更缓和轻松了不少。 在大操场各个学校再次集中的时候,程不知扫过商华年的状态,也跟着放松了。 程不知拍拍手,这一个角落里的学生一时全都安静下来。 迎着自家学生的目光,程不知问:都知道自己的分组情况了吗? 知道了。包括商华年、温承和在内的这些学生齐声应答道。 程不知满意点头:很好,等下你们就去跟你们的同伴汇合。 还没等底下这些学生们有任何反应,程不知就先说:记住,是等下。现在,先听我说。 那刚有些激荡的气氛又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你们虽然已经重新分组,但每组人数都不多,只有六个,是个小组,但 程不知的声音越发严肃郑重。 人少,不代表你们小组就有哪里职能缺失。恰恰相反,人少,代表你们每个人要负责的事情都很重要,尤其意味着你们要将事情做到更细致才有可能将你们小组里的任务做到完美。 亦即是说,你们不会有滥竽充数的机会。 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程不知面前那些站得笔直的新人超凡者立即高声应道:懂。 程不知点了点头,说不上是满意还是担心。 好,那你们在这里先坐着,等其他学校也散了,就各自汇合,去找你们的组长去。 是的,长乐军区将他们这些新人超凡者打散了又重新组合成一个个六人小组之后,很负责也很细致地给他们这些新人卡师各自分派了一个小组长。 在之后的半个月军训期间,小组长将负责他们这个小组里新人卡师的所有训练事宜。 对,他们这些新人超凡者之后的一切都归纳小组长负责了。 不知是不舍还是害怕,商华年这些同学中忽然有人扬声喊:报告。 程不知愣了一下,沉声应:说。 这边的新人超凡者都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不看不打紧,商华年跟净涪的眼神都小小地动了动。 那个在此刻喊话的那新人卡师,赫然是净涪跟商华年所判定被埋下暗手的诸多新人卡师之一。 老师,我们就要重新组合成新的小组了,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我们基本都是要跟小组其他成员一起行动,老师不多跟我们说几句吗? 那新人卡师嬉笑着,眉眼张扬热烈,竟看不出什么阴霾。 班级里的其他同学大概觉得他这话说得在理,也都哄笑着附和。 是啊,老师不多跟我们说几句吗? 对对对,老师有什么能提醒我们的就提醒我们,也好让我们少走些弯路啊 大概是场合的原因,这些新人开始感觉到程不知对他们的纵容,竟愣是比刚才少了几分紧绷,更放纵肆意了些。 程不知的嘴角扬起,眼也跟着带上了笑意。 他看起来也是很高兴的,但商华年直觉他这看似高昂的情绪中也缀着某些很沉很重的东西。 行吧。程不知说,抬手往下压了压,那我就再跟你们多说一点。 他率先在这大操场上坐下了。 商华年的那些同学也没多犹豫,也跟着席地坐下。 你们现在分了小组,每个小组又会有负责训练你们的小组长。我不知道你们的小组长是个什么样的脾性,但我知道的是 程不知团团看了一圈他的这些学生。 你们的这些小组长都是长乐军区内部近年来很有声望的士官,他们来负责你们的训练,是真的大材小用,你们要懂得珍惜才好。 围着他坐着的这些新人卡师都若有所思。 程不知又说:你们的小组长来自军区,别的不说,在这军训期间,你们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要守规矩。 啊?这些新人超凡者没想到程不知跟他们再三标画的重点竟然是这个。 程不知说:这规矩,不只是你们作为超凡者要守的规矩,更是你们作为军人要守的规矩。 是的,从今天开始到你们军训结束,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必须要做到的事情,就是忘掉你们学生的身份,将自己当一个军人看。 记住,你们不再是学生,而是一个军人。 军人! 这一片地界的新人超凡者都安静下来,他们或是琢磨着程不知的话,或是在思考着怎么践行程不知的教导。 也所以,在短时间内,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净涪待在商华年的识海世界里,看着这一幕却无视了这一幕,他的视线转过那些被他跟商华年重点注意过的新人卡师,最后停在程不知的身上。 他在看程不知的眼。 如果说程不知的眼中之前还有几分柔软跟不忍的话,那现在他的眼底里已经找不到那些东西了。取而代之的,是坚硬,是坚决,更是坚定。 显然,刚才那话,程不知确实是对他的这些学生们说的,但也是在跟他自己说的。 他固然是这些新人卡师的老师,但他始终是这个国家的军人。 是军人,所以他会尽力救助这些被下了暗手的学生,尽量将他们拉回来,可是如果拉不回来,找不到救助他们的办法,那么 他也必定会做到取舍。 净涪小小地沉默了一下,视线越过这东区小学的师生,看过这整一个大操场里的十六个方阵。 这些就是今年整个长乐市的新人超凡者。 每一个方阵的人数都不同,有的方阵大一些,有的方阵又小一些。大的像东区小学这样,足有三十多人,小的又像那边的东镇小学那样,只有五个人。 不错,就是五个,连长乐军区定下的小组人数都凑不够。 也难怪长乐军区会要将这些学校的新人超凡者混合在一起大乱了再重新分组。如果不重新分组,学校跟学校、新人超凡者跟新人超凡者之间的差距只会更明显。 净涪静静地观望着这个大操场里的新人超凡者,将他们一个个地看过去,包括他们各自缔结的初始卡牌之灵。 而除了这些新人卡师之外,这一个大操场里也有通过其他方式踏入超凡之路的超凡者。不过跟数量更加庞大的新人卡师比起来,这些通过各种方式成就超凡的超凡者数量明显少了很多。 说得更直白一点,在这个大操场里,新人超凡者总共有三百多人,但光是新人卡师就有二百九十多个,剩下的那些非卡师超凡者也只有二十多个,连总数的零头都不到 第70章 这就是差距。 当然,卡师超凡者跟非卡师超凡者之间在人数层面上存在着绝对的差距,并不代表他们在实力或者其他层面上,也会有这样庞大的差距。 净涪的视线在那些非卡师超凡者身上多看了几眼。 从他们明显更华贵的衣着、身上或是垂着或是背着的类似法器一样的武器,净涪看出了传承。 落在血脉、因缘上的经历过漫长岁月洗礼的传承。 也所以,如果真枪实弹地拼杀起来,有初始卡牌之灵随身教导的新人卡师,未必能完全压下那些非卡师超凡者一头。 而更让净涪感兴趣的是,这些经历过漫长岁月而不曾褪去自身色彩、还能在这个时代跟卡师体系培养出来的卡师超凡者相抗衡的超凡传承所迸发出来的蓬勃生命力。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卡师体系就是大势,在卡师体系这重大势镇压下还能守住自家一亩三分地的,绝对不像他们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它们非但有它们自己的独到之处,还一定有着足够镇压自身运数、保证自身传承不绝的底牌,不然 净涪小小地扬起了唇角。 它们早就被卡师体系吞没,成为卡师体系中的一部分了,哪里还有它们独立生存的空间? 但过不了多久,那点冒头的小小趣味就被净涪自己给打散了。 对于现在的净涪来说,还是要先研究明白了当前卡师体系里的东西才好。 毕竟,不管再怎么说,净涪现在也是这方诸神寰宇中卡师体系之内的一部分。在他还没有挣脱这个体系,还没有将这个体系里的东西探查清楚之前,对他助益最大的,还是体系内的东西。 其他的,都应该暂且搁置。 净涪再一眼扫过那些非卡师超凡者后,就将那放得极长极远的视线给收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沉淀思绪。 而在这个时候,除了相当一部分心神还被他留在长乐市地标喷泉内部的那个封印,净化封印内部的黑暗以外,所有的心神力量都被净涪收拢回来,潜心梳理如今流淌在他心神中的种种信息。 商华年往自家识海内部看了一眼,见净涪正在闭目静坐,也不愿打扰了他,只是凭借着直觉,远远循着净涪刚才张望过去的视线朝着远方打量。 他看到了一个个学校的新人卡师,也看到了那些或独自坐在一起、或三五成群的非卡师超凡者。 商华年的视线在那些非卡师超凡者的位置停顿了好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他看得太过出神惹得那些非卡师超凡者不太舒服,没过多久,那些非卡师超凡者中就有人抬眼,皱着眉头往这边瞪了一眼。 商华年面无表情地跟那个人的视线碰了碰,但又在那个非卡师超凡者有更多的情绪爆发以前将视线收回。 他这做法看上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是不失礼的,可是对面那个人大概今日的心情就不太舒服,那人没放过商华年,追着视线找了过来。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将视线抬起对上去。 那人怒瞪着眼,竟就有一股摄人的气势沿着视线直直向着商华年这边催迫过来。 商华年不想惊扰了净涪,心神汇聚之下,自有精神力向着那股摄人气势反击过去。 那人原本还想要抵抗,却不想自家的心神直接被撼动,竟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凛冽精神力压得整个身体往后倒了倒。 你没事吧?一只手在他身后伸出,抵住他的背,帮他将身体坐正。 那个非卡师超凡者脸面涨得通红,没来得及跟他的同伴道谢,就先抬眼往商华年那边又瞪过去。 但商华年哪里还理会他呢? 他的头已经偏转回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那个非卡师超凡者的脸色一下子更难看了:他!他 他的同伴没说话,却抬起抵着他的背的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将他更多的话都给敲了下去。 那个非卡师超凡者已经不去看商华年了,他看的是他的同伴。 他们几个非卡师体系的超凡者独自坐在这个角落里,总共也不过是三五人而已。现如今,他的这些同伴们,有一个算一个,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不怎么友好。 他们明显是不赞成他再做些什么的,哪怕仅仅是在这样的公众场合里吐露几句怨言。 他重重地拧起眉关,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但到底是不再说话了。 见他闭嘴,其他的那些非卡师超凡者才重新提起他们之前正在商量的话头。 军区这次将来参加军训的超凡者打散了重新划分小组进行训练,我看了一下,我们也被打散了,而且基本上 我们这些人都在不同的小组里。 换句话说,我们要跟其他人合作了。 在这里坐着的人谁不知道那其他人说的是什么呢?总之不会是他们这些同样不在卡师体系里的超凡者。 这一处小小的地界都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出声说话。 你们怎么看?但一直这样干坐着不是事儿,他们总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能怎么看?有人闷声说,服从分组,服从小组长的命令和安排,还能怎么看? 既然有人已经开口了,另一人也叹一声,说道:没错,而且在来之前,相信你们家里人也已经跟你们交代过了,既然大家都心里有数,接下来自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总之,我只再提醒你们一句,别惹事。 这里是军区。而现在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旁边所有的非卡师超凡者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而现在,也远不是他们能够任性的时候。 我们知道了。 这些非卡师超凡者一个个地点头发声,不论他们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刚刚那个明显担了他们这群非卡师超凡者领头职责的少年看过他的这些同伴,视线落在吃了个亏后犹自愤愤的那憨头少年身上。 憨头少年低了视线,却说:我也知道了。 那领头的少年才算是轻松了些。 那憨头少年看了看四周,忽然给他的这些同伴们传音:你们刚才真的没有其他感觉吗? 那几个少年少女愣了一下,面上还是借着夜色稳住了,只用眼角余光瞥着领头的那个少年人。 领头的少年人皱了皱眉头,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便也传音问那憨头少年说:你想要说什么? 那憨头少年沉默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想到他的这些同伴们会是这样的一个反应。 刚才那个新人卡师,他很危险。 其他的少年少女都惊了一下。 尤其那领头的少年,更是问:你意思是说,他对我们有恶意? 问是这样问的,但那领头的少年人却不是很相信。 那憨头少年自己也没想太明白,他纠结摇头:我不太确定,但我真的感觉到了危险。 你的意思是那领头的少年说,只要他愿意,他真能拿我们怎么样? 那憨头少年想了好一阵,还是点了点头。 那领头少年连带着剩下的人下意识就追着刚才憨头少年的视线看过去,可现在哪里还找得到人? 面面相觑一阵后,那领头少年沉吟着传音:在这个大操场里的基本都是同龄人,他们卡师体系就算再怎么有契合的初始卡牌之灵帮扶,就算他有心,在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威胁到我们 所以有能力威胁到我们的,应该不是这些卡师,而是他跟他们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 厉害的,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领头少年说到这里,脸色倒还算平静。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54章 簇拥他坐着的其他少年人都很有些无奈。 厉害的、远超他们当前阶位所能够匹敌或者是抗衡又能帮助他们快速成长的初始卡牌之灵,不正是这些卡师体系超凡者们所以能够快速崛起壮大,甚至将他们逼迫成现在这样龟缩、隐忍处境的真正原因吗? 漫长的沉默之中,还是那个领头的少年人快速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算了,别想这些了,这些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去考虑的事情。那少年人隐蔽地往外头瞥了几眼,我不管你们来这里之前有没有人跟你们交待过,但是 别跟那些卡师走得太近。 尤其是最初这几日。 这群少年人中,有的了然,有的沉默,有的却很茫然。 第71章 那领头的少年人视线特意在那面带茫然的同伴身上多停留了一阵。 明白了吗? 那茫然懵懂的少年人看了看同伴,缓慢点头,跟其他人一起传音回应:明白了。 长乐军区这一个大操场上,来参加军训的学生、老师连同军区安排下来负责帮助军训的士官,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四百五十人。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心思和想法,都快将这一个大操场变成了装着滚油的油锅,只差那一点火星,就能将它直接引爆 商华年沉默地观望着,不远离,也不参合。 他在此间,又不在此间。 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以他为锚点落在这个时间段这方地界的净涪,当前的状态既受了商华年的影响,又超脱于这种影响之上。 很新奇的一种感受。 回拢部分心神的净涪体会了一阵,无声做出了评价。 也正是这种颇为新奇的体验,让净涪一边专注于净化长乐地标下的黑暗,一边梳理这里的种种信息的同时,更多分了一点心神来留心这大操场里的种种变化。 包括那点滴的、细微的人心变化,也包括更宏大、更高渺的气运天心变化。 没错,气运、天心也在变化。 虽然不是这一方主物质位面的,也不能主宰、决定这方古国的未来,但它足以奠定这一座城市的百年、千年命运。 此刻站在这大操场里的老师、士官且不必说,单只是这些年幼、稚嫩的新人卡师,也多有不俗之人。 净涪甚至没去看商华年、温承和、陆宸等这些年轻学生中最出彩最优秀的一批,他看见的是这大操场里绝大多数的年轻学生。 他看见的是这种教育体系下,极其惊人的成才率。 现在,有人在前方站定,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操场,小组各自集合。 商华年一直收在口袋里的金属铭牌升腾起一阵滚烫的热气。 他把它摸出来低头一看,金属铭牌上赫然有光晕流转,在那光晕之中,有亮起的箭头指示方位。 商华年看了净涪一眼:我们过去了。 净涪点点头。 原本还按照学校、班级规矩坐在一起的新人超凡者们开始分散,各自按着自己身份铭牌上的箭头去寻找他们的队友。 商华年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小组长。 那是一个看起来就格外锋利的青年士官。 他穿着一身军装,肩膀上端端正正地佩戴着属于三星士官的金龙徽记,可谓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合符军人着装要求,但就是这样,也仍旧压不住他一身的锋锐煞气。 商华年才刚看见他们的这个小组长,人就站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害怕,如果他害怕,他不会胆敢在看见他们的小组长第一眼就将视线停在那个人的眉眼位置,直视着他的双眼。 而是因为,这里就是他的安全距离了。 但凡他再往前靠近一步,那占据了这一片空间的锋锐气机就会直接落在他身上,给他戳出几个血洞来。 那青年士官也看到了他,但他没有任何表示,两眼盯视着商华年。 更深、更重也更尖利森寒的气机落在了他的身上,镇压着他的所有心神灵觉,更一点点逼近他的肉身,贴着他的所有感知开始催逼 某一刻,商华年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它萦绕着他,要拥抱他,浸透他,最后将他跟它融在一起。 净涪眯着眼睛,直视着那青年士官身后若隐若现的一杆长枪,却始终维持着他跟商华年的联络,锁住商华年心神中最后的一点清明。 死亡独有的森寒没能催逼过去,只能遥遥感染。 在几乎吞没人所有一切的冻绝森寒之中,维持契约存在的那一点生命本质反而更加的明显,也更加地容易捕捉和感知,哪怕它正在寒风中摇曳 商华年触碰到了那阵从自己生命本源处散发出的温暖。 于是那所有自外间催迫过来的寒意就被震退出去,只能在商华年的周身徘徊环绕,再未能往商华年内中深处浸染过去。 商华年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睛。 他醒了过来。 商华年?一个尖刀也似的声音插入了他的耳朵里。 商华年还来不及回神,立刻就回答道:是。 过来吧。那个青年士官冲他点了点头。 商华年这才试探着往他的方向迈开脚步。 这一次没有什么无形却可怖的气机震慑抗拒,他很轻易地就走过了之前直觉不断激烈提醒他的高危地带,站到了那青年士官前面。 组长。商华年点头行礼。 那青年士官受礼,又说:其他人应该也快要到了,你先等一等吧。 净涪隐在商华年的识海世界里,只露出一点气机,对青年士官身后若隐若现的那杆长枪无声点头。 那杆长枪很客气,枪身轻振发出一声清吟。 那青年士官视线在商华年身上停了停,但也再没有更多的反应。 商华年很镇定,眼观鼻鼻观心跟石人一样。 果然没让他们两个等太久,很快就有三个人从人群中往这边走过来。但不知是这三个新人超凡者太过放心了,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们竟然大咧咧地要站到商华年的身边。 他们才刚走入那青年士官跟商华年的三步距离之内,整个人就僵硬地定在原地,面色青白得吓人。 商华年没有往那些人分去一点眼神。 那青年士官也只是一眼扫过,就轻飘飘地收回视线,仿佛没有看见他的这些小组队员一样。 在人群之中,又有一个人边看着他自己手里的金属铭牌,边往这边走。 他大概是幸运的,才刚要走过来,就看到了明显状态异常的三个新人超凡者。 他脚步停了一停,又低头去看手里拿着的金属铭牌,反复查看金属铭牌上显示出来的指引箭头。 知道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位置以后,那人的脚步才重新开始迈开。 当然,他肉眼可见地小心了很多。 在这样的状态下,虽然也很是吃了一番苦头,但他到底是稳稳走过了那石化僵硬的三个人,来到了商华年的旁边。 陆宸?那青年士官问。 没错,这次找过来的人正是跟商华年同一个宿舍的室友,陆宸。 陆宸点头:是的。 那青年士官点头:不错,你是第二个报到的,等着吧。 陆宸乖巧站到了商华年旁边,跟他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 至于那三个明显比他先到却又状态异常的新人超凡者,他连问都没多问一下。 陆宸身边的气机明显波动一瞬,有属于杜若的气机浮动,虚虚显化出他的身影。 杜若遥遥躬身,也对着那青年士官的长枪行礼。 接着,杜若又偏转了方向,跟净涪见礼。 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又要做队友,真是有缘,这段时间,恐怕要请禅师多照顾一二了。 净涪带了一点笑意,无声颌首还礼。 很快又有人往这边找了过来,那股气息靠近的时候,净涪也好,那杜若也罢,都转眼往那边看了过去。 无他,他们没在来人身上感受到属于卡牌契约的存在。 也就是说,商华年这个六人小组里的最后找过来的队友,并不是卡师体系里的新人超凡者。 他别有传承。 净涪看了那个非卡师体系的超凡者一眼,多少有些奇异地发现这个最后一人并不简单,虽然也只有一星星阶的实力,但他的气机和根基都不比商华年逊色太多。 这显然是一个被家族或者派系着意培养的精英。 净涪没有错过这个少年人见到站在那青年士官面前的商华年一瞬间变化的表情。 他一哂,回转视线的时候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 商华年察觉到了什么,眼神有一瞬间动了动,但很快又平稳下来了。 他威胁不到我。商华年这样跟净涪说。 净涪点头。 这话他是相信的。 那小子还没有那么厉害。不,不止是他没有那么厉害,就算再加上他背后的家族或者门派传承,也未必能有这样的实力。 倒是商华年想到了什么,他问净涪:他不是卡师体系里的超凡者,显然,他的背后自有他们自己传承已久的超凡体系。净涪你需要吗? 净涪失笑,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商华年愣了一下,明白了。 那我知道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尝试帮你换取一些来,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算了。 第72章 商华年这声音有些笃定,但又有些冷淡,让净涪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商华年不瞒着净涪,他解释说:我是感觉到他那里有机会的,但如果他们不愿,你又不想勉强他们,那索性就算了。 但是 我们放弃争取以后,他,以及他背后的那些人,会怎么样,那就不太清楚了。总之,结果应该不会太好。 净涪眯了眯眼睛,旋即就撇开了这件事,没再多追究,恰恰相反,他当前更多宽裕清闲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被他这样长时间看着,不免也有些担心,便问:怎么了吗? 净涪伸出手,遥遥向着商华年点了一下。 商华年心有所感,但没有躲闪,直接而坦然地承受了下来。 商华年眉心印堂处有莹白微光一阵闪烁。 一股暖流从商华年的眉心印堂处流出,周游过他的四肢百骸,然后又沿着他的经脉直入上丹田的泥丸宫所在,探查那些更无形无质、轻易不显于外的东西。 譬如商华年的识海,譬如商华年的精神根基,也譬如商华年的气运、气数等等。 那暖流最终回归到了泥丸宫,回到了净涪的感知之中。 净涪睁开眼睛。 他看向了商华年。 商华年也正看着他,见得他睁开眼睛,他笑了笑,先问:没什么问题吧? 净涪没有应答,只定定看着他。 商华年叹了口气:我知道是不应该,但是 我的直觉更活泼了,也更精准了。 它开始要脱离我的控制了。 净涪眼神一变,带上了些无声的、严厉的询问意味。 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的?商华年的视线有一瞬间漂移,但他没扛住来自净涪的压力,还是诚实回答净涪道,应该应该是在你夜间外出那一日开始的。 他夜间外出的那一日? 是从他开始分出部分力量净化那长乐市地标喷泉封印里的黑暗时候开始的? 净涪的脸色又细微地变了变。 商华年精准地抓住了那一丝变化,飞快说道:应该跟你分离力量没有关系,我自我感觉 应该也是有了什么东西触动到我这里,引动了什么,才会让我这边隐隐出现失控的迹象。 说到这里,商华年忽然笑了一下。 我这里也只是出现失控迹象而已,还没有真正失控呢,净涪你不必担心。 净涪瞪着他,眼神中更多了几分警告。 商华年连忙说:我知道错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只是迹象,还没有真正兑现,我也一定会告诉你,绝对不会瞒着你。 我只是觉得 我只是觉得我很安全,没有什么问题,所以才将事情压下来的。 净涪那个时候大半的心神都落在那边,他不好、也不忍心打扰,更何况他自己没感觉到危机,便就什么都没说。 是我错了。商华年飞快瞥了一眼净涪的脸色,发誓道,再没有下次了。 净涪定睛看了商华年许久,才缓和了脸色。 他拿眼神引着商华年的视线往识海之外看,去看他的那小组组长以及他的那些小组队友。 却原来,就在商华年跟净涪说话的这一段时间,不论是凭借自己站到他身边的那两个,还是被小组长捞出来的那三个人,他们都已经在他旁边列队了。 而现在,这个小组的族长,那位青年士官,正在准备训话。 确实不是他跟净涪说话的时候。 等回去之后再说。 商华年匆匆留下一句话,面上端正表情,全神贯注直视着前方。 那青年士官视线扫过又很快离开。 我叫孔至,是你们这个六人小组的小组长。军训期间,你们就都是我的小组成员,归我管,知道? 商华年跟陆宸等人高声应答:知道。 孔至点头,又说:刚才你们过来集合的时候,老实告诉你们,我不是很满意。 商华年跟陆宸等人俱都一凛。 哪怕是这次集合表现最好的商华年,也不觉得自己在孔至的这次考验中表现完美。更遑论是其他几个表现比他还要不堪的少年。 但孔至也没有太抓着这件事不放。 你们军训才刚开始,我可以原谅你们一回,但接下来如果你们的表现还是这样的不堪,那就别怪我。 商华年等人连忙点头。 他们的态度多少让孔至满意,他收敛了刚才乍然爆发的气势。 那行,我且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孔至又说,放心,只要你们足够用心拼命,别的不知道,这军区积分,你们大概是不会少的。 商华年跟陆宸也就罢了,剩下的四个队友的脸色却是怎么看怎么带着点苦味。 哪怕是那个看起来也很出色的非卡师体系的新人超凡者。 孔至一眼看过这些队员,没有错过他们的表情变化。 你们放心,我很公平,军区也很公平,该是你的,不会有人能够抢走。 其他人倒也就罢了,但那个非卡师体系的新人超凡者面色却是显见的一阵怔忪。 商华年跟陆宸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又各自转开视线。 孔至没打算拉着他们在这大操场里拖太久,简单的认识过后,他就直接解散了小队,只留下一句叮嘱:明早铃响后准时在这里集中,我不希望有谁迟到。 商华年跟陆宸本来就是同宿舍的室友,现在小队解散各自返回宿舍,那自然是一起走的。 但他才刚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温承和。 温承和大概是专门来找商华年的,看见商华年,他直接就走了过来。 陆宸看了看温承和,又看看商华年:那我先走了。 商华年点点头。 温承和还没走到商华年近前,就看到陆宸离开了,原地只有商华年一个站在那里。 我们一起走?温承和问。 商华年看了看他,没有拒绝。 温承和带着商华年往宿舍区那边去,他们边走边传音,在熙熙攘攘各自结伴归去的学生中倒也不算很显眼。 你们小组的队长是孔至? 商华年还以为温承和是要跟他说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没成想他开口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他的小组队长。 虽然奇异地看了温承和一眼,但商华年到底没有说什么,只应了一声:嗯。 温承和脸上闪过羡慕。 真好。他说,又叮嘱商华年说,你们的小队队长虽然现在也还只有三星士官,但听说他曾经在军中立下过大功,升等提干是必定的,只是要等他自己的星阶抬升了再说。 你如果真能跟他结下情分的话,对你日后会有不少的帮助。 商华年脸色不变,只是又应了一声:嗯。 温承和没太在意商华年的这副态度,他又说:你的小队队员中,我刚才也看了一眼,其他三人是差了点,但陆宸也好,那洪继也罢,都是很不错的。 就你们的小组当前实力来说,所有军训小组里,你们小组能排在前十。 所有军训小组里,商华年的小组实力能排在前十 这确实已经很不错了的。 要知道,今年来参加这次军区军训的,足有三百多个新人超凡者。而这些新人超凡者六六分组,差不多就分了五十多个小组。 在五十多个小组里排行前十,很差吗? 而且这还是军训初期,等军训持续进行,他们小组成员的实力在小组组长的带领下不断整合提升,自然也会再次拔高,到那个时候,他们能再往前进个几步很难吗? 就算不看他们这些小组队友自己,只看他们家那小组队长那脾性,就不会有谁会怀疑了吧。 他们如果真不成器,叫那小队长丢脸,那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化作锋刃落在他们身上的。 一定会。 多谢你为我这里费心了。商华年说,但他的视线很快锁定在温承和身上,你找我,应该不是只想告诉我这些的吧? 温承和好一阵沉默。 是的,我不是只想跟你说刚才那些,温承和承认,我还想告诉你 商华年听着,净涪也在听。 我找到了更多被下了暗手的同学。 温承和没有看商华年,他看的是身边走过他、他们的同龄人。 第73章 我盯了一阵,确定他们的数量在增长。 他们的数量在增长?商华年的声音也有点干。 是的,温承和说,不是他们有更多人被我找出来,是他们的数量在增长。 有更多的人被温承和找出来跟那些人的数量在增长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前者也就算了,但如果是后者 污染性。商华年忽然说,我们低估了它的污染性。 也就是这个时候,商华年的视线忽然往他自己的识海里瞥了一下。 他安定了下来。 温承和察觉到商华年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立刻就盯紧了他:你有办法了? 商华年没有回答。 要不要出手解决这件事,是净涪要做的决定,温承和也好,他也罢,都不能勉强净涪。 你看见程老师他们了? 温承和深深看他一眼,但也回答他的问题:没找到。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55章 商华年没再说话,但显然温承和已经了解了他的意思。 我也就是看着情况好像越来越不对有点担心而已。如果军区和学校那边真是早有准备的话,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怕就怕 温承和没将话说完,他自己忽然就停住了话头,说:我还是想要把握更多主动权的。 所以,如果你要做什么,又有哪里用得上我的,还请你直接告诉我。我再怎么样,多少也能帮你处理一些琐碎事。更何况他停了一停,又说,我还欠着你的五十年工期呢。 商华年随意点头:我记得了。 商华年识海世界里的净涪抬了抬手,将一枚泛黄骨片递了出去。 商华年抬起手向着温承和打开,那枚泛黄骨片在明亮的灯光下清晰分明。 这个,也该物归原主了。 温承和看了看那泛黄骨片,又看了看商华年:不用再多留一阵子吗? 商华年看了一眼识海里的净涪,摇摇头:已经足够了。 温承和踌躇一阵,到底是伸出手将那枚泛黄骨片接了过来。 我可以看一看你们从这骨片中得到的收获吗?像是怕商华年跟净涪误会了一样,没等商华年有什么反应,他又急急说道,我可以支付报酬。 净涪没什么反应,倒是商华年的眼神动了动。 什么报酬?商华年问。 见商华年心动,温承和立即放松了一点,但他要问是什么报酬 只要是我们有的,只要是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 商华年沉默了,看着温承和的眼神更带上几分异色。 你这么舍得? 温承和长长呼出一口气:当然舍得。因为蜀巫的提升也是我的提升。更重要的是 你和我都知道,只要我们还能在这条超凡道路上前进,他现在所遇到的困境,也是我以后将会面临的困境。 总是要解决的。 除非他跟蜀巫在半道上就栽了个彻底,再也翻身不了。 商华年看向了净涪。 净涪给他一个随意的眼神。 可以。他先说,无视掉温承和那近乎狂喜的表情,他又说,但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就要同时将我们要的报酬交给我们。 商华年的态度很明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也别想来个空手套白狼。 温承和有点失望,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可以。 将泛黄骨片拿回来之后,温承和还是犹豫着提起了最初的那个麻烦:之前我说的那事 我们真的就不管了吗? 商华年没看温承和,只问他:温承和,你如此关心这件事 是真的为了我们的那些同龄人,还是为了你自己? 温承和好一会儿没说话。 商华年也没再作声。 一直到他们真的要分开以后,温承和才说:如果我说都是,你会信吗? 商华年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顿,只向着他自己的宿舍走。 温承和看了他一阵,也转身往前走。 失败了。他的识海世界里很快响起了蜀巫冷淡的声音。 相比起失望的蜀巫来,温承和本人倒是更平静。 本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他说,我也好,你也罢,在商华年跟净涪和尚那里的印象也就那样了。想要将它扭转回来,哪怕只是恢复一点点,也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幻想,接受现实的好。 蜀巫没接话。 温承和也没那样在意了。他直接问蜀巫:你刚才也在大操场那边,同样见过我们长乐市这一届的所有新人超凡者,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蜀巫回神,淡淡说:也就那样了。跟你的那'预知梦'里所知道的差不多。 差不多 蜀巫看了他一眼,说:没错。你们市这一届的所有新人超凡者,虽然也有几个很不错的,但真正出彩的只有商华年。 只凭他自己,他也必定是你们市这一届里的领头人。 更别说跟商华年缔结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是净涪禅师那样的人物。 所以温承和不自觉地拖长了声音。 没错。蜀巫说,不用看其他人了,都不顶用。 也就是因为这样,蜀巫才着急的。 眼看着商华年正在走向他自己的舞台,而他们却因为之前的种种落在了后头不说,给商华年留下的印象也相当勉强 就算他们已经确定了要给商华年打工五十年,他们的前景也还是没能叫人放心下来。甚至,他们还更担心了。 员工是员工,但员工跟员工也是不同的。纯纯的耗材、牛马怎么跟真正的心腹比? 温承和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想着 蜀巫看向了他。 他说:我们或许该换一个方式了。 蜀巫说:你说说看。 温承和吐出了两个字:净涪。 蜀巫的眉头重重地皱了皱:净涪禅师?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没有选他? 温承和看着蜀巫,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像净涪禅师那样的人物,蜀巫说,他见到的、经历过的、处理过的事情远比我们所想的还要多,而他的心智 蜀巫的脸色前所未有的端正凝重。 更是我所无法想象的。 我无法想象,无法忖度,更无法把控。蜀巫说,你要怎么去讨好他?要怎么去改变他对我们的印象? 跟他比起来,明明白白就是商华年更容易被影响。 温承和沉默了很久。 但现在你也看见了。就算是商华年,我们都很难取得效果。 蜀巫憋了很久,也只有一句话:但相比起净涪来,商华年这里起码可以争取。 净涪禅师那里就不能争取了吗?温承和反问。 蜀巫正烦着,这会儿见温承和似乎有些不依不挠的意思,声音的温度一瞬间就跌落下去了。 看你的样子,你好像是有想法了?那不妨让我听一听你的高见? 温承和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洗漱过了在宿舍的床上躺下,他才将话题给接续上。 骨片。 什么?!蜀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骨片。既然已经开口了,温承和也就整理了思路,将它们用话语描述出来,像骨片这样的传承宝物,我们之前在温氏那边找不到,之后也在尝试通过温氏的渠道收集,只是到目前来说还是没有多少收获。 你想要说什么?蜀巫说。 温承和没有看蜀巫,他看的是面前干净雪白的天花板。 我的意思是说,这里,现在这长乐军区里,聚集了我们长乐市这一届的所有新人超凡者。 蜀巫已经摸到了温承和真正的意思,但他继续听着。 这些新人超凡者里面,或许就有净涪禅师想要的、类似于你那骨片一样的传承宝器。温承和说,我们可以尝试着收集,然后送到净涪禅师那里。 第74章 你也看见了,相比起商华年来,净涪禅师其实分得更清楚明白许多。 只要我们拿出来的东西是净涪禅师需要的、能给他帮助的,净涪禅师就会返还给我们同等珍贵的、需要的东西。 而只要净涪禅师那里态度软化,温承和说,商华年也不会跟我们犟着。 蜀巫想了一阵,默默点头。 温承和说的,确实也是事实。 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蜀巫看向温承和,温承和也终于将视线偏转了过来。 一人一初始卡牌之灵的目光碰撞。 像商华年那样的人,很少。温承和说,更多的人,还是会被钱财、资粮、职位、机缘诱动。而这些东西 温氏集团就有不少。蜀巫接话,但他很快又问,温氏集团那里能答应? 温承和说:我爸爸会答应的。 蜀巫深深看他一眼:对,你爸爸会答应的。 温家家主这个老谋深算的狐狸,就算不为了他这个儿子,只纯粹看利益看立场,也不会拒绝。 要知道,现在的长乐市官方,正看着这些新人超凡者,琢磨着要怎么将他们给培养出来呢。 温承和有预知梦在手,又有温氏集团的庞大资源作为倚靠,只要他们不过分贪婪,始终把握着分寸和距离,给温承和收集一些东西、帮温氏集团结下某些善缘,是会被长乐市官方所允许的。 实在不行 撇开了温氏集团,直接找官方也是可以的。温承和说,我毕竟也是为了商华年的成长啊。 净涪禅师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他的强大既是商华年的庇护和屏障,也将指引着商华年前行。 让净涪禅师快速成长,就是缩减商华年成长所需要的时间,提升他的底蕴,夯实他的根基。 有这样的前提和共识在,官方会很乐意推他一把的。 蜀巫本也很有点兴奋,但他很快指出了一点:这些东西既然是净涪禅师想要的、需要的,那为什么不是让净涪禅师跟商华年那边自己跟官方交涉? 温承和笑了一下:净涪禅师跟商华年当前页可以自己跟官方那边进行交涉啊,我没有阻拦着,但他们现在不是还没有动作吗? 我不过是先一步想到了而已。 蜀巫还是有些犹豫。 温承和斜眼看过来:你还有什么问题? 蜀巫定了定神,忽然摘下自己腰间挂着的龟壳。 他捧着龟壳默然站定,又取下腰间缀着的刀笔,郑重在那龟壳上一笔一笔刻画,片刻后他收起刀笔,转手将龟壳抵在额前,口中念念有词。 明明温承和自己就是跟蜀巫缔结卡牌契约的卡师,明明此刻的蜀巫就待在温承和的识海里,但温承和竟然听不清蜀巫高低唱诵的声音。 他只听到了音阶,听到了某些简单的节奏和词汇,然后 他看到了天,看到了地,看到了那既安静又喧嚣的众生万灵。 他开始听出了蜀巫话中恳切的祈求,听出了蜀巫音调中的询问请托。 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蜀巫将手中的龟壳抛出。 在蜀巫的正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篝火。噼啪燃烧的篝火中火焰跳跃,在它下方,是随着风飘摇、呈张牙舞爪之势的阴影。 龟壳落入了篝火之中,但却没有坠落下去,而是悬停在火焰之中,像是在跟火焰中被汇聚、沟通的灵□□流,也像是在挣扎、在承受某种磅礴伟力的打磨。 温承和忍不住摒住了呼吸。 有风平地而起,那篝火上的火焰熄灭,之前一直悬停在火焰中央的龟壳被某种力量击飞,向着蜀巫的方向弹射。 蜀巫张开双手将那龟壳抱住。 温承和的视线下意识就落到了蜀巫的双手。 他也想看一看蜀巫那龟壳中显露出的卦象。 蜀巫压根不理会温承和,他自己抱着龟壳席地而坐,认真地查看经过火焰灼烧后龟壳呈现出来的纹路。 凶。蜀巫最后说。 凶?!温承和急问,什么'凶'?你占卜的时候问的是什么?! 蜀巫慢条斯理地将龟壳清洗整理妥当,又郑重地将它挂回腰间。 一连套的动作完成后,蜀巫才抬起眼睑来分给温承和一个视线。 我问'我跟你从这些新人超凡者手中换取相关传承宝器的吉凶卦象'。蜀巫说,卦象结果刚才你也听说了。 是凶。 温承和静了一下:你确定你能准确完成这次卜卦?万一你是被什么干扰了,导致卦象出错了呢?万一 蜀巫原本还算是冷淡的眼神越渐冷寒。 温承和说不下去了。 怎么会是'凶'?他忍不住抬手捂住脸。 蜀巫的脸色缓和了些:既然卦象是'凶',那这件事就不能做。你还是重新考虑其他的方法吧。 但目前来说,温承和说,能引动净涪禅师的,我们只发现了这一个。 蜀巫脸色不动,只是又说:你还是重新考虑其他的方法吧。 温承和的手死死扣在他自己的脸庞上。 就这个! 蜀巫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温承和在这个时候将他扣着大半张脸的手指挪开一点,露出两只眼睛来。 他凝望着蜀巫:就这一个,但是,我们或许要更讲究一点,也要更小心一点。 蜀巫冷笑:你准备怎么更讲究一点?又要怎么更小心一点? 温承和的眼神没有任何动摇。 我虽然知道得不像你那样多,也不像你经历得多,但我刚才想了一阵,好像想明白了一点 蜀巫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像净涪禅师那样的存在,在跟你讨要那枚骨片的时候,也很客气。他是认真询问过你,确定过得到你的允准以后,才继续跟你商量后续的交换的。 温承和说:如果这件事真的有麻烦,会给我们招来凶祸,那关键大概就在这里了。 蜀巫的眼神动了动。 温承和看见了,但他没放在心上,他继续说。 净涪禅师怎么做的,我们跟着学也就是了,只要我们跟他们的交易是双方都满意的,那就不会有问题! 蜀巫说:那只是你自己的猜测而已。 温承和没有要退让的意思:那你再卜一次!你再占卜一次,看看结果是不是这样! 蜀巫深深看他一眼,果然又将那龟壳和刀笔拿了出来。 又一次占卜开始了。 温承和在旁边见证着,等待着,却莫名的没有什么忐忑。 这件事若还不能成,那他是真的再没有办法了。到那时候,实在不行,他就 一整套的仪轨完成以后,蜀巫再次抱着从篝火中回到他手里的龟壳解读卦象。 好半响后,蜀巫终于将视线从那龟壳处抬起看着温承和:吉。 温承和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拉扯出一个笑容来。 吉。 吉? 吉! 哈哈哈,是吉!终于是吉了!哈哈哈 如果不是同宿舍的另一个人这时候正巧出去了不在,就他这样的疯魔作态,高低得要被人瞪一眼骂两声。 所以,现在温承和平复情绪,问蜀巫,是要按我之前说的来了? 蜀巫默然点头。 温承和又笑了起来。 如果这次占卜的卦象不是'吉',还是'凶'。你准备要怎么做?蜀巫忽然问。 温承和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我不知道。大概是会放弃的吧。 蜀巫盯着温承和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同一处宿舍区域里,已经出了商华年识海,正盘膝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刷新掌机页面的净涪忽然停住动作,抬头往温承和那边看过一眼。 怎么了吗?不远处传来商华年的声音。 他也注意到了净涪这边的动作,正来问呢。 净涪转头对他好心情地笑了笑:是好事。 被净涪的情绪所感染,商华年也笑了起来。 是好事啊,那不错啊 净涪点点头:确实不错。 毕竟有人自己愿意站出来,帮他去跟人交涉、换取各色各样的传承宝器,让他清闲许多,不是好事是什么? 第75章 至于温承和想要的报酬 净涪看了看商华年。 商华年就问:怎么了吗? 他想到了什么,又问:是那好事背后,还需要我们给出些什么吗? 净涪点头,眼睛看向了温承和的方向。 商华年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哪怕商华年跟温承和的宿舍隔着老远一段距离,中间有好几个宿舍,本来是没有办法轻易锁定真正目标的,但商华年那敏锐、精准到极点的直觉作弊一样地为他指出了答案。 原来是温承和啊商华年说,那我知道了。 他说的知道,既是知道了净涪这件好事所从何来,也是知道了要怎么处理。 你放心。他交给我也是一样的,还用不到你。商华年看着净涪说。 净涪笑着点头,果然就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商华年。 不过,礼常往来 净涪也看向了商华年,眼中带着点询问。 今日温承和找过了说的、你的那些被人埋下暗手的同龄人,需要我出手帮忙处理了吗? 商华年沉吟一阵,忽然笑了:净涪你是想要考考我吗? 净涪做出倾听的模样。 商华年就说:这里是长乐军区啊,是真正的长乐官方的地盘,在这里,在军区这边已经有了防范的前提下,那些人想做什么有那么容易? 与其相信那些人能搞事,不如相信是官方做了什么。 净涪面上笑意更深,他看着商华年,无声问:既然这样,那你要跟我一起看看军方的动作吗? 读懂了净涪眼神的商华年先是一惊。 这里可是长乐军区啊,可以那样自由的吗? 但商华年眼前快速晃过一片金属色泽。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那块长乐军区给净涪的金属铭牌! 可以吗?商华年才刚问,下一刻就说,好啊。 净涪笑着下了床。 商华年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也穿上外套下床。 之前净涪跟商华年的沟通就没瞒着旁边的陆宸,这时候他们两个那么明显,更是不用指望了。 看了个全程的陆宸差点没能反应过来: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要去哪里? 快要熄灯了啊这都!居然在这个时候往外跑 就算熄灯后不会有人来查寝,但明天早上他们是要大清早起来参加操练的啊! 商华年这么大胆的? !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56章 商华年盯着陆宸看了一眼,转头问净涪:可以带上他吗? 净涪也看了看陆宸,无声反问商华年:有这个必要? 商华年说:我觉得有必要。 既然是这样 净涪点了点头。 那边的陆宸还正愣着呢,就看见了商华年跟净涪的这一番往来对答,他整个人都更愣了,直到商华年来问他,他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我们出去走走。商华年耐心说:我问,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陆宸定了定神,先问:要去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 商华年说:不知道。 陆宸盯了他一阵,问:你说什么? 他没听清 商华年就重复了一次:我不知道。 陆宸就沉默了。 商华年再问他: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杜若看向了陆宸。 陆宸也看看他,最后一咬牙:去。 陆宸边说话,边动作利落地给自己套上外套,翻身下床。 以净涪为首,商华年、陆宸和杜若跟着后头,一群人走出了宿舍。但他们没有下楼,而是转到了宿舍楼的楼顶。 楼顶的楼梯尽头处有铁门锁着,但这奈何不了净涪,特别是净涪手里还拿着那块长乐军区给他的金属铭牌。 看着特意留在他们这群人最后头的净涪又将铁门给关上,陆宸憋出了一句话:你做事,也挺讲究的。 净涪冲他笑了笑,倒是商华年很自然地帮他接话:净涪做事,向来是这样讲究的。 陆宸看了商华年一眼,没说话。 他们这一群人在掌机的电筒光线照明下直接来到了阳台栏杆上。 净涪率先坐上了横杆,商华年、陆宸紧随其后,倒是杜若慢了一拍。但最后,他也在横杆上坐了。 没办法,这里的四个人都不普通。就这点楼层的高度,哪怕是真摔下去了,也不会伤到他们毫毛,他们担心个什么。 比起担心这高度,陆宸还更在意他们出来的目的。 他看看净涪跟商华年,视线停在了商华年身上。 现在,可以跟我们说一说你们出来的目的了吗? 目的是没什么目的,商华年先说,但他接着又道,我们只是想要看一看。 陆宸停了一下,忽然说道:你们想要看的,是军区这边对那些人的处理吗? 尽管陆宸语出惊人,但净涪也好,商华年也罢,面上都没见着什么惊奇讶异。 商华年只是看了净涪一眼,眼神中带出一点你看的意料之中。 你们果然也是知道的。商华年说,说来,你们是走医道的吧,对那些人身上的问题,你们有办法吗? 我听说,他们身上有跟'深渊'污染性很相似的强大传染能力,若是请你们出手,你们能处理了吗? 商华年问是这样问陆宸的,但面上眼底却没有多少好奇探究,也不知是他对陆宸、杜若的答案不太在意,还是他自己心里早有相应答案了。 陆宸看他一眼,也直白道:你很奇怪。 杜若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 商华年一顿,问:我哪里奇怪了? 陆宸的视线在商华年面上来回梭巡,最后才收回来:哪里哪里都奇怪。 好吧。商华年叹一声,说,既然你看我觉得奇怪,又说我哪里哪里都奇怪,那你知道我这些奇怪之处会妨碍到我自身吗? 如果会妨碍,那它们确实也成了我身上的一部分病症 你作为走在超凡道路上的医者,有办法帮我把这部分病症给调理治愈了吗? 哪怕是浓重的夜色里,净涪、商华年以及杜若都没有错过陆宸身上的斗志。 现在是还不行的。他说,双眼在夜色里被斗志点得晶亮,等我星阶阶位提升了,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商华年笑了一下,但那笑意只是停留一瞬就又消失了。 是吗?他说,可是我觉得,你的星阶提升速度不会比我快,而等我星阶提升上去,我身上这些不大不小的问题就完全妨碍不了我了。 他自己就能处理。 商华年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直白,根本就没有让陆宸误解的机会,陆宸沉默了。 你说的是对的。陆宸说,但是,就像你这次出来会顺带邀请我们一样,我跟杜若身上,也是有些什么能被你、你们看中的吧。 净涪的视线跟杜若的视线遥遥一碰,两人都是微笑点头,才又各自将视线移开。 在他们的正前方,是广阔的夜空,是蔓延到远方的通明灯火,也是更遥远处深沉垂落的夜色。 这浩瀚天地间既广阔也安静的高楼楼顶,他们四人渺小得如同微尘,轻易就会被忽视了过去。 但这里、这时,确实也是说话的时候。 商华年面无异色,他甚至没有跟陆宸和杜若兜转,而是先问他们:刚才小组汇合的时候,你说你在学医,未知你们这医,是什么医呢? 什么'什么医'?陆宸问,学医就是学医,哪有'什么医'? 商华年很平静:陆宸,你这样说话就没有意思了。 商华年是在问问题,虽然这问题是有点探究陆宸根底的意思,但如果陆宸不愿意回答,直接拒绝了就是,用这样搪塞含糊的话想要糊弄过去,是真的没有意思。 没关系。杜若在旁边悠悠开口,跟他们直说也是可以的。 陆宸回头看了杜若一眼,再转头过来的时候,他说:好吧,既然杜若他说可以说,那我告诉你们也没什么 我跟杜若学的医,不是普通的治病救人的医术,而是专门为超凡生物治疗疾病、灾祸的道医。 第76章 道医商华年咀嚼着,往净涪的方向看过去。 净涪也正往他这边看过来,两人对上了一眼。 商华年无声询问。 净涪沉吟了一下。 道医这名头乍听起来是有些新鲜,但净涪在洪荒天地中也不是就没有听说过。洪荒的天庭里,也有很多从各个世界中飞升上来的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中,自也有医者,而这些医者,虽然不少都是出身人族的,但妖族、巫族乃至百灵百族的医者也有,而且数量同样不在少数。 如果说那些出身各族的医仙在飞升之前更多是专注于自家族群里的病痛和病症的话,那么等他们飞升之后,等他们在自家族群里的病痛、病症研究上渐渐陷入桎梏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地看见了洪荒万灵百族。 不论是为了完善他们自己的医道,还是为了成全他们自己的那颗医者道心,他们都会去研究其他族群的病痛和疾病。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那些医者,也是杜若口中的道医。 净涪再看向杜若。 第一眼的时候,净涪的眼神是平和的,是宁静的,也是带着某种询问意味的。 哪怕没有商华年在旁边帮忙分说翻译,杜若也完全能读懂净涪眼神里的意思。 他沉吟了一下,目光在商华年跟陆宸身上停了停,最后回转过来对净涪笑:你随意就是,我没什么问题。 净涪合掌稽首作礼,先向杜若道歉,随后他抬起眼睑,视线再次落到了杜若身上。 这一次,他看的不只是杜若的人,还是杜若背后曾经供养他成长的那一方世界。 作为依存于世界生存的生灵,哪怕他们已经离开了那方世界,落在另一方寰宇里,有一些东西还是无法剖去的。 那是刻印在他们骨子里、甚至是他们灵魂深处的东西,不是他们自己说要遮掩就能遮掩,说要隐藏就能隐藏得了的。 净涪的眼神太过锋利,就算是在这浓重的夜色里,杜若也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看穿看透一样。 他皱了皱眉头,到底是忍耐了下来。 对面的净涪刚才已经询问过他了,是他自己点头答应下来的。是他自己点头答应下来的 净涪也没盯着看太久,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他再稽首低头作礼,向杜若表示歉意。 杜若摆摆手,也趁着这个机会缓和自己的心神:没事,没事。 净涪对商华年笑着点头,商华年就明白了。 道医也很不错。商华年说。 但陆宸跟杜若都知道,这句话不过是商华年用来做个过渡用的而已,真正的重点和关键,是商华年接下来的话,果然,他们很快就听到了商华年的话。 我们想跟你们做个交易。 交易?陆宸皱着眉头,问,你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些什么?而为了你想要的那些,你们能给我们什么? 我们想要杜若你那方世界的一些基础信息和你们那边的一些基础修行体系。商华年说,为此,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一部分净涪那边的医学经典和相关书籍。 至于具体怎么交易 得看我们两家到时候具体拿出来的东西的价值再做定论。 不得不说,商华年很有诚意,而且也很直白,没有什么粉饰作假的地方。 这,足够让杜若动心的。 我先问一句,杜若维持着理智,你们想要的这些基础信息和修行体系里,不包括我那方寰宇的虚空坐标? 商华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不包括。 我们只是想要获取更多的知识做个触类旁通,也打开视线和眼界而已,没有要打探虚空坐标直接找到你们那方寰宇的意思。 杜若看看净涪,又看看商华年:你们保证? 商华年直接说:我们保证。 虽然净涪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但杜若看他一阵,也是信了。 像净涪这样一看就知道原本位格必定很高的大修行者,是轻易不会说谎的。既是不屑,也是不值当。 可以!杜若先说,接着又问,现在就开始了吗? 杜若竟然比净涪跟商华年看着还要心急一点。 商华年摇了摇头:再等一等吧,现在不是时候。 他看了杜若一眼,又说:你那边最好也自己整理一下。 杜若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旁边当了好一会儿透明人的陆宸看看杜若,又看看净涪跟商华年:你们放心,我会给杜若帮忙的,一定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他不开口也就算了,这开口说的话 净涪和商华年都看了看他。 但陆宸态度很自然,好像刚才着急着要完成交易的真是净涪跟商华年,而不是杜若一样。 行。商华年说。 有这一场交易作底,在场四人的氛围更自然了很多。 除了净涪这个不作声的以外,商华年、陆宸和杜若三人都不再只是干坐着,彼此间也开始了交流。哪怕交流的频率不怎么高,也算是有啊。 刚才大操场时候来找你的那个人,就是你们东区小学的温承和了吗?陆宸问。 商华年先是点头给了答案,然后又问:你们南区小学的都知道他了? 陆宸说:哪里会不知道?而且不止是他,你的名头在我们那里也很响亮。 学校里的老师提起的?商华年问。 陆宸点点头。 商华年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了,他又问:只有我们东区小学里的被提起? 陆宸笑着说:只有你们东区小学里的被提起。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话 陆宸岔开了商华年的这句话,盯着他左右看了一阵,问:所以你们学校里那个温承和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真正被特意提起的是温承和。商华年说,我就是那个被连带着提起的。为了压温承和一头。 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陆宸说,又催,快说说,快说一说。 也就是那样,商华年说,温承和比较倒霉。 倒霉陆宸咀嚼着这个词。 商华年点头:倒霉。 温承和有野心不错,但有野心错了吗?野心不是错,错的是他遇到了个做事不大讲究又想要在这个世界里做些什么的蜀巫,然后他就倒霉了,各种意义上的倒霉。 至于再然后 他们这些跟温承和同代的同龄人,就被牵连着提前裹夹进了漩涡里。 结果是除了他还算安稳、还算落了不少好处以外,其他人都是祸福难料。 陆宸撇了撇嘴,望着下方连片开始熄灭的灯光:真正倒霉的,是我们这些家伙吧。 商华年没说话。 不赞同他的是杜若。 杜若看着那片安宁的黑暗:起码就现在来说,倒霉的还不是你们。 陆宸面上才刚有疑惑不解升起,就见杜若、商华年跟净涪的视线齐齐看向了宿舍楼的黑暗里。 他飞快皱眉,收住话头,也定境看着那片黑暗。 却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片黑暗里安静了下来。 是真正的、完全的、彻底的安静,是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了的安静。 陆宸脸色绷紧,心脏开始猛烈跳动。 要开始了。 这样的念头才刚在他的脑海中涌出,就被陆宸自己给推翻了。 不对,是已经开始了。 跟黑暗一样凝固的安静之中,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酝酿,又在挣扎,但所有的抗拒都是徒劳,都被彻底冻结。 到那些凝固被夜风吹去的时候,陆宸才终于又开始呼吸。 他一边大口大口吞食着新鲜的空气,一边瞪大着眼睛看那些宿舍楼,手指也遥遥指着,但他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到最后,他那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声音说的是:这就结束了? 结束了。 有回答的声音从他身边传了过来,吓得陆宸一个激灵。 那声音不是他所熟悉的杜若,也不是他知道的商华年,而是陌生的、利落的成年人声音。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才看一眼,整个人就坐直了:组长! 是的,没错,坐在他不远处的并不是其他人,而正是他跟商华年那个六人小组的小组长孔至。 第77章 孔至目光扫过来,看过净涪、商华年、陆宸和杜若,问:已经是熄灯时间了,你们待在这里是要做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陆宸下意识就要低头,但他还没说话,就听到旁边的商华年说话。 组长,他说,我们在这里坐一坐,暂时不想要回去睡觉。 好胆! 如果不是商华年跟孔至就在他面前,如果不是动作太大一定会让他们两个发现,陆宸都要倒抽一口凉气了。 他还真没见过在老师,不,在教官面前这样大胆的学生。 陆宸瞥向商华年的眼角余光里是满满的敬佩。 商华年倒是稳得住,他坐在那里,跟孔至说话就像是跟寻常认识的人随口接话一样。 孔至看着他,浑身锋锐的气机没有任何收敛,当然,也没有特意锁定了目标。 不想? 商华年说:不想。 孔至问:现在不回去睡觉,明天早上的操练怎么办? 商华年说:我不会影响到明天早上操练的。 孔至盯了他一眼:你不会影响,那他呢? 陆宸才刚回神,就迎接到了孔至的凛冽眼神,他整个人一个激灵,居然也跟着商华年说:我也不会影响。 孔至的目光在陆宸身上定了定。 陆宸僵硬地迎着孔至的视线,他甚至不敢笑,更遑论是后悔了。 真的不会?孔至收回紧盯着陆宸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人。 陆宸已经听出了孔至话里不太明显的威胁,他相信商华年也可以,但他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跟着商华年一起回答。 不会。 孔至笑了一下:那行。 陆宸心脏已经失律了,脸色更是惨白难看,但他下意识往商华年那边找过去的时候,却见商华年的脸色始终平静。 他的心跳一定。 果然不愧是老师说的,能压那跳脱又喜欢挑事的温承和一头的商华年。 孔至跳下了横杆,但在他转身离开之前,商华年叫住了他:组长。 孔至回头看了过去。 什么? 商华年问:那些同学,没问题了吧? 孔至隐在夜色里的脸色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些。 他看着商华年,也看着坐在商华年身边的净涪:具体什么情况还不能确定。但他们已经移交到医疗小组手上去了,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医疗小组?陆宸第一时间抓住了关键词,立刻问道。 孔至的视线便也落到了陆宸跟杜若的身上。 没错,医疗小组。孔至说,由长乐军区配合省军区那边的支援人员搭建的。 你们也可以叫他们净化小组。 商华年跟净涪都没说话,反倒是陆宸跟杜若兴致明显消减了。 原来是这样的医疗小组 还有什么问题?孔至问,他这会儿倒是耐心得很。 陆宸看向旁边的商华年。 商华年当仁不让地问:那背后的人呢?处理干净了吗? 孔至好像笑了一下,但他回答商华年的话却是:没抓住。 没抓住? 背后的人没抓住他们小组长孔至却在笑? ! 别说净涪、商华年跟杜若,就是陆宸都察觉不对了。 早点回去。 留下这么一句话,孔至就自顾自地走了,压根不管还留在原地的商华年跟陆宸两个。 陆宸看了看商华年跟净涪,但他们两个 一个压根就不理会他,一个只是循着视线客气看过来。 我跟杜若就先回去了,你们坐。陆宸带着杜若也很快撤了,这宿舍楼的楼顶只剩了商华年跟净涪两个。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57章 带着些许凉意的夜风拂面而过,其实是一种挺舒服的感觉 轻吐出一口气,商华年偏头看净涪,笑问:所以净涪你这一次出来,是真的就这样看看的? 商华年的声音被他们之间的卡牌契约收束着,只落在净涪的耳中,其他人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听到一星半点。 净涪回望商华年,眼中隐约可见一点笑意。 还没等商华年再说些什么,净涪已经双掌合十,微微低头。 有清亮明澈的佛光自他身上散出,平静自然地圈了一小半空间。 在这一小半空间里,不论是随夜色铺展过来的黑暗,还是那些可能从各处地界延伸过来的视线和感知,统统都被驱散出去,被淡化干净。 所以在这一刻,这一小半被佛光笼罩的空间既是光明的,也是隐秘的,是外人用各种手段都无法窥探的。 当然,以净涪当前只有二星星阶、等同于筑基境界修为的实力,只凭他自己,想要将从各处投递过来的感知全部掐灭,让这一处地界完全隐秘掉根本不可能,让卸去当前所有存在的封印、恢复他真正位格和实力的净涪来,或许才能做到。 因此这个时候、这种状态的净涪,说到底其实也就是展现自己的态度,叫那些观察、感知着这边的那些人稍作退让、收敛而已。 从长乐军区各处用不同手段观察着宿舍区这边动静和状态的诸位高阶士官远远看见那带着拒绝意味的佛光,大多都愣了一下,随后摇头失笑,更果断将那一小片地界空了出来。 毕竟是客人,是该尊重点的 有人随意说了一句话,接着又正色问站在他面前的副官道:那些学生的情况都调查清楚了吗? 副官脸色一整,双手将带来的那些报告递送上去,同时回答说:基本已经调查清楚了。 就目前所知,副官说,这次来军区参加军训的学校基本都有学生中招,有人是被寄生潜伏,有人是被污染,有人是被悄无声息地同化,有人是无知无觉中做了运输工具,将某些藏有阴规手段的东西带进军区里来了,也有人直接被替换了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头的将官低头一页页翻看着手上厚厚的报告,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熟悉他的副官知道,风暴早已经在酝酿,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爆炸出来了。 军区内部呢?等副官将种种情况报告了一遍后,将官又问,军区内部是个什么情况? 更森冷的寒意不知从何处缭绕而来,跗骨之俎一样浸入副官的骨血。 虽然副官不是这些寒意、风暴的目标,事情也基本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站在外围遥遥感受到那些风暴存在的痕迹,但在这一刻,副官却感觉自己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军区内部副官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内部审核已经进行到第二轮,目前来说,抓到了三十五人。其中人赃并获的,有二十六人,存在嫌疑的,有九人。 这才是第二轮内部审核。将官笑了一下,等五轮内部审核结束,会被揪出来的,大概远不止这个数吧。 副官没敢应声。 从省军区那边来的支援人员,他们怎么样?将官又问。 都还算客气,基本没有越界插手我长乐军区内部事情的意思,但是副官斟酌着用词,看了坐在那里翻看报告的将官一眼后,他才继续往下说,他们中,似乎也有人跟之前被查出的一两个人有些牵扯。 将官终于从那些报告中抬起视线来看他: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省军区派来支援的人手中,也可能有人跟那些垃圾勾搭? 副官没应声,但他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将官嗤笑一声,将视线收回:先继续盯着。 毕竟是省军区应他们长乐军区申请后派遣过来的支援,在没有足够确凿的证据面前,哪怕是一市军区仅有的三位将官之一,也不好随便拿人。 内部审核继续,将官吩咐说,如果有必要,可以开启第六轮。 开启第六轮的内部审核 虽然对将官的决定有所猜测,但等副官真的从将官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他整个人也是一个激灵。 他愣了一下,没能及时接话。 将官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副官回神,却是犹豫着开口:开启第六轮内部审核不只需要您三位的点头,还要得到上面的许可,您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将官脸色不动:没必要再考虑了。攘外必先安内,如果连内部冒头的那些垃圾都不清扫,又怎么想要去将长乐市里的那些垃圾都清扫一遍? 第78章 更关键是,有那些内奸垃圾通风报信、传递信息,他们这边就算部署得再周密再严谨,也总还是会让那些该死个干净的垃圾逃了。 那样白费力气空做工的事情,他才不干。 将官拿定了主意后就轻易提起另一件事。 那些中了暗手的学生呢?他们现在怎么样? 副官只能重新打点起精神跟上自家顶头上司的思路。 直接被替换了的学生已经有人去找了,但大概率 凶多吉少。 这些学生将官的声音低了低,叫人好好处理他们的后事,别叫什么人随便伸手。 副官低头应了一声。 被直接替换了的学生是情况最糟糕的那批,相比起他们来,其他不论是被同化、被污染、被寄生、被操控 都还有一些希望。 剩下那些处境不那么糟糕的学生,我们已经在安排他们进入医疗室了,目前由我们军区联手省军区那边派来的支援人员共同负责。就当前汇总过来的情况来看 副官低了低头:他们的情况也比较艰难。 将官说:能救回来的就尽力救回来,实在不行的 实在不行的,那也没有办法。 就按规矩给他们的家长报信吧。 副官应了一声。 见紧急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将官冷笑一声,直接问道:那些胆大到向我们军区伸手的垃圾呢? 他们怎么样了? 副官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目前已经抓住了十六人,有十二人已经被锁定了行踪,如今也已经有人追搜过去了,但除了二十八人以外 将官抬头盯着副官。 副官说:疑似还有五人在逃。 将官都要被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告诉我,这次我们长乐军区在自己的军区里布下重重手段,还是让五个人逃出去了? 副官不敢应话,只能低着头。 哼。将官更怒,那五个人是谁?别告诉我,他们在我们长乐军区眼皮子底下兜转了一圈,甚至折腾出这些事情来,祸害了我长乐市那么多新一代超凡者之后,我长乐市军区居然连他们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副官能说什么呢?副官只能沉默。 告诉他们,如果真让那五个人全须全尾逃出去了,那他们这三年的军功都要降等。将官说,我没那个脸!长乐军区也没那个脸! 副官心神一紧,连忙应声:是! 直到副官走了,整一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将官自己,将官才放下手中的报告,眼底露出一丝沉重。 长乐啊长乐 这边的长乐军区将官手中得到的详细结果,净涪那里是一定没有的,但那完全不妨碍他确定一些相关的信息。 尤其是,当那五个潜逃中的超凡者中的一个直接出现在他跟商华年面前的时候。 清亮明澈的佛光将这一小片空间照得透明,那一丝隐藏在黑暗中的阴影不能再继续隐匿,只能从这佛光中往外远遁,重新隐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商华年才意识到了外人的存在,他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他居然没有感觉到恶意 商华年双眼死死盯着那丝阴影隐匿的位置,不错过任何一点动静,他自己则在向净涪靠近。 净涪往他这边看过去一眼。 我没事。商华年说,但他提醒了我。 他提醒了他 没有特别针对他的恶意、高深至极的隐匿手段、远超于他的星阶阶位以及更吸引他注意力的大事同时叠加在一起的话,是能够规避过他的直觉的判定的。 他以后不止要更加小心、更加注意,还要有相对的探查手段来补足这个不是缺陷的缺陷。 净涪扬了扬唇角,视线平淡转过,也落在那处黑暗之中。 那边倒也真客气,一直等到净涪跟商华年交流过,都将视线转过来以后,那黑暗中才传来了动静。 某见过两位。 净涪眨了眨眼睛。 对面客气,净涪跟商华年也没有失礼,虽然态度比起往常时候冷淡疏远了很多。 阁下不是长乐军区里的人吧?商华年代表他们两人站出来交涉,今日长乐军区里不是很太平,阁下本来就是不请自来,何况现在长乐军区已经开始着手'招待'诸位了,阁下不急着离开,却出现在我跟净涪面前 阁下是有什么事要特别交待的吗? 那黑暗中传出了一声轻笑。 本来某也是准备要走的,但是刚才经过这里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你们两家的交易,就来了兴趣。那人说,你们的这交易,介意再多加某这一个吗? 像你们想要的那些什么超凡世界基础常识、基础超凡体系什么的,某手上就有不少。 你们想要吗?某便宜一点卖给你们如何? 大概这位是真的诚心诚意想要跟商华年跟净涪完成这一场交易,还没等他们这边拒绝,那边又给加码。 如果你们是怀疑某暗藏祸心,某还可以稍带着卖出那些超凡世界的世界坐标。虽然价格会有所提高,但安全方面是更有保障的,你们不亏。 饶是商华年,这时候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转头看净涪,想要从他那里求证自己真的没有出现幻听。 净涪随意望过去一眼,便回转视线重新看着那片黑暗中。 为什么?商华年问。 那片黑暗之中静默了一阵,才有声音传出来:不为什么,只是某有事想要求一求这位禅师而已。 净涪表情不变。 商华年看了看他,确定他不像是认识对面那位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今天比较短小,姑且算休息一下吧,谢谢各位亲哦。 最后,亲们晚安哈。 第58章 净涪眼皮子一抬,就跟商华年对上了视线。 这一眼,让商华年真正看清了净涪眼底的疏淡。 商华年心里就有数了。 我以为,我们跟你没什么好商谈的。 商华年一下子就落定了基调,哪怕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位存在对他们是真的没什么恶意。 而且我也想着,不等对面的存在说些什么,商华年又道,我们跟你好像就不是一路的,不是吗? 对面那位存在好一会儿没有动静,而等他再开口的时候,他好像也放弃了那弯弯绕绕的兜转。 某是彻底背叛了契约,反噬卡师以致于卡师堕落,但某今日行事,自问还算有分寸,起码没有伤及无辜,这样,某也没有跟两位说话的资格吗? 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里透出的信息量之大,让商华年都愣了好一会儿。 如果你真的没有资格跟我们对话,商华年反应过来,快速整理了面上表情,接话道,现在军区里的士官已经过来了。 阁下不会觉得你在我们面前停了这么久了,我们都还没有找到机会、想到办法通知其他人吧? 我们自问,我们对阁下已经算客气的了。 对面那藏在黑暗中的阴影沉默了一会儿,才问:禅师乃佛门弟子,又出身洪荒寰宇,自身阶位极高,定然已经成就佛门的菩萨尊位 他直接忽视了跟他对话的商华年,目光锁定坐在商华年身边的净涪。 菩萨者,常立大誓愿而普渡众生。他说,某自问亦是众生之属,哪怕昔日某有行差踏错,如今也笃行悔过,想要重返正道,菩萨也要将某拒之门外,连个悔过的机会都不给某家吗?! 净涪还不怎么样,商华年先怒了。 这人居然要道德绑架? ! 你要悔过?!你居然说你是要悔过,所以才想要求到净涪面前来的?呵,既然你说要悔过,那我们来好好说道说道!商华年怒极反笑,这个世界之外的事就先不说了,说这个世界里的! 你来这世界之后做的所有事情,作为跟卡师缔结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按道理应该是有被诸神寰宇登记在册的。 商华年跟那阴影中的存在争辩了起来,而在同时,净涪也看见了商华年手中被掐得很紧的、今日才下发给他的那块金属铭牌。 商华年赫然已经给长乐军区发送了求救信号。 第79章 足够谨慎小心。 净涪心里随口赞了一句,但可惜,没有什么用处。 对面的那位虽然还有一丝心念寄留在这里,但其实就是弃子,只做交流用的,而且存在的时间不能持续太久,只怕等长乐军区的人再找过来的时候,这丝心念就算落在长乐军区的人手里,长乐军区里的人也不可能凭借这一丝心念反向锁定乃至捕捉到他本尊。 对面那位早已做好了准备,现在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净涪没再去听商华年跟那阴影里的存在的掰扯来回,他遥遥望着长夜。稍后,他垂眸合掌,心中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佛号最后一个音节消弭无踪的时候,商华年跟那阴影中的存在的话正好没有再继续,而也是在同一时间,有清光从长枪处升起,长啸一声冲入黑暗之中。 清光扫荡内外,也锁定内外。 但可惜的是,那清光虽然锁定了一丝阴影,那阴影也已经处在将散未散的状态。 某只是想要一个跟你们对话的机会,没想到那丝阴影传出一声叹息,更带着几分浓重的自嘲意味,居然也是不成的。我早该想到的了。 我早该想到的了 商华年看一眼走近的、相互配合着、协同一致近乎一个整体的孔至几人。 行了,别白费口舌耍手段了,我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但我知道一点 你想要的悔过机会来了。你如果是真的要悔过,记得坦白从宽。 那阴影嗤笑了一声,当下就想要崩散,但在孔至之外,又有一道道长枪裹夹清光飞来,锁死了这一片虚空。 时间似是定格,虚空像是凝固,而在这白驹过隙之间,清光中有谁走了出来,随手掐住了那丝阴影。 这一个是已经逃匿的五人之一,但可惜,已经让他逃了,想要通过这一点东西锁定他现在的行踪几乎没可能。 那人盯着那阴影看了看,拿来一个透亮的银圈直接套住。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那阴影有形而无质,不是银圈这一种有形有质的实物能够锁定的,但这阴影叫银圈套中,竟然就像被冻结了一样,连动弹都不能再动弹一下,更别说是要崩散消解了。 商华年跟净涪的视线都看定了那个银圈。 带着五星金龙徽记的士官看了看他们两个,脸色倒是缓和了几分。 他拿着银圈的手在商华年跟净涪的视线中晃了晃,让那银圈抖了又抖。 这是军中专用的手铐,专门来铐锁这些罪犯的,你们要是喜欢,到时候拿到了积分就兑换几个带走也是可以的。他说,反正过了今日之后,你们也有这个资格了。 有了这个资格? 商华年定了定神,问道:这是要给我们记功? 当然。那五星星阶的士官看了一眼银圈中套着的阴影,如果不是你们,他走了我们还没摸到他的痕迹呢。现在 虽然现在也还不太确定,但你们有功是一定的。 就是功劳的大小会根据之后的追查、审问结果有所区别而已。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 那五星星阶的士官就问:有什么想问的? 他说他想要悔过。商华年连忙说,他这样,我们也是能给记功的吗? 哦,他说他要悔过?那士官说,一样的,不过具体结果,还是要等后续审问。 商华年没有异议。 那五星星阶士官看了看净涪。 净涪笑着低头颌首。 那五星星阶士官笑着点头回礼,带着孔至这些人像他们来的时候那样迅速又安静地退了。 不过在他们退走之前,那五星星阶的士官还跟商华年和净涪多说了一句。 夜晚在楼顶坐坐是不错的,不过如果再有这样额外立功的机会出现,希望别要忘了我们啊。 那五星星阶的士官笑,视线光明正大地瞄着孔至。 放心,你们给我们分润功劳,我们也一定会叮嘱孔至他多照顾你们的。 这话他敢说,商华年可不敢接。 他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一样看着这些士官们退走。 佛光早被收拢回去,随着这些士官们退去,这顶楼又安静了下来。 商华年看看随意坐回去的净涪,也没多说话,陪着他重新在这楼顶栏杆上坐了。 他能感觉到净涪好像很忙,又好像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他不知道净涪在忙着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事情,但他知道,现在这样陪着净涪静坐本身对净涪没有什么助益,甚至也影响不了净涪什么,受到影响的、被安抚到的,是他自己。 这个世界表面看着很平和,起码他们这个国家看着是和平安定、生机勃勃的,但这只是大势的表象。 在这些安定、平和、生机勃勃的大势表象之外,是始终缠绕、时刻窥伺、近乎无孔不入的威胁。 这威胁来自天地、来自其他超凡者,来自邪魔,更来自深渊。 谁都面临着这样的威胁,就像是今日已经进入了长乐军区的、深受国家这个庞大体系保护看重的他们。 就算没有人告诉他,商华年也知道,在今夜,在这长乐军区里,一定有学生伤亡了。 伤亡、积分 商华年闭了闭眼睛。 直到旁边人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商华年才睁开眼睛对上净涪:怎么了? 净涪凝望着商华年,忽然,他眼睛眨了眨,视线中竟就带上了一丝询问。 有想要再挣取一笔军区积分吗? 商华年愣了一下,很快稳定心神:你是说,现在军区里的那些受伤的学生? 净涪对他露出了一点笑意。 商华年沉默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却是先问:是净涪你要出手吗? 净涪惊奇看他,摇头。 也是,商华年也笑他自己将净涪想得太厉害了,净涪你说到底也就是个二星星阶的初始卡牌之灵而已,就算你本来有这样的手段和能耐,星阶等级限制之下,你也不好处理。 何况 真正容易处理的那些学生的情况,现在基本都已经被军区这里的士官处理得差不多了,哪里等到现在? 哪里又 等到到他们? 再还有,长乐军区虽然只是个市级军区,但它的信息库、资料库是联通全国军区的,相关信息的判断和处理也基本上不会有问题。 商华年想了想,都觉得他们现在想要在这方面着手捞取军区积分委实大胆又狂妄。 不过,他相信净涪。 真要是完全没可能、没机会做到,净涪也不会特意跟他提起。 他改了话。 我们要怎么做? 净涪伸出手,将一卷画轴递给了商华年。 商华年将这画轴接过来。他没打开,只拿着画轴连连了净涪几眼。 我要怎么做? 净涪往孔至那些长乐军区的星阶士官离开的方向指了指。 商华年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将卷轴一收,转手又拿出了他的金属铭牌。 大概是商华年这次传出的信号没有那么紧急,这次来的人虽然也到得很快,但只有孔至一个。 ----------------------- 作者有话说:咳,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59章 有什么事? 再一次检查过这附近的环境,确定没有多出什么不该出现的气机以后,孔至的视线就落在了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掐着卷轴,问:组长,我想问一问,那些受伤的同学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孔至的视线越过商华年,看了一眼净涪。 有一部分问题不严重的,现在已经由军医、医疗小组以及市里擅长净化、治疗的超凡者联合诊治,至于情况最严重的那一批 孔至简单地透露了一些可以透露的信息。 现在正在调用军区的相关镇封设备,等待省军区那边的人来转移。 商华年问:转移到省军区那边去? 孔至点头。 商华年又问:省军区那边可以处理吗? 应该是有办法的,孔至说,实在不行就再往上送。 不怕时间拖得太久,他们的情况恶化到完全没有办法处理?商华年皱皱眉头,指出关键。 孔至说:怕。所以在这转移过程中,他们需要时刻待在镇封设备里。 第80章 花销很大。 商华年这样说,但不得不说,听完孔至的话,他心里放松了不少。 不论怎么样,长乐军区和官方是真的不会这样轻易地放弃他们。 他们在尽力救治。 既然这样麻烦,商华年将他手里一直掐着的卷轴递了出去,那组长不妨试试这个。 孔至将那卷轴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商华年说:能救他们的好东西。 孔至拿着卷轴的手紧了紧。 我看这卷轴在短时间内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这话说得比较委婉,但商华年跟净涪却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好像没打开来看过,你知道它真的有用? 商华年脸色不变:我感觉到了。 孔至深深看商华年跟净涪一眼,待不住了。 好,我交上去。他说,如果真的有用,军区一定会给你们记功! 孔至走得比他来的时候更快。 商华年却不在意,只问旁边的净涪:先是那躲藏着的逃犯,接着又是这卷轴 算下来长乐军区这里就是两份功劳,虽然还不确定是大功还是小功,但积分一定不会少。净涪,你想好要怎么用这些积分了吗? 净涪看了看商华年,眼中带着点询问:这两份功劳的积分都给我? 商华年就笑:不是都给你,是本来就是你的。 那逃犯人是你抓的,那卷轴也是你拿出来的,他说,不是你的,难道还有我的?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净涪听着,随意点头。 商华年继续说道:刚才那人说要拿那些基础信息和基础修行体系跟你交易,现在人落在军区那些士官手里,这交易基本是不用想了,但如果换一个交易对象,应该没什么问题。 长乐军区怎么样? 现在我们正好又多了一大笔军区积分,拿来换取军区这边收着的详细信息再合适不过了 来历清白,又足够详细具体,还能保证准确性。你说呢,净涪? 净涪还是随意点头:可以。 商华年还很有些兴奋的表情反而冷却下来。 真的可以吗?净涪。商华年问,你好像 净涪平静回望过去。 商华年继续将话说完:你确实有一直在搜集这些东西,但又好像对这些东西没有太过在意。 很矛盾的态度。 商华年定定看着净涪,看入他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深处,但那双眼睛太沉、太静、太平,任商华年直觉敏锐、精准出奇,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感受不到。 夜风在他们两人之间吹拂而过。 你找不到方向。商华年说。 话出口的瞬间,却连商华年自己都有些怔忪。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当前净涪的状态。 你有目标,也有决意,但你找不到方向,你按照你所知所猜的方向前行,但你又不确定你在走的这个方向能不能带你走向终点。 净涪平静地看着商华年,好半响,他笑了一下。 那双黑沉黑沉的平静眼眸看不出什么涟漪,但商华年感受到了一点兴味。 这才是净涪啊。 商华年心头一动,感觉自己终于触碰到了净涪这个实体的一点轮廓。 然而就是这一点轮廓,也不过只是诸多空幻中的一点真实。 有,但不多。 但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让商华年高兴了。 他也真的笑了起来。 净涪黑沉黑沉的双瞳中什么都没有,只倒映出了他的一点虚影,只隐隐能感觉到来自商华年自己的一点笑意。 你很高兴? 在那一瞬间,仿佛幻听了一般,商华年听到了净涪的声音。 他也不在意自己是真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他笑着点头:我很高兴。 迎着净涪的视线,商华年说:我知道我该怎么帮你了。 净涪看着他,虽然商华年的话还没有说到那里,但他也已经听到了。 你知道,商华年说,净涪的感知也在将这些捕捉到的信息与他心神中照见的信息忠实地反馈给他,我直觉最精准,不管是多么模糊的信息,不管有多少干扰项,我都能无视它们的存在找到最优的那一个选择。 也就是说 商华年的表情说不上得意,但足够骄傲,也足够自信。 我能帮你找到你想要的方向。 迎着商华年骄傲、自信的目光,净涪平静地、缓慢地摇了摇头。 商华年被冻结了,包括他的情绪,包括他的心神,更包括他的念头。 好半响后,他才回过神来: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当然不对。 净涪颌首。 他闭眼,心神间照见的,是他自己。 也只有他自己。 我的方向只在我自己手里,也只在我自己的脚下 现在的他确实有些迷茫,但他从来不曾迷惑,更没有迷失。他或许找不到方向,可他知道该要怎么做。 净涪睁开眼睛。 他再看商华年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不是不想看商华年,也不是对商华年有什么意见,他只是在对着这夜幕出神而已。 就像他从宿舍里出来,只是想要看一看这夜长乐军区里的动静,顺带在外面坐一坐那样简单。 商华年没有误解净涪的意思,一点都没有。 他自顾自地闷了一阵后,也整理了心情,对着面前的这片黑暗出神。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而过,凉爽又舒适,轻易就让人平静下来。 净涪又坐了一阵,才抽回心神。 大罗 确实,大罗要是那么容易成就,洪荒寰宇里那么多的太乙仙又怎么会滞留在这个境界,始终没有办法往前迈出突破的一步? 他既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如今又何必迷茫? 现在他所修行的、所积攒的一切,不都是在为他的突破、他的前进而积蓄力量吗?那就继续积蓄下去。 他自己选定了的道路,不能后悔,也绝对不会后悔。 净涪站起身,对旁边的商华年一个点头:走吧,该回去了。 商华年没有多说什么,先走下了横栏,在净涪前头往宿舍里走。 宿舍楼很安静,他们走过的地方,基本都没有杂音,只有一道道绵长的呼吸。 他们都睡了 也是,商华年恍然,明日军训正式开始,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这些来参加军训的学生又将遭遇什么,当然是尽力养精蓄锐,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才好迎接考验啊。 哪有像他这样的,都夜深了,还在外面游荡。 商华年小小地笑了起来。 他小心打开宿舍门的时候,还看到了净涪带着一点了然的视线。 他收了面上的笑意,做出一个严肃、认真的表情来。 净涪摇摇头,跟在商华年后头走入了寝室。 寝室里陆宸已经睡下了,只有杜若还在床上坐着,他在灯下整理些什么,看着就很忙碌的样子。 见到净涪和商华年从外间走进来,他也只是忙碌中抬头冲他们点了点头,便又低头继续忙去了。 商华年看了看熟睡的陆宸那边,毫不意外地在他的床上看到了消减音量的仪轨。 他收回视线,指了指卫生间。 我去药浴了。 净涪点头,看着商华年自己翻找出衣物和提前处理过的药浴材料。 药浴?杜若敏锐地捕捉了某个字词,转眼往这边看来,同时问道,你们还准备药浴?是在锻体? 净涪点头。 商华年跟陆宸住一个寝室,像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去,而且 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 得到了净涪的确认,杜若脸色有点复杂:你们可真是想得周到。 也很有毅力。 净涪笑了一下。 有毅力、愿意坚持的是商华年,净涪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连药浴都因为这所谓的军训而中断的话,那商华年 杜若再往卫生间那边看一眼,然后就收回视线,不多问了。 净涪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坐下,双手结印,双眼未阖,心神沉淀,轻易入了定境。 这一夜所有的事情就都像那被阻隔在门外的夜风一样,隔离在净涪心神之外,惊扰不了他半分,也浸染不了他半分。 第81章 他自寂寂,他自定定。 但才刚被孔至带走的那幅卷轴却在打开的一瞬间,激起了好大一片水花。 这,这是来自洪荒寰宇佛门的药师琉璃光如来的画像?!那五星星阶的士官被吓了一跳,接着就高兴起来了,快!把这卷画像送到医疗小组那里!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60章 药师琉璃光如来的画像?!还没等这位五星星阶的士官将这卷轴给递出去呢,旁边就有人扑过来将他手上的卷轴给抢走了,在哪里?让我看看! 却原来是他的指导员。 指导员根本不理会吹胡子瞪眼的士官,只低头去看手中的卷轴。 卷轴乍一看很平常,平常的纸张、平常的轴木、平常的装裱,但不论是谁,只要他灵觉层面的感知没有问题,那当他将这卷轴拿在手里,他最先感受到的,必然是那股深藏在卷轴之中的明净纯粹。 它是光,但不刺眼,不伤人,不摄人,它至净,也温润,有孕养万灵、洗涤群生的威能。 只是这样看着,指导员也觉得天地间一派纯明、开阔疏朗。 定定神,将自己的心神从那沐浴春日暖阳的感觉中收回,指导员的目光才越过那片光,真正看到卷轴上的画像。 那是一位尊者。 尊者左手托一颗宝珠,右手结一个法印,身着宝佛衣,披净无暇秽佛光,照破一切晦暝昏浊,使天地、众生、万灵净彻通透如琉璃。 指导员当即就笑了,之前眉眼间的暗沉阴霾也都在同时一扫而空。 没错,真是洪荒佛门的药师琉璃光如来佛像!指导员说,太好了,没想到我们长乐军区居然也能单独拥有这位尊者的道痕。 指导员这样说着,手一转一推,重新卷起来的卷轴就落到了孔至的怀里。 他甚至还将孔至往大门的方向推。 快去!快去!快将这东西给他们带过去。那些学生还在等着呢! 孔至也真不敢怠慢,带着那卷轴转身就走。 饶是如此,身后还有声音追着落在他耳边。 早在听说今年市里有一位新人跟洪荒寰宇的佛门修士缔结契约的时候,你不是就在想着要怎么跟这位初始卡牌之灵建立联系,然后好商量着从他手里换来这位尊者的道痕吗? 现在怎么样?之前的准备都白费了吧? 怎么能说是白费!?人家净涪不等我们这边开口就愿意请出药师琉璃光如来尊者的力量和道痕,是人家净涪的诚意,更是他的善意!既然人家都已经先迈出一步了,我们自然应该要跟上。 之前的那些准备,现在只当作是报酬,直接给他就好了。有了这样的铺垫,后续的事情我们才好继续沟通不是?! 后边两位五星星阶的士官说到这里,声音停了一阵,接着才又开始谈论起来。 孔至本来是背对他们往外走,而且走得越来越快,走得越来越远,两位上司的表情他是看不到的,不过他能听到他们声音里的轻松。 有那位尊者的道痕在,起码这些学生的情况暂时是不用太过担心了。 不,不止是这些学生,以后我们军区里的士兵再遭遇深渊污染这样的情况,也没那么担心了 说起来,也是可惜了,那卷轴收录下来的药师琉璃光如来的道痕比较浅薄虚浮,再怎么珍惜着用,也只能顶一两年,多是不用想了 这个问题倒是好解决,那卷轴是东区小学学生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沙弥拿出来的,跟他好好商量的话更多 积分给够大概没有问题 后面的话孔至没再听见,但他就算只是靠猜也完全能猜得到。 商华年、净涪,这两位将是他们长乐军区医疗保障中相当关键的一环。只要他们能够达成合作,别说是长乐市的伤亡率、堕落率,就是他们长乐军区这边的伤亡率和堕落率,也都能被控制住。 能被控制住啊! 那是多大的好事。 往日里,就像指导员刚才说的那样,这样的好事只在那些有人跟洪荒寰宇的佛门修士缔结卡牌契约的城市出现,现在 现在终于是轮到他们长乐市了! 孔至笑着,身形飞快晃过,在医疗中心二楼的专家会诊室外停下。 夜深了,但这里还是灯火通明,来自省军区的、长乐军区自家的、市区里的各位名医还在皱着眉头商量着隔离病房中诸多中招学生的情况及处理方案。 哪怕孔至就是一个医疗小白,只看这些专家医生的表情也能看出些情况来。 棘手,很棘手。 孔至在门边站定,伸手敲了敲门。 什么事?!是长乐军区自家的专家医生百忙之中抽空来应付一声。 《药师琉璃光如来》的画像。孔至带笑,又在那些专家医生看过来的惊讶视线中扬了扬手上的卷轴,我们团长叫我给送过来的。 有人直接出现在他身边,抢走了他手里的卷轴打开。 没错!是洪荒佛门那边药师琉璃光如来尊者的力量!那位专家医生对他的同事们说,这下,我们可以不用去选那些麻烦、危险性高又成功率低的处理方案了 走!我们去医疗舱! 没一会儿工夫,这专家会诊室就空了,只剩下孔至一个人站在门边。 孔至看看这边空荡荡的专家会诊室,再看看那边热闹躁动偏还很冷静的医疗舱,又是无声地笑。 真好 感慨真好的,不止是孔至这些长乐军区的士官,不止是医疗小组的那些专家医生,不止是躺在医疗舱里偶尔恢复自我认知的那些学生,还有商华年跟净涪。 没错,还有净涪。 净涪自问算是见多识广,也料想过长乐军区这边会很大方,可他没想到长乐军区或者说长乐官方会那样的大方。 才刚刚结束晨早的操练,孔至就叫走了商华年跟净涪,将他们两个带到三位肩带五星星阶金龙徽记的士官面前。 这是我们921团的刘团长、张副团长以及卓指导员。商华年你 孔至将这三位五星士官介绍给净涪跟商华年,只不过还没等他多说些什么,他的两位团长加一个指导员就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叫我们团长、副团和指导就行。那刘团长说,反正你们现在在我长乐军区军训,算是我长乐军区的兵,不用那么麻烦! 商华年就代表他跟净涪点头,叫了一声:团长、副团、指导。 净涪则是双掌合十,低头作礼。 那刘团长、张副团长以及卓指导员也都客气点头。 别说净涪,就连商华年跟孔至都能看出来,刘、张、卓这三位在观察过商华年跟净涪的相处状态后,更多的关注重点都落在了净涪身上,哪怕他们也没有轻忽怠慢了商华年。 他们在时刻注意着净涪的态度 很小心,也很谨慎。 商华年目光一偏,跟净涪对上了一眼。 净涪能看得出来,商华年没有生气,恰恰相反,他还很高兴。 净涪笑了一下,仍像以往一样将这个交涉让给商华年。 商华年就站直了身体,很认真、很端正地看着刘、张、卓三人。 他在等待。 刘、张、卓三位对视一眼,齐齐笑开。 商华年,卓指导员直接开口,昨晚你跟净涪禅师帮助我长乐军区缉拿擅闯军区后又逃离的逃犯并在之后请出《药师琉璃光如来》帮助治疗受伤受难的其他学员,立下两个大功,现在我们三人代表军区,为你们颁发功绩勋章。 商华年从昨晚就知道自己又或者说净涪的功劳一定不小,但没想到长乐军区的动作不仅快,而且很大手笔。 这才一晚而已,功绩勋章都发下来了? ! 商华年这边还在愣神,那边的卓指导员已经从张副团长那里接过来一个金龙徽记。 这个金龙徽记跟商华年手里所有的金龙徽记都不一样,它被点亮了。 金龙九爪中的其中一个爪子和金龙龙身逆鳞位置都被点亮了。 商华年只是看一眼,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激发手段,都能从那莹莹亮起的微光中读出些信息。 又或者说,根本就不需要他自己去读,只是感知相接触,那亮起的微光中就有阵阵龙吟响起,那一声声龙吟也不是说的什么其他,而是在宣读商华年的功绩。 也所以,只要商华年将这一枚金龙徽记拿出来,所有人就都会知道这枚徽记中所记载录入的功绩,没有人能够质疑,也没有人能够造假。 第82章 持有这样的一枚金龙功勋徽记,只要是身在龙国,那么在任何场合,商华年都会得到优容。 这就是龙国对有功者的感激与谢意。 在龙国中,所有于国、于集体有功的人,在经过审核之后,都会得到官方颁发的这样一枚功绩勋章。不过所立功劳的内容、意义和多寡都是不一样的,它们最终体现在金龙徽记中,就是金龙徽记各处被点亮的位置的不同。 而像现在商华年跟净涪这样的 这样的功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总的来说,都是一份资历,是长乐官方乃至龙国官方给予的功劳认证,自然有它的用处和荣耀。 起码像他们这样年龄段的超凡新人,数遍整个龙国,也没几个人能这么快就得到官方颁发下来的功绩勋章的。 尤其是商华年。 净涪倒还好一些。 作为来自洪荒寰宇的佛门修士,有前人为他打下的厚实根基在,又有他自身的位格和能力在,龙国官方轻易不会亏待了他。 反倒是商华年,他作为龙国一个普通的孤儿出身的超凡者,往往比较难突破自身阶层的封锁。 当然,这个问题通常是动态的。它经常会出现变动,具体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得看商华年遇到的是什么样的人。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61章 龙国官方出手,当然不可能只有表面光鲜。 在这些被摆放在明面上的荣耀与礼待之外,获得功勋徽记的他们,还可以凭借功勋徽记上记录的功勋等级,从官方处兑换相应的资源、资粮和机缘。 可以说,只要官方有的,只要功勋徽记上的收录的功勋足够,不管是什么东西,商华年或者净涪都可以将它兑换出来。 商华年看向了净涪。 刘团长正严肃地双手捧着一枚同样被点亮了的金龙徽记递给净涪。 净涪双手接过。 刘团长抬手,又给净涪敬了一个礼。 净涪单掌竖立于胸前,也躬身还了一礼。 龙国永远铭记你的帮助。刘团长说。 张、卓两位也在后头认真点头。灿烂朝阳映照下,他们肩膀处别着的那枚龙国金龙徽记格外的明亮耀眼。 净涪含笑,再次回了一礼。 长乐官方的合作意向和诚意,他已经感受到了。后续有机会的话,他当然会出手,只要长乐官方这边是真的会拿出他需要的东西来 见过刘、张、卓三位后,商华年才刚背过身,就要将他自己的那枚功勋徽记直接塞到了净涪手里。 净涪避让开,没接。 商华年一瞪眼:不说我能得到这个功勋徽记全是因为净涪你,只说这功勋徽记能兑换到的那些东西 那些都是好东西。商华年说,但我目前的星阶阶位还是太低了,那些好东西我用很浪费,还不如都给你。 他将功勋徽记又往净涪那边递了递。 你拿着它去宝库里换对你有用的东西,才是最大效率地利用我们这次的收获呢。 这样的道理净涪当然懂,他刚才的避让不接,其实是下意识的反应,现在嘛 他看了看商华年,终于伸手将那枚功勋徽记接了过来。 日后若有机会,自当会有他的报还。 商华年直接就笑了:那恐怕会多的是机会了。 有两枚功勋徽记,应该能让你兑换出一些东西来。我看你刚才也无聊,就不用在我这边待着了,你自己去忙吧。商华年又说,我这边也没什么事。 净涪点了点头,看着商华年转身又要往大操场那边去。 他们这些军训学生的清早操练是已经结束了,但短暂的休息过后,还有更多的操练项目在等着他们呢。 起码对于他们这些军训学生来说,这一日也才刚刚开始,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等商华年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的尽头后,净涪就转身,另外找了路离开。 他有长乐军区下发给他的金属铭牌,哪怕是没有商华年在身边跟着,这长乐军区的很多地方他也一样去得,没有人会拦着他。 他很自由。 净涪没有特意去看那些受伤、中招的伤员。 有龙国官方的力量,有龙国官方能调用的庞大资源,还有净涪请出来的《药师琉璃光如来》的道痕,那些伤员彻底恢复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不需要他多在意。 他一介外来者,为着种种原因帮着搭一把手便搭一把手,更多的 他真的就很在意吗? 净涪也没有去看昨晚被擒拿的俘虏。就算他可以,就算其中一个人还是他出手帮忙拿下来的,他也没有去看。 他誓愿除魔,要叫万魔哭嚎不假,但这些被擒拿住的邪修魔徒已经落到了龙国官方的手里。 以龙国官方惯常的手段和处理方法来看,净涪不觉得他们还有什么活路。 至于以这些邪修魔徒为连结,将那些跟他们相干的邪修魔徒连根拔起这样的事情,龙国官方这边也一定会做,同样不需要净涪来操心。 净涪也没有拿着那两枚功勋徽记去找长乐官方的宝库。哪怕长乐官方那连接了龙国官方的宝库里有很多很多连净涪都会心动的资粮。 他找了一个遮阳的高处坐下,遥遥俯视着大操场那边的学生,看着他们在各自小组长的指示下进行训练。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立正!稍息! 第一日的军训内容,其实也就是这样简单的军容军纪操练,但净涪能看见这些学生的精、气、神正在被锤炼。 这种锤炼没有深入,更谈不上如何深刻,可改变、引导依旧在进行。 长乐军区之中积攒的、沉淀的气与势也被牵引过来,聚拢在这座大操场里,将这些新生超凡者锤炼成长乐军区的模样。 更准确地说,是龙国军人的模样。 而这,净涪知道,只是一颗种子。 有了这颗种子,后续龙国官方是要将这些新生超凡者接引进官方体系里,还是将他们散入龙国社会各处,这些超凡者也能更容易为龙国官方所安排。 净涪遥遥观望片刻,忽然单手结法印,一手托宝塔,微垂眼睑。 也是这个时候,一直缠绕在净涪心底、跗骨之俎一样挥之不去的迷茫瞬息被具现化,有什么声音悉悉索索地在黑暗中响起。 那杂音很是诡异,就算净涪心神沉淀,也偶尔会被它所牵引,挑拨着往其他什么地方发散。 它是影响不了净涪,动摇不了净涪的心神,但随着时间流逝,随着这些杂音的持续干扰,净涪的神思也确实有了些散乱。 不至于会影响到净涪净化那长乐地标封印处的黑暗,但却会让净涪在心神间渐渐滋生迷茫。 由迷茫转至错乱,又由错乱转至漠然 等这影响步步深入,点滴加重,净涪或许就会自己偏移出龙国官方的体系。 毕竟,净涪所出身的洪荒寰宇里的社会体系,跟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里的龙国官方社会体系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这种差别,着落到净涪身上,就是对龙国官方体系整体乃至主体理念的漠然。 净涪自己知道,他对龙国官方社会体系的主体理念算不上认同,也算不上反对,而是很直接的介于两者之间的平淡。 他不想要怎样去影响龙国官方体系对自家子民的管理,也不能完全认同龙国官方体系的主体理念,他就是一个外来者,本来也无所谓什么认同还是反对。 但是,净涪也想在这方寰宇里,找到自己突破的契机。 所以在整体上,净涪需要让自己的行动在龙国官方体系的允准范围内。 因为遍观主物质位面的所有国家里,只有龙国官方体系,是最得诸神寰宇意志钟爱的。也只有在龙国官方体系里,净涪才能得到最好的收获。 洪荒寰宇里以道门为主的天庭体系与佛门体系都在龙国地域中扎根、耕耘,怎么可能是没有原因的? 那些杂音在净涪心神高度聚拢,化作一轮大日遍照周身内外的时候,应激一样复还成丝丝缕缕的黑暗快速退后收缩。 它要躲,要再次隐匿去,以等待下一次影响净涪的机会。 净涪默然看着那黑暗,心神不动,但他手上托着的紫青玲珑宝塔上的舍利宝珠猛地一阵,十颗宝珠齐齐放出光华。 智慧光照耀而出,将那些黑暗催逼在一处。 那本来是虚非实的黑暗被逼凝结,由虚化实,由气态化作液态,又由液态化作固态。 最终悬停在净涪心神之中的,便是一枚沉黑沉黑的宝玉。 净涪目光定定看了这枚沉黑宝玉一阵,然后平平移开,落在长乐地标封印深处的那些黑暗之中。 第83章 在那黑暗前方,片片金色《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所凝聚显化出来的清静智慧如来端坐。 只他存在,便自有清净光、智慧光、光明光等各色佛光映照,在那些黑暗中撑开一片天地。 净涪之前是很相信清净智慧如来的手段的,但现在看来 佛门诸位尊者、洪荒在这方寰宇里的各位前辈以及龙国各位本土超凡者的提醒也很有道理。 果然是不能小看了这些邪魔。 更准确地说,是不能小看了深渊。 净涪什么话都没说,但紫青玲珑宝塔中映照出来的诸多佛光已经震动。 一震一绞之间,那块沉黑宝石直接被辗作虚无,连一丁点痕迹都没再剩下。 它消失得彻底。 然而,净涪脸色却未见轻松。 他甚至眯了眯眼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块沉黑宝石所在的、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忽然又诡异地扭转,有皱褶在时间与空间层面具现 一颗沉黑宝石忽然出现在那皱褶所在。 再一瞬,那固态的宝石化作了黑色的液体,然后又散化为气态。 在丝丝缕缕的黑暗之中,有悉悉索索的杂音传出,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人的心神。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这不是那长乐地标封印里的那位能够做到的事情。 净涪很明白。 所以,是深渊。 深渊盯上了他。 净涪定定看着那片黑暗,嘴角忽然拉起。 下一瞬,他所有的心神收拢,有佛号声在他周身虚空唱起。 初始时,只有一人声,是净涪自己的声音;再接着是三人声,一样的音色不一样的语调和不一样的情绪,是净涪三身的声音,再接着,在净涪三身的佛唱声之外,是数以万计的相随伴声 那是净涪这一路修行中救助过、受他影响得他庇护的芸芸众生。 他们在赞颂,在应和,在礼拜。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一声又一声,一念又一念,终于在净涪面前的紫青玲珑宝塔处汇聚,成就浩瀚、光明、清正的力量。 这份力量簇拥环护着净涪,又在他的指引下狠狠撞向那丝丝缕缕的黑暗。 ----------------------- 作者有话说:好了,亲们中秋节快乐哈。 第62章 几乎就是在那丝丝缕缕的黑暗直接与诸佛光撞在一起的瞬间,那黑暗就立刻崩散消湮。 连带着那悉悉索索隐藏在黑暗中,几乎跟黑暗混而为一的杂音也不见了踪影。 更甚至,在虚空与时间的褶皱再次出现之前,又有磅礴浩瀚的力量从虚空覆压下来,这一片虚空的波动也在顷刻间全数被镇压,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净涪所在的这一片虚空,一时静谧而空透,干净明亮得能晃了人的眼睛。 净涪睁开眼睛,感觉心境似这周围环境,也是一样的净空阔朗。 对于佛门的修行者来说,心境的疏阔其实也意味着神通的广阔。所以在同一时间,净涪也感知到了正在跟深渊力量碰撞的另一方力量。 其实在这个被深渊环绕着不断侵蚀的寰宇里,每时每刻都有力量在跟深渊碰撞。 虚空中不被普通人甚至是低星阶超凡者所察觉的争斗数不胜数。 区别只在于它们的战斗规模大小而已。 大的,囊括数十个位面,绵延大半个诸神寰宇,可以称之为诸神寰宇跟深渊的战争;小的,只在斗室之中,影响范围不超过三米,只能用搏杀来形容。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战斗根本不能让净涪多分去一个眼神。 但问题是 那也在进行碰撞的双方力量中,除了对面完全没有意外的属于深渊的力量之外,另一边的力量居然给净涪一种熟悉的、亲近的感觉。 而更关键的是,那股力量明显不是洪荒的力量属性。 遥遥望着那正在隐去的滔滔长河,净涪眼珠一转,视线直接就锁定了大操场上的商华年。 没错了,那条长河的气机和力量属性,跟商华年的有些相近。只是相比起商华年的气机来,那条长河的气息又要更沧桑、更厚重得多。 净涪将这件事记下了。 虽然就目前来说,还没有更多的信息和证据做支撑,但净涪确信,那道显化长河的力量跟商华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系。 当然,他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净涪一笑,随后收拢了发散的心思,开始查探长乐市地标内部封印的情况。 刚才跟他直接爆发力量层面的冲撞的,其实并不是封印内部被镇压、被困锁的那位,而是深渊突破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阻隔,往他这里直接投递过来的一分力量。 也就是那分力量直接来自深渊,才会那样难缠,俨然有生生不息、绵绵不绝、死缠不退的能耐。 而现在那部分深渊辐射过来的力量被斩断消湮,剩下被封印着的那位他自己,对于净涪来说可算不得什么。 就像现在的封印内部,黑暗正在被佛光驱散。 而且这速度、这效率比之早先时候还要提升了不少。 就净涪自己预估,大概是商华年这场军训结束的时候,这边的黑暗就会得到彻底的净化 另一边大操场里的商华年定了定神,立刻跟上他们小组长孔至的指令,挺直胸膛平视前方。 稍息! 如果说早上的训练内容是相对枯燥的军姿、军容的话,那下午的训练内容就是商华年这些超凡新人很敢兴趣的小组操练。 虽然因为是军训正式开始的第一日,小组操练的内容全都是理论部分,但这部分内容是揉合了龙国所有军区整理所得的某些理论知识和当前保密程度不太高的前沿信息来教学的,所以就算孔至自己教得干巴巴的,相对来说欠缺技巧和趣味,商华年他们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我国不单在主物质位面之外围绕主物质位面铺开防线,也派遣人手清扫主物质位面附近的大大小小位面,驱散那些位面中的深渊力量,尝试将它们接引回诸神寰宇体系之中。 孔至一边跟商华年这些小组成员讲课,一边点开手边的投影仪,将他整理出来的相关图片、视频放出来让商华年他们观看。 我诸神寰宇是多位面寰宇,位面对我诸神寰宇来说极其重要,不仅仅位面的力量是我诸神寰宇的力量。位面本身的存在以及它的特性,也对我诸神寰宇相当重要。 你们是我龙国新一代的超凡者,只要你们以后不是长期驻扎在主物质位面这边,那你们也一定会要走出主物质位面,迎战深渊。 深渊很危险,在你们足够强大到能独自面对深渊力量以前,你们需要队友。 初始卡牌之灵当然是你们的同伴,但是,除了初始卡牌之灵之外的其他超凡者,也都是你们的队友。 你们在外完成任务的时候,不止需要跟初始卡牌之灵打配合,还要联络配合其他队友,这样才能将你们小组的力量真正发挥出来。 跟商华年、杜若几人坐成一列的关洲脸色动了动。 孔至的视线扫过他又挪开。 对于小组中这唯一一个非卡师体系的超凡者,孔至跟长乐军区里绝大多数的士官态度是一样的一视同仁。 同属于卡师体系超凡者的卡师之间确实更容易配合,但这不代表非卡师体系超凡者跟卡师的配合就会比较难、比较麻烦。 没有这样的事。 这部分内容商华年、杜若、关洲这些超凡新人自然会在学校里进行了解和学习,当前是学生军训,孔至不需要负责。 他只需要这些小组成员能够学会配合、学会听从指挥就行。 虽然是这样,但孔至背后的投影仪上正在放映的相关战斗视频中,有一小段就是卡师跟非卡师体系的超凡者之间的配合。 卡师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合体,射出一道巨大的风矢冲向对面面容狰狞、身躯壮硕的怪物,而在他的左侧,非卡师体系的传统超凡者也举起权杖,土地中有各色草木快速增生,藤蔓、草根、树根死死抓住那怪物,限制住他的动作,压缩他的躲避空间,逼迫他正面对上那道风矢 明明是不同体系下的超凡者,他们的合作却妙到了巅峰,几乎没有任何阻滞。 只是一轮战斗,那看起来气机更强大许多的怪物就已经倒下,而那个战斗小组的成员却只算得上轻伤,基本保持战斗力。 这是一场完美的狩猎。 我知道私底下总有人说不同体系的超凡者有很多嫌隙和不合,总有人'提醒'新人注意,但是 第84章 在军队里,在小组里,我告诉你们,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孔至原本只算是平铺直叙的声音陡然拉高,有锋利的情绪迸射而出,像刀剑一样劈向商华年、杜若、关洲这些新人超凡者。 军队只在意你们能不能完成上级派发下来的任务!小组只在意你能不能完成你负责的那部分任务! 体系?那是什么! 关洲的脸皮止不住地抽动。 就算边上的其他人一个都没有看他,他也觉得自己被他们关注着。 他更觉得这话就是孔至对他说的。 孔至看都不看他:在军区,在大大小小的战场里,实力!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没有亲耳从净涪那里听到过类似观点、但直觉判断净涪也是这样认知的商华年点了点头。 孔至扫一眼商华年,又继续往下说:在实力的基础上,怎么将自己、小组、团体的实力发挥出来,也很重要。 通常情况下,孔至说,一个小组里会由专人承担起不同的角色。承担防御任务的肉坦,承担进攻任务的攻击,承担后勤任务的后勤。 当然,在他们之中,也会有更细致的划分。比如肉坦就有主坦、副坦,攻击方面又有近战、远战,主攻、副攻、游走,后勤方面也有治愈、控制等等。 他们所承担的战斗任务会在任务开始前做最后的调整和确认,又会在任务开始后真正贯彻下去。 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最大程度地保存队伍中的有生力量,为了将队伍的战斗力彻底发挥出来。 听到这里,商华年皱了皱眉头,高高举起右手。 孔至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问题? 商华年喝一声:报告,有! 孔至点头:说。 商华年就问:这些战斗任务由小组成员负责承担,那小组成员的初始卡师之灵呢?在这些战斗过程中,卡师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是什么样的状态? 一体。孔至没有任何犹豫迟疑,卡师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是一体的。 杜若也举起手。 孔至点他。 杜若就问:组长说的这个'一体',是指在战斗过程中,卡师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合体战斗模式吗? 在卡师体系之中,跟卡师缔结了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有两种战斗模式。 独立战斗模式和合体战斗模式。 独立战斗模式很简单,就是最常见的初始卡牌之灵独立在卡师之外,自己承担一部分战斗任务。 合体战斗模式也不难,就是初始卡牌之灵通过他们之间缔结的契约的联系,将自身的力量、位格、技能加持到卡师身上,用以完成整个战斗任务。 在合体战斗模式中,其实也根据战斗过程中谁来掌控战斗意识划出两种不同的战斗模式,分别是以卡师意识占据主导的加持模式和以初始卡牌之灵意识为主导的附体模式。 不错。孔至点头,至于是独立战斗模式还是合体战斗模式,是合体战斗模式中的加持模式还是附体模式 只要任务能够完成,没有人会在意到底是哪一种。 大概是孔至话里话外的任务至上太过冷硬太过绝对刺得人心发梗,除了商华年、杜若和关洲还算是脸色平静之外,剩余的那三个人脸色或多或少都有点不自然。 孔至一眼扫过去,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完全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杜若往左右瞥了瞥,心下叹气,默默地将自己才刚放下来的手又给举起来。 你说。 杜若就问:组长,任务最重要吗? 解释一下吧,给他们解释一下。 孔至跟他的视线对上,沉默一瞬后,说:任务重要,但也不是最重要,生命很重要,但同样的,它也未必就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另外那三个新人卡师,听到孔至的这话,也都是停顿了一下。 任务重要,但也不是最重要,生命很重要,但同样的,它也未必就是最重要的 这一句话里,到底沉淀了多少情绪,远不是他们这些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所能体悟的。 可这不代表他们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孔至没看他们,直接将手中的投影仪一关,说:小组方面的理论知识暂时说到这里,接下来的时间 你们熟悉一下。 先明确了你们各自在小组中的定位,接下来再说其他。 孔至在旁边随意坐下的时候,净涪的目光就从远处往这边投了过来。 斩断了深渊投递过来的力量以后,净涪心神明澈的同时,也能有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这段日子以来收集到的种种信息了。 包括他之前跟温承和、蜀巫那里交易过来的属于巫师体系的种种信息,也包括他在这长乐军区中所观察、收集得到的种种信息。 这些信息在他的心神中汇聚、整合,又像流水一样潺潺流淌而过。 净涪自己的意志则化作一轮大日高悬于天际,近乎俯视一样看着这些信息的碰撞交汇。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了,各位亲们早啊。 第63章 等到这种碰撞交汇好不容易停下以后,净涪的意识海中,那大日之下,一座座礁岛在海面中冒出头来,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细细数去,赫然已经有数百之多。 在那些礁岛的正中央处,又各有一座沉黑色的、蚀刻了光阴痕迹的石碑伫立。 石碑都没有留字,但只要有一点意识沉降过去,就能从那诸多痕迹中读取到这些修行体系留存在岁月之中的过往。 岁月之中,有人站在蛮古凶横的大荒里,小心捧起被雷火点燃的树枝,那火在黑夜中照亮了畏惧但决绝的双眼,然后又在小心翼翼聚拢过来的穿着兽皮的族人避让下,被谨慎地转移到只有干泥的天然小凹坑里 这是净涪从蜀巫那里得来的巫师修行体系。 天崩地裂的灾劫暂时告一段落后,有人拖着半残的躯体踉踉跄跄走在破败的废墟之中,寻找与自己有着相同血脉源头的同胞,但他走了很远很远,也只找到了一具具完全失去了生机的遗骸,他走得太累了,也走得太绝望了,终于爬入了某个先祖祭庙里,在蔓延过来的厚重黑暗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会跟所有的同胞、跟天地一起睡去,但某一日,他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 自己成为了浓稠的、粘腻的、泥淖一样的黑暗。 他沉沦,他堕落,他汲取所有陷落在黑暗里的生命力,将它们转化做自己的力量,仅仅只是为了支撑自己意识、记忆的存在。 那是他那方已经沉沦在深渊里的天地的最后存在痕迹。 疯癫?沉沦?邪恶?罪无可恕? 无所谓。 他存在,他的意识、他的记忆就存在,他的族群、他的天地就还存在。 崩灭? 也无所谓。 只要他记忆中所承载的诸多信息能够留存下去,能够在岁月中成为坚不可摧的锚点,能接引可能会在岁月中归来的诸多先祖,他不在意自己的意识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意识彻底溃散也很好。 他坚持得太久,已经太累了,他正想要休息。 这是净涪在长乐市地标那处封印中读取收录到的信息。 在净涪的力量跟那片黑暗开始接触的第一时间,这些被珍重地刻印在黑暗之中的信息就迫不及待地流向净涪的感知之中。 净涪当然可以在净化那黑暗的同时拒绝接收这些信息。 他的位格比那封印中的黑暗位格高,只要他不愿意,那黑暗勉强不了他,更别说是要用这些巨大的信息流去冲击净涪的意志,影响、同化净涪的神念与道途。 但净涪没有拒绝。 他接收了这些信息流。 于是在收取了某个中等位面一整个族群所收藏的大半个传承体系之外,净涪还得到了这个中等位面在深渊之中的坐标。 没错,那个中等位面虽然已经堕落,被深渊所转化、收容,但它还是留下了坐标。 净涪的视线锁定在那最大一座礁岛的石碑,看着石碑底部被封印得无比严实的某个黑色圆球。 通过这个坐标,净涪可以在走出主物质位面、脱离主物质位面各方的层层保护下,直接定位到那个落在深渊深处的中等位面。 之后不论是净涪要探索那个中等位面,还是准备将那中等位面净化、再度接引回这诸神寰宇中,完成位面的净化、救赎和超拔,又或者是以那个中等位面为跳板,探索深渊之中的其他沉沦位面,都是可以的。 第85章 尤其是在净涪确定以及肯定他以后不可能一直逗留在这诸神寰宇的主物质位面的情况下。 位面坐标对净涪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储备品,但可惜,现在净涪手里也只有这么一个。 一个,太少了点 他以后一定是要增加库存的。 净涪的目光再一次梭巡过意识海里这些大小、生态各有差异的礁岛。 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虽然这里的礁岛几乎全部都是虚影,只有那两座礁岛是相对凝实的,但只要净涪后续将这些礁岛的信息收集起来一一填充进去,那些虚影形状的礁岛就都会变得凝实。 只要净涪的运气不算太糟糕,到时候他说不定能在这些礁岛中开出数十个位面坐标来。 何况除了这些由净涪自己从各处收集来的关于各种超凡修行体系的基础信息融汇整理出来的礁岛外,净涪手上还握有长乐官方下发的两个功勋兼部分军区积分,他完全可以在龙国官方这里兑换出来更多的相关信息进行扩张和填充 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一项资粮。 甚至,如果他手上的位面坐标多到自己忙不过来的话,他也可以将部分他看不上的、很有可能跟各方存在诸多纠缠的位面坐标给交易出去。 反正到了那个时候,净涪想怎么处理都是可以的。 再看一眼意识海里的这些礁岛,净涪的部分意志抽回,他睁开眼睛,悠悠看着下方大操场上的席地而坐的商华年等人。 在他们的前方,孔至也坐在地上,跟他们讲说组队行动时候需要注意的种种事项。 想要将自己小组的力量完美发挥出来,小组成员之间的配合就必须要尽可能默契。 而这一切的前提,则是你们对自己小组伙伴的了解和信任。 没有了解,你们不知道你们小组的同伴能做到什么程度;没有信任,你们不确定你们小组的同伴能将分发到他们手上的任务做成什么样子! 你们小组同伴之间的相互配合是这样,你们自己作为卡师跟你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相互配合也是这样。 孔至一眼扫过他小组里的这些新人,目光锋利而尖锐。 哪怕是掠过关洲这个他的小组中唯一一个非卡师体系的新人超凡者,也不例外。 你们需要了解你们的同伴。他说,我不是你们学校里的老师,我是你们这个训练小组的组长,所以 什么小组联谊,在我这里统统没有。 你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挥霍。 为了效率和效果,你们直接开始吧。 就算商华年这一路听下来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但当孔至宣布直接开始的时候,他也还是忍不住惊讶出声。 啊? 什么直接开始?怎么直接开始? 孔至看定他们:小组里的每个成员都已经有他们的位置。坦、攻、辅 之前我已经跟你们简单说过了,现在,你们直接商量各自的定位吧。 商华年、陆宸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阵沉默。 孔至又在旁边开口,不是催促,是提醒。 非卡师体系的传统超凡者也就算了,有初始卡牌之灵作为搭档的卡师,在敲定自己在训练小组中的位置的以前,不需要先跟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商量过的吗? 除了关洲和商华年之外,陆宸等四个新人卡师都是恍然。 商华年直接回转视线,跟悄然回到他识海中的净涪对视了一眼。 主攻位,我要了。商华年说。 等有意见识一下他的攻击力的队友都带着青青肿肿的皮肉伤坐回自己的位置以后,商华年视线再扫视过去,却是再没有一个人会用不服气的视线瞪着他了。 像这样小孩子干架的场面,净涪也没有错过。 他在商华年的识海里,借着商华年的感知观望着这大操场各处的交流场景。 更多的信息流汇入净涪的心神海之中,又根据这些信息的跟脚、内容,分别填充入那大大小小的礁岛中,为礁岛的凝实加一点泥土。 但净涪毕竟曾经的位格和眼界、见识摆在那里,这些信息的收集、汇总、梳理并没有花费他的多少时间。 没过多久,净涪这边的动作就停下了。 这就忙完了? 商华年往识海里问,他眉头皱着,目光往外团团兜转了一圈,在那些个由三星士官担任的各个小组组长身上扫过。 或许,我们该多找点机会看看这些教官? 净涪一眼看过来,商华年就自己将主意给否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知道。净涪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不过他很快又说:但再有人打起来的时候,我们或许可以围观一下。 净涪的视线直接就停在了他的身上。 商华年连忙说:我一定会控制风险,绝对不会随便冒险的,净涪你信我。 净涪定睛看了他两秒,确定他是真的会控制风险,这才放过了商华年。 倒不是净涪怕了那些可能存在的风险,而是相比起冒险,净涪更愿意将那些可能存在的风险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不怕意外,但他确实讨厌意外。 商华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他也就是放松了一点,但温承和跟蜀巫可就太放松了。 午饭时候,温承和直接向商华年这边走了过来。 陆宸看见,对商华年笑了一笑,跟着其他的同组搭档就走了。 有事?商华年问。 温承和脸上很放松的肌肉陡然绷紧:只是觉得有些消息是你需要知道的而已。 商华年点头,却没有要另外找地方听温承和细说这些他所谓需要知道的消息。 昨天深夜军区的战果你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后面这边的处理你应该也了解部分,那这些我长话短说,不过军区之外的长乐市那部分,我可能需要多说一下。 商华年的眼神定了定:你已经都收到相关的消息了? 这才半日时间吧,军区这边的和军区之外的市区那边的情况温承和居然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他温氏集团有这样的能量吗? 不需要商华年去问温承和,商华年自己就摇头了。 不至于。 温氏集团确实有能量,但只靠温氏集团自己的能量,做不到这种程度。所以应该还是温氏集团那边的渠道和能量再搭配上蜀巫的手段,两方相合才有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概以后他跟净涪再安排温承和与蜀巫的时候,就要多注意一下了 商华年看向了识海里的净涪。 净涪颌首。 温承和还不知道他基本已经达成了目的,还在滔滔不绝地将他跟蜀巫收集、确认过的消息讲给商华年听。 昨晚熄灯之后,我们这些新人超凡者里的暗手已经被扫荡过一次 除了一开始就已经没救了的那些人之外,其他的伤员目前都在接受治疗 说到这里,温承和的话突然停了一下,视线也在商华年的脸上转过。 商华年点头,承认了:昨日经我手上,流出去的一幅卷轴。 再多的,商华年就没有了。 不过就只有这样一条信息,也足够温承和跟蜀巫佐证了他们手上诸多消息的真实性,也稳了他们的心。 据说那卷轴奉请过来的药师琉璃光如来尊者的力量很纯粹很磅礴,不论是治疗还是净化都是立竿见影的,效果杠杠的。 那以后他们在商华年跟净涪手底下做事,是不是也能在受伤或者被污染、被同化后享受到同等甚至是更优越的治疗待遇? 这样的保底待遇,怎么想怎么不容错过好吗? ! 迎着温承和可以说是殷切的目光,商华年说:放心,在你工作期间,这个还是会有的。 这个还是会有的 所以,更多的就别想了是吗? 温承和有心想要问一问那所谓的更多的是什么,但他看了看商华年的面色,吞咽了一口口水,怎么也没敢多问。 问得多了,听得多了,对他的心脏不好。 很不友好。 在军区这边关门打狗的时候,长乐市里官方也组织了一场清扫。几乎所有在这段时间露了行踪的超凡者,不论是高阶的还是中低阶的,都被人上门要求更新资料。 温承和说着,自己也幸灾乐祸地笑了。 第86章 几乎所有。他说,基本没有几个幸存的。 商华年不免担心起净水琥珀那些人了。 但也是同时,商华年就做出了相应的判断。 其他的超凡者可能是要头疼了,但净水琥珀他们不会。他们现在还算是很安全。 毕竟净水琥珀他们的底子都很干净,不怕官方细查。 他看向净涪,果然就见净涪已经关心起另一个关键了。 他代表净涪问:长乐官方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手? 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长乐市里的超凡者,不论是高阶还是中低阶,都是近乎跳跃式增长的。 长乐市要精准地把握住这些超凡者的行踪、身份和底线,无所顾忌地直接找上门去要求他们更新资料,怎么看都应该是长乐市官方这边的力量要稳压得了这批人才对。 可长乐市官方如果有这样的实力,之前长乐市就不会有那样的热闹了! 长乐市官方这批增长、壮大的人手力量,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怎么蹦出来的? 据说这批人手是从主物质位面外面回来的。温承和回答说,他的脸色也很有点奇怪。 据说?从主物质位面外面回来的? 商华年自己快速做一个判断,心里也已经有答案了。 看来,长乐市官方手里,有随时能够接引外部力量回来的方法商华年对净涪说。 净涪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又说:可能动用这方法的代价会比较大,但看这次长乐官方的动作,那代价其实也没大到哪里去。 起码还没到长乐市官方没法承受的地步。 净涪默默点头。 而且大概率不止是长乐市官方有这样的办法,龙国其他的省市官方也有。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了,各位亲们早啊。 第64章 净涪的眼神有点古怪。 难怪龙国各地省市基本上都是和平的,所有激烈的动荡和纠纷都被镇压在台面下,没见有什么能闹出来的。 龙国对自家地盘的掌控力由此可见一斑。 现在长乐市里的那些人消停了吗?商华年问温承和,你有消息的吧。 温承和脸色也有些复杂:消停了,哪怕是私底下,也没人再敢随意动手。 连温承和都没想到,龙国官方也只是将一支十人左右的小队暂时抽调过来而已,所有人就都消停了。 一切动静和碰撞都圈定在文斗方面,上了一定品阶的强度杀伤性武器压根就没有看见过影子。 他算是知道温氏为什么那么重视内部跟官方的关系了。 而现在 他本来还以为长乐市里会要乱一阵子的,也猜自己大概要过上一段时间提心吊胆的日子,但是没想到龙国官方只是轻飘飘的一拳落在旁边,那些人基本就收敛了。 龙国官方的震慑力,还真是可怕。 商华年自己心下也在默默点头。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他们自己没有越过龙国官方划出的界限,那龙国官方的铁拳就不可能落在他们的身上。 而且,商华年自己就是龙国人,他天然跟龙国官方站在一边,龙国官方越强,他也越有安全感和荣誉感。 他高兴都来不及呢,怕个什么? ! 唯一会有点顾虑的也只是 商华年往自己的识海世界里看去一眼。 净涪也转了目光看过来,两人的视线碰了一碰,商华年不免有些躲闪,但净涪却很自然。 他甚至还对商华年笑了笑。 商华年真正放松下来。 净涪是个绝对的聪明人,只要龙国官方这边不过分,他不会轻易跟龙国官方翻脸进而敌对。 有事?商华年回转视线的时候,看见温承和正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便问。 温承和精神一震,连忙问:我想问一问,你准备要我做什么? 毕竟是五十年的工期,他想要先打探一下自己的工作内容,也想要知道着工期什么时候算开始。 还没开始做个打工仔呢,温承和自己先就感觉到了打工仔的心酸。 商华年自己是没什么想法的,但他担心净涪那里有什么打算。 净涪扫过温承和那边的目光很平淡。 打算?不过是随意落下的一枚棋子,能不能用得上、什么时候用,都是未定的事情。但唯一确定的是,不是现在。 起码也得等温承和走到某个阶段的时候。 现在收割成果,太早,有得等呢。 商华年就明白了,他难得对着温承和露出了个笑:我这边不着急,等个百几十年也是可以的。你先忙去吧。 商华年的态度和想法都太过直白坦荡了,根本就没有掩饰的打算,看得温承和既头疼又想笑。 真的不需要?温承和问,现在的长乐军区里,可不是只有我们东区小学这一个新人卡师班的超凡者。 温承和停了一下,又带着点引诱意味地开口:你就不想知道,现在的长乐军区里,有没有谁、又有多少人,是能跟我什至是跟你相抗衡的新人超凡者? 温承和就差明说他手上有这长乐军区参加军训的所有新人超凡者的资料了。 不得不说,听到温承和这样说的时候,商华年也高看了他一眼。 他下手挺快的,但是 不需要。商华年淡淡说,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温承和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异色,他更仔细地观察着商华年的脸色。 半饷,他挫败地发现,商华年居然没有在说谎。 他是真的觉得他自己不需要去知道长乐军区里那些同样出彩的新人超凡者。 温承和不知道商华年的这种信心和骄傲是打哪里来的。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可能是因为他的那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但相同的是,商华年没有说谎。 他只能将本来准备好接下去的话给换了。 你之前没跟我讨要东西,没发放任务,现在连我手里握有的情报信息都没想要拿走一份。我们这账就会一直这样拖着。温承和问,你就不担心这账拖着拖着我人没了彻底变成坏账? 商华年甚至都不需要去看净涪的反应,直接就道:不担心。 还没等温承和的表情出现变化,那边商华年的话就又传过来了。 你人没了,温氏还是在的,蜀巫也还在。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担心没处去讨账。 温承和一时无言。 你放心,蜀巫在他识海里说,温氏会偿还的。 实在不行,那在温氏破落以前,他会帮他将温氏宝库里的东西收下来以作偿还。 温承和是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说:那我知道了。 毕竟是在军区军训期间,他们这些来参加军训的学生休息时间相当有限,温承和本来就是抽空过来见的商华年,能说话的时间不多。 差不多说完事情温承和就要走了,不过在他走之前他看着商华年的眼神犹犹豫豫的,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商华年只扫一眼,没猜,但也已经心里有数。 我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怎么做,但有一点,我先说在前头。 温承和跟蜀巫心神一凛。 商华年说:别让我知道有谁将我或者净涪拉出来扯大旗。 净涪或许不会拿你们怎么样,但我 你不会想要试一试我的手段的。 哪怕商华年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低阶超凡卡师,可温承和跟蜀巫还真不敢将商华年的这个警告当耳边风。 但温承和就很有些委屈: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商华年脸色不动:你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更不代表你们温氏集团里的人不会。总之,但凡有这样的风声叫我听见了,我先找你,然后再找你温氏。 温承和无言以对。 他能保证自己,但还真不能给整个温氏集团打包票。 哪怕是他爸爸。 又或者说,尤其是他爸爸。 离开了商华年以后,温承和一面往回走,一面跟识海里的蜀巫面面相觑。 想开一点吧。蜀巫开解他,不止净涪禅师是个有能耐的,商华年本人也不差,他们的前景是可以看得见的。 给这样的两个人打工,就算是白工。 蜀巫将那两个字咽去,又说道:也总是比给蠢人、庸人打工的好。只要我们用心用力,他们最后应该亏待不了我们。 第87章 温承和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蜀巫也有些心梗,直接撂下一句话:你当初既然出手,就应该想过失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那梦中你也不是没见过他们的手段。 虽然梦境中关于这两位的手段展现得也不算太多。 事情你当日敢做,现在就没敢承担后果了吗?呵。 蜀巫直接在温承和的识海里沉定心神,封闭五感,却是短暂地闭关入定去了。 温承和有心想跟蜀巫吵一吵论一论,但蜀巫已经不理会他了,更要命的是 我先跟你们说一声,他们这个六人小组的组长站在他们面前,跟他们宣布也似地商量,今天下午我们小组的任务是熟悉当前军区里一些简单的加持类卡牌和辅佐类卡牌,明天开始尝试上手学习。 今天下午熟悉当前军区里的一些简单加持类卡牌和辅佐类卡牌,明天开始尝试上手学习? 这一日基本都是在进行军姿军容方面的整训的学生听见这任务安排,所有人的精神都振奋了。 真的假的?这就真将一些卡牌拿出来交给他们尝试使用了? 他们的小组组长对这明显变化的精气神一点都不惊讶。 他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前提是,你们今天下午能将该熟悉的都熟悉了,明天才能正式开始上手。 我会在明天早上进行相关测试。 到时你们能通过这些测试当然好,如果不能,那你们就只能继续学习,然后看着其他的小组去试了。 温承和这一个小组里的所有人都振奋了精神。 更有人大胆跟他们还不算很熟悉的小组长开玩笑:组长放心,小小的通识测试而已,不会给你丢脸的。不过组长 他们这小组的组长倒也很配合地扬眉,问:什么? 如果我们都过了这场测试,而且成绩还很不错的话,以后这些通识学习的时间能不能缩减一点?我们更喜欢实操测试诶。 他们的小组长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但也没有立刻否决,而是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看你们的表现了。 温承和跟着他的那些小组同伴一起哄笑起来。不过比起他的那些小组同伴,温承和笑着的时候还更多了几分担忧。 实操测试不可能只有他这个卡师自己上手,一定还需要有初始卡牌之灵配合的时候。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现在可是封闭了五感六识的。 到时候实操正式开始,蜀巫可未必会及时得到消息来给他进行辅佐。 温承和脸色有些发苦,在小组那些格外兴奋的同伴中特别醒目。 他们的小组组长多看了他一眼,决定暂时先观察看看,不急着立刻处理。 毕竟,卡师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事情,最好还是要由他们自己处理。别人随便插手,可能是会在短期内取得皆大欢喜的效果,但拖长了时间线来看,反而还会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撕扯出更大的裂痕。 他需要得小心处理。 温承和那个小组组长的烦恼,大概以后孔至也会有,但现在来说,还没有这样的征兆,所以孔至轻松得很。 虽然这次的通识测试和实操演练还是你们军训开始的第一次,就算你们表现得再出色,也不会有相应的积分奖励,但这不代表它们就不重要。 尽管孔至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带开了话头,将更多的重点放在相关加持类、辅佐类卡牌的解说上,但商华年在记忆、学习的同时,也已经领会到了孔至话语里未尽的意思。 事实上,他们这个小组里,也不只有商华年一个聪明人。 商华年的眼角余光中,不单单是陆宸,就连关洲,也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现在,来看一看你们要用到的卡牌。孔至没有拖沓,直接进入正题。 商华年抬起头来,前方展开的,是从孔至手中掌机里投影出来的影像。 净涪也睁开了眼睛。 能被这些龙国军区士官拿出来用作训练和练习道具的卡牌,不可能是龙国官方当前最前沿、最尖端的武器和工具,甚至可能是已经进行过不知多少代的更新替换、被淘汰了不知多久的叠代品。 但不代表这些被替换下来的叠代品就完全没有可以一看的地方了。 任何一个任务执行之前,都需要先确定相关的情报。所以,收集情报的手段很关键。 不是每一个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都有相关的情报侦查手段,也不是所有初始卡牌之灵的情报侦查手段都足够出色精妙,在这个时候,小组就需要配备相关的技能卡牌和加持、增幅类卡牌。 孔至这样说着,点了点掌机的屏幕。从掌机中投影出来的影像立刻开始替换,一张张的照片出现,停留几秒又滑走。 眼部相关的加持和增幅、感知相关的加持和增幅、耳朵相关的加持和增幅 六识五感方面全都齐了,没有一个缺漏的。 每张五感六识技能增幅、加持类卡牌介绍照片只出现七八秒就滑走,停留的时间很短,只够商华年这些新人超凡者认知记忆,可就算是这样,等孔至手中掌机这类照片终于展示到尽头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足有一个小时。 如果不是这些新人超凡者的身体素质都提升过了,恐怕就现在的这部分卡牌信息都能将他们的脑袋塞满,脑筋转都转不过来。 但现在,就这点数据信息,也为难不了商华年、陆宸等超凡者。 他们很快就完成了相应的记忆和信息归类。 而比起商华年、陆宸、关洲等新人超凡者来,净涪却又要更进一步。 从这些已经不知道被淘汰多久的卡牌以及昔日林林总总接收到的信息推算,净涪几乎已经把握住了龙国这些卡牌蜕变的方向。 术、法、神通、道 基本也就是这样的推进层次了。 无论法术再怎么蜕变演化,道理总是一样的,差不了多少。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龙国将它们推进到哪个层次而已。 看完了吗?孔至将投影光幕上的影像暂时定格,问商华年这些新人超凡者,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问题当然是有的。 旁听的净涪将视线转向关洲那里。 关洲也在举手。 孔至伸手向他点了点:说。 关洲问:组长,我知道非卡师超凡者也能使用这些辅佐卡牌,不过需要特殊仪器。我想知道,这特殊的仪器,你们会提供吗? 会提供给你们训练,后续交还回来。孔至说。 关洲先是放松了点,然后又问:我们可以兑换吗? 当然。孔至说,如果你们有足够的军区积分或者功勋的话,你们可以从我们军区这里直接兑换。 不过兑换的数量会有相应的限制。 关洲不意外,但很快问:这兑换的数量后续能够再增加吗? 可以。孔至说,等你的功勋足够提升你的公民权限的时候,你能兑换的相关仪器数量、品质甚至是品阶都能有相应的提升。 停了一下,孔至团团看过他面前这六个面容稚嫩的新人超凡者。 国家宝库里有很多好东西,可以说,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是这方寰宇有的,国家宝库里你可以找到七八成。 而想要从国家宝库里拿东西,军区积分只是寻常,真正贵重有用的,还是功勋。 这带了一点煽动性,又带了一点宣告意味的话 净涪知道,绝对不是对商华年、陆宸这些新人超凡者说的。 这些新人超凡者还太年轻了,远未到需要他们来担事情的时候, 孔至,又或者说是长乐军区,是对他、杜若这些初始卡牌之灵说的。 其他人怎么想净涪不在意,他只知道他自己。 功勋对他来说也有一定的诱惑力,但那前提是数量得足够。如果只有少量的话,那净涪还不如通过佛门的菩提胜境或者是建木道痕直接跟来自洪荒的那些修行者展开交易。 净涪垂落了眼睑。 商华年回转视线看了看识海世界里的净涪,心里也有了计较。 现在,还有问题吗?孔至问。 没有人举手。 孔至点头,又在掌机里点开了下一个文件夹。 锁定目标,确定情报信息无误以后,他说,通常是要圈定战场。 那掌机中投影出来的影像图片立刻换了一种类型。 这种类型的卡牌大体能划分成两种,一种是将某个个体或者一部分个体转移到特定场景的场景转换卡,另一种则是将当前场景和环境直接圈出一部分来做战场的战场锁定卡。 第88章 场景转移卡是将任务目标锁定,通过卡牌转移到特定位置。 譬如,如果商华年跟净涪就是龙国官方锁定的任务目标,龙国官方的卡师使用这类卡牌,只要商华年跟净涪无法抗拒卡牌的力量,那他们就会被卡牌的力量从这长乐军区中挪移走,带到龙国官方那些人事先准备好的、他们认为最适合跟商华年和净涪战斗的场景之中。 而战场锁定卡则是直接圈住了环境。 譬如,如果有人使用这张卡牌圈定了当前商华年、净涪他们所在的这个大操场,那么大操场上的所有人就都会落入战斗环境之中。 不论战斗会不会爆发,这大操场都是被隔绝出去了的。 除非外界有能打破卡牌防御的强大力量攻击卡牌结界,否则就要等发动这张战场锁定卡的超凡者收起卡牌,这大操场才会再次跟外界联接。 商华年才刚看了这投影一眼,就转了视线看向自家的识海。 果然,净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睁开了眼睛,现在正仔细地看着这些卡牌的信息和相关数据。 这类场景卡看起来都很不简单啊商华年悄悄对净涪说,用得好的话,总感觉会派上大用场。 净涪赞同点头。 但就是因为太好用了,所以在对方有所防备的前提下,己方想要成功发动这类卡牌也没那么容易。 前方的孔至已经在说了:场景卡很好用,在大大小小的战斗之中,它都是必备的。大战役中,用它可以划分战场,从而调整战场上的节奏;在小战役里,用它也可以划分对手,取得战斗的优势,当然 如果战斗实在不利,这类场景卡还可以用来脱战,给我们逃命的时间和机会。 好处很多。孔至说,然而,就是这样的一类卡牌,使用的时候却要很讲究。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孔至的视线落过来,商华年的目光抬起,跟孔至的视线对上。 片刻后,孔至挪开视线,点了他们小组中另一个新人超凡者。 净涪没在意孔至的训练节奏,他盯着那投影上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了。 龙国官方对空间一道很有研究。 要知道,这类战斗场景卡毫无疑问是跟空间的力量挂钩的。但如果只是对空间力量的认知和把握相对浅薄,别说是能将这力量封进相应卡牌里让龙国的诸多卡师大肆使用,单是要让它在战场中生效就做不到。 战场那是什么样的环境? 各种力量大肆碰撞对峙的混乱环境。 要在这样的环境中,准确地锁定边界、锁定某个或者某部分个体的气机,将人圈拢在某个环境里,岂是易事? 那么,龙国官方乃至是诸神寰宇对空间一道的高度把控,会是跟深渊有关吗? 是深渊对诸神寰宇的侵蚀,使得龙国官方以及诸神寰宇将更多的力量集中在空间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龙国官方、诸神寰宇意志,他们有考虑过断尾求生吗? 考虑过用空间的力量将诸神寰宇里已经被深渊力量侵蚀的那部分全部切割扔出去,然后带着完好的剩余部分奔逃,远远地脱离深渊? 净涪抬起视线,望入主物质位面高高远远的天穹。 就目前来看,就算他们考虑过,大概也是压箱底的最后保险措施。现在的话,应该还用不上。 商华年这小组中有人高高地举起了手。 孔至目光看过来,点了他:有什么问题? 那新人超凡者就问:组长,一直以来,我们市里,不,我们龙国基本上没怎么看见有直接爆发的大战。官方就是用了这些场景卡的吗?但我好像在某些新闻和传言中,看见有残留的战斗痕迹啊 不单单是那新人超凡者,就连商华年都更专注了些。 你们很好奇?孔至目光扫过他的这些小组成员,很想知道? 商华年等一共六个人,不是连连点头,就是笑着避开了孔至的目光,不敢对上孔至的视线。 既然是这样孔至说,那我就简单给你们答一下。 答案是,有用过,但不是每一次都会使用。 啊? 商华年和陆宸也就算了,但那个提问的新人卡师却有些失望。 这样的回答,也未免太敷衍了吧? 孔至面色不变。 战斗场景卡虽然不是多么稀有,但也不便宜,负责治安的各地官方超凡者是否使用战斗场景卡得看他们自己判断。 他们觉得需要使用,那也就用了。但如果他们觉得不需要,那也就是各地官方超凡者后勤处多花费一些力气而已。明白? 被孔至的视线盯着,那新人卡师也是连连点头:明白了。 孔至目光一点,那新人卡师就坐回去了。 确认资料、查证信息、锁定相关目标和相关战斗场所以后,就是正式展开的战斗。孔至继续说,从这个时候开始,就要看战斗双方的斗战和拼杀能力。 对,就是你们开始时候最关心的加持类、辅佐类卡牌。 孔至再一点掌机,掌机处投影出来的影像再次发生变化。 这一次展现在商华年、陆宸这些新人超凡者面前的,真就是各式战斗加持类、辅佐类卡牌。 包括且不限于体质增强卡、精神提升卡、元气补充卡、临战爆发卡等等的超凡状态增幅卡和加持卡,还有折身渡空步、柳鞭三十六法、草人渡魂术等等的技能加持卡,更甚至还有巨人血脉、龙族血脉、精灵血脉等等的血脉卡。 血脉加持卡? 净涪眯了眯眼睛。 之前没在东区小学的学校宝库里看见这一类卡牌,倒是忽略了这个方向啊。 血脉。尤其是高品质、高星阶的血脉,一般都是有他们族群的传承知识的吧? 净涪心里有些犹豫。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诸神寰宇里的巨龙血脉,尤其是真龙血脉,只要觉醒,就都会有他们真龙族群的血脉传承。 至于其他的血脉,那就都得看血脉本身主人的阶位和能力了。 也就是说,看运气。 尤其是被制作成了血脉加持卡的血脉,真是谁也不确定它的血脉里有没有相关的种族血脉传承。不过 净涪盯了那一张张短暂停留又接连滑过的血脉加持卡一阵,回转视线去看商华年。 以商华年的气运,如果真是完全看运气的话,应该,应该是会有所收获的吧? 感觉到从识海里看过来的视线,商华年先是再看一眼那投影中展示的卡牌信息,记下了血脉加持卡之后,他转了视线跟净涪对上。 商华年点头:放心,等之后我会想办法获取一张血脉加持卡的。 净涪笑着点了点头。 孔至掌机投影处展示出来的卡牌种类之繁多,简直超出了所有新人超凡者的想象。就这样罗列出来,每一页展示五百张卡牌照片,居然也有两千多页,粗略一算足有百万多。 就是将这些列表上的照片一一滑过,也花费了下午剩下的操练时间,甚至还往后拖了一点。 不过好的是,孔至的时间把握不差,操练结束的铃声也就响了第三遍而已,孔至身边的投影已经将文件夹里的图片都给商华年、陆宸这些人展示过了一遍。 都看过了?孔至看一眼掌机,又问商华年、陆宸等人。 商华年、陆宸等六人齐声应:看过了。 都记下了?孔至又问。 商华年、陆宸等六人停了一下,回答的声音就不那么齐整了:都记下了。 孔至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关闭了掌机的投影后,将那掌机抬起扬了扬:有谁要复制资料? 商华年、陆宸等六人齐齐一顿,同声应道:我。 等答话后,这些人打眼往边上一看,好家伙,没有一个没要的,包括商华年,包括陆宸,也包括关洲。 商华年跟陆宸的视线碰撞了一下,又各自转开。 孔至直接对他们伸手:打开你们掌机的连接模式吧。 虽然是军区里的军训,虽然这些新人超凡者一个个年纪都不大,但长乐军区也没有就禁了他们的掌机。 军区内部有信号限制器不说,进入军区之前这些新人超凡者还经过了仔细的检查,更别说之前还清查过一阵,长乐军区不担心会有邪魔、邪教徒、堕落超凡者等等通过这些新人超凡者窥探军区内部,更不担心军区内部某些机密信息被新人超凡者的掌机给透露出去,在无意间泄密了。 第89章 再说,还有军区徽章在呢。 有军区徽章辅佐限制这些新人超凡者的出入位置,又有军区里的重重限制,都这样了,要是还能让长乐军区的机密信息泄露,那他们长乐军区也不介意跟那些人硬碰硬地对上一次。 一面将这些资料发送过去,孔至一面叮嘱他的这些小组成员们。 记得,如果明天你们的通识测试都顺利通过的话,那紧接着的,就是相关的实操演练。这部分,是需要你们的初始卡牌之灵配合完成的。 你们回去以后,记得跟你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协调好,做好相应的准备,别通过了通识测试之后还在实操演练中掉链子。 孔至叮嘱他的这些小组成员的同时,也没有忘记非卡师体系的关洲。 对了,还有关洲你,你明天记得早一点过来,我到时候会带一个卡牌使用媒介过来,你熟悉熟悉再进行相应的实操演练。 关洲心神一紧,连忙举手。 组长,在得到孔至的许可后,他问,卡牌使用媒介我一定要明天早上才能拿到吗?能不能更早一点? 孔至想了想,说:那你就在边上等一等,等会儿跟我回去拿。 关洲松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站在边上等孔至忙完。 而在这一整个小组里,则是商华年落在了最后。 孔至看他。 商华年就问:组长,我想问一下,你这里有没有军区乃至全国功勋兑换列表? 净涪转了目光看定商华年。 商华年一面迎着孔至的目光,等待他的回答,一面跟净涪说:你的那枚金属铭牌在长乐军区里确实有一定的权限,但我还是觉得,你的权限未必能比得上我们这小组长。 还是问一问他的好。反正这事不忌讳。 净涪笑了一下,随意点头。 孔至果然没拒绝,除了今日学习的这些通识资料以外,还给商华年发了整整十个文件夹。 每一个文件夹的数据都很庞大,塞得商华年用了很久的二手掌机都有些卡顿了。 还是商华年连续删了好几个软件,情况才好了一些。 孔至看着他这番操作,也不由得劝道:掌机对于超凡者来说还是很重要的,等你获得军区积分以后,不如用一部分积分在军区宝库这边兑换一个军用掌机吧。 商华年对于自己一定能获取军训里奖励下发的军区积分,但是 军用掌机? 孔至对商华年扬了扬他自己手掌的掌机:军用掌机,内存大、程序漏洞后门少、登入龙国官方任何一个软件都不需要再三验证、程序运行速度快,防水、防火、防雷、防元素侵蚀、信号强。 非常好用。 商华年看了一眼净涪,郑重点头。 净涪有些好笑。 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掌机确实有几分亮眼之处,但本质也就那样了。真正要紧的是,掌机帮助了信息的交互。 重点是信息。 商华年不理会这个,他只想着,既然有机会,那他就要给净涪好的。 宝果那些补充净涪能量的食物是,掌机也是。 净涪摇了摇头。 这一晚上,宿舍区里的新人超凡者们都显得很有些躁动。 他们既担心明天的通识测试,又期待相关卡牌的实操演练。 不算家境富裕、手中早早储备有相关的那部分新人卡师,其他的新人超凡者还真没怎么摸过这些加持类卡牌。 而就算是那些手中有一些加持类卡牌储备的新人卡师,他们手中的卡牌也没几个能比得上长乐军区拿出来给他们练习、使用的那些。 更重要的是 军区里储备的卡牌类型太多了,真不知道这次他们会拿出什么样的卡牌来给我们做训练。是大家都一样的,还是各有不同的? 我还是希望大家都不一样的。这样的话,我们也能多见识一下各种卡牌的效果。 我觉得吧,不管是大家都一样的、还是各有不同的,都可以,我想的是如果明天实操训练用的卡牌类型能让我们自己选的话,那就最好了。 自己选?这个好!这个好啊! 自己选?你们还真是敢想。怎么可能让我们自己选嘛,一定是军区里定下来的。至不济,那也是我们小组的组长选啊。 这倒也是 唉,我其实想试一试血脉加持卡。这简直就是变身卡啊! 血脉加持卡?你想得还要更好。血脉加持卡那样的东西,使用之后可是能短暂改变使用者血脉的,同时还会赋予使用者某些相应的血脉能力!珍贵得很。 像这样的东西,就算是一些普通种族的血脉加持卡,也有它的特殊用处,能拿出来给你随便训练着玩? 诶?这话不对。 嘿,我哪里说得不对了?! 血脉加持类的卡牌虽然珍贵,但也是需要适应的,不可能拿过来直接就用,或许军区这里会拿出一两张来给我们试一试呢?谁说就一定没有可能呢? 得了吧。血脉加持卡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使用者的认知的,如果使用者没做好准备,且自身精神位阶不够,不足以抵抗卡牌对自身认知的侵蚀,是会出事的。 就是!血脉加持卡也是很危险的。就算军区会拿出来给我们进行实操演练,一定也只会挑选着人来用。 这句话一出,这些在食堂里争论的新人超凡者们一下子都沉默了。 更多的新人超凡者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将视线往食堂的各处兜转,在一个个气度明显更加沉稳、淡定的同学身上停顿。 但他们也不敢让自己的视线在那些人身上失礼地长久停留,只是短暂的一瞬,就快速挪移开。 陆宸自己是这些视线的焦点落脚之一,商华年也是。 陆宸还在排队打饭,感觉到那些视线,笑了笑,去找商华年:你觉得呢?商华年,你觉得军区对这次的实操练习是怎么安排的? 商华年低头继续整理自己掌机里的资料。 哪怕之前已经腾出了部分内存,他的掌机也还是太卡了,所以掌机里的一部分资料需要转移。 不论是转移到他自己的脑海里,成为他脑海里的记忆,还是转移到净涪的那部掌机,在净涪那部掌机中暂时储存,都是一种处理。 他是真的很忙。 都可以,没什么区别。他头也不抬地答话。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商华年这已经是很给陆宸面子的了。 陆宸当然也是知道的。但他确实也有些好奇,便扛着多问了一句。 如果军区里下发了血脉加持卡给你,又征询你的意见,你会去试吗? 如果是别的问题,商华年是不想理会的,只当没听见也不是不可以,但陆宸问的偏是这个。 会。他说,眼皮一掀,短暂地将视线从掌机屏幕上抬起扫过陆宸,你呢?你会吗? 会。陆宸回答,也一样的没有任何犹豫迟疑,我当然会。 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很喜欢收集各种信息,难道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就没有他想要的信息和资料了吗? 都一样的。 而且那血脉加持卡,尤其是高品质的、高星阶的血脉加持卡所蕴藏的信息中,除了相关血脉族群的生物、血脉信息之外,还包括了他们的传承信息,可谓是一大宝库,但凡有心的,谁又愿意放过? 所以,陆宸又说,如果后续的卡牌实操练习中,一直没有看见血脉加持类卡牌的话,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向孔组长提交申请吗? 这才是陆宸哪怕明知商华年忙着也要跟商华年说话的根本目的。 ----------------------- 作者有话说:大长章补更。 没消失,就是最近状态、心情都不太好,让各位亲们久等了,抱歉,立正顶锅等骂。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65章 可以。商华年直接应下,他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又低头去整理他掌机里的那些资料。 他那样利索,反而将陆宸不上不下地架在了那里。 陆宸默默地跟着队伍往前走了好一阵子,最后失笑摇头:你这就答应下来了?不再多拿捏一下? 商华年这次是连头也不抬,只给了陆宸两句话:有什么好拿捏的?有什么能拿捏的? 陆宸没话说,正巧他们也跟着队伍来到了餐盘区。他顺手就拿了两个,一个自己留着,一个塞给了商华年。 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陆宸说,不过只有你我两个申请可能还不够保险,再多拉一个人进来,你说怎么样? 第90章 商华年抬头的时候直接就追着陆宸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一点都不意外地看见了同样在队伍中等候取餐的关洲。 就交给你了。商华年说。 陆宸有些无奈,但回头看一眼商华年后,他点头了:行。那就交给我。 这件事他自己不接下来,难道还真要让商华年来不成?虽然平时商华年这人跟人接话,态度有来有回的也很不错,但他其实很不好亲近。 就算是陆宸自己,跟商华年一个小组的同寝室友,肉眼可见将要在这整一个军训期间相互扶持、相互照应的人,都不确定等军训结束,他们是不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而不是擦肩而过的点头之交。 也不知道净涪禅师这位佛门大德是怎么跟他相处的 陆宸想了一下,才记起净涪禅师似乎也是个非常规的佛门大德。 起码在他的认知,净涪这位禅师跟杜若和他提到过的那些佛门大德的行事风格都有点出入,不怎么能对得上。 就,很奇怪。 他识海世界里的杜若抬眼看了看走在陆宸前头的商华年,跟陆宸叮嘱道:别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记住,一定不要在净涪禅师面前露出痕迹。 陆宸先是点了点头,忍不住为自己和净涪禅师辩解:我才不会那么没分寸!何况净涪禅师也不是这样计较的人。 杜若道:净涪禅师不计较是人家宽和大度,但你若是冒犯了就是你的失礼。对净涪禅师这样的佛门大德失礼,你觉得外人会怎么看你? 这真是很现实的问题。 佛门的那些大德菩萨虽然不似诸神寰宇里的那些神祗一样端着绝对的架子,讲究神祗威严不可侵犯,他们身上人的成分更多,但那不代表佛门的那些大德菩萨跟神祗没有相似之处了。 就像所有东方谱系的文明传承里都将佛与神并列,经常说什么神佛神佛的,佛门的佛陀菩萨也很接近神祗。 神祗有信徒,他们也有信众。 洪荒佛门在这诸神寰宇中经营已久,就算现在已经不是更早期的愚民时代,就算这诸神寰宇不是洪荒,这方寰宇里供奉佛门的信众也很不少。 更关键的是 你也知道的,这龙国地界的净化体系里有四分之一是由佛门的诸位大德菩萨负责的。你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就要求到人家佛门的诸位大德菩萨面前。 杜若固然是道医,对诸神寰宇里闻之色变的深渊侵蚀也很有些兴趣,更相信自己应该能有点办法应对处理,可他毕竟没有真的直面、接触过深渊侵蚀的病例。 他对相关的情况还比较谨慎。 而且杜若自己知道自己有几分能耐。在绝对的位格差距面前,深渊那边的很多很多问题他是一定处理不了的,所以如果真叫他跟陆宸撞上了,那该找人求助还是得找人求助。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很有可能在不知什么时候要求到人家面前来的。 陆宸低低叹了一声:我记下了。 净涪和商华年各自转了视线来看他一眼。 他已经在动摇了。商华年对净涪说,只要再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应该就会点头了。 商华年一直都在惦记杜若手里的道医修行基础法门和他原生世界的基础情况。 毕竟净涪先前都已经跟杜若提起交易了,他当然要帮他尽力促成,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伙伴。 净涪笑着颌首。 陆宸跟杜若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心头冷不丁一阵发毛。 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陆宸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杜若一阵,问,是你的问题吗? 杜若自己想了想,坚决摇头:这诸神寰宇的主物质位面我也是第一次来,而跟你契约之后,我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给自己招惹祸患,你还不知道吗? 他们俩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面面相觑一阵,齐齐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他们前头的商华年。 如果有什么人会惦记我们两个的话,陆宸说,大概也就是他们了。 至于其他人,那根本不可能。 长乐军区前一阵才清洗打杀过一批,没道理这么快又有什么人盯上他们这批新人超凡者才对。 杜若没有作声。 陆宸说:我看商华年跟净涪禅师是诚心想要的,你不如拿出一些东西来给他们吧?他们要的又不是你们道医体系里的不传之秘。普通的、基础的信息而已,给他们又怎么样? 你之前也说 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求到人家头上来呢。 杜若回神,叹了一口气:行了,你不用再劝了,等机会吧。等有机会了,我们再跟他们商量。 陆宸不由得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杜若斜了他一眼,懒得说他。 陆宸、杜若这边已经达成了共识,基本只等一个机会就跟商华年和净涪再谈之前他们提起过的交易,但那边厢的净涪和商华年却已经将目光给转落到其他人的身上了。 其他人呢?要不要也问一问他们?商华年问净涪道。 净涪看着商华年给他自己取了饭菜,又给他拿了一份二阶宝果,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都很随意。 商华年轻易就读懂了净涪的意思。 那行。他说,如果有机会、有那些出彩的,就问一问,没有就算了。 净涪笑了一下。 你放心,我知道的。商华年又说,当前最重要的,始终是我自己这边的学习和修行。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下。 我不会本末倒置。何况你现在也不着急 净涪赞许点头。 商华年果然很拎得清,吃完饭后就自顾自地查阅资料,扩张自己的眼界和知识面去了。不过他也不是一味地专注知识的摄入,等资料看得差不多了,他就收拾东西去了训练馆。 在商华年出门之前,陆宸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是去训练馆? 商华年点头,礼貌性地问一声:你也去吗? 陆宸跟杜若目光一碰,果断收拾东西起身:一起吧。 商华年跟净涪的视线无声在陆宸与杜若两人身上兜转了一圈。 陆宸跟温承和对我们的态度并不一样。商华年对净涪说,不,应该是说蜀巫和杜若对净涪你的态度不一样。 净涪点头。 蜀巫对他是怕的,他怕他的力量、手段,怕他跟他清算;而杜若对他则更多是敬,但杜若的敬又更多了几分对未来的境况的考量,他敬他的神通和手段,在为陆宸跟他自己预留后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龙国这些卡师的非洪荒寰宇出身的初始卡牌之灵对净涪大部分都会是这样的态度。 至于洪荒寰宇出身的那些初始卡牌之灵 怕是要看彼此各自的手段了。 不过对于净涪来说,这些初始卡牌之灵的态度无关紧要。净涪自己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目的,只要他们不阻着净涪的路,净涪也没心思平白招惹是非。 这方寰宇的水太深,比之洪荒寰宇那边还要错杂许多,平白招惹是非,很容易就被牵扯进某些设局谋算里去。 净涪身边已经有一个商华年裹夹迷雾了,不需要再多一些深藏秘密的人。 他看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点头:我知道,会小心的。 净涪收回目光。 为了方便他们这段时间的修行和锻炼,长乐军区给他们这些新人超凡者开放了训练馆。 真正的、在长乐军区里也是入了品级的初级训练馆。 不过因为现在在长乐军区里参加军训的新人超凡者太多,军区开放给他们的初级训练馆数量不够,所以在训练馆到底给谁使用的问题上,军区方面给他们划分了比较严格的筛选机制。 在初级训练馆外面,有一大片广场。 这片大广场,才是商华年这次的目的地,也才是他们这些新人超凡者口中的真正训练场地。 而如果他们这些新人超凡者想要使用那些开放的为数不多的初级训练馆,就需要先进入训练馆前的虚拟训练舱,等通过训练舱里的内容,才能够获得训练馆使用资格。 有人在军训正式开始之前就已经来尝试过,但都没成功,失败了。 商华年倒是没尝试过,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训练馆这边。 早先时候这边的人就不少,毕竟认真算起来,这里算是他们这些新人超凡者为数不多能放手折腾的地方了,但跟之前比起来,这日的训练馆外特别的喧嚣热闹。 第91章 看着挤挤攘攘的大广场,陆宸面上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我早该想到的,明天我们要进行卡牌加持的实战练习 商华年转了目光来看陆宸。 所以他这就要打道回府? 陆宸叹了一声:算了算了,找一个地方吧。 他话是这样说的,可他的目光却没有去看那大广场,而是直接飘向了训练馆里。 一起?他问商华年。 这次,却是轮到他来给商华年发出邀请了。 商华年没有急着回答,他询问也似地看向自家识海里的净涪。 净涪颌首。 那就走吧。商华年应答一声,率先穿过大广场上训练的那些新人超凡者,往训练馆大门那边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留在训练馆外大广场训练的新人超凡者,哪一个不是挑战训练馆外的虚拟训练舱失败后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 所以他们俩才刚路过几个训练的新人超凡者,就有人目光找了过来,追着他们的身影前进。 也因此,他们越靠近训练馆,就有越多的视线盯着他们。 他们能进去吗?有人低声问。 能的吧。也有人回答说,你们没认出来吗?那两个人一个是东区小学的商华年,一个是南区小学的陆宸。都是早早就凝练了自身卡牌,成为真正入阶超凡者的卡师。 原来是他们啊! 传闻中,这一届最强十二新人之二。 是了!这一年的十二席中的两席。 什么?这一年的最强十二席已经出来了?不是基本都要等到军训结束了,才会确定最强十二席的名单的吗? 不知道,但今年的最强十二席名单真的已经出来了,就刚才晚饭的时候出来的,你们还没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这次的名单在哪里买?今年怎么这么奇怪? 谁知道呢?买名单的话就别想了,我们现在可还在军区里呢,出不去。直接入官方软件那边查看名单吧。 陆宸本来是没怎么在意的,那些所谓最强十二席的事情在他这里就像风一样吹过便算,但他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商华年正在往外掏掌机。 陆宸一下就很惊奇:你居然会对这些所谓的'最强十二席'感兴趣? 商华年头都没有抬,就拿着掌机开始操作。 但他掌机里的资料太多,哪怕之前清过一遍了,都还是很卡,所以间隙之中,他倒也能腾出一点余裕来给陆宸做回应。 听说你也是今年的'最强十二席'之一。 陆宸一下子就明白了:所以你也想要跟他们做交易? 商华年颌首,目光又转了回去:如果合适的话。 陆宸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好一会儿之后,他也只憋出了几个字:你可真是够厉害的。 我还以为你只是在帮净涪禅师收集信息。只要是相关的修行信息,不管那人是什么样的修行体系、什么样的位阶实力、什么样的立场阵营,你都不会太在意? 也听见了陆宸这番话的净涪嘴角扬起一点弧度。而他这态度,可比商华年跟杜若的态度要好很多了。 尤其是杜若,听这话听得嘴角直抽搐。 他还真不知道他的卡师也会有这样卖蠢的时候。 你怎么就傻了? !杜若恨铁不成钢地低喝了一声,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虾,资粮总是在往更高处富集。你都说他是在帮净涪禅师收集修行信息了,那你说说,是商华年他自己一个个找过去要交易信息,还是跟站到了一定高处的人直接进行交易来的方便快捷? 陆宸也反应过来了,只能低头仍骂。 我没反应过来 杜若只能摇头。 倒是陆宸又问:既然你知道,那你手里有没有合适的修行体系?如果有的话,不也可以拿出来跟净涪禅师做交易了吗?也不会让你多为难不是? 杜若一时沉默。 陆宸观察着杜若的脸色变化,又小心地问:还有,净涪禅师这样收集各方体系信息,显然是有他的目的和用处的,我不觉得他是要拿这些信息来针对谁,所以应该就是为了他自己的修行了。 净涪禅师他需要这些信息 难道杜若你就不需要吗? 商华年看着陆宸表情从最初问他的不解到后来明白过来的恍然傻笑再到后来的迷惑以及最后的认真,对净涪说:看来我们跟他的交易不会只有一场。 净涪颌首。 这本来也在意料之中。他想要收集各方修行体系、天地体系的信息化作底蕴积累,推动自己的境界完成真正的蜕变,杜若难道就不需要了吗? 他可是道医。 道医,也是医者。 而医者,哪一个又不需要更多治疗对象的相关信息的呢?有病的,没病的,都是需要的啊。 他们在自家领域层面的信息需求,一点不比净涪来得弱。 净涪看商华年一眼,商华年点头应:我会多看着他们的。 就么说话的工夫,商华年跟陆宸已经穿过了整个大广场,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各自站到了一座虚拟训练舱前。 虚拟训练舱旁边没有人,只有简单的操作提示。 商华年只研究了一下,相当利索地摸出他的金属铭牌在虚拟训练舱的身份验证区域插入卡槽里。 虚拟训练舱的绿色指示灯亮起,接着舱门就打开,露出了内部的安置区。 商华年躺了进去。 训练舱闭合的那个顷刻间,且不说商华年那边怎么样,待在他识海里的净涪却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束缚之力。 是的,若有若无。 这股束缚之力并不强,它只是存在且让净涪这个跟商华年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捕捉到。 净涪当即就明白了,这是提醒,也是宣告。 它提醒他,这虚拟训练舱测试的只是商华年这个超凡者本身的体质、精神、元气三维属性,并不包括净涪这个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 它向他宣告,如果他真的要插手商华年的检测,虚拟训练舱不会阻拦他,毕竟净涪这个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确实也是能被卡师商华年调动的,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但是数据检测方面的问题如果导致后续商华年在初级训练馆内的训练出现问题,后果要由商华年跟净涪自己承担。 因为初级训练馆内的种种训练器材,都是以这边虚拟训练舱提供的数据为基础进行相关训练项目调整的。 这边虚拟训练舱提供的数据出现偏差,很容易会让初级训练馆里为商华年定做的训练项目和标准出现偏差,到时候引发一连串的问题 商华年很容易受伤,根基受损不说,作为跟商华年达成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自己在诸神寰宇意志那里的评价也不会太好。 本来就没有要作弊的意思,净涪根本就没怎么动弹,甚至自觉地将自己的力量又更收敛了几分,以免影响到了商华年那边的测试。 大概十来分钟左右的时间,那股束缚力量就消失了。 也是商华年的测试结果出来了。 净涪看一眼,发现这虚拟训练舱的测试报告基本跟商华年的卡牌牌面数据类似,只是在在某些地方有了更细致的数据测量。 【商华年 生命:百分百 状态:健康 体质:空星/百分之三十五 精神:一星/百分之十 元气:空星/百分之四十 星级:一星】 在这份测评结果后面,是一行红色的评价:数据通过,允许使用初级训练馆。 商华年从虚拟训练舱里爬出来,顺手就将那弹出的金属铭牌收回,又问旁边明显已经等了他一会儿的陆宸:你也过了? 过了。陆宸说,也招呼他,走吧。 其实基本上只要入了阶、凝练了属于自身卡牌面板的卡师,都能够通过虚拟训练舱的测试,获得进入和使用初级训练馆的资格,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这虚拟训练舱的测试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真正值得他们重视的,其实是虚拟训练舱后面给出的测试报告。 但这个数据比较私密,陆宸就不问了,直接招呼商华年进入后面的初级训练馆。 商华年随意点头,走到陆宸身边就跟他一起往训练馆的入口走。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其实都集中在自家识海的净涪那里。 净涪此刻正闭目端坐,心神沉淀收敛,好像是在思考,又好像是在演算。 他猜到了什么,也不问,就静等着。 第92章 等商华年跟陆宸刷了卡走入初级训练馆的时候,净涪那边也正巧有了结果,睁开眼睛来。 商华年目光落过去,也不问,就盯着净涪看。 净涪笑了笑,向着商华年打开手。 商华年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于是净涪那向着商华年摊开的手掌上,赫然出现了一张灰白细薄的卡牌。 卡牌上画有一小儿,牌面上罗列着一行行相关数据。 那当然不是净涪,是商华年自己。 这是商华年的卡牌面板。 净涪拿着商华年的卡牌看了一阵,另一只手掌抬起,在那卡牌牌面上轻拂而过。 商华年的卡牌面板数据开始闪烁,在他的三维数据后面,似乎有更细致的进度条成形。 但可惜的是,等那卡牌面板数据的闪烁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时候,他的三维数据后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净涪盯着这卡牌面板看了一阵,摇摇头,将商华年的这张卡牌交还给他。 失败很正常的,商华年说,这卡牌的数据显示毕竟是寰宇意志确定下来的,不论是只想在这些现成的三维数据后面添加更细致的划分也好,还是在后面做一定的补充提醒也好,都不容易。 净涪,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你如果实在想要这个功能的话,后续等我们的阶位提升上去,再想办法跟诸神寰宇意志沟通交流应该也是可以的。 净涪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随意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虽然他是很想看看能不能让类似的数据功能添加在自己的卡牌面板上,好帮助他更直观地查看自己的修行进展,但是既然不成功,那就算了。 -----------------------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隔了几天才更新,实在抱歉,不过也很谢谢各位亲们。 最后各位亲国庆节快乐哈。 第66章 何况,商华年现在就只是一阶卡师。 在相关仪器的帮助下,可以将他的修行进度量化,可以锚定他跟下一个星阶的差距,但净涪他自己本来就是九星星阶的太乙境界,要将他的修行进度量化,难度可比将商华年的高太多了。 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净涪自己又何曾真愿意将自己的所有敞开,让那些所谓的测评仪器来测度、量化自己的修行进境呢? 倒是可以尝试着投放到紫青玲珑宝塔里去。 净涪目光回转,望入隐在自家识海里的紫青玲珑宝塔。 紫青玲珑宝塔共有九层,而除了更高的塔层外,低层级,尤其是第二层中,其实一直都有大量的、以沙弥和比丘姿态生存的阴魂。 他们是紫青玲珑宝塔的前身白骨玲珑宝塔的锻造主材。 他们的血、肉、骨、魂、神、气,他们所有的一切,都被用来祭炼成白骨玲珑宝塔了。也是一直到白骨玲珑宝塔落到净涪手里,并被净涪转化成紫青玲珑宝塔,这些阴魂才得以解脱。 但那个时候的他们状态太差,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是后来随着紫青玲珑宝塔和净涪的修为、生命本质层层蜕变,才慢慢温养回来的。 也正是因为蒙受了净涪如此大恩,又不想再在生死轮回、万丈红尘中一遍遍打转磋磨,他们才拒绝了净涪后来送他们往生轮回的提议,留守在紫青玲珑宝塔中礼佛修行,为净涪做加持的同时也积累自身蜕变的根基和资粮。 年月流转到了今日,他们修行渐深,哪怕还没有修出功果,可单只从外表看去,他们也都是脸色红润、双目有神、形体稳固,俨然是一副血肉俱全、精神饱满的生人模样,哪里还有阴魂的痕迹? 更别说是残魂了。 他们,或许可以为他践行、验证某些道路的猜想。 而等他们培养出来 净涪忖度着,大概他的佛国也可以正式开始搭建了。 净涪自己本身是九星太乙境界的佛门菩萨,境界很不低了,但因为他之前的修行进展太快了,有些东西来不及搭建,譬如佛国,譬如道场,所以他跟同境界的、在之前积累打磨了很久的佛门菩萨比起来,底蕴看着就差了很多。 这些东西,净涪完全可以补充起来。 只简单盘算了一下,净涪立时就觉得大有可为,他眉关不由得越发舒缓。 当然,虽然这多少带着点试验的性质,而且还有龙国这边的成品可以给他做参考,净涪也没有真的完全放松了。 紫青玲珑宝塔里的沙弥、比丘固然有近百万之数,数量庞大,可他们是净涪很重要的班底,废一个少一个,相当珍贵,疏忽不得。 净涪决定,一定要等他推演成功,确定测量体系基本成熟安全后,才能投放使用。 用诸神寰宇这边龙国的一句老话说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敲定了主意后,净涪终于将多余的心念也投落到那边已经在他们面前展现出庐山真面目的初级训练馆。 诸神寰宇这主物质位面的龙国不愧是顶尖的大国,着实财大气粗,哪怕是本土一个市级军区里的初级训练馆,也使用了空间扩展技术,将这一个原本占地两百亩的训练馆给扩展到两千亩不说,还在这两千亩的扩展空间中层层切割,划分成一个个独立的、不同环境状态的训练区域。 每一个训练区域里,似乎还布置了环境设置功能,可以为使用训练区域的人提供他们所需要的训练环境。 净涪随意一眼扫过去,毫不意外地在那些训练区域中找到了它的控制中枢。 训练馆里的人不多,算上才刚走进来的商华年自己跟陆宸,拢共也只有十个人。这十个人散在足有两千亩面积的空间里,越更衬得这个场馆空荡干净。 相比起立刻就去研究训练场馆里控制着每个单独训练区域的中枢控制系统的商华年,陆宸的注意力明显更多地投放在那些正在进行训练的同辈新人。 有人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抽空往这边看了一眼;有人则是完全没分神,全程专注于自己的训练中,连多一个眼神都没往这边分一个。 他们都很认真,以致于陆宸看这些同辈的眼神都更尊重了。 商华年都已经开始给自己的训练区域设置数据了,你还在这里干看着?还是杜若在他耳边问,陆宸才收回了目光。 我是在关注他们这时候的状态和数据。陆宸为自己辩了一句,我们医者,不是更应该关注这些的吗? 陆宸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以致于杜若几乎没能反驳。 你真是在以一个医者的态度和准备,留心和观察他们的?杜若问。 陆宸不说话了。 杜若也没跟他争辩的意思,只说:该你了,去吧。 陆宸看了一眼商华年那边,商华年果然已经为他自己的训练区域设置好了数据,现在正在往训练区域里走。 他是要开始准备训练了 陆宸摇摇头,跟杜若说:先看看。 毕竟是缔结了契约的伙伴,在没有产生一定的嫌隙之前,哪怕他们之间缔结契约的时间还短,朝夕相处的他们也渐渐培养起了一定的默契。 你想看一看他那药浴的真正效果?杜若问。 商华年是普通人家出身,没有长辈的积攒、提携和照顾,他拿不出现在训练馆中其他同龄人正在训练的卡牌加持内容。 而且看他之前设置的训练区域环境数据,商华年也不像是想要使用什么卡牌的样子,所以商华年要训练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也就很明白了。 商华年显然也并不介意训练时候多他这一个观众,简单地适应了一阵后,他直接便开始了锻体法的修炼。 陆宸看不出商华年的锻体法修炼过程中有没有得到净涪的指正和引导,他甚至不知道商华年这锻体法的修炼效果有没有他之前所进行过的药浴的功劳,概因商华年锻体法的修行进展太快了,而且提升效果更是肉眼可见。 陆宸越看越沉默,连最初想定的只观察一阵就开始自己的训练都忘记了,只愣愣看着那在训练区域中的商华年。 他这提升好像太恐怖了,那药浴效果真的有这么好吗?陆宸忍不住问杜若,眼中也有些跃跃欲试。 杜若直接给他答复:单单只是药浴没有这样强大的效果。 而且他那药浴的配方我也看过了,虽然很精妙,也很贴合商华年,但就算再怎么量身定做,以他那药浴配方所使用的灵药品阶来看,也都不可能做到他现在这个效果。 说是这样说的,但杜若对陆宸现如今那鼓噪的心思却很支持。 不过如果你也想要给自己安排一套药浴的话,也可以。我现在就给你拟定药方。 陆宸沉默地盯着正在训练的商华年,一时没有应声。 第93章 杜若都要以为陆宸又要像之前那样婉拒了,却没想到这良久的沉默过后,他得到了另一个答复。 那就拟吧。陆宸说,药方先拟着,药材的话等我获得了军训的积分再说。 来之前他们的班主任就跟他们说过了,他们可以在军训期间获取军区的积分,而这积分,可以让他们在军区里兑换他们所想要的资源。 陆宸的这反应着实惊了杜若一下。 你舍得?他问,而且你之前不是已经想好了吗?等军区这边的积分发放下来,你就准备在军区这边兑换一个青囊秘境的学习资格? 青囊秘境,是龙国这边所掌握的道医一系的修行秘境。 陆宸打从知道这个秘境的存在以后,就一直在心心念念了。他居然舍得放下这个他盘算了很久的计划? 陆宸苦笑:你看到这些人了吗?如果我不能及时提升自己,我怕我连参加青囊秘境的积分都攒不到。 杜若顺着陆宸的视线看了一眼正在训练馆中修炼的这些超凡新人,也是一阵语塞。 尤其是商华年,他真的太恐怖了 这个时候被陆宸定义为恐怖的商华年,现在的姿态其实很狼狈。 别看他的脚跟死死地钉在地上,但他的腿在颤抖,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他皮肤也是通红的,不知是因为他的肌肉脂肪在燃烧,还是因为他的气血搬运太过,以致于在皮肤表面上都留下了痕迹;他的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整个人湿答答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那样 但商华年依旧专注地坚持打完了一整套的《长河锻体法》。 《长河锻体法》之后,还是《长河锻体法》。 不过比起之前那一套明显锤锻肉身的《长河锻体法》来,接下来的这一套《长河锻体法》商华年打得很慢、很缓。 如果说之前那一套《长河锻体法》是春夏之交、河水奔涌的长河,那现在商华年打的这一套《长河锻体法》就是秋冬时候静静流淌的长河。 这一动一静之间,不止交替锤锻着商华年的肉身,还在锤锻之后安抚蕴养他的肉身,使得他的肉身强度几乎是一层一层地抬升。 太恐怖了。盯着那边的商华年,陆宸低低呢喃。 杜若说:你这样干盯着看只会被他拉得更远,不想被落下的话,你就要拼全力追上去了。 就算你跟我走道医一系,修为和肉身也还是很重要,你自己是知道的。 陆宸先是点点头,又很快问:我真能追得上? 他感觉没有这个自信啊。 杜若也是沉默一下:很难。 他也没想到陆宸居然这么敢想的啊。 陆宸问:所以,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有这样的效果吗? 杜若跟着往商华年那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跟陆宸说:别想了,你不可能的。 为什么?陆宸追问。 杜若想了想,还是给他做解答:商华年跟这套《长河锻体法》的契合度太高了。 有多高?陆宸仍问。 杜若说:几乎达到了天然契合的程度。 略停一停,不等陆宸来问,杜若就说: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我险些都要怀疑这《长河锻体法》是商华年自创的。 陆宸脸色也是奇怪,他还想问些什么,那边杜若的眼神已经变了:你问这么多问够了没有?该你去训练了! 商华年就没有像陆宸那样想得多,他打完一套《长河锻体法》,又重头开始演练一套《长河锻体法》。 而这一套《长河锻体法》又跟上一套的《长河锻体法》不甚相同。这一套《长河锻体法》在之前的静缓安平外更多了几分灵动。 这灵动甚至直接附着在商华年的《长河锻体法》上,引领着《长河锻体法》用另一种方式锤炼商华年的肉身,尤其是那些之前被忽略过去的部分。 他的《长河锻体法》确实很恐怖,几乎到了念动则意动、意动则锤锻的地步,不过被惊吓的也只有陆宸、杜若这些外人而已,净涪却是已经很习惯了。 甚至都不需要净涪把控着提醒,到真正临近商华年承受极限的时候,商华年自己就停下来了。 感觉重力调整确实对我的《长河锻体法》没有想象中的影响大。商华年对净涪说。 净涪颌首,询问也似地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 商华年就说:我想着,或许可以将训练场地设置成长河模式。 净涪先是摇头,随后又点头。 确实,训练馆这训练场地模拟出来的长河没有大自然中真实存在的长河效果好,商华年笑说,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 现在他们在长乐军区里呢,哪来的真实存在于大自然中的长河环境让他训练? 等军训结束了出去再说吧。商华年说,到那个时候,我应该可以去长定河边试一试了。 之前他刚将《长河锻体法》拿到手里的时候,不是就没打过这条流经他们长乐市的长河的主意,但长定河流经长乐市的区域在长乐市市郊,那会儿长乐市私底下正因为温承和那预知梦乱得很,商华年不想冒险,所以放弃了。 不过现在长乐市真正安定下来了,他倒是可以重新拾起那个计划了。 净涪含笑点头。 商华年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跟净涪说话,眼睛也看过这初级训练馆里的其他人。 陆宸也在打拳。 但他打的是慢拳,动作舒缓而自然,屈伸间姿态、形意像极了某些禽和兽。 商华年看了一阵,渐渐入神,直到陆宸一套拳法打完,他才眨了眨眼睛:他这套拳 他对净涪说:虽然养身的效果更好,但如果他稍稍改一改,杀伤力也很不差。 挺不错的。他最后做出了判断。 净涪颌首。 别看这些医者总说着悬壶济世就觉得他们好欺负,错了! 他们很不好惹的。 真要激怒了他们,人是怎么死的只怕都不知道。 净涪自己是没在这方面上栽过跟头,但他看见过这样的例子,而且很不少。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用不着净涪来提醒商华年,商华年自己就知道避开风险。 他的直觉在这方面实在灵验得很。 当然,更关键的是,商华年省心。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商华年心里自有分寸,用不着净涪时刻在身边提点。在这一点上,净涪本人是很满意的。 真要让净涪从头到尾带着一个少年成长,净涪才要拒绝呢。 转了视线,净涪继续看向那些还在其他训练区域训练的超凡新人。 那些超凡新人大多都是在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练习使用卡牌。他们一遍遍地催动卡牌解放器,用卡牌解放器唤醒那些卡牌的力量,然后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催动那些力量 你看明白了吗?商华年忽然问道。 净涪点头。 商华年又问:到时候能直接上手? 净涪再点头,他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也点头,说:我应该也可以。 净涪笑了一下,随意收回目光,商华年没那么松弛。 他观察着这些同辈,看着他们训练的同时,也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演练,推演并确定打败这些同辈的方法。 他一定要尽可能多地攫取长乐军区下发的积分。这样窘迫的处境,他不想再有下一次了,净涪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商华年盯着看了一阵,站起身走到那控制中枢处调整了一下这片训练区域的环境参数,又开始了他的修行。 这一次,商华年是在冥想。 不知是因为刚刚修炼的《长河锻体法》还在他心间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意念与直觉推动他做出改变,他这一次的冥想与往常时候的每一次冥想练习竟然有了一点区别。 定境中的观想图案渐渐、渐渐模糊,倒是惯来安静的耳边渐渐捕捉到了一些细微而遥远的水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与他接近 明明有这样的念头在商华年的心头生灭,但偏偏触动不了商华年的危险感知,更无法影响商华年,让他做出应对。 又或者说,这本来也是商华年自己的选择。 商华年的心神于无知无觉中沉入了水声之中,与水声一同起伏流动。 净涪睁开眼睛看了商华年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他什么都没做。 没叫醒商华年,也没做出阻拦。 等商华年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他也被他自己的状态惊了一下。 第94章 难得地挠挠头,商华年问看着他的净涪:我刚刚冥想的时候是不是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净涪点头,目光中带出点确定的意味。 商华年自己仔细感受了一下,也说:确实是没什么事。或者说,这次比我之前冥想的效果都要更好一点。 他说完以后,自己也是有些沉默。 我其实之前没想过的。但现在看着,好像这样做也没有什么问题。 净涪点头,又给了商华年一个询问的眼神:你想要改吗? 商华年甚至都没思考,当下就摇头。 他反应过来之后,也没觉得自己想要改主意,就说:算了。可能这样才更适合我。 净涪就收回了视线。 商华年自己琢磨了一下:河吗? 商华年没找到答案,但又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自己收拾收拾,跟陆宸一起回宿舍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这座初级训练馆里的人也没少几个。 商华年没觉得有什么,倒是陆宸在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对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说:看,感受到压力的,不止有我一个。 杜若笑了笑,问他:所以你想好要怎么追上去了吗? 陆宸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打开门走入了寝室:我想问如果我一直都没追上呢? 杜若怔了一下,很快回答道:那就追不上吧。我也不是我们那一辈的道医中最强、最厉害的那一个。 陆宸真正地笑了起来。 杜若摇摇头,不理会他。 商华年更是没多在意陆宸那边的情况,只是在他靠近的时候带着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陆宸摇摇头,只问他:药浴很痛吗? 商华年点头:你也要药浴了? 陆宸坦然点头,笑着说:我觉得还是不能被你落后太远。 商华年盯着他看了一眼,跟净涪商量了一下,净涪随意点头,让商华年自己拿主意。 你药方定下了吗? 陆宸眼睛小小地瞪大了一下,他没想到商华年会这样问,事实上,他没想到商华年会在意。 还没。 商华年又问:所以你药浴的材料也完全没有准备? 陆宸收拾了表情,他点头:毕竟这里是军区,药材不好买。 随后他就笑着问:所以,你有渠道? 这个问题陆宸是真的随口问的,他没觉得商华年真的会有这个渠道,更没想过商华年会想要将这个渠道介绍给他。 温承和?陆宸问,就是你们东区小学那个跟你同名的人?也是之前来找你的那个人? 话是这样说的,但陆宸是真不觉得温承和能跟商华年比。 商华年点头。 陆宸安静了一阵,又问:你真的很想要道医的修行体系信息和杜若那边世界的基础信息? 想要。商华年说,但我这次跟你说起他,不是想要你答应我。 那是要做什么?陆宸问。 商华年说:我们还想要更多的修行体系信息和世界的基础信息。 陆宸问:你确定我们会有? 商华年看着陆宸,问:你们现在或许没有,但以后你们也还是没有吗? 陆宸以后是要跟着杜若一起走道医体系的。就算陆宸的资质真的不够,在这条道路上走不了多远,不是还有杜若吗? 他相信杜若有办法从他以后的病人手里收到这一类的报酬。 陆宸才刚要摇头,说自己没有权利替杜若承诺,就听到杜若的声音:可以。 陆宸怔愣回头看向杜若。 杜若却没看他,也不理会自契约里传过来的陆宸的连声询问:只要你们能给出足够的报酬,我可以给你们换。 陆宸的声音一时停下来了。 他已经反应过来:这就是一个口头合作的协议,后头要怎么合作,还得看具体的情况。 就像这次商华年只是做了个桥梁,陆宸具体要怎么跟温承和达成合作,还得由他们两个自己谈。 想明白了这里头的关窍之后,陆宸反而是振奋起来。 好吧,他们两个自己谈。 正式地、单独地谈论商讨的正事。 不过这是第二天陆宸跟温承和正式碰面以后他们两个的事情了,而且在那之前,他们还有军训任务需要完成。 无论是陆宸,还是商华年,第二日早上的操练结束后,他们的精神都很快集中在了接下来的卡牌实战演练中。 孔至走到他们这六个人面前的时候,险些没被这些眼神给灼烫得往后退走。 都准备好了?他问。 陆宸、关洲、商华年等六人用不同的情绪却是同样的洪亮声音回答道:准备好了。 很好。孔至点头,又点了关洲出列,这是你的卡牌解放器。 关洲出列,将那卡牌解放器接过来拿在手里。 孔至又拿出了一沓的卡牌发放下去。 商华年拿到卡牌一看,却原来是一整套的光环卡牌。 光环卡牌,也就是卡师论坛中说过的buff,包括增益的和削减的。 净涪看了两眼,倒也不惊讶。 都到了这个时候,基本该了解的,净涪都已经了解过了,又怎么还会为了这点事儿惊讶呢? 他在建木神树的道痕勾连中,也听过来自洪荒的其他修士说起这些卡牌的效果。 认真说来,这些光环卡牌其实也有等级之分。 这会儿孔至拿出来让他们练习用的光环卡牌,基本都是低级的光环卡牌,只能加持在三星星阶以下的超凡者和初始卡牌之灵身上。 对于更高级的超凡者和初始卡牌之灵来说,这些低级光环卡牌挂了跟没挂差不多,一点用处都没有。 孔至团团看了一眼他们这六人:你们这次的训练,除了学会用最短的时间解放这些光环卡牌之外,还需要习惯光环卡牌的存在和消失,务必要做到光环卡牌的出现和消失都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战斗节奏。 战斗是一件很严谨的事情。稍有不慎露出破绽,战斗的结果会直接颠倒,尤其是更高阶的超凡者之间的战斗,更容不得一丝错漏。 孔至需要这些新人能用最快的速度开启光环卡牌,但也需要这些新人能在光环卡牌的出现和消失的间隙中保持住自己的战斗节奏,不要让光环卡牌成为他们战斗时候的破绽和错漏。 现在,你们自由练习。孔至交代下去,明天,我们开始实操考核。 明天? 原本还在打量、观察乃至把玩着手里卡牌套装的六个人都惊了一下。 好一个恐怖消息。 这么快?! 他们也不敢直接质疑,只能用眼神控诉地看着孔至。 孔至面不改色:你们这军训总共也只有十五天的时间。如果要适应一套光环卡牌都需要十天半个月,你们还有时间进行其他项目的训练吗? 就连商华年一下子都安静了。 是啊,军训拢共才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他们要用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来适应这一套光环卡牌,来完成这一套光环卡牌的实战操练,那他们还有时间做其他的事情吗? 好了。孔至说,开始练习。 商华年不磨蹭了,直接低头看向手里的光环卡牌。 这还是他在跟净涪缔结卡牌契约以后,第一次拿到手里的卡牌呢。 净涪也打量着这套光环卡牌。 商华年直接将这套卡牌分成两半,一半是增益类的卡牌,另一半则是削减类的卡牌。 而无论是增益类的,还是削减类的 我们都要习惯。 毕竟在战斗的时候,不止会有己方卡师给自己和友军使用增益类光环,还会有对手和敌方给己方挂削弱类光环。 战斗,尤其是势均力敌的战斗,争的就是那瞬息间的战机。 商华年永远都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丝错漏拱手将胜利和生存的机会让给对手和敌人。 增益类的光环,有状态相关的专注、耐久、冷静、愉悦等等;有战斗相关的攻击、防御、闪避、恢复等等。 削减类的光环,也有状态相关的烦躁、恐惧、畏怯、暴怒等等;有战斗相关的无力、缓慢、虚弱、衰弱等等。 来吗?商华年问净涪。 净涪先摇摇头,他在商华年身边显化出来,直接对商华年伸出手。 商华年就很自然地将手里那一整套的光环卡牌递了出去。 拿着这些光环卡牌,净涪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然后就将卡牌递还给了商华年。 第95章 商华年问:你知道这些卡牌是什么了吗? 这话不是直接问出口的,它是通过商华年跟净涪一人一初始卡牌之灵的契约直接落在净涪耳朵里的。 显然,商华年觉得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暴露净涪的特殊。哪怕净涪已经是鹤立鸡群,他强大的存在感压都压不住。 净涪颌首。 这些光环卡牌,起码是这些低级的光环卡牌,其本质是一个个封存的、已经成形的术法,跟洪荒寰宇里其他修行者惯常使用的符箓差不多。 它们跟符箓的区别在于制作的技艺。 洪荒寰宇那边的符箓制作一般是由修行者个人动手的,而这边诸神寰宇龙国的光环卡牌,却似乎是量产。起码就净涪现在所看见的低级光环卡牌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因为它们有点死板 商华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只要净涪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他理不理解不重要。如果不是紧要的事情,商华年从来没有非要追根问底的习惯。 商华年 他最强的可是直觉呢。 我们这就开始吗?商华年问。 净涪点头。 商华年脸色一正,站直了身体与净涪并肩而立。 他催动他跟净涪之间的卡牌契约,一片浓郁的白光从他跟净涪身上升腾而起,将他们一人一初始卡牌之灵联结起来。 更准确地说,是将他商华年跟净涪之间的卡牌契约用一种可以被观测的方式显现出来。 商华年一手抓住了他那吊坠模样的卡牌解放器,一手拿住那些增益类光环卡牌。 -----------------------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67章 开! 随着商华年一声低喝,他手中拿着的那一整套增益卡牌开始一张张燃烧起来。 在净涪的见证下,商华年的精、气、神被他手中的卡牌解放器引导着融汇成一点真火。 火点燃了卡牌。 或者说,是火点燃了封印、囚锁着卡牌中所储存的术法的边界,将法术引导着释放出来。 层层叠叠的术法落在商华年身上,不断地调整他的状态。 而这,就是所谓的光环卡牌。 不要只让光环覆盖在你自己的身上,你的初始卡牌之灵也要尝试着接纳光环的力量。孔至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孔至没有抬头往这边分来一个眼神,但商华年跟净涪都知道,孔至这话既是对商华年说的,也是对净涪说的。 商华年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 净涪却已经伸出手,将那些层层叠叠的术法效果从商华年那边接引过来一部分,让它们的力量簇拥着他,成为他的一部分。 哪怕相对于当前还只是二星星阶的净涪来说,这些光环的术法效果也就是那样了。 商华年就也压下了心思,继续感受调用那些覆盖加持在他身上的力量。 他还在适应,但这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敏锐的直觉给了他最精准的指引。 没过五分钟,商华年就已经能将这些外界施加给予他的力量运用得如臂指使、挥洒自如。 倒是净涪,他比商华年那边还要稍慢了一些。 无他,他的动作自己放慢了,更别提净涪还将一部分的心神投入到这些卡牌力量的研究和解析之中。 包括这些术法是怎么发挥作用的,也包括这些术法发动的种种条件,当然还包括了这些术法到底是怎么被封存起来化作卡牌形式存在的。 换句话说,只是这一次尝试适应增益卡牌效果的训练而已,净涪就已经学会自己印卡了。 他倒也没真直接大庭广众之下印制出一张卡牌来,只是简单地推演了几遍就停手了。 孔至的目光平平移开,暗地里却实在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商华年悄悄问净涪,孔至他一下子那么紧张? 净涪摇摇头,目光引导着商华年的视线在他口袋里剩下的那一部分削减类光环卡牌上停了停。 商华年低头一看,看见那些还没启用的削减类光环卡牌,很快理解了净涪的意思,一时不知道是该要高兴还是该苦恼。 净涪学会印制卡牌是好事,但龙国有规定,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如果只是要印制少部分卡牌自用或者赠送亲友,可以,卡师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随意,不过如果是要售卖获取利润,那就需要在官方卡师管理处那边登记。 净涪轻松地学会印制卡牌,那他们俩日后在使用卡牌方面就不需要太过紧巴巴,对他和净涪来说,都是好事,但是 但是,商华年自己才应该是那个担负养家重任的哪一个,现在这样,是要闹哪样? 净涪看着商华年接连变化的脸色,面上露出了点笑意。 商华年之前一直表现独立,现在才算是有一点小孩儿的模样了。 你要用的话你就可以自己印制卡牌来用,不需要的话就别管了,至于我这边商华年很快整理了心情,我要用的话我会自己练习,以后也尽量用我自己印制的卡牌。 实在有些卡牌是只凭我自己做不出来的,那就在官方这边兑换。 商华年转了目光回来看着净涪,话说得很认真:你是我的伙伴,是我的初始卡牌之灵,不是自动印卡机。 净涪笑着颌首。 商华年确认净涪明白了,才放心去挥洒现在他所拥有的力量。 他拉开了架子,在一身光环卡牌的加持下,原地打起了《长河锻体法》。 冷静光环的力量让他头脑更加清醒,思维更加灵敏;专注光环的力量让他的心神更加集中,增强他对自身的掌控力;耐久光环的力量虽然暂时潜伏隐藏,还没有激发,但他的肉身也在光环力量的调节下,时时做出调整,将他当前的良好状态更长久地延续下去 净涪也在旁边观望。 对于本质位格高达九星星阶的净涪来说,这些光环卡牌技能在他面前几乎没有秘密,也没有什么效果,但他很赞赏商华年利用这些卡牌力量的方向。 这些光环卡牌中的术法力量,不一定非要用于战斗,像商华年现在这样用来学习、训练、修行,也挺好的。 起码能让商华年修行的效率有一定的提升,不是? 他看了商华年那边一眼,确定商华年那边的修行走上了正轨,又见那边坐着的孔至完全没想要干涉他们这边的意思,净涪索性也就在旁边不远处原地坐下,闭目入神。 果真就像建木神树道痕中各位洪荒同道所说的那样,诸神寰宇这边的卡牌跟洪荒那边的符箓是相似又不同。 至少在术法一类,卡牌和符箓是很相似的。不同在于他们的表现形式。 就净涪刚才的亲身体验来看,洪荒那边的符箓是让术法着落于天地自然等环境之中,然后让环境的变化去影响修行者本身。 用洪荒那边的清心符举个例子,毕竟就符箓和卡牌的表现效果来说,洪荒那边的清心符效果跟这边的冷静光环卡牌是一样的。 洪荒符箓一脉的清心符,尤其是高品质的清心符,它是直接安抚、净化、清理一处位置,使得这个位置上的目标人物能够免受外界的诸多影响,平复心绪。 而诸神寰宇这边卡师一系的冷静光环卡牌,不论是高品质还是低阶的冷静光环卡牌,它是通过元素粒子直接刺激人体的某些部位,通过人体自身的激素或者是腺素来调节人的大脑状态。 就表面上看起来,这洪荒符箓一脉的清心符和诸神寰宇卡师一系的冷静光环卡牌,好像都是在强行影响人体自身的种种调节来达到将人固定在一个相对状态中,但实际上,这却又是同样的泛东方文化谱系在洪荒和诸神寰宇两个不同寰宇之间的理念差别。 洪荒符箓一脉,是沿着洪荒修行者传统的天人感应理念在走,而诸神寰宇这边的龙国卡师体系,却吸纳了泛西方文化谱系的一些理念,兼容了那边的掌控自我。 这是道的差别。 但要说洪荒符箓那边才是真的好,而诸神寰宇龙国卡师体系这边就有点走歪了吗? 也不全然。 不过对于净涪这个出身洪荒寰宇的修行者来说,落在诸神寰宇这里,确实是可以多看看龙国这边卡师体系的理念走向。 这本来也是净涪出走洪荒的目的之一,不是? 净涪正梳理着,将这些时日以来的所见所闻的心得体会不断调整修改呢,忽然就停下他这边的工作,看向了商华年那边。 他的双眼亮起了金色的佛光。 佛光淡淡,在大日高悬的白天不是很显眼,但也已经足够净涪看清商华年那边的情况了。 第96章 商华年这会儿虽然看上去还在专注于《长河锻体法》的修炼,而《长河锻体法》也在按部就班地锤炼着他的肉身,但在场大概只有净涪看清楚了他肉身更深处的变化。 一条虚幻的长河随着商华年拳脚的伸展弹跳环绕着他的肉身汹涌奔腾,丝丝水元从长河中抽出,沁入商华年的肉身之中,补益他的本源,在增加他肉身强度的同时,甚至还在轻微地提升他的根本。 就这样的锻炼效果来说,《长河锻体法》真是最顶尖的炼体法门了。 然而,这还不是《长河锻体法》效果的全部。 随着商华年招式打出,丝丝水元增强他的肉身、提升他根本的同时,赫然还有些东西从加持在商华年的那些术法中抽出,混在水元中沁入商华年的肉身之中。 净涪当然知道那些是什么。 是道痕。 是本来应该随着光环卡牌的使用、光环效果的消退而消散的术法道痕。 虽然那些道痕很破碎、很细微,能被抽取到商华年肉身里吸收的更是少之又少,但那确实是道痕,是大道痕迹。 大道痕迹啊 那是商华年这一个一星阶小卡师能够接触到的东西吗?简直离谱。 对,理论上来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皆在道中,万物也是道,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更离谱的是,净涪作为跟商华年契约、被他信任的初始卡牌之灵,竟然还在商华年的肉身丹田位置看到了若有若无、浅淡至极、几乎不存在的长河虚影。 而那长河虚影似乎还在将那些残余的、商华年肉身暂时消化不了的细微术法道痕给牵引过去,收入长河虚影之中。 净涪不用想都知道,等商华年的肉身锤炼到足够强横的时候,等他的《长河锻体法》推到足够高的层次的时候,那条长河虚影会真正显现在商华年的丹田中,而那些被长河虚影截留下来的道痕,也将会成为商华年底蕴根基的一部分,为他所用。 净涪是真见过世面的,他确定这不是某一个机缘,而更像是 商华年在找回他自己原本的力量。 那长河虚影跟商华年真的是太契合了。 看得一阵后,净涪眼底闪过些异色。 刚才商华年试用的都是增益类的光环卡牌,光环效果对使用者本身没有什么损害,甚至多有好处,那这长河虚影将术法道痕截留就截留了,可是接下来商华年要试用的是削减类的光环卡牌。 这部分光环卡牌对覆盖者本身可没什么好处,商华年那长河虚影还会替他截留这部分道痕,为他自己做底蕴的积攒和加持吗? 但很快,净涪自己就心下摇头了。 《长河锻体法》是商华年在自己直觉指引下选中的,看着也更像是在帮助他拿回自己的力量,想来《长河锻体法》对商华年肉身状态的处理和调整应该不会那么死板僵滞才对。 不管怎么样,那都不是净涪短时间内能够知道结果的。 商华年现在的肉身还太孱弱了,他修行的《长河锻体法》也还没有推进到更高深的状态,没有办法展现出《长河锻体法》真正的威能。 他丹田中那条长河虚影还太虚弱了,远还未到完全成形的时候,更何况是发挥出它的能耐? 等着吧,等以后商华年的修行渐深,慢慢也就能看到了。 净涪又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商华年整整好打完四套《长河锻体法》,正站在那里感受着他自己当前的状态。 净涪在旁边看着等,也没打扰他。 商华年这时候的状态确实也比较特殊,四套《长河锻体法》打完,商华年本身的身体状态就比较酸爽,更何况这时候也是那些光环卡牌效果彻底消失的时候。 从极好的状态跌落到一个较差的状态,身体和思维是一定会产生错落感的。这种落差,就是最考验一个人心性的时候。 净涪本身是对商华年很有信心的,他毕竟不是个普通的小孩儿。 净涪是想要在那落差与调整、失控与掌控之中,看到商华年身上被隐藏得更深的东西。 他也真的看到了。 商华年很自然地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过来,那些错乱的、混杂的心绪心念很快就被他抚平,然后,他来到了净涪这边。 继续吗?商华年问。 净涪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商华年回答说:我是觉得没什么问题。身体现在感觉挺好的。 停了停后,他跟净涪说得更详细一些:那些光环消失后,身体和精神是都空虚了太多,但我刚才运转了四套《长河锻体法》,反而控制住了。 净涪颌首。 商华年也笑:对,《长河锻体法》挺好的。 净涪抚了抚衣袖,抬眼目光扫过去,跟他对了一眼。 商华年眼神一定,却是才察觉到了净涪那一眼的意思。 确实也是太好了些。 他垂落目光,在那里沉默少顷,又悄悄跟净涪说:我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要保持警惕。 净涪,之前我叮嘱过你的,你一定别忘了。 之前他就叮嘱过净涪,如果他这边情况真的不对,而且挽回不了,让净涪不要顾虑太多,直接解开他们之间的契约 能逃一个是一个。 净涪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又给了他一个眼神。 商华年沉默一下,暗下叹了一声,仍是通过他们的契约给净涪悄悄传话:行吧,你有分寸就好。至于你想要看到、拿到的东西 如果我这里有,你到时也可以尽管拿走。不是什么原因,算我个人留给你的,嗯,遗产。 商华年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说遗产其实挺好笑的,尤其这个遗产的主语还是他自己,但商华年说得正经,净涪那边也听得自然,都很平常的样子,于是便也消减了那笑意,更添了点严肃认真。 净涪颌首,表示这件事他记下了。 商华年笑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拿出那套剩余的削减类光环卡牌来。 只是这一次,拿着这套光环卡牌和卡牌解放器的商华年动作就没有之前利索,他犹豫了。 这时候,那边也有些挣扎的陆宸就忍不住叫孔至:组长,这些削弱类的光环卡牌也一定要卡师跟初始卡牌之灵一起承受吗? 陆宸不开口不打紧,他这一开口,包括关洲这个非卡师体系的超凡新人在内的剩余五个小组成员齐齐转了头过去找孔至。 但也只看一眼,商华年就收回了目光。 就算孔至会因为杜若道医的身份给他们一点操作的余地,可他却没有这样的身份便利。孔至不会答应他的,不用费劲了。 陆宸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他家这个初始卡牌之灵现在正巴巴看着他呢。 倒不是不想要亲身领受、体会这一套削弱类光环卡牌的力量和效果,而是 杜若他想要作为医者看一看这些削弱类光环卡牌的效果能不能被治疗。 他是技痒了,也是心痒了。 他是想试一试能不能处理这些削弱类光环的效果?孔至看着陆宸问。 陆宸连连点头。 孔至想了一下,又摸出一沓的光环类卡牌递过去。 只此一次。他说,下次你们要再尝试,得自己想办法筹备材料。 陆宸和杜若都笑了起来:一定,一定。 孔至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记在心上了,目光往旁边那些组员扫过去:继续,别停下。 商华年早已经转回身去了,都不用孔至提醒,就冲净涪颌首,再次呼唤了他跟净涪之间的卡牌契约。 他们两个人又一次亮起了白光。 一整套,足有八十二张的削弱类光环卡牌同时被点燃。层层叠叠的力量套在净涪跟商华年身上,不断地削弱他们的状态,搅扰他们的心神,拨乱他们周身的元气。 混乱、迟缓、错乱、呆滞、衰弱、痛苦、目盲、恐惧 这些力量并不孱弱,而且很诡谲,是锁定了、沾染上了就不会轻易被驱散的粘腻。不得不说,哪怕是对当前已经二阶星阶的净涪来说,这些力量也是有影响的。 虽然,影响比较有限。 净涪甚至没有多做任何动作,只是眼睑垂落再抬起,那些纠缠上来的力量就被强行镇压下去。 想要挑动净涪浮躁心念的力量在净涪心神间来回周转游走,却怎么都找不到入侵的方向。 不是没有,虽然净涪的本质位格高达九星星阶,但他的心境还没有修到真正的完满无漏。 第97章 九星太乙境的佛门修行者,哪个敢说自己心境圆满无漏了? 是这些力量本质不够高,也不够强,运转远不如净涪那边快速敏捷,往往是净涪心境的漏洞都被遮掩修补了好久,它们才慢吞吞地赶过来,缓慢笨拙迟滞得像是最死板的傀儡。 净涪平静的目光越过那些时不时跳上来聒噪、搅扰他的术法力量,看向了对面不远处的商华年。 商华年这个时候的表情变化得很快,比翻书都快,就像是跳码一样的,不断地在清醒、混乱、错乱、恐惧、痛苦、无力、衰弱中翻转。 尤其是错乱跟清醒,更是不停地来回对跳。 净涪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除了绝对实力的迟缓、呆滞、衰弱这些光环内技能影响之外,错乱和混乱对他的影响都比较有限。 前一秒能将他拖入错乱和混乱之中,下一秒商华年就能从错乱中找到正确、从混乱中找到秩序。 这就是商华年那精准到恐怖的直觉的可怕。 任你花样百出,百般扰乱,都瞒不过他的直觉。 但净涪想看的不是这个。 净涪的目光落在了商华年的丹田处。 大概是因为商华年处在诸多削弱类光环卡牌力量的影响中,状态非常特殊,他丹田中那条存在感虚弱到近乎于无的长河虚影这时候更是到了快要消失的程度。 饶是净涪,也废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看清了他那长河虚影的模样。 它在震荡。 长河虚影在震荡,而它的每一次震荡,也都有微不可察的道痕被长河虚影吞噬吸纳,沉入到长河虚影的水底里。 果然。 净涪对着商华年招了招手。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有办法挣脱目盲光环力量的影响,看到外面的画面。 他目之所及的,只有一片黑暗。 不过这也不影响商华年捕捉到净涪投落过来的视线。 怎么了?商华年问,声音嘶哑难听,像是被刀锋割裂中撕扯出来的一样。 显然,对这时候的商华年来说,就算是说话这样简单的事,都是沉重的负累。 净涪随意拍手,有哗啦啦的水流声突破商华年耳边鼓噪、震裂的噪音,落入他的感知之中,被他所认知。 水,水流?商华年艰难思考,又直接道出判断,不对,是河,长河,《长河锻体法》。 商华年反应过来后,往净涪的方向看了一眼,拖着动一动都像刀割针刺一样的身体退后几步,跟净涪拉开距离,也给他自己更多的活动空间。 他摆开了架势,一抖一抖地开始打起《长河锻体法》。 说起来他也真厉害,明明他手时不时因为疼痛颤抖,动作也比平时缓慢甚至还有点变形,但架势打开,竟然完全不影响《长河锻体法》的元气运行。 ----------------------- 作者有话说:好了,更新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68章 虽然他比起刚才看着还要更狼狈了,但商华年自己跟净涪都知道,他的状态正在快速好转。 至少他精神从错乱、杂乱中摆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商华年继续坚持修炼《长河锻体法》。 对于商华年的坚韧,净涪很满意。 因为随着商华年一遍遍修炼《长河锻体法》,他丹田中那条若隐若现的长河虚影的变化越更明显,能让旁边正在观察的净涪将这些变化看得更清楚。 是河砂。 在商华年修炼《长河锻体法》时候被长河虚影汲取到的细微道痕,正在随着商华年一起,化作更细碎、更坚实的砂砾沉落长河虚影之中,在长河虚影那幽黑深邃如同渊海一样的河底沉淀,更甚至消失在净涪的感知里。 '河砂' 净涪深深地打量了一眼商华年那丹田中的长河虚影,开始反照他自己。 没错,就当前他跟商华年两个的星阶阶位来说,才一星星阶的商华年跟已经到了二星星阶圆满、只差一步就能修成三星星阶的净涪自然不能比,但这不代表商华年的修行和突破本身,对于净涪没有任何的研究价值。 恰恰相反,商华年的修行和他突破前进的每一点痕迹,都能称得上是净涪在诸神寰宇中比较珍贵的收获,几乎可以跟商华年顺利登上高星阶层超凡者以后诸神寰宇这边给予净涪的回馈等同。 因为商华年那恐怖精准的直觉。 有这一份近乎保底的天赋在,商华年在他的修行道路上,几乎每一步都能确定自己走在最合适、最准确的地方。而这,对于净涪本人的修行来说,也是一种印证。 《长河锻体法》在他丹田中的具象长河虚影、每一次使用过后被长河虚影所捕捉到的成为长河虚影中河砂的细微道痕 商华年或许没有足够庞大、充裕的修行资粮帮助他成长,但他对他所握有的修行资粮的利用率却达到了近乎恐怖的九成。 九成! 这样的资粮有效利用率,连净涪自己都未必能够做到。 就算他现在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重修、在调整,但他对自己所掌控的修行资粮有效利用率也没有能推高到这种程度。 但商华年做到了。 净涪打量着他自己。 从他自己当前被层层叠加封印的卡牌形态,到卡牌内部的净涪自己,再到还留在洪荒寰宇那边被重重手段保护起来的净涪本尊肉身、道果;从他的大道理念到他所修行的法、他掌握的术、他所聚拢过的繁杂庞大的知识;从商华年为他准备的宝果、宝药,到这诸神寰宇为他特意打造的随身古籍,再到净涪自己在洪荒寰宇时候花费偌大心力和资源打造的本命灵宝紫青玲珑宝塔 从里到外,从物资到理念,从净涪自己所掌有所铸造的到他人赠予净涪的,净涪都一一审视过去。 到最后,净涪自己反倒沉默下来。 他往日所做成的,其实算不得完美,如今回想起来,他是能有更好的选择的。不过 净涪想一想,又笑了。 '确实不够完美,但对于我来说,我所做的那一切、我往日所走过的每一步,我自己并不后悔。 ' 这就已经足够了。 净涪的识海世界里,有金色佛光升腾。那其中,一尊庞大的金身菩萨安静显化。 他似乎一直在那里,他好像就该一直在那里。 但在金身菩萨的前方,有比祂更耀眼的、仿佛世界真正中心所在的一道身影安坐。 是净涪自己。 他也在笑。 感觉到从契约另一端传递过来的满足、安定心绪,哪怕商华年全身的肌肉都是一抽一抽地抽搐着,他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吧,虽然本质上是跟正在笑着的净涪完全一样的,但肉眼观望,却又太过狰狞了,狰狞到了恐怖的程度。 距离他不远处无意瞥过来的陆宸、关洲等小组成员看见了,尽管自己当前的状态也差劲到不行,仍然忍不住为商华年此刻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 商华年,他不会是被这些削弱类光环卡牌效果弄到疯魔了吧?还有,如果连商华年都被那些卡牌折腾到疯魔了,那他们自己呢?他们自己现在还能好吗? 不仔细想或许还不觉得,思路一往那便跑,整个人的思维就不受控制了,一种又一种恐怖的后果不断地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按理说,他们这些已经踏上踏上超凡之路的超凡者,经过好一段时间的冥想修行之后,怎么都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思绪,不会叫它们跑偏得太过离谱才对,但是 但是,谁叫陆宸、关洲这些人才刚给自己身上挂了一套的削弱类光环卡牌技能呢? 这层层叠叠的削弱类光环卡牌技能效果覆盖过来,陆宸和关洲这些萌新还真很难控制得了自己。 啪。 啪。 啪。 接连几声的撞击声响起,陆宸、关洲等人心神一震,竟然在种种削弱、干扰、拨弄的光环卡牌效果之中,在那混沌错乱的思绪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清醒和安宁。 是孔至。 是孔至出手了。 陆宸、关洲等五个人下意识地转过目光去找队伍前方的孔至。 孔至也正在盯着他们呢。 清醒了?他问。 陆宸、关洲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后才去检查自己当前的情况。 他们惊讶也不惊讶地发现,之前由他们亲自给自己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挂上的削弱类光环卡牌技能还在发挥效用,不过是孔至出手,短时间内隔绝了那些光环卡牌技能对他们的影响,让他们能稍微恢复一下理智而已。 第98章 等这段短暂而宝贵的清醒时间过去以后,他们还得继续享受那套削弱类光环卡牌技能的效果。 暗叹一声之后,陆宸、关洲等五人纷纷往商华年那边看过去。 组长,商华年他不需要了吗? 就算刚刚他们还在那些光环效果中沉沦,现在反应过来的他们也已经记起了刚才的响声数。 五。 孔至刚才的出手只是针对他们五个,并不包括商华年。不可能是孔至眼睁睁看着商华年落入危险之中而不出手,所以真相应该是,商华年刚才的状态远比他们五个好。 他并不需要孔至出手帮助。 孔至看他们一眼,没回答他们这个答案已经明摆着的问题:你们还是多关心一下你们自己吧。 准备好。孔至面无表情地提醒说,我给你们施加的屏蔽还有三十秒。三十秒后,一切继续。 陆宸、关洲等人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调整自己的状态,准备迎接噩梦一样的各种状态削弱和干扰。 三十秒的时间过去后,他们果然又被拉入了那泥淖之中沉沦。 孔至视线随意在他们身上扫过,然后就落在了俨然独立出队伍之外的商华年。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对上他的视线,那目光是难得的清明。 他靠他自己,对,不是依靠他这个组长的帮助,也不是仰赖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支撑,他是靠他自己在种种干扰和削弱中找回了自己顷刻间的清醒。 时间不长,但比起陆宸和关洲他们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 还能继续吗?孔至问。 商华年点点头:能。 孔至就说:那你继续吧。 在商华年的理智即将被拖拽入混乱状态之前,孔至若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话: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也是卡师力量的一部分。你需要习惯借用他的力量。 我知道。商华年也不知道自己的回应有没有成功,但在混乱的思绪即将打落他以前,他只能尽力吐出音节,但这种状态,我也需要自己去承受体验,哪怕只有一次 孔至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依靠本能打出锻体法招式的商华年,确认了商华年大概不会是一个标准的士官。 对于一个标准的士官,国家和人民交给他们的任务才是第一位。为了完成国家和人民的任务,他们什么都可以使用,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和考虑。 而商华年,他却在坚持着他的坚持。 不过,不标准不代表不合格。 而且大概也只有这样不标准的卡师,才能够走到卡师的绝巅,成为以一当百的绝强卡师。 孔至没有再说话,却低下头,摸出他的掌机,在某张观察表格上留下他自己的评语和推荐。 将观察表格的信息做了保存后,孔至又将掌机收起,仔细观察着商华年、陆宸、关洲他们的状态。 看来,明日的实操训练,他们这里的一半人是不用担心了的,就是剩下的一半会比较凶险 孔至这样想着,却控制着时间和节奏,在他们这些超凡新人的极限之前,将那三个承受不住的组员从卡牌效果中拉出来。 等最后的商华年自己从消退的光环卡牌影响中彻底清醒过来以后,孔至才开口:今天的实操练习到这里结束。回去之后好好调整状态,尽量不要进行训练和修行。 他目光缓慢地扫过他这些年轻的组员们。 再次重申,回去之后好好休息调整状态,尽量不要进行训练和修行。他说,否则出事了,别怪我们下重手处理。 包括商华年在内,这些超凡新人齐齐点头,多一个抗议都没有的。 那行。孔至满意说,散了吧。 六人的小组一下子就散开了。 陆宸本来是想要跟商华年一起走的,但商华年冲他点点头后却是往孔至那边走过去。 什么事?孔至问,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陆宸想了想,也走了过去。 留意到他们这边动静的关洲等四人也都放慢了动作,留心着商华年跟孔至的动静。 组长,商华年问,明天我们就要进行今天相关项目的实操测试了? 孔至点头:怎么?你有问题? 不对吧,他们这个六人小组里,不是以商华年的训练表现最优秀吗?该担心的是那边的那几个啊,哪里轮得到他? 商华年点头:组长,实操测试是怎么样的测试模式? 孔至也没隐瞒:当然是直接对战。 陆宸、关洲等人都竖起了耳朵,听得更认真。 孔至就说得更详细一点,反正明天就开始了:你们各自跟我进行对战。在这个战斗过程中,我会进行一定的自我阶位封印,将实力压制下去。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对上孔至的时候也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啊 商华年、陆宸、关洲等人都很有自知之明。 你们不需要打败我,又或者一定要取得什么战果,孔至说,只要你们在战斗过程中的表现让我满意,我们就算你们通过这次的训练。 那通过这次的训练之后呢?商华年问,之后的训练项目是什么? 孔至说:之后?之后的训练项目就是继续熟悉、适应其他类目的卡牌,再将这些卡牌的加持和覆盖应用到战斗之中,好让你们能在高强度的战斗里也能尽可能地将诸多卡牌的效果发挥出来。 明白了吗? 商华年点头:明白了。 陆宸、关洲等人都悄悄松了口气,但商华年的真正目的才算是开始。 那他犹豫了一下,才张口,组长,之后我们演练要用到的卡牌,都是由军区这边直接提供的? 孔至点头。 商华年又问:无限量? 孔至眼睛眯了一下,平淡说:当然。 净涪也侧目看了一眼孔至。 龙国,不论是官方还是军区,在操练、培养他们的新人这件事情上,果然是够大手笔的。 商华年沉默了须臾,再问:已经通过了的卡牌训练类型,我们也可以重复挑选吗? 就像 如果明天我们顺利通过了测试模式,之后在这里军训的日子,我们可以再选择这些光环类的卡牌进行练习吗? 孔至开始认真打量商华年。 商华年站在原地,身上仍旧是狼狈的,可他一点退让的态度都没有。 孔至笑了:当然可以。只要你需要,提前向我申请,我审核过确定没有问题,那你们就都可以选。 商华年放松了不自觉紧绷的精神:好,多谢组长。 孔至摆摆手:回去吧,记得好好休息,不要再多空耗精神。 对商华年,孔至又更多提醒了一次。 不怪他,实在是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 不过 如果有净涪禅师点头同意,你们也可以斟酌着来。 商华年说:是。 孔至很快走了,留下商华年自己一个人慢慢地往回挪,陆宸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幸好商华年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在快速恢复,他渐渐地也就能掌控好自己今日这副格外疲乏的身体了。 走吧,回去。走近陆宸身边的时候,商华年说。 陆宸点头,又盯着商华年看了一阵,明目张胆地打量他。 什么事?商华年问。 陆宸摇摇头,却又说:你刚才那样问组长,不会是对今日的这些光环效果上瘾了吧? 陆宸问的商华年对光环效果上瘾,当然不是指的增益类光环卡牌效果。 增益类光环卡牌效果诚然很让人念念不忘,但陆宸对商华年的自我管理和控制能力很有信心,商华年不可能留恋那些短暂的、附加过来的增益状态。 他问的是那些削弱类光环效果。 实操训练后半段的那些削弱类光环卡牌启动以后商华年的状态,他是真的看得直发怵。 简直癫癫的 商华年目光扫了过来,陆宸像是碰到了针刺一样飞快躲闪开去。 没有。 哦。陆宸干干应一声,没敢再多问。 净涪的目光在陆宸那边转了一圈后,也带了点笑意。 商华年干巴巴地将他的目的跟净涪分说:我就是觉得,多多使用卡牌对我来说会有很大的好处,所以才想着要抓紧这次军训的机会而已。 第99章 等军训结束之后,我们再想要像现在这样能敞开来使用卡牌,完全不用计较卡牌的数量和种类的,短时间内都是不可能的了。 商华年自己的家底还是太薄,哪里能这样大手笔地无节制使用卡牌呢? 净涪理解地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事实。 商华年是真的难,能从长乐军区这里多薅一点就多薅一点了,反正长乐军区这边也愿意。 不过这算不上这次的重点,商华年见净涪目光看来,他想了想,组织着语言跟净涪认真描述说: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但可以确定是我使用那些削弱类光环卡牌的时候。 就,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些被我所使用的卡牌,尤其是着落在我自己身上的卡牌,在卡牌效果彻底消失以后,还是有一些东西留在了我的身体里。 而我的身体告诉我,这些东西对我有不少的好处。 所以我就想着 抓住这次机会。商华年的这句话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 净涪再次颌首。 商华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又笑了起来。 有你这态度就行了,得了你这边点头,商华年说,组长和军区这边就不会太拦着我。 还是那句话,初始卡牌之灵对于所契约的卡师本人来说,既是伙伴搭档,也是私教,而代表着龙国的官方则是毫无疑问的公共教育。 虽然在很多时候,他们两者之间都会有不同的判断,甚至会因此产生些争执,但通常情况下,事关卡师本人的修行,卡师也好,代表着公共教育的龙国官方也罢,都会很认真、很慎重地思考初始卡牌之灵的建议。 而更多时候,被选用的,往往还是初始卡牌之灵那边的建议,而不是龙国官方这边的。 所以,今日我是不是还可以像平常时候一样修炼?不需要像他们一样? 商华年一边问净涪,一边引着净涪的目光去看陆宸、关洲等人。 净涪摇头,脸上笑意一点不受影响。 商华年有点失望:那好吧。 被拒绝了的商华年感觉到旁边毛毛的视线,便转过目光去看。 陆宸这次没避让躲闪,但眼神还是没正常到哪里去。 什么事?商华年问。 陆宸犹犹豫豫,挤出声音来问:所以你真的没有吗? 商华年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陆宸刚才的问题,面皮当即绷紧:真没有。 陆宸点点头,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商华年看他,也有点好奇:你很喜欢增益类光环卡牌,而对削弱类光环卡牌退而远之? 陆宸还以为难得好奇的商华年想要问什么特别奇怪的问题呢,没想到只是这种程度。 他松了口气,说:倒也没有。这两种光环卡牌,我其实都很感兴趣。 非要分一个高低的话,我反而还更想多看看那些削弱类光环卡牌。但是吧 陆宸脸色怪异地看了商华年一眼,才说:但是我对它估计没有你对它那样热切。 其实陆宸还想用个更精准的形容词的,但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也累到懒得压榨自己今日特别辛苦的脑袋。 商华年坦然说:我只是想让自己更适应这样的状态而已。 陆宸点头,以表示自己对这个答案的信任,哪怕他自己确实不太相信。 陆宸不方便表现出来的,净涪却是可以的。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69章 净涪含着笑,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商华年无辜且自然地回望过来: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甭管他这话说得对不对,反正第二天就进行的光环类卡牌实操测试上商华年的表现给他的话加了不少分数。 很好。看着还在喘气的商华年,孔至满意点头,看来你对这些卡牌的效果已经很适应了。 商华年尽力控制呼吸,让它快速恢复平稳,心神却再次集中起来,等着孔至接下来的话。 我们接着来进行下一项。孔至说,将净涪禅师请出来吧。 作为卡师,商华年的战斗能力当然不止有他自己,还包括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所以军区给他们这些超凡新人安排的训练项目之中,并不只有测试商华年自己对卡牌效果的适应部分,还包括了商华年在跟净涪这初始卡牌之灵合体的基础上的对卡牌效果的适应部分。 商华年应了一声,跟识海里已经准备好了的净涪碰了碰眼神。 一手抓着吊坠形制的卡牌解放器,商华年低喝一声。 有金色的佛光从商华年的识海处流出,将他整个人团团笼住。 那是净涪的力量。 商华年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强大。 他快速沉淀心神,看向了孔至。 孔至颌首:开始吧。 商华年目光陡然一变,有强大的镇压力量落下,要锁定孔至。 虽然早已经有了准备,但当这股力量真正着落到他身上、针对他的时候,孔至还是感觉到了一些窒息。 '净涪禅师果然是厉害' 那心中快速闪过的感叹没有影响到孔至的动作和状态,他身形晃动,似走动又像是始终站在原地。 他是在尝试着摆脱商华年跟净涪的锁定。 只可惜,效果不太好。 商华年现在的星阶是低了一点,只有一星,还是个才刚凝练出自己卡牌面板的萌新,连这一星的星阶都是虚的,空有位格没有力量。 就算孔至自己也被压制到了一星星阶,但商华年跟他的差距依旧很大。 不过商华年本身精准至极的直觉却在这样的气机锁定和反锁定对抗中为他拉回了不少的差距,何况还有净涪的力量在卡牌契约的共鸣下给他提供助力呢。 孔至没有失望,恰恰相反,他更高兴了。 连带着他看商华年的眼神都多了一点战意,不再全是给小孩子喂招的平淡无聊。 不错。赞了一声,孔至又提醒道,注意了。 他话音才刚落下,自己就并指成剑,向着商华年点了过去。 说实话,孔至这时候的动作不算快,剑指上叠加的力量也没有多少,压根算不上是个攻击,商华年要躲的话简直不要太容易。 但这是实操测试的一部分。 商华年躲可以,却要在躲避的过程中完成他手上那些光环类卡牌的加持和使用,否则,在孔至的测试结果里是要被扣分的。 商华年脸色不动,身影不动,直接无视了孔至点过来的剑指,专心启用手中的光环类卡牌。 初级防御卡牌最先被卡牌解放器点燃,卡牌技能使用成功的淡金色光罩亮起,覆盖在了商华年身周,联结着来自净涪的力量将孔至点过来的剑指给弹了开去。 孔至感觉自己的剑指像是点落在那金石之中一样。 他也不在意,剑指往侧旁一压,再次点上商华年气机的破绽处。 但也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停顿而已,商华年手中的那些光环卡牌已经一张张点燃。 初级防御、初级敏捷、初级力量、冷静、专注、闪避 一个又一个光环力量加持在商华年身上,让他得以更轻易更简单地调用净涪加持到他身上的力量。 躲避、躲避,然后是 反攻。 商华年往前冲出,飞快拉近他跟孔至之间的距离,他手中的卡牌解放器已经亮起,显然时刻准备着点燃他手中的另一部分光环类卡牌。 削弱类光环卡牌。 孔至没有躲,他站定在原地,剑指接连变化方向和目标,不过三秒时间,商华年身上套着的其中一道光环力量直接破碎。 商华年没有在意,只盯紧了孔至,尝试着锁定孔至的气机,好让他成功将自己手中的削弱类光环卡牌技能挂在孔至身上。 孔至剑指又换了一个位置,且在同一时间,他的气机开始飘忽,无定来回。 商华年一时反应不及,不,应该说他已经察觉到了,但他的身体追不上他的判断,硬生生错过了机会,反而又让孔至接连破去了加持在他身上的三层光环。 嘭,嘭,嘭。 接连三声破碎的光环力量让商华年皱了皱眉,整个人往后折退,拉长了他跟孔至的距离。 孔至没急着追,站在原地等了等。 这是给商华年整理和调整的间隙。 这样下去不行。商华年对识海里的净涪说道,我们需要换一个战斗策略。 第100章 净涪颌首。 这真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换第三个方案,如何?紧盯着孔至,商华年问净涪。 净涪也是点头。 不只是因为这是商华年的实操测试,还因为现在这种情况,真就是商华年昨天跟他商量过的第三个应对方案最合适。 商华年的判断很准确。 好。商华年飞快瞥了净涪一眼,又重新盯紧了对面的孔至,准备。 商华年不动,孔至就逼了过来。 是真的逼来。 哪怕他速度并不很快,甚至跟他平时走路时候的速度差不多,但他身上的那股气势太凶暴了,如今随着孔至的步步拉近距离,竟逼得商华年的呼吸都停了须臾。 商华年抓着卡牌解放器,飞快地给自己又加持了好几张增幅类光环卡牌。 专注、冷静、专注、冷静 孔至嘴边带起了一点满意的笑,但那笑容非但没能让商华年放松、骄傲,反而还更给他加重了压力。 他更专注了。 很好,孔至说,在这应对方面,商华年,你已经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新兵了。 商华年并不高兴,反而又更凝重了些。 总觉得孔至越夸他,他待会儿就会越惨 他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捕捉、锁定孔至气机上,以求抓住那丝稍纵即逝的渺茫机会。 孔至的剑指又点了过来。 商华年再次闪避。 这就是他昨日跟净涪商量好的第三个应对方案防守反击。 也是商华年昨天跟净涪讨论得最多、考虑得最详尽的一个应对方案。 孔至任他躲闪,反正他只追着他,每三秒击碎商华年身上挂着的一个光环技能。 商华年跟孔至之间的交手速度不算太快,足以让旁边观战的陆宸、关洲等人看得清楚,连带着摸到了孔至这次实操测试的评分标准。 应该是看战斗结束后还存在的光环技能。关洲说。 陆宸也在旁边点头:而且加持在自己身上的增幅类光环技能跟加持在组长身上的削弱类光环技能,会是两种不同的分值计算。 没办法,其他人也直接无视了曾经的疏远陌生,很自然地接话,组长真的太强了。 连商华年都应对得那样艰难,我们上,恐怕 没有人再说话,他们都担忧地看着前方考核测试的两个人。 相比起其他人,关洲跟陆宸看商华年的目光就更多了一点不解。 他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呢?关洲低声说话,像是在问他自己,也像是在问旁边的陆宸,这次不是刚才了,现在测试的是他作为一个真正卡师的手段。 在这个时候,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是可以作为他力量的一部分参加测试的啊。 他怎么就没动静? 陆宸摇摇头:组长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跟净涪禅师对峙着,但为什么净涪禅师会这样沉寂,我也不知道。 明明就算是星阶压制、实力压制,组长的初始卡牌之灵也没那么容易将净涪禅师压制成这个样子的啊。竟然真的让净涪禅师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完全压制 倒是杜若对这阵势有更精准的判断:没那么简单。 什么 还没等陆宸将话说完,那边的局势陡然变化。 原本只是稳稳笼住商华年,给他做最坚实、最稳固加持的金色佛光忽然有了存在感。 也是到了这一刻,陆宸、杜若、关洲这些观战的人才真正记起了金色佛光的存在。 是,金色佛光一直都在那里,从测试开始就没有消失过,但是每次他们看见它、记下它,又都会在下一瞬忘记它。 奇异中又带着惊怖,让人止不住一阵阵心悸。 如果是我在商华年的对面,嘶 孔至当然已经不是陆宸、关洲这些超凡新人了,可在商华年跟净涪的默契配合下,还是被商华年抓住了机会,配合着净涪接连在他身上挂了三十余个削弱类光环技能。 一下子挂上了三十余个削弱类光环技能,还是商华年特意跟净涪商量着挑选出来招待他的,孔至一时间也很狼狈。 孔至远远拉开距离,身上气机一涨即收。 那远远超过一星星阶实力范围的气机无疑宣告了这场实操测试的结束,商华年便停了手,遥遥看着那边的孔至。 孔至收拾了一下自己:你的这次实操测试通过了,满分。 才刚从那陡然变化的战斗结果中反应过来,陆宸、关洲他们就听到了孔至的宣布。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看向了回到这边来的商华年。 商华年冲他们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孔至的目光连同他的声音一起过来了:下一个,陆宸。 陆宸飞快应了一声,走出队列站到孔至对面,开始他自己这一次的实操测试。 相比起他的这些小组组员来,商华年没有那么关心其他人的测试过程,他更多的心神都落在净涪的身上。 从今早开始,净涪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然而之前不论他怎么问、怎么说,净涪也都只回答他无事。 现在他这边的实操测试已经结束了,净涪有什么事情尽可以都跟他说。 现在能说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商华年盯紧了净涪问。 净涪睁开眼睛,目光跟商华年的视线碰了碰。 商华年的心情一下子踏实了。 净涪他状态不太对劲不假,但他也是真的无事。 是他有点关心则乱了。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商华年就又问净涪一次。 这次,他却是更放松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70章 净涪定定看他一眼,然后在商华年的目光注视下闭目入神,几个呼吸后才又睁开眼睛来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读懂了净涪的意思:你要闭关? 净涪点头。 商华年又问:你打算闭关多长时间呢? 净涪摇摇头,看着商华年的眼神似乎也多了一点愧疚。 商华年当下就笑:没事,今日你也看见了,军区这边安排给我们这些新人的军训内容其实就是那么些。 军姿、军容训练,然后是理论学习,等理论这边测试通过后就开始实操练习,再接着又是实操考核。 可能之后还会进行小组合作训练和小组任务考核。但不管是什么样的训练项目,训练的主体和重点都是我们这些卡师本人。你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只是给我们做辅佐而已。 只要你能借给我一点力量,那这军训期间你在还是不在基本都没什么区别的。 所以你尽可以大胆放心去闭关,我这边不会有问题的。商华年信誓旦旦地说。 留一点力量自动响应商华年的契约召唤其实不算什么难事,别说是净涪,随便一个初始卡牌之灵都能做到。净涪真正担心的是商华年这边的修行进展。 他隐隐有预感,在商华年真正将他体质和元气补足,成为真正的一星星阶超凡卡师的那一刻,他身上可能会出现某些变化。 或者换一种说法,在那一刻,商华年身上的秘密可能会多露出一点痕迹。 他不是很想错过。 商华年看了看他,沉吟着说:那我等你回来再突破。 净涪心下不觉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平静。 商华年 确实是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也是能将他说出口的话真正贯彻下去的人。 他摇摇头,虽然没有话语传出,但他的态度很明白。 不需要。 商华年认真问:真不需要吗?你放心,我不会随便耽搁我自己的,如果事情真的不可违,我也不会固执地非要等你。我会做好判断的。 你知道,我也真的能做好这种判断的。 净涪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他相信商华年能做好判断,但是,没有必要。而且就连净涪自己都不确定他的这次闭关要持续多久,所以还是别打破商华年这边的安排的好。 商华年看了他好一阵,见他态度甚为坚定,自己想了想,到底没再坚持,先对净涪退了一步。 那些。他说,我这边就不等你了。 净涪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商华年不是用虚言搪塞糊弄他,这才缓和了目光。 第101章 他冲商华年点点头,抬手一拂衣袖。 有金色佛光从他头顶冲出,浩浩荡荡铺了他一身。 金色佛光中,净涪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闭目收敛心神,沉入定境之中。 他入定去了。 商华年想了想,感受着卡牌契约传递过来的净涪的状态,也尝试着借用少许净涪的力量。 笼罩垂照着净涪的金色佛光自然而然地扩散看来,将商华年的心神也笼罩了一部分。 商华年催动卡牌契约,几乎是立刻,他抬起的手掌上便亮起了一片佛光。 这佛光亲近温驯,又清净纯澈、深邃厚重,就跟净涪本人一样。 握住这股力量的第一时间,商华年没去尝试催动它以图确定它的威能,而是将绝大多数的心神力量都投放到正闭目静坐的净涪那边,见净涪眉眼依旧平和,气息也始终安定稳固,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这边的动作不会轻易影响到闭关的净涪就好。真要是随便一丁点动静都能影响净涪的话,那他还是直接跟孔至申请特殊训练算了。 见商华年终于放松了点,那边厢默默盯着他看了很久的陆宸才问:商华年,你这是怎么了吗? 商华年摇摇头:没事。 见商华年没有想要细说的意思,陆宸识趣地点了点头,随后自己就转移了话题去。 商华年的军训还在正轨上,基本没有被净涪的闭关状态所影响。 净涪也将商华年那边的事情全部放下,或者说,他基本已经将外间所有的事情都暂且放下了。 包括建木神树道痕和佛门菩提胜景那两处的信息收集,也都一同放下。 他绝大多数的心神都转移到了长乐市地标封印那里。 长乐市地标下的封印所在,经过净涪这些日子以来的净化,俨然是变换了人间。 是真变换人间。 浩浩荡荡占据这片虚空所在的,已经不是净涪初初踏足这里时候所见的那片深沉、厚重、粘腻的黑暗了,它甚至也不是这处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任何一处地界。 净涪或许没能看遍整个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但他能分辨出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独特大道气息。 现在的这处地界跟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根本是格格不入,又怎么可能是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某一个角落呢? 净涪站在金色佛光中,打量着前方那片笼罩在黑夜里的庙宇。 庙宇里没有点灯,但比起更早之前的那片黑暗却已经明亮了太多。 净涪目光梭巡过这座庙宇一阵,最后回到了庙宇那半开合的门户。 这是邀请? 他没有想错,就是下一刻,庙宇里也传来了声音:阁下既然已经到了,何妨进来坐一坐? 净涪伸出手虚虚一晃,他周身的无量光汇聚,在他面前显出一个古朴灯盏。 似有风轻轻一晃,就有一点金色的光焰落在灯盏的灯托里。 净涪拿住了古朴灯盏,又对庙宇里稽首一礼,才迈开脚步往里走。 庙宇的大门果然很轻易就被净涪推开了,借着古朴灯盏中的灯光,他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在庙宇的正门大殿中,在那还余留有诡异、癫狂道痕的巨大神像下方,净涪看到了此间的主人。 那是一个清俊文弱的青年,他身形颀长,气质出众,看着也是个难得的人物。 如果能忽略了他眉眼间缠绕不去的执拗的话。 阁下来我这里坐了那么久都未能招待一二,是我这边怠慢疏忽了阁下,阁下还请莫要见怪。 那青年站起身来,一面说话,一面抬手给净涪指引:阁下,请入座。 在他的对面,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一个蒲团。 净涪摇摇头,客气回了一礼,才在那蒲团上坐了。 那青年有些稀奇地打量净涪,说:阁下是修持了什么特殊的手段吗?一直沉默着不开口说话的? 净涪点头,肯定了对面青年的猜测的同时,也在面上挂上了一点歉意。 原来如此。那青年点点头,也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那我们便这样说说话吧。 他说着,下一瞬又问:阁下要听一个故事吗? 净涪不点头也不摇头,只平静而沉默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那青年做恍然大悟状:是了,我乏味至极的那点事儿阁下这些日子也基本是自己看得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我来特别跟阁下你再讲述分说一遍。 无味、无趣又重复,不好不好。 净涪神色仍未有任何变化。 这一座庙宇正殿中,只有净涪随手放在身前的古朴灯盏的灯焰还在放出光亮。 甚至,那光还更刺眼了。 也对,阁下想要知道的东西,阁下自己都已经看过了啊 多少有点出乎净涪的意料,对面那青年竟然没有发疯,他生生忍耐了下来。 净涪看了看他,伸手在古朴灯盏上方虚虚拂过。 那光于是开始收敛,原本多少有些刺眼的光就柔和了很多。 那青年的目光追着净涪的动作,也在古朴灯盏处停了好一会儿。 他像是冷静了很多。 你不会放了我的吧。长久的沉默过后,那青年说,不单单是你不会放了我,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龙国官方也不会放了我,我在这里没有活路。 净涪没有回答。 那青年也不需要净涪的回答。 事实上,青年说,我很高兴是阁下来送我这最后一程,而不是龙国官方来。 净涪的眉眼终于动了动,他掀起眼皮瞟了青年一眼。 倒不是龙国官方做了什么,甚至还是他们将我从深渊里拖出来关到这里的,勉强算是他们帮了我脱离深渊,但是 青年撇了撇嘴:谁让龙国官方当年下手那样重呢。 净涪没有任何表示,安静地听着。 而且如果是龙国官方来人的话,他们只会将我这边的东西整理整理挂到他们的国家宝库里等待龙国的后辈拿积分、功勋来兑换领取。 青年絮絮叨叨地说:你别以为这没什么紧要的。他们龙国将我的东西挂到他们的国家宝库里任人兑换,那就是每一个有资格从他们的国家宝库里兑换东西的龙国人都会知晓我的那些事情 净涪目光动了动,看那青年一眼。 青年虽然在跟净涪的默契程度差了不止一层,但好一阵琢磨之后,他也能猜到净涪的意思了。 我是想要有人能够帮我背负一下记忆,但那是关于我过去的天地、祖国和族群的记忆,可不包括我自己的这些。 他早就已经该死了,还怎么想要在其他什么人脑海里留存记忆? 净涪看了看他,反手指了指他自己,又来跟青年合掌低头致歉。 他的脑海里就有一份。 这个没关系,知道的只有你一个而已,青年说,可不像留给龙国官方那样,要包括龙国官方那些够资格查询、兑换这些事情的每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71章 不过阁下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就答应我一个必死之人的请求,如何?青年问,还带着点笑意。 净涪放下手,抬起眼睑看对面的人。 他这时候也就是个小沙弥的模样,年岁不大,身量矮小,双方又都坐着,对视之间是一上一下、一高一低的姿态。 而净涪还是落在低处的那一位。 但是这会儿净涪抬眼往上看,却完全不见弱势,就像被俯视、被审视的不是净涪自己,而是那青年一样。 盯了那青年一阵,净涪目光收回,而下一瞬,他却是在青年带着点殷切期盼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青年唇边的笑意直接被冻结。 这一片虚空所在的氛围也在顷刻间发生了两极的变化,从友好平和到冰冷阴暗,青年看着净涪的眼神也格外的冰寒。 净涪回望过去,没有一丝动摇。 不能吗?青年缓慢问。 净涪唇角扬起丝弧度,但他摇头,很平常很自然地摇头。 你不怕我要拉着你共沉沦?青年又问。 净涪的脸色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青年沉默了。 净涪也没有作声。 他们两人就这样对坐着,乃至是对峙着,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做出了妥协。 是那青年。 你一个佛门的修行者,明明拿了我的东西却不想要帮我了却心愿,真就不担心因果的吗?那青年絮叨着,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一个正经的佛门修行者了。 第102章 净涪垂眸,无声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静智慧如来。 青年看一眼他背后晃一晃又快速隐去的菩萨虚影,没有多说什么,只道:算了,我都没什么时日了,再懒得管那些事情,你既然拿了我的东西,在我真正湮灭之前又来见我,那就陪我坐一坐吧。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跟活人这样清醒地说过话了 净涪再合掌,果然就安稳地坐在蒲团上。 青年盯着净涪面前放着的那盏古朴灯盏,不知想到了什么,渐渐出神。 说起来,在我故乡,如果有人死去是会举办葬礼的,跟这龙国的风俗习惯大同小异,阁下你既然是泛东方文明体系里的佛门菩萨,应该是能理解的。 我这一次死去是真的要入灭。 如果死去的只是我一个人,我也懒得在意这些东西,反正我都死了,死得干干净净的,无知无觉不会留下一点痕迹,这葬礼有没有的,我也不知道,管不了,自然就不在意了。但是吧 我这一死,基本上就代表我、我的故国、我的母星也都要丢去大半条命了。 净涪在听,安静默然地听青年说话。 就这,也是因为你从我这边接收了很大一部分记忆的原因。所以我想着,我自己的葬礼什么的,有没有都无所谓,但我的故国、我的母星却应该有一场盛大的葬礼。 净涪没有任何表示,他只听。 本来像是自说自话的青年瞥了他一眼,也不在意,只说:没错,这本来是我想托付给阁下你的事情,但阁下你没答应,所以就只能是我自己来。 净涪眼睑一动,再落在那青年面上的视线依旧平静:你想要干什么? 虽然他的询问没有声音,也不是太明显,但青年捕捉到了。 他笑了一下:我没想要干什么,只是觉得,我的故国和母星,需要一场浩大而热闹的'葬礼'来告别这方寰宇而已。 随着青年的话语出口,在这虚空的更深处,那已经是最后的、仅剩不多的粘腻浓稠黑暗开始剧烈地颤动。 它们汇聚收缩,疯狂将自己挤压进每一处可能存在的缝隙中,从物理意义上的粒子间距到概念意义上的大道痕迹,它们之间的空隙疯狂被催逼碰撞。 有什么恐怖的、爆裂的东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酝酿。 净涪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就从青年的面部投入到庙宇这片空间至深处的那处本源之中,看见那正在快速酝酿的爆裂与恐怖。 而一直镇压着这片黑暗的龙国官方所布置下来的重重封印禁制,居然对这种变化的出现没有任何察觉,仍然像往日很多时候一样稳定地封禁着这片虚空。 他的视线略停一停,又回到了青年的面部。 青年讶异于他的平静,不禁问:你都已经看见了,居然没想要阻止?甚至连一点惊讶都没有?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样,是会让他很尴尬的啊 净涪礼貌性地扬了扬唇角。 青年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就都明白了:你很自信。 你不觉得我能成功。 净涪回望他。 他已经坐在这里了,还能叫他成功了,才是怪事。 青年盯了他一阵,忽然抬手捂脸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黑暗以青年为中心开始四溢、扩散,但还没等这些黑暗扩散得更远,它们就像是找到了宣泄的路径一样,河流似地径自流向庙宇那更深处。 它汇入了那片正在极限收缩、不断挤压的黑暗之中。 那片黑暗颤抖得越更激烈了。 但事实是,青年的声音传来,你阻止不了。 菩萨啊,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为了今日,准备了太漫长太漫长的时间,你来得太迟了 青年身上黑暗流泻、逸散的速度开始呈指数攀升。 等他话说完,青年连自己的形体都维系不住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虚影轮廓。 如果菩萨你来得再早一点,又或者那些菩萨愿意更早一点给我们伸出援手,我或许不会走这一步,也走不到这一步,但是 你到得太迟,而祂们也始终未曾将视线投落在我、我的故国、我的母星身上。 所以,还是请这座城市成为我故国、母星曾经逝去的仙神归来的锚点吧。 青年近乎自言自语地说着话,大概是将要达成目的,抵达他自己的终点,青年的视线终于又看向了净涪。 菩萨你最好还是安安心心做个旁观者、见证者的好。 还没等青年将话说完,他看着净涪的目光就已经僵滞住了。 却原来,这个时候的净涪根本就没有在看他、也没有在听他说话,而是低下头去,将他面前的那盏古朴灯盏拿了回来。 他正在摩挲着灯盏的盏壁。 青年皱了皱眉头。 净涪已经停手,将身体往前少顷,对着那古朴灯盏吹了一口气。 灯盏中的金焰猛地跳了一跳,金色的佛光以这古朴灯盏为中心,浩浩荡荡铺展开去。 不过瞬息间,这片空间的大半所在都被金色佛光所占据,它甚至还逼往庙宇的最深处,那正在酝酿的爆裂与恐怖所在。 但那里真不愧是这封印的主体积攒无数年月、酝酿出来的力量,哪怕还没有被引爆,这将要爆发的中心还是成功将铺展过来的金色佛光给阻拦了下来。 更甚至,那正在快速收缩的漩涡中心,还将金色佛光也给牵引、吞噬了进去,成为那漩涡中心恐怖力量的一部分。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金色佛光的加入,那漩涡中心收缩得更为剧烈,甚至还开始不稳地震颤,俨然有在下一刻彻底爆炸的风险。 青年余留的一点意念见得,哈哈笑了两声。 菩萨,这些日子以来,你确实收获良多,但我也不是全无进展的。他说,我该要谢谢你。如果不是菩萨你的到来,我没那么容易完成这一步,它的威力也不可能更进一层。 真的很感谢你啊,菩萨 净涪摇摇头。 青年谢他太早,他怕他后悔啊。 将须臾生出的一点杂念湮灭,净涪低眉合掌,无声唱出一声佛号。 在他的背后,那浩浩荡荡的金色佛光之中,忽然现出了一株高大、翠绿的菩提树。 菩提树树冠如盖,婆娑枝叶间有菩提子随风摇摆,风声、叶声伴随着佛唱声,轻易就将这一片地界都化作了佛国净土胜境。 这佛国胜景一出,所有的黑暗都凝固了。包括那黑暗内部的挤压、碰撞,也都全部停滞下来。 而下一瞬,那些挤压、碰撞开始消散,连同着原本粘腻浓稠的黑暗也都开始崩散消解。 可以说,这些黑暗的挤压和碰撞来得有多快、多激烈,它们的消退和崩解就有多快多迅速,甚至还要比它们汇聚的时候要快得多。 青年的心神一下子没稳住,连只剩下个模糊轮廓的虚影都像是被风吹着也似地一阵摇曳。 佛国胜景? 净涪摇摇头:不算。 真是佛国胜景降临哪里会只到这种程度?何况就净涪当前的星阶,他也没有这个能耐直接接引一方佛国胜景降临啊。 如今这个,只是净涪将菩提树园胜景的一角接引过来而已。 虽然只是菩提树园胜景的一角,但要彻底镇压这里,将这封印主体所酝酿的爆发消解崩灭,也已经完全足够了。 毕竟在这座菩提树园胜景中坐镇,随时接应联络的佛门佛陀、菩萨可足有四十余位呢。 净涪安然坐在菩提树下,抬眼对上青年复杂的视线。 青年已经懒得去在意那些如流沙般散去的黑暗了,他只张望着这菩提树园胜景的一角,看着净涪背后的那株菩提树,最后,他看着净涪。 算了,力不如人,挣扎失败了也没有办法,就这样吧 没有风过,但青年的虚影轮廓直接飘散了,连同这庙宇,连同这庙宇空间各处的黑暗。 什么都消散了,原地只剩下净涪这一个人以及一株菩提树。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72章 但,这就真的什么都结束了吗? 净涪盘膝坐在菩提树下,无喜无悲地看向那庙宇的至深处。 那片已经被抚平、被吹散的漩涡位置所在,忽然猛地跳了一下,虚空激荡起涟漪,一圈又一圈扩散。 一道竖立着的、细长的裂痕出现在涟漪的中央处。那裂痕很深,深到入目只有一片玄黑,而更惊悚的是,这道裂痕并不只是深重而已,以它为中心,还有诡谲、错乱、混沌的气息像泄洪一样奔涌而出。 第103章 这片虚空很快又成为了黑暗的沼泽。 也幸好这里有净涪接引过来的菩提树园胜境,有净涪,有龙国官方布置下来的层层封禁,否则,这一道裂缝怕不是天然就变成深渊蔓延、扩张到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来的门户。 净涪盯着这道裂缝,看着那深渊的气息自裂痕喷薄而出,将那黑暗的沼泽扭曲变化成更诡谲、更混乱的模样。 净涪不动,那深渊气息就越猖獗,它浩浩荡荡冲击过来,从最初时候的洪水一样到后来高高掀起的、激荡的潮水,裹夹着磅礴的力量狠狠撞在自菩提树园胜境辐照过来的金色佛光上。 嘭! 无形有质的佛光和深渊气息同时湮灭,又都有同源力量从后方同时续补上来,填补上空缺,然后再次相互湮灭。 僵持,又见僵持。 对这种结果,净涪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不满。 就收益上来说,只要自那裂缝喷薄而出的深渊气息被拦住,而不是源源不断地侵蚀这片虚空所在,将这片虚空扭曲变化成深渊降临的锚点以及深渊生命孕育与转化的巢xue ,那就是净涪赚了。 更亏更怒的,应该是对面的深渊生物才对。 毕竟这处深渊裂缝,可是对面的深渊生物费心经营了很久,才勉强成形的,净涪才在这里忙活多久? 成本就是一个大问题啊。 大概是这边的变化被裂缝另一边的深渊生物察觉到了,一阵静默之后,对面忽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是有谁在靠近裂缝。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渐行渐近,却忽然在某一刻停住,又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响起,震起裂缝周边一阵阵空间涟漪。 空间涟漪之中,又有嘎吱嘎吱的声音接连响起。 深渊裂缝受力,虚空被撕扯着翻搅出更大更圆的空间涟漪。 是深渊裂缝背后那谁在用力地撕扯着裂缝。 祂想要将深渊裂缝拉扯得更大。 祂想要通过这深渊裂缝降临诸神寰宇主物质世界! 随着这边动静越渐激烈,得菩提树园胜境加持的净涪明显感觉到了从各处投落过来的目光。 审视的,郑重的,警惕的,防备的,期待的、恐惧的 他们都落到了这边,落到了这深渊裂缝上,落到了净涪身上。 菩提树园胜境这一顷刻像是无限拓伸延展,一株又一株的菩提树虚影在无尽蔓延开的金色佛光中显露出它们的轮廓,而在这些菩提树树下,一尊尊佛陀、菩萨盘膝静坐。 各色佛光辉耀,将这一片地界尽都化作了佛国。 纵然深渊裂缝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而且眼看着越来越凶险,这边却依旧风轻云淡,安逸祥和。 清静智慧如来。在距离净涪最近的那一株菩提树树下,那位菩萨尊者稽首一礼,问道, 你可曾应付得来? 净涪颌首。 那位菩萨尊者就笑了:既如此,那我们就不插手了,且看你的施为。 净涪合掌,微微点头致谢。 别管净涪需不需要帮忙,在他接引菩提树园胜境的时候,这些同样来自洪荒寰宇佛门的佛陀、菩萨能过来给他站台,为他拦截更多、更强的深渊生物的力量,已经是很照顾净涪了。 净涪当然领情。 深渊裂缝对面的那位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猛烈掰扯裂缝的力量忽然停滞了一瞬,有闷闷的声音从裂缝对面传了过来。 是泛东方文明体系里的洪荒佛门菩萨? 净涪没有应答,他甚至收摄了心神,根本没有去听那深渊裂缝对面传来的声音。 看似就在净涪旁边不远处,但实际上跟他隔着不知多少千百里的另一位菩提树下的菩萨尊者赞许点头。 果然,这位清静智慧如来也是个机警的,知道深渊里的存在哪怕就连声音都浸着污染和秽浊,压根就没去听。 我,我是无意被深渊恶魔撕扯陷落的武僧。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跟主物质位面这边联系上了!! 菩萨,你听我说,我真是无意中被深渊恶魔拉进来的,后来好不容易才逃出了那恶魔的领地,一个人在陷落的位面中挣扎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很难以取信你,我也知道我就算能够在你面前自证,也不能轻易被接引回主物质位面,还是得要经历过重重审核,甚至最起码要先找到驻扎在深渊战场里的人族军队。 所以我不祈求菩萨你将我接引回去,但是菩萨,我需要方位指引,我好像迷失了 不知是不是净涪这边一直没有回应刺激到了深渊裂缝对面的那位存在,那位静默了片刻,忽然求证也似地问:菩萨,你有在听吗? 菩萨,你有在听吗?!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从深渊裂缝对面传过来的话语还算清醒、冷静有条理有智慧的话,那这时候从那边传过来的话语里,就更多了几分癫狂。 菩萨,你真的有在听吗? 癫狂、愤怒,甚至是憎恶。 那激烈的情绪伴随着深渊气息冲撞过来,更鼓荡了深渊气息,让它更疯狂地撞击在金色佛光上。 金色佛光稳固不动,丝毫不受影响。 就像当前的净涪一样。 净涪摘下了他手腕上带着的佛珠,单手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则拿住了木鱼槌子。 笃。 净涪敲响了木鱼,一声接着一声。 佛光自他脑后开始激荡,向着四下辐照过去。 在这木鱼声之后,紧紧追随而来的,是不知从何处追随过来的诵经声。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 又有哗啦啦的枝叶婆娑声音响起,越更显得此地清净明朗、净悦平和。 却原来是净涪背后的菩提树也无风自动,沛然清净禅意加持在这佛国、木鱼声、诵经声之上,增幅着净涪的力量,与那深渊裂缝背后那位存在以及自那边辐射过来的力量相抗衡。 金色佛光开始缓慢向前推进。 后来,随着那一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诵完,净涪拨动一枚佛珠,金色佛光的力量陡然往上拔升了一个台阶。 深渊裂缝那边的存在和力量一时没注意,吃了个亏,被猛地抗推着往后倒退了好一段距离。 菩萨,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边像是真的被净涪的反应给伤到了,对峙的力量居然没能及时填补上来,叫净涪这边的金色佛光又更往前推出了好一截。 所以,菩萨,你还是在怀疑我?是不信我?要将我舍弃在深渊里吗?! 菩萨!你真就悭吝到连给予我一点指引都不愿吗?! 菩萨!! 一声又一声的不敢置信之后,伴随着的是深渊气息的溃败与崩散,就像对面真的是被净涪摧毁、崩灭了心中信仰与坚持的武僧,正在陷入一种崩溃的绝望之中一样。 菩萨,哈哈哈 菩萨,哈哈哈!好一个佛门菩萨! 深渊裂缝对面传过来的声音似是鬼哭,又像是整个都被揉碎打烂以后从溃烂的血肉中积压出来的漠然。 就这样吧,菩萨。祂说,我们这次就这样吧,算是我给过往的我自己一个交代。 祂自言自语地呢喃,不像是要说服净涪,而只是在说服他自己,是在跟他自己做最后的交代。 菩萨,你今日舍了我,我便也舍了你,自今日起,我不再皈依佛陀,我只是我自己。 来日,菩萨 莫要让我在这深渊里看见你。 没有了坚持和补充的深渊气息就像是那战场上败溃的士兵,没过多久就被层层抬升跃迁的金色佛光给覆灭净化,连同着那道深渊裂缝,也轻易就被抹平了。 但饶是如此,金色佛光也没有懈怠疏忽,在这一片虚空所在接连冲荡洗刷了半个小时,才带着一枚黑色晶石回到了净涪身前。 净涪手腕挽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正正在木鱼上敲出最后一个结音。 木鱼声停下了,诵经声也停下了,连那枝叶婆娑的声音也都停下了,这片地界倏然安静下来,却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反而还更叫人觉得心中安宁平和。 净涪睁开眼睛,扫了那枚黑色晶石一眼后,并没有直接碰触它,而是先将自己的佛珠带回到手腕上,又将木鱼和木鱼槌子收起,然后才小心地用菩提木制作成的匣子将那枚黑色晶石收了。 等这一切忙活完,净涪捧着那菩提木匣子转身,面向还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菩提树下的菩萨尊者稽首作礼。 那位菩萨单手竖起,也给净涪还了一礼。 第104章 菩提树园胜境中再说话,如何?那位菩萨问。 净涪颌首。 那位菩萨尊者就笑着连同他的菩提树一起隐去了,这次,这片封印地界里,真就只剩下净涪和他的菩提树。 将那菩提木匣子放在菩提树下,净涪团团看得这片封印地界一眼后,便自顾自盘膝坐了,阖目收摄心神,带着这接引过来的菩提树园胜境回转。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73章 待到这一处地标封印所在真正安静下来,什么动静都没有以后,龙国首都帝京里某一处隐秘所在,才有监测小组成员在他们组长的示意下,将早早已经写好的信息发送出去。 丙625黑山羊封印已经有半个小时没有传出任何波动,怀疑封印内部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着令附近监察人员小心检查,以做最后确定。 提醒:丙625内部暂时没有明显变化的数据,但也依然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检查人员务必带上所有配备装置,以免被丙625内部可能隐藏的深渊气息污染。 再次提醒:丙625内部暂时没有明显变化的数据, 接收到位于首都帝京的封印监察总部层层发布下来的信息,一直便衣隐藏在长乐市地标附近的封印监察人员立刻穿戴整齐,带上仪器和工具,直接赶赴那长乐地标所在。 而在他们出发的同时,周围又有长乐市的官方协警在一位卡师的指挥下,将这地标附近的人流清空。 哪怕各方传递、汇聚过来的信息无不表示长乐地标内部的丙625黑山羊封印已经没有了威胁性,但不论是龙国首都帝京里那些专门负责监测各地封印现状的监察小组,还是长乐市官方的这些直接负责人员,都不希望出现意外。 无论是丙625封印内部的,还是封印外部的。 幸好长乐市这阵子才从主物质位面之外调回了一支力量,将那些蠢蠢欲动甚至已经付诸行动的家伙给镇压下去,否则这边绝对不会是现在那样顺利。 穿戴严整的卡师以小组为建制,小心而谨慎地快速通过了封印外部布设的层层防控,进入到封印内部。 那原该是被黑暗占据的所在 站在防控与封印的边线上,肩戴龙国官方金龙徽记的卡师先将手中的监测棒往防控内部探过去,静等一会儿后收回。 他观察了一下监测棒的数据显示,头也不回,直接跟身后的队友报备:封印内部深渊气息已经跌落警戒线,确认封印内部安全,没有深渊气息残留。 等他身后的队友往更后方的负责人员报备以后,后方又传来了一条新的指示:检查封印内部防控数据,确认数据完整程度,确认防控没有被干扰替换。 站在最前头的那位监察人员利索地将他手上拿着的监测棒往回递,然后从同伴手中接过安装了特殊软件的特制掌机。 他在掌机的软件上飞快地操作了一下,掌机屏幕上立刻流动出瀑布一样的监测数据。 他耐心而平静地等着,直到掌机屏幕的下方跳出代表安全的绿色提示,他才扬起唇角,放松地笑着跟同伴宣布道:封印内部防控数据确认正常,确认数据完整,确认防控没有被干扰替换。 从后方传递过来的指示无比简洁,但却带着他们所有人都能体会到的轻松:数据确认通过,准许进入丙625 。 我进去了。站在最前头的那位监测人员将掌机收回,对着身后的同伴交代了一句。 站在他身后的监测人员叮嘱他道:一切小心,切莫大意。 那人郑重颌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龙国官方金龙徽记,小心往前迈进。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已经在他的识海里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出手防护。 在后方的监测人员紧张注视下,那人小心走入了黑暗褪去后显露出来的那座庙宇。足足过去了二十分钟,那人才从庙宇中出来。 他缓慢靠近防控边线。 因为他动作很慢很轻,一举一动完全合符龙国官方封印监察处理条例里面的章程,所以站在防控边线处等候的其他监察成员神经也相对放松。 如果他们的同伴真的在那座庙宇中遭遇了什么,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是不够他隐藏他身上被深渊气息侵蚀的痕迹的。 里面怎么样? 没有问题,很干净。将情况简单汇报过一遍后,负责第一轮监测的那位卡师即便还没有卸下面上特制的面罩,也仍然能让其他同伴看到他面上的笑意,事实上,如果不是我在这里看守了那么多年,我都要怀疑这里是不是封印丙625所在了。 真有那么干净?准备第二轮监测的几位卡师对视一眼,问道。 那第一轮监测的卡师点头:真有那么干净。 已经准备越过防控边线真正走入原本的封印区域的几位卡师也都很是感慨。 看来,这次我们遇上的,是一位特别小心谨慎的老手啊。 可不是?在彻底解决封印主体的同时,还完全清扫了封印主体多年盘踞、经营留下的烙印,抹平必定会出现的深渊裂缝,断绝会随着深渊裂缝出现、降临的深渊恶魔和邪物,不是特别小心谨慎,不是老手怎么可能做到? 不管怎么样,总是我们的幸运。省了我们很多事不说,还更给我们清理了很多危险,我们这一次,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应该是能全须全尾回去的了。 哈哈哈,这不是好事么?但你们可也得小心,虽然我们这趟看起来没什么风险,但如果疏忽大意的话,也是有可能叫深渊那边的人抓住机会再次锚定这边位置,乃至在这边打开裂缝和通道的。 我可不想临了临了,还是我们自己这边招惹了祸事。 你说得很对。都小心警惕些! 幸好,接下来的探查确实也再没有什么意外,这些长乐市官方的监测、探查小组成员很快就带着他们搜集到的数据退出去了,齐齐整整的,没有遇到一丝波澜。 这结果,直让盘踞在深渊某一处壁障前方的黑色大蜘蛛不甘地吐出了一片残丝。 该死!居然真清扫得那样干净!!我好不容易才 但黑色大蜘蛛的不甘愤恨也只在祂自己而已,根本影响不到那些已经带着数据安全退出这处丙625封印地界的龙国长乐市官方监测人员,更影响不了此时已经将心神回转菩提树园胜境的净涪。 净涪当前所迎接的、所需要应对的,是菩提树园胜景之中一尊尊往他这边投注来目光的佛陀、菩萨。 但净涪事实上也没有太紧张就是了。 无他,只因这些佛陀、菩萨尊者看着净涪的视线里都噙着笑意。 看得出来,他们是很高兴的。 我本来还以为净涪你到这边的时间不长,也没亲身跟深渊那边的恶魔、邪魔打过交道,都是通过各种信息、讯报认知了解那些恶魔和邪魔,应该多少要有点手忙脚乱。 坐在菩提树园最中央那几株巨大菩提树下的佛陀看着净涪笑说:甚至会吃点小亏也不一定,没想到净涪你动手这般利索,完全就不给那边操作的机会。 好,很好。 净涪笑着低了低头。 那菩提树园中央处另一位佛陀尊者看了看他,忽然问道:我听说近日长乐市那边出了些事,有百姓被深渊那边的力量祸害,幸得长乐军区那边得来一幅《药师光如来本愿功德佛》的画像,以画像接引来药师佛的力量,才将那些百姓给救回来的,是不是? 菩提树园中的各位佛陀、菩萨尊者面上笑意都加深了些,更有菩萨道:我也听说了。 对,我也都听说了。 净涪也颌首,给这诸位佛陀、菩萨做一个明面上的确认。 那位佛陀又笑问:药师王菩萨现在在洪荒寰宇那边,要将祂的力量接引辐射过来,虽然可以,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必得要有真正的药师真意为锚点才成。所以,那幅《药师光如来本愿功德佛》的画像,是净涪你送出去的? 净涪再点头。 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他没什么不好承认。 而且似这样的事情,不论是佛门这边的菩提树园胜境里,还是建木神树道痕那边,更亦或是佛门东方净琉璃佛国之主的药师光如来本愿功德佛自己,好像都还挺鼓励的,净涪更不会有什么顾虑。 边上另一位佛陀尊者细看净涪片刻,忽然叹道:看来净涪你已经做好准备要接手这驻守一地的任务了。我个人也很愿意交给你,你看着也很能干,不是当前阶位所能够限制的,只可惜 第105章 菩提树园里的所有佛陀、菩萨尊者,包括净涪自己在内,都很知道这位佛陀尊者在可惜什么。 洪荒佛门一直以来都跟龙国官方这边有协定,龙国官方接纳并给予从洪荒来的佛门诸多佛陀、菩萨尊者行事方便,佛门这边则需要安排一部分佛陀、菩萨尊者辅佐镇守龙国各地,帮忙清理与镇压蔓延至龙国各地的深渊气息。 也所以,从洪荒那边过来的诸位佛陀、菩萨能在诸神寰宇龙国地界上自如处事,但也必须要出手承担一部分来自深渊的压力。 净涪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净涪目前来说还是这方寰宇的新人,除了需要将自己的星阶阶位拔升上去,需要指引跟他契约的卡师的修行之外,更重要的还是要习惯和适应这方寰宇、这个国家。 他需要担负的责任在后面。 在净涪的星阶和实力恢复到能镇压一地以前,其他人不好、也不能直接将净涪给推送上去。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本来很不错、很适合净涪的机缘,他们也只能干看着他错过,而不好将净涪给直接推送过去。 净涪不明所以。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74章 他自己是不觉得可惜的。 坐镇龙国一地,应对当地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深渊侵蚀危机,分担部分来自深渊的压力,是净涪在此地修行需要付出的代价,净涪确实有在为此做准备。 但是,还是那句话,净涪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这些事情需得压后。 他也不觉得菩提树园里的这些佛陀、菩萨尊者需要为他感觉到可惜。 但既然这些佛陀、菩萨尊者都这样说了,那么很明显的,在当前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龙国里,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是对他大有裨益却需要他站到某个高度、获取到相当的承认,才有可能让他得到的。 这些佛陀、菩萨尊者在为他的错过而感到可惜。 净涪眨了眨眼睛,再看向这些佛陀、菩萨尊者的视线里就带上了明显的征询意味。 散坐在外侧的几位菩萨尊者也好奇地望过去。 看起来他们跟净涪差不多,都是消息相对滞缓的那一批。 坐在树园中央那几株菩提树树下、被诸位佛陀和菩萨簇拥在中央的那三位尊者默然对视一眼,各自颌首。 最中央那位佛陀尊者便道:这几十年间主物质位面这边的人族在外位面战场上的战绩很是辉煌,尤其是龙国这边,他们几乎快要将一个中位面世界给净化出来了。 菩提树园里的氛围越发地喜庆安乐。 龙国他们几乎快要将一个中位面世界给净化出来了?这么快?!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多这一个净化出来的中位面作为底蕴,接下来十年里,龙国这边应该会有一个高速发展期。 居然已经快要成功了吗?我本来还以为他们要再多折腾上个近十年,才能有这样一个功果的。 是龙国官方那边起出家底了还是怎么的?这个进度跟早前预计的时间可有相当的出入啊。还是说,龙国官方那边又出现了什么突破吗? 在这诸神寰宇中扎根经营许久的诸位佛陀、菩萨得了消息,当下就跟自己身侧熟络的同门讨论起来。 只有净涪这样才刚抵达没多久的新人,才只专心从这些对话中捕捉和收集相关情报信息,用以更进一步梳理这龙国以及这诸神寰宇的种种局势。 据说龙国官方那里新熔炼了一套规则,从中又锤炼出一套加持卡牌,而且还是在净化效果上的加持类卡牌,所以他们那边的进展才一下子暴涨了 熔炼一套规则?加持类卡牌从来不简单,何况是净化效果上的加持类卡牌。不是相关的特殊规则,就算龙国官方联系上诸神寰宇的寰宇意志,也没那么容易锤炼出这样一套加持卡牌来的啊? 当然没那么容易。龙国官方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他们熔炼出去的那套规则也特殊。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听到这样一个他也很感兴趣的问题,净涪不免听得更认真。 特殊就特殊在,龙国官方熔炼出去的那套规则,本来就是来自那个他们快要完成净化的中位面世界;特殊就特殊在,那套规则、那个中位面世界,跟寰宇开辟之初的四大之一的水,有某些联系。 水? 净涪心念微动,不由得就想到了跟水撕扯不开关系的河。 长河。 不过这些菩萨尊者也没有将话题延展得太开,祂们很快就自觉地将话头收摄,让这树园里诸位尊者的讨论重点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重点。 亦即是,快要完成净化的那个中位面世界。 坐在菩提树园中央处的那位佛陀只是开了个头,菩提树下坐着的诸位佛陀、菩萨尊者你一言我一语的,也已经基本理清了事情的脉络。 历经几十年的抗争和清理,龙国官方锁定的一个曾被拖拽着堕入深渊的中位面世界快要完成第三轮净化,能够将它从深渊边缘拖出,牵引着转回诸神寰宇的主物质位面外围。 诸神寰宇跟深渊之间的争斗就是这样的。 深渊撕咬诸神寰宇,不断将祂的深渊气息和深渊子民送入诸神寰宇的诸多位面之中,污染位面、堕化位面和位面中的生灵,最终将位面生灵转化为深渊子民,将位面拖入深渊之中,成为无底深渊的一部分。 而诸神寰宇则是要防守。 不论是将侵蚀过来的深渊气息打散湮灭,还是将那些侵入的深渊子民打杀净化,更或是将已经被部分污染甚至是全部污染的位面清理干净,都是诸神寰宇反击的一部分。 也是诸神寰宇被深渊压在下风处的自保手段。 但诸神寰宇也不完全只是这样的割肉清毒的防守。 祂在诸神寰宇内部力量强大起来以后,在接引、包容了来自其他诸多寰宇的强者以后,开始在最初的防守和反抗之后,展开了反击。 就像现在诸神寰宇各方力量正在做的那样,他们一直致礼于将被拖入深渊的位面又拖拽出来,让它们重新成为诸神寰宇的一部分。 也就是救赎。 然而,诸神寰宇各方的这类救赎,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只是将曾堕入深渊里的位面拖拽出来又清洗干净然后重新送回诸神寰宇力量范围内那么简单。 因为曾被深渊吞噬、污染、转化的位面,被扭曲转变的不只是位面当前的规则和生态环境那么简单,还有时间线,乃至是那个位面曾经所锚定的概念。 刚才为首那位佛陀跟他们这些人说的龙国官方即将完成净化的那方位面,仅仅只是完成了那方位面当前时间线上的清洗和净化,还未有真正净化时间线上的部分,也没有涉及到位面所锚定的概念部分。 当然,这些都是龙国官方将位面从无底深渊中拖出、重新安放回诸神寰宇力量和概念辐射范围内的工作。 据净涪所了解,这部分的工作,通常是在位面回归后,才由专人将位面的时间线切割,形成类似时间副本一样的东西分发给主物质位面这边的中低阶超凡者处理。 用商华年他们更习惯的话来说,那就是通关游戏副本。 不过一遍遍的通关游戏副本还不是结束,在那之后,还需要有人引导现世认知,对回归的副本进行长时间的概念冲刷。 也唯有这样,才能真正隔绝深渊对曾经堕落的位面的影响,让位面真正回归,而不是成为无底深渊埋在诸神寰宇内部的一颗不定时炸弹。 也唯有到这个时候,参与净化、救赎位面的各方,才算是圆了全功,才能从诸神寰宇那里得到真正的救世功果。 哪怕是救世功果的一小部分。 所以事情到这里就很明白了,菩提树园里的这些佛陀和菩萨尊者在为净涪错过这样的一个机会而可惜。 那方中位面已经快要完成净化,虽然还没有被拖出无底深渊,但无底深渊对它的控制和把持已经随着龙国官方的动作而部部削弱。 过不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是三五年,那方中位面应该就能被送回诸神寰宇这边了。 后续的那些位面救赎和清洗工作,按照诸神寰宇龙国官方的一贯做法,就都是会交付后方,由后方接手处理的。 如果净涪能够成为代表洪荒寰宇佛门一系在主物质位面龙国地界中坐镇一地的菩萨,他就能轻易接手一部分救赎和清洗工作,分润小小部分救世功果。 别看只是分润小小部分救世功果,对于净涪他们这些佛门修行者来说,这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修行资粮了。 可惜了。坐在树园最中央处的那些佛陀、菩萨看向净涪这些后来者,叹声道,你们现在在这诸神寰宇里的位格还是太低了,很难挤进这次的大队伍之中。而 第106章 错过了这次,你们大概还要再等上几十年乃至是上百年,才能再等来一次机会。 说是几十年、上百年都是乐观的了。 深渊可真不是吃素的,这次叫龙国这边抓住机会直接一轮爆发,抢回一方中位面世界,已经是龙国这边经营多年后抢到的难得机会。 以后,深渊别说是再给龙国乃至是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相似的机会,恐怕还会再次掀起深渊暴动,催逼着深渊里的恶魔、邪魔再多来几次深渊入侵,又从诸神寰宇这里抢走几个位面。 事实上,净涪心里对这样的情况也有一定的预见。 又或者说,他对温承和那个预知梦里的情况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难怪在温承和那预知梦中,百年后的长乐市会轻易出现一条巨大的深渊裂缝,难怪那巨大深渊裂缝出现后龙国官方的力量没能抗多久,最后还需要闭关的商华年跟净涪来处理。 恐怕是那个时候,诸神寰宇各处,包括主物质位面,也包括主物质位面之外的诸多大中小位面,都在起火呢。 被迫分散力量各处救火的龙国官方力量,难免在疲于奔命中出错,被深渊那边打个措手不及 但想明白归想明白,净涪能叫停吗? 不,不可能。 深渊是要吞噬诸神寰宇的,除非诸神寰宇自己甘愿堕落,否则深渊跟它没有缓和的余地。 这就是一个大型的、长年累月的战场。 是诸神寰宇绝地求生的战场。 作为洪荒寰宇的修行者,落在这个战场里,有佛门诸位佛祖乃至是两位圣人看顾,性命是可以保证的。 可他会不会被深渊力量污染一身功果以致堕落扭曲、能不能在这里更进一步证道超脱,就都得看净涪他自己。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75章 净涪正沉吟着,在他旁边坐着的几位菩萨尊者中就有人忍不住问了: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坐在树园中央处的那些佛陀、菩萨一时没有接话,好像也是在琢磨着。 也不是就没有办法了。一位佛陀说,他抬眼看了看下首处将希冀的目光投递过来的几人,又跟旁边的这些同道对视一眼,龙国官方之前不是有意制造副本一类的秘境供他们的新人历练、修行? 明明之前是在说着净化和救赎中位面世界的事,现在却冷不丁将话题转到龙国官方更早前准备的一些布置,本来是有些过于突兀的,但这树园胜境里的坐着的,无一不是聪明人。 他们很快就理解了这位佛陀的目的。 你是说? 龙国官方很有可能将他们后续净化、救赎那方中位面世界的工作切割,分成某些任务又或者是机缘发放下去,用以培养新人,好应对后续很有可能爆发的新一轮深渊侵蚀? 那位佛陀含笑点头,他又说:龙国官方也好,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这边的其他国家势力也好,他们都缺人手。 一直都缺。 树园里的各位佛陀、菩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也都在梳理前后的因果,包括净涪。 诸神寰宇这边缺人手吗?当然缺。 而且很缺。 自深渊盯上这方寰宇开始到现在,这方寰宇就一直在跟深渊抗衡对峙。战争打的从来都是人,是资源,是底蕴。 深渊侵蚀诸神寰宇,最先顶上来抵抗深渊辐射过来的力量的,是本来称雄这方寰宇的诸神及他们的教会。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深渊侵蚀之后,绝大部分的神祗或是重伤或是衰亡,最终沉睡星海,然后开始漫长的沉寂。 跟着诸神一同沉寂、衰弱的,则是诸神教会。 在诸神和诸神教会之后抵挡和反抗深渊的,则是这方寰宇中的强大族群。龙族、精灵族、矮人族、人鱼族、兽族、人族 除人族外,其他的族群各有各的强大处,但也各有各的不足。 龙族、精灵族这些族群个体生来强大,但生育率不高;矮人族、人鱼族等各有专精,但坏就坏在专精,他们的能力,尤其是生存能力,不够有普适性,比较局限。人族相对来说,则更具有成长性。 所以在经历过一轮又一轮的深渊斗争以后,人族渐渐成为了这方因为被深渊撕咬吞噬去太多位面而本源严重受损的寰宇的主角。 也是诸神寰宇抵挡深渊侵蚀的绝对主力军。 但就算是这样,诸神寰宇这边的战斗力依旧有着庞大的缺口。 净涪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就是诸神寰宇和人族强者为了填补这个缺口而接纳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净涪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帮助他们尽快培养出足够多、足够强的强者。 卡师体系的优越性也没有辜负诸神寰宇和人族对它的期待,眼下龙国官方已经快要将一方曾经沉沦、陷落在无底深渊的中位面世界救脱出来就是明证。 因为人力需求的庞大缺口,因为无底深渊那边肉眼可见的、即将爆发的又一轮高强度侵蚀,被拖拽回诸神寰宇力量、意志辐射范围的中位面世界,后续的净化和救赎工作,自然不能再交付给战场前线的那些强者处理。 任务往后方转移,便成了必然。 可就算是这样,有菩萨皱着眉头开口,能够接手、处理这些任务,也不会是普通人。 曾经被深渊力量彻底污染、被拖拽着陷落在无底深渊里的位面,就算是已经经过几轮净化、被人从无底深渊中拖出,依旧很危险,没有人能放心直接将它交出去。 因为没有人能够保证,在这方转移回来的中位面世界里,不会被无底深渊以及无底深渊里的邪魔恶魔种下什么手段。 当然。坐在中央处的那位佛陀开口,龙国官方自然也是要经过好几轮处理和审核,才会挑选部分人手参与处理这方中位面世界。但我想说的是 他团团看了一圈菩提树园里的诸位佛陀、菩萨。 除了净涪这几位新人以外,这树园里坐着的各位,哪一个不是在龙国坐镇一地的人物? 我们不正是最适合接手这一类任务的人吗? 我们?包括净涪在内的这些佛陀、菩萨都是若有所思。 但也只是几息间的功夫,净涪就先平复了急剧跳动的心脏,平静地看着树园里的这些佛陀和菩萨。 无论龙国官方那边要怎么处理,又打算怎么分配下去,净涪也都只能是等着的那一个。 他当前的实力和位阶就已经决定了他的位置。 '不过,'净涪想着商华年那一身极其庞大厚重的气运,'总觉得这件事情也不是完全就没有可能了。 ' 净涪摩挲着他手腕上戴着的佛珠,安静地听着。 树园中的各位佛陀、菩萨还在讨论着。 那方中位面的后续处理,不论是更深一层的净化、救赎工作,还是其他,基本都不可能抛开我们。 我们应该能够说上话。我们 坐了好一会儿,净涪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他有些偏移的心神陡然汇聚。 那方中位面世界的清洗,尤其是涉及到它时间线的那些部分,正好切割成副本交出去。 不管龙国官方那边要怎么安排这些副本,是交给各地官方培养新人,还是充作官方宝库里的机缘和奖励,我们都能有接触的机会。 净涪手指一顿,抬眼再往前看过去的时候,就对上了树园中各位佛陀、菩萨带笑的目光。 他视线往侧旁瞥了瞥,一点不意外地发现,除了他以外,其他的几位新人也都是各位佛陀、菩萨的目光着落处。 最中央的那位佛陀更是直接问他们:如果事情真的顺利,你们可有信心从龙国官方那里接下这些相关任务? 几位新人对视一眼:如果龙国官方真的有相关任务挂出的话,我们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清静智慧如来 树园中所有佛陀、菩萨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净涪的身上。 不意外,毕竟净涪是这个菩提树园胜境中资历最浅的那一位了。 他来得最晚,在这诸神寰宇里也只经营了堪堪一个月的时间,根基浅薄得可怜,如何不叫这些前辈侧目? 但净涪自己想了想他和商华年手里留着的那两个龙国功勋,又想了想长乐市这边的局势以及长乐官方对他的态度 迎着这些佛陀、菩萨的视线,净涪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有温承和那个预知梦在前,长乐市官方那边非但不会卡净涪跟商华年的机会,还会给他们倾斜资源。 第107章 至少那些稀有的、比较珍贵难得的修行资源,只要长乐市官方有的,只要是长乐市官方准备发放给这一代的新人的,净涪跟商华年就一定是他们的第一人选。 至于长乐军区这边 不是还有功勋吗? 长乐军区净涪接触时间不长,但也足够他了解他们的处事风格了。 但有机会,强者先上,有功者先上。 而恰好,不论是强者还是有功者,净涪跟商华年都是这一代超凡新人中当仁不让的那个。 如此,无论什么样的机缘,落到他跟商华年手里,长乐军区那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眼见净涪这样笃定平静,诸位佛陀、菩萨不由一时侧目,但他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不轻易去窥探净涪的根底和倚仗,很快就各自收敛了视线。 既然这样,最中央的那位佛陀尊者说,那我就代表我们洪荒佛门,会在那方中位面世界回归后,尽量推动龙国官方将它的后续安排切割成副本相关类任务了。 诸位佛陀、菩萨点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在这同时,也有佛陀开口问:如果只有我洪荒佛门,成功的可能是不是会比较渺茫? 各位佛陀、菩萨的视线一时都转了过来看定他。 你的意思是 那位佛陀说:我想着,我们或许还可以串联上其他人。 其他人?有菩萨皱了皱眉,你是指洪荒道门天庭那边吗? 那位佛陀点了点头,又说:洪荒道门天庭那边虽然绝大多数都坐镇在位面战场那边,但是他们这次也有新人过来,而且他们那边来的新人比我们这边还要多。 他们的新人也需要适应这边寰宇的规则,需要渐渐恢复他们的实力和位阶,然后才好进入位面战场里。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有机会合作。 洪荒道门天庭那边的新人 各位佛陀、菩萨的目光又落在了净涪身上,而且那视线中,还带上了明显的询问意味。 净涪飞快回忆了一下那些跟他同行来到这方寰宇的修士的资料,点了点头。 那好,中央的那三位佛陀尊者很快有了决定,我们最近就先联络一下洪荒道门天庭那边的人,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就跟他们合作。不过 一位佛陀尊者提醒道:就算联合了洪荒道门天庭那边,我们也还是需要注意态度。 这里毕竟是诸神寰宇的地盘,那方中位面世界也是龙国花费了许多心力和功夫才有了回归的可能的,这件事后续具体要怎么处理,那都要看龙国官方的主意。 我们只能是引导着给一个建议,诸位可知晓?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76章 树园中的各位佛陀和菩萨各自点头,也都表示明白。 这事关乎龙国主权,龙国上到官方、下到普通凡俗,对这类问题都比较敏感,他们无意触碰龙国这条神经,自然会时刻注意警醒。 那行,那位佛陀就笑了,诸位且等我消息。 菩提树园中很快恢复平静。 净涪坐在他自己的那株菩提树下,遥遥观察了一下树园中的情况。 树园中自净涪往前的诸多菩提树下,也都能看见各位佛陀、菩萨端坐的身影。 这是那些佛陀、菩萨尊者留存在树园中的烙印,不论他们的心念、神意是不是在树园中显化,他们的身影也都会在,而且是一直在,不会消失。 包括净涪自己在内,也一样的。 除非他们离开这方寰宇,回转洪荒去了。 净涪收回视线,手在袖袋里摸索一阵,再掏出来的时候就握了一个用菩提木制成的木匣子。 木匣子里装着的,也不是其他,正是净涪在离开长乐市地标那丙625封印的时候从那里带走的那枚黑色晶石。 净涪将木匣子打开,也不伸手去直接接触,而是就这样着那块晶石。 晶石中存留着的深渊气息被菩提树园胜境里的诸多大道压得死死的,安分得如同这世上最普通、最常见的一块山石。 那深渊气息也不敢轻易往外扩散。 它要真有这样的动作和意图,怕是不等它探出菩提木木匣子之外,它就要被这树园胜境的无尽佛光给清扫干净了。 甚至还能保证湮灭得彻彻底底的,一点多余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净涪无声颌首,再次确定了菩提树园的威势和能耐。 起码,在菩提树园里,这枚黑色晶石做不了妖。 甚至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净涪还能借菩提树园的力量,将这枚黑色晶石给彻底毁去了。 但饶是如此,净涪也没有伸手直接接触这块黑色晶石的意思,他将整个木匣子摆放在自己的面前。 他特意隔出了一点较远的距离,而在这处空间上,则是放了一套净涪用惯了的木鱼。 净涪将手腕上的佛珠褪下来拿在手上,另一只手又拿起了木鱼槌子,而在他与菩提树之间,又有佛光垂挂着显出一尊佛陀金身来。 这尊佛陀金身,显而易见,就是净涪所修的佛门功果,清静智慧如来。 清静智慧如来一手结无畏印,一手托紫青玲珑宝塔,越见宝相庄严、慈悲仁善。 净涪垂目静坐少顷,拿着木鱼槌子的那只手忽然快速一转,挽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落在木鱼鱼身上。 笃,笃笃笃。 木鱼声响起后,是自紫青玲珑宝塔中传出的、自这十方虚空一遍遍回荡加持上来的诵经声。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诵经声回荡虚空,与菩提树自然映照的清净光一起,衬着这充斥着无量佛光的胜境越更的清净祥和。 而这些盘踞积蓄在这里的光、意、愿都被清静智慧如来牵引着,毫不迟疑地灌注入那打开的菩提木木匣子中,一遍又一遍地扫荡着木匣子里放着的那块黑色晶石。 黑色晶石本来还乖顺至极地装死物,不曾想哪怕它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净涪也完全没想过要放过它。 它开始挣扎。 浓重的黑色以晶石为根,张牙舞爪地升腾起,锁定了净涪就要扑咬过来。 但可惜,它这个时候才开始挣扎反击已经是太迟了。 无量光、无尽意、无边愿拦在了它面前。 明明是无形有质之物,这一刻却俨然已经有了独属于它们的形质,压在木匣子中,压住那些浓重的黑色浊雾一样的深渊气息,将它一一打散湮灭。 本来这黑色晶石在之前就已经爆发过了,现在跟净涪折腾的,不过是它当前仅余下不多的一点自保手段。 何况之前它都拿净涪没有办法,现在被净涪带到了菩提树园里、带到了诸位佛陀菩萨面前,又哪里还有成功翻身的可能? 果不其然,那些深渊气息都来不及折腾出什么,就被彻底打散了。 随着这些深渊气息被拨除湮灭,黑色晶石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溶解,到了最后,木匣子里只余下一线黑影。 在这线黑影暴露出来以前,净涪的视线就已经避开。 他甚至直接闭上眼睛、封闭五感六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直视了这菩提木木匣子中的最后余留物。 不单单是净涪自己,就连他身后的那尊清静智慧如来金身,也都小心避让了。 不怪净涪过分谨慎,这线黑影哪怕被菩提树园的无量光、无尽意、无边愿镇压得死死的,也依旧有恐怖的吞噬、扭曲、污秽、冥浊等等大道道韵激荡着要撕咬着什么。 而在这菩提树园之外,还有深渊的力量震荡着、呼啸着,要搜寻菩提树园所在,以图锚定菩提树园的坐标。 深渊甚至是想要吞噬了菩提树园。 净涪敲经敲得专注入神,无暇他顾,根本不知道外间的动静,但菩提树园各处菩提树下坐着的诸位佛陀、菩萨却不是他。 尤其是当前没那么忙的那些佛陀、菩萨,更是早早就察觉到了菩提树园内外的变化。 可他们镇定得很。 没什么好担心的。在这菩提树园、在这诸神寰宇中待得更久一点的前辈对后来的新人们说,像这样的动静,每隔个一年半载就会出现一次。 招惹那边深渊的,不是我就是你,很平常的事情。 跟净涪一样才刚来这边没多久的新人想了想,也了然点头。 我们佛门一看就不可能跟深渊那边和平共处,有这样的动静,确实不意外。 你们想明白就好。资历更老的前辈扫一眼他们这些后辈,又叹道,其实我们本来还想看一看你们这些新人谁会先对深渊出手的,没想到 第108章 居然会是净涪率先拔了头筹。 另一边厢的几个菩萨摇摇头,却是说:其实不该意外的。 几个新人就都转了目光看过去。 这位净涪,不,清静智慧如来,据说之前在洪荒寰宇时候,很是得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喜爱,连带着世尊释迦牟尼对他也多有期许和庇护,像他这样的人,见到了机会,有了倚仗,又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几个新人想了想,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诸位尊者的意思是我们其实也可以更大胆地放开手脚去办事? 诸位菩萨都只是含着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那几个新人看着,心里都有了自己的计较。 他们大家都是从洪荒寰宇那边过来的新人,他们来这边的时间还要比这净涪更早一点,没道理净涪都已经做出些功绩来了,他们还畏畏缩缩的,什么事情都没做下来吧? 都是九阶太乙境的佛门菩萨,没道理他们跟净涪差那么多的 看着几个新人浑身的精气神都有了些变化,诸位菩萨带笑悄然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很是满意。 就该是这样的,就该这样有志气才对。 没有这样的志气,他们留在洪荒寰宇那边不就好了,洪荒寰宇那边,佛门容得下经年累月耐心潜修的修行者,但诸神寰宇这边 深渊可是在旁边垂涎欲滴地盯着呢。 只一味地隐在菩提树园胜境里、待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内部,算个什么事? 他们这些新人不尽快顶上来,他们这些已经在主物质位面里支撑许久的前辈,又怎么能够腾出身去位面战场、甚至是无底深渊里游历探索、寻找属于他们的机缘? 诸位佛陀、菩萨尊者这样想着,目光已经悠悠往菩提树园之外落去,看见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之外那恐怖至极的无尽深渊,眼底不见畏惧,只有向往,极其明亮炙热的向往。 他们可是已经羡慕那些道门天庭的修行者很久很久了啊 但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完成的事情,诸位佛陀、菩萨心里也明白得很,所以很快,这些佛陀、菩萨眼底的亮光就隐去了。 不是就此黯淡乃至是熄灭了,是暂且忍耐按压下去了。 他们甚至各自收回了目光,看也不看那正在不断将力量投递过来的无底深渊。 左右无底深渊投递过来的力量也不可能真的突破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以及这边的各方力量封锁削弱,侵入到菩提树园这里来。 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与其担心这个,倒还不如多念两卷经呢。 树园里的诸位佛陀、菩萨懒得理会那边躁动的无底深渊,净涪比他们更甚。 他根本打从一开始就没注意过外面,只一意敲着身前的木鱼,心神间《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般若妙理、金刚禅意潺潺流淌而过。 菩提心渐渐蕴养菩提果,合着净涪身后的菩提树以及那菩提树映照而出的菩提光,帮助净涪源源不断地牵引着菩提树园中积蓄的力量,以更霸道更不容抗拒的姿态冲刷着那只剩下一线黑影的深渊烙印。 深渊烙印激荡,更多的力量被扭曲、被污染,然后接连不断地冲击、污染着更远处的力量。 深渊烙印在挣扎,无比顽强地挣扎,但很可惜,在这菩提树园里,深渊烙印也只是无根浮木而已。 咔嚓的一声轻响,本来就只剩下一线黑影模样的深渊烙印终于崩裂出一道裂缝。 有了这一个开始,哪怕此后着实又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也终于有接连不断的咔嚓声传出。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77章 最后嘭的一声炸响,那一线黑影模样的深渊烙印彻底炸裂,碎成了罡粉后被覆盖过来的无量清净光都给湮灭了,连一点痕迹都没能余留下来。 也是深渊烙印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哪怕是待在这洪荒佛门一系的菩提树园胜境里,净涪也依然感觉到了两股目光遥遥落下。 一股沉重深邃,一股高远浩渺。 但不论是哪一股目光,其中都没有夹带什么复杂的情绪。它们只是看了净涪一眼,只是给净涪记了一笔。 不管是坏的,还是好的。 净涪自己心里明白得很,这两股目光,一者来自深渊,一者来自诸神寰宇,都公正分明得很。 明白归明白,净涪心中却是平静得很,不见悲,也不见喜。 随着这两道目光落下隐去,一股浑厚精纯的天地元气直接从外间涌来,落在净涪周身,被他所轻易吸纳,转化为他的修为。 这就是诸神寰宇的天地恩赐。 但这些天地元气却远不是全部,它甚至就不是净涪这次所得中最宝贵的东西。真正贵重难得的,是在这些天地元气之中一同落向净涪这里的、流动的天地符文。 符文才刚沾染净涪的气机呢,就直接顺着净涪的呼吸吐纳流入他的神魂之中,乳燕归巢一样落入那神魂深处的净涪卡牌上。 净涪卡牌原本细薄灰白,形制、材质都极为普通随便,可是当这些符文沾上净涪卡牌的那一刻,那些符文便散化成了彩色的光镀入净涪卡牌里。 净涪卡牌一时明亮如同星辰。 待到那彩色的光隐去,净涪卡牌再显化出来的时候,整张净涪卡牌都更凝实厚重了三分,卡牌表面隐隐可见勾勒、装饰得相当精致华美的花纹。 整一张净涪卡牌都像是经历了场蜕变一样。 但净涪没有闲暇在意这些。 他的心神化作大日高悬。而在大日之下,所有在此刻净涪心神、肉身中流淌涌动的神与气,都被映照得纯澈透明。 它们被掌控在净涪的心神之中。 更磅礴的天地元气被接引而来,近乎浇灌一样倾注在净涪的周身百骸,走大周天搬运后填补入净涪那十心所化的舍利子中,成为净涪再更往上攀升一步的助力。 那也是净涪在当前他的契约卡师商华年没有完成突破以前,自己作为初始卡牌之灵越阶攀升的绝对助力。 没有这一股助力,没有诸神寰宇意志的允准,净涪绝对不可能赶在商华年之前完成新一轮的突破。 这是他当初跟诸神寰宇、跟商华年签订的卡师契约的重点内容。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净涪可以。 他得到诸神寰宇的特别许可了的。 净涪睁开眼睛的那一瞬,他以及他背后的那尊清静智慧如来金身都有金色佛光大盛,照亮了这一株菩提树下所圈拢的界域。 然而,仅仅只是片刻,那辉映的金色佛光就被收敛起来了。 就连那清静智慧如来金身也都一并隐去,那菩提树下的,也只有一个净涪而已。 一个看起来比之前年长了几岁的净涪。 净涪眨了眨眼睛,目光便循着他跟商华年之间的契约直接落在了还待在长乐军区里的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这时候也正在跟着陆宸、关洲等一众小组成员进行小组配合训练。 但净涪那边完成突破,成功进阶三星卡牌,明显影响到了契约另一边的商华年。商华年一个不备,当下就露出了破绽,叫对面的孔至抓住了机会,长枪一扫,直接将他从隐蔽地界扫了出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商华年是他们这一次小组配合的关键联络人物。 他被孔至抓住机会打了出来,整个团队的配合当下就被击破,都不需要孔至如何花费力气,陆宸、关洲等人就一个个被掀出来打落在商华年的左右。 哎呦。 那一声接着一声的痛呼到底让商华年过意不去。 他低声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你们了 虽然大家组队的时间不长,但经历过着段时间的专业训练,他们六人多少也是培养出了几分默契。 他们都很清楚,如果不是有特别的理由,商华年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陆宸摇摇头,飞快地觑了一眼那边的孔至,见孔至一时半会儿没有要理会他们的意思,他便就低声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关洲等其他小组成员脸色虽然不甚好看,但听见陆宸这样说,他们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商华年跟他们一样很看重自己在这军训期间的表现,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他不会轻易让自己出现纰漏。 他还指望着长乐军区里下发出来的军区积分呢。 不过,你这次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不对了? 孔至也往这边递来一个目光。 商华年稍稍平复了自己还有些凌乱的气息,坐直身体说:应该是我快要完成进阶了。 第109章 本来还正担心地看着他的陆宸、关洲等小组成员都愣住了:啊? 不是,他们没听错吧?商华年说 他他快要完成进阶了? 好一会儿之后,关洲才扭曲着脸色问:二阶? 商华年点了点头。 包括关洲、陆宸在内,跟他同一个小组的小组成员,甚至是跟他们这个小组同一个区域进行配合训练的其他超凡新人的脸皮也都是一阵阵抽动,不知道该拿出个什么反应来。 商华年说,他快要完成进阶了。而且他要完成的进阶还不止是一阶,而是二阶。 二阶! 要知道,他们这些跟商华年同期的超凡新人,不论是卡师体系的,还是非卡师体系的,最快也就是晋升一阶,向着自己的一阶巅峰修炼前进,慢的 慢的甚至还没有将自己的一星星阶实力砸瓷实呢,到现在也只是个虚的一星。 而商华年呢?他已经要成就二星了。 陆宸也忍不住问:你这家伙是怎么修行的? 关洲等人纷纷侧目看了陆宸一眼。 在他们这伙人中,陆宸才是商华年在这长乐军区军训期间的室友,可以说是跟商华年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那一个了。 商华年怎么修行的,他基本都看在眼里,竟然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显然,这家伙也是被刺激得狠了。 关洲等人纷纷得出结论。 孔至却没在意这些超凡新人格外活跃的思绪,他走到商华年近前,盯着已经站起来的商华年打量一阵:你周身的元气和神气确实都很活泼,是快要能抓住那个契机了。 顿了顿,他干脆问商华年:需要给你批假进行突破吗? 商华年认真想了想,对孔至摇头:应该是不需要的。 净涪那边已经先他一步完成突破,气机牵引之下,他本来就快要突破的力量如今越快活泼了。 不过不要紧,净涪那边突破也帮助他提升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力,就算他这边不特意进入静室闭关,也不会影响他后续的突破,更不能影响、动摇他的根基。 在这样的前提下,军区积分就更不能随便放弃了。 尤其是净涪已经完成了突破,等他也突破到二星星阶以后,他跟净涪会比突破之前更需要相对高级、珍贵的修行资粮。 军区积分可不能少了。 孔至深深看商华年一眼,也没有拦着他:随你。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随意,等之后再跟我补上申请也是一样的。 商华年领了孔至的好意:我会的,多谢组长。 孔至摆摆手,又扫一眼陆宸、关洲这些小组成员:今日你们先自行训练吧,之后的配合训练明日再说。 且不论商华年现在的状态波动问题,就是陆宸、关洲这些被商华年刚刚爆出来的信息严重影响干扰了的小组成员,也很不适合继续接下来的配合训练。 还是让他们整理平复自己的心情吧。强行让他们在这种状态下再训练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起码在今日是这样的。 事实上,被商华年影响到的,又何止是陆宸、关洲这些跟商华年同一个小组的超凡新人呢? 孔至瞥了一眼临近的其他小组,遥遥跟那些小组的小组长交换了个眼神,难得地有点小愧疚。 唉,作孽 商华年却没空关注这些,既然接下来的时间都是自由训练,他索性就自己找了个角落,随意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回转识海之中。 识海里,商华年自己的卡牌静静地悬停着。 而除了他的卡牌以外,这识海里就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也是,净涪如今不在,他又是个只得一星星阶的小卡师,识海里能有什么呢? 但商华年的视线却越过了他自己的那张卡牌,循着卡师跟初始卡牌之灵的契约指引,遥遥地望入某个方向。 那是净涪现在的位置。 商华年看了一阵,默默将目光收回,转而注视着他自己的那张卡牌。 净涪已经先他一步完成突破。 本来按照他们之前的推测,应该是商华年这边先一步突破,让契约自动放宽对净涪这个初始卡牌之灵的制约,随后净涪才能往前再走出一级的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商华年飞快笑了一下。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净涪到底是怎么做到突破卡牌契约限制的,但他能做到,对净涪来说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因为这意味着,在诸神寰宇里,净涪也能保有相当的自主权。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78章 就,挺好的。 不过这样的好事儿,就不必跟其他人说了,尤其是官方这边。 商华年尽力克制,没叫自己睁开眼睛去看孔至那些长乐军区士官。 他不觉得他们会为净涪高兴。 正相反,如果这事情传出去叫官方知道了,官方对净涪 哪怕之前印象很好,也很感激净涪,恐怕也会对净涪多几分疏远。 他们也未必就觉得净涪会对龙国、对诸神寰宇做些什么,但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接纳净涪进入他们内部,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 客人,可以交好的客人,就会成为他们给净涪的唯一定位。 虽然净涪跟商华年没想要进入龙国官方体系吧,但他们也没想过要这样固定的定位啊,模糊又广泛的定位,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尤其要做成这一步,并不需要净涪或者商华年如何费心费力做事,只需要他们,不,是他,在某些时候闭嘴而已。 至于净涪 净涪他很聪明,比他聪明得多,所以在商华年自己成就二阶以前,净涪一定不会出关。 也没多远了。 商华年再看一眼自己的情况。 接受了几场完全契合他主修的《长河锻体法》的药浴之后,他的体质已经到了一星星阶的巅峰,只差一点灵光映照就能跃迁阶位。 比起体质来,打从成就卡师以后就稳稳领先一头的精神也根本不需要商华年担心。 所以他现在唯一欠缺少许的,就是元气。 也是他修行的时间太短了,元气来不及积攒和淬炼,差了一点意思。 商华年收摄心神,全力打磨元气。 也不知是因为他过分专注还是心中多少存了点急迫,在搬运、打磨周身元气的间隙中,商华年发现自己修行的速度竟然比起往日时候还更快了一些。 又一个搬运大周天结束以后,商华年暂缓修炼,皱着眉头感受周身的情况。 没错,他真的没感觉错! 除了商华年自己在牵引、汲取天地元气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在帮助他加快天地元气的牵引和汲取。 说得再明白一点,就是在商华年自己之外,这天地中又多出了一股力量帮着他调和、牵引天地元气。 商华年睁开眼睛,眉关却仍然紧锁。 怎么了?从旁边传来了陆宸的声音,是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吗? 商华年转眼看过去,对上陆宸的视线。 陆宸又说:如果真是有事情想不明白的,趁着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你还可以去找组长请教一下。 商华年摇了摇头:不算是。 我就是有些心烦。商华年这样说,明明都已经感觉到突破契机的存在了,但就是差那么一点总抓不住。 夜色正在吞没天边最后的霞光,但速度不快,所以还余留了好大一片天光。就是比起更早时候,这天光还多了几分晦暗灰涩,叫商华年落在陆宸眼里的轮廓都有点模糊。 你这话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竟然很有点无辜。 你这话幸好也就跟我说说而已,陆宸没什好气撇开视线,如果让其他人听到了,怕不是特别的讨人嫌。 商华年问:所以你也觉得我有点讨人嫌了? 当然。陆宸直接说,你知道我现在烦的是什么吗? 商华年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道:你在烦自己的修炼进度问题,你觉得自己进度慢了。 陆宸奇异地看了商华年一眼:原来你知道啊。 商华年说:我知道啊。 可这不妨碍我为自己的这个瓶颈烦恼。 陆宸沉默一阵,也点头承认:你说得很对。 商华年站起身,简单拍了一下屁股上的灰尘:走吧。 陆宸稀奇问:去哪里? 商华年也只招呼他一声,不理会他动不动,自己就往饭堂那边去:吃饭。 第110章 陆宸连忙跟上。 因为要等商华年的缘故,他们两个到得比较晚,差一点就错过饭点了,所以剩下的饭食比较简单。 陆宸出乎意料的选择了打包带走。 商华年看了他一眼。 陆宸说:我等会要去训练馆那边。 商华年拿着装着饭菜的托盘,也有点意动。 但陆宸却觉得有点奇诡,他问:你在想什么? 商华年回身望了一眼食堂中稀稀落落的人群,还是决定去找位置:我在想,训练馆那边是不是会有适合我完成那一步突破的环境。 然后呢?陆宸脸色有点一言难尽。 然后,商华年说,有可能是会有的,但是我不太合适过去。 这次不单单是陆宸,就连陆宸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都有点惊讶了。 为什么?陆宸问,难道你居然发现了你给我们这些同辈造成的心理创伤吗? 商华年看陆宸一眼,不点头也不摇头,他只说:因为我觉得我需要更安静的地方。而很显然 陆宸跟着商华年的视线看到他已经打包好的饭菜,好一阵沉默。 那你确实不用想了,陆宸说,今日,甚至是接下来的相当一段时间里,初级训练馆那边都不会太安静。 而造成这种情况出现的罪魁祸首,就是商华年自己啊。 陆宸忍住磨牙的冲动,笑着说:不过你这样直白,不怕交不到朋友吗? 商华年坐下来,准备吃饭:不怕,我有朋友。而且,你不算是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陆宸确实将他当朋友了啊 陆宸的表情定格了,随后就软和下来。 好吧,陆宸也在商华年身边的空位坐下,打开他那本来已经被打包好的饭菜,我算是。 杜若斜眼看陆宸一眼,摇摇头,不想说话了。 吞下几口饭菜安抚了空荡荡的胃以后,陆宸对商华年说:那今晚宿舍那里,会有一段属于你的安静时间了。不过你如果觉得还不够的话 在我左手边的抽屉里,还有一套符阵,你要的话就拿去用,能保证在你静修的时候不会有什么东西烦扰到你。 商华年看了一眼陆宸。 陆宸没接他的视线,只是说:只是借给你用的,等以后,你得还给我。 商华年点点头,应一声:应当的。 陆宸埋头吃饭,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商华年。 倒是杜若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陆宸也没理会他。 很快,商华年跟陆宸两个就分别了。一个往宿舍那边走,一个到初级训练馆那边去。 陆宸边走还边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掰扯。 我以为你会跟在商华年后头看他的情况的。杜若说。 陆宸脸皮绷得紧紧的:他需要的是安静的空间让他修炼。 杜若摇头:但你可以帮他做一些诊断,让他可以有更清晰、更明了的修正方向去完成突破。 我们道医一脉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杜若又说:而且你想要在道医这一脉上走得更远,也需要有更多这样的症例让你增长见识,增加积累和底蕴。 这是两利的事情! 陆宸却有他自己的判断和坚持:但在商华年身上,他需要的不是谁的诊断和指引,而是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查漏补缺。 这能让他自己更安心。 杜若一时没有了话语。 陆宸又道:而安心,才是静心修行的第一前提。 杜若沉默了很久,才叹道:你是对的,反而是我在这件事上迂了。 陆宸摇摇头,他有些话想说,但又不是很想开口。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还是杜若先开口,我听着,也会好好考虑的。 陆宸这才说话:在修行进展和速度这方面上,我可能不单单比不上商华年,还会比不上同年的其他同学,你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直到远远望见那初级训练馆的大门,杜若才说话:如果说刚才我还有一点奢望的话,那我现在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嗯? 陆宸没想到杜若会接受得那样快,不免有一点反应不过来。 他追着杜若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初级训练馆外熙熙攘攘的大操场。 这才过去多久呢?半个下午而已啊,商华年已经碰到瓶颈、正在寻找突破二阶契机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区,将军区里的所有同年同学刺激得坐不住,全都挤到这大操场来了。 现在不就是了?将这大操场挤得满满当当的,几乎每一个来参加军训的超凡新人都来了。 而少了的那些面孔 陆宸确定,他们全都在初级训练馆里。 也是,都是同一年跟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签订契约的卡师,都是一样意气风发的少年超凡者,谁又真的觉得自己比谁差了? 杜若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些小家伙都傲气,有点儿讳疾忌医。想要让你查看病例、增加经验和学识,在这里基本是不可能的,还得出了这军区才有办法。 只能等了。杜若叹道。 陆宸摇摇头,没说什么,弯弯折折地绕过大操场上的各位同学,刷卡走入了初级训练馆里。 有人注意到了他,有人压根就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但那不重要,陆宸很快挑中了一个训练区域,开始了他这一晚的修炼。 相比起陆宸那边的顺利和平淡来,商华年那边却更多了几分曲折。 任他怎么检查折腾,他竟然都没能找到那一股力量的来源。 他只知道有这股力量存在,也只能接受这股力量的帮助,但更多的,他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79章 商华年索性放弃了。 既然他现在怎么折腾都折腾不明白,那就说明这里面的关窍还不是当前实力状态下的他自己能够触碰的,得等以后。 何况就他自己现在的感觉来看,这股力量本身对他没有危害。 它甚至是亲近的,带着某种奇异的熟悉感觉。 如果他真因为这股力量而遭遇上什么,那必定是其他追逐、搜寻这股力量而来的存在带给他的,与这股力量的本身没有什么相干。 所以他完全不用着急,可以等到净涪回来以后,再问一问他。 就是 感觉净涪可能也不知道的样子。 商华年心头的诸多杂念平复下去,只有一念固守识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自己周身元气的运转流动。 哗哗啦啦 运气奔涌如同流水,就像他的经脉如同河道,连贯周天,循环不息。 商华年渐渐地入了神,直到某一个恍惚间,他入目看见了河。 是长河。 一条沟连了整个位面世界、无始无终、广阔浩大、仪态万千的长河。 这条长河只在商华年眼前晃了一晃,又很快消失,快得险些让商华年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在长河消失的那一顷刻间,商华年本能地长吸一口气,那条长河意蕴赫然被商华年撼动了一丝,更引入商华年自己周身经脉的元气之中,帮助引导商华年的元气进行一轮蜕变。 下一瞬,商华年这周身越发沉厚的元气忽然升起一抹亮光,同精神中孕育出来的亮光跟体质血气中孕育出来的亮光一起,合成三色直冲商华年的识海,精准找到那张商华年卡牌,彻底淹没了商华年卡牌。 远在菩提树园胜境的净涪无声睁开眼睛,往长乐军区商华年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唇角就带出了一点笑意。 有精纯的天地元气自契约的另一端奔涌过来,自然而然地化作最为契合净涪的力量灌入净涪周身,进一步填充他的实力。 而这些,显然就是商华年突破后契约和天地反馈给他的力量,连更进一步的炼化都给省了,完全就跟净涪当前所积攒、炼化的力量别无二致。 净涪又重新闭上眼睛。 关闭视觉以后,净涪的注意力和感知力还更进一步集中。而这些,都被他全部投入对卡牌契约以及契约本身所牵扯到的种种中去。 他在借这个机会,解析卡牌契约。 净涪自己当前的本质最高只有九星的太乙境,当然不指望自己能够破解这个诸神寰宇一纪元智慧结晶的契约,但有机会他怎么能够错过? 第111章 哪怕收获不多也不打紧,有就很好了。而且这也只是个开始,等日后净涪的修为再步步提升,他能知晓、能破解的还会有更多。 这些可都是净涪日后再进一步的重要底蕴和资粮,比净涪自己跟其他人交易得来的那些都要宝贵多了! 他渐渐入神,眼前心头恍惚间独有一张契约铺陈。 围绕、簇拥、组成这张契约的,并不只有沟通两方契约对象的文字,也不只有勾连、约束两方契约对象的道,还有更多更广阔更浩渺的东西。 饶是现在的净涪坐在菩提树园胜境的菩提树下,有整个树园胜境和菩提树的加持,解析、查看这些东西也照旧多有混沌模糊,不甚了解。 净涪倒也不着急,能看就看,看到多少就记多少,看懂多少就理解多少。 左右剩下那些还不能理解、不能记忆甚至是看不分明的,日后也还有机会让他继续看、继续解析。 等到那三色亮光全部隐入商华年卡牌之中,原地出现的赫然是一张新的商华年卡牌。 这张商华年卡牌比起之前来明显更添了几分厚重,还更多了点精致华美的感觉。 这就是二阶星阶的卡牌。 它的出现和成形,代表着商华年正式进入二阶,是二阶星阶的超凡卡师。 看着这张卡牌,商华年很是高兴,第一时间就想要告知净涪,但随即就被他自己控制住了。 他这边顺利突破成就二阶的事情,不需要他特别通知,他跟净涪所缔结的卡牌契约也会有相应的变动。净涪甚至不用看都会有所感应,反倒是 如果他这边贸贸然联络净涪,说不定还打扰了他呢。 还是等一等吧。 商华年想,等净涪联络他以后,他再正式告诉他也是一样的。 何况他这一次闭关,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如果消耗的时间长一点,那这边的军训进度,他可能就落后了。 商华年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黑暗,这不奇怪。 毕竟商华年回到宿舍闭关的时候天色已经真正黑了,但商华年又很确定,现在跟他闭关的那一日不是同一日。 可能过去了一两天,也可能过去三五天,但绝对不会是同一日。 不需要他如何去观察,他的所有感知就已经告知了他一个事实:今日这宿舍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 不单单是净涪不在,就连陆宸跟杜若也都不在,而现在 已经是深夜了。 没错,现在已经是深夜,早早就过了军区里熄灯的时间。 商华年扫一眼宿舍,没怎么担心陆宸。 这里是龙国的长乐军区。那些想要搞事的,早在军训正式开始之前就被清洗过了,陆宸怎么可能会遇到危险? 他随手一个扒拉,将掌机摸了出来。很快亮起的掌机屏幕很快给出了他想要的信息。 星期三,2:47。 星期三。 商华年还记得自己入定静修那一天分明是星期一。 所以,这就已经过去了两日。 也幸好才过去了两日。 商华年先将那一直充着电的掌机拿下来,果然就看见了掌机里多了几条短信。 这些短信主要来自三个人,孔至、陆宸跟温承和。 而短信的内容无非也就是那么些,不是安他的心、叫他专心修炼突破,就是祝贺他、跟他道喜。 商华年扫一眼就过去了,他更是直接放下了掌机,盘膝坐在床上,熟悉完成突破之后崭新的他自己。 随着商华年的气机再次被有意调动,虚空中也有哗啦啦的水声若隐若现传出。 那是长河的声音。 水声时而静谧,时而湍急,时而澎湃,时而激越。依稀间,竟也似乎可以看见一条长河从初春时节走到了寒冬,然后又历经寒冬回到了春日;也可以看见那条长河走过广阔平坦的草原,走过高山与低谷、峡涧与泥石,重又回到它的发源之地。 那一圈圈的,都是长河的循环。 时间与空间的大循环。 商华年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但他没有去特意记忆。 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去特意记忆,他只需要等待,等待迷雾散去,一切清晰分明的时刻到来。 在修行的这事情上,商华年跟净涪倒像是落在了一枚硬币相反的两面。 隐隐通过契约捕捉到商华年那边状态的净涪侧目看一眼,笑了一笑,又将大部分的心神投入到卡牌契约的解析中去了。 但其实他也没能再坚持太久,刚才的醒转似乎就已经宣告了净涪这次修炼的节点所在。 他再想要返回到之前的状态中去,却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试了两次依然很快脱出修炼定境之后,净涪也就没再坚持。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收获,将其中的进度暂时封存起来,这才睁开眼睛。 净涪。 旁边不远处的菩提树下传来了呼唤的声音,净涪偏头看过去,却原来不只是一尊菩萨,跟他前后脚降临在这方寰宇的几尊菩萨都坐在一处看着他这边。 净涪,要过来坐一坐吗?那尊招呼他的菩萨又笑问道。 净涪走过去,先是稽首合十作礼,然后就在几位菩萨特意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净涪,跟你契约的那位卡师资质很好啊,居然这么快就让你恢复到贤位菩萨的实力,看来距离你恢复到太乙境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最先招呼净涪、也是距离净涪最近的那位菩萨笑着跟他说道,恭喜啊。 其他几位菩萨也都诚心来贺。 净涪便笑一笑,无声稽首道谢。 不过他再抬头去看这几位坐在一处的菩萨尊者的时候,目光中就带上了点询问的意味。 法号圆徽的菩萨团团看了另外诸位菩萨一眼,迎着净涪的视线问:我们凑在一起也不是为了其他,就是想合计合计之前几位佛陀提到过的那件事情。 之前几位佛陀提到过的那件事情? 净涪一下子就记起来了。 原来是那即将被龙国官方迎回的中位面世界的事情。 那元徽菩萨笑了一下,合掌低头:不错,我们有意分润这一桩功果。净涪菩萨,你呢?你是个什么打算? 净涪很明白这些菩萨的意思。 如果是在净涪将自己的阶位提升到三星以前,作为这个菩提树园胜境里最后一个进入诸神寰宇的佛门菩萨,净涪也是没有资格掺和进这件事里头去的。 可是在净涪成就三星星阶以后就不同了。 就算三星星阶的实力依旧很不怎么样,但这样迅猛的突破精进速度足够让净涪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实力和星阶提升到跟他们平起平坐的程度了。 更甚至,净涪还很有可能反过来将他们给甩在他身后去 真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到时候没有资格跟净涪讨论合作事宜的,就要变成他们几个了。 现在客客气气跟净涪打交道谈合作,日后他们才好跟净涪相见呢。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80章 况且就算不看净涪他自己的能耐和手段,只看跟净涪缔结卡牌契约的那位卡师,资质明显就比跟他们这些人缔结契约的那几个卡师强。 也就是说,净涪哪怕是出了洪荒寰宇进入这诸神寰宇里,一样能像他还在洪荒寰宇那时候自在随意。 这样一五一十地细数下来,真是怎么看都不好怠慢了他。 他自己是个什么打算吗? 被这几位菩萨问起,净涪定了定神,认真沉吟片刻,随后抬起视线冲他们摇了摇头。 圆徽这几位菩萨面面相觑一阵。 净涪你竟然真的没有打算? 净涪无奈地笑了笑。 这几位菩萨看见,算是歇了最后那一点心思。 虽然你才刚将自己的阶位恢复到三星星阶,但有我们洪荒佛门在,有我们这诸位同道作伴,你也可以从中分润一笔的。圆徽叹息也似地道。 净涪只是摇头。 分润一笔是可以分润一笔,但就他跟商华年这点子实力,只仰仗洪荒佛门、仰仗菩提树园里的这些同道去参合这件事情,捞取其中好处,那就是明明白白的德不配位,是一定要舍出点什么去的。 净涪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借势也不是这样借的。 对于日后,净涪也好,商华年也罢,早在今日之前就已经有了基本的谋划。 那是一条能走通的、坦荡大道。 他们实在没有必要去冒险,去给自己接下来本来安稳的修行道路平添波折。 圆徽菩萨他们跟净涪不同。他们在这方寰宇中扎根、经营的时间更久,环境、人事、局势处处都是熟络的,就算这里头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们也有试错的资本。 第112章 而净涪 现在的他跟商华年有什么呢? 一份潜力而已。 三阶和二阶的实力,在这菩提树园胜境里,哪个又真的能看得上? 净涪平静而坦然地迎上圆徽等各位菩萨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目光。片刻后,却是圆徽这些菩萨先移开了视线。 算了吧,另一位菩萨劝圆徽几个道,净涪他们现在的根基确实浅薄了些,真要有什么变故,哪怕有我们担着,他的损失也会远比我们严重。至于事成可能会分润过来的收获 对于净涪来说,也不是当前所急需的。他距离需要这份救世功果加持修行的时候还长着呢。 净涪看了看那位说话的菩萨。 那位菩萨转了目光来跟他对了一眼,然后对他笑了笑。 净涪回以一笑,很客气,不算特别亲近,但也不是很疏远。 很快又有菩萨跟上:这话在理。净涪现在还是要以先在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中站稳脚跟为要。 在他站稳脚跟以前,别的都要往后押一押。 就是,我们大家都是从新人时候过来的,很理解明白这样的心态,合该体谅才对。 这话不假,何况这件事我们边处理边看,如果真有那合适的机会,再招引净涪过去帮忙,也是可以的。 对,我们给做个先锋军,等后面有机会了,再请了净涪他们来,也免得大家鸡飞蛋打的最后全空忙活一场 其他几位菩萨都出声劝了,而且净涪的态度也很明确,明摆着不是几句话就能够说服他改变主意的,圆徽菩萨便也不再坚持了。 确实是个好主意。圆徽菩萨说,那就这样定了吧,我们几个且先看着,等机会合适,我们再问一问你。 如此,可行?圆徽看着净涪问。 净涪面上带出了感激,他合掌,团团谢过周围的这几位菩萨。 见他情真,几位菩萨尤其是圆徽,脸色都更缓和了。 当着净涪的面,这几位菩萨就商量了起来。 那让我们来商量商量吧,这件事我们到底要怎么做。圆徽菩萨看了一眼簇拥环绕着他的诸位菩萨,郑重开口道。 净涪面带犹疑,似乎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避嫌先行退去,还是继续在这里坐着。 侧旁又一位菩萨看见,笑了笑,低声安抚净涪道:你且尽管在这里坐着听就是,不用太担心,往常有好几次,我们做后来者的时候也这样跟在各位前辈身边听着学的。 这也算是我们菩提树园胜境里的传统了。 你也不必多想什么,真要是过意不去,那待日后你成了前辈,这菩提树园里有了后来者,机会又合适的话,你就跟今日这样也多给他们一点机会让他们学着处理就是了。 净涪顿了顿,默然点头。 他抬眼,将这一座树园胜境里的所有尽都收入眼底中。 这座树园遍植菩提树。菩提树树高枝繁、叶翠根深,却不显杂乱,反而郁郁葱葱的,更叫人觉得满目生机。 树园不是落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某一处切实地界中,但有风,有光。 风是清净和煦的,也平和温暖;而那光是干净透亮的,也祥和柔韧。 不过树园虽然高华庄重,但真正叫这树园剔透净明的,却还是在这树园中安坐修行的诸位佛陀、菩萨。 他们高傲么?也高傲。 不是能入他们眼的,他们其实并不太看在眼里。不是他们就轻蔑了谁、怠慢了谁、嘲讽了谁。 他们不会。 但更多的,他们不会做。 他们或许会出手帮忙,但在出手的同时,在交谈的同时,他们也隐了一份高高在上。 他们或许能让人和光同尘,但光与尘,其实一直都很分明。 他们谋算、秤量么?也谋算,也秤量。 谋算世事与时局,秤量人心与价值。这样的事情,树园中的诸位菩萨也都没有少做。 真就如净涪在还是天圣魔君时候所知道的那样,佛国胜境里的诸佛诸菩萨,也不真的就全无肮脏龌龊的地方。 但这菩提树园里的诸佛诸菩萨,也似净涪在景浩界做沙弥、比丘僧时候所确定的那样,天地十方诸佛诸菩萨亦常存大慈悲、大智慧。 那方中位面世界现在也还在无底深渊之中,虽然是快要能被转移、牵引出来的,但毕竟只是'快要',而不是已经,分清这一点很重要。 确实很重要。我觉得如果我们要分润这桩救世功果,就不能净等着那方中位面世界回归,还是得要尽早出一分力才好。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龙国官方那边为着这方中位面世界的回归,已经布置筹谋了很久,前前后后投入的人力物力几乎不可计量,我们现在插一手进去,龙国官方那边会乐意么? 怎么会不乐意?虽然龙国官方那边已经能看见成果了,但距离真正将那方中位面世界带回还是有一段距离。而且你也说了龙国官方那边前前后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那他们后续的支援还能不能续补上来,还不一定呢?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这件事难道还能出意外了?不能吧?龙国官方那边不是向来都布置得很周全、缜密的吗? 龙国官方是从来都布置得很周全缜密,但架不住它后头有人在给它搞事啊。 有人在搞事?是其他国家那边?是更北边的那个,还是更西边的那个? 没人搞事才奇怪吧?据我所知,这段时间以来,龙国各处地方省市都不算很太平? 好像,还真是。那我们 试探试探一下龙国官方那边的态度也好,确定了龙国官方的态度,后续我们才好忙活啊。 这件事,如果只有我们佛门这一家的话,会不会声势弱了?不然也联络一下天庭道门那边?他们那边应该也有人会心动才对。 天庭道门如果也叫上他们的话,会不会让人以为这是我们整一个洪荒修士联合起来给龙国官方这边施压? 不着急。先问一问龙国官方那边吧。我们跟龙国官方也是长年合作往来的关系,双方间的相处一直都很融洽,龙国官方未必会卡得太严 但我们毕竟是外来者。诸神寰宇也好,龙国官方也罢,他们一直都更倾向于培养他们自己人。这个机会 净涪半阖了眼。 往昔种种认知与积累在他识海中翻涌,不断碰撞交汇又相互补充、相互印证,最终以善、恶、自我三方为界,各自编织一道人影。 那是净涪曾经为了自己修行分化出来的佛身、魔身和本尊三身。 但在这三身就要显化而出之前,一道更清晰更凝实的身影直接出现在识海的正中央处。 那是位眉清目秀、气质沉静的少年沙弥。 他出现在这识海中,原本要编织成形的人影就都崩解消散,更是化作黑、白、灰三色灵光灌注在那少年沙弥之中,被他所收纳,成为他的一部分。 是的,只有少年净涪自己。 没有净涪佛身,没有净涪魔身,更没有净涪本尊。 因为不需要了。 识海里的这位净涪扫了一眼这片广阔的地界,泰然自若地盘膝坐下。 昔日分化三身,是为了方便净涪修行,为了让他更顺利地融入佛门,也是为了让遍观诸天十方法界的诸佛诸菩萨接纳他,但现在不需要。 现在的净涪是洪荒佛门的清静智慧如来,更是净涪他自己。 就像这座菩提树园胜境里的诸位佛陀菩萨一样,净涪乃至是清静智慧如来,都不需要无时无刻去夸耀自己的慈悲,礼赞自己的仁和道德。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的一句经文在净涪心头忽而涌起,他合掌,无声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静智慧如来。 耳边其他的杂音那一刹那好像也都消失了。 净涪掀开眼皮,入目就看见圆徽等诸位菩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住了话头,正含笑看着他。 净涪合掌,稽首作礼。 圆徽等一众菩萨就也都合掌,低头唱了一声佛号:南无清静智慧如来。 净涪在菩提树园胜境里又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转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 他的时间把握得很好,不过是才回到商华年的识海里,天边就亮起了一线白光,而商华年也刚完成了他今日的冥想修炼。 你回来了?见到识海里的净涪,商华年明显松了口气。 第113章 净涪颌首,看着商华年的眼神有一点幽深。 他并没有藏得很认真,所以商华年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当下就问:怎么了吗? 净涪摇了摇头。 商华年仔细看了净涪一阵:不好说吗?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81章 说好说,算不上;说不好说,也算不上 净涪索性就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 商华年也是真的直觉精准敏锐,他打量着净涪的脸色猜测:那是遇上了什么比较难以述说的人? 净涪想一想,点头。 商华年松了口气,接着又继续猜:虽然是这样,但净涪你心里是有了成算的,不怕那些人? 净涪还是点头,眼角唇边也都带起了一点弧度。 像圆徽那几位菩萨,净涪还真不怕他们。 虽然他跟菩提树园胜境里的诸多佛陀、菩萨都出自洪荒佛门,虽然他们之间各有资历、修为的差别,但是 洪荒何其广阔庞大,佛门十方诸佛各有传承,又各有派系修持,除了真正直系的法脉传承,谁能管得了谁? 何况净涪又哪里是吃素的呢? 就算不说他自己,只说他的背后,可也隐隐牵连着迦叶和阿难两位尊者呢。这两位,可是世尊释迦牟尼佛的左右协侍菩萨! 别说圆徽这几个菩萨净涪已经确定了他们背后不是迦叶和阿难两位尊者,即便他们也是,只要净涪自己这边没有出错,其他人就没有能够强压着他的。 商华年就更放心了:那就好。 确定了净涪那边没什么大事以后,商华年才开始提起他自己的事情。 这次,我也已经晋升二阶卡师了。商华年摸出他自己那张商华年卡牌递给净涪,让他细看,过程很顺利,没遇上什么问题。 顿了顿后,他又说:中间确实是撞上了小瓶颈,但没拦我太久,我很快就冲过去了。 净涪点头,又再去看手中的商华年卡牌。 卡牌的材质、外形有了相当程度的提升,净涪一点不觉得意外。 从一星星阶拔升到二星星阶,也就是修行者从炼气境界突破到筑基境界,是修行者本人生命本质的跃迁,没有这样的变化才奇怪呢。 净涪真正看得仔细的,是商华年卡牌中环绕着商华年本人画像的那些花纹。 比起之前来,这些花样更繁复的纹路中也记录了更多的信息。其中,意外又不意外地映照在净涪的感知中的,是长河。 这很简单又很不简单的两个字分去了净涪大半的注意力。 商华年一直有在留心净涪的反应,见他盯着那商华年卡牌上装饰似的花纹出神,他也隐隐明白了什么。 我在突破二星星阶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条河 商华年将自己突破时候的情况仔细跟净涪描述了一遍,然后对着将目光从那些花纹中抬起的净涪说:我不知道其他人突破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修炼的是《长河锻体法》,但我自己觉得吧 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事情很正常。 净涪望入了商华年的眼底,看到他眼底奇异的平静。 他甚至还带了点笑意。 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问,商华年说,净涪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净涪摇摇头,眼里也带了点笑意。 那行吧。商华年并不执着,不知道也不打紧,反正也没有什么危害不是? 净涪点头。 商华年又说:这次突破之后,《长河锻体法》也还是要继续练习,不能中断或者是舍弃了,对不对? 净涪再点头。 商华年就笑出来了:你看,净涪,这些事情我心里也很明白的。 净涪面上带出一点赞许。 商华年更是高兴。 但他很快收起了那笑,很认真看着净涪问: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吗? 净涪也点头,在商华年凝望的目光中,他摸出了他自己的掌机,点开长乐军区的软件图标,直接翻到软件中的积分兑换区域。 接着,他将掌机递了出去。 商华年接过掌机,低头看了看:尽可能地在军训期间捞取更多的积分,这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共识吗?为什么 商华年这样问着,目光也已经看过了被特意打开的系统页面。 你想要换取长乐军区这边的限定机缘名额?商华年问。 净涪点头,又给他点了点掌机页面的某一个栏目。 副本? 盯着那个栏目看了好一会儿,商华年说:副本类的机缘官方这边似乎还在权衡,虽然很大几率会放出来给我们这些超凡新人兑换,但危险性很高,官方那边对我们的要求也会很严格。 我们没有那么容易将这些副本类机缘兑换出来。 龙国官方惯来的行事风格商华年了解,净涪也知道,求稳。 尤其是当那个人是未成年的学生时候,他们的要求和审核会更严格,绝不会轻易让他去冒险。 而商华年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超凡新人。 所以就算商华年现在已经是二阶的卡师了,他的申请也没有那么容易通过。除非,对于那些副本机缘,龙国官方有着绝对的掌控力,能将一切风险都控制住。 商华年再看一眼面前掌机屏幕上的兑换列表,摇摇头:副本像是官方新出的,在官方那边能够确定副本的稳定性和安全性之前,我想兑换到相关的资格不容易。 就算官方这边将我的兑换申请给通过了,商华年又说,官方这边也一定会安排有人在旁边照看防护,到时候不管是你还是我,要想做什么也不容易。 这件事就很麻烦。 商华年做出判断后,又看向净涪,问他:你是真的想要官方的副本历练资格吗? 迎着商华年的视线,净涪点了点头。 商华年就明白了,他皱着眉头为难地琢磨好一会儿,忽然又问:是现在兑换列表里能够兑换的、已经存在了的副本吗?还是说,你想要的是还没有整理出来挂到兑换列表里的那些? 净涪扬了扬唇角。 商华年眉头就舒缓了一些:所以你想要的是还没有出现在兑换列表里的那些啊 如果不是短时间会出现在兑换列表里的那些副本,我们可能还真能有机会。商华年这样说。 我现在年纪太小,又是在官方里挂名的天才,在官方的保护序列里是很靠前的。商华年说,我现在要说想兑换新出副本的名额,好进入副本历练,官方不可能答应。 龙国官方的保护序列,净涪知道,其实就是龙国官方藏而不露的一份保护名单。 在这份名单中,有一部分是有明确姓名与身份序号的重要人物,有一部分是不确定身份序号、但确定身份和职称的保护重心。 前者,是龙国诸多机要研究项目的重要负责人,是功勋赫赫的擎天支柱,是得到功勋荫庇的部分亲眷。 后者,则是某一类的身份,譬如天资卓绝、能在有限资源支撑下也可以尽快成长起来的学生、少年,譬如教学能力出众、能在最短时间内帮助少年人成长起来的优秀教师,又譬如怀有特殊天赋、能以最快速度帮助龙国渡过后危机时代恢复元气再度崛起的超凡者等等。 而且净涪还知道,龙国官方的这份保护名单并不固定,它时刻在根据种种信息调整变动。 有时是有人被加入,有时又是有人被删去,有时又是有人被提前或者挪后,变化频繁又琐碎细致,谁都说不准。 这保护序列的存在不单单是净涪这些从寰宇之外到来的初始卡牌之灵知道,龙国上下都知道。 龙国官方从来没有隐瞒保护序列的存在,他们隐瞒的是保护序列的确切名单。 而龙国官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证龙国族群的延续。 明面上说,是为了应对近在咫尺、也确实是在侵入的无底深渊,但暗地里 龙国官方防备、警惕的,又哪里只有无底深渊呢? 诸神寰宇星海中沉睡的诸神和教会,同处一个时代、利益冲突的周边邻国,退出时代舞台、暂时休养生息的异族,甚至净涪这些外来的初始卡牌之灵,都是他们警惕的对象。 第114章 区别只是这种警惕和防备有没有被摆放在明面上而已。 不过这会儿净涪跟商华年谁都没有特别在意龙国官方的这份保护序列,话语简单一提就给带过去了。 但如果等过几年,等我年岁渐长、修为再有精进提升以后,情况就不一样。商华年继续说。 到时候甚至可能还不需要我费尽心思去想办法,官方那边就主动将机会送给我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前提,商华年补充说,那就是我还在官方的栽培序列前排,不能落后。 净涪赞同点头。 有温承和那个预知梦在前,又有商华年快速精进实力、提升阶位的资质兑换在后,别说是长乐市的官方栽培序列,就是他们省的官方栽培序列,商华年也是榜上有名的。 而且位置应该还比较靠前。 如果他后续的表现还能保持,一直领先同辈,他甚至还能进入龙国官方栽培序列。 商华年也只这么想一想,就将心思给收拢回来了。 不用担心。商华年笑着说,我觉得我们是赶得上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是真放松了,黝黑瞳孔中竟然飞快掠过一条带状长河,看得净涪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嗯?商华年察觉,问,怎么了吗? 净涪摇摇头:没什么。 他这样表示,商华年也就信了。他往掌机屏幕上扫一眼,飞快起身收拾清理妥当,关上宿舍门往外走。 净涪。商华年叫了一声。 本来正在低头思量着什么的净涪就分出一点心神来看他。 商华年告诉他说:我多一个朋友了。 净涪立刻就猜到了商华年说的这个朋友是谁。 他给了商华年一个询问的眼神。 商华年点头:对,是陆宸。 净涪颌首。 陆宸还是不错的。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净涪看了商华年一眼。 大概是因为陆宸这个朋友得到了净涪的认可,商华年更加放松,心情也很是轻快。 比起温承和来,陆宸待商华年又更多了几分真心。 这大概也是陆宸能越过温承和先一步得到商华年承认的原因。哪怕陆宸得到的,也只是一个比较交好的朋友的名分。 商华年这一日起得比较早,他到达大操场的时候,大操场里也只有三两个。但饶是如此,见到商华年,那些人的目光还是一下子就看了过来。 那是商华年? 他这是出关了?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82章 出现在这个大操场的学生越多,那细碎的议论声、带着各种情绪的眼神就越多越繁杂,悉悉索索、来来去去的很惹人心烦。 不过落在商华年耳中眼里,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商华年压根没有往旁边分去一点视线,自顾自地坐在他们小组惯常训练的地方,翻着《长河锻体法》看得认真。 直到温承和相这边靠近。 他抬眼分去一道视线,将温承和吓得心神猛地一跳。 定了定神后,温承和在商华年身边坐下: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二阶了。 商华年表情不动,又低头去看那《长河锻体法》:我也没想到你会过来。 他还以为经过上次的说开以后,温承和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都会安分地避让他的。起码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随意来打扰他。 温承和表情僵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说得委婉一点的。 商华年这次不单单是头也没抬,甚至是应声都没有的。 我过来,是因为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温承和自己沉默好一会儿后,忽然说。 这话商华年是不信的。它更多是一种借口,缓和当前温承和尴尬心情的借口。至于温承和之前过来是打算用什么理由跟商华年说话的,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温承和这句话之后,商华年发现待在他识海里的净涪目光落在了温承和的身上。 净涪似乎对温承和所得到的那个消息相当感兴趣的样子。 商华年看了一眼净涪。 净涪对他点点头。 商华年就问温承和:什么消息? 净涪也在旁边听。 虽然他不觉得温承和要跟商华年与他说起的这个消息,会跟龙国官方真正全力牵引、净化的那方中位面世界有关。 长乐市的温氏集团或许能从各方汇聚而来的信息中确定部分,但真正的机要消息,龙国官方封锁得太死,他们没那么容易打探到。 应该是有一点关联但又不是太紧密、直白关联的消息。 一方中位面世界如果真能被成功牵引、净化,那给龙国、龙国官方的加持与影响就太大了。 这诸神寰宇中藏而不露、盯梢窥探的各方不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们必定会跟龙国、龙国官方爆发冲突。 而这些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冲突,落到商华年、温承和这些才刚缔结卡牌契约成为卡师的超凡新人来说,是危险,也是机遇。 净涪跟商华年可以借机攫取部分加快成长。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他们两个还真的可以在龙国官方这个庞然大物真正爆发全力以前,跟上龙国官方的脚步,借着龙国官方和那方中位面世界更快、更好地完成自己的修炼。 我听说 温承和胸前戴着的龟壳形吊坠快速撑起一片结界,将商华年跟温承和给圈在里头。 长乐军区这边会挑选优秀标兵参加今年9月举办的省中小学优秀超凡标兵竞赛。 净涪目光不动。 商华年飞快看他一眼,也想到了什么。 省中小学优秀超凡标兵竞赛?他问,每年9月都会举办一次的那个? 今年这竞赛是有什么特殊吗? 当然。温承和直接就点头, 9月的省中小学优秀超凡标兵中的前十将会代表我们省参加10月的全国中小学优秀超凡标兵竞赛。 净涪跟商华年都在等着后续。 这绝不是温承和要说的全部。 温承和看了商华年一眼,眼神中多了点郁闷。 往年到全国标兵赛就差不多了。毕竟全国标兵赛给出了的奖励都很丰厚,足够我们这些超凡新人放开手脚使用一段时间的。 商华年点了点头。 这全国标兵赛本来就是龙国官方牵头举办的,目的就是要扶持优秀超凡新人,这比赛中作为奖品的奖励当然很拿得出手啊。 不过往年是往年,今年的竞赛奖励据说比往年还要更丰厚。 温承和的话说到这里,净涪已经猜到后续的脉络了。 今年的竞赛奖励还要比往年的丰厚?商华年直视着温承和,为什么? 没有一个原因,已经持续举办了那么多年的标兵赛奖励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温承和回答说:据说是因为北边和西边的那两个国家想要跟我们联合举办一场国际交流竞赛。 商华年看向了净涪。 净涪平静回望他。 说得更详细点。商华年对温承和说。 温承和也没有拒绝:他们好像是想要跟我们这边谈什么合作,所以就将我们这一年的新人给拎出来做个桥梁了。 '果然就是这些事,一点都不新鲜。 '净涪随意想,'不过龙国北边和西边的两个国力强盛的国家先出手了,那接下来同样眼馋这份功果的各方,也不会消停' 相比起消息更为灵通的净涪,商华年跟温承和这两个低阶的超凡卡师就没考虑到那么多、那么远,只能在他们自己的认知中模糊地猜测。 中枢那边的意见暂时未知,没有更多的消息传出,省里那边也是,但我们长乐市这边,温承和又说,我跟蜀巫都觉得长乐市官方是很乐见其成的。 商华年根本不觉得意外:我们长乐市官方这边,本来就想要挑选新生代总重点培养。 现在这竞赛的规格和安排不就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温承和认真想了一下,也点头。 现在长乐市官方里的态度可不就是这样的吗? 商华年看了看温承和:你这次特意过来将消息告诉我,应该是对这个竞赛也有想法的。你想要什么? 温承和冲商华年笑了笑,直接承认下商华年的判断。 他也不瞒着商华年。 我也想要参加这场优秀超凡标兵竞赛。 第115章 商华年眉梢拧起:是这场市竞赛的遴选办法出来了吗? 温承和点头:以这场军训期间的表现为主,综合各方条件,选出这军营中的最优秀的十个超凡新人。 无论军区这边的士官们怎么筛选,你的名额都是稳了的。 开玩笑,商华年也是今年才缔结卡牌契约的人中第一个突破二阶的。他的名额要是还没确定,那他们这些赶不上商华年速度的同龄超凡新人呢? 他们的名额岂不是还更不肯定? 我想要你在后续的遴选考核中,可以帮我拉一下分数。 商华年看了温承和一眼,说:我跟你并不是一个小组的组员。这些遴选考核我帮不了你。 如果真是完全没有机会的话,我不会跟你开这个口。温承和说,但后面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商华年很轻易就确定了温承和没有说谎。 再看。商华年这样答复温承和。 温承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平复下来了也还是隐隐藏着点失望。 面对拿定了主意、明显不会轻易更改的商华年,温承和也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边回头边走了。 净涪,望着温承和远去的背影,商华年叫了净涪一声,问,你知道这里头是怎么回事吗? 净涪点头。 商华年细看了他那边一阵:我尽量表现。 他说:也能看一看其他地方的同龄人。 净涪再点头。 难得展现出几分锐气的商华年落在净涪眼里的评价大概是过得去,但对于这大操场里的超凡新人来说,这样的商华年还是很吓人的。 陆宸的脚步就不自觉地慢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他才强行恢复了。 是有人招惹了你吗?站到商华年身边跟其他同组成员汇合,陆宸传音给商华年问。 商华年摇摇头:没有。 那你这是? 商华年就将才刚从温承和那里得到的消息跟陆宸说了。 陆宸脸色有点古怪:你这就都告诉我了? 商华年反问:有什么瞒着的必要吗?反正等时间差不多了,这消息官方就会直接公布出来了。 是这样没错,陆宸说,但能提前得到消息的人总是更占便宜的。 尤其是像陆宸这样有争抢名额的实力但不太能稳稳占住一个名额的人。 商华年随意颌首,还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 陆宸轻吸一口气,跟他识海里的杜若交流了一番,从口袋里摸出一本书递出去。 这本书看起来很普通,洁白干净的书纸是他们最熟悉的材质,跟他们在学校里领到的教材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给你了,拿去吧。 商华年将那本书拿过来看一眼,《苍元百草经》。 再简单地将这本书打开看两眼,商华年也已经确定了这本书的底细。 不只是商华年之前帮着净涪跟陆宸与杜若提出交易的基础世界常识和修炼体系,而是更深入更完整的苍元界草药一系的基础章经。 商华年将这本《苍元百草经》拿在手里,却没有当即交付给净涪,而是自己拿着它问:你这么快就做决定了? 不然呢?陆宸反问,难道还要再拖着吗? 他们都已经是朋友了,那他们之前商量的交易不是就直接有了结果了吗?难道陆宸对他的朋友还舍不得一些基础知识和体系架构? 没有这个道理的,就算杜若也不会反对。 更早之前一直没有拿出来不过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而已。 商华年看陆宸一眼,将这本《苍元百草经》转移到了净涪手上,还不忘问陆宸:还有吗? 陆宸脸色不变,直接从口袋里又摸出了几本书籍递过去。 《苍元基础药理》、《苍元十大修行体系》、《苍元青少年修行百科丛书》 暂时只有这些。看着商华年面上眼底明白清楚的问号,陆宸也没什好气,你觉得这些书是怎么弄出来的? 是我手写出来的! 他们现在在哪里?长乐军区! 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来军区参加军训的超凡新人! 在这个地方,就他们现在这样的身份,就算杜若真的将那些知识交给了陆宸,那也只是口头上的、言语层面的教导而已。 是出了杜若的口入了陆宸的耳的一对一教学。 他们俩压根就用不上书籍。 但陆宸跟商华年,又或者说他跟净涪却不能这样来。 所以书籍是必不可少的。 嫌少?陆宸没什么好气,你知道我要在保证自己修炼、完成军训任务的同时给你写出这几本书来有多难吗啊? 商华年理亏:哦,那剩下的不急,可以等军训结束之后再给我。 陆宸哼一声,到底也没有拒绝。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早啊。 第83章 军营中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所有杂声就全都收了起来,只有整齐的脚步声从大操场外靠近。 是孔至这些小组长到了。 孔至走到列队的商华年、陆宸六人近前,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就落到了商华年身上:回来了? 商华年应了一声。 孔至提醒他: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之前该补上来的东西就都要补上。 孔至说的要补上的东西,当然不只是前两日商华年缺勤时候漏了的训练内容,还有他的请假申请。 虽然事情发生突然,而且到今日已经结束了,但该有的申请还是要提交上去,那是必要有的流程。 龙国官方,尤其是军区,就很讲究这些东西。 何况这也不是真的瞎折腾,而是必须要讲究的细节。 龙国这漫长的族群历史上,在这些大大小小的规矩上可都是落下过教训的。 商华年点头,利索应下:是。 商华年在这军区里的军训再一次走上正轨,他的时间和精力基本也都被这些训练内容给消耗干净了,但那是商华年自己,可不包括净涪。 净涪有他自己的安排,尤其是当前已经恢复到三星星阶的实力足够支撑他忙活这些事情。 首先比较简单的事情,就是处理了刚才商华年顺手就交给他了的那些来自陆宸与杜若的书籍。 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净涪将这些书籍放在手边,自己拿了一本《苍元界简章》翻看。在这一本《苍元界简章》翻看过以后,就是《苍元十大修行体系》 这些书籍中承载、记录的诸多信息,很快也在净涪的识海中形成了一座竖着高高石碑的岛屿。 这座岛屿并不算很大,但也不小了,而且内中的各种生态和环境都比较周详,隐隐有生机之气孕育萌发。 净涪自己看着这样一座岛屿都有些惊讶。 虽然这座岛屿不像最中央那座甚至封存了位面坐标的岛屿那样珍贵,拥有巨大的挖掘、开发价值,但在净涪现在识海中的诸多显化的岛屿却也是数得着的。就是 苍元界是有主的,净涪如果真想要插手会很艰难。 好在净涪也没想要打苍元界的主意,在苍元界中经营。 将这一次跟陆宸与杜若之间的交易所得整理出来以后,净涪也更放松了些。他将那本古籍取了出来打开,慢慢翻看着。 古籍本是净涪自洪荒寰宇进入这诸神寰宇天地时候,诸神寰宇天地意志根据净涪本身为他打造出来的伴生灵宝。 这件伴生灵宝 杀伤力和防御力是没有的,但它也有它的长处。 它能帮助净涪映照己身,让他更清楚、更细致地探查他自己的情况。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这古籍更像是净涪自身卡牌面板内容的细致展示媒介。 那卡牌面板内容中记载的信息,这本古籍中会有,而且还更详细;卡牌面板内容中没有记载的信息,如果净涪需要,这本古籍中也会有所展示。 当然,这伴生灵宝也不只是净涪的相关信息展示媒介。 净涪已经发现了,随着净涪星阶阶位的不断抬升,这件伴生灵宝也在不断成长。到得净涪已经成就三星星阶的现在,这件伴生灵宝甚至还对净涪所持有的那张净涪卡牌拥有少许干涉能力。 说得更直白一点,那就是净涪可以通过古籍这件伴生灵宝修改或者调整净涪卡牌面板上展示的信息和内容。 譬如,这样。 摸出那张材质更厚实、周边装饰纹路更精致的净涪卡牌摆在旁边,净涪抬手在放在膝上的古籍书页上缓慢拂过。 第116章 净涪卡牌表面所展示出的字迹居然一阵扭曲,从星级一栏上原本标注着的三星硬生生变成了二星。 在净涪自己本人没有修改其他相关展示数据的前提下,体质、精神、元气三项数据后面记录齐整的三星评级就跟那星级后面的二星数据格外的矛盾。 也就是净涪将手收回后,那净涪卡牌表面的数据恢复到未修改状态,这种诡异的矛盾才算是抹平消失了。 将那净涪卡牌重新收起,净涪看着手中的古籍出神。 诸神寰宇里或是活跃或是沉寂或是消失匿迹的初始卡牌之灵数量,除了诸神寰宇自身外,基本没有人能确定。 但多,多到无法计量是能确定的。这些初始卡牌之灵的性情各不相同,而且有很多初始卡牌之灵极其难搞也是能确定的。 但饶是这样,诸神寰宇这么多年下来遭逢的无数危机里,却少有作为初始卡牌之灵的外来修行者因为厌恶、针对、憎恨卡牌契约中的种种规矩协定而产生的。 那些基本都是因为利,从来不是因为诸神寰宇的不义。 在卡牌契约这件事情上,诸神寰宇对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是真的处处都做在了前头。 净涪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他继续研究那伴生灵宝对于卡牌信息显示上的控制尺度。 净涪卡牌星级后面的评定一阵模糊,三星评定直接跳到一星,又从一星蹦跳到三星,从三星蹦跳到二星。 净涪卡牌的体质评定也在开始模糊,后面的评定数据也开始变化跳跃。接着又是精神,是元气 净涪对着这卡牌测评结果改了又改,摸清其中的修改范围之后,又开始尝试着去摸索修改净涪卡牌表面显示的种种信息。 包括净涪卡牌上的净涪画像的相关线条,也包括净涪卡牌上那些看似用于修饰装点卡牌、使卡牌看起来更精致华美的纹路样式上。 这样的折腾是有意义的。没过多久,相关的测试结果就回拢到净涪的手上。 通过古籍这件伴生灵宝,净涪当前能修改的只有卡牌显示的各类项目测评结果。亦即是体质、精神、元气和星级的平级数据。 而这种修改,目前是只能从高往下修改,不能从低往高改。 就像净涪当前诸多项目的评定是三星,那他的净涪卡牌面板数据显示就只能是从无到三星的范围。 同时,在净涪修改数据显示的时候,星级、体质、精神、元气等四项类目之间的关联性是不存在的。 不会像真实数据那样,当卡牌面板的体质、精神、元气的数据出现跃迁以后,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初始卡牌之灵的星级评定结果。 净涪通过古籍这件伴生灵宝修改的,就当前来说,只是他这个净涪卡牌信息的数据而已,还不是他真正的状态。 因此,有要通过控制相关伴生灵宝来达成对初始卡牌之灵的封印效果的想法,就基本可以歇歇了。 当然,这大概率是同阶初始卡牌之灵间的事情。 更高评级的初始卡牌之灵对于更低评级的初始卡牌之灵能不能做成这样的封印事 净涪不确定。 不过从菩提树园胜境里圆徽那几位菩萨对净涪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没有的。 无关其他,如果圆徽那几位菩萨真掌握有压制甚至是威胁净涪的这个后来者的手段的话,他们身上那股子前辈的傲慢会更直白、更重一些。 至于其他的卡牌显示信息修改,诸如净涪自身形象和卡牌那看似只是装饰的纹路的修整 对不起,暂时还没有相关权限。 以后等净涪星级提升,或许会给他开放,又或许还是没有达到开放相关权限的标准,都不是定数。 对于这些回拢过来的测试结果,净涪倒也没有那么失望就是了。 修改净涪卡牌显示的相关信息数据,远不是古籍这件伴生灵宝的真正效用。 它对于净涪这位主人的真正作用,还是体现在帮助净涪映照己身,给自己的修行查漏补缺的方面上,也体现在帮助加深净涪与诸神寰宇天地意志的沟通、关联上。 所以古籍这件伴生灵宝的品阶跃迁与成长,其实也是诸神寰宇在筹功。 看,古籍这件净涪的伴生灵宝只会随着净涪的星级跃迁而跃迁成长,而净涪在这诸神寰宇中的每一次星级跃迁也只会出现在商华年这位卡师星级、实力提升突破或者净涪为诸神寰宇立下大功得诸神寰宇助力解除一层封印最后。 无论是商华年的星级、实力提升突破,还是更直接的大功,不都是净涪为诸神寰宇做出的贡献么? 如果净涪还想要推动古籍这件伴生灵宝的成长,获取更多的权限跟助力的话,那他尽可以从这两件事上多想想办法。 然而,不着急。 净涪将古籍轻巧地翻过一页。 那就不是着急能做成的。 尤其是后者,那些卡牌表面纹路的修改和调整。 随着净涪开始着手深入研究他身上的卡牌契约,视线从卡牌契约的条目以及规矩转移到卡牌契约所关联的种种天地规则以后,他基本能确定了 那些卡牌表面出现的、看似只是装饰一样的花纹纹路,其实质是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在诸神寰宇里的权限。 很眼熟是不是? 如果点出几样东西来,是不是会更眼熟? 泛东方文明体系里的天庭诸神所持有神箓、天箓;泛西方文明体系里的神系诸神所持有神格;泛北方文明体系里王国诸神的神权;泛南方文明体系里族群诸神的神血。 诸神寰宇果然不愧是以诸神为名的寰宇,祂内部的种种规则都跟神祗相关联,事事处处也都有着神祗的影子。 在诸神寰宇这卡师纪元里,如果真有必要,别说是孔至乃至更高星级的那些卡师,就是商华年、温承和、陆宸这些低星级的新人,也可以在旦夕之间转换根基,成为诸神体系中的一位神祗。 而神祗 神与道同,道即天地。 当无底深渊要侵入天地、将深渊的污染扩散到诸神寰宇底层规则的时候,诸神寰宇天地本身以及这万万千的卡师,就都是诸神寰宇抵抗污染的一份助力。 但同时,一旦无底深渊成功入侵这方诸神寰宇并将它堕化,拉着它沉入深渊并成为无底深渊的一部分,那么商华年这些卡师也逃不掉。 他们会跟着诸神寰宇一起陪葬。 跟着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脱离诸神寰宇、去往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所在的寰宇这种退路,从他们成功凝练自己的卡牌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彻底截断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 第84章 因此,这诸神寰宇中数之不尽的卡师,从某种层面来看,其实也是这方寰宇正在成长的神祗。 就是比较稀奇的是,这些神祗的权柄比较分散,也比较混乱。 不是纯粹的哪一方文明体系里的神祗模样,而更像是泛东方文明体系的天庭诸神、泛西方文明体系的神系诸神、泛北方文明体系的王国诸神和泛南方文明体系的族群诸神的混合。 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但又有点百花齐放的意态。 就目前诸神寰宇的发展来看,这边的情况更接近于后者。 现在的诸神寰宇,哪怕是在无底深渊在旁窥伺的情况下,可也还保有相当的生机与希望,这是诸神寰宇里真正决定世界发展方向的存在胡乱处理能够做成的事情吗? 新一页的古籍书页中很快映照出净涪当前的详细信息。 他自己看了一阵,摇头。 古籍里罗列显示出来的信息相当细致,但是 净涪自己知道,这里的信息十成之中有五成是虚作伪造的。 这又是净涪自己跟诸神寰宇天地意志的默契,倒是跟古籍本身的能力没有关联。 诸神寰宇天地意志让了三两步,没有精准细致地核查净涪显示出来的能力,而净涪也没有隐瞒得太过,起码给了部分真实信息。 这样的默契不是只存在于净涪跟诸神寰宇天地意志之间,其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有。 至于他们各自显示、展现在诸神寰宇里的能力和手段有几分,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了。 在这方面上,诸神寰宇方面确实给了他们这些外来者足够的尊重。 第117章 也所以 净涪就时常告诫他自己:在应对其他初始卡牌之灵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保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撞上隐藏得特别深、惯爱扮猪吃老虎的前辈了。 净涪掀起眼皮往大操场上正在进行训练的商华年、陆宸等超凡新人看来一眼,又将目光垂落,只看着膝上摆放着的古籍。 但不管怎么样,应对外间种种波折的最佳办法,永远都是壮大自身。 作为伟力归于自身的修行者,只要他足够强大,很多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而,如果他不够强大,那么本来不是问题的,也会变成棘手的问题,叫人轻不得重不得、进不得退不得。 随着净涪渐渐入神,在那本古籍打开的书页上,净涪的画像越更生动灵活,乍一看似是净涪进入了书页里,而不是描画在书页上的人物图像。 净涪在这边厢入定修行,另一边厢的商华年也操练得很辛苦,但他韧性极佳,且新近完成突破、成为这长乐军区里唯一的一个二星星阶超凡新人,他很快就适应了孔至这个小组组长特别为他调整的训练项目。 只是短短一个上午的功夫,他就已经将之前闭关时候落下的那些训练项目都给补上了,直接追上陆宸、关洲他们这些同小组成员的进度。 这效率,连孔至这个小组长都没想到,更别提是陆宸、关洲这些小组成员了。 商华年面色平静地接受了那些看怪物一样的目光。 孔至多看了他两眼。 早上的军训结束解散的时候,孔至特意叫住了商华年,将商华年带到了大操场的一个角落。 消息灵通诸如温承和等人,看着商华年的目光都是满眼的羡慕。 你最近听到消息了吗?孔至也不拖沓,直接问商华年。 商华年点头:如果组长你说的是全国中小学优秀超凡标兵竞赛的话,那我听同学提起过。 那我就不多跟你废舌了,孔至点头,示意商华年将他的那个金属铭牌给拿出来,我们市这一届的优秀标兵名额有你一个。 更详细的情况你自己回去看一看。孔至将已经给他开通特别任务权限的金属铭牌还给商华年,官方的要求不高 如果你能够取得全国中小学优秀超凡标兵竞赛前三,并在进入国际超凡新人交流赛的时候竭尽全力,那你接下来五年的修炼资源都不用担心了。 这个奖励的力度实在太大,饶是成熟如商华年,也忍不住心脏一阵急跳。 这五年的修炼资源只是普通的修炼资源吗?商华年问,还是说有等级划分的? 孔至看他一眼:特等培养资源。 商华年猛地拽紧了拳头,又问:如果我在五年间的星阶阶位不断提升,那后续的资源 孔至说:官方都会给你补上。 官方的手笔太大,商华年的呼吸实在没稳住。 但孔至也提醒他:虽然只要你做到了官方的要求,官方这边就不会食言,一定会在期限内给你提供最顶尖的修炼资源,但是你自己也要注意分寸。 别为了官方提供的修炼资源一味求快,根基虚浮对所有修炼者来说都是致命的缺点,哪怕走到了更高处,也不是后面轻易能够弥补回来的。 商华年认真点头。 这个道理就算孔至没有特别提醒,他也知道。 如果我没能进入全国优秀超凡标兵前三呢?如果我进了前三但在后续的国际交流赛中表现不足呢? 孔至面色倒是平淡:那也没有什么,只是你得到的修炼资源奖励会以一定的比例等阶缩减而已。 商华年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候话题就没在这竞赛表现和奖励的修炼资源方面兜转了。 这次的国际超凡新人交流赛来得很突然,往年就没有。商华年看着孔至问,所以这里面是不是关联了什么? 嗯。孔至应一声,但也只有这一声。更多的,他却是什么都没说。 商华年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我会尽力的。 孔至没说什么,忽然问: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呢?他现在在忙什么? 净涪? 商华年几乎是立刻就知道孔至为什么会突然问起净涪了。 今天早上他全力追补训练进度的时候,作为商华年初始卡牌之灵的净涪只有他的力量自动响应商华年的契约呼唤,净涪自己并没有出现。 孔至想要知道接下来这段时间净涪的行踪。 倒不是担心净涪去做什么了,而是他希望在国际交流赛开始之前,净涪能帮助他尽量提升战斗力。 他现在已经是二星星阶的卡师,在这一年的超凡新人中,他的这种提升速度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但只有层次的领先显然不能让孔至以及长乐市官方放心,他们还想要他保有更多的优势。 他闭关去了。商华年说,他好像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 商华年笔直迎上了孔至的目光,没有任何偏移:我不想要打扰他。 那行。孔至就说,那接下来,你的战斗训练方面就由我们这边接手了。 商华年点头,对这个安排,他本人没有什么异议:可以。 孔至对商华年的态度显然也很满意:那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去吧。后续看我的安排。 商华年从这个僻静的角落走出,很快就看到了等在拐角处的温承和跟陆宸两人。 温承和跟陆宸左右站立,谁都没有说话,但脸色比较沉静,看着像是都在琢磨着什么。 商华年的视线只在他们两个人面上兜转过一圈,就知道他们之间应该是已经交流过了。 商华年的目光在温承和面上停了停。 温承和立刻回神,对商华年说:我告诉他消息,是因为我需要帮手,而陆宸他很合适。 商华年没有反驳温承和的说法,他的视线转落到了陆宸身上。 如果是跟他联手争取两个名额的话,陆宸说,我觉得没有问题。 停了停,陆宸又说:你也看见了,相比起我和你来,温承和他的消息更为灵通。 我也需要情报。 不错,作为走道医一道的卡师,陆宸的望、闻、问、切辨症四法学得挺好,起码比起其他超凡新人来说是更好的,但这不代表陆宸不需要其他渠道得来的情报做补充。 商华年点点头,视线又回到了温承和身上。 温承和就说:他需要情报,而我需要他帮助我判断对手的弱点。我觉得我跟他联手,取得名额甚至是最后的争抢名次中会有更多的优势。 道医除了能帮人修整、补全道途上的种种病症缺陷以外,帮人找错漏、不足之处也是他们的强项。 温承和自觉自己的实力不能跟商华年比,但他可以从其他方面着手,为自己增加竞赛优胜的胜算。 陆宸是这长乐市新一代的超凡卡师中数得着的人物,跟他联手,温承和觉得利大于弊。 既然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又是你情我愿,那商华年也没想要干涉。 随你们。 温承和跟陆宸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就连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跟杜若也都跟着放松不少。 蜀巫给了温承和一个眼神。 跟着商华年和陆宸往饭堂的方向走了几步的温承和沉吟着,到底问道:刚才你们的孔组长叫了你去,有跟你说什么吗? 商华年看他一眼:只是告诉我取得竞赛名额以后官方可能会给予的奖励而已。 温承和扯了扯唇角,没敢继续追问。 你居然这么胆小?蜀巫在他识海世界中问。 温承和僵硬扯起的唇角立时抿平:你胆大的话,要不你出来亲自问一问他? 蜀巫不说话了,好一会儿以后,他才道:我又不是怕的商华年。 '是啊,你不是怕的商华年。 '温承和撇了撇嘴,'你怕的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 虽然他没有将话对着蜀巫直接说出来,但那表情与眼神,也已经将他的意思全都摊明了。 另一边走着的陆宸跟杜若在旁边看见,也是犹豫。 你要问吗?陆宸问杜若。 杜若仔细观察了一下商华年的脸色,对陆宸摇头:算了,等一等吧。想要知道更深处的内情,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后面慢慢看也是一样的。 现在你我就算知道了也不顶用。杜若提醒陆宸说,你现在的实力还是弱了点。 第118章 只有一星星级实力的新人卡师,还是别琢磨太多了,琢磨了也没用。 陆宸的实力决定了他现在只能干看着。 陆宸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如此,但当军训走过大半,标兵赛的消息正式公布的时候,看见标兵赛名次背后格外丰厚的奖励,陆宸还是狠狠地羡慕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关于加更这件事,我会尽量安排的,但我好像是拖延症晚期,唉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85章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拼一拼了。陆宸这样说,又看向杜若,商华年那边是没有问题的,温承和看着也觉得自己很有把握,我们这边 就要劳烦你再多想想办法了。 杜若皱着眉头,也有点担心。 我尽量。 嗯?陆宸没想到会从杜若嘴里得到这样一个答复,你也没有信心? 他本以为,如今聚集在长乐军区里的所有超凡新人中,他们也算是比较稳的,没想到,杜若反而是没有信心的那个。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陆宸皱着眉头细想。 难道是他的这些同期同学中,还有人藏拙蛰伏,以致于杜若连对他们能参加省标兵赛名额的信心都没有? 杜若反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陆宸这话音听着跟他以为的好像有什么出入。 你想要拿到的不是那国际交流赛的名次?杜若问。 陆宸这才想明白了他们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刚才对话的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杜若竟以为他心大到妄想能够在国际交流赛中争取到一个很好看的名词?天知道,他现在想的就是拿到省标兵赛名额,然后在省标兵赛中拿到好的名次而已。 他们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面面相觑片刻,默契地将事儿跳过去,继续之前的话题。 省名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杜若说,关键是国际交流赛的名额。而就算是拿到了国际交流赛的名额,想要赢取名次也不容易。 当着陆宸的面,杜若叹了一声:我还真没有信心。 陆宸很是理解:我也是。但是 他抬手一指那公告上罗列出来的奖励,问杜若:你就不心动吗? 杜若团团看了一眼周围也拿出了掌机翻看这则公告的那些超凡新人。 他们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以及呲牙咧嘴的古怪表情,可谓是无比直白地将羡慕、心动都展现出来了。 就连商华年的呼吸都比往常更急促了。 杜若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也在掌机屏幕上的竞赛公告停了停。 顶格的奖励是五年天骄级培养资源以及一次大功记录。 五年天骄级培养资源已经足够让任何出身的超凡新人渡过最初的成长阶段了。毕竟这份培养资源是由龙国中最富有的官方供给的,什么样的出身能够比得了官方? 何况五年时间过去以后,他们这些超凡新人基本也已经是高二年级的超凡学生了。到得那个时候,享受了足五年龙国国家标准的天骄级培养资源以后,他们也还有很多机会继续为自己争取、积攒后续的修炼资源。 更别提那个一次大功记录了。 有这一个大功在手,龙国官方最顶尖、藏得最严实的机缘他们也是可以想一想了。 当然心动。杜若说,但我不是净涪禅师,我没有信心压下他们。 陆宸摇头,问:最顶格的那重奖励我没敢想,也不会去想,但是其他的,哪怕是最次的一重奖励,你也没有什么想法吗? 杜若的目光也就跟着陆宸的视线望去,在那重重罗列的奖励最末处停了一阵。 其实杜若说,也不是不可以想一想的。 陆宸一时满心惊喜:真的? 杜若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转了个方向。 陆宸也跟着看过去,当下就对上了旁边商华年的视线。 有事?陆宸问,差点没笑崩了脸。 商华年点头,问:我想要增加实战训练,你要一起吗? 陆宸脑子没兜转过来,不知道商华年这次为什么想要带上他一起。 商华年说:我觉得这样对你、对我都很有好处。 陆宸还是没想明白,但不要紧,隐在他识海里的杜若已经替他拿主意了:答应他。 好。陆宸说。 商华年就站起身,去找坐在另一边的孔至。 组长,商华年唤了一声,在孔至的示意下坐到他旁边,开口说,我想请你帮忙增加实战训练。 孔至眉梢动了动。 商华年直接摸出了那夜孔至交给他的金龙徽记递过去:我请求增加实战训练。 孔至的视线落在金龙徽记上。 算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的,商华年手上也就只有两个小功勋而已。居然这下就拿出了一个来?还是为了增加实战训练? 你决定好了?孔至问。 这问的,既是在问商华年所获得的功勋使用,也是在问商华年的后续实战训练安排。 决定了。商华年平淡说,不过在进行实战训练期间,我申请让陆宸在旁边辅助。 孔至的视线就落到了陆宸身上,看了他一阵以后,那目光中还带上了点询问的意味。 陆宸连忙点头:我没有问题。 我会帮你往上打申请。孔至说。 商华年面色不变:多谢组长。 孔至摇摇头,还是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找陆宸的初始卡牌之灵在旁边辅助,净涪禅师呢? 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才该是最了解商华年、也是最擅长针对商华年的薄弱点帮助他进行提升的那一个。 为什么商华年的这安排里里外外都没有净涪禅师的位置? 是净涪禅师跟商华年之间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不应该啊。 商华年说:他在闭关静修。 孔至那些跳跃的思绪一下子停了。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他只能干巴巴地开口。 就是这样。商华年说,我这里的事情比较简单,不需要打扰他。 对于自己就是那个商华年退而求其次之后的选择,杜若接受良好,他甚至还笑着在陆宸的识海里点头:没错,这些事情交付给我就可以了,用不着一定要净涪禅师来。 既然他们双方都愿意,那孔至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他只道:那可以。不过要记得,你们新增的这个实战训练是军训之外另加的,不属于你们要完成的军训项目里。 我们军区可以为你们安排,但你们的正常军训也不会放松考核。 如果你们在这期间的军训表现不足,导致之前获取的积分被扣除,那后果你们也要自己承担起来。 商华年看向了陆宸。 商华年这段时间以来的军训表现很突出,每次拿到的军训积分都是顶格的。 就现在他手里握着的那些军训积分也已经够他兑换这个学期的修炼资源了,而后续军区这边下发的积分商华年也有信心不会错过,就是可能要更辛苦一点而已。 所以商华年自己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真正要担心的,是陆宸。 陆宸对他点头。 相比起这次的军训积分来,陆宸更在意商华年这次递过来的橄榄枝。 对于他来说,这次他能收获到的,不单单是他跟商华年之间的情分,还是一次难得的出诊实践机会。 杜若诊断商华年,从商华年的每次修行蜕变中窥见他的道的演变,是对杜若自己修行功果的一次增益,而陆宸跟着杜若,在杜若旁边给他打下手,从中得到的只会比杜若更多而不会更少。 道医的修炼,本来重点就不只在修炼者自身的静修、学习和钻研中,还着落在医上。 他们需要病人。 很需要。 而且越是天赋出众、提升速度越快、境界越高的病人,对他们这些道医的帮助就越大。 杜若不好说,但商华年却真是陆宸眼下看得见、摸得着的最好的病人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能让净涪禅师也给他当一回病人,那就更好了。 陆宸心脏猛地一跳,跟杜若对视了一眼又各自避开眼神。 商华年定睛看了陆宸一阵,直看得陆宸的头越垂越低。 第119章 我或许应该先跟你和杜若说明白,商华年说,这次的对象只限于我,不包括净涪。 净涪睁开眼睛,遥遥往这边递来一道目光。 商华年跟他对上视线,冲着他点了点头。 净涪扬了扬唇角,也就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这一次星阶提升给他带来的种种变化。 三星星阶,在这诸神寰宇的大众认知里,已经是低阶星阶的最高一级。 三星星阶往上突破成就四星星阶,卡师也好,其他体系的超凡者也好,就都能称得上是一位中阶超凡者。 因为诸神寰宇的四星星阶,等同于洪荒寰宇的元神境界修行者。到了这一重境界,超凡者也好,修行者也好,基本都已经在修炼元神了。 大概是因为诸神寰宇跟洪荒寰宇及其他诸多寰宇多有联络来往,所以在这等级划分上,诸天基本能归拢成一套。 诸神寰宇里,一星到三星的超凡者,即基本等同于洪荒寰宇那边的炼气期到金丹期,属于低阶超凡者;四星到六星的超凡者,即基本等同于洪荒寰宇那边的元神到天仙境界,属于中阶超凡者;等同于洪荒寰宇那边玄仙到太乙仙境界的七星到九星超凡者,又属于高阶超凡者。 至于更高的十星大罗境、十一星混元境、十二星混元金仙境 根本就不列入所谓的大众认知中的阶次划分之中。 那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过冒犯了。 毕竟到了那个层级的他们神通广大,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意闲谈的一句话就会将正主给招过来。 因此直接就敬而远之了。 当然,这不是眼下净涪所关心的重点。 眼下净涪所需要处理的重点是,当前已经三阶的他,就算受到与他契约的卡师商华年实力的制约,还没有办法触碰更高阶位的权限,也需要消化了诸神寰宇开放给他的权限。 包括且不限于诸神寰宇给他的权柄,还有随着权柄开放以后展现在他眼前的诸神寰宇历史及种种相关信息。 商华年仔细地往净涪那边又看了两眼,确定净涪那边的修行还算顺利以后,他才收回视线,问陆宸跟杜若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这样,你们还愿意继续吗? 陆宸可惜地叹了一声,不死心问: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净涪禅师可以让我们接诊吗? 商华年说:这要看净涪自己的意思。 杜若直接出现在陆宸旁边,接过话头:那是应该的。 商华年又问:那你是答应了? 杜若点头:答应了。 商华年看向了孔至。 孔至的手指在他自己那掌机屏幕上点了一下,又对看着他的商华年、陆宸和杜若说:申请我已经帮你提交上去了,至于结果 ----------------------- 作者有话说:好了,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86章 还没等孔至的话说完,他手掌掌机就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孔至停住话头,低头去看掌机。 才刚看两眼,孔至的话就直接变了:好了。 他对商华年说:你的申请通过了。 陆宸和杜若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了商华年。 商华年倒也平静:那接下来就劳烦组长多费心了。 好说。孔至扯出一个笑容,只要你能承受下来就行。 孔至也是真的说到做到,不过是半个下午的时间,商华年的掌机里就收到了孔至发送过来的后续训练计划。 商华年正划拉着掌机屏幕细看,忽然察觉到一点异样。他一下子笑了起来,回转目光看向他自己的识海世界里:净涪。 原本只有两张虚淡的卡牌光影的识海世界里赫然出现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沙弥。 沙弥此刻也正借着商华年的眼睛看他面前的掌机屏幕。 这少年沙弥并不是旁人,而正是本来在闭关整理新近突破后的种种收获的净涪。 净涪对商华年笑着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那掌机屏幕上显示的文档。 商华年就什么都不说了,也跟着看那文档。 6:00-8:00,实战训练时间;8:00-8:30,恢复调整;8:30-12:00,小组训练时间; 文档里的时间安排很稠密,任务也很重,但净涪将整个文档看完也不过是用了两分钟而已。 净涪收回视线,看向商华年,无声询问。 商华年倒很是坦然:我能跟得上。何况还有陆宸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在我身边时刻照看,轻易不会训练过度,更不会留下什么暗伤。你放心就是。 顿了顿,商华年又说:我也不是死的,真有情况不对,我自己就会停下来,不会逞强的。 净涪沉吟片刻,到底是点了点头。 商华年笑了起来:这次的标兵赛之后,我们五年内都不会缺修炼的资源了。 净涪眯了眯眼睛:你倒是有信心。 商华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信心我是真的有,虽然比较奇怪。 净涪摇摇头:那你要是没能入了那国际交流赛的前三呢? 商华年很是利索地说:没有这种可能。 净涪看着商华年的目光一定,正巧商华年也转了目光来,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的视线在这顷刻间碰了碰。 没一会儿,商华年的眼神中就带出了点疑惑。 净涪抬手,动作缓慢地对着商华年虚虚一抓。 如果商华年愿意,他完全是可以避开的,净涪也给了他足够的反应时间和拒绝的机会。 但商华年停在原地,不闪也不躲。 净涪的手停了一下。 哗啦啦的流水声在耳边响起,商华年愣了愣,随即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人。 然而,不论是跟他一样的超凡新人陆宸和关洲也好,还是作为初始卡牌之灵的杜若等也罢,没有一个有更多的反应。 他们都没听见。 商华年松了口气,他再看向识海中净涪的方向,尤其是净涪那正在往回收的手。 净涪身上穿着的一直都是长袖的灰色僧袍,商华年看不到净涪隐藏在衣袍下的肌肉是如何发力的,也不知道面色平静的净涪现在是不是会有吃力的感觉,他从来敏锐的直觉在这一刻竟然罢工了一样没给予他任何信息。 他看到的只有净涪收回的手,然后又在眨眼间,在净涪手掌上看到了一条两尺长、如同布帛一样的长河流水。 商华年的目光一下子定在了那条长河流水上。 净涪看他一眼,直接将手里拿着的长河流水递了出去。 给我?商华年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净涪点点头,示意他去接过。 商华年深吸一口气,稳住那莫名的压抑又欢喜的心绪,真的伸手去接。 他也真的拿到了。 长河流水本来无定形,但现在被商华年拿着,却像是玉髓一样,触手生温。 那温度从他的手一直传递到他的心脏处,让商华年的心脏也跟着一阵阵地发烫。 像是什么暌违已久的东西在这一刻贴近了,哪怕还没能找到收回融合的办法,也足够让人满足。 但下一刻,商华年就自己摇头了。 净涪看着他,无声问着。 商华年声音轻如风过,或许就连他自己都在恍惚中以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开口过:我好象弄错了,离开的,不是它,是我 净涪眼睛眨了眨,没有更多的表示。 商华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他看了看手中的长河流水,忽然将他自己的那张卡牌拿出来。 他一手拿着商华年卡牌,一手拿着长河流水,两手逐渐靠近,最后贴合在一处。 长河流水毫无阻滞地融入了商华年卡牌手里。 商华年停了停,将商华年卡牌翻过来细看。 商华年卡牌乍一看没有什么变化,卡牌上罗列的仍是二阶星阶数据,就连卡牌上绘画着的商华年画像,也还是商华年那极为逼真细致的肖像画。 但商华年卡牌细看也有变化,且变化很大。 商华年沉默着,将商华年卡牌递给了正向他打开手的净涪。 净涪的目光一扫而过,焦点直接锁定在商华年卡牌那些似是装饰一样的边框花纹上。 商华年卡牌净涪早先也拿在手里细看过,而且是在商华年每一次突破之后都看过。 从它凝练成卡开始,到它被填充、成为一星实星卡牌,净涪都没有错过。 根据早先两次的蜕变推演,再对照净涪自己那张净涪卡牌的变化情况,就算净涪之前并没有看见过二星商华年卡牌,也基本能确定商华年卡牌二星时候的模样。 第120章 至少跟现在净涪所看见的商华年卡牌相去甚远。 商华年也在旁边主动跟他说:其他的都没什么,但那些边框花纹变了。你看 商华年甚至还一处处地给净涪指出来细看。 这里,他说,这里的花纹本来应该是细线的,但它现在变成勾圆了,你能看出来吗?现在这里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水滴了。还有这里 一处又一处,商华年都给净涪指明了。 净涪听着听着,目光忽然就从那商华年卡牌上的花纹上抬,看着商华年的眼睛。 虽然商华年还在很认真、很专注、很细致地给净涪分说着商华年卡牌的变化,但他眼睛的焦点却不在商华年这张卡牌上。 他的目光焦点甚至是模糊的。 他走神了,但他自己浑然不知。 或许,商华年自己现在在说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此刻跟净涪解说商华年卡牌每一处细节的,是商华年,但又不是商华年。 仔细听。商华年低斥一声,不要走神。 净涪立时收回发散的心神,也转了目光来,认真听、认真看。 这里本来该只有一个勾圆的,但现在变成了连环起伏的波浪,商华年继续说,乍一看起来像是波浪,但我觉得不是,它更像是地形的曲环。 还有这里,这里的花纹从高到低出现了很明显的高度差距,没错,很明显了,这里就是流水瀑布的具象 商华年此刻说的话,净涪都听了,也都记了。 他的道跟净涪自己修行的道不甚相同,但净涪可以从中汲取到不少的养分,哪怕现在的商华年只得二阶,还是初入二阶的阶段。 因为真灵。 净涪已经很明白了,每一个个体的存在,他的真灵都是独一无二的,也必有其独一无二的地方,无论他是强大还是弱小。 只是强大者,他的殊异、特别之处,会很璀璨很耀眼;而弱小者,他的殊异、奇特之处,就会很渺小很孱弱。 等商华年终于将那商华年卡牌解说得差不多,他话音忽然一停,却是说道:接下来的时间,就要你多费心了。 净涪抬眼看过去。 商华年也看过来。 他对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敛去的时候,商华年的眼睛也有了焦点。 是有什么问题吗?商华年看着净涪手里拿着的那张商华年卡牌问。 净涪摇了摇头,再看得手中的卡牌一阵后,就将商华年卡牌还给了他。 商华年将自己的卡牌收起,又给净涪补充之前没来得及跟他说的事情。 我之前还请了陆宸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在旁边照看。他说,杜若也答应了会帮忙把控、调养,所以不会有问题的。 你不用太担心我这里。 净涪点头,却也抬手虚虚点落,留下一道虚影。 他看了看这道自己的虚影,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示意。 商华年立刻就理解了:留给我应对万一的? 他没想错的话,净涪留下的这道虚影,也勾连着他本尊。如果他们遭逢到连这道虚影都无法处理的对手,那到时候他可以主动散去这道净涪虚影呼唤净涪,以接引他的力量。 不会影响到你吗?商华年问。 净涪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如果是在今日之前,大概是多少会被打扰到的,但经过了今日,从商华年这里得到了些指导,净涪接下来闭关就要更轻松一些,也不那么容易被干扰。 商华年仔细看他一阵,确定他没有在诓骗他,便也就点了点头。 那行,他说,到时候真要是遇上那样的对手,就我们一起上。 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但商华年这下看着也放松了些。 显然,这场会一直从长乐市走到国际的标兵赛,对于现在的商华年来说,实则也不那么轻松。 他也很有压力。 将部分心神从商华年那里收回来以后,净涪默然静坐。 他并不着急继续整理那些阶位突破以后的收获,而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去琢磨商华年那边的状况。 好一会儿后,净涪自己笑了一笑。 管商华年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他不是早就决定冒一次险了吗?而且 商华年对他没有恶意,更给予了他不少的指点与教导,是他占好处了。 就算之后要杀他个血流成河又如何?不过是一场历练而已。 净涪低头,又将他自己的那张净涪卡牌拿出来。 到了如今,净涪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净涪卡牌其实就是净涪在诸神寰宇里的道果。 净涪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所以要解读净涪卡牌那些边框纹路对他来说,一点难处都没有。 可他之前一直在忙的却不是去解读净涪卡牌的那些边框纹路。 他是在借着这些被映照在卡牌上的大道痕迹,反向解析诸神寰宇。 早先虽然一直在推进,但磕磕跘跘的,也多有扰难之处。 现在倒是好了,经过之前商华年的讲解,再映照净涪和商华年两张卡牌,净涪这边的扰难一下子消散了很多。 像是顿开金锁,又像是眼前迷雾豁然洞开,一时竟有种酣畅淋漓之感。 看着眼前净涪卡牌上的边框纹路,净涪快速收拢心神,再度沉入解析之中。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到他从定境中出来,需要他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帮助商华年对战他在那标兵赛上遇到的强敌了。 净涪在彻底沉入定境之前是这样想的,但事实上 还是出了意外。 感觉到自己给商华年留下的那道虚影被打散,净涪陡然从庞大的道则信息汪洋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 在他的背后,庞大的清净智慧如来也豁然睁开了眼睛。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了。 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87章 也不见净涪本人有什么动作,他身后那尊庞大的清静智慧如来金身座下陡然显出一座金色莲台。 莲台莲瓣收拢,如同坚不可摧的城墙一样将商华年连同他周围的十来个人团团护住。 也就是莲瓣回拢的那顷刻间,天空血红色的火焰雨水一样打落。不过几个呼吸而已,那因火焰而辐照的红光就已经将这一片地界都给淹没了。 商华年也就罢了,还算稳得住,毕竟他刚才还嗡鸣着不断发出警报的直觉现在已经平复下来了。 倒是跟在他身边的陆宸、关洲等人现在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起来是被吓惨了。 是净涪禅师出关了吗?看着那风雨不动、稳稳护持住他们左右,将他们这一片地界都换成另一个模样的温承和松了口气,问商华年道。 商华年都顾不上身上的那一大片灰尘,飞快翻身从地上坐起,紧张打量着莲瓣之外的局势。 可惜入目都是一片赤红,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这种状况 虽然目前被保护得很稳当,但商华年的脸色也并不算好看。 既是因为商华年本来不想轻易打扰正在闭关的净涪,也是因为担心净涪的极限。 净涪现在 说到底也就是能发挥出三星星阶的实力而已。 对面的可是堕落者在召唤无底深渊的大恶魔,而且还不只是一个两个,连护送他们到省体育馆参加竞赛的那些士官都给拖住了。净涪能撑得了多久? 也算不得很好。我们不能完全放松。 他往后招了招手,温承和、陆宸、关洲等几人也连忙凑上来。 现在我们需要应对的,主要是他们战斗的余波。而目前,是净涪在为我们支撑。但如果省军区和省官方那边没能及时赶过来,孔组长他们又分不出手,那就是我们自己先护住我们自己。 你们还有什么手段,也一起使出来吧。商华年说,不论是帮助净涪减轻压力,还是接替净涪给他做替补,都可以。总之,不能将所有压力都丢给净涪。 温承和、陆宸、关洲以及另外四个年轻卡师的脸色都有些发苦。 他们长乐市这次送出十人参加省会的超凡新人标兵赛,八个都在这里,剩下那两个跟他们分开了,现在是生是死、是逃出生天了还是被掳掠带走了谁都不知道。 他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身上携带有信号发射器又聚在一起的他们,一定是省军区以及省官方那边的第一救援目标。 第121章 但问题是,他们也不知道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能到。 他们目前最该做的,确实是统合所有能调用的力量和手段来保证他们的安稳。 可是 温承和看了看其他人,又看看商华年,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表。 没过一会儿,他手里就多了一个轮盘大小的龟壳。 他先将龟壳递给了商华年,然后又转手去摸手表,接着手里就多了一盏油灯。 油灯也被他递给了商华年。 陆宸、关洲等几人也都在商华年之后反应过来温承和那个手表,根本就是具现出来的储物器具。 虽然这样的储物器具也可以表现为更容易隐藏、存放的卡牌样式,但如果被人特意针对,使用特殊卡牌封印了解锁卡牌的能力,隐藏得再好、伪装得再完美的储物卡牌都会被锁死。 到那个时候,储物卡牌就只是卡牌,压根用不了。那不论之前做过怎么样的准备,就都要作废。 所以通常情况下,储物器具都是由卡师本人直接具现随身携带的。 可这会儿陆宸、关洲等人考虑的也不是这些。 他们巴巴地看着温承和。 温承和瞥他们一眼,默默地从手表里摸出几样东西递过去。 陆宸拿到的是一枚透着药香的木牌,而关洲则拿到了一把伞,另外四个还算是舒适的新人卡师也各得了一张二阶的护身符箓。 不论怎么看,商华年拿到手的东西,都要比陆宸、关洲他们这些人要好太多。而相比起其他人来,陆宸得到的东西也还要更好一些。 温承和将东西发放出去以后,看着商华年说:我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剩下的,还要看你们。 商华年点点头,目光就从温承和身上移开,落到陆宸、关洲等人身上。 陆宸也很干脆,他跟杜若商量过后,直接拿出了几盒药丸分了出去。 这些药丸都是辟火攘灾的,应该对外面的环境有些用处。你们都拿去分一分,陆宸说,也别省着,现在就往外丢,多少也能给净涪禅师分担点压力。 商华年毫不客气地接过药丸。 直接丢出去吗? 陆宸说:杜若是这样告诉我的,但这些药丸他之前也只是推算过,没有真正面对过现在的这些深渊狱火。药效不能完全保证。 陆宸是这样说的,商华年打量着这药丸看了一阵,捻起一枚来拿在手里。 他盯着金莲莲瓣外头汹涌激荡又隐隐带着阴翳与粘稠的火焰:应该是足够了的。还有的话,你们就再多拿出来一点 陆宸、杜若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都不知道商华年对药丸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就看到商华年已经将他手里拿着的那枚药丸看准一个地方丢出去了。 嘭。 药丸炸裂开来的同时,也有一片冰晶堆彻成小山模样,硬生生出现在火海之中,给这火海又另换了一片寒色。 不过火海还是太恐怖了些,仅仅只是两三个呼吸的工夫,那冰山就完全融化了,连水汽都没能存在太久,直接就被蒸干。 果然有效。商华年说,但作用有限,除非量够大。 陆宸跟杜若对视了一眼,二话没说将自己身上带着的这一类药丸全都掏空了。 一边分他还一边说:你们都先拿着用,我跟杜若再看看现场有没有什么针对的办法。 除了商华年之外,他们这些人中,就是关洲拿得最多。 没有办法,关洲不是卡师体系里的超凡新人,他没有跟他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就算不跟商华年比,而是跟陆宸、温承和他们比,在应对超过己身阶位的力量时候,难免就显得捉襟见肘。 于是在陆宸发放下来的药丸确实对当前困局有一点作用的时候,关洲就成为了他们这些低阶超凡者中的专业投掷人员。 绝对的工具人。 关洲将那些药丸摆放在自己面前,一手拿着一枚看准一个地方就往外抛丢。 冰山出现又消融,消融又出现,循环往复得像是最枯燥的复制粘贴。 而这个时候,又一个新人卡师站了出来。 他给商华年、温承和、陆宸他们分发的是一颗颗褐色的草种。 这是恢复草种。他跟他们介绍说,将它种在身边,等它长成,它结出的草果直接服用能帮助恢复精力和精神。 这恢复草种是能蜕变的。 第一茬长出来的草果药效只有一阶,但第二茬草果会在第一茬草果的药效上提升五成,第三茬草果又会在第二茬草果的药效上再提升五成 不过受限于我和我的初始卡牌之灵当前的实力,这草果就算能接连收获五茬,也能一直提升恢复药效,但到底越不过三阶去。 你们凑合用一用。 在这枚草果之后,商华年又接连得到了好几样奇物,但除了陆宸分过来的药丸他试用过一遍以后,其他的他都只摆放在旁边,没有要动手使用的意思。 温承和、陆宸他们也没敢多问,一个个专心开始熟悉到手的奇物,生怕等会儿乱中出错了。 商华年扫他们一眼:你们随机应变,不用问我。 得了商华年的准话,温承和、关洲他们才真正将手里的奇物拿起来,观察外面的情况,时不时将从陆宸那里得来的药丸丢出去。 陆宸和杜若则开始埋头用当前手边储备着的各色材料着手改良药丸,以期能最大效率地使用他们现下手上仅有的资源。 端坐在金莲莲台上的净涪看一眼他们这边的情况,又转了目光与远处同样观察、记录着这边动静的那几位中阶超凡者对视。 那几位中阶超凡者的肩膀处佩戴着的金龙徽记特别耀眼醒目。 灼灼火狱之中,那站在最中央处被其他人簇拥的中阶士官往前迈出一步,遥遥冲净涪敬了个礼。 广源省军区五星士官林盛,见过净涪禅师。 净涪低头还礼。 等他再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他那双沉黑的眼睛里完全看不出情绪,但重重的压力自然而然覆压过来,竟然给了他直面大渊的错觉。 但林盛也不是易于之辈,尤其当前跟净涪面对面的时候,具有星阶优势的是他而不是净涪。 他笑一笑,那覆压过来的压力就都散去了。 净涪禅师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商华年他们现在进行的是我们省军区安排的特殊测试。他对净涪说,但现在这情况,商华年、陆宸这一行十人中,除了在另外一边进行测试的两个人外,他们这边就只有商华年、陆宸两个算是接受了测试的。 净涪当然也知道。 商华年的测试在他早先留给他备用的那道虚影被崩散以前就开始了,应该是到他出现算结束。而他的测试结果的话 应该是优等。 商华年不仅保存了他自己,还借着他的力量护住了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 别说是他自己的那份测试正题,就连附加题他基本都是满分的。 至于陆宸,他接受测试的关键在于那些他已经拿出来的以及正在改善、开发的药丸上。因此他这次的测试分数几何,都要看那些药丸的药效。 反而是温承和、关洲他们,基本没怎么直接面对眼下这滔滔火狱,自然算不上接受了测试。 后续他们大概是要再被安排一次。 当前情况净涪是都很明白的,但他也不是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就譬如,明明是说要举办标兵赛,为什么还要给商华年、陆宸这些被送来参赛的超凡新人安排这样一轮测试? 标兵赛不该是最直白、也最简单的擂台赛吗? 还是说,龙国官方所准备的这一系列标兵赛,远没有外人表面所看见的那样简单? 净涪自己琢磨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位林盛士官。 那位林盛士官对净涪显然也比较了解,就算净涪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开口说过话,他也能根据净涪的目光变化自然而然地跟净涪进行交流。 系列标兵赛最后的那国际交流赛,我龙国当然也是很重视的,但如果那几家认为可以通过这次的交流赛结果叫我们让步,那就未免想得太好了。 只有我龙国自己愿意,才会跟他们商量后续的合作。可我们龙国要是不愿意,他们也没有资格强压着我们点头。 这位五星士官面上话里的自信与骄傲根本没有任何掩饰,看得净涪也是眉梢一动。 龙国很自信很骄傲,净涪不觉得意外。 历史底蕴、国家实力、民族信仰摆在那里,龙国要是骨头软才奇怪。但问题是,这位龙国的五星士官,为什么要特别在他面前将这态度申明一次呢? 第122章 是龙国官方这边知道他也想要在那件事上伸一伸手,还是龙国官方本来也在给他递出橄榄枝? 前者倒也就罢了,反正就目前来看,惦记那方即将回归的中位面世界的人远不止净涪一个。如果是后者 龙国官方的这根橄榄枝,是单给净涪一个人的,还是给洪荒佛门的?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88章 净涪沉吟着,心神中灵光迸射,为他展现各种可能存在的情况。 那边的林盛也给了他这个思考的时间。 净涪想了很多,但面上都不显。他很快又抬眼往林盛那边看过去。 林盛也就继续往下说:这么多年来,我们龙国跟佛门的合作都很愉快,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所以诸位来自洪荒佛门的尊者,也是我们龙国接下来行动要发展的主要合作对象之一。 林盛这句话 含义很丰富。 但更惹人浮想联翩的是,林盛为什么要跟净涪说这个。 从洪荒寰宇降临至这方天地的佛门尊者有很多,单只是负责驻守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这边的龙国地界的,就足有四十九位佛门尊者。 净涪是其中资历最浅的那一个。 他甚至能承认,在这些驻守、镇压在龙国地界的佛门尊者中,他自己的实力是最虚的。 净涪可是刚刚证得太乙果位就从洪荒寰宇里出来的,而他所见过的、菩提树园胜境里的诸位尊者,起码也是在这个境界里浸润积蓄许久的老人。 单凭积累,净涪真比不上人家。 这跟净涪更早一世的天魔道修行者的过往历史无关,实在是因为净涪的修行进境太快了。 进境速度和底蕴积累,或许有人能兼而顾之,但不包括净涪。 他彼时所在的环境、所遭遇的事情也不容他兼顾和耽误,所以净涪很自然地选择了勇猛精进。 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林盛作为龙国广源省军区五星士官,选择在净涪面前跟他沟通交流,传递合作意向而不是另行选择其他佛门菩萨或是如来尊者,就显得很诡异。 净涪眨了眨眼睛,又看住了林盛。 我们龙国官方希望 林盛迎着净涪审视的眼神,本来严肃正经的脸忽然就崩裂开,露出一个笑容来,就连那到了嘴边的话都被他自己给改了。 净涪禅师你看起来有很多疑问。林盛说,是真的没想明白,又想要知道答案吗? 净涪一点不客气地点头。 龙国官方这态度诡异,净涪自己本来又是个容易多想的,如果不能在龙国官方这边得到更多更明确的说法和信息,那么后续净涪会安排点什么,可就怪不得他了。 林盛盯着净涪看了好一阵,竟然点头道:那行吧,我可以为你解答一些不在机密范围内的问题。当然,不是现在。 听见林盛的话,他身边那些同样肩配金龙徽记的龙国士官脸色也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显然,在他们这一群人中,林盛拥有更高的话语权和决定权。 同时,对于这次同净涪的交流,或者说交涉,龙国官方那边已经做过一些准备,也有过一些决断。 起码到了现在,他们跟净涪的交流还在他们更早之前的推演之中。 净涪心神微动,有被困锁、被安排的不快感觉陡然窜起。 但识海之中,净涪的影子在那一刻像是被风吹动的树叶一般晃了晃,那种不快甚至是憋闷的感觉就尽数被收敛,沉入在净涪脚下阴影处。 而净涪的心神灵台之中,依旧空明澄澈,不见一丝阴霾暗影。 林盛没有察觉到净涪心神情绪那一瞬间的变化。 实在是太快了,那不快、憋闷才刚萌生,就被收摄吸附,根本没有影响到净涪分毫,也没有让净涪表现在外,林盛又要如何捕捉那一种变化呢? 无知无觉的林盛只是牵引着净涪的视线去看商华年、陆宸等人。 金莲依旧安稳,也依旧能将其中的商华年等人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稳稳当当的。 可商华年也就罢了,在金莲莲瓣庇护下,且能确定自己当前没有生命危险的他就只当自己是在看一场特殊的烟花表演了,但陆宸、关洲他们却不知是不是被外间那深渊狱火给影响了,心神越来越烦躁,人也越来越不安。 他们自己也知道当前这种状态极其不对劲,也知道有净涪金莲莲台护持,应该不会有什么能直接伤害到他们,可他们压不住。 他们压不住自己越渐焦躁烦闷的心情。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钉死在这里,不让自己冲出这金莲护持的范围。 那位拿出恢复草种的新人卡师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商量了一阵,又掏出一枚草种来。 他脸在扭曲,表情在挣扎拉扯中变形,可他说话还算清晰、有条理。 这是深渊狱火的污染还是已经被隔绝被削弱了的 幸好有金莲在,我这里还有一些东西 那新人卡师艰难吐字,手中的草种却握不住地跌落地面,他连忙蹲下去,用颤抖的手去扒拉脚边的泥土,想要将草种种下。 应该能有点用 陆宸的情况也不怎么好,但有杜若支援,他看起来总是要比那带着草种的新人卡师洛原书好一点。 好,我配合你。 陆宸手里翻出了一把线香。线香色泽澄黄,就算还没有被点燃,也隐隐透着异香,很是不凡。 线香被点燃的那一刻,先前便已经若隐若现的异香陡然变得浓郁起来。 这异香却没有散开,而是簇拥环绕在商华年、陆宸等人周围,像极了祥云华盖。 陆宸、关洲、洛原书等人的表情立刻缓和下来。 洛原书顾不上其他,急急喘了几口气后就摸出锄头来挖坑。 减轻了深渊狱火的污染干扰后,他总算是想起工具这回事了。 没过多久,他们这群人周围就围绕了一圈新栽种下去的草种。 是的,草种仅仅只是被栽种下去不过几分钟而已,就已经开始发芽,甚至是破土而出长出细枝来了。 竟然这么快?关洲低声惊呼,脸色很是复杂。 自从这次意外突然爆发,他已经被不同的人打击过很多次了。商华年、陆宸,现在连本来泯然众人的洛原书都开始贡献他的一分力量了。他呢? 他只是在做苦力。 除了卖力气之外,他根本没什么手段应对当前的危机。 他们这些非卡师体系的超凡者们,就算发育起来后的能力不比卡师体系的超凡者们差,甚至能反压他们一分,但卡师体系的超凡者在前期还是要比他们更占优势。 难怪卡师体系的超凡者能够取代他们这些走传统模式培育出来的超凡者 关洲止不住地一阵阵失落。 放在平常时候,失落也就失落了,只要关洲能自己消化这些情绪,不让它影响到他的修行,那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是,现在他们正被深渊狱火给包围了呢。 即便最前方有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的金莲莲台护持阻隔,往后又有洛原书的草种正在快速生长,更近处还有陆宸拿出来的线香帮助抗衡抵挡,可关洲自己心神间出现了阴影,存在破绽,就有了深渊狱火所辐射、传递过来的污染发挥的空间。 关洲脸色几番变动,忽喜忽怒、忽怨忽恨,手也开始去摸他自己的兵器。 也就是商华年跟温承和小心,立刻就发现了关洲的不妥之处。 温承和!商华年低喝一声。 温承和沉着脸应:知道。 他立刻出手,摸出绳子将关洲给严严实实地捆绑起来。 那绳子通体赤红,中间有金色纹路循环流转,俨然也不是凡物。 关洲叫那绳子捆住,开始还要挣扎反抗,但渐渐地他挣扎的力度就减弱了,到最后他停止反抗、终于安分下来的时候,他的双眼血色已经消减,恢复成了正常时候的灰黑。 我没事了。关洲闷声说,但他还是道,就这样捆着吧,对我、对大家都好。 温承和看他一眼: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关洲低了头:对不起,我给大家拖后腿了。 还没等其他人表示,陆宸就先开口提醒了:虽然事实是这样没错,但我劝你还是放开一些,别这样想,否则就算你一直被温承和的绳子这样捆着,过不了多久也会被外面的污染所影响。 第123章 关洲神思一凛,当即坐直身体,更对陆宸点头道:多谢。 陆宸随意点头,又从他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把线香来给续上。 不注意不知道,一注意吓一跳,仅仅只是十分钟而已,本来预计最少能支撑十五分钟的线香就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联络上各位士官了吗?陆宸回头沉声问。 早在危机爆发的第一时间,他们中专长于信息联络传递的那位新人卡师就已经在尝试构建通信联系了,但直到现在,那个人也还在专心忙碌着。 拿着一把玉尺念念有词的新人卡师李念念不管不顾,直到又一次的尝试结束以后,她才来答话。而很明显,她所报出的结果不是大家想要听到的那种。 依然没有捕捉到联络信号,连紧急联络的信号都没有。她看了看其他人黑沉的脸色,不由低头,我刚才已经向外界发送紧急求救信号,但不知道会不会被接受到。 可能还需要等。 那还需要我们等多久?另一个新人卡师钱醒问道,他那圆润喜气的脸现在都已经能拧出苦瓜汁来了,我提醒大家一句 如果没有更多资源的补充和供应,就我们现在这状态,顶多也就能多支撑两个小时。 钱醒是走精算一系的超凡卡师,而且特别擅长大规模后勤资源的算计和布置。 他的提醒包括商华年、温承和在内都是信的。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提醒毫无意义,甚至还会加大他们的心理压力。 商华年在忙碌中瞥了钱醒一眼。 钱醒察觉,抬起视线来冲商华年拉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商华年目光一顿,立刻就意识到了钱醒那一句提醒的真正用意。 没有他这一句说明,只怕他们这群人连两个小时都支撑不下来。关键不在于他们现在身上所带着的各种资源,而在于他们自己。 他们的精力、精神,如果没有一个更明确的信息做锚点的话,很可能会在后勤资源消耗干净以前崩盘。 毕竟,他们现在抵抗那深渊狱火的绝对主力,可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 而净涪禅师到底能在这些深渊狱火的烘烤和催逼之下支撑多久,关洲、李念念等人都不知道。 如果净涪禅师这边扛不住了,被迫败退,他们这些后续准备接替、援助净涪禅师的人能不能争取到给净涪禅师调整的机会,他们不知道。 如果他们这边帮忙扛住了压力,但又不能给净涪禅师足够的休整时间,他们会怎么样,不知道。 未知带来恐惧,恐惧叠加压力。 而压力 被抻拉得太久、太用力的弹簧是会崩断的。何况他们这些人的心神还不是弹簧呢。 两个小时商华年看向了也正在从远方回转目光的净涪,问,能支撑得下来吗,净涪? 净涪笑一笑,并没有回答。 商华年愣住,猛地察觉到了什么。 而也是这个时候,远处的林盛问旁边拿着掌机忙碌个不停的同伴:都记下来了吗? 那两个士官再看了一眼手中掌机储存的视频图像,点头回答说:都记下来了,各个角度的都有,足够后方从各个方面打分了。 林盛点点头,拿出一张画满了各种各样诡谲红焰的纸张。 就算不仔细看,有眼睛的人也能看出这张画纸上的红焰跟那边还在烘烤着商华年一群人的深渊狱火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模一样的。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卡文啊,艰难码字中,加更这件事,我尽量安排。谢谢支持。) 第89章 也不见林盛拿来什么东西,而是直接拿起来用力揉搓撕拉起来。那画纸被粗暴地揉成一团,然后又被撕扯着拉平。 不过不管他正面撕扯,那画纸上的褶皱还是太明显了。 起伏的,像山峦;凹陷的,像谷地。 但画纸上的这些寻常变化,着落到现实环境之中,却是可怖至极的天灾。 净涪只是随意瞥过一眼,就收回目光来看商华年这边。 果然,商华年这群人所在的地界空间一阵晃荡,竟有沛然巨力从两个相反的方向拉拽着空间的某个角落发力撕扯 即便有净涪的金莲莲台护持,商华年、陆宸这些人还是被这忽然而来的地动山乱给晃得一时东倒西歪。 放在平常时候,这样的环境变化奈何不了已经踏上超凡之路的他们。但谁叫现在的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应对、警惕外面气势汹汹的深渊狱火呢? 林盛远远向这边叫了一声:净涪禅师。 净涪没有应声,但原本将商华年、陆宸这一众人等保护得严实的金莲莲台也像是承受不住了一样颤抖。 第一次金莲莲瓣颤抖的时候,商华年、陆宸、温承和等人的脸色都白了。 怎么回事?! 陆宸、温承和等人身边陡然出现一道道灵光。灵光隐去后,站在那里的就是杜若、蜀巫等初始卡牌之灵。 只有关洲一个身边是孤零零的,没有任何臂助。 没有理会那些看过来的视线,商华年绷紧了脸去检查净涪的情况,想要从净涪这里得到更确切的信息。 但他也只是含糊了一少会儿,等他上下看过净涪连带他脚下的金莲莲台以后,他面上虽然也是很惊慌的样子,可眼底已经沉静下来了。 他看向净涪,净涪也抬眼来看他。 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无声对视。 都准备好。商华年回过头来,脸色难看地跟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说,深渊狱火外面又有人在动手,净涪支撑不了太久。 蜀巫很想问外面到底又是谁在动手,竟然能逼得净涪禅师都快要支撑不住了。 可很快,他自己就反应过来,压住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 再怎么样,净涪禅师现在也只恢复到三星星阶的实力,而外面呢? 看看外面越发暴躁、凶险的深渊狱火,再看看那几乎要被撕扯成几块的空间,动静那么大,净涪禅师能将他们这些人护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没有蜀巫在旁边牵扯思路,温承和根本没想到那些方面,他满心满脑只有一个想法:所以这次居然是官方被拖住脚步而让那些邪魔、堕落者先锁定我们的位置了?! 陆宸、关洲等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商华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最紧要的,是要保住我们自己的性命,等待后续官方的救援。 你们都准备好。商华年又提醒一次,然后提出建议道,将各自身上的东西都分一分换一换,争取每个人都能更平安地等到官方的救援。 商华年这话是真的提醒了陆宸等人。 他们之前所准备的种种安排,可都是建立在他们都会待在一起的前提上的。可现在这情况,他们怕是要被分散开来 快,都分一分。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杜若跟陆宸。 陆宸飞快地将他自己收着的绝大多数药丸、线香都给分了出去。 不用给我。商华年先摆手说,我有净涪在。 陆宸一想,也是。 如果他们这群人真的被分散了,有净涪禅师跟随左右的商华年怕是他们之中最安全的。 不需要被他们这些人分散力量,哪怕是在这深渊狱火的火海里,净涪禅师要护住一个商华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相比起担心商华年,他们倒不如多想想他们自己。 你真的不要?杜若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在陆宸犹豫着多少要给商华年分一点东西的时候插话问道。 商华年抬眼看他,点头:我真不需要。 杜若就没再说话,只是冲陆宸点头,对他说道:别发愁了,就都按照他说的来吧。 陆宸看看杜若,又看看商华年,见他确实没有想要拿去的意思,便就叹一声:那好。 他一面将那些药丸、线香分给温承和、关洲等人,一面恶狠狠发誓道:再没有下一次了。 以后,哪怕他们就待在自己的家里,也要给自己先预备好足够应对各种危机的物资。 不单单是种类,就连数量也都要有所保证。 萌生这种觉悟的并不只有陆宸一个,温承和、关洲、洛原书等人也都在心里牢牢地记下了这一笔。 尤其是关洲。 作为非卡师体系的超凡者,他的应对危机的手段还更多有不如。 起码他比不得陆宸和洛原书这样的,哪怕真是身上储备的物资都被消耗干净了,只要周边还有原材料,他们就能自己动手加工。 第124章 之后出来的成品可能会因为条件恶劣的缘故效果有所削减,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在陆宸之后,温承和、洛原书等人也一点不耽搁,飞快地将他们手上留着的物资分摊出去。 蜀巫沉默过一阵,还跟温承和道:大部分都分出去吧,后面有什么缺了的、不足的,我们还可以就地取材。 温承和都被蜀巫的话惊了一下。 这一片空间又是剧烈地颤了一颤,相比起之前的那一次震颤来,这次的震颤还要更暴烈、更恐怖。 温承和之前想要说的话都被这一阵震颤给甩干净了。 快!快做好准备!温承和高喊着提醒,这里是真的快要支持不住了。 可是这第三次的空间震颤来得比他们预计的还要早、还要急。 洛原书才刚刚将勉强收获出来的草果分过去,就又是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辐射过来。 撕拉,撕拉。 虚空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拉扯,迸裂成几块碎片散开。空间破碎崩裂,自有天地法则显化,但那些本该出现的空间裂缝、空间风暴、空间扭曲等等嗜人的危险却诡异地不见踪影。 如果商华年、陆宸、温承和、关洲这些人都被分割到不同的空间,他们彼此之间别说是直接的碰触,就连交流沟通的声音也都被隔断,他们怕都要以为他们只是被人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隔离开来了。 错乱崩碎的空间裂隙中,净涪只在温承和、陆宸、关洲这些超凡新人面上眼底看到了止不住的恐惧和压不下去的惊慌。 而杜若、蜀巫这些初始卡牌之灵更多都在看着那些诡异平静的虚空边沿。 显然,就算他们之前还没想明白,到这个时候,也什么都清楚了。 与净涪更相熟一些的杜若无声叹着气,用谴责一样的眼神看净涪。虽是如此,在陆宸面前,他也是一点不露,面上担忧真实又自然。 这下可真是要出大问题了 倒是蜀巫更拘谨一些,想明白了这里头的因由后,他也只是无奈地冲着净涪笑了笑,就跟着温承和一起随那片虚空碎片消失了。 龙国官方这次可真是没想到那些人居然弄得这样大 饶是如此,在那片虚空碎片彻底消失以前,净涪还是听到了他刻意模糊了主语的埋怨。 净涪抬眼往林盛那边看过去,果然就看见那张诡红的画纸已经被撕裂成了好几块。 林盛这个时候正拿着一块块碎片给他旁边的那些士官分。 这边交给你负责;这两个就交给你了;嗯,这个给你 察觉到净涪的视线,林盛百忙之中也抽出空来对净涪点了点头,还跟他说:多谢。 净涪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冲着林盛的方向抬手一指。 林盛下意识就想要躲闪,但在正式做出应对之前,他稳住了,没有任何动作。 带着净涪意志的力量透过时间、空间的重重封堵阻隔,直接落在了林盛手里正拿着的一片画纸上。 而那片画纸中,被诡红火焰死死封住的,并不是旁人,而正是商华年和净涪。 林盛的手猛地一颤,原本拿着的虚空碎片脱手落下。 净涪也没有什么动作,但他脚下的金莲莲台开始缓缓旋转。 商华年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没等他做出应对,眼前已是金光大盛。 莲台莲瓣收拢,一瞬又再开放。 等商华年再睁开眼睛来的时候,他赫然已经站在了林盛的身边。 看着这些穿着熟悉军装、肩配闪耀金龙徽记的士官,商华年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敬礼:长乐市商华年,见过长官。 净涪收起金莲莲台,在商华年旁边站定,见此,也对他稽首合掌作礼。 林盛笑着还礼,随手将还拿着的那两片画纸碎片分出去以后,他向商华年跟净涪走近两步,跟他们解释。 我们之前做过种种推算和准备了,现在这情况,虽然是惊吓了点,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他说,而且,我们也不是主动安排布置这一切的。我们其实更应该算是顺势而为。 商华年很快就梳理清楚了这前后的关联。 所以这次是真的有邪魔、堕落者袭击我们一群人?他问。 林盛点头。 商华年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林盛多看了他两眼,笑问:你不生气?我们这也算是耍了你们一次呢。 商华年摇摇头,目光转过那些盯着手中画纸碎片仔细布置的士官,说:你们更强,也站得更高,会有更多的权衡和考量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我不知全貌不好置评,但是,商华年问,我们会有奖励的,对吗? 林盛忍不住就笑了:当然。 商华年说:那就没什么了。 他没有问题了,林盛却还有问题,至少也是一个。 依照你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潜力,就算你这次的标兵赛成绩不理想,对,没有像你们长乐军区那些家伙一样想的进入国际交流赛前三,你也仍然是你们长乐市这一代的重点培养新人。 你应该知道你以后都不会缺少修炼资源才对。起码两三年内不会。林盛问,你为什么还这样看重修炼资源呢? 商华年没想到林盛会这样问,他几乎不假思量,很直白地回应:因为穷怕了。 穷怕了? 林盛上下打量着商华年,眼里面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信。 商华年这次却不想要解释了。 林盛叹一声,也没再追究,只跟商华年说:你放心吧,这次的奖励会直接发放到你们手里,不需要等到后续标兵赛的结果。 商华年当然知道,那是因为这次的奖励跟后续标兵赛结果的奖励,是两种不同的奖励,不能混为一谈。 商华年还知道,他跟林盛对谈到这里,基本上是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剩下的 是林盛跟净涪的事情。 不对,应该说,是龙国官方跟净涪以及他背后某些存在的事情。 可知道归知道,商华年却没有要自觉避让的意思,他往旁边退了退,然后很自然地就在净涪身侧站定了。 林盛有点想笑,但也忍住了,更多的还是感慨。 他倒也没有觉得商华年的这番动作是防范或者戒备他们官方。 商华年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以及他旁边的其他士官都能看得很清楚。 商华年这只是在随时准备为他们龙国官方跟净涪之间可能出现的争峙和分歧做沟通的桥梁而已。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90章 商华年这个小孩儿,可真重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啊。 可这样也好,卡师体系的超凡者,本来就应该要重视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的。 既是看明白了,林盛剩下的那些问题就都不必问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林盛问商华年。 商华年看向了那些已经被分出去的诡红画纸碎片,那些画纸碎片上温承和与陆宸等人的惊慌、惧怕以及那强作的镇定历历分明,掩都掩不住。 他们商华年皱了皱眉头,真的不会留下什么吗? 林盛当然知道商华年说的是心理阴影。 他担心这些不过年仅十二岁的小少年会被惊吓出个好歹来。 林盛当下就被商华年给逗笑了。 商华年怕不是忘了他自己也只得十二岁,真没有比温承和、陆宸、关洲这些人大多少。 你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林盛说。 商华年嘴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净涪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等着,他还真有点想知道商华年准备说些什么来解释。 但商华年看了看净涪,闭紧了嘴,没跟林盛说什么,只通过他们之间的契约对净涪道:温承和、陆宸他们怎么能跟我比? 听着还挺委屈的。 净涪眼底也升起了点笑意,不过尽都被遮掩过去,没叫林盛等人看见。 林盛本来也是逗一逗商华年的,见商华年不说话了,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对商华年摆摆手:既然没什么问题要问的了,那就先回去休息吧,都折腾这么久了。 旁边有一位士官走了出来,准备带着商华年下去。 但事实上,商华年还是有问题的。 我们这次是组团从长乐市出发到省城来的,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这七八个人,剩下的参赛者包括领队的士官都不见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也有人照看着吗? 第125章 商华年可没有忘记这林盛士官说的话,这次测试就是顺势而为,之前的袭击不是作假的,是真有其事。 那因为之前的袭击跟他们分散了的孔至等人呢? 他们现在是安全的吗? 说到底商华年也不过是个半大不小的孩童而已。就算平日里性情比较冷淡,他还是会担心身边的人。 林盛就笑了起来:他们那边有人照看,不会有什么问题。 商华年点点头,转身看向了那个耐心等待着他们的士官。 那士官抬手对林盛敬了一礼,带着商华年就走了。 都注意点分寸。林盛再次提醒那些负责各个诡红画纸碎片的士官说,他们可不是你们手底下的新兵,都还小着呢,别太认真了。 那些个士官虽然没有抬头,但都齐齐应声:是。 至于其他的,商华年走得远,就不太清楚了。 他被安置在一处干净的独立宿舍。宿舍虽然没有太多的家具,但该有的都有了,关键是还有一个小型的训练室,这就很让商华年满意了。 净涪打量了这个宿舍一圈,对这广源省军区的态度也有底了。 别的且不提,但他们是真的挺重视商华年的。 见商华年跟净涪都打量着宿舍不说话,那带路的士官就笑着跟他们讨要之前他们在长乐军区时候拿着的金属铭牌。 身份铭牌? 商华年跟净涪对视了一眼,也不拖沓,很快就摸出了他们的那份递出去。 那士官接过来,但也跟商华年、净涪他们解释道:你们在我们这广源军区中行走,也少不了这个。 当然,你们要是一直拿着这长乐铭牌也可以,就是要处处受限。我们这里的很多设施你们就不能用,很多地方你们也去不了,比较麻烦。 净涪跟商华年都理解地点头。 那士官将商华年、净涪的金属铭牌拿到手里,随后就从他自己的储物纹章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印章来。 印章在那两个金属铭牌上各按了一下,落下一片金龙鳞片没入那金属徽记中消失不见。 那士官将两枚身份铭牌递还给净涪与商华年。 净涪接过属于他自己的那枚身份铭牌看了好一会儿,悄然眯了眯眼睛。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跟商华年的身份铭牌确实已经被开通了某些权限,但是 这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不独独是净涪觉得儿戏,旁边的商华年也是一副没见识过的样子。 那士官笑了笑,将手中的黑色印章仔细收起。 这是军区总章的分印。别看我现在这样简单地按一按就把登记、审核等等事情都给做完了,实际上他看了净涪跟商华年一眼,很多事情我们早就做在了前头,现在不过是做完那最后的一步而已。 商华年飞快地皱了皱眉头。 你们就不担心在这最后一步的时候,有人被取代替换了吗? 先前他们在长乐军区正式开始军训之前闹出来的那些事情,可才刚过去没多久,商华年的记忆还深刻着呢。 这士官显然也想到了。 别担心,他说,既骄傲也笃定,我们这里可是省军区,不会有人胆敢在虎头上作妖的。 商华年想了想,微不可察地看向了旁边的净涪。 净涪微微点头。 那士官又交代道:今日大多数人都还在各处接受考核,军区这边没什么安排,你可以自己随意行动。除了某些机要地方之外,没有什么地方是特别限制不能进入的,你如果想看都可以去看一看。 商华年跟净涪奇异地看向他。 这自由度,有够高的啊。广源省军区对他们,是不是太放心了? 那士官就笑了: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真要有其他心思的,你们也就进不来这里了。 商华年跟净涪想一想,也觉得很对。 先前他们进入长乐军区的时候,就经过了一轮又一轮的清查。那些有问题的,在军区的军训正式开始以前就被清扫、处理了。 现在他们到了省军区,没道理这边的防守和审核比市级的长乐军区还要松懈、随便吧? 待确定商华年跟净涪两个是真的再没有其他的问题,那士官也就很利索地走了,什么吩咐、叮嘱都没给他们留下。 净涪也就罢了,只剩下他们一人一初始卡牌之灵的时候,商华年是真的支撑不住,腿一软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净涪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摆摆手:我没事,就是之前消耗有些大了。我本来没想要请出你来的,但撑不住 没打扰你吧? 净涪摇摇头,示意无事。 商华年也是真的没打扰到他。 他闭关这么长时间,该整理的收获都整理好了,就算有些猜测还没有得到证实,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处理得了的,因此就算商华年不来请他,他也快要出关了。 商华年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那就好。 净涪在商华年对面坐了,示意也似地看了他一眼。 商华年读懂了净涪的意思,他简单整理思路,很快开口跟净涪说明情况。 你闭关之后没多久,长乐军区那边就开始挑选代表长乐市参加省这边标兵赛的人选。我没怎么参加评选,很快就拿到了一个名额,主要参加长乐军区那边评选的,是温承和、陆宸他们。 他们的评选说难是难,说简单也简单,就是看他们的实战能力和战斗智慧。 战斗智慧 净涪被引起了一点兴趣。 商华年见状,后续讲解的重点就很自然地开始往战斗智慧这边倾斜。 实战能力就是打擂台,最后决出其中的胜利者。除了擂台赛的前三直接获得名额以外,剩下的人都只得到一个表现分。至于战斗智慧这方面的考核 他们是在军区里特有的虚拟战斗幻境里考核的。 那些虚拟战斗幻境基本都是取材自我龙国历史上比较危急的战争。他们会顶替战场上某个人的身份,然后参与战争,看看他们在战场上到底能够将他们自己的实力发挥出几分。 跟实战能力那边的擂台赛看各人胜负不同,战斗智慧这边的表现分主要看评选者对整个战场的影响程度。 然后军区这边根据擂台赛那边的表现分和虚拟战斗幻境这边的表现分总和来确定人选。 商华年说到这里,也是停了一停:其实我觉得,后面的那场,与其说是叫做战斗智慧,倒不如说是叫战争智慧。 净涪笑着点头,也是深有同感的样子。 但他面上笑容很快收起,目光认真地看了看商华年。 净涪你是要问一问那些虚拟战斗幻境?商华年很认真地想了想,出乎意料地摇摇头, 我不确定那些虚拟战斗幻境到底是什么,我之前也没有多留意。 奇怪了。他自己也嘀咕着,眉头也不自觉地攒了起来,我怎么就没有多留意呢? 净涪仔细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赶在商华年快要将自己塞进牛角尖之前拦住了他,不让他细想。 既然之前下意识就忽视过去,既然现在在净涪引导下也依旧什么都没想明白,那大概率是长乐军区那边做了什么布置。 更或者,直接就是开发这一套系统的背后,在最开始就设下了重重的规避查探的手段。 商华年现在勉强探查没什么好处,可能还会引起对面的主意。 查倒是不怕对面来查,反正商华年在这龙国里根正苗红的,什么问题、疑点都没有,但恐怕会比较麻烦。 反正这边也是军区,应该也会有虚拟战斗幻境。 如果净涪确实敢兴趣的话,他大可以去这边省军区的虚拟战斗幻境看一看。 刚才领他们过来的士官可是说了,今日这省军区里,除了某些机要地方之外,随便他们去转、去看。 商华年也想到了这点,他立刻就要站起来:那我们这就过去吧? 净涪细看他一眼,摇摇头。 商华年还想要说些什么,净涪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都没怎么用力,商华年才刚站起来的身体就又坐回去了。 商华年自己都无奈了。 那等我休息过了再说。他说,又判断了一下,给出说法,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好了。 净涪摇摇头,并不着急。 商华年细细打量他一眼,更放松了些:那就等之后再看。 净涪点头,示意已经恢复了一点的他去收拾调整。 第126章 商华年不敢耽搁,却不急着去拿他放在储物卡牌里的行李,而是将他才刚拿到手的新的金属铭牌递给净涪。 那次的擂台赛以及虚拟战争幻境,我也都参加了,都是第一。但我早在之前就已经获得名额了,所以为了补偿我,长乐军区那边特意给我增发了积分。 再加上那些各项军训项目时候增加的积分,商华年笑说,净涪,我们这次得到的积分很不少呢。 我也问过组长了。 组长说,这些积分确实可以在长乐军区那边使用,但他劝我先留着。因为如果我接连通过标兵赛,获得后续的国际交流赛名额,那我到时候再使用积分从国家宝库里换取东西就可以获得一定的折扣。 据说,这是国家官方对我们这些新人的资源倾斜。 净涪也有些奇异。 毕竟从他成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以来,他已经听到了很多次理由不同的资源倾斜了。 再这样下去,净涪怀疑商华年修炼到六星星阶恐怕都不需要他自己多去费心修炼资源的问题了。 看着净涪面上的异色,商华年笑着说:我后来想了想,也觉得是真的,国家不会轻易拿这样的事来晃荡我们。 净涪缓慢点头,就听见商华年很高兴地连声招呼他:你看看宝库里的东西,如果有想要的,就兑换下来。 净涪眨了眨眼睛,听出了商华年话语里的意思。 他竟是没有要求他等到国际交流赛名额确定下来以后再去兑换龙国国家宝库里的东西,而是现在就可以换取 商华年笑说:要用就换。早换早拿到手,也能早点安稳。否则,到时候我们想要的东西被人先一步换走了怎么办? 反正之后如果我从省标兵赛这边出线,获得全国标兵赛以及后面的国际交流赛名额的话,军区也还是会给我下发积分的。 也不用在意那点折扣节省下来的积分。 商华年那阔气的模样惹得净涪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我先去洗一洗。 他丢下这句话,从储物卡牌中摸出换洗的衣服飞快地走入浴室里。 净涪失笑,低头看了一眼那金属铭牌,转手取出掌机来刷了一下。 登入的页面里,给净涪展示出来的累计积分数额,果然是一个不小的数字。而更叫净涪有点惊讶的是,在积分的更上面,那商华年的名字下面,还有一个新增的小功勋。 看来在他闭关的时候,商华年的生活也比较热闹。 净涪轻抬右手,在他自然舒展的手掌中忽然亮起一线光。 那光停顿了一瞬,旋即暴涨着拉长、延伸。 净涪一甩手,那光就落在了净涪不远处。 等到那光完全收敛去,出现在那光芒敛尽的地方的,赫然又是一个净涪。 但与其说又是一个净涪,倒不如说是又一个净涪虚影。 这个净涪虚影才刚出现,就对着净涪点了点头。他复又化作了一线光,没入净涪脑后。 净涪闭上了眼睛。 于是这段时日以来商华年遭遇过的种种就都在他面前一幕幕地流过,直到那净涪虚影在诡红火焰的催逼、灼烧下崩碎成唤醒净涪的契机。 浴室里正抓着花洒不断浇洗身体的商华年动作顿了顿,很快又认真冲洗起来。 他没有什么事要瞒着净涪的,净涪看了也就看了。如果他之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的背后还有什么人而他没发现的,净涪看过后说不定能帮他将人给抓出来呢。 就算人没抓到,抓住些线索也是好的。 净涪的视线悄然从浴室紧闭的门收回。 他没在商华年后续遭遇的那些事情上发现更多人插手的痕迹,但是 商华年这精进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他居然都已经能够察觉到他的查探了?这真的是能用直觉敏锐、精准来解释的吗? 还真的是能。 净涪也只是一个思量,就轻易找到了这其中的逻辑链条。 有人在查探他吗? 是。 谁? 不需要警惕。 那就是净涪。 净涪失笑摇头,却也在自己修行的诸多要点上,将应对商华年这一类查探能力往前列放置下来。 商华年与他缔结了契约,不会对他存有恶意,但其他人呢?这样直觉精准又敏锐的手段,整一个诸神寰宇里,净涪不相信只有商华年一个拥有。 那么,当拥有这样能力的人站到了他的对立面的时候,他要怎么去处理也是他需要去考虑的问题。 总不能放着让商华年去试一试针尖对麦芒的效果吧。 何况,等净涪跟商华年分别,甚至是离开了这诸神寰宇呢?那就是他自己独自面对这样的能力的时候了。那他要怎么去解决? 净涪再往浴室那边看了一眼。 在思考和推演的时候,或许可以请商华年帮帮忙 商华年也没在浴室里磨蹭太久,他很快就出来了。热水能放松身体,舒缓紧绷的神经,所以之前一直被强压的疲倦这会儿就直接摊到面上了。 净涪看他一眼,没想要打扰他休息,但商华年自己倒在床上时,还在跟净涪说话:我刚刚感觉到了 净涪刚移开的目光又落到了商华年面上。 商华年人在床上,身体偏侧着,满是倦怠的眼睛还在看着他的方向。 以后你要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他说,可以直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的。至于我自己都不知道、没察觉的东西 那我确实是没办法告诉你,需要你自己来看。 净涪目光动了动。 所以,商华年的意思是 没错。商华年说,我想说的是,除了希望你能在查看之前先知会我一声以后,净涪你想要怎么做、该怎么做那就还是怎么做,我不会拦着你。 他眨了眨眼睛,那眼睛里前一刻还深缠着的疲倦顷刻间消散无踪,清明耀眼得堪比夜间星辰。 净涪,我想要你的尊重。 净涪沉默了。 他对商华年有尊重吗?有的。 他并不真的只将商华年当作寻常十二岁的小孩儿看待,很多事情他都交给了商华年来拿主意,他做事之前也会先知会商华年一声 那他真的对商华年很尊重?其实没有。 如果他真的有很尊重商华年,那他就不会随便查看商华年先前的经历。 说得再直白一点,如果将商华年跟他对换一个位置。是商华年无缘无故查探他的行踪、他的经历,他自己难道就会舒服吗? 不会。他会愤怒,很愤怒。 他会感觉到冒犯。 净涪垂落眼睑,向着商华年的方向低了低头。 这是他在跟商华年道歉 商华年咧开嘴笑,他翻过去,整个人都摊平了,整个人放松得出奇。 我原谅你了,净涪。他说,又笑了一声,我很高兴 他话才刚说完,呼吸就倏然变得绵长。 原来,他竟然已经睡着了。 净涪抬起头,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无言地摇摇头。 他也没惊扰商华年,靠后坐在椅背上看着前方雪白干净的天花板。 原来,他跟商华年的磨合,还没有结束。 净涪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了目光,往某个方向远远地看了一眼才收回视线。 而净涪视线投落的那个方向的更远处,则是站着林盛等人。 他们现在也在梳理从各方汇总到这里的信息和评价。 各个县市的新人标兵信息都汇总到这里了?林盛一面翻着手中掌机的屏幕,一面问道。 都已经整理好发送过来了。他身边有士官一推带着的眼镜,回答道。 有什么足够出彩的人吗?林盛又问。 最出彩的,那士官回答说,也就是长乐市的商华年了。他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都很不错。 只是不错吗?林盛嗤笑一声问道。 那士官脸色不动,只是又推了推镜框:确实不止。就目前来说,他们这一对搭档在我们龙国这一年的新人里都是首屈一指的。 这评价已经很高了,但林盛没多说什么,只看着手上掌机屏幕中的视频资料。 这些视频资料不是其他,正是商华年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比赛以及在各色测试之中的表现。 从商华年还在长乐军区那边开始,到他来到广源省军区这边结束,该有的记录和资料都有,不该有的 第127章 这里视频倒是没有的,但有文字记录。 在长乐军区以前,商华年没有过明确的战斗视频,但他在当地的福利小区里曾有相关的任务记录,根据福利小区那边调取过来的资料显示,哪怕没有初始卡牌之灵辅助,商华年本身的能力也很不差。 林盛点点头:能够看清自己的能力,在自己的能力限制范围内领取任务,任务完成率极高,且受伤时候极少,这份自知之明就很好。 在他成为超凡者之后,那士官又说,哪怕是在长乐军区那边的各种选拔项目,都是他自己独立完成的,除了借用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部分力量之外,他没有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正式联合对敌过。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91章 所以?林盛问。 那士官说:所以我们当前所看到的商华年,还没有暴露出他的全部实力。 林盛又笑了:所以呢? 那士官正想要说些什么,林盛目光一下子横了过来:所以我们要在让他正式加入后续计划之前,先出手摸一摸他的能耐? 纵有眼镜帮助遮挡,但那士官还是不自觉地避开了林盛的视线。 这是最好的选择 林盛哼一声,那士官就把声音都收住了。 我们只是要挑选合适的苗子参加后续计划,用以培养足以支撑起我龙国乃至是我诸神寰宇的栋梁,不是要把控他们,将他们当作工具用。林盛声音冷得发寒,你要是还有这样的心思,那也行。 那士官并不觉得高兴。 果然,他紧接着就听到了林盛的话。 先将你们自己拿出来给我们做了工具,我们再掂量掂量要不要将我们自己贡献出来。 那士官霍然抬头看向林盛,先前还躲着林盛目光走的视线一下子就反追了上去。 林盛反倒是笑了:如何?这买卖你们做不做? 那士官盯着林盛看了一阵,无言地撇开目光。 呵。原来你们自己也不愿意。林盛也懒得多给他一个眼神,我也不废那点工夫了,你自己转任吧。往后我们这里的事情 不论是后续的各地新人筛选,还是培养,你们都别要插手了。 林盛又说:真要那么闲,你们不如去主物质位面之外看看,外面多的是正在沦陷和已经沦陷的位面呢。你们自己在那里费心找一找,说不定就能找到合符你们心意的人呢。 到时候,别说我们再像现在这样处处拦着你们,甚至还会帮你们搭把手也不定。毕竟 废物利用,可从来都是大功一件啊。 那士官也是一声嗤笑,竟然不见了早先时候面具一样挂在脸上的恭敬严肃。 你说我们信不信?他说,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不是有的借口拦下我们?算了,懒得跟你废话,这边的事情你们既然不想我们插手,那就都还给你们。 那士官利落地将手中拿着的掌机往林盛的方向一抛,自己转身直接就走了。 他这边一动作,其他各处本来正在忙碌着的各个士官中,竟然也有三五个人默默地将自己手上的掌机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追上那士官的脚步离开了。 那些被无端多塞了一个掌机的士官脸色不动,各自飞快拿着自己的掌机发出一条信息。没过多久,外头就有几个人走了进来,多一句话没有,非常利索地接过了那被塞出去的掌机,也极其顺手地接过了那些本来正在进行的诸多工作。 林盛得意地哼哼了两声:真以为你们能够威胁得了我们呢?笑话。 如果不是你们的那些小动作都还在律法规矩之内,如果不是你们弄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我这直接就将人拿下了,还能任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这样来去自如的逍遥?! 他那得意的小模样,惹得那来接替工作的士官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看什么呢?林盛轻斥一声,还不快看看你手里的工作都进展到哪里了?真要是后续发现什么纰漏,要忙着重新整理、协调的,可是你。 催促的同时,林盛也不忘警告道:这些资料,你帮着整理出来就行了,别探得太清楚。 记住!他说,脸色板得极其端正的,我们需要摸清的,是这些小孩儿的下限,不是他们的上限。 只要他们的下限能够通过我们之前划定的标准,能保证他们自己可以承受得了后续项目的压力,能在后续计划的种种可能存在的危机中自保,那就能被列入名单。 剩下的,只要他们不是叛国、叛族、叛种的,就不必太过计较。 接替的士官郑重应下:是。 林盛又道:至于那些掌控欲过重以致于心都开始歪了的人 他脸色沉下去,更道:多盯着点,但凡有人敢越线,甭管是谁,直接拿下!我龙国的这些少年人可容不得他们祸祸。 接替的士官再次点头:是。 闲话说得太多,未免浪费了时间,见该清晰明了的规矩和底线都已经分说清楚以后,林盛便将话题转入这次登记的重点。 那家伙被丢出去之前正说到商华年的战力上,林盛交代,你继续。 那接替的士官看两眼手上掌机的屏幕,当下就续上了汇报的任务。 虽然受限于自身财力问题,商华年在擂台赛和其他项目上很少使用卡牌,但根据长乐军区那边呈递过来的军训资料来看,他对卡牌的使用也很灵活,而且很适应,看上去,他一直有在进行相关项目的学习。 而且是自主性更高、独立性更强的自学。 林盛也是无声点头。 没有多少人看得出来,与其说林盛更关心的是商华年的战斗力和战斗智慧这些战力相关的事情,倒不如说他更关心商华年所修行的功法。 他的视线在那些资料上转过的时候,其实也更关心他的修炼法以及后续效果。 那负责汇报的士官贾风和已经将资料汇报到净涪这个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部分了。 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作为商华年超凡路途上的重要构成部分和重要影响部分,净涪在商华年的这些资料记录里也是绝对的浓墨重彩部分,更是备受关注、不容忽视的部分。 净涪沙弥,出自泛东方文明体系洪荒寰宇里的佛门。据佛门那边的资料显示,净涪沙弥的尊号是清静智慧如来,本乃是一尊九星星阶的佛门菩萨,身具救世功德,有无量智慧,有大神通。 贾风和面不改色地将那些从佛门送来的溢赞之词全都诵读了一遍。 诵读了也就诵读了,他居然还能做到声情并茂、身临其境,听得林盛和旁边的其他士官都忍不住侧目看他几眼。 林盛忍着听了大半,到底还是没忍住,直接出声叫停。 行了,行了。他说,佛门那边每次送人过来,哪位又不是被这样盛赞的?哪个身上又少了救世功德的?略过这些,直接说性格! 我想要知道那位净涪沙弥的性格。虽然这位看着就不是好打交道的。最后! 林盛又说:我要知道商华年这个卡师跟净涪沙弥这个初始卡牌之灵的磨合情况。 你们应该有做过相关项目的观察和判断的。 我需要知道你们的结论。 贾风和默默抬头看了林盛一眼:净涪沙弥的性格目前还无法构建完整的侧写,毕竟 毕竟对面的净涪沙弥,可是一尊九阶星阶的佛门菩萨。 就算是我们这边得出了侧写结果,大概也是盲人摸象。那侧写结果林指导员你就会信吗? 那可是佛门的菩萨。 有智慧、如来尊号的佛门尊者。 对这样的对象进行性格方面的观察和侧写,得出的结论他们能信吗?他们敢信吗? ! 林盛诡异地沉默了一瞬:你且说一说就是。我们总是需要一些脉络做方向的,不然,我们一直没能把握好分寸岂不是更不妥? 贾风和默默地将视线重又放落在手中掌机的屏幕上。 收获与回报历历分明,是个不愿意平白沾染因果的佛门尊者。他说,相比起我们更早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个佛门尊者来说,这位的所求更少一些。 第128章 所求,更少一些?林盛问,目光也跟着投了过去。 贾风和点头:就目前汇总过来的各方消息来看,是这样的性格没错。 林盛也不说信还是不信。 但他更担心会是另一种可能 万一净涪沙弥不是所求所望的更少一些,而是他已经锚定了可以帮他收获更多的目标呢? 譬如,商华年。 林盛的担心没有显露出来,甚至还收拾、遮掩得很好。 继续。 继续?还能继续什么? 贾风和想了想,最后落在了林盛先前相当关注的问题上。 商华年跟净涪沙弥的磨合很顺利,算得上是他们这一届的超凡新人中磨合得最好的那一批了。据我们观察所知,商华年跟净涪沙弥之间缔结的契约已经升级过一次了。 已经升级过了?林盛还真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他们缔结契约才不到三个月! 是,贾风和说,已经确认过了。 林盛更是好一会儿都没有了话语。 贾风和等了又等,才等到林盛的话:继续。 再要继续的话,那接下来就该轮到 贾风和的手在掌机屏幕上滑了一下,页面顿时调转。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另一个人的资料。 温承和,长乐市温氏家族族长温如琢第三子,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名叫蜀巫, 林盛叫了个停:等等。 贾风和当下就停住了话头。 林盛盯着他问: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沙弥的资料,就只有那么一点了? 贾风和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说道:是就这些了。而且 而且不是那么一点,是很多了的。如果林盛听完后续的温承和、陆宸、关洲等等长乐市那边的新人超凡者,甚至是其他县市来的新人超凡者的资料,就该更清楚这其中的差距了。 如果这些也算是少了的,那么其他人的资料怕是就更是什么都没有。 林盛看了看贾风和,又看看贾风和手里拿着的掌机屏幕。 如果不是军区里的规定,如果他是贾风和在他们那个部门的顶头上司,他直接就将贾风和手里的掌机拿过来自己看了。 最后他别开了视线:那就继续吧。 哦?哦哦。 贾风和虚应得两声,真的就继续了。 温承和是今年第一次大型契约仪式时候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缔结契约的,比商华年跟净涪沙弥他们还要早上一个阶段。而在他跟蜀巫缔结契约以后,他动用温氏家族库存中的一件残缺灵器举行祭祀仪式,一梦百年。 据各方消息包括温氏族中的消息汇总,温承和那一梦百年的梦境中演绎的正是长乐市未来百年的变化。人事的、环境的,历历俱全、色色分明。 这梦后来被冠上了预知梦,在长乐市引起各方好一阵动荡,逼得长乐官方跟长乐军区联手不说,甚至还往我们这边递送了求援信息。 据查证,这个预知梦是温承和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特意引导他举行仪式获取的,目的是为了占据在契约中的主导权,甚至是将温承和收作他的附庸。 温承和倒也还算清醒。在进一步陷落之前,他抢先跟商华年达成了共识。 后来贾风和还汇报上来了更多的信息,林盛也在不断点着手中掌机的屏幕,将贾风和提及到的超凡新人的战斗录像都调取出来一一看过。 但,大概也只有林盛自己知道,他的心思其实早就不在这上头了。 等到贾风和将所有已经到达的新人超凡者的资料简单汇报过一遍之后,林盛也就简单地交代过几句,又问过那些还在新一轮测试中的超凡新人的情况以后,他就挥散了身边的人。 都去忙吧。他说,也盯紧些,把控好分寸,别让人被打击狠了。这些 毕竟还是小孩子呢。 包括贾风和在内的所有士官都笑了起来。 林盛横一眼过去:我说的是真的,别真将这些小孩子当新兵使。出了问题回头那些县市的人找上门来,我是不会帮你们担着的! 那些士官这才敛了笑意,连声说道:林指导员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他们来砸你的门的! 林盛作势赶人。 那些士官敬一个礼,各自转身走了。 这一片地界里,也就只剩下了林盛一个人。 林盛脸色一整,抬手搭上他肩膀上配着的金龙徽记:禁灵。 肩膀处金龙徽记沉淀的金光开始流动,同时,有声音应声回答:禁灵在。 林盛说道:我要查看国家宝库兑换记录。 金龙徽记响起的声音没有任何卡顿:查看国家宝库兑换记录需要龙国军部特级权限,阁下只有二级权限,申请未通过。 申请被禁灵直接拒绝了,林盛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我要查看广源省内各个小学宝库兑换记录。 这次的申请倒是很快通过了。 申请通过。 后续兑换记录很快被发送到林盛手中的掌机里,被他用自己的账号成功读取。 广源省辖下足有七个县市,而单单是这七个县市里中不溜秋的长乐市就有十六个小学,每个小学的宝库兑换记录都被汇总到林盛这里来了,足可见林盛接收到的这个数据包有多庞大。 当然,那影响不了林盛查看相关记录的效率。 不过是短短的一分钟时间,林盛就找到了《长河锻体法》的兑换记录。他无视了后面的那串兑换名单,直接锁定了其中的一个。 商华年。 果然 林盛脸色很是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将这个兑换列表关上。 意料之中的,一个红色的光标出现在他的收信箱里。 他浑身的气势瞬息间跌落下去,准备了又准备才萎了吧唧地点开那封来自龙国军部的警告信函。 商华年睡了一觉醒来时候,人还趴在软被上,几乎没反应过来。 净涪转了目光去盯着他。 商华年才茫茫然回望:净涪? 怎么了? 他坐直了身体,往这宿舍里打量了一圈又回到净涪身上,但他也没忘了伸手去摸他自己的掌机。 净涪看着,默默地将商华年的掌机递还过去。 商华年怕是忘了,在他入睡之前,他的掌机被他塞给净涪了。 商华年终于是想起这回事来了,他冲着净涪笑一笑,接过掌机点开。 掌机里果然已经有通知发过来了。 商华年点开那通知看了两眼,还不忘问净涪:是怎么了吗? 净涪眯了眯眼睛,示意也似地带着商华年的视线往某个方向看过去。 商华年到底是境界比不得净涪,又在床上坐着,不知道净涪那视线落在哪个方向,又指代了什么。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了窗边往那个方向极力张望。 你是说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省军区的士官?但商华年也有他的办法,在超模直觉的辅助下,他很快锁定了目标。 皱了皱眉头,商华年转回身走向室内:你是想告诉我,他们也在调取我的资料和某些记录吗? 这本来就是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商华年对净涪说,你也知道的,在答应孔组长来省里参加标兵赛之前,我们就跟官方这边签过一份文件的。 龙国官方要挑选新人重点栽培,不可能不先进行摸底。调查他们的过往经历乃至是翻查、核实他们三代的政治过往,都是常有的事,没什么好值得在意的。 净涪摇了摇头,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不是官方这边的调查,或者说不是官方主导的调查,而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额外的调查和关注?商华年猜测着说话,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净涪这次点头了。 商华年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喜欢自己被人盯着,尤其不喜欢自己被人拉到显微镜下盯着看。但现在这种情况,也着实是没有办法。 有得就有失。 而更值得庆幸的是 我没感觉到恶意。商华年对净涪说,所以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还好? 净涪不置可否。 商华年想了又想,最后都没得到个结果,索性就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给丢开了,只拿幽怨的眼神看着净涪。 第129章 净涪哪里又会惧怕这样的小攻击呢? 他拿了他自己的那个掌机,开始翻看各个论坛里的资讯,俨然将商华年给无视了。 净涪,商华年叫了他一声,你这也太小气了吧? 他不过是小小地跟净涪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而已,这才过去多久?半天有没有?净涪这就给他找回来了? 他现在可比刚才的净涪要不舒服得太多了。 净涪懒懒瞥过视线,终于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 商华年重重叹了一声,对他说:我这真不是双标,就是吧 对面的那个人或者是某些人,既然是官方尤其是军方内部的人,那显然他或者是净涪,更或者就是他们俩,后续要被牵扯进龙国官方的一些机密项目里去。 这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好事的。 起码他目前的感觉是这样没错,但 点破这件事的时间不对。 很不对啊。 要知道就在半日时间不到之前,商华年才特别跟净涪提出请求,想要他给予他尊重,至少在探查跟他相关的事情以前先知会他一声。 净涪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现在呢? 现在净涪又告诉他,在他之外,还有某个人或者某部分人,非是因着公心而更多地因着他们的私心,在模糊的边界里查看他的资料和过往 商华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了。 你可真是够小气的。他只能这样说,自己心里不舒服了,就要让别人心里也不舒服。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92章 其实说净涪小气已经是商华年相对委婉的形容了,更准确的是睚眦。 睚眦必报的睚眦。 净涪不单单是自己心里不舒服就要别人也跟着不舒服,而且是精准的、特别具有针对性的报复。 商华年现在心情到底怎么个别扭,只有他自己知道。 或许净涪可以猜测一二,但绝对不是全部,更不可能感同身受。 净涪眉梢动了动。 在净涪对他露出笑容之前,商华年先一步别开了视线。 好饿啊。他更试图转移话题,若不然,净涪怼回来他恐怕扛不住,我们先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吧? 对了,几乎不给净涪说话的机会,商华年利索地给他自己换上衣服,净涪你也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吧?虽然说你已经能够辟谷了,但这里是省军区,食堂供应怎么都不差! 快快快!快收拾了,我们去食堂看看,也试试省军区这里的伙食。 净涪一时没有动作,视线在商华年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商华年硬着头皮连催了几遍,净涪才大度地收回视线,跟着他起身往外走。 商华年忍不住大大地松了口气。 但他目光才动了动呢,就撞上净涪盯着他的视线了,商华年霎时大惊,连忙对着净涪拉出一个笑容来。 净涪这次视线没再那么容易移开,他定定看着他,只看到商华年头皮发麻,才缓和了目光,更让视线中带出点疑问。 他真的那么可怕? 商华年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的事! 他一叠声地说话,生怕说的话慢了半拍就会让净涪误解了他的意思。 是我该多谢你的。商华年说,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还不知道有人在模糊的边界里窥探我的种种信息呢。 如果不是商华年话语里的苦涩没能遮掩干净,如果不是商华年的心绪多有强烈起伏,净涪或许就会真信他这话。 我以后行事商华年越是说话越是认真,是要更多注意点了。 净涪放过了他,目光真正地缓和下来。 商华年今日早上睡的这一觉比较沉,虽然醒来时候还是在午饭时间,但等他跟净涪找到省军区食堂里的时候,距离食堂关闭也就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军区里纪律严明,真过了食堂开放时间,商华年整个下午怕是都要饿肚子。 这个时间点,食堂里负责打荷的伙头兵都要比吃饭的人多。 商华年很快就抄起两个餐盘准备去看剩余的饭食。但他跟净涪才刚走到橱窗近前,都还没有来得及去看饭食呢,就见到橱窗后头守着饭食的伙头兵打量了他跟净涪两眼,忽然问道:商华年?净涪禅师? 净涪望过去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应声,只将位置给商华年让出来。 对。商华年回答说,又伸手去拿他跟净涪的金属铭牌,是我们。 橱窗后头所有的伙头兵都一下子转了目光来看他们。 先前那个查问他们身份的伙头兵冲着他们安抚地笑了笑,然后用拿着的菜勺往橱窗最尽头坐着的人那里指了指。 你们的饭食在那边,直接过去吧。他等你们很久了。 商华年跟净涪面面相觑,对那提醒他们的伙头兵点头道谢,拿着餐盘往那边走过去。 当他们两人顶着整个食堂里的人的目光走到那边的时候,那个士官已经抬头看他们了。 坐吧。 商华年跟净涪才发现,在这个士官面前,立着的不是透明的橱窗,而是一个柜台。在柜台的前方,正对着商华年和净涪的方向,摆着的是两张椅子。 商华年跟净涪都没说话,各自在椅子上坐了。 那士官也不拖沓,直接就道:你们现在的星阶还低,最重要的是夯实根基。 他话语停了一停,目光也在这一瞬跟净涪对上了视线。 净涪禅师也一样。他说,直接跟净涪对话,相比起商华年来,净涪禅师你更需要花费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来适应这个寰宇的法则。 商华年看向了净涪。 净涪点头,肯定了对面那士官的说法。 商华年的视线就回到了那个士官面上:军区里有什么东西是最适合净涪现在食用的?要怎么兑换呢?是积分还是? 净涪脸色不动。 倒是那士官的视线也转落到了商华年的脸上。 少顷,他笑了起来,出乎意料地拿出他自己的掌机点开,将那亮着的屏幕推送到商华年和净涪面前。 商华年看一眼,转手将亮着的掌机往净涪的方向推了推。 净涪也不客气,直接拿着掌机就去看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内容。 反正,是这士官打开给他们看的。 直到他看过这屏幕里的内容后,他才将那掌机推给了商华年。 那士官无所谓商华年跟净涪到底谁先看那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内容,直接跟他们两个进行自我介绍。 我叫薄华晖,是这军区里的五星营养学士官。军区为了能给你们更好地打基础,将我给指派过来负责你们这段时间的菜单。 商华年看了净涪一眼,将目光转过来直直看着薄华晖:军区准备要为我们量身定做食谱? 薄华晖点头:可以这么说。 商华年又问:那如果等我们离开了省军区这边呢? 薄华晖依旧很坦荡:如果你们是直接打道回府,那我这边会给你们拟一张食单。 当然,这食单能真正给予你们最大助益的时间必定有效。等你们后续实力不断变化抬升,那食单能发挥出的效用会越来越小。 你们能够理解吗?薄华晖问。 商华年点头:能理解。 毕竟是量身定做出来的食单啊。 薄华晖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如果你们是过了我们军区这边的标兵赛,获得今年全国标兵赛名额的话,那后续等你们到了帝京以后,还会有比我更强的营养师来给你们调整、做安排。 你们完全不用操心这些。 商华年明白了:这是许诺给我们的培养资源?所以不需要我们自己负担? 薄华晖笑说:不错。 商华年放松了不少,但下一瞬,他就又支棱起来了。 或者说,现在的商华年,更像是被小黄鱼给诱动了的猫崽。 净涪一时侧目。 商华年悄悄对净涪说:别的都可以不着急,但这量身定做的营养学士官却不能少。我们争取能够续单。 那为他们拟定的食谱上所记载的种种食材乃至是菜肴,后续他们应该有渠道通过积分或者其他来换取。真正重要又轻易不能够获得的,反而是这些中高品阶的特殊士官给他们提供的帮助。 商华年这样跟净涪说,还不无惋惜地叹道:可惜陆宸的品阶还是太低了,一时半会儿还派不上用场。真正能顶替上这些中高阶特殊士官作用的,还得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先生。 第130章 偏偏杜若先生自己也需要多熟悉熟悉诸神寰宇这边的法则和环境。 但要等陆宸能帮上忙,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们还是要从军区这边多想想办法。 净涪看了他一眼。 商华年就又道:我知道省军区这些士官就是在加饵,但是 但是什么,商华年没再说,可净涪已经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 商华年不想他被资源拖累。 其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有的,他也要净涪能得到;其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能享受到的特殊待遇,他也要净涪能享有。 薄华晖笑眯眯地看着这一新人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并没有打断他们之间的交流,哪怕他之前在这里已经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哪怕食堂这里再有不到十来分钟就要关闭了。 事实上,与其说这位是个正在等待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结束交流的士官,倒不如说他更像是个放了饵钩等着鱼儿上钩的钓鱼佬。 这次倒也没有让他等太久,商华年很快就转了目光来看他。 既然阁下是要准备给我们来个量身定做的话,那是不是还需要我们这边提供我们更具体的相关资料? 薄华晖终于生出了一点惊讶。 他看看商华年,又看看净涪,最后再看看商华年,不得不承认真是商华年自己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的。 这就暴露了一个很好又很不好的信号了 哪怕知道他来自省军区,背后经过了省军区的重重审核才接到这个任务的,也知道这是他们拿到定做食谱的必要准备,商华年也仍旧对他保持了一定的警惕和防备。 对。薄华晖谨慎地斟酌用词,你知道的,这是必须。没有这些信息,我后续提供出来的食谱可能会有些出入。 当然,吃出问题来是不可能的,只是那提升效果怕是会不及预期。 至于会差多少 还要看你们提供过来的相关信息具体有多少出入。 再看了一眼商华年跟净涪两人的表情,薄华晖又道:我乃是龙国军部在职的特殊五星士官,在出来跟你接触之前,也在军部那里立下了相关保密誓约,你倒是不用担心这部分信息泄露。 商华年点点头,看上去像是信了。 但事实上 就算这位做到了保密,我在这段时间里食用的食谱也同样可以查。真要有心,他们拿到了食谱后应该也可以逆推出我们交出去的相关信息。 结果还是瞒不住。商华年这样对净涪说,只要抓住了痕迹,有心人想要查什么都容易。 这世上,其实没有那么的秘密。 净涪只是笑着点头,随意看他一眼。 你问我打算怎么办?商华年一直都不是那么纠结的人,现下当然也还是,能交出去的信息还是要交出去的,至于剩下的那一部分 他看向净涪,很认真问他:如果我们拿到了效果弱一等的食谱,净涪你能帮着我修正,将它的效用抬升上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 怎么看怎么古怪。 净涪或许在成为初始卡牌之灵前的星阶很高,他所学习的知识、手段远不是当前的商华年所能够想象的,但是他才刚来到这诸神寰宇。 在进入诸神寰宇成为了初始卡牌之灵以后,不论他早前是何等的能耐,也都被层层封印锁成了白板。 他现在倒确实是已经将自己的阶位恢复到了三星星阶的层次了,但那不正说明之前净涪的绝大多数精力和心思都花费在这件事上了吗? 他有多少的时间、精力和心思放在增进自己对诸神寰宇的了解上? 他又到底对诸神寰宇及诸神寰宇的诸多基础、中高阶的知识了解多少? 这些全都是问题,但奇异的是,商华年对净涪居然很有信心。 在净涪还没有给出表示之前,他自己就先笑了:我能将这件事交给你吗? 净涪定定看了商华年一眼,轻点头,但紧接着,他看着商华年的目光里就又带上了疑问。 后续食谱改进之后的食材问题商华年自己也有些发愁,我是暂时没有办法的了。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还待在广源省军区里呢。 军区啊! 除了他们自己先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过了军区各种检测系统的东西外,能被送进来的,就只有直接在军区这边兑换或者购买的东西了。 那 那就算他们自行改进了食谱,那些后续他们增补上的东西在经过军区各种检测系统的时候进入军区的相关信息库里,不是就直接露陷了吗? 就算我们跟其他人,比如陆宸、温承和他们这些熟人进行置换,动静也很大,而且也一定会进入军区中各路人物的视线。 感情商华年自己也没有个合适的解决办法,他只是根据直觉判断出净涪可以解决这些问题,所以他就跟净涪提起了。 至于后续净涪能不能拿出解决的办法来,又或者换个说法,净涪愿不愿意将这个解决的办法拿出来 净涪看商华年一眼。 饶是净涪本人,也没在商华年眼底心上找到任何怨责的苗头。 显然,就算净涪真的随便拿了个由头来将事情给推拒了,商华年也不会有什么情绪。 他只是不太喜欢自己被放在显微镜下盯着看,甚至是要将他解剖个明白的感觉而已,并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事实上,在当今这样的社会里,哪个有能力给予旁人威胁的,没被旁人建立了一个又一个的档案分析观察呢? 商华年也能确定,自他冒头的那一刻开始,这样的事情就有人在做了。 只是之前没有被人摆到他面前,叫他不得不看见罢了。 净涪忽然无声而笑,抬手对着商华年点了点。 商华年只觉得眼前一亮,有什么东西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对了,是净涪更早前交给他的那张药浴方子! 商华年看着净涪的眼睛格外明亮。 如果真的要增补某些食材来改进、增益这薄华晖给我们拟定的食谱,我们完全可以假借药浴的名义来采购。药浴方子既然是净涪你给我拟的,那军区这边就没有理由要求我们上传进行什么验证。 不管怎么样,我的修炼很多地方都是由你来进行相关指导的,你才是我的初始卡牌之灵。其他的,包括这个特殊的五星星阶专精营养学的士官以及之后会出现的各类特殊士官,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额外提供的辅助。 这额外的辅助,有当然是最好,没有 对我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 净涪笑着点了点头。 商华年傻笑两声,忽然一整表情,认真看着净涪问:那这件事情,就都交给你了,净涪。 净涪这次没有言语,直接对着他伸出手,明明白白地、就在薄华晖以及更多有意无意观望着这边的各位士兵的目光中,对他伸出手。 商华年立刻反应过来,他没有去找自己的储物卡牌,而是问薄华晖道:有纸笔吗? 薄华晖还真的准备了。 他还很用心地准备了两套。 两套纸笔不同的地方在于笔墨。左手一套的笔是更古拙的毛笔,搭配的是用玻璃瓶装盛着的墨水;右手一套的笔则是商华年更习惯的签字笔。 商华年直接将毛笔的那一套纸张给净涪推了过去,还帮着他将玻璃瓶给打开了。 净涪也不迟疑,直接拿起在玻璃瓶中蘸过墨汁的毛笔飞快书写起来。 一张一张写满漂亮小楷的纸张被送到了薄华晖面前。 薄华晖拿过来,也忍不住沉醉了一阵,才恍恍然回过神来,终于想起去关注纸张上所记录的信息内容。 饶是这样,他心里还是连连赞叹了好久。 都说是见字识人,这位净涪禅师的字,哪怕他本人已经着意收敛了,仍然留了些许他本人的道韵。 这道韵 固然稀薄细微到近乎于无,固然与诸神寰宇这边的法则格格不入,但照样能够在照面之间映照出诸般叫人沉沦的玄妙,着实是厉害。 果然不愧是来自泛东方文明谱系里的洪荒佛门的菩萨尊者。 薄华晖连忙收摄心神,去专注那些被罗列出来的信息。 商华年,卡师, 12岁。生命元力:二星初阶;当前状态:健康;体质:一星巅峰;精神:初入二星;元气:一星巅峰(临近蜕变)。综合实力判断:初入二星。(注:需稳固当前境界,提升体质、增进元气,以平衡体质、精神、元气三维数据) 第131章 当前主修功法:《长河锻体法》。(注:在修炼此锻体法的同时,商华年另有进行一定的药浴配合。其当前使用药浴频率是一星期三次,药浴配方附表。) 薄华晖再拿过的下一页书纸上密密麻麻写着的,果然就是商华年当前所使用的药浴配方。 这份药浴配方上所使用到的主药、臣药、辅药以及它们相关的君臣配伍都写明白了,看得薄华晖满意又不满意。 满意是因为,名称是都罗列上去了;不满意则是因为,这张药浴配方上就只有各色药材的名称,没有标注相应的份量和调配手法。 薄华晖很确定,这份药浴配方一定有它特殊的调配和炼制手法。 如果不按照正确的调配和炼制手法来完成配方的最后一步调和,哪怕有人凑齐了各色药材,还拿到了相对的精确份量,这最后的药汤成品也绝对是一剂剧毒。 而不是能够辅助修行《长河锻体法》的超凡者修炼这一锻体法的妙药。 虽然净涪禅师这是在设下足够的防伪、防盗手段,但是这反而更刺激了薄华晖跟他交流的欲望。 他很想知道净涪到底是怎么搭配出来的这一套药浴配方出来的。 诸神寰宇这么漫长的历史,挑中了《长河锻体法》作为自己初始锤炼肉身、增长元气、提升生命本质的根基的超凡者很多很多,想到用药浴来辅助自己修炼的超凡者也很多很多。 这从来就不是孤例。 自卡师体系取代其他的超凡体系成为诸神寰宇中的主流超凡体系之后,从各个寰宇进入这方寰宇的初始卡牌之灵也都有帮着他们的卡师琢磨、搭配相关药浴配方的。 为数同样不少。 其中也有来自洪荒寰宇佛门、道门以及各个修行体系的修道者。 但能将这药浴配发搭配得如此巧妙,能最大限度催发契约卡师在《长河锻体法》上的修行效率的,目前来看,净涪禅师列出的这一个药浴配方也是上上品的。 薄华晖的欣赏和叹服太过于明显,惹得在那边奋笔疾书的净涪都忍不住抬眼往他的方向看了看。 净涪跟商华年的目光在半空中悄然交汇又各自挪开。 难道要他们直说,这一份药浴配方的敲定,除了净涪用的那些心思以外,商华年在那部他对换出来的《长河锻体法》中找到的初始药浴配方以及商华年本人,都是大功臣吗? 只能是净涪站出来承领这份赞誉了。 当前主修冥想法:清净呼吸法。(注:此呼吸法更专注于精炼,对肉身要求很高,拟定相关药膳菜单、食谱时,请保证个体营养平衡。) 旁边一面看一面将纸张递给薄华晖的商华年借着手臂的遮掩,无声无息地看了净涪一眼。 他们不是说好了要将递交出去的信息和数据进行相关削减或者收缩的吗?现在这样周详、细致的,跟他们之前说好的不同啊喂! 还有,连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冥想用的呼吸法叫《清净呼吸法》,这是不是有点太 随便了? 总感觉这个《清净呼吸法》的名号,就是净涪自己当场给掐出来的。 净涪看也不看商华年,继续在纸张上快速书写。 等后续写成的内容转到商华年手上的时候,商华年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也已经能够想明白净涪所降低、掩饰的数据着重落在哪个方面了。 在他接下来的修行上。 净涪将他接下来半年的修行进度给缩减了。 譬如,按照商华年自己的感知判断,再有两个月左右,他就能推动体质进行质变,从一阶巅峰跨入二阶。 而在他的精神蜕变以后,再过得三个月左右,他应该就能将元气的蜕变也给完成了。 也就是说,就算是按照他之前所拥有、所消耗的修炼资源来推算,五个月后,他的三维数据都将进入二阶。 他会是一个实打实的二阶卡师。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93章 如果再有充足乃至是溢出的修炼资源供应,他的这个提升、精进速度还能进一步提升。 至于怎么提升、提升几何,那得看后续修炼资源怎么供给。 但不管怎么样,就算真的按照净涪现在罗列出来的这些数据来推算他的修行进程的话,那他们怕是就都要粗估了他。 更重要的是,商华年已经理解了净涪的意思。 遮掩当前数据是没意义的。谁知道在今日之前,军部那边有没有对他进行相关数据检测? 如果有,那他们这里拿出来的信息跟军部资料库里储备的数据出现偏差 军部是不可能拿这事情来询问他的,怎么都不可能的。可出现这样的事情,军部那边对他的测评等级必定会相应下调。 自己的相关数据都已经被记录了,在军部那边的测评等级还要下调,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太亏了。 所以与其去遮掩当前数据,不如遮掩他后续的修行速度。 后续的实力和相关数据展示,起码是可以被他、被他们人为把控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的提升速度足够快,其他人要测度他的实力上限就总会比他慢一步,总要落在他身后。 就像净涪之于他一样。 他也是因为净涪实力提升速度太快,以致于摸不到他的根底的那一个啊。 商华年心里有很多念头生灭起伏,但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充当中转,平静地、坦然地将那一张张写满字迹的纸张递给了薄华晖。 到净涪跟商华年都停下来的时候,薄华晖手里的纸张已经有七张之多。 当着净涪和商华年的面,薄华晖简单看过那些资料后,拿出一个保险箱来将它们直接封存了进去,最后加盖公章锁上。 资料封存进去以后,薄华晖说,所有要查阅、要知悉这些资料中的内容的个人或单位,在通过资料库的查阅申请之后,还需要留下相关记录和负责人。 龙国官方这一点从来都做得很不错。 事情是龙国官方牵头做起来的,也是龙国官方拿出来的给予自家好苗子的资源扶持,是福利项目。 商华年这些人愿意将自己的相关信息、资料交出部分,信任的也不是其他的谁谁谁,是龙国官方。 是自己妈! 自家养出来的崽子信任自己才躺平露出柔软肚腹来的,做为想好好养大崽子的妈,又怎么能容忍有人借了这个空档将白惨惨的刀锋捅入那个位置去呢? ! 保证责任到位!保证追查到底!薄华晖抚着自己肩膀上闪亮闪亮的金龙徽记对商华年、净涪说道,仿佛此刻给他们做出保证的不是薄华晖个人,而是整个龙国官方。 现在站在这里的薄华晖,仅仅只是一个代表而已。 净涪目光从薄华晖的眼睛深处挪到了他肩膀上的金龙徽记,很有些侧目。 商华年倒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对于他来说,不,对于龙国里绝大多数的公民来说,这都是再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食谱什么时候能出来?商华年直接问,右手捂住了他的腹部不说,眼睛还不住地往旁边的橱窗瞟去。 毫无疑问,他是真的饿了。 饿狠了。 很难再多坚持一点点的那种饿。 而就是他们耽搁的这段时间,食堂里已经响起了铃声。 是食堂开放的时间到了。 当着商华年的面,那些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还拎着菜勺站得笔直笔直的伙头兵们非常利索地开始放下手中的家伙事,转而将那些还剩着菜肴的托盘给收拾了。 也就不过两分钟而已,那原本摆放得琳琅满目的长条铁桌上就只剩下一片干净、冰冷的银白色桌面。 而再看那些伙头兵们 一个个的,都在推着推车往后厨里走,列队整齐、走得利索无情,压根不管这里还坐着一个没吃饭的小卡师。 商华年收回目光,直板板盯着薄华晖:我今天中午还能吃到饭菜吗? 当然,当然。薄华晖连忙说,当然少不了你的午饭。 皇帝也不差饿兵啊。 他弯腰,在旁边提起两个食盒来。 一个食盒被放在了商华年面前,另一个则被薄华晖送给了净涪。 商华年脸上表情有些错乱,像是不太能反应过来。 他的那些情报资料才刚刚送出去啊,这就有为他量身定做的食谱甚至是成品的饭菜了? 还是说,在食谱出来前用以过渡的标准套餐? 商华年扫过一眼他自己的那个食盒,目光在净涪面前的那个停了停,然后又转向了净涪的脸上,询问也似地看着净涪。 净涪冲他点点头。 商华年这才伸出手:我看看,这都是些什么。 第132章 薄华晖没有伸手阻拦,甚至还抬手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没有标准套餐在前,就算后面定做的食谱出来他们一入口就能知道那食谱的效果有多厉害,也总还是差了个对比啊是不是? 就要有东西来做对比,才能真正让人开眼,知道后者的珍贵,也才会知道他们之前付出的信任都是值得的。 起码不亏。 商华年打开了广源省军区为净涪准备的标配食盒。 说是食盒,但却不是当世普通人或者寻常超凡者所使用的塑料纸食盒,而是更古拙、更质美的木质食盒。 食盒高足有三十厘米,除去提手以外,食盒内部便分了上下两层。 食盒打开以后出现在第一层盒子里的,是一共九枚的宝果。 这些宝果不是商华年之前给净涪购买的市面流通的品种,而是更少见的、只在某些资料库里才有名称和图片记载的稀有品种。 更重要的是,这些宝果很适合净涪这样的走佛门修行道路的初始卡牌之灵。 商华年曾经在查看过那些资料库后将这部分宝果挑选出来给罗列了一个表单,准备等后续他得到了机会、有了足够的家底后给净涪订购的。 没想到 商华年自己还没得到机会,也没储备够钱财和积分呢,就已经先在摆放在他们面前的食盒里看到它们了。 就像那被摆放在第一列的那三枚宝果,果皮细薄剔透,几乎可以看见内中流动一样的胶质汁液,乃是名叫流光的宝果。 据说,这宝果吞服以后,能帮助服用者淬炼精神。 而若是服用者的精神本质已经超过宝果所能淬炼的极限,那么服用者将能在完全消化宝果药力之前,获得类似于心境流光光环效果。 心境流光光环效果可是很适合走神道体系的修行者和超凡者的辅助buff,因为它尤其克制神道香火和信仰中的人心杂念。 这样说吧,有心境流光 buff在,就算超凡者和修行者直接吸纳、消化自己的香火和信仰,也基本不会有什么后患。 净涪是来自洪荒佛门的菩萨尊者,虽然不是走的神道,但他在洪荒那边也有一些香火供奉,这服用流光宝果以后获得的心境流光自然也能帮得上忙。 尤其是现在的净涪实力被封印了,这心境流光对当前的他的助益就要更明显一些。 而除了这三枚流光宝果以外,接下来的第二排、第三排的那六枚宝果,对于当前的净涪来说,也是各有各的效果 商华年沉默了一下,又看一眼净涪。 净涪面色倒是寻常,似乎并不觉得这些宝果如何的稀有难得。 大抵,类似这样等级的食材净涪习惯得很,甚至更高等级、更难得、更珍贵的食材净涪都吃过,且已经吃腻了。 商华年收回目光,将这一层的饭盒拿开,露出被放在食盒底层的 食材? 商华年的瞳孔也忍不住收缩了一下。 那食盒底层摆放着的,竟然不是什么宝果,也不是有什么特殊孕养效果的饮料,而是一整盒的盘香。 这是要他真将净涪当庙里、观里甚至是教堂中尊像来供奉? 他直接就看向了净涪。 净涪脸色倒是平静,他伸出手,在商华年面前取了一层盘香来拿在面前细看。 他甚至还将盘香放到鼻端来嗅了嗅。 商华年于是就也稳住了自己的神色,同样从食盒里拿出一层盘香来细看,更学着净涪的模样将那盘香放到了鼻子前头用力地嗅着。 薄华晖也不说话,就含笑看着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像验货一样地查看这食盒里放着的东西。 净涪点点头,将那盘香又给放回了食盒里。 商华年紧随其后,也放下了那盘香。 可以。 商华年似模似样满意评价,又整理了一下,重新将两层的食盒收起合上,然后才去拿给他准备的那个食盒。 商华年的食盒式样和大小都跟净涪的那个差不多,所以打开以后,内里果然也是两层的配置。 但不同于净涪的食盒里装着的宝果跟盘香,他也确实吃用不了那些东西,他那食盒里装着的是正常的荤素饭菜。 并不奢靡,就是比较简单的两荤三素搭配五个菜,再多加最后一层里摆放着的一份米饭和一瓶看起来只有250ml的饮品。 然而就是这些看上去很简单、很朴素的饭食,却在映照进商华年视野中的那一瞬,就挑起了他极其浓烈的食欲。 本来就已经很饿的商华年差一点就要直接伸出手去了。 这时候诱动他的,早已不止是那已经拖延很久没得到满足的食欲了,还包括身体对这些食物的本能渴望。 商华年也是到了这一刻,才如此真切地意识到他的肉身还有很多、很多的疏漏与不足。 它需要很多很多的资粮来支持它自身的填补和修正,甚至是更进一步的进化与蜕变。 而现在食盒里装着的这些饭食里,就有它补足自身、修正缺陷乃至是进化和蜕变的资粮。 至少是有。 还是他的手指用力,将泛白的指尖深深压在食盒的托盘里,才成功压制住了那立刻伸手的欲望。 商华年的这份绝强自我控制力在净涪的意料之内,却不在薄华晖的猜想之中。 薄华晖忍不住多看了商华年两眼,目光中更有显而易见的赞赏。 见商华年抵抗得无比艰难也不愿意就这样屈服,倔得叫人哭笑不得,薄华晖索性伸出手来,在食盒上随意地敲击了两下。 食盒的四个边角陡然亮起一片灵光,灵光划出一个框框将打开的食盒封住。那一直在商华年的鼻端飘荡的饭食香气就都被锁住了,没再挑逗也似地直往商华年的鼻子里飘。 可饶是这样,商华年也还是按捺了好一会儿才让他的心神稍稍平复下来。 可以吗?薄华晖笑着问他。 那个食盒已经重新被盖上了,就算没有那亮起的灵光框框作为封锁,其中的香气也都被锁死,而不能再往外溢出丝毫。 商华年板着脸:可以。 薄华晖将那个食盒又往商华年的方向推了推:那就拿回去吧。 军区里纪律严明,既然食堂开放的时间已经结束,那就谁都不能再在食堂里用餐。 当然,他可以外带。 毕竟商华年现在还只能算是外来人员,而且认真说起来,今天也还是他们军区这边的工作耽误了他的用餐。 总不能真叫人干熬着挨饿吧。 没有这样的道理,商华年他又不是真的新兵。 商华年一时没有动作,他盯着薄华晖问:这次的饭食有此等效果,那下次你拿出来的、给我量身定做的食谱 真的不会出现类似于毒品的、叫人疯魔到完全失控的效果吗? 薄华晖摇头,很肯定地说:不会。 他迎着商华年的目光:你这次其实也是因为被饿得很了,又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修炼资粮没有任何准备,两重效果叠加之下才出现的敏感反应。 下次你有了准备,效果就不会这样明显了。 而且你这次不也自己控制住了吗?薄华晖最后还给他自己拉了一个绝对有力的证人,你要是信不过我你可以问一问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 你总不能连他都不信了吧? 已经回过神来的商华年其实完全不需要去跟净涪求证,只凭他自己的直觉他自己就有判断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看了净涪一眼。 净涪配合地对他点点头。 商华年这才没有话说了,他伸出手去将食盒拿了过来。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他问。 没想要再将饥肠辘辘且精神上也才刚经历过好一场折腾的商华年拖在这里,薄华晖摇摇头: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吃饭吧。不过记得 他叮嘱商华年说:傍晚的时候带着你们的食盒过来这里领晚饭。 商华年从现在大脑相当有限的空隙里找到了温承和、陆宸他们的痕迹:那温承和、陆宸他们的呢? 薄华晖笑,说:自然是要他们自己来我这里领。 商华年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就提着两个食盒跟净涪一同往回走。 商华年一直忍耐到了回到宿舍,才露出了扭曲到狰狞的表情。 净涪在旁边看得直想笑。 商华年没急着吃饭,他慢慢地挪到宿舍的桌台旁坐下,又慢腾腾地打开食盒摆开。那食盒被打开,里面饭食的香气再度扑鼻而来的时候,商华年的眼睛都是红的。 第133章 净涪就没克制,笑意直接摆到面上来了。 商华年缓了又缓,才克制不住地瞪了净涪一眼。 很好笑吗? 净涪直白点头。 商华年没再看他,拿起筷子来慢慢地将碗里的米饭往嘴里扒。 很难说明白米饭入口那一瞬间商华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但满足、急切、感恩等等各色情绪都被搅浑在一起,只能叫人勉强分辨出几分来。 净涪脸上那刚才还肆无忌惮的笑意敛去,甚至变化成了郑重和认真。 他没再打扰他。 商华年的这顿饭吃得特别慢,比往常的每一次都要慢得多。净涪能看得出来,他在尽力让自己更周全、更细致地消化这些饭食,也在 让自己尽力控制这种欲望。 说实话,对于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小孩儿来说,这样的克制是极其宝贵且难得的。 他知道去克制不容易,他尝试克制不容易,他成功克制更不容易。 净涪便也索性在商华年旁边的位置坐下,也打开广源省军区给他发放下来的食盒。 一套九枚三种的宝果先被净涪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但都是先摆着,最早被净涪拿出来用的不是其他,还是那放在食盒第二层的盘香。 他翻出了一个铜炉来在旁边打开。 看那样子,净涪是要将盘香点燃了放进铜炉里 净涪才刚拿起一块盘香来,忽然察觉到从旁边落过来的目光。 他手上动作一停,偏了视线看过去。 这个宿舍里本就只有商华年跟净涪他自己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那这会儿盯着他看的还能有谁? 果不其然,净涪目光一偏就对上了商华年的视线。 他嘴唇紧闭着,明显还在咀嚼着之前送入口中的米饭,但他正盯着他看,看他拿着盘香的手,也看他手里的盘香,而他面上眼底的,是赤裸的、奇异的笑意。 见到净涪的目光溯源而来,商华年非但没有收敛克制,还像先前净涪那样,直接将笑意摆到脸面上来。 为了让净涪看得更清楚更明白一点,他甚至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大大地扬起嘴角。 净涪平静地看他一眼,手指轻动,当即就有火焰凭空跳出,点燃了那盘香的一端。 等盘香飘出细且淡的烟气后,净涪就将盘香放入了铜炉之中。 香气很快从铜炉的炉嘴飘出,如同香云一般簇拥盘桓在净涪左右,更将净涪映作神话传说中的仙神佛陀。 在另一方寰宇里,他本也确实是一尊尊荣庄严、神通无量的菩萨尊者。 商华年这次不独独是咀嚼的动作停住了,连唇边早先特意夸张扬起的弧度也都慢慢地收拢回来。 他微闭了眼睛,凭借其他的感官去捕捉外间的种种,譬如嗅觉,譬如直觉。 沉沉香云之中,仿佛有无尽信者在虔诚礼赞,或高声或低声或赞颂或礼拜。 炉香乍热,法界蒙熏,诸佛海会悉遥闻。随处结祥云。诚意方殷。诸佛现全身。南无祥云盖菩萨摩诃萨。南无祥云盖菩萨摩诃萨。南无祥云盖菩萨摩诃萨。 炉香乍热,法界蒙熏,诸佛海会悉遥闻。 这是《炉香赞》。 既是修行法门,也是修行实证的一段洪荒佛门经文。 净涪今日所拿到的盘香,果然是广源省军区这边特别给他准备的修炼资粮。 商华年这样想着,却没能分去他多少注意力,他的更多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嗅觉和直觉的感知中,并借由这些感知所捕捉到的种种信息构建出当前净涪的状态。 他当然不能完全做到,但就算他只能完全些许,对于现下的他来说也是莫大的进益。 他是如此的沉醉,如此的努力,以致于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在他尽力凭借两种感知去构建去模拟的时候,他嘴里还没来得及完全咀嚼吞咽的饭食已经化作了汁液滑入喉管中,被他那陡然变得更活泼、更强大的肠胃所消化,最终化作更细微的养分运输到他的周身。 只有这一口饭食是不够的,哪怕算上此前被他吞下的饭食也同样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养分填充。 尤其他先前确实是被狠饿过了。 于是在商华年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他自己将自己的头压低到那碗边,拿着筷子的手不断地将碗里的米饭往嘴里扒。 是真正的干吞米饭,没有任何的菜肴作为调和。 他也没有咀嚼,直接就是扒了就吞、就咽。 吞完了那些米饭以后,商华年又将旁边的菜肴拿了过来,同样往嘴里扒。 素菜倒也就罢了,连荤菜他都是这样干扒,肉块连同骨头直接往里倒 这狼吞虎咽的架势,若是放在往常时候,无论如何商华年都是做不出来的,但是,现在这极度专心一念、也极度需要营养补益的商华年,愣就没有一丝磕碰地做完了。 始终在旁边观望的净涪也没有点醒他,就像商华年现在所做,是最正常也最合理不过的事情。 将饭食都倒进胃里的商华年闭着眼睛坐在那里片刻,忽然腰背一弯,竟就要直接趴下去了。 要知道,他面前的桌子上可还是摆放着一堆的物什,有碗碟,有筷子,还有食盒。他真这么直接趴下去 那画面,怕是商华年往后年年都要有给他清洗记忆的冲动。 为了商华年着想,更是为了他们俩之间的情分着想,在商华年的脸直直往下倒的时候,净涪非常迅速地将他桌面上的那些物什都给换了个位置。 商华年的脸庞压在了桌面上,给他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压出一道板实的痕迹。 他的呼吸越发地绵长了。 净涪没再理会他,随意捡了一枚宝果来慢慢啃着吃。 一边吃,净涪还一边点头。 不得不说,广源省军区出手,确实大方。这些标配餐食里的宝果别的可能寻常,但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甜度和汁水的充沛、丰润程度都是刚刚好,不会甜得让人发腻。 氤氲热雾祥云中,净涪眉眼模糊,却是越发的清圣庄严。 商华年一觉睡了半个下午,等他意识从混沌中恢复清明的时候,他几乎是弹跳着坐起来的。 我,我这是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94章 净涪递一道视线过来。 但已经不需要他来多表示什么了,商华年的目光已经看见了那些已经被挪开的、空荡荡的、就剩余了点干涸汤汁的碟子,他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其好看。 净涪欣赏了好一会儿。 商华年察觉,抬起手来揉搓着他的脸蛋,好像是要将那剩余的睡意都给揉搓干净,但事实上 净涪目光中就带上了好些笑意。 商华年强行让自己的心情稳定下来,就像他强行让自己的脸红得不那么奇怪一样。 唉,不应该,不应该。他摇着头,一面转手去收拾那些菜碟饭碗,一面嘀咕道,说起来,吃饱了直接倒头就睡对身体不好,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他调整自己当前状态的效率确实很不错,等到商华年将那些菜碟、饭碗都清洗干净整齐放回食盒里以后,他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今日除了日常的修行没什么事情做,他站到净涪不远处,对又拿出古籍翻看的净涪问,我想在这省军区里走走,也看看省军区里跟长乐军区有什么不同,你要一起去吗? 去。 净涪很利索地将古籍收起,站起身来对商华年点头。 商华年点头,果然就带了他们的身份铭牌领着净涪出了宿舍。 大概是同样要被安排在这里入住的其他超凡新人还没有从林盛他们的测试中出来,所以这一片宿舍比较清净,净涪跟商华年一路走下来都没听到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一直到他们走出宿舍楼,净涪跟商华年他们才看到了其他人。 那些迎面走过来的明显是省军区里驻扎的士兵,他们看着就特别的干练,尤其精气神很是不同。 竟然比净涪跟商华年他们在长乐军区时候看到的孔至这些士官们还要更沉淀也更昂扬些。 沉淀与昂扬好像是对立的一个词组,同时用在描述一个对象身上听起来就不太对,但商华年自己真就是这样觉得的。 商华年脚步停了停。 净涪只分过去一道询问的视线。 直到那些兵士都走得远了,商华年才给净涪传音说道:我知道省军区这边跟长乐军区的最大不同是什么了。 都还没有走过几处地方,商华年居然就有发现了? 或者说,他竟然真的就看出来了? 第134章 净涪面色不动,只无声示意他说道一二。 是人。商华年说,是人不同。 呃,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他们的神气不同。商华年斟酌着改了说法,比起长乐军区里的孔组长他们,省军区这边的兵士更激扬些,也更踏实些。 净涪轻笑着收回目光。 商华年又说:没错了,两处军区最大的不同就是人不同。不单单是他们两方的实力差距问题,还在他们的状态和决意上。 停了一下,他不觉就慨叹道:单单只是省军区和市军区两处地方,人就那么的不一样,也不知道到了帝京那边,首都军区跟各省军区、各市军区,尤其是各边疆军区与主物质位面外防线驻扎军区又是怎么样的不同? 净涪看他一眼,目光中带出点询问:你真的想去看看? 商华年认真点头:真的,想去看看。 净涪的目光就少少地变了。 商华年说:我知道没什么难度,起码对于你跟我来说,通过了这次的省军区标兵赛,获得去往帝京参加全国标兵赛的名额不难,所以首都军区那边,机会算是直接摆在我们面前的。 难的是各边疆军区和主物质位面外防线驻扎军区,乃至是主物质位面外的主战斗军团的驻扎地。 那些地方可不是寻常的学生能去的。尤其我还只是个小学生。 但,慢慢来就是,左右我是不着急的。 商华年他年纪还小,后面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呢,他着急个什么劲? ! 商华年自己明白得很。 净涪无声笑了笑。 商华年察觉,也跟着笑了一下,又大方地去看那些出现在他周围的广源省军区兵士。 其实这会儿对于广源省军区的兵士来说,正是忙碌的时候。 他们忙着自己的修行,忙着队伍的操练,忙着完成手上的任务、处理手头上负责的事宜,压根就不会有谁能闲闲地四下乱逛,所以商华年这一路走来,其实也没真碰上几个广源省军区的兵士。 有也要么是行事匆匆的,要么是目不斜视的,看得商华年自己都快要有些心虚了。 但他想了想,直接就带着净涪在广源省军区大操场边上的大树下坐了,光明正大地观察着大操场里那些广源省军区兵士的操练。 没错,大操场边上的大树。 龙国的军区里从来就不会少了大操场,更不会少了大操场边上的大树。 商华年带着净涪很坦然地坐在那里观望,甚至还对净涪说:这个位置很不错,他们的动作我们基本都能够看得很清楚。 有没有可能,以商华年跟净涪的五感能力,就算他们选的位置真的距离大操场那边很遥远,其实也不怎么影响他们看清那大操场里正在操练的兵士的动作? 净涪看了看商华年。 商华年只当没有看到,尽招呼净涪去细看。 净涪就懒得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他也转了目光去看大操场上的、广源省军区的兵士的操练。 相比起商华年来,净涪能看出来的东西要多上许多。 譬如,大操场上正在操练的这些兵士,应该也是广源省军区这一年遴选出来的新兵。因为这些正在操练的兵士们身上的兵戈气息还太过浮于表面了,未曾深入到骨血。 起码还不像他们先前在这里见到的林盛、薄华晖那样,将龙国的军纪和兵锋淬炼到骨子里。 譬如,龙国的这些新兵们,正在借助眼下这种看起来很枯燥、很单调的训练来主动学习和配合领队的教官们淬炼自己。 他们想要将自己打造成最锋利的兵刃、最厚实的盾甲、最坚定的意志的决意太过明显了,明显到根本没能忽略过去。 又譬如,龙国的这些新兵们,在正式开始他们的这一场操练之前,大抵接受过一场颠覆他们曾经认知的思想风暴。 这种思想风暴 应该是由那些曾经被龙国官方控制、遮掩得很好的信息给引起的。 如果他得到的消息和捕捉到的信息都没有出错的话,商华年以后要面对的敌人的凶残度和恐怖性,怕是要远超出他自己的预期。 再譬如,广源省军区的这些士兵,其实跟长乐军区那边的士兵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商华年的直觉确实惯来敏锐精准,但这一次,他还是看错了。 又或者说,他所发现的那些差别,其实没有涉及到本质。 他所说的状态和决意,大抵两方表现出来是有差别的,但也只是表现出来,是暂时性的表面表现。 可当他们被同时投放到某些特定场景里以后,当他们被撕开表面的面具以后,那真正被点燃的本质,却根本就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不同。 净涪微闭了闭眼睛。 在他那半掩半开的视野里,映照出来的不是某些个体的动作,不是。 而是一团团的火,像星火的火,像龙鳞的鳞。 他们在跳动,在准备,在淬炼,然后等待着 自己拔剑出鞘、直面仇恨的那一刻。 有熟悉的目光从旁边落了过来。 是商华年。 净涪掀起眼帘,转眼望过去:怎么了? 商华年这会儿并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操练的兵士,而是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还比较奇怪。 你在反驳我的话。商华年直接说,又问,是我说得不对吗? 净涪仍看着他,目光和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所以,商华年就说,真的是我说得不对吗? 就像净涪所料想的那样,商华年没执着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他很快就道:算了,不重要,我反正想去看看。 这还是说的龙国边疆军区、主物质位面外防线驻扎军区以及主物质位面外的主战斗军团驻扎地了。 净涪没什么表示,但他确实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在下一瞬,商华年站起身来,还很顺手地拍了拍他自己的屁股。 走吧。他对净涪说,我们再去熟悉熟悉这边的环境,不好耽搁了我们后续的修行。 显然,就算净涪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话,商华年自己也已经能想明白了。 龙国当前的境遇,远没有他们之前以为的那么好,甚至是要艰难很多很多。 既然商华年都有决断了,那净涪自然作陪。 他也站起身,开始跟着商华年四处溜达。 说是溜达其实也不对,是由商华年点开了掌机中的广源省军区内部地图,一个位置一个位置找过去地开始实地勘测。 包括之后会开放给他们这些新人卡师使用的12号大操场,也包括初级训练馆和疗养恢复馆,当然也包括资料查阅室。 商华年跟净涪晃荡了一圈之后,又出现在了资料查阅室里。 守在资料查阅室外头的值勤士官看了看他们,直接对他们伸出手:身份卡。 商华年将金属铭牌给交了出去。 那值勤士官很快就将金属铭牌交还回来,又叮嘱他们说:查阅室里部分资料你们暂时是还不能看,所以拿不出来的,别白费劲折腾了。 既然你们现在就过来这里,想来有很多事情你们自己已经想得明白,他还说,那你们就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吧。 净涪垂首合掌。 商华年也认真地点头,都是受教的模样。 那值勤士官笑了笑,低头继续整理资料不看他们。 在这个军区里,商华年跟净涪特殊不假,但也没有那么的特殊。 当前还有很多事情比他们更重要。 净涪落后商华年半步,让商华年先走在前头。商华年也没说什么,领着净涪就走过了检测后自动打开的玻璃门。 资料查阅室里很干净也很安静,但人竟然不少。 商华年跟净涪才站在门边,都还没有走入资料收藏室,就看到了几乎坐了七成位置的人。 他俩无声对视一眼,悄声往里走。 进入资料收藏室后,入目的是满满当当的书架。 净涪越过了商华年走在前头,商华年也没说什么,只紧跟在净涪的后头。 他们没有去寻找什么特定的、具体的资料,而是就那样走过,走过一个个房室,走过一个个书架,走马观花一样地看那些房室、书架上罗列的标签和分类。 其中光是《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就足够十六个屋室作为资料收藏室,而《龙国》则更多,有二十五个屋室放置相关纸质资料。 如果不是早在迈进这些屋室之前,商华年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怕是在跟着净涪走过这些放置着高高的、像丛林一样的书架的屋室时候都要转昏了头脑,也看花了眼。 第135章 他几乎不敢作声,只摒住呼吸跟着净涪往前,往前。 等到他们两个好容易看到资料查阅室的另一个出口的时候,商华年才稳住了一点心神。 这资料查阅室里,他不确定也似地跟净涪传音确认,是布置了空间类相关的超凡效果吗? 净涪回头看他一眼。 商华年就定了定神,继续传音说:我觉得是。 他也站住脚步,回身去看那一路走过来的屋室,看那些仿佛没有尽头的书架。 慢慢来吧。商华年这样告诉自己,也这样跟净涪传音,不着急的。 急也没有办法,他不可能将这些储备在各处资料查阅室里的资料像今日中午那顿饭一样直接倒进自己的脑海里。 他肠胃的消化能力在今日中午的时候进化了,但他大脑的消化能力可没有。 真要是那样做了,商华年很确定他自己要被这些庞大的资料给冲击成白痴。 净涪随意点点头,又折身往回走。 他竟然是现在就要开始翻阅这些资料查阅室里的资料了。哪怕当前他能够接触到的就只有广源省军部开放给他们的那一部分。 商华年本来是想要犹豫一下的,起码在原地略站一站让他有时间做个心理准备,但他自己的脚步自动跟上了净涪。 他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加快脚步追上去。 净涪也没执意要回到他们进来的那一个资料收藏室,而是直接进了最近的一间。 而最近的这一间屋室里收藏的相关资料类目是 《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 净涪也没有什么特别倾向的目标,只随意看一看,就把手伸向了书架上的其中一本书典。 《什么是卡牌? 》 他很轻易就将那本书典从书架里抽出来了。 拿着书典,净涪对商华年一点头,就转身去找位置坐下了。 商华年自己站在书架前,看着这些摆放得满满当当的书架,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过去。 总是要看的 他真的并不排斥看书,也很知道他有必要进行大量的阅读来摄入相关的知识和信息。 他不是每天日常的修炼和学习之外,还会进行一定时间的课外自主阅读吗? 商华年从来都有在做。 他只是 只是当这些需要他日积月累去完成的工作一下子全部具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有些昏头而已。 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不是他真的就那么难以承受。 安抚过自己的商华年心神平和了太多。 他扫得一眼,也没拖滞,直接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典来。 《什么是卡牌契约? 》 商华年拿着这本书转身,在净涪身侧的空座处坐下慢慢翻看起来。 屋室很安静,除了轻微的翻页声以外,基本再没有任何的杂声打扰。 商华年渐渐地看入了神。 什么是卡牌契约?书典的作者在通过留印在纸张上的文字询问他,商华年自己沉默了片刻,也有属于他自己的答案。 卡牌契约,不止是卡师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诸神寰宇意志的见证下缔结的盟约,还是他们之间跨越诸般种种的联结。 在缔结了卡牌契约以后,本来陌生的、没有什么牵连的两个存在,就有了他们独属于他们的联络。 自那之后,他们有了手足,有了知交,有了陪伴 他们不是血亲,更胜血亲。 商华年无声地给出了答复。 旁边也在看书的净涪忽然抬头看了看商华年,少顷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书典的作者也跟净涪一样,没有否定、批判商华年的认知,他甚至还在他自己罗列出来的相关答案中给出了肯定。 不错,在很多卡师眼里,卡牌契约是他与他的伙伴之间的链接,是诸神寰宇在血脉之外的另一重馈赠,是天赐。 但本质呢? 书典中的作者在问,雪白的书纸上规整板正的黑体字不见笔锋,却直直地刺入人心的某些曾被忽视的角落,叫他们不能不将目光投向那些地方。 他要他们正视。 将两个本来陌生的、毫无关联的存在捆绑在一起的卡牌契约,它的本质是什么? 商华年没有往下翻。 他在这一页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有了动作。 但他却不是就去翻书,反倒是将眼角余光偷偷递出,往旁边的净涪看了看。 净涪只认真看书。 商华年惯来特别敏锐、精准的直觉这一刻罕见地没有给出任何的帮助。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还是净涪从阅读的间隙中抬起视线来询问也似地看商华年一眼,商华年的视线才猛地收回。可他也只是收回了视线,仍然没有去抬手翻书。 净涪眯了眯眼睛。 他有心想要就这样收回视线,将商华年丢在那样的犹豫与徘徊中,好看一看他的选择以及动作,但是 净涪心神依旧如月高悬中天。 他俯瞰着下方苍茫汪洋中荡起的涟漪。 是那曾经过往的一幕幕。 包括净涪在诸神寰宇这尚且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也包括净涪在洪荒寰宇里的那些岁月。 他都曾得到过长者的包容,何况是商华年这个在龙国官方的羽翼下安全成长的真小孩儿 净涪抬头,伸出手去在商华年面前那许久没有动静的书页上点了点。 净涪的动作其实很轻,甚至没有叫这声音形成杂音打扰到临近的其他人,但商华年却像是被抓了个正着的罪犯一样受惊地猛然绷紧身体。 怎么了?他给净涪传音问。 如果不是商华年的身体紧绷太过,净涪都要夸一夸还记得传音不打扰其他人的他足够冷静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95章 净涪仍是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件东西递到了商华年的面前。 那是一缕光。 一缕净白的、剔透如水晶的光。 商华年只是看一眼,脑海中就晃过了它的名字。 倒不是商华年曾在什么地方看见过或者了解过它,而是在这一瞬,当这缕光映照在商华年眼帘中的时候,它自己跳出来的。 智慧光。 能加持智慧、助人固守心神的佛门智慧光。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伸手将它接过来。 智慧光落在商华年手里,就如水滴没入了土壤中一样,很快就消失无踪。但商华年自己知道它的去处。 就悬停在他的脑海中,帮助他镇压、梳理那些隐隐有杂乱之感的念头。 感受着心神中清冽滋味,商华年冲净涪点头,给他传音道谢。 净涪再看他一眼,确定他状态无碍,便也就收回目光,自顾自看他的书去了。 商华年的目光就也回到了他手中的书典上。 书典上黑的字、白的纸依旧清晰分明,没有阻滞模糊的地方,但是商华年却已经失去了刚才时候的迷茫与惶恐。 他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书典是什么呢?是前人的所知、所学、所想。 或许因为那前人眼下实力很强、智慧学识都很高,所以记述、载录他的知识与论断的书典在世间备受追捧,每每被人奉为圭臬。但是 那终究是那前人自己的看法,是他自己的体悟。 那是前人的,不是商华年的。 商华年该有商华年自己的判断和认知。 就像他有自己的人生,有他自己的路。 前人所知、所想甚至是所走过的路,都可以成为指引或者教训,引导他去思考自己的人生该是个什么样子的,自己又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因此,对于这些问题,商华年也该有他自己的答案。 商华年微微吐气,眼底的光越发明亮。 在那光亮起以后,悬停在商华年脑海中、才刚从净涪手里得来的那缕智慧光,竟然也像是得到了反馈和助益一般,比之先前更明亮了三分。 商华年察觉,顾不得其他,又转眼往净涪那边看。 净涪回望过来。 商华年便就传音,将这种变化告知净涪,又问他:净涪,所以那智慧光是? 净涪的目光变了变,明显带上些反问的意味。 商华年也就明白了,他叹一声:我以为这是你给了我的 净涪脸色不动,只眼神又变了变。 他可真是想得好。 商华年自己笑了一下,也传音说:我当然也知道我想得太好了。 第136章 智慧光、智慧光。 单单是凭这样一个名字,就该知道这智慧光的根本是什么。而像是智慧这样的东西,从来就是看生灵自身的。 个人有,那就是有;个人没有,那就是没有。个人的智慧深广、无边无量,那就是人家智慧高远,无法衡量;而个人的智慧浅薄乃至是低弱,那就是他的智慧浅薄低弱。 从来无法掩饰,也从来没有捷径可以增长提升。 也所以,商华年可以从净涪这里暂借他的智慧光使用,但他却不能将本属于净涪的智慧光直接充作自己的。 那根本就不是他的东西。 商华年摇摇头,并不需要净涪如何点醒,他自己就先说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他自己手上拿着的那本书典。 智慧的增长没有捷径,但有办法。 学就是了。 净涪轻易收回目光,也专注于他自己手上的那些书店。 商华年心里笑一笑,心神收敛,意志专注,也真的在净涪那缕智慧光的帮助下开始了他这半日的学习。 等到阅读室里悉悉索索的杂声传来的时候,商华年也才放下书典,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 赫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商华年又去看净涪。 净涪正拿着书典站起来,他是要去将这书典放回到原处了。 商华年连忙跟上。 等他们从这资料查阅室出来的时候,商华年也很默契地将净涪暂借给他的智慧光还了回去。 经商华年这么一遭蕴养,那智慧光看起来果然就是要比先前净涪拿出来时候亮上些许。 作为这缕智慧光的主人,净涪自然也看得很是分明。 他接过智慧光收起的时候,看着商华年的目光就更多了些若有所思。 这就是回向,净涪自己很清楚。 而且在洪荒时候,净涪的名声传出以后,自也有许多信众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在某些时候借用他的各种能力再回向给他诸多反馈与力量增长,但像这次一样,单单只是小半个下午就能有如此明显收获的,还真不多。 既然给商华年借出智慧光会有这么明显的收益,那么他借给他其他能力的时候,是不是也能 商华年当然不介意下次再借用净涪的智慧光,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能力,但是,他还真没有办法保证可以再拿出这样的反馈来。 净涪自己当然也很清楚。 商华年再是个优质种苗,亦不能保证每次都能给予净涪这个投资者足够丰厚的报酬。但没关系,以商华年的修行进展和资质,他放出去的资源投资最后汇总过来,都应该是稳赚不亏的。 商华年就笑道:那行,我也正好省了那许多购买卡牌的钱。 作为一个没什么钱的孤儿,他当然是能省就省啊。而且,净涪这边拿出来的种种加持和助益,比起那许多卡牌的效果来也只有更强而没有差的。 净涪笑着点了点头。 商华年领着净涪跟着人流一起走入了军区饭堂。 毕竟是军区饭堂,即便是用餐的高峰期,饭堂里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也完全不见拥堵,整个饭堂看起来是忙而快但绝对不乱。 而商华年作为明显比成人矮小许多的孩童,更是得到了饭堂中来往的兵士的关注和礼让。 他们很轻易就来到了安设在食堂边缘处的摊位,在那里看到了坐于摊位后的薄华晖。 薄华晖的前面已经有人了。 不多,就三五个。 商华年并不认识,但看年岁和身量,是跟他同一届的超凡新人。 这是已经有同样来参加这一次省标兵赛的超凡新人过来这里登记并领取他们自己的那份伙食补贴了? 商华年仔细看得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是对手不错,但他们也顶多就是能给他带来一些麻烦而已,还威胁不到他。 商华年能这般轻易得出结论,净涪却不能。 倒不全是因为商华年那直觉,还是因为净涪更关注这些超凡新人的初始卡牌之灵。 能这么快将自己的卡师带出来,得以现在就被接入这省军区的初始卡牌之灵,明显都是很有几分能耐的。 别的不说,只看蜀巫跟杜若,那两个人的卡师温承和、陆宸,现在都还在林盛他们安排的测试和考验中挣扎呢。 净涪很快就判断出了这几个初始卡牌之灵的根底。 其他倒还罢了,但其中有两个初始卡牌之灵带出来的卡师,可能还真要商华年花费一些力气才能对付得了。 毕竟,这两个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 一个周身气机内敛得异常干净,稍不小心就叫人将他忽视过去的,明显走的是刺客之道;另一个周身气息温和亲善,与万灵相契相和,又明显走的是召唤师的道路。 刺客一道,甚是凶险,惯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商华年确实直觉超绝,但对上这样浸润于生死一线之间的超凡者,怕就是他意识到了危险,也要狼狈一番。 至于走召唤师一道的那位,应对起来也不容易,因为很难锁定对方的召唤对象。 谁知道那作为召唤师的超凡者,在战斗的时候会召唤出什么样的存在来呢?谁又知道,响应召唤出现在擂台对面的那位存在,到底有什么样的弱点、应该怎么去处理和针对呢? 如果说应对走刺客一道的超凡者时,要考验的是商华年的战斗能力,那么当他应对走召唤师一道的超凡者时,面临考验的就是商华年的底蕴。 既是商华年的学识底蕴,也是商华年的能力底蕴。 因为对面的召唤师超凡者,一定是会针对商华年的弱点又或者是他自己的优势进行召唤的。 净涪再看看这些卡师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目光就落向了商华年。 商华年对他点头,又给他传音说:我会小心的,净涪你放心。 顿了顿,他又问净涪:这些人里头,可有哪个手上有你看中的东西的?你尽可以告诉我,我给你想法子换过来。 就算他没有办法,那不是还有温承和吗? 温承和也是要来这军区的,不用白不用。 净涪抬起视线又往站在他们前头的那些初始卡牌之灵看一眼,最后还是在那位走召唤师一道的初始卡牌之灵身上停了停。 商华年的视线追过去看一眼,也就都明白了。 那行。他这样说,我都知道了。 但毕竟现在不是找上门跟人家谈的时候,商华年也只是先记上这一笔。 他很快又想到了:那这次我们碰到的走召唤师一道的其他人,是不是也 净涪笑了一下。 商华年就道:行,到时候叫温承和都问一问。 净涪看向商华年,目光带着异色:所以你这一次就打算开始启用温承和了? 商华年随意说:启用就启用了,他不就是很适合处理这些事情吗?他自己也会很愿意的。 商华年说得肯定,净涪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因为这就是真的。 他很快收回目光:且随你。 因着排在他们前头的这几个人几乎是将商华年跟净涪他们今日中午的那一番折腾都给复刻了一遍,所以他们这一个列队的前进速度实在缓慢。 而且前头第一个人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商华年跟净涪后头就又来了好几个。 就是还没有看到净涪跟商华年熟悉的面孔。 看着后头越来越长的队伍,商华年忍不住跟净涪传音道:真没想到,温承和、陆宸跟关洲他们居然会这么慢。 一个个的,到现在也还没有走出那测试和考验,都还在折腾着。 净涪其实也多少有些惊讶。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商华年身上奇异地停了停。 商华年察觉了,回望过来。 净涪冲他笑了一下。 商华年本来还有些混沌,但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净涪,你是觉得我要倒霉? 而且还是倒大霉? 不等净涪有任何回答,商华年自己就沉默了。 倒霉或者倒大霉应该是不一定,但往后他的日子,大概率不怎么平静。 如果他们这一代真是英才辈出的时代,那么,就算本来没什么事情,日子平顺,大概也要被某些人折腾出波澜来。更何况,现在这诸神寰宇,里里外外的那么多事情,又哪里算得上日子平顺、天下太平? 那就来吧。商华年的表情平淡下来,反正我不是那个爱吃亏的。你也不是。 净涪笑了一下,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拿出了他的掌机。 商华年定了一下,也摸出掌机来点开早已储备好的相关资料。 第137章 等他们终于站到薄华晖面前的时候,商华年才将掌机收了起来。 薄华晖没跟他们多废话,直接拿出两个食盒来推过去:这是商华年你们的。 商华年对他点点头,放下两个食盒后提着这两个食盒转头就走了,非常地干脆利落,连那摆在摊位前的椅子都没有沾一下。 他们这般利索,倒是让排在商华年后头、本来还以为要再等好一阵子的那个超凡新人愣了一下才走过去,填充商华年离开后留出来的空档。 薄华晖招呼他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坐下,打量了他一阵后问他:你叫什么?从哪个市来的? 那新人卡师顾不上回答,没头没脑就问:刚才那位是谁?他们怎么就这么快走了? 薄华晖暗叹一声,目光不止看过这个坐在他面前的新人卡师,还连带着看过了排成一个列队的其他人。 他们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古怪脸色。 既好奇,又惊讶,还有点明了。 他们不傻,都已经有点猜测了,不过是还想要在他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而已。 这些毕竟都还是少年人啊 他们中午已经来过一趟了,该办的事情既然已经办好,那剩下的自然就简单。薄华晖说,至于他们的名字和来历 他们是来自长乐市的新人,卡师叫商华年,初始卡牌之灵是净涪禅师。 但薄华晖也只说了这么些,随后他就敲了敲桌面,拉回他面前这个少年卡师的心神,仍问他:你叫什么?从哪个市来的? 这个时候的商华年与净涪都已经走出饭堂大门了,再之后的那些对话,他们都没听。 净涪只随意给了商华年一个带笑的眼神。 商华年说:也没什么。反正这次的标兵赛是要打过去的。 都是要打一场的,对手是谁,谁在先谁在后,对于商华年来说,根本就没有差别。相比起这个,商华年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个食盒:也不知道这次我们领到的,会是军区饭堂这边的标准套餐,还是根据定做食谱做出来的饭食 净涪知道商华年想说的不止是这些。 果然,他很快就又听到商华年的话:我这次应该是能尝到味道的吧。 净涪回眼,对上商华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来的视线。 商华年这是在找他要一个确认,哪怕他的直觉这会儿已经给了他判断结果。 净涪眼神不动,他甚至还有些无辜。 商华年盯着他看了一阵,默默地转回目光。 净涪却是坦然得很。 他是真的不知道。两个新拿到的食盒,尤其是商华年的那一个食盒里装的是什么他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确定商华年到时候会是个什么状态呢? 出家人不打诳语。 他真不知道。 等商华年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的时候,他居然特意去调整了一下状态才伸手去打开食盒。 净涪在旁边看得眼里都带着笑意。 他收回目光,倒也没有太在意商华年那边的后续反应,自顾自打开他手上的食盒。 跟中午的那一份饭食比起来,现在的这一顿晚饭确实是丰盛很多,也有了更强的特别补益效果。 但对于净涪来说,也不过就是那样了。 他同样将最末一层放着的盘香拿出来燃起。 铜炉里很快就升腾起了细烟,细烟堆垒,很快在净涪身边簇拥汇聚成一片厚沉的祥云。祥云之中,异香馥郁清华,隐隐涤荡心神,清净杂念。 更关键的是,这异香、祥云都只环绕着净涪。对于分明与他同处一室的商华年,那却是半点都不影响。 就像他们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根本就是处在不同的环境一样。 果然是量身定做的特殊餐食。 这效率可真是够高的啊。 净涪心下感叹,却没有停顿,直接就伸手取了食盒中的一枚宝果来。 这枚宝果与其说是果子,但其实更像是菩提子。 净涪只是拿到近前细看,那果子特有的清香就已经蹿入了他的鼻端。哪怕是在那已经燃起的盘香的香气缭绕下,这宝果的清香还是抢到了净涪的一半注意力。 也不由得他不在意,那香气凉似寒玉,只一落入净涪的感知中,就叫净涪的心神都是激灵地又更清醒了几分。 看了这一阵,净涪便就将那宝果放入口中。 这宝果也奇特,不像是早先净涪吃用的那些一样或是入口即化,或是汁水饱满丰润,它更像是寒糖。 即使被放入口中,它也仍旧坚实紧硬,迟迟没有化开的迹象。 净涪索性就闭上眼睛,就着脑海中无比的清明、冷静,观想清静智慧如来。 几乎是须臾间,清静智慧如来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而也是这一刻,净涪清晰感觉到口中的宝果开始化开。 清静智慧如来头顶的光轮陡然大放光明,那一层层的智慧光、清净光、无量光、光明光重重叠叠铺开,俨然将清静智慧如来身边的虚空也一层层分割,划分成一重又一重的空间。 在那空间中,智慧光、清净光、无量光、光明光等等不知是各自衍化了世界,还是将那些信奉、供奉、礼拜净涪这尊菩萨尊者的信众接引了过来,竟然各个呈现出异景,叫净涪在这一刹那间,仿佛看遍了诸天无量世界、无量信众 净涪也就看了那么一眼,眼前所有一切异景尽皆散去,就像刚才那满目所见不过是净涪自己刹那间的空明幻想。 却原来,是本来压在净涪舌尖的那宝果已经全部散化了。 净涪睁开眼睛,再把手伸向了食盒。 但这一回,他拿起的并不是那刚才已经吃用过一枚、如今食盒里还剩余两枚的那像是菩提子的宝果,而是被摆放在第二排的宝果。 第二枚的宝果比之第一枚来更硬实,但这一次同样散化得很快,净涪所观想出的清静智慧如来座下金莲不过是堪堪一旋,整枚宝果就直接没有了。 第三枚的宝果则又是另一种效果。比起加持佛光轮修行的宝果和加持座下金莲的宝果来,第三枚宝果的加持效果则落在了清静智慧如来的肉身效果上。 尽管这三种宝果的效果都只是寻常,但它们确实起到了针对性的效果,且还是直接着落在清静智慧如来身上的 龙国官方的诚意,净涪真是感受到了。 他一连将三套宝果全都吃用散化后,就转了目光去看商华年。 商华年自己一直没动他那饭食,单单看着净涪吃用。这会儿净涪抬起眼来看他,他就笑:看来,这次的饭食很合净涪你的心意啊。 净涪也坦然点头。 商华年倒是沉默了,他目光回到他自己面前那已经摆开的饭食上。 菜式都是很简单的,也是两荤三素,但相比起今天中午的那一份来,现在的这一份饭食,对他的诱惑更强。 如果不是商华年谨记今天中午的教训,决意无论如何都要克制,不能再像今天中午那个样子失控的话,他现在大概也是控制不住了。 单单从这些饭食来看,广源省军区,不,是龙国官方,是真的很重视他们了。 他慢慢拿起筷子,将一根翠绿的青菜夹起放入口中。 哪怕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决意了克制,可那青菜入口的那一瞬间,商华年还是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冲击。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96章 磅礴的波浪裹夹积蓄不知过久年月的力量凶暴地撞击在那壁崖上,于是那不知如何将这股道韵收拢在自己体内的青菜在被商华年咬破成两段的那一刻,汹涌狂暴地喷薄而出,狠狠地撞击在商华年的经脉中。 可饶是如此,商华年也没有太过在于这些冲击,他更多的心神都着落在那股道韵之中。 就仿佛他自己的意念也化作了那汹涌磅礴的波浪中的一滴水珠,随着同伴向前,向前,再向前,乃至义无反顾地撞碎在壁崖上 商华年无意识地咀嚼了好一阵,才将它吞入腹中。 也确实很符合我的口味。对上净涪望来的目光,商华年说。 净涪并不觉得奇怪,他只看了商华年一阵,见那饭食他确实是消化良好,就在旁边坐了,继续拿着掌机翻看。 商华年也没多废话,近乎是虔诚地将这一份饭食吃完。 他才刚把他自己的连带净涪那边的食盒收拾干净,面前就被送来了一页纸张。 商华年一边接过,一边抬头去看净涪:这么快就拟好了? 第138章 净涪递过来的这页纸张上列了一个又一个的药材、宝材。 商华年甚至不用看都知道,纸张里的这些,就是净涪今日中午时候跟他商量好的、将用于补足商华年后续修炼所需要的资粮。 净涪摇摇头。 商华年领会了他的意思:就算只是当前阶段的,这效率也很高了。 他又看一眼这纸张上罗列的药材和宝材,将它折起放好:那行,等我抽空将它们兑换出来。 净涪随意点头,又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掌机屏幕上。 说是抽空,但其实商华年也没有真的拖太久,在晚睡前就将那些药材、宝材一一勾选,更花费积分兑换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等商华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应该就能看见这些药材、宝材的实物了。 在熄灯以前,商华年到底是忍不住往净涪那边瞥了一眼。 省军区这边的效率确实够快,但净涪的效率也很不差 这真的不是净涪故意的吗? 净涪捕捉到了商华年那一眼异样,转了目光看过来。 商华年就若无其事地说:现在都要熄灯了,还没听见温承和、陆宸他们的动静,别不是要等到明日才入驻这边吧他们? 净涪颔首,肯定了商华年的猜测。 却是轻易就放过了商华年,没再追究那一眼的细节。 商华年不免觉得奇怪:没道理的啊 温承和、陆宸他们都很有实力的,没道理省军区要将他们拦那么久的啊。 难道是他们出事了?商华年皱了皱眉头,竟然猜道。 净涪眨了眨眼睛,没有发表意见,倒是深深看了商华年一眼:你觉得他们是出事了? 以商华年那格外敏锐、精准的直觉能力来看,如果不是温承和、陆宸他们那边出了什么意外,他没道理会蹿出这样一句话来的。 商华年本来就不是那样口无遮拦的人。 商华年皱紧眉头,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说道:那应该是出事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铃响。 是省军区这边要催促他们熄灯了。 商华年往外看了一眼,果断伸出手去将灯给按灭了。 净涪无声笑了笑,也躺了回去。 他们应该是有惊无险那一类的。别管了,反正真出事了,也轮不到我来管。 这会儿天塌下来,可有的是高个子在撑着呢。倒是商华年自己,再不熄灯,继续让这灯亮着,回头他的纪律表现分就要被扣了。 商华年果然也没有想错,等第二天晨早他跟净涪一起去军区饭堂取早餐的时候,他果然就在长长的队伍中看到了温承和、陆宸、关洲这些人。 不独独是他们到了,其他县市来参加这一次省标兵赛的新人卡师,应该都已经到齐了。 若不然,这个特意划分给他们的摊位前不会排成那么长长的队伍。 都快要排到饭堂门口去了。 净涪不过是远远望见,就停下了脚步。 你在这边等我吧,商华年往那边看一眼,也果断说,我去拿了过来就行。 净涪点头,果真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还很利索地点亮了掌机的屏幕。 说实话,如果不是商华年知道净涪掌机屏幕里显示的都是各种各类的资料,就净涪这手上总离不了掌机、眼睛也只盯着掌机屏幕的模样,怕不是个寻常人经常说的低头一族? 商华年离开以后,净涪仍是低着头,但他的目光却没有再聚焦在手中的掌机屏幕上。 或者说,他的视线焦点并没有完全聚集在掌机的屏幕上。 因为此时的净涪,有一半的心神出现在了佛门胜境菩提树园的那株菩提树下了。 倒不是净涪自己回转过去的,是有人在呼唤他。 净涪抬起视线,正对上不远处圆徽尊者的目光。 而在圆徽尊者的侧旁,也坐着四五个菩萨尊者。他们的视线亦都看定了净涪。 别的且不提,但当前这种感觉,活像是净涪要被审问一样,着实是 叫人不快。 净涪面色淡淡,那双抬起的眼睛倒映着这佛门胜境中无处不在的光,看着竟也生生叫他多了几分剔透的暖意。 不过,都没等净涪如何动作,又有目光遥遥落了过来。 足有三道目光。 足有三道来自这佛门胜境菩提树园中央处的目光落在这边。 那三位佛陀尊者未有什么言语,目光中也看不出什么来,但愣就是叫这边本来凝重沉压的气氛都是凝滞一瞬,随后各自消解了。 净涪的视线便也往那边飘了飘,随后又收拢回来,落在圆徽尊者身上。 相比起净涪的泰然,圆徽尊者则明显多了些拘谨。 净涪尊者。他客气唤了净涪一声,又道,此番我等特意唤请尊者上来,本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一问净涪尊者。 净涪无甚反应,菩提树园中央处的那三尊佛陀尊者也没有,甚至是连菩提树园各处被这边动静吸引来目光的各位菩萨尊者亦都没有。 圆徽尊者沉吟着将话说完,当然,这多少有点像是在给他刚才说的话以及他们几位先前摆出来的架势打补丁。 如果净涪尊者愿意为我等解答,我等稍后自有报酬奉上。如果净涪尊者不愿,倒也无妨,我等再自行寻找其他的方向就是了。 净涪面色这才动了动。 他示意圆徽尊者先将他们的问题说来。 圆徽不知道他身边的那些尊者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但就他自己来说,却是着着实实放松了一些。 不单单是因为随着净涪这态度放出来之后菩提树园里陡然缓和不少的氛围,更是因为 圆徽眨了眨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看起来不是很高大、很强横的少年沙弥模样的人。 这位 莫非也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狠人? 不然为什么他心里感觉如此不祥? 饶是心头诸般念头不断生灭,圆徽也不敢耽搁太久,他看了看周围簇拥着他的那些菩萨尊者,回转目光缓慢地、斟酌着用词地问道:净涪菩萨所契约的卡师,也是龙国这一年的新人吧? 不知净涪菩萨可否告知,你所契约的那位卡师,可有拿到今年龙国官方特别是军区负责的那超凡新人标兵赛的名额? 净涪点头。 龙国官方的这超凡新人标兵赛一路基本都是公开的,正式比赛开始后非但会有龙国相关媒体特意安排渠道播出相关比赛过程,就连龙国网络上也会有相关的视频、文字资料发布。 根本瞒不住。 所以这压根就不是一个问题,只是他们这场谈话的切入口而已。 净涪菩萨今日之前应该也已经查阅过龙国往年的超凡新人标兵赛的情况,能摸清更早些年龙国官方对那超凡新人标兵赛的真正态度 圆徽尊者说:当然,这些都不是我等想问的问题,我等真正想知道的是,净涪尊者你有没有发现龙国官方对今年的这场超凡新人标兵赛态度异常? 或许我说的也有些含糊,但是净涪尊者,你应该是知道我们在说的什么,想问的是什么的吧? 净涪颔首,相比起那隐隐透着紧张的圆徽等尊者,他就要更随意些。 所以,是真的吗?!圆徽压不住心头的卓越,急声问净涪,龙国官方对这一届的超凡新人标兵赛重视到有点异常? 净涪再点头。 圆徽等五六位尊者一时尽都喜形于色,但就在他们中有人要张口跟净涪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自菩提树园中央处落过来的目光陡然就变得沉了重了,压得他们心神俱是一滞,再想要说什么都说不出话来。 净涪的目光越过了这五六位尊者,看一眼菩提树园中央的那三位佛陀尊者。 只片刻,净涪就收回视线,转而合掌,对那边稽首作礼。 那三位佛陀尊者俱都合掌还礼。 坐在最中央的那一位尊者还跟他说道:这几位菩萨生了贪妄,行事便失了分寸,净涪尊者莫要理会他们,只将他们的话当作那耳旁风便是。 另一位佛陀尊者也跟他说:对,你且按着你自己的计较行事,莫管他们。他们若是胆敢随意插手你的事情,妨碍你甚至是危害于你,自有我们三个来处置。 若是我们三个按他们不住,拿不了他们,后头还有尊者出手。 剩余那一位佛陀尊者也点头:我等从洪荒寰宇出来,原就是为了践行自己的道路,在这方寰宇中成道的。是为了己身的佛果,不是为了将自己当作哪个的牲祭或是垫脚石。 第139章 其他各位散在菩提树园诸多菩提树下的佛陀、菩萨尊者听着,也都或是赞同或是若有所思地颔首。 净涪也没什么说法,只略一点头。 这三位佛陀尊者的话,净涪是信的。 此处佛国胜境毕竟是洪荒佛门落在这诸神寰宇的驻地之一,像这些大方向的、基调的问题,佛门中就是有哪个谁真有什么心思,也不会做得这样明显。 就像圆徽这五六位尊者,在明面上不也是对净涪处处客气,就算是刚才那样胁迫的时候,那胁迫也是隐藏得很好的,起码在用词乃至是动作上,他们都还算是维持住了彼此的体面不是吗? 倒是圆徽这几位尊者,被当着这菩提树园所有佛陀、菩萨尊者的面如此告诫,脸面挂不住,此刻脸色可谓是好看得很。 那三位佛陀尊者却没理会他们,对净涪言说、安抚过一会后就各自收回视线了。 终于又能说话了的圆徽等几位尊者讷讷一阵,竟像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净涪再看他们一眼,以目光含笑相询:那么,现在诸位尊者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没有的话,那我就回去了。 眼见着净涪的心神要回转,圆徽顾不上其他几位尊者是怎么看的,飞快叫住了净涪:等等!净涪尊者,等一等! 净涪果真就停住了动作,又一次将目光落在了圆徽尊者身上。 菩提树园各处,也都有目光汇聚过来。 那些佛陀、菩萨尊者,亦同样在等着圆徽尊者接下来的动作。 他们想知道这一位,或者是这几位,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 是会冒着菩提树园的大不讳、顶着那三位佛陀尊者乃至是更高位尊者的不满,强行要求这净涪尊者做些什么呢? 还是要拿出什么东西来,跟这净涪尊者达成合作的协议? 如果这几位尊者是将事情做成前者,那他们倒也是能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佛门的惩戒是怎么做成的;不过这几位尊者如果是准备将事情做成后者的话,那说不得他们也能跟上。 机缘摆在前头,他们如果因为没有门路无法沾染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圆徽尊者没理会那些视线,他只看住了净涪,特别恳切地道:净涪尊者,龙国官方竟然特别重视这一届的超凡新人标兵赛,那么他们对参加这一届标兵赛的超凡新人一定是有安排的。 我也不瞒你,根据我们从各方收集、汇总过来的信息推断,龙国官方对他们这一届的好苗子大概率是要着落到那个即将接引归来的中位面世界的事情上的。 圆徽旁边的那几位菩萨尊者面面相觑着,到底是谁都没有打断圆徽的话,放任他继续往下说。 至于龙国官方那边具体打算怎么安排他们,别说我们不得而知,就是龙国官方那边,可能也还只是罗列了一个又一个预案,做一个又一个准备,那更多的细节,则始终无法敲定。 菩提树园里的诸位佛陀、菩萨尊者俱都脸色平静。 这本来就是谁都能想得到的。 龙国官方素来就是这样一个作风,有好值得奇怪? 我们能确定的是,龙国官方这次是真的要给他们的新人分润相关功果,好为他们后续的培养打下一个更坚实的基础。 圆徽顿了顿,才又说:龙国官方的野心其实比我们所知道的、所推测的还要大。他们惯来也看得很长远。 就目前来看,圆徽继续说,只要你所契约的那位卡师后续标兵赛,尤其是龙国官方所安排的后续观察与考验中没再出什么问题,那你的名额就是稳的。 你跟你契约的那位卡师,就都在龙国官方的择选名录里。 圆徽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底面上是掩不住的艳羡。 但净涪并不得意。 事实上,如果不是净涪自己的诸多神通和感知都在告诉他,眼前的这位菩萨尊者没有在给他弄虚作假的话,净涪其实怀疑这位想要诓骗他,就是在给他设局。 从洪荒寰宇出来的佛门菩萨,少说也是八星星阶的人物,能是这样急功近利、轻狂自大、喜怒形形于色的吗? 圆徽尊者看定他,又说:我们不可能会动摇你跟你那契约卡师在龙国官方内部的安排和定位,那就不是我们所轻易能影响的事。 这话净涪倒是相信的。 先前净涪就知道了,龙国官方很强势,他们有自己极其坚定和强韧的内核。 他们想要做的事情,不会轻易为了外界的种种因素而动摇改变,他们只立足于自身。 他们当前的实力也足够支撑他们的这种强势,哪怕他们面对的是从诸多寰宇远渡而来的高星星阶强者。 所以在龙国官方内部的安排和定位中,净涪这些初始卡牌之灵的评判基点不是在净涪这些初始卡牌之灵自身,而在于跟他们缔结契约的那些新人卡师。 在于那些不过是刚刚踏上超凡道路,还在超凡道路起点的小孩儿们。 净涪这边也是。 正因为与他所契约的商华年足够根正苗红,足够天资卓越,且当前修行进展足够顺利稳固,他才相当有把握地确定龙国官方后续的种种安排中有他的位置。 就算这一次接引即将净化、回归的中位面世界事情中他没能插得上手,那后续龙国官方那边也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安排给他。 对,就是一定不会少了他的。 净涪稳坐钓鱼台,根本不着急。 可净涪能这样放松自在,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至少圆徽这几位就不能。 我们想要做的,也不过是以你为桥梁,帮着做些事情,好从中分润得一些好处而已。 圆徽的话都已经说得这样明白了,净涪当然不可能还不清楚圆徽他们的打算。 净涪看向圆徽这几位尊者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们这些人 是要他做一次取经路上的斗战胜佛啊这是。 圆徽等几位尊者看着净涪的眼神越发的恳切。 取经路上的斗战胜佛是怎样的呢?有事儿呢,他也是真的要处理。 就像那些妖啊怪啊的,但凡来阻挠他们前行的,都是要打上几棒子的,但是吧,也不是尽要他来费力气。 只要他多跑几处地儿,多说几句话,自然就有人捋起袖子来帮忙。 事儿他做了,腿他跑了,话他也说了,但真正被他打杀了的,那是没几个的。可就算是这样,斗战胜佛的尊号他也是戴得稳稳的。 不独独是净涪看着这几位尊者的眼神古怪,菩提树园里各位尊者看着他们几个的眼神也有些异样。 虽然确实是个好主意吧,但是 他们是真不怕这事情传回洪荒寰宇那边,叫那位听见了啊。 净涪尊者你觉得如何?圆徽尊者又催问。 他也只盯着面前的净涪看,全然没有在意菩提树园里各位尊者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 事情传回洪荒寰宇那边,叫那位知道了又如何呢?他们也没有直接点明了。 那位要寻他们晦气,也同样得模糊着来,另行寻找由头,而且还得等他们从这诸神寰宇回转洪荒寰宇以后。 如果顺利,等他们从诸神寰宇回转洪荒寰宇的时候,他们一定已经突破了当前的境界,成就大罗了。 只要他们能得成大罗,就算那位再如何折腾他们,寻他们晦气,他们也不会如何,顶多就是狼狈些而已。 超脱时空与命运永恒逍遥的大罗仙,岂是那样脆弱的、经不住什么折腾的存在? 而如果他们回去时也成不了大罗 那便折腾吧! 或许那又会是另一场修行的开始呢! 其他同伴不知道,但圆徽觉得自己想得很明白。 特别、特别地明白,可谓是再明白不过了。 他觉得如何吗? 净涪一时也沉吟下来。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97章 事实上,净涪在思量 如果他拒绝了的话,这菩提树园里的各位尊者会对他怎么样吗? 净涪抬眼往更远处的那些菩提树下的佛陀、菩萨尊者看去。 那些尊者也都回望过来,神色间未见有什么急切,也不见希冀,倒是很随意的样子。真正为净涪接下来的反应精神紧张乃至敏感的,不过也就是圆徽这五六位而已。 净涪心里有些想笑。 然后又一个问题浮上了净涪的心头。 为什么圆徽这几位会觉得他们能说服他,以致于当面跟他提出来这样一个建议? 净涪很认真地琢磨了一下,可很快他就放弃了。 懒得费这功夫了。 第140章 他的目光对上圆徽的眼,然后他摇了摇头。 圆徽的表情当即就僵住了。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他身侧的又一位菩萨尊者就已经皱眉道:净涪尊者,这事本来合则两利的,你为何就不答应下来?要知道,这里毕竟是诸神寰宇,不是我等出身的洪荒寰宇。 在洪荒寰宇里,我等上有师长、法脉前辈看顾,中有同道扶持,下有后辈、信众簇拥,纵是遇到了难处,总也有人帮衬,或是合力,或是借力,都能拿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但这里 这里是诸神寰宇,尤其是净涪尊者你,你才刚从洪荒寰宇过来,在这里几乎没有根基,有些什么事情都要靠你自己来。何况,你现在也不是在洪荒寰宇时候的高阶位格,你的实力被封印了,当前能动用的不过是三阶位格的力量。 你需要帮手,也需要同伴。 你自己没有,如果你所契约的卡师那边能填补这部分的空缺,那倒也罢了,可据我们所知,你所契约的卡师不过就是个被龙国福利体系扶持起来的、无父无母、无家无族的孤儿。 他那边能帮你分担去什么压力?他的压力也还需要你来处理呢! 不只是一位菩萨尊者在暗下皱眉,但净涪只是坐在那里,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 有我们能帮你就不一样了。那位尊者还在说,有我们在,等龙国官方那边正式对你们开始栽培计划,你跟你所契约的卡师尽可以在龙国官方体系那边领取更多的、原本你们处理不来的任务。 龙国官方对自家家里的卡师栽培的套路不仅仅是圆徽这些降临时日已久的佛门尊者知晓,就连净涪这个初来乍到的也很了解。 祂无意养出一堆徒有其表、滥竽充数、不顶用的花瓶,祂要的是能真正支撑起家国命运、能护持家国的真正栋梁。 在这样的前提下,祂不会将自家家里的卡师完全养在温室里,祂会严格把控好相关风险,然后让家里的卡师去历经风霜,去见识风险,让他们在这些风险中汲取养分成长。 说得更直接、更明白一点,就是要给这些卡师分派种种经受过官方审核的任务。 完成任务、获取报酬、提升体系权限、提升自身实力,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有了我们帮忙,你和你所契约的卡师能获得更多修行资粮,也能获得龙国官方更大的培养力度。 这位菩萨说得很是认真笃定,以致于即便他没有使用神通与手段,那话语间的诱惑依旧满得溢出。 至于我们 我们不会分取你与你所契约的卡师从龙国官方那里领取到的报酬,也不需要你们亏欠我们人情因果,我们只需要一些机会而已。 好一个不会分取报酬,不需要亏欠人情因果。 净涪本来还是随意听着的,可这么听着听着,他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意。 夹带着轻蔑与嘲讽的笑意。 那位菩萨尊者本正说得兴起,压根没注意净涪的表情变化,但他没留心,他的那些同伴却有。 还没等圆徽动作,他身边的另一位菩萨尊者就已经抬手放在了他肩膀上,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都给压住了。 圆徽对净涪说道:我们是真的诚心与净涪你合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后续还会有大礼奉上,不会叫你吃亏,净涪,你觉得如何? 净涪的目光往侧旁一瞥,落在那个被堵住了嘴的菩萨尊者身上。 圆徽连忙道:他无意拿大,也并非真的觉得净涪你是一定需要我们的,他只是 只是什么,圆徽到底也说不出来。 他索性道:如果净涪你不喜他的话,我们也可以不理会他,如何? 除了被压住了的那位菩萨尊者明显不赞同以外,其他的几位菩萨尊者尽都对着净涪颔首。 不得不说,圆徽这几位菩萨尊者确实已经很有诚意了,但净涪也只是将面上的表情收敛几分而已,并不算多么客气友好。 净涪已经不想要跟他们掰扯了。 他合掌,再次对着圆徽这几位菩萨尊者摇摇头。接着他的视线抬起,对着更远处的那些个佛陀、菩萨尊者颌首作辞,身形便就淡化了去。 诸位佛陀、菩萨尊者颌首还礼。 更有坐在菩提树园中央处的菩提树下的佛陀尊者说道:彼等所谋非是我等菩提树园的意思,净涪,菩提树园始终等候你的到来。 净涪稽首,合掌再礼。 纵然净涪已经离开了菩提树园,那位佛陀尊者也似乎能亲见净涪的态度,他也合掌,唱了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菩提树园中,各处菩提树下的诸位佛门尊者也都合掌,齐唱佛号。 等佛号声散去,那位佛陀尊者只扫了一眼圆徽菩萨等人,便自收回目光,并未对他们多说什么。 倒是圆徽旁边的那几位菩萨尊者心中微沉,各各与圆徽传音道:怎么办?掌园尊者似乎给我们记上一笔了 不是说只要我们跟那净涪商谈得好的话,三位掌园尊者不会拿我们如何的?但现在,现在好像比我们先前料想的糟糕情况还要更糟糕啊。 除了跟圆徽传音以外,这几位菩萨尊者也都指责地看了另外那位菩萨尊者。 你说你来负责跟圆徽他配合,你就是这样跟圆徽配合的?我没看出来,你对说服那净涪帮上什么忙,反而还激怒了那净涪,惹得我们想要描补都没有机会! 早知道,就不将这事情交给你了! 事情进展极不顺利,反而还在掌园尊者那里记了一笔,圆徽心情也很是憋闷,但他不能让这种情绪在他们的队伍里继续扩散蔓延。 尤其是相互指责。 若是他放任了,他们这个队伍就要散了。毕竟都是佛门的菩萨,谁又真是谁的附庸?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指责同伴没有任何用处。圆徽略停一停,就又安抚道,掌园尊者那里一时半会儿是没有妨碍的。 菩提树园是我佛门的菩提树园,也是我们诸位佛陀、菩萨的菩提树园。掌园尊者确实更尊贵些,但我们也没有真的干了什么,他不会对我们如何的。 这倒是所有停驻在菩提树园里的佛门佛陀、菩萨的共知。 被圆徽点出这一点以后,那几位菩萨尊者也都更冷静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圆徽这七位菩萨尊者也感受到了从菩提树园各处扫过来的冷淡目光。 圆徽定了定神,又对看着他的六位同伴说:不过是疏远些而已,没什大事。 一位菩萨尊者沉默少顷,也道:我们不是在开始之前就已经料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的吗?如今不过是成真了而已。左右真要有什么大事 这位菩萨尊者说:这满园的诸位尊者,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入灭。 包括圆徽在内的诸位菩萨虽然仍是沉默着,但脸色到底缓和了几分。 倒是这位净涪 原以为这次能唬住他的,没想到他竟然扛住了。这下反倒是我们弄巧成拙 他确实没有那么简单。而且这次我们恶了他,想要将彼此的关系转圜回来,怕是有得磨。 先前我们准备好的那些方案都不能用了,还是得加码。 再加?先前我们预备兜底的,可都是重礼了!要再加,那我们拿出来的 东西倒是便宜,圆徽皱着眉头,团团看着这周围的同伴,我担心的是,纵使我们已经那样用心、那样下重本要缓和我们跟那净涪的关系了,那净涪却不愿意。 这会儿,圆徽也顾不上菩提树园里的其他尊者了。 我们比不得树园里其他的那些尊者根基扎实、底蕴深厚,且我们所契约的卡师资质也只是平平,经营了那么久也始终没有办法涉足龙国官方的机密,那净涪算是我们能够从龙国官方那里入手的仅有机会之一,而且是成功率最高的一个。 我们总需得尽力将我们跟那净涪的关系转圜回来。可那净涪 圆徽叹一声,又说:那净涪现在看着,还真不是个等闲人物。 依我说,又一位菩萨尊者说话道,我们还是都别藏着掖着了,都拿出真正的重本来吧。若不然,我们大概是真的要错失这次机会了。 有一位沉默了许久的菩萨尊者摇摇头:你们怕是太乐观了。 圆徽等菩萨尊者尽都转了目光看过来。 第141章 那位菩萨尊者不看他们,他看的是那株本来属于净涪现在却不见人影的菩提树。 我觉得,那位净涪尊者拒绝我们,最大的原因还是我们无法掌控。 他说:我们无法被他所掌控,也不可能被他所掌控,所以他才会拒绝。 而我们 如果我们只是想要跟那净涪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那不必我们拿出什么来,只要我们做出了姿态,他就会配合。可如果我们是要借他做桥梁去攫取那份机缘的话,这位菩萨尊者说,那什么重礼都不顶用。 持续许久的沉默之后,又一位菩萨尊者隐着叹息道:不,还是有一个法子可以让那净涪开始考虑我们的。 是啊,只要我们成为那净涪的胁侍菩萨,那他大概就会真的考虑我们了。另有一位菩萨尊者也道。 包括圆徽在内,这些个菩萨是真的沉默了。 胁侍菩萨?什么是胁侍菩萨? 佛陀、如来讲经说法时候随侍在祂们左右的菩萨。就像日光菩萨和月光菩萨一样,他们就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左右胁侍。又像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他们就是阿弥陀佛的左右胁侍。 唯有佛陀,才能拥有胁侍菩萨。 胁侍菩萨之于佛陀、如来,其实就是等同于左右臣属以及弟子的存在。 也就是说,他们去成为净涪的胁侍菩萨,就是他们要去成为净涪的臣属,追随、辅佐净涪。 那净涪有佛号。圆徽忽然说,清静智慧如来。 有佛号的菩萨,惯常是两种情况,一种是曾在过往年月里证得佛陀果位但在今时以菩萨身行走诸天的尊者,一种则是会在未来年月里证得佛陀果位但在今时依旧只是菩萨身的尊者。 也有一尊菩萨尊者说:这净涪不可能是像菩萨尊者那样倒驾慈航,他应该是后者。 后者。 如果这净涪真的是能在未来年月里证得佛陀果位的尊者,那他们成为他的胁侍菩萨,跟在他左右 他若是真个能助我等修成佛陀果位,证得永恒超脱,那我们做他的胁侍菩萨倒也不算什么,但如果不成呢? 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应声。 最后还是圆徽说道:且再看一看吧,再看一看,不着急。 圆徽虽是说着不着急,但他心下也很有些烦躁。 实在是他们自己心里很明白,不论他们自己这边能不能说服得了自己下定决心,又或是他们最终自行打消了这样的说法,这事情成与不成的关键,都不在他们这些人。 决定权在净涪手上。 他们能不能成为净涪的胁侍菩萨,得要净涪自己点头,剩余的,谁说了都不算。 怪道三位掌园尊者似乎颇为看重净涪。我原还以为三位掌园尊者是看在净涪初来乍到的份上才多加几分关注的呢。 净涪倒没有似圆徽这些菩萨纠结,他心神回转广源省军区宿舍的时候,心情就都已经平顺下来了。 连附依了他的心魔神通与修为的影子都没有动弹。 可饶是如此,次日晨早早起修行的商华年还是看了他好几眼,更问道:你昨夜里,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净涪眨了眨眼睛,奇怪地看着商华年:你这又是打哪儿看出来的? 商华年就说:我其实也没看出来,就是感觉不太对。所以,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商华年这么问净涪,也很有些担心。 要知道,这里可是广源省的省军区。净涪在这里遇上了事,不论撞上事的是省军区这边的谁谁谁,还是净涪,都必定不是小事。 净涪失笑,冲商华年摇了摇头。 这次商华年还真是想错了。 商华年定睛看了净涪一阵: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些小事? 净涪点头。 商华年这才信了。 净涪敲他脑袋一下。 商华年抬头看他,净涪给他一个提醒的眼神。 商华年道: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走神的。 商华年没诓骗净涪,他还真的是很专心地完成了这天晨早的早课。 而等商华年收拾妥当,出门去往军区饭堂领取这一日的早饭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地在那饭堂的队列里看到了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 商华年拿好饭食转身,果然就在饭堂的某个角落里看到了坐在一起的温承和、陆宸、关洲他们。 商华年多看他们两眼,跟净涪嘀咕道:他们这些人昨天经历了什么,关系好像更好了。 净涪看了看陆宸、温承和等人,没什么表示。 商华年其实也没多在意温承和、陆宸和关洲他们的关系变化,他更关心的是昨日里他们的经历。 大抵是在排队取餐食的时候见到商华年跟净涪了,温承和、陆宸这些人在饭堂里坐下的时候还不忘在中间给商华年跟净涪留出位置。 商华年远远就摇头。 净涪的餐食里惯有盘香,直接在食堂里吃饭不太合适 但温承和、陆宸等人才刚看见都还没有做出表示呢,净涪就已经转了方向了。 商华年连忙跟上去。 净涪在温承和、陆宸他们让出来的其中一个位置落座。 商华年看看他,也就在旁边剩余的那个位置坐了。 他才刚坐下呢,一连串的问题就兜头砸过来。 商华年,商华年,你什么时候过来这边的?我们昨晚被安排宿舍的时候都没看见你 就是啊,商华年,你昨天是跟我们分开了吗?只有你一个人吗?我们这边之前也都分开了,我跟温承和、钱多多他们在一起,而陆宸他们几个又在另一处 还有,你知道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我们昨天到这边的时候太晚了,几乎是刚记录了一些资料就到熄灯的时间了,都没怎么看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见过其他县市过来的超凡者了吗?他们是什么样的?很强吗? 商华年也是稳了稳,才找到答话的空隙。 我是昨天中午就过来了的。从跟你们分散开始,我就到这边了。 这边的情况我看了一下,大体跟长乐军区那边是一样的,差的是各种资源,这边的条件要更好很多。 我过这边来的时候,其他县市的超凡者也还没有到场,不过后来在饭堂这边取餐的时候倒是见过了几个。挺强的,应对起来大概会比较麻烦,都要小心一点。 什么叫应对起来大概会比较麻烦?商华年他的意思是说他都可以应付吗?他之前在这省军区里遇到的那些同龄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给予他足够压力的? 温承和、陆宸等人的脸皮动了动,但等他们看见同样聚拢成团队坐在饭堂临近位置的那些同龄人,就也都没有作声。 算了算了,还是低调些吧,他们可不想等会儿在大操场那边碰面后,被人拿眼刀剜剐 温承和直接就给换了个更温和的话题。 所以你昨天在跟我们分开的时候,就知道这次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省军区的考验和测试? 商华年很认真地纠正温承和的用词:也是筛选。 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只看定了他,齐声问:所以你真的是那时候就知道了? 商华年之前可没有否定这个说法。 净涪笑着拿起了一枚宝果放入口中。 商华年点头道:最初也是有点猜测,不过那时候我本身的情况也比较危急,没来得及细想,后来我被拎出来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的表情很有些一言难尽。 可真是太能折腾了。钱多多说。 纵然他省去了主语,商华年、温承和、陆宸这些人也都能听得出这句话说的是哪位。 虽然大家都很想赞同附和的,但看看这周围来来往往的、穿着军装带着金龙徽记的兵士,他们还是忍住了。 还是多折腾些好。温承和说,他们多折腾些,那能在他们这么连番折腾下还留下来的我们,可不就是这一辈同届中的佼佼者,精英中的精英,天才中的天才吗? 饶是钱多多,听温承和这么一说,也是赞同点头。 你说得不错,我们都是真金啊! 商华年拿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净涪,便问道:所以你们昨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以为你们下午应该就都能到了的,没想到托到晚上去,甚至还是临近熄灯时间? 他们遇到的情况,有那么棘手吗? 第142章 听商华年这么问,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面面相觑着,脸色都很有些一言难尽。 在我们分散之后,我们这几个落在了一处花园里,但说是花园,那些花真的是特别难搞特别危险!钱多多先开口道,我们本来是要穿过花园去找出路的,但那些花偏就不让路,偏就要我们给它回答问题。 它们问的问题如果是好答的、简单的,那倒也罢了,偏偏还特别的扭曲古怪。 商华年陪净涪默默地听着,并不多插话,但陆宸有些好奇,就问了。 它们问你们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啊,叫你们这样抓狂? 温承和摇摇头:别提了,它问我们到底是喜欢它的左边花瓣还是右边花瓣呢。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98章 喜欢的是左边花瓣还是右边花瓣? 这是个什么鬼问题! 陆宸几乎是下意识就问:所以你们遇到的那些花,左边花瓣和右边花瓣是不一样的? 哪儿能啊?说起这个,钱多多又是一肚子的怨言,分明都是一样的,但那些奇葩偏就是要我们分出个一二三来。随便选的还不行,还非得要我们给出个理由来。 对,温承和也说,而且这些理由还不能重复! 洛原书、李念念、钱醒他们在旁边听着,也有些难以想象。 这陆宸说道,你们遇到的这花园里的花,自我意识很强烈啊。 如果不是自我意识强烈,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啊。 温承和说道:对,就是太强烈太清晰了,才快要将我们都给折腾死了。 那最后你们是怎么解决它们的?陆宸问,真就绞尽脑汁了去夸? 温承和、钱多多他们都苦着脸点头:不然能怎么呢?总不能真放火烧了吧。 商华年倒是很明白温承和他们的顾虑。 他们在分散落入那花园之前,可是正在那深渊狱火火海里苦苦煎熬的呢。真要是在随后出现的花园里放火随便烧,且不说他们那会儿能不能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只说他们放了火后,那火是怎么个烧法都不知道呢。 万一将他们也再次给陷入火海里,那可怎么整? 他们当时还没找到离开那花园的办法呢!更何况,谁又知道那花园里会不会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木着脸看另一组的陆宸等人:你们呢?你们那边又是个什么情况? 当时他们没在那花园里随意妄为,只能被折腾,可谓是苦不堪言。当时不知道那是测试和考验,还以为真就是他们落入了一处未知的、危险之地。 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那么,既然大家都是接受省军区这边的测试和考验,没道理他们那边凄惨,陆宸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平平顺顺的啊?他们又不是商华年,早早就被放出去了。 被温承和问起这个,陆宸、洛原书、李念念他们脸色一僵,也有些沉默。 我们当时倒不是在什么花园里,而是落入了一片沙漠。陆宸说,我们当时想要从沙漠里找路出来的,也一直都想办法往外走了,不过一直到被放出来为止,我们其实也都没能离开沙漠。 温承和、钱多多等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陆宸、洛原书他们,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洛原书说,沙漠里最多的是沙子,你们应该都知道的,而 我们所进入的那处沙漠,有一部分沙子是具备自我意识的。 洛原书这么说,温承和、钱多多他们多想一下,也跟着脸色发白。 陆宸叹了一声:没错,我们这一路基本都是边找路边被围堵追杀过来的。 大概是回想到了昨天里的艰难狼狈模样,李念念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你们能想象吗?迷失在沙漠里身上又没有带多少食物,一边发愁一边找路的时候,就因为路过没注意踩了几脚那些砂砾,就被砂砾裹夹狂风追着围打 他们本来是来省军区这边参加标兵赛的,没想过要经历什么事情,所以身上修炼的物资是带了,但就是没带什么食水。 结果他们在经历过深渊狱火的烘烤之后就落入沙漠 天知道他们发现自己落在沙漠里的那一刻,翻找自己身上的种种物资就是没找到什么食物的时候有多恐慌! 陆宸也说:我们昨天真是吃了一天的沙子。 所以现在 陆宸跟洛原书、李念念他们看了看面前摆放着的餐食,脸色还是有点发苦。 现在他们其实是不太想吃饭的,可没办法,今天早上他们身上一定会有任务,要是现在不吃,空着肚子过去,情况一定更糟糕。 两边的人面面相觑着,都是苦笑。 所以这次他们是要搞的什么?怎么这样折腾人?李念念问,明明往年的标兵赛没有这样子的啊。 往年的标兵赛什么样子?再正常不过的擂台赛。现在他们呢? 啊?现在他们呢? !路上又是深渊狱火,又是奇葩花园和奇葩沙漠的,官方到底是怎么想的?拿他们这样折腾? ! 商华年看了一眼温承和。 温承和了然,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头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也说不定。 他这神秘的模样,看得李念念一愣。 她看看左右的同伴,跟他们一起压低了声音凑到温承和面前,问:所以你知道点什么? 陆宸、洛原书、钱醒、钱多多等也都望向了温承和,商华年也合群地转头。 我不知道。温承和先摇头,又赶在陆宸、李念念他们失望之前道,但官方是官方,他们不可能随便折腾人。尤其我们还都是学生。 关洲率先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官方行事,从来都没有简单的。 陆宸先坐回去,其他人也都坐直了。 那就等着吧。陆宸说,反正只要我们的表现还过关,官方就会跟我们说的。 李念念、钱多多、钱醒等人也都煞有介事地郑重点头。 这些自认为洞察了机密、即将怀揣重任肩负大事的少年人飞快地吃完了面前的餐食,又将食盒各自收起,结伴去往他们集合的大操场。 净涪,商华年唤了一声,传音问,你有想法了吗? 净涪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含笑回望他:所以,是商华年他有想法了吧? 商华年轻咳一声,悄悄跟净涪说:虽然其他县市来的超凡者遭遇到的是什么样的测试和考验我们还没有消息,但从温承和、陆宸他们的遭遇来看,大概率还是跟自我意识有关。 像花园里生长着的花株,像沙漠里的砂砾。它们本来都是死物,是不会存在独立的自我意识的。 但偏偏陆宸、温承和他们就是遇到了具备独立自我意识的花株和砂砾。 而且这些花株和砂砾的自我意识都还格外的浓厚,已经足够它们分辨美丑、记仇报复了。 净涪又给商华年分去一个眼神:所以你的直觉也是这样告诉你的? 商华年点头。 那大概就真是这样没错了。 净涪也就对商华年颔首:那就做好相关准备吧。 商华年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但是净涪,像这样已经成形的强烈自我意识的灵。 一阵斟酌判断之后,商华年选择了灵来称呼那些本来是死物的存在。 我们应该要怎么应对,才是最合适的? 净涪没有回答。 这该是商华年应该思考的问题。 商华年等了一阵,也理解了净涪的意思,他就道:那行,那我就好好想一想吧。 商华年说是想,就真的开始琢磨起了这件事,只不过一直到他们站到了大操场中甚至是等来了负责监护他们这十人的孔至等士官,他也还是没有答案。 不是答案太模糊,而是那答案 他总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应该也是很平常,很理所当然的,但他一时半会儿就是没能想起来。 净涪仍是没有任何提示,只看着他自己被一线朦胧阻拦在答案面前。 商华年倒也没有太倔强,在早上的操练开始以后就直接放下了,只专心于当前的操练。 孔至等几位长乐士官在商华年、温承和、陆宸等人周围兜转,也很为他们今天这精气神惊奇。 明明昨天被带入省军区的时候还萎了吧唧的,现在是哪个都精神了啊。 第143章 几位士官视线碰了碰,齐齐落在孔至身上。 毕竟这十位新人里头,足足有三位是出自他之前的训练小队的呢。 孔至目光在商华年、陆宸、关洲等人身上兜转了一圈:可能是这些小子都琢磨过了吧。 你是说,一位士官问,他们都已经想过了? 孔至笑:他们现在这样子,不是特别的精神吗? 这样的精神状态,尤其是在历经了昨天的轮番测试考验之后还能出现这样的精神状态,怎么可能是没有原因的?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些小子的模样,孔至反问,很有些熟悉吗? 几位士官顺着孔至的目光看过去,打量了片刻之后,他们也都赞同点头。 不错,确实很熟悉。 是使命感啊。现在的这些小子,真是敢想敢猜。 呵,这些小子 孔至团团看了一圈周围的这些战友,笑道:他们有这样的觉悟,不是正好吗?接下来,我们就不怕他们不拼命了。 那倒也是几位士官都笑了起来,可给我们省大力气了呢。本来刚才还担心要怎么调整他们的状态来着。 可不是吗?就他们昨晚那模样,除了商华年,我都怕他们状态会一路颓靡到这标兵赛结束。真要是那样,回去我们可不好交代。 几位士官说笑的同时,也不忘盯紧了商华年、陆宸他们的方向。 等商华年、陆宸、温承和他们结束了操练重新回到他们面前列队的时候,孔至这些士官面色的脸色也已经全都板得端端正正的了。 坐。孔至发声。 商华年、陆宸、温承和他们也就唰地一声在地上坐下了。 孔至他们这些士官也同样坐了下来。 都调整好了?孔至看他们一圈,问。 商华年、陆宸、温承和等人齐声吼道:调整好了。 都准备好了?孔至又问。 关洲、钱醒、钱多多、李念念等人心中一喜:果然,他们之前都没猜错!后面真是有大事要托付给他们这些人! 时刻准备着!这些少年人又齐声吼道,且这一声回答比之先前那声回答还要洪亮,还要激昂。 孔至等士官脸色不变。 再过三日,孔至说,这一次的广源省标兵赛就要正式开始了,到时候,就是你们上场的时候。那现在,我先给你们说一说这次省标兵赛的情况。 不单单是商华年、陆宸、温承和这些超凡新人,就连净涪、杜若和蜀巫这些初始卡牌之灵也都凝神来听。 参加这次的广源省超凡新人标兵赛的,可不止是这些超凡新人,还有净涪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 哪怕不去探究这场标兵赛背后被隐藏的那些,就只是当前所展现出来的部分,也关乎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后续在龙国、在主物质位面乃至是诸神寰宇的发展呢。 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这次的省标兵赛,总共分两部分。孔至一面说,一面拿出他的掌机来,将掌机屏幕上的省标兵赛详细安排给投影出来,一部分是往年相同的擂台赛,另一部分是随机考核。 随机考核? 下面坐着的商华年、陆宸等人都忍不住眉头一动。 像昨日那样的测试和考验? 孔至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没错,就是像你们昨天经历过的那样,随机出现的随机考核。 温承和举起手。 孔至点头:问。 温承和就问了:所以这随机考核,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不确定是什么样的考验项目、参与人数未知的考核? 孔至再点头:没错。 温承和立刻又问:那我们参加随机考核的时候,岂不是也有可能会碰到其他县市的参赛者? 对。孔至看着温承和,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温承和本来是有的,但他看了看孔至的脸色,他本来要问的那个问题就直接有答案了。 就算是碰到其他县市的参赛者又怎么样呢?该合作还是要合作,该团结还是要团结。 毕竟他们也只是在这个时候,有各县市的不同归属而已。 等他们代表广源省参加全国标兵赛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也是同伴,也是战友;等他们再面对来自其他国家的超凡新人时候,他们仍是同伴和战友;等他们走出主物质位面,直面深渊生物和邪魔的时候,他们更是同伴和战友。 这没什么好说的,也更没有什么需要分辩的地方。 温承和识趣地换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是随机考核,那就是我们不同的人到时候要面对种种不同的情况。而既然是不同的情况 那这考核的评判标准,又是怎么样的? 温承和很小心地斟酌着用词,生怕哪个字词用得不对,要让孔至这些士官认为他质疑这次标兵赛可能存在不公。 孔至这些士官发现了,但他们都没在意。 相关考核情况介时会有录像作为参赛者考核资料上传到官方网站,同时罗列分明的,还有相关评分细项,你们可以自行查看。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也可以直接询问官方工作人员。 听起来孔至这话很官方,但包括温承和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孔至说的是真的。 只要相关资料上传,只要评分真的出现问题,那么只要他们点出来、找到证据,官方网站负责后续审核的工作人员就都会处理。 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这部分的评分是不是存在问题。 温承和直直看着孔至,目光没有往旁边偏移半分:那如果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参加过这样的随机考核呢?他的这部分评分怎么算? 温承和目不斜视,不代表陆宸、关洲、钱醒他们在听到温承和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不会四处跑。 商华年倒是依旧坐得稳当,完全不受影响。 孔至也没去看商华年: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那这位参赛者的这部分评分,就要挂零。 没有接受考核,就没有相关评分。孔至说,手指特意在投影出来的光幕上点了点,看这里。 孔至手指点落的所在,正正就是他所说的话。 白纸黑字,清晰分明。 净涪跟商华年还没有反应,坐在旁边的蜀巫、温承和以及钱多多等人反倒是先躁动起来了。 虽然他们没有贸然说话,但他们周身的气息却是跟刚才不一样了。 他们是在为商华年担心,也是在担心他们自己。 毕竟,随机考核,选谁不选谁,都没有个准数,好像真的完全看运气。 看运气的话 他们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参加随机考核?谁又能保证自己可以多参加几次随机考核呢? 孔至扫他们一眼,说:随机考核的评分未必一定是正分。 本来正在担心的温承和等人面色一滞,差点没反应过来。 未必一定是正分? 未必一定是正分? !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在随机考核中表现得太糟糕,他们也是要被倒扣分的? 孔至点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随机考核中,会出现扣分的情况。 温承和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样的表情来了。 还是商华年很快将手举起。 孔至点了他一下,示意他问。 商华年就开口:组长,怎么这随机考核听上去不确定性那么高?它真的只是考核吗? 孔至笑了一下:你想问的是不是这随机考核的安全性? 温承和、陆宸等人飞快回神。 是了,这又是一个大问题。 这随机考核那么随机,它的安全性真的可以保证吗? 倒不是说他们会在进行随机考核期间遭遇什么危险,那不能。 刚才孔至就说了,随机考核进行期间,相关考核过程会进行录像并上传至官方网站。既然官方能保证考核过程录像,那自然也能保证他们这些参加考核的新人超凡者在这期间的安全了。 他们想的是另一种情况。 如果有什么人,譬如叛徒、邪魔之类的,在这随机考核中插一手,而他们落在那里头却还以为自己真在进行标兵赛的随机考核,那岂不是问题大了? 温承和、陆宸他们可没有忘记,每年龙国官方的网站上都会有清查叛徒、间谍和邪魔的相关报告呢。 龙国内部是安全,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第144章 他们不能忽视了这种情况。 再有,如果他们所有人都知道随机考核的存在,那随机考核的考核真能落到实处,起到作用吗? 孔至说:放心,官方做好了安排的。 孔至这样说,商华年、温承和、陆宸他们这些人也就真的放心下来了,没再在这件事上多作烦恼。 这,也是龙国官方的强大公信力。 至于你们所说的,因为是知道自己是在进行省标兵赛的随机考核、知道自己在这考核过程中不会有真正的生命危险,所以会大胆冒险什么的。孔至说,这个你们也不用担心。 商华年、温承和他们都认真来听。 孔至又说:等你们自己进入随机考核的时候,你们不会记得自己是在进行随机考核的。 这话 孔至说得有点绕,但商华年听明白了。 他往旁边问净涪:所以这是说我们在接受随机考核期间,这部分记忆或者认知会被模糊掉吗? 净涪颌首:大概是这样没错。 相关记忆模糊化乃至直接封锁,真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问题吗?孔至问。 商华年、温承和他们都没再举手。 孔至再看他们一眼,顺理成章地进入下一部分的讲说。 除了随机考核部分之外,标兵赛的擂台赛部分,比之往年,也有一定的调整。孔至一边解说着,一边将掌机投影出来的屏幕给换成另一张,今年的擂台赛部分,多加了一个团体赛。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99章 多加了一个团体赛? 盯着将这明显要给他们增加庞大工作量和思考量的话说得稀松平常的孔至,商华年、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表情都快要绷不住了。 不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能那么随意地将这样一件事情说出口? 标兵赛忽然增加一个团体赛的事情,对于他们这些来参加标兵赛的新人来说,是需要很慎重、很认真对待的事情不假,但作为他们这十人领队的孔至,作为要来参加这场标兵赛的长乐军区代表,他自己也要担起责任的吧? ! 真以为这件事情只需要他们这些人注意吗? 孔至回望过去:怎么,有什么想说的? 商华年、陆宸、温承和一行十人沉默着,愣是好一阵子没能说出话来。 净涪随意瞥一眼孔至身边投影出来的掌机屏幕的内容,将那心神收拢回来。 标兵赛的事情了解到这里,基本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他们各自的准备和应对而已。 至于这准备和应对 商华年察觉到净涪的变化,也是将心神回转一半,看着识海里基本不再如何关心这件事的净涪:这剩下的事情,就都由我自己来? 净涪掀起眼皮分他一个眼神:不然呢? 商华年默默看了那投影出来的掌机屏幕的内容一眼,也是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的省标兵赛,除了那先前得净涪多留心关注一二的随机考核部分以外,剩下的那些还真不太需要劳动净涪出手来帮忙。 擂台赛的两个部分,一个比的是超凡者的综合战斗力;一个又比的是他们长乐市这一批新人的组队战斗力。 这第一部分,比超凡者的综合战斗力。没什么好说的,直接以个人为单位划分组列安排擂台比斗就是了。 至于那新增的团体赛 那同样容易,按照县市团队为单位,两两捉对厮杀,哪个胜了哪个晋级,哪个输了哪个淘汰,直到决出个排名来。 净涪,商华年单手支撑着额头,悄然给净涪传音道,你忘了,你先前留给我暂时支撑我这边召唤的那部分力量已经在深渊狱火的时候给消耗干净了。 净涪摇摇头:他没有忘记。 但这件事要处理起来也很容易。 净涪抬手一指。 在他身侧不远处赫然又出现一个净涪来。 若不是这个净涪仍紧闭着眼睛,那他看起来跟现在的净涪本尊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打量了这个新出现的净涪一阵,商华年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 不是商华年小瞧了其他人,他是真的觉得除了团体赛那边可能会有些波折以外,单凭他跟这个由净涪分化出来的净涪,也确实已经够他应对那擂台赛了。 绝对的实力和阶位压制,真的是给了商华年满满的安全感。 至于团体赛那边 只要他们这十人能搭配着将各自的力量发挥出来,那对于他们来说,想要在团体赛项目上脱颖而出,其实也没有那么困难。 商华年飞快判断着。 那如果我们遇上了随机考核 净涪笑着抬手虚点他:那我当然也会在。 商华年彻底放松了:那行。 但他也确实有些好奇:净涪,你是准备干什么去吗? 净涪摇摇头,只是往外看了看。 是广源省军区之外。 广源省军区之外? 商华年猛然想起了他们在长乐市时候,深夜出行的净涪。 所以净涪又是找到了什么东西或者什么地方,想要过去看看? 你商华年问,你是有什么目标了吗? 净涪摇头:那倒没有。 商华年看看他,索性也就不问了:那行。那你就出去走走吧,但要记得,遇上什么事就尽快回来。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上首还在跟他们讲解省标兵赛相关事宜的孔至身上。 别管什么事情,只要进了这里,就都会有人给兜着。 就算长乐官方兜不住,不是也还有广源省官方吗? 只要他们这边占理,只要他们站在省军区地界里,就没有人会随便将他们怎么样! 净涪轻笑着点了点头:我自是明白。 商华年摆摆手:那行,你玩得开心一点。 净涪对商华年一颔首,起身抬脚往前一步迈出,直接走出了商华年的识海,原地只剩下一个阖目静坐的净涪。 商华年再看一眼净涪离开的方向,回转心神继续听上方孔至的话。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将这次省标兵赛的赛事安排基本都说清楚了。 现在,孔至扫视前面的这些少年人一圈,我来说一说接下来我们这些人的训练安排。 你们十个都是我长乐官方这一届超凡新人中的佼佼者,你们代表着我们长乐官方这一届的所有超凡新人。 你们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但你们的小组作战能力 尤其是你们之间的相互配合,却只是平平。先前你们在进入省军区的那部分测试和考核我们也都看过了,配合的意图是有,可实际效果却有待提高。 既然省标兵赛的安排是先个人擂台赛,然后才是团体赛,而且个人擂台赛在三天后才正式开始,持续时间一周。那么留给你们磨练小组配合能力的时间,算起来就是十天。 十天时间,要将你们的小组配合能力提升上去,以你们的资质来说,本来不是什么难事。但要在不影响你们的个人擂台赛发挥的前提下,做成这件事,就有一点难度。所以 孔至的声音沉下:接下来的这十天时间,你们将要吃一些苦头,明白吗? 商华年、温承和、陆宸、关洲这十人齐齐一整面上表情,喝道:明白! 他们是真的都明白。 毕竟他们之前在长乐军区军训期间进行的小组磨合基本上都是以六人为单位的,但现在他们的这个小组却有十人。 十人! 不重新梳理他们小组的磨合思路,调整他们每个人在小组中的角色位置怎么可以? 孔至说:很好! 接下来,孔至先站起身来,跟我们过来。 商华年、温承和等人也都站起身来,跟在孔至身后走。 孔至领着他们这一行十人走出了大操场,弯弯拐拐走了将近十分钟后,进入了一个初级训练馆。 初级训练馆中也并不是就只有他们这长乐官方一行人。 在他们到来以前,这里就已经有两支队伍在进行训练了。 商华年、温承和、陆宸等人目不斜视,跟着孔至在一个空置的训练区域前列队站定。 孔至往旁边递去一个眼神。 跟在他旁边的士官中就分出一个去,利索在控制枢纽前站定,开始往枢纽中输入设定参数。 第145章 原本看着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布置的区域突然扫过一圈涟漪。 这就是设定参数正式开始运行的标志了。 商华年、陆宸、温承和等人也使用过长乐军区里的初级训练馆,对这一套流程也很熟悉了。 他们唯一没把握的是 孔至他们往这片训练区域里输入的设定参数是怎么样的。 孔至看他们一眼,先一步走入了被修改过设定参数的区域。 商华年、陆宸、温承和等人盯着孔至看了又看,愣是没从他面上的表情、身上的动作看出个一二来。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彼此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了商华年。 在他们这一行十人之中,商华年可是最强的那个! 进来吧。孔至已经在招呼他们了。 商华年看陆宸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抬脚就走过了边线,进入那被修改了环境参数的训练区域之中。 才刚迈出去一条腿,另一条腿还在边线外头呢,商华年就感受到了加诸在身上的重力。 两倍。 孔至所在的这一片训练区域,光是重力参数,就是正常环境的两倍。 虽然吧,两倍重力对商华年来说也不算很重的负担,短时间内,甚至是一两个小时内,商华年都还能行动自如,但当时间被拖长,那就算是商华年,也绝对不会多好受。 商华年眉头不动,迈开脚步往前,来到孔至对面站定。 商华年都已经开始走过去了,陆宸、温承和、关洲他们当然也不可能再拖拖拉拉。 他们一个个地穿过了边线,走入了这一片被修改过环境参数的训练区域之中。 饶是他们之前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也已经决意要好好训练,以迎接乃至是抢夺那即将降临在他们身上的重大使命,可当这股重力真正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时候,这些少年人的脸色还是禁不住变了变。 尤其是陆宸、李念念这些更偏重于辅助方向的少年人。 他们的情况基本跟商华年差不多。 短时间内,这加倍重力的影响他们还是能够承受的,怕的就是时间被拖长。而现在也已经可以确定了,他们的这次训练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结束的 幸好孔至也不是要故意刁难他们。 陆宸、李念念、钱醒,你们先出列。孔至直接就开始点名。 陆宸、李念念、钱醒依次往前迈出一步。 你们先站到旁边去。孔至说。 陆宸、李念念和钱醒果然在旁边另站了一队。 孔至对他们说:你们这次的训练内容,是先注意观察商华年、温承和、关洲他们这些人的状态。包括他们的训练状态、战斗状态和疲累状态。 陆宸、李念念和钱醒都认真听了。 在先前的军训期间,孔至又说,你们的组长应该都已经跟你们说过作为辅助人员该怎么在小组战斗中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商华年的十人小组综合训练正式开始了。 净涪遥遥往初级训练馆那边看过一眼,收回目光走出了省军区大门。 是的,净涪他走出了省军区大门,很轻松,很简单,全程没有任何人来查问,也没有人来阻止。 如果不是净涪在走出省军区大门的时候感觉到了从大门旁边的值守室以及省军区内部投来的目光,净涪怕都要以为他自己是悄无声息、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广源省军区离开的了。 离开请带好你的身份铭牌。净涪耳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回来的时候要核查身份的。 净涪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省军区大门旁边的值守室里,一个面相硬朗的青年士官正看着他。 净涪停下脚步,合掌低头致谢。 那青年士官想了想,又跟净涪说:我们这边近来正在举办省的标兵赛,所以核查得有点严,如果有人核查你的身份,你可以直接拿出你的身份铭牌来。 净涪笑着点头。 那青年士官就不多说什么了,直接收回目光。 净涪就继续往外走了。 省军区是要地重地,且因为省军区的用地面积的缘故,广源省军区就建立在广源省省会广元市的郊区位置,跟广元市市区有一些距离。 不过这不是净涪关注的重点。 在走出省军区大门以后,牵引净涪相当一部分注意力的,是那些从各处投递而来的目光。 尤其这些看过来的目光,并没有来自省军区里面的,都是来自其他方向的。 净涪心下微动。 所以 这广元市的各方牛鬼蛇神,都在盯着这广源省军区?盯着商华年这些来省军区参加这次省标兵赛的新人超凡者们? 总不至于广元市官方的人也都时时刻刻留了眼睛在这边盯着吧。 这可是广源省军区的大门口,是广源省军区的地盘,广元市官方跟广源省军区同属龙国官方力量,没得这么下人家脸面的。 那问题就来了。这些牛鬼蛇神,盯着广源省军区、盯着这些新人超凡者是想要做什么? 净涪在省军区外头的公交车站等了等,也在思量着这个问题。 等他上了公交车、从公交车站出来走入人群中之后,不过是一个恍惚间,人群中似乎就没有了他的影子。 一直追着净涪的那些目光霎时一惊,当即就开始扩大范围搜查寻找,可不论他们怎么找,他们都再没有看见那个少年沙弥。 我这边没找到,你们那边呢? 有相熟的超凡者开始彼此交流信息和痕迹,希望能通过相互合作再次锁定那个少年沙弥的身影。 我们这边也没有,但刚刚明明还看见他的! 我也是,可是现在什么痕迹都没找到。 气机呢?有锁定了他的气机吗? 气机也无法锁定。 监控呢?相关的系统监控有没有捕捉到他的行踪? 也没有。至少能够被我们调取的那部分系统监控没有。如果想要再调用其他位置的监控录像的话需要官方方面的批准。 你是说公交车内部的监控录像? 对。 不行,如果调用这部分的监控录像,那我们不仅仅要惊动广元市这边的卡师管理处,还会直接惊动省军区这边。 那那我们就只能放弃了? 我是放弃了,你们如果想继续的话,那你们就继续吧。反正除了这一位,也不是就再没有其他的新人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从省军区那边出来。 那从各方投递来目光的人中,有人见此情况,在简单的尝试下非常利索地放弃了追踪,可更多的人还是不死心。 尤其是那些已经将净涪的形象跟他相关身份信息对上的人。 但那个是净涪。 净涪?是那个缔结契约不到三个月就已经顺利将自己的阶位推到二阶星阶的长乐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个拿出《药师琉璃光如来》画像给长乐军区的佛门净涪? 是他。对于这一连串的问题,有人很快给出了肯定。 原来是他 得知那少年沙弥身份的其他人也都一时沉默,本来都快要转开的视线立时又回转过来,更细致更严密地在净涪刚刚行进的路线搜寻。 净涪有人的目光停顿片刻,却是放弃地转开了视线,算了。 没有什么人在意那些放弃追寻的视线,除了净涪。 净涪站在一处红路灯前,微微抬头看天空。 人流在他身边穿行而过,但不论是从他身后走过去的,还是从他对面走过来的,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多分给净涪一个眼神。 他们的眼睛里似乎也压根就没有映出过净涪的身影,哪怕他们在路过净涪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让开净涪所在的位置。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说到底,净涪现如今也就是个三星星阶实力的初始卡牌之灵而已。在这广源省省会的广元市街头上,总也有些强者能够无视净涪的这些收敛和遮蔽,窥破他的行踪。 就像现在。 净涪眨眨眼睛,对着迎面穿过人行道往这边走的一位小女孩儿手中的娃娃点了点头。 那娃娃不过一掌高,模样雕琢得很是精致。 趁着小女孩儿跟她的家长不在意,那娃娃眨眨眼睛,在经过净涪身边时候特别老气横秋地跟净涪传话:小和尚,你也是被人满城索拿? 净涪顿了一下,笑着摇头。 那娃娃看他不说话,嘀咕着道:不说话,不说话所以小和尚你是修的闭口禅? 第146章 净涪点头了。 那娃娃连连叹声,更摇头道:真不知你们这些人类是怎么想的,明明生来就有嘴巴,偏偏要自己将自己的嘴巴给封住了。真不想说话的话,将嘴巴给了别人啊。 不知道别人想说话想到怎么发疯吗?! 净涪眨了眨眼睛,没有什么表示,但他完全能够感受到这娃娃的不高兴。 但那娃娃倒是很能开解自己。 算了算了,反正是你们人自己的嘴巴,说不说话的,都只由得你们,别个管不着 虽然这娃娃话是这么说,但净涪却没有放松警惕,恰恰相反,他更小心了。 那娃娃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手指像是按捺不住地动了动。 你说,要是我 净涪目光平平挪移过去,然后轻飘飘落在那娃娃的身上。 那娃娃对上净涪的视线,整个娃娃定了一下,然后才讪笑着道:不想被人发现就不想被人发现嘛,都是你们人自己的乐趣爱好,自然是由你们人自己做主,我就不闹你了。 净涪的目光却没有任何波动。 那娃娃没再说话,一直到那小女孩跟她的家长带着它远远走开,它才转了转眼珠子,回头望向仍然立在红路灯前的净涪。 忽然,娃娃的嘴角猛地上扬,拉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 净涪赫然转过身,正面面对那盯着他的娃娃。 一初始卡牌之灵一娃娃正面相对。 在他们的周围,寻常人肉眼看不见的虚空里,有黑色的细线在成形之前就已经被彻底崩解了。 出手的当然是那娃娃,但反手还击的却不是净涪,而是 抓着娃娃身体的女子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娃娃,对娃娃本来的主人说道:都说了多少遍了,要你拿好你的娃娃,别让它随便对人恶作剧。 不是什么人、什么时候都能承受你这娃娃的恶作剧的。它不乖的话,你得教它。如果不教好,让它害了人,那就你来替它负起责任! 小女孩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低头看了看被毫无抵抗之力拿捏住的娃娃,也不辩驳,点头乖乖道:姐姐,我知道了。 她接过女子手中的娃娃看了两眼,问女子:姐姐,是娃娃不乖了吗? 那女子点头:是啊,娃娃它不乖了。 小女孩就也点头:那我知道了,等我回家之后,我就把娃娃交给弟弟,让他好好教教它。 女子忍不住笑了。 但那娃娃听见,却是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表情都彻底空白了。 我不要,我不要被交给那个捣蛋鬼!我不要,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可没有用。 任那娃娃如何哭天抢地,那小女孩都没听到,那女子就更是充耳不闻。 那行,那女子更是说,我会记得提醒你的。 小女孩郑重点头。 那女子安抚过小女孩后,对净涪点了点头,牵着小女孩走了。 净涪合掌低头作礼,然后也转身穿过了人行道。 该怎么说呢?果然不愧是向各方寰宇开放的诸神寰宇,不过是一省省会的市井街头而已,就已经是这样藏龙卧虎。 净涪微微摇头,身上的气机一阵阵变幻,直到他的存在感被极限压缩才算作罢。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00章 净涪在一处林荫小道停了下来。 林荫小道的左侧是一条河宽近二十米、平缓流淌的河流。这会儿天已经大亮,清晨金黄的日光洒落在那河道上,便铺成一片璀璨的光道。 净涪随意看一眼,在面向河道的那边挑了张空置的长石凳坐下。 那本惯常被他拿在手里的泛黄古籍则被他放在了石凳上。 他这模样,任是谁来看,都觉得他像是在等人。 倒也没错,净涪真的是在等人。 对方也没叫他等多久,很快,在树荫小道的另一头,有人拿着一把折扇踱步而来。 走得近了,这位还特意探身看了看净涪手边的那本古籍,然后才在石凳的另一头坐下。 他也没看净涪,而是放目观赏眼前这被点亮了的河道,笑叹着道:无论看了多少次,我总也还是很喜欢清早日出时候的这广源河啊。 净涪偏头看了看他,没作声。 那人回过头来,唇角天然带起的笑弧满溢善意与亲近,能叫人轻易就放松了警惕,卸下那本该有的防备。 但这人最让人称道的,还是那双眼睛。 那再正宗不过的桃花眼,即便只是寻常的眼波流转,落在人眼里,也常带爱意。 他闲闲轻晃着手中的折扇,风流且肆意。 净涪禅师?他念着净涪的名号,嗓音清冽干净,偏又自带一点暖意,直似春风轻拂而过。 这是一个轻易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人。 更难得的是,这位并没有施展任何的手段和神通,是完全凭借他自己的种种特质酿造出来的天然魅力。 净涪看他一眼,点头,又伸手虚点那人手上拿着的折扇,无声询问。 没错,那人利索说道,我就是这次与你约定见面的张之和。 这张之和的名号甫一出口,自然就有一段灵觉落在净涪心头,为他确认面前这位的身份。 净涪再颌首。 也是他这一点头,那从天穹上洒落在他们这边的阳光隐隐扭曲,片刻后方才恢复正常。 好手段。张之和定睛打量两眼,赞道,哪怕我们是在这广元市里,布下这一手也不用太担心其他人的耳目了。 张之和赞是赞了,但净涪却没有坦然领受,他望向张之和,虽目光不动,意味却很明显。 张之和失笑:也罢,既然净涪禅师你那样不放心,那我也来多加一手。 他手腕一抖,手上折扇连番扇动。微风盘旋而起,徘徊在这石凳左近,为他们搅乱那些可能会被传递出去的信息。 净涪禅师。张之和偏头看向净涪,带笑问,说起来,你是佛门尊者,即便是已经从洪荒寰宇里出来落在这诸神寰宇之中,也不是没有根底和依仗的。 佛门家大业大,又惯来跟龙国官方这边交好,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什么消息情报,你是没有办法从佛门那边得到的,怎么还愿意答允我这个陌生人的邀请,在那广源省这一届的超凡新人标兵赛正式开始之前,来见我呢? 净涪神色不动,只是平平回望过去。 让我猜猜,张之和含笑随意道,是佛门的诸位尊者中生出了什么不快,所以净涪禅师你索性就暂时摒弃了那边的交流,来寻我这个散修来了? 净涪也只是平淡摇头,不见有什么异色。 张之和就叹了一声,转开目光重新去看着前面那波光粼粼的长河。 净涪禅师,你这样叫我猜,我还真不好猜啊。并不是谁都跟你所契约的那位卡师一样,每次都能猜中并确定你的意思的。他说。 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几句对话,但张之和这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却着实很了不得。 净涪的目光在那张之和的身上定了定。 张之和又转回了目光,那双满是情深的桃花眼被清晨的阳光映照,更见暖融。饶是净涪,也没能从张之和的这一眼中,轻易分辨出他的情绪。 但净涪不着急。 他在更弱小的时候就知道,在诸天寰宇、无量众生之中,有太多太多不容小觑、比他更强大更智慧的存在。 他必不能看穿所有人,也不可能窥破、算定所有人。 他甚至常会被人看穿、窥破、算计。 这都是必然的。 因为早在他降生以前,甚至是早在天地初生之前,偌大天地就已经有人圈拢地盘了。有形的土地、福地、洞天、世界甚至是寰宇,无形的定义、解释、概念、道。都已经有主。 他们这些后辈人,生来就比先辈慢了。 于是,他们也生来就落在了旁人的地盘里,受那些先行者所影响,被他们所谋算安排。 他作为后来者,能做的不多,只是防守,只是积蓄,然后等待反击而已。 往日如此,现在也如此。 净涪不着急。 张之和大概也是看清了净涪当前的状态,确定净涪不太可能被他所轻易挑拨情绪,便也就放弃了。 他只叹道:净涪禅师啊净涪禅师,你这个样子可真是不好玩。 净涪只是笑了笑。 那张之和也像是失却了兴致,他不再看净涪了,自顾自低头将一只手伸入另一只手那宽大的袖袋里,摸出一片玉简塞给了净涪。 第147章 喏,你想要知道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自己慢慢看吧,有什么还不清楚的,你别问我,你自己去想、去找答案吧。 张之和甩着折扇站起身。 至于我想要的东西 等你拿到了,我自然会再联络你。 放心,不会叫你吃亏的。 他竟是直接就要走了。 净涪眯着眼睛看他背影,没拦。 哪怕他们这一场碰头,看上去跟净涪自己最初推断时候的情况不大一样。 因张之和而起的那片微风散去了,只留下褪去了金色色泽后越发炽白的阳光遍照这一片小小的地界。 净涪低头,看了看手上被塞过来的玉简。 玉简单薄细长,触手温润,确实是净涪在洪荒寰宇时候习惯的制式。 捻着这枚玉简把玩,净涪低头,若有所想。 等他回转广源省军区的时候,商华年还在孔至这些领队士官的帮助下,跟温承和、陆宸这些同样来自长乐市的超凡新人进行磨合训练。 冷不丁见到出现在自家识海里的净涪,商华年好悬没被吓出个破绽来。 真要是因为他而出现不该有的配合失误,温承和、关洲这些同学不会对他怎么样,但孔至这些领队士官可就不一定了。 稳定心神再次换转身形,以达成跟关洲的又一次配合后,商华年才分出浅浅的一点心神来询问净涪: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还要在外面多待一阵的吗? 虽然净涪之前也没有跟他多说一些情况,但商华年先前却是能自己确定净涪的大半部分打算的。然而现在 本来是准备在外面再多待一阵才会回来的人,却早早就回转了。 真不是遇上什么事情打乱了净涪的安排? 商华年忍不住多看了净涪两眼,直到确定净涪当前真的没有什么不适或者为难以后,他才算是定了心神。 净涪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又带着他的目光去看被他们这些少年人围堵在中央的孔至。 孔至先前的目光还是随意又挑剔地在商华年、温承和、关洲这些少年人身上来回梭巡,以寻找他们的破绽和疏漏,但现在 孔至现在正沉沉地盯着商华年看呢。 很显然,商华年这会儿小小的分神已经被他抓到了。 也就是商华年走神走得不太明显,至少还没有到能叫孔至直接出手的程度,所以孔至才暂时只是给他施压,而不是直接对商华年出手,抓他这个破绽而已。 商华年心神一凛,连忙聚集精神。 饶是如此,他也不忘给净涪留一句话:那稍后等我休息了,我们再好好说话。 净涪没应声,他只在商华年的识海里坐了,然后拿出那片玉简慢慢阅读。 玉简里的信息比较多,而且相对周全细致,很是满足了净涪对他之前的要求,但是 净涪轻轻晃了一下手中的玉简。 这玉简里面的东西,也未免太合符净涪的要求了吧。 他沉吟着,始终觉得心里有些想法比较模糊,不太能够确定。 净涪自己倒也没有在这里思虑太久,他很快就放下了。 左右他如果实在是想不明白的话,那在他这边,也还有一个直觉自来格外精准的商华年呢。 商华年或许也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不清楚也不了解,但就凭他那卓绝到诡异的直觉判断能力,也是完全可以给净涪当当鉴定者的吧。 净涪暂且丢开了那些尚且未曾完全想明白的事情后,算是有心情去看商华年、温承和、关洲他们这些人的磨合训练了。 迟缓! 商华年手指翻转,那里捻着的卡牌当即亮起,一圈光环荡开,涟漪直接越过了周遭也在围堵、分担孔至压力的温承和跟关洲等人,直接将孔至圈定。 他这出手的时机拿捏得可谓是极妙,这个节骨眼正正就是温承和才刚刚抬脚猛踢过去,而孔至躲闪温承和攻击的间隙。 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孔至如果仍然坚持自我禁锢,只以二星星阶的力量来应对商华年、温承和、关洲这些少年人的围攻的话,他怕是要生吃了商华年的这一手光环技能。 孔至眼神一定,当真也真的没有爆发远超过商华年、温承和、关洲他们等人的力量。 于是那圈涟漪很顺利地将孔至圈拢在中间。 孔至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放慢了下来。 抓紧时间!商华年喝道,自己也立即拿出第二张卡牌激活,再有五秒时间,组长他就要突破卡牌效果了。 温承和、关洲、洛原书等人也都是心神高度集中,真是抓紧了这为数不多的时间将那一道道的攻击打出去。 可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太着急了,所以哪怕他们心中还有要配合、要联手的意识,他们这会儿的攻击也很是混乱。 攻击与攻击之间不但没能形成层次,甚至还出现了相互抵消的效果。 别说要他们这些攻击发挥出1+1=2的效果了,现在直接就是少于2! 孔至直接摇头。 商华年看着,心里也是一个咯噔。 他顾不上回头看一眼识海世界里的净涪,等将那第二张卡牌激活丢出去后,直接反手点上自己的眉心,低低唱了一声: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有智慧光从商华年身侧那阖目静坐的净涪头顶荡开,悬停在商华年脑后。 商华年只觉得自己头脑无比清明冷静。 温承和,退开!他暂时放弃了自己的攻击,目光死死盯着孔至那边的围斗,口中不断发出提醒,又或者说,是指令,洛原书,攻击! 关洲,接下来! 钱多多!续上控制! 都退后! 虽然是拿过了战斗的指挥权,但商华年也不是完全就放弃了出手,他也会在温承和、洛原书和关洲他们的攻击间隙中看准了时机,给他们补上空档。 只不过,很可惜 就算是后续的战斗更流畅了些,也更有条理了些,但他们也还是以很快的速度被孔至给撂倒了。 还是有了陆宸的后续治疗也短时间内不能再站起来继续战斗的那种撂倒。 躺在地上,商华年小声小声地喘气,甚至都不敢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可即便他都已经那样小心了,每每也还是会因为抽搐拉扯到受伤的地方,连连抽气不止。 陆宸看他这样凄惨,索性越过了其他人,先在商华年身边蹲下,联合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给他进行治疗。 怎么感觉,你这次被打得特别惨?陆宸一边给他施针,一面悄声问道,你这次做了什么吗? 以致于得罪了组长,叫他这样针对你? 商华年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净涪看了看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心虚的。 大概是因为我在中途接过了指挥权吧。商华年这样跟陆宸说,接过团体指挥权的人是团体大脑,本来就很容易被针对。 组长不过是在处理我们的围攻而已。 孔至在不远处听见,也是点头,直接肯定了商华年的这个说法:不错,等你们跟其他团队进行厮杀的时候,你们也可以选择着重针对对方的团队大脑。 只要对方的团队被斩首,行动失去条理和章程,他们团队的配合就会出现漏洞,到那时候,就是你们瓦解对方甚至是肢解对方的时候。孔至还说,像你们开始建立指挥权意识之前那样。 商华年、温承和、关洲他们都有些心虚,不由得别开视线去,错过孔至看来的目光。 事实上,你们这一次表现很不错。孔至说,在我没有特意安排指挥权之前,你们已经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清醒的大脑。 商华年、温承和、关洲他们的身体都更缓和放松了一点。 但是 商华年、温承和这些少年人才刚放松的身体又都再一次紧绷起来。 净涪在旁边看着,也觉出了几分趣味。 商华年确实要比他的这些同龄人成熟,也要比他们更多几分思量,但他到底还是年少,心性还是比较活泼的。 就像现在这样,轻易就被孔至给挑动情绪了 商华年现在这模样,跟温承和、陆宸、关洲他们比起来,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商华年是你们之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个,如果他要脱离战斗,转而拿起你们这个团队的指挥权 你们自己觉得,这算是增强了你们团队的实力呢,还是削弱了你们团队的发挥? 第148章 商华年也就罢了,但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却都是沉默了下来,一时没有言语。 陆宸给商华年施了针,确定商华年当前已经能够自行恢复了,便默默转身去查看躺在另一边的钱多多。 孔至看他们都不做声,也就放缓了声音: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先在给你们开始进行磨合训练之前,安排一个团队的头脑,接掌你们团队的指挥权了吗? 虽然没有人作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这就是他们这支团队的矛盾所在了。 在他们十人之中,要以商华年的实力最强、位阶最高,他理所当然是这个十人团队的首脑、是组长。 如果这个团队要交出指挥权,那这个指挥权的归属也只有商华年一人。 但如果商华年要兼顾团队指挥权,那他势必要在战斗中分心,他自己在战斗中所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也就要被影响 换句话来说,商华年要被削弱。 可作为广源省所有来参加省标兵赛的超凡新人中唯一的一个二星星阶超凡者,商华年本应该是他们这个团队中的绝对王牌。 他被削弱,那对于他们这个长乐团队来说,岂不是自废武功? 在一片沉默着,商华年先看向了自己识海的位置。 他跟净涪对上了视线。 少顷,净涪笑着点了点头。 商华年就更放松了,他就着平躺在地上的姿势,说:这件事交给我。 我会在团队赛正式开始之前处理好的。 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温承和、关洲等人或是支起身体,或是偏过脑袋,各自都看向了商华年的方向。 组长,商华年说,请将这件任务交给我。 孔至面上已经带起笑容了,但因为商华年平躺着,他也用不着刻意遮掩:你保证你能做到? 我能。商华年说,我一定可以。 他一定可以,也一定要做到。 只有这样,他才能将他跟净涪在龙国官方的栽培序列中的位置最大可能地往前推移,他才能从龙国官方这里获取到更多的助力。 净涪他 应该就能更安心一点了吧。 净涪看了一眼商华年。 那好。孔至说,那这件任务就交给你。我们等着看你的发挥。 商华年坐起身来,对着孔至郑重点头。 这一日早上的训练结束他们解散之前,孔至叫住了商华年,将一份资料传送到了他的掌机中。 好好看,这些是你们要在之后的擂台赛中会碰上的对手。 商华年看一眼,对孔至认真点头:组长放心,我们会好好研究的。 孔至随意点头。 商华年拿着自己的掌机,回到了正等着他的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之中。 他一边跟着他们往军区饭堂那边去,一边招呼他们各自拿出掌机,也将孔至给他发送的资料都给发了一份过去。 都好好看看,商华年说,也都好好想想怎么应对、处理他们。等之后,我们再碰头一起商量,好确定我们的团队赛对战策略。 温承和、陆宸、关洲和洛原书他们也都没有意见,很快一个个点头。 温承和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碰头商量? 商华年想了想:团体赛在个人战之后,等个人战都结束之后吧。 温承和、陆宸、关洲和洛原书他们就都应了。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商华年终于有时间来过问净涪的事情了。 所以净涪,他提着两个食盒往宿舍走,现在能跟我说一说你今日的事情了吗? 净涪随意分过去一个眼神。 那我开始问了,商华年想了想,你见到了你要见的人了吗?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广元市,人生地不熟的,先前他们也没有什么事是着落、牵扯到这里的,所以应该是净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渠道跟人约定碰面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01章 净涪点头。 商华年又继续问:那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净涪沉吟着,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商华年尝试着通过他对净涪的了解混同直觉来解读净涪的意思。 所以你是算顺利达成了你出门的目的,但后续跟对方交流沟通的时候却出了问题,不是很顺利,又或者是有什么意外? 净涪点头。 这样商华年多看了净涪几眼,试探着问道,我能先问问净涪你这趟出门的目的是什么吗? 净涪从袖袋里摸出一片玉简来递给商华年。 这片玉简当然不是先前张之和交给净涪的那片,是净涪经过挑选、摘录后重新整理出来的又一片。 里面储录的信息跟先前张之和交给那片玉简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看着商华年将他自己的精神力探入玉简中阅读其中信息,净涪垂落目光,随意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 他脚下阴影却是无声扭动,更是蔓延拉长,直立站起。 黑色的光在阴影上膨胀又收起。 等那黑光敛去,站立在净涪对面的赫然又是一个净涪。 眉眼、肤色甚至连眸光都与净涪一般无二的净涪。 净涪仍然慢慢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没有往旁边分去一点眼神。 倒是站立着的那个净涪看了看他,又看看另一边正认真阅读玉简中内容的商华年,无声一笑,坐到了商华年旁边。 也不见净涪多做什么,但商华年阅读玉简时候的每一点情绪波动,全都没有遗漏地落在了净涪的感知之中。 而,净涪知道,净涪也就都知道了。 等商华年将他自己的精神力从玉简中抽回的时候,冷不丁就瞥见了旁边坐着的净涪以及对面的净涪。 他愣了一下,才问对面的净涪:这是净涪你的神通手段? 净涪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抬眼看过去。 对上净涪的视线,商华年又问:它好像对人的情绪变化特别敏感,净涪你将它放到我旁边,是想要知道我这时候的情绪变化? 净涪没有否认。 商华年并没有生气,他反而笑着点头:哦,那挺好的。 商华年不是在作伪,他是真的很高兴。 只要净涪愿意,他就是无声无息地将这件事情做完了,商华年也未必能察觉出端倪。 就算直觉给他做了提醒,他也发现了些蛛丝马迹,作为他初始卡牌之灵的净涪同样可以很轻松地将事情给掩饰过去。 可净涪他没有瞒着掩着,而是直接将事情摆到了明面上,不担心商华年日后会忌惮、防范乃至时时猜疑他,这不是净涪对他的坦然和信任吗? 商华年当然会很高兴。 那净涪,他好奇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净涪看了一眼商华年。 商华年眼睛里满是好奇,显然,他自己其实也是真挺想知道的。 你不是一直有在留心研究、观察我吗?商华年又问,这么长时间了,有什么结果了吗? 净涪点头:有。 商华年无声催促。 但净涪却似乎没有打算告诉他的意思,目光直接挪开,落在还被商华年拿在手上的那枚玉简处。 商华年盯着净涪看了一阵,可净涪的目光却像是黏在了那枚玉简处似的,连动弹都不带动弹一下的。 最后还是商华年先妥协了。 我不知道你得到的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商华年说,他的话语很慢,而且说话时候脸面是无意识皱起来的,也不知是有什么为难,但是净涪,这里的消息,有相当一部分不怎么正确。 净涪的视线终于又再抬起,重新看向商华年的眼。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商华年才发现净涪居然不怎么觉得奇怪。 但是 算了,商华年再次妥协。 他赫然已经很习惯了。 我不确定给你提供这些消息的那位是故意的,还是他自己所得到、所确定的消息就是这样的,事实就是,商华年说,我们如果真的要将这些消息拿来参考或者使用的话,就一定要注意分辨。 分辨清楚,这些消息里的对和错、虚假和真实。 净涪听着商华年的话,也只是随意地颔首,目光仍停在商华年的面上。 他仍是在观察。 第149章 观察商华年的情绪。 商华年本来是想要再问一问净涪他到底想要在他这里确定什么的,可他还没有开口,自己就先沉默了。 虽然很奇怪,也很突兀,商华年用比方才的话语还要缓慢的语速说着,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拿着玉简的手指却也纠结了起来:我确实发现了点事情。 净涪眸光终于动了动。 我发现 商华年说:我在看到这玉简里的那些信息时候,其实第一时间帮助我做出相关判断和测度的,不是我的直觉。而是 而是我自己的认知。 我自己就知道这些信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全对还是错一部分对一部分,又或者是完全的瞎编、搪塞。 不需要直觉来给我答案,我自己就知道。 就像我对它们很熟悉。 商华年的视线无意识抬起,跟净涪对上了眼。 不需要言语,商华年只凭感觉就解读了净涪那一刻的询问,又或者说是他的引导。 有多熟悉?熟悉得商华年低低地开口,就像对我自己。 商华年的声音本来已经被压得很低了,但这一刻,他这些声音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在他自己的心头。 净涪还没什么感觉和表示呢,商华年自己就愣住了。 我熟悉它们,如同熟悉我自己。 商华年彻底沉默下来,久久、久久没有作声。 坐在商华年旁边的净涪忽然抬起手,推了推木人一样的商华年。 商华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了看净涪,反应过来后重又将视线投向了他对面的净涪。 净涪指了指被放在桌面上相当一段时间却仍未被打开的食盒:吃饭吧。 哦,哦哦。商华年转了身过去,先将属于净涪的那个食盒递给净涪,是该要先吃饭了,再不吃饭等下午休的时间就不够了。那怕是连带着今天整个下午和晚上的事情都会被耽搁。 净涪随意接过他自己的那个食盒,拿出里面的盘香和宝果来。 相比起净涪来,商华年这一餐明显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他一边吃着饭食,一边皱眉,目光还有些飘。 净涪倒是很能理解商华年现在的心情,索性也就没打扰他,让他自己整理情绪。 本来就是,商华年对他自己身上的各种情况就抱有一定的忧虑,尤其是他那一身气运。他也有打定主意要在往后的日子里好好找一找原因,但现在 现在好像是有些事情浮出水面来了,可跟商华年自己原本猜测的种种,却又有所不同。 熟悉?为什么他会感觉到熟悉? 在他当前仅有的十来年记忆里,他从来都待在这主物质位面里没离开过。在这一次之前,他甚至都没走出过长乐市。 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对某个都还没怎么听闻过的地方存有这样一种熟悉的感觉?还熟悉得像是在对他自己一样? 或许是某种别扭,商华年自己不太想继续琢磨这些事情。 当下更为重要的,可不是这些,而是即将要开始的广源省这一届超凡新人标兵赛。 他更应该关注这次标兵赛上的其他人,包括他的那些同学,也包括那些来自广源省各个县市的超凡新人。 商华年很明白了,他也尝试过了,可最后总还是会失败。 他总还是会将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净涪先前交给他的那枚玉简上,转移到那玉简里储录的那些消息。 商华年再次意识到自己这种状态的时候,都对自己烦了。 他索性什么都没再想,只一意收摄心神吃饭。 但一顿午饭吃得这样不称心的,却远不只有商华年,在这广元市西区的某座别墅里,它的主人家甚至都没顾得上这一顿午饭。 这是怎么了?女子走下楼梯的时候,还有些奇怪,不是说要开饭了吗?其他人呢? 守在餐桌旁边的家仆就回答说:桃桃小姐没出来,三位少爷都在哄她呢? 女子皱了皱眉头,脚下一转,人就往三楼上桃桃的房间走了。 怎么回事?今日带她出去的时候不是还玩得很高兴的吗?怎么这会儿连吃饭都没出来?还将其他人都给招得找过去,现在都还没出来? 家仆没敢多说什么,只是躬身作礼相送。 女子上了三楼,推开三楼左侧第二个房间的房门,果然就看见里面围成一圈的三个少年、一个女孩。 被摆放在他们四人中间的,赫然是女孩惯常拿在手里的娃娃。 娃娃被放在了软垫上,面色红润可爱,但 一动不动,浑然木偶一样。 虽然这娃娃本来确实就是一个木偶。 怎么了?女子敲了敲门,同时问道。 三个少年连带着一个女孩同时转了头过来。看见她,那三个少年都像是得救了一样,脸上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而那个女孩更是跳了起来,几步跑到女子身边,拉着女子的手就想要将她往娃娃面前带。 姐姐,姐姐,二哥刚刚说娃娃她不对劲。女孩急红了眼,你快来看看,娃娃她哪里不对了?她是不是生病了?能治好吗? 女子往旁边扫了一眼,看定其中一个少年。 不独独是那个少年,连带着旁边的另外两个,也都同时对女子点了点头。 女子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 她先安抚女孩:不急,先让姐姐看看。 女孩含着泪点头,又动手将她往软垫面前推了推:姐姐你看。 女子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娃娃。 第一眼时候,女子其实也没看出什么来,虽然到了这个时候娃娃都没什么反应,但这本来没什么稀奇。 因为他们给桃桃准备的这个护身娃娃性格格外活泼好动,总是待不住,时常抓住机会了就要往外跑。 有先前绑定的命契在,他们家倒也不好太过约束了这护身娃娃,索性就对她的日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桃桃待在足够安全的地方,有足够信任的人在身边看顾,他们也就对这护身娃娃放任一点,并不一定要她待在桃桃的身边,护持桃桃。 所以眼下娃娃这灵性藏匿的情况,往日里也是常见的,本来不值得他们多上心 女子这样想着,也看向了她的三个堂弟。 对上女子的目光,其中一个少年人直接就说:跟以前不一样,姐姐,你仔细看一看,这娃娃她的灵性并不是自己躲藏起来的,而是被人给封禁起来的。 女子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那一瞬,她脑海中忽然晃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 穿过人行道、消失在人流中的少年僧人的背影。 她的细眉一下子拧了起来。 我看看。 她直接伸出手,就要将那放在软垫上的娃娃给拿起来。 可她的手指也就刚刚碰到那娃娃而已,眼前忽然晃过一幅幅骇人的画面。女子本来是要拿的手势顿时一转,直接变作了拍打。 嘭。 娃娃摔落在地面上。 旁边的四个人本来是想要提醒的,但女子动作实在太快,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看见娃娃已经被拍打落地了。 其中一个少年有些无奈,但还是掐了个指诀,将娃娃给摄起,重新摆放在软垫上。 女子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姐姐,旁边三个少年一个女孩全都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 女子摇摇头:没事了,不过是些吓人点的记忆被引动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别说是那三个更大一点的少年人,就连女孩,女子这话都骗不过去。 女子扯着嘴角笑了笑,目光又落在软垫上的娃娃处。 看起来,人家无意波及无辜,只是稍作惩戒而已。 女孩还是不太明白,可那三个更大一点的少年人却已经听出了些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着,随后又齐齐转头来看着女子,问:姐姐,是今天你们出去的时候,遇到什么事了吗? 女子也是有心要教导堂弟,便简单将今日那红绿灯前不大不小的事情给说道了一遍。 直到这个时候,女子才惊觉明明是今日早上发生的事情,明明她也是个中阶超凡卡师,却竟然连那个少年僧人的面目、身形都快要遗忘了。 她的记忆里只剩下一点极其虚淡的印象。 第150章 可就是这仅剩的一点印象,也在不断地消解模糊。她甚至不用多花费心思去猜就能知道,再过不久,怕是连她记忆中这点仅剩的印象都要消散掉。 她或许还会记得有这样的一回事,但她不会再记得这件事对面的另一个当事人是哪位,有什么样的特征,是什么样的身份 我,以及娃娃,在那个时候会见到祂,应该是一个巧合。 女子又低低说:如果不是这个巧合的话,娃娃也好,我也好,本来是不太会知道自己跟祂打个照面的。 说起来,有这一面机缘,还是要亏得护身娃娃的灵敏。 是它在那个时候抓住了一点灵光,看见了那位。但也是它,所以才平白招惹了人家,于是被给了个教训 那三个少年人听完后,也是好一阵沉默。 这还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分说。 本来是好好的一场机遇,结果给弄成了这个样子 女子自己又说道:其实我之前应该道歉的。 桃桃年幼不知事,我带了她出去,那她就是我的责任,而当她无力约束她的护身娃娃的时候,我就应该要帮她补上,而我 我虽然也有在当时出手约束,但做得不够。在桃桃这护身娃娃明显心存恶意出手的时候,我只阻拦而没有相应的惩戒,甚至没有道歉赔偿,这就是我的失职,也是我的妄自尊大。 是我错了。 也是女子这样诚心道歉之后,女子心神间本来只是被强行镇压下去的恐惧才算是止住了浸润、侵蚀的态势。 它安静下来。 虽然还是梗在那里,压在女子的心神之中,叫她消解不了,也无法消解。 这是那位接受了她的道歉? 女子松了口气,再次看向那软垫上躺着的娃娃。 我只是没有管束,但娃娃却是直接冒犯甚至是恶了人家 女孩桃桃还不是很懂这里头的种种是非,但她听得懂女子声音里的情绪:那,姐姐,娃娃她做错了事情,罚她就好了,别把她关起来。 娃娃很讨厌被关起来的,她非常讨厌 女子低头看了一眼女孩,很有些无奈。 没有办法,女子耐心跟女孩桃桃说,今日娃娃它说的话很不对,所以它才会被这样关起来的 女孩桃桃皱着小短眉,还是不太理解。 桃桃有腿对不对?有时候不想自己走路了,桃桃就叫人抱着走对不对?娃娃自己本来是不能动的,后来它能动了,它非常喜欢自己走路,但它见到桃桃你叫人抱着走,就说你有这腿脚不如没有了腿脚 女孩桃桃本来是点头的,但后来越听小眉头皱得越紧。 桃桃生气吗? 女孩桃桃郑重点头:生气! 这也就算了,女子又说,可是桃桃在叫人抱着你走的时候,娃娃在旁边看见了,就在你们路过它的时候突然伸出脚来,想要让你们两个一起打个踉跄 女孩桃桃更生气了:是娃娃她不对!娃娃她不好! 女子连连点头,安抚了女孩桃桃后才又问她:娃娃不好,所以娃娃要受罚。现在娃娃就被关起来了。 但娃娃很讨厌被关起来女孩桃桃看了那娃娃一眼,声音也软了下来。 正是因为娃娃最讨厌被关起来,女子说,它才会被关起来的。 女孩桃桃这才不说话了。 女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看一眼那仍躺在软垫上的娃娃,也催旁边那三个堂弟道:先吃饭吧,这娃娃的事情,先看一看。实在不行,就再问问父亲他们。 阿姐三个少年唤了一声。 女子说: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先理亏,后面我又没有将事情做周全了,甚至有点自以为是。 算是我们该当的。都下去吧,先吃饭再说。 那三个少年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阿姐你是不是也? 女子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是什么大事,刚才我诚心道歉了。 女子没再多说什么,抱着女孩桃桃就出门往楼下走。 那三个少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急走几步追上女子和女孩桃桃。 阿姐,你们之前遇到的那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啊? 是啊阿姐,那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样的?什么样的来历?你也跟我们细说吧,也好叫我们都躲着点 就是,阿姐,你们这次遇上的这位,对人出手的时候也太过针对了吧。桃桃那娃娃最讨厌的就是被关在狭窄封闭的空间里,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真跟木偶一样,但现在你看。 它最讨厌什么就被罚什么,最不喜欢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就被压制成什么样的状态 我们可不想什么时候平白无故就招惹上这样的人物,也被这样惩戒了。 女子回头看他们一眼,不是很相信他们:你们到底是真的怕了,还是想要先记一笔,以后有机会了就给人家还回去? 那三个少年顿了一下,连忙说道:当然是真的怕了。我们可真不敢招惹上这样的人 女子并不是很信,但无所谓了。 叫你们失望了,她说,就在刚刚,祂给我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象也消散了。 女子停顿片刻,给了三个堂弟理解和接受她话语里的信息。 最后一点印象也 消散了? 三个少年险些无法反应过来,他们甚至一时停下脚步,愣愣看着女子的背影越走越远。 对,女子也没回头,就是你们现在所想的那样,我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位的样子了,甚至连相关气机都已经没有印象了。 你们如果真的一定要知道的话,那你们去找一找娃娃那边,看娃娃身上还有没有遗留。 或者,在娃娃那里,你们能发现点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02章 由净涪脚下阴影变化而成的净涪忽然扬起唇角,看向把玩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上的净涪卡牌的净涪。 净涪察觉,目光也看了过来。 当下,他就明白了个中的因由。 随意一笑,净涪别开目光,继续看着手中的净涪卡牌。 不好招惹的凶人做了就做了,净涪无意辩解,也无意改变,左右哪怕净涪有一日再站到那女子面前,那女子也没法子窥破迷障,再认出他来。 更别说是那个顽皮的娃娃了。 相比起那一面之缘的路人,净涪倒还更在意张之和。 净涪沉吟片刻,将目光再次落在了对面的净涪身上。 净涪身影顷刻间变作虚淡,分裂拉长又再次变化。等一切变化停止以后,净涪赫然已经变成了一模一样的两个。 一个净涪重又恢复成影子隐在净涪脚边,另一个净涪却是伸出手。 净涪也将手中的净涪卡牌递了出去。 那个净涪并不是要将净涪卡牌自己接了过去,祂的手指不是拿,而是点。 祂点在了净涪卡牌上。 净涪卡牌上一个个隐秘的纹路亮起,似星光,似烛火。 那些纹路飞速汇聚勾连,最终勾勒出一株通天神树的虚影。 那扎立在虚空中的神树虚影落下一道翠绿灵光。 灵光当即裹夹了净涪消失不见。 在接下来的相当一段时间里,这一位由净涪心魔神通所显化的净涪就将长期驻扎建木神树道痕之中,好为净涪收拢、整理各方信息,便利他日后行事。 他总不能往后每次行事,都要寻一寻张之和这样的人来探问吧。 多隐患、多不确定,还不能保证其中信息的真实性。 倒还不如净涪自己想法子上呢。 净涪再次低头。 而这个时候,他手上拿着的已经不再是净涪卡牌了,是他从张之和手上得来的那枚玉简。 像他先前就确定的那样,分辨、筛选、核实这玉简里面的信息可是一项大工程,需要花费他相当一部分时间跟精力。 净涪转了目光看向另一边厢的商华年。 第151章 商华年这个时候也已经醒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午的训练。 怎么了?他问。 净涪对着商华年晃了晃手上的玉简。 那你忙吧。商华年非常利索地说,我不打扰你。 净涪笑着颌首,身形消散。 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回到商华年的识海里了。 商华年往自家识海里看一眼,笑着摇摇头,带好东西就出门了。 温承和、陆宸他们已经在大操场那边等着,见到商华年过来,当即对他招手。 商华年走过去。 上午组长给你的资料都看过了吗?跟商华年更亲近一点的陆宸先问。 温承和、钱多多、钱醒他们也都紧紧盯着商华年。 商华年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才点头:看过了。 其实是算看过了。 但他总不能跟温承和、陆宸他们直说,说他中午时候更多的心神和精力都放在另一份资料上吧。 那你对于其他的那些人,温承和也问,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确实是有的,商华年斟酌着开口,但想要将想法付诸行动,却是没有那么容易。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也都沉默了。 确实,就像他们能从领队的士官手里得到其他人的情报,那对方也应该能拿到他们的情报。虽然不能算是彼此双方都明牌,但除了部分藏匿得比较深的底牌以外,其他的东西大概都瞒不住。 所以我觉得 商华年又说:我们真正该做的,还是先打磨好我们自己。其他的事情,远没有我们所以为的那样重要。 陆宸、温承和、关洲、钱醒等人对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先来练习配合吧。商华年说,今天早上的训练,我觉得还不太够。 商华年的视线在温承和、关洲、洛原书这些主战队友兜转过一圈,落在陆宸、李念念这些更偏辅助向的队友身上。 你们也需要参与进来,不能真的一直游离在外,否则,相比起其他县市的队伍来说,我们长乐市这边的战力缺口就太大了。 陆宸、李念念这几个偏辅助向的超凡新人也很清楚这一点,各自点头,更应道:没有问题。我们会配合你们的。 李念念也笑道:可别小看了我们辅助,真将我们当累赘了,我们也是很厉害的。 商华年、温承和、关洲等主战斗的超凡新人齐齐笑了起来。 我们可不敢 商华年心下更觉轻松了些:'可算是将事情给糊弄过去了。 ' 事情是糊弄过去了,但接下来的磨合训练以及最后的战前调整,商华年却没有糊弄。 他很认真地修炼,更认真地查漏补缺,针对当前所获取的种种情报和信息准备稍后的擂台战斗 跟除了每日只定时出来进食、其他的事情并不如何理会的净涪比起来,商华年也没有清闲多少。 时间就在这样的忙碌中流淌而过,直到个人擂台赛正式开始。 这日的净涪用完早餐后并不似往常一样回转商华年的识海,而是坐在商华年的对面,看着商华年收拾食盒。 商华年惊讶地看净涪一眼,随即就明白过来了。 虽然对手也是一个县市中前十的超凡者,很有些实力,但对于我来说,却还是没有什么压力。商华年说,净涪你就放心吧。 净涪其实也没有不放心的,让他有些许在意的是 商华年这次擂台赛的对手也是一个卡师,有初始卡牌之灵在旁助阵,能时刻出手帮助他对战,而商华年却不会有。 有,也是净涪预先准备的自发回应商华年请求的力量。 那只是净涪当前所能调用的少部分力量,跟净涪真正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相比起来差得有点太多 尤其没有净涪意志调动,这部分自动响应商华年的力量不可避免地稍嫌呆滞板硬。 对于战斗力不俗的人来说,这个缺点就是商华年身上的绝对破绽。 是不能轻易错过,也不会错过的。 商华年沉默着对上了净涪的视线。 忽然,他笑了:真的没有问题。如果连同辈的、位阶差了我一层的超凡者都处理不了,我又要怎么说我能做你的同伴不是? 我不会输的。商华年轻声说。 净涪看他一阵,也点了点头。 他身形散开又汇聚,却是直接出现在了商华年的识海之中。 净涪不仅仅只是回转商华年识海那么简单,他还再次拿出了那枚玉简,继续分辨、筛选乃至梳理里面的种种信息,竟是全然不理会那即将开打的擂台赛。 他真个就不再关注商华年的擂台赛了,完全将这事情交付给了商华年,交付他的那一部分应身。 商华年又是一笑,收拾好食盒,又带上了自己的种种证件和锁匙,转身离开寝室,去跟孔至、温承和、陆宸等人汇合。 孔至本来还不知道商华年是这样上场打擂台战的,等商华年的擂台战正式开始,对面也已经请出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而商华年身侧却始终只有一个目光稍显呆板、气息明显不及先前所见灵动的净涪时,他才猛然醒觉。 孔至身边的另外两位长乐士官当下就皱眉了。 商华年的那初始卡牌之灵呢?怎么不见他就位?只有一点力量响应? 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商华年的?还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两位士官各自看定了孔至。 老孔,你小组里的这位新人,可真是有主意啊 可不是?!省标兵赛的擂台淘汰赛,竟然也能这样随性?这主意够正的!他不会以为这省标兵赛里遇到的擂台淘汰赛对手,都跟他在长乐市里碰到的那些一样,能让他不直接请出初始卡牌之灵也可以拿到参加全国标兵赛的名额吧? 他在长乐市参加擂台淘汰赛的时候这样玩也就算了,可现在是省擂台淘汰赛!他遇到的这些对手就算当前位阶不如他,实力不如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位士官的声音微不可察地放轻了一点。 盖因他自己这样说着,好像也有点气虚。 要说商华年在长乐市标兵赛中遇到的擂台淘汰赛对手位阶不如他、实力不如他,那他现在在省标兵赛中遇到的擂台淘汰赛对手,好像也确实没好到哪里去。 就当前来看,虽然这会儿商华年遇到的对手,确实是要比他之前在长乐军区时候遇到的对手强的,但是吧 对于商华年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都没能给他什么压力。 可饶是气虚,这位长乐士官也还是很好地将架子给撑起来了。 他也不该这样轻敌! 另一位长乐士官也是顿了一顿,但他比他的战友要好一点,他找到了更硬实的理由。 唉,不是我说,他长叹着,又用眼神示意孔至他们看向擂台对面的那一群人,商华年这小子,也真是太大胆了。 他不怕刺激到了他的对手,就不怕刺激到了隔壁的官方? 孔至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就看见了那群人不大好看的脸色。 感觉到孔至等人的目光望来,那群人中明显带队的士官也是转了视线望过去。他们的眼神很有点阴沉,还有点愤怒 孔至等人客气地遥遥点头,随后识趣地收回视线,不敢去看对面。 现在怎么办? 两位士官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却接连瞥向孔至,示意他拿出个主意来。 更紧要的是 如果真让商华年将他在长乐市擂台淘汰赛那一套也搬到这省擂台淘汰赛里来,一位士官说,我担心我们长乐军区甚至是整个长乐市都要被孤立。 无他,实在是太得罪人了。 孔至沉默好一阵子,才低低道:可是,如果他们的这些新人连当前这样的商华年都没有办法处理,他们又要怎么去应对真正请来了初始卡牌之灵的商华年呢? 两位士官真正地沉默下来。 孔至又说:你们是真的还看不出来吗?这些新人的初始卡牌之灵 别说是他们当前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就算是解去了卡牌契约的影响,单以他们个人的实力来论,还是跟那位净涪禅师,存在着一定的差距。 是只存在着一定的差距吗? ! 两位士官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开口说话。 第152章 那我们就这样随商华年他去了? 孔至反问:那不然呢? 是啊,那不然呢? 难道真的非要商华年请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本尊来将他们清扫出擂台,才算是商华年跟那净涪禅师尊重对手? 那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呢。 大家默契地将这个净涪当那个净涪,其他人才能跟商华年过两招,不至于那么利落地就输了。 另一位士官小心地观察着聚拢于对面擂台的人群,悄声问孔至:这里头的种种,我们当然是能够想得明白的,但就怕,他们想不明白啊 孔至脸色不动:他们会想明白的。 又一位士官想到了什么,脸皮连连抽动,也对孔至说:还有一件事,如果商华年真的就这样打过个人擂台淘汰赛,那之后 不论是我们同样参加个人擂台淘汰赛的其他新人,还是那团体擂台赛,恐怕都不会好过。 个人擂台赛上他们拿商华年没有办法,难道还不能拿同为长乐市新人的温承和、陆宸、关洲他们没有办法吗? 还有之后的团体擂台赛。 团体擂台赛除了个人的战斗发挥之外,团队之间的配合也很重要,或者说是更重要。他们在个人擂台淘汰赛上不能将商华年怎么样,可是到了团体擂台赛却未必。 孔至的脸色也不由得僵硬了一瞬。 真输了也没有办法。孔至说,归根结底还是双方的实力问题,要怪就怪他们自己,怨不得别人。 另外两位士官对视一眼,也都是默认了下来。 没办法,承净涪人情的,不止是孔至,也不只是长乐军区,还有他们自己。如果没有净涪在这次的超凡新人军训正式开始前拿出来的那幅《药师光如来尊者》画像,他们整个长乐军区没那么容易处理当时的伤者。 作为镇守一方、护持百姓安稳的士官,却在自己的地盘上叫那些邪魔歹徒对他们的保护对象下手,而他们还没有办法处理 这是何等的失职? !又是何等的耻辱? ! 唉,那就这样吧。一位士官说,不过 他停了停,看向正式开始比赛的两位新人卡师。 万一商华年输了,可怎么办? 孔至摇摇头:这个问题我们不用考虑。 两位士官看向了他。 孔至说:这是他们两个应该要考虑的事情。 他还低哼了一声。 他们两位既然胆子那样大,应该也已经是做好了所有准备的才对,我们且只管看着就是了。 两位士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没再说什么。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一个原因 他们不单单拿商华年没有办法,拿那位净涪禅师更没有办法。 看看吧。 事实上,不单单是孔至这三位长乐士官,就连温承和、陆宸、关洲他们这些跟商华年为了团队配合用心磨练了整整一周的长乐市超凡新人也没想过他们的这个同伴会那么胆大的。 他真是好大的胆子。李念念嘀咕道,我也是失败,竟然没有提前发现他会这样做。太失败了! 温承和跟陆宸对视了一眼,都很是无奈。 转过头,温承和提醒也似地跟其他人说道:都做好准备吧,别让我们当了那被殃及的池鱼。 对于领队的孔至等士官和同样来参加标兵赛的温承和等人,商华年心里不是没有歉意的,但是吧 他也真不觉得接下来他会遇上的对手需要净涪本尊现身来帮忙战斗。 而既然不打算劳动净涪本尊,那不想将胜利拱手让出的他,就需要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极致。 这何尝不是一种打磨? 净涪走得太快了。他也不能太慢,那会拖累了净涪脚步的。 他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可以碰巧将净涪的破境跟他的破境颠倒次序。 如果净涪又一次无视了契约的封禁和阻挠,在他突破之前完成破境,他难道还要净涪藏着掖着,不在外走动,以免被官方或者其他谁发现了他们之间修为突破的奇怪之处吗? 商华年沉定心神,手中拿定一片卡牌,净涪站立在他的侧后方,随时准备策应。 擂台赛正式开始的倒计时走完的同时,商华年手中飞快亮起灵光。 慌乱! 涟漪应声荡开,抢在对面那位手中卡牌被激活之前圈住了人。 但对面那位的反应也快,尤其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早就在提防了。 那代表着光环力量的涟漪不过才堪堪套中了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位桃花仙已经将手中的桃花枝晃了一晃。 涟漪像是玻璃一样碎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净涪往前迈出半步。 祂像是笑着轻哼:慌乱。 刚刚才碎去的涟漪再次聚拢成形,牢牢圈住那新人卡师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别说是那新人卡师,就连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桃花仙也没能反应过来。 这被破去了的光环力量还能够再次恢复成形的? ! 而在慌乱光环技能的影响下,那新人卡师连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桃花仙本就惊讶的心绪,顿时就变作了惊惶。 是的,是比慌乱状态更糟糕的惊惶状态。 在这种莫大的惊惶状态中,他们甚至都没能拿出任何应对来,只能愣愣看着商华年跟净涪的连招再次成形。 他在擂台下观战的伙伴们也都是一阵哗然,连声追问旁边的领队士官:这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 倒是另一边的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显然都已经很习惯了,表情格外的平静。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看见,还是要感慨 这两位真的是太强了。 对,尤其是净涪!他的这些精神类卡牌技能真的是太可怕了,稍不留神就要中招。更可怕的是,现在这样配合商华年这个卡师战斗的,还不是净涪本尊。 是啊,都不敢想真是净涪本尊站在擂台赛上配合商华年出手的话,这战斗我们是不是还有挣扎的机会 商华年却没分心,他非常利落地加上了一整套的束缚、困锁技能,然后才将完全无法动弹的对手扫下了擂台。 裁判多看了商华年跟净涪一眼,才宣布这场擂台赛的比赛结果:长乐商华年胜! 温承和、陆宸、关洲这些同样来自长乐市的超凡新人迎接到了获胜走下擂台的商华年。 一叠声的恭喜中,商华年还听到了温承和、陆宸和关洲他们的惊叹声。 商华年,你可真是够胆大的,居然敢就这样上场?! 对啊,你好像也没知会过孔队他们吧?我刚刚就发现了,他们三位的脸色也不怎么样 赢了这一场擂台赛也很高兴的商华年笑着说道:他们会习惯的。 倒是你们,商华年收敛了些,你们可都要小心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03章 你竟然还知道这个李念念说,真是难得。 商华年笑了笑,目光在转过温承和、陆宸、李念念他们的时候,眼角余光也不忘留意着孔至等领队士官的反应。 倒也没有出乎商华年的意料,孔至这些领队士官的表情还算是正常。 大概是已经整理好心情了。 商华年这样判定。 但不管怎么样,商华年也松了口气,能够更放松也更自在地去继续进行接下来的那些擂台淘汰赛了。 而商华年的提醒也着实不是空xue来风。 随着商华年在擂台淘汰赛中汇同净涪的力量扫落一个又一个对手,与商华年同样出自长乐市的温承和、陆宸他们就遭到了极其严重的迁怒。 几轮擂台赛过后,已经被淘汰了的那几个倒也就罢了,剩下还在这擂台淘汰赛里轮转的温承和、关洲这几位,却是着实吃了好大的苦头。 你也是长乐市来的?关洲一面伸手去揉搓脸上的青肿,一面跟商华年学刚才在擂台赛上对手的话,既然你们长乐市的人那么能耐,那就让我来好好领教你们的手段! 如果不是关洲那时不时突然蹿出来的嘶嘶抽气声,他学得其实也很有模有样了。 第153章 既然你们长乐市的人那么能耐 关洲又说:说得好像将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藏起,近乎自废武功的人是我一样。 我明明连卡师都不是! 凄惨的远不止是关洲,还有温承和、洛原书他们,连带着跟随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有道医一系的陆宸,也都没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现在,才刚刚将自己给简单调理过一遍的陆宸,也同样摊在疗养床上等待队医的进一步治疗。 他的整一条胳膊都无了。 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条腿完全没有了知觉。 这种程度的伤势其实不算太重,治疗起来没什么难度。但问题是狼狈啊。 太狼狈了。 我还是个医者呢。他就敢这样对我,被扫下擂台之前都非要给我跟杜若来一下狠的,甚至他都不是求同归于尽的 陆宸也吐苦水:他就不怕这样整治我,往后撞上他要求医的时候,医者也会想办法叫他狼狈一下! 他不怕,温承和默默地在旁边的疗养床上说,他们都说这次是我们这边是挑事的。 躺疗养床上的、不躺疗养床上的,都默默地将目光转向了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的商华年。 温承和又默默地转开了视线。 但关洲、洛原书这些人却没有这样的自觉。 我说商华年,关洲问,你不会是打算哪怕到了最后一轮,也始终将你的初始卡牌之灵给藏起来吧? 这到底谁才是非卡师体系里的超凡者啊! 洛原书也问:商华年你真的就不打算请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出来转转? 商华年脸色不动:没有这个必要。 关洲也好,洛原书也罢,对于商华年的这个答案也都不生气,但他们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后面的团体赛呢?洛原书问,后面的团体赛,商华年你也不打算请他出来帮忙吗? 商华年犹豫了。 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商华年只是在想要怎么跟他们开口,而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在后续的团体赛中请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来给他们压阵。 对于这个问题,商华年好像早就已经有了决断。 陆宸抢先开口:你不会真打算一直不让净涪正式出场吧? 别说后续的团体淘汰赛只请净涪出手而不是净涪,局势就已经很危险了,就算是后续的个人擂台淘汰赛,没有净涪在场而只有净涪,商华年的胜负其实也很难有所保证 商华年这样的比赛安排,未免太过任性了! 商华年低了低视线:其实是我想趁这个机会打磨我自己。 陆宸、温承和、洛原书等人齐齐看了过来。 我进境太快了,商华年说,看起来很是诚恳坦白,净涪和我自己虽然都不觉得我的力量就虚浮不实了,但有机会就抓住机会尽量打磨一下,对我来说怎么都是好事。 毕竟等我阶位提升上去,在前面等着我的就都是比我年纪大的、已经在当前阶位上打磨浸润了很久的超凡者。我对上他们的时候,未免就要吃亏 我不想吃亏。商华年又说,所以在这样的、不会有性命危险的擂台赛上尽量磨练我的战斗能力,将自己的力量夯实积厚,就很有必要了。 陆宸、温承和、洛原书等人都很有些无奈。 商华年这样想,确实也能理解,但是,团体擂台淘汰赛 我知道,这样的打磨积厚实力,是我个人的事情,我在个人擂台淘汰赛上这样玩,其实也不是很好,让我们长乐跟着我冒风险。 商华年作为长乐市这一年的超凡新人标兵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个,本来就有义务带领他们长乐市在广源省标兵赛、后续全国标兵赛乃至是更后续的国际超凡新人交流赛中获取胜利,争夺荣光。 他现在的这做法,磨练是磨练了,但也很险。 如果他被人淘汰,长乐市算是直接损失一员大将。后续本来可以取得的名额和战果,也完全不用惦记了。 你们没说什么,甚至连孔队他们都没有指责过我,商华年抬起目光来直视着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是你们和长乐对我的包容,我很感激。 所以后续的团体擂台淘汰赛,如果真的遇到了我们无法应对的强手,需要净涪来为我们增加实力,我 商华年话语停了一下,倏然分了一部分目光回转自家识海。 他的识海世界里,已经拿着那枚玉简专心研究了好几日的净涪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转眼看向他。 更关键的是,净涪眼里带着点明显的笑意。 当着商华年的面,净涪点了点头。 商华年全然明白。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对看着他的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说:那么,净涪会出手的。 在关洲、洛原书等人不注意的角落里,温承和跟陆宸两人悄悄对了一个眼神,然后齐齐翻了个白眼。 真当他们刚才没听出商华年那就是临时改口的吗? 不过团体擂台淘汰赛的事情,其实温承和、陆宸、关洲这些人的话没什么份量,真正要紧的是商华年自己以及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 在商华年自己已经明确表明了态度,且很是诚恳的前提下,在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始终没有对商华年的选择公开发表评价的前提下,之后团体擂台淘汰赛的事情基本也就定下来了。 温承和、陆宸、关洲、洛原书等人往孔至那三位领队士官处看了看,随后就各自点头。 那行。 就这样决定吧。 温承和还笑着说道:反正是净涪禅师,我们也不用担心到时候他直接参与进擂台赛的时候,会无法跟我们达成配合。 净涪的实力就摆在那里,真要是需要他出场,那就算是没有跟他们磨合过又怎么样,净涪也能轻松地跟他们完成配合。 又或者说,是轻松地将他们这支队伍的主导权接引过去,然后给他们分配足够适合他们发挥的工作,让他们打出完美配合来。 商华年、温承和、陆宸、关洲这些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以后,也着实是卸下了心头的重担,连带着整个疗养室的气氛都轻松起来。 净涪再看疗养室里的这些少年超凡者一眼,就收回目光来,重新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到玉简的那些信息里。 商华年连忙趁着这个间隙询问:你这边的速度好像有些慢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净涪抬起眼睛看着他。 商华年提着一颗心等待。 他其实也不知道净涪会不会跟他说。 在这件事上,他的直觉没有给予他什么答案。 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在净涪自己的判断里,也是处于两可之间。 亦即是,跟他说,可以,不跟他说,也可以。 对净涪来说,这两个做法都没有什么问题。 也是稀奇,在想明白这其中因由的同时,商华年也再次明确了自己这份直觉判断的破绽了。 像这样出于两可、左右一线的问题,商华年的直觉很难给他答案。 净涪却是笑了一下,直接对他伸出手来。 商华年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玉简来,转手给待在他识海世界里的净涪送过去。 这是我这段时间抽空整理出来的,商华年顿了一顿,又说,当然,只是你当日交给我的那些的一少部分。 剩下的,我都还没来得及梳理。 但净涪跟商华年都知道,在兼顾广源省标兵赛这边的个人擂台赛战斗以及后续的团体擂台赛准备的同时,还给净涪整理出了这一部分信息,商华年真的已经尽力了。 净涪看了一眼,将玉简收起。 然后他自己伸出手,是手掌打开,摊平往上的姿势。 商华年好奇地看了净涪那打开的手掌一眼。 却见一片片的光自净涪脑后转出,各自分裂出部分落在净涪向上打开的手掌上。 智慧光、大智慧光、清净光、大清净光、功德光、大功德光 各色佛光在净涪手掌上交汇、凝结,最终混成一道光轮。 乍看起来,这道光轮跟商华年曾经在清静智慧如来脑后悬挂的佛光光轮很是相像。但也只是相像而已,它们并不是真的就完全没有分别的。 商华年忍不住多看了净涪手掌上托着的佛光光轮几眼。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总觉得 第154章 在这轮佛光光轮的更深处,像是沉淀着些阴影? 净涪将这轮佛光光轮推送出去。 商华年只是眨了眨眼睛,就看见这轮佛光光轮直直悬挂在了净涪的脑后。 它像是在那里扎根一样稳定不动。 更奇异的是,早先险些叫商华年怀疑自己眼睛的那些沉淀的阴影,在那佛光光轮悬挂在净涪脑后的时候,也有细细的、虚淡的阴影从中蔓延,轻巧地搭连上净涪,随后又隐去不见。 商华年连连看了那轮佛光光轮好几眼。 净涪看了商华年一眼作为了结,随后就又将那些心神投入玉简里去了。 商华年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满溢而出,流淌过商华年的全身。 不是因为新得的这一轮佛光光轮为他,尤其是净涪后续带来的实力部分的增益,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一轮佛光光轮所代表的净涪对他的亲近,而是因为 净涪也是认真地摸索跟他相处的方式。 对于伙伴,净涪自己其实也挺笨拙的,不太知晓该怎么协同彼此。 他先做出退让果然是对的。 他先示好,先多为净涪想三分,净涪也就会回馈他三分。 如此三分三分地彼此退让包容,年月久了,他们就很自然而然地是融洽相处、彼此之间没有嫌隙的伙伴了。 商华年是如此地高兴,以致于后续那一场场打得越来越狼狈的擂台赛都没能影响到他的心情。 温承和、陆宸、关洲这些人在旁边一路看过来,愣是没能想明白商华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叫他们直接去问商华年 他们又不好开口。 不是熟不熟的问题,就是觉得问了以后得到的答案会让他们心塞。 但不问,不代表他们不会自己私底下猜测。 你觉得呢?陆宸暗下问温承和。 温承和看了商华年一眼,对陆宸说:蜀巫说,商华年跟净涪禅师之间的契约,好像又更紧密了点。 陆宸沉默了。 他看了看自家识海世界里的杜若。 杜若也是默默看着他:我是位道医,而蜀巫,是位善于沟通天地万灵的巫师。 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之间的契约事宜,并不是道医擅长处理的领域,他在这些事情当然就比不得蜀巫灵敏。 陆宸默默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商华年跟净涪的卡师契约,之前已经升华过一次的吧?现在他们的契约又更紧密了 杜师,都是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都是缔结契约,怎么我们跟他们俩就差那么远了? 杜若的眼睛都瞪圆了些。 杜师,陆宸唤了杜若一声,我也好想试一试升华卡牌契约的感觉啊。 杜若眨了眨眼睛,将本来瞪圆的眼睛给恢复成平常时候的形状。 你以为就你想?我也想。杜若说。 这语气,不大对啊 陆宸追问:所以是真的没有捷径? 杜若懒得理会他。 卡师跟初始卡牌之灵缔结的卡牌契约如果有升华的捷径,那这诸神寰宇中大部分的卡牌契约都不会只停留在最低层次的联结了。 没有捷径,陆宸问,那正常的办法呢?正常提升、增强卡牌契约联结的办法总是有的吧? 杜若这才开口:其他的卡师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卡牌契约提升和增强具体得看他们自己,不能笼统而来。至于你跟我 什么时候你能在战斗的时候也能将对手当病人处理了,那你跟我之间的卡牌契约应该也算是能提升一个层次了吧。 了吧?陆宸看着杜若说,杜师,你自己好像也不是很确定。 杜若点头:我是真的不太确定。 说实话,他对这诸神寰宇的卡牌契约的研究,现在还停留在初阶中,没能有更多的进展。所以相应的种种处理办法,自然也就还停留在猜想阶段。 而且还是很模糊的、没能确定的猜想阶段。 他跟那位净涪禅师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 至少在对这卡牌契约所代表的大道法则的洞悉与剖解的事情上,差太远了。 陆宸不知道杜若为什么心情复杂,但他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毕竟,这样状态的杜若在他第一次见到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以后,就很常见了。 不打紧,给杜若一点时间整理心情,平衡心态就好了。 我能做些什么? 看着诚恳又坚定的陆宸,杜若问:你真的要帮我? 陆宸说:这份契约牵扯着你跟我,不是吗? 杜若再看他一眼,见陆宸一副豁出去、完全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模样,他就笑了:那行,接下来的个人擂台赛里,我也就不亲自陪你上场了,都由你自己来处理吧。 陆宸一时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就算是你我全力发挥,接下来的那场擂台赛我们也没有获胜的信心! 杜若脸上的笑意没有一点收敛:这不是正好吗?你没有必胜把握,甚至很有可能要被淘汰,那我们正好就拿他们来做个尝试。 毕竟等这一轮擂台赛输了,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这样的尝试机会了。 陆宸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个什么样的表情来,脸上纠结得很。 你是真不怕我被打个半死啊,杜师 杜若说:正好,到时候你拿自己来练手,又是一个机会! 陆宸简直不想跟杜若说话了,可是当他将心神抽回,再关注外间情况的时候,他对上的就是温承和、洛原书等剩余还在个人擂台赛中征战的同年各式各样的表情。 你们也?他不由得开口问。 也?温承和、洛原书、关洲三人齐齐看向了陆宸。 除了关洲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以外,温承和跟洛原书是真的看一眼就明白了。 他们对陆宸默默点头,又齐齐看向商华年那边。 蜀巫跟我说,左右我接下来也没几次擂台赛了,不如就试一试温承和先说,他说他会尽力帮我的。 温承和的心情其实比陆宸、洛原书两人还要更复杂一点。 因为他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情况与陆宸、洛原书两人的很不同,更别说是跟商华年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相比了。 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他似的,在刚缔结卡牌契约没多久,就先被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不大不小地坑了一把 陆宸跟洛原书确实不太了解温承和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之间的内情,他们面面相觑之后,也是各自点头。 杜师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我这边也是 三位少年卡师都沉默了下来。 剩余一个关洲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只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但温承和、陆宸、洛原书忽然又齐齐往商华年那边看一眼,说:我感觉,接下来,我们怕是要经历一场真正的酷刑。 酷刑?没错,就是酷刑。 他们毕竟比不得商华年,早早就开始尝试,可谓是从个人擂台淘汰赛第一场,就这样摸索着打过来的,不论是商华年也好,还是他的对手,甚至是包括旁边观战的所有人,他们其实都已经习惯了。 但他们呢?他们可是直接在中途转换路线的啊! 本来商华年的做法就比较挑战对手的涵养了,现在他们这些同样出自长乐市的同年,却要效仿商华年,而且还是中途效仿 如果他们对手的实力比较弱,起码比他们弱,技不如人的那些人或许就忍了。可那些人一路从个人擂台赛打到现在,哪个哪个的实力都不弱,凭什么忍他们? 唉 温承和、陆宸和洛原书各自叹了口气。 关洲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基本也已经搞清楚温承和、陆宸和洛原书这三人打哑谜一样地在说什么了。 他忍不住摇头。 这一个个的,又是摇头又是哀叹,别人看了还真以为他们是多么不情愿呢!可也没见他们说要放弃? ! 想跟着商华年学就跟着商华年学了,大大方方说出口又怎么样,非得要这样唱戏似地来上几个回合? 关洲站起身,走到商华年身边坐下。 商华年回神,看了关洲一眼,问他:有事? 第155章 关洲摇头:没事。 商华年还是不太明白:那 关洲说:他们三个脑子有点糊涂了,我不想被他们传染了,就到你这里来躲一躲。 商华年下意识地往那边的温承和、陆宸和洛原书看了看。 他们是怎么了? 关洲说:下次他们擂台赛正式开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但商华年其实并不需要等到下一次擂台赛正式开始的时候。 他回转目光,问关洲:那你呢?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04章 关洲不自觉地避开了商华年的视线:我什么? 商华年问:你不也来试一试吗? 试着干挨打吗?关洲反问,我可不是卡师,试不试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净涪的目光悄然看了过来。 商华年冲着净涪笑了笑,又转过头去继续尝试说服关洲。 不,有区别的。商华年说得很是诚恳,你手上有能抗衡我们这些卡师的手段,不是吗? 关洲猛然抬眼看向商华年。 藏底牌这样的事情,哪个没被逼到极限的超凡者都会做,绝对没有一个例外。而来参加这次广源省标兵赛的选手,哪个又没有对其他人进行针对性的观察和研究? 所以商华年能猜到他还藏着底牌不稀奇,但稀奇的是,商华年居然精准地猜中他手中那底牌的根底,猜到 他手中藏着的底牌是针对参赛的所有卡师,而不是针对单个人或者是单个类型的卡师。 这就很奇妙。 要知道,针对参赛的所有卡师,跟针对单个卡师或者是单个类型的卡师,可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前者主要是在于关洲他所在的超凡体系,后者则更多是在于关洲自己个人。 商华年猜测他的情况是前者,那么就意味着他更关注的是关洲所在的超凡体系。 作为非卡师体系的超凡者,关洲就算是商华年、温承和他们这些少年卡师的队友,可除了正常而普通的交流之外,他们之间的来往并不多。 往日里他也没有泄露出什么 迎着关洲的眼神,商华年解释说:你们的传承久远,且一直没有断绝,可以说我们这些卡师的起源、发展、壮大乃至到现在的强盛,你们基本都有见证。说你们手里没有些东西,谁能信呢? 关洲摇摇头: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起过我的传承根底,你是怎么知道的? 非卡师体系里的支系太多了,但要说到能见证卡师体系一路发展的历史的,却只有十二支。 关洲当然是这十二支中的一支,可他没想明白,商华年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的。 除了他们这一路传承下来的十二支武脉,非卡师体系里也还有其他的支系呢!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很有注意收集各个体系相关基础资料,就那样认出来的。 关洲也没说信还是不信,他看定商华年:你忽然跟我说起这个,一定是有你打算的。 说吧。关洲问,你想要什么? 净涪没有收回目光,随意把玩着手中玉简来听。 商华年说:如果我说我其实还是想要多看看你的本事,我觉得你应该是能跟我一起去参加全国标兵赛才对的。 关洲没料到商华年会这样说,他沉默了片刻,才道:现在的个人擂台淘汰赛还远没到进入决赛圈的时候,而且其他人也很强,你这就能确定我会是你的队友? 商华年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你难道觉得你去不了全国标兵赛? 关洲几乎是立刻说道:我当然对我自己有信心! 商华年没有再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 虽然关洲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是怎么拐到这里来的,但这不妨碍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所以你是也想要从我手里拿去我们非卡师体系里的诸多基础资料?他问。 商华年没有隐瞒,直接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是希望能拿到的。 关洲眯了眯眼睛:一定要是我自己支系里的那些? 商华年摇头:倒也没有,只要是非卡师体系里的相关基础资料就可以了。 关洲没急着点头又或是摇头,而是又问他:非卡师体系里的诸多体系相关基础资料在其他地方你也可以找得到。我相信只要你开口,温承和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换了来,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开口? 商华年说:如果我跟你说我也对你们非卡师体系里的诸多支系感兴趣,你信不信? 关洲没有应答,也没有任何表示。 顿了顿后,商华年自己又说:好吧,那确实只是一部分原因,剩余的还是因为 你们手里的相关资料会更齐全。商华年说,我想要换取的话,不用特别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奔走折腾。 关洲不置可否地说:就算是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收集交换,大概率劳身、劳心、劳身的,也不会是你。 温承和是白放着的?别以为他们看不出来,温承和对商华年的态度可不是对寻常的同班同学,反而更像是小弟面对老大 我其实很好奇,关洲看了看商华年,问,你到底是怎么慑服温承和的?他对你那么服顺? 温承和是长乐市温氏家族的少爷,而商华年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单就家世来说,可是温承和远胜于商华年的。 就算温承和的资质比不上商华年,也只是差一级,温承和家族的后续资源供给能帮他将这部分资质上的差距拉回来部分不是吗? 更何况 就算资质、实力都差了商华年不少又怎么样?商华年又不是唯我独尊的性格,温承和大可以跟商华年做个普通的同学,维持正常的同学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隐隐将自己放在下属的位置上。 温承和现在这样,他自己的骄傲呢? ! 商华年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是恐惧和有利可图吧。 关洲知道商华年没有用套话、虚话来糊弄搪塞他,但问题是,这样的回答太过笼统了,完全没有细节。 差评! 关洲撇了撇嘴。 商华年看着他,问: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 关洲也问他:那你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跟我交换呢?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基础资料,其实没什么机密,于是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价值 商华年就问:那你想要什么? 关洲叹一声:所以你跟我开口提起这件事之前,自己没有任何准备的吗? 商华年淡淡说:我事先准备再多、再好,也比不上你自己需要的。 这倒也是。 关洲很认同商华年的这个说法,他转了目光来打量商华年。 如果我狮子大开口 商华年目光平平地看着他。 关洲很聪明地转了话题:那行,让我好好想一想。 商华年就坐在那里等着。 关洲的目光在他身上转过了一圈又一圈,忽然,他目光停住,语气兴奋道:我知道我要跟你换什么了! 商华年抬起视线来看他。 净涪的目光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我不要你的其他东西,我要你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禅师手中跟我们这一支系相近或者相类的修行体系的相关基础资料。 商华年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他看着关洲,一时没有应声。 对,关洲也看住他,语气很坚定,对,我们要的就是这个! 商华年往自家识海里看了一眼。 净涪的目光已经从关洲那里收回来了。 他也正看向商华年,见商华年目光望来,净涪就对他点了点头:可以答应他。 至于净涪会拿出什么样的修行基础资料来,就要看关洲乃至是关洲后头的师长到底拿出多少来。 只要关洲与他背后的师长们没有弄虚作假,那他们跟他们的交换可以很公平。 得了净涪的明确态度,商华年心里也有底了。 但他没打算这么快就交出自己的底线。 净涪不太在意。 将这件事交给商华年后,他就又继续整理玉简里储藏着的信息去了。 为什么你会想要交换这个?商华年也有点好奇,于是他直接就问了。 第156章 你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禅师,关洲说,是来自洪荒寰宇的吧? 商华年点头。 这本来就是公开的部分资料,谁都可以查知,关洲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 关洲就说:洪荒寰宇,是另一方更强于我们诸神寰宇的超凡天地,他们寰宇里关于超凡的体系认知和研究,也能给我们莫大的指引。 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想要我们体系的相关基础资料,是想要触类旁通,增加他的底蕴和积蓄,好让他日后的超凡进境更顺利的吧?他想,我也想啊。 你自己还在打根基。商华年说。 关洲给商华年翻了个白眼:先准备着不行吗? 当然可以。商华年一点不停顿地说,然后又问,但你们支系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有跟来自洪荒寰宇的超凡者打过交道的吧? 洪荒寰宇的超凡者降临诸神寰宇这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甚至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关洲他们的支系源远流长,在那么漫长的传承岁月里,他们的支系里难道就没有人跟来自洪荒寰宇的超凡者打过交道,交换过各自手中的部分典籍和资料? 他怎么不信呢? 当然有,关洲说,正是因为有,所以我们才能确定,来自洪荒寰宇里的一部分超凡知识和资料,对我们支系里的修炼有不少的帮助。 那商华年看着关洲。 关洲也看了商华年一眼,下意识压低声音:你家这位初始卡牌之灵,不是普通的超凡者吧? 商华年没有答话,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丁点波动。 单从商华年的表面来看,关洲根本没有办法得到任何的信息。 但对于关洲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你觉得我们诸神寰宇怎么样?关洲问。 商华年不太明白关洲为什么这么问,但他隐隐猜到了点什么,当下也只点头:很大,很复杂,很繁华,但也 很危险。 是吧。关洲飞快地笑了一下,但是商华年,你应该能想得到,洪荒寰宇 比我们诸神寰宇还要大得多,复杂得多,繁华得多,也危险得多。 商华年沉默了一下:洪荒寰宇没有我们这边危险。 关洲看了看他:我说的是洪荒寰宇内部的争斗和厮杀对其中超凡者生命、超凡路途的威胁,是这个危险,不是说洪荒寰宇这个寰宇本身有什么危险。 它有什么危险?我们诸神寰宇才危险呢,有深渊在外面盯着。 商华年这次没有说话。 关洲整理了一下表情,继续说:那样的洪荒寰宇,一定会催生、孕育出无比璀璨繁荣的超凡体系,而且他们的超凡体系,除了无可企及的高度之外,广度和宽度也叫人难以想象。 商华年听出了关洲话语里的某些倾向,不由得多看了关洲一眼。 关洲反应过来,很有些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洪荒寰宇再好,那也是洪荒寰宇,不是诸神寰宇,我、我的老师,包括我的师叔伯、师兄弟,都是诸神寰宇的超凡者,又怎么会在诸神寰宇还面临倾覆、沉沦威胁的情况下离开诸神寰宇,去往其他寰宇天地? 商华年连忙摇头: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他说得斩钉截铁,关洲多看他两眼,也就信了。 他的情绪平缓下来。 我们只是想要借鉴一下洪荒寰宇那边的修炼理念和认知而已,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阶位,好在日后清扫无底深渊! 就算有人想要逃离出去的,也绝对不会是他们支系里的人! 商华年再次点头。 所以你换不换? 关洲没了交谈的兴趣,直接就将话题拉回了先前的那个问题上。 ----------------------- 作者有话说:今天确实短小了点,抱歉了啊。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05章 换!商华年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的干脆利落明显舒缓了关洲的情绪。 但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商华年说,洪荒寰宇太大,其中的超凡体系也很庞大,庞大到我们无法想象,所以如果你真想要得到对你们超凡支系有用的东西,最好还是要有更细致的方向。 关洲瞪了他一眼,没好气说:你是想说这件事我把握不住,让我另外找个人来? 商华年只是笑:我可没这样说。 话是你自己说的,别平白无故冤赖人! 关洲懒得跟他论:那就再等几日。 虽然商华年这家伙说的话刺耳,但他确实也没说错,关洲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商华年满意点头:那行,我们等你。 事情定下,关洲也没心思再理会其他的事情,他跟商华年敷衍两句后就直接摸出了他自己的掌机。 商华年眼角余光瞥过,看见关洲点开了一个极其眼熟的聊天软件,直接在置顶的那个聊天群里开始操作 商华年别开视线,没有再继续观察。 关洲压根没理会商华年,继续啪啪往聊天框里输入信息。 商华年说等也是真的等,而且还很耐心,在那之后他就没有再过问关洲他师长那边的反应,除了他日常的修行和学习以外,剩下的精力基本都放在擂台赛上了。 事实上,饶是在同龄人中强出足有一个境界的商华年,这几天的擂台赛也很不轻松。 尤其是在温承和、陆宸、洛原书等人也纷纷开始学习商华年,在擂台赛上有意无意压制自己的力量和底牌,选择硬抗挑战自己极限以后,其他县市的选手像是被激怒一样,下手反而越加地凶狠,也越加地毒辣。 商华年这个被他们视作罪魁祸首的家伙,则根本就是众矢之的。 他们的态度很明确 你们不是要挑战自己的极限,打磨自己吗? ! 行!我们成全你! 哪怕底牌掀开、下场擂台赛再对上其他人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出其不意的优势,甚至是下场擂台赛直接战败被淘汰,我们也要成全你! 够有诚意了吧? !不用谢! 在陆宸再次重伤获胜以后,孔至带着另外两位领队士官站出来,团团看着疗养室里还没有被淘汰、但个个带伤的少年人,沉声问:还要继续吗? 陆宸看一眼坐在旁边为自己诊治疗伤的杜若,迎着孔至的目光点头:我继续。 温承和跟洛原书也都点头。 商华年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态度也很是明确。 相比起陆宸、温承和跟洛原书三人来,商华年虽然承受了其他对手更多、更重的敌意,可他也是所有人中最轻松、状态最好的那个。 超凡阶位高一个层级,就是有这样的余裕。 孔至看他们一圈,也没多说什么,只提醒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做好准备吧。接下来的擂台赛,要进入下一个烈度了。 商华年、温承和、陆宸和洛原书四人都是心神一凛,警醒地点头。 可即便他们已经事先得到了提醒,再走上擂台的时候,也依然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商华年站在擂台的这一边,远远观察着擂台另一边的对手。 人高的强弓被他这一轮的对手轻巧地挽在手里,轻似鸿毛,收着羽箭的箭筒则被背在了身后 显然,商华年这一轮的对手,是个远程。 但这仍不是最让商华年警惕防备的,真正在上场的第一时间就吸引了商华年大部分注意力的,还是那强弓。 因为那弓身上积满神秘篆文的强弓,不仅仅是商华年这一轮对手的武器,还是她的初始卡牌之灵。 选择武器之灵作为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 果然不愧是早早被军区那边看重的苗子。 商华年心下暗自警醒,再一次清晰地明白孔至这位领队士官下发给他的相关资料中的提醒有多精准。 那么,面对这样的一位对手,他需要请动净涪本尊吗? 商华年的眼角余光往侧旁瞥落,看见站在他左后侧的净涪。 净涪神色平淡地站在那里,竟不似是站在擂台上即将面对一场压力很大的战斗,反而更像是在会客。 而且还是态度很敷衍的那种。 商华年收回目光,同时略略调整一下他自己的姿势。他俨然已经做好了接战的准备。 另一边的弓手本来好像是想跟他说一句什么的,但眼见得商华年这般情状,她抿了抿嘴,却是什么话都没有了。 第157章 裁判左右看了看两人,确定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便猛地一吹口中含着的哨子。 清冽响亮的哨音落下 比赛,正式开始。 商华年脚用力蹬地,身体直冲过去,同时手中卡牌亮起:敏捷! 技能涟漪应声荡开,很快圈拢住商华年,增益他的速度。 得到提升的,可不止是商华年的身体动作速度,还包括他的思维运转速度和反应速度。 敏捷,从来就不单只包括个人的动作速度。 跟明显走远程路线的弓手打擂台,抢先拉近距离就对了。 商华年的对战思路很清晰,没有一点含糊。 净涪这次却不像以往的擂台赛战斗一样辍在商华年的后方,时刻为商华年做接应和补充。 他化作了一道光轮挂在商华年的脑后,光轮上道道华光垂落映照,将商华年给团团护住。 这一场的擂台斗战,净涪显然选择了给商华年加持和增益防御方面的能力。 但商华年这一轮擂台赛的对手也很强,面对扑击而来的商华年,那弓手面色犹自镇定,抬手将手中大弓给抡出去。 明明是人高的大弓,这一刻却被它的主人使成了长槊。 更横更凶更险的是,在大弓横扫出去的时候,那直直劈向商华年的弓弦表面有一道湛青的灵光亮起,风声嘶吼,像极空间被撕扯出裂帛的声音。 商华年挥拳直接迎上去。 那一刻,有浪涛声音滚滚而起,在商华年的拳头前方,隐隐铺开一条极其广阔的长河。 长河撞上了狂风,毫不意外地被激起好大一片风浪。 风浪澎湃肆虐,不断冲击四下八方,但也正因为如此,狂风的力量被不断削减消解,到得最后,它根本就没能对长河造成更大的威胁。 而这还不是商华年当前所做出的唯一应对。 就在狂风的力量被消去大半的那一刻,商华年的拳势陡然再变,长河蜿蜒而转,从宽阔得近似平湖的河道转到瀑布河道。 于是那些积蓄了狂风部分力量的风浪也都被潜藏在河流里,成为河流那狂暴冲击力量的一部分。 现如今,这部分力量就被商华年引导着冲向了弓手。 弓手脸色微白,但在迎面冲击过来的狂暴力量中,她却也像是隐入了轻风里。风与浪说是相随,但其实也只是距离贴近而已,两者之间其实还是存在着空隙。 这一道空隙在寻常时候不算什么,但放在这样的争斗搏杀场合里,那就是生与死、胜与败的区别! 就像当前,因着这一道空隙的存在,弓手得以躲过商华年的绝大部分攻击。 也是弓手错身闪避的同时,她手中拿着的强弓两处尖端镶嵌的宝石闪过一道亮光。 拼近战,你拼不过他。弓灵的声音在弓手心神处响起,再这样跟他拼斗下去,你输定了,还是得拉开距离拼箭法! 弓手心里很有些不甘,盯着商华年的眼睛有火星接连迸溅。 他不会给我机会的。 弓手在这一场擂台赛正式开始以前,也很是花费心思去了解她的这一轮对手。 所以她很清楚,只要在战斗的时候被商华年抢到了优势,落入他的战斗节奏里,后续再想要挣脱出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位隐匿了自家初始卡牌之灵的卡师,在战斗时的状态非常特殊。 轰隆!轰隆!商华年的拳头裹夹风浪,就是砸空了,没落到弓手身上,也依旧打得虚空气浪一阵阵翻滚。 弓手脚步几番跳跃,接连转换了几个落点,避让开商华年的攻击,也想要反击,再趁机拉开距离,用以转换这场战斗的节奏。 但那虚空中被商华年砸出的翻滚气浪竟然也被裹夹进商华年的拳风之中,成为了商华年攻击力的一部分。 被这磅礴的风浪、气浪裹夹冲击着,弓手几次的躲闪、退避都露出了几分险象,根本不能拉开距离。 都被商华年给镇压下来了。 所有人都说商华年在战斗的时候压迫感很强,她事先也已经做好了种种准备,可直到她真正作为对手站到商华年面前时候,她才真正明白商华年的压迫感强到了什么程度。 可饶是如此,弓手的表情也还是很平静,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挥拳冲杀过来的商华年,心神中掠过一个又一个的数据。 所以你就决定不拉开距离了?弓灵也很平静,完全没将她们一卡师一弓灵已经渐渐落在下风的事实放在眼里。 弓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们不是都觉得拉近距离就可以针对我吗?她说,现在就让他们看看,拉近距离 到底能不能将我给镇杀了。 她身形再是一闪,堪堪躲过商华年打开的拳头。 也是在弓手躲闪的同时,这场擂台赛开始以来一直被她当作长槊来使的强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横了过来。 弓手的手,也握在了长弓的中央处。 横起的长弓不是平放,弓弦的方向也不是正对着弓手自己,它是竖放,弓弦的方向正对着地面! 商华年看见,眼睛顿时眯起。 他再次揉身而上,贴近弓手挥拳。 但是弓手早已经撕扯出了攻击的时间,她的手拉开了弓弦。 弓弦没有拉得太开,只有一线,可是对于弓手来说,这一线似乎也已经足够了。 弓弦拉开的同时,有青色的光箭在弓弦处汇聚成形。 商华年再次挥拳。 这一次,涡旋一样的力量自他的拳风所过之处衍生而出,不断撕扯着弓弦处的力量。 包括弓手拉扯着弓弦的力道,包括搭在弓弦处的青色光箭的力量。 涡旋急速转过,那撕扯的力量就越浩大,搅得弓身处亮起的神秘篆文也都开始黯淡下去。 却是商华年的力量在消减着强弓自身护持的力量,要阻挠乃至是拦截她的箭。 如果她非要继续积蓄力量,那她这箭就要在没有射出去之前被磨灭掉了。 弓手快速做了个判断,随后眼神一定,抢在弓身处的神秘篆文力量完全被削减之前松开手,青色的光箭脱离弓弦飞了出去,直上天穹。 有风呼啸而起,也冲入虚空之中。 但那冲入虚空的风却化作了撕裂天幕的力量,也化作了吞噬光线的力量,于是在那顷刻间,白日天穹变成了黑夜天幕。 在那幽深暗寂的天幕中,却有密密繁星闪耀。 然后,星辰摇曳,刹那间星落如雨。 璀璨的光裹夹着火与风,嘶吼着扑向商华年,几乎将这个少年给淹没吞噬了。 商华年皱眉,低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悬挂在他脑后的光轮轻轻一震,片片佛光垂挂而下,须臾间将商华年整个护拢得严实。 佛光的垂挂与护持,似乎又触动了什么。 一座金莲莲台出现在商华年的头顶处。 金莲莲台不过是轻轻旋转,一应的戾气、恶气尽皆被散化做祥瑞之气融入佛光之中,也成为了护持商华年力量的一部分。 那星光,成了佛光的一部分;那火,映照了虚空,驱散黑暗;那风也被浪吞噬,成为风浪力量的一部分。 那摇落星辰一样的攻击,居然在顷刻间被分解吸纳,最终成为拂袖而过的轻风,温和而无害。 作为商华年对手的弓手也不过是稍稍蹙眉,来不及失落,当下就又将手搭放在了强弓的弓弦上。 她再次旋身,离开原本的位置。 同时,强弓又再次被她抱在怀里,弓弦扣紧,看准了还要再追上来的商华年。 嘭!嘭!嘭! 接连的震弦声响起,青色光箭才刚凝聚又射出,刚凝聚又射出。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弓手已经射出了足有七箭。 金莲莲台不过轻轻一旋,那些冲射过来的光箭就都被辗磨成了粉末,飘飘悠悠洒落一地。 擂台下观战的人尽皆哗然。尤其是跟商华年同龄的那些超凡新人,更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攻击居然完全无效化 商华年,不,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这么厉害的吗?!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06章 大多数人都沉默了,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不作声。 但还是有人无奈提醒:更可怕的是,现在跟随商华年战斗的,甚至不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而只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部分力量凝聚的化身 是啊,现在在擂台上协助商华年战斗的,不过是净涪而已,还不是真正的净涪禅师。 如果是商华年真正的初始卡牌之灵协同他跟我们打擂台 第158章 接下来的话都没有了,因为已经完全不需要他来多说什么,其他人都能想象到那时候的情景。 他们默默地将目光重又投向擂台上,关注擂台上的战况。 可有金莲莲台悬停头顶上方,有圆光轮遍照周身、护持内外,那弓手无法打破这层层防御,甚至连攻击都完全无效化的情况下,这一场战斗,商华年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只有他攻击对手,而对手的攻击完全不破防,还是擂台赛,商华年要是能输才奇怪。 商华年也不管其他,顶着金莲莲台、披着层层佛光就揉身上前,风浪层层叠叠套在他的拳头上,轰隆隆直砸过去。 弓手硬生生被一拳砸得身体趔趄,险些站立不稳。 也就是她手中的强弓再次亮起一圈青色微光,强行带着她的身体往外挪移,才躲过商华年后续连番砸落下来的拳头。 可她也就顺理躲闪过这一次,当那强弓弓身上交织重叠的繁复篆文即将再一次亮起,好为弓手再次叠加助益的时候,原本只遍照商华年周身、为他全面提升防御能力的金色佛光陡然如水波般涌动。 在强弓再一次被弓手抡起招架住商华年拳头的瞬息间,那金色佛光便径直攀上那强弓弓身,更顺着弓身往长弓各处流淌而去。 那亮起微光的繁复篆文开始剧烈震动,更不住颤抖,像是要将那蔓延、覆盖过来的金色佛光给抖落甚至是甩出去一样。 但那金色佛光却全然不受影响,它甚至像是将那弓身上亮起的光芒、本来深深篆刻着的繁复篆文都给吞没了似的,金色佛光所过之处,只有佛光明净透彻,余者什么都没有了。 弓身亮着的那青色光芒、那篆刻着的繁复篆文、弓手沟通联络弓灵时留在弓身上的个人烙印,甚至是强弓自身蕴养出的弓灵 全都在被金色佛光覆盖、镇压。 也就是商华年,或者说净涪手下留情,否则这金色佛光所过之处,怕就不是被覆盖、被镇压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被抹去、被辗碎、被磨灭。 弓手本来还算稳定的心绪顿时生出一股极致的恐惧,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将招架出去的强弓给收回,这还不止,她直接将强弓往后一甩,自己反而立在了强弓面前,迎上商华年的拳头,也挡上那蔓延过来的金色佛光。 嘭! 商华年的拳头直接砸在弓手的脸上,将弓手给打得往后倒飞出去。 商华年追上去,牵引着重重水浪的拳头一拳一拳擂出。 可怜那弓手,整个人被砸得鼻青脸肿、头昏脑胀,却还惦记着被自己丢出去的强弓,连认输都忘了喊。 还是擂台下观战的她的领队士官见状,代她冲着擂台上的裁判喊:我们认输! 裁判往前一步,将手中红旗挥出,宣布:长乐商华年,胜。 商华年这才停住拳头,站起身来。 承让。 擂台下观战的各方看看倒在地上、完全顾不上自己只巴巴查看着自己那宝弓的弓手,又看看拍了拍身上灰尘、转头看向旁边的商华年,也是好一阵沉默。 在商华年的视线落点处,金莲莲台隐去,金色佛光也全都收拢,复又显出净涪的身形。 没事吧?商华年问净涪。 听到商华年的这问话,擂台下的各方看看衣袍连褶皱都不多一个、气息平稳和缓的净涪,脸色更见古怪。 这位 说他刚出门兜转、散步一圈回来都没问题,根本就不像是才经历过一场擂台战斗,他有什么事情? 真正有事的,是那边鼻青脸肿、气息萎颓的弓手以及弓手手中那神光黯淡的强弓吧! 商华年你眼睛呢?你眼睛还好吗? 净涪摇摇头,脚步往商华年这边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却是已经回转商华年的识海空间去了。 商华年也就走下擂台,向孔至、陆宸、温承和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倒也就罢了,这段时间来跟商华年也算是熟悉不少的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却是不住地打量他。 怎么了?商华年不由低头打量了自己一阵,奇怪地问。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面面相觑一阵,最后还是关洲接话: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哪怕只是你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化身,也那样厉害而已。 李念念也肃容道:真的太可怕了,尤其是最后蔓延过去的佛光,我看那张蓉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简直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钱醒在旁边说:真的,这简直就是本质层面的辗压。 商华年当下就笑了:净涪本来就那样厉害。 温承和脸色复杂地看着商华年,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说出话来。 关洲再看一眼李念念,见李念念这个女同学根本就没有因为张蓉被商华年打得太惨而生出什么情绪,于是也就将自己心头上的那点小顾虑给丢开了。 也是,都是超凡者,都站到擂台上,谁还管对方是男是女? 商华年,关洲叫了商华年一声,引来商华年的目光后,皱着眉犹犹豫豫开口,你之前几轮的战斗都没有今天这轮强硬 陆宸、温承和、钱醒等人的目光也落到了商华年身上。 对啊,更早之前的那几轮擂台赛,商华年跟净涪出手好像都没有今天这样干脆利落,起码他们的对手还能给他们制造一些小麻烦,但今日这一场擂台赛 商华年跟净涪是从开始就占据了绝对上风,根本没给对手任何还击的机会。 这又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因为这个张蓉很强啊。商华年理所当然地说,像她这样厉害的弓箭手,如果我给她机会,让她拉开距离的话,我想要击败她就难了。 所以,我得抢占先机,不能给她机会。 陆宸、温承和、钱醒等人的目光又再次变得复杂。 陆宸更是问:你认真的? 商华年点头:当然是真的啊。 陆宸说:可是她根本没有发挥出来啊,而且之前看她的擂台比赛,也没见这张蓉她有什么特别强势厉害的 商华年摇摇头:不,她很厉害的。 陆宸、温承和、钱醒等人还是不信,商华年就有些奇怪,他团团看了一圈这九人,问他们:孔组先前给我们的那些资料,你们都没看过? 当然看过了。李念念说,而且还特别仔细地研究过了呢,怎么没看过?不对,商华年,你这意思是,孔组交给我们的资料里,有特别提到过这张蓉? 李念念的目光在陆宸、温承和等人面上兜转过一圈,确定陆宸、温承和、钱醒等人也都跟她一样疑惑,她也就将目光重新投落在商华年这边。 商华年却没理会她,他看向了孔至。 孔至冲他点点头,却问陆宸、温承和等人:我给你们的资料你们都没仔细看? 孔至的视线转过一圈后定在李念念的面上,看得李念念心里忍不住阵阵发慌。 难道真是他们的问题?是他们没将那些资料看明白,所以错看了对手,将人家很厉害的对手看作可以轻忽对待的弱者? 孔至的声音沉了沉:将你们手里的资料拿出来。 陆宸、温承和、关洲、李念念等人乖乖地掏出了自己的掌机,点开孔至发送给他们的那些资料。 翻开张蓉的那一部分。孔至说,来,跟我说一说,你们是怎么解读这部分资料记录的! 陆宸、温承和、关洲、李念念这些人虽然脸色都是苦的,可也是一点不敢怠慢地跟随孔至的指令动作。 就算孔至不说,他们也很想要知道这部分资料到底是怎么解读的,他们到底是哪里弄错了?还是十个人中除了一个商华年以外,九个人全都给弄错了? ! 商华年默默看了看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还是稳稳坐在疗养床上,也同样点开了张蓉的那部分资料,但他更多的心神,还是落在自家的识海世界里,落在净涪和净涪处。 净涪也将注意力从那玉简中分出部分来,他看向了商华年:可有收获了? 收获是有的,商华年说,但是不多。 毕竟净涪的加持着实过于强悍了,以致于这一场擂台赛他根本就是全程辗压对手。就这样的一场擂台赛,能有什么样的收获呢? 净涪无言地看着他。 既然这样,那商华年又为什么要这样调用净涪呢?不是该像之前的那一轮轮擂台赛一样,净涪只提供部分支援,剩下绝大部分的战斗都由商华年自己来的吗? 第159章 商华年摇摇头:我们才刚跟关洲那边达成基础共识,不正该让他好好看一看'净涪'的能力,让他们确定我们这边的实力和价值吗? 净涪才算是明白商华年用这样的对战策略打今日这场擂台赛的原因。 他摇头:没必要这么麻烦。等关洲师长过来,双方一碰面,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商华年却不是很同意:关洲师长到来之后确实是什么都明白了,但他们现在不是还没来吗?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个关洲。 也不是商华年小瞧关洲,实在是怀疑关洲的眼力。 而且商华年也不觉得自己这种怀疑有什么不对。 之前的张蓉不就是吗?明明在所有参加省标兵赛选手中也是十强之列的人,却根本就没有被关洲甚至是陆宸他们重视。就这样的,还谈什么眼力? 还是更直白的实力展示,才能让他重视。商华年这样说。 净涪就没说什么了,他只无声询问商华年:那接下来的擂台赛,你准备怎么打?还是像这次一样,将净涪放开来给他加持? 商华年摇头:看情况吧。如果关洲那边还是没看明白的话,我不介意让他多看几遍,看清楚。又或者 如果在擂台赛上遇到关洲,那就更好了。但他很快摇头,又说,遇不到也没关系,我可以找机会跟他切磋一下。 看商华年的意思,俨然是如果关洲还不能理解他们这边实力的话,他不介意在后边找机会让关洲亲自体会体会。 净涪不由失笑:虽然得到关洲那边的超凡支系的相关基础资料后,他应该可以从中窥探几分龙国的真正的根底,乃至佐证他之前的某些猜测,但那都是可以被放到后头去的事情,很不必着急。 商华年说:还是先将这件事处理了的好,再往后,我怕我们抽不出时间来跟他们掰扯。 嗯?商华年竟然这样说? 净涪多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迎着净涪的目光,不闪不避:我觉得我们后续没有这样多的时间了。 净涪若有所思。 商华年摸出之前净涪交给他的那枚玉简来,转手递向净涪:这里面的信息,我都整理好了,你看一看吧。 净涪伸手遥遥一点,玉简中的内容全部被他所读取。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07章 才简单浏览过这部分经过商华年的手筛选过的信息,净涪的眉毛就轻飘飘地动了动。 他抬起视线,往商华年那边看过一眼。 商华年察觉,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净涪伸手指了指那还被商华年拿在手里的玉简,眼带询问:这枚玉简整理出来以后,你自己看过了吗? 商华年低头看看手中的玉简: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是其中的信息有错漏,还是怎么的? 净涪深深看商华年一眼,抬手虚点向商华年的眉心。 商华年只感觉头脑中一片清凉,随后就有一份资料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知它是被从商华年自己的记忆和认知中被唤醒,还是从净涪那边传递过来的,总之,在那顷刻间,商华年的脑海中浮起了诸神寰宇这主物质位面世界的相关基础信息。 包括主物质位面世界里的地形,包括分布在主物质位面世界里的国家或者是种族的基本情况,也包括生长在主物质位面世界里的各种动植物的物种信息。 商华年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他愣愣看着净涪。 净涪放下虚点出去的手指,目光也指引似地在那还被商华年紧握在手里的玉简上转过一圈。 商华年顺着净涪的视线看了一阵,也终于领会到了净涪这番动作的意图。 他自己也忍不住沉默了。 如果没有人点破,商华年或许不会意识到这份经由他手整理出来的玉简中的内容有什么不妥。可净涪点明了,他也就得以破开那一层迷雾,窥见被迷雾隐藏、遮蔽的真实。 那是被他用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等等理由有意无意忽略过去的重点。 经由他的手整理出来的那玉简中的内容,其中绝大部分信息种类,跟被净涪点明的那部分他对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了解和分类极其相似。 商华年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腹被玉简挤压得发白。 主物质位面世界是诸神寰宇的寰宇轴心所在,是诸神寰宇意志关注的重点。经历无数年月的演化,人族取代最初的神族、中期的百族成为主物质位面的绝对主角。而在当前的主物质位面世界里,夏族人占据东部大陆,立国号龙,自称龙国。 即将接引回归的位面世界在诸神寰宇里属中等位面,是原本簇拥环护主物质位面世界的诸多强大位面之一,经考证,这一中等位面名为长河位面,位面中孕育有三大强大种族、十二个中等种族、数百个弱小种族。 长河位面中孕育的三大强大种族分别是由环世界长河孕育出来的河水精灵一族、沿长河流域繁衍生息的人族以及扎根土地生长的树人一族。 很相似的信息整理脉络是不是?很习惯的信息罗列是不是?更自然的信息内容是不是? 太相似了啊,也太习惯、太自然了啊。 商华年抬眼看向净涪,净涪也正望着他,他们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最后还是商华年率先收回了视线。 我,我之前没有注意。 净涪颌首,态度很是平和。 商华年这时才恍然想起一件事 净涪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跟他点明了。 而且就算是商华年第一次跟他点出这样的事实的那时候,净涪的情绪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波动。 商华年不由得放松了些。 我确实对这个长河位面世界很有些熟悉,也好像很自然就确定了长河位面的诸多信息,所以他能相对淡定地转头去审视自己的情况,也能轻易地对净涪坦白自己的猜测,可能之前还不太能确定,但现在 我好像,真的跟这长河位面存在什么联系。 净涪平淡地点头。 商华年看了净涪一眼,竟然笑起来:明明应该是比较奇怪的事情不是吗?怎么净涪你就那么轻松又自然地接受了呢? 净涪只给商华年一个眼神,其他的反应是什么都没有的。 他懒,也没这个必要。 商华年脸上笑意更深、更重。 如果这种联系真的存在的话,商华年轻吐一口气,如果我们能接触这长河位面的话,说不定我们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我们争取一下吧,净涪。 商华年这话细说来其实是很有点莫名其妙的。 难道他们现在不是就在争取中吗?他还准备要怎么争取一下? 但净涪只是转了目光来重新看着商华年,等着商华年接下来的话。 商华年很认真地分析。 这次的省标兵赛除了历年标兵赛本来就有的个人擂台赛战斗以外,还有团体擂台赛。而在这两种比赛模式之外,龙国军部或者说龙国官方在私底下,也展开了一轮轮的考核和审查 这种筛选力度已经远远超出标准之外,不是简单的为国际交流赛准备就可以解释的。龙国官方一定还有别的安排。 说到这里,商华年的声音停了停,然后才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也没有错会了净涪你的意思的话,通过了龙国官方层层筛选后的我们,会进入某一个栽培序列名单。 而这份栽培序列名单上的人,除了可以享受龙国官方更多的资源倾斜以外,还有更大可能接触到龙国官方不宣而告知的机密行动。 譬如,这即将被接引回归的长河位面。 在商华年紧紧盯着的目光中,净涪倏然扬起嘴角。 他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赞许地一颌首:事情大概会是这样发展没错。 商华年的脸色一时极为复杂。 许久后,他紧绷的肩膀全部放松开来。 我果然是没猜错。那接下来他一边思考,一边说话,接下来的个人擂台赛以及团体擂台赛的部分战斗细节,我们大概是要做些调整了。 要尽可能拉高龙国官方私底下给他们这些超凡新人的评分等级的话,他们接下来的标兵赛中的表现就该有更强的针对性。 个人擂台淘汰赛环节,龙国官方明显是更看重他们这些超凡新人的个人战斗力。这部分力量,涵盖了他们整体的方方面面,包括所有能够为他们所用的力量,就像卡师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第160章 所以在接下来的个人擂台淘汰赛里,他可以完全放开手来调用净涪的力量。 当然,因为龙国官方向来注重他们这些卡师的自我成长效率的原因,他也需要展现出自己的成长,不能让净涪喧宾夺主。 而团体擂台淘汰赛环节,龙国官方则明显更重视他们的团体合作能力。所以在这一部分的比赛过程中,他更需要展现出自己的协调和配合作战能力 净涪坐在商华年的识海世界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商华年的表情变化。 等商华年基本确定了后续的省标兵赛表现方针看向净涪的时候,他对上的就是净涪那浮着些趣味的黑沉目光。 是的,趣味只浮在净涪的视线表面上,在净涪视线更深处沉淀的 是浸润着笃定的静默。 商华年愣了一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净涪? 净涪颌首。 你,你为什么这样看我?商华年犹豫着问。 净涪摇摇头,随后他却是眨了眨眼睛。 于是那些情绪尽都敛去,只有一点疑问传递过来:已经想好了吗? 商华年再看净涪一眼,但还是回答净涪道:我已经想好接下来的标兵赛要怎么表现了。不单单是省标兵赛这边,还有后续的全国标兵赛和国际交流赛,我都想好了。我 商华年本来还准备将他的计划和安排仔细跟净涪说一说的,但净涪已经点头了。 净涪很显然没想要过问的意思。 他都将这事交给了商华年自己,让他自己放开手来处理。 商华年也就收住了话头,没有跟净涪多说。 他向来就比较顺着净涪,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明显净涪有什么话要跟他说的时候,他更是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和状态来准备听净涪的话。 净涪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指虚虚一旋,当下就有细长的玉简在他指尖中凝聚成形,被他手指轻易捻定。 商华年的视线却没有被那枚忽然凝聚显化的玉简吸引过去,他还是凝望着净涪的眼睛。 净涪眼睛眨了眨,也往他这边看了过来。 商华年一凛,精神更加地集中。 商华年,你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吗? 商华年听到了这个问题,整个人都愣了愣。 他不太明白净涪为什么忽然问他这样的问题,他想要做的事情不是一直都很清楚的吗?值得净涪现在这样郑重地、认真6地询问一遍? 商华年不由再次望入净涪的眼底。 待确定净涪是真的在那样郑重地询问他的时候,商华年才开始思考净涪的目的。 他不觉得净涪会做什么无用功。 我吗?我当然有想要做的事情啊,不是一直以来都很清楚的吗?我想要 商华年的话语停住了。 他不是没能继续说下去,而是他发现,他继续说下去的话,不是净涪想要的答案。 如果按照他方才的思路,他准备怎么回答净涪的问题呢? 他准备回答 如果是长期目标,那我想要变强,想要不断地提升自己的位格,想要掌握力量,然后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不想只做被保护的那个,我也想要保护别人。我想要成为净涪你合格的伙伴和搭档。 而短期内的话,我想要帮净涪你收集更多的各方资料,让净涪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做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这些话,这些回答,就算是商华年自己来看,也觉得很笼统、很虚浮,没落到实处,虽然确实都是商华年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而同时,这些商华年想要做的事情里,很多并不是着落在商华年自己身上的。 这些事情,有为了净涪想做的,有为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想做的,但却不是为了商华年自己的。 这些话,商华年用来回答净涪那个问题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也是发自内心的,可他就是觉得它不会让净涪满意。 净涪想要听到的答案 净涪真正想要听到的,是立足他自身、发自他本心本愿的答案。 商华年闭上了眼睛。 他所有的心神、杂念快速沉淀收敛,到得最后,商华年云住风轻的心神中,悄然映照出了些什么。 我想要帮助净涪你收集更多的各方资料,因为净涪你想要。而净涪你是我的伙伴和搭档,我一定会帮你做到你想要做的事情。 我想要长河。 净涪眯了眯眼睛,更认真也更安静、更隐蔽地观察着商华年,力求不惊醒此刻已然陷入某种莫名或者说高渺状态中的商华年。 我想要长河回归,清澄鲜活。因为 正在商华年要跟净涪说道其中原因的时候,他忽然眉头一皱,竟是清醒了过来。 因为商华年睁开了眼睛,因为什么来着? 他眉关锁得很深,整张脸都快要挤成一团了,可也没能因为出什么来。 净涪忍不住心生叹息。 这次的试探到底只成功一半,除了确定他的某些猜测之外,更深层次的原因却没能探出来 商华年回过神来,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问净涪:所以我刚才到底说什么了? 他竟然是没有任何记忆。 净涪的手指再次虚虚点在商华年的眉心处。 商华年那眉心处亮起一点金色灵光,等那金色灵光隐没,他自己的表情也有些怔然。 所以,我自己是想要'长河回归,清澄鲜活'吗? 他很快就收拾那些混乱的心思,来跟净涪一起分析这简单八个字的意思。 '长河回归,清澄鲜活'里的'长河',我觉得应该是指的那长河位面;'回归' '回归'则应该是指将那长河位面接引回归诸神寰宇这件事,毕竟现在位置,那长河位面都还只是即将回归,它现在其实还在无底深渊那边沉沦。 净涪点头,很赞同商华年的这些解析。 得了净涪的赞同,商华年的情绪越发高涨。 至于'清澄鲜活',我以为应该是指长河位面从无底深渊回归之后的恢复事宜。长河位面在无底深渊里沉沦堕落那么久,就算已经有龙国官方清洗过几遍顺利将它接引回归,后续的清理和恢复事宜也还是很棘手。 ----------------------- 作者有话说:咳,好了,补完,至于更新我尽量让它再粗长点,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08章 商华年的脸色很是复杂:我想要的是一个完好的、生机勃勃的长河位面。 我想要的,应该是这个没错了。商华年终于确定了下来,但很快,又一个问题浮上他的心头,可我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希冀呢? 长河位面,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这样问着净涪,也问着自己,然后下意识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却在这时,一下不轻不重的轻拍落在他头顶,打散了他大部分的想法。 嗯? 商华年看向了净涪:为什么打断我?净涪,我正想要得到个答案呢?又或者 又或者净涪你知道? 商华年看着净涪的眼睛忽然变得很是明亮。 净涪却摇摇头,没给商华年他想要的答案不说,甚至还拿眼神示意他自己看看他自己的情况。 商华年立即收敛心神,转而去感知自己。 不留心细看不知道,这一留心观察,商华年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疲乏倦怠。 这种疲乏倦怠席卷了他的全身,更在吞噬侵占他的精神,让他脑筋几乎都快要停滞了 我,我这是怎么回事?商华年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问净涪。 还能是怎么回事? 净涪摇摇头。 也不看看他自进入这广源省军区以来忙成什么样子了? 又是担心这广源省军区,更准确地说是龙国官方对他们这些超凡新人私底下的考核和测试结果的;又是记忆这标兵擂台赛上比较棘手的对手,为他这省标兵赛个人擂台淘汰赛的结果操心的;又是要跟温承和、陆宸他们练习团队配合,为他们长乐市在后续的团太擂台赛表现担心的 而除了这些事情以外,商华年在兼顾他自己的日常修行与学习的同时,还额外腾挤时间和精力为净涪梳理、筛选那些从张之和手中得来的长河位面的诸多信息。 这还只是商华年近段时间来的日常,不是今日的。 第161章 今日的商华年 远的不看,只看近前。 近前的时候商华年就打了一场擂台赛,又在擂台赛结束的短时间内,被净涪无声无息地引导着叩问了一次自己的本真。 也怪不得净涪太狠心,实在是只有在这样近乎筋疲力尽的状态下,商华年才有可能舍去所有的干扰和阻碍,完成这一次的叩问。 净涪无声抬手,虚虚拂过商华年的头顶。 商华年眼睑垂落,整个人已经支撑不住,直接沉沉睡去。 本来要为才刚结束一场擂台赛的商华年做检查的杜若远远看见,脚步也是停了一下,转身往旁边的另一个疗养床走去。 杜师?陆宸不由得问。 杜若摇摇头:商华年现在不需要我们打扰,只让他睡就好。等他睡够了,也就没什么事了。你与其担心他,不如多看看其他人。 比如,杜若在躺在疗养床的关洲旁边坐下,他。 关洲的情况就算不多检查,只用肉眼打量,也知道要比那边囫囵着的商华年糟糕太多了。 关洲的腰间被斩出了一条深深的伤痕,现在正血流不止,他的左手无力地垂挂着,显然是断了,而他的右脚则是不自然地扭曲踌躇着,也是被人着重照顾过了的 陆宸看着这样的关洲,也是掩不住担心。 他什么话都不说了,走到杜若身边帮他打下手。 关洲也在不停地抽气,但他看见陆宸那眉头挤成一团的脸,却很得意:你别看我这样凄惨,那个家伙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说的是这次跟你打擂台赛的那个人?陆宸瞪了关洲一眼,可我刚才跟杜师他们接你回来的时候,可是看见了,人家身上干净着呢,不像你这样,半身都是血不说,四肢直接被人废了一半。 关洲哼一声:你看他干净着,就没看见他被我先倒下,到后面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告诉你 他给了我一刀,又废了我一只手一条腿,但我也废了他的大半经脉,那些人想要治好他,可不容易。 而且,关洲咧着嘴,他可比我痛多了。 陆宸摇头,看在关洲是个伤患的份上,没跟他争这个。 不过他也有个问题就是了。 我以为你不会学商华年的,没想到你竟然是第一个跟上他的。陆宸问,你是怎么想的? 对这件事,陆宸是真挺好奇的。关洲作为非卡师体系的超凡者,从跟他们一起参加军训开始,跟他们这些卡师就有着些距离。 或者该说,是隔阂。 就算商华年跟陆宸他都是从军训最开始就和关洲在一个小组里训练的,他们更是一起从长乐市来到广元市,在今日之前也没见关洲怎么跟他们亲近。 但现在,他们所有人中却是关洲头一个学起商华年,在这个人擂台淘汰赛中刻意自我压制好锻炼磨砺自己的 关洲,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关洲扫了陆宸一眼,纠正他的说法。 不是我第一个跟上商华年,是我跟上了你们。他说,你们不是也都决定了吗?在后续的个人擂台赛中,只要还有比较高的胜算,就会学一学商华年。我不过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开始擂台赛的而已。 因为他是他们这些已经拿定了主意的人中第一个在之后走上擂台的,所以才显得他是第一个跟上商华年的比赛风格,如此而已。 如果是陆宸在他们这些未必淘汰的人中第一个迎来擂台赛的,那么就是陆宸第一个跟上商华年的比赛风格的。 关洲跟陆宸、跟温承和以及洛原书没什么不同。 陆宸沉默一下,从善如流地改口:是我说错了,不是你第一个跟上他,是你跟我们一起跟上他。 那你是怎么改变主意的?陆宸问,给杜若递去清洗过的剪刀,我们以为你不会跟上我们的。 关洲的视线低了低:哼,你们就算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自我压制,也依然相信自己能赢,我又比你们差哪里了? 不就是自我压制么? !不就是打磨磨砺么? ! 我也不会输的。 陆宸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而且 他深刻怀疑,关洲就是用这样的话来敷衍过他的问题,就是不想让他继续追问。 他拉高了一边的嘴角,表情似嘲似疯。 你说的不会输,就是将自己搞得像现在这样 一场擂台赛下来,废了半个? 关洲被噎了一下,然后他也拉高了一边的嘴角,做出个跟陆宸一样的表情。 你以为你之后的擂台赛表现又会好到哪里? 杜若用剪刀将关洲伤口附近破裂的衣服剪开,又将剪刀还给陆宸,拿过陆宸递来的棉花棒,给关洲清理伤口。 俨然将陆宸跟关洲这俩小孩儿的斗嘴当作了耳边风。 陆宸却是完全不示弱:你放心,我走下擂台的时候一定比你完整。 关洲嗤一声:那我等着看。 他瞥开视线,再不理会陆宸。 陆宸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但看看关洲腰间的那一个大大的、还在流血的创口,到底是抿紧了嘴,只默默给杜若打下手。 一旁看了个全程的温承和跟洛原书两位对视了一眼,目光也都是转开,落在另一边睡得正香的商华年。 关洲虽然是赢了,但考虑到就在近前的、看着很是狼狈的关洲,温承和选择跟洛原书传音对话,他被打得也真是太惨了。 洛原书默默点头。 他们俩沉默半饷。 我们不是商华年,也做不了商华年,温承和说,所以我们后续的擂台赛,没有进行相应的自我压制也就算了,真要是学商华年了,我 我觉得我们不如就多学一点。 洛原书已经猜到温承和想要说的是什么了,但他还是配合问:你的意思是? 温承和说:我们也像商华年这样,先将自己的防御强度堆上去! 将防御强度堆上去 只要我们的防御足够强悍,强到对手完全无法突破我们的防御来攻击到我们自身,温承和说,那比赛的主动权就在我们自己手上。就像之前的商华年一样。 之前的商华年是怎么样的? 头顶悬着一朵金莲莲台,身上披着层层叠叠的佛光! 想要给他造成伤害,就需要破开那金莲莲台,再撕裂那重重佛光,否则,所有攻向商华年的攻击对他来说都不过是拂面轻风,没有丁点的影响。 也正是因为商华年借助净涪将自己的防御强度堆到足够高,所以他后续的攻击就充满了叫人侧目的余裕。 洛原书的视线忍不住瞥去了商华年那边。 商华年睡得很沉,周身气机很是放松,完全不在意外间的纷纷扰扰。而他能有这样的余裕 洛原书收回目光,对正看着他的温承和传音:净涪太强了,在这一点上,我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好,你的也好,都比不上他。 顿了顿,洛原书又强调道:远远比不上。 这一点温承和当然知道。 应该说,他比他们所有人都要知道得更早。 他才应该是第一个知道这一点并且真切体会这一点的人。 温承和心下这样嘀咕着,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我知道。温承和说,我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就是觉得 既然商华年他已经给我们做了一个最好的师范,而关洲又给我们做了一个反面例子,那我们跟着谁学,不是很明显也很简单的吗? 你这话倒也没错。洛原书点了点头,但又很快道,可其他人会这样配合吗? 他们的对手也不是死的啊!人家是会想法子反制的啊! 温承和摇摇头:那自然就是看我们跟他们各自的手段了。 毕竟,谁也不是商华年。 谁也不是商华年,谁的初始卡牌之灵也不是净涪和尚 洛原书也道:在我们这些人中,商华年是独一档的。 所以,我们这些人就算是真的要学商华年在擂台赛上用其他的同龄人打磨自己,也该要把握好分寸。 像关洲这样,洛原书再次看向了那边还在进行治疗的关洲,结果其实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起码关洲下擂台的时候,身上的基本都是外伤,处理之后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擂台赛。 第162章 是啊,温承和也道,谁都不是商华年,像关洲这样,已经很好了。 隐在温承和识海世界里的蜀巫连多一个视线都没往他这边瞥。 他确实是远远比不上净涪和尚的,可温承和他也比不上商华年,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咳,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09章 他跟温承和,他们两个算是彼此彼此,谁也别嫌弃谁。 洛原书是近期才跟商华年、温承和、陆宸他们熟络起来的,早先与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往来,因而并不太清楚温承和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间的恩怨纠葛。 只因他自己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相处得极为融洽,又品得温承和的语气颇为微妙,洛原书便提醒:商华年是商华年,我们是我们,我们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很不差啊。 温承和除哼一声外,竟是什么也没说。 洛原书一时侧目。 温承和居然这般硬气? 他不担心他这态度会不会影响他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情分也就算了,他难道还不怕触怒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吗? 罢了,这毕竟是温承和与他自己的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事情,他一个不同校的同学,管那么多做什么? 提醒一句就好了,剩下的听与不听都随他去。 洛原书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淡了几分。 温承和倒也知道好歹。 他自己跟蜀巫什么话都没有,转头却跟洛原书道谢。 洛原书怔了一下,不免好奇问:你既然都知道,那为什么还是 温承和甚至没做过遮掩,当着蜀巫的面就说:我与他又很不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清楚我也清楚,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也一样。 闹不出什么大岔子来的。 见温承和说得这样坦然又直接,更关键的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居然也没有反驳,竟像是默认下来一样,洛原书更觉讶异。 可他也踌躇。 要问吗?温承和自己好像不介意的样子,他问了温承和应该会给他解答的。可这是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外人,知道了好吗? 不问吧,他自己心里又挠挠痒痒的,很好奇。 洛原书自己纠结着,一时间竟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是温承和给看出来了。 感念洛原书刚才的提醒,他直接就道:事情其实没那么复杂。 洛原书看了过来。 温承和说:蜀巫他有舍不得的东西。 被自己的卡师明晃晃地提起,甚至是用带点不满的语气提起,隐在温承和识海里的蜀巫却是脸色不动,仿佛他压根没听见一样。 舍不得的......东西?洛原书重复着温承和的话,若有所思。 但这一次,温承和却是不跟洛原书多说了。 再多说的话,他能说什么呢?能怎么说呢?难道真将他们俩跟商华年那初始卡牌之灵净涪和尚的事情拿出来吗? 那件事...... 蜀巫作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固然不厚道,可他难道就聪明?就坦坦荡荡的没有任何私心、坏心?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然后他还要怎么说?说...... 有商华年做他的同班同学,有商华年那初始卡牌之灵净涪和尚这个蜀巫眼里的大机缘在,在他们跟那净涪和尚、跟商华年之间的因缘没有了解清算以前,蜀巫不敢也不能跟他彻底撕破脸面吗? 而更关键的是,他难道还要跟洛原书说,惦记乃至畏惧着那净涪和尚的,不只是蜀巫一个,他其实也...... 温承和心里又是一阵郁郁,却是真的什么都不说了。 蜀巫瞥他一眼,在他耳边哼笑一声。 该说不说,在外人面前,蜀巫还是很给温承和留脸的,所以他的这哼笑声只入了温承和与蜀巫两个人自己的耳,其他人完全没听见。 若不然,只怕这疗养室里包括洛原书、李念念这些温承和的同龄人,甚至是孔至这些来自长乐市军区的领队士官,一个都不会落下错过。 他们会...... 真正见识到一场卡师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撕破脸面的大戏。 温承和恼怒地回转视线瞪了蜀巫一眼。 蜀巫全然不受影响,神色平淡又自然,全将温承和这识海世界当做他自己的族群部落里了。 而随着温承和的视线久久没挪开,一直死死盯着他,而且脸色似乎越来越绷不住...... 为了不惊扰净涪和尚,蜀巫将视线轻轻瞥过那边躺着商华年的疗养床。 是真的很轻,没带任何特别的情绪,也在顷刻间扫过就离开,生怕给他惹来净涪的视线。 温承和随着蜀巫的视线看过去,又像是被惊醒一样猛然转开。 是了,是了,商华年这个时候正在休养,他不能被打扰。如果打扰到了他...... 温承和原本快速积蓄起来的种种情绪在这样的认知中,以更快的速度雪融一样瓦解消散。 他冷静了下来,索性就没再将视线和注意力投放到蜀巫身上。 他拿出了掌机,低头翻看资料。 洛原书跟李念念这些闲杂人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也都放松了下来。 温承和的那些不知从哪里来的郁结情绪能自己消解最好,不能也别在这里闹出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疗养室。 这里有一个结束个人擂台淘汰赛后累得直接睡过去的商华年,有一个还在处理创伤的关洲...... 真要让他发泄出来,打扰到商华年跟关洲,那可就不好了。 很不好。 事实上,李念念特意压低了声音跟洛原书说话,她将话头给兜转回来了,我并不觉得你应该学商华年,重重叠加自己的防御力...... 洛原书不解地看着李念念。 但他知道李念念不会无的放矢。 李念念看着洛原书:我打听到的消息是,那些还没有结束自己个人擂台淘汰赛赛程的家伙,都在想尽办法提升自己的攻击力。 显然,他们很明白,只有防御是拿不到胜利的。 停了一下,李念念又说:而且,他们好像也很不甘心。 很不甘心......洛原书的目光近乎下意识地看向了睡得踏实安稳的商华年。 李念念点头,也看了那边的商华年一眼才道:他们要去碰一碰'净涪',而在他们碰到'净涪'跟商华年之前,你们就是他们的对手。 对手?洛原书像是咀嚼一样地重复着,却很快笑一声,我们哪里能真被他们那些盯着擂台赛冠军去的家伙视作对手呢? 不过是个磨刀石而已,淬炼锋芒、试炼手段用的,有资格领这个对手的名号吗? 李念念沉默一下,又说:总之,如果你也想要给自己打造一个乌龟壳的话,怕是反而会更快被他们攻破防御。 洛原书当然知道李念念说的是真话,他慢慢颌首:我知道了,放心,我会认真考虑的。 饶是他这样说了,李念念还是忍不住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洛原书失笑,却也不讳言道:说来,我们也是真够倒霉的,碰上这些妖孽出世 李念念看了他一阵,确定他是真的很放松后,跟钱醒、钱多多他们一同笑起来。 你倒霉难道我们就不倒霉了吗?都一样的 对啊,都一样地倒霉! 不,其实真要说的话,我们还要比你倒霉呢。你好歹还能继续进行擂台赛,而我们呢?我们都被早早淘汰了。明明我们也是不差的啊 就是,就是!昨天我还去翻往年的标兵赛比赛结果了。像我们这样的,往年起码也能走到省标兵赛的后半程才对,但现在呢? 现在我们都只能在擂台下面做个看客而已!你说我们冤不冤?! 洛原书压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意吐槽一句而已,居然就弄到快要顶替商华年那家伙成为队内公敌的地步。 可他愣怔归愣怔,却没忘了为自己喊冤。 这方面就是大家都倒霉,难道还要分什么更倒霉和更更倒霉的吗?洛原书说道,真要有个倒霉催的,直接撞到商华年手上去的那些家伙不就是? 尤其之前的那个弓手!洛原书本来是准备扯开话题去的,但话赶话说到,他也不免更多了几分真心,那家伙才真倒霉,就算是我 也未必能扛住她几轮攻击,轮硬实力,她在我们这些人中应该排在前十,结果呢?结果不也是被商华年给早早淘汰了。 第163章 李念念、钱醒、钱多多他们听了,也都各各点头。 可不是么 众人不免又是一轮慨叹。 李念念不愧是个消息格外灵通的,她看看另一边似乎没怎么关注他们的孔至等人,悄然给洛原书他们传音。 能表现就多表现一下吧,她近乎提醒地说,最好能跟上温承和。 跟上温承和 原本还有人想问为什么是温承和的,但等他们追着李念念的视线看向温承和,而温承和明显始终留了三分注意落在商华年身上的时候,他们忽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商华年是不用想了,他们是真的赶不上,但温承和不同。 他们可以跟上温承和! 洛原书、钱醒、钱多多等人尽都认真点头。 温承和自己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从现在开始到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被洛原书、李念念这些人追着甚至是撵着跑。 而不得不说,当洛原书、李念念、钱醒这些人打定主意并将之贯彻至实处以后,他们这一伙人之间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 其他人或许身在局中,没能及时发现,但商华年不同。 他一觉睡醒,还没来得及找上净涪,跟净涪再续上先前的话题好为他释疑呢,就被净涪引着看向了他的这些队友。 打量了好一阵,商华年才算是弄明白了些。 这是好事。他跟净涪说,长乐市不是正准备倾斜资源培养人才吗?他们若能抓住机会,那未必不能腾飞。 是好事!对了,净涪我跟那长河位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他才刚要问,就对上了净涪转过来的视线,望入他的眼睛。 那到了嘴边的话语就都停住了。 商华年一时沉默。 净涪平平回望他。 商华年安静半饷,最后对净涪摇头:没什么事。我没什么事了。 净涪再看他一眼,收回目光去。 他知道商华年准备问他什么。事实上,净涪也已经准备好相关答案了。 但商华年自己停住,没再继续,那便算了。 说是这样说,但净涪也确实挺感念商华年心意的。 如果商华年真的想知道,且真跟他开口了,那就跟他说一说他的猜测吧。 也免得他多想。 净涪继续去看那些长河位面的资料。 过了商华年手的、没过商华年手的,对照着看,也推演着看。 在这些对比、补充、否定中,净涪一点点地构建出那方位面世界来。 商华年迎着温承和、洛原书等人关切的目光,摇头道:我没事,就是太累了睡一觉。 他扫一眼疗养室里的其他人,也基本已经猜到后续其他擂台淘汰赛的结果了。 这一轮,我们都过关了?他问。 温承和、陆宸、关洲和洛原书都点头。 都赢了,我们要准备下一轮。陆宸说。 商华年笑着点头,又跟陆宸、温承和他们闲谈几句就各自散了。 商华年刚睡一觉醒了,自然是好状态,但陆宸、温承和、关洲和洛原书他们不是。 他们需要更多的休息做调整。 回到自己暂住的宿舍后,商华年简单洗漱过后,拿着掌机开始这一天的学习。 但很显然,心中带着疑问的他不是很能集中注意力。 这对于商华年来说,算是很难得的。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10章 本来正专注于推演、构建长河位面模型的净涪察觉,索性也分出一点心神来,饶有趣味地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回神发现,颇有些无奈。 净涪,你若确实清闲,不如给我做个答疑吧。他带着点狠厉说,正好我这里有个问题,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你应该是有答案的吧。 净涪含笑回望他,俨然不受威胁。 商华年自己摇头,换了个话题:剩下的擂台赛对手有几个看着也挺厉害的,不知道之后跟他们碰上,他们能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 这便是无话找话了。 净涪收回视线。 在广源省标兵赛的这些超凡新人中,商华年就是最强的那个。其他人顶多也就能给他造成一定的冲击而已,真正能打败他的,压根就没有。 还是那句话,他们顶多也就能给商华年一些压力罢了。 净涪。商华年突然唤了一声。 净涪视线又落到了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看着他,轻声问:我还会是我吗? 能问出这样一句话,显然,商华年心里还是有不安的。 净涪仍是没有说话,但有一缕金色佛光自他头顶升腾而起。 或者更该说,这缕佛光一直都在,甚至还有更多更明粹的佛光自净涪法身冲出,照耀涤荡十方虚空。 不过是商华年无法观照测度而已。 而现在,净涪以心力映照,让商华年得以在此刻窥见些许痕迹。 但这缕佛光映照在商华年眼底,商华年却看见的却不只是这一缕佛光。 佛光更深处,一尊一手托紫青玲珑宝塔、一手结法印的庞大金身佛陀安坐莲台。 宝塔庄严,金身巍峨,佛光遍照,十方虚空尽皆静默。 而在那般近乎凝固的静默中,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倏忽而来。 商华年福照心灵,倏然明悟。 不是这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忽然而来,它们一直都在,不过是他如今才堪堪察觉它们的存在而已。 商华年不由留心去听。 然而他这一凝神,反倒是破去了那种心境,叫那本被他捕捉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一时竟都脱去了他的感知。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只有那一片凝固的静默。 商华年有些懊恼。 可他毕竟也是灵慧的,他很快稳住心神,拂去心头那些懊恼、后悔、不足等等阴霾,持定心境再次观照佛光。 这一次,他甚至不再去留心那些声音,只一意观照佛光。 明悟忽然升起,涌入他的意识。 净涪尊名实为清净智慧如来。有净涪在侧庇护,除非有高本质的存在出手,否则商华年完全不必担心会沦陷自我,模糊本真。 他睁开眼睛,不甚好意思地冲净涪笑了笑。 是我想得有点多了 净涪再看他一眼,却是忽然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一捻一拉。 商华年并未察觉什么异常,却看见了净涪的手中拿住了一缕熟悉至极的气机。 他眨了眨眼睛。 而净涪也在凝望着他,眼中带点询问:我拿了他去,可否? 商华年利索点头:当然可以,你拿去吧。 饶是净涪已有所料,可看见商华年那无边干脆的模样,也不免有些愣怔。 这么大方的吗?真不怕他拿了他的气机去干些别的什么可能给他引来致命威胁的事情? 商华年只有一句话:你答应做我的伙伴的。 既然是伙伴,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要是伙伴,就都可以? 净涪脸色有些古怪。 有这样一个轻易就能将信任交付出去的人做朋友或者同伴,可未必就都是福气。 商华年看出了什么,笑着摇头:我的伙伴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净涪你一个而已。 他的信任可没有那么廉价。 净涪多看他一眼,也没其他更多表示,径自将商华年的那道气机给带走了。 回转心神,净涪定定打量着商华年的那道气机。 半饷,他转手摸出一张书页大小的纸张。 说是纸张其实不大对,因为在这一张纸页上,有高高耸立的山峦,有深深凹陷的深谷,有奔走跳跃、往来鲜活的生灵,有亘古沉默、无声无息的尘土山石。 这是一方世界。 而在这方世界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那条贯穿、哺乳了整个世界的涛涛长河。 长河位面。 不,应该说,这是净涪以他手上所收集、汇聚的诸多信息而搭建推演出来的长河位面模型。 虽然这个长河位面模型还太过粗疏简陋,远远不能称之为世界倒影,但经过净涪的仔细梳理调整、一通辛苦忙活,也算是能映照出长河位面世界的些许模样了。 更关键的是 净涪的视线重又落向了商华年的那道气机。 这道气机是净涪用特殊手段提取,又经精心淬炼,俨然已经变换了另一个模样。 现如今看过去,那已经不是一道虚幻不实的气机,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第164章 他模样与商华年很是相像,但又不是现在这个只得十二岁的商华年。 他比现在的商华年更沉凝,也比他更飘渺。 非要说的话,他比当前的商华年更非人,也更高远。 净涪看着这道商华年的气机,忽然微微低头,轻吐一口清气。 商华年的气机经这道清气一拂,整个散化开来,又随着这道清气一起,合入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之中。 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初时无甚反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商华年那一道气机混同清气融入,它竟开始亮起蒙蒙薄光。 像是在长久的安眠中被唤醒一样,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开始了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其中亮起的蒙蒙薄光也在壮大,变得明亮。 一切似乎都在往净涪料想的方向发展,但净涪面上眼底却不见喜色,他只认真地、专注地、平静地凝望着。 事情也在某一刻陡然发生了变化。 咔嚓的一声轻响,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竟然绷开一条深深的裂口。 净涪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又是接连几声咔嚓声音传出,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在撕出道道深长裂痕后直接崩成了碎粉。 净涪再想要补都补不回来了。 摇了摇头,净涪拂袖扫去那堆碎粉,只从里头捻起那道被重新塑造过的、商华年的气机。 他将这道气机封存起来,方才去检查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粉碎的原因。 也没花费他太多的力气,结果就出来了。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他所收集到的那些长河位面信息太过单薄,也太过稀少了。 只凭他手上的那些信息,推演构建出来的世界模型根本就是个勉强掐合出来的劣质货。 不只是不中用,连看都看不过去,更别说要拿它来做些什么了。 净涪再次摇摇头。 但是他这一通忙活也是有作用的。 它验证了净涪的一个猜测 商华年,他不只是跟长河位面世界有关联那么简单。他跟长河位面世界的关联远比净涪最初开始以为的还要紧密。 也所以,商华年不会是长河位面世界里的哪一个生灵。 他的身份应该还要更特殊一些! 本来也是,如果商华年真只是长河位面世界里的一个普通生灵,他的气运凭什么比同一境界时期的净涪自己还要强三分呢? 莫说长河位面世界已经坠落无底深渊,在无底深渊中挣扎后终被吞噬污染,就算长河位面世界还是好好地留在诸神寰宇里,它的本质也不过就是一方中等位面世界而已。 浅水里养不出真龙,只有中等位面世界位格的长河位面世界,凭什么孕育出这样的人物来? ! 不可能的。 不过商华年具体在长河位面世界里是个什么身份,净涪现如今也只是有一个猜测,还未能真正确认下来,所以还得等。 等后续更多的证据来给净涪做验证。 净涪一点都不着急。 他惯有耐心。 何况这件事,商华年就是漩涡中的绝对中心,发生什么应该都绕不够他。 且等着就是。 净涪便也就此安心修行。他陆续整理各方信息的间隙,也还有时间和心情去观看商华年在这超凡新人标兵赛的表现。 就正如这一场的广源省超凡新人标兵赛的决赛,净涪就多分出了几分心神。 商华年正在走向擂台,忽然就察觉到自家识海世界里的动静。 他脚步一停,连早就调整好的心态都出现了几分波动。 净涪,你出关了? 净涪颔首。 虽然他之前那阵子认真说来不算是闭关。 净涪望向了擂台的另一边。 那是个眉目清秀、看着就格外乖巧懂事的少年。 而最为晃眼的,却还是这个少年身上近乎满溢而出的亲和力。 哪怕是净涪,在不做防备的前提下,居然也对他生不出恶意来。 净涪眯了眯眼睛。 商华年察觉,一边继续往前,走上擂台,一边重新平复心态。 可他也不忘跟净涪解说当下的情况。 我现在在打擂台决赛。对面的那个,是个走召唤一道的卡师。 他挺厉害的,擂台这一路打过来,居然也没有人能逼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净涪回转视线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冲他点头:对,他打擂台赛跟我一样,都挺克制的。 净涪也就点点头。 他看着听话温顺,但我觉得,他跟我是有点像的。商华年又说,都很有自己的主意。 净涪听出了什么,才刚刚挪移开的视线又落到了商华年这边,对上商华年的目光。 商华年冲他笑:对,他压制自己的部分实力打比赛,不是像其他人那样跟着我学,而是他自己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 净涪不置可否,他等的是商华年接下来的话。 商华年于是就又继续说:我觉得我跟他应该挺合得来。 净涪看看他,又看看那等在擂台另一边的少年,随意颔首。 得了净涪的肯定,商华年越发地高兴。不过在那之前 我要先跟他打过这一场。商华年说,而这一次,赢的人一定是我! 商华年这样说,他也终于走上了擂台,站在那个少年的对面。 站在擂台中间的裁判看了看时间,吹响嘴中口哨的同时,用力挥下手中的红旗。 广源省超凡新人标兵赛,个人擂台决赛,至此正式开始。 但出乎绝大部分观战的人的意料,商华年也好,那少年也好,居然都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出手。 那少年盯着商华年的眼睛,笑着说:我叫陈贺,来自安华市第三小学,是个走召唤道路的卡师。 居然是极其正式的自我介绍。 擂台下观赛的人有的愣怔,有的失笑,也有的一阵哗然。 陈贺这是什么意思? ! 在这场擂台赛之前,哪一场擂台赛陈贺不是在裁判宣布开始后就直接出手的? 现在这一场却不是,他居然浪费了时间和机会,进行正式的自我介绍! 这是不是说,除了商华年之外,陈贺之前遇到的所有人,其实都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可任凭他们如何不忿,如何恼怒,当他们再看向擂台上的商华年和陈贺的时候,那些不忿、恼怒却又全都被浇灭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作为擂台下的观众,在此时此刻确实无法辩驳,还因为商华年跟陈贺本人。 商华年也就算了,陈贺 他们只要看见他,好像就没有办法跟他生气。 太恐怖了,这种特质! 擂台下的大部分人暗暗警醒着,却也无可奈何。 而擂台上的两个人压根就没在意其他人的反应。 商华年也正色回望陈贺,予以对等的郑重回应:商华年,来自长乐市东区小学,是走精神一道的卡师。 精神一道?听商华年那样自我介绍,陈贺似乎很是惊讶,你真的是走精神一道的?不太像 你这一路擂台打过来,除了你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部分力量以外,不都靠的拳法吗?陈贺说,我还以为你走的是炼体一道的。 陈贺问了,商华年也很认真地回答:我真的是。 陈贺也没质疑商华年。他点头,说:那好,我来领教领教你的手段。 擂台下站着的孔至一时竟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个什么样的表情。 无视了从其他方向投过来的、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孔至跟站在擂台另一边来自安华军区的领队士官对上视线。 他们各自默默点头。 就当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大概就他们几个的心情最为相似了。 都一样地想要叫这两个小家伙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手段。 跟孔至站在一起的温承和、陆宸等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另外的两个领队士官。 那其中一个领队士官就对孔至说:孔队,消消气,他俩年纪还小,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 擂台上的商华年跟陈贺却没理会那么多,他们郑重抱拳。 请。 请! 商华年头顶现出一座金莲莲台,莲台轻轻转动间,有清气垂落,上下游走冲刷。 这是第一重防御。 而在他的脑后,又有金色佛光显化天衣,披挂在他的身上。 这是第二重防御。 双重防御叠加妥当,商华年拉开架势。 他周身忽然响起河水泊泊流淌的声音。 第165章 河水很安静很舒缓,但以商华年为中心的三丈范围内,却隐隐能够看见被扭曲的光线。 商华年是在蓄力,且已经完成了第一重的蓄力。 商华年这边短短时间内完成自己的第一环体系构建,陈贺那边动作也不慢。 ----------------------- 作者有话说:我尽量让它变粗长点,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11章 陈贺怀抱中出现了一丛盆栽。 这盆栽高不过半人,却是枝叶葱郁,生机勃勃。 那湛青玉石打磨而成的宝盆与枝叶中若隐若现的或青、或红、或黄的宝果相映成趣,别有妙韵。 轻风吹过,那枝叶中的宝果像是被唤醒一样,随着那轻风在枝叶间晃了一晃。 要开打了,陈贺对盆栽里的那些宝果说,大家一起来吧。 嘻嘻嘻 嘿嘿嘿 一起来一起来 打架了,打架了,大家一起上啊! 只听这些宝果们的话语,不知道的还以为祂们是凑趣一起玩闹的娃娃呢! 陈贺将手中捧着的盆栽往前一送。 盆栽悬停在陈贺身前。 先前轻拂过的风早就停了,但就算是没有了风借力,那些宝果也自己用力晃悠着,像是玩秋千一样将自己尽力往前抛送。 祂们成功脱离了枝头,将自己送到盆栽之外,送到半空中。 在半空中,这一个个宝果亮起了薄光。等祂们从薄光里走出,已经是一个个头上戴着一顶上缀宝果的玲珑瓜帽的小人了。 这些宝果小人有满眼认真站在那边打量商华年的,有手忙脚乱按着自己头顶瓜皮帽生怕那瓜皮帽掉下来的,有兴致勃勃用祂那小手小脚摆弄架势的。 那就是我们这一次的对手吗?感觉好厉害啊! 对啊,我们好像打不过他啊 打不过也要打,反正就是玩儿的。 我们打不过不要紧,叫人一起来就是了,总有好朋友能帮上忙的。 对对对,我昨天跟好朋友们说过了,他们也都答应会一起来帮忙的 那现在就叫他们过来吗? 这些宝果小人凑在一起嘀咕一阵,又扭头回去看身后的陈贺。 陈贺冲祂们鼓励地笑了一下。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跟宝果小人的沟通交流中,完全不在意踩着步伐快速往他这边逼近过来的商华年。 对,现在就叫他们过来一起玩吧。陈贺说,至于都叫谁过来,昨天之前我们不都商量好了吗? 陈贺自己没在意眨眼就拉近彼此距离的商华年,但从那青玉盆栽里走出来的宝果小人们却不能不在乎。 祂们甚至远比陈贺本人还要更在意。 哎呀,你这个人,就算是对手,也不应该下那么重的手的啊,万一伤到了阿贺怎么办?! 你不好玩,我生气了! 我也生气了! 这几个沉着脸说自己生气了的宝果小人飞快站成一排,手牵着手面对着商华年。 熊熊,有人欺负我们了! 宝果小人的声音并不尖利刺耳,甚至是软乎乎的,只听着这话就能叫人心软。 可也就是这些宝果小人高声呼喊的那顷刻间,本来要引导拳势绕过这些宝果小人以及祂们那青玉盆栽,直接攻击他们背后的陈贺的商华年忽然新生警兆。 而他那拳势更是被牵引着换了一个方向。 不是陈贺的位置,而是宝果小人们。 但商华年的拳势还没有扫到那些宝果小人,宝果小人身前就有一层蒙蒙薄光亮起。 那蒙蒙薄光快速拉扯成门户的形状。 那门户非常非常地高大,几乎有十米高,八米宽。 这门户才刚成形就直接洞开,更有一股极其厚重暴戾的气机在门户后方快速逼近。 吼! 但在门户后头的存在、那道厚重暴戾气机的主人越过门户出现在擂台之前,又有一道震耳的咆哮声横扫而出。 声浪几乎形成了实质的强大涟漪,直直撞在商华年的身上。 金莲莲台不动不转,那些声浪形成的强大涟漪就已经散化成了拂面的轻风,在金莲莲台两侧吹流而过。 商华年再次转过拳头。 但那拳头去得很慢,浑然不像商华年往日挥出的模样,大概因为它在不断地抗拒另一股牵引的力量,商华年那拳头一颤一颤的,更没了威胁力。 不是商华年拳头软了,是对面的力量在给他施加影响。 商华年飞快做出判断,拳头引导的拳势倏尔生变。 有水流蜿蜒而来,一重一重叠加,替商华年隔绝对方力量影响的同时,还在给他自己的拳势增添更磅礴的力量。 商华年拳头的速度快速拔升,更向着另一边的陈贺轰砸过去。 啊啊啊,熊熊快来! 眼见着商华年的拳头更重更快地砸向陈贺,宝果小人急得连声呼唤。 大概是被宝果小人们的情绪刺激到了,门户后头又传来一阵更急更高更恶的咆哮。 几乎只是眨眼间,一道腥风从门户后冲出,直扑擂台。 而在那腥风之中跨过门户走出来的,赫然是一头穿着黑沉披挂、手拿巨大狼牙棒的黑熊。 黑熊高近十米,宽五六米,以至于他穿过门户的时候几乎将整个门户都给塞满了。 比这头巨大黑熊更先逼近商华年的,是他手中那看着就沉重至极的狼牙棒。 轰! 狼牙棒重重向商华年头顶砸落。 商华年脚步一错,再往前踏步,整个人就已经晃过那扫来的黑沉狼牙棒,再次向着另一边的陈贺冲去。 所谓擒贼先擒王,要对付走召唤一道的卡师,就不能跟那些召唤兽掰扯,甚至不应该跟这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纠缠。 他就应该 直接找卡师本人。 商华年目标很明确,但陈贺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青玉盆栽,也同样清楚要怎么应对当前的情况。 陈贺还未曾做些什么,宝果小人就已经哎呀哎呀直叫。 拦住他,快拦住他,熊熊! 黑熊身体虽巨大壮硕,但其实并不笨重。 商华年脚步交错,要绕过他去直接攻击陈贺,但黑熊却没那么容易让他如意。 他手腕不过一抖,已经向着原定位置落下的狼牙棒当即转了个方向,从竖着砸落改成横扫。 在狼牙棒追在商华年身后攻击的时候,黑熊自己也不慢,他重重跺地,整头熊就发力高速冲向商华年。 身后先有黑沉狼牙棒追着扫来,后又有巨大黑熊猛力冲撞,两重攻击杀至。 如果将这两重攻击全都吃下,怕是 擂台下观赛的各方几乎都屏住了呼吸。心理承受力不足的部分超凡新人甚至脸都白了。 但商华年全不理会,他将这两重攻击都交给了金莲莲台,交给了他身上披挂着的金色佛光,自己的拳头紧攥,裹夹着重重叠加蓄力之后的滔天巨浪砸向陈贺。 陈贺身前的宝果小人大惊:他,他好凶好狠 瓜皮帽上缀着红色宝果的宝果小人咬牙盯着那目标明确的拳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叫人啊! 你叫!另一个瓜皮帽上缀着黄色宝果的宝果小人一拍自己头顶上那颗宝果,我来挡他! 厚重的黄色屏障升起,将商华年砸过来的拳头连同那些层层叠叠积蓄起来的浪涛都给拦了下来。 拦是拦住了,但就是 咔嚓的声音在宝果小人与商华年之间响起。 却是那道看起来很厚重的土黄色屏障开始以商华年拳头落点为中心向四方撕裂而去。 快点!支撑起屏障的宝果小人头也不回,直接冲祂的兄弟姐妹喊话,我快要撑不住了! 可祂话还没有说完,商华年另一拳又落下了。 这一拳头的力道居然比上一拳还要重,还要沉,似乎是上一拳头积蓄起来的力量,又在这一拳头再次叠加。 嘭! 宝果小人支撑起来的土黄色屏障这下子彻底粉碎了。 但幸好,这土黄色屏障到底是为祂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头上缀着红色宝果的宝果小人愤愤地一晃脑袋,高声喊:蜂蜂,快来帮忙啊! 在那还没有崩散的高大门户中,又有嗡嗡的声音传出。 也是这个间隙,黑熊挥舞着的巨大狼牙棒连同他自己,终于击中了商华年。 然而,金莲莲台只是当空一阵阵旋转,便已经将那庞大可怖的冲击力卸去。 第166章 连披挂在商华年身上的金色佛光都没有一点反应,那黑熊的攻击就全被化解了,反倒是黑熊自己,因为冲撞得太猛,脑袋甚至有点昏沉。 商华年却不管那么多,他头也不回,直接低喊一声:净涪! 擂台下的那些人听见这声呼喊,既是惊讶又有些期待。 商华年他叫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他叫了! 所以他是要让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出手了吗?!真的吗?! 应该是吧 但不是。 净涪依旧安坐在商华年的识海世界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响应商华年的呼唤出手的意思。 动手的,是已经隐匿在商华年浑身披挂着的金色佛光里的净涪。 金色佛光流动着攀上了商华年的拳头。 于是商华年拳头所引得的叠浪中,又在那起伏的涌动中晃过巨大的菩萨金身虚影。 大金刚力加持! 拳引着浪,浪叠着浪,又托着金身菩萨,诸般大力汇同一处,遵循着商华年的意志,重重落向前方。 厚重的水浪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而那拳、那浪的前方,所有一切尽皆被冲撞覆灭。 水光吞没了一切。 手牵手无畏站在一起的宝果小人、青玉盆栽以及盆栽后头的陈贺,似乎也都已经被商华年的拳势吞没了。 但商华年却似乎不这么认为。 那一拳落下后,商华年丝毫没有停滞,再次积蓄拳势砸落。 不过这一次,商华年的拳头落点却不在先前陈贺所在的位置,而是更往前去。 但就是这样挥出的一拳,在商华年这拳头正式落下的时候,却正正砸在堪堪显出身形来的陈贺身上。 陈贺被一拳砸得倒飞出去。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宝果小人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尖叫。 阿贺!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挪移后的落点的! 诸多宝果小人中,尤以头顶瓜皮帽缀着白色宝果的一个最不能接受这事实。 我明明很认真选择落点的!他怎么会知道?! 可现在其实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商华年已经抢步上前,再次逼近还没能站起来的陈贺了。 更要命的是,商华年高高举起还没砸落的拳头周围,又有一重重的浪涛叠加积蓄。 他又要准备打过来了! 所有宝果小人连忙又要为陈贺支撑起屏障。 但来不及 幸好在这个时候,门户后头的嗡嗡声已经出现在擂台上了。 一众宝果小人狂喜,更连忙招呼道:蜂蜂,快来帮忙。 一只妖娆的美人蜂站到擂台上。 她不过打眼一看,就已经完全读懂了当前的局势。 叹一声,美人蜂举起了手:早说了应该先叫我出来的 也不见美人蜂有什么动作,就有一把尖利到末端泛着白金色泽的蜂针狠狠刺向了商华年。 金莲莲台再一晃一转,那刺来的蜂针像是在剜刮在什么特别坚硬坚固的金属上一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美人蜂不快地皱眉。 黑熊又再次挥起了他的狼牙棒,使尽力气砸落在商华年身上。 只是他这边用心卖力攻击着商华年,却也不忘反驳刚才美人蜂说过的话。 先叫了你来又怎么样?不也一样没能破开这小子的防御? 美人蜂沉着脸,手中不断挥出的蜂针尖端浮起了一抹黑气。 腐败!穿刺! 双重意蕴叠加之下,那美人蜂手中的蜂针杀伤力直接暴增。 饶是商华年,看着那蜂针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忌惮。 如果净涪扛不住 隐匿在金色佛光里的净涪全然没有反应,竟是压根就不担心。 嗤。 蜂针第一次穿破了金莲莲台护持的界域,但也仅仅只是刺穿,只是往里入三分,那蜂针就像被卡住了一样,竟是任那美人蜂再怎么使劲,那蜂针也没有办法往侧旁挪移分毫。 换言之,仍然是没破防。 商华年当下就彻底放松了。 他完全无视了黑熊和那美人蜂,直接举起拳头追着陈贺砸落下去。 陈贺躲了好几次,总也没能躲开商华年的拳头,一拳一拳被砸个结实。 陈贺又硬扛了几拳,可无论是黑熊的钝击还是美人蜂的锐击,居然都没能撕开商华年身上的两重防御。 他净挨拳头了 再一次被打倒的时候,陈贺索性就躺那里不动了。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丛青玉盆栽落下的七个宝果小人,也都筋疲力尽地躺在他身边。 美人蜂和黑熊在另一边坐着。 他们也累,心累! 见他没有动静,商华年也就没再逼近,他在原地站定,远远看着那边厢的陈贺。 陈贺转了头看他:你赢了。 他不说他输了,而只说你赢了 虽然这两种说法都只指向一个结果,但这两句话里的意味却还是不同的。 商华年点头,目光回转识海世界,看着净涪:我们赢了。 净涪笑着点头。 金莲莲台倏尔收起,金色佛光敛去,原地只站了一个商华年。 净涪直接隐遁了。 商华年客气抱拳,点头致礼:承让。 陈贺也想回礼,可他尝试着站起的时候,浑身肌肉一个抽搐,人就又躺回去了。 这胜利是你自己拿到手的。陈贺嘟哝说,顿了一顿后,他很是牙疼地问,商华年,你准备以后都一直顶着那乌龟壳吗? 商华年本来已经准备要走的,但听陈贺这么一问,他停住转身的动作,奇怪问:我为什么不用? 陈贺诡异沉默一下。 商华年摇摇头,叹道:我本来以为你会更愿意多费心思去想怎么破开我的防御的。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了,各位亲们早啊。 第112章 我想法子了啊。陈贺也很有些委屈,黑熊将军跟蜂后不就是吗? 但没用啊!他说。 商华年奇怪看他:只有这些?我原本以为你会做得更多点的。 我也想。陈贺无言看他,但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也就只有一阶而已。 商华年当然没有忘记这个,但是吧 你不是走召唤一道的吗?商华年直白问。 陈贺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对走召唤一道的卡师有误解。 你以为我们这些走召唤一道的卡师只管喊人来帮打架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的吧? 不是吗?商华年问。 当然不是。陈贺差点没给商华年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来,看见我的那些宝果精灵了吧? 商华年点头。 全程拦在商华年跟陈贺中间的、堪称彩虹七色小朋友的宝果小人,他哪里能没看见? 不过现在提起祂们,给商华年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一个个缀着宝果的瓜皮帽。 我只有一阶,我的初始卡牌之灵青毓盆栽祂当前的阶位也没高到哪里去。如果只是召唤普通一阶、二阶的朋友,那倒是简单。 陈贺很是诚实。 他看向了躺在他怀抱里,整个盆栽都萎了吧唧的初始卡牌之灵,面上眼底是可以明见的心疼。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动弹了一下自己的枝叶,竟然还想要安抚陈贺。 陈贺伸出手去摸了摸青毓盆栽那黯淡了色泽与流光的玉盆。 但我不是想请实力更强的朋友来么?他说,我就帮青毓祂承担了一部分消耗。再有黑熊将军和蜂后他们过来时的那扇门户,有相当一部分消耗都是我来负担的。 但我后悔了。不等商华年表情变化,陈贺自己就说道,我不应该只一门心思想着打破你那乌龟壳的,我应该多留一部分力量闪避才对。 多留一部分力量闪避,你就觉得自己能赢我?商华年好奇问。 当然不。陈贺说,别开视线不看商华年,但我起码能多坚持一阵,不至于这么干脆就被你的拳头给砸成这样。 陈贺很有些嫌弃:太难看了! 商华年想了想,到底没告诉陈贺,他的身法虽然没怎么特意练习过,可跟陈贺相比,应该是很够用的。 但是 算了。 商华年看一眼躺在擂台上不起来的陈贺,又扫一眼那边不知在忙什么但眼角余光时时留心这边的裁判,转身往远离陈贺的方向走了两步。 第167章 好家伙,这两位终于是能让他走完流程了! 裁判精神一振,放下手中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碌的杂事,转手抄起小旗走到擂台中间,沉声宣布结果:广源省超凡新人标兵赛决赛,胜者,长乐市商华年。 接下来,裁判说,进行的是标兵赛的季军赛。让我们有请 商华年转身走下擂台。另一边躺了好一会儿的陈贺也完全不用旁人帮忙,自己拍拍屁股抱着他那初始卡牌之灵的青毓盆栽就溜达溜达地走了。 商华年才刚走到孔至他们一群人的近前,就看见孔至、温承和他们刻意板起的脸。 嗯?商华年很不解,却也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来自哪里,他看向了孔至,怎么了? 还怎么了? 孔至扯了一下嘴角:那擂台上的位置特别适合闲聊吗?让你们在那里打完比赛了也不舍得离开,还待在那里聊天? 呃 饶是商华年,也语塞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家识海世界里的净涪,想向他求助。 但他飞快反应过来,强行收住视线,自己来跟孔至解释。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就是打擂台打得太累了,在上面缓一缓。 至于谈话 我们就是不好在那里干坐着,所以随便找了个话题打发时间的。 孔至点点头,脸色看着居然还颇为欣慰。 我也觉得你们这个话题找得不错,这样,孔至看着商华年说,在团体擂台赛正式开始之前,你写一份总结上来,也让我们好好看看你在这个人擂台赛中的具体心得收获。 温承和、陆宸、关洲他们在旁边听得呼吸一滞,当下更小心地收敛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不小心将孔至的视线招过去,也叫他们领走这样一份可怕的任务。 商华年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孔至的话比他要快得多。 总字数不少于五千。 商华年这下是真惊了五千?! 孔至点头。 五千太多了吧?商华年看着孔至,能不能 孔至直接摇头:不能。 商华年沉默,无声抗拒。 孔至缓和了语气,说:这一轮轮擂台赛打下来,你自己表现怎么样,是好还是坏,还有差了哪里,该怎么补正 你自己心里应该有点数才对。孔至说,五千字对你来说确实不少,但也不是太难才对。 还是说 你觉得你自己这次标兵赛表现很好? 商华年的抗拒就消减了大半。 孔至不多说什么了,只提醒他:写总结的时候记得别影响了准备之后的团体擂台赛。 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离开以后,陆宸、温承和、关洲、洛原书这些人才敢放心呼吸。 商华年你陆宸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五千字而已,虽然,呃关洲话才刚说到一半,就被商华年的视线压得改了口,五千字是很多,但找找前人模板,再将自己的情况套一套,基本也就可以了。 陆宸、温承和跟洛原书他们齐齐转了目光看他。 怎,怎么了关洲好险才在原地站定,没有被他们这些奇诡的眼神逼得倒退两步。 没什么,陆宸说,只是听你这语气和说法,好像对这些检讨、反省之类的作业很熟练啊! 温承和、洛原书、李念念等人都赞同地连连点头。 关洲沉默了一下,才说:像这些东西,你写得多了你也熟练。 关洲这难得的坦然反倒是让陆宸、温承和他们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 总感觉 说什么都不太好的样子。 还是商华年适时开口:那你那里有现成的模板吗?给我一份吧,我懒得再去找。 关洲看他一眼,直接点头:可以。 他甚至立刻就摸出他自己的掌机,直接找了一份文件发送给了商华年。 商华年接收过来看一眼,心里基本就有数了。 多谢了,商华年正色说,你这次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关洲挑眉:客气了。 商华年再看一眼掌机里的那份总结模板,心里多少放松了几分,可事实上也没真放松到哪里去。 不论如何,五千字的总结始终是一份大作业。 商华年想到这里的时候,也往擂台另一侧的陈贺看过去。 陈贺的情况可比顶着个乌龟壳的商华年狼狈多了。 商华年被拎着教训的时候,陈贺还在接受治疗,一直到这会儿,商华年他们一行人准备换地方了,陈贺才堪堪算是完成了第一轮的诊断。 商华年不知道他是不是两人中唯一一个在结束擂台决赛后领走一份大作业的人,但他知道,陈贺接下来一定也有好果子吃。 脸色难看的,刚才哪里只有他们这边的三位领队士官? ! 陈贺他们那边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温承和追着商华年的视线看过去,也有点想笑。 蜀巫在他耳边轻哼一声。 温承和一个激灵,立刻压下了唇边的笑弧,脸色板正,无比正经,生怕叫商华年误会他在幸灾乐祸。 商华年目光扫过他又很快收回。 相比起温承和或者其他的谁,他现在还是更想知道关洲他们那边的答复。 商华年的视线在关洲身上停了停。 关洲抬起目光跟他的碰了碰,当下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我老师他们现在还没有回复,关洲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给商华年传音道,不过在那之后,我有陆续将你这边的擂台赛视频给他们发送过去。 他们应该都有看过,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商量得怎么样。 关洲说:再等等吧,会给你答复的。 商华年默默点头。 关洲又看他一眼,忍不住好奇问:你很着急吗?那些资料对你应该没什么用吧? 商华年只回答说:多看看养养见识总是没错的。 他这回答着实敷衍,简直让人看不过去。 你不愿意答就算了。 关洲说,也很有点不耐烦。 商华年摇摇头:我说的是真的。 连净涪那样的人物都想要尽量收集各方世界的基础信息和情况,显见这些看似简单、普通又无用的东西的价值远不止表面的那些。 他在帮着净涪收集那些基础信息和情况的同时,顺道自己也多看看,有什么问题? 关洲没料到商华年会这样回答他,他愣了一下,才又说:我尽量帮你说合说合吧。 商华年很认真地跟关洲道谢。 关洲瞥开目光不做理会。 虽然是从关洲那里得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消息,但回过头去看着那份总结模板的时候,商华年还是很觉得头秃。 他对着面前电脑打开的空白面板,久久没有敲打键盘。 他之前也不是真的没试过去敲打键盘写开头,可那些文字后来被他删了又删,改了又改,到最后,这电脑文档上还是一片空白。 干净得叫人麻木。 他瘫在椅子上好一阵子,忽然转了目光看自家识海世界里的净涪。 ----------------------- 作者有话说:是太短了点,但是 商华年的状态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我卡文了,啊啊啊。 等我,明天应该能的吧。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13章 净涪商华年满是期望地看着他。 净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抬手轻拍脑门。 金色佛光悠悠荡开,似缓实快,倏忽间就把商华年整个囊括进去。 净涪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实际意义上的私人家教,其实也是有义务指点商华年修行、斗战能力的。 有这一前提在,商华年不开口也就罢了,他开口了,净涪就不能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商华年只觉眼前一晃,心神摇撼。而等到他定住心神,他赫然又站在了擂台上。 他倒是不觉得净涪会将他怎么样,但他相信净涪忽然给他来这么一出,必定跟他之前提出的请求有关。 他理所当然需要提前做好相关应对准备。 然而这周遭入目所及全是一片翠绿。 第168章 除了这座不太合宜的擂台外,他周围竟是密密的一方树林。 商华年下意识地多打量了几眼那些林木。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些林木的用处,擂台的另一边、商华年的对面,悄然站了一个人。 这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在这次的个人擂台赛中给商华年留下较为深刻印象的那位弓手。 商华年皱着眉头打量他的这位对手许久,忽然近乎自言自语地开口问:为什么是从她开始的? 净涪在擂台一个角落处显出身形。 他直接盘腿坐了。 听得商华年的这个问题,净涪连多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你自己难道还不知道为什么是从她开始的吗? 商华年哂笑,自己就说道:所以除了寥寥的几个人之外,这轮擂台淘汰赛里我碰上的绝大多数的人,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对我本人其实没什么影响的吗? 嘀咕这么一句,商华年又打量着对面的弓手。 那弓手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背着箭囊、抱着她的宝弓站在那里。 显然,他的这一轮擂台赛还没有正式开始。 净涪,商华年的声音甚是认真,我要做些什么?还跟他们对战? 这跟他要准备完成的那份大作业有关系吗? 净涪的视线落在了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察觉,也回转目光来看他。 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便这样对上了视线。 商华年恍然:所以其实我接下来的对手不算是他们本人,还要再加上一个净涪你 净涪你是准备操纵他们来跟我对战吗?不知怎么的,商华年心头猛地蹿起一点激越。 他有点兴奋了。 事实上,这一轮的广源省超凡新人标兵赛擂台淘汰赛,商华年是很不尽兴的。 哪怕是打到擂台决赛,遇上还算是很有实力的对手的陈贺,商华年实际上也没真正兴奋起来。 他们没给到商华年足够的压力。 但他们是他们,如果换了净涪来作为商华年的对手 哪怕不是净涪亲身上阵,甚至套了陈贺他们的实力和战斗方式作为限制,只是由着净涪分化一点心念来跟他战斗,那情况也是很不一样。 非常地,不一样! 是你要来跟我打几场吗?商华年连声问道。 净涪看着商华年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稀奇:你是真的想要跟我打? 商华年本是要直接点头的,但他大概感觉到了什么,竟然克制住了,没有立刻做出应答,而是试探着问道:如果我说是的话,净涪 你会手下留情吗? 净涪面上表情一时似笑非笑:你自己觉得呢? 商华年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最后只能无边心疼地摇头:既然这样的话,那暂时还是不了吧,等以后 净涪摇摇头,收了面上表情。 商华年瞧见,竟然不觉得庆幸,反而还很有几分失落。 但他很快整理心情,重新看向对面由净涪一点心念控制的那弓手。 弓手的实力也还是她本来的一阶星阶,她的绝大部分实力发挥,也都依赖她手中的那张宝弓 如果不看弓手本人眼底蕴着的一点金色佛光,只看她当前的模样与力量,商华年怕是都要以为真是那弓手本人被净涪再次拉过来了呢。 商华年定了定神,目光死死锁定对面的弓手,对净涪说:开始吧,净涪。这次 要麻烦你了。 净涪随意一颌首。 站在商华年对面的那弓手眼底金色佛光散开,须臾间遍及弓手一双眼睛。 弓手眨眨眼,将手中宝弓往肩膀上一挎,腾出手来跟商华年抱拳行礼。 净涪还挺讲究的。 商华年微吐一口气,也端正了表情来抱拳还礼:请。 弓手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金色佛光如同水波似地荡漾着,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宝弓被取下,落到了弓手掌中。 她拿住了宝弓。 商华年眼皮子狠狠地跳了跳,感受到一股远甚于当日真正擂台上的压迫力。 他应激也似地喊了一声:净涪。 那一瞬,大概连商华年自己都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要叫的坐在这个擂台角落里、分出一点心神操控弓手的净涪,还是隐在他旁边、蓄势待发的净涪。 但,都不打紧。 因为净涪没有任何手软,而净涪也同样没有任何迟滞。 他们的反应是如出一辙的利索。 宝弓上镶嵌的宝石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第一颗宝石亮起的时候,宝弓压上了一根箭矢。 第二颗宝石亮起的时候,箭矢锋矢上缠绕了一层青色的气流,那是风气的具象。 第三颗宝石亮起来的时候,箭矢的箭身上镀了一层土黄色,那又是厚土的具象。 三颗宝石被点亮只在须臾,商华年一股气息都还没有吐完,那三颗宝石就依次被点亮激活了。 这可比弓手本人跟商华年在擂台上打比赛的时候要快多了。 商华年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弓手本人本来就拥有的实力、只是在擂台赛上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发挥出来,还是净涪将弓手能力强化了。 他完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因为 那擂台对面的弓手已经松手了。 被拉扯得绷直的弓弦飞快恢复成原状,于是那压在宝弓上的箭矢借助这股反弹的力道,飞快地蹿了出去。 就像当时在那轮擂台淘汰赛那样,宝弓的箭矢直接飞上了天空,然后,箭矢的锋矢处缭绕不去的青色气流从高处激荡而来,狠狠地拍向逼近过来的商华年。 金莲莲台堪堪显出,拦在商华年的顶上,为他挡去那些冲撞过来的狂风。 金莲莲台固然稳固可靠,但是 如果金莲莲台出现得再慢一点,只是一点点,商华年就要自己硬吃弓手的这一箭的攻击了。 虽然商华年本人的肉身强度也很过得去,硬吃这一记攻击只会让他轻伤而无法重伤他,但是,本来能抵挡能防御得了的攻击,为什么要硬吃呢? 不过商华年仍然是没来得及思考这些细节问题,接着就用看见弓手再次拉开了弓弦。 箭矢在宝弓上快速成形 商华年正式开始了苦战。 净涪的目光在商华年身上长久停留。 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商华年的这一次战斗教学上。 当然,这不意味着净涪就将他绝大多数甚至是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这件事上了。 除了这一个坐在擂台角落处、指导商华年提升他战斗能力的净涪以外,商华年的识海世界里,也始终还有一个净涪在闭目静坐。 他既是在静修,也是在继续整理那些关于长河位面世界信息和资料。 更准确地说,待在商华年识海世界里的那一个净涪,其实才是净涪的本尊,这个盘坐在擂台角落里、负责打磨商华年斗战能力的净涪,不过是净涪本尊分化出来的一点心念所化而已。 而这点净涪心神的主要任务,除了帮助商华年提升他的斗战能力以外,也在整理商华年本人的相关信息。 斗战能力方面的打磨,直接体现在擂台上弓手以及陈贺等人与商华年的战斗中,而剩余的那部分商华年本人的相关信息,则落在了商华年每一场擂台赛的休息间隙中。 当这部分资料第一次被送到商华年面前的时候,商华年自己是惊讶的。 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的他瘫在擂台上,看着这部分资料也很有些懵,几乎没能反应过来。 这,这是什么?商华年问。 净涪只直接将这份资料推到商华年面前,他示意他自己看,多一个眼神解释都没有。 商华年默默揉了揉自己的抽痛的脸,捡起那纸张来看。 这是,我的资料信息?商华年惊了一下,猛地坐直身体,为什么突然整理这个?不多,为什么突然给我看这个? 净涪听见商华年这样愚笨的问题,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还是商华年自己反应过来了,他尴尴笑了笑是我一时脑袋糊涂了,没想到,哈哈,哈哈哈 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想要提升一个人的战斗能力,想要完成他的反省、总结大作业,商华年就必须要了解他自己。 因为战斗,从来不只有应对对手的攻击、打破对手的防御,还需要作战的本人了解他自己。 第169章 他需要知道自己能做成什么,做不成什么,能做到的话,他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知彼重要,知己更重要。 尤其当一个人的目的是为了提升他自己的时候,知己才是一切的基础。 不能洞察自身,明晰自身的长处和不足,怎么去提升、完满自己呢? 拿着手里的这一份无比详细的资料,商华年没有立即翻看。 倒不是这份资料让他感受到了什么被剖解的不适,没有。 商华年从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净涪的。 他现在更多的,是在想另一个问题。 看定净涪,商华年很认真问:你找到你想要在我这里看到的东西了吗? 净涪抬起目光看他,脸色很是平静,但眼神中 他的眼神里带了点明显的打量。 净涪想要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商华年认真说:你这么仔细地剖析我,不全是为了训练我,帮我提升我的斗战能力的吧? 我知道你还是在想那长河位面世界的事情,关于这里的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商华年又问,所以,净涪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净涪目光一敛,那打量甚至是审视的意味当下就消匿无迹。 他摇了摇头:没有。 商华年叹了一声,但很快又道:现在没有就没有吧,等以后更多的迹象出现,我们应该能顺藤摸瓜得到些答案。 -----------------------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的仰卧起坐失败了,只能明天再尝试了,抱歉啊。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14章 这件事轻易揭过,商华年就真的开始低头去看手中的、他自己的详细剖析结果了。 坐在擂台角落里的净涪眼睑低垂,似也入了定境。 商华年将那份资料看过,自个儿闭目思考许久,又站起身来,对上再次出现在擂台另一侧的弓手。 新一轮的斗战训练似乎又开始了。 坐在擂台角落处的净涪睁开眼睛看一眼,发现这轮再跟那弓手对战的商华年已经将刚才的一些疏漏都填补修正了。 起码在这一场斗战刚开始的时候,商华年这边的破绽已经减少许多了。 长进很大。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 净涪无声颌首,再次收回视线。 可也是这个时候,本来还跟弓手打得有来有往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的商华年却是眼前一晃,竟然被攒射到眼前来的箭矢给射了个正着。 噗! 商华年还来不及整理当下情况,就被那不知是慢了还是快了的警兆吵得脑袋一片嗡鸣,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拉离原地。 可这临时做出的改变严重影响了商华年身体的重心,他不得不急急叫了一声:净涪! 金莲莲台这才在他顶上浮现。 幸好金莲莲台还如先前那样给力 商华年吐出一口气,目光盯着擂台对面的弓手,却是问擂台角落那边的净涪:净涪,是对战的模式改变了吗? 净涪那边虽然还是没有声音,但商华年也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对面停下动作给予他当前这一点余裕的弓手冲他笑了一下。 所以,商华年将插在他胳膊处的箭矢拔出,手指在那伤口附近接连点压了几处xue位,我需要拿出更好、更强的表现来? 对面的弓手含笑点头。 真是严厉啊。 商华年重重地抿了抿唇,但眼底却也是一片凛然。 刚才的那一下,只能算是对面弓手给他的提醒。 提醒他 这次的强度跟刚才可不同了。 稍等。商华年说一声,开始拿出药品来飞快处理身上的伤势。 既然刚才只是一个提醒,那就表示他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做准备。 他至少也有且应当有时间来处理身上的这个伤口。 弓手也果然没有更多的动作,就站在那边看着商华年好一通忙活。 可以了。 等商华年调整好状态,拉开架势跟弓手再次开始对战的时候,商华年当下就感觉到了差别。 对面的弓手实力层次没有任何提升,她还只是一星星阶,她的初始卡牌之灵也仍然是她手中的宝弓,但相比起此前商华年战斗过的弓手来,她的能力俨然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她对她体内的那些力量的掌握更精细了,也更强了。 而偏偏,商华年这边需要操心的事情还要更多了。 他需要自己去掌握、调动一部分的金莲莲台,而不是完全由净涪帮他把控。 也就是说,如果商华年没能及时控制、引导金莲莲台的力量的话,净涪不会接过那部分权限的,他受伤也是真的受伤了。 彼方加强而我方被削弱的最直接结果是 商华年又开始受伤了。 而且伤势越来越严重,不过几个回合而已,商华年身上赫然就多出了几个窟窿。 这还多亏他反应够快,在被箭矢射个正着而金莲莲台与金色佛光来不及护持他的时候,强行挪移身体的话,商华年这会儿大概连命都没了。 商华年一面急喘稳住己身元气,一面死死盯着对面的弓手,不错过她任何动作。 净涪他舔了舔发白的嘴唇,这种强度的敌人,是我能够对抗的吗? 擂台角落处的净涪没有任何反应,商华年对面攻击一轮接一轮的弓手也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商华年是真的明白净涪的态度了。 他抛开心头的顾虑,眼神一狠,直接顶着那金莲莲台就向那弓手冲扑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甚至不太像是已经经历过好一阵苦战、浑身鲜血淋漓的样子,但对面的弓手更快。 她身形如同鬼魅,脚尖轻飘飘点地整个人就再次跟商华年拉开了距离。 弓手获得了无比舒适的攻击空间。 商华年心头一个咯噔的同时,似乎在弓手那双被金色佛光彻底浸润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笑意。 糟糕! 他才刚想要离开原地,身体就彻底僵直了。 却原来,就是那刚刚的一瞬间,一支箭矢已经钉住了他的影子。 而在那之后,商华年只看到裹夹云气冲击过来的箭矢 商华年彻底昏死过去以后,擂台上一切风云也都尽皆止息。 弓手飘散无迹,只有坐在擂台角落处的净涪以及倒在擂台上的商华年。 坐在擂台角落里的净涪睁开眼睛看了看商华年。 八方有风,呼啸飘荡,而在那些无形有质的风中,却也弥散着澎湃的生机。 商华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转好了。 倒是簇拥着擂台的那些林木,一株株的,都似乎悄寂了些。 也不见净涪有什么动作,周围的环境倏然一变。 什么擂台,什么林木,都是没有的。有的只是陈设简单但很是干净的军区宿舍。 商华年软软地趴在桌子上,脸色红润,显然睡得很是安稳,哪怕他面前打开的电脑文档里仍是那片让他头秃苦恼的空白。 将商华年放回宿舍后,净涪转身就往外走。 也没走出多远,净涪就碰到了陆宸与温承和他们。 他们显然也是要往军区食堂那边去领取他们这一日的午饭的。 见到净涪,陆宸、温承和这一行人都惊住了,下意识往净涪左右张望打量。 陆宸更是问道:净涪,你也是去食堂那边的? 净涪笑着点了点头。 温承和更惊,下意识就问:那商华年呢?他干什么去了?! 不是吧?商华年居然舍得让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去食堂取餐食? !不,不对!应该是商华年居然敢让净涪这位菩萨给他去领取餐食? ! 净涪脸上笑意一收,做出了个相对痛苦的表情。 陆宸、温承和、关洲这一行人显然也都领会了净涪的意思,当即就想到了先前商华年从孔至那里领走的那份大作业。 商华年他现在还在头疼那份大作业吗?陆宸问。 温承和也问:不是吧?他难不成甚至还没有开始? 如果商华年对这些文书类的事情真那么苦手的话,他是不是可以尝试着从这方面入手,或许能够帮助他更有成效地刷新商华年的好感呢! 只可惜,还没等温承和开始他的畅想,蜀巫就在他耳边冷冷地浇了一大盆冰水。 第170章 你只想着这样能不能更有成效地刷新商华年的好感,难道就不想想你这样做净涪禅师本人对你会有什么样的观感吗? 温承和一时卡壳,他忍不住惴惴道:没那么严重吧? 蜀巫不答他,只又说道:你信不信,就是现在,净涪禅师也已经知道了你刚才那点小心思? 温承和更惊:不会吧?! 他甚至不敢将自己的视线投向净涪那边,只同手同脚、无比僵硬地走在陆宸、关洲这些人中间。 蜀巫冷哼一声,显然他也很有些恨铁不成钢。 别说温承和本人,就是他这个自觉无辜的,也生怕被净涪给连坐了。 温承和干硬地拉扯着嘴角,固定出一个笑容来:蜀巫,你想错了吧,净涪禅师是何等人物,怎么会随随便便就为这样的事情发怒了呢 蜀巫沉默一瞬,也飞快领悟了温承和的意思。 你说得是!他立即承认道,是我妄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接下来的那段同行路程,温承和也好,蜀巫也罢,别说是话了,就连脑子里都没敢多一点净涪相关的想法的,有也强行扭曲为无比诚挚的赞美与感念。 净涪的视线偶尔落到了温承和身上。 每一次,温承和都小心地冲着他笑。 净涪索性也就收回视线去了。 直到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段时间,一群人等跟净涪分道而走,温承和的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点。 饶是这样,他跟蜀巫还是很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心念,不敢太过放肆。 他的状态是如此地明显,看得陆宸、关洲等人愣愣的,不是很能明白里头的因由。 温承和他这是怎么了?跟旁边的其他人一样,陆宸悄悄问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道,本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被吓成这样子?都快成鹌鹑了都? 杜若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温承和一阵。 大概是心里想了些什么不太好的念头,怕被人拿住了吧。 怕被人拿住? 陆宸试探着问: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 杜若笑一声:不然呢? 陆宸皱了皱眉头。 倒也不用那么担心,杜若说,净涪禅师虽然本事不小,但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出手修理人。 他是正道的佛门禅师。 这个我知道,但是陆宸声音幽幽,温承和吓得太惨了。 杜若脸色微敛,一时没有说话。 陆宸只一看就知道杜若可能有些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也不是就说净涪禅师对温承和做了什么过份的责罚,以至于让温承和那么地怕他,我的意思是说 净涪禅师大概呃,心眼不怎么大? 杜若能判出陆宸话里心里的真诚,也就轻巧地缓和了脸色。 净涪禅师心眼大不大不好说,但只要你们没冒犯人家,人家也不会随便跟你们计较 杜若说得笃定,陆宸也就信了九分,但他还是有些好奇,就问:为什么杜师你能这么肯定? 杜若说:因为太跌份儿了。而且 而且什么?陆宸追问。 杜若说:而且修行到净涪禅师那样境界的,神通都广大到吓人。每日里诵念他们尊号的人多不胜数,而人,尤其是凡人,能完全澄清自己心头杂念甚至恶念的就没几个。 所以是?陆宸看了看净涪消失的方向,尝试着猜测道,净涪禅师他其实也已经很习惯了? 杜若点了点头。 陆宸沉默片刻:杜师,你那么清楚这些事情,那温承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应该也是心里有数才对,那他为什么不做些什么安抚温承和呢? 杜若摇摇头:谁知道呢? 陆宸默默看杜若一眼。 这回答,也未免太过搪塞了吧 杜若冲他笑了一笑。 就在陆宸沉默的时候,他冷不丁听到了杜若提起另一件事:那份邀约,你觉得我们带了商华年一起去怎么样?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 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15章 啊?陆宸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能愣愣怔怔发出一个单音。 杜若也耐心地给他重复了一遍。 我问,那个邀约,你觉得我们带上商华年一起去怎么样? '能怎么样? '陆宸暗下嘀咕,'你都这样问了,分明就是已经动了要带上商华年一起去参与的心思了啊。 ' '难不成这样的事情,我还真能拿主意了? ' 想是这样想的,但在明面上,陆宸还是很认真地给出了参考意见。 那个邀约是他们邀请的你,你觉得可以带上商华年一起,那就带上商华年一起也可以。陆宸先表态,然后才又说,而且我觉得,如果能有净涪禅师帮忙的话,你们应该也能更轻松点。 杜若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陆宸心下摇头,脸上不免就显出了点异样的笑意。 杜若瞥他一眼,却也没跟他计较。 那就等一等吧,等下午再见到商华年跟净涪禅师的时候,就好好问一问他们。 杜若这边拿定了主要,那边已经帮着商华年收到军区下发来的各种修行物资的净涪动作就是顿了一顿。 怎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净涪仔细捕捉着那一番突如其来的灵觉感知,想要去仔细辨明它的成因。 但受限于净涪自己当前只解放到三阶阶位的力量,他能够得到的信息并不多。 也就只能确认一点 来的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应该算是好事。因为它将会给他现在几乎陷入瓶颈的探寻带来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既然是这样 净涪无声眯了眯眼。 那他就暂时等着就是了。反正应该也不会让他等太久。 净涪回转商华年那宿舍的时候,商华年已经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了。 可惜之前那番擂台里的斗战能力训练太过消耗他的元气、体力和精神力,就算这会儿商华年已经清醒了,他也只能软趴趴地伏在桌子上,几乎没有动弹的力气。 听见门锁扭动的声音,商华年也只能慢吞吞地转了头来看。 净涪将手上的东西都放到了商华年旁边的桌面上。 你都给拿回来了?商华年问,但没有太惊喜,倒不是其他什么原因,实在是他身体里的能量消耗过度,剩下的那些支撑不了他的这种情绪消耗。 净涪点点头,带着属于他自己的那个食盒往旁边去了。 商华年慢吞吞支撑起身体,又慢吞吞地将他的食盒拿过来打开。 等饭菜的香味从食盒里飘出来的那一刻,商华年整个人都变了,几乎凶狠地拿出饭菜就开始吃。 净涪这边才刚刚点起盘香呢,那边商华年的食盒就全空了。 净涪看他一眼。 商华年自己也很有些不好意思,捂着腹部说话:我就是太饿了 而且现在其实也没有多饱。 商华年的视线在空荡荡的碟碗里多看了两眼,又问净涪道:净涪,还有没有 净涪视线轻抬,指了指刚才一起放下的那些东西。 商华年追着目光看过去,当下眼睛就是一亮,手也很爽快地分工协作,一只挪开了面前空荡荡的碟碗,一只去拎那个包装很明显的军区超市袋子。 里面果然又是一些食物。 不过比起刚才食盒里装着的那些饭菜,这袋子里的食物更强调的是能量。 严格来说,这些食物大多都是军部诸多士官在执行任务期间所惯用的军粮。 商华年现在吃这个,虽然味道是不怎么样,但确实挺对症的。 商华年足足连吞了三份的军粮,人才算满足了。 净涪,商华年后怕地跟净涪提要求,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的话,记得先提醒我一下,我好在事前做个准备。 你不知道,就刚刚那一会儿,我真怕自己会被饿死。他摇摇头,要真是那样,我就太冤了。 净涪不点头也不摇头,只静静地看着他。 大概是这时候商华年大多数的精力都被消化食物占据了,他居然没能立时领会到净涪的意思,只茫茫然地对上净涪的视线。 眨了眨眼睛,商华年才算是有些明白。 第171章 他一下端正了神色,郑重地做反省:我记下了,以后再遇到类似事情的时候,会及时退出的。 先前的擂台斗战训练之所以会将商华年消耗到那等程度,原因并不在于净涪,不是净涪没想在商华年极限之前将他踢出来,是商华年自己。 是商华年自己不想停止。 实在也是因为,将净涪一部分心念操纵的弓手打败的结果太让人心动了。 要知道,那擂台上的弓手可是由净涪部分心念控制的,把她打败了,不就多少也能等同于把净涪给打败了吗? 他当然也知道这两者不能真正画上等号,但多少也沾边了啊。 多少也代表着,他的斗战能力通过了净涪的标准,得到净涪的肯定了啊! 不过这样的心思 商华年眼观鼻鼻观心,态度无比地严肃端正,几乎不敢让自己的视线投落向净涪那边厢,生怕就暴露了他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但净涪怎么可能真不知道? 他不过是不做理会而已。 净涪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商华年面前那打开的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上的文档依旧空白干净,不见一个文字。 商华年跟着净涪的视线看过去,连忙就道:这份大作业我知道该怎么写了,很快就好,多谢净涪你帮忙。 净涪摇摇头,就准备收回心思忙他自己的。 譬如,将今日里的午饭给解决了。 净涪!商华年急急唤他一声。 净涪就又抬眼看过去。 商华年有些踌躇,但在净涪平静的目光注视下,他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我是想问,商华年说,净涪,这样的擂台斗战训练,还有没有下一次? 净涪似笑非笑看他:你还想有下一次? 商华年认真点头:我想!我觉得这很有用,比我之前在其他时候的训练都有用多了。 既然商华年坚持,那净涪也没有拒绝他,只在平平凝望他的视线里带上一点提醒: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那到时候就别随随便便叫停。 商华年点头:我知道,一定不会的,净涪你放心。 净涪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移开了视线。 商华年咧着嘴笑开,但接着他就振奋精神,先将那些碟碗、食盒和军粮包装都收拾好了,然后又扑到电脑面前,开始在空白干净的文档上打字。 净涪无声地在心神间记下了一笔:商华年的直觉判定在明显利好于他自己的前提下,会极其逼近他的极限。 净涪停了停,像是在仔细思量,也像是在认真判断。 最后,在这一笔的末端,净涪留下了个猜测。 这种直觉判定能力,疑似 命运。 商华年的这种判定能力,就今日的发挥来看,其实是有两种可能的。 一个是命运,另一个则是因果。 如果单看今日的这一次,其实最后的结果其实还更偏向于因果。 因为商华年确定自己被逼至极限状态以后还完全不担心他自己,很明显在于他确信净涪会把握住分寸,不会真让他出事,甚至会给他做好接下来的后勤工作。 而他所以能这样确定,则又是因为净涪与他的关联。 净涪是商华年这位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也答应了会跟他做伙伴。 他轻易不会让他出事。 显然,这里面的种种存在因果关系。 但商华年的那种直觉判定能力,却不能只看今日的事情。 因为商华年的直觉判定能力,不是只在今日体现。 在今日这事之前,商华年也一直有在有意无意地催动使用他的这种能力。 所以如果真的要评断商华年这种能力的实质与根基,就得再联系往日商华年的种种来审视。 而一旦将这种审视的眼光投落在商华年不长的前半生,那情况就更明确了。 总不能商华年之前的所有前知直觉判定,也都是有因有果,能让商华年随便拎一次出来都可以前前后后梳理明白的吧。 净涪是不信的。 因果是构成命运的一部分,但命运却不能统归于因果。 命运有无常,因果惯有条理。 所以,疑似命运啊。 如果能证实这种判定,让净涪将这个判定中的疑似抹去,那商华年跟长河位面世界真正的关联也基本能够确定了。 不过很可惜 净涪扫了那边厢将键盘敲得啪啪作响的商华年一眼。 没那么容易。 净涪斩去那点杂念,只继续专注于手上的解析。 是的,解析。 净涪当前对于长河位面世界的那些信息梳理和筛选已经进入了一个瓶颈,在没有更多相关信息汇聚到净涪这里之前,净涪基本不会有更多的收获了。 所以净涪现在的精力和心思已经不只在长河位面世界这里了,他也开始关注其他的位面世界信息。 本来是这样的没错,净涪也已经开始得到一些成果了,但稍晚一点时候,找上门来的陆宸与杜若递出的一个邀约又将净涪分出去的精力和心思都收拢回来了。 已经将写好的文件发送给孔至这位领队士官,自觉自己任务完成、能够解脱的商华年才刚来到他们集合的初级训练馆,就被陆宸拉到一边说话。 你说什么?!商华年问,差点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你想请我与净涪协助你们完成一次治疗任务? 净涪的目光也转了过来,这会儿更是很认真地打量陆宸。 杜若明明还待在陆宸的识海世界里没出来,此刻却也似乎感受到了净涪的视线。 他甚至肯定净涪看的就是他。 杜若心神一凛,也顾不上快到商华年、陆宸他们正式集合的时间了,当下从陆宸的识海世界里出来,直面商华年与净涪。 现在是来不及跟你们详细说这件事了,等你们的小组配合训练结束,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话,可成? 商华年看向了净涪。 净涪点头。 商华年就说:可以,就我宿舍。 地点还是定在他自己的宿舍更让净涪放心一点。 杜若跟陆宸完全没有意见,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下午的配合训练商华年很有些心不在焉,看得孔至脸色越来越狰狞。 本来,看在商华年那份大作业里对他自己斗战过程中出现的种种问题都有罗列,看上去真的花工夫下大力气的份上,孔至都准备放过他了。 结果商华年这天下午的小组配合训练状态一出,孔至就改变了主意。 ----------------------- 作者有话说:终于补完,各位亲们早。 第116章 他非常干脆地将商华年才刚发送过来的电脑文件拉出来,给商华年发送了一个回复。 不及格,他写,重写。 这边的小组配合训练结束,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的商华年木木盯着收件箱里那个代表着新发送过来、未点击查看的红点提醒,久久没有更多的动作。 净涪察觉,从商华年识海世界里出来往那电脑屏幕处扫了一眼。 等他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饶是净涪,看向商华年的视线里也带上了点同情。 实在是有点惨。 净涪,商华年回过神来后,当即就来跟净涪求助,这次还得请你帮忙了。 净涪静静地看着商华年:要怎么帮忙? 别是告诉他,这份大作业还是要净涪来帮他做润色吧? 当年景浩界妙音寺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净涪都是尽量推给上头的师长和师兄的。 这尤其是这些文书工作,净涪从来都是躲得远远的。现在指望净涪来帮忙接手这类的文书工作? 商华年想得未免太好了。 商华年倒也没有这样打算。他想的还是比较简单的。 他伸手用力揉搓自己的脸,说:我希望净涪你能帮我看看怎么改,其他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净涪放松了些。 他无言地看看商华年,不是很相信商华年的话。 都到这个时候了,商华年还不知道他的这份大作业要怎么改才能让孔至满意,让他高抬贵手放过他? 我知道大概是态度的问题,事实上,这会儿商华年也确实反应过来了,但我不太确定要改到什么程度。 也就是说,商华年只是要在将他的这份大作业交出去之前,先叫净涪帮他过一过眼。 这倒是没有问题的 净涪点头。 商华年先是高兴了一下,可很快他的表情就垮下来了。 第172章 等到陆宸带着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敲门来赴约,商华年也还在苦恼地敲打键盘。 净涪怜悯地来帮商华年开门。 陆宸跟杜若见到来开门的净涪,也是惊了一下,但等他们看见坐在桌前苦大仇深的商华年以后,他们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陆宸问,你下午的时候不是挺有信心的吗?现在这是 商华年才刚转过脸来想说些什么,可他跟陆宸对上视线的那顷刻间却是眼睛一亮。 孔组不满意,给打回来了。商华年简单解释一句,又道,你来得正好!来给我做个参考吧,我不想再被他打回来重写。 陆宸脸色当即带上惊恐:不是 他声音都有点不太利索。 我,我今天过来,是,是有事情要跟你商量的 商华年直接说:那些事情交给净涪他们两个就好了,先来帮帮我吧! 陆宸几乎是被商华年拽过去压在桌子前坐下的。 杜师,救 杜若对耳边的求救声充耳不闻,只含笑对净涪点头:既然这样,那就我们两个商量着决定吧。 净涪稽首作礼,带着杜若就往另一边去。 净涪作为这宿舍的主家,客气地给杜若和陆宸分别上了一杯水。 陆宸似乎已经认命了,苦着脸看电脑屏幕,手指则慢慢滑动鼠标处的小滑轮,把文件一点点往下拉。 净涪也只扫一眼那边,便收回视线。 我这次过来,是想邀请净涪你跟商华年随我们一起去赴一个邀约的。杜若沉吟着,跟净涪说明他们的来意。 虽然有陆宸在那边帮着商华年修改那份大作业,杜若就是在这里干坐大半个晚上,商华年跟净涪都不会赶人,但杜若觉得,他还是直入正题的好。 净涪只是抬眼回望过去,还没等杜若揣度净涪的意思呢,他跟陆宸就听到了商华年的声音。 邀约?他问,什么邀约? 杜若沉吟地看了看净涪跟商华年两人:你们知道 龙国官方其实一直有在尝试着,将寰宇里已经滑入无底深渊里的位面世界再给拉回来吗? 杜若都已经准备好下一句话要怎么说了,就看见净涪点头,甚至商华年还问:杜先生你说的,是不是龙国官方即将将一方中位面世界接引回归的事情? 陆宸忍不住这面上露出几分惊讶,他看着商华年,脸上写了明明白白的一句话:你居然真的知道? 倒是杜若看上去更有点意料之中的淡定。 净涪禅师来自洪荒寰宇的佛门,在这方寰宇里的根基也很强横,应该是早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作为同样出自泛东方文明体系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远比陆宸更清楚洪荒寰宇的恐怖。 他更清楚,在这件事情上,净涪恐怕比他知道的都多。 商华年替净涪开口道:如果你们要说的是那长河位面世界的事情的话,那我们确实也知道一点。 别说杜若,就是那边厢啪啪啪敲打着键盘的陆宸都忍不住斜了商华年一眼。 不是,你连龙国官方即将接引回归的那方陷落在无底深渊里的中位面世界的名号都知道了,你说你们只是知道一点? 他们都只是知道一点的话,那他们两个全程只得到些风闻消息的,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杜若倒没有陆宸那样心潮起伏不定,他顺着商华年的话就往下。 我们也是第一次听闻龙国官方即将接引回归的那方位面世界的名号,但我想,现在的龙国官方大概是没有能力同时接引两方深陷在无底深渊里的位面世界的。 净涪和商华年都颌首,赞同杜若的判断。 我这边收到的邀约,是现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里的杏林修行者长老会,打着交流医术名号发起的一个集会。 杜若说:这里头大概也有龙国官方的意思,所以如果在集合中得到杏林长老会以及龙国官方的认可,说不定我们能够越过种种限制插手这份大功果中。 越过限制? 什么限制?当然是商华年跟陆宸这两位卡师那极低的位阶和极孱弱的实力了。 商华年沉默了一下,偏头去看净涪。 净涪脸色依旧平静。 商华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而恰也是这个时候,净涪忽然看了他一眼。 那为什么你们会想来邀请我们呢?商华年代净涪问,这是你们杏林修行者聚集的集会,而净涪跟我,谁都不是杏林的修行者。 这样的事情,你请我们跟你们一起去,不太合适吧? 杜若摇摇头:没什么不合适的。 虽然我们这些杏林修行者也有相当的战斗能力,可以用来自保,但相比起你们来,我们杏林修行者的水平普遍差了点。 有你们这些战斗能力特别强悍、的其他道途的修行者作为协作者跟我们同行,能给我们这些杏林修行者特供很不错的安全保障。 杜若又说:这本来也是长老会那边所以会多给我们每人一个协助者名额的原因。 长老会那边本来想让他们多拉一个自己能信任的保镖,杜若这样做才正合了他们的意思呢。 净涪沉默了,随即他又将自己的视线往商华年那边一递。 商华年便问:但这也只是你们那边长老会没有明说的一个意思而已,在明面上,你们的这份邀约还是有医术方面的要求的。我们 他们跟这个可不怎么沾边啊。 也沾边的,杜若摇摇头,提起一件事来,你们是不是忘了先前时候在长乐军区那会儿拿出来的《药师如来光王佛》卷轴? 这也算沾边的吗?商华年问。 当然算啊,杜若说,只要想算就可以算。 商华年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杜若看着商华年的脸色,忍不住笑了笑。 而且,他又说话,不过这次杜若的视线却是转向了他对面的净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净涪禅师往日修行的时候,也曾经翻看过《药师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吧? 商华年也看向了净涪。 净涪无甚反应。 商华年对净涪于这件事的相关态度就真正了解了。 净涪没翻过那本经典才应该奇怪吧?商华年反问。 也对,杜若说,但假使净涪禅师他不只是翻读甚至研究过这部经典呢? 商华年学着净涪不动声色。 所以哪怕再是有心人,杜若笑说,也没可能在这处挑你们的理,你们尽可以放心。 商华年也是真的有点心动了。 净涪手上关于长河位面世界的相关资料和信息确实很不少了,但仍然不够。起码在商华年的眼里,是不够让净涪拿到他想要的东西的。 陆宸、杜若他们的这一个邀约来得正是时候。 如果他们真的参加了这次杏林修行者们的集会,说不定他们能够得到更多的、长河位面世界的资料和信息。 但问题是 商华年落在杜若与陆宸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审视。 这一份邀约真的来得过于及时了。 这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当前商华年这宿舍里的情景看着还蛮好笑的。 商华年一个不大不小的少年身体坐在电脑左前方,本应正面面对亮着的电脑屏幕,关注那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文档,但他偏偏扭转了半个身体,背向电脑屏幕,用不太符合他年纪的严肃、凛冽表情盯着杜若细看。 他的目光不愿错过杜若眼底的任何一点变化,像是要看透、看清了杜若的所有心思一样。 他竟是无比地执拗。 而此刻坐在电脑屏幕正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敲击键盘的陆宸,也小心地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们这边种种细微变化的陆宸,也是紧张得完全没心思留意电脑屏幕里打开的文档。 倒是净涪跟杜若两个的姿态轻松到近乎放松。 其实这样说的话也不算太对,因为被商华年盯着看的杜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快要保持不住他的放松姿态了。 压力。 他感受到了一股不知从何处覆压过来的、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这实在是一件很让人惊讶的事情 商华年顶多也就是个二阶卡师,他凭什么,让杜若也能感觉到压力? 第173章 也是在这个时候,净涪的视线轻飘飘转了过来,在杜若身上停了停又飘忽而去。 自商华年那边覆压过来的压力便也就开始消退、流失了。 杜若看看净涪,又看看商华年,似乎也想明白了些。 商华年就在这个时候开口:那么,我们需要为这份邀约做些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补完了,各位亲们早。 第117章 杜若本想摇头,但他心念一动,也就道:我希望可以从你们这里得到一些经验。 经验?商华年仿佛想明白了。 杜若点头:对的,我想要你们关于长河位面世界这些曾经或者现在仍然还深陷在无底深渊里的位面世界的接引、清理、恢复的经验。 我们都知道,杜若笑说,这诸神寰宇里深陷在无底深渊里的位面世界很多很多,而如果龙国官方这次对长河位面世界的接引顺利的话,后续还会有更多的机会让我们接触这些工作。 商华年看向净涪。 净涪依然很平静,但商华年自己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你是指这诸神寰宇里除我们龙国以外的其他国家吗?商华年问。 但陆宸他是我们龙国的卡师,就算其他那些国家也不甘龙国之后想要尝试对陷在无底深渊里的其他位面世界动手,他同样不太可能得到后续的机会。 龙国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里的实力很强,属于仅有的四大人类强国之一。强国与强国之间 虽然关系从来复杂又多变,时而媾合,时而敌对,但是除非一方舍出足够庞大的利益,否则另一方是没可能帮着别人栽培强者的。 在大机缘成形、降临的时候,谁家又不是优先考虑自己人的呢? 杜若摇头:我从来没有往那边想过。 商华年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但净涪仍然很是平静。 我就奇了怪了,我也没有说要舍弃这次长河位面世界的机会啊,杜若也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商华年你就是往那边琢磨去? 啊?商华年这时才惊觉自己陷入了某个思维怪区里,不论他怎么猜测,他对杜若、陆宸两人的判断重点都着落在除了长河位面世界的下一次深渊位面接引上。 他似乎 这个时候就已经默认了陆宸与杜若两人在长河位面世界这件事情上,不会有太大的收获。 商华年下意识地转了目光去找净涪。 净涪跟他对上视线。 商华年动荡越发明显的心湖倏尔间就平静了下来。 通明如宝镜,澄澈胜琉璃。 杜若未曾察觉商华年的这一番变化,还在继续跟净涪与商华年两人说话。 长河位面世界这件事明显是一桩大工程。要将这方世界平稳、妥当地接引回归,甚至将它上面残留的无底深渊的种种烙印和影响清洗干净,想需要长时间的、庞大的人力和物力资源投放。 他说:说不定,要到八年十年以后,长河位面世界的事情从算是能有点成效。 八年十年 净涪、杜若这两位寿数悠长的高阶修行者对这个时间跨度大概没什么多余的感觉,可边上的商华年跟陆宸两人却不免有些恍惚。 他们现在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而已,八年十年这样的时间跨度,跟他们当前的生命长度比起来都差不远了。 杜若还在说。 这八年十年的时间还是往少里说的,如果龙国这边进展不太顺利,又或者被谁在中途拖延时间,制造麻烦分割了原本要投放到长河位面世界那里的各种资源,这个世界甚至还要被拉得更长。 而就他们这阵子的观察,怎么看都是后者的概率更大。 一旦这个时间被拖长了,后续他们也能够想办法寻找到机会参与进去。 杜若说:我们的机会其实很不少。而如果我们能再在净涪禅师这里学到点什么,那当我们再次得到长河位面世界相关事件机会的时候,我们就能做得更多、更好。 宿舍里一时安静了下来,除了那边陆宸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外,竟然再也没有其他的杂音。 你就那么确定我们可以给予你们一些成功且切实有用的经验?商华年问。 杜若就笑了:起码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我是相信的。 哪怕不谈其他,我也相信,因为你们是我这双眼睛看见的最为合适的人了。 商华年不禁有些哑然。 你也是今年才跟陆宸缔结卡师契约的。 就这一两个月的时间,他在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里能见过多少合适的人啊,这就最了? 杜若一笑:但我遇见过的人已经不少了。 商华年摇摇头。 杜若也没再看他,只将视线投向安坐在他对面的净涪。 这一位,才是真正决定这件事能不能成的那个呢! 净涪就跟杜若对上了目光。 但他仍是没什么表示,负责开口回复他的还是商华年。 可以。他说,如果我们能被选入长河位面世界这件事的话,我们会酌情将我们这边的经验整理出来,交付给你们当做这次邀约的报酬。 这部分最后可能会被当做报酬交付给你们的经验,我们也不能保证你们都可以用得上,但我们保证 商华年说这最后半句话以前,忍不住询问也似地看了净涪一眼。 净涪对他点头,同时也默默在那对商华年的观察、记录卷宗处再添上一句话。 '商华年行事也极讲究公平,从别人手里得来的东西,也会想着偿还同等价值的所求作为相关的报酬。 ' 净涪低垂眼睑,心念映照这部分资料与记录片刻,再次在后方缓慢落下一个词组。 公正。 净涪定定看着那个词组片刻,到底没有将它抹去,反而还将它给保留了下来。 而,综合净涪先前记录下来的种种信息和观察,那个曾经在净涪心头若隐若现却始终显得模糊的那个猜测,也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商华年跟长河位面世界的关联 相比起商华年实是长河位面世界曾经孕育出的高阶修行者来,净涪还更倾向于这个新出现的判断。 商华年,大概率应该是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意志。 没错,他更可能是长河位面世界本身。 也只有这一个猜测,能够合理地解释商华年身上的种种玄妙之处。 那身磅礴、厚重的、比同阶段的净涪所拥有的还要强三分的气运;那判定精准到怪异、疑似跟命运相关的直觉;将其灌入通过收集而来的诸多相关资料和信息搭建起来的粗陋长河位面世界模型后,会出现某些特殊反应的商华年的气机 不怪净涪猜测的方向太新奇,实在是这桩桩桩件件的,都只有这个猜测才能支撑得起来。 净涪默默地抿了抿唇,视线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间隙中,轻飘飘地在商华年身上顿了一顿。 如果净涪猜对了 那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桩真正的大机缘。同时,也是一场真正的风浪。 商华年如果真的是长河位面世界本身,那就意味着那方当前还深陷在无底深渊、等待接引回归的长河位面世界也是净涪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现在龙国官方在大力推动长河位面世界回归以及治理、恢复的相关事宜。 净涪可以轻松很多。 但坏消息也是这一个。 龙国官方大力推动长河位面世界的接引、治理、恢复事宜,意味着长河位面世界里的相当一部分权柄,或者也完全可以说是绝大部分的权柄,都将会落到龙国官方手上。 龙国官方也不是完全做慈善的。 祂显然会在付出劳动和心力之后,收取祂早早看中的报酬。 想到这里,净涪那急速转动的诸多心念一时倒是静默了下来。 如果是这个的话,大概商华年自己都不是很想跟龙国官方争抢。 净涪甚至怀疑长河位面世界在很早以前就跟龙国官方达成默契,甚至是协议了的。 若不然,深陷在无底深渊里的、本就属于诸神寰宇的位面世界那么多,龙国官方何以就直接挑中了长河位面世界? 龙国官方又何以愿意动用那么多的资源去拟订计划乃至执行计划,诸方筹谋安排要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 净涪一下子似乎想明白了很多,哪怕他心头也还有更多的问题汹涌浮现。 第174章 不过那些问题,净涪也没想要继续去深究。 那太浪费他的心神与精力了。 何况商华年跟长河位面世界的关联到底也没有得到证实。现在的这一切全都基于净涪自己的猜测。 净涪一定要沿着这条猜测继续往深处琢磨,说不得就忽视了其他的可能,反而将净涪带进误区里。 尽管现在的净涪是归属于诸神寰宇当前主要超凡道路,卡师体系里的初始卡牌之灵,任净涪在这边如何折腾,只要不将自己折腾到十星的大罗仙乃至更高位阶的大神通者和无底深渊面前,他基本就不用担心有攻击能着落到净涪本尊那边。 他安全得很。 但是,净涪却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无视其中的风险。 这事情,关键不在于洪荒佛门那边能不能信任,也不在于诸神寰宇是否还有余力,在抗衡无底深渊的攻击与侵蚀的同时将他们这些外来者保护得严丝密缝,完全不露破绽,只在于净涪自己。 别人怎么想净涪不知道,反正净涪是不会自恃倚仗就无视那种种可能出现的威胁的。 净涪这边诸多心念急转,推翻了又衍生,衍生了又被推翻,可谓忙得不亦乐乎,但那边厢,他也没漏过商华年跟杜若的交涉。 他甚至还偶尔配合商华年点头或是摇头,以作回应。 但净涪都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也还是叫商华年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等送走杜若与陆宸以后,商华年都没去看电脑那边已经被陆宸修改了好几回的文档,而是直接看定净涪,长久地、一动不动地看着。 净涪平静回望过去,目光中更带了一点询问的意味:怎么了吗? 商华年直接就说:净涪,你刚刚状态好像有些不对。是想到什么问题了吗? 净涪本来是想要拿个法子来将商华年给搪塞过去的,但他看着商华年的眼睛,忽然有些停顿。 同伴啊。 净涪点了点头。 商华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他另问道:可以说吗? 净涪摇头。 商华年沉吟着又来猜:跟我,跟长河位面世界有关? 净涪点头。 商华年微吐一口气:那行吧,我就不问了,等净涪你觉得可以跟我说了,再来告诉我不迟。 他话是这样说的,人也果然转身去在电脑前坐下了。 他开始认真查看电脑屏幕上被修改好的文档,同时也不忘招呼净涪:净涪,快来帮我看看,看看这样的一份大作业能不能让孔组他满意?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18章 净涪只扫一眼,心里就有底了。 他颌首。 商华年面上飞快显出笑意,而比这更利索的,还得是商华年本人的动作。 他丝毫不耽搁,保存发送一气呵成。 倒是将文件发送出去后,商华年自己对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想。 除了被孔组硬抓的态度问题以外,我这边真正需要警醒的,还是作为卡师的我,对诸多卡牌的使用问题。 对于这一点,旁边的净涪也是沉默。 作为卡师,商华年在这一次的广源省超凡新人标兵赛的个人擂台赛中,明明一路高歌猛进登顶夺冠,却拢共只寥寥催动过几次除自身初始卡牌之灵外的其他卡牌力量,说出去也真挺离谱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商华年本身实力压了他的那些动手整整一阶。 强横的绝对实力给了商华年足够的力量发挥余裕,才让这种状况的离谱程度没有那么明显,否则的话 净涪心下摇头。 商华年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他继续道:但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个人擂台淘汰赛这边也就算了,到了团体擂台赛还不做改变的话,是一定会吃大亏的。 团体擂台赛,大家都将以团体协作的方式参与战斗,也就是说,团体擂台赛中的变数会更大。卡师体系的优势,也将会在一场接一场的擂台战斗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算是商华年,在只有净涪协助而不是能得到净涪全力兜底的情况下,也不能无视这种优势的存在。 商华年倒也没想着要请求净涪多给予几分力量帮助,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这种可能。从开始到现在,他想的还是由他自己去钻研卡师本人力量的发挥。 他也是卡师,也该有这样的优势。没道理其他卡师能做到,他反而就不能的。 体系。 商华年将另一个文件拉出来打开。 这个文件文档上罗列得无比清晰分明的,正是商华年曾不断拟订又不断推翻修改才最终确定下来的初版体系构建。 是的,这一份花费商华年许多时间和精力的构建出来的体系,也只是初版而已。 等后续商华年的实力持续提升、见识阅历不断增长,这个体系还会持续不断地更新重构,以期跟上商华年的实力提升速度,更进一步发挥出他的战斗力。 商华年最终又把这个文档给保存起来了。 大概是商华年再次提交上去的那份大作业还算让孔至满意,又或许是因为当前的团体擂台赛更重要,他终于还是放过了商华年。 得知这一结果,扎扎实实松一口气放下心来的,甚至不是商华年本人,而是帮他修改这份大作业乃至最终成稿的陆宸。 可算是过了,如果还不过陆宸摇了摇头。 杜若倒是没有那么担心。 你们孔组长又不是非要折腾你们,他心里有数着呢,你担心什么?杜若先安抚了一句,随后又跟他说,长老会那边通过了我们提交上去的申请,准许将商华年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跟随我们一同参加集会。 你稍后记得将这件事告知商华年。 陆宸得到这个好消息还是高兴,但同时,他也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有回复了?陆宸问,不是说一般的身份审核要一个星期时间的吗?现在才过去一天 这么快? ! 杜若也挺惊讶的,但他到底更熟悉杏林长老会那边的行事风格,短暂的惊讶过后基本也就明白杏林长老会那边的想法了。 是挺快的,不过也合理,他说,净涪禅师毕竟是洪荒佛门出来的菩萨不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很值得信任。 而且,大概率净涪禅师的背后,还牵连着洪荒佛门那边的某一尊或者是几尊佛陀 杜若吐字缓慢又清晰,像是除了边上的陆宸以外,也是在说给他自己听的。 陆宸有点明白了,但他不大在意这些,他只关注一件事:也就是说,商华年跟净涪他们真的能被龙国官方选中,协助完成长河位面世界这件大事的话,我们能从他们那里拿到的相关经验也会很有用? 他当即兴奋了起来。 因为那也意味着,等陆宸自己也得到机会的时候,他能更快地上手了。 杜若也跟着显出了些高兴情绪:你这样说倒也没错。 但是,杜若将一份相当庞大的数据资料下载出来,又转发到陆宸的掌机上,在这之前,你需要做一件事。 去吧,他对着商华年所在的方向使了一个眼神,去将这些资料交给他们。 陆宸看一眼,当下就知道这些资料是什么了。 他点点头,直接就找到商华年那边去了。 商华年转来目光看他。 陆宸对他笑一笑,特意将掌机拿起来晃一晃,就低头开始操作。 商华年的掌机屏幕很快亮起。 商华年拿出掌机看一眼,发现自家常用邮箱的收件箱里多了一份邮件。 邮件里本身没有什么内容,关键是那份邮件里的附加文件。 那是一个数据毕竟庞大的文档。 商华年抬头看向陆宸:这个是? 陆宸说:这是杜师他刚才从他们杏林长老会里拿到的资料。他说是挺有用的,但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我不太清楚,你们自己看看吧。 然后,陆宸笑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参加那个集会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商华年振奋精神,看向识海世界里。 净涪已经睁开眼睛来了,正凝望着商华年的掌机。 商华年失笑摇头,手上动作却也半点不慢,下一刻,收在商华年这边的、属于净涪的那个掌机的屏幕也亮起来了。 但还没等商华年说些什么,那掌机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跟他一起没了踪影的,还有商华年识海世界里的净涪。 第175章 那里只剩下一个净涪跟商华年对上了视线。 净涪冲他笑一笑,悠悠然地阖上眼,无辜至极又坦然至极,叫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旁边传来陆宸有点紧张的声音,是这些资料有什么不对吗? 商华年抬眼去看,当下就对上了陆宸明显紧张的双眼。 就连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杜若也不知什么时候显现出来,正站在陆宸旁边紧盯着他。 那些资料我们还没有细看,商华年安抚说,不过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陆宸跟杜若都放松了些。 但杜若也还是提醒商华年:这些关于长河位面世界的资料都是长老会那边收集、汇总、整理出来的。虽然来历比较可靠,但仍然可能会有疏漏甚至是错误的地方。 你查看的时候也要多注意些,最好保持一定的警惕。 陆宸讶异地看杜若一眼。 真没想到杜若居然也会这样说,他还以为杜若要为这些资料作保的呢。不过既然杜若本人都这么说了 陆宸也道:对,还是多保持警惕的好。这些资料又不是官方拿出来的,你要有自己的判断。 商华年也郑重点头。 温承和在更远处跟关洲闲聊呢,也不忘留心商华年他们那边的情况。 见他们相谈甚欢,就算没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温承和也基本能猜到他们在说的是什么了。 蜀巫也在他耳边默默道:你慢了。 温承和不免恼怒:我当然知道,但这事真的怪不得我! 关于龙国官方接下来即将有大动作,调动大量人力、物力剑指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之外的事情,温家这边的消息其实也不算少,因为龙国官方那动静真的太大了,瞒不住。 但那在温家这边也是机密消息,温承和就算是温家当代家主的亲子,也没有那么容易获取这部分权限。 更何况是能让他将这些相关消息乃至更详细的资料开放给外人查看? 至于跟他关系暧昧的长乐市官方那边,倒也不是不可以想办法从他们那里寻找突破口,但关键是 没有优势啊! 商华年是必定会被选入长乐市官方后续的超凡新人栽培序列的,而且很可能名词最前,是长乐市官方那边重点栽培的绝对核心。 在这种情况下,长乐官方那边可以给出商华年的机缘和福利就一定会给他,绝对不会悭吝。 也就是说,只要是长乐官方有的机缘和资料,只要商华年想要且向长乐市官方提交申请,长乐市官方就一定会给他,而且相关优先级还在温承和之前。 温承和还想在商华年跟那位净涪禅师面前挽救他自己的印象呢,怎么会做出拿商华年自己可以得到且能得到更多更好的东西抢先给他的事情? 他会那样蠢? 明明还想给人家卖好却尽做些恶心人的事情? 温承和暗下哼了一声,反手将矛头对准了蜀巫。 我不过一个刚缔结卡牌契约没多久,还是个一星星阶的无用小卡师而已,在家族那边说不上话,在长乐市官方那边也比不上人家商华年受重视,我能做点什么? 温承和斜了自家识海世界里的蜀巫一眼:人家虽然家族出身不如我,也没有开始单独跟官方打交道,处处都在摸索之中,但人家有个跟他同心同力的初始卡牌之灵啊! 我呢?我有什么? 温承和越是说话,就越是为自己心酸。 你与其催促我,倒不如想想你自己有什么办法。 温承和停了一停,自己也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但问题是,在这件事情上作主的就不是他,是蜀巫。 蜀巫沉默了。 那场梦境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还记得的吧。他忽然开口。 本来已经绝望了的温承和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话,心念不由一动,想到了点什么。 记得是都还记得的他苦着脸说,但你知道的,那场梦境里的信息太多太杂了,我还在整理中。 尤其温承和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跟长乐市官方那边联络,时常要帮助长乐市官方确定某些特定信息,他 他没空,也没有那么多元气和精神力的啊。 真当翻越记忆,或是在浩瀚又繁杂的记忆中寻找某一些特定的记忆,又或是将那些记忆提取出来,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完全没有负担的事情吗? 蜀巫自然知道温承和这话有些夸大,可他更清楚,温承和说的也同样是真的。 从今天开始,我帮你。 还没等温承和露出惊喜来,蜀巫就瞥他一眼,说:我们要尽快把有用的信息整理出来,不能真的慢了。 温承和求之不得:当然! 虽然他对蜀巫的人品多有猜疑,但蜀巫的能力和实力他是相信的。有蜀巫在旁协助,温承和相信他们很快就能从那些繁杂又庞大的记忆里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何况,蜀巫到底也还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是跟他缔结了卡牌契约的,他们俩合力联手,还将能激发他们作为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间的联动,让他们做起事情来省力得多。 蜀巫语气缓和下来,就又多说了两句:你需要知道,温承和。 温承和一整表情,认真来听,面上眼底都看不出他对蜀巫的诸多情绪。 这次我们做的事情,不单单是能帮助你、帮助我,改换当日给净涪禅师以及商华年留下的不良印象那么简单。 它对你、对我,也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19章 所以,我跟你都一样,绝对要跟上去,蜀巫说,绝对,绝对不能落后于其他人。 他就知道!没他什么好处的地方,这人又怎么会愿意自己找事上身? ! 但温承和也很明白,蜀巫没有说谎。 那你打算要怎么做?温承和问,虽然话语中还是免不了带着几分试探和猜疑,但他确实已经松口了。 蜀巫知道,温承和自己也知道。 尽快将这些东西准备好。一道信息流从蜀巫那边传递过来。 温承和没有拒绝,他放开心神,接纳了那道信息流。 信息流里的,也不是其他的什么,而是一份材料清单。 阳晴宝树、阴槐宝树、星尘宝树、洞明灵冥火、十方澄明水 这份清单里罗列的材料,有一件算一件,都是比较难得的宝物,就算是温承和背靠温家,又有机会从长乐官方那边报销,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收集。 更紧要的事,在这份清单里罗列出来的材料中,相当的一部分居然还有灵性、年份以及品质要求。 这收集的难度当下又提升了不止一个层级。 你不会是知道这次的机会难得,温承和怀疑地问,所以要趁着这个机会将你所需要的材料一次性拿到手吧? 蜀巫对这句话压根就没有更多反应,他只问:多久能将这些东西都给准备好? 温承和估算一阵,给出一个答案:大概两个月。 太慢了!蜀巫皱着眉头说。 温承和自己也有点赞同,但这真的已经是他当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要再缩短时间,就一定需要更多的助力。 他摇摇头,跟蜀巫直说:但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这就是我当前能做到的极限,你也知道的。 蜀巫沉默良久:我给你一道咒语,你尝试去联络一下,看对面有没有回应。 尝试?温承和眯着眼睛,没有错过蜀巫刚才话语里的某些含糊不清的问题,这个咒语有你也不能确定的地方?蜀巫,我以为你知道,如果我因为你的引导出了什么事,你是必定要为之付出巨大代价的。 我当然知道。蜀巫平淡说,今天机缘在前,为此冒些风险也是必须。 你要是不想冒险也可以,把这咒语忘掉,就不会有谁来找你了。 蜀巫话说得极其随意,似乎真就放手让温承和自己做选择。 温承和自己反倒开始拿捏不定了。 你先告诉我,温承和沉声道,这道咒语是什么东西?别跟我说你也不知道! 它不过是一份拜帖而已。尽管温承和直直死死盯着他,非要得到一个明确且准确的说法,蜀巫也只是这般含糊道。 第176章 拜帖?!温承和倒是很快理解了蜀巫的意思,这是给谁送的拜帖?! 蜀巫看了温承和一眼。 温承和当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给我的是告祭天地万灵万象的法门?!温承和倒抽一口冷气,你要让我去赌命?! 是真的赌命。 别看现如今他们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大体还算平稳,普通人也能在官方的庇护下踏实生活,但是 蜀巫见温承和越想越偏,当下出声叫停。 我是想让你求助你温氏的各位祖灵!你想到哪里去了? ! 温承和本来满心的郁愤一下子哽住。 祖、祖灵?! 不然你以为是谁?!蜀巫没好气道,你活够了我还想继续往前呢! 温承和僵硬地咧了咧嘴:祖灵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这样的做派看上去已经不只是啃老那么简单了,他这根本就是连已经逝去不知多少代的祖宗那些棺材里的陪葬都不想放过啊! 但是,先不说温氏的各位祖灵会不会帮忙,我这做派传出去,名声很不好听啊 他当然知道名声很不好听,否则他也不会到了他们真没有更多办法的时候才遮遮掩掩地拿出来。 关乎自家祖宗、祖灵的事情,哪怕是再小的事,在他们这些泛东方文明体系里的人看来,也都是大事,也都需要重视。 他们如今筹谋这事,不管他们怎么小心恭敬,日后都是要被人以最严格的眼光来审视的。 他们做得好了,是应当,是本分,他们做得不好了,呵 将来温承和真有个万一,根本不用惦记温氏祖坟这边,就没他的地儿! 蜀巫懒得看他,只问他:那你是做,还是不做? 算了,温承和咬了咬牙,最后说道,那些欠缺的宝材,我直接找官方。 只要他将事情摊开来跟长乐官方说明白,长乐官方会愿意为他打开宝库的。 长乐官方那里的物资库存最丰富,温承和说,而且他们也对我的这份记忆很感兴趣不是吗? 既然是要尽快梳理我的那份记忆,想来官方是不会介意多付出一点资源的。 蜀巫看他一眼。 你是不愿意找到你的温氏祖灵面前去求助吧。 温承和并不否认:如果可以,哪个人愿意让自己丢人丢到祖宗面前去的? 你会? 本来温承和只是随口加上那句问话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可是蜀巫那一瞬的沉默,却猛然间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是蜀巫他真的曾经这样做过吧 当温承和探究的目光再次落到蜀巫身上时,蜀巫已经瞥开视线,不再看温承和。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长乐官方那边就交给你跟他们联络了。等东西凑齐,你再叫我。 蜀巫的身影隐去。 当然,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也可以联络我。 我才不会改变主意呢! 温承和嘀咕道,哪怕蜀巫已经不在他视线里了,他也依旧没有收住声音。 我有选择的余地。 蜀巫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那些话。 但温承和不在意,他甚至像是自己压过了蜀巫一样得意洋洋。 他是那样地高兴,以至于等他站到孔至面前的时候,他面上眼底还是浸着笑意的。 孔至多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温承和一整脸色,他左右看看周围后,又压低声音相当神秘地问:这里可以信任吗? 当然,孔至心下摇头,你有事直说吧。 温承和沉默须臾,对孔至说:孔队,我需要联络我在学校的班主任、已退役的三星士官程不知程老师。 毕竟是在出发前就得到过招呼的,孔至什么都没问,当下就拿出他自己的掌机,联系程不知。 这全都是为了保密,若不然,温承和自己就给程不知发去通讯请求了。 很快,程不知出现在了掌机的屏幕上。 孔至? 孔至将掌机交给温承和,自己在一旁站着。 他说有事要联络你。 见到温承和的时候,程不知也不觉得惊讶,他点头:温承和,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温承和点头,又说,老师,我有办法加快我这边记忆梳理的速度。 程不知平静问: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一批物资。温承和说。 程不知看着温承和,片刻没有动作。 温承和知道这是在等他更进一步的说明,又或者说,是诚意。 因为现在在交谈的双方,并不是学生与老师,而是温家子与长乐官方的士官。 温承和张了张嘴:为了换取这部分物资,我可以 等下午商华年再次在大操场里看到温承和的时候,他敏锐地发现了温承和的不同。 看来,再过不久,他应该就可以从温承和那里拿到些能帮上净涪的东西。 挺好的。 商华年无声地笑了笑。 但在更多的资料被送到商华年乃至是净涪手里以前,先开始的却是这次标兵赛的团体擂台赛。 他们这个团队第一轮擂台赛的时候,依旧隐匿在商华年识海世界里梳理诸多资料的净涪倒是分出一点心念来关注了。 然而商华年这个团队跟对面的实力差距有点大,商华年甚至就没怎么出手,就在擂台这一边站着,全当自己是个座位比较特殊的观众。 净涪看一眼擂台上苦战的十九个人,又看一眼这边无所事事、近乎百无聊赖的商华年。 商华年连忙为自己辩白。 不是我自己想要躲懒,商华年说,是陆宸、温承和、关洲他们在擂台赛正式开始以前特别请求我的。 他们说我如果也真的上场,这一场比赛就完全没有他们发挥的余地了,这样不好。 他们说他们还想要在这轮的团体擂台赛中走得更远,所以我更不能完全放开了来战斗。 净涪对商华年、陆宸、温承和这些少年人的心思没什么想法,但是 他的目光往外一转,落在擂台下观战的孔至等长乐市的领队士官。 商华年追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有一点他很明白 他,又或者是他们所有人,都将要有一份要求繁多又格外挑剔的大作业!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如果我的大作业再次被打回来了,孔组他还能像上一次那样轻易抬手放过吗? 净涪没有作声。 商华年也是良久沉默。 但现在要改主意已经来不及了。 商华年收回目光,看向他的那些对手们。 对面的十个同龄人个个板着脸,神色格外凝重。这种唯有历经水火淬炼过才能显出几分来的锋芒,让他们隐隐有了几分战士的模样。 商华年默然半饷,出手却仍是威力平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饶是这样,商华年他们也还是胜了,而且胜得相当漂亮。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都笑着走下擂台。 就这一轮的比赛来看,我们小组的实力也很不赖嘛,这就赢了! 确实,我本来以为我们还得再多花一些时间和工夫才能拿下他们的,没想到,嘿嘿 更关键的是,我们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我们的实力呢。 就是!我们今年广源省最强的超凡新人,商华年可都还没有怎么出手呢。算上他,我们的实力还能在这次的表现上翻一倍不止。 哈哈哈,感觉你们都过于谦虚了,为什么你们不更大胆地说,广源省里的所有县市级别的小队中,其实要数我们长乐市最强?! 你也说了嘛,我们这不过是谦虚而已 他们这些人倒也还算想得仔细,这些话全都是用精神力交流的,并没有真的当着擂台上上下下的人随意开口。 商华年默默地、默默地用眼角余光瞥向擂台下等着他们的孔至三人。 孔至三人面上都带着笑,看起来很为他们这一场的胜利高兴开怀,然而 他们面上挂着的、那在陆宸等人眼里看来多是赞许和满意的笑容,落在商华年眼里,却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只有三分的真实。 第177章 剩余的,都是被收敛得很好的恼火。 飞快避开孔至的视线,商华年专注跟识海世界里的净涪做交流。 说是交流,其实也不过是商华年来问问题,然后净涪给出相应的反馈,最后由商华年自己解读净涪的意思而已。 净涪,你觉得我跟他们的配合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净涪其实不需要如何认真回应商华年的,毕竟这个时候的商华年多少有点无话找话的状态。 他只需要净涪能配合他做出交流模样就好了。 说到底,商华年这会儿的目的就是向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展现一个事实。 他现在是在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交流,没心思留意其他,更不参与当前陆宸、温承和、关洲他们的交流。 他是无辜的! 真要是刚才他们的话有什么不对,那孔至他们就尽管去找陆宸、温承和、关洲他们就好了,别找他。 主打的就是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说完了?孔至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插了进来。 商华年默默地抬高了给净涪交流的声音,试图用他自己的声音来覆盖孔至的话。 他没听到,他没听到,他没听到 陆宸、温承和以及李念念三人都还算机敏,他们无声地对视一眼,目光又飞快在那边看起来很是忙碌的商华年看一眼,也悄然缩了缩。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们一样保持警惕,所以还算及时反应过来而已。 关洲笑道:我们说我们今年应该能在这标兵赛里取得一个很好的成绩呢! 是啊,而且,事实上我们已经突破了往年长乐市在新人标兵赛中所取得过的历史成绩了。 他们的视线齐齐往商华年的方向转过去。 就是啊,往年我们长乐市可没有个新人标兵赛的个人冠军呢。就这一项,也已经是突破我们长乐市的历史战绩了。 钱醒你说得对,所以我们现在所走过的每一步,都已经是新的历史! 少年人总是意气。 何况还有创造历史的使命感与骄傲在胸腔中激荡,他们的声音也是越发地激昂。 我们一定要尽力走得更远更高,让以后的学弟、学妹们翻开我们这一年记录的时候,只能仰望我们! 孔至等人脸上笑意凝固了似地没有任何变化。 纵然是反应最慢的关洲、钱醒、钱多多这几个人,也终于察觉了几分不妙。 他们的气机低落下来。 不过,尽管他们这时候的情绪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激昂了,也还是比更早前的他们自己还要昂扬一点。 孔至笑: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这样吧,我来给你们定一个任务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孔至他真的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吗? 不,他根本就是在跟他们提要求! 让你们一定要进入决赛,似乎有点太为难你们,也太小看了他们。 算了,孔至说,就四强吧,不为难你们。 关洲、钱醒等人什么都不想说了,只配合地拉扯起唇角,以表示他们的兴奋与蠢蠢欲动。 有意见吗?孔至问,又特别大方开明地说,看来是都没有意见了,那就这样定下吧。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都看向了商华年。 现如今,大概就只有商华年能带给他们安全感了。 如果没有了商华年,他们之后会打得有多么辛苦 他们自己都不敢多想。 那行,孔至说,走吧,回我们的疗养室去。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自觉地调整脚步,跟商华年靠拢。 商华年当然很明白他们是要做什么。 打住。在他们跟商华年说话之前,商华年抢先了一步,我知道你们要说的是什么,但我也没有办法保证,只能说尽力。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沉默好一阵,才忽然有洛原书开口。 这是我们小组战斗力发挥的问题,理应由我们整个小组担责,不是将责任推到哪一个小组搭档头上去的。 陆宸、温承和等都赞同点头。 但现在的问题是,洛原书又说,只怕这要求还不是孔队要给予我们的唯一处罚。 他们的视线又都落到了商华年身上。 大作业! 大作业!! 商华年脸色也有些苦:都做好准备吧,接下来的日子,怕是都不会多好过。 商华年这话,陆宸、温承和他们都是信的,更关键的是,那一阵子商华年跟连带着被他抓了壮丁的陆宸过的什么日子,他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愁苦从商华年的脸上蔓延到陆宸、温承和他们的面上去,一时间,他们恍惚也很有几分相似。 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办法吧。商华年先说,我们之前,也确实是有些太猖狂了。 陆宸、温承和等人没有办法,也都只能各自散开,回去想办法了。 商华年在自家宿舍里坐下的时候,也还在发愁。 净涪无声无息睁开了眼睛。 等商华年回过神来发现的时候,他也吃了一惊,甚至顾不上他之前烦恼的事情,连忙来问净涪:净涪,你不去整理你手上的那些资料了吗?还是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净涪摇摇头,只是将手抬起。 他的手指慢慢探到商华年的近前。 商华年不躲不避。 净涪的手指就在商华年的注视下点落在商华年的眉心处。 商华年本来以为净涪是准备从他身上摄取去气机的,就像他先前做过的那样,但不是。 这一次,净涪并没有从他身上拿走什么,而是将什么东西送到了他的眉心印堂里。 商华年凝神去主动接收、吸纳这股信息流。 这是,商华年有些惊讶,秘术? 不怪商华年惊讶,实在是这门秘术在淬炼精神、长养心念方面有着很大的作用。 如果商华年能将这一门秘术修成,那他的修炼速度也会再度增长。 无他,实在是因为这门秘术太契合商华年的修行了! 商华年越是研究这门秘术,心脏的跳动就越加迅速。 不过在同时,商华年的心头也越发冷静。 如果这门秘术没有其他的约束或者要求的话,净涪是不会这个时候才拿出来交给他的。 然而,这样一门极其契合商华年修行道路的秘术,却让净涪拖到现在才给他,怎么可能没有原因? 等商华年稍稍参悟过这一门秘术的总纲以后,商华年自己就完全明白了。 原因其实没有那么花里胡哨,单纯只是当前的商华年根本就没有满足这门秘术的修行要求而已。 这门秘术,它好是真的好,只要商华年能够将它修成,它必将会给商华年带来很大的好处。 可它不好也是真不好。 它的修行门槛很高,只有三星星阶的超凡者才能够尝试着去修炼。 如果有谁觉得自己天资特别卓绝,非要在三星星阶之前就去尝试 那恭喜,这方天地将会多出一个意识混乱又细碎的疯子。 商华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他如今也只有二星星阶,理论上仍然不能尝试修炼这门秘术,但是净涪将它拿出来给商华年,也不是平白来馋商华年的。 商华年阖目,心神上有精意与玄妙流水也似地泊泊淌过。 这门秘术他现在无法修炼,但不代表他不能利用这秘术中所涉及的一些小技巧来给他们的小队配合做提升了。 多谢你,净涪。商华年郑重给净涪道谢。 净涪摇摇头,又抬手指了指他的心头。 秘术虽然交给他了,但仍然不能修行,起码在他到达三星星阶实力以前不能开始修炼。那么,便需要商华年自己克制。 秘术里的那诸多、商华年当前能学习的小技巧,其中有些是增幅精神力的,有些又是沟通外在精神力的。 也就是说,拿到这门秘术的商华年面对当前的团体赛,将有两种提升他跟陆宸等人配合效果的方向。 第一个,走控制。 由商华年作为主体、陆宸等人作为配合,他们十人联结成阵,以阵法来协调他们各方的实力,最后将这种汇合的力量交给商华年把持,由他来负责对敌。 如果他们选择这一个方向,那么之后的所有团体赛中,陆宸、温承和等人都将成为商华年手中的兵器,任由商华年掌控。 第二个,走串联。 加强商华年、陆宸、温承和他们在团体作战时候的交流和沟通,好让他们能够在之后的团体赛中更快地完成配合战斗。 第178章 如果他们走这一个方向的话,那么商华年、温承和、陆宸他们仍然是团体赛上单独且真切存在的个体,他们将能绽放出他们自己的光芒。 商华年又准备怎么选呢? ----------------------- 作者有话说:好了,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20章 净涪看着商华年的眸光很是平静,不见任何波澜,但商华年却察觉到了什么。 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就问:净涪,你是准备要做什么呢?我感觉你 好像是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净涪忽然就笑了一下。 他可没有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只是在观察而已。 毕竟如果商华年真似他早先时候所猜测的那样,他本人根本就是长河位面世界本身,那么现在净涪对商华年的所有观察和记录,就是他对特殊状态下的长河位面世界的观察和记录。 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缘。 只要净涪能有所收获,那么等长河位面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又或者是商华年这边窥破迷障、明悟本源以后,净涪所得到的那些收获的价值就会暴涨,到最后恐怕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净涪不知道为什么这份大馅饼会落到他头上。 但他知道,现在这馅饼就是到他手里了,他想要好好地将这馅饼吞吃入腹,那他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需要给予商华年更多的支持。 等他回复过来 算了,狐疑盯着净涪的商华年嘟囔一声,率先移开视线,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净涪也没在意,微敛笑意等商华年的回答。 我知道之后要怎么做,商华年就回答净涪说,他看着净涪的眼睛,目光坚定,我们这次是团体赛,又不是个人赛,当然是要大家都有所发挥才好。 我虽然当下的星阶是要比他们都高,非要以我为主,掌控其他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也会很险。 我不想要背负这个责任。 商华年说话的时候,净涪也在一直看着他,甚至是直直望入商华年的眼底。 商华年的眼底惯常都是平淡的,这会儿也完全不例外。那少许的情绪波动都飘在表面,根本就没有在商华年的心神里留下什么波澜。 而且净涪也能看得出来,商华年他并没有说谎,更甚至,他现在跟净涪说的这些,就是他自己心里想的全部。 这就很有意思了。 商华年之所以选择在他们的小组团体里做个串联者的角色,想要以他自己来协调各方,不过是因为他自己判断这种表现最契合小组团体赛的本意,不想要过于冒险而已。 不是他本人对这两种选择有偏好。 只听他刚才的话风,看他刚才的态度和表情,如果真是由他来做那个十人团体中的唯一掌控者,能更契合这次团体赛的要求,能更稳妥地给他们长乐市带来胜利,那么商华年也就会换一个选择了。 净涪在那份对商华年的观察中记下这件事,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点点头:随你。 说了是让商华年做选择,由他自己来拿主意,那就是他自己做决定,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接下来只有一个任务。 他再次伸手虚指商华年眉心:再仔细看一看这门秘术吧。 商华年领会了净涪的意思,顿时满心惊喜:净涪,你要指点我修炼这门秘术吗? 还没等净涪回答,商华年就又一叠声问道:你现在不忙了吗?能抽出这个时间来吗? 净涪颌首。 商华年这才放心,他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欢喜。 那我们就开始吧。商华年说,当即又问,从哪里开始? 从哪里开始? 当然是先从理解这门秘术开始啊。 净涪本来只是遥遥虚点商华年眉心的手指真切地落了下去。 商华年方才从净涪那里接收到的信息流,关于这门养神秘术的种种,也在顷刻间沸腾般涌动起来。 商华年的意识不可控制地深陷在那道信息流里。 种种信息流淌过商华年心头,牵引着商华年的心念。 他开始真正地去了解这门秘术。 精神者,其要既在神,却也在精。 是以养神者,亦必要养精。 商华年若有所想。 养神,亦必要养精?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直都有在锤炼肉身的他应该能有个很不错的养神基础才对。 如此一来,他应该能很快将这门养神秘术入门 这些不时萌生又很快破灭的心思并没有影响到商华年了解这门养神秘术的进程。 他很快就入了神。 净涪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商华年的左右。 他观察着商华年的心神起伏,也留意着他周身气机的涌动。 看得一阵后,净涪就收回了视线。 倒不是他有什么发现了,恰恰相反,他没有更多的发现。 商华年在这门养神秘术的修行上,与他的其他前辈没有太大的区别。 净涪倒也没失望。 他跟商华年是在诸神寰宇意志见证下缔结了契约的伙伴,只要他们一直在修行道路上走下去,那么很多事情就都会自然而然地浮出水面。 他不着急。 这份馅饼既然已经落到他头上,那就是他的了,没必要着急忙慌的。 净涪只留了少许心神关注外间商华年的动静,其他的尽数回拢。 那些才刚拿到手里来的资料,还需要净涪自己再度整理、筛选呢。 他着实也忙得很。 等商华年对手上这门养神秘术有了足够多的了解,也留下了更多的问题后,他终于从这门养神秘术中暂时脱离出来了。 净涪 才刚唤了一声,商华年就立时压住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看向净涪,生怕打扰到了他。 净涪还是睁开了眼睛。 商华年有些自责:我打扰到了你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商华年道歉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净涪就摇头了:无事。 商华年仔细打量净涪一阵,确定净涪真的是没有被他打扰到,他也就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说,我下次不会这样莽撞的了。 净涪摇摇头,没再跟商华年在这样一件小事上掰扯,他只看定他: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他给他解答。 商华年当即振奋精神,将他的问题一一问来。 净涪,这门秘术中说,人的精神强度除了由超凡者的先天本源支撑起来以外,他们后天的长养也有很大影响。 而这超凡者自身后天的长养,也不能完全倚仗长养? 顿了顿,他问:这意思是不是给我们平日里锤炼肉身有点相像? 净涪认真地听。 商华年就剖析说:就像我们这些超凡者日常锤炼肉身一样,不能一味用各种灵药、灵食去滋养肉身,还需要锤炼? 而这锤炼精神,应该也跟锤炼肉身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窍门? 净涪含笑点头,肯定了商华年的这些认知。 得了净涪的肯定,商华年也越加地兴奋。 他说话的速度都下意识地加快了。 我看这一门养神秘术它叫《星火养神秘术》?而其主旨是,以'焚心头诸多杂念为星火,汇而成海,照彻心神'? 净涪颌首。 商华年困惑不解:可是,怎么做到的? 焚心头诸多杂念为星火这一步他就迷糊了。 要知道,这养神秘术可是要修炼者将自己的心头杂念点燃成星火。 是点燃成星火,不只是火。 星火跟火可不一样! 净涪虚抬手。 商华年自觉闭上眼睛。 又是一股信息流汇入他的眉心。 但它只是悬停在那里,并没有主动汹涌过去把商华年的一部分心念给淹没了。 它在等商华年主动查看。 商华年于是就主动探出部分心念去查看那道信息流。 他眼前倏然一亮,竟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人的心神之间。 在他这部分心念的下方,是一方挤满了整个空间的熔浆湖泊。湖泊中无尽的热气沸腾,烧得空气仿佛都跟着那熔浆一起蒸腾扭曲。 商华年虽然年岁还小,但见识真的不浅。 他很快就明白,这个熔浆湖泊就是他自己认知中的心湖。 他自己认为一个人的心湖具象就应该是这熔浆湖泊的样子,于是当心湖的概念映照到他的六识五感之中的时候,它就是一方熔浆湖泊。 第179章 商华年多看了这方熔浆湖泊一阵。 尤其是那熔浆湖泊更深处,它所有热力的来源。 人心就如炼狱,无穷无尽的欲望炙烤着心神 商华年心头倏然晃过他自己某一刻升腾而起的感悟,也是慨叹。 这方熔浆湖泊也很配合他,他自己想多看看,还没想要开始以前,它也没有更多的变化,而只是自顾自地沸腾,偶尔咕嘟着冒出三两个气泡。 可以开始了。商华年扬声说道。 于是,这方熔浆湖泊的变化也就真的开始了。 说来也并不是这方熔浆湖泊本身出现了什么变化,改变的是商华年自己。 又或者说,是商华年自己的视觉。 他仿佛一下子被拉入了熔浆湖泊近前,看见那一个正在缓慢扩大的液泡。 那熔浆液泡的壮大被拉扯到最慢,商华年得以观察到这颗熔浆液泡变化的每一个点滴瞬间。 熔浆液泡的内部有什么力量在特别明显地扩张、扭曲。 本来应该不住扩张变大,然后自然而然破碎的熔浆在外间探入的一分精神力的巧妙牵引下,将整个熔浆液泡连带着那股明显扩张、扭曲的力量一起,轻飘飘地升起。 液泡离开了熔浆湖泊。 商华年下意识地看得更加认真了。 那一丝牵引液泡的精神力轻轻一撮,液泡当即破碎崩裂。 但这颗熔浆液泡的破碎,却不是像那些火星一样,肆无忌惮地向着四方宣泄自己的热量,而是既宣泄也扭曲回环 商华年心神陡然一颤。 他整个人都从那种尤为奇异的参悟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呼吸急促,嘴唇张了合,合了张,明显是要说些什么。 但他也还记得方才他自己才说过的话,到底没发出声来。 他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打扰净涪,但净涪自己也睁开眼睛来了: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了? 迎着净涪无声询问的视线,商华年又张了张嘴,才挤出声音来:磁力。 那是磁力! 等商华年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更是怀疑他看错了。 不是吧,磁力? 他不过就是一个二星星阶的小卡师而已,净涪居然就想让他去接触磁力了? 那可是磁力啊! 净涪他这么看得起他的吗? 他居然觉得现在的他就可以触及磁力这样的力量了? 他可以这么厉害,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 净涪看着商华年的目光始终平静。 看得久了,商华年自己居然也有点平静下来了。 不对,是商华年终于发现,关于现在他就去接触磁力这样的尝试,他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紧张? 商华年不知是该怀疑他自己,还是该怀疑这个世界了。 净涪也没多说话,给予了他足够多的时间去整理心情。 不过在同时,他也舒展了左手的五指。 那里,正有数十个大小相似的小光球上下游走,像是被谁随意拨弄把玩一样。 回过神来的商华年也果然很快看到了这些小光球。 这些都是什么?商华年问。 净涪没有什么动作,但这数十个小光球中,却有一个升腾着离开了它的同类,正正悬停在商华年的眼前。 看了净涪一眼,商华年分出心神去查看。 《磨砂养神秘术》? 商华年视线再次落向净涪那挤满了小光球的左手,也是惊讶了一阵。 所以,净涪手上的那些,也都是类似《星火养神秘术》与《磨砂养神秘术》一个品阶的养神秘术? 他都快要不认得秘术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净涪表情却仍是平淡。 他的意思其实也很明显 商华年如果真的不喜欢或者是无法修成《星火养神秘术》但话,他这里也还有其他的养神秘术可以供商华年选择。 商华年想怎么选、想悬哪一种都可以。 商华年整理了一下表情,将近前悬停的这一份《磨砂养神秘术》给推回到净涪手上。 他看着它没入它的同类中,隐去不见。 不用,他说,我就修这门《星火养神秘术》了。 商华年答应得太过利索,反而叫净涪生出了一点迟疑。 尽管《星火养神秘术》在净涪的判断里,确实该是净涪手中所握有的诸多养神秘术中最适合也最契合商华年的那一份,没有之一,但是 也不可否认,净涪将这份养神秘术最先送到商华年面前,亦是有着一点私心的。 不过这点迟疑没有在净涪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本来这就是最契合商华年的养神秘术,净涪推荐给商华年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在这个过程中,净涪可以再多拿到一点证据而已。 毕竟元磁这种寰宇基础力量,除了寰宇本身之外,也就寰宇孕育的那些大大小小世界能轻易掌控了。 商华年也在这个时候说:我相信这《星火养神秘术》净涪你不是随便选的,而且我也确实觉得它好 既然净涪你跟我都觉得应该是它,那就是它吧。商华年说,磁力 也就听着高大上而已,实际上,只要有两块磁铁、一小捧铁砂,基本谁都能观看到它的一些特质。 净涪知道商华年说的是什么,他降临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也不是什么都不了解、不知道的。 而且,商华年冲着净涪笑了一下,我修炼这《星火养神秘术》,应该能帮助净涪你得到更多的信息的吧。 净涪看向商华年的眼神中显出了些许惊讶。 商华年却是笑:你也没有多用心隐瞒我,我一次不知道也就算了,那么一次次下来,我还能始终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没有那么迟钝。 净涪笑了起来。 商华年看他一阵,到底问出声来:所以净涪,你到底是确定了什么,能跟我说了吗? 净涪顿了一顿,还是摇头。 商华年一哂:什么啊,原来净涪你也还没能太确定吗? 我还以为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是有些把握了的。 商华年这样说,面上表情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还更紧绷了些。 也怨不得他心神紧绷,净涪是什么样的人物,如果事情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繁琐的地方,用不了他多少时间就都给梳理清楚了。 可现在呢?现在愣就是拖到这会儿,净涪自己也没有个答案。 这事情究竟有多复杂,商华年是已经有所猜测了。 可对商华年来说,这件事情的真正为难之处不在其他,而在于 商华年自己就是那个被厚重迷雾笼罩封锁的那个人。 而且他还是迷雾中心。 算了,不烦恼了。 他还是修行吧! 商华年自己就来招呼净涪:净涪,我们还是来继续吧。 磁力显然是这《星火养神秘术》的第一步,但我们要感悟磁力,却还是有些麻烦。 我们需要一个磁力相对明显的地方,那样才可以让我更快掌握这磁力。 商华年磨了磨牙,自觉自己已经在降低要求了:就算掌握不了也没关系,至少让我能调用一点点,这样我就能将这部《星火养神秘术》入门了。 净涪确实也已经有了想法。 其实只要多给商华年一点时间,让他心神更冷静一点,他自己就能想到了。 净涪抬手往这军区里的某个方向一指。 商华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初级训练馆? 他反应过来了。 是了,初级训练馆!商华年高兴说,初级训练馆那里是可以自己设置环境参数的。 去那边修炼最合适不过了。 商华年不是那种会拖沓的性格,他很快就收拾收拾,去了初级训练馆那边。 初级训练馆里的人还是很多,挤挤攘攘地,看着尽是黑压压的人头。 幸好这里是广源省省军区,不是他们那的长乐市军区,这边的训练资源很是充足,别说只是初级训练馆,就是更高的中级训练馆以及高级训练馆,这里也都有。 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训练资源不足的事情。 更何况,个人擂台赛已经结束,现在正在进行的是团体擂台赛。 多的是十多个人挤在一处训练场地进行训练和练习的,更是空余出了部分训练场地。 商华年在各个打开的训练场地穿梭好一会儿,选中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场地。 第180章 他不想有人打扰到他。 商华年飞快调整好训练场地的各种环境参数后,整个训练场地立刻变了个模样。 没有特别的声音鸣响不休,也不见其中的光线被如何扭曲,整个训练场地看起来跟先前没有什么区别,但商华年跟净涪都知道,这场地不一样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21章 商华年在那已经设定好各种环境参数的训练场地中坐定,但他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即开始,而是默默地坐着。 ......净涪。 净涪抬眼看过去。 商华年却是罕见地没有回应他的视线:我感觉这次修炼秘术后,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你要注意点。 净涪眸光微动,却是认真点头:好。 不过下一刻,净涪目光中就带上了些疑问。 很直白的疑惑和询问。 商华年抬眼:不只是你在乎且想弄明白我身上的问题,事实上,你知道的,我也是。 甚至,我比你还要更想知道。 净涪无声点头。 一个超凡者如果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看不明白,还怎么要去走得更高更远?商华年又说。 这话,他不仅仅是在对他自己说的,也是在跟净涪剖白他自己的心思。 不止是你,净涪,我也想一直走下去。 明知道自己身上有许多的迷雾遮饶,他总不能装作自己眼瞎耳聋,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吧?所以他对净涪的那些观察,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介意。 这一点,净涪知道,商华年自己也知道。 没什么好别扭的。 他看向净涪,漆黑眼瞳深处是无波无澜的平静。 净涪再次颌首,示意商华年做好准备,他们该开始了。 商华年抿出一点弧度,像是个笑脸。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放缓呼吸,按照秘术中所提点那样,长长吞吐气息。 他的意志很快沉入心湖显化的熔浆湖泊中。 熔浆湖泊无时无刻都在沸腾,像祂始终有源源不断的热力作为补充一样。 也是,人心常积欲,这些□□时刻炙烤人心,哪里还需要担心那热力的问题呢? 商华年的意志降临在熔浆湖泊的上方。 他俯瞰着下方一整个熔浆湖泊,略一沉吟后,竟是彻底无视了熔浆湖泊那可怕至极的热量,缓慢但坚定地浸入熔浆湖泊之中。 没有明确定义的热辣感觉传遍所有感知神经,只有一个又一个独立的心念映照在他的灵觉和意识之中。 商华年像是分化出了许多许多个他自己。 每一个他自己都拥有一份欲念。 这一个商华年想吞吃什么食材;那一个商华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坐在那里;那一个商华年又看向这个初级训练馆里的其他训练场地,盯着那些训练场地中不断演练着各种配合的超凡者,他想要将这些超凡者全都打败,让他们甘愿俯首称臣...... 这一个个的商华年也都是商华年自己,是商华年当下心头涌动萌生的一点欲念。 这些欲念会深埋心底,等待某一个壮大乃至是实现的机会,但更多的欲念则会被商华年的意志有意无意地抹去,根本不能影响到商华年本人。 商华年像是不存在了,可商华年也像是存在于每一个角落。 商华年像是什么都做不到,又像是什么都做到了。 这种状态下的感觉太过奇异了,以至于商华年的心神意志久久悬停在那里,只是默默感受。 净涪也没有催促他,他耐心地等待,也在耐心地观察。 他没有错过商华年身上发生过的任何一点变化。 也所以,他清楚地看见了 在好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商华年周身被收拢得很好的精神力开始浮动。 初时,那动静轻微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渐渐地,那精神力的浮动就越发明显,它甚至开始激荡,乃至最后沸腾似滚水。 商华年的精神力也在这样的变化中开始了增长。 而他这每一点滴的变化,也都落在净涪的眼中。虽然这些都不过是表面的改变,却都能顺利接引净涪的目光,成为净涪观察商华年更深层次变化的媒介。 尤其是商华年自己也没有什么阻拦的意思。他甚至还在下意识地给净涪开放权限。 也就是说,只要净涪愿意,他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商华年剖解得更明白、更细致。 是的,只要净涪自己愿意...... 但净涪自己在那门槛前停下了。 他停下,没有再往更深处探查、验看。 他只是简单整理过自己的收获后,就阖目坐在那里,等商华年自己结束这一次的修行。 他然而,在净涪以为该是这一次的秘术修行该是商华年自己从定境中醒转的时候,却是正在整理手上资料的他将商华年唤醒的。 商华年自己心神回转的时候,也有些不明所以,他眨了眨眼睛,看着正认真凝望着他、无声阻止他的净涪问:怎么了?怎么忽然将我叫醒? 净涪什么话都没说,只在看着商华年的眼中带出了一点征询:你刚才修炼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商华年皱眉,我这里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就是按照净涪你交给我的那份《星火养神秘术》锤炼精神而已。 不过净涪,这句话不是应该我来问你的吗?你先前应该有一直在看着我的啊?你也没看见我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净涪定定看了商华年一阵,确定商华年没有说谎后,净涪视线垂落,若有所想。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商华年都有些糊涂了。 净涪看商华年一眼,抬手点落商华年的眉心印堂处。 商华年很是熟悉地去查看净涪送过来的信息流。 这次的信息流里,没有其他别的什么东西,就是一幕幕画面。 是刚才净涪守在商华年侧旁时候,所捕捉到的商华年身上的异样。 说是异样好像也不太对,因为那异样还没有开始成形,它尚且还在酝酿阶段,就被净涪叫醒商华年的动作直接斩断了。 商华年看着那记忆画面中的、渐渐孕生一种莫名气机的他自己给镇住了。 这是我?他问,也不等净涪回答,商华年自己点头,又说,这确实是我。 他凝望着那画面中的他自己,良久沉默。 ......如果净涪你没有及时叫醒我,他问,我会怎么样? 净涪摇头:不会怎么样。 商华年静了片刻,也笑:是啊,也不会怎么样,大概就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人会找过来而已。 净涪看他一眼:这是你自己的感觉? 商华年点头:对,我就是这样觉得的。 净涪点了点头,随后也就沉默了。 商华年倒是自己笑了起来:净涪,你怎么好像知道的还不如我多?你怎么刚才的时候就不多看一点呢?不是说你会在旁边多照看着我一点的吗? 净涪看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商华年失笑,又摇摇头:算了,还是我来跟你仔细说说吧。 净涪没拒绝。 商华年一笑,很有些无奈地叹道:净涪你啊...... 他话音一转,同时面上表情一收,果真就将他自己刚才定中养神的种种感受和变化都极其详细地跟净涪分说了。 这《星火养神秘术》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我便已经映照了自己的心湖火海。那心湖火海里,果然也是秘术中所描述的那样,几近炼狱。 净涪不觉得意外。 要是这第一步的修行商华年都能被拦住,那才是怪事。 随后我按照秘术修炼,分散诸多心念沉入那心湖炼狱之中...... 不得不说,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商华年仍有些迷醉,存在又不存在,在此处又在彼处,是我又不是我。 如果我能长时间处在这种状态中,我的修行一定还会更加顺利,也会更加便捷。 净涪再点头:所以你在这种状态里多停留了一阵? 商华年点点头,又说:等我回过神来,按照秘术的下一步修行的时候,我忽然发现...... 净涪听得越发认真。 他很清楚,接下来才是重点,也是关键。 商华年目光微抬,对上净涪的视线:《星火养神秘术》在修炼到这一步之后,应该是要去接掌一部分心念,将它们凝炼成星辰,然后才好往下处理。 净涪再点头。 是这个道理没错。 但在我准备着手将落入掌控的一部分心念凝炼成星辰的时候,那些本来已经被我掌控的心念忽然自己变化,变成了一滴滴水珠。 第181章 净涪眸光一动。 商华年拉扯了一下唇角,说不上是笑容还是什么:没错,那些念头他们自己凝炼成了一滴滴水珠,而如果净涪你没有推醒我的话,我相信,那些水珠也将会汇聚成河..... 净涪的目光跟商华年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商华年说:......我竟然完全不觉得意外。 事实上,净涪也不觉得。 商华年静默了片刻,问净涪:说实话,净涪,你怎么就给我拿的《星火养神秘术》呢? 如果你给我拿的是什么《长河养神秘术》,你我不就可以节省了这一趟工夫了吗 净涪根本就懒得理他。 商华年长长吐了一口气,无声摇头。 别以为他真不知道,只要净涪愿意,他之前拿出来的就可以是《长河养神秘术》。反正这《星火养神秘术》不也是净涪临时给他编出来的,改一部《长河养神秘术》都净涪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才对。 怎么就不是《长河养神秘术》呢? 净涪回过神来看见商华年面上相当、特别虚假的惋惜,也没在意。 他只看向商华年:这养神秘术,你暂时先别想了。好好准备你的团体擂台赛吧。 商华年冲净涪笑一笑,倒也没有反驳。 那行,我先专注这边的团体擂台赛。他对净涪说,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尽管叫我。 净涪阖上了眼睛。 商华年又是一笑,转身就走出了这一处训练场地。 只有净涪一个人在商华年的识海世界里快速梳理当前所得到的信息。 事实上,刚才说是很险倒也没有。 毕竟就商华年当前的那点精神力,想要将他的诸多心念全都凝炼成水滴,甚至是汇聚成河流,可还有相当一段路要走呢。 就算有什么事会发生,那大概也是等到那个时候才说。 现在的话,不管商华年怎么折腾,顶多就是有一点痕迹会被勾连起来而已,还没有人能够通过这点痕迹直接锁定商华年本人。 会这样肯定,不止是因为净涪信任自己且在更早时候已经在那部《星火养神秘术》上做了一些安排,还因为商华年本人,也因为他们现在所在这龙国官方。 根据净涪自己所观察、捕捉到的信息来看,商华年身上只带一种规避天机、卜算等等锁定手段,没有相对紧密的因果脉络,外人轻易锁定不了他。 至于龙国官方这里...... 现在可是龙国每年一届的超凡新人选拔赛期间呢! 龙国官方现在对他们这些超凡新人的保护力度可谓达到了一年中的最强时候,别说是龙国官方之外的人,就是龙国官方体制内的,想要绕过这些保护体系锁定商华年本人,也得先将特殊流程走过一套才成。 更何况,就算龙国官方那边真的发现了某些痕迹,轻易也不会将嫌疑目标锁定到商华年这些超凡新人头上来的。 多的是可疑人物来吸引他们的目光,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呢。 净涪所以在异常诞生之前就先叫醒了商华年,说到底还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要在他们正式入局之前,做好足够的准备,至于其他的,不着急。 商华年找到大操场那边去的时候,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也都凑在一起说话呢。 看见商华年从外头走进来,陆宸先问: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了要去初级训练馆那边修炼秘术的吗? 温承和也问:是碰上什么事情了? 关洲、洛原书、李念念等人的目光一时也都汇聚到了商华年的身上。 这倒是稀奇了,按理来说,商华年既然已经要开始修炼秘术了,那应该是在之前就已经将他要修炼的那门秘术吃透了的啊,怎么现在还会遇到事情? 还是说...... 商华年遇到的不是修炼秘术方面的事情,而是人事上的? 是他在初级训练馆那边遇到了什么人?然后有人给他找事,让他没有办法又或者是不耐烦在那边继续待下去了? 商华年一眼扫过去,基本就已经猜到陆宸、温承和、关洲这些人都在想的什么了。 但他今日心情好,也就不跟他们计较。 没有你们想的那些事情,商华年说,是净涪他说先不修炼那门秘术了,叫我回来这边。 净涪压根没有给予外边的商华年一点反应。 陆宸、温承和跟关洲等人倒是都理解了。 原来是这样。 虽然说已经参悟过、也基本准备好开始修炼的秘术才刚开始修炼就被直接叫停,是有点耍人玩、平白浪费人时间和精力的嫌疑,但陆宸、温承和他们却是压根就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秘术这事情,要不要修炼、什么时候修炼,基本都由卡师本人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商量决定,顶多就是再参考一下某位老师的意见,其他人是不好多说话的。 而眼下商华年自己的意思...... 且只看商华年面上带着的笑意,就该知道他本人的态度了。 既然商华年本人没意见,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又已经做出了判断,外人还要指手画脚地多嘴些什么? 商华年问:你们现在在做什么?怎么不开始训练?孔组呢? 商华年左右张望一阵,没找到孔至的人影。就连协助孔至的另外两位领队士官,也都没找着。 温承和说:三位领队都出去了,好像是要协助省军区这边的值守。 嗯?商华年有些不太明白,他们要协助省军区这边的值守? 难道是省军区这边的士官人手不足了,要临时借调孔至他们这些从下属各个县市军区过来的领队士官来补充 温承和点头:听说是这样的,还不知道真假。 商华年看了陆宸、关洲这些人一圈:你们刚才说的,也是这事情? 陆宸笑道:中途休息时候嘛,就讨论一下。 商华年点了点头,也很自然地加入了讨论。 说是他也加入讨论,但他听的时候更多,说的时候反倒很少。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 商华年,你今天心情很好?陆宸问。 不只是与他关系相对更友好一点的陆宸好奇,就连平常跟他来往不算很多的李念念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来听。 商华年摸了摸他自己的嘴角,摸到那不自觉上扬的弧度,也有些怔愣:这么明显?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都齐齐点头。 可不就是明显吗?太明显了! 商华年一时失笑,就说道:嗯,因为我今天知道了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吧。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商华年这到底是打的什么哑迷。 商华年却不理会,只笑道:对,算是很高兴的一件事情。 有一件事......本来我自己都以为我自己不是很在意的,能接受的,但它没有真的发生,我居然也挺高兴的。 对,商华年点了点头,我是挺高兴的。 人与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不仅仅是这些跟商华年相处了好一段时间的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不太能理解商华年,远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之外的世界防线中、时刻监察着无底深渊某个位置一方位面世界状态的某个隶属于龙国官方的某个机构的监察人员,更是陷入了一阵忙乱之中。 三组!三组!三组之前半个小时里的监察数据都拿过来了吗?有没有更多的异常?站在人群中央处的某一个人涨红着脸高声问。 到了!到了!在这里!有人头也不抬,视线只盯紧了那一行行快速成形又快速往下罗列的数据,回答道。 导入数据模型!那站在人群中央处的人再次拔高声音道。 没有人埋怨那声音尖利刺耳,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忙碌着。 监察数据导入数据模型成功。 无异常。相对机械的声音在陡然的寂静中响起。 三组系统判断无异常,那站在人群中央处的负责人飞快地拧了柠眉头,二组! 另一边厢正飞快拨弄一个古朴龟壳的女性士官仍然仔细分辨手上龟壳的卜相,完全不被那催促所影响。 直到她将那卜相的意思全都解读出来以后,这位女性士官才道:二组三号占,卦象无异常。 这位女性士官的占卜算是快的那个了,在她之后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放下手中的水晶球,慢声道:二组五号占,无异常。 有人也在这时放下了他的洛书,沉声道:二组一号占,无异常。 二组七号占,无异常...... 第182章 二组四号占,无异常。 一个个的无异常占卜结果被解读出来并汇报到负责人那里,负责人却并不能就这样放松下来,他扫一眼,又朗声问:一组。 不同于三组是各方收集所得的数据全部汇入系统模型,然后又相关系统做出模拟判断,也不同于二组是以各个学说、各方教派的占卜、查问天机等等一类手段来做出相关判断,一组的方式更为传统,也更为直接。 他们小组的成员会深入到长河位面内部,通过观察长河位面的诸多变化,真正地做出相关判断。 因为一组的方式更为直接,所以通常来说,一组那边所递交的结果在最后的判断里才会有更高的权重。 也就是说,如果一组那边的判断是异常,那么他们这边二组、三组的结果就很有可能要被推翻。 注意,是很有可能被推翻,不是一定会被推翻。 一组那边有结果递送回来了没有?负责人又问。 外接的通讯仪器很快有了应答。 一组已有相关结果判定,对面那个略显清冷的声音停了一停,也道,一组判定,无异常。 整个鸟巢形制建造的屋室都安静了一下,然后才听到此起彼伏的、重重的呼吸声。 哪怕这里的人都是经历过种种意外、极限情况考验过的老手,可当他们真正得到通讯器对面那边的判断结果后,他们也全都松了口气。 负责人却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通讯器对面的联络还没有关闭。 也就是说,当前正在长河位面世界中查看内部情况的一组人员,他们还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问题吗?负责人当下就问。 听到负责人的声音,鸟巢形制的屋室倏然安静下来。 不止是其他人不想影响了他们这边的负责人跟对面的对话,还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想听一听。 通讯器对面沉默了一下。 大抵是他们也犹疑了,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还是这边的负责人沉声道:有什么你们就说吧,我们都在听着。 我们是相信你们的。 要是连最前线负责各种信息数据收集的同僚都不能相信的话,那他们还坐在这屋室里干什么? 自己跑现场去搜集信息、查看变化不是更好? ! 通讯器那边的声音也就再次传了过来:长河位面世界内部当前无异常,不代表这方位面真就完全没有事情或是变化发生。 我们都知道,很多人在盯着我们。近段时间,这些注视和探究更是呈倍数增长。 负责人问:所以?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22章 所以,那通讯器另一边的清冷声音就说,我们小组建议将近半个月时间里相关信息上传,同时...... 我们申请更多权限支援,已确定当前长河位面世界内真正的情况是否脱离我等当前掌控。 负责人快速思考片刻,点头道:可以。 他又说:我会将相关申请帮你们提交上去,至于上面能不能批准,得看上面的判断。 通讯器那边的人隐隐放松了些:我们知道,多谢韩指。 分内之事。这位被称为韩指的负责人只这样说道。 等这边的通讯挂断以后,这位韩指并没有立刻放下通讯器,而是另切换了一个联络频道。 韩风。 这次在通讯器另一边厢传过来的声音天然就带了一份森寒的阴冷,像是从某个死地、炼狱中传出来的,甫一落入人的感知里,就要将他们都给拉入那无边死地,跟内中的死灵怨鬼一同沉沦挣扎。 刑司,当前半个月时间里,长河位面这里陆续有些异动,但我们这里连番检查都没找到蛛丝马迹。 韩指简单解说了一下当前他们这边的情况,然后就问:你们那边的审问有什么进展吗?知道我们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那边的刑司哼一声:我们这边的进展当然有,但目前来说,这边他们提交的口供,都还在长河位面世界之外折腾,根本就没有涉及长河位面世界内部的。 所以,就算你们那边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跟他们那些人没什么关系。 顿了顿,刑司说:防五组那边的工作确实做得很不错。尤其是这几百年来,更是没让一个人越过他们对长河位面世界那边伸手。 这韩指也承认:确实。 防五组那边确实做得很好,他们这一大组的工作所以如此顺利,都得要感谢一下防五组。 都是大忙人,谁也没工夫在这时候撇下工作闲聊,韩指很快又要切换通讯频道。 他还得想办法找到更多的信息。 没有相关信息来做指引,完全让他们一大组人盲抓瞎摸,那不就是大海捞针吗? 身在体制里,就得要学会利用体制的优势。 但在韩指即将切换通讯频道的前一刻,对面的刑司叫住了他。 你打算去找情报部那边? 韩指不奇怪刑司能猜中,他点头:嗯。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刑司静默一瞬,说:你如果是准备去联络情报部那边,想要从情报部那边得到些消息,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 韩指飞快皱了皱眉头:那你觉得我应该去找谁? 我以为你应该是知道的?刑司说。 这话乍听其实是有些奇怪的,但更奇怪的是,韩指竟然一时间没有否认。 ......我确实是有一点猜测,他说,但这点猜测,不足以让我跳过种种流程,直接去那边找证据。 刑司反倒是笑了一下:所以,你也是这样怀疑的,对吧? 你也怀疑,是曾经被封存的那个尝试有了让人惊喜的结果,甚至终于开始能有一点反馈了...... 韩指不回答,只问: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继续忙去了。 韩指的声音很冷淡,用词也很公式,根本就没透露更多的信息,但刑司一点也不在意。 那你去忙吧,不过,韩指...... 刑司幽幽说道:看在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工作配合得还算不错的份上,你那边如果真有了确定的消息,也给我说一声。 韩指眉头又是皱了皱。 你只负责刑讯和稽查,这事情就算真有了结果,也跟你的工作没什么相关吧? 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刑司没回答,只问:你能不能答应我? 韩指沉默下来。 通讯器对面的刑司也没再多说话来催促。 他给了韩指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思考这件事。 ......你还没放弃吗?韩指缓和语气,带着点无奈问。 看在多年同僚的份上,看在他们之间的配合一直以来都很顺利的份上...... 刑司轻声说:你知道,我的初始卡牌之灵祂就曾经是一个位面世界的意志。 祂沉眠的时间太长太长了,我怕祂真的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韩指张了张嘴,最终道:如果不涉密的话。 刑司再开口时候,声音里的寒意都消减了些:多谢。 韩指摇摇头,只问对面:没什么事了吧? 他说: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那就先这样了。 等他切断了跟刑司那边的通讯以后,韩指的动作停了停,才收敛思绪去接通情报部那边的通讯频道。 如果真的是他们龙国官方曾经做过的那个实验成功了的话,哪怕只是有了一些良好的反馈,对于他们龙国官方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那意味着接下来的长河位面世界接引回归工作,乃至是更多的、还在深渊里沉沦挣扎的那些位面世界的接引与回归工作,他们龙国官方将能够得到一个天大的臂助。 而且他们也必将节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给他们龙国官方减轻一定的负担。 毕竟,地主家也没有太多余量啊...... 龙国官方这个地主家有没有太多的余粮,净涪不太能确定。 他们自家人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嗯,就净涪个人来说,他确实也是相信这种说辞的。毕竟,龙国官方这个地主家的很大一部分余粮,都是拿出来维系他们龙国各处地方的局势稳定了吧。 净涪站在高高的楼顶上,远远观望着那边厢广源省军区的清扫行动。 没错,在广源省这边的超凡新人标兵赛团体擂台赛正在一轮又一轮有序开展的时候,广源省军区的高层居然还分派了人力去镇压、清扫忽然出现在郊区的某一条深渊裂缝。 第183章 这也是净涪在诸多的文字、视频等等信息记录之外,第一次真切且直观地看见龙国官方的武力宣泄。 一个又一个的场域卡牌有序且严谨地将那条深渊裂缝方圆几百里的范围都给封锁圈拢起来了。 封锁范围之内,只有龙国广源省军区的在职士官,根本就没有龙国的普通市民,甚至没有体制外的超凡者。 他们早在这条深渊裂缝出现以前,就全部疏散走了。 说起来龙国这官方也是真的自信。 起码,龙国这广源省军区是真的够自信。 哪怕是面对一条小型深渊裂缝,竟然都没有求助同一个省市的卡师管理处,而是自己独独力处理。 不过净涪多看两眼后,也就明白广源省军区高层会这样处理的原因了。 无他,实力足够而已。 就净涪当前所见,哪怕是直面这条出现在龙国疆土里的深渊裂缝,广源省军区的应对和处理都很有条理。 除了那围绕着裂缝层层铺展、堆砌的封锁线之外,在封锁线的更外围,有一支排队同时支撑起一条边线,阻拦也监察着四方靠近的超凡者。 这只排队的实力...... 就净涪自己判断,整体也已经在五星层次。 这也只是他们所显露出来的位阶,不算是他们所能够发挥出来的真正实力。 如果是按他们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做衡量...... 那净涪就会将这支排队的威胁再往上拔高一个阶位。 不是净涪高看这支排队,实在是谁也不知道在龙国官方整体实力的加持下,这支排队到底能做到什么样的极限。 将他们的威胁程度往上拔高一个位阶,说不定还是净涪小看了他们呢。 反正没有必要的话,净涪自己是不愿意正面对上龙国官方的。 而在广源省军区划出来的那条封锁线内部,则就是广源省军区当前力量的绝对挥洒。 一重又一重属于特殊卡牌的力量被引动,然后爆发。 强硬但清正的力量层层叠加,将那处封锁线内被无底深渊概念与道痕污染了的天地法则封锁镇压,然后一点点拔除、净化。 广源省军区的动作算不得很快,但很稳。 几乎每一个时刻过去,都有一小片区域被清理干净。 那被污染的区域在肉眼可见地收缩。 一切都在往广源省军区设想的情景稳步迈进,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乐于看见这种结果的。 尤其是深渊裂缝另一边的那些深渊生物。 祂们好不容易才在主物质位面这边撕扯出一条深渊裂缝,又怎么会甘愿看着它就这样抹去了呢? 起码也得要让祂们掠夺到足够的灵魂、吞噬到足够的主物质位面法则,才能够补充祂们的损失,填补祂们时刻叫嚣不停的贪婪欲~望啊。 于是在那些浓重的黑暗深处,在裂缝的更深处,有丝丝缕缕的阴影快速滋长蔓延。 是的,就是丝丝缕缕的阴影。 明明没有实物在前遮挡去光线制造阴影,那阴影还是成形了。 那阴影还不是一片片的,一重重的,而是一丝丝一缕缕的。 这些阴影像是生物,因为祂们像是有智慧,灵性不断跳跃着,疯狂地咆哮着。 没有人知道这些阴影在咆哮着什么,但在旁观望的所有人都能看见这些阴影咆哮后的结果。 那阴影所咆哮的方向更前一点的位置所在,光线忽然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口咬住,然后开始撕扯和角力。 那被咬住,正在成为无底深渊与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撕扯、角力目标的,绝对不只是光线那么简单。 净涪飞快地做出了判断。 在他的身下,以他为锚点拉扯出去形成的阴影无声扭曲。 这一刻,有声音,或者说是有念头,在净涪的心头生灭。 '这无底深渊的力量可真是看一次就让人心动一次啊,如此地霸道,如此地狡诈......' 净涪心神不动,坐看那一个又一个的念头萌生又破灭,破灭又萌生,自然又诡谲。 有人此刻也正推开楼道的门走上这一处顶楼,看见净涪那活泼、扭曲的影子,他脚步也不由得一停。 但这位来者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 他甚至又往净涪这边走近了许多,才在净涪的左近坐下。 无底深渊的力量确实也很让人迷醉,但是,他平和的声音响起,直接撞入了净涪的耳膜之中,它也很危险、霸道不是吗? 净涪菩萨,惯爱玩火的人很容易被火焰吞噬的,你该是也很清楚才对。 还是说,我们竟是看错了,你也想在给无底深渊来一场布施? 净涪偏过头去看了张之和一眼,又平淡收回视线。 张之和愣怔一瞬,随后失笑。 好吧,原来是我想多了。 但张之和也没有停止骚扰净涪。 他盯着净涪身后那还在不断扭曲的影子,絮絮叨叨地说话。 我说净涪和尚,你既然不想要学你们佛门那一支魔佛来给无底深渊做布施,那无底深渊的力量,你也就别随便乱碰了吧。 真要是一个不小心玩疵了,你就真的得想自己找办法去跟无底深渊打交道了。 话又说回来,净涪和尚你也是洪荒佛门的菩萨,应该是有些内部消息的吧。你知道你们佛门那一支非要给无底深渊做布施的魔佛里头,有多少是取得过成效的吗? 净涪又转了目光看过去。 感受到净涪那带着点寒意的视线,张之和却是笑了:别误会,我可没想要劝阻你,我就是想收集一下相关信息而已。 虽然目前来说,还没有什么人来找我购买这样的信息资料,但先收集着也不错,扩充了库存呢。 何况,别不是等到真有什么人找上门来要跟我购买这些资料和信息的时候,我反倒什么都拿不出来吧? 那岂不是就砸了我的招牌?这可不行。 净涪也不看更远处广源省军区那些士官们的动静了。 他偏过头,视线定定地、深深地凝望张之和:你忽然过来找我,到底是为的什么事? 别告诉他,张之和就是来跟他闲聊的吧? 还是说...... 净涪想到了商华年,想到他才刚落过几笔的那些观察和记录。 尽管他面上、气机、心神间不见波澜,但心底里,却已经悄然将一抹怀疑存下了。 张之和冲他笑一笑,转了目光看向更远处那些挥洒着卡牌力量,跟自那深渊裂缝里侵占、蔓延过来的力量争峙的广源省军区士官。 那目光更深处藏了什么,有什么正在演变,净涪看不大真切,但他也没有多去探究,姑且将那面上披浮的欣赏当真了。 我就是来看热闹的啊。净涪和尚你不也是吗? 看,可真热闹啊...... 在张之和感叹出声的那一刻,那道深渊裂缝中有更浓重更暴戾的阴影沸腾,张牙舞爪地向着裂缝之外的界域撕扯。 广源省军区士官显然已经很熟练了。 他们先退一步卸去那覆压过来的磅礴冲击力,但也只是退了这一步,几乎是下一瞬,另一支蓄养已久的排队就上前一步,硬生生撑起一片绚丽的华彩。 华彩扫荡所过,一切阴影、扭曲、腐蚀尽都被抚平。 空间、时间等等概念也都陡然安稳下来。 但这不是结束,远不是。 那支支撑起绚丽华彩扛住一切压力的排队在片刻的沉默后,无声又坚定地往前迈出一步。 净涪也好,张之和也罢,一时也都没有了开口说话的心情。 他们看着那支排队,久久无言。 这就是龙国官方的士官了...... 张之和叹一声。 净涪默默点头。 在最初迈出一步以后,那支排队的士官像是适应了一般,一步又一步缓慢但坚定地往前走。 他们往前走一步,因他们而存在、被他们支撑起的那片绚丽华彩就也往前迈出一步。 他们这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扛着无边无尽的压力,扛着贪婪、愤怒的意志,将那些自无底深渊蔓延出来的力量都往无底深渊的方向推回去。 自那深渊裂缝侵蚀、蔓延过来的力量还是太过可怖了,没走出几步远,这支排队往前迈步的速度就滞缓下来。 净涪甚至都能看见这些广源省军区士官们脸上、额上、脖颈处一滴滴冒出来的汗珠,和那一根根隆起的青筋。 这些士官可至少也都是五星星阶的超凡者了啊。 尤其是在他们列队之后,借着特殊卡牌技能以及他们本身存在的默契和配合,他们还能将他们自己当前所拥有的力量近乎拔升一阶地发挥出来。 可就是这样的他们...... 第184章 就是这样的他们,不过是扛着那片绚丽华彩迈出几步而已,便已经被折腾得这样狼狈。 净涪盯着这些士官片刻,视线忽然偏转,重又挪向了那条深渊裂缝处。 自深渊裂缝处蔓延而来的力量明显尤自不甘心,竟是一阵躁动后,又重重覆压在那些士官所在。 那片绚丽的华彩晃了晃,到底是支撑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显然,这条深渊裂缝的另一边,有哪位更暴戾的存在正在挥洒祂的力量。 但广源省军区这边显然也很习惯这样的意外了。 当即又有一支排队站出,接替了方才已经耗去七成力量的队友,正面扛住来自深渊裂缝另一边的力量。 净涪能看得出来,深渊裂缝的另一边传递过来的力量已然抬升了一个层次,纵然这支排队是新近接替过来的,状态尚且完好,也只能堪堪扛住那股力量而已。 他们并不能将它往深渊裂缝的方向倒推回去。 ......如此,就该是广源省军区这边做出调整了吧。 张之和显然也是相似的判断:看来,今天我们或许还真能看到这广源省军区的几位将军出手也不定。 净涪的目光没有任何偏移,就像他根本就没有听见张之和这话语一样,完全不受张之和的影响。 有三人从广源省军区士官列伍前方走出,一步步走,也一步步登高。 殷红的旗帜在他们身后猎猎招展。 龙国国旗、龙国军旗、广源省军旗,三面旗帜分立在他们身后,更有金光汇聚,飞快凝炼成龙国的护国金龙。 可真是璀璨啊......张之和道,说实话,虽然这场景我在龙国里看过不止一次了,但每次看到,都还是忍不住赞叹。 更忍不住......期待这下一次的璀璨爆发。 净涪仍是没有任何动静,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星半点。 金光酝酿到了极致,在三位广源省军区将军的引领下,在列队跟随冲锋的各位士官的呼应下,终于开始爆发。 轰! 震耳的爆鸣伴随猛烈的强光肆虐着封锁线范围内的所有空间,挤压绝大多数旁观者的五感和六识,也压榨着他们的思考空间。 他们甚至都不敢想象这样的攻击若是落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能不能扛住。 又或者干脆点,能不能给自己留一个全尸? 等到一切烽烟止息,光与尘复又一任自然以后,旁观的人才得以见证这一场战争的结局。 没错,这就是一场战争。 净涪站在高楼上,远远眺望那片近乎变作废墟的土地,那些或是瘫倒在地已经没有任何生息的尸首,或是低低喘息的伤者。 那些封锁线内的军区士官,就算是状态最好的,也近乎脱力、精神萎靡、气机衰落。 而他们中最糟糕的那些...... 在光里,在尘里。 净涪无言回转视线,看向封锁线之外。 青草茵茵,灌木稀疏,竟还是与往日一般无二。 稍远处的矮楼里,有白光透窗而出,隐隐还可以听见那自电视中传出的播报音。 明日天气,广元市,晴,....... 在那播报音之外,也有人声响起。 明天天气是晴天诶,看着是个好天气,又正好是周日,不如我们带了两个小的去外面走走吧? 去哪里走走? 他们两个小的不总闹着说想要试一试野餐?就带他们出去随便走走就行,顺道找个还算不错的地方坐下吃一顿饭。左右都是自己准备的饭菜,也不花钱,又能叫他们高兴...... 野餐?倒是可以。不过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我觉得前头那草坪就挺好的,矮坡,有点高度又不会太高,正好让他们自己跑着玩,而且从那里往下看,仔细看还是有一点风景的....... 你觉得他们两个小的会是注意风景的? 啊?我倒是没想过,那怎么办? 给他们拿些公仔、小车之类的吧,让他们自己玩。 这样吗?看着也行...... 净涪收敛视线,合掌,遥遥向着封锁线内的位置稽首一礼。 将手放下,重新再抬起头来时候,净涪偏头看向了张之和。 张之和也正正好转了目光看来,他还笑:净涪和尚,怎地这样看着我? 净涪脸色不动,只无声询问: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他们之间的交易,不是已经结束了? 张之和面上笑意不减,意态也很是洒脱: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碰巧了在附近,又看见你在,就索性找过来一起看看热闹。 看热闹要是还一个人,就总觉得少了点意思,净涪和尚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净涪没有什么反应,仍只看着张之和,等着他的回答。 张之和叹了一声:行吧,行吧,我就直说了吧,我们确实是有一笔交易想跟你谈。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早哈。 第123章 我们?一笔交易? 净涪眯了眯眼睛,看向张之和的眼底更多了些什么。 张之和略等了等,见净涪仍安坐在那里,而不是起身直接离开,又或者是抬手阻止他,他便也就笑着往下说。 你跟着的那个小卡师现在正在参加龙国官方今年的标兵赛?正巧,我们这里有一些情报,绝对可以帮助他走到最后,甚至是走到最高,如何? 要吗? 净涪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凝望着他。 张之和就又说:当然,我们也知道你的那个小卡师当前已经进入了长乐市乃至是广源省官方的视线。 就他当前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就算他在接下来的全国赛里没有更多的突破,龙国官方这边给到他、给到你的各种资源以及机会也不会少。 但是,张之和笑了一下,能得到更多,总是好的,不是吗?毕竟在修炼的路上,再多的资源和机缘都是不够的。 净涪仍是没有任何表示。 张之和就又道:净涪,我们都说实话吧。 你先前既然跟我们换取那些资料,就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而不论净涪他是自己从什么地方发现的,还是洪荒佛门那边透出来的风声,结果就是,净涪他知道。 你既然知道,也已经在做准备,那你就一定是不想要错过这次的机会的。 张之和说:就你那小卡师当前在龙国官方里的栽培序列,他或许有希望可以拿到这个机会。但...... 这个机会什么时候可以让他拿到手里呢?而且你又能保证,这样交到他手上的机会,是他们这些龙国年轻一辈中可以拿到手的最好的那个机会? 修炼的道路,可从来都是一步先步步先的啊...... 但你们如果能走到最后,真正俯瞰龙国年轻一代就不一样了,最好的、最珍贵的资源,是一定会被龙国官方交到你们手里的。 龙国官方,你知道,它可以保证这样的公平。 张之和紧盯着净涪,但净涪面上不见异色,他看不出什么别的来。 张之和心下摇头,倒也不太惋惜。 本来他就没想过能从净涪这边得到什么特殊的信息,像他、像净涪这样的高阶修行者,哪个不是从弱小中走过来的? 他们真要是那种胸无城府的,也不可能会修成这样一身修为、坐在这里。 净涪微微抬眼,视线再次落在张之和面上:既然是交易,那么你们拿出这些东西来,是准备要让我们做什么呢? 张之和察觉到净涪的意思,便道:事实上,我们并不需要你们特别做些什么。 毕竟,他们拿出来的那些情报和资料认真说来,确实是有价值的,但价值其实也没有旁人想的那样珍贵。 在对战之前拿到了足够详细又足够真实的情报信息又如何?擂台赛的最后结果还是得看站在那擂台上的人自己。 净涪安静地听着。 张之和果然就说:我们想要的,也是情报和信息。 净涪目光动了动。 等你们拿到了那个机缘,跟着龙国官方一起行动以后,我们需要你们踏入那个地方之后的所见所闻。 张之和说:这些见闻越详细越周全越好。 你们放心,如果你们拿出来的东西价值超过了之前我们交给你们的那些,我们会补上这中间的差值。 你们一定不会后悔的。 净涪沉默着,像是在做思量。 第185章 张之和耐心地等着,他甚至悠悠然地将目光放长放远,去看广源省军区的那些士官简单收拾战场后整队离开。 而在广源省军区的士官撤退后,广元市卡师管理处的人也开始进场。 他们才是真正负责收拾战场的人。 张之和又看了一阵,才将目光收回来。 而他视线转落到净涪面上的时候,正正好也是净涪抬起目光的时候。 哦?他这是想好了?那他是准备答应...... 净涪看着张之和的眼睛,在他的目光注视中简单又直接地摇了摇头。 张之和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拒绝了? 净涪凝望着张之和,又在他的目光盯视中点了点头。 但可惜,这不是张之和想要看到的反应。 为什么?张之和问,这不是合则两利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会...... 净涪却不想跟张之和多说什么了,他直接站起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张之和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那里,吐不出来吞不下去,哽得难受。 更难受的是,他还不知道之后要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可是再不知道怎么交代,面对着组织里的其他人,尤其是他的上线,张之和只能如实交代。 等待上线反应的时候,张之和也只能紧盯着那久久没有跳出对话来的页面。 对面沉默了,而且沉默得有点久。 本来还很有些忐忑的张之和盯着那久久没有下文的对话,他忽然也有些明白了。 深吸一口气,张之和抬手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文字,然后那行文字就直接出现在了对话的最末端。 ......都主,你说,这个净涪和尚,是不是已经知道又或者是猜到些什么了? 不怪他这时候才有点反应过来,实在是净涪这和尚降临诸神寰宇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他不应该知道某些事情,也不应该会做出这一类的联想的。 如果张之和猜对了,那这净涪和尚...... 不论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是某些人主动透露给他的,还是他自己通过蛛丝马迹推导出来的,他们对这净涪和尚的评价都要改一改。 可是,不该的啊...... 他怎么知道的?又怎么敢猜的? 对面终于有了反应。 他不可能一无所知。否则,他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对话的页面上跳出来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算了,净涪和尚这里既然已经没有办法伸手,那就换一个。 下一个的人选,你手里有的吧? 有是有,但是...... 张之和有点不甘心。 别看他们跟净涪和尚也只见过两面,他们之间的联络也很简单很随机,似乎不曾花费什么,但其中耗费的精力和时间,自有张之和他们自己清楚。 首先,他们需要在茫茫多的购买情报消息的顾客中筛选出合适的人选;然后,他们要让他们之间的接触看起来自然又顺理成章。 前者到也还好,毕竟是这些顾客们自己先找上门来联络他们的,但后者就不容易了。 很不容易! 尤其是像净涪和尚这样的,看起来平和安静,但实则疑心很重,极其不容易接近。 为了他们这两次的位面,张之和做了很多次推演,就为了能够跟那净涪和尚交谈顺利,好为以后再一次的接触做好准备。 本来在第一次接触过后,张之和就隐隐感觉自己弄巧成拙了,但到这一次正面交流,张之和才真正确认下来。 可他也不能不开口。 错过了这一次,谁知道净涪和尚还愿不愿意坐在那里听他们说话? 他做了那么多准备,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和工夫,现在直接就要他放弃? 尤其是在知道,落注在这净涪和尚身上一定会有所收获的前提下,还要他放弃...... 他怎么可能愿意? ! 他尝试去争取。 都主,这净涪和尚实力如此,必是个聪明又敏锐的,如果是他,一定会在那长河位面世界中有足够的发现! 我们跟他做交易,才一定会得到收获。反倒是换一个人...... 都主,换一个人后,还能保证我们这边的收益吗? 而且净涪和尚也就这次拒绝了我们而已,如果我们再联络上他契约的那个小卡师,跟他好好分析商量,说不定能改变他们的主意呢。 那小卡师也是我们这次交易的对象。如果能让他开口主动跟我们谈交易...... 最后那一句话,张之和也就打出了一半的文字,还没来得及将话都打完,就看见对话页面中又跳出了一行文字。 ......你能突破那净涪的心理防线?让他同意这次的交易? 张之和还待要继续打字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 对面也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久久没有再打出一句话来。 张之和默然半饷,抬手将那半行文字一一删去。 对面的都主似乎已经发现了他的动作,又跳出来一句话来。 别多事。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上了一点震慑。 张之和盯着那三个字许久,才抬手打出答复:是,属下知道了。 等对话真正结束以后,掌机那黯淡下去的漆黑屏幕倒映出张之和的面容。 张之和的五官跟气质都偏文和洒逸,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屏幕的原因,倒映在其上的张之和面目很有些模糊,竟看不出他的样子来。 而大概也是太模糊了,所以除了张之和自己以外,也没有人发现有什么隐匿在张之和眼底的东西极缓慢极缓慢地动了一下。 良久,张之和才若无其事地点亮了屏幕,开始跟其他人联络。 皇甫雨师,我们有一笔交易想跟你谈一谈,我们再见一面,如何? 或许张之和想不明白,这一件对谁都没有坏处甚至还多有好处以及便利的交易,为什么净涪会在简单考虑之后就直接拒绝他。 要知道,他们虽然只提了情报和信息的交易,但如果商华年又或者净涪真的开口,他们这边也不是不能达成其他的交易。 譬如为了能够获取到更大、更高的利益,他们也不是不可以给商华年他们提供一些欠缺的修炼资源。 只要有了交易的基础,就都可以谈的。 但净涪就是直接给拒绝了,甚至都没有询问过他的那位契约卡师。 这很不合理,所以也该有更多争取到办法。 只要他们愿意再多使些力气,结果是能够改变的...... 但这是张之和的想法,净涪自己心里很明白,这件事没得谈。 关键不在净涪自己,而在于商华年。 如果净涪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商华年真是那样的来历,那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隐藏好他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只要掐住了他,那不论对面的是谁,就都可以顺理成章地直接插手长河位面世界的事情。 不论龙国官方之前在长河位面世界做了多少事,花费了多少的力气,都必须得分裂出部分权益出去,而且必定得了核心的那一部分。 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商华年自己是一定不会愿意的。 对面是谁,什么身份,是善意恶意,都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商华年自己的态度倾向。 作为根正苗红的龙国公民,作为自小被龙国官方庇护的公民,商华年就算自己对龙国官方的态度也是若即若离,他也不会允许在龙国官方没有做错什么之前,有人拿他作为把柄来坏龙国官方的事情,侵害龙国官方乃至龙国整个族群的利益。 商华年的态度立场如此,在净涪本人没有什么立场倾向的前提上,他也不会非要站到另一边去。 不是不能,是懒,也没有必要。 张之和拿出来的利益不够。 又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张之和以及他背后的那些人的价值加一起,也比不上一个商华年。 但张之和也提醒了净涪,有些事情是早就已经留下了痕迹的,商华年如果不想暴露了他自己,就需要更严密的遮掩。 等商华年这天的小组配合训练结束以后,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将目光转回自家的识海世界。 果然,净涪正拿着那本古籍坐着,也不翻书,似是在想什么。 商华年直接就往自家识海世界问:净涪,你已经出关好一会儿了吗? 净涪抬眼对上商华年的视线。 尽管他没有更多的表示,商华年也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当下就笑了:净涪你可真厉害啊,我先前还在训练的时候,你就已经出关了吧,但我都没有发现...... 还是等到他这边的训练结束了,他才留意到这边的动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不是净涪做了什么,才屏蔽了他的直觉判定? 第186章 净涪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对他招了招手。 商华年有点不解,但他看了看左右。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有的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有的则是直接坐在地上没动。 他们的能量耗尽了,不想动,要先歇一歇...... 商华年干脆也坐了下来,盘膝阖眼。 他的心神直接遁入了识海世界,出现在净涪对面。 净涪平常时候很少有这样直接招呼他回转识海世界的,都是他自己出去。 现在这般动作,显然是净涪有话要跟他说。而外面...... 哪怕外面是广源省军区地界,不会有人随便窥看、探查他们,但严格说来,还是有泄密可能的,不及这里隐秘安全。 商华年忍不住也端正了脸色。 净涪凝望着他,仍是什么话都没说,他甚至没有抬手将什么东西送入他的眉心或是脑海。 可这完全不妨碍商华年理解净涪的意思。 又或者说,净涪所有想跟商华年说的话,都在他把商华年叫回识海世界里这一动作上了。 净涪,商华年问,是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要你我这样地小心? 净涪摇摇头,否定了商华年的猜测。 没有? 商华年沉默一阵:那就是你发现了什么,要我们必须要多加小心?而且是再谨慎都不为过的那种小心? 净涪这次却是笑了。 商华年也跟着笑了一下,他很是得意:所以我这次猜对了! 但很快,商华年就收敛了那骄傲得意,重又专注起当前的这件事。 ......要再多谨慎一点吗? 可是他自问自己行事也都在分寸之内,不是张扬狂妄的那种啊,净涪却还要叫他多谨慎? 商华年很快就想到了关键:谨慎...... 所以是要隐藏,我要更好地隐藏我自己,不能暴露了什么问题。 净涪面上显出了一点笑意。 商华年就知道自己这是真的又抓住了重点。 他更放松了些。 隐藏的话...... 虽然商华年自己往日里也没有特意给自己施加什么遮掩的手段,好像多少是有些忽略了这方面,但他现在回头看去,却意外地没有多少担忧。 商华年也不遮瞒自己的发现,当下就告诉了净涪,他还说:我好像,不太担心别人会在我这里有什么发现...... 净涪听闻,也是一愣。 不担心? 商华年不担心,也就是说,在商华年自己的直觉判定之中,不会有人能在他这里发现些什么。 既然是这样,那净涪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就...... 净涪目光对上商华年茫然又笃定的视线后,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在商华年的直觉判定中,他是商华年在诸神寰宇天地意志见证下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不是什么外人。 而在商华年自己的情感判定中,他也是商华年所确认的搭档和伙伴,更不是外人。 他探查商华年,想要看清商华年身上的某些事情,远比其他人来得简单,也来得容易。 长河位面世界以及诸神寰宇天地意志也不会阻止他,商华年更不会。 所以就算没有太多的证据,净涪也基本能锁定真相,但别人? 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24章 饶是如此,净涪也没能真完全放松。 无他,实在是因为净涪想得更多一点。 如果净涪自己不搞事的话,商华年的做法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他自己的直觉未曾提醒他,就说明了没有人真的能突破种种妨碍和迷障锁定到他。 哪怕他们手里掌握有或多或少的线索。 但问题是,净涪可不是会什么都不做的人。 就他跟商华年缔结契约到今日,拢共半年时间都没有,净涪自己做了多少事,他自己心里明白。 像商华年跟长河位面世界那还未曾得到更确切证据证实、却已经让净涪有所猜测的关联,不就是这样出来的吗? 就净涪做的那些试探,他可不确定会不会给那些庇护了商华年的妨碍和迷障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真的影响到了,又或者是留下了什么破绽,偏生还被那些有心人抓了个正着,让他们循着痕迹找到了商华年这里...... 他们这边怕就麻烦大了。 净涪一整脸色,坚持地看着商华年。 这次却是轮到商华年愣一愣。 净涪你......是不信我吗? 幸好他很快反应过来。 净涪不是不信他的判断,而是他觉得不够。 你觉得不够,还需要更多的遮挡和迷惑...... 商华年若有所思:净涪,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净涪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但这完全不妨碍商华年领会净涪的意思。 没发生什么事,但又确实是有事情发生了。商华年解读着,又猜,所以,是我们自己这边有了什么变化? 净涪没有回答。 商华年默默地盯了他一阵。 净涪完全不心虚的,他平静地回望过去。 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静默地对视,似是在交流,又像是在角力。 片刻之后,到底是商华年先让了一步。 行吧。商华年妥协地说,那我们要怎么做?我配合你吗? 他配合他?不,不需要。 净涪早在决定跟商华年提起这件事以前就有了方案。 他指了指商华年自己。 商华年也学着他的动作,反手指向他自己:我? 净涪你的意思是,由我来负责这隐蔽的工作? 净涪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但商华年自己心里没底。 由我来?我没学过...... 他有点手足无措。 事实上,不是他学没学过的问题,根本就是他之前有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先前他根本就没有相关的概念,现在冷不丁将这个任务交给他....... 别以为他不知道,净涪的态度这般认真、郑重,还特意跟他交代了,那明显背后的事情不小。 他需要将这件事情做到最好。 商华年的眼神变了变,他快速思量过一回,抬眼看向净涪:净涪,你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净涪确实是有些办法的。 毕竟,他早先作为天圣魔君时候就在景浩界跟当时的主角左天`行就争斗了数百年的时间,后来他转世入了佛门后,又在左天`行的眼皮底下做了不少事情,最后直接将主角位格的左天`行给压下去了。 再再后来,净涪甚至取代了左天`行的位置,直接得到了景浩界天地意志的青睐和看重,得以主持并引导了景浩界天地的晋升。 可以说,在隐蔽自己痕迹和踪迹这一方面,净涪自觉自己还有些经验,所以拿出几个秘法来交给商华年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净涪对跟天地意志打交道这件事也很有经验。 需要注意的只有,这些秘术会不会影响商华年当前的种种隐蔽效果。 净涪这次抬起了手指。 商华年不动,乖乖由着净涪的手指点落在自己的眉心。 就像往常的每一次那样,商华年很快在自己的脑海里找到了一股往日没有的信息流。 他的意识才刚触碰到那股信息流,那股信息流当下像是被打开了,从中泊泊流淌出一幕幕的光影。 这些光影中,都是一个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 每一幕光影里,都是净涪在修炼秘术。 而这些秘术的作用,无不是遮掩、模糊、消弭隐藏自己的存在或是痕迹。 商华年不过是粗粗看过一眼,就已经在这些光影中找到近百种不同作用的秘术。 更离谱的是,这些秘术还可以随心叠加以作配合,将隐蔽、迷糊的功效再度强行拔升。 看见这些秘术的商华年心头涌出的第一个想法不是其他,而是 净涪,你们洪荒那么危险的吗? 不是他们往日生存的地方威胁太多,净涪不会收集这么多隐匿自己的秘术,还将它们的造诣都尽量推到极致。 商华年从这些秘术中,看到的不是净涪有多灵慧,有多厉害,又有多少的珍藏,是怎样的一个巨大宝藏,是净涪他曾经为了保存自己做到了怎样的极致。 那,是在什么样的情况,才需要一个人为了保存自己,非要做到这样的极致呢? 商华年看着净涪的目光都变了变。 净涪静默了片刻,给了商华年一个无言的眼神。 第187章 仔细看这些秘术! 商华年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他连忙收敛表情,更是特别认真地来跟净涪道歉。 对不起,净涪。 是他做错了。 净涪不需要他的怜悯。 净涪随意点头,又给他一个眼神,再次催促他去仔细看那些秘术。 商华年也不敢再招惹净涪,乖乖地去翻看那些光影。 等他将那些近百数的秘术尽都看过一遍以后,他也就明白了净涪的意思:净涪,你是要我自己挑着用? 除了这个意思,再没有别的了。 这里的遮掩、隐匿秘术有近百数,商华年不可能将这些秘术一个个地全都修炼起来。 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他要忙着日常的修炼,要忙着进行团体擂台赛,实在是分身乏术。 挑着学倒是可以。 净涪对他点头:这些秘术你看一看,哪些是最适合你的,怎么搭配能将隐匿效果更好地发挥出来,你自己酌情判断。 商华年认真点头。 他在去细看那些秘术之前,特别认真地跟净涪做了保证:净涪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随便让别人看到他们不该看到的东西的。 如果说在看见这许多隐匿秘法的第一眼,商华年是体会到了净涪昔年还不够强大时候的艰难的话,那么到现在,商华年是真切明白了净涪的防备和警惕。 长年累月警惕防备着种种威胁,有一日忽然要叫他放心那些已经形成了习惯的防备,可能做到么? 不可能的。 就算有契约在,也做不到。 契约的存在,只是给了商华年一个机会而已。 给了他一个,跟净涪真正交好的机会。 等商华年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庆幸。 庆幸但是跟净涪缔结契约的时候的他足够弱小,威胁不到净涪;庆幸他当时足够真诚,并不一味地认为有契约在,他们两个就能理所当然地成为彼此的伙伴...... 他也更理解了当日净涪在仔细查看过他才刚凝炼出来的卡师卡牌时候立刻竖起的防备。 净涪,我会做好的。 他大概还是做不到跟净涪那样警惕、小心,他的母国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但他会尝试去做到最好。 因为这样,净涪能够放松一些。 净涪看了商华年一阵,随意点头,默然地瞥开视线。 商华年笑了笑,果真就开始去认真看那些才拿到手的秘术光影。 净涪低了头,一页一页地翻过书籍。 初始时,净涪翻页的动作远比平常时候缓慢,不知是看得太过认真,还是发散的精神落到什么地方去了,但过不得多时,净涪翻页的速度就变得跟平常的其他时候没什么不同了。 显然,不论他先前为了什么缘故,心思略有发散,现在的他也已经调整过来了。 等商华年终于将那些秘术都翻过一遍,挑出九门秘术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招呼净涪:净涪...... 净涪的目光落了过去。 商华年愣了一下,复又一笑,他说:净涪,你看这几个秘术怎么样? 净涪随意转眼看过去。 商华年挑了九门秘术,但虽是九门,净涪却清楚,它们其实是能组合成一门大秘术的。 它所以会被拆分出来,也是因为净涪考虑到了商华年当前的星阶。 二星星阶,等同于洪荒仙道的筑基期的修为。 这修为太低了,就算商华年的悟性足够,很多大秘术他也无法负担不起。 为了能让商华年可以修行,为了让他能动用,这些大秘术只能被拆解成一份一份的。 但就算是这样,当前的商华年也就仅能将这些秘术的效果发挥出一部分。 这一点,净涪再明白不过。而现在看商华年挑选出来的这些秘术,他也自己显然也是同样清楚的。 不过...... 没关系,他所欠缺的那些,现在将由他挑选出来并将要修炼的秘术填补上几分。 因为商华年挑选出来的这门大秘术,叫《万灵藏气匿迹秘要》。 而更关键的是,这一门大秘术,特别讲究修行者与天地的契合度。 也就是天地对修行者本人的包容度。 如果能得到天地、万灵主动加护的话,这门大秘术就算修行者只能修成小半,也可以借用天地、万灵的力量将其效用加倍发挥出来。 更甚至,如果有必要且能做到的话,修行者是可以得到天地和万灵主动牵引加护的。 净涪的视线在那九门秘术处停了停,复又抬起,在商华年本人身上定了定。 商华年被他看得有点不太自在,便问:怎么了吗? 是这九门秘术太多了?不能全部修炼?净涪有意让他少拿一两门? 可是,他不觉得这九门秘术能少了哪一门啊...... 他尝试着去说服净涪:虽然是九门,但也不算多,我可以抽时间将它们修炼起来的。呃,我能承担的了。 对,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的团体擂台赛还算顺利,我们的配合默契提升上来了,所以小组配合这方面的训练时间可以酌情收缩了。 而这部分节省出来的时间,我觉得正好用在修炼这些秘术上面,净涪...... 还没等他将那些话都说完,净涪已经点头了。 商华年嘴里的话一时就都改了:那行,我接下来会划分出部分时间和精力来修炼这些秘术。 至于让净涪也抽出时间来指点他好帮助他尽快修成这些秘术的事情,商华年提都没有提过。 他的脑海里现在就收有许多净涪修炼这些秘术的光影在,那不就是现成的学习资料了么? 哪里还需要净涪在旁盯着,随时随地指导他修炼了? 但商华年没有对净涪张嘴,可在他修炼这些秘术的时候,净涪却也在旁边坐着。 对,不是阖目静修、对外面对旁边的动静全不作理会的状态,他会偶尔留心、注意商华年手上那些秘术修炼情况。 商华年察觉的第一时间,还很有些惊喜,可他很快就另有判断。 他的直觉告诉他,净涪不是担心他的秘术修炼情况,而是观察他修炼这些秘术的情况,看看他修炼这些秘术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样的。 这其实是很奇怪的。 毕竟这些秘术,商华年本来就是从净涪手里拿到的,净涪自己就曾经修炼过,对这些秘术的造诣和了解远比他高远,他熟悉这些秘术的每一点滴。 这些秘术的修炼过程中,修炼者会有什么体会,什么变化,净涪再清楚不过了。 他根本不需要细看商华年的修炼。 可他就是将一部分注意力投放到这件事上来了。 然而,对于这样一件原本很奇怪的事情,不论是观察的净涪,还是被观察的商华年,却都很自然。 净涪就是光明正大地在旁边看了,而且是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全都由得他。 而那边被观察的商华年也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该怎么修炼就怎么修炼。 有什么悟不通想不透的地方,如果净涪这会儿正看着,他就来请教净涪,如果净涪没有在看,而是在忙着其他事情,他也就将先前所得到的那些光影取出来,自己仔细翻看,好悟通其中的关键。 没有出乎净涪跟商华年两人的意料,这九门秘术并没有花费商华年太多的时间,不过是三五个擂台赛过去以后,商华年就已经将这些秘术都给入门了。 这修炼效率,也就是他们两个当寻常而已,真要是拿出去跟人说道,只怕都不会有人敢信。 别忘了,商华年这会儿还在同时进行团体擂台赛呢。 可商华年愣就是在团体擂台赛连胜的同时,将这九门秘术都给入门了。 这九门秘术甚至还是一门大秘术的拆分,比起寻常的九门秘术来,其高妙、玄奇还要强出许多,其习炼的难度自也高出许多去。 然而,商华年还是修成入门了。 要看一看吗?净涪?商华年问。 净涪的目光离开了他手上的古籍,跟商华年对上视线。 商华年的眼睛平常时候就很沉静透亮,但今日竟是要比往常时候还要明亮上几分。 如此,反倒是将他身上惯见到沉静给压了压,让那少年意气给凸现了出来。 ......商华年在期待。 他是真的想要让净涪看一看。 不单只是为了向净涪证明他的能力,能让他更信任他几分,还想要让净涪好好地观察一下。 他一直也都在观察商华年的,不是吗? 商华年现在就在主动配合他。 净涪点头。 商华年笑了:那我就开始了。 净涪凝神,看得更为仔细。 第188章 商华年阖上眼睛。 也不见他掐起法诀,只有一点意念升腾而起,勾连冥冥。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天冥之上,隐隐有云气舒卷。 净涪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这舒卷的不只是云气,还是天地灵机。 虽然天地灵机只是慢吞吞地动了动,此后就没有更多的动作,但它确实是动了,是被商华年给牵引动的。 天地灵机在那一动弹之后,整个就又安静了。 但净涪并没有失望,恰恰相反,他这个时候才更认真了。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商华年的灵觉。 那灵觉舒展着,在天地之间立定。 四下仿佛也就只有他一点灵觉,余者茫茫皆不见。 没多久,有什么自那灵觉向着天地茫茫传递出去。 净涪听到了。 是呼唤,是请求,是询问。 他在问,向着天地,向着万灵,向着所有亲近于他的存在提出请求。 能帮一帮我吗? 净涪虚虚伸出手去,似是接住了那一点自灵觉延伸出去问询。 ......他当年修炼这一门《万灵藏身匿迹秘要》的时候,也是这样向着天地、向着万灵发出请求的吗? 净涪......不太能确定。 他静默片刻,将手收了回来。 不论是还是不是,但他确实修成了这门大秘术,得这门大秘术助益良多,而他...... 似乎也没有辜负了这一门大秘术。 没有辜负...... 曾经在危亡时候帮助过他的万灵。 净涪定了定神,再去看那边的商华年。 商华年的灵觉所在,正被许多气机、灵觉围绕着。 这些气机、灵觉并不都是如何的强大,当然也有强大到遮蔽了大半个天地的,但这样强大的气机与灵觉不过是那许许多多灵觉、气机的一部分而已。 更多的气机和灵觉都是飘渺微弱的。 在净涪感知中,这些气机与灵觉几乎渺小得如同微尘,它们中的很多一部分,甚至都没有一个清晰且明确的意志。 可见其本质之微弱。 但就是这样微弱的存在,却在商华年发出请求与问询后,仍然回应他,想要帮助他。 净涪的目光在那些气机、灵觉处转过了一遍遍。 他细细辨认那些气机、灵觉的种类和本质,偶尔,也问他自己。 问,当然他修行这一门大秘术的时候,可曾有过这样的阵仗? 答案很明显,明显到并不需要他多做思考。 没有的。 起码在他成功取代了曾经的左天`行,帮助景浩界天地晋升以前,是没有这样的阵仗和效果的。 所以,别说是同等修为的前提下,就算是更高境界、更强实力、更深造诣的净涪,在与天地、万灵的亲和力方面,也是比不上商华年的。 商华年啊...... 净涪微闭了闭眼,等他再睁开眼看向商华年的时候,果然就看见商华年的灵觉已经弥散出去,隐匿在一道道气机与灵觉之下。 那些气机与灵觉,不论是强大的,还是微弱的,都很高兴、很自然地接纳了商华年的灵觉,将他遮护住,不叫什么人看见他。 商华年睁开了眼睛。 净涪也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对净涪点了点头,随后竟然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了宿舍,走出了宿舍楼,走过大操场,走到军区大门处。 净涪跟在商华年身后。 商华年在军区大门处停了停。 也没让他等多久,有人从军区里走过来,跟守在军区大门处的值守士官简单打过招呼,走过查验程序后,就沿着打开的大门走了出去。 商华年跟在他的后面,也走出了军区大门。 净涪则跟在商华年的身后。 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就算是守在值守门房处、有着重重查验程序加持的值守士官,也没有察觉到异常。 商华年也没有走远,他就在军区大门外站着。 净涪也在他身侧站定。 商华年偏过头来看他,以眼神示意:怎么样? 他的这些秘术不过是堪堪入门,哪怕是得这天地、万灵厚爱,主动加护,毕竟也是初成,在当前这藏形匿迹的状态下,他做不了更多。 就像是说话这一回事,还有得等。 但对于商华年来说,哪怕只是当前这等效果,也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净涪点头:确实很不错。 商华年当即就笑了:虽然不全是我自己的功劳,或者说更多都是祂们在出力帮忙,但...... 商华年没再说什么,但净涪知道他的心情。 对,净涪在这门大秘术的修炼成果上,或许不会比商华年更好,更有心得体悟,但是,作为也受到过偏爱和帮助的一员,净涪当然明白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份心情。 净涪跟商华年也没有在军区大门处站多久,就跟着另一个穿过军区大门的士官后头走了回去。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25章 等他们回到宿舍里坐下,商华年竟也久久沉默,没有说话。 净涪打眼仔细看了看他,心中明白,当下便暗赞了一声。 果不其然,等商华年终于醒过神来后,他面上不见秘术有成的喜色,反而郑重来跟净涪道谢。 净涪凝望着他,面带询问:怎么来谢我? 商华年说:别的我不知道,但净涪,我选的这九门秘术我心里有数,它们不只是隐藏自身的效果。它们...... 商华年认真想了想,才自觉找到了更合适的用辞来描述。 它们似乎对我的超凡修行也有很大的帮助。 净涪面上带出了一点笑意。 可不是么?这《万灵藏气匿迹秘要》远不止是一门大秘术,它还可以由法入道。 若有人能悟得这门大秘术的精妙,他该当能借着这门大秘术贴近天地万灵,乃至是成就天地道妙,摘得天地道果。 无比珍贵。 但再珍贵的成道秘要,也要有人能够悟得精要、甚至是将它修成才算数,若是悟不了、修不成,那也不过是些杂学而已,不顶用。 净涪对商华年点了点头,无声告诫:你既然心里明白,日后再修炼这门大秘术的时候就更当精心。 商华年郑重跟净涪保证:净涪放心,我一定用心修炼。 他这样说着,也果真去重新调整他的日常修炼安排。 清晨的冥想是不能少的,时间也需要有足够的保证。这个不能动。 冥想修炼是他这个卡师修行的基础,放在这上面的时间只有增长而没有缩减的。 同理,晚间时分的炼体以及药浴时间也不能动。 肉身的强度与炼体的进程,关乎他的斗战、护法手段,这个也是要花费心力和时间去专注的。 除了这两个修炼安排以外,日常的学习以及课外的见闻开拓,也同样必须。 剩下的时间里...... 净涪,商华年来跟他商量,这些秘术的修炼时间,就放在冥想结束以后,怎么样? 净涪示意他细说其中缘由。 商华年就说:冥想结束以后,本来该是我吃用早餐的时候,但这个时候,也是天地间很大一部分生灵从夜间酣眠中醒转过来的时间。 这个时间很适合我尝试跟它们沟通。 净涪看一眼商华年。 商华年连忙补充解释:当然,这九门隐藏秘术沟通、联络的对象,是天地间所有存在的有形、无形万灵,从来不只是局限在跟我们人类作息类似的生灵,还应该包括那些昼伏夜出的。 可是这些秘术我才刚开始修炼没多久,就先学着沟通、联系一个时间段活动的生灵,等我在这些秘术上多修炼更有精进以后,才好换个时间段去修炼。 到那个时候,我再去试着沟通、联络那些昼伏夜出的生灵也不迟。 既然商华年自己心里有所计较,净涪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 商华年松了口气。 净涪看他一眼: ......这么紧张? 商华年就老实跟净涪说:怕净涪你生气,怕你觉得我错炼了这些秘术。 净涪摇摇头:不会。 商华年就笑了:那就好。 净涪见当下没什么事情,也就准备收敛心神,再去专注他当前手上的事情。 商华年叫住了他:净涪。 净涪重又抬眼看过去。 商华年踌躇一阵,问净涪:净涪你不想要听一听我修炼这些秘术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商华年问这话,意思是他是真的在修炼这些秘术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且他现在还准备详细告知他? 第189章 净涪望入商华年的眼底,在那里找到了一些忐忑。 他就在商华年紧盯着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他也不收敛心神了,就这样看着商华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商华年沉默了一阵,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净涪讲述。 但很快,商华年也有了主意。 如果让我跟你分说明白,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才好,他很是诚挚,所以我索性就不说了,你自己跟着我来看一看,怎么样? ......跟着商华年来看一看? 净涪本人是没什么问题的,真正有问题的应该是商华年自己才对。 他真的知道他自己在说的是什么吗? 跟着他来看一看? 秘术的修炼从来都是极其个人的,悟到了、悟不到;妙不可言、生涩晦难,从来都只在修炼者自家的心头,不是其他人可以轻易理解的。 当然,也不是真的就完全没有办法在修炼、参悟的时候,引入另一个人的意识,但那样的话...... 耗费的精力和心神其实都算不得什么,真正叫人下意识排斥的,是这样的共感过程中近乎完全敞开自己的那种强烈不适。 净涪纵然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跟他缔结有卡牌契约,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他跟商华年之间的距离缩短得那样近。 商华年点头: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净涪,他又说,很是认真,我虽然是才刚成为超凡者没多久,但我有在一直学习,知道这样的事情很私密。 但是净涪...... 我觉得该让你也看一看。 净涪沉默好半饷,最后抬眼静静凝望商华年:为什么? 商华年笑着说:因为我觉得你会想要自己去看一看。 净涪神色不动,但他显然是将商华年的话听进去了。 商华年说,他觉得净涪会想要自己去看一看...... 净涪很快拿定了主意。 他对商华年稽首一礼:那就劳烦你了。 商华年只是一笑,便整理了表情:我要开始了,净涪你做好准备。 净涪点了点头。 商华年便重又闭上了眼睛。 没过太久,商华年的神意便开始升腾,在顶门上方虚空缓缓凝聚。 净涪在《万灵藏气匿迹秘要》这门大秘术上的先天契合度上或许比不得商华年,但他毕竟境界高绝,对这门大秘术的造诣也够高深,商华年才刚催动诸多小秘术,净涪的身形便即散化做一缕气机。 这缕气机抓住了商华年秘术运转的关键,须臾间同时运转大秘术,接引了商华年的一点意识。 《万灵藏气匿迹秘要》与《小万灵藏气匿迹秘要》同时运转,当下就玄妙自生。 商华年也才是一个恍惚,正想要去寻找属于净涪的那一缕气机,好将他的气机接引过来,以实现视线或是感识的同步。 但净涪比他更快。 还没等他动作,他自己的一缕气机就落到了净涪的磅礴神意中。 这次秘术运转的主动权,由此也就落到了净涪的手里。 商华年先是愣了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了。 现下这状况,未必就是净涪故意的,但绝对是净涪所习惯的。 他习惯了把握主动。 失去主动权,会让净涪他不自在,甚至是会有不安。 商华年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后,也就没有再坚持,而是顺应着净涪的动作,将他自己的神意当做了一个工具。 净涪将商华年的那一缕神意接掌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商华年多少也会有些抗拒反应,但没有。 商华年的神意很乖顺地落在了他的把控之中。 他沉默了一瞬。 商华年见他没有动作,那一缕神意便催促也似地动了动。 净涪抬手,将落在他掌中的那一点属于商华年的神意抬起来放到自己的眼前。 却原来,商华年的那点神意早在落于净涪把控的时候,俨然已经变作了一副圆框的眼镜。 净涪便透过这副眼镜看向四下天地。 天地四下一片俱白。 凡是得商华年这一点神意加持的净涪目光所过之处,天地自然演化妙理,有诸般道则、玄妙轮转化生。 这远不是当前只得三星星阶位格的净涪所能看见的、所能感觉到的。 这种近道状态...... 至少也该是八星星阶位格的金仙修士。 净涪抬起另一只手来,手指虚虚捻拿。 他也真的拿住了一丝道则。 也就是说,只要净涪愿意,这个状态的他可以发挥出至少八星星阶位格的实力。 净涪心念转了转。 他尚且还没有更多的动作,那被他拿在手里的道则已经近乎有所呼应地隐隐颤动。 它随时会随着净涪的意志做出相应的变化。 它愿意、也会回应净涪。 但作为代价...... 净涪目光垂落,看见那一副由商华年一点神意变化而成的圆框眼镜。 这副眼镜也在隐隐颤动。 如果净涪真要做什么的话,那在他的意志驱使、那丝道则回应的同一时间,这由商华年一点神意变化而成的圆框眼镜怕是也要彻底崩散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或者商华年愿意割舍当前被净涪拿在手里的那一点属于商华年的神意,净涪甚至能够爆发出太乙境界的实力。 虽然这只是商华年的一点神意吧,算不得很多,但是如果这点神意真就那样崩散了,商华年也绝对不好受。 无他,当前的商华年境界还是太低了,这点神意的折损,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重大损失。 净涪松开手指。 那一丝道则也就自然而然地回归到了天地中。 净涪心神微动,握在手中的那一点商华年神意便也不自觉地变化了形状。 不再是圆框的眼镜,而是一枚圆润光耀的玉环。 净涪握住了这枚玉环,眼睑微垂。 万灵气机充盈虚空,有灵动的,有怠惰的;有磅礴浩荡的,有单薄细弱的;有光正坦荡的,有阴翳狠戾的,各不相同。 但不论是哪一缕气机,当得到商华年神意加持的净涪气机尝试着凑近过去的时候,这些气机都没有拒绝他。 哪怕是那些阴翳狠戾的,在净涪的气机凑近过去的时候,它们也会下意识地敛去自己的抗拒和排斥。 它们并不想伤了这道无视了警告、随意缩短双方距离的气机...... 借着商华年的神意,净涪体会到了真正的万灵偏爱。 这样程度的偏爱,绝对不是曾经的净涪运转《万灵藏形匿迹秘要》所能享有的。 然而,这绝对不是商华年特意将自己的神意借给净涪,非要让他自己来看一看的原因。 净涪心里很明白,他当下就拉回心神,更仔细地去探查当前聚拢在他左近的各色天地气机。 他很快也锁定了目标。 净涪特意又多体会了一番,待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以后,他倏然睁开眼睛。 天地竟然在自发牵扯着他的气机,要将他的气机化去。 不,应该说,是天地竟然在自发牵扯商华年的神意,要将商华年的神意化入天地中去。 净涪放开了商华年的那一缕神意,自己的气机也回转肉身之中。 商华年睁开眼睛来的时候,目光还有些涣散,显然他当前的状态并不怎么样。 但饶是这样,商华年也在第一时间询问净涪。 ......净涪,你感受到了吗? 他巴巴地望着净涪。 净涪点头。 商华年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就又问:这个,也能算是佐证你想法的一个证据吗? 净涪看着商华年的目光微顿。 商华年已经从刚才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这会儿见净涪看着他,就冲他笑。 你不是一直在找证据的吗?现在这个,应该算是一个的吧? 净涪沉默着点了点头:确实能算是。 商华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见净涪的目光还没有移开,商华年就坐直了身体,对净涪说:等你拿到更多证据确认了你的想法以后...... 净涪,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 作者有话说:咳,今天是短了点,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26章 类似的话商华年已经不是第一次说的了,净涪也从来没有将他先前说过的那些话充作虚言,但是...... 商华年还是头一次这般地主动配合净涪的动作。 你是已经做好迎接此后种种风浪的准备了么? 净涪凝望着商华年,无声询问。 商华年笑了开来。 他那带了笑的眉眼间坚定决意历历分明。 第190章 我已经准备好了。他这样跟净涪说。 净涪颌首。 待到商华年的心神回转,再度专注他身上其他杂事以后,净涪便又重新阖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净涪悄然睁开眼来。 他往外间看得一眼。 外间国旗、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那风声、雨声、二胡声、小号音等等交响回转,肃穆凛冽又分外哀切。 肃然静默之中,又有整齐厚重的脚步声从更远处走近。 分明是百人齐走,却都合成了一个足音。 广场极其宽敞,内中也有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装肃容等候。 商华年这些小卡师在人群之中站着,也是满脸的哀戚和动容。 算是旁观过一场战斗过的净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广源省各处隐在暗处的动乱稍稍平息后,广源省军区这边给在战斗中牺牲的士官送行呢。 未过多久,一个个抬着披挂了龙国国旗的棕红色长棺的正装礼仪士官踏步走入正堂之中。 礼官早已在旁边等候着了。 待到那些抬着棕红色长棺的士官在正堂前方特别空出来的位置处整齐站定,礼官虚抬手。 小号音、鼓声、二胡等等礼乐一时就都停下了,只余风声猎猎、雨声淅沥。 全体都有,敬礼! 所有在场的士官,当下都是抬头挺胸,整个人站得笔直,同时右手抬起,先点左肩上佩着的金龙徽记,随后抬手至脸侧,斜指眉梢。 商华年、陆宸等不过也就是小卡师,还未能获得龙国的金龙徽记,左肩上可谓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手指虚点过那处位置,然后再抬手过脸侧,斜指眉梢。 奏圣龙古国国歌! 初时一道乐声低吟而起,仿似神龙初醒,长吟于大渊,稍后龙吟渐高,却徘徊婉转,似神龙巡游渊海。 当龙吟渐高,有歌声来和:幽幽大渊,苍苍眠龙。...... 净涪也在商华年的识海世界里,遥遥目送了这些士官一程。 毕竟是给这些牺牲了的士官送行,生离死别之下,谁的心情都好不了。 哪怕是商华年这些对深思还没有更多概念的小卡师们,也不例外。 倒是孔至这些久经战场的领队士官们,仅只是低沉了半饷,随即就振奋心情了。 怎么这样地沉闷?回头看见心情低落、久久没能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的商华年等人,孔至等三位领队士官一笑,问道,是怕了吗? 商华年率先摇头。 陆宸、关洲、温承和等人也都陆陆续续摇头。 孔至等三位士官领着商华年、陆宸等人退往他们时常训练的大操场,一干人等边走边说话。 既然不是怕了,那你们怎么是这个样子?孔至说,你们知道的吧?这些战死、牺牲了的战友,并不是真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他们消亡、陨灭的只是肉身,魂灵已经在我圣龙古国金龙徽记的接引下,去往先烈殿。 在那里,他们会继续修行、训练,说不定到了什么时候,你们就能再在我龙国的什么地方见到他们了。 到时候,你们别被他们吓一跳才好。 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话说得很轻松,似乎事实真就是他们话语里说的那样简单,但哪怕是商华年、陆宸等人,也知道他们这话不能说不对,更不能说对。 孔组,你们也别真将我们当小孩儿诓骗,这事情哪儿有这样简单?关洲当先按捺不住开口说道。 陆宸、温承和、钱多多等人也都个个点头。 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彼此对视一眼,全都笑了起来。 但我们也没说错啊。 温承和摇摇头:你们没说错,但也没说全。 诚如孔至所说,这些牺牲了的龙国士官会在金龙徽记的接引下,魂体回归龙国先烈殿,在龙国先烈殿里借香火和国运洗练、重塑肉身,以待日后重归。 可这些牺牲过的士官是真的经历了一遍死亡。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哪怕是知道自己的肉身会得到重塑,可死亡带来的阴影以及可能掺杂在其中的深渊污染,都会在他们重塑肉身、意图归来的时候形成无法挣脱的阻挠。 真要是出现了这样的阻挠,就算是他们能够重塑肉身,也有大概率在心底埋下魔种。 魔种落下,怕是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孔至摇摇头:一样的。 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并不太能理解当下孔至这简单三个字背后那厚重无比的坚定,但他们都没有作声。 商华年沉默地跟在孔至、陆宸这些人走着。 净涪的目光回转,落在他的身上。 他看得分明,商华年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或许也不能说是变了,而该是说,商华年身上某些曾经模糊的东西,像是被擦亮了般地变得清晰了,也分明了。 等到商华年再次开始修炼的时候,净涪果然就看见他的修炼比之早先,要更认真专注几分。 倒也不是说商华年先前的修炼就不认真,就不专注了,而是说他整个人都状态,都更厚重了。 净涪知道,这是因为商华年的心性又得到了一次洗礼。 而这,或许也是龙国教导、培育自家孩儿的一部分。 净涪由此,也更窥见了几分龙国的底蕴与道藏。 但这不是当前净涪专注的重点。 他现在考虑的是另一件事。 沉吟过好几回以后,净涪终于拿定了主意。 就在他主意敲定的那顷刻间,净涪先抬眼看了看商华年,而商华年此时也果真回转目光来,跟他对了一眼。 净涪,商华年犹豫着开口,你是准备要做些什么吗? 净涪在他面上眼底找到了比犹豫更难得一见的忐忑。 他心下微动,面上却回应也似地对他点了点头:对。 商华年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然后才有声音传过来,落在净涪的耳中。 我能问一问......净涪你是打算做什么吗? 净涪没有拒绝他。 他伸出右手探入自己的左手袖袋里,待到他的手收回来时候,他右手上俨然拿了一幅卷轴。 卷轴两侧的木柄顺滑光亮,纹路细密,只一看,便觉非凡。 商华年也不敢多看,很快就挪开目光去。 这是? 这样类似的卷轴,商华年曾见净涪拿出来过。而那次,净涪拿出来的卷轴中画着的是药师光如来。 虽然只是一幅画像,但却给长乐军区帮了个大忙,轻易救助了当时遭了邪魔各种手段暗算的小卡师们。 而现在,净涪又拿出类似的一幅卷轴来...... 况且这次净涪拿出来的卷轴,其品质与威能,比之上一幅的药师光如来画像,可还要强出许多去。 净涪目光在卷轴上停了停,又抬起视线来对上商华年的目光。 他上次请出来的那位药师光如来,跟现下可能要请出来的这位,位格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为什么...... 商华年对祂们两位的卷轴,却是两般反应? 商华年看出净涪眼底的狐疑,便解释道:我只是觉得...... 觉得这位怕是下手会要更'狠'一点。 会更狠一点? 净涪自己略想一想,倒也认同商华年的这番判断。 无他,即便他早年在佛门中的修行多得这一位的庇护,现在也还想要请这位来帮着看顾一二,他也不觉得这一位的手段比那位药师光如来要更来得柔和。 这位慈悲固有,但真不是个容易亲近的。 然而,哪怕他们俩在这方面上已经达成了共识,净涪也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商华年显然也很明白,他又看一眼净涪手里那尚未打开的卷轴,问:真就这位了? 净涪点头:这位就在左近,近。 而且就净涪本人来说,佛门诸多菩萨、如来、佛陀尊者中,他与这一位还是要更亲近点。 商华年暗叹一声,耶没再尝试去阻拦。 你打算要怎么做? 净涪冲商华年摆摆手:用不着你来。 商华年就没再多过问,只在他自己的修行间隙中偶尔抽出点心神来关注净涪那边的动静。 事实上,净涪也没多做什么,他只是在商华年暂住的这军区宿舍里择定方位开辟了一个佛龛而已。 佛龛用沉黑的檀木制成,屋檐、斗角处未见如何雕花纹饰,全是木质天然而成的纹理与木香。 净涪将这卷轴供奉于佛龛中,左右立烛,案前供香花和净水。 而净涪自己则端坐在佛龛前的蒲团上,每日抽出一刻钟的时间以心香礼拜供奉。 第191章 这礼拜持续了足七日。 而在那第七日时候,净涪才刚燃起心香默然礼敬,就看见原本收卷起来的卷轴自己升腾起,当空舒卷,显出画轴中那一位安坐老树下的清瘦尊者。 清瘦尊者原是阖目静坐老树下,此刻却是睁开了眼睛,目光往下一扫。 看见盘膝坐在佛龛前的净涪,这位尊者眸光微缓:净涪? 净涪站起身来,稽首合掌作礼而拜:弟子拜见迦叶祖师。 不错,净涪接连以心香供奉了七日之久的,正是洪荒佛门里禅宗一脉的迦叶尊者。 迦叶尊者周身有枝叶婆娑之声响起,却是周侧有风过,吹动了迦叶尊者身旁那株老树呢。 我闻说圣龙古国里有一桩机缘落于国中未及长成的一众小儿,正巧与你撞上...... 他张目细看过净涪,又问:可是树园里有人真与你妨碍了? 单只听迦叶尊者这两句话,净涪也已经知道菩提树园里圆徽那几位菩萨跟他那点小小的冲突都传到这位尊者耳中去了。 他摇头:倒未有。 净涪说的是真的,圆徽那几个菩萨是起了点心意,但若说真做了些什么,却还是没有的。 他们那菩提树园里可还有三位值守尊者在看顾着呢。 如果他们真个要干什么,那净涪也不怕他们。左右是他们先起心动念的,就算是最后真闹出什么来了,菩提树园中值守的那三位佛陀尊者也找不到他的头上来。 迦叶尊者见净涪心里有数,便也只叮嘱一句:若是他们真的以势欺人,你也不必惧他们,反压回去也就是了。 净涪稽首再作礼,以示受教。 既然不是为了树园里其他佛陀、菩萨的事情,那么净涪,迦叶尊者问,你请我来,是为的何事? 净涪听得迦叶菩萨的问话,稽首再作礼,恭敬相请:弟子请祖师为我加持。 迦叶尊者也不多问缘由,他只对净涪点头:可。 画卷中安坐在老树下的这位清瘦尊者抬起手来向前探出。 这手掌探出了画卷卷轴,径自在净涪顶门上轻抚而过。 净涪只觉脑后悬了一个圆光轮。 圆光轮不过是才放出一层无量光便就收敛起来,隐入净涪自己的圆光轮消失不见。 净涪看了一眼那个自发隐去的圆光轮,也是沉默。 就算他早知道迦叶尊者对自己人很大方,他也没想到迦叶尊者会大方到这种程度。 就迦叶尊者给予他的这一个圆光轮加持,就已经足够净涪在十星阶的大罗仙乃至是十一星阶的混元仙眼皮子底下肆意蹦哒好几回来。 更关键是,这一个圆光轮还不是迦叶尊者当前给予净涪的唯一加持。 净涪才刚了解了一下那个圆光轮的加持效果,就看到迦叶尊者手腕捻转,却是将一朵金婆罗花又递了出来。 若不是净涪当前记忆分明无错,他怕是真会有点恍惚,恍以为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落入了记忆中,重又回到那朵象征着禅宗法脉传承的金婆罗花落到他手中的那一日了。 净涪稽首再礼,方才将那朵金婆罗花接了过来。 可够了?迦叶尊者又问。 如果净涪这会儿摇头的话,他相信这位祖师还会再多掏出点东西来塞给净涪。 但确实也是够了。 净涪感受了一下手上这朵金婆罗花的威能,果断摇头:当前是够了的。 迦叶尊者看他一眼:那便待你觉得不够了,再来见我吧。 净涪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问。 迦叶尊者却已经先回答他了:你机缘已然落手,但此间魔障深重,非是简单能将机缘把持住。今日你既请我,我便借你几分力又如何? 净涪默然,收敛表情,肃容跟迦叶尊者道谢。 迦叶尊者只是摇头:你之机缘难得,既然已经落到头上来了,那就该好好把持。若是错失了,未免就太可惜了。 多的我不好跟你细说,那需得你自己去寻找证据,确定答案,但有一言,我当可提点于你。 净涪当下认真来听。 迦叶尊者就说:跟你缔结契约的那个小卡师,他确是你的机缘不假,但这份机缘,却不止是你当前所见、所想、所知。 他还代表了更多,你当珍惜。 净涪郑重合掌稽首作礼:弟子受教。 迦叶尊者颌首,随后眼睑垂落,却是复又顶格成了个画像人物。 净涪再次奉上心香。 垂挂展开的画卷就又自己收卷起来,重新合成一个卷轴落在佛龛中。 而也在这个时候,立在佛龛两侧的立烛也已经燃到了尽头,只余一缕青烟散化不见。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哈。 第127章 边上勉强算是见证了整一个过程的商华年看看净涪手上拿着的金婆罗花与脑后隐去不见的圆光轮,再看看那收卷着安放在佛龛中的卷轴,脸色很有些复杂。 净涪转眼看来:怎地了? 商华年连忙摇摇头,随后又道:你这...... 商华年话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住了。 他准备要说什么呢?说净涪跟那位尊者的对话交流好像太过简短,不知道他们两位有没有将该说的事情都说清楚了,还是要说净涪跟先前那位尊者的那些对话交流,好像是有跟他相关的,又好像......没有? 他飞快地看了净涪一眼,决定什么都不说了,反正净涪也不会害他。 昨日的那一场团体赛打完以后,我们长乐市就顺利进入四强,等再有两场对战打完,这次的省标兵赛也就都结束了。 商华年话题一转,跟净涪说起了这次的团体擂台赛进程。 而这两场对战,分别是在明天和大后天,也就是说,剩下的擂台赛基本在这一周就都结束了。 净涪点头。 这赛程安排净涪也知道,但比起更关心比赛本身的当事人商华年,净涪更在意的,是这样的赛程安排下透露出来的些许微妙。 龙国官方,至少是广源省官方,对于这省标兵赛的安排,似乎有点急了。 净涪心下自有琢磨,但就当前来说,却不必知会商华年。 他当前的任务,还是这团体擂台赛本身。 商华年也正要跟净涪说这件事:净涪,稍后的这两轮比赛...... 他打量着净涪的表情,见净涪认真在听,并没有敷衍的意思,才放心将剩下的话说完。 你能帮着多照看一下吗? 净涪眼睑一抬,示意商华年细说原因。 商华年就道:剩下的这两场团体赛里,我们长乐市跟对手的实力差距有点大,已经不是我协调沟通陆宸、温承和他们就能够抵抗得了的。 我们讨论过,可能需要他们服从协助我,以我为主,统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更早之前,也就是团体擂台赛正式开始之前,商华年就曾经跟净涪讨论过他在长乐这个十人团队中的队伍定位。 因为商华年本人的实力超出他其余队友一整个星阶,团体间的力量失衡问题特别严重,所以当时的净涪指明了两个方向。 一个是沟通诸位队友,以联络协调的办法将他们所有人的力量发挥出来;另一个则是以商华年为主,而陆宸、温承和等人则为他臣佐,最终在他的统御下将团体的力量发挥出来。 彼时的商华年选了第一个。 他也确实做到了,将自己当做枢纽,调和协理各方。 商华年退让了一步,而陆宸、温承和、关洲、钱醒他们则全力发挥,将他们一整个团体的力量展现出来。 从当前的结果来看,他们做得是挺好的。 毕竟,他们成功闯入了广源省标兵赛团体赛的四强了啊。 这对于代表了长乐市的团队来说,已经是一个很耀眼的成绩了。 往前数二三十年,这可还是头一次。 但如果他们还是选用这样的团体配合模式来参加接下来的擂台赛,那么他们的省标兵赛大概率就要在这里停下来了。 现在的广源省标兵赛团体赛四强,撇开他们彼此中的最强者不谈,那剩下的人里,综合战斗力垫底的,就是他们长乐市。 他们长乐市的底蕴比之其他三个县市来,还是太差了点。 他们不能再按着先前的计划来了。 他们需要做出改变。 而最稳当,也是最有力的改变,就是释放商华年。 解开商华年身上那种种若有似无的限制,真正地将商华年的战斗力释放了。 一旦让商华年放开手来,以他在之前个人擂台赛表现出来的近乎辗压姿态的超强实力来说,就算是用拖的,商华年也能拖着长乐市再多走两步。 第192章 冠军或许没有办法保证,但亚军绝对没有问题! 净涪看着商华年,暂时没有更多的表示。 商华年就继续跟净涪分说:这事,不是我主动提起的,是陆宸、温承和他们先跟我说的。 他们说...... 他们说,长乐不应该在这里停下,它应该更往前走一走,因为它本来就可以。 商华年说出这话来的时候,言语间的表情也很有些严肃。 不知是因为他想起了陆宸、温承和、关洲他们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这些时候的模样,还是因为他自己本就打从心底里是这样认为的。 净涪,商华年说,长乐市在广源省里长年排不上号,所以一些比较罕有的机缘和机会,就算省里会下发到各市,长乐能得到的一向都不多。 现在长乐市能有一个机会在省里出头,是很难得的。 只要我们这次的标兵赛成绩能更好一点,往后省里这边下发相关资源的时候,我长乐市也能理直气壮地多拿些。 那往后,不单单是我们这些超凡新人,就是整个县市的超凡者,都可以有更多的机会...... 净涪,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为什么不多往前走出两步? 对于这一点,净涪本人是不怎么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 迎着净涪带着点询问意味的目光,商华年郑重点头:我们已经决定了。 净涪微微摇头,带着点询问意味的那目光还自看定商华年:不是你们,而应该是你。你真的已经决定了? 商华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笑了一下:是,我已经决定了。 净涪眸光一动,又再问:那你是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商华年再点头:对,我做好准备了。 所以,我要做些什么呢?商华年问。 他是知道协调沟通和统御主宰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队伍定位,所以当商华年决定转换团队角色的时候,他在队伍中的战斗风格就要有所改变。 但到底要怎么改变...... 就是他当前所倍感棘手的难题了。 统御和主宰,那对于他来说,实在是陌生得很。 净涪看商华年一眼,转手摸出他的那部掌机,从那掌机中早已保存好的诸多视频中随便翻出一个来点开,推到商华年眼前。 商华年看了一眼,这个正在播放的视频,以及剩余更多罗列整齐的视频不是其他,正是龙国某些著名战役的战斗视频。 不过这些战斗视频的视觉,不是战场中哪一位士官,而是指挥作战部里的主将。 商华年看了两眼这个正在播放的视频,有些惊讶又不怎么惊讶,他问: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观看这些...... 战斗视频? 不会这样简单的吧?而且只看这些战斗视频就能够做好统御主宰一个十人团队的工作了吗? 商华年不这样觉得,也不认为净涪会这样想。 他等着净涪接下来的安排。 果不其然,他看见了净涪摇头。 他指了指这些视频:你且先看,看完了我们再来下一步。 商华年点头应了,接过这部掌机就坐到一边去。但在这之前,他顺手就将本属于他自己的那部掌机塞给了净涪。 俨然是你的掌机既然被我占了,那我的掌机就先给你的意思。 净涪倒也没有拒绝。 商华年看的速度很快,不过是一个小时,这部战役视频就被他给看完了。 他才刚抬头想跟净涪做汇报,就看见净涪脑后升起一轮圆光轮。 圆光轮中智慧光垂照,须臾间就洒遍了商华年全身。 商华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没有发现,在圆光轮中智慧光照耀的那顷刻间,净涪脚下的阴影动了动,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碰触了他的身体。 商华年的意识间一阵昏沉。 净涪没有任何表示,但商华年耶没有抵抗,他顺应着心神间涌动起来的倦怠睡了过去。 商华年知道自己落入了梦境。 因为这时候的他竟然不是他,而是战场上作战指挥部的一位将军。 在他的身前,是一幅铺开的、巨大的战场沙盘。 沙盘上战场地形的各种细节详尽、参数精准,俨然已经将整个战场的环境给模拟出来了。 而且如果必要的话,这个沙盘还将能够根据各种变化,包括时间、天气、双方安排的变化,随时为作战指挥部更新战场的状况。 在商华年的左手边,是一个个战争器械,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武器,还包括种种卡牌场地卡。 一旦战场局势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又或者有战争策略的必要,这些战争器械就是商华年作为主将能随时调用的资源了。 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是一枚又一枚的棋子。 这些棋子并不只是棋子,它们更代表着商华年这位主将在战争过程中所能够调用的兵力。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都代表着一个真人。 在战争过程中,如果这些棋子毁损,那么就意味着这些棋子所代表的那位士官受创或者直接阵亡。 ......一切真实得可怕。 以至于当商华年意识到自己当前的状态,猜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以后,第一时间涌上来的情绪并不是激动亦或者兴奋,而是沉重。 他仿佛真的成为了那场战役中的主将,即将对整个战役负责,对接受他军令调度的士官将领负责,对...... 整个龙国负责。 商华年定了定神,而下一瞬涌上心头的,是所向披靡的无匹锋锐。 我龙国将兵在此,怎能叫你等恶魔越过关卡,入我龙国腹地肆虐,吞食、炼化我龙国同胞? ! 你们找死! 商华年才刚落定心神,就听到了外面拉响的警报声。 是深渊恶魔向着这边冲过来了。 商华年下意识地去看手边的战争器械。 不过是一眼扫过去,商华年险些没吐出口血来。 本以为这边放着供他们这场战役使用的,是原本战役中可以被他这位主将调用的那些龙国顶尖战争器械呢,没想到...... 没想到,这里放着的,全部都是卡牌。 而且看这些卡牌的品阶,都不过一阶而已。 就算卡牌的类别不同,甚至不少卡牌都很有些奇妙用处,用得好的话,应该是能做些改变,可那也改不了它们的本质。 这些卡牌,分明就是商华年、陆宸、温承和他们手中持有的卡牌。 从品阶、种类到数目,只有比商华年所知道的多的,没有少的。 商华年相信,这里的卡牌,就是他们十人手里拥有的、能用在接下来的团体擂台赛的卡牌。 多的那些,不是陆宸、温承和他们没有,而只是商华年自己不知道而已。 既然战争器械这边是这个样子的,那么...... 商华年去翻另一边的棋子。 果然也没错,这里放着的棋子数目不多,有且仅有十枚。 商华年简单验看了一下,确定这些棋子真就是他们这长乐十人。 真的就是十人,连同商华年这个主将也在棋子里。 但神奇的是,就算商华年真的点出了属于他的那一枚棋子,竟也影响不了他这边主将的意识。 他像是分作了两个人。 一个作为棋子的士官,随后将参与战斗;一个作为战役的主将,随后将坐镇中军,负责指挥战役。 两个人互不影响,又统归于一个意识,相当的玄妙。 商华年彻底领会了净涪的意思。 作为棋子的他看着对面冲杀过来的深渊恶魔,听到耳边传来军令:列阵! 等商华年从战死的撕裂感中挣脱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醒过来了。 净涪?!他问,一连急喘了几口气,才算是稳住了呼吸。 净涪抬起头来看他:怎么? 商华年愣愣坐着,看着他的目光却没有焦点汇聚,明显就是还在那场战斗中没醒过来。 片刻后,他才摇摇头:没事。 既然他说没事,净涪也就低了头去,重新看手中掌机。 ......净涪。商华年缓过神来后,又叫了净涪一声。 净涪知道他是真有话要说,就抬了目光看过去。 商华年果然有话问他:净涪,你这次安排的训练很有用,但是...... 净涪目光不动,只听商华年说。 但是你的这次训练,不只是针对我接下来的那两场团体擂台赛的吧? 只是广源省标兵赛的团体擂台赛而已,就算是四强之后的比赛又怎么样?用得着这等规格的训练安排吗? 第193章 你是想要我先适应适应,以免我日后真的有这等需要吗? 净涪坦然点头,但他的意思是:不论以后怎么样,多练一练本事,总是好的,不是吗? 商华年没有办法反驳。 何况这次净涪所以会给他做训练安排,还是他自己请求净涪帮忙的。 商华年微微吐了一口气:等我缓一缓,我们再继续。 别的还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商华年已经很能确定了。 这训练的效果特别好。 起码经历过刚才那一场堪称惨烈的战争以后,商华年对他自己以及陆宸、温承和、关洲的手段都熟悉了很多。 他觉得等下一次战役开始,他能赢...... 呃,死得不那么亏。 只要商华年自己的精神能够撑得住,净涪本人是无所谓的,毕竟在梦中那战役里死去活来的,又不是他。 而对于商华年本人来说,这样的训练、这样的经历,其实也是一场修炼,能有效锤炼他的精神呢。 ----------------------- 作者有话说:补完,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28章 既然商华年自觉,净涪自也乐得节省心力。 他含笑点头,脑后圆光轮、身下阴影再次展开,将商华年的心神接引进去。 他自修行去。 商华年也确实是省心,在这训练逼近他的承受仅限以前,他自己就停下来,转而去休养自身,以作恢复,而在这同时,他还会自己给自己做战斗复盘,给自己寻找不足,且尽他自己所能给自己做调整,并不需要净涪多做提点。 净涪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在商华年自己没有任何思路的时候,稍作提点,如此而已。 因着团体赛比赛时间安排的缘故,商华年的这次训练并没能持续太长的时间,只有一天的时间而已。 但饶是如此,等商华年再次出现在陆宸、温承和这些队友面前的时候,也几乎叫陆宸、温承和他们不敢认。 其他的也就罢了,关键还是商华年的眼神。 商华年看着他们时候的感觉...... 更锐利,更沉稳,也更平淡。 但同时,他们在他眼里也更清楚明白了。 就像是他们会想什么、会怎么做,全都在商华年的掌控之中。 倒不是说他们在商华年的眼里已经完全成为了他的傀儡,但是,他们是他手底下的兵卒是可以确定的。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陆宸绕着商华年转了一圈,问他。 商华年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训练去了。 温承和的表情有些复杂:净涪禅师给你定下的训练项目? 商华年笑着点头。 陆宸、温承和、关洲他们的表情一时更加复杂。 他们不知道是否应该恭喜商华年,为他的这番变化高兴,毕竟商华年的变化和提升意味着他将能更好地统帅他们,带领着他们争取更好的团体擂台赛成绩。 但是,商华年的这番转变也同时意味着他们将自动落后商华年一步,乃至是低了商华年一格...... 他们也不是没有在更早之前就给自己做过心理准备,他们也已经自己能够接受了。可当他们预想过的情景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失落、不适。 相比起其他人来,温承和却是最适应的那一个。 恭喜。 商华年道:都是为了长乐。 陆宸、关洲、钱醒等人的表情也都缓和下来。 是的,都是为了长乐! 只是顷刻而已,陆宸、温承和、关洲、钱醒等人的气势整个都不同了。 找过来的孔至等三个领队士官只看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只问:准备好了吗? 商华年没有应声,但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却都说道:准备好了! 那就好。孔至团团看他们一眼,领着人就往擂台那边去,走。 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在走上擂台的台阶前站定,侧身看着商华年、陆宸、温承和等人。 接下来,是他们的战场。 钱醒、钱多多等人板着一张脸,当先踏上了台阶,商华年走在了最后。 等他站到擂台上的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回转视线望向自家识海世界里。 净涪盘膝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正闲闲地看着识海世界之外。 那闲适的模样,简直不是在看着商华年去迎接一场苦战,而更像是在看着商华年去踏青。 商华年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来。 是,在对手看来,这次的擂台赛胜负只在他个人跟他们十人之间,是他一对十。但他自己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 他的队友,就算实力有点不如,可他们也是他的队友,是这场擂台赛的一员。 他们跟他一起站在擂台这边,也必将为了长乐的胜利而爆发出他们的力量。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没能摸清楚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能耐。 这将是他们致命的破绽,也是商华年摘取这份胜利的最大倚仗。 换句话来说即是,长乐,必将胜利! 净涪目光回转,落在他的身上。 商华年对他点头,看向擂台对面他的那些对手:我去了。 净涪点头,目光落下,在手中拿着的书页上扫过两眼,然后简单又平静地将书页翻过去。 拿着鸣哨的裁判左右看了看擂台两侧的少年超凡者,确认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便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针。 嘀! 鸣哨声音猛地响起,擂台两侧站着的少年超凡者一下子从极静转做极动。 震慑! 恐惧! 虚弱! 闭塞! 当先急速扩张,直接将对面半个擂台都给覆盖过去的,是一张又一张的减益光环卡牌技能。 显而易见,对面是认真做过准备的。 这些减益光环卡牌技能针对性极强。 震慑、恐惧是要抢先手,虚弱是直接削弱商华年这一群人的状态,而闭塞则针对了商华年这一群人的联络手段,明显是要将商华年这一个整体重新分化成个体。 而在这些减益光环卡牌技能之外,还有针对他们自身的强化光环卡牌技能。 冷静! 敏捷! 同心! 这一个个增益、减益光环卡牌技能砸出来,险些没将擂台下的孔至三位领队士官的心跳都给砸乱了。 倒是站在擂台另一边厢,直面这些增益、减益光环卡牌技能的商华年等人仍旧沉着冷静。 防御! 商华年只是心念一动,当下就有温承和响应地往前站出一步。 他手中拿定一叠卡牌,不断用卡牌解放器释放出来。 冷静! 清醒! 坚韧! 相比起各种增益、减益光环卡牌技能齐全的对手来,长乐这边明显采取了守势。 但暂时采取守势并不代表全程只能防守。 甚至不见商华年有什么指示,那边洛原书已经取出了一个木匣子。 他托着这个木匣子,手里不停从里面抓出一颗颗种子抛洒出去。 在洛原书之后,本来更擅长情报、后勤等工作的李念念、钱多多两人当即拿出他们的卡牌解放器,飞快地解放出一个个小型环境碎片卡牌。 负责提供主要营养的黑土、负责提供水份的小型灵泉、负责提供更多成长能量的虚日幻影...... 一个个小型环境碎片卡牌拼凑起来,竟然也在短时间给洛原书的那些种子在这特意布置过的擂台开辟出一个适合它们成长的环境。 得了环境的助益,洛原书那些种子当下生长得更为强壮,没过多久,这些草种直接就开始萌芽、生根、长茎。 草藤快速成形,更是堆砌成了草墙,将对面眼看着就要冲撞过来的卡牌技能给拦截了部分。 得了草藤的帮助,温承和当下压力大减。 而在温承和、洛原书、钱多多等人之后,陆宸他们也没闲着。以陆宸为首,钱醒等人辅佐,他们快速地从旁边生长的草墙中摘取下某些材料,交给陆宸调配。 陆宸满脸严肃,手舞出残影,又有钱醒等人辅佐,才在几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拿出几份对对面几位超凡者具有克制作用的药粉。 商华年看得一眼,钱醒当即将陆宸手里的成品飞快抛送到更前方的温承和、洛原书手里。 温承和、洛原书几人也没有辜负他们的努力,很快就将这些药粉给针对性地送到对手面前去。 但对面的那些少年超凡者尽管年岁也不大,却很是耐得住性子。 第194章 尤其是在他们没想着速战速决的前提下,更是将稳扎稳打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净化! 强韧! 又是几张增益光环的技能卡牌丢了出来。 随着这几张增益光环的卡牌技能启动,原本还明显有些不适的几位少年超凡者面色当下好转不少。 立在这些少年超凡者后侧的其中一位观察了片刻,好像也有了主意。 风! 又是一张卡牌技能发动,狂风呼啸而起。 什么药粉,全都在狂风中反扑向温承和、陆宸这边。 就在狂风呼啸而来的时刻,那些堆砌成草墙的草藤倏然立起几支,凶猛狂暴地迎着狂风抽击。 却原来是洛原书出手了。 虽然这场擂台战斗才刚刚开始,大家都还处在试探阶段,但战争的本质已经开始彰显,看得擂台下观战的其他少年超凡者一阵阵咋舌。 哇,桐乡的人好富啊,居然一口气砸出这么多的增益、减益技能卡牌! 长乐的人也太惨了吧...... 没办法,谁叫长乐比桐乡穷呢。你都已经被淘汰了,还没弄明白么?个人擂台赛那边也就算了,团体这边,明显是更考验各个县市自家的根底。 就是,那些富县、大县的,各种资源多,卡牌也多,当然就可以随便用,现在不就是了么?我敢打赌,桐乡那边现在使用的卡牌技能一定还不是他们可以动用的全部,还有更多的卡牌技能藏着,这场擂台的比斗如果顺利也就算了,当如果不顺利...... 如果不顺利...... 你是说,桐乡的人他们还可能直接乱丢卡牌? 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家手里也不差这十来张卡牌。 那长乐...... 长乐么?他们手里的卡牌应该也有一些,但不至于多到能让他们随便使。 在今日擂台赛正式开始以前,不是就已经争论过了吗?长乐能不能赢,得要看那商华年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那大概是没辙的...... 谁又知道呢? 先前大家都这样说的,但现在看着,好像也还行啊。 人家长乐,也并不真是完全仰仗商华年。你们看,现在商华年还没有出手,人家不也跟桐乡那边打得有模有样的吗? 你这话说出去,可记得一定别跟人说我们是一个县市出来的。 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当然不对!虽然现在看着是那商华年还没有正式出手,但正在调控长乐那边的人的,不是商华年又是谁? 你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眼瞎了? 擂台下的那些絮叨和争论并没有影响到擂台上战斗的双方。 不论是正在往擂台另一边飞快地砸卡牌技能的桐乡市的少年超凡者,还是长乐市这边的商华年他们。 商华年观察着对面的那些少年超凡者,面色平静。 跟随着商华年指令行事、看起来忙而不乱的陆宸等人也没有任何急躁。 反正现在着急的,也不该是他们。 别看他们长乐家底不厚,但在商华年的协调下,陆宸、洛原书他们是基本将他们的修行特性发挥出来了,比之对面完全靠挥洒卡牌的少年超凡者要强得多。 他们就不信,桐乡真的能支撑得了他们这样大手大脚地解放各种卡牌。 桐乡那边的少年超凡者也能看清当前的擂台赛战斗局势。 他们简单地交流了一番,再出手的时候,整场比斗的对战策略都有了变化。 在短暂的收缩后,桐乡那边的少年超凡者中,有人飞快地拼凑出一个个银白的金属傀儡。 几个少年超凡者从他们的同伴手中接过这些金属傀儡的掌控权,随后就凶猛地向着长乐这边的擂台冲撞厮杀过来。 嘭! 五行之中,金克木。 在这个擂台上,金属傀儡也在扑杀洛原书的那些草藤、撕扯破坏草墙时发挥出了莫大的破坏力。 不过是三两下,洛原书催生、搭建出来的草墙就被砸出了几个破洞。 如果没有后续支持或者演变,它们大概也都废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29章 洛原书当即给商华年做出提醒:......只能再支撑三十秒时间。 同时,洛原书也飞快地往关洲那边瞥去一眼。 他的意思其实很明显 该是关洲他们这些负责游走的队友出手了。 商华年摇摇头,只叫了一声:钱醒。 钱醒飞快地翻出一张卡牌:磁场扰乱! 诚然,长乐县是比不上对面的桐乡富裕,但一县之地,不可能真的什么家底都没有。 就算这只是省标兵赛中的其中一个团体擂台赛,但拿出点稍微特殊些的低阶卡牌来,还是可以的。 磁场扰乱卡牌解放瞬间,道道特殊的场波以钱醒为中心,向着整个擂台扩散开去。 高高举起手臂即将再次砸下的金属傀儡直接撞上了无形的翻乱场波,手臂一时停在那里。 长乐这边商华年他们早有准备,桐乡这边难道就没有了么? 根本就不需要控制金属傀儡的那几个少年超凡者多说什么,旁边就有人立刻掏出一张卡牌。 场域反射! 这张卡牌效果解放,因磁场扰乱卡牌而激起的混乱场波当下就被一股巨力反推向商华年这边。 陆宸、温承和、洛原书等人只觉得一阵头昏脑沉,竟是五感不分,六识错乱。 这就是混乱场域的作用了。 人体虽然不像金属般对磁场等场域特别敏感,但人也是生活在天地场域中的生灵,当然也会被混乱的场域所影响。 所以当磁场扰乱的卡牌效果被反扑过来,商华年等人当下就体会到了这张卡牌的恶心之处。 但商华年既然为他们的团队选择了这张卡牌,他就不会没有任何防备。 何况,商华年从来就没有指望可以凭借一张卡牌的效果取得胜利。 磁场扰乱卡牌不过也就是他们这场团体赛战争的一个音符而已。 温承和弹出一张卡牌:金光围护! 璀璨的金光大盛,将陆宸、温承和、洛原书等人团团护住。那些反射过来的磁场场域力量一下子撞在金光护罩上,消弭于无形。 却是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来。 钱多多也在同时出手,他丢出一张卡牌:青帝加护。 青光落下,春风吹拂,被金属傀儡砸出好几个大洞的草墙上有草叶舒展,快速抽叶生长。 只是几个眨眼的工夫,那草墙就已经修补完成。而草墙之上,草藤张牙舞爪,形同青蛇狂舞。 桐乡那边的少年超凡者盯着长乐这边的人皱眉。 这下好像麻烦了...... 本来以为我们这次只需要注意商华年的个人战斗力的,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一手。 指挥作战...... 草墙内部,陆宸领着李念念等后勤人员快速为温承和、洛原书、钱多多等主战人员补益元气、神气,尽量将他们的损耗补充回来,好应对接下来必将更爆裂的擂台战斗。 前半场基本都没有怎样亲自动过手、只在后排指挥作战的商华年站在草墙之后,眯着眼仔细观察那些桐乡的少年超凡者们的情况。 桐乡那边的少年超凡者们并没有拖延多久,他们看得清当前的擂台局势。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我们这边的战前准备没有他们长乐那边做得好,一旦让他们拖下去,那最后被拖死的就是我们。 对面都已经扎寨结营了,怎么看都是能长期作战的,反倒是他们,虽然看着准备的强力卡牌也很多,后勤资源很充足,但真正跟长乐那边的人比持久,他们这边大概率要输。 ......那要怎么办? 爆发吧!被其他队友簇拥在正中央的一位少年超凡者果断说,既然不能跟他们拖,那就直接爆发撕碎他们的防御阵地,直接拉着他们比破坏力! 桐乡的其他少年超凡者看看对面长乐那边明显还在层层加固的草墙,再看看自己这边的卡牌和初始卡牌之灵,都郑重点头。 好,那我们就直接跟他们拼了! 随着桐乡这边的十位少年超凡者们达成统一意见,已经逼近草墙的几个银白金属傀儡全都放下高高举起的手。 冷白的光芒自这些金属傀儡的核心处亮起,且越来越明亮,越来越耀眼。 在明亮耀眼的白光之中,这些金属傀儡开始了变形。 第195章 武器收回;手脚收缩,折回躯体内部;头颅往后掰择,嵌入不知什么时候露出孔洞的后背之中,然后又被折回的金属薄片封住。 原本一个个魁梧高大的金属傀儡,全部变成了细长的金属部件。 但这却不是全部的变化。 笼罩在这一个个金属部件的冷白色光芒陡然上蹿,暴涨着拉扯到足有十丈高。 它们跃入半空之中,在擂台上方虚空汇聚成一片白光。 但毕竟是擂台斗战,交战的双方所催动的各种道具和卡牌,都被限定了一定的范围,高度当然也是。 所以冷光汇聚的高度,也在比赛限制的范围之内,没有真正脱出擂台。 温承和遗憾地看了一眼那上方的冷光,立刻也响应商华年的指挥,站定在十方中的其中一个位置处。 他就如同陆宸、关洲、洛原书等人一般,将自己的元气、血气、精神力全部收敛,掐着一道指诀,将这些力量中的绝大部分往商华年那边灌注。 商华年就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渊池,把这些力量全部收容、吸纳。 感受着体内像是泄洪一样流泄出去的力量,温承和、陆宸等人因自身力量流失不自觉地心慌的同时,也不免担心接纳这些力量的商华年。 我、陆宸、关洲、钱醒......我们九个人,还连带包括上你、杜若这些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全都流向商华年那边。商华年他,真的能够容纳得下来吗? 如果说温承和、关洲、钱醒等人只是对商华年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到底有多麻烦、多不可思议存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认知,那么陆宸就真的是很明白了。 隐在陆宸识海世界中的杜若感受着自己身上力量的流失,看着商华年那个位置的目光也很是复杂。 ......虽然不知道他以及那位净涪禅师是怎么做到的,但起码现在看起来,他是没有什么遇上什么问题的。 所以,杜师你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是吗?陆宸问。 杜若没有回答。 陆宸心里就有数了。 他看看其他方位上站定的温承和、关洲等人,又看看几乎被那些力量淹没了的商华年所在:不管怎么样,这场擂台赛我们长乐市能不能赢,就全看商华年的了。 杜若凝望着那些力量的去处,也是沉默地应了一声:嗯。 随着那些本属于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的力量通过法阵汇聚过来,本应该专注于接纳并调和这些力量的商华年竟然于恍惚间生出了一个错觉。 ......他像是变成了一条河流。而那些属于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的力量,则是源源不断向他汇聚过来的支流。 商华年自己也没有察觉,正是在这样的恍恍惚惚之中,无需他多做些什么,本属于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的力量,就都已经在自发做出相应的调整。 它们相互配合、相互融汇,最终合作了一股力量。 而这股力量,又似乎沾染着一丝商华年的气机,以至于它们就像是本来就归属于商华年似的,能被他轻易调动驱使。 商华年自己全无所觉,但隐在他识海世界里的净涪却悄然坐正了身体,看得越发地认真,也越发地仔细。 商华年无知无觉偏转目光往识海世界里看来一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似远似近,亦有亦无。 净涪细看片刻,倒是确定了商华年当前的状态。 怪异确实是有点怪异的,但还不至于会触动冥冥,联络或者是牵引上那方中位面世界。 ......看来,或许商华年的自我意识尚且还看不清他自己的本源,但他的本我意识应该是心里有数的。 净涪上次提醒过一次时机未到,他自己也就自觉控制分寸了。 挺好。 商华年目光很快挪移开去,看着擂台对面上方那明亮耀眼的白光。 那白光中,有六具金属傀儡收缩而成的部件再次快速镶嵌连接,俨然是要重新构建出一具更加强悍凶横的傀儡来。 看来这商华年很自信啊...... 擂台下观战的各县市领队士官中,有人带笑说道。 如果他这个时候出手,应该是能直接打断那些傀儡的组合重构的,但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动手...... 是个傲气的。 不止擂台下那些观战的人惊讶,就连擂台上桐乡市跟长乐市两边的少年超凡者都有点不明所以。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意气也跟着激昂。 好! 桐乡县那边负责给这些傀儡的重构争取时间的几个少年超凡者放下手中拿着的各种卡牌,遥遥对着擂台另一边的陆宸、温承和等人点头。 既然大家都这样痛快,那就让他们分个高低胜负。 他们说:不论是胜是败,我们都认了! 桐乡市那边的少年超凡者如此干脆,长乐市这边的陆宸、温承和他们也不拖沓。 行!就这样定了!关洲上前一步,代表商华年、陆宸他们回应擂台另一边的对手。 半大的少年豪气干云,连桐乡市那边分明就是六个人迎战他们这边的商华年一个人这样的不公平都不在意了。 只在两边还没有正式爆发战斗以前,关洲调侃也似地提了一嘴。 但你们那边六个人,我们这里却只有一个商华年,你们这样多对一,我们这边很吃亏的啊...... 桐乡县那边的少年超凡者看了看站在陆宸、温承和他们中间、仿佛像是承接各方支流的主河流道一样的商华年,脸皮抽了抽。 得了吧,我们谁还看不出来,你们那边九个人都是商华年的充电宝,多对一什么的...... 压根就不成立好吗? 真要是按参战人数算的话,他们这边六个人,长乐那边其实是十个人,那还是他们这边的人少了呢! 亏你们也说得出口。桐乡县那边的几个少年超凡者笑骂了一声。 关洲、陆宸他们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当下就辩驳道:我们是给商华年他提供了力量支援了,但你们那边不也整出些傀儡来了吗? 有叠加、重构的傀儡做武器,你们难道不是更占便宜吗? 趁着商华年他们还在酝酿大招的间隙,陆宸、温承和、关洲他们倒是在擂台上打起嘴仗来了。 擂台下观战的人,不论是各县市的领队士官,还是各县市来参加比赛的少年超凡者们,看见这一幕,脸皮都是一抽一抽的。 更有几个脸皮薄嫩些的,几乎没能稳住自己的表情。 他们这还真是......都没闲着啊。 事实上,我怀疑他们在给对方耍攻心计。尤其是桐乡县那边的几个。 你是说,他们是想要试一试去扰乱长乐市那边的人的心境和状态,好影响明显正在蓄力的商华年? 不然呢? ......我还以为他们真的是那样豪气地全推的。 那你就不用怀疑了,他们是真的有这样的心气,但也不妨碍他们想要去试一试给自己的队友争取胜算啊。 呵,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 第130章 桐乡那边的傀儡重构和长乐这边的群力汇聚很快分出了胜负。 毕竟有赛前净涪特别为他准备的特训,商华年抢先桐乡那边一步,把握住了那些汇聚而来的力量。 也不见他多做什么,仿佛只是轻风拂过,就有光影在商华年身上高高拔起。 那光影之中的,是一尊直插云霄的巨人。 巨人面目模糊,那五官也看不大清楚,但周身气机却与商华年相互呼应,联系极其紧密...... 别说是擂台下观战的那些人了,就是擂台上的那些少年超凡者,尤其是跟商华年站得最近的陆宸、温承和等人,都被那巨人扫视过来的目光给压得呼吸一滞。 也就是操控着巨人的商华年对他们没有敌意,所以才能让他们得以轻易挣脱那种被威慑、被定格的状态。 ......法天相地?不,不对,只是类似。借了陆宸的眼睛看商华年背后的巨人,杜若喃喃道。 但就算这手段只是类似法天相地,而非真的是这门大神通,能做到这一步,也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 同一时间,蜀巫也在暗叹:明明商华年也就是个二阶的超凡者而已,居然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厉害,而更厉害的还是...... 蜀巫着力感受了一下,始终无法勾连那道立身在光影中的巨人。 构筑这巨人的,分明也有我的一份力量,而且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力量也还在不断地流向商华年那边,成为那巨人力量的一部分,可我居然就是没有办法影响这巨人。 第196章 这巨人的所有掌控权,现在都被商华年拿在手里...... 是的,在蜀巫看来,这场擂台赛最不可思议的地方,还是在这里。 这尊巨人的成形和构筑,他们所有人都出了大力气,现在他们跟商华年、跟巨人之间的力量交汇通道还存在且正在进行中,但这尊巨人的所有权和掌控权,却是全部握在商华年手上。 他也好,温承和也罢,他们谁都没能越过商华年去影响那巨人,更别说是要控制巨人去做些什么了。 厉害!蜀巫忍不住再叹一声。 但不论杜若也好,蜀巫也罢,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一样,影响不了当前的商华年,甚至不能叫商华年放慢他的动作。 商华年定睛看着对面那还在快速重构的金属傀儡,漠然向前抬手,虚虚向着那还在重构的傀儡部件抓去。 光影中的巨人也同样抬起手来,对着那些傀儡部件就是一捞。 擂台对面桐乡县的那些少年超凡者们顿时大惊。 拦下他! 金属傀儡的重构还没有完成,他们必须给同伴争取时间,否则真要是被那巨人给打散了正在重构的那些傀儡部件,这场擂台的胜负就真的定下了。 桐乡县所有的少年超凡者都很明白局势,所以除了那专注于操控傀儡部件进行重构的六个人之外,剩下的四位少年超凡者都往前踏出一步。 一张又一张的卡牌被丢出,被解放。 咫尺天涯! 抗拒光环! 禁止靠近! 崩解! 对面已经出手,陆宸、温承和等人却只能干站着,用目光去拦截那些释放出来的卡牌技能效果。 也不是他们不想帮商华年拦截这些攻击,好让商华年能全力处理那些傀儡部件,实在是...... 有心无力。 当前他们的绝大多数力量都还在源源不断地汇向商华年那边,灌入那个巨人之中,成为那巨人所挥洒的力量的一部分。 这种状态下的他们,除了剩余一点力量维系当前清醒状态以外,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们担心,商华年却压根就不在意。 他看也不看那些爆发出来的卡牌技能,抬起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巨人抓向那些傀儡部件的动作也同步加快,手掌合拢的那一瞬,桐乡那几位少年超凡者解放出来的卡牌技能效果砸落在巨人的手掌上,却连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桐乡县那四位少年超凡者脸皱得跟苦瓜一样:完了...... 他们已经绝望了,但商华年却没有高兴,他的手指收拢得更紧。 巨人的手掌似乎也在发力。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陆宸、温承和等人才注意到了异样。 ......还没有结束。 被陆宸、温承和他们提醒,桐乡县那四位少年超凡者打点精神紧紧盯着巨人合拢的手掌,才在那泛着光影的巨大手掌中看见了些锐利坚韧的银白光芒。 有什么东西,正在抗拒着巨人收拢的力量,要从巨人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不,它真的挣脱出来了! 嘭! 一声巨响,巨人收拢的手掌忽然泻力松开,有一团银白的光芒从中飞出,歪歪扭扭地落在桐乡这边的擂台上方停住。 擂台上、擂台下的目光尽皆往那团银白光芒看过去。 却见光芒中立着一个独臂的金属傀儡。 是的,独臂。 那个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已经完成了重构的金属傀儡少了一个左臂。 这应该就是它从巨人的锁拿中挣脱出来所付出的代价。 独臂傀儡在桐乡这边的擂台上方停了停,大概是缓过来了,它往前踏出一步,整个傀儡的身形也跟着开始暴涨。 到得它再次站在擂台这边跟巨人对峙的时候,那独臂傀儡也已经有十丈高大。 尽管这体量看上去还是远比不上商华年所操纵的巨人,可也已经不再是蝼蚁的模样了。 商华年也没有多做什么,他只是再次向着那个独臂傀儡伸出手抓过去。 哗啦啦的水流声在虚空中激荡。 不,不是水流声,是汇聚的力量在流荡。 它们回应着商华年,裹夹着磅礴的天地大势,抓向那个独臂傀儡。 独臂傀儡往后暴退,同时单手将隐藏在背后的武器抽出,瞄准了巨人抓来的大手。 嘭。 爆炸声传出的那一瞬间,光影扭曲迸溅。 巨人的手掌被蹦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但作为代价,独臂傀儡的左脚湮灭成光尘纷纷洒落。 驾驭着独臂傀儡的少年超凡者们顾不上其他,当即越过巨人手掌处的那个空洞向着商华年逼近。 他们已经不能往后退了。 再退,怕是就要退出擂台的范围。 只能往前,往前才是他们生路所在,也是胜机所在。 哪怕他们所驾驭的金属傀儡已经只剩下一臂一脚。 ......胜负已分。 擂台下观战的一个少年看着短缺残破的金属傀儡义无反顾冲向商华年时候,脸色极其复杂。 确实是......胜负已分。 没等桐乡那具残破的金属傀儡再多爆发几回,它就直接被巨人给掐爆了,只有六个驾驭金属傀儡的少年被商华年接引着送回到擂台对面。 余留在擂台那边的几个人连忙上前接住他们的同伴,查看他们当前的状态。 商华年出手很有分寸,那六个人除了因为精神消耗过大而导致昏迷不醒以外,身上再没有其他的伤口。 ......多谢。搀扶着同伴的四人对商华年点头道谢,带着人就往擂台下走。 他们的领队士官迎上来将人接过,带着他们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们往商华年这边扫过一眼,对孔至他们客气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孔至等三位领队士官也是点头回礼。 等他们再面对商华年、陆宸这些少年的时候,他们板着的脸才露出了笑容。 做得很好!孔至赞道。 陆宸、温承和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是商华年太厉害了,我们都没料到,你竟然还有这么一招...... 这后半句话,他们都是看着商华年说的。 商华年就笑道:毕竟是四强战,怎么也得留一两手大招啊。而且你们不是也都看见了吗?他们桐乡那傀儡,实际上很不好对付。 别看商华年那巨人说拿住那重新构建的金属傀儡就将它给拿住了,似乎没怎么花费力气,但实际上消耗多少,不单单是商华年本人,就连陆宸、温承和、关洲这些给巨人供应能量的,心里也都很有数。 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原本是想要放手来让他们自己做战斗复盘的,但听商华年他们说到这个,就也多说了两句。 对,他们桐乡那重构傀儡如果真让它爆发出来,其实还是挺难处理的,幸好你抢先了一步...... 商华年也没将功劳全部揽在他自己身上。 我跟净涪都知道,孔组你之前交给我们的情报资料里就有备注。净涪他有为我仔细分析过应该怎么针对处理这种手段。 他又看了看陆宸、温承和他们,笑道:也多亏了你们的支持和配合。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我们就只是支持了一点力量而已,真正出手跟他们拼斗的,不还是商华年你么? 只是这几句话的工夫,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属于他们的疗养室中。 孔至领着其他人将他们一个个塞入疗养舱里,确定他们都开始恢复以后,他们才关注另一边的那场擂台赛。 商华年他们这一场对战结束得算是比较快的了,等他们从疗养舱里出来的时候,另一边的擂台赛还在继续。 商华年走到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身边,也同他们一起观看起屏幕里正在播放的擂台赛。 ......有什么感想吗?孔至看一眼商华年跟陆宸等人,问道。 陆宸、温承和都没有答话,默契地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看一眼那疗养室中巨大屏幕上正在进行的团体擂台赛,又看看自家识海世界里的净涪。 净涪正盘膝阖目静坐,似是在观照着什么,又似是单纯在静修。 商华年自己在心里笑一笑。 比起个人擂台赛来,团体擂台赛更像是一场小型战争。他回答孔至说,想要取得这团体擂台赛的胜利,除非有绝对的实力辗压,否则最后都得要靠各自的底蕴和积累。 而相比起其他县市来,我长乐在很多方面,都有短缺。 想要取得这团体擂台赛的胜利,甚至是登顶团体赛冠军,没有我们之前以为的那样容易。 第197章 没有之前以为的那样容易,孔至咀嚼着商华年的话,笑,也就是说,你其实还是觉得我们有胜算的?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也都看向了商华年。 商华年点头:有。 孔至沉默一下:所以你今日拿出来的,并不是你全部的手段,你还有所隐藏? 另外两位领队士官也都看定了商华年。 商华年抬头,不掩骄傲:净涪他非常厉害。 孔至等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一个问题。孔至看着商华年说。 商华年点头,示意他来问。 孔至就真的问了:你觉得......如果净涪和尚愿意出手,我们能处理他们吗? 孔至手指指向了大屏幕上正在交战的双方。 大屏幕中,各色各样的卡牌被解放出来,卡牌技能效果出现又被抹去,或是被覆盖、被处理。 这真的就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小型战役。 商华年只扫一眼,直接就道:就算不需要净涪亲自出手,我们也能战而胜之。 孔至定定看着商华年,半饷后才跟两位战友对视一眼:看来,他们仍然是小看了商华年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啊。 净涪和尚...... 这一场的团体擂台赛之后,我们长乐已经锁定了省标兵赛的团体冠亚军的位置,那么,有一件事我们就可以告诉你们了。 商华年、陆宸、温承和、关洲、洛原书等人脸色微动,都想到了什么。 孔至将他们这些少年人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看来,这些小子的消息都很灵通啊...... 不需要孔至有什么提示,另外两位领队士官就已经站起身,再次在这疗养室里兜转了两圈。 他们走得并不快,目光更是在这疗养室的各个位置寸寸扫过,似是在检查。 等他们回到孔至旁边,并对他点头以后,孔至才又跟商华年他们说话。 你们应该都已经听到些消息了,孔至平静说,但现在,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准话了。 你们之前听到的消息没有问题,你们现在的面前,真的摆放着一个非常好的机缘。 而现在,你们所有人,都已经得到这个机缘的名额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131章 就算是商华年、陆宸跟温承和这三人,也在顷刻间跟其他人一样,高兴又激动地笑了起来。 终于是有了个准话了...... 钱醒、李念念这些在长乐这个团体里明显更沉默更平庸的几个少年更是才松了口气。 ......我们真的也拿到这个名额了吗? 孔至看他们所有人一眼,点头道:没错,你们这次是真的都拿到名额了,等后续一应流程走完,你们就能拿到凭证了。但是....... 在所有人顿时一变的视线中,孔至又说:你们应该知道,并不是拿到这个名额就万事大吉了。你们往后要做的事情,也才是你们最终能从这次的机缘中收获多少的关键。 商华年、陆宸、温承和等人都是无声点头,很是认同孔至的这番说法。 所以孔队,我们接下来最应该要做的,是什么呢?温承和代表他们所有人跟孔至请教道。 孔至直接就道:很简单,继续打完你们的标兵赛。 孔至团团看一眼商华年、陆宸他们,说:这机缘的名额是给你们了,但具体更详细的安排和分配却没有真正定下。 商华年、陆宸、温承和、洛原书等人都在顷刻间领会了孔至的意思。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这次的机缘是龙国近数十年间最为庞大的一次计划。而计划庞大,最明显的一点就是 人多。 没错,这项国家计划中所涉及到的人很多很多,非常多。 所以他们被列入了计划,拿到了相关的名额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 怎么在这次机缘中脱颖而出、怎么从这次机缘中攫取到更多的好处才是真正的关键。 温承和又问:孔队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的标兵赛表现将直接决定我们在这份机缘里的安排序列和后续定位? 孔至点头:没错。 警官没有谁接话,但能看得出来,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若有所思。倒是商华年...... 孔至的目光在商华年面上悄无声息地瞥过一眼,也没有多做停留。 他似乎没有太多的想法? 孔至悄无声息地笑了笑。 似他这样的,应该是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吧?他也好,他那位初始卡牌之灵也罢,都足够聪明,不需要他们再多做什么提点,他们自己心里就有主意了。 行了,既然已经疗养结束,就都回去好好休息吧,孔至决定解散,让商华年、陆宸这些少年能够好好休息一下,后天开始的,可是标兵赛的团体决赛。 到时候,你们可不会多轻松。 钱多多率先一个激灵,竟是赶在孔至他们这三位领队士官离开以前提问。 孔队!团体决赛的时候,市里会有相应的资源供给吗? 这个问题一出,就连商华年也立刻抬头看定了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 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都笑了一下:当然。 商华年、钱多多他们又都放松了些。 能有更多的资源供给和支持那就真是再好不过了。要是没有...... 没有也不是真的不能争这个团体决赛的冠军,但有的话当然是最好的啊。 这些供给什么时候能够到位?商华年也问。 孔至说:最迟明天早上。 商华年、陆宸、钱多多等人都点了点头。 最迟明天早上长乐市那边供给的资源会补充到位,而标兵赛的团体决赛是在后天,也就是说,他们最少也有一天的时间去思考和熟悉决赛时候的安排。 市里补充的资源到位之后,我会直接交给你,商华年,孔至问,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商华年、陆宸、温承和、钱多多等人都应道。 孔至点头,又跟商华年说:如果还有什么要求,你直接联络我,我一定尽量配合、满足。 商华年郑重点头。 好了,都散了吧。 孔至带着另外两位领队士官离开了,只留下商华年、温承和他们这些人。 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一走,温承和、陆宸、钱多多这些人的精神一下子就放松了很多。 ......赢了?我们这次是真的赢了,进入团体决赛了?李念念还有些恍似梦中的感觉。 对!哈哈哈,我们赢了四强赛,接下来的就是团体决赛!钱醒欢快地接话,雀跃得近乎手舞足蹈。 不单单是我们进入了团体决赛,我们还拿到了那个的名额!!钱醒也道。 哈哈哈!拿到了!这就拿到名额了!我还以为这次是没办法的了呢...... 宣泄情绪的感慨过后,钱多多、李念念等本来以为自己没什么希望的人都转过身来给商华年道谢。 如果没有商华年带着他们闯入决赛,以他们在个人擂台赛那边的表现,基本是不要想可以在标兵赛里就拿到相关名额的。 商华年,才是带着、帮着他们拿到名额的大功臣!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商华年...... 谢谢,太谢谢了! 这次我记下了,往后有什么事情用得上我的,商华年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帮忙! 对对对,我也一定会帮忙的! 再加我一个! 净涪睁开眼睛,然而这一次,他看的并不是商华年,而是温承和。 在这些情绪激昂而兴奋的少年中,温承和并不显眼,甚至略显低沉。 净涪看看他,又回转目光来看商华年。 被热枕的吹捧和感激簇拥着,商华年却不见骄傲和得意。 这些不着急,他对钱多多他们说,就像孔组刚才提醒的那样,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接下来的团体决赛。 就算现在这只是省的标兵赛,接下来还会有全国标兵赛,但团体冠军和团体亚军的份量还是不一样的。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全都赞同点头。 你说得对! 是这个道理! 温承和在应和商华年话语的时候,心头微动。 ......所以商华年是有心要抓住这个机会,好从钱醒、钱多多他们那边着手,跟他们换取相关的修炼体系基础和世界基础信息? 第198章 既然商华年他对这件事那么上心,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话...... 那他是不是也应该从这方面入手? 蜀巫的声音在他耳边冷不丁响起:先帮着他拿下决赛,这才是重点,别本末倒置了。 温承和眼珠一转,对蜀巫道:我才没有本末倒置,毕竟像我这样的人,能帮商华年做的,也就是这些小事了。至于帮他拿下决赛? 他冷笑一声:呵,你还真看得起我!拿下决赛这事,我能帮得上商华年什么,不都像今日的比赛一样,全看商华年自己发挥的吗? 蜀巫看他一眼:你在指责我给你的助力不够? 不敢,温承和说,但今日的擂台赛你也看见了,人家可谓是拿捏了整场比赛,需要我来帮忙吗?我帮得上人家的忙吗? 蜀巫默然良久。 温承和叹了一声,再开口的时候话语里也没有了那些尖刺。 净涪禅师很用心栽培、教导商华年,如果我们没能及时跟上,被商华年给越甩越远,那我们还能在这些小事里帮上忙,都是我们运气好的了。 ......你想说什么?蜀巫问。 温承和停顿了一下:我们还是拿出点更有份量的东西出来吧。 蜀巫嗤笑:'我们还是拿出点更有份量的东西来吧?'这个'我们',你指的是你还是我? 温承和半点不受影响:你如果觉得我说的这个'我们',只是指你或是我,那就算是吧。 蜀巫又不说话了。 ......你觉得他们会需要?直到好半响过去,他们都各自返回自己的宿舍休息去了,蜀巫才又问。 我哪里就能肯定呢?温承和说,我也就是想着掏掏家底,看看自己手上有什么东西还算是有点价值的,勉强拿出来想要看一看而已。 这段日子以来,商华年的成长和蜕变你我都能看得很清楚了,他忽然叹了一声,反正我是没信心在实力或者能力层面上追上他,让自己在他面前始终保存一定价值的。 价值......蜀巫陷入了沉思。 温承和却像是完全不在意蜀巫那边的反应。 既然没有办法保持一定价值,那我只能尽力在情分方面想想办法。不然,能怎么办呢? 时代的浪潮正在积蓄力量,而时代的弄潮儿正在以他们无法企及的速度崛起,他们终将能在浪潮正式爆发的时候跃上潮头。倒是他们这些跟人同代而生的同龄人...... 想要不被时代浪潮淹没,就得看他们各自的手段了。 让我想一想。蜀巫最后说。 蜀巫的动摇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也没能完全瞒过温承和去。 不过他也没有太高兴。 最好能尽快,留给我们的时间真不多了。他只这样跟蜀巫说。 蜀巫没有更多的反应,但他也确实没有让温承和等太久,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对温承和说:我们去见净涪禅师。 温承和一时没动,只是无言地看着他,近乎与他对峙。 放心,不是坏事。 温承和又看了他几眼,确定他没说谎,这才去见商华年。 他们找到商华年的时候,商华年正在他的宿舍里由净涪帮着做战役训练。 商华年打开宿舍门看见站在门边的温承和时候,也很有些惊讶:温承和? 倒是他识海世界里的净涪,无声而笑。 蜀巫说有事要请见净涪禅师。温承和对商华年点点头,又问,不知净涪禅师有没有空。 请见净涪? 商华年看了一眼自家识海世界的位置,那里果然已经没有了净涪的身影。 在里面呢。他让开位置,请进来吧。 温承和点头道谢。 他进门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侧,跟他一同走入这宿舍里。 这道人影却也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 净涪坐在桌前,看着走进来的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 蜀巫快步上前见礼:见过净涪禅师。 温承和也一同见礼。 净涪颌首回礼,用目光示意蜀巫入座。 蜀巫才刚在另一边坐下,就双手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送到净涪面前。 净涪禅师,近来我修行多有疑碍,时常迷雾重重,不见前路,所以今日冒昧请见,是想要求请净涪禅师你指点一二。 净涪看着那木盒,一时没有伸手去接。 他不接,蜀巫也不收回,两人像是僵在了那里。 商华年见状,看着那木盒开口问:这个是? 温承和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微笑。 还是蜀巫答的话:这里面的,就是我修行的迷障所在。 商华年看看那木盒,又看向净涪。 净涪回望他。 木盒里的确实是蜀巫的迷障没错,但同时也是蜀巫的大半修行机要。 以净涪的道行,真要是将这木盒打开来看,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能将这些东西全部揣摩透彻。 也就是说,蜀巫的大半条命也被净涪拿在手里了。 对于蜀巫来说,这本来是很艰难的事情,但他偏偏就做了,又怎么不让人多琢磨几分。 虽然商华年并不觉得净涪现在不接那木盒,根本原因是在猜测蜀巫的用心就是了。 商华年心中念头急转,片刻后,他叹一声,认真看着蜀巫:你真的要拿这个来请教净涪?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 第132章 自然,站在温承和旁边的少年巫祭像是要被商华年给逗笑了,我又怎么会拿这样重要的事情来玩笑? 商华年没有笑,他代净涪问:你想要求什么? 人人都有他的欲望,这位蜀巫也不例外。这木盒里装着的东西,绝对不是因为蜀巫自己有所顾虑就会交出来的。 这蜀巫一定有要求助净涪或者他的地方。 前路。蜀巫也没有跟净涪、商华年来来去去地兜转试探,他直接就回答道,我想要求前路。 净涪看着蜀巫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 前路?商华年眯了眯眼睛,你要求前路,就求到我们面前?你确定? 温承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避让到了一边,完全没想过要插入对话之中。 可饶是如此,听到蜀巫回答的他也忍不住斜看了蜀巫一眼。 他什么时候确定的?作为跟他缔结卡牌契约的卡师,为什么他不知道? 我确定。蜀巫压根就没理会温承和,只回答净涪跟商华年,因为这就是万灵的指引。 万灵的指引...... 商华年不再多问了,他看向净涪。 净涪冲他颌首。 商华年这才上前去,接过了蜀巫递过来的木盒。 蜀巫隐去面上下意识浮起的笑容,郑重给净涪跟商华年拜了一礼。 多谢。 净涪摇摇头。 商华年将木盒转手送到净涪那里,更帮着他回答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 蜀巫跟温承和一时没有说话,都在默默咀嚼着这个回答。 等商华年送走温承和跟蜀巫以后,他回头看净涪,净涪也正拿着那个木盒左左右右地查看。 是的,净涪在看的是木盒子,而不是打开了木盒子去看里面装着的东西。 净涪?商华年唤了他一声。 净涪抬眼看过来。 商华年看看他手上的那个木盒子,视线重新对上净涪的目光:你是需要像蜀巫那样的巫祭一脉的东西吗? 净涪的目光定在他的面上。 商华年就解释道:我看你之前收集的不是各方天地的基础资料,就是各脉超凡者的修炼基础,再不就是跟那......长河位面相关的资料和信息。 但你现在又说你跟蜀巫是各取所需...... 所以你现在更需要的,是像蜀巫那样的巫祭一脉的东西吗? 净涪一时没有回答,只是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刚才被商华年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掌机。 掌机不是净涪这一眼关注的重点,商华年知道。 净涪看的其实还是温承和跟蜀巫敲门之前他掌机收到的一份邮件。 一份由孔至这位长乐团队领队士官发送过来的、关于后天的团体决赛他们可以使用的各种卡牌列表。 而净涪的意思也很明白,他在问 你现在竟然还有闲心关注这些琐事?不应该是多想想你们后天的团体决赛要怎么打吗? 第199章 商华年回答说:团体决赛很重要,但净涪你的事情也很重要。 他很快又问:所以你是真的需要他们的那些东西吗? 净涪看着商华年,没有应答,只有一些纯粹的疑问。 商华年说:像蜀巫那些巫祭一脉的东西,我是没有的,但我们可以跟孔组他们打听,等之后我们积分下发之后,我们就能兑换出来了。 净涪失笑。 能不能兑换、能兑换多少,那不是跟他们手上以及后续可能得到的积分密切相关? 商华年不是更应该多关注一下后天的团体决赛吗?毕竟,他们团体决赛的表现,可是关乎着他后续可以获取到的积分呢。 商华年点头:我也在意后天的团体决赛啊。但这不是那团体决赛还没有开始吗?而现在蜀巫送来的东西可是就在净涪你的手上呢。 后半句商华年倒是没有说出来,可这完全不妨碍净涪理解。 净涪晃晃手上的木盒,看了商华年一眼:只这里的这些,就足够了。 商华年很有些惊讶:够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净涪。倒不是不信净涪的话,实在是不太能理解。 净涪可是出身泛东方文明谱系的洪荒佛门,他跟蜀巫所在的巫祭,不是一路的吧? 就他现在手上拿着的蜀巫送过来的东西,就已经够了吗? 还有...... 净涪他现在也还没有打开木盒去看过里面的东西吧?他怎么知道这木盒里收着的东西再加上他们之前收集到的那些,对他来说就够用了? 净涪点头:够用了。 商华年再看净涪一眼,到底是没多说什么。 ......既然净涪都说够用了,那就够用了吧。 如果还差了哪些的话,你尽管跟我说。 净涪点头。 商华年确认净涪是真的记下这件事后,他拎起面前掌机,问净涪:对了,净涪,掌机我可以拿进那里吗? 净涪轻松点头:当然。 商华年立刻就放松了些:那就行,净涪,我要带掌机进去。 这不过是小事而已。 净涪没有拒绝,头顶圆光轮照出智慧光,身下阴影向着商华年蔓延而来。 商华年只觉眼前一晃,整个人已经回到那个训练指挥部里了。 他低头一看,掌机果然被他拿在手里。 点亮掌机屏幕的同时,商华年目光一扫,果然就在旁边的案台上看到了厚厚、厚厚的一大叠卡牌。 这些卡牌无一不在先前孔至发送过来的卡牌列表之中。 有了这些卡牌供应,商华年可以在这个训练指挥部中尽可能地熟悉乃至调整后天的团体决赛,为争取团体决赛的胜利做准备。 但这些还不是全部。 商华年抬起目光去看他的对面。 与他正对面的位置所在,左右两边也摆放了许多的东西。 商华年绕过去看了两眼,对面的东西果然是跟他这边的相似,都是后天商华年的对手资料还有他们可以调用的各种卡牌资源。 其他的事情可能还不确定,但有一点是很明白的,商华年笑着说,在情报方面,是我赢了。 不是长乐赢了,是我赢了...... 商华年振奋精神,专心投入训练之中。 情报的优势,净涪帮他抢到了,训练资源的优势,净涪也帮他抢到了,可以说,净涪能帮他做的都帮他做了,剩下的得看他自己。 要是这样,他还是输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商华年训练去了,净涪也没有闲着。 他打开了那个木盒子,拿出木盒子里放着的东西。 那不是其他,正是一条草绳。 一条打着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或左或右、或前或后的绳结的草绳。 结绳记事么...... 净涪看着那条草绳片刻,伸出手去,将那草绳拿了出来。 这条明显就不普通的草绳被净涪拿在手里带出木盒后,当下就抖了一抖,散出莫名浩瀚的气机。 净涪将草绳托在手里,阖闭双眼。 没有绳结抖开,也没有什么散出,但净涪却看见了一幕幕光影。 那是曾被人小心从岁月中记录下来的过往。 而现在,那些过往都摊开在净涪的眼前,任由他浏览观看。 年少尚且天真懵懂的巫祭在老师的指引庇护下生涩地尝试去跟天地间存在的灵沟通;年少的巫祭有了自己的灵,也有了只属于自己的、能让他在繁重的学业中稍作歇息的朋友;年少的巫祭渐渐长大,身边跟谁的灵也越来越多,他所在的部落渐渐强盛,而同时,他的老师也在老去...... 不单单是蜀巫曾经所走过的修行道路,就连他当时的种种心情与感触,也都摊开在净涪的面前,任由他阅览观看。 净涪并不得意,也不如何高兴,他只是看过那些岁月光影,在光影中打捞起属于巫祭一脉的种种隐秘。 不是为了从这些巫祭修行中得到些什么秘术,而是为了其中的理念。 巫祭,从这个位置诞生开始,它就是跟天地之灵、跟万象之灵勾连着的,紧密且不可分割。 哪怕是佛门的诸般法门、神通、道理更为玄妙深奥,但论起跟天地、万象之灵的沟通联络,佛门这边的法门和神通却是还要比他们巫祭一脉逊色少许。 但即使如此,在蜀巫这些过往修行的种种做引子,净涪不单单可以补全那些不足之处,还能够顺着蜀巫的道路更往前延伸出去,将这些巫祭一脉的神通手段推到更高,高到能够满足净涪的需要。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商华年问净涪的时候,净涪未曾真正看过木盒里的东西还会说足够了的原因。 不论蜀巫在木盒里放了多少东西,对净涪来说,这些是真的已经足够了。 因为不足的那些部分,有手上这部分做引子,净涪自己就能补全。 不,应该说,即便没有手上这些东西做引子,净涪愿意的话,也完全可以自己整理出来。 毕竟在他的手上,有蜀巫跟商华年早前交易过来的相关基础资料。 不过是需要花费时间而已。 这不是就有了吗? 净涪将他的右手虚抬起。 他手指上空空的,看上去似乎是什么都没有,但当阳光从窗户照落过来时候,却又弥散出一片漂亮的光圈。 显然,是有什么东西正被净涪拿在手里。 净涪将手收回,转而探出神识,同时在商华年周身摄取来一点气机。 以手中那似虚似实的契约道则为媒介,以商华年那一点气机为凭证,净涪轻易在茫茫寰宇之中寻找到了一道更为磅礴浩瀚的意志。 那道意志落在非常遥远的地方,与他间隔着一重又一重的封锁,饶是净涪已经锁定了祂,也只能算是远远观望祂,并不能说是真正与祂建立了联络。 ......净涪当前也并不敢真的与祂建立联络。 不止是因为那些封锁、缠绕、觊觎着祂的诸多存在的目光,还因为祂本身。 祂本身状态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癫狂的。 就净涪灵眼所见,祂原本那该是磅礴浩瀚、五彩鲜活的气机中如今正缠绕着浓重不祥的红与黑。 那红与黑深深钉在祂的气机之中,与祂几乎融为一体。 也正是因为这些红与黑,映照得本应瑰丽而又鲜活的祂像是陷落在地狱的恶鬼,无时无刻不在怨恨,无时无刻不在憎恶。 净涪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望着。 他观望了好一阵子,所以就算有些东西比较隐晦,还是被他看见了。 许久后,净涪回转心神。 商华年已经离开了那训练用的指挥部所在了,这会儿正趴在椅子上,一阵阵地反呕。 他什么都没吐出来,所以哪怕身体的反应再是剧烈,也只有一阵阵的痉挛,再没有其他。 净涪只一看,就知道商华年这是精神力损耗过度了。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被放在另一边桌面上的一管药剂飞了过来,瓶塞挪开,里面的药剂直接倒入商华年的嘴。 商华年无意识地吞咽了几口,又缓了一阵,才勉强稳住了他当前的状态。 ......谢谢。 商华年睁开眼睛来,对上净涪温度略低的视线,整个人都僵了。 我错了。他坐直身体,低头跟净涪认错,再没有下一次了。 净涪神色不动,仍是沉沉望着他。 商华年只能继续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次没把握好,所以就一不小心逼近极限了...... 我只是想赢。他抬起头来,对上净涪的视线,我想赢,净涪。 净涪面色不动,也未曾开口,却问:为什么? ----------------------- 第200章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33章 我想抓住这次机会。商华年这样说。 净涪随意点头,本是颇有些无聊。 又是些老调重弹的话...... 但被他锁定的商华年的气机竟然明显比之往常还要沉郁几分,不由得就让净涪生出了些许期待。 或许,是又有些什么事情发生了? 他的视线定了定,重新回到商华年的面上。 商华年深吸一口气,迎着净涪的目光,问他:净涪,你对那些天地、修行体系的相关资料和信息那么感兴趣,一直又在收集,那么...... 天地崩绝、陷落的相关资料呢?你有兴趣吗? 净涪精神一震,目光陡然亮得摄人。 天地崩绝、陷落的相关资料?他当然有兴趣啊!再有兴趣不过了! 净涪还在洪荒天地时候,曾一力主导过天地的晋升,所以对于他来说,天地生养万灵乃至天地晋升等等诸般异象与玄妙,他都有过相关的资料储备。 但偏偏是天地崩绝与陷落的相关资料...... 净涪手中确实是还没有。 哪怕更早前净涪在皈依佛门修行以前,还曾经是景浩界天魔宗的天圣魔君,也不例外。 实在是因为当时的景浩界天地还只是一方小千世界,天地根基底蕴太差,而他作为一个近乎被锁死在所谓剧情之中的大反派,还真没有见过那样宏大的场面。 他心头的疑问已然不需要言语,直接便映照在商华年的心神之间:你有? 商华年点头:我有。 如果他没有,他也不会特别跟净涪提起来。 净涪深深看商华年一眼,无声问:不是现在吧? 在净涪面前,商华年还是一如既往地坦白,像是没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净涪的。 我真的有,但也真不是现在可以拿出来的。商华年说,需要等到夜晚,等今晚的一场梦。 等到夜晚?等今晚的一场梦? 不单单是时间,连更具体的指向居然都有了...... 净涪沉吟一阵,也将疑问摆在了明面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商华年沉默须臾,回答道:是感觉。在刚才为明天的团体决赛做准备的那些训练中,忽然就有这样的一种感觉萌生出来。 他告诉净涪:那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净涪垂落目光,无声沉吟。 虽然商华年没有更多的话语讲述他的那些感觉,也没有更多的证据来佐证他这种忽然而来的感觉,但不论是商华年本人也好,还是净涪这个听者也罢,都没有怀疑过商华年的这种感觉。 他们心里大概都有数,商华年这种感觉,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至于原因...... 大概还是那个原因吧,长河位面世界本身。 净涪抬起目光来看向商华年,给他心头一直徘徊的那个判断找一个佐证:这个崩绝且陷落的天地,应该不是长河位面世界吧? 如果是遭殃的是长河位面世界,商华年,或者是龙国官方里的那些人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稳才对...... 商华年读懂净涪的问题后,也当即给出了他的答案:应该是跟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没什么关系的。 长河位面世界...... 他斟酌着说:现在应该挺好的吧? 净涪点点头,又看他一眼:所以那方崩绝且陷落的天地? 商华年的表情黯淡了些,少顷后才说:我不太能确定。但是我们这诸神寰宇里......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无底深渊侵入寰宇最暴戾的时期了,但无底深渊对诸神寰宇仅剩不多的那些位面的侵蚀也一直没有停止。 寰宇里时不时就会有些位面因为经受不住无底深渊对侵蚀而崩绝、而陷落。 我们今晚所见证的,不过是那诸多因为无底深渊而堕落的其中一方位面而已。 净涪看着商华年,片刻沉默: ......这样的事情,对于你来说,其实是很常见的? 商华年苦笑点头:对,挺常见的,至少一年也会有个七八回。但这几年其实算少的了,更早几年以前,这样的感觉和这样的梦境还要更多一些。 不等净涪表情有什么变化,商华年自己就低声道:龙国近年来一直都很努力。 净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商华年振奋起精神,又跟净涪确认也似地问:所以净涪,你今晚该是能入我梦中的吧? 入梦对于净涪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哪怕他现在只有区区三阶的位格,那也难不住他。 真正要他顾虑的是其他的问题,譬如,商华年本身会不会排斥、拒绝他进入梦境;又譬如,似这样的天地崩绝、陷落深渊的梦境,会不会存在什么风险。 见净涪真的开始仔细沉吟、思索,好一会儿没有给出答案,商华年却是紧张起来了。 他连声追问净涪:你是会的吧?还是说,有什么问题吗? 净涪看了一眼商华年,索性暂时将那些问题抛下,只无声询问他道:你觉得我可以吗? 你问我? 商华年最初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净涪会这样问他,但他迎着净涪的视线望入净涪眼底,忽然就回过味来了。 梦境是商华年的梦境。 哪怕会诞生如此一个梦境并不全是因为商华年自己,还有其他的外界因素在影响,但对于他自己的梦境,商华年始终还是有一些话语权的。 如果商华年自己愿意邀请净涪,愿意接引净涪窥见梦境的内容,净涪想要进入商华年的梦中乃至成功见证他的那一个梦境,就会容易很多,也能安全很多。 他当然要问一问商华年啊。 商华年一整面上表情,认真对净涪说:当然可以。 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有什么不能跟净涪共享的?净涪可是跟他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是他的伙伴! 他对他没有什么东西是需要隐瞒的,自然也可以邀请他、与他分享一方梦境了。 净涪就看着商华年,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我今晚就走一趟。 商华年当下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尽管他刚才因为精神损耗过度而极其疲惫,状态非b常不好,这个时候的脸色也俨然红润了几分。 那就这样说的了,商华年高兴地说,今晚我等你。 他那般高兴,以至于净涪的目光也多在他面上停留了阵。 商华年轻咳一声,辩解说:我倒不是怕了这样的梦境,实在是...... 你见过就知道了,这样的梦境,实在是让人太不舒服了。 净涪看看商华年,若有所思点头。 他是真的相信商华年的话。 毕竟他要真是长河位面世界本身,同为诸神寰宇中的一方位面被深渊侵蚀至崩绝、陷落,那样的场景对他来说,也绝对是一场无比惨痛的折磨。 它不止是触动商华年,令他物伤其类那么简单,还隐隐勾动他已经被封存在岁月尘埃中的过去,引动他的伤痕...... 别忘了,长河位面现在还陷落在无底深渊里呢。 想到这里,净涪不由得暗下警醒了自己一番:夜间的梦境里,记得只看,莫要多伸手。 如果因为他的缘故,真正触动了商华年的过去,说不得就要再次触动长河位面那边了。 被人循着脉络关联找上门来还不算什么,怕的是被无底深渊找上门来。 现在的净涪可扛不住无底深渊循着因果、根源蔓延过来的侵蚀。 不过也不一定,净涪扛不住,不是还有迦叶尊者留下的手段在吗?只要净涪舍得,应该还是没有危险的。 关键是,净涪不太舍得啊...... 提醒过自己小心的净涪,出现在商华年梦中的时候,果然没有触动到任何存在,悄无声息地坐在梦境的天冥之处,俯瞰着那方中等位面世界。 商华年这梦境与其说是一场幻梦,倒不如说是一种特殊的观测手段。 盖因这场梦境并不是由商华年凭空幻想而来的,是他通过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络遥遥观测到的、正在发生在那方中等位面世界的天倾之变。 历经漫长时间的深渊侵蚀,又收到自深渊而来的诸多恶魔种种冲击屠戮,这方中位面世界即便还有生灵存留,也已经不再是他们本来的模样,反而是更贴近于...... 深渊生物。 畸变的肉身、扭曲的精神以及变异的生命位格,这些生灵身上种种变化,也都是天地的变化。 位面的生灵更贴近于深渊生物,位面的天地也同样更贴近于深渊位面的地形。 净涪高踞天冥之上,又跟商华年的关联紧密,不需要他特别催动什么手段,只那般一眼看过去,这位面天地、这万灵众生的基本信息就已经收拢大半。 第201章 他并不着急探查、记录更多的相关信息,而是先回转了目光来,谨慎地查看当前梦境之中商华年的状态。 商华年也任由净涪查看,并没有阻拦。 净涪里里外外地看了商华年好一阵子,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下方天地的最后残余的大半诸神寰宇烙印正在被深渊气息快速扭曲,但与这方中等位面世界近乎一体而同地出现在这梦境中的商华年却始终清冽干净。 无底深渊的气机没能越过这方中等位面世界,直接浸染商华年本身气机。 不过...... 净涪仔细打量着梦境中的商华年,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诸多相关信息却快速整理成册,落在净涪记忆之中。 无他,实在是当下梦境之中的商华年,跟平常时候的他颇有些不同。 但在面对净涪的时候,这些不同却是很好地被收敛了。 净涪。商华年唤了他一声,又给他引来净涪的目光,你且看吧,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再来叫我。 净涪点头,果然就盯着下方的中等位面世界盯得更认真了。 或许天地的自然崩灭,是天地、生灵、岁月等等所有构筑天地道则的无限悲歌,可被无底深渊侵蚀、捕获乃至是堕落的天地崩绝与陷落,就绝对是生命最后的绽放与熄灭。 随着深渊力量在这方中等位面世界不断地堆砌和沉积后,越过了存在于冥冥的某一条分界线,位面中本就摇摇欲坠的诸多道则与法理爆出最后的悲鸣,齐齐扭曲着变化成了另一种模样。 曾经瑰丽的生命华光如今彻底黯淡、熄灭,诸神寰宇的气机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底深渊的气息。 除了天地本身以外,依附于天地而生的诸多生灵,也磨去了本来留存于他们真灵中的诸神寰宇烙印,换上了无底深渊的烙印。 因为这一点本质的不同,哪怕这些气息大变的生灵在表面形体上没有更多的变化,当他们被其他人发现,也必会被人一眼窥破本真,确认他们彼此已经不再是同一个寰宇的同胞,而是侵入者与被侵入者的关系。 这就是污染!这就是堕落! 净涪将这一幕幕变化都收入记忆之中,又将它们仔细封装起来,等待后续更细致的查看和观察。 因为就当前来说,净涪也没有闲工夫关注这些信息。 他当前的九成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脚下,那一条以他本人为根基蔓延出去的阴影。 又或者说,是阴影里的那部分曾经属于净涪心魔身的力量。 那阴影锁定了下方梦境中正在崩绝的位面天地,近乎垂涎地震颤着。 对于心魔身那部分力量的颤动,净涪本尊很能理解。 毕竟是灭世功果和沉沦功果么,正常,正常。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34章 净涪本尊能理解心魔道那一部分力量对这份功果的垂涎与渴望其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完全没什么稀奇的,奇就奇在,同在这一方梦境中的商华年也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更更稀奇的地方是,在梦境结束,他们即将醒来以前,商华年将一枚橙黄橙黄的琥珀交给了净涪。 这枚橙黄琥珀中封存的,甚至不是什么奇异的生灵,而是方才那一整方梦境。 他赫然将那方梦境都给拓印并封存下来,交给了净涪。 净涪,给你。 净涪看看他,没多问什么,当下就将琥珀给收入了身下阴影之中。同时,他脑后圆光轮现出,照落一片琉璃佛光。 沐浴琉璃佛光之中,商华年只觉得自梦中缠绕而来的疲乏、厌烦、倦怠、绝望都被一一抽去,他的灵魂渐渐轻松,渐渐澄明,直到彻底通透明净。 谢谢。他笑着跟净涪道谢,本来我还担心自己的状态会影响今天团体决赛的发挥呢,现在倒是好了,什么担心都没有了。 净涪看他一眼:为什么不早做准备? 如果商华年在之前就有所准备,这场梦境应该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影响才对。 商华年说:不是我大意疏忽,实在是我以前梦到这样类似梦境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影响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就特殊了...... 但商华年也好,净涪也罢,都不是没有几分猜测的。 毕竟,那方封存着梦境影像的橙黄琥珀现在就待在净涪的影子里呢。 商华年很自然地揭过这个问题,另问净涪道:你是很需要这样的天地崩绝、陷落的影像资料吗? 净涪虽然没有立即点头,但也看定了商华年:难道你还有? 商华年连忙摇头:现在是没有了,倒是以后大概会有,如果再遇上了,我还叫你。 净涪点头。 他看了看净涪,又问:据我所知,龙国官方的资料库里,也有类似的影像记录,你...... 你查找过了没有? 净涪先是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商华年有些稀奇,连忙就猜:查找过了,但是不合用? 净涪再点头。 商华年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他脚下的阴影处,尤其是那橙黄琥珀没入的那一个位置:那...... 净涪顺着商华年的视线往那里看一眼,露出了个笑容来。 商华年就知道了:所以,龙国官方资料库中,起码是当前能拿出来给人兑换的那些影像资料不太合格,起码也得是像我昨夜梦中的那样才行? 净涪点头。 商华年若有所思:那行,我以后会多留意的。 他也着实聪明,很快又问净涪道:这天地崩绝、陷落的相关资料影像,净涪你想要,那其他的呢?譬如天地诞生时候的影像以及天地蜕变时候的,等等等等,净涪你也需要吗? 净涪看他一眼,仍然点头。 商华年微吐一口浊气:那我明白了,我也会一起留意的,但是...... 他严肃地跟净涪说:净涪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比起那些天地崩绝、陷落的场景来,天地诞生和蜕变的相关场景,怕是会比较少见。 他告诉净涪说:至少在这些年来,我还只梦见过一次天地变化,而且还不是蜕变,而是衰变。 衰变? 净涪多少被商华年提起来兴趣。 商华年点头:是诸神寰宇中一方强大的位面跌落位阶,成为了一方中等位面世界。 他苦笑:诸神寰宇这些年被无底深渊侵蚀太过了,本源一直在流失,整个寰宇的状态都很不好,自然就少有新的位面世界诞生。至于硬扛着无底深渊的侵蚀成功晋阶蜕变的,那还真是没有。 净涪也很明白,他的情绪完全不受商华年话语的影响,仍是平静得很。 商华年自己沉默一阵后,也是笑说:但不着急,想来长河位面那边的变化应该也是一场收获。 净涪比商华年更确定这个判断,但就当前来说,更重要的却是今日的省标兵赛团体决赛。 净涪抬手虚敲商华年头顶,提醒他准备。 商华年顿了一顿,笑道:是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这一件事。 他站起身来,跟镜子中映照出来的他自己对视一眼: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净涪给了他一个眼神询问。 商华年摇头,笑说:在昨日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是有些担心的,但现在,没有了。 他打开门,对上等在门外的陆宸、温承和等人的视线,悄然对识海世界里看向他的净涪说:你且看吧,今天,还会是我们长乐赢。 净涪就收回目光。 但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商华年的话:对了,净涪,你的圆光轮是能借给我的吧? 净涪无声笑了笑。 一轮圆光在身侧的净涪脑后显化而出,又很快隐去。 这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商华年笑了起来。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走在他身侧,看见他面上的笑,都是愣了一下。 商华年你...... 商华年抬眼迎上他们的目光,说:放心。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各自对视了几眼,竟然真的放松了下来。 我们有什么担心的,李念念说,该担心的是你才对,他们可都是说了,商华年,现在整个长乐都是你扛着我们在往前走的呢。 就是,如果你输了,关洲也说,那我们长乐也就输了。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陆宸、温承和等人也都接话应声道,虽然这样的话听起来很不舒服,完全将我们当空气一样。 第202章 就是啊,我们哪里是空气?!我们至少占了团体的名额呢! 光是站在那擂台上就很不轻松,那压力,他们那些站在擂台下观赛的观众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的...... 就是!我们可是擂台上的观众呢! 一群人齐都哄笑起来,气氛快活而轻松,看得同样走在路上去往比赛现场的其他人都愣愣的。 长乐的这些人,今天是被压力逼疯了吗? 应该,没有吧?我看他们的神智挺清醒的啊...... 相比起其他人来,在等候室中等到商华年他们的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倒是对他们的状态把握得更为清晰。 ......你们的心态可真放松啊。孔至感慨一声。 商华年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倒是关洲接话道:放松不放松,今天这场也是省标兵赛的最后一场了,而且,我们能走到这里,已经很成功了,不是吗? 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也都赞同地点头。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在确定了他们的状态良好,尤其是商华年的状态以后,孔至将一个盒子递给商华年。 你看着分了吧。 这个盒子里的,毫无疑问是当前长乐官方分配、供应给他们这边参加团体决赛的卡牌。 虽然到了这个时候才正式转交到商华年手上,但没有办法,这也是省标兵赛团体擂台赛的比赛规则之一。 因为只有这样,才最大限度地保证了比赛双方的公平。 不然,资源相对富足的县市岂不是能在团体擂台赛中占据更多的优势,更熟悉他们能够调用的诸多资源了吗? 商华年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厚厚的卡牌来。他看了两眼,一一将这些卡牌分派下去。 孔至提醒他:上一场的团体赛中,商华年你跟他们的团体合击发挥很耀眼,所以这一次,他们应该不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了,你们做好准备。 商华年郑重点头:放心。 孔至看他一眼:我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放手去比就行,都到这里了,接下来不论输赢,我们都能接受。 商华年、陆宸、温承和等人齐齐笑了起来。 陆宸更是道:巧了,我们也都是这样想的。 孔至挥了挥手,没再多说什么。 他也不觉得这些小孩儿再需要他来多交代什么了。 孔至没有话要说了,但陆宸、温承和他们却有话要问商华年。 商华年,接下来的擂台决赛,你真的对我们没有更多安排了吗? 是的,对于接下来这一场团体决赛,商华年给他们的安排就是没有安排。 又或者说,商华年的安排已经返璞归真,舍弃了种种配合,直接给他们各自划分对手。 商华年点头:就像我们之前分配的那样,只要你们各自拖住或者是解决了对手,那剩下的,就都交给我。 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人各自看了看,尽都点头。 你放心,如果单对单,我们确实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李念念当先说,但二对一、三队一,我们还是能够解决掉几个的。 钱醒也道:我们长乐里有更偏向辅佐能力的,他们那边难道就没有了吗?都一样地。 就是,都是第一年的超凡新人,谁怕谁?! 少年意气昂扬,还真是没怕了谁。 不过等到上了擂台,比赛正式开始,陆宸、温承和等人却也是老老实实摆出了阵势,俨然一副要再次将他们的力量汇聚到商华年那边、由他掌控的模样。 净涪只是分出一点心念在旁边观看对战,连手中把玩着的橙黄琥珀都没有放下。 对于他来说,这一场团体决赛的胜负其实很清楚,关键只在于过程。商华年需要做的从来都是 把每一个关键点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只要他能够做到,他就能够顺利把握住这一场比赛。 而这场比赛的第一个关键节点,商华年明显没有错过。 言灵:禁渠绝流。 卡牌成功解放的标志性微光亮起,瞬间就有一股力量化作横渠,堵拦在商华年周围,将所有汇向商华年的力量全都截断。 章丘团队的少年超凡者眼看着卡牌顺利生效,不喜反惊,相互间沉声提醒:都小心点,可能有陷阱。 这些少年超凡者足够警觉,但反应还是太慢了。 温承和抽出卡牌,解放卡牌技能:因缘相随。 别看这张三星星阶的卡牌技能名头听着唬人,实际上的技能效果其实比较简单,只是能够按照卡牌发动者的意愿划分相应区域而已。 但是三星星阶卡牌的技能效果简单有它简单的好处,那就是卡牌技能会比较强悍。 在卡牌技能的影响下,一片片看似虚无但实际存在于此方擂台的墙壁快速成型,将擂台上的他们这些人单独划分出来。 三星星阶的卡牌你们拿它来划分战场?!章丘那边的一位少年卡师扫了一眼当前的擂台,面色阴沉,你觉得你一个人能赢得了我们三个人? 商华年,就算你是这一次标兵赛个人擂台赛的冠军,也未免太自信了吧?! 没错,一对三。 在商华年的这一方小区域里,竟然划分了足足三位章丘的少年超凡者。而除了商华年这边带走的三个少年超凡者以外,章丘的剩余七位少年超凡者则被他们这边的陆宸、温承和、关洲等九人分别认领。 很精妙的分派啊。擂台下观战的章丘那边的领队士官打量一眼当前擂台两边的局势,笑着遥遥冲另一边的孔至三人道,看来,为了这一场决赛,你们是真的很用心了啊。 孔至摇头:也是他们这些小孩儿自己足够认真,我们没多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35章 章丘那边的领队士官眯了眯眼睛,看向擂台上出现在商华年头顶的金莲莲台。 莲台当空缓缓旋转,给人一种固若金汤的绝对安心感。 你们三个没多做什么,商华年这小孩儿年岁也不大,听说也没什么家世......也就是说,是他背后的初始卡牌之灵用心了? 对面那位领队士官说着说着,忽然就冲孔至他们笑:看起来,你们长乐这次是真的赚大了啊。 不需要自家多花费心思和力气,就能收获一个至少凌盖一省英骄的天骄,不是他们长乐赚大了又是什么? 更别提还有商华年那初始卡牌之灵本尊了。 这位也绝对是一尊高阶的超凡者。 绝对。 孔至等三位领队士官按捺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是这风水终于轮到我们长乐了而已。孔至说,认真说起来,我们龙国的哪个省,甚至是哪个县市,没有得到过几位这样的高阶超凡者的青睐?一样的,一样的。 章丘那边的三位领队士官沉默了一下,脸色有些古怪。 ......你们真觉得是一样的? 在这样的时间点? 孔至三位领队士官面上的笑容更是止不住了。 这不是要谦虚?怕被你们惦记上了嘛...... 章丘那边的三位领队士官也忍不住给了他们这边几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懒得看长乐那边的人的兴奋得意,目光只落在擂台上,只看着商华年他们这些少年超凡者们的战斗。 只是每多看一眼,章丘这些领队士官的心情就郁闷一分。 相比起对面长乐的那商华年来,我们这边的新人还是太死板了。现在好了,不但被商华年给抢到先机成功分割战场,还顺利让他选到了他想要的对手......站在左边的那位领队士官闷闷说。 也没有办法。站在右边的那位帮着自己这边的新人开口,他们就没想到商华年会这样干脆就舍弃了团体合力的优势,直接选择自己一对多。 而且,我们大家都是一路团体擂台赛看下来的,难道真没发现这商华年的大局观越来越出色、团体对战处理也越来越细腻了吗? 另外两位领队士官都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他们又不瞎。 中间那位领队士官沉默一阵,又开口说:相比起他们长乐来,我们这边确实做得不太到位,这次丢了团体擂台赛的冠军,回去都得要好好反省了。 左边的那位领队士官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右边的那位给抢先了。 天骄出世,再加上愿意栽培、教导他的高阶超凡者降临,他们赢没什么意外,回去之后,部队里应该不会多说什么,我们也别太给这些小孩儿压力...... 第203章 另外两位领队士官也都是沉默了一下,忽然齐齐释然笑开。 你说得对,是不该给他们太大压力。 对,这件事还真怪不得这些小孩儿,他们已经够努力了,是我们没将事情都做好...... 他们都还小呢。 擂台上的各处小战场胜负在慢慢倾斜,虽然有几个小战场章丘这边的少年超凡者们占据了上风,但他们都没有办法速胜。 全被对手给拖住了。 至于其余的,则明显在一点点地落在下风。 距离落败虽然还有一定的距离,不至于来个速败,但想要取胜也基本是希望渺茫。 尤其是商华年那边。 为了奠定这一场团体擂台赛的胜利,深知自己这边优劣势的商华年在给自己挑选对手时候极其聪明,选中的都是负责主战的。 尽管他们彼此间也会有配合,但相对来说,配合不那么默契,破绽太多,给他留下了足够充裕的发挥空间。 尤其是在商华年头顶还有一座堪称防御至宝的金莲莲台保护的情况下。 他们章丘的新人今日不可谓不努力、不拼命,但也不过只是徒劳的挣扎。 暴雨梨花! 擂台上比斗的少年不知道擂台下诸多观战者的判断,也无所谓这些所谓的判定,他们只沉定一心冲杀,要撕破商华年身上的防御,将他打到求饶。 他们还要在打败商华年以后,汇合同伴将其他分割开的各处战场清扫干净。 他们要拿下这一场团体擂台赛的胜利。 他们要团体冠军! 在这样激荡的意气之中,章丘的少年超凡者们解放的卡牌技能似乎都凭空多出了几分锋锐。 破城锥。 破命梭! 对于作为长乐团体里绝对主力的商华年,章丘的这些少年超凡者们不可能没有准备应对的手段。 而所有的处理手段,显然都要先着落在一处 撕破商华年身上的防御。 没能撕破商华年身上的防御,让他顶着无比牢固坚韧的乌龟壳四下冲撞,那他们章丘迟早还是会输。 这是章丘团队里所有人的共识。 所以这些类似的强力破防技能卡牌,章丘这边准备了很多。 现在,虽然因为团体擂台赛的战场被分割的问题,直面商华年的三位少年超凡者中所储备的相关技能卡牌不全,但也足够他们这一段时间的消耗了。 技能卡牌被解放,这一片小战场的半空中当下就升起一团金色的云雾,云雾之中,牛毛般细长的线针向着商华年飞射而去。 在暴雨梨花之后,当空又有一个巨大的木锥虚虚勾勒成形,对准了商华年猛力冲撞。 灵力层面的攻击与物理层面的攻击之后,虚空中又是一阵激荡,破命梭的卡牌技能勾连命数,也似是要针对商华年开始攻击。 不同类型的攻击来势汹汹,但商华年却凛然不惧,他理也不理这些攻击,甚至用力蹬地,整个人就冲了出去。 金莲莲台徐徐转动,与早先时候初初出现在商华年头顶时候竟然没有什么不同。 可那些向着商华年冲来的攻击,不论是数百上千的毫毛细针,还是那巨大的破城锥虚影,更或是镇压、梳理一定命数的破命梭,都无法撼动这金莲莲台。 它们甚至都没有办法影响金莲莲台的转速! 商华年挥拳直砸,拳风做长河激荡之状,重重拍打在那章丘的新人超凡者身上。 那被商华年逼至身前的新人超凡者没有惊慌,反而扯出一个笑容来:来得好! 商华年有拳头,难道他就没有吗?他就怕了他吗? 他反手拔剑,剑刃出鞘,直接迎上商华年砸过来的拳头。 锵! 剑锋所过之处,水花四溅。 断水! 在这位新人超凡者迎战商华年、牵引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的同时,左右两边各有一道人影冲出,避过商华年的锋芒,从两侧同时发动攻击。 商华年理也不理,手上拳势再次往下砸落。 却原来,那断流其实成,也没成。 成是因为断流成功将商华年的拳势斩落了一些;不成则是因为断流到底没能成功截断商华年的拳势。 流水......最强的是什么呢? 流水最强的,从来不是争先,而是那滔滔不绝之势。 更何况,商华年根本不需要担心对面的攻击。所有打向商华年的攻击自有金莲莲台为他挡下。 相比起章丘的那些少年超凡者来,商华年的优势可谓是太多了。 别说是单对单,就是一对二、一对三,商华年也全不怕他们。 被斩去的流水很快在拳势的牵引下重新汇聚在那长河虚影之中,又随着长河虚影的牵引,轻易就越过了那宝剑的阻挡,直接撞击在那人的破绽处。 嘭! 尽管那章丘的少年超凡者身上当即亮起一片看似薄弱实则无比坚实厚重的灵光,灵光卸去了商华年的力道,挡下了商华年的拳头。 哈哈!那少年超凡者朗笑一声,也持剑向着商华年冲撞过去。 不是只有你身上带了防御之宝的! 再来! 还有我们!从两侧攻向商华年的少年超凡者也是放声大笑,别忘了,这个小战场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啊! 商华年也扬起唇角,高声道:那就来!看看你们三人联手,是不是真的就能将我打败! 四人立时战作一团。 当然,说是战作一团,事实上还是商华年硬扛着其他两个对手的攻击,只盯紧了其中一个人挥拳攻击。 尽管章丘的三个人不是没想要三人轮换,以此来保证他们的续航能力,但很可惜,在面对锁定一个人、不惜以伤换伤来争取时间的商华年,他们的战术迟迟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知道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从两侧攻击商华年的两人飞快交换一个眼神,便有其中一人翻手取出一张卡牌来。 魅惑! 桃红色的光芒如烟似雾般飘出,又借着陡然而起的风拂向商华年。 商华年还是只管挥拳,俨然是不管不顾的样子。 但在这个擂台上,商华年又怎么可能真的就不管不顾了呢?不过是他自觉有办法应付,不必他亲自出手而已。 事实上,情况也确实如商华年所料想那般,不等那桃红魅光袭向商华年,侵入他的六感、控制他的心神,他顶上徐徐转动的金莲莲台处莲瓣轻轻摇曳,自有一股清凉的莲香缭绕而来。 桃红魅光被这莲香一冲,竟然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 另外两位章丘的超凡者脸色都是一沉,但他们也没有那么容易死心。 锁灵! 封魂! 镇压! 钉影! 各色各样的封禁类、控制类卡牌技能砸向商华年。 他们甚至完全不担心殃及正在跟商华年近身搏斗的同伴,只一意解放卡牌,想要控制住商华年。 ......如果他们能够控制住商华年,他们未必不能操纵商华年卸下身上的重重防御手段,让他们可以直接攻击到商华年本人,从而拿下商华年本人。 解决不了他身上的手段,就解决他本人,这从来也是解决问题的其中一个思路。 但很可惜,还没等这些控制类卡牌技能发挥作用,就全都被金莲莲台垂落的金光、散发的莲香给清除干净了。 商华年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甚至还更轻松地挥出了拳头。 好硬的乌龟壳...... 可恶!竟然还是拿他这个乌龟壳没办法! 对手表现得束手无策,不代表商华年会完全听信他们,自觉自己真就胜券在握了。 他头顶虽有金莲莲台镇压看护,但脑后圆光轮却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激发其中力量,加持围护商华年自身。 果然,在某一个近乎机械式清扫那些控制类卡牌技能效果的间隙,章丘那边的三个人中,忽然就有一个人接住了解放而出的一捆线香。 这一次,章丘那边拿出来的,赫然是一些实物卡牌。 接住落下的线香以后,那人根本不给商华年反应的机会,立刻掐出一点火星点燃了手中的线香。 沉沉霭霭的香气飘起,顺着风扑向了商华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扑向商华年头顶那坚韧、稳固的金莲莲台。 擂台下很快就有人醒过味来。 香火!他低声惊呼,章丘这边是打算用香火来处理商华年那一路走来就未曾被攻破过的金莲莲台啊! 香火...... 第204章 虽然说香火和信仰都混杂生灵杂念,用得巧妙确实会在应对神祗等类似存在的时候起到奇效,但是,章丘这边面对的只是一座莲台,而不是商华年那初始卡牌之灵本尊,这样......也有用的吗?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早。 第136章 这香火燃起,别说其他人,就连隐在商华年识海处始终默然无声观看这场比赛的净涪眼神也都动了一动。 对于这香火信仰对上他的金莲莲台的结果,净涪本人也很有些好奇。 他从来就知道诸神寰宇不可小觑,哪怕比不得洪荒寰宇那边强横,但也有它自己的玄奇奥妙之处。 他也知道在这龙国里,就算商华年可以仰仗他的金莲莲台在同届新人超凡者中纵横一时,也绝对不可能一直那样横冲直撞下去。 他迟早会遇到克制金莲莲台的手段。 而净涪也一直在等这样的时刻到来。 他仍旧不觉得以他所修持的般若智慧凝炼而成的金莲莲台会轻易就被什么人给打破防御,但这不妨碍净涪以金莲莲台为引,看一看这诸神寰宇各家的手段。 就像现在这样。 看,这不就来了吗? 净涪不由多倾注了几分心神。 商华年并未察觉到自家识海那边净涪的动静,他甚至不去看那些点燃起来并往这边拂过的香火信仰如何摧毁金莲莲台的防御,只是径自举起了拳头,引动长河虚影猛砸下去。 他竟是完全不担心金莲莲台会被那香火信仰影响乃至是攻破,只管自个儿攻击。 好胆! 商华年的这番态度毫无疑问地激怒了对面章丘那三位少年超凡者。 你既然这么信任你这金莲莲台的防御,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这金莲莲台是不是真的那么硬! 被商华年锁定、举起拳头就猛砸的那位章丘少年也发了狠,干脆不理会商华年的拳头,只是双手一拍,又解放了一张技能卡牌。 固若金汤! 商华年觉得他们拿他那金莲莲台没办法,信任他自己的防御,他们这边就没有防御了吗? ! 不过是看谁的盾够厚够硬,谁的矛够尖够强而已。那就来! 谁又怕了谁! 在另外两侧担当了攻坚重任的两位章丘少年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了分工协作。 一个负责盯紧商华年的那金莲莲台,尝试诸多手段以图攻破商华年的那防御,一个则协助进攻。 毕竟,如果真让那位直接承担商华年攻击火力的同伴自己硬扛商华年攻击的话,他大概支撑不了多久...... 不是他们先灭自己的威风,实在是商华年个人擂台赛冠军的震慑力还在。 擂台上的那些攻击与防御的你来我往,并未能分去净涪多少注意力,他更多的重点都着落在那些正在层层涌向金莲莲台的香火信仰上。 是的,尽管商华年与章丘这边三个人的擂台攻防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那边不久前刚由章丘的人放出的香火信仰,才正式开始了属于它们的碰撞。 香火信仰中所留存的诸多杂念毫无意外地撞上了金莲莲台,但这些杂念也都被金莲莲台所拦下,完全无法撼动金莲莲台分毫。 擂台下观战的观众只扫一眼,轻易就将目光转移开。 商华年跟章丘那边的三人你来我往的攻防正激烈,哪里在意这边无功而返的一个小回合。 但净涪没有。 他甚至看得更认真了。 作为金莲莲台真正的主人,他比现在正在战斗的商华年本人更清楚香火信仰中的诸多杂念与金莲莲台碰撞的内情。 那香火信仰扑向金莲莲台的顷刻间,就像是火星砸落在地面上,几乎什么都没留下就轻易覆灭了。 但也并不是真的就什么都没有留下,原本装载在香火信仰之中的杂念留下了,如附骨之疽一样黏连在金莲莲台上。 其他人开始尚且不觉,可随着更多的香火信仰碎裂在金莲莲台上,随着更多更多的杂念如同腐泥那般沾在金莲莲台以后,擂台下观战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来。 所以,这香火、这信仰,真的对护持那商华年的金莲莲台起到了作用?那,是不是就是说......这香火、这信仰,对站在商华年身后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也有奇效? 剩下的那半句话,擂台下没有人胆敢说出口来。 因为那样的话,针对性就太强了,哪怕商华年、他那初始卡牌之灵乃至是长乐没有跟他们计较,他们自己这边的官方管理处就会先出手给予惩罚。 没必要,真没有那个必要。 可是没有将话说出口,不代表擂台下这些观众们心中就没有类似的判断。 那么...... 这香火、信仰真的就很针对净涪吗?又或者说,香火信仰,真的就针对洪荒寰宇的佛门修行者吗? 盯着金莲莲台下那越积越多,像是淤泥一样的众生杂念,净涪眯了眯眼睛,虚虚伸出手去捻了一捻。 一点杂念自金莲莲台下方悄然消失,出现在净涪拿到近前来的指尖处。 净涪定睛细看。 少顷后,他摇摇头,轻易将那一点杂念给辗灭了。 诸神寰宇中的众生信仰确实比他们洪荒寰宇那边的众生杂念各有份量,大量积聚的话,也真的可以大幅度影响这诸神寰宇,从这方面来说,诸神寰宇确实不愧为诸神挥洒神辉的寰宇,但是...... 净涪无言摇头。 这些众生杂念要对他造成影响,那未免就想得太好了。 他们洪荒寰宇的佛门中,可是有一门以香火、信仰为资粮铸造丈八金身的大神通,论起对香火信仰之力的利用来,哪里又比诸神寰宇这边差了? 更何况,如果这些香火信仰真的能够威胁得了他们,菩提树园里的那些个佛陀、菩萨不会不做任何提醒,勾连诸神寰宇中各位来自洪荒的修行者的建木神树那边,也不可能没有漏出任何风声来。 随着净涪的意兴散去,几乎被黑色的众生杂念黏连了一整个底部的金莲莲台徐徐一颤,金色的火焰蹿出,呲啦一声,将那些众生杂念都给点燃了。 淡淡的莫名馨香随风飘出,拂过商华年的鼻端时候,叫他心神一阵阵清明阔朗。 他瞥一眼,头一次在擂台上露出了笑意来:看来,你们准备的这些手段都不怎么样嘛。 那三位章丘少年脸色黑沉。 显然,就算那从金莲莲台下单金色火焰中飘出的香气再如何沁人心脾、安抚人心,也注定讨不了这三位少年的好。 哼了一声,有人说道:那就再来! 眼看着香火信仰中的众生杂念被焚烧殆尽,章丘那边的三位少年对视一眼,又有一个人腾出手来。 这一次,那位少年没有再多做什么,他只是慢慢地、郑重地捧出一张卡牌来。 净涪目光直接转了过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不远,再兼之净涪本身的实力强悍,他轻易就看清了那张卡牌的模样。 那是一张...... 灰色的、混混沌沌的卡牌。 但更叫净涪兴致升腾的,却还是这张卡牌里深藏的特殊波动。 那种混混沌沌、盲目愚痴的怪异波动,不像是诸神寰宇本身的体系,也不像是跟无底深渊那边有什么关系。 它更像是末法时代的另一种衍生。 净涪只是稍稍感应,当下便从那些特殊波动中捕捉到了一个概念旧神。 旧神,来自旧日的神祗,与天地同葬、与众生更愚昧的神祗。 看着那张卡牌被解放,其中深藏的特殊波动一下子扩散,直接将商华年以及那金莲莲台都圈拢住,净涪轻扬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来。 看起来,商华年这一场标兵赛表现太过亮眼,以至于所有在擂台上碰到他、碰到长乐的对手,都加倍关注、重视他啊。 这种针对性的操作和处理...... 但,来得正好。 这标兵赛是商华年为自己争取资源、机缘的大好机会,又如何不是净涪见识各方力量和属性,开拓自身眼界、扩大自家积蓄的大好机会呢? 不过,饶是已经被引起了一点兴致,但净涪也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并没有太多的动作。 哪怕是那新拿出来的,似乎极其针对他和洪荒佛门手段的所谓旧神体系,现在想要让净涪出手,还是太早了。 先将金莲莲台给突破了再说吧。 那位捧着混沌色卡牌的章丘少年全不理会其他人的想法,包括作为他对手的商华年跟净涪的,也包括擂台下方诸多观众的,他只是举起了另一枚卡牌解放器,再次解放卡牌。 是的,单只是这一张卡牌,那位章丘少年就接连解放了两次。 这卡牌第一次被解放的时候,卡牌技能其实与其他类型的卡牌技能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等到这卡牌第二次被解放的时候,卡牌释放出来的技能,俨然就多了一些昏黄的、岁月的痕迹。 第205章 愚昧。 愚昧! 属于盲目愚痴的力量浸润了岁月与昏沉,无声无息侵向金莲莲台。 金莲莲台上有金色火焰再次蹿出,不断舔舐着那侵染过来的力量。但很可惜,即便如此,那盲目愚痴的力量也还是有丝丝缕缕侵入到金莲莲台中,缠绕上金莲莲台更核心处的属于净涪智慧的力量。 确实是...... 很针对了。 商华年察觉,一时也从连绵不绝的进攻中分出点心神来看了那金莲莲台一眼。 眼见属于盲目愚痴的力量在金莲莲台内部一点点沉积、蔓延,他却半点不慌,腾出一只手来反手在自己顶门上拍了一拍。 一轮圆光轮出现在他的脑后。 无量智慧光亮起,照遍金莲莲台。 金莲莲台那蹿起的金色火焰得了加持,虽然越发地安静,但也更凶暴了。 只是一吞一吐,那些沉积在金莲莲台内部的盲目愚痴力量就被焚烧殆尽。 自愚昧中开智慧,就像蒙昧中生出明光,霎时照遍天下。 但就跟商华年很镇定一样,对面章丘的三人也没有任何慌乱,更或者说,先前那部分侵入金莲莲台内部的、属于盲目愚痴的力量明显给予了他们更多的信心。 因此,即便商华年还在强攻,而他们自己这边的固若金汤卡牌技能已经摇摇欲坠,他们也完全无视,只是齐齐捧出一张同样的混沌色卡牌来。 愚昧。 盲目! 痴妄。 三张同样浸润岁月与昏沉的力量的卡牌技能同时释放,直接在这方小战场中拉出一片白光。 在那白光之中,则是或大或小的、数之不清的......泡泡。 净涪只是眯眼细看,仍然没有动手。 其实也不需要他动手,实在是擂台对面的那些泡泡或许奇诡盲目,但祂的阶位始终没有越过三阶。 很正常,这就是他们龙国省标兵赛的团体擂台赛规则之一。 在相关擂台战斗中,参赛选手所使用的相关卡牌品阶始终不得高于参赛选手的初始卡牌之灵。 这一场擂台比赛中,诸多卡师以及初始卡牌之灵的品阶以净涪的三阶为最高,所以就算章丘县比长乐县要富裕许多,章丘那边的参赛者所使用的卡牌品阶也得在三阶之内。 在这一条规则的束缚底下,这缕通过技能卡牌接引过来的旧神品阶,也只能在三阶之内。 而祂跟净涪还不能比,因为祂只是技能卡牌临时接引过来的力量显化,而净涪则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 商华年上前一步,顶上圆光轮无量智慧光之外,又层层叠加无量大智慧光、无量清净光。 浩荡佛光照耀挥洒,将那些泡泡都给映照出了七彩的华光。 泡泡没有反应,丁点反应也没有,无知亦无觉。 净涪心里就更明了。 这些旧神的盲目愚痴,是从蒙昧入了智慧,然后又从智慧复返蒙昧,乃至蒙昧与智慧交织,是一种更为特殊又更为顽固的状态。 众生当年从初生的蒙昧走入智慧,是历经了一代又一代筚路蓝缕的摸索与打拼,才渐渐将诸多智慧的星火拼凑成智慧的明珠,但当一日天地变,众生那智慧、文明的璀璨明珠破碎,就只留下愚昧的残渣...... 这残渣,即是旧日。 看着这些混沌色的力量,看着那麻木映照七彩华光的沉默泡泡,净涪倒是沉默了下来。 天地有生灭,文明有起落。只要不成永恒,终末就永远是所有存在的归宿。 哪怕是天地,哪怕是文明,哪怕是太乙仙。 永恒。永恒! 章丘三人的孤注一掷未能取得他们所想要的战果,最终被商华年用拳头送出了划分出来的小战场范围。 而随着商华年这边小战场的胜利,其他几个小战场也很快在商华年的帮助下结束了比斗。 胜者,长乐!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37章 尽管他们自己不是没有相关的预见,但是等擂台上的裁判正式宣布这场团体决赛结果的时候,擂台下的观众还是忍不住脸色复杂。 ......赢下这场团体擂台赛的,果然还是长乐啊。 先是个人赛,接着又是团体赛,两项赛事接连登顶,看来这次的广源省标兵赛最大的胜利者已经出现了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早在个人擂台赛结束时候,长乐已经赢大了!话又说回来,今年省里的各类资源分派,长乐那边收到的,应该会比往年多很多吧。 一定的!章丘这次倒是可惜了,今年好不容易能够压下广元这个省会进入决赛,对上的又是向来贫弱的长乐,还以为能够登顶的,没想到反而成为了长乐创造传奇的背景板...... 与其说是章丘输给了长乐,倒不如说是输给了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你们看看这一场团体决赛,章丘从头到尾就没能突破那护持商华年的金莲莲台。 连打破防御都做不到,又谈什么去进攻,谈什么去获取胜利? 这个......你们在擂台下面当然可以轻飘飘地说什么'连打破防御都做不到'这样的话,可如果换了你们站在商华年以及那长乐对面时候,你自己有信心说能够打破那金莲莲台的防御吗?! 这个...... 呵,你们真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连两项赛事的决赛都没能闯进去。哦,对了,你们连站到商华年对面都做不到,谈什么说要尝试去打破那金莲莲台?! 喂,你这话未免说得太过了吧...... 我说得过了吗?呵!我完全不觉得啊。不过吧,我也还有另一个问题很好奇,不知你们是不是能给我个答案。 什么? 就是......如果你们中真的有人能攻破那座防御无双的金莲莲台,你们想好怎么去处理可能会因为那崩碎的金莲莲台而亲自站出来的商华年那初始卡牌之灵本尊吗? 呃,这不是...... 不是什么?慢慢说,我们都在听着呢。 这不是,这不是那净涪禅师本尊没有出现在擂台上嘛。我们不知道他本尊到底有怎样的本事,又怎么去判断自己能不不能处理他?对,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呵...... 擂台下有争吵的,有讨论的,有赞赏的,但不论如何,这一场团体擂台赛,不,是这一届的省标兵赛到这里已经是正式结束了。 剩下的事情...... 虽然也不少,甚至很多,但也不是现在疲累倦怠至极的商华年、陆宸、温承和等所想要考虑的。 这些来自长乐的少年正瘫坐在擂台上,或是对着眼前发笑,或是跟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各自庆贺,或是放任自己放空精神、恢复体力。 总之,当前擂台下的那些事情全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他们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一刻胜利的喜悦。 商华年稍作歇息后,方才收敛心神回转目光看自家识海里的净涪。 净涪也正看着他。 商华年冲他笑:净涪,我们又赢了。 净涪含笑点头,与他道喜:恭喜,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加急训练没有白费。 商华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只冲着净涪傻傻地笑。 ......也是多亏了净涪你。商华年顿了顿,问他,净涪,这次我们同时赢下个人冠军和团体冠军,不论省里这边是怎么打算安排,该发放给我们的奖励和相关积分是怎么都少不了的。 这些积分够我们兑换不少东西了。就算是还不够,后续的全国标兵赛里,我们应该也还能有所收获...... 商华年问:所以净涪,你想好要从龙国官方这里换取什么东西了吗? 净涪一时沉吟。 商华年心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今日这次的团体决赛时候,净涪对于章丘那边面向金莲莲台的种种针对时候表现出来的兴趣,不由得有了想法。 如果净涪你是真的感兴趣的话,可以从官方这边兑换一些类似'愚昧'技能卡牌一样的卡牌出来的。就算这类的卡牌相对来说比较稀少,也比较隐秘,但我们的积分应该是够的。 净涪若有所想,但他很快摇头: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确实能兑换出几张相似类型的技能卡牌来尝试着解析,但就当前来说,却是没有这个必要。 相比起那些混混沌沌的技能卡牌来,净涪倒是更倾向于...... 迎着商华年的目光,净涪举起手里拿着的古籍晃了晃。 .......书?商华年很快领悟到净涪真正所指,当下恍然大悟道,不对,是资料库! 第206章 原来净涪你是盯上了官方的资料库! 商华年一时呢喃:我早应该想到的。 净涪含笑,并无更多表示。 如果净涪你盯上的是官方的资料库的话.......商华年停了一下,摇摇头,那我们就要尽量获取更多的积分了。 官方的资料库,从龙国开国以来就一直有在整理,到如今,除了更上层的人以外,谁都不知道龙国的官方资料库里到底放了多少资料,又到底有多少珍贵资料。 商华年不觉得净涪见识过官方的资料库以后会对立面的诸多储藏不心动。 你放心!但他很快打点起精神,我一定会帮你的! 净涪颌首:那行,便看你的了。 积分的兑换是积分下发以后的事情,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嘛,还是先领取了这次团体擂台赛的奖杯。 等商华年、陆宸、温承和等人明显缓过神来后,孔至等三位领队士官走上擂台,带了商华年他们一起,转道去布置好的领奖台。 抵达领奖台的时候,决赛败于长乐屈居亚军的章丘以及落在季军位置的广元,都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见到商华年等人过来,这两个团队里的少年超凡者都是无奈摇头作笑。 商华年扫一眼,还没想好怎么站位呢,直接就被温承和、陆宸等人给推到了孔至这三位领队士官身后。 也就是绝对的团队核心位置。 商华年顿了顿,回头看他们一样。 温承和、陆宸、关洲等人却都在冲他笑,伸手又将他给转回去了。 商华年摇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温承和、陆宸、关洲、洛原书等人这才默契地排好位置,跟在商华年的后头等待颁奖礼的正式开始。 站在队伍里的关洲飞快地看了头前的商华年,又迅速压低视线看地面。 ......应该不需要等到明天,大概今晚,老师他们就会有消息传来了吧。 关洲猜得没错,这边的人才刚散场,他都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宿舍呢,就收到了群里来自他老师的信息。 要求他去见商华年、直接跟商华年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开通视频对话的信息。 关洲看见,脚步没停,直接就给转了个方向。 商华年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关洲,也不觉得奇怪,让开位置请他入内。 关洲目光扫过一圈,没找到净涪,便问了一句。 商华年回答说:这两轮比赛下来,净涪他又有了收获,现在正在闭关呢。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吧。 关洲看着商华年的眼神变了变,很有些复杂。 讲道理,省标兵赛这两轮比赛,不都是商华年领着那个净涪禅师打下来的吗? 净涪禅师他本尊压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式露过面吧?这也能有所收获? 这到底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悟性太高,还是完全就是商华年拿出来搪塞他们的? 商华年倒是脸色不变,完全没将关洲那近乎审视意味的眼神放在心里。 关洲收回目光,不由得有些担心起等会儿的这场视频对话了。 但他很快又摇摇头。 没有那个必要。 他师门那边也好,商华年这里也罢,都是聪明人,都知道分寸在哪里,没必要担心这个。 他拿出掌机,点开通讯群聊,但没有立刻给师门那边发去信号,而是询问也似地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关洲这才手指轻巧滑了滑,往通讯群聊里发去一个申请。 很快,申请通过,掌机屏幕中映照出一个古色古香的大殿。 商华年目光在那大殿中转过一圈,最后落在大殿正中央坐着的七位超凡者身上。 这七位超凡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周身都有隐隐的流光奔走环绕。 是的,哪怕商华年在掌机屏幕的另一边,隔着空间的距离、借着信号的转换看过去,也仍然能看见这些超凡者周身环绕的强大气机。 这固然是有商华年在经历了标兵赛个人、团体两轮赛事以后眼力、实力有所增进的原因在,但又何尝不是因为这些超凡者的位阶足够高,已经能越过这种种阻隔,直接在商华年的视线中彰显几分异彩呢? 商华年收回目光,客气一拜:长乐商华年,见过诸位前辈。 长乐商华年,果然是一个光华灼灼的骄子,难怪能让我们家这关小子心服口服,不错,不错。 坐在大殿中稍微偏左位置的一位青年模样的超凡者笑着颌首,又迎着商华年的目光说:我是庄豫,关洲这小子的老师。 顿了顿,这位庄豫又说:这次的省标兵赛,我们家这小子多谢你照顾了。 商华年很客气推辞,不领这份功劳。 但庄豫却是摇头:得了,关洲这小子自己有几分能耐,我这个做老师的难道还不清楚?别的不说,没有你,他这次的团体赛怕是早就要结束了,哪里能走到最后,还顺利拿到了冠军。 商华年沉默一瞬,仍是摇头:但这确实是我们整个团体的功劳,没有他们为我拉扯、争取机会,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结束比赛。 .......不可能这么顺利? 视频通讯对面的庄豫等人虽面色不动,但暗下品着这句话,也都各有思绪。 行了,坐在最中央的那位鹤发童颜的超凡者笑着摇了摇头,叫停他们两人的寒暄,闲话什么的以后再说,先说要事。 庄豫就不说话了。 那位超凡者才回转目光看着商华年,很是和善地开口:初次见面,商华年,我是庄晴,忝居广源省古武一脉脉主,想来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们这次联络你的目的了吧? 商华年缓慢点头:确实是有点猜测。 对面的庄晴一笑:我们先前已经从关洲小子那里听过了你们的诉求,现在,我们就是要跟你和你的初始卡牌之灵仔细商量这件事。 说到这里,那位庄晴目光在商华年旁边看了又看:净涪禅师呢?不请他出来见一面吗? 商华年又将净涪当前正在闭关的事情跟庄晴他们说道了一遍。 闭关了啊?庄晴面色倒是寻常,那确实很不巧。商华年...... 他唤了一声,问他:既然净涪禅师他闭关了,那这件事就只能是我们跟你谈了。那么,对于接下来我们商量的这件事,商华年你能拿主意吗? 当然。商华年直接点头,净涪他已经将这事交托给了我。 庄晴若有所思点头:那就好,那么,我们就说正事吧。 这位鹤发童颜、看着慈眉善目的超凡者一时端正了表情,严肃看商华年:我们古武一脉可以给你们开放武脉内经年积累的资料库,但我们要知道,你们打算拿出什么东西来换取呢? 我说得更明白一点,你们拿出来跟我们武脉交换的那些洪荒寰宇体系的相关资料和信息,是没有任何危害或者暗手的么?是确定不会平白给我们招惹什么因果的么? 商华年郑重点头:当然,这诚意不该是你我双方交易合作的底线么? 而且就算我们真的在这项交易中留了什么暗手...... 先别说你们会不会当场看破这个问题,就算没有,日后那些交易出去的资料中的隐患爆发出来,你们也是能直接找到我们,跟我们清算这之间的因果的,不是吗? 商华年笑说:到时候,我们等着你们就是了。 庄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你说得对,确实就是这样的道理。 那行,他看向旁边坐着的庄豫等人,那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庄豫不说话,只含笑看着。 但他避嫌,不说话,这殿中的其他人等却是有话要说的。 那就这样吧...... 到了此时,武脉那边的决定才正式通过。 庄晴看向了旁边收敛自己存在感很久了的关洲:关洲。 关洲极力收敛的气机扩散开来:弟子在。 将你老师的宗门序列号和密码交给商华年吧,你也带一带他,好让他熟悉一下我们古武一脉这边的布置。 关洲瞳孔一缩,看向了他的老师庄豫。 庄豫面上笑意不减,甚至还冲他弯了弯眼。 关洲是彻底明白了,他低头作礼:弟子遵命。 事情到了这里,也说得差不多了,庄晴转向商华年:日后空闲了,不妨多来我们古武一脉山门里坐一坐,我们古武一脉这边有不少东西,应该还是能让净涪禅师多看两眼的。 第207章 商华年恭敬应了。 等关洲将暗下去的掌机收起,再看向商华年的时候,他目光更是复杂。 算了算了,没什么好比的...... 商华年看看他,问:比什么? 关洲摇摇头:没什么。 他翻手,将一枚非木非石、非铁非玉的铭牌递给了商华年。 商华年虽然已经猜到这个铭牌会是什么了,但还是惊了一下:你们古武一脉长老的宗门序列号和密码......是长这个样子的? 关洲理所当然点头:虽然时代已经不同了,但作为源远历史中流传下来的宗门传承,总该流传下一些标志性的东西,不是吗? 反正,这宗门序列号和密码还以宗门的身份铭牌表示的事情,不过就是小事而已,完全不影响大局。 商华年多看那铭牌一眼,果断接过来将它收起。 既然古武一脉的那些人放心将它交到关洲手里,由关洲转交给他,那他拿着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比起关洲来,好歹他这边还有个净涪随时看顾着呢。 关洲见商华年自己将这枚身份铭牌收起,是真的有些相信商华年刚才的话了。 净涪禅师,真的又有收获,闭关了?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38章 听见他的这一句嘀咕,商华年瞥他一眼:当然是真的,难道我会拿这样的事情来诓骗你? 有这个必要吗? 不至于。关洲悻悻然摇头,而他接下来再看商华年时候,目光就有一点怪异了。 商华年问:怎么了? 关洲说:也没什么,就是有一点不是太明白。 商华年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细说。 关洲就真的说了:净涪禅师强是好事,悟性高也是好事,而你显然也不差。 毕竟在这一届的所有超凡新人之中,就关洲自己所知道的人里头,还真就要数商华年的修炼进境最快。 而除了修炼的进境以外,商华年其他方面的能力也似乎没有被耽误,都在同步提升。 他绝对算得上是最优秀的那一批人了。 但就算是这样的商华年,跟净涪禅师这样的人物比起来,好像也是...... 不太匹配? 关洲飞快地看了商华年一眼,同步加快了语速:可你,真的能匹配得上净涪禅师这样的初始卡牌之灵吗?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才理解了关洲这些话的意思。 只不过,他也没有真的误会了关洲,觉得关洲这根本就是直白地在挑拨离间。 他反倒是明白了关洲这些非卡师体系的超凡者跟他们这些卡师体系的超凡者的一大本质区别。 你觉得是我拖累了净涪? 关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本人似乎多少有一点这样的想法。 商华年短促地笑了一下。 那你觉得,谁在跟净涪他缔结了卡牌契约以后,不是拖累净涪的那一个? 关洲沉默着,飞快说了一句:所以你们这些卡师体系的超凡者都挺讨厌的。 商华年没理会关洲的这一点小抱怨,只是继续问他:如果这样一个跟净涪缔结卡牌契约的机会给了你,你会拒绝、会放弃吗? 关洲更沉默了。 商华年没在意他的态度,摇摇头,轻抬眼送客: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今天那么多的事情下来,关洲不累他也累啊,还是尽快送了人自己好好休息吧。 关洲起身,往门那边走:那我走了,你休息。 送走关洲以后,商华年一面拿着东西进浴室,一面往识海里看了一眼。 净涪阖目安坐识海,身下一座金莲莲台无声而细微地轻轻旋转,金色佛光照耀,将他所在的那一片地界尽都照得庄严剔透,明净仿似佛土。 他还真是羡慕净涪了...... 等商华年收拾干净,躺上床的时候,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些念头。 '净涪好像又有收获,但我这边也不好快速连续进阶,是不是真的太约束限制净涪了? ' '要不要想一下办法,给净涪他更多的修为自由? ' '除了卡牌契约蜕变这样的方式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才对......' '需要吗?还是继续这样保持下去更好?就净涪自己来说,当前这样的修行日常,是限制了他,还是......保护了他? ' ' .......他好像跟深渊那边打过几次照面了,如果帮着他修改卡牌契约里的部分细节,会不会更将他推送到无底深渊面前? ' '他如果被无底深渊盯上了......他自己能有办法处理吗?还是说,让祂这边帮着遮掩一下? ' '净涪他在洪荒佛门里......除了跟某些人出现了一些小矛盾以外,其他好像都挺好?也有前辈师长愿意护持他,或许,是真的可以? ' '还是再等等吧,等等看净涪自己的意思,不着急......' 这些念头如同火花一样飞快萌生,又悄然沉寂,隐没无踪。不曾真正惊动到商华年的主意识,也没有在商华年的主意识中留下任何痕迹。 它们悄然而来,又悄然散去,就像它们从未出现存在过。 而第二天晨早醒来的商华年,就算没有净涪在旁督促,也有条不紊地按照他自己的日常安排完成修行。 没过得两日,孔至就发来通知,叫他们过去小操场那边集合。 商华年就算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广源省官方关于后续的全国新人标兵赛的安排下来了。 果不其然,当他们这十人在小操场里简单整队以后,孔至就将后续团体的安排都告知他们了。 商华年跟温承和暂时留在省军区这边,之后会有省官方这边的人给你们做安排,其他的人,下周就跟两位副领队回去。 陆宸、关洲等人的目光一时都看向了商华年跟温承和两人。 就算孔至说商华年跟温承和只是暂时留在省军区这边,要等后续省官方的安排,除此之外没有说更多,但他们所有人又哪里想不明白? 商华年跟温承和这是被省官方这边选中,要代表广源省去参加后续的全国新人标兵赛呢! 说实话,商华年被选入代表队,他们是一点都不意外的。毕竟这一次的省新人标兵赛中,最耀眼的就是商华年了,他要是都落选省代表队了,那还有谁有资格进入省代表队去参加全国的新人标兵赛? 没有了好吧。 但是,温承和...... 他好像,就差一点了吧? 他们的眼神中多少开始带了点异样。 但温承和跟蜀巫是完全不在意的。 或许陆宸、关洲他们还不太想得明白,但温承和跟蜀巫自己却猜到这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孔至,这位来自长乐军区的领队士官,也会跟他们解释一二。 果然,孔至目光往下一扫:怎么?你们对他们两个入选代表队名单有异议? 陆宸、关洲、洛原书等人果断摇头。 他们只是没想明白而已,却不至于真就对这个结果有什么意见。反正,相比起他们这些小学生来,省官方这边的人还更在意他们广源省在全国新人标兵赛之中的表现。 他们不可能徇私。 更何况他们毕竟一起操练了这么久的时间,又刚刚才并肩作战拿下省标兵赛的团体冠军,不至于这么快就生出猜疑来。 孔至哼笑一声,才告诉他们说:今年我们省参加全国新人标兵赛的代表队人数为十五人,除了十个正式代表选手以外,还会有五个替补。 温承和,他就是这五个替补中的一个。 替补就替补。 温承和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非但他是这样想的,就连隐在他识海里的蜀巫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比谁都要知道自己这一个替补的名额是怎么拿下来的。 多谢你,蜀巫。温承和暗自对识海里的蜀巫道谢,如果不是你有在着重辅佐我提升对商华年的配合能力,我们还未必能够拿下这个名额呢。 没错,温承和跟蜀巫所以能够拿下这一个替补名额,还多亏了他们在团体赛中着重提升的、辅佐配合商华年的能力。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蹭了商华年的光,是省代表队这边考虑到商华年战力发挥的问题,才考虑甚至最终定下他的。 蜀巫反应倒是平平:你知道后续我们该怎么做就好。 温承和郑重点头:我知道。 蜀巫没再多说,只提醒他:记得跟商华年道谢。 他们蹭了商华年的光,陆宸他们一时没想明白,后续应该也都能醒过味来了。当然,陆宸、关洲他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净涪禅师跟商华年会怎么想。 第208章 温承和再次点头:当然,我也会准备谢礼的。 温承和也算是说到做到,等解散以后,他特意找到了商华年,将一个木盒子递送给商华年。 商华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这个木盒子:这是...... 这是谢礼。温承和认真说,这次我所以能够拿下一个替补名额,不是因为我的个人战力在这一届新人中有多好,而是因为你。 商华年,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也要跟着两位领队返回长乐市了。 商华年认真听完温承和的话,忽然问:这里面的,是技能卡牌? 温承和点头。 商华年看他一眼,已经猜到这木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了。 这是你个人的谢礼,还会是你们温氏的谢礼? 果然不愧是跟净涪禅师缔结卡牌契约的卡师,果然也足够敏锐。 就算他年岁和阅历都不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拿一点糖果就能够诓骗过去的。 温承和笑一笑,说:这是温氏的谢礼。 商华年神色不动。 温承和很诚恳地跟他说:我是温氏的子弟,更是温氏当代家主的儿子,身上温氏的烙印太重,也不是简单就能够撕撸开去的。 起码在大多数外人眼里,是这样。 所以就算我是跟官方一起出现,不少人也还是会更关注我身上温氏的标签,而这一次的全国新人标兵赛,温氏也必定会随着我露面。 有净涪禅师在,有你在,我们省这次在全国新人标兵赛的表现一定不会差,可以说,我赚大了,温氏也赚大了。 他将手中的木盒子又往商华年那边递了递。 温氏拿出这些东西来道谢,还真算不得什么。 商华年知道温承和没说谎,他伸手将木盒子接过来:你倒是信任我们。 见商华年将木盒收下,温承和笑了笑:不过就是基于事实做简单的推论而已,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 作者有话说:咳,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39章 送走温承和以后,商华年将手中的木盒子打开来一看。 里面果然是技能卡牌,而且是混混沌沌的、在团体决赛中给过商华年一点麻烦的那些技能卡牌。 看着这些技能卡牌,商华年也有点佩服温承和跟蜀巫了。 他们也够灵敏的,居然真的捕捉到了一二净涪的心思。而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动作还这样地干脆利落。 商华年摇摇头,也没耽搁,往识海里低低唤了一声:净涪。 安坐定境之中的净涪未见有什么醒来的迹象,但他身下极为安静的阴影却是悄然蔓延开来。 商华年手中那打开的木盒子里的技能卡牌轻轻一颤,倏然飞入出现在商华年侧旁的那片阴影之中。 没过得多久,那阴影连同技能卡牌都消失了,木盒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剩下。 商华年往自家识海里看了一眼。 净涪依然安坐定境,身下阴影平和安静,未见有任何起伏,俨然与他早先时候所见没有任何不同。 看来,短时间之内,净涪应该是真的无心理会外间的事情了...... 尽管这模样很像是作为卡师的商华年被自家的初始卡牌之灵给抛下了,但对于商华年来说,净涪能有收获且能好好地消化他所拿到的收获,就比什么都好。 何况这次省标兵赛大有收获的,又哪里只有净涪一个呢? 商华年自己不也是么? 商华年没多耽搁时间,也去整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心得体会、所见与所闻。 跟净涪比起来,留给他的消化时间还真的不多。 他稍后也还需要跟广源省这一届的新人代表队磨合熟悉,为此后的全国新人超凡者标兵赛做准备呢。 倒是将所有杂事都给丢在身后的净涪,当下说是轻松畅快,确实挺轻松畅快的,但要说沉闷郁郁,那也真的有一点。 无他,当前从各方汇聚到他手上的资料和信息有点多了,他不至于就觉得杂乱纷错,可总觉得...... 太乱。 有点不辨高低、不分轻重。 他暂时放下这些资料、信息,心神高悬灵台,俯瞰自身。 他当前是九阶的太乙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太乙仙。如果说他初初从洪荒寰宇抵达这方诸神寰宇的时候,自身根基不稳,仅仅是刚成就太乙境界的层次,那现在,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此时的他,已经成功稳定了自身的根基,可以正式开始太乙境界的修行了。 而太乙境界的修行 每一位太乙仙的道都不一样,他们在这个境界的修行当然也很饿不一样。但就总体来说,根据净涪从佛门里得到的教导来看,大体还是差不离的。 衍道。 每一位太乙仙,在洪荒寰宇里,也都可以被称之为道主。从太乙仙突破进阶为大罗仙,需要的是将他们的道衍生、拓展得足够强大,能保罗诸天,超脱于时间、空间、命运等一切束缚之外。 有洪荒佛门以及洪荒寰宇诸多大罗仙的指引,净涪基本清楚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做,他也一直在按照自己早先拟订下来的修行计划在稳步修行。 然而,不知怎么的,他隐隐觉得他自己当前这样的修行状态,存在着某些方向的偏差。 倒不至于真的走偏了路,就是...... 就是总有一种自己要走错的感觉。 这到底是横亘在他修行道路上的迷障,还是他的修行真的有所偏差了? 净涪俯瞰着自身,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视过内外。 他看过他的肉身、神魂、道果,但到最后,他终是一无所获。 净涪沉默片刻,到底也没继续在这里蹉跎时间,而是舍下了还堆砌在那里的诸多资料和信息,直接出关。 他出关的动静并不大,但却完全出乎了商华年的意料,吓了商华年一跳。 ......净涪?你这就出关了? 净涪抬眼看了看他,又垂落视线:这次龙国的全国新人超凡者标兵赛很棘手?让你都落入苦战之中? 也只是这一眼,净涪就基本完全看透了商华年当前的状态。 商华年的状态不能说不好,起码身体、神魂上没有什么事,就是这精神状态...... 他太累了,以至于整个人都被一股倦意笼罩着,怎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商华年卸下强撑出来的力气,继续在疗养室的躺椅上趴下。 是挺棘手的。全国标兵赛个人赛已经进行到第五轮了,能走到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千军万马中冲杀出来的,又怎么会有弱者? 他跟净涪笑说:但没关系,他们强,你跟我更强。尤其是你,净涪,到现在,可都还没有人能够攻破你的防御呢! 打不破你的防御,他们凭什么拿下我,都被我给捶下擂台去了。 他眨了眨眼睛,目光飞快瞥过净涪的表情。 净涪,你是因为这个出关的吗? 净涪沉默了一瞬,摇摇头:不是。 商华年不觉得失望,反而很是松了口气:那就好,要是真的因为担心我这比赛的原因而影响到了你的闭关,我才更不高兴呢。 那,他问,你怎么这就出关来了? 我以为你应该再需要一些时间才对的。 净涪手指在古籍书页上拂过,却没有打开这古籍,而是放在了古籍的旁边:也没什么,就是修行中遇到了些问题没想明白,不想勉强修行下去,就出关来了。 这样......商华年沉吟着,问,既然是不想要勉强修行,那,净涪你要跟我一起参加这擂台赛吗? 净涪又抬眼看他,目光中带了一点莫名的笑意:你需要我来帮你一把吗? 商华年一点不客气地说:现在其实是不太需要的,但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我怕是真的要跟净涪你求助了。 净涪无声一笑:哦? 商华年沉沉叹了一声,跟净涪诉苦:净涪,你是不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们究竟被针对得有多惨。 几乎是每一个对手,在站上擂台的时候,都要拿我来演练他们的攻击...... 能有多狠的手段,他们就使多狠的手段,那狂轰滥炸的样子,我都要以为我跟他们有大仇了。 还得是那种灭门、入侵的那种深仇大恨。 净涪听得,也隐隐生出了一点笑意:但你大概也没有放过他们...... 商华年神色一动,才有些得意:可不是?他们对我各种针对,不也被我给打下擂台了?真以为你不出现,我就好对付了呢! 第209章 不过这么多场比赛打下来,他们也都知道我不好对付,此后再碰到我的时候,针对的手段会更加明显,也更加地狠。 净涪,正巧你也出关了,商华年定定看着识海中的净涪,下次的擂台赛,你要来帮一帮我吗? 净涪没有急着回答。 他手指摩挲着古籍的封面,目光抬起,细细打量着商华年的面色:如果我说,我没有这样的兴致呢? 商华年连忙道:如果你不愿的话,那就我自己来也没关系。 净涪定睛看着商华年,片刻后才眨了眨眼睛,那一顷刻间,他眼底的情绪似乎全都换了。 尽管净涪才刚刚出关,对于当前这全国标兵赛的擂台赛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在这短短几句话的工夫里,他已经将这段时间缺漏的信息都了解过一遍了。 也所以,他很确定,即便备受针对和考验,整个人就像是个靶子一样,但商华年这一路的擂台赛走下来,其实还算是得心应手。 顶多就是每次走下擂台的时候,基本都耗去了大半的力气而已,要说他的那些对手能够威胁到他,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连商华年身上的那重重防御都未曾打破呢。又要怎么去攻击被防护得严实的商华年本尊? 所以商华年这次邀请他来擂台参加比赛的原因就很明白了,他想要让净涪散散心,不要太在意这次收获不大又或者进展不太顺利的闭关。 他不是为了他自己,他为的是净涪。 净涪也很明白,所以他拒绝商华年转而向商华年提出另一个要求的时候,根本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需要我的帮忙?商华年解读出净涪的意思以后,神色一整,精神也振奋了几分,当然可以。 他问净涪: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净涪摇摇头,只是对着他虚虚抬手。那手掌处,一个白茫茫的梦境正在沉浮。 梦境?商华年隐隐有些明了,你想要我的梦境? 净涪点头。 商华年沉默片刻,像是还在猜测,又像是已经直接确定了:你想要的,不是其他的什么梦境,而是长河位面的梦境。 净涪再点头:所以,你给吗? 商华年笑开来:给啊,当然给,不过是一个关于长河位面的梦境而已,净涪你想要就直接拿去好了。 不是什么为难事儿。 商华年话说完,见净涪只看着他,一时没有动作,不免又笑道: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儿,能帮到净涪你就好。 你可是我的伙伴,我的初始卡牌之灵。不过...... 商华年很认真地提醒净涪:我虽然不知道净涪你打算怎么拿走这个梦境,但是长河位面那边现在很有点混乱,净涪你拿走的时候,要多小心一点。 看看就好了,想来就算只是看看,应该也能够帮上净涪你的了,别太深入,深入了会被卷进去的。 净涪笑着点头:放心,我不会莽撞的。 商华年也没多絮叨什么,他就不觉得净涪需要他来再三提醒。 他直接问:这梦境......你要怎么拿? 净涪看了商华年身下的疗养床:不需要你多做什么,你直接睡一觉就好。 商华年点头,果然就放松身体和精神,让自己沉入那黑甜的梦乡之中。 在他真正睡去以前,为了保证自己的梦境就是净涪当前所想要的,他特意在心头呼唤一声:'长河。 ' 一条串通整个位面、哺育无数生命的大河仿似自梦中映照而来,又似是自某一个本源核心中呼唤出来的烙印,浩浩荡荡地自天边一路奔腾至远方视野的尽头。 净涪悄然站立在商华年的侧旁,他看一眼安然睡去的商华年,又看一眼环绕着商华年的浩荡长河,抬手招了招。 白朦变幻的梦境宝珠感应长河烙印,尝试着去勾引那条浩荡长河的本源。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啊。 第140章 长河本源一阵阵颤动,似有抗拒的意思,但沉睡中的商华年眉头一皱,那一阵接一阵、一浪接一浪的颤动就飞快消失。 长河本源平定下来,安顺平稳地向着前方奔涌而去。 那抗拒赫然也都淡去了。 梦境宝珠再次感应长河烙印,要去勾引长河本源。长河本源分出一点来,落入梦境宝珠之中。 梦境宝珠忽地一跳,内中似有无穷道妙爆发,随即天地衍生,化出一方中位面世界来。 位面世界中一条长河横贯东西、哺育万灵,正是长河位面世界。 净涪低头看一眼手中这烙印长河位面世界的梦境宝珠,转手将它收了起来。 因为境界和见识不足的缘故,世尊阿弥陀教授的《梦中证道》净涪只算是略懂皮毛,甚至不敢称自己已经将这道证道大神通入门。可即便如此,对于净涪来说,也已经是够用了。 起码他这次很顺利就借助《梦中证道》这门大神通烙印出商华年梦境中的长河位面世界。 而有这一方自商华年梦中烙印而来的长河位面世界相助,净涪接下来的修行道路就会明晰许多。 洪荒的修行者,不,应该说是泛东方文明谱系的修行者们,不论什么修行体系的,其实都讲究师法天地。 佛门修行者也不例外。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洪荒,在于盘古。 洪荒,是混沌之中绝顶的强大寰宇,也是开天祖神盘古的道果。他们这些洪荒生灵自盘古的血肉中衍生,以修行为阶,使自己步步晋升蜕变,其实也都是在向着洪荒、向着盘古的道路走。 净涪当然也一样。 但是,作为来自洪荒寰宇的修行者,既然他已经从洪荒寰宇中走出,来到这诸神寰宇,要在这诸神寰宇中寻求自己修为突破的契机,以图走得更高更远,那就代表了他前方的道路不会只有洪荒寰宇,也不会只有盘古。 洪荒已然是根基,盘古也已然是本源,但不会只有洪荒和盘古。 净涪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多方搜集信息。 这些信息和资料,对于净涪来说,远不只是它们所包含的机缘,就连它们本身,也都是后续蜕变的资粮。 看了商华年一眼,净涪又在识海中坐了下来。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疗养室里的其他人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要收拾手边的东西,准备返回各自落脚的宿舍去。 但谁知,他们那边都在收拾东西了,这边的商华年还趴在疗养床上一动不动。 商华年,我们该准备回去了,你...... 温承和见商华年始终没有动静,下意识就压低了声音,走到近前来查看。 疗养室中的其他人发现他这边的情况,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孔至更是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也走了过来查看。 没事,孔至也是压低了声音,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温承和立刻就放松了。 疗养室里其他的广源省代表队成员也都缓和了脸色。而这一次,他们收拾东西的动作更轻了。 温承和不敢说话,只拿眼神请示孔至:现在怎么办? 是要叫醒他,还是先在这里守着,等商华年自己醒过来? 孔至扫了温承和一眼,摇摇头。 其实不用这样小心地,毕竟今日打擂时候也没见商华年受什么伤,现在这样直接睡过去,说到底还是精力消耗过多的原因。 孔至手上稍稍用力,推醒了商华年:醒一醒,商华年,醒一醒。 商华年晃了晃脑袋,果然睁开眼睛来。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孔至,但下一瞬目光却是落在了自家识海位置。 净涪,那梦境......你拿到手了吗? 净涪抬起眼睛看来,与他对视一眼,含笑点头:拿到了。 商华年放松一笑,才回转目光看向正凝望着他的孔至:醒了醒了,孔组,我醒了。 孔至盯了他两眼,问他:这一阵子是太累了吗?直接就睡着了? 商华年道:有点。 孔至脑海中快速回想了一遍商华年近段时间以来的安排,犹豫一瞬:如果真是太累了的话,需要我给你调整一下之后的训练计划吗? 孔至的这话,不仅落在商华年自己的耳朵里,也叫净涪听了个清楚明白。 不用。商华年平静说话,言语神色间全无急躁,现在的训练安排正正好,没有修改的必要。 他停了停,又跟孔至说: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自己调整的。 你确定你可以?孔至问。 我确定。商华年说,他又抬起目光,直直迎上孔至的视线,净涪也已经出关了,他也会帮我看着的。 第210章 商华年识海世界中的净涪只是抬眼看了看他,脸色未见波动,且稍后就收回目光去了。 听到净涪已经出关这个消息,孔至当下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段时间他所以多盯着商华年一些,也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佛门的净涪和尚,当前闭关,无暇分神照看商华年,所以才将这部分责任暂时接掌过来而已。 现在既然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已经出关,那么该放手的他自会放手。 那就好。孔至说,那就回去吧。这边该锁门了。 商华年点点头,坐起身来,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就跟着孔至、温承和他们一起出了疗养室,一路往食堂那边去。 既然净涪禅师已经出关了,那么关于他当前的资源供给,你们这边要做一些修改吗?孔至问。 商华年知道孔至说的是什么。 作为进入了全国新人标兵赛中的正式参赛选手,商华年在比赛期间是有修行资源补贴的。 而这部分修行补贴,除了商华年自己的那一份以外,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同样享有一份。 只不过是因为商华年还在广源省那边的时候,净涪就已经闭关且一直到全国新人标兵赛正式开始都还未曾出关,所以属于净涪的那一部分修行资粮补贴,才暂时封存,未曾真正下发下来而已。 现在既然净涪已经出关,那之前该他的、封存起来的资粮补贴,就该拿给他了。 听到这个问题,不单单是商华年,就连净涪都多分了一点注意力过来。 商华年跟净涪交代说:因为你之前一直没有出关,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就没有上报上去,所以这些资粮补贴当前只是龙国的军区积分。 我想着,不论你后续想要换什么,有这部分军区积分在手,想要兑换也都方便。 净涪颌首,接着又给商华年一个眼神,无声询问他:所以这部分的军区积分补贴,有多少? 商华年说了一个数。 是一个四位数字,尽管是小四位数,但也已经很不少了。 而且这还只是补贴。 净涪满意点头。 商华年无声笑了笑,又问净涪:所以净涪,你是想要继续领取军区的积分作为补贴,还是要领取其他的东西? 净涪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取舍:还是军区积分吧,先积攒军区积分。 商华年颌首,转头就告诉了孔至:暂时不需要了,还是先领着军区积分吧。 孔至随他去。 商华年这一次不仅从食堂领走了他自己的那份饭食,还帮着净涪领走了属于他的那一份。 路上所遇见的其他人等,都或多或少看了他一眼。 商华年没做理会,跟孔至、温承和他们告别以后,就拿着饭食往宿舍那边去了。 看到了吗?那广源商华年,提了两份饭食走!有人急促跟他身边的同伴道。 他身边的同伴也连连点头:看到了,看到了,而且另一份,好像还是初始卡牌之灵那边的...... 所以? 所以!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最后齐声道:所以,果然是他那之前一直在闭关的初始卡牌之灵出关了。 龙国的这全国新人标兵赛进行到现在,已经是打完了第五轮。这五轮擂台打下来,哪位参赛者更强、哪位稍弱,基本大家都心里有数。 来自广源省、乃是这届广源省新人标兵赛个人擂台赛魁首,又率领同伴拿下团体冠军的商华年,当然就是被划分到强者那一列的人。 所以他的动静和资料,基本就都落在其他人的眼里,不可能有人会忽略。 如果有...... 那不叫自信,甚至不能叫自大,而应该是愚蠢。 大家都是来比赛的,不想输就得赢,就得打败对手。而当商华年站到擂台另一边,他们想解决他,就要先了解他。 商华年的相关信息和情报,当然是绝对不能少了的。 所以时刻留意、更新商华年相关情报信息的,这食堂里远不止他们几人。 而现在,商华年的那些情报信息,看来大家的资料库是又要改一改了。 听说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是来自泛东方文明谱系洪荒寰宇的佛门修行者,这位初始卡牌之灵...... 据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摸到他这位初始卡牌之灵的实力上限。 你这话说得很不对。 哪里不对了?! 当然不对!不要没有人能够摸到那位初始卡牌之灵的实力上限,是基本就没有人能够处理人家的实力下限! 别的不说,那商华年在擂台时候被人针对得有多狠谁没还没看见过。可就算是那样针对了,不也一样没有人能够突破他的防御,真正攻击到商华年本人?! 商华年,那商华年身上的乌龟壳太硬,我们现在的阶位太低,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突破他的那些防御?你未免对我们大家要求太过严苛了吧! 呵!是我对你们要求太过严苛了吗?不是你们自己想得太好了?不是你们自己想要赢过他,要拿到这次全国标兵赛中更好的成绩? 既然你们这样想要成绩,那你们当然就要打败其他人啊,商华年不就是你们要打败的其中一个? 这,这......有人哎哎说不出话来。 但对面得理不饶人的却不理会,甚至嗤笑一声:既然你们野心那样大,那我们就等着看你们的手段了,看看你们要怎么处理那商华年身上的乌龟壳。 哦,对了,商华年那身上的乌龟壳不是他自己修成的神通,应该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给他做的加持。 之前他那初始卡牌之灵闭关,也完全不影响那乌龟壳的效果,现在那初始卡牌之灵出关了,想必那乌龟壳会更硬,你们想好要怎么处理商华年那乌龟壳了吗?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41章 商华年的乌龟壳?你说的是他那朵金莲还有那个圆光轮?有人带了点笑意,在这噪杂人声中随意接话,很是漫不经心。 听他这么问,旁边原本跟他说话的少年卡师目光忽然一定,转了视线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不是那俩又是什么?商华年身上难道还有别的手段来撑起一个乌龟壳?他飞快说一句,随后正色问道,看你的样子......难道你真的已经找到办法应付了? 他对面的少年卡师面上神色不改,随意就道:不过是有了一点想法而已,但到底能不能有效果...... 谁知道呢? 毕竟他跟商华年还没有在擂台上碰上,又怎么能确定他准备的那些手段,真的会对商华年起作用,真的能攻破商华年那身上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这少年卡师就算表面散漫,但在这些判断上却很慎重了,不过可惜的是,跟他坐在一起的那些同伴,没有一个信他的。 .......如果你的态度能更认真一点,说不定我们就信了。 也不一定,想要我们信他,还得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 我们不熟。 很是很是。我们这些人,谁还不认识谁?真能那样轻易就被他给诓骗过去了?换个人来,或许还差不多。 那少年卡师并不生气,他仍是笑道:随你们信不信吧,反正我真是这样的判断。 旁边的其他少年卡师却仍不信他,各个低低笑着,眉眼欢快。 等他们又说笑了几句,才有人出面将话题重新带了回来。 能说一说你处理商华年身上那乌龟壳的办法吗?不用说得太具体,简单解说一下思路就行了,也给我们做一个参考? 其他的少年卡师也都各自转了目光看过来。 那位被盯着看的少年卡师大大方方地笑一声:好啊。这有什么为难的? 天底下的所有神通和手段,其实都不能算是绝对完美的,都不过是看起来完美,看起来没有办法应对,如此而已。 那位少年卡师随意地拨弄手指。 之前标兵赛上所有碰到商华年的人,都有认真想过要怎么解决商华年那乌龟壳,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人成功,还是因为他们的力量不够。 旁边的少年卡师一个个认真听着,似是有所明悟。 力量...... 是了,商华年现在,是二阶的超凡者了,就算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没有出手,就凭他自己,也已经能够扛住我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了。 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受卡师契约的限制,不论他们在成为初始卡牌之灵以前的位格几何,落到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之中,也不过是比他们这些卡师高一阶而已。 第211章 他们是一星星阶的卡师,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位格自然是在二阶,这不就正好跟商华年他星阶相同了吗? 至于说他们这些人比起商华年的其他优势...... 仍是得看他们双方各自在擂台上的发挥。 很有道理,所以......一位少年卡师忍不住拧着眉头问,但现在这一场场擂台赛看起来,这商华年其他方面也都不差但,他确实出身普通,却似乎哪里哪里都不比我们差多少. 。 是的,没错...... 这些少年卡师们话语渐渐开拓出去,越说越是苦恼,越是苦恼越是忍不住去仔细思考,好为他们自己寻求真正能破局的法子。 他们是那样的认真,以至于少有人能够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们讨论的重点似乎已经偏了岔了。 食堂的另一边更远处,有人将目光一抬,往这边落过来,目标明确且精准地看向那位尤自轻松随意的少年卡师身上。 他们视线遥遥一碰,又点了点头,随后各自将目光挪移开去。 竟然也很是默契的样子。 净涪看也不看那边,目光落在商华年身上,笑开来:我看了一圈,发现不少人其实都已经准备好后续跟你比斗的手段了,怎么样?还觉得自己能够都赢下来吗? 商华年也没回头,他冲净涪笑道:信心还是有的,净涪你不用担心。不过...... 净涪眉梢一动:不过? 商华年就说:如果净涪你实在闲得无聊,愿意在这擂台赛上露一手,那我觉得我们根本没有胜利旁落的可能。 净涪不置可否。 商华年本来还想要问什么的,看见净涪这般意兴阑珊的模样,便不问了。 倒是净涪自己看了看他,心神微动。 始终待在他旁边不远处、几乎就像个傀儡一般的净涪,眉眼倏然一动,竟然凭空多了两分灵动的意味。 这净涪,他更鲜活了。 商华年察觉,从外间转来视线细细打量那待在他识海里的净涪:净涪,你这是? 净涪对他微微点头:接下来的擂台赛,你带着他去。 本来像个挂件一样的净涪终于被加强了战斗力,商华年当然高兴:好,到时候擂台战开始,我就让他跟我一起迎战。 商华年仔细打量着那净涪,询问他道:净涪,稍后的那模拟训练室中,会有这位的相关资料和信息吗? 净涪点头:会有。 商华年当下更加高兴:那行,等我回头腾出空来,就去看一看。 商华年从不指望能通过这个净涪去了解净涪的真正根底,那根本就不可能。 但通过跟这个净涪的磨练和配合,他或许多少能够熟悉净涪的战斗风格,为以后绝对会有的他们之间真正的配合、联手做准备。 因此,在得了这个灵性越见富足的净涪以后,他对自己的训练又更雀跃了不少。 净涪看一眼商华年,什么都没有说,径自收敛心神,闭上眼睑修行去了。 他在入梦。 或者说,他在生造梦境。 更准确地说,是净涪在尝试去生造一个梦境。 这方梦境世界,不是长河位面世界,也不是这诸神寰宇里众多位面世界中的一个,而是洪荒寰宇的景浩界。 成就过他也被他成就过的、洪荒寰宇里的一个中千世界的景浩界。 净涪的这个梦,意外又不意外地,诞生得很是缓慢,也很困难。 对于当前已经是太乙仙境界且基本已经是景浩界之主的净涪来说,这似乎很有些不可思议。 净涪可已经是太乙仙了啊。 景浩界世界已经落在他手掌里了啊,凭什么以景浩界天地为根基生造孕育的梦境天地,会那样地艰难缓慢? 但就净涪本人来说,他却觉得很理所当然。 毕竟,《梦中证道》这门传承自世尊阿弥陀的证道大神通,净涪也只是堪堪入门而已,甚至都算不上精通。 而同时...... 景浩界天地虽然只是中千世界,且实质上已经落在了净涪的手里,但就景浩界世界最初的本源来说,却是跟另一位十一星星阶的远隔云端颇有关联。 这种种因素叠加下来,净涪想要以《梦中证道》大神通在梦境中生造出一方景浩界天地来,还真没有那么容易。 得慢慢来。 而值得庆幸的是,在这等无比重要的修行事宜上,净涪从来都有着足够的耐心。 他沉入了梦境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生造景浩界天地。 失败了重来,崩塌了重来,与他记忆中的景浩界天地偏差太大,同样重来...... 净涪一直以来都有在注意收集天地间万灵以及各种修行体系的相关资料和信息,也就给他这次的生造景浩界梦境世界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至于外间商华年那边,不论是商华年后续的擂台战斗,还是他在擂台上遇到的对手针对与处理他的相关手段和思路,尽都被净涪交给了净涪。 净涪会帮助净涪收集相关资料、数据和信息的,净涪不担心这个。 有了净涪在,不单单是净涪自己放心了,就连商华年都放心了很多。 自从擂台战斗一轮又一轮地展开,针对他的手段和法门被一次次提升、修改,商华年在擂台赛中的战斗越来越困难。 虽然不至于说就能打败了商华年,但相比起之前来,现在的商华年每结束一场擂台斗战,都要比先前更疲累上几分。 正因为如此,除了擂台战斗、攻防转换方面的事情外,其他的事,商华年越来越没有精力管了。 净涪来得就正合时候。 他原本还有点担心会疏漏去某些对净涪颇有作用的信息和数据呢,现在,这些都被商华年交给净涪了。 商华年只需要在自己时间空闲、精力充足的时候,再审理净涪收集到的且当前就收在他那里的那些信息和数据而已。 但就是这样,商华年仍然忙碌、疲倦得很,且每次擂台斗战结束以后,都一次比一次狼狈,看得旁边同样来自广源省的其他参赛选手都忧心不已。 温承和更甚。 偶尔跟孔至站在一起看商华年比赛的时候,饶是他,也忍不住一阵阵地胡思乱想。 我们广源省......是不是不应该带我来?带陆宸来会不会更好一点?有陆宸在,他应该能更好地帮助商华年恢复才对。 这样的想法出现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出现第三次第四次...... 都一样。 在温承和又一次生出类似念头的时候,他识海中忽然响起了蜀巫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42章 温承和看向蜀巫的目光很有些奇怪。 都一样?哪里就都一样了? 蜀巫无视了温承和那奇怪的眼神,他只说:不论站在这里的是你还是陆宸,能做的事情都一样,除了能帮忙处理点杂事以外,商华年这里...... 就没什么事情是需要你们做的。 温承和还有点不服气。 蜀巫嗤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现在的商华年被他们消耗得很凄惨吧? 温承和沉默了,连带着他脸上的那些情绪都静默了许多。 现在才哪到哪?蜀巫直白地点明了温承和心底那幽微到他自己这一刻才真正明晰的小心思,你就算是要在商华年那里表现表现,改换他对我们的观感,也不能做得太过生硬了。 还是注意一点吧。 温承和道:......我这也算生硬? 蜀巫一点不客气道:不算生硬的话,那你看这么长时间下来了,商华年又或者净涪禅师他有什么反应了吗? 温承和沉着眼,似是忍不住了地讽道:我这段时间以来做的事情也过于生硬的话,一点作用也没有,完全是白费工夫...... 蜀巫眯了眯眼睛,等着他的后续。 那你就有办法?温承和果然就说,这么长时间了,你又做了什么事情能在净涪禅师跟商华年那里为我们刷新好感度的?! 我是没什么有用的手段。出乎意料地,蜀巫直接就给承认了,但我知道,你这做法就是不对。 呵。温承和冷笑一声,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 蜀巫瞥他一眼:想讨主意就直说,我也不是真的就没有想法。 温承和瞥开视线。 蜀巫就道:眼下净涪禅师闭关...... 温承和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净涪禅师才出关! 第212章 蜀巫不屑哼笑:净涪禅师先前才闭关多久,一个月都没有,能算是闭关?这么短的闭关时间? 温承和没有话了。 所以他这次出关来,应该只是因为需要些什么修行资粮而暂时中断,想来再过不久是又要闭关去的。 蜀巫看也不看温承和,继续说道:不过,不论净涪禅师闭关也好,没有闭关也罢,我跟你都很难凑到他面前去,也很难...... 刷新对你我的好感度。 真正要改善你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得从商华年那里下手。 温承和不知不觉听住了。 但商华年,蜀巫哼一声,我们一直以来不是就知道的吗?不是个能轻易被糊弄的。 温承和忍不住说:我们不是已经准备好拿出东西来了吗?现在东西是还没准备好,等我们这边准备好了,事情不就容易了? 蜀巫冷冷淡淡道:没错,我们已经在准备东西了,而且我们给他们准备的东西多少也该对他们有些用处,可是,只有这些,就够了吗? 温承和有点明白了,但更关键的地方还是模模糊糊的,看不分明: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蜀巫抬眼看向温承和,直直跟他的双眼对视,望入到温承和眼底深处,仿佛能看到温承和心底深处暗自发酵的妄想: ......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关系,是不够的。 温承和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自己心底更深处的声音。 还需要有情分。 只有利益与情分并存,才能够让人与人的联系一直维系下去。 而情分,真正的关键,从来都是在交心...... 是诚意。 温承和定了定神,才真正分辨出来,那不是他自己心底的声音,而是蜀巫的。 是蜀巫在他识海里平淡又自然的说话声。 商华年不好糊弄,净涪禅师更不好糊弄,我们想要让我们跟他们的关系靠得更近,就需要付出真心和诚意。 而现如今...... 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温承和沉默良久,才在蜀巫以为他们这次的对话已经结束的时候,挤出声音来:......你也觉得现在是我们拉近跟净涪禅师、商华年之间关系的最好时机? 蜀巫哼笑一声。 温承和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们这一次的对话是真的结束了,而这次对话的效果也很明显。从这一日开始,温承和在面对商华年的事情时候,又更用了几分心思。 商华年当然也察觉到了,但他没太在意。 温承和跟蜀巫如何,本来就不是商华年关注的事情。更甚至,如果不是温承和之前将主意打到了商华年这边来,商华年压根就懒得理会他。 相比起温承和来,商华年在擂台比斗之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识海中的净涪身上。 不怪他担心,他总觉得...... 比起更早前来,这会儿闭关的净涪,似乎还更让他不踏实。 倒不是说这时候的净涪会给他带去什么不太好的影响,而是说,现在闭关修行的净涪,怕是不会有多顺利。 他忍不住又往自家识海那边看了一眼。 净涪似有感应般地睁开眼睛回望过来,只有净涪仍旧沉在那定境之中,始终未曾清醒。 说起来,这会儿商华年的识海里和往日净涪闭关时候没什么不同,但商华年愣就是有点担心。 偏他自己又知道,这时候的他帮不上忙。 又或者说,他真尝试着去做了些什么,之后达成的结果也不是净涪他所想要的。 他最好还是别插手净涪的事情,由得净涪自己来。 沉默半饷后,商华年收摄心神,也开始他自己的修炼。 就算现在帮不上什么忙,但他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他多强一点,净涪那边所受到的束缚就会消减一点,他也能多帮上净涪一点...... 商华年修炼得那样地专注,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发现,那道深藏在他灵魂中的卡牌契约中,有某些纹路正在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淡化。 细微、缓慢,但坚定。 这跟已经发生过一次的卡牌契约升华蜕变不同,是另一类的束缚削弱。 尽管当前这种束缚削弱的现象还不太明显,更不会轻易着落在净涪这个初始卡牌之灵身上,但变化,确实已经开始了。 随着这些束缚不断削弱乃至到达一定程度以后,诸神寰宇意志加之于净涪身上的那些重重限制就会崩解。 到得那个时候,即便净涪的星阶还远未能恢复到九星星阶的太乙仙阶位,仍然因为商华年的缘故而停留在三星星阶的层次,他也未必不能越阶发挥实力,到达四阶甚至是五阶的层次。 一切都有可能。 当然,这一切都还需要时间的积累。 净涪仍在定境之中,对此间种种变化虽隐隐有所察觉,但始终未曾往这边倾斜精力。 他更多的心神,还在生造景浩界天地的梦境之中。 龙国全国新人标兵赛一轮又一轮地展开着,商华年也作为广源省新人标兵赛的魁首,一关一关地闯了过去。 被人针对得越来越狠,商华年那擂台比斗自也越来越狼狈,但他都赢下来了,没有一个人能将他送下擂台,反而让他给送走了。 只不过,他坚持得越来越久,暴露出来的手段也越来越多,渐渐地,被针对得也就更厉害了。 直到他站到了个人擂台赛的前四、即将开始争夺决赛资格的时候,他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强烈的威胁。 站在擂台上,商华年凝视着对面挽弓独立的秀丽少女,良久沉默。 没错,这赫然又是一位弓手。 细论起来,在商华年整个新人标兵赛赛程中,包括市标兵赛、省标兵赛到现在的全国标兵赛,他就遇到过七八个弓手,其中能给他足够威胁的,便有四位。 这一位,就是商华年遇到的第四位。 对比起商华年先前所遇到的那些弓手,这位...... 给商华年的威胁更强一点。 只是这般面对面分在擂台两边站立、比赛尚且未曾正式开始,商华年已经感觉到了从对面传来的摄人锋锐之气。 霸道、无畏、坚定。 商华年很快有判断:如果他不用心一点,怕是净涪那金莲莲台以及圆光轮加持起来的重重防御,就真的要被撕破了。 商华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面那弓手的目光更是沉凝。 正式踏入这座擂台之前,他不是没有看过对手的相关资料。 可是对比起汇聚到他手上的那些资料来,她本人还是要更强横更暴烈得多。 毫无疑问,他将引来一场硬战。 或许是被气机所感,一直沉在定境中的净涪忽然睁开了眼睛,往擂台对面看了过去。 没错,这会儿睁开眼睛看过来的,是净涪,不是净涪。 净涪?商华年惊喜低唤一声,你怎么醒了?不是在闭关吗? 净涪摇摇头:出来看看。 商华年顺着净涪的目光看看对面,心里也有数了,他先是笑了一笑,随后立即收敛笑容,低声问净涪:果然是很棘手的对手吗? 净涪见商华年心里有数,笑着点了点头: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商华年摇摇头。 站在擂台底线中央处的裁判审视地看了看两位年少的超凡者,确定他们都做好了准备,就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钟表。 暂时应该还是用不着的。他冲净涪笑了笑,又很快转回目光去盯着对面的弓手,我这段时间的训练修行还是很勤奋的。 净涪,你看着吧,她们想要打败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净涪点头,果然就在旁边看着,没再问要不要他来帮忙的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当钟表的指针指向了特定的位置,那裁判捞起胸前的哨子猛地一吹。 嘀! 比赛正式开始。 商华年起手仍然是金莲莲台与圆光轮中照耀出的重重佛光加持而成的防御。 那金莲莲台不再像更早前的那些战斗一样,悬停在商华年的头顶,洒落金光、莲香护持商华年己身。 它出现在商华年的背后。 金莲莲台之上,还端端正正盘坐着一个少年沙弥净涪。 圆光轮则悬在净涪脑后,以他为中心,发无量量光辐照虚空。 只是须臾间而已,商华年周边空间已经被贯连一串,无惊无扰,安稳硬实。 净涪以及商华年的速度足够快,于是便反衬得他们对面那位弓手就慢了。 第213章 但那位弓手对于这先手,似乎也没有太过在意。 直死标记。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43章 这些时间商华年一直被针对,而他自己也从不忘在提升、扩拓展自家对敌手段的同时去研究对手,所以几乎是那技能卡牌亮起被解放的灵光时候,他立刻就知道这张技能卡牌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技能了。 直死标记,直死标记...... 当然是攻击标记后会立即对目标造成致死攻击的技能。 这种技能一旦触发且成功生效,不论防御,不论本质,是都会出现致死效果的。 当然,也不是就不会出现豁免效果的情况,但很难。 起码就当前的商华年本人来说,一旦对方的技能完成且成功触发,他基本得交出半条命。 剩余那半条命不是商华年自己保下来的,是...... 要么裁判出手,直接宣布比赛结束;要么净涪这个初始卡牌之灵帮忙出手应对。 避让! 商华年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 他身形闪进。 对,是闪进,不是暴退。 哪怕是要立即改换位置,商华年也始终记得,他需要拉近与对手的距离,不能让出空间给她。 一旦让出足够的空间来,只怕对面那弓手的优势还会再度叠加。 到时候,陷入劣势与不利的就是他了。 距离拉近,那弓手也不急乱,自己往后急退,重新拉开距离。而在同时,又一张直死标记被解放,技能卡牌的灵光爆发,直扑商华年。 商华年本人以及他身后的金莲莲台、净涪、圆光轮,都是这道技能卡牌灵光的目标。 商华年再度往前闪进,一意贴近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 但与此同时,他心下里也有些发沉。 不过是短短两个回合,他的对手就已经释放了两张直死标记,两张! 像直死标记这一类带着直接致死效果的技能卡牌,就算是在技能卡牌里储备种类和数量都特别丰富的龙国,也是比较昂贵的那一类。 而他的对手在短短两回合里就用了两张直死标记,那很显然,在这一场擂台战中,他是要直面直死类技能卡牌套餐了。 净涪。商华年往识海世界里唤一声,目光死死锁定对面,身形不断急速闪动,挪移方位。 净涪抬眼看过去。 商华年竟是咧开嘴笑了:如果对面给我准备的是这样一整套的直死套餐,会妨碍到你吗? ......会妨碍到他吗? 怎么可能? 净涪无声一笑。 商华年面上笑容当下就多出了几分锋锐:那好!那我就上了! 净涪眉峰一动,看着这场擂台战斗的目光中就多出了几分耐心。 那行,那就让他好好看一看。 面对一旦触发就必定会出现致死效果的攻击,该怎么处理呢? 想来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但对于商华年来说,却自然而然地是那最简单、也最直接到那一种。 赶在对手攻击技能所形成的标记、直接引动致死效果之前出手,绝对不能给她引动效果的机会。 商华年沉定心神,脚下借力往前弹射而去,左手紧握成拳横在4腰间,右手高高举起又重重砸落。 他的身形太快、拳头太重,还真完全没给那弓手引爆标记的时间。 哗啦啦的水流追随着他的拳头,也向着那弓手覆压过去。 那水流似是幻影,又似是真实存在,但不管其本质如何,当它被引动,所有拦堵在它前面的东西都被冲垮冲塌了。 哪怕是快要成形的直死标记技能下的原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弓手冷哼一声,直接将自己手中背着的大弓给丢开。 擂台上下,除了为数不多的寥寥几人以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一个弓手丢开弓! ? 还是在战斗的过程中丢开了她的弓?这是认真的? !还是说...... 猛然间,所有人都想到了什么,看着擂台上正在迎战那少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惊异的,这是绝大多数的观战者;有赞叹的,这是一半数的旁观者;有愤怒的,这又是少数的、跟擂台上那少女战斗过却败下阵来的参赛者。 那些惊异的、赞叹的尚且不必多说,但那愤怒的,是真的很愤怒。 他们当时在擂台上战斗时候,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战斗,为了赢得胜利什么都做了,但最终还是输了。 本来吧,输了也就输了,拼尽全力用尽手段和方法还是赢不了,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然而!然而! ! 在他们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战败的事实以后,打败他们、终结他们这次全国新人标兵赛赛程的胜利者,却在擂台上丢开战胜他们的武器和手段,用另一种战斗方式来迎战新的、更强的对手! 这是在戏弄他们?还是在嘲讽他们? ......未免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吧! 擂台下的这些观众哪怕再是咬牙切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弓手丢开她的长弓后,掏出一支两人高的华美权杖来。 那少女一掼权杖。 以权杖杖尾为中心,擂台上方激溅起一圈又一圈大大的涟漪。 那涟漪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风浪止息。 光、风、水、气、势,等等等等有形无形之物,尽皆被空间封印了起来。 就连商华年的拳势也不例外,再难以往前挪移过一寸的距离。 是以哪怕商华年的拳头已经快要触碰到那少女的门面了,也还是被定在了原地。 既然进不得,那就只能暂退了。 商华年反应飞快,脚下蹬地借力,身形立刻往后急退。 那少女倒也没有追上来,只是撑着权杖站在原地看他。 商华年眼神不动,却问:你不是弓手? 少女一笑,反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弓手了呢?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擂台下被堵住了好一会儿的哗然才真正爆发出来。 商华年也好,擂台下的其他人也好,大抵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快速梳理反顾他们所收集到的、这位少女卡师的信息。 而也是等他们都来来回回地回忆过一遍又一遍后,他们才终于确定,这位以及她背后的帝都,还真没说过她是弓手。 瞒得我们好苦啊......擂台下有人低低道。 但也有人道:得了吧,真正被坑瞒得最惨的那个,现在不是就站在擂台上吗? 帝都的人怎么会这么狠?居然为了能在战斗中取得先机将真正重要的信息一直隐瞒到全国四强擂台赛?! 就是!太狠了!有必要做到这么狠的吗?! 呃......这个还是有必要的。 确实有必要,就个人实力来说,我们这一届的新人超凡者中,最强的还真是商华年。你看他这一场场擂台赛打下来,从来都是被针对的那个,而且下一个对手永远比上一个对手针对得更狠一点,也更难缠一点,但是...... 但是商华年还是一场一场赢下来了,一直到现在这四强擂台赛,更关键的是,商华年那初始卡牌之灵,可一直都没有正式出过手! 对的,何况除了这两点以外,商华年所出身的广源省虽然富裕,给予他的支持也够,但也不过是勉强能抵消其他人的优势而已,并不能帮助他填补他跟其他参赛者之间的资源差距。 商华年,是真正全凭个人硬实力走到这四强擂台赛的。别说是他跟我们,就算是跟其他的三位四强选手相比,优势也很明显。 没错,在这种实力差距面前,如果帝都还想要保住超凡新人标兵赛冠军的话,他们就必须要想办法。而现在也很明显了...... 这就是他们为了保冠军而想出来的办法。 擂台下的各位观战者一面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擂台对战细节,一面却低声跟身边的人嘀咕,将当前还有些发懵的脑袋给梳理清楚。 唉?可是......好像有点不对啊。既然帝都那边为了保存他们的信息优势,千方百计将他们这选手的根底隐藏到现在,那为什么?说话的那个人目光飞快在擂台上的少女面上瞥过。 那为什么这梁蕴宜却在丢开伪装以后没有立刻出手攻击,反而还停在那里干等着?另有一人接话,将他犹犹豫豫遮掩过去的问题问出口来。 旁边又有一人静默片刻,忽然笑道: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过就是这帝都的梁蕴宜同学不想要这样抢来的信息优势,给商华年时间准备罢了。 ......真的假的?这梁蕴宜......真是这样的心思? 第214章 不然呢?不然她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一动不动的?她不立即攻击,不就是在等商华年反应过来吗? 虽然......但是,既然这梁蕴宜是这样骄傲的性格,那为什么之前她的那些擂台赛,没看见她做什么?又或者给出什么提示? 先不说在那些擂台赛上一直都有领队士官看着的问题,就说梁蕴宜之前遇到的那些对手吧...... 有人直接就问:连身上带着'弓手'伪装的梁蕴宜都打不赢,人家有没有卸下伪装影响擂台的比斗结果吗? 呃......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人也只能无言以对,沉默下来。 本来也是,连梁蕴宜身上带着的弓手伪装都没有办法处理的话,又要怎么去解决卸下伪装、爆发真正实力的梁蕴宜本人? 其他省市的观战者私底下议论纷纷,时不时还将视线从那还没有其他动静的擂台处分出,落在同样在擂台下观战的那些帝都代表队。 他们想要看一看,面对如此叛逆的自家参赛者,帝都代表队的那些人,尤其是那几位领队的士官,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无他,实在是帝都代表队这次玩得太狠了,有点犯众怒。 但帝都代表队那边的人,不论是领队士官还是参赛者、替补参赛者,脸色居然也都算是平常,远没有到难看的地步。 不少人都多看了那边两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了以后,又撇撇嘴收回视线。 事实上,帝都代表队的那些人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异色,且看上去都还算淡定,甚至还能在某几个人面上找到一点笑意,但在私底下,他们的讨论也格外热烈。 看吧,我就说梁蕴宜她不会一直带着这伪装的,这不就是了,才刚刚打过两个招呼而已,就直接撕扯下来了...... 我觉得挺好的,这样舒坦。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44章 其实这一个擂台上下所有人,脸色最难看的还不是擂台赛正站在那梁蕴宜对面的商华年,也不是擂台下孔至、温承和等观战的广源省代表队,而是先前跟梁蕴宜对战过的选手以及他们的同伴。 那脸色乍青乍红的,好一会儿都没能定下来。 无他,确实是很有些羞辱人。 梁蕴宜以及她帝京代表队的人能将她的根本隐瞒到现在,直到站在四强擂台上直接跟商华年对上,才让她撕下披挂起来的伪装,那固然是梁蕴宜这一群人瞒得好,但又何尝不是像其他人想的那样...... 他们弱到根本没有办法给予梁蕴宜威胁,逼出她的几分实力来呢? 然而,就算再如何不甘心,他们始终也只能接受事实。 孔至、温承和这些广源省代表队的人也顾不上其他,立刻分出人手来,一部分负责联络其他人、再次收集帝都代表队以及剩余三位四强选手的资料和情报,一部分则再次翻查起他们手中的关于擂台上梁蕴宜的那些信息,好判断当下这场正在进行中的擂台赛的局势。 尽管这场擂台比斗已经正式开始,他们这些人再想给擂台上的商华年提供什么帮助也晚了,但他们还是要做。 这是态度不说,也是他们当前能给予的商华年的一小部分补偿。 毕竟这事情...... 虽然是帝都代表队那边有心算无心将他们给轻易隐瞒过去,但也确实是他们这边失职,没能拿到真正准确的资料。 剩下的那些,还是要等商华年从擂台上下来了再说。 然而,任凭擂台下各家、各人心中暗流涌动,风云激荡,擂台上的商华年却始终稳定。 阁下这是在等我? 梁蕴宜大大方方点头:对,我在等你调整好,也等你想好要怎么应对我。而现在,你看起来好像已经做好准备了? 商华年本人对梁蕴宜的这份公正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扫了一眼梁蕴宜手中的那根华贵权杖:对,开始吧。 梁蕴宜目光在商华年背后的净涪身上扫过,来到商华年自然垂落的、虚虚握拢成拳的双手处,似笑非笑,问:你真的已经准备好了? 商华年看她一眼,难得地有些好奇:我们已经上了擂台,且比赛已经正式开始,再这样拖延下去,会有故意怠慢比赛的嫌疑。 故意怠慢比赛,而且是全国标兵赛的四强赛,如果没有任何前因,裁判是要罚的。 至于前因这事情...... 现在他们两个,算是有前因,又算是没有前因,两可之间,全看裁判怎么看。 别说裁判简单地给他判处限制,就算是裁判直接判定胜负,也都在比赛规则之内。 他以及他背后的广源省代表队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梁蕴宜平淡道:不会。 只是简简单单、平平常常的两个字,但这擂台上下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她真没在说谎。 擂台下有人抬起目光看向这一场擂台赛的裁判。 那裁判脸色不动,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这些夹杂着某些特殊意味的目光。 商华年的动作停了停:......不会?你们能这样做? 梁蕴宜直白摇头:我以为这是我们帝都跟你们广源省彼此之间的默契? 商华年沉默了。 但擂台下孔至、温承和等广源省代表队的其他人往帝都代表队所站着的位置看过去,却果然对上了帝都代表队中那几位领队士官看过来的视线。 帝都代表队那几位领队士官率先点头致意。 广源省这边的几位领队士官一顿,同样客气点头。等他们的目光再次回转过来的时候,却是都悄然看向了孔至。 孔至,当前广源省代表队几位领队士官之一,也是长乐市的唯一一位领队士官。 基本上,在这次的全国新人标兵赛中,商华年相关的所有事情都默认了交给他来处理。 而当前这状况,自然也不是例外。 孔至看了看擂台上的商华年,对投注目光的几位领队士官传音道:这事情...... 还是都交给商华年自己处理吧。 另一位领队士官看看左右,悄声传音问: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孔至说,商华年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在说了...... 就算商华年自己拿不定主意,他那里不是还有净涪禅师吗?净涪禅师已经出关了,他完全可以拿主意。 这倒是...... 几位广源省代表队的领队士官各自点头。 那就让他们两个自己拿主意,我们尽量负责善后就是了。毕竟这一次...... 其中一位领队士官也悄悄压低了声音,传道:真正仔细计较起来,也是我们这边没做好准备工作,才导致商华年直接错失了先机的。 广源省代表队这边已经有了共识,当下多少也放心些了。 孔至这几位领队士官商量,基本都是私下传音,没有明说出来,所以一旁的温承和根本不知道这些领队士官都说了什么,但这完全不妨碍他的观察、猜测以及判断。 蜀巫也在他耳边说话,温承和听了一些,又好像都没有听进去。 蜀巫觑他一眼,索性闭上嘴,什么都不说了。 倒是温承和自己沉默好半响,才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忽然开口跟蜀巫说道:我觉得不行了。 他这话说得尤其突兀。 他觉得不行了? 他觉得什么不行了? 可蜀巫还是听明白了,他沉默着不吭声,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像是在默认温承和的判断。 总之,他什么都没有说。 商华年...... 不是简单的,能够靠诚心真意打动的人。 蜀巫许久才问: ......那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温承和摇摇头,又点点头:总之,先体现潜力吧,然后展现实力。 我思来想去,大概还是之前我们做的打算比较合适。 我们之前做的打算?努力修炼、打磨能力然后给商华年打工还债?蜀巫问。 温承和点头:嗯,一个合格的打工仔,怎么都不会错。 蜀巫久久无言:......行。 擂台下几番心思涌动,根本不影响擂台上的两个人。 他们像是落定了结界,隔绝了外间所有的人事,只有他们两个站在擂台的两边,准备又或者说正在进行这一场擂台赛。 不必。商华年续上了先前的对话,毕竟,你们赢不了我。 梁蕴宜的眉关当下隆起:好大的口气。 商华年只说道:不是吗?倘若你们真的觉得这场擂台是你们赢定了,又哪里需要捣鼓这么多的花样? 第215章 他扬起唇角,似笑非笑:你们将自己遮掩得那么严实,将我研究得那样透彻,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在擂台情报战上拿到优势,不就是因为...... 你们自己知道,单论实力,你们其实一个都没有资格站在我们面前吗? 商华年这话一出,不单单是站在他对面的梁蕴宜,就连擂台下诸多观战的人也都一片哗然。 好猖狂的商华年!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我以为这人之前一直没发表意见,是因为觉得不管他到底有什么意见,都改变不了他自己的处境呢。没想到,这商华年自己心里原来是这样想的...... 我也不知道这商华年原来是如此猖狂的一个人。 确实,好敢说啊他...... 可我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啊! 被针对得太狠了吧,所以这商华年也生气了...... 我反倒觉得他不是因为自己生气了所以这样说,我更觉得他就是无所谓。就像他自己刚刚说的那样...... 对,就像他自己刚刚说的那样,在其他人千方百计地要打情报战、搞针对的时候,他就已经赢了。 嘘! 有人抬手示意噤声,目光悄悄地往某几个人所在的方向瞥过去。 其他人瞧见,默默低头,果然就什么都不说了。 被有意无意拿目光瞥着的那些人,不是其他,正是商华年这一次全国新人标兵赛的擂台赛对手,且是花费了大心机做准备针对商华年的人。 而现在,他们这些人的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 有领队士官团团往擂台下的各位观赛者看了一圈,抬手将自己这边的队员招了过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看? 那位被招呼过去的代表队队员低头沉默片刻,不等这位领队士官多说什么,自己就抬起头来迎上他的视线。 商华年说的确实是事实。但是...... 其他的擂台观赛者避开了他看过来的视线,或是低头,或是抬头。总之,就是不看那个方向。 商华年的实力和位阶放在那里,我们这里的谁对上他,能有资格说自己可以抗衡他呢? 或许有人能够做到。他说,但我不能。 这一场场擂台赛打下来,到今日的四强对战,谁强谁弱,谁有几分实力,谁能做谁的对手,哪个心里自己还没有成算呢? 就算他因为自己用尽了心思和手段都没有战胜商华年而感觉挫败,到现在,那种心情也基本消化得差不多了。 他怎么可能还因为商华年而耿耿于怀? 站在他对面的那位领队士官满意哼笑一声:那行,你回去吧。 第145章 那位被提拉出来又被无情丢回去的少年毫无意见地往后退一步,回到了他的队友之中。 那位领队士官收回目光,遥遥跟其他好几位领队士官无声点头。 净涪将这一切种种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多少有些感慨。 相比起这一场擂台战来,对于观战的各方来说,果然还是他们自己人比较重要。 譬如,他们的队友、他们的学生...... 而龙国官方,真的就是一如他们自己所宣告的那样,极其重视对于自家孩子的引导和培养啊。 就这点来说,果然,他对商华年的培养还是可以像先前那样大撒手的。只要他能把握住了大方向,剩下的,只有人来帮忙完成。 商华年自己可以,龙国教育可以,龙国官方也可以。 他必定是不会轻易长歪了的。 反倒是...... 如果净涪自己把持得太紧太多,对商华年来说,未必就是好事。 诸神寰宇跟洪荒寰宇,毕竟是不同的。 他不能拿他自己的经验来管教商华年。 除非净涪想要给商华年的修行道理再平添几分磨砺。 那倒是没有必要。 而且,商华年他罪不至此。 净涪再看一眼商华年,又看一眼那边的梁蕴宜跟她手中的权杖,略想一想,抬手随意对着梁蕴宜那边轻轻一拿。 一缕独属于梁蕴宜的气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商华年的识海,落在了识海里的净涪手中,被他拿在手里。 只看两眼,净涪心里基本就已经有判断了。 原来是个走空间一道的超凡者...... 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对于商华年来说,也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毕竟空间这样高大上的概念,不是随随便便一些低阶的小卡师能够玩转得过来的。 那梁蕴宜可就只得一阶,能对空间有什么了解和积累? 顶多就是凭借她所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的能力,强行调动些许空间力量而已,还不至于真的能够将空间的能力运使得出神入化。 正如商华年刚才所说的那样,如果他们真的对击败商华年很有信心,他们何至于用这样的办法来为她们争取胜算? 大大方方地用梁蕴宜自己的力量横推,不是更舒服? 梁蕴宜完全不受商华年的话语影响。 又或者说,她在正式踏上这个擂台、站到商华年对面来以前,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我确实没有把握赢你,但如果你这样就小看了我...... 那你大概就真的要输了。 商华年不置可否,只是盯着梁蕴宜手中权杖那无比耀眼的核心:开始吧。 别废话了。 梁蕴宜两手同时握住了权杖的杖身:请。 随着她话语的落下,一张又一张的技能卡牌从权杖顶端那颗璀璨华美的宝石上飞出,悬停在权杖的上方。 这些技能卡牌看上去仅仅只有五张,但商华年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五张技能卡牌并不真的各自只有单独的一张,它们是复数重叠在一起的。 具体数目到底是多少,商华年当前还看不出来,但能够确定,真的很多。 而这看起来单独的一张张技能卡牌,与其说是单张的数目,倒不如说是种类。 故此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梁蕴宜手上当前时刻准备解放的技能卡牌,其实足有五类。 是的,五类。 至于是哪五类,商华年也能看得清楚。 直死、盲目愚痴、众生意念、香火信仰、辅佐增益。 这五大类技能卡牌,基本都是在全国新人标兵赛擂台赛程中被证实的、多少对商华年身上那些防御起到一定作用的卡牌大类。 还是那句话,梁蕴宜代表着龙国帝都,只要他们想要准备、开始准备,那龙国帝都能够供应给他们这些代表队队员的资源,就能超乎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饶是商华年对自己有信心,也确定自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意外的准备,但当他真的看到梁蕴宜摆出来的部分资源以后,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加快了几拍。 抿了抿唇,商华年下意识地往自家识海中看去一眼。 净涪正安然地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缕气机,似是专心地在研究、剖析,想要借着这缕气机为跳板,看清那梁蕴宜以及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的根底。 净涪是如此地平和而随意,以至于只看一眼,商华年便直接被安抚了下来。 或许就算他真的因为梁蕴宜的准备过于充分、针对过于有效而落败,他也绝对没有输。 因为,他有净涪。 不论净涪是不是会在擂台上帮他出手,净涪也始终是他站在这里、不断往上的最大底气之一。 商华年收回目光,继续盯紧了梁蕴宜,不错过她身上任何一点变化,自己双手紧握成拳。 哗啦啦的流水声凭空而起。 水光潋滟,就像是那河水在净月的映照下散射的净白波光,一晃一晃舒缓而平静地轻摇慢摆。 水很静,月很明,水光也很有几分通透。 ......不是那凶戾、狂暴,稍有悖逆就会迎来浩大攻击的磅礴而危险至极的意象,它甚至看起来还很是友好。 但是...... 但是,不管是擂台对面的梁蕴宜本人,还是擂台下诸多的观战者,更或是就隐在商华年识海中的净涪,也都不觉得这衍生而来的静水意象,就真的那样平和无害了。 恰恰相反,这时候的商华年,身上的危险意味还能厚重了。 净涪目光一动,带着点笑意和明了在商华年的静水意象的源头、那双自然垂落在他身体两侧的拳头处转过一拳。 不过是些许时日没有看着而已,商华年竟然又有长进了,不错,很不错。 既然这样的话,那有些东西暂时不必给他拿出来。 可以等下一轮了。 净涪再次收回目光,而那一顷刻间,目光盯在这擂台处、时刻不理擂台上两人的人中,大抵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位,隐隐捕捉到立在商华年身后那净涪的周身虚空中,似有若无的些许波动。 第216章 作为当事人,这会儿的商华年无暇关注其他,他盯紧了那边的梁蕴宜。 同一时间,两个人动了。 梁蕴宜那些悬停在她头顶的虚空中,有一张一张的技能卡牌加速飞出,落在权杖的前方。 不错,这时候自梁蕴宜那边飞出的技能卡牌,并不是只有一张,而是足有五张。 这五张技能卡牌停在权杖的前方,被双手把持权杖的梁蕴宜一一点过。 说是一一,看似有先后的次序,但约莫是因为梁蕴宜自身的特殊能力,权杖点过那五张技能卡牌的时间差距几乎没有。 亦即是,这五张飞出来的技能卡牌,近乎在同一时间被解放。 直死标记。 众生香火。 愚昧。 错乱。 空间亲和。 连续五张技能卡牌解放,当即就有四种卡牌技能向着商华年冲击过去,只有空间亲和的卡牌技能效果转而加持在梁蕴宜自己身上。 一点黑色的光点映照在梁蕴宜的视野中。 那是直死标记技能卡牌生效后,为梁蕴宜展示出的标记,也是商华年此刻身上的绝对破绽。 只要梁蕴宜能够攻击到那一个黑色光点,商华年不是重伤也得被送下擂台。 尽管因为商华年自身的种种防御,那点黑色光点在显现的那一刻,就开始快速挪移变化,几乎要让梁蕴宜把握不住它的位置,梁蕴宜依旧不慌不忙。 她自觉她自己也不需要慌张。 '愚昧'效果搅乱商华年周围的一切思绪,要让他正在急速转动的诸多念头一一湮灭歪曲,向愚钝蒙昧的方向偏转。 错乱效果辅佐愚昧效果,想要将商华年周身的所有反抗的思绪都导入一个错误纷乱的方向。 众生香火则针对自然垂落、护持住商华年周身的那些金色佛光,要以众生香火中承载着的众生杂念冲击那些金色佛光。 很显然,除了众生香火这一类能力已经在先前的一场场擂台战中证明了它对商华年身上的防御的部分克制以外,梁蕴宜背后帝都代表队那些幕僚和智囊也都查过相关资料,知道为什么这两类方向的力量会出现如此明显的对冲效果。 他们就是想要用这些众生香火来牵制乃至是克制商华年身上的种种防御。 只是一霎那,商华年似乎就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他看起来像是被克制得死死的,如果没有拿出更多、更强的手段来,商华年似乎被打落下风。 他可能会输...... 但尚未等这样的念头在各位观赛者脑海中扎根,就见得商华年两个拳头霎时一动。 月光、波光在那顷刻间,也都被商华年的拳头引动,须臾间加持在商华年的拳头上、护持住商华年周身的金色佛光上。 甚至商华年背后的净涪出手,商华年周身的防御与攻击俨然就叠加上了一个台阶。 但净涪并不只是旁观。 他抬手,五指绽放如莲。 一张一张又一张的技能卡牌飞出,又在那舒展、绽放的五指间摩挲过。 。 顿时,技能卡牌被解放的灵光亮起,一重又一重的卡牌技能效果随之显化而出。 没错,净涪正在帮助商华年解放技能卡牌。 有了净涪的协助,商华年则明显更加无所顾忌了。 这些正在生效的技能卡牌全都是商华年为他自己挑选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幅商华年当前的战斗力和防御力。 不求能将商华年的战斗力和防御力再往上抬升一个乃至是两个等阶,最起码也要能跟对手给予他这边的削弱持平,让商华年自己真正的力量能够发挥出来。 商华年这一次的全国新人标兵赛擂台实在是被针对得过于凄惨,以至于他现在是真的不期望自己这边可以享受到种种卡牌技能的加持了。 只要不被削弱,他就很心满意足。 而眼下,商华年的应对和处理显然达到了他自己最初的预期。 不管梁蕴宜那边辐射、冲撞过来的卡牌技能效果如何的强横,也都被商华年这边给守了下来,甚至...... 还有一些余力能够加持到商华年的身上,让他头一次在擂台上品尝到了增幅的滋味。 饶是对卡牌技能效果不抱太大希望的商华年,此刻也不免有些感动。 他心里很明白,这种效果的出现,绝对不是因为他以及广源省代表队的那些领队士官准备得如何充分周到,而是因为净涪。 是净涪,给予了他更多的帮助。 又或者应该说,是净涪大发慈悲松了松手。 但此刻的商华年,也没有浪费战机去跟识海里的净涪道谢的意思,他沉定心神,身体往前直冲,举着拳头猛砸过去。 哗啦啦的静水流淌,月光混着水光将一整片天地朦胧成模糊的影子。 于是,空间与时间,尽皆被模糊了...... 梁蕴宜一阵恍惚,才刚要挥动权杖,但商华年的拳头已经破碎了一切,直接冲着她的门面砸下来了。 至于直死标记显示出的那点黑色光点,赫然也一并被模糊掉了。 即便商华年主动拉近他与梁蕴宜之间的距离,且他们已经完全近身,梁蕴宜也根本不可能真正捉住战机。 她需要避让了。 她必须要避让了! 梁蕴宜抿着唇,手中权杖顶端处的宝石微光一晃,整个人直接跟商华年拉开距离。 她还是需要拉开距离。 绝对不能跟商华年近身打斗。 ----------------------- 作者有话说:咳,上次的更新补完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46章 她要拉开距离,但商华年也一定不会允许,他会追上来,再次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所以她应该要...... 梁蕴宜手中权杖顶端的宝石表面已经有灵光亮起,独属于空间系的力量快速积蓄,且已经将梁蕴宜自己周身不远处的空间封锁。 只要商华年有一点靠近的迹象,等待着他的就会是一道酝酿完成的攻击。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商华年停在了原地。 他没有像以往的每一次擂台赛那样尝试去拉近距离近身完成攻击,而是站在那里,微微垂眸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他的双手也稍稍抬起,虚合并拢...... 商华年这是......擂台下有观战者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刻猜测道,准备换一种对战方式了? 是什么?远攻?还是召唤? 还没等那些观战的人猜出个什么来,商华年那虚虚并拢的十指中央处已经亮起了一捧水光。 水光之中,一座道宫影子若隐若现。 是的,仅仅只有一道影子。 可就只是这样一道若隐若现、模模糊糊看不分明的影子落在此间,也立时叫整个擂台都震了一震。 擂台下的所有人看着商华年手指中央处沉浮的那座模糊道宫影子,脸色都变了变。 尤其是帝都代表队那边,脸色更可以说是难看。 ......暂时无法明确商华年手中那宝贝的等阶,但保守估计,至少是六星。 而且这件宝贝的能力似乎还偏向于镇压,梁蕴宜...... 她这回是真的麻烦了。 净涪也被商华年这一动静引起了点兴致,抬起目光来仔细打量他手上那座道宫影子。 片刻后,净涪挪开目光。 不着急,他想要看一看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就当前来说,更紧要的,果然还是先处理了梁蕴宜这个对手。 ......这一场擂台,也很快就要结束了。 擂台上下的观战者都已经有了判断,认为梁蕴宜坚持不了太久,而梁蕴宜也确实很快被以商华年为中心覆压过来的磅礴且无可阻挡的镇压力量给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再没有谁,比梁蕴宜以及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知道她们当前所承受的莫大压力到底有多恐怖。 她就像陷在了深水里,周围全是无法借力的、没有破绽的水。 水彻底排斥了她身边的空气,她根本无法呼吸。即便她已经成就超凡,她当前的阶位也还是太低了,没有办法支撑她完成长时间的内呼吸循环。 她甚至无法挪移。 随着时间的流逝,水还在模糊她的感知。 梁蕴宜手中权杖顶端的宝石灵光一动,赫然已经转换了另一种力量。 她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攻击商华年了,而是要防守。 她需要将她自己从这种环境中解脱出去,否则她只会被这水、被这股力量彻底镇压,再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 梁蕴宜的反抗不算孱弱,但确实无力。 第217章 商华年甚至没有看她,直接将手中那座道宫影子往上托了托。 压落在梁蕴宜身上的力量当即成倍数叠加,梁蕴宜被压得脑袋一片昏沉。 但她仍未就此放弃挣扎。 在她头顶悬停,时刻准备着的那五类卡牌中,有五张卡牌飞出,向着权杖杖端而去。 因着梁蕴宜更早前准备的对战策略,那些卡牌跟权杖的距离其实没有多远,堪称近在咫尺。 然而此刻,那咫尺的距离,也赫然成了天涯。 卡牌往前的速度被拉到了最慢,更甚至,它们每往前靠近一点,那距离似乎都要被莫名拉远。 它们像是在做无用功。 梁蕴宜等了等,没等到那些卡牌靠近权杖,索性就双手拿住权杖,要将权杖往卡牌那边拉去。 她的挣扎似乎是徒劳的,但她始终没有放弃。 因为她自己心里明白,如果她就这样放弃了,这场擂台比斗她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除了这个以外,自己还能做什么来扭转战局。 擂台下一些善感的少年、少女已经显出些不忍了。 怎么感觉...... 好惨啊,这梁蕴宜,我都不忍心看了。 我本来还以为这帝都代表队的梁蕴宜准备了这么多,应该是能给商华年这家伙制造一些麻烦的,没想到...... 是啊,没想到这擂台比赛还是会变成这样的。 商华年都被逼出一重新的手段来了,比赛战局演变成这样,一点也不奇怪吧? 怎么感觉,帝都代表队准备齐全又完全没做好准备的样子...... 你也是这样想的?我以为只有我一个...... 倒是帝都代表队那边的人,再看擂台上艰难挣扎的梁蕴宜几眼后,很快就抽离了情绪,快速开始思考怎么应对再次撕开一张底牌的商华年。 做好迎战商华年的准备吧,梁蕴宜,果然还是没有办法给予他足够的威胁......帝都代表队的一位领队士官低低对旁边的人道。 其他人脸色复杂。 但如果,连齐以昭都没有办法处理商华年呢?有人悄悄问。 就我们当前做好的那些准备来看,似乎很难从商华年手里抢到冠军的位置...... 那位领队士官一时没有应声,而是转眼看向他们的总领队。 帝都代表队的其他人顿了顿,也都各自向总领队投去视线。 那位总领队倒是脸色平和。 我们没有办法从商华年那里抢来冠军就抢不来吧,输给了绝对实力的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商华年强一点也好,又或者说,商华年强很多很多更好。 总领队团团看他们一眼。 毕竟,商华年越强,我们在之后的那国际新人交流赛里就越占据优势。 那之后,我们能从那些国家手里拿到的好处就更多,对我龙国也更好,不是吗? 其他的帝都代表队成员脸色一整,果断齐齐点头。 他们毕竟是帝都代表队的,相比起这周围的其他人来,对于在这场全国新人标兵赛结束后的国际新人交流赛背后的弯弯绕绕,他们知道的到底是更多一点。 帝都代表队的人群之中,只有一位少年默默看着擂台上艰难挣扎想要寻找一线破局机会的梁蕴宜,久久沉默。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甚至将手搭在那里,借由这一点不大不小的重量表达自己对他的支持。 齐以昭偏头看过去,这人却不是别人,正是接下来即将开始的另一场四强对决的、他的对手南宫羽。 南宫羽正在冲他笑。 齐以昭微微颌首,又将目光重新投向擂台上。 擂台处,梁蕴宜头顶上方还在努力靠近权杖杖端的那些卡牌终究没能坚持下去,在越渐深重磅礴的水压中熄灭了灵光,飘飘荡荡地被忽然卷起的一道水流带走。 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梁蕴宜却不愿意放弃,手中权杖杖端宝石灵光隐隐流转,似乎要再酝酿变化。 然而,梁蕴宜自身是真的再支撑不住了。 那权杖杖端宝石的灵光晃了晃,又晃了晃,终究还是彻底黯淡下去了。 梁蕴宜抓着权杖的手指在重重水压的挤迫下显得尤为无力,但她始终没有放开那权杖,支撑着最后一点力量呼唤:两两...... 她的声音太过微弱,以至于根本没有流传出去,但有存在听见了。 祂也竭力给出了回应。 以梁蕴宜为中心,一道空渺的灵光陡然亮起。 包裹着梁蕴宜的水被挤压着往外推送,一个空洞出现在了擂台上。 又或者说,一方不大不小的空间在已经占据了整个擂台的水中撑起。 梁蕴宜,就在那个空间里。 急急喘了几口气,梁蕴宜才算是稳住了心神。 她豁然睁开眼睛。 而在她的身边,一个拇指大小的精灵怒瞪着对面的商华年。 净涪连同商华年一起,仔细打量着那个精灵。 商华年当前眼力不够,就算直觉足够敏锐,也看不出真正关键的东西来,只能模糊判断...... 这位,应该就是梁蕴宜所契约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 一位空间精灵。 但应该...... 能对付得来。 就算是有这个被称呼为两两的空间精灵全力辅助,梁蕴宜想要打败他仍旧没有可能。 尽管如此,商华年也没有疏忽大意,他一面盯紧了那两两,一面对梁蕴宜开口:哦?这位就是你的初始卡牌之灵?这是终于愿意请祂出来了? 梁蕴宜重新握住了权杖: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叫两两出来的,但没办法,你太强了。 商华年立刻就明白了。 梁蕴宜召唤这位初始卡牌之灵、使其直接现身擂台的动作,远没有外人所看见的那样轻松随意。 一定有不少的问题。 要么是消耗太大,要么是支撑不了太久,反正就是...... 这位两两,只能打爆发,而不能持久。 未来或许不一定,但至少当前是这样没错。 商华年没有偏移过视线,然而他的心神,悄无声息地分出些许落在自家识海里,留意那其中的净涪。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他的同伴。 净涪?他往识海里问。 净涪摇摇头,收回了视线。 商华年就明白了。 或许净涪对这位两两的生命本质以及其天生便镌刻的超凡道途感兴趣,但也就是那样了,并不是太厚重。 亦即是说,对于梁蕴宜与这两两,净涪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大概也是因为,就现在来说,净涪那里也已经拿到一些梁蕴宜跟这两两的相关信息或者资料了? 战斗,尤其是将自己逼迫到极限的拼命的战斗,被暴露出去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根本隐藏不了。 商华年笑了笑,相比起那两两又或者其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来,果然还是净涪更厉害。 那,需要我再多给她们一点压力吗?商华年问。 净涪只略想一想,就摇头了。 那两两确实是天地孕育的空间精灵,但其实质,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在空间道韵的滋养下诞育的生灵而已。 比人类是有些特殊,然而比之神祗来,却是又差了许多。 所以总结来说就是,有点特殊,但不多。 商华年就道:我明白了。 他既然拿定了主意,也不跟梁蕴宜以及那两两拖沓,当下就将手中那座道宫的影子再往上托了托。 就像神人在托举长河,而长河...... 也呼应了他。 被支撑起来的空间壁障往外挤压出去的水汹涌着,再次往内收回。 一重又一重的水压加持、覆盖在由那两两支撑起来的空间壁障上。 尽管那空间壁障还没有更明显的变化,可梁蕴宜却已经明白,如果祂们再不拿出应对来,过不了多久,那些呈指数上升的水压就会压垮空间壁障,再次将祂们吞没。 两两!梁蕴宜低唤一声。 那两两的脸色一整,张开双臂,化作一道灵光投向梁蕴宜举起的权杖杖端。 灵光没入了宝石里。 宝石周围立时氤氲出一片白茫茫的光。 那光无形,但有质。 那白光攒动之间,仿佛有空间在层层展开,又层层收拢...... 那是极度浓缩的空间力量。 齐以昭沉默一瞬,低声道:梁蕴宜爆发了。 南宫羽神色不变: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可能继续藏着掖着。 第218章 到现在还要藏还要收,那梁蕴宜准备到什么时候才爆发出自己的这张底牌呢? 等到她对上他的时候吗? 南宫羽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梁蕴宜怕是不甘心。 相比起那些有的没的,南宫羽倒是对另一件事有点好奇:你说,梁蕴宜这一轮爆发,能逼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来吗? 就,那位传说中的净涪禅师? 齐以昭顿了顿,摇头:不太可能。 南宫羽咧开嘴露出个笑来:巧了,我也这样觉得。 梁蕴宜才不管擂台上下的那些人是怎么看怎么想,她已然彻底投入了爆发的状态之中。 商华年,我或许真的赢不了你,但你想要打败我,却没有那么容易! 随着那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话语落下,那权杖顶端处积蓄的厚重空间之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有白朦的火焰吞吐,灼烧着那颗宝石。 宝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灵光。 它变得苍白、单薄、细碎。 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变化,但又什么都变了。 随着空间的力量被点燃,以权杖为中心,空间开始紊乱,更有一道道撕裂似的黑色裂痕直接出现在虚空中。 说是黑色裂痕,其实也很像是黑色的闪电。 但这样的、黑色闪电劈过之处,什么都裂了。 水、气、光,又或者是其他的种种,都裂了。 唯一能够幸免的,似乎就只剩下时间。 正是乱来......同样站在擂台上但早早避让出空间来的裁判暗自嘀咕一声,却悄无声息地抓紧了他自己手里的那面红色小旗。 他盯紧了擂台。 那道道闪电也似的黑色裂痕不断拉伸,也在不断衍生,只是几个呼吸而已,这些黑色裂痕就如同蛛丝一样,向着擂台的四方蔓延开去。 挤满擂台这片空间的水,早在那些黑色裂痕出现的时候,就被切割成一片一片的。 更紧要的是,因为空间力量的特性,哪怕是水被切割了,它们也只是在空间的碎片里安静沉积,无法脱离那空间的束缚,替它们的主宰商华年做出相应的应对。 真厉害。擂台下有那等观战的少年超凡者低声跟自己的同伴道。 只这一手,梁蕴宜就已经站稳了四强的位置...... 确实,这般力量,几乎已经逼近三星星阶的巅峰了吧?又一位少年超凡者猜测也似地说。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回应他:对,已经快要逼近三星星阶的巅峰了。 太强了,梁蕴宜她以及她的初始卡牌之灵,明明最高才不过二星星阶而已,居然能将她们的力量发挥到这种层次...... 可惜了,有人的视线转落在擂台另一边的商华年面上,就算是这样的发挥,好像也还是没有办法给那商华年造成威胁。 有不少人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过商华年周身。 是啊,明明商华年自己也只有二星星阶的力量而已,而且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给予他的帮助和加持还相当有限...... ......如果梁蕴宜也算强的话,那商华年又要怎么论呢? 有人听见,悄声嘀咕:你管商华年要怎么论呢?!反正就算商华年确实强,也不代表梁蕴宜就弱了。你也不想想!如果连梁蕴宜都算是弱的话,那我们这些都没能站到梁蕴宜面前去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确实是太无法反驳了,以至于擂台下一下子少了许多杂音,竟然显得安静了。 管他旁人如何议论,如何为梁蕴宜此刻爆发出来的力量赞叹不已,面对那蔓延过来的恐怖的空间力量,商华年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低头去看他手指中的那座道宫影子。 他压低了视线去看,以至于除了待在他识海里、几乎算是时刻看着他的净涪,再没有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以至于,也只有净涪一个人,看见了那迷茫与平静。 平静与......迷茫。 净涪沉默片刻,倏然失笑。 商华年或许是已经稳定了心神,散去了心头的迷雾,又或许没有,但结果都没有什么差别。 他没有再将那座道宫的影子往上托举,恰恰相反,他放开了手,让手中的道宫影子掉落下去。 道宫影子真的往下坠落了。 当这道宫影子开始往下跌落,忽然就有什么莫名的气息陡然蕴生,然后以一种近乎诡谲又绝望的姿态,疯狂地向着四下辐射。 太诡谲了,太绝望了,以至于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凝望着那座道宫影子的所有人,心脏都被那无可逃遁的悲痛拽紧,眼眶一红,险些忍不住落下泪来。 隐在商华年识海中、始终看商华年自己应对擂台上所有对手的净涪眉心一压。 ......商华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有准备好相应的遮掩手段吗? 那么,他呢? 需要他来帮忙做这一层遮掩吗? 电光火石间,净涪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眉心陡然舒展,人又坐在那里,不动了。 却原来,当这擂台下凝望那道宫影子、被它所影响的所有人从诡谲绝望的情绪中勉强挣脱出来,想要去看清那内中种种根底的时候,被困锁在诸多空间碎片之中,一直积蓄没能爆发的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酝酿出一重又一重的水光。 水光与月光辉映,模糊了空间,也模糊了那情绪的根源。 或许还会有人在事后探查,但...... 在净涪的位格压制下,不会有人太过深入的。 所以这一次,净涪算是出手了,又不算出手。 净涪笑了笑,倒是更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观了。 他继续看那擂台上的变化,一瞬不瞬地看着。 尤其是那道宫影子摇落的每一个瞬息,他都没有错过。 毕竟,尽管此刻跌落的,仅仅只是一座道宫的影子,但其根底,却分明是长河位面世界的坠落。 这道宫影子落下的每一分每一刻,其实也都是在映照着昔日长河位面被拖拽着跌向无底深渊的那个过程。 当然,因为商华年当前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就算他真的凭借这一座道宫影子映照昔日的大变故,也到底只是映照些许痕迹而已,甚至只能映照长河位面离开诸神寰宇的最初一段痕迹。 不能再多了,再多,怕是要将无底深渊的力量都接引过来。 真要是在龙国这全国新人标兵赛的半决赛中暴露出一点属于无底深渊力量的痕迹,还不知道会引起龙国官方怎么样的反应。 对于无底深渊的力量,诸神寰宇这边可是一直处于应激状态。 而且,这里可是龙国帝都所在...... 更何况,相比起其他种种,净涪当前更在意的,却还是这世界跌落时候所自然衍生的种种变化。 那也是道的一种,是道之所在。 大概是商华年早早就默许了,哪怕擂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哪怕那自各处空间碎片中晕染开去、模糊了种种的水光和月光也没有遮蔽净涪的眼睛。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47章 或许是某种巧合,又或许是人为的把控,等净涪心满意足收回目光时候,对面梁蕴宜连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两两一起,都被一个水泡囚锁,木愣愣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更多的动作。 更准确地说,她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裁判出现在擂台中央,他特意看了看梁蕴宜那边的情况,高高举起手中的小红旗开始循例倒数。 十,九,八,七,...... 全国新人标兵赛个人擂台半决赛第一场,胜者,商华年。 如果是往日,温承和直接就冲上去将商华年给送回来了,但现在...... 他没有动一动脚步。 孔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温承和低头,避过了他的视线。 孔至想了想,也没催他,自己走向擂台,将擂台上的商华年迎回来。 他仔细打量着商华年,见商华年只是面上带了倦色,其他一切尚好,当下就松了口气。 就他们广源省代表队现在的情况,也就能够指望商华年一个而已。 何况商华年现在都已经闯过半决赛,即将跟剩下一场半决赛的胜者争夺个人擂台赛的冠军了,他们当然要更关心一下他的状态...... 没事吧? 商华年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广源省代表队里的其他领队士官彼此间各自交换了一下视线,却是谁都没有插话,默认且遵守无形的默契,将接下来跟商华年交流的事情都交给了孔至。 孔至说: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不必理会,都交给我们处理....... 第219章 他顿了顿。 大概是想到了这一次他们广源省代表队的领队士官们在梁蕴宜身上栽的跟头,孔至仔细看了看他,又说:或者你也多跟着我们看看也好。 商华年摇摇头:还是孔组你们来吧。我不大擅长这个。 孔至听见这一句话,眼神稍微有些微妙。 可能商华年本人在这些事情上确实不怎么擅长,但他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却是个哪儿哪儿都不差的。 就他们这些十日以来的所知所见,那位净涪禅师,甚至可以说,绝对没有短板。面对这次的事情,他难道就没有任何说法? 净涪禅师他...... 这件事啊,商华年下意识往自家识海那边看过一眼,放松地笑了笑,净涪他没有说什么。 识海里,净涪已然阖上了眼睑,赫然是收摄心神,再次整理他自己所见所得的那些东西去了。 而他当前的这种状态,不是闭关胜似闭关。 总之,商华年是不可能拿自己这边的一点小事来打扰净涪的。 他自己又不是应付不了。 更何况还有广源省代表队这边的各位领队士官在呢。 孔至若有所想地点点头,又说:既然这样,那接下来的决赛准备就还是由我们这边来安排,等我们这边有结论了,再拿给你。 到时候,你请净涪禅师帮你仔细看一看。 商华年笑着点头应:好。 孔至仔细观察过商华年的状态,越看心里就越是踏实。 等他将商华年送回去疗养室去,自己跟广源省代表队的其他领队士官汇合的时候,迎着其他诸位领队士官的目光,他当先就点了点头。 放心,商华年的状态很不错,影响不了接下来的擂台决赛的。 广源省代表队的其他领队士官放心下来,又连连催促他:那快来,剩下的那一场半决赛就要开始了,你看得认真一点,别要错过了什么才好。 孔至却是笑道:就算我这里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不是还有你们帮忙看着吗? 说是这样说的,但孔至的动作也完全没有疏忽怠慢,赶紧找了视觉特别清晰的位置坐下。 这一场半决赛的两个选手,齐以昭和南宫羽,都是来自帝都代表队的,你们说,他们会不会为了剩下的那场擂台决赛,彼此配合着、选择性地隐藏手段,也想要像这次的梁蕴宜一样,给商华年来一记狠的? 有领队士官看了看正从两边走上擂台的两个少年,悄声问道。 这绝对不止是一个人的猜测揣摩。 孔至脸色也很是沉重:很有可能。 齐以昭和南宫羽都是帝都代表队的选手,彼此间也都是熟悉,知道对方会有什么手段,又隐藏有什么样的底牌,这种熟悉很可能会促使他们在交手的时候有更清晰的战斗思路。 但这样的战斗思路,对商华年来说却未必适用,如果一定要按图索骥的话,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坑害了商华年呢。 广源省代表队的总领队团团看一圈周围的所有人,包括温承和这些少年超凡者,压低了声音提醒,以免影响到了旁边其他的观赛者。 等下比赛的时候,尽量多看多记,任何细微的地方都不要疏 忽,等这一场擂台半决赛结束以后,你们再将这些资料汇总整理,直接送到商华年那里去。 直接送到商华年那里去?别说是温承和这些少年超凡者了,就连孔至这些领队士官们,一时间都无法理解这位总领队的意思。 是直接,是全部,是所有人! 就算只是听着这些,还没有真正开始将半决赛的具体相关情况收集起来,孔至、温承和他们也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最后的信息会有多么庞大了。 ......真的,都要拿给商华年吗?孔至问。 不需要他们先帮忙筛选一遍以作过滤? 那总领队没有想要改变主意的意思,他反问孔至:你觉得,商华年跟那位净涪禅师,是更想要看到这些繁多但完整的相关资料,还是经过了我们重重筛选后简短但似乎重点明确的相关资料呢? 孔至一时沉默。 那位总领队又问:你不会到了现在......还不知道商华年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来自佛门的那位净涪禅师,一直以来想要的都是什么吧? 温承和在旁边听着,默默无声地低了视线。 待在他识海里的蜀巫也始终沉默。 龙国官方这边对净涪禅师的相关信息收集始终没有停下,他们这边难道就不是了吗? 更何况,不论是温承和以及蜀巫,还是商华年与净涪禅师自己,也都有意无意地想要借用龙国官方所积蓄的那深厚底蕴,龙国官方怎么可能对他们的渴求一无所知? 孔至点头:我知道了。 所以这边齐以昭跟南宫羽都擂台半决赛一结束,相关的比赛资料就已经通过掌机,直接发送到了商华年那里。 商华年拿起掌机点开看了一眼,赫然是好几个视觉记录的战斗视频。 有单纯光影摄像记录的,有特殊气息记录的,也有神魂视觉记录的...... 好几个视觉记录的战斗视频挤在一起,几乎占去了商华年掌机储存卡的小半内存,叫他的掌机都卡了又卡。 商华年自己倒腾了好一会儿,才让掌机的运转再次流畅起来。 至少是不会像刚才那样卡顿了。 看着运转良好的掌机,商华年暗自松了口气,对识海里睁开眼睛来的净涪笑了笑:好了。 他晃了晃掌机,又问:要来看一看吗? 净涪点头。 商华年笑开来,兴致肉眼可见地变得高昂:那我们一起看。 他从这暂时落脚的宿舍里翻出一面投影幕来,借助相关仪器导入那各种视觉方式的战斗视频,又调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净涪身边坐下。 战斗视频正式开始播放。 得益于视觉足够周全,记录足够详细,等战斗视频正式开始播放以后,净涪也好,商华年也罢,似乎都被这些光影拉回到了当日的半决赛擂台现场。 他们谁都没有作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将那一整场半决赛看完。 等裁判挥动小红旗,对擂台上下宣布这一场半决赛的胜利者以后,商华年才抄过遥控器,按下了暂停。 要再看一次吗?商华年问。 净涪不答,而是回望他,用目光无声询问:你需要吗? 商华年笑了笑,没有遮瞒,直接跟净涪说:他们这一场交手,有不少东西我是看懂了,但还是有一些看不太明白。不过没关系,我不觉得这些模糊含糊的地方,会影响到我接下来的对战。 既然商华年都这样说了,那净涪也就笑了笑。 他摇头。 商华年便用遥控器关闭了投影仪。 接下来的这场决赛......商华年沉吟着说,大概还是没有太多悬念的,如果那齐以昭就只有他当前所表现出来的这些的话。 净涪的视线在商华年手边的掌机处停了停。 那掌机里,除了这些各种视觉的战斗视频以外,还有由广源省代表队的各位领队士官收集来的、关于齐以昭的更多更详细资料。 有同为帝都代表队成员的梁蕴宜这个先例在,孔至这些领队士官们翻查齐以昭的资料时候就要更加细致认真得多。 哪怕单单是送到商华年这里来的那部分资料,他们都可以在净涪为商华年特别准备的训练空间中,尝试着去构建一个齐以昭出来了。 当然,齐以昭的信息既然能被收集大半送到商华年这里,商华年的相关信息大概也遮瞒不了多少。 更甚至,早在很久以前,齐以昭就已经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去研究怎么处理商华年了。 净涪眨了眨眼睛:看来你一点都不担心。 商华年认真想了想,摇头:不,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净涪失笑:你担心的,难道真就是那齐以昭吗? 当然不是。商华年说,我担心的是帝都。 齐以昭或许在他们这些同龄人中算得上很强,但真正威胁到商华年的,从来不是齐以昭自己,更不是齐以昭的初始卡牌之灵,而是齐以昭背后的帝都。 哪怕站在他背后的,仅仅只是帝都的代表队,可也已经能够调动部分帝都的资源了。 帝都的这部分资源,其实在商华年的上一个对手,梁蕴宜身上就有所体现。 真当梁蕴宜的瞒天过海是那么容易做成的? 没有帝都的人力、物力、人脉、背景的资源支撑,她的信息怕是早早就被泄露了。 第220章 但帝都的部分底蕴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体现,机会不会太多,尤其是在梁蕴宜已经失败,而齐以昭将在接下来的冠军擂台上直面商华年以后,他们显然不会再选择使用同样的方式来建立自己的优势。 那么,商华年需要思考的第一个问题就来了,齐以昭要怎么调配帝都的资源来构建他的胜利呢? 商华年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起来。 等他有了点思路,再抬头去找净涪的时候,看起来闲闲忙着他自己事情的净涪便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商华年倒是对净涪的不上心没有任何意见,他直入正题:梁蕴宜骄傲,齐以昭也一样,所以我其实根本不需要去担心齐以昭在之前隐瞒了多少,又是怎样隐藏的。 帝都当然会为他配备他所有想要的、也最适合他的资源,但面对我,齐以昭应该还是更注重提升他自己的战斗力。 总之,到时候怕是会有一场很漫长的战斗。 净涪完全理解了商华年的意思:你觉得齐以昭会在将自己武装到牙齿的前提下,跟你打消耗? 商华年点头:其实大家都很清楚,在面对我的时候,齐以昭的真正优势,也是他的绝对优势在那里。 净涪颌首:所以你是真的已经有想法了? 商华年点头:嗯,我有一点应对的思路了。 他看了净涪一眼,笑了起来:你也放心,净涪,我会尽量配合齐以昭的。 净涪需要很多的信息。 种类不限、层次不限。 他一直以来都在付诸行动,几乎没有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而现在的这一个冠军决赛擂台,这一次商华年的对手齐以昭,显然也是能给净涪提供相当数量的信息的媒介。 既然遇到了,而且机会合适,那商华年当然会配合净涪,帮助净涪窥探齐以昭背后的、经历漫长岁月积蓄的龙国帝都的部分底蕴。 净涪看他一眼:别真的输给了齐以昭才好。 商华年一整神色: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商华年这样说着,又犹豫了一下。 净涪看着他。 商华年一咬牙,问:净涪,你要看一看它吗? 它? 几乎是商华年的话音落下,净涪就已经猜到商华年所说的它到底指的是什么了。 他眨了眨眼睛: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座早前在与梁蕴宜的半决赛擂台上大发神威的道宫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商华年虚虚上托的手掌上方。 商华年托着那道宫影子,一点点地挪移着送到了净涪面前。 净涪低垂视线看这座道宫影子片刻,又抬起视线来看商华年:真的就这样给我看? 商华年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你接好了,它......很重的。 净涪伸出手去,接住了那座道宫影子, 也就是他早有准备,若不然,单就是这座道宫影子落在他手上的那顷刻间,只怕他的手掌也要被它压得坠一坠。 它真的很沉。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净涪还似乎能从这座道宫影子中感觉到一些属于无底深渊的力量。 这些力量有道宫影子镇压着,倒是不会蔓延扩散出去,但如果有人主动接触,还是能够被无底深渊缠上的。 毕竟这座道宫影子的本源,长河位面世界,现在也还在无底深渊那边呢。 龙国官方倒是准备要将它接引归来了,但这不是还没有正式开始吗? 仔细观察过这一座道宫影子,净涪心中很是高兴。 他看向商华年:那它就暂时先留在我这里了。 商华年应道:当然,我现在也用不上它。 净涪再看了看这座道宫影子,才翻手将它放开。 道宫影子自然而然地向下跌落,又被不知什么时候展开的影子给接住、吞没,最后悄无声息地隐去。 商华年在旁边看着,始终没有发表意见。 倒是...... 商华年看着净涪,他怎么觉得净涪还有话要问他? 果然,净涪很快又跟他对上视线,那视线中,近乎直白地带出一个问题:除了这座道宫影子以外,你那里还有别的什么手段隐藏着,我也不知道的? 商华年心虚地眨了眨眼睛,连忙来跟净涪解释: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这次也是一样,在那擂台上引出它来之前,我其实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大概是净涪面上的表情比较平和,没有什么怀疑的意味,所以哪怕净涪一直没有说话,商华年也自己渐渐放松下来。 他忽然就笑了:所以说实话,我这边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手段隐藏,类似于它的,我也不确定。大概,等到了擂台上的时候,还真的会有那么一两个惊喜等吧...... 惊喜....... 净涪看商华年一眼,没有点破。 或许,对于商华年自己来说,这确实是惊喜,但对于他的对手来说,根本就是惊喜。 商华年说:净涪,你放心,如果有,我一定还会让你仔细看一看的。 这一点,净涪倒是没有怀疑过。 他点点头:那我就等着了。 行,你就等着吧。商华年说,我尽量不会让净涪你失望的。 又跟净涪说了两句话,商华年就收敛心神,遁入那方特殊的训练空间去了。 在他身形彻底消失以前,净涪拦了拦他,给了他一个提醒的眼神:记住,这次的训练只限于战斗复现,不包括其他。等复现结束以后,你就得回来休息了。剩下的事情,都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商华年当然知道净涪这要求其实是在保护他。 他今日才经历过一场半决赛,就算身上没受什么伤,精神、元气的损耗也很是不少。疗养室那短暂的疗养只能暂时恢复他的些许损耗,但支撑不了他做更多的事情。 他需要休息,也必须休息,否则,就要折损商华年自己的根本元气了。 他现在的年岁,毕竟还是太少了点。 他当即就点头,更是立誓也似道:你放心,我知道的,很快我就回去休息了,绝对不会过度消耗自己。 净涪多看他一眼,随意点头。 商华年的身影很快消失,这方识海里暂且只剩下了净涪一个。 他沉默片刻,视线一点点低落,直至他看到了他脚下的阴影。 也即是,吞没了那座道宫影子的那片阴影。 道宫影子在净涪脚下的阴影里沉浮,如同落叶,又似飞絮。 但这道宫影子并不是只那般随波逐流,只有净涪自己知道,在这同时,道宫影子其实也在跟他脚下的那片阴影无声而静默地交流着什么。 更准确地说,是道宫影子在向那片阴影交付某些道痕,而属于净涪的、算是净涪心魔身力量显化的那片阴影,也在这样的交流中,帮着道宫影子承载些什么。 净涪耐心注视着这场交流,始终没有离开。 商华年果然如他自己所保证的那样,很快就从特殊训练空间中退出来了。 他看向净涪。 净涪对他点点头:去歇着吧。 商华年下意识地看了净涪脚底位置所在,才无声点头,悄悄退出去了。 净涪往外看一眼。 商华年简单收拾过自己,旁的一概不理会,直接躺倒。 他顷刻睡去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48章 商华年能去休息,广源省代表队的其他人不能。 不止是代表队里的各位领队士官,就连温承和这些同样属于代表队的少年也都被抓了壮丁,被分了一部分工作帮忙。 也正因为他们的努力,商华年才刚睡醒呢,就看到了发送到他掌机中的一份份情报资料。 看着那些明显新鲜出炉的情报资料,饶是已经有所准备的商华年,也不免有些感叹:厉害。 居然这么快就将齐以昭跟南宫羽那一场半决赛的资料整理妥当送到他这边来了。 更关键的是,这些情报资料里,远不只有他们那场半决赛的比赛过程,还有孔至这些领队士官们的一些详细分析和相关推论。 其详尽、细致的程度,谁看了不咋舌呢? 商华年才扫一眼这些情报资料,当即就招呼了净涪过来,顺带还很顺手地复制了一份送到净涪的那个掌机里。 净涪你也来看看,这些资料有你需要的吗? 净涪瞧一眼,就出了商华年的识海,也拿起他自己的掌机,仔细看商华年发送过来的那些情报资料。 商华年看见,面上眼底都带出了一点笑意。 净涪抬头看他一眼:看你的资料吧,接下来要跟那齐以昭对战的,可是你自己。真要是因为相关情报资料的缘故,在那一场擂台决赛中出了问题,甚至是将胜利拱手让人,你连你自己的那关都过不去。 第221章 商华年连忙收敛心神,认真看那掌机里的情报资料。 净涪继续去看这些情报资料,也将这些情报资料的诸多信息收录在自家的诸多信息体系之中,丰富相关储备的同时,也将它们化作净涪自己的底蕴的一部分。 以这一份份送到商华年这里来的情报资料为起点,商华年正式开始了他的这一轮备赛工作。 他真正忙了起来。 每日里不是在净涪的注视下进行他自己的修炼、训练和学习,就是在孔至等一众广源省领队士官的监督和帮助下,进行对战演练。 而除了这些以外,他还得跟随广源省代表队的总领队学习使用广源省这边给他配备的诸多技能卡牌。同时,他还得想办法去破解齐以昭可能会准备的相关技能卡牌搭配。 总而言之,这一段时日以来,商华年的任务就是学习、训练和修炼。 整个广源省代表队的资源,全都集中到了商华年的身上,只为了能帮助他在接下来的擂台决赛中抢得一点优势。 温承和这些同属于广源省代表队的少年在旁边看着,可谓是艳羡不已。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着商华年的任务不断加码,那份艳羡也变成了佩服和震撼。 如果换了是我......温承和就曾悄悄跟蜀巫说了这样的半句话。 蜀巫看他一眼,没问他如果真换了是他会怎么样,只是看着温承和的眼神多了一点复杂。 温承和愣了片刻,自己笑了笑,岔开话题去,往后也再没有提起过类似的话。 不论广源省和帝都这两支代表队为了接下来这最后一场标兵赛个人擂台决赛花费了多少时间和资源去做准备,那个确定的时间点也终于到来了。 这一场擂台决赛的两位选手,商华年与齐以昭,分别站在擂台两边,等待决赛的正式开始。 齐以昭打量着商华年,脸色奇异又复杂,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商华年直接问:你有话要说? 齐以昭点头:你的初始卡牌之灵,真的不参与这场对决? 商华年沉默一瞬,忽然抬起眼睑来定睛看着齐以昭:你很关心这个问题? 齐以昭点头:当然。 谁不关心这一点呢?毕竟商华年的那初始卡牌之灵,是有能力且有资格随时介入比斗,乃至是直接决定这场比斗的胜负归属的啊。 商华年笑了一下,不回答齐以昭的那个问题,反而又说道:事实上,有一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负责这一场擂台的裁判拿着拿着哨子和小红旗出现在擂台旁边,但因为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点时间,这两个少年又似乎很有谈性,他便没有扫兴,放任两位少年交谈。 何况不独独是擂台上的这两位,擂台下的那些观赛者,这会儿也都竖起耳朵来听,俨然也是很有兴趣的样子。 齐以昭问:什么? 就是......商华年的脸色陡然变得平淡,明明只是我们同龄人之间的较量,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参与进来呢? 小孩儿的玩闹,却要大人掺和进来,你们就不觉得有问题吗? 齐以昭本来还有些愣怔,但听完商华年的话,他也沉默了。 事实上,不仅仅是擂台上的齐以昭,就连擂台下的其他少年人,这会儿的脸色也很有些复杂。 是啊,明明是他们这些新人的比斗,却连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都要参与进来,真的不觉得有问题吗? 齐以昭识海中的那颗草种倏然一动,他忽然惊醒也似地整个人颤了一颤。 找回自己的声音,齐以昭说:虽然这新人标兵赛是我们这些同龄人之间的较量,但初始卡牌之灵作为我们的同伴、我们的半身,当然也是属于我们可以调动的力量的一部分。 既然祂们也是我们的力量的一部分,那为什么不能让祂们参与进来?何况这本身也是培养我们这些新人卡师跟初始卡牌之灵的默契和感情的一种方式啊。 擂台对面的商华年有没有被齐以昭的这番话语说服或者是仅仅打动,不曾知晓,但擂台下的其他少年却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道理没错。 他们是卡师,初始卡牌之灵作为他们力量的一部分,理所当然可以为他们所用,在擂台上请自家初始卡牌之灵配合自己出手对敌,一点问题都没有。 商华年对齐以昭的这种说法不置可否,他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么我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呢? 齐以昭下意识地问:什么? 商华年看定了他:我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祂们在跟我们缔结卡牌契约以前,实力很是强横,祂们真的愿意被我们带入擂台中,配合我们这些小子跟其他的小子与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对战? 齐以昭彻底明白了商华年的意思。 他看了看商华年,收回目光看自家的识海,找那识海中藏着的初始卡牌之灵。 擂台下的其他少年人,除了寥寥不多的几个非卡师体系的人外,其他都下意识地分出了一点心神,回转自家识海中,去找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 想也知道,这些少年人会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说些什么...... 各个省代表队的领队士官们都望向了广源省代表队那里。 倒是广源省代表队自己这边的各位领队士官俱都找到了孔至,带着点打趣意味笑道:原来商华年这小孩儿竟然是这样想的吗?还真没想到啊,这思路,还真是有点独特...... 是啊,这样思路独特的小子,一向都比较难搞,孔至,你们想好怎么教他了吗? 孔至诚实摇头,但他说:这小子要怎么教,可不是我该烦恼的事情,学校里有他们的老师呢。而且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禅师也会看顾着,哪里真就需要我? 其他领队士官一时无言,旋即摇头失笑:是了,是了,我们说到底也就是这些小孩儿在军训期间的教官而已,除了这新人标兵赛以外,顶多就是再负责他们的军训内容,剩下的那些...... 都有人负责呢。 几位领队士官一时尽都沉默了,连同情绪也都稍稍低落了些,但这些领队士官一个个心性都很是坚韧,而且意志坚定到近乎铁血,又怎么会被这样的情绪影响太过? 很快他们就恢复了过来。 孔至更是说:回头我见到商华年他班主任的时候,跟他提醒一下就是了。 其他的领队士官也都赞同点头:是这样的道理。 擂台上的齐以昭也已经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里得到了答案,这会儿便回答商华年的那句话:其他人我不了解,但我这边...... 他说:我的初始卡牌之灵,是愿意跟我来参加擂台赛的。 他看着商华年的眼里带着笑意。 当然不是因为商华年,只是因为他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而已。 哪怕这些擂台比赛里,我的对手都是我的同龄人,都只是小孩子。 商华年神色微动,但也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等着齐以昭再开口。 因为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齐以昭还有话要说。 果然,他很快就听到了齐以昭那多少带了点报复意味的问题。 倒是商华年你,你的初始卡牌之灵不愿意在你的擂台赛中出手,又是个什么缘故? 齐以昭明明是在问的什么缘故,可那眼神、面色中,却无不在传递着一个信息 不会是你的初始卡牌之灵不愿意帮你吧? 也是,如果你的初始卡牌之灵愿意帮你的话,之前的那些擂台,你也不至于被针对得那样厉害,那样狼狈了。 真是可怜啊。 太可怜了! 不得不说,齐以昭的这番作态,确实激起了些商华年的怒气。 却不是因为齐以昭的那意有所指,而是因为齐以昭的污蔑。 商华年冷笑一声,抬手,两指间拿着一张卡牌。 如果不是站在擂台外侧中央位置处的裁判没有任何表示,齐以昭怕是都要以为商华年手中的那张卡牌是什么技能卡牌了。 也正因为裁判稳稳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所以齐以昭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判断出商华年手中那张卡牌到底是什么。 它绝对不是什么技能卡牌,而根本就是商华年本人的人物卡牌。 ......哦?你拿出你的人物卡牌来是要我看什么?齐以昭问。 商华年冷淡道:当然是有点东西要让你看一看啊。 齐以昭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商华年手中拿着的人物卡牌上。 最开始的时候,他看的是商华年那张人物卡牌的内容,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些更为特殊的、本不是寻常二星星阶超凡者人物卡牌可以拥有的东西。 第222章 在商华年那张二星星阶的超凡者人物卡牌边缘处,赫然出现了一些描金的精致花边。 擂台下的人盯着商华年手中的人物卡牌看了又看,片刻后一阵哗然。 作为卡师体系的超凡者,哪怕是今年才刚刚缔结卡牌契约的卡师,他们也很清楚那一层精致花边所代表的意味。 ......你的卡牌契约已经经历过一次蜕变了?齐以昭问。 商华年点点头,收回自己的人物卡牌,他说:道歉。 齐以昭也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道歉: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不怪他这么利索,毕竟作为卡师体系的超凡者,他们最清楚卡牌契约蜕变升华到底意味着什么。 尤其商华年跟他一样,是今年才缔结卡牌契约的新人。 这一番兔起鹘落的变化,简直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场擂台决赛还没有正式开始,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向商华年那边倾斜了。 又是气势直接碰撞后压制......擂台下有人低声跟同伴嘀咕,怎么看起来,商华年好像很喜欢这样的开局? 他旁边的同伴也低声补充:更关键的是,商华年似乎也很擅长这样的处理手段。 商华年...... 有一点可怕啊。 确实是有一点,有人却笑道,但你不觉得,像他这样不断积蓄然后携带堂皇大势辗压的做法,比其他的处理方法看着要更舒服吗? 有人脸色沉默,然后悄声说:你若是站在商华年以及他的同伴那边,倒是没有说错,可你但凡往左边看一眼呢...... 他旁边的人果然偏转了目光往左边看过去一眼。 他们的左边位置,离得稍远一点的,却不是旁人,正是帝都代表队。 不得不说,这会儿帝都代表队那边的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 咳。那人轻咳一声,却是不说话了。 擂台外侧中央位置处站着的裁判看了看两边,又低头对了一下时间,确定时间已经到位,他便往前站出一步,吹响哨子。 本届全国超凡新人标兵赛个人擂台决赛赛,今日正式开始。他清喝一声,又道,本次擂台决赛双方,帝都代表队、齐以昭,广源省代表队、商华年,双方各就位。 这位裁判显得很是郑重,他分别征询地看向齐以昭与商华年,问:两位已经准备好了? 商华年和齐以昭各自点头。 这位裁判便再次吹响哨子,同时自上而下挥落小红旗。 嘟。 商华年一拍头顶顶门,当下坐金莲莲台、头顶圆光轮的净涪便出现在他的身后,将他牢牢护持妥当。 如果说在商华年当众展现他的人物卡牌以前,其他人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就算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不曾在擂台赛中出手,祂对商华年的加持仍旧坚韧而稳定,那么现在,所有人就都已经明白了。 也是,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间的卡牌契约都经历过一次升华蜕变了,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不是很自然的吗? 而如此同时,一张张技能卡牌也自商华年身上飞出,投向净涪那边,又经净涪之手完成解放。 那一张张技能卡牌技能效果当即释放,占据了擂台这边的小半边位置。 强韧。 圣明。 菩提。 其中,强韧技能卡牌是加持类技能,卡牌效果激活以后,商华年的体魄、精神、元气当下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加持;而圣明则是环境类技能,卡牌效果激活以后,以商华年为中心的这小半边擂台的气息当下就不同了。 最后的菩提则更是不简单。 菩提,单只看这一个名号就该知道,这张技能卡牌同净涪所出的佛门有莫大的联系。 又或者说,这张菩提技能卡牌,根本就是出自泛东方文明谱系的佛门修士之手的。 目的么?当然也是为了帮助降临这方寰宇的各位佛门修士更方便地行事啊。 商华年与他背后的广源省代表队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收集到这张菩提卡牌的。 而即便如此,商华年手中类似的技能卡牌也还是不多。 这不,到了这个人决赛,商华年才舍得拿出来用一用啊...... 菩提技能卡牌解放,当下商华年背后的净涪就不一样了。 一株菩提树自他身后立根生长,直到郁郁葱葱、亭亭如盖方才停下了那不断生长的架势。 但这一张菩提技能效果对净涪、对金莲莲台、对圆光轮的加持是惊人的。 长得郁郁葱葱的菩提树树冠氤氲清光,清光垂照之间,净涪眉目隐隐变得模糊,竟凭空生出几分庄严、华美之感。 金莲莲台则像是真正活了过来,摇曳之间,更多了几分灵动华胜的意蕴。 而那圆光轮...... 无量功德光、无量智慧光、无量大智慧光等等佛光似是被菩提树垂落的那清光洗涤过,更为清透净胜。 只不过是一张菩提技能卡牌效果而已,商华年身上所得到的加持,俨然又抬升上了一个等阶。 尤其是那防御能力,看得直叫人咋舌。 尤其是擂台下那些曾经与商华年对战过的少年人,看着商华年身上的那些加持,脸色都更绿了。 如果这时候站在商华年对面的人是他们...... 他们还真未必能撼动得了商华年身上的这些防御。 梁蕴宜也好,南宫羽也罢,一时间也不由得面面相觑。 尤其是南宫羽,更是忍不住询问梁蕴宜道: .......你觉得,这样的乌龟壳,要怎么打破? 梁蕴宜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南宫羽声音有点怪异:你不知道? 梁蕴宜说:我真不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代表齐以昭不知道,更不代表...... 我们这边的各位领队不知道。 南宫羽心里当下就明白了,他的目光也在自家代表队里的各位领队士官身上转过一圈。 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可那一点也不妨碍他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但事实上,不论梁蕴宜跟南宫羽有没有在他们帝都代表队各位领队士官面上看出些什么,也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这时候,擂台上的齐以昭,已经揭晓了答案。 面对突然出现的这一张菩提技能卡牌,齐以昭却没有惊慌,他甚至没有动作,只是凝望着对面已经展开防御布置的商华年。 你知道,什么样的力量,是最强大的吗? 像是觉得自己这形容词说得不够精准,齐以昭又道:能够破开一切有形无形阻隔的? 商华年也没再继续动作,他同样停在那里,眯着眼睛看齐以昭。 ......生长?他给出了这样的一个回答。 齐以昭沉默一瞬,忽然笑道:果然,在这场擂台比赛开始以前,你做足了准备啊。 商华年平淡说:毕竟你们是帝都代表队啊,谁又真敢轻视了你们? 齐以昭笑说:对,因为我们是帝都代表队,所以没有人敢真的轻视我们,但是....... 也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精准摸到我的根底的。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49章 随着齐以昭的话音落下,他身边忽然跳出来一颗浅褐色的草种。 草种不过指节大小,圆润有光,看着就很是漂亮。 这种漂亮,似乎更接近于某种概念意义上的定论。不管看见它的,是人或是非人,又有着怎样的审美观念,它在祂们眼里,都是漂亮的。 一张又一张的技能卡牌从齐以昭口袋中飞出,然后...... 然后,甚至不需要齐以昭花费力气和时间去解放这些技能卡牌,这些技能卡牌就像是被魅惑了一样,径自投向那浅褐色草种。 也不过是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浅褐色草种而已,那些技能卡牌赫然就已经完成了解放,卡牌技能瞬间爆发。 春风。软而暖的春风吹拂而过,带来春的气息。 春雨。稍显寒凉但足够柔和的春雨纷纷扬扬,将本来有些距离的营养带到浅褐色草种旁边。 惊蛰。春雷乍起,惊醒了本来沉睡的意识。 浅褐色草种晃了晃,于是在那顷刻之间,有细微但清晰至极的破裂声响起,包裹着草种的胚衣被一点嫩芽破开。 第223章 若只是这一点嫩芽,若只是浅褐色草种自己的胚衣被撑破,那倒也还罢了,但很恐怖的是,这股生长的过程竟然凝炼成概念,直接蔓延过去,将商华年以及他背后的净涪等等全都覆盖过去。 生长的概念覆盖,所有的定义似乎都要被改写。 商华年大概是头一次对上这样的概念攻击,应对有些笨拙,哪怕他都反应已经很及时了,也仍旧被波及了稍许,以至于自净涪以及菩提树那边洒落的护身灵光都开始出现了细长细长的裂痕。 只不过,齐以昭的这一回合攻击,就当前来说,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那细长细长的裂痕始终只在那些金色的、浅青色的护持灵光中,并未深入到被保护在内里的商华年本身,更何况,随着净涪以及菩提树的发力,那些细长的裂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果然还是...... 齐以昭眯了眯眼睛:奈何不了你啊。 商华年低头看了看那些正在恢复的护持灵光,又看看齐以昭那边的浅褐色草种:我也没有想到,你的初始卡牌之灵竟然是这样的。 跟一枚草种缔结卡牌契约、请它来当自身初始卡牌之灵的少年卡师,商华年见过一个。 同为长乐市代表队一员的洛原书就是。 但相比起洛原书凭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来不断催生、长养各色植株的战斗方式来,齐以昭的这种战斗方式,无疑要更厉害得多。 ......竟然是概念类。 哦?齐以昭的惊讶似真似假,你不是都知道是'生长'了吗?竟然没想到是这一回事? 商华年直白地承认了:没错,所以你和你的初始卡牌之灵真的很厉害。 齐以昭惊讶一下,也大大方方地道谢:多谢,你的初始卡牌之灵也不差。 擂台上的两个人,商华年跟齐以昭,都很镇定,也很随意,就算是比斗中间的这两句交谈,也完全没有影响他们对自身的调整和控制,倒是擂台下的其他观赛者,看着他们的脸色很不淡定地显出几分古怪。 尤其是帝都代表队那边的几位参赛选手。 ......齐以昭,竟然是这样性格的吗?梁蕴宜问道。 她旁边的南宫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梁蕴宜偏转目光来看他。 南宫羽理直气壮地回望过来:你难道就看出来了? 梁蕴宜默默地将头转回去。 南宫羽却又说:说起来,商华年竟然也是这样性格的吗? 梁蕴宜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南宫羽嗤笑了一声。 梁蕴宜连多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他。 恰在这个时候,商华年表面那些护持灵光上的细长裂痕全部消失。 他扫一眼那些护持灵光,抬头看齐以昭:你又知道了? 商华年自然垂落在身侧、本来已经攥合成拳头的双手有水色灵光黯淡,连同着快要成形的河流虚影也都一并消散。 ......他俨然已经修改了自己的攻击计划。 我不知道。齐以昭的目光在他双手处顿了顿,笑,但我能猜啊。 商华年转过身去,不看齐以昭,也不再看任何人,而是直接面对了菩提树下端坐金莲莲台的净涪。 原来是猜的啊...... 总是猜,好像不太好。 齐以昭看着商华年的背影,深深地锁紧了眉关。 越紧浓郁的紧迫感和威胁感让他不敢再继续积蓄自身力量,而是直接进行下一步。 哪怕他当前积蓄起来的力量还没有达到预期,但也已经足够他发动下一轮进攻了。 而他...... 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他就真的再没有反击的机会了! 一张张技能卡牌从他口袋中飞出,又自发触碰那褐色草种,当场完成解放。 生长! 生长! 生长! 是的,只有生长这一种类技能卡牌从齐以昭口袋中飞出且完成解放,但正因为其数量足够庞大、其力量足够纯粹,所以当这些卡牌的技能完全爆发出来的时候,以齐以昭为中心的那一小片界域,俨然就只剩下了生长的概念。 生长的概念甚至连齐以昭都覆盖过去,使得他自身的存在锚点也开始生长。 他的身形拉高、抽长,身体的肌肉开始变得有力而坚韧...... 他正在生长。 一年、两年、三年。 等到生长的概念在齐以昭身上暂时停止覆盖的时候,他赫然已经长成了一个接近成人的青年。 擂台上暂且还没有什么,毕竟商华年压根就没有转身去看。但擂台下,却是一阵阵嘶嘶的抽气声四下响起。 好狠的齐以昭! 对别人狠也就算了,对自己狠的人,才是真狠人啊...... ......没那么严重,能恢复过来的。毕竟人家是帝都代表队的,财大气粗着呢!不担心这个。 就算是能恢复过来,要做到他现在这样,也是需要支付代价的,就看......最后是齐以昭,还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支付这代价了。 ......难道就不能是他们两位共同支付这个代价吗? 可以倒是可以...... 当前已经是成人姿态的齐以昭没有理会擂台下的那些杂声,更不曾在意他们投来的视线,他也转了身去,对着旁边的一株九节青草伸出手。 那九节青草的草叶青碧凝绿,像极了暖融春日里才刚长成没多久的一株杂草,但就是这样的一株杂草,草叶上却有坚韧、挺拔的剑意如同细碎的绒毛随风轻摆。 ......九叶剑草? 不是九叶剑草,只是跟九叶剑草有些渊源的九叶草罢了。 原本听得有人否定,那些猜测是九叶剑草的观赛者都是松了口气,但等那剩下的半句话落下,他们的精神又再次紧绷起来。 毕竟...... 就算不是传闻中的能以一支草叶斩落星辰的九叶剑草,只是跟九叶剑草有些渊源的九叶草,也很可怕啊。 能跟那传闻中的九叶剑草扯上渊源,还能让齐以昭付出一定代价也要请上这个擂台来,这株九叶草又岂会那样简单? 轻风吹过,灵草草叶舒展。 九叶草落在了齐以昭的手掌。 齐以昭五指收拢,轻松就握住了九叶草。 他手腕一抖,九叶草的草叶当下收拢,化作一柄细薄的青碧色长剑。 齐以昭握住了长剑,倒也没有失了风度,相当客气地对那背对他的商华年行了一个剑礼:我剑已在手,请了。 礼毕,长剑横扫。 生长概念随之挥洒过去。 没错,随着长剑剑势指引而动的,是生长的概念,亦是道。 尽管齐以昭也只是引动了道的些许皮毛,但也应该很了不得了。 生长的概念再次扑向商华年那边。 而比起上一次的概念覆盖,这一次生长概念的攻击,又更多了几分锋锐。 那是剑势自然而然施加的加持。 除了剑势的这一份加持以外,更恐怖的是,生长的概念中又多了一份绵绵无绝的意味。 这种意味...... 则是来自九叶草本身的根基。 草啊,归属于乙木的草,本来就是生机更为绵长。 生长的概念撞在了商华年的护身灵光上,道道细长的裂痕再次蔓延开去,而且这一次,那些裂痕蔓延的速度更快,也更坚定。 裂痕更深,更长,终至...... 连绵成片。 嘭嚓。 商华年身上的护持灵光碎了,哪怕有净涪的力量自然加持,又有来自菩提树的菩提灵光增幅,护持灵光还是碎了。 因为护持灵光的破碎,生长的概念得以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如同潮水一样扑向商华年本身,又似藤蔓一样缠绕上去。 商华年周身的灵机、力量乃至气息,似乎都在顷刻间被这生长的概念覆盖,乃至完成最后的篡改。 像是到了这个时候,商华年也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他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向着净涪深深一拜。 擂台下,有杂声压制不住般四下而起。 咦? 哇! 倒是商华年自家的识海世界里,看着这一幕的净涪始终平静。 他未曾有什么动作。 第224章 没有主动加持力量,没有主动帮助商华年抽选或者解放什么卡牌。 他一直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此刻处境岌岌可危的那个人,并不是跟他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商华年,而是站在擂台另一侧的商华年的对手齐以昭。 但商华年周身,却也真的有带着净涪气息的力量涌动。 净涪脑后的圆光轮比往常的每一次出现时候,都要明亮,都要明净,也都要...... 清圣庄严。 而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商华年的声音才撞入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是一声佛唱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一声佛唱起,万声佛唱相和。 重重佛唱声中,隐约可见一位位佛子端坐莲台,虔诚又专注地念诵佛号,礼敬如来。 它就像是钥匙一样,打开了禁闭的门户,也像是锚点,终于将那遍照虚空的力量给接引过来了。 清净光落下,什么生长、怎么样的生长,通通都被清扫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商华年的浑身清透,气机清冽,没有一丝杂气,更没有任何杂蕴。 这样的清扫,简单到叫人不敢相信。 力量本质的辗压,又或者说是力量位格的辗压,就是这样的简单又直接,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齐以昭握着青碧色长剑的手都在颤抖,但他当前,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想要放弃,可他需要时间恢复。而现在...... 就看商华年能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了。 商华年怎么可能会愿意给? 他再合掌对净涪一礼,转过身来看向对面的齐以昭,干脆利落抬手一挥。 一道风起,直接裹夹齐以昭飞出擂台,将他送到帝都代表队那边。 帝都代表队的领队士官接住了齐以昭,也遮挡住了他的面容,不让其他少年看见他此刻的神情。 商华年也就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 裁判站上擂台,再度挥落他手中的小红旗,同时对着所有人宣布:本次决赛,胜者,商华年! 被冻结一般的擂台下方霎时爆炸。 我想过商华年会赢,但我没想到商华年会赢得这么简单!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就这样赢了?!啊?就这样就赢了?! 这样简单就能赢得决赛的话,那之前...... 那之前商华年打的是什么?! 别说其他省市代表队的人,就连广源省代表队这边,都完全没想过商华年会赢得这样轻易、这样简单。 他们面面相觑,好半响都没能反应过来。 商华年不理会他们,只是转身,重又对着净涪、对着菩提树合十一拜。 净涪连同菩提树一起,尽皆消散无踪。 当然,菩提树消散,是因为化生它的技能卡牌效果被解除了,至于净涪...... 那当然是被商华年请回了自家的识海空间里去啊。 商华年对凝望着他的裁判客气点头。 裁判回神,赞叹道:真是好生厉害的一位佛门尊者。商华年,以后你要更努力了。 商华年笑着点头道谢。 他当然要更努力,否则岂不是限制又拖累了净涪? 去吧,裁判轻声说,去享受你的胜利和荣耀。 当然,稍后也别忘了领取你的冠冕和奖励。 商华年再次点头道谢。 他一面往擂台下走,一面往自家识海里看。 净涪还像往常的每一次擂台结束那样,阖目安坐在净涪侧旁,无悲无喜,如同一尊塑像。 而净涪...... 他正把玩着一点翠绿的凝光。 那点凝光,商华年也算是熟悉,不是其他,正是刚才擂台比斗时候,自齐以昭那边肆意挥洒过来的、属于生长的一部分概念。 只这一点东西就够了吗?商华年问。 同刚才干脆利落出手将齐以昭送出擂台的时候相比,这会儿的商华年动作间多了点小心。 ......或许我应该要让他多出几招的? 净涪抬头往他这边看过来,笑着摇摇头:足够了。 商华年这才彻底放心下来:说起来,帝都代表队那边,齐以昭果然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净涪不免有些哑然:因为齐以昭是最强大那一个,所以就要比梁蕴宜那场更快一点将他送出擂台,结束战斗? 当然啊。商华年说,如果不是齐以昭力量的本质更强,撕裂了'净涪'护持在我这边的防御,使得你更快地收取到他的力量,这一场战斗应该还能再继续些时间。 商华年这样说着,自己还觉得很有道理地点头。 又或者他能拿出更多的东西来也可以的,不过可惜了,他现在还做不到,只能等下一次了...... 净涪目光微动:你很看好他? 商华年颌首:我觉得他可以。不过需要更多的时间。再等一等吧,净涪,等下次再对上他的时候,应该就可以了。 净涪一笑:怎么在你看来,我好像很着急一样?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古怪,片刻后,他才又说:你不着急,但是...... 我好像有点着急。 净涪目光落在了商华年的面上,打量着他的眼睛,仿佛要通过这扇窗户看透商华年心中那些已知、未知的种种思绪。 商华年也没有避让,由净涪盯着看。 事实上,如果可以,他还更希望净涪真的能看出些什么来,也好给他做个指引。 但直到净涪将目光收回,也未曾看见净涪对他说些什么。 商华年顿了顿,悄然掩去那点思绪,又跟净涪道:这次的决赛拿下,冠军也就到手了,除了那几个奖励以外,国家这边还会有一笔庞大的积分下发。 净涪,你想好要怎么使用这些积分了吗? 净涪也看他一眼:这些积分真的全都交给我了? 商华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啊,我这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需要。而且我能够赢下这次的冠军,不是多亏了净涪你吗? 这些积分,净涪你放心用就是。 净涪沉吟片刻:还是按照我们早先定下的分配安排来吧? 我们早先定下的?商华年问,那也行。那就我先拿着一点,你需要的话,就跟我说。 净涪看看他,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说什么也没用,商华年已经拿定主意了,跟他分说平白浪费时间。 一人一初始卡牌之灵脚步轻快地走下擂台,也走向了还愣愣站在原地的广源省代表队一众人等。 也是直到商华年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孔至等人才反应过来,当下齐齐露出一个笑容迎上来。 恭喜你!商华年,你赢了! 也恭喜我们,商华年说,我们广源省拿到这次的新人标兵赛个人擂台冠军了。 广源省代表队的各位领队士官连声应道:对对对,也恭喜我们!这次全国新人标兵赛的个人擂台赛冠军,是我们广源的了! 代表队的总领队更是直接拍着商华年的肩膀许诺道:商华年,你放心,我们广源省不会亏待你的,该给你的,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顿了顿后,他又道:当然,也绝对不会少了净涪禅师的! 商华年面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多谢,劳烦诸位领队费心了。 总领队见得,知道自己是做对了,当下也更高兴:放心! 他将商华年送到了孔至那边,又转身对代表队里的其他人道:今日商华年代表我们广源省拿到了这个冠军,那我们就热烈庆祝一下。 整个广源省代表队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他。 总领队大方一挥手,率先带着人就往外走:走!三号食堂五楼! 广源省代表队的人当下一阵欢呼。 哇,总领大方! 三号食堂五楼啊!多谢总领! 其他代表队的人都站在原地,看着广源省代表队的这些人簇拥着商华年往外走。 没有人阻拦,他们甚至还让出了路,叫广源省代表队的这些人能够通行无阻。 倒是帝都代表队那边,几乎是立刻就追了过去。 广源省代表队的人听见动静,停下脚步。 他们的总领队更是问道:还有事? 其他省市代表队的人在旁边看着,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帝都代表队的总领队笑着点头:有事。 广源省代表队这边的人各自对视了两眼,有心想要将商华年遮挡一下,但想了想,到底没有动作。 第225章 毕竟是帝都代表队,应该还是比较大气的吧,不至于斤斤计较...... 虽然这是全国超凡新人标兵赛个人擂台赛冠军,代表着当年全国超凡新人的最强者。 虽然以商华年当前表现出来的超强能力,说不定他完全可以拖着他们整个广源省代表队一路横扫,最后摘下团体擂台赛冠军。 呃,应该。 帝都代表队的总领队扫他们一眼,笑问:你们这是要去庆祝?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50章 庆祝当然是要庆祝的,但当着帝都代表队这些人的面却不能这样说。 广源省代表队这边的总领队就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上,始终难掩几分担忧。 不,他说,我们要先送商华年他回疗养室。 本来这位总领队还想着要不要再多说些什么的,但想到这场决赛结束得那样利落,且商华年与齐以昭两个的状态也基本都落在众人眼里,索性就算了。 回疗养室......帝都代表队这边的总领队面色不动,甚至也跟着多了些担心,他们才刚结束一场决赛,确实是该回去好好疗养休息一下的,走吧,我们一起。 广源省代表队这边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啊? 连同帝都代表队的一些人也都掩不住惊讶的脸色。 倒是广源省代表队这边的总领队应对非常迅速:那就走吧,别要耽误了他们俩。 两边代表队的人默默对视一眼,默默跟谁着自家的总领队行动,从两拨人马汇聚成一拨,一起穿过其他人让出来的道路,往分拨给他们的疗养室去。 或许该是双方彼此间的默契吧,这一拨人走着走着,竟然就让商华年跟齐以昭、梁蕴宜、南宫羽这几人走到一块去了。 毕竟...... 其他人还不好说,但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四人,该是更往后的那国际交流赛的、板上钉钉的出战人选了。 温承和目光往他们几人那边瞥了瞥,又默默收了回来。 ......这个你就别惦记了,惦记也是白惦记。蜀巫在他识海里开口说。 我知道。温承和说,我真没惦记这个。 蜀巫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显然也没信他这话。 温承和沉默了阵:我在想的是,我跟他们的差距。 我跟他们的差距,真就这样大吗?温承和在他自己心底近乎自言自语也似地问。 若不然呢?蜀巫倒是没有嗤笑,更甚至可以说,他的情绪格外地平静,连一点涟漪都没有,你就算是在广源省代表队这边,也仅仅只是替补。 就不说替补跟正式选手之间的差距了,只说正式选手跟正式选手之间的差距吧。 现在全国超凡新人标兵赛个人擂台赛已经全部结束了,他们广源省这边,除了一个登顶的商华年以外,其他代表队正式选手里,有能进入前十的吗? 没有。 最好的成绩也只是位列十五名。 如果不是还有一个商华年在扛着,他们广源省在全国各省代表队中也只能排在第九。 温承和沉默着没有应声。 蜀巫瞥他一眼,忽然问:......你后悔了? 后悔...... 跟他缔结卡牌契约了? 连蜀巫本人页没有发现,在他这等待的时间里,牵系着他与温承和这一位初始卡牌之灵与一位卡师的那道卡牌契约,在悄无声息地闪烁。 每一次明明灭灭的闪烁中,似乎有一些细碎的裂痕在若隐若现。 尽管这些细碎裂痕当前还没有凝实,更像是不实的幻影,但这些裂痕似乎总会在下一次闪烁明灭中化虚为实,真正地出现在那卡牌契约之中,成为卡牌契约轻易无法修补的一部分。 只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异状的。就净涪所知,在这一片首都军区军营中,就有差不多十来人悄无声息地将目光投落在他们这一对搭档身上。 没错,净涪自己也是那其中之一。 他甚至撇开了跟商华年走在一起的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多分了几分心神看着蜀巫与温承和那边。 而相比起其他人来,净涪自觉温承和跟蜀巫这卡牌契约之间的点滴变化,他自己还看得更清楚一点。 ......净涪?商华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净涪就分了一点心念看过去:有事? 商华年顺着他自己感觉的那个方向看过去:你在看的什么?是温承和? 净涪颌首。 商华年眯着眼睛看了看温承和那边,忽然问道:他怎么了?不对,他们怎么了?难道是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蜀巫出什么问题了? 净涪瞥他一眼。 商华年无辜看他:怎么了?你也不清楚吗? 净涪摇摇头,但那顷刻间,他看向温承和他们那边的脸色就带上了些奇异的笑意。 ......多少有点儿看乐子的意味。 商华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真是温承和跟那蜀巫出什么事了? 净涪看看他:你很担心? 不,我不担心。商华年非常干脆地说,而且他很快问,是他们这次的事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我看你很关注的样子? 净涪点头,干脆利落地承认下来。 他确实是挺关注温承和跟他那初始卡牌之灵蜀巫之间的关系演变的。 商华年往温承和那边多看了两眼,又仔细观察了一阵他周身的气机,忽然就想明白这其中的因由了。 果然是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关系在恶化吗? 不管是商华年跟净涪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间曾出现过的卡牌契约的升华蜕变,还是现在可能存在于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之间的卡牌契约的碎裂,都是卡师体系中,卡师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存在的那卡牌契约的两种变化方向。 收集并见证着两种卡牌契约的变化方向,必将能帮助净涪更好地认知并解读这一份契约,更清晰地印证这一份契约所涉及到的种种大道与法则。 这也就代表着,净涪对这份卡牌契约的认知与了解将登上一个崭新的台阶。 商华年忍不住也跟着净涪的视线多看了温承和那边两眼。 他的这番不同寻常的举动,毫无疑问引起了齐以昭、南宫羽以及梁蕴宜的关注。 他们下意识地跟着商华年的视线看过去。 看见低着头走路似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温承和,三人一时都有些奇怪。 他们面面相觑着,快速且隐蔽地彼此询问。 关于那个人,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你呢? ......我的初始卡牌之灵告诉我,那人身上的气息有点不对,好像是他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出什么问题了? 齐以昭和梁蕴宜的目光齐齐看向南宫羽。 南宫羽不得不说得更详细一点。 但他自己其实也没看出什么来,能说的无非就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告诉他的那点东西而已。 ......很可能是卡牌契约。 梁蕴宜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说,那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卡牌契约,出现了问题? 这人难道是因为他自己在这次的标兵赛的表现,在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闹别扭,甚至是埋怨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在现在基础教育相当完善的龙国里,居然还会出现这样的卡师? 齐以昭看看温承和,又看看商华年,最后却是对梁蕴宜跟南宫羽道: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呢? 什么?梁蕴宜跟南宫羽盯着他。 齐以昭道:你我皆是外人,又怎么知道那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有过什么样的经历,现在他们具体又是个什么情况? 还是别要胡乱猜测的好。 南宫羽跟梁蕴宜对视一眼,也得承认齐以昭说得确实更有道理。 倒是...... 齐以昭再次抓住了重点: ......商华年,又或者说,他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果然如资料所推测的那样,有着相当强烈的探究欲望啊。 南宫羽跟梁蕴宜的目光也跟着重新回到了商华年的身上,看着他若有所思。 或许他们这三位,甚至是整个帝都代表队,自觉找到了跟商华年交流乃至交好的正确方式,但这会儿的净涪却懒得关注他们。 他相当一部分的注意力都投放在温承和那边,捕捉着温承和周身包括更深处的本源变化,细致又耐心,不愿错过任何一点细节。 也幸得温承和与蜀巫这两位跟净涪是有因果甚至是协定在身的,温承和与蜀巫自身的防御屏障在他面前近乎形同虚设,根本拦不住他的目光。 第226章 更多的细节信息被收集,最后汇总到净涪那里,又被整理着仔细收藏好,等待后续的解析和吸纳。 就在净涪如饥似渴地收集这些细节信息的时候,温承和与蜀巫那边,也似乎终于有了一个准确地结果。 我没有。温承和说。 那一刻,温承和与蜀巫之间的那一道卡牌契约中,所有的波动与痕迹全都收敛无踪,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它安静了下来。 净涪不大理会温承和到底跟蜀巫又说了什么,也不太在意温承和跟蜀巫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之间,是否真的全无芥蒂,他只盯着那道卡牌契约,直到他有了更清晰、更准确的判断。 看来,一时半会儿,温承和跟蜀巫之间的卡牌契约还能维持下去,没那么容易破裂。 他收回目光。 他们那边好像没事了。商华年说。 净涪点头。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忽然问:净涪,看起来温承和他们那边一时之间不会有更多的问题,你想要看见的......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在他们那里。需要我帮你专门找一找吗? 净涪看了看商华年,摇头:用不着。 商华年眉头一压又快速抚平:费不了我什么事的。 净涪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但暂时用不着。 既然净涪都这样说了,那商华年也就不坚持了。 在类似的这些事情上,本来也都是由净涪自己拿主意的,商华年不过是配合而已。 净涪将刚才从温承和与蜀巫那边得来的数据和资料整理妥当,暂时封存起来。 与这部分数据以及资料放在一处的,便是商华年与净涪更早前的那一次卡牌契约升华蜕变。 净涪往这部分数据、资料多看两眼,就没再多理会了。 等相关数据、资料更多一些,再多一些,他才好进行下一步。 就现在来说,他手上的这些数据和资料还是少了,不管是深度还是广度,都远远不够。 不过,也不必着急,随着他见到的卡师越多,相关数据和资料就会越庞大。到那时再进行解析和参悟,自然就会轻松得多。 净涪心神回转以后,顺道目光一瞥,看向始终关注着他这边、等待他腾出空闲来理会他的商华年:你有话要问? 商华年笑着点头,果真就问了:净涪,我刚才在那决赛中跟齐以昭交手的时候,最开始本来是没想要直接请动你的力量的...... 对于自己的擂台对手,不论是其他人,还是梁蕴宜、齐以昭,商华年其实都有提前准备好的对战策略。 或许这些对战策略相对来说会比较粗陋,没有那么细致精准,但确实是有的。 不是像这次跟齐以昭对上那样,直接简单粗暴地请动净涪的力量来辗压。 净涪一直没有现身,只有净涪像泥塑一样木愣又呆滞,本身就是因为净涪跟商华年都有要借这次的标兵赛磨砺自身的打算。 也所以,如果真的按照他们最开始的对战策略来,商华年起码是要像之前对战梁蕴宜那样,牵引着长河虚影同齐以昭你来我往地打斗上十来个回合。 然而没有,商华年在正式对上齐以昭的时候,直接改换了方式。 我自己当时的感觉是这样最好,但我到现在,好像都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是这样最好。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就是直觉敏锐且极其精准的好与不好所在了。 好处在于,商华年可以在决定某个关键的电光火石之间屏蔽一切迷惑,直接选中最好、最优的处理方式和结果。 不好之处则在于,因为感觉来得太快、动作太利落,所以直到一切结束,他还时常会陷在这样的怅然和迷惑之中,被好奇困扰。 他知道那个时候最好应该这样做,而他也确实做了,结果也很是不错,但他偏偏自己没想明白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就,有点烦。 净涪略想一想,抬手一招,那点从齐以昭那边采摘过来的生长概念便又飘飞而出,落在他的手掌上。 他将它递了出去。 商华年迟疑了一下,分出些许心念回转自家识海之中,伸手去将那点生长概念接过来。 生长的概念轻易落在他手中,但不论他怎么盯着它看,也没能看出朵花来。 他对净涪摇摇头:我不知道。 净涪伸手一点。 商华年自觉得自己托着那生长概念的手掌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化开,而他的心念在这顷刻间真正触碰到了生长概念。 一种强烈、纯粹又热烈至极的欲`望以那点触碰为起`点,潮水般浩浩荡荡向着他的心神冲刷过来...... 饶是商华年,也不由得一阵阵地恍惚。 生长!生长!生长! 我要扎根! 我要生长! 我要存在! 商华年只觉得自己瞬息间化作了暴风雨中在汪洋大海上飘荡的帆船,起起伏伏、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翻船。 他感觉到了危险。 是被冲击的危险,是被摇落的危险,也是被吞没、被同化的危险。 他无意识地看向了净涪。 也没见净涪有什么动作,净涪脑后转出一个圆光轮,圆光轮中清净光大盛,扫落在商华年显现在自家识海里的那部分心念处。 商华年像是得到了支撑,又像是寻到了锚点,终于在无尽的冲击和混乱之中,循着清净光遁逃而出。 他的手猛地一甩,将那生长的概念大力拂扫出去。 净涪将那生长的概念接住并收好。 等他再抬眼往商华年那边看过去时候,商华年也才堪堪定住心神:你想明白这里面的原因了吗? 商华年干巴巴地扯起唇角,算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我想明白了。 那齐以昭的'生长'的概念,他说,与其说是一种技能,又或者是攻击,倒不如说是普罗大众皆有的、对于生存和存在无比热切的'生'的欲`望。 商华年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间也有几分忌惮。 说是生长,分明是生。 而求生,是一切生命的本能,更是一切生命的起源。 如果齐以昭真能将这种力量运使自如,那他必将会给商华年造成相当棘手的麻烦。 当然,只是棘手。 在彼此间明显的实力差距下,任是同样在龙国这一代超凡新人中天赋卓绝的齐以昭,也不可能真的将商华年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商华年又说,难怪之前那齐以昭所解放出来的技能卡牌效果,居然能够侵蚀到'净涪'那边去。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是选择借用净涪你的圆光轮的力量...... 净涪看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商华年往外看看齐以昭,悄声问净涪:......除了这个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当然有。 譬如,商华年当前情况特殊,如果真的放任他跟齐以昭力量持续碰撞,谁也不知道齐以昭那边为商华年准备的手段,是不是会被生长的概念加持,以至于真正影响到商华年自己,更甚至是影响到更遥远所在的长河位面世界。 现在的长河位面世界状态也很微妙,如果真叫这样的欲`望影响了,说不定会给它自己埋下什么隐患。 它现在,可还在无底深渊那边,未曾真正接引归来呢。 当然得要尽量小心。 不过这样的话,就不必跟商华年说了。 提醒一下类似的手段或者对手,倒是可以。 净涪这样想着,又转了目光看商华年。 商华年还像往常一样精准锁定了净涪的意思:净涪你是指,之后在国际交流赛里遇到的人? 净涪点头。 商华年皱了皱眉:这倒确实需要注意。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像今天对齐以昭这样,秋风扫落叶一样的不就行了?顿了顿后,商华年又对净涪笑说,更何况,净涪你也在呢。 就算我到时候真被遮蔽又或是封锁了直觉,净涪你提醒我一声不也一样的吗? 净涪看看他,倒也是没有拒绝。 商华年又笑了起来。 他的心情是如此地明显,以至于走在他旁边的齐以昭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随后更是直接开口问:你很高兴? 商华年看他一眼:嗯。 齐以昭问:能问问为什么吗? 第227章 商华年也有点奇怪:为什么你这样问? 齐以昭也好,旁听的梁蕴宜、南宫羽等人也罢,都知道商华年真正要问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不觉得,我这样高兴是因为今天的我非常顺利地拿下了个人擂台赛的冠军? 齐以昭沉默一瞬:因为我其实无法威胁你。 这冠军,本来就是你的。 梁蕴宜、南宫羽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点警醒。 齐以昭居然已经能这样坦荡地正视且承认这件事了,显见他的成长。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更要追上去。 他们这一代,已经出了一个商华年,再来一个齐以昭...... 他们如果被远远甩开了,真的还有再追上去的时候吗?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51章 是这样没错,商华年说,但你们也挺强的。尤其是你,可是给了我不少的压力呢。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人看着商华年的脸色顿时又更古怪三分。 商华年迎着他们的视线说:我说的是真话。 认真看了看商华年,梁蕴宜先就信了:所以,你之前跟我比的那一场反而更放松? 商华年笑了笑。 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怕会影响到他们之后参加的国际交流赛,南宫羽岔开话题。 个人擂台赛结束,确实是商华年你赢了没错,但接下来的团体擂台赛却不一定还是你了。你可要小心了啊,商华年,我们是会报仇的。 齐以昭和梁蕴宜也都点头。 商华年不见担心,反倒眼睛一亮:你们已经想好怎么赢我们了?你们真的有把握能赢?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齐齐一笑。 之前还没有,但现在不同了。齐以昭说。 商华年的目光转落在齐以昭面上。 齐以昭冲他笑:你不是刚才才说,我给了你不少压力的吗? 恭喜你,接下来的压力还会有,而且还很不少呢。 出乎齐以昭三人的意料,商华年笑了起来: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面面相觑,表情很有些怪异。 这是? 其实情况没有他们三人所猜测揣度的那么复杂,只不过是这个时候,隐在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听见他刚才的话,把玩着那点从他那里复刻过去生长的概念笑得颇为满意罢了。 说起来,净涪还真的很好奇,像齐以昭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这样的组合,在团体擂台赛中,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毕竟就净涪所了解,齐以昭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这生长的概念,已经在将这生长向求生欲的方向推演了。 然而求生欲这东西,在个体面临绝境,被威胁生命与存在根本的时候,确实可能磨砺出璀璨的生命奇迹,但落在团体上...... 那可就未必了。 当个体的利益与团体的胜负、利益相矛盾的时候,会妥协的,是个体还是团体? 尤其当这个个体是诸神寰宇这边龙国帝都的齐以昭本人,而团体是龙国帝都代表队的时候,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免就更让净涪好奇了。 更让净涪满意的是,不论到时候的团体赛里齐以昭是做什么样的选择,也必定会给净涪提供一个崭新的数据,帮助他扩充相关资料的数据库存。 等他们两拨人马分开来各自走入他们代表队的疗养室以后,广源省这边的总领队悄声对商华年说:你放心,我们会尽力帮你们做好应对工作的。至于结果...... 你们尽力就好。 相比起商华年来,广源省代表队里的其他人还更担忧一点。 这会儿听了总领队的这句话,他们也不过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做出个放松的样子来而已,浑身气机仍旧有些紧绷,远未能真正放松下来。 放心。总领队看他们一眼,又说,我说的是真的。因为这一次,我们已经超额完成省里的任务了。 超额完成省里的任务? 代表队里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商华年。 商华年已经被孔至拉到了疗养床上,又招呼来队伍中最优秀的那位疗养师,帮着商华年放松调整。 他自己则被总领队招引过去,继续商量接下来的团体擂台赛的筹备工作。 商华年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始终沉默的温承和,再没多说什么。 净涪则一心整理他那些数据库,对外间的那些事情并未曾太过在意。直到他捕捉到自佛门菩提圣境那边厢传递过来的信息,他才又分出一点心神来关注外事。 怎么了?净涪。商华年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净涪的动静,问。 净涪摇摇头,倒是注意到了当前商华年他们的不同寻常:咦? 才刚刚结束常规疗养的商华年,俨然已经洗漱过一次,换上了一身更为耀眼的广源省代表队队服。 商华年就回答他说:我们要准备去参加颁奖仪式呢。 他看净涪一眼,也问他:你要一起来吗? 净涪脸色有些奇异:我也一起? 他这个全程近乎旁观,什么都没做的人,竟然也可以一起参加颁奖仪式?而且看商华年的意思,是还想要让他也一起上领奖台? 商华年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初始卡牌之灵啊,当然也是可以一起上领奖台的啊。 别说在龙国的卡师体系里,初始卡牌之灵与卡师近乎一体,就算不是,商华年的成长也离不开净涪这个初始卡牌之灵的帮助,而且是至关重要的影响与帮助,他如今一路取胜成为全国超凡新人标兵赛个人擂台赛冠军,军功章当然有净涪的一半。 净涪一笑,摇头:你自己去吧,不用算我。 商华年很有些失望,又再询问了一遍,净涪也只是点头。 他只得道:那就算了,我自己去吧。 净涪全然不为所动,隐在商华年的识海里看着商华年在志愿者的引领下走到领奖台后方等候,直到司仪高声呼唤商华年的名字,他才在颁奖现场其他少年人的掌声中踏上了领奖台中最高的那一个位置。 齐以昭和南宫羽分别站在他的两侧,偏头看他。 商华年客气地冲他们一一点头,又抬手向着四面挥了挥。 四面的掌声又更响亮了几分。 颁奖礼正式开始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广场中灯光隐去,只有星光璀璨而耀目。 商华年身披明亮星光站在领奖台至高处,眼睛沉静而明亮,看得来给他颁奖的人也很有些满意。 这位虽然苍老但仍旧挺拔的老人将金色的奖牌挂在商华年的脖子上,又将鲜花送到他手中,抱着他说:恭喜你,以后的龙国,也需要你们继续努力。 商华年郑重点头:一定。 老人拍了拍商华年的手,放开了他,转身跟着其他人离开了,将这个荣耀的时间留给商华年、齐以昭和南宫羽三人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 齐以昭、南宫羽领着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往商华年的方向靠了靠,又被商华年邀请着,一起站到了本来只属于冠军的那一个最高位置。 说实话,四个人挤在一处不甚宽敞的地方,其实不是很舒服,但齐以昭、南宫羽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都很配合。 毕竟,这也是龙国的全国超凡新人标兵赛一直以来的传统,寓意着携手并进呢。 幸好,齐以昭面色不变,悄声给商华年以及南宫羽传音道,幸好商华年你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禅师没有出来挤在一起,否则...... 南宫羽本来是要点头的,忽然瞥见旁边自家的初始卡牌之灵脸色有些异样,默默地改了口:这样荣耀的时刻都不见净涪禅师身影,我反倒有点遗憾啊。 作为卡师,应该跟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共享荣耀才对。南宫羽的初始卡牌之灵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齐以昭也已经意识过来了,他默默地岔开话题:说起来,我们还没有正式见过净涪禅师呢。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们见一见? 他又笑着说:好歹我们不久之后要做队友了呢。 我也不知道,商华年直接说,这事得看净涪的意思。 齐以昭跟南宫羽对视了一眼,齐齐叹一声:不会等到最后连国际交流赛都结束了,我们也没见过净涪禅师一面吧? 商华年笑了笑,不说话。 齐以昭跟南宫羽是真的沉默了。 商华年低垂视线,摩挲着连同奖牌、鲜花一起送到他手里来的那张红色卡片。 第228章 卡片里的,不是其他,正是奖励这次个人擂台冠军的军部积分。 有了这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军部积分在,净涪跟商华年以后的修行生活都能更轻松、更富裕一些。 商华年将积分卡片收起,想着等什么时候交给净涪。 这部分积分要怎么处理,还该是由净涪说了算,他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 不过还没等商华年将这张积分卡片交给净涪,净涪就先分去一个眼神示意:你先拿着。 嗯?商华年有些不解,但他看看净涪,也有点猜测,你是要干什么去吗? 净涪点头。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又快速抚平:佛门那边? 净涪再点头。 商华年就问:他们找你,是因为这一次我们的夺冠登顶? 净涪没否认。 商华年沉默一阵:净涪,如果他们真跟你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你直接推到我身上来,什么都不必跟他们说,他们不敢来真的。 听着商华年这话,净涪眼睛微微一动。 商华年这话,有点意思啊...... 商华年说:我是认真的。净涪,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今年的个人擂台赛冠军了,之后也一定会代表龙国官方参加国际交流赛,我们的份量比起之前来,又更重了许多。 官方这边不会轻易让人威逼我们的。 净涪笑了笑,点头:看来,我也是要仰仗你、仰仗官方一回了。 商华年跟着笑:偶尔依赖一下其他人,也很不错的,反正有人愿意在上头帮忙顶着压力呢。 净涪无声一笑,不置可否。 不管龙国官方这边愿不愿意帮他分一下压力,净涪其实都不太担心菩提树园胜境那边。 开玩笑,他前不久才联系上了迦叶祖师,得了迦叶祖师的庇护呢。 菩提树园胜境里的那些尊者真敢威逼他? 商华年叹了一声,倒也没有勉强的意思。 净涪冲他颔首,直接触动佛门菩提树园胜境的印记,心神遁入菩提树园胜境之中。 他落在了属于他的那株菩提树下。 而也是那顷刻间,净涪当即感受到了从这菩提树园胜境的各处投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净涪唇边噙着一点笑意,垂眼平静合掌,无声低唱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菩提树园胜境之中,一位位如来、菩萨尊者脸皮平静,似乎不见任何异常,也都很客气地合掌作礼,各自唱响一声佛号。 等佛号声各各落下,整个菩提树园胜境里又奇异地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有人想要说话,事实是太多人想要说话了,但他们也都在等,等有人先跟净涪开口。 ......净涪师弟。 无声的僵持持续了片刻,才终于有菩提树园胜境中央处的一位如来尊者唤了净涪一声。 连同净涪在内,这菩提树园胜境里诸多尊者的目光也都一并落在了树园中央处。 那位如来尊者脸色平和,甚至隐隐可见三分喜色,他说:听闻这次龙国的超凡新人标兵赛里,是净涪师弟你所教导的那位少年卡师拿下了个人冠军? 净涪颌首:是。 那位如来尊者面上的喜色就更是浓郁:恭喜净涪师弟,师弟接下来在龙国、在这诸神寰宇里的路,就好走许多了。 树园里的许多菩萨尊者也都赞同、欣喜点头:恭喜净涪师弟了。 净涪师弟你这次在龙国、在诸神寰宇里真是拿到一个开门红了啊...... 恭喜净涪师弟。 别说是那些本来跟净涪没有太多交集的的菩萨尊者,就是圆徽等先前跟净涪多多少少落下嫌隙的那几位,这会儿都带着笑,颇为真诚地来给净涪道贺。 净涪也客客气气地谢过了。 他以为这就是结束,也已经在等待树园里这些尊者的正题了,没想到周围才刚安静下来,树园中央处的那三株菩提树下,一位如来尊者往他这边递来一串菩提佛珠。 佛珠足有一百零八子,很长的一串,但并拢在一起,看着也还算是可以。 净涪顿了顿,才双手将它接下。 这是我佛门对落在诸神寰宇里的各位师弟的奖励。那位如来尊者对净涪解释。 净涪师弟尽可收下。 净涪摇摇头,全无推拒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接过来细看。 不细看不打紧,这一细看,连净涪都惊了惊。 却原来,这串菩提佛珠同净涪常见的菩提佛珠很是不同,它更贴近于诸神寰宇这边的天地规则。 也就是说,比之净涪在洪荒寰宇中见惯的那些,这一串菩提佛珠,还更多了几分神祗的意蕴。 这是无论如何洗练,都无法洗练去的、独属于天地的烙印。 净涪的目光倏然抬起,在那位如来尊者背后的菩提树树冠处停了停。 ......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串菩提佛珠中的诸多菩提子,是哪里来的了。 那位将菩提佛珠送出的如来尊者笑了:净涪师弟,可还喜欢? 净涪点头,又一次谢过这位如来尊者:很喜欢,多谢师兄。 有这一串菩提佛珠在手,日后净涪在解析、参悟诸神寰宇中的诸多天地道则时候,就会更便利得多。 喜欢就好,那位如来尊者说,他的目光不止看向了净涪,也看向菩提树园里的其他各位佛门尊者,只要师弟日后继续精进,我胜境自也还有更好的东西相赠。 师弟,日后也莫要懈怠了才好。 净涪自然再应是。 不知是单纯凑趣,还是想要问得更仔细一点,树园中有一位尊者问道:师兄,净涪师弟那边这次也只结束了一个个人擂台赛,那边可还有团体擂台赛没有开始呢。 师兄说胜境之中还有更好地东西相赠,那师兄,如果净涪师弟他不久之后又拿下团体擂台赛的冠军呢?师兄可还有更好的东西? 那位落座在树园中央的如来尊者笑意不减,甚至还更浓郁了些:自然也是有的。 另又有一位菩萨尊者笑问:可是更好的?毕竟相比起这个人冠军来,团体冠军那边,想要拿到,还更不容易呢。 那位如来尊者照样应道:当然是更好的。 树园各处的尊者一时齐齐笑开,很是和乐的样子。 更有尊者对净涪说:净涪师弟,你可听见了?掌园师兄这里还有更好的东西呢。你可得努力啊。 净涪配合着,郑重点头应了:诸位师兄放心,师弟一定努力。 菩提树园里的气氛可谓是好极了,好到俨然什么嫌隙都没有,仿似往日种种全是净涪的记忆出现了错漏。 净涪垂眼,无声而笑。 等那些笑声平息,菩提树园中三位掌园的如来尊者目光齐齐看定了净涪。 ----------------------- 作者有话说:真的是太水了吗?好吧,我再琢磨琢磨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52章 净涪也抬眼,迎上他们的视线。 修成大家这样的功德,证就他们当前的果位,菩提树园胜境里的诸位尊者,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蠢笨的人。 哪怕是曾经与净涪闹出过些许嫌隙且现在也未曾缓和、弥补过来的圆徽等尊者,也是一样。 因此,当菩提树园胜境里诸般气机沉淀下来,所有人就都知道,该是舍去那些闲谈杂话,直入正题的时候了。 .....你好奇吗?但偏偏,在这样的氛围中,正中央的那位掌园尊者却是先这样问净涪。 净涪点头:好奇啊,怎么不好奇? 那位掌园尊者笑了笑,却是认真问净涪:你知道我佛门在这诸神寰宇、在龙国这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处境吗? 净涪点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位掌园尊者又笑:是啊,你在这里也有一段日子了,耳目又灵通,怎么可能不知道? 没错,他说,我佛门在这诸神寰宇、在这龙国里,看起来备受重用,地位也足够尊崇,但是...... 我们是被锁住了的。 被锁住了的...... 对于三位掌园尊者以及其他诸位尊者对当前佛门等这番论断,净涪其实也是认同的。 他自己也观察过,佛门...... 不错,龙国官方特意请他们佛门诸位尊者坐镇龙国各处地界,为他们镇守以及处理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无底深渊裂缝,为他们净化时时蕴生、时时沉积的众生怨气。 莫要以为这诸神寰宇中龙国比之洪荒寰宇里的绝大部分地方都要和平、安定,就真的觉得这里全都是光明喜乐,没有什么怨气、戾气了。 第229章 不是,一样有。 而且因为龙国的教育和社会体系更为松散、安定的缘故,龙国这边的众生怨气、戾气,其实还要比洪荒寰宇那边的更厚重一些。 无他,实在是因为龙国这边,在最初的教育阶段,就在培养他们子民的意志。 他们一直、也始终在强调个人意志,吹捧独立意志的存在。 但更多的人都是平庸的,真正天赋卓绝且能冒头并步步登高的,少之又少。 亦即是说,真正能够将自己的身价和阶位跟自己的期望相匹配的,从来都不多。 如果人的自身的身价、阶位跟自己所曾经希冀的无法匹配,人,会如何呢? 会生出怨气。 怨天,怨地,怨社会,怨家国,怨命运,怨......自己。 怨一切能怨之人,怨一切能怨之事。 所以哪怕是安定似龙国这般,不会时时爆发庞大规模、超高等阶厮杀的地方,也还是会有怨气、戾气的存在。 且比之洪荒寰宇那边,还要为难。 而这些事务,相当一部分都被龙国官方丢给了镇守在主物质位面这边的佛门。 怨气、戾气这些东西,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是很容易滋生灾祸的,尤其是在诸神寰宇这样被无底深渊盯上了的,更是棘手。 龙国官方将这等棘手又容易演变成灾祸,最后招致恶果的事情交托给佛门处理,谁能说龙国官方不看重佛门? 谁又能说,龙国官方排斥且打压佛门呢? 但佛门确实也被高高架了起来。 事实上,不单单是佛门在龙国这边的地位微妙,洪荒天庭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庭那边来到这诸神寰宇中的那些人...... 如今不都在主物质位面之外的那些战区里,帮助龙国官方的超凡者迎击一波又一波、无止尽地侵袭诸神寰宇的深渊恶魔呢。 他们在这诸神寰宇中,可能也收获了不少他们所需要的资粮,但说到底,不还是诸神寰宇中龙国官方的打手么? 所以打手跟护院,就是洪荒寰宇中的各位修行者们在这诸神寰宇中的真正定位。 当然,是聚拢起来的修行者的真正定位。 似净涪这样的,当前还在成为护院的第一步。 为证明自己,先给龙国培养一个好苗子出来。 这个苗子有多好,最后能走到多高多远,会决定净涪在这些护院中,得到怎样的待遇和地位。 净涪看着三位掌园尊者的目光顷刻间变得很是微妙。 那三位掌园尊者耶不生气,都是摇头叹息。 是的,最中央处的那位掌园尊者说,我佛门所以在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在龙国中处于这样的定位,确实是因为我们被龙国官方拿捏住了。 另一位掌园尊者也说:不是我等为自己描补,但事实就是...... 被龙国官方拿捏住的,不只是我们,也包括天庭的那些神仙。 净涪缓慢颌首。 佛门既然都是这个样子,想也知道天庭那边不会有什么例外。 但净涪也很有些好奇。 龙国官方到底是怎么做成这样的事情的? 不止是佛门这些尊者,也包括天庭那边的各位神仙,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才对,怎么会那般容易就...... 被他们给拿捏住了呢? 就算是佛门这些尊者以及天庭那边的各位神仙看在龙国官方地头蛇的份上,不曾非要做那过江龙强压龙国官方,也不应该这样轻易就被拿捏住才对的啊。 而且看起来,佛门的各位尊者也好,天庭的诸位神仙也罢,现在似乎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国官方将绳子捆绑在他们的脖颈上,而不能使用更爆裂、更直接的手段来为他们自己强势争取。 ......他们在洪荒寰宇的时候,也不是这样轻易能够认命、顺服的啊? 这里头的内情很引人遐想,而即便这些佛门的尊者、天庭的神仙都没有直白提起过,只凭净涪自己所收集到的种种信息,他也已经有了一个明确且基本笃定的猜测。 能让佛门这些尊者、天庭诸多神仙心甘情愿按照规矩玩游戏的,除了天地本身以外,还有谁能够做到呢? 诸神寰宇这边,可不似洪荒寰宇那边,有为数不少的混元大罗金仙镇压一切牛鬼蛇神啊。 见净涪自己心里有数且已经猜到了原因,菩提树园里的这些尊者们也更多了几分笑意。 我们固然是束手束脚了,也基本就是在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套上规矩,但没有办法,一位掌园尊者说,这诸神寰宇太孱弱,又太敏感了,我们但凡下手重一点...... 只怕都是在给那无底深渊机会。 诸神寰宇太孱弱,经不起他们折腾,所以他们只能安分;诸神寰宇太敏感,因此但凡他们有一丁点动作,可能才刚刚起了个头,它就应激了。 这轻不得重不得,甚至还不能给它一丁点刺激的诸神寰宇,他们能拿它怎么办? 比起他们佛门来,其实天庭那边的诸位神仙还要更自由一点。 毕竟他们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之外的战场前线,实在是憋屈得狠了,他们还能直接冲出防区,杀入无底深渊那边自由释放一下。 他们呢? 他们才是日日要紧绷精神、处处小心的那一个。 否则真要是他们中的谁那个疏忽大意,放任某条乃至多条深渊裂缝肆意扩张,主物质位面这边损失惨重不说,他们自己也必定要遭殃。 净涪默默听着,没有更多表示。 倒是菩提树园里的诸多尊者羡慕地看着他,说:你放心,你现在还被封印着呢,阶位低,实力弱,还未到要被诸神寰宇天地意志紧盯死盯的时候。 净涪听着这话,都有些无言。 ......难道他还得为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自由感激涕零? 别听他说,又一位掌园尊者横了其他尊者一眼,跟净涪强调道,只要在净涪你的实力恢复到让诸神寰宇天地意志感觉到威胁之前,先一步取得诸神寰宇天地意志的信任,诸神寰宇天地意志不会对你严防死守的。 净涪勉强扬了扬嘴角,并不是很放心,但也做出了个放心的样子来。 很应付,很敷衍,不过态度足够端正。 树园里的诸位尊者面面相觑着,也都无奈低叹。 他们很能理解此刻净涪的心情,因为他们自己也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但没有办法。 还是那句话,饱受无底深渊垂涎且侵蚀的诸神寰宇,是真的很孱弱,也真的很敏感。 它经不住太多的动静了。 不想诸神寰宇的情况恶化,他们就都得守规矩。 但事实上,净涪自己并没有这里的诸位尊者那样只能接受这样敏感又多疑更挑剔的诸神寰宇天地意志。 有商华年在,净涪觉得诸神寰宇天地意志未必会对他太苛刻。 不是因为商华年将长成怎样的擎天巨擘,那是商华年真正长成以后的事情。 而是因为商华年的本源。 商华年,他很可能就是长河位面世界,而长河位面世界,又是诸神寰宇的一部分。 如果诸神寰宇是未曾被无底深渊侵蚀以前的模样,那倒也就罢了,毕竟再怎么样,长河位面也只是诸神寰宇中无数位面中的一个而已。 而且还只是中等位面的一个,连大位面世界都不是。 这样的位面世界,在强盛且完好的诸神寰宇中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曾经被无底深渊侵蚀且吸引着堕落的长河位面世界,作为第一个被净化、得到接引返回前所未有地虚弱的诸神寰宇中的中等位面世界,它在诸神寰宇中的地位必定不同寻常。 在这等情况下,作为跟商华年缔结了卡牌契约,帮助他一步步成长、完成蜕变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在诸神寰宇天地意志那边,或许未必会得到什么样的优待,但绝对不会被盯得死死的。 他所拥有的,将是这菩提树园里的诸多佛门尊者以及天庭各位神仙所渴求的...... 自由和接纳。 净涪想得明白,心中暗自一哂,决定往后对商华年要更大度一点点。 人家可是帮了他大忙的,合该他拥有这样的一份待遇。 只他自己是这样在心里拿定主意的,面上却没有漏出一分。 他递去一个眼神,示意这些尊者们回转正题。 这些其实都是往后的事情,你现在还不需要担心,不过是提醒一下你,好让你做好准备而已。 那掌园尊者说:这次特意请了你来,还是为着一件事。 净涪安静聆听。 那位掌园尊者说:事实上,在你降临诸神寰宇这里以前,我们就在考虑一件事了。 考虑...... 第230章 我们佛门是要继续在龙国这边耕耘,还是向着龙国之外的其他国家发展,又或者是......跟天庭的那些神仙一样,着手布置无底深渊。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53章 听完掌园尊者的话,第一时间闪过净涪脑海里的念头,不是这三个选择的优劣,而是...... 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这边的局势,到了需要他们佛门做出自身定位调整这样的决定的时候了吗? 他看向三位掌园尊者。 三位掌园尊者理解了他的意思。其中一位颔首,不见惊色:我们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机会,而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净涪沉吟着。 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这边的局势变化或许是给了他们佛门机会,但佛门要做怎样的定位调整,要向哪一个方向调整,大家其实都心里有数,现在三位掌园尊者拿这个问题来问他,重点未必就是要净涪表态,而是另一个。 净涪需要在接下来的佛门调整自身定位且进行调整的过程中,需要做的事情,以及他所需要承担的角色。 反正净涪是不相信他可以在接下来佛门的相关动作中担起什么重任来的。 就他当前所恢复的这三星星阶的实力,又能在这龙国、在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之中做些什么呢? 他脑海中诸多信息碰撞,又交汇整理,最后出现的,是一个完全不叫净涪自己意外的方向。 没有去询问当前菩提树园胜境里诸位尊者的选择,当着他们的面子,净涪抬手,遥遥指向了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之外。 又或者说,是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那些已经沦为血战战场的那些区域。 ......着手布置无底深渊?三位掌园尊者看着,面上显出了自然而然的笑容,他们似乎也同样不觉得意外。 确实是净涪师弟你会做出的选择,毕竟...... 对,毕竟净涪师弟曾经发下那样的一个大誓愿嘛,先前时机不到也就算了,如今时机合适了,当然是不会错过。 净涪只笑听着这三位掌园尊者的话,并未多有表示。 渐渐加入话题的,还有这菩提树园胜境里的其他各位尊者。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圆徽几位尊者。 在这些对话中,也有许多信息,是需要净涪留意的,他也没有错过,都一一记忆收集下来了。 到目前为止,包括出没在其他地方的诸位尊者的判断,选择布局无底深渊那边的,已超过了五成之数。 因此,接下来百年中,我等接下来更多的力量,当同天庭那边的仙神一样,多多留心无底深渊那边,尤其是无底深渊中那些自诸神寰宇堕落而去的位面世界。 坐于最中央处的那位掌园尊者团团看了树园胜景里的诸位尊者一圈,作总结陈词。 但即便如此,诸位师兄弟,我希望你们也明白,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中的其他地方,我们也仍旧需要留神,不能太过疏忽怠慢。 他说得缓慢而庄重:不管我们再如何落子无底深渊,主物质位面这边,尤其是主物质位面中的龙国这边,确实是我们的根基所在。 诸位也很清楚,根基,是绝对不能被动摇的。 连同净涪在内,菩提树园胜境这诸多尊者尽皆合掌低头,郑重应声。 谨遵掌园师兄嘱咐。 那位掌园尊者颌首,又道:那现在,就让我们各自来领一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吧。 一项又一项的事务安排在三位掌园尊者的手中分派而出,落在菩提树园胜境里这诸多尊者的手中。 论资历,论当前的实力,净涪自然是落在最后的那一个,但他也没有着急,自个儿在旁边听着记着。 而从三位掌园尊者分派给他们的这一项项事务安排中,净涪也基本能够窥见接下来龙国、主物质位面乃至整个诸神寰宇的时局变化。 佛门这菩提树园胜境里的各位尊者,只要他们真的出手了,他们当然可以搅动诸神寰宇的风云变化。 即便他们大多顾忌着当前诸神寰宇天地意志,出手时常收敛,也是必然的。 毕竟佛门这边动了,其他各方或主动或被动,也都要跟着动弹一下。 他们还没有那个能耐,可以完全无视佛门的动作。 等三位掌园尊者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净涪身上的时候,净涪收敛心神,认真倾听。 净涪师弟,最中央的那位掌园尊者凝望着他,询问,广源省这边的区域,就移交给你镇守,可能行? 净涪合掌一礼,无声询问:镇守广源省,可有个时限? 三位掌园尊者对他的安排显然早就已经细细推演过了的,这会儿都不需要过多思考,当即就给了净涪答案。 两年之内全盘接掌广源省的镇守事宜,至于此后是要继续由净涪师弟你负责广源省这边,还是另行移交给其他的师弟,还得看净涪师弟你这边的恢复问题以及龙国乃至主物质位面里的局势。 当前来说,还未有个定论。 三位掌园尊者跟净涪说得很诚恳,也很直白,全没有遮掩隐瞒的地方。 净涪点头,再没有任何异议,合掌领了这个任务。 三位掌园尊者也都合掌作礼:广源省这边,日后就有劳净涪师弟多多费神了。 净涪低了低头:请放心。 分领了各自任何的诸位佛门尊者也都没有立时离开,而是坐在菩提树下,开始整合各自手里的情报信息。 毕竟诸位尊者手里的任务或多或少都有调整,也确实需要他们各自交换一下信息,也好能让他们尽快完成磨合。 似净涪这样算是初来乍到,此前又没有单独负责镇守任务的,当然就只有旁听的份。 ......这几年时间来,龙国这边的深渊裂缝出现的频率有所降低,这应该就是我们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做出改变的原因之一。 说起来,只有龙国这边的深渊裂缝频率有所下降吗?其他国家那边呢? ......其他国家那边好像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啊,所以龙国这边的改变,到底算是天庭那些仙神的功劳,还是龙国官方这边的原因呢? 依我说,都有。这几年时间来,天庭那些仙神也好,龙国官方这边也好,都很是在无底深渊那边做了一些事,否则他们龙国官方这边,也不可能就筹谋着将一方位面世界接引回来。 这倒也是...... 我也觉得我们佛门应该要出手了。再不出手,天庭仙神和龙国官方,可未必会给我们留下出手的余地。 对,尤其是龙国官方,在这些方面,他们还要比天庭那边更强硬一点。 也是正常的,毕竟天庭那边就算时常跟我们别苗头,但到底同出一源,当然会给我们留有余地,而龙国官方这边...... 对于龙国官方这边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们龙国,其次是主物质位面,再次是诸神寰宇。这三项我们哪一头都不沾边,他们又怎么会对我们多番留情? 不错,我们佛门跟龙国官方能像现在这样,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至于其他的,就得看以后了。 以后...... 每当那些尊者谈论到这些的时候,净涪都能感觉到他们悄然瞥过他这边的视线。 净涪神色不动,安然坐在原地倾听。 其他尊者也未见异样,继续交流彼此的信息。 以后,龙国官方这边对我们应该是会再松一松手的吧。 我也觉得应该是。 说起来,我其实还真的挺好奇龙国官方的国家宝库最近这些年的库存的。 我也是,我已经很多年没能有机会查看龙国国家宝库的库存了,也不知道龙国那国家宝库里的半位面雏形库存有没有更新...... 半位面雏形?你还在惦记这个? 我当然惦记这个啊,半位面雏形,是可以通过投放资源催生出半位面乃至是位面世界来的。 只要资源足够,养出一个大位面世界乃至是一方寰宇都是可以的。 你也说了是资源足够!你想过要将那半位面雏形养出来要消耗多少资源了吗? 喂喂喂,你们惦记半位面雏形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想要将它养出来,养成大位面乃至是寰宇?你们可真是敢想啊! 就是!就是!即便是我,也只敢想一想半位面本身而已。毕竟,就算龙国国家宝库那边真的放出半位面雏形给你兑换,你也未必能凑够兑换的龙国积分啊。而且,还得要是军部那边的积分! 第231章 说到军部积分,你们说,净涪师弟他这次可以拿到的军部积分,能不能凑够这一笔? 有目光落在了净涪身上。 净涪很自然地回望过去,那视线中自然而然地带着疑问。 那些尊者就明白了。 是了,净涪师弟他还没有进入过龙国的国家宝库,不知道龙国国家宝库里的半位面雏形到底要怎样的军部积分才能兑换出去。 那位尊者也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坦荡荡地给出了一个很是庞大的数字,然后问:净涪师弟,怎么样,可够数了? 净涪飞快盘算。 单就这次商华年的个人擂台赛冠军所下发的军部积分,当然还不够,远远不够,但是如果再算上后续的团体擂台赛可能拿到的,还有再之后的国际交流赛那边的,林林总总加起来...... 够数了! 然而,够数的净涪以及商华年可以拿到手的总数。如果再要将这笔军部积分分摊给他和商华年两个的话,那显然就是不够的。 净涪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看着他的那些佛门尊者当即就反应过来。 是了,总数凑够了,但在分去属于卡师的那一部分之后,就不够了。 对,还有小卡师的那一半呢。 也有尊者摇头:莫说净涪师弟那里的军部积分兑换半位面雏形会不会勉强,就算不勉强,半位面雏形也不是净涪师弟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就是,净涪师弟现在最该做的,是了解这诸神寰宇,了解无底深渊,了解诸神寰宇里出现且存在的诸多修行体系,而不是倾尽所有去兑换一个无底洞。 半位面雏形虽好,但现在净涪师弟也用不上它。 没错,没错,你们自己惦记半位面雏形也就算了,可莫要坑害了净涪师弟。 净涪师弟,你手中军部积分要怎么兑换使用这件事,你自己心里可要有数。 净涪笑着颌首,领了这些尊者提醒的好意。 但事实上,此刻也有一个念头在净涪脑海中闪过。 半位面雏形,他是暂且用不上的,但商华年那边,更甚至是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呢? ----------------------- 作者有话说:好了,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54章 净涪心里快速盘算着,越想越觉得有这样的必要。 被摧毁又被污染彻底以至于堕落无底深渊的长河位面世界,哪怕得到了清洗、净化最后成功被接引回归诸神寰宇,自身本源也可能遭遇重创。 想要将它被损坏的根基补全回来,不是那样简单的事情。 要么,得有特殊机缘;要么,就得投入巨量的资源。 但不管怎么说,半位面雏形这种东西,对于被接引归来后的长河位面世界而言,绝对是大补之物。 有机会的话,还是需要拿来投喂一下的好。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现在不着急。 军部积分不好攒不说,长河位面世界现在也还在无底深渊那边呢,且有得等。 净涪又在菩提树园胜境这边坐了半日,听完树园里诸位尊者的信息交流,才回转商华年那边去了。 看着净涪的气机远去,三位掌园尊者对视一眼,有声音在他们中间响起,却是只在他们中间响起,不入旁人耳目。 为什么不直接开口请净涪师弟在龙国官方那里为我们多转园几回?净涪他也是我佛门的菩萨尊者,我佛门在龙国官方这边多受掣肘,净涪师弟他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就是啊,我们洪荒佛门好不容易才出了这么个开局顺利的人呢。不趁机在龙国官方那边为我佛门讨一些便利,不是太可惜了? 左右两位掌园尊者皱着眉头问中央的掌园尊者,虽话语缓和不似质问,但多少也有些不解,甚至是..... .不满。 坐在中央处的那位掌园尊者看着净涪那株菩提树,沉默须臾,开口只问:你们真觉得我们的这点意图,净涪师弟不明白? 另外两位掌园尊者一时都没有说话。 龙国官方那边对我佛门,素来都是想用、要用,但又只将我们高高架起,不给我们太多传度佛法的机会。这样的态度,龙国官方没有明说,却切实落到了他们社会体系里的每一个方面。 中央处的那位掌园尊者语气始终平淡。 净涪师弟是个极其灵慧的人,他看得见,也感受得到。 所以,就算我们不开口,如果净涪师弟有意去做,他自己就会有所动作,而如果净涪师弟没有这样的意思,那不管我们怎么跟他分说,他也不会做些什么的。 左右两位掌园尊者嘴唇动了动,竟是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净涪师弟跟我们菩提树园胜境的联络当前只是平平,情分说来也没有太多,如果我们真的贸然开口了,你们觉得净涪师弟会怎么样? 净涪会怎么样,那还需要他们去想吗? 还是多留几分体面吧。中央处的那位掌园尊者说,彼此多留几分体面,大家往后都好合作。否则...... 否则真要是让净涪跟他们菩提树园胜境彻底生出嫌隙,那么损失惨重的,绝对会是菩提树园胜境,而不是净涪。 更何况,禅宗的迦叶祖师,也在这里呢。 两位掌园尊者更沉默了,且相比起早先来,他们身上还更多了点颓气。 是啊,禅宗的迦叶尊者也在这里呢,他们能拿这位备受迦叶尊者看重的净涪师弟怎么样? 是能将他驱逐出菩提树园胜境,还是在这菩提树园胜境里孤立排挤他?更或是打压欺凌他? 都不能。 迦叶尊者不允许,菩提树园胜境的本质也不允许。 他们谁要是这样做了,等待他们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果子。 中央处的那位掌园尊者看了左右两眼,缓和了语气说:我看净涪师弟也不是没有野望的人,而只要他步步登高,他的存在自然会辐射四下,为我佛门争取到足够的影响力。 到得那个时候,龙国官方也好,诸神寰宇天地意志也罢,自然而然就会给我佛门扩充生存的空间。 哪里还需要我们去想传度佛法的事情?该是他们这龙国、这诸神寰宇里的生灵向我们求取佛法的时候了。 左右两位掌园尊者听着,不由得失笑摇头。 师兄,你想得可真好...... 师兄啊,这事情哪有如此容易? 中央处的那位掌园尊者看向左右,问:既然没有那么容易,那我们跟净涪师弟说起那传度佛法的事情,净涪师弟做起来就容易了? 左右两边的掌园尊者脸上笑意一顿,良久,各自叹一声。 罢了罢了,既然师兄你这样说,那我们往后不轻易跟净涪师弟说起这些话就是了。 中央处的那位掌园尊者看他们良久,才点了点头。 两位师弟也莫要怪我将话说得太重,实在是这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中传度佛法的事情,做来不容易不说,还会招惹来各方的强横针对。 如果要面临这样针对的,是我们三位执掌这胜境的人,也就罢了,本来这就是我们需要完成的任务,但不是。 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中传度佛法,可不只是给这方寰宇留下一脉修行体系那样简单,本质上,这任务就是在为佛门抢夺生灵的信仰。 抢夺信仰啊! 在诸神寰宇这样以神祗为根基的地方来说,情况还要严重太多太多了。 诸神寰宇以神祗为根基,从寰宇造化之初一直到现在,这方寰宇都是神祗的舞台。 新神旧神层出不穷,接连叠代,更有从其他各处寰宇降临到这方寰宇里来的各家存在......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没盯着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信仰? 谁掺一脚不是被群起而攻之?然后才让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形成当前这样的局势? 传度佛法的事情,还是往后再想办法吧,现在...... 且搁置了吧。 左右两位尊者又叹一声:只能这样了。 虽然说,因着传度佛法的事情久久没有进展,他们三位执掌这处菩提树园胜境的人就都背负着一道沉重的枷锁,轻易无法脱身去为他们自身的修行多做谋划,但是...... 也真的只能这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三位沉默的掌园尊者处,忽然又有声音响起。 ......你们说,我们三人,真的能有脱身的机会吗? 有的吧?如果我们这些师弟中,有人真能在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之中大放异彩的话。 你是说,净涪师弟? 第232章 其实我觉得不大可能。唉,不是说净涪师弟不能在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中大放异彩,甚至是真的能影响并改变这诸神寰宇里的真正格局,但是吧...... 净涪师弟不像是那种想要传度佛法的人啊。 我也觉得,你们看他的那誓愿。'万魔哭嚎'啊,净涪师弟他大概更愿意杀出一个他想要的天地来。 这倒也是...... 看来,只能再看看其他人了。 其他人?其他人看起来希望更渺茫啊。 诶,你们说,禅宗那边的迦叶祖师,以及其他的十一星阶祖师,能不能给我们带来转机? ......你想得可真好。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你想得那么好,还需要来问我的意思?! 别吵了,都别吵了。我们这事情,也不能指望那些十一星阶的祖师,无论是哪一位。都别想!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那些降临这诸神寰宇的十一星阶祖师,哪一个不是为了无底深渊来的? 无底深渊,唉...... 往好里的想吧,有包括我佛门几位祖师在内的十一星阶大能针对无底深渊,不就是我们的机会吗?就像现在这样,如果不是无底深渊那边被压制以至于力量收缩太多,龙国官方那边想要将堕落了的位面世界接引回来,可没有现在这样简单。 无底深渊,可不是什么善地。 师兄你说得也对...... 确实是这样的道理。唉,也只能这样想了。 这三位菩提树园胜境掌园尊者之间的争论与对谈,已然离开胜境的净涪是不得而知的,但这完全不妨碍他从种种迹象中推测到大概。 左右不是净涪的事情,他也没兴趣将这类事情扯到自己身上来,所以确定了事情不会被强行塞到自己这里来以后,净涪就将它丢到一边去了。 他还是更关心他自己的修行。 嗯,在这诸神寰宇里,顶多又再多加一个商华年的成长。 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了。 想到商华年,净涪往他那边瞥去一眼。 净涪,你回来了?商华年笑着招呼他道。 净涪颌首,目光在他面上多停留一瞬。 你猜什么东西送来了?商华年问。 净涪眯了眯眼睛,当下就有了答案。 商华年面上笑意加深,接着就从旁边拿了一个快递盒子出来。 那快递盒子的封口处,有独属于龙国军部的特殊印记。 也就是说,这个快递盒子,是从龙国军部那边送出的。 净涪便离开了商华年的识海,出现在他的对面。 商华年很顺手将那个快递盒子推送到净涪面前。 快看看,商华年献宝一样道,才送到没多久的呢。 净涪看他一眼,拿过商华年的身份徽记来直接打开那个快递盒子。 里面装着的,果然不是其他,而是龙国国家图书馆的特殊借书卡。 这一类特殊借书卡,能够从龙国国家图书馆里的特殊区域借取特殊资料阅读,甚至是修行,权限极大。 但与这特殊借书卡相对应的,是它吞噬军部积分的速度。 手握这一张特殊借书卡的人,就净涪所知,手上是留不住太多军部积分的。 毕竟,他们所拥有的军部积分,基本都消耗在从国家图书馆的特殊区域里借取资料这件事情上了。 商华年还在说:有了这张借书卡,净涪,以后你就能查看国家图书馆那些特殊区域里的资料了。 他还在说:虽然现在我们手里的军部积分是不够你看多少资料,但后头我们还能继续赚取积分,到时候,你需要的那些资料一定都能让你看一看。 这样,不管其他人能不能帮我们换来相关的资料,我们也有个确定的地方去找了。 他越说越是激动:那样,净涪你也就没有那么多掣肘了。 真好! 净涪把玩着手中的那张特殊借书卡,目光一转,落在商华年面上:只换了这个?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55章 商华年压根就没有先斩后奏的心虚感。 他笑一笑,很是随意地说:我自己一时半会儿也不确定需要拿这些军部积分来做什么。索性就不着急,先帮你将这张借书卡给兑换出来再说。 顿了顿后,商华年又说:如果净涪你觉得不太好的话,那就顺带着帮忙看看国家图书馆那边,有什么资料是我需要且必不可少的挑着点借出来吧。 这样,这些兑换出去的军部积分,我也算是一样用上了。 净涪看他一眼,对他这样的解决方式不置可否。但不得不说,商华年使用军部积分兑换这样一张特殊借书卡,确实是他们对当前这笔到账的军部积分的最好处理办法。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商华年在他的直觉指引下做出来的选择。 商华年见状,周身气息立时就缓和了不少。但他看看净涪,却是很有几分犹豫。 净涪看他:有事? 商华年立时就问净涪:净涪,你刚才出去,是谁在叫你吗? 净涪点头:是。 商华年又问:是有谁要叫你去做什么? 净涪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商华年解读着他的意思:确实是有,但不是什么大问题,不需要太过担心? 商华年迟疑一瞬: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吗? 净涪瞥了他一眼。 跟我有关?商华年问。 净涪点头。 商华年飞快盘算梳理着,忽然有了答案:是我这边修炼进度太慢,拖累你了? 净涪无言看他。 如果商华年的修炼进度都算是慢的话,那他不知道这龙国地界里,有谁的修炼进度是算快的了。 商华年飞快地笑了一下,随后敛去面上那笑意,低低说道:但我这边,确实是拖累你了。 不等净涪做出反应,他自己很快就又问:所以净涪你接下来有事情要做,而这一切的基础,是要让你的位格和实力提升到一定层次上? 净涪颌首。 佛门菩提树园胜境那边的各位尊者,确实是这样的一个意思。 毕竟,没有一定的实力,净涪要怎么代替其他的尊者,担起镇守广源省的责任来呢? 只凭净涪当前这三星星阶的实力,显然是扛不住这件事情的。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这一两年时间里,净涪必须要将他自己的位格和实力推到足够高的层次。 又或者,在这广源省地界里铺设有足够多的手段,让他可以随时监测整个广源省的情况,好在深渊裂缝出现的前期就直接动手处理掉,不至于让那些深渊裂缝在广源省地界肆虐。 商华年飞快地皱了皱眉头。 净涪上头的人既然已经将任务分落下来,且净涪也已经接下了,那他们该做的,是去想办法处理,而不是埋怨。 有时间期限吗?需要你的位格和实力提升到什么样的层次?我......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净涪伸出手来,先是比划了一个二,然后又比划了一个五。 商华年就问:两年时间期限?五星星阶? 净涪点头,肯定了他的解读。 商华年眉头又皱了起来。 两年时间期限,虽然相比起我们踏入超凡开始到现在,世间算是足够多,但要让我在这两年时间里,从当前的二阶位格提升到起码四阶...... 他说:很有些难度啊。 商华年压根就不去想净涪能不能在两年时间内能不能修成五星的问题,他只担心他自己这边的修炼进度会成为净涪的桎梏。 卡牌契约所限,如果卡师的修为不足,哪怕初始卡牌之灵实力和本事在封印之后大幅增长提升,初始卡牌之灵本身的封印也不会被撼动。 商华年很担心自己拖累了净涪。 两年时间,四阶实力...... 饶是直觉精准如商华年,这时候也无法判断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沉吟着,是否劝净涪选另一条路。 譬如利用其他的种种布置和手段,使得净涪在特殊情况下,能够发挥出五阶星阶的实力,甚至更高...... 就商华年本人来说,他其实还更倾向于第二条路。 如果是选这第二条路的话,往后他们再应对突发危机或任务的时候,就能多几分余裕了。 第233章 他看向净涪,却见净涪面上带着一点笑意。 他下意识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所以,净涪你已经是有办法了?他问。 净涪看他一眼:你不是也已经有想法了吗? 商华年脸上笑意更盛:但是我这边的想法比较粗浅简陋,不知道能不能成,而且就算成了,后续要达成效果,也需要投入大笔大笔的资粮。 消耗可能会很恐怖。他说。 净涪点点头,他能理解:所以能在这两年内将商华年自身位格提升到四阶,还是要提升到四阶的好。 诸神寰宇这边的四阶位格,等同洪荒寰宇那边的元神境界,就似五星位格等同于真仙境界一样。 四阶元神境界算是五阶登仙前的最后一个修为层次,算是凡俗的极限,算是半神,但还未到真神层次,不算将生灵的本源往上超拔蜕变,难度虽然同样很大,但希望也有。 至少不像是要从二阶直接提升到五阶那样无望。 商华年又说:为了填补这部分可能出现的消耗,接下来的团体擂台赛以及国际交流赛,我们恐怕是要真的尽力了。 净涪看他一眼:所以话题就扯到这里来了? 商华年就问:净涪,这两轮比赛,你可愿意真的出手? 净涪想了想,点头。 标兵赛这边的团体擂台赛以及之后的国际交流赛,应该还是有几分意思的,他确实可以出手。 应该是不会像标兵赛里的个人擂台赛一样无聊的。 商华年立刻就笑了起来:净涪你放心,这里头的比赛,等闲也不需要你来帮忙,你只需要在旁边照看着,需要的时候帮着搭把手就行了。 至于那擂台比赛的结果,是能赢下来还是就那样输了,都不重要。 净涪明白商华年的意思,但他还是瞥了商华年一眼。 什么叫擂台比赛的结果,是能赢下来还是就那样输了,都不重要? 别管商华年看不看重一路赢取胜利下来能拿到手的那些大笔军部积分奖励,也别管广源省以及龙国官方是不是对他们有相关的比赛成绩要求,只净涪自己,其实就很难接受自己随随便便就被人打败。 净涪多多少少,还是比较骄傲的。 真要是净涪自己实力不如人也就算了,可如果净涪实力稳压对方一头,又没有隐藏的必要,却要净涪接受战败的事实...... 那是不太可能的。 商华年愣了一下,连忙改口:输是不会甘心输的,一定会尽力赢。 商华年心头一阵阵的悸动,他的直觉在疯狂提醒他 不能输! 至少不能随随便便地输!否则之后的日子,他恐怕会很惨很惨。 确定商华年是真的明白了,净涪才点点头。 他又定睛看着商华年:还有其他的事吗? 商华年摇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净涪拿起属于他的那部掌机,转身在旁边坐下,顺带着,他还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 商华年领会点头,收拾收拾,直接就睡去了。 等他从充足的睡眠中清醒过来,净涪已经在拿着那张刚刚到手的特殊借书卡查看龙国国家图书馆的相关特殊资料了。 当然只是在查看,就商华年目前来看,具体要从国家图书馆那里借来什么资料,净涪还没有完全决定。 他还需要再看一看,才能做决定。 商华年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开始了清早的忙活。 等到他完成这一天晨早的修炼以后,他收拾妥当,拿好东西准备出门。 净涪,团体擂台赛那边,领队他们还会有交代,你要跟着一起过去听听吗? 净涪摇头,连视线都没有从那掌机屏幕处偏移过稍许。 关于团体擂台赛,广源省代表队那边要交代的还能是什么,左右不过那些事儿。 他懒得跑这一趟。 商华年一笑,也没勉强他,自己开门出去。 那行,我就自己过去了,领队那边有什么重要的,等我回来我跟你说。 其实广源省代表队那边能有什么是要交代商华年的呢?他们要从商华年这里探听一些消息还差不多。 在常规又平淡的交代过后,总领队冲着商华年招了招手。 商华年就跟着他、孔至走到这处训练馆的角落处。 商华年,总领队叫了他一声,沉吟着将问题问出来,接下来这团体擂台赛里,那位净涪禅师,你的初始卡牌之灵他...... 孔至也定定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点头:净涪他说,会出手。 顿了顿后,商华年又说:净涪说他不想随随便便就输了。 听见商华年这话,总领队也好,孔至也好,都扎扎实实松了口气。 他们根本没去在意商华年话语中细微的强调和提醒,因为不用商华年这样说,他们也一定会尽力为接下来的团体擂台赛做好准备。 绝对不会输得随随便便的! 商华年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跟着孔至重新回到训练场馆中央处,跟广源省代表队里的其他人磨合。 至于总领队...... 他却是去忙了。 毕竟要为接下来的团体擂台赛做好准备,那需要操心、准备的事情就不会少,他还有得忙呢。 不过总领队的忙碌也算是有成果的,没过几日,他就将一份份资料文件发送到了群聊里。 这些资料文件落到商华年手里,也等同于落到了净涪手里。 净涪难得地从龙国国家图书馆那边抽出一点心神来,分落在这些资料文件上。 他看过几份资料文件,又随意翻了翻剩下的那些,直接就冲商华年摇头。 商华年眉关隆起:怎么了吗? 这些资料文件有些多,毕竟是包括了帝都代表队在内的龙国各省市代表队的所有公开资料,甚至还有部分是未对外公开的,这数据怎么可能不庞大? 净涪抬起头,示意商华年也去看他自己掌机里的那些资料文件。 就算商华年的效率远远比不得净涪,但这么快速浏览过几份资料文件,他的直觉也已经给出了提醒。 这些资料文件...... 竟然会有错漏? 他险些没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连经过代表队总领队的手下发到他们这些参赛者手里的资料文件都可能有错漏的,真的没有问题?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56章 商华年盯着这些资料看了好一会儿,偏头就问净涪:净涪,你要帮忙吗?从这些开始? 净涪回望他:你觉得呢? 这件事情净涪本人是无所谓的,关键在于商华年自己。他可能会有些自己的想法。 商华年说:且看你,你若愿意,又有时间,那就来帮着看看也不错,但如果没有这样的打算,那就继续让总领队他们自己处理。 反正这件事情,本来就该是他们负责的。 听完他的话,净涪瞥了他手中那掌机一眼,忽然抬手往外指了指。 商华年循着净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你是说......温承和跟蜀巫? 你觉得这件事可以让他们掺和进来? 这次的事情毕竟关乎到后续他们广源省代表队在这一年超凡新人标兵赛的团体擂台赛,就算出了纰漏,也不可能完全绕过代表队,将它交给代表队中连正式参赛选手都算不上的替补队员来接手。 所以就算净涪在这个时候提到了温承和跟蜀巫,顶天也就是让他们在这里头掺和一手而已,再多就没有了。 而现在的关键也是...... 真的要让温承和跟蜀巫掺和进来吗? 净涪到底有什么目的? 商华年想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琢磨清楚其中的关键,他皱着眉头看净涪。 净涪笑了笑,手腕回转,隔空点在商华年胸前佩戴好的那枚金龙徽记。 被净涪这么一点,商华年脑海中当即迸现出许多灵光。每一点灵光,都是他对净涪用意的一个猜测。 等到这些灵光亮起又黯淡乃至彻底隐去,商华年心里也有数了。 好,那就让温承和跟蜀巫他们也参与进来吧。 顿了顿,商华年又说:只希望温承和跟蜀巫不要让净涪你失望才好。 净涪摇摇头,并没多在意,径自低头借由特殊借书卡继续浏览龙国国家图书馆去了。 商华年也没打扰他,低头在掌机里找到温承和的账号,往那边发去了一句话。 温承和,你需要机会吗? 也不知是温承和这会儿也正好闲着,还是因为商华年的这个账号在温承和那边会有特殊的通讯提示,几乎是商华年将那句话发去的下一瞬,他就收到了来自温承和的回复。 第234章 一开头是一个很简单、很直接更很明了的?,接着就是几乎化作语言具现在商华年眼前的答复:要! 在那之后,才是带着忐忑、惊喜、担忧和惶恐的我能问一问,是什么样的机会吗?。 商华年简单直接地将总领队下发过来的那些资料文件里的问题说道了一遍,然后说:我觉得,这件事你们可以参与进来。你们认为呢? 他们认为呢? 只是简单一个对视,温承和跟蜀巫同时有了决定。 又或者说,只要这个机会是过了净涪的眼后才得以通过商华年的手来到他们面前的,那么,不管这个机会要把握住有多困难,温承和跟蜀巫也都不可能放走它。 我们认为可以!温承和说,他立刻又问商华年,需要我们怎么做? 商华年手指动了动,找到孔至这位领队士官的账号,简单改换过用词后将话语发送过去。 等到孔至的回复过来,商华年才跟温承和说:你过来我这边一趟,我们一起去见孔组和总领队。 温承和二话没说,立刻收拾了找过来。 商华年打开门走出去,看见等在外面的他,冲他点点头:走吧。 温承和立即跟上商华年的脚步。 商华年,孔组和总领队那边,你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嗯。 所以我到底需要做什么? 你就跟着他们,帮忙整理资料,也就是说,打个下手。 ......这样的事情,我能做得了? 你做不了,让你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来。 本来气氛还算和谐、边往外走边传音交谈的两个人忽然没有了声音。 在外人面前,商华年固然不主动,但这次对话的中断,原因却不在于他,而是在于温承和。 商华年即便一直往前走,这时候也偏了头转过视线看了看他。 温承和挤出一个笑容来: ......我怎么觉得,商华年你这句话里的重点有些偏? 原来是想的这个...... 商华年回转目光去,同时应了一声:嗯。 温承和险些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往自家的识海去找蜀巫,好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听错了。 蜀巫却没理会他,而是凝望着走在他们身前半步远位置、近乎领着他们往前走的商华年。 ......所以商华年他刚刚真的说的是嗯? 直接就肯定了? ! 温承和有心想说些什么,但他自己的嗓眼子好像被什么给堵住了,好半响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来。 你知道了?温承和问。 尽管他这问题问得很含糊,但商华年还是听明白了。 你跟蜀巫之间的问题挺明显的,我不瞎。 别说是温承和了,就连蜀巫都沉默了下来。 ......我以为你不会管这样的事情的?温承和说。 商华年也点头:我本来是没想管的,但我觉得,净涪可能需要再见证一下你们这边的关系变化。 虽然净涪就没有错过他们这边关系的每一点滴变化,也在记录着相关的数据,但商华年还是觉得,让温承和跟蜀巫这边的关系崩盘太快,恐怕也不是净涪所乐见的。 起码再让他们的关系挣扎一下。 这样也能让净涪顺带收集了卡师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卡牌契约出现问题后,经过简单的恢复弥补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如果这样的恢复弥补再一次撕裂,情况又会怎样演化...... 这些可都是相关的资料数据。 能补充净涪认知、帮助净涪更深入更清晰洞察个中变化的相关资料数据,商华年怎么可以不尽量帮着净涪创造机会让这些资料数据展示出来? 所以温承和跟蜀巫这次也真是,又倒霉又幸运。 商华年看看他,又说:所以事实上,你们这边的变数越多,随后衍生出来的发展方向越多,我们就越高兴。 蜀巫当前面色怎么样,除了温承和以外,其他人不得而知,毕竟蜀巫现在隐在温承和的识海里呢,但温承和的表情,商华年却看得很清楚了。 你放心,虽然净涪跟我是想要多看看你们这边的变化,但我们也不是一定要你们之间的契约崩溃粉碎。 商华年说:我们只想要变化,到底这些变化是什么,最后又指向一个怎样的结局,净涪也好,我也罢,都没有太多的要求。 只随你们自己选择。 温承和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有声音插`入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不是其他什么人,是蜀巫。 除了这些变化、变化方向和结局以外,净涪禅师还想要知道什么? 嗯? 商华年跟温承和一起,齐齐看了过去。 不同的在于,商华年看的是温承和的位置,而温承和看的是他自己的识海所在。 除了这些之外,蜀巫又一次问,净涪禅师还想要在我们这边看到些什么? 温承和没有再尝试说话,但他的表情格外地复杂。 倒是商华年,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蜀巫的问题:就目前来说,应该是没有其他什么了。但是...... 商华年语气平淡:如果净涪跟我都没有记错的话,两位曾经跟我们有过工作协议? 温承和跟蜀巫脸色一动。 商华年全不理会他们,继续说:净涪和我需要的是手段足够、实力足够、见识足够的人力,而不是样样有缺的废子。 商华年说得毫不留情,但温承和跟蜀巫都没有在意。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亮,不论是温承和心底若隐若现的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念头,还是蜀巫心底的那丢弃负累的想法,一时尽都隐没了去。 是了,净涪跟商华年所需要的,是实力、身份、位格有保证的得力手下,重点是得力。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彻底闹崩了...... 可能他们各自都有保命的底牌,不至于真丢了自己的性命去,但他们的实力绝对会大受影响,甚至是被重创。 请问,实力被重创的人,净涪跟商华年会要吗?就算他们还愿意收下他们,到时候机会到来了,他们真就能抓得住,而不是硬生生看着它错过? 闷了一阵,温承和才问:我们现在这样......不算是在履行工作协议的吗? 听商华年的话音,显然他跟蜀巫现在根本就是净涪和商华年的观察模型,尽管净涪跟商华年也没对他们做什么,但他们从他们身上观察、记录相关数据和现象,是没错的吧。 这样都不算是他们在为净涪、商华年工作吗? 商华年的脸色霎时变得很是古怪,但同时,他也在认真思考着。 虽然我们确实是收录了一些资料,但我们并没有对你们做过什么,你们身上的变化,主因、外因全在你们自己身上。 是你们自己身上发生了变化,又被我们捕捉到,然后我们才记录下来的,这不算是你们为我们工作。 温承和本来也没想要真凭借此事从商华年这里讨到什么额外的好处,见商华年不答应,他也就没有坚持。 行吧,他重重叹一声,不算就不算吧,反正也就是那样了。 温承和像是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这一阵子,他们已经找到广源省代表队临时的工作室里了。 孔至直接出来接他们进去。 怎么回事?他问。 商华年说:孔组你应该已经重新看过那些资料文件了,还没找到问题吗? 温承和直接闭嘴,只在旁边听着。 蜀巫则从温承和的识海中出来,跟在温承和旁边一起往前走。 孔至看一眼蜀巫。 蜀巫冲他点点头。 孔至也颔首,转回目光来:看过了,也确实找到了你之前点出来的那些问题,我想问的是...... 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孔至皱着眉头,你们应该也知道,自从梁蕴宜那场擂台比赛出来以后,我们对于这些资料的审视已经很仔细、很详尽了,但结果还是出现了问题。 而且问题还不少。 孔至目光一顿,忽然就看了看商华年、温承和跟蜀巫,最后视线回到了商华年这边:你应该是有点了解这里面的事情的。 对,你知道。孔至近乎笃定地说。 ----------------------- 作者有话说:好了,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57章 尽管孔至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奇怪,毕竟商华年也就只是一个一星星阶的超凡新人而已,连他们这些背靠一省官方体系的师长在事情发生之前都被有意无意地误导、遮蔽着,他又怎么可能看破了那一层层叠加、覆盖上来的迷障? 第235章 但孔至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 商华年或许只有卓绝资质,其他还等待成长,但有他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在侧旁指引教导,他发现点什么,又或者是什么都看明白了,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概率很大。 商华年没有着急开口应答,而是问道:孔组是真的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吗? 孔至看了看商华年,又看看站在他旁边的温承和跟蜀巫,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听站起身,从另一侧绕过办公桌:走吧,跟我去见总领。 商华年、温承和跟蜀巫就都跟了上去。 他们找到总领队的办公室的时候,总领队也正在跟广元市那边来的司领队商量着接下来的代表队训练计划。 个人擂台赛既然已经全面结束,那接下来的团体擂台赛磨合训练就要正式开始了。 相比起其他省市的代表队来,广源省这边的进度其实是已经极度落后了的。 跟广源省代表队一个情况的,也就只有帝都代表队那边了。 但帝都代表队那边正式队员之间的认同度很高,彼此间还算熟悉,就连他们间的实力差距也不太明显,起码比起广源省这边是这样的。 所以真正说起来,龙国各个省市代表队里,如今事情最多、进度最落后、最麻烦的,还是广源省代表队这边。 可饶是如此,广源省这边的各个领队还是要将事情一条条、一桩桩梳理明白了。 见到孔至领着商华年等人从外面进来,广源省这边的司总领队头也不抬就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孔至沉声说:司总领,刚刚发下去的那些资料文件,您有再重新查看过吗? 那司总领队倏然抬起头来,他看着孔至,皱眉问: ......所以,又出问题了? 孔至点点头:刚才商华年来找我,跟我说...... 旁边广元市的领队听着,也是连连皱眉,脸色黑沉黑沉的,很是难看。 听孔至将事情分说清楚,又仔细翻看过孔至递送上来的、那些经过商华年简单整理过的资料文件,这位司总领队沉默半饷,看定商华年,问:商华年,你是怎么看出这里面的问题来的呢? 商华年完全不假思索就回答道:是净涪他帮我的。 抱歉了,净涪,这份功劳就都交给你了。 司总领队点点头,全然没有怀疑:你们觉得,是有人在背后使用种种手段蒙蔽和误导了我们,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尽管这位司总领队话语平淡,甚至稍嫌轻和,不见怒火,但包括温承和跟蜀巫在内,这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不会真觉得这位总领队没有怒气。 商华年没有应声,但司总领队也没有在意。 是了,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 温承和目光死死盯着脚边地面,不敢抬头去看司总领队的表情,但就算是这样了,身体也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司总领队说。 他目光忽然扫过温承和跟他身边的蜀巫,似乎明白了什么,问商华年: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商华年这次没看向孔至,直接就抬起视线来迎上司总领队的视线:净涪的意思是,类似的事情,有一次二次,可以,当不该有第三次。 是的,这次商华年没有跟司总领队他们说谎。 尽管净涪没有跟商华年明说,但它真就是净涪的意思。 擂台比斗的这些前期准备中,广源省这边已经出过两次问题了,再有第三次,甚至还没有让对面出手的人吃到相应的教训,不应该。 整个办公室都沉默了。 没错,不独独是司总领队这三位领队士官沉默,就连温承和跟蜀巫,竟也不敢说话。 真不敢。 温承和跟蜀巫保持绝对的沉默。 在这件事情上,显然,他们也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本。 不是谁都像商华年一样,自己资质卓绝的同时,还有个超规格的初始卡牌之灵的。 不会再有第三次的了。司总领队说。 商华年点头:净涪他也相信诸位领队的能力,但是为了避免万一,他觉得可以请蜀巫来帮一帮忙。 ......请蜀巫来帮忙? 这办公室里的目光一偏,又都落在了站在温承和旁边的蜀巫身上。 那位净涪禅师觉得,蜀巫可以帮忙处理这件事情? 蜀巫......有这样的能耐? 不说其他人,就连蜀巫自己,都有一点点怀疑。 看见蜀巫面上眼底隐隐约约的怀疑不解,三位领队士官面面相觑后,看向商华年。 怎么说? 商华年往自家识海里的位置看一眼,空荡荡的,不见惯常坐在那里的净涪,但他知道净涪所以将蜀巫提溜出来的原因。 蜀巫,温承和的初始卡牌之灵,修行泛东方文明谱系里上古巫祭体系,尤其擅长祭祀一道,有沟通天地万灵之能。 司总领队恍然:是了,那些人瞒得过我们广源省派遣出的诸多人手,但他们很难隐瞒这天地、这天地中的万灵。 孔至也帮着说话:就算受到温承和这个卡师的实力影响,导致蜀巫没能全力发挥,但用来帮忙查验一下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还是可以的。 司总领队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很快拿了主意,不过在真正做下决定以前,这位总领队还是问了问温承和跟蜀巫的意思,尤其是蜀巫的。 蜀巫怎么可能不答应? 当然可以,但我大概只能帮忙提醒一下,更多的...... 我现在还没有办法。 现在还没有办法...... 三位领队士官暗下咀嚼着蜀巫的,心里都有判断,不过当前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这就已经够了,剩下的,本来就该我们自己来处理。 商华年在旁边看着,等蜀巫跟他们达成共识,甚至商量好之后的报酬后,他们才跟在孔至的身后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后,孔至的面上也显出了点疲倦。 好了,你们回去吧,孔至直接打发人,顺便通知一下其他人,今天下午的集体训练先改为个人训练,什么时候集合训练,等我们这边准备好了再说。 商华年点了点头。 温承和看看蜀巫,又看看孔至,默然站在那里。 孔至叹一声:都回去吧,告诉其他人,先好好休息,等后面正式开始集体训练的时候,你们就真的要操练起来了。 到那个时候,希望你们不要喊累。 孔至目光一动,落在温承和跟蜀巫身上。 尤其是你们。他说,你们更要做好准备。 等商华年、温承和跟蜀巫都远远走出这间办公室以后,温承和跟蜀巫似乎才终于想到了什么。 ......多谢。 商华年随意点了点头:劳工年限再延长一下。 温承和跟蜀巫沉默一瞬:可以。 反正就这次的事情来说,哪怕他们真给净涪禅师以及商华年打白工,也不是完全没有他们好处的。 且不说这一次的帮忙中,蜀巫跟他可以通过代表队获取到的种种人情、功劳等等好处,就是明面上下发的那些军部积分报酬,就足够让温承和跟蜀巫惊喜的了。 何况,撇开这些种种不提,他们跟净涪、跟商华年之间的关系微妙转换,也是温承和跟蜀巫不能拒绝的。 请净涪禅师放心,蜀巫说,我一定会尽力的。 商华年点头:还是那句话,同样的事情,不能再出现第三次了。 蜀巫郑重点头。 商华年见蜀巫跟温承和都理解了,也没再跟他们多说什么,转道就去了训练馆那边。 蜀巫跟温承和站在原地,目送商华年背影远去,才继续往他们自己的宿舍那边去。 ......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温承和传音问。 有一点想法。蜀巫回答说,但他说话的时候,多少有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温承和没计较:你可得想好,这是一个机会! 我当然知道。蜀巫说,略停一停后,他也问,你......真改主意了? 改主意...... 蜀巫这话说得有些含糊,然而温承和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 还能是改什么主意?不就是他跟他之间的那契约关系? 嗯,改了。温承和说,我们现在,是净涪禅师的观察对象。 对。蜀巫说。 第236章 温承和又说:所以我们需要配合着净涪禅师。 最好还是自觉一点。温承和说。 蜀巫沉默片刻,缓慢点头:我知了。 蜀巫说知了,温承和说改了,他们也确实真的知了改了,起码在为即将开始的超凡新人标兵赛团体擂台赛做准备的那些时间里,温承和跟蜀巫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间的关系明显缓和了许多。 净涪在旁边看见,也从特殊借书卡跟龙国国家图书馆中分出一点心神来,捕捉、记录这一对搭档间的关系变化。 净涪可谓是忙得不亦乐乎。 可相比起他来,另一边同样忙碌的商华年就显得狼狈了很多。 集体训练还没正式开始以前就算了,不过是个人独自训练而已,商华年很习惯,也很享受,但在那之后,但广源省代表队的集体正式训练开始,训练就更多了几分折磨。 因为配合不利的所有结果,都是会直接化作攻击,落在商华年他们自己身上去的。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配合练习过程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商华年俨然成为了自己所发出的攻击的对象。 而除了商华年自己所发出的种种攻击以外,作为陪练参加训练的各位领队士官的种种攻击,大半也都落在他那里了。 其实如果单单只是配合出现问题,这样的折磨商华年也不是不能承受。 是他没配合好,接受相应后果理所当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关键是,商华年所受到的折磨,并不全是因为商华年自己的问题,还因为...... 他们训练出来的种种配合习惯,经常要因为收集到的资料情报而做出调整。 ----------------------- 作者有话说:好了,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58章 每日从训练场那边返回宿舍的时候,商华年身上总是青一块红一块的,看上去极其凄惨可怜。 净涪偶尔从龙国国家图书馆里的藏书中分去目光的时候,也会有些侧目。 商华年的韧性渐渐显露出来了。 在商华年又一次拒绝温承和的搀扶,自己从地上爬起坐好,顺手拿出旁边保温杯里装好的恢复饮料猛灌的时候,净涪的目光就停在了他的身上。 商华年察觉,偏转视线往识海里看:怎么了,净涪? 净涪凝望着他,无声询问:真不需要我帮忙? 商华年顿了一顿。 他当然知道如果有净涪帮忙,他的这些训练会轻松很多,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汗水混杂着疼痛充斥全身,狼狈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卡师。 之前净涪帮助他开启的那个特殊训练场商华年到现在还一直在使用着呢。 他也知道净涪现在这样问,是不介意将那个特殊训练场开放给广源省代表队的所有人使用。 但商华年自己想了想,却是对主动问起的净涪摇头。 净涪有些好奇:嗯? 商华年抽出纸巾来抹去额头的汗水:对你不太好。 净涪心底更生出了些许兴味:哦?怎么个对我不太好? 商华年很认真,他说:我就是这样感觉的,净涪,你可不能大意。 净涪目光一动:你就是这样感觉的啊,那么,你知道这种感觉的主要来源,是什么吗?你觉得谁会因为这个给我带来麻烦? 商华年沉默着没有说话,但净涪却看出了些异样。 所以,是龙国官方体系这边的?有可能是潜伏在龙国官方阴影里的存在,也有可能是寄居在龙国官方里的什么体系,更或者,根本就是龙国官方本身? 他这边在商华年尚且弱小的当前展现得太多,会给他自己招来忌惮或者觊觎?最后这些忌惮和觊觎又都演变成祸患? 所以这次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净涪询问也似地再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总之,等我的实力位格提升上去,净涪你的实力恢复,事情就能简单多了。 他对龙国官方是绝对信任的,但他不完全信任龙国官方里的人,所以...... 还是再多等一等,再多藏一藏的好。 净涪神色不动,目光在商华年身上转了一圈,尤其是他身上那些青青肿肿的地方。 商华年笑一下:不过就是些皮外伤,不算什么。而且我觉得有这样的一个磨合过程也很不错啊。 他又说:我总不能每次团体擂台赛,都要借助净涪你帮忙支撑起来的那训练场来完成团队的磨合训练吧? 所以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能坚持得下来。 既然商华年自己都这样说了,那净涪当然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他随意颌首,收回了目光。 商华年却是冲他笑着道谢。 净涪才刚收回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商华年仍是笑:你也是想要让我轻松一点,对了,净涪。 他提起另外一个问题。 我最近感觉我自己身上好像出现了一些变化,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净涪目光微动。 映照在他眼底里的光也似乎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有什么更本质、更幽远的影像被他捕捉,印在他的眼睛里。 哗啦啦的流水声在耳边徘徊不去,仿佛是自远古而来,又仿佛是新近才在岁月中酝酿出来的变化。 在那滔滔长河之中,有沉黑的污浊正在一点点抽离、淡化。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变化正在加快。 以至于商华年现在也已经能隐隐体会到这些变化的存在了。 净涪点头:是有,不过,是好事。 商华年当然也知道。 毕竟他就没有感觉到危险。 但是...... 他看定净涪。 净涪冲他点头:你后续的修炼安排,需要做一些调整了。 商华年心下暗暗放松了些:好,那就交给你了,净涪。 净涪点头,又多看了商华年两眼后,阖目思量片刻,一份新近调整完成的修炼安排就被送到了商华年脑海里。 这就有了? ! 商华年精神一震,连忙将保温杯重新盖上,转而去查看那修行安排。 虽然看起来调整幅度不大,但确实是调整过了。 商华年多看两眼,确定自己都已经记下了,才将这份修炼安排撂下:从今天开始我就按这份修炼安排来? 净涪点点头:从今天开始。 商华年果断应下:那好,等我回去之后就开始。 净涪从不担心商华年的自律,他随意点头,收回目光来。 商华年则振奋起精神,又从旁边摸出代表队为他们准备好的药膏来涂抹。 药膏很有效果,商华年才刚刚将药膏涂抹过一遍,那些伤处表面不太正常的热度都散去了部分,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 温承和看看他,见他这会儿心情还算放松,便凑过来问:还好吗? 商华年看他一眼:挺好的。 温承和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也坐在训练馆地面上、脸色沉沉的各位代表队正式参赛选手,沉默了一下。 商华年顺着他的视线兜转过一圈,说:没事,多练练就好了,大家都一样的。 多练练就好了?大家都一样的? 大家一样不一样,温承和现在还看不出来,但他发誓,自己绝对看见那些正式参赛选手嘴角现在都是一抽一抽的,目光更是落在其他方向,总之就是不看他们。 你确定? 他本来是想这样问的,但想到自己也只是这个代表队里的替补成员,索性就将问题给咽了回去。 你说得对...... 虽然温承和这话很干巴巴,完全是为了将场面给敷衍过去,但等到第一场团体擂台赛正式开始,他也好,代表队里的其他人也罢,都有点惊讶地发现,当时商华年说的话,还真就没有说错。 仅仅只是二十分钟,他们就顺利拿下了对手。 而在各位领队的赛前评估中,他们的这次对手,起码能跟他们拉扯个四十、五十分钟。 但现在,仅仅只是二十分钟,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拿下比赛的时间直接折半,到底代表着什么,没有人会不清楚。 ......我们,竟然这么强的吗? 都还没等走下擂台呢,广源省代表队里的这些超凡少年就忍不住跟自己的队友悄声交流起来。 若不是他们还算聪明地选择传音,恐怕刚刚战意衰退的对手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跟他们再打一场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强了。 二十分钟啊,才二十分钟。之前领队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四十还是五十分钟? 真是我们强了,而不是我们之前高估了对手? 第237章 其他人都在传音,兴奋地交流,那意犹未尽的模样,看上去是很不尽兴。 商华年落在最后头,偶尔也在团队交流里应答两声,以表示自己的存在。 司总领队、孔至等也都迎了上来,将他们带回了广源省代表队的疗养室里进行战后恢复。 都克制一点!有领队士官插`入他们的团队交流中,警告道,如果你们觉得真的还没有打够,那等下我们就去训练馆那边怎么样? 正好也让我们这些做领队的,体会一下你们当前真正的实力。这样,下次再进行战前评估,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错得离谱。 是不是? 那位领队士官面色平和,言语间也不见什么压力,但就是听得代表队里还很兴奋的他们额头沁出一片冷汗。 团队交流中顿时安静下来。 那位领队士官才满意地笑了笑。 好了,都各自恢复吧。 代表队里的人压根不敢拖沓,各自找到自己的那张疗养床躺下,专心开始恢复。 广源省代表队这边的团体擂台赛才刚刚结束,相关的战斗影像和评估就已经落到了其他各个代表队的总领队手里。 这些资料经过一次次的分析和解构之后,最终整理成一篇报告,下发给队伍里的各位领队。 当然这份资料也不单单只下发到队伍的各位领队里,队伍中部分参赛选手也拿到了。 就像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等人,就都是人手一份。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三人拿到资料后,默契地找了个训练空隙坐到一起商量。 ......商华年,比起之前的个人擂台赛时候,明显更强了。最先说话的,不是旁人,赫然是齐以昭。 南宫羽默默抬头,看了看齐以昭,又看向梁蕴宜。 他还没有正式跟商华年交过手,所以就这件事来说,梁蕴宜和齐以昭都比他有发言权。 迎着南宫羽的目光,梁蕴宜点头:确实是更强了,而且强很多。 南宫羽还在权衡,那边厢的齐以昭又摇摇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商华年在长乐代表队时候的团体擂台赛表现? 梁蕴宜和南宫羽齐齐往他看过去。 商华年在长乐代表队时参加团体擂台赛的表现?那当然是看过的。 尽管广源省代表队那边有封锁当时的比赛资料,但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哪怕帝都代表队不出手,只凭他们自己的人脉和能耐,那些资料也一样能拿到手。 一点都没少。 商华年更强的,不单单是他的个人实力,齐以昭说,还有他的团体统筹能力。 你们看见了吗?他调出几份比赛录像,跟那份才刚拿到手的比赛录像做对比,商华年他打得更轻松了,而他的那些队友们,也被调度得格外流畅。 南宫羽、梁蕴宜都只盯着这些比赛录像,谁也没说话。 他们广源省的这一场团体擂台赛正式开始以前,谁都说他们可能要多花一些力气,但现在你们再看...... 轻松利落得很。 南宫羽接话道:预估出错的原因,确实出在商华年的身上。 他进步,或者说,成长的速度,远比我们推算的要快。 梁蕴宜的脸色也很严肃。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尽快跟上的话,我们很可能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 这才是最刺激他们的地方。 他们以为经历了个人擂台赛的战败后,他们全身心投入到接下来的修炼和磨合之中,一定能拉近他们跟商华年的距离。谁知现在这么一看,那距离竟然非但没有拉近,甚至还更遥远了? 看来,齐以昭说,我们是真的要做好跟广源打决赛的准备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59章 顿了一顿,他又说:我们要准备好跟商华年那一直隐藏到现在的初始卡牌之灵打决赛的准备。 梁蕴宜和南宫羽沉默片刻,也都郑重点头。 看商华年当前所表现出来的巨大进步,就能知道他、他背后的广源省以及他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都不会甘心轻易在那团体擂台赛的赛程中离开。 他们会尽力走到更远,甚至是像在个人擂台赛那边一样,直接登顶。 哪怕商华年要拖着广源省代表队的其他九人向前。 在他们散开以前,梁蕴宜问:需要提醒一下总领队他们吗? 还没等齐以昭说话,南宫羽就先被逗笑了:你觉得有这个需要? 他们都能想得到的事情,代表队里那些更见多识广的领队乃至总领队,还能想不到吗? 等着吧。齐以昭也说,要不了多久,调整过了的训练计划应该就能下发到我们手里了。 他看了看梁蕴宜和南宫羽:我希望你们尽全力配合。 梁蕴宜和南宫羽当下就应:自然。 齐以昭放心下来。 事实上,他本来也没真担心这两个会做出什么阳奉阴违的事情来,因为不想再输给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从来就不止他这边。 他也不过就是说道这么一句而已。 果然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没过多久,甚至才过去三个小时,领队那边就下发了新的训练计划。 而在那个新改换的训练计划背后的,是一份资料。 一份关于商华年那位初始卡牌之灵的资料。 齐以昭也好,梁蕴宜和南宫羽也好,都在翻过一遍那份新调整过的训练计划之后,就将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这一份资料上。 这份资料相比起更早之前下发给他们的那一份,又要更详细得多。 净涪,当前位格推定为三星星阶,泛东方文明谱系-洪荒寰宇-佛门,根本位阶疑似八星星阶及以上,尊号疑似'清净智慧如来',当前未曾在我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中正式出手,但有为长乐军区请来洪荒寰宇佛门的'药师光如来'尊者画像,推测他与药师光如来尊者颇有因缘。 看到这里的时候,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的眉头都已经死死拧在一起了,没想到他们还能看到更让他们觉得无力的。 据我龙国所收集到的资料显示,洪荒寰宇佛门这位'药师光如来'尊者位阶,至少在十星往上。 至少在十星往上。 ......不确定净涪是否能够借用'药师光如来'尊者力量,但需要考虑这种可能。 自缔结卡牌契约以后,商华年有在主动收集各方超凡体系的信息,推测是为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这位净涪,推测应是在博览、汲取各方超凡体系信息,有智慧广博、通识无量的可能。 在其本身位格的支撑下,如果这位净涪真的有智慧广博、通识无量的本领,他大概率能以当前三星星阶的位格,将他当前所拥有、所能调动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推测......很有可能发挥出四星星阶乃至是五星星阶的力量。 这份资料最后的总结就是四个字极度棘手。 看完这样一份资料后,又凑到一起的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都是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们怎么看?梁蕴宜问。 南宫羽看齐以昭一眼,先说:这净涪的资料,看起来很含糊,不精准,但能收集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通篇都是猜测、推断,基本没有更确定、更精准的证据证明,看上去不是很靠谱,可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却知道,能收集到这样一份资料并汇总、整理,已经是帝都代表队里的总领队花费大力气了。 这段时日以来,他们背后的各家谁没有发力打探商华年那初始卡牌之灵的资料和详细情报,但这不是没有更多了么? 就那位净涪的资料可信性来说,当前这一份已经是他们所知道的最高的那一份了。 而这位净涪的信息所以那样含糊,是因为他基本没有正式在人前出手过。 南宫羽的视线转过来,落在梁蕴宜身上。 就你跟商华年那一场擂台赛,已经是他出手最多的一次了。 梁蕴宜脸色纹丝不动。 南宫羽又说: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才越更可怕。 梁蕴宜和齐以昭也都各自点头。 可不是么?今年的全国超凡新人标兵赛的个人擂台赛都已经全部结束,正式开始团体擂台赛了,那个拿下了个人擂台赛冠军的商华年,居然还能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全盘隐藏起来。 第238章 他们甚至怀疑,恐怕连他们广源省代表队里的其他人,都不清楚商华年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到底有多强。 不,南宫羽说,我其实怀疑广源省代表队那边,有没有人真正地看见过这位净涪呢。 齐以昭摇头:太夸张了。就我所知,广源省那代表队里,有人是跟商华年一个学校一个班级的。他好像也跟商华年有过资源交易,怎么也该见过那位净涪了。 南宫羽自己想了想,也点头:那就是见过真人。 是真人,而不是商华年在擂台赛上请出来过的那个傀儡。 齐以昭摇了摇头,没注意南宫羽的强调,他精准抓住重点。 我们需要留意的是...... 他手指在半空中滑过,点在那几个字上:智慧广博、通识无量。 梁蕴宜和南宫羽齐齐看过来,停了一停后,又缓慢点头。 智慧广博、通识无量...... 尽管只是八个字,看上去也几乎没有兵戈杀伐之气,但他们三人都知道,被他们帝都代表队总领队判定为极度棘手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他们默契地将这份资料往旁边收了收,再重新去看前面的那份新调整过的训练计划。 而这份新近调整过的训练计划概括起来,就是一个调整方向。 将他们自己的防御加强、加厚,攻击再次叠加,也注意队友之间的相互联合和配合。 依照总领队的意思,南宫羽抬头,看着他旁边的两个人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们真的对上广源省代表队,不论是在决赛擂台还是在其他擂台,都要贯彻一个处理方针。 先解决了广源省代表队里的其他人,然后再合力针对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最好是能够将战况拉成二对二十。 也就是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两个,对我们这边十人以及我们的十位初始卡牌之灵。 而只有这样,还不够。南宫羽又说。 哪怕到时候擂台真的被我们拉扯成那个样子,给我们争取到最大的优势,我们也还需要尽量保证配合,最好能将所有人勾连成一片。 我们要做到一力降十会?梁蕴宜皱了皱眉头,问。 南宫羽和齐以昭都点头。 总领队他们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但要他们这样尽量将代表队里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全力应对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而且就这样了,都不说他们能够绝对赢下广源省代表队...... 就这样处理?梁蕴宜不太愿意这样被动等待,难道我们就不能采取主动? 怎么主动?南宫羽和齐以昭看向她。 针对出手。梁蕴宜低头看向那份才刚刚被挪移开去的资料,这净涪,应该是有办法可以针对的。 南宫羽摇头:没有那么简单。你看商华年这一路战斗下来,哪次的擂台赛不是被人用手段针对?可是有用吗? 梁蕴宜的面容紧绷了一瞬。 在擂台上想尽办法针对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也有她一个。可是结果怎么样,所有人也都看到了。 除了一个齐以昭外,甚至都没有人能够攻破那位初始卡牌之灵的傀儡给商华年加持的重重防御。 就连这一个例外的齐以昭,也只能算是勉强逼出了那位净涪的手段。 但可惜,齐以昭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招就被人送下擂台了,更多的根本就没能逼出来。 齐以昭也说:没有用,你们为他准备的那些针对手段,大概率还帮了人家。 梁蕴宜和南宫羽齐刷刷往齐以昭看过来。 齐以昭艰难地扯出一点笑弧:你们还不明白吗?智慧广博、通识无量。你们觉得这样的净涪,会不去考虑反制?更甚至是给他自己做补全? 梁蕴宜、南宫羽悚然一惊。 我们之前都以为,这次的团体擂台赛开始以后,进步最快、变化最大的,是商华年。但现在看来,总领队他们跟我们的判断不一样。 ......判断不一样?梁蕴宜低低重复。 南宫羽也在刹那间醒悟:你是说......那净涪? 齐以昭点头:这位净涪,大概才是进步最大的那一个。 最后,齐以昭的目光在梁蕴宜、南宫羽的初始卡牌之灵身上多逗留了片刻。 如果还想要保留胜利的希望,他说,我们谁都不能再藏着掖着。 梁蕴宜率先点头,南宫羽紧随其后。 齐以昭放松了一些,他面上的笑弧也自然了不少。 放心,那净涪进步飞快,尤其棘手难处理,其实不算什么坏事。他说。 梁蕴宜跟南宫羽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国际交流赛! 齐以昭颌首:没错,国际交流赛。 到那个时候,我们可就是站在净涪跟商华年旁边的人。站到我们对面的,是其他国家的人...... 南宫羽也跟着笑:是了,我们现在就在为处理净涪、商华年头疼,等团体擂台赛结束,按照净涪跟商华年那恐怖的进步速度,其他国家的那些人,恐怕是要比我们现在更头疼得多。 怀抱着这样一种还有人比自己要苦逼得多的念头投入训练,就算是这训练再艰苦再繁重,好像也已经可以让人接受了。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被短暂拉出训练状态的时候,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梁蕴宜先问:怎么忽然叫我们过来了?是我们的团体擂台赛上遇到对手了吗? 帝都代表队里人才济济,就算他们三个不上场,单靠其他人,也一样能够在团体擂台赛上战而胜之。 又不是随便哪一个对手里都像广源省代表队那样,有净涪、商华年这等人物的。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60章 暂时负责他们的领队摇摇头:先等一等,总领队他们就快到了。 居然连总领队他们都要出面?所以接下来要说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那会是什么呢?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是团体擂台赛的事情吧,总不能是其他的什么事情......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对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真就坐在那里等着。 也确实没有让他们等多久,帝都代表队的总领队就带着人进门了。 南宫羽看一眼,心神越更凝重:跟在他们代表队总领队后头进来的,并不是随便哪个谁,而是他们代表队里负责情报分析的那位士官。 而这一位,算是他们代表队里总领情报分析重任的那个了。比起代表队里的其他领队乃至总领队来说,他的位阶不是最高,资历不是最厚,功勋也不是最大,但他的学识却是最为渊博的。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甚至是帝都代表队里的其他超凡少年,也都猜到了什么,一时全坐直了身体。 总领队看站起来迎接他们的齐以昭等人,点头示意后,就自己往旁边一坐,反将主导权让给了跟在他后面的那位领队。 那位领队也没拖沓,随手一推带着的眼镜后,转手拉出投影仪来,将一个视频点开。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过今日,他说,但不要紧,等会你们都会知道的。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面上表情停了停,旋即领会过来。 '今日是几号? '他们无声交换一个眼神。 '16号,星期三。 ' 如果单纯只有这样一个日期,没有上首的诸位领队那明显的提醒,他们这会儿或许也还没能反应过来。 不怪他们,实在是他们这些日子以来过得简直是昏天黑地,连哪天是哪天都没留意,又怎么去记起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上头的几位领队太明显了。 '广源省代表队那边,会在今天进行第三轮团体擂台赛。所以说......' 他们各自看向站在投影仪前头的那位庄领队。 庄领队已经捕捉到他们这些少年人看过来的眼神,脸色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些许:不错,看来你们都已经记起来了。 他团团看了一眼下方的所有代表队成员,不论是正式成员,还是替补成员,都没有忽略。 就在刚刚,广源省代表队那边结束了他们的第三轮团体擂台赛,他们的对手你们可能都没记起来,不要紧,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是西江代表队。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等人一时尽都皱起了眉头。 西江代表队? 西江代表队的实力在全国各省代表队里只能排在中上,跟广源省代表队那边差距不大,按他们表面上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广源省代表队应该能够在商华年的带领下顺利获胜才对。 第239章 但看现在各位领队的郑重其事,显然是这场团体擂台赛出现了某些变数。 不过再怎么变,也总不可能让这西江代表队直接将有商华年的广源省代表队给打下去了吧? 上首的庄领队摇摇头:当然没有,赢下这场团体擂台赛的,还是广源省。但是在这场擂台赛里,西江那边下了大力气,真正逼出了广源那边的一部分底牌,我们大家来看一看。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等人目光一动,心里也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这完全不妨碍他们收敛心神,认真去看投影幕上被点开的视频。 这个视频的时长竟然不算太短,正常倍速播放下,足足过去了四十来分钟,才算是播放完毕。 庄领队点下暂停,看向下首坐着的少年人,问: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 当然看出来了一些。 譬如,这次西江所以能够爆发出超乎他们本应有表现的实力,将这场比赛拖到四十来分钟,期间给予广源那边不少的压力,并并不完全是因为西江他们自己准备得有多好、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 在西江背后,有人在支持。 更甚至,可能不是一个两个。 就像刚才的比赛视频中,西江代表队那边使用过的一些技能卡牌和环境卡牌,明显就不是西江那边能够拿出来的。 那些人的目的未必是为了帮助西江代表队取胜,而更可能,或者说就是,想要试探广源省那边,逼迫出广源省那边的底牌,给广源省那边压力,好为他们自己对战广源的时候提供更多的胜算。 说得更直白一点,广源又或者说是商华年,再一次被针对了。 谁都想要试一试商华年的根底。 谁都想要测度一下商华年,更准确地说,是他那位初始卡牌之灵的能耐。 也是,商华年那位初始卡牌之灵隐藏得太深太好了,没有人真的能够无视他。 而如果他们猜得没错的话,他们帝都代表队应该也在其中插了一手。 又譬如,广源那边,显然也是花了很大力气在整合整个团队的力量的,他们队伍里各位成员彼此间的配合比起上一轮来,又要更精妙也更默契了不少。 他们当然也知道商华年很强,能够为他们团队抢回一部分实力差距,甚至很有可能拖着他们赢下这一场又一场的团体擂台赛,但他们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完全将希望寄托在商华年身上,他们自己也在努力配合,完成擂台赛中的配合。 当然,在这一个比赛视频中最直观的感受却还是 那净涪真的太强了。 尽管这次团体赛里出手的,并不是商华年那位初始卡牌之灵本尊,而只是一个仅能机械、呆板地使用他部分力量的傀儡,它所表现出来的力量,也同样骇人。 本来还在拉扯的广源跟西江双方,看起来还能再继续僵持小半日时间的双方,却在那个净涪傀儡插手,两个回合结束战斗。 从本来还能再僵持、拉扯小半日到两个回合结束,这中间的差距,没有人不知道。 庄领队等到这些少年人目光再次恢复清明,便直接点了南宫羽来:你说。 没有人觉得意外。 因为在他们的团体擂台赛战略安排里,如果真遇上有实力的对手,南宫羽就是负责在擂台上执行战略安排的指挥官。 对,是南宫羽,不是他们中最强的齐以昭。 南宫羽站起身来,将自己所看出来的东西一条一条说得分明。 当然,不该说的,他是一个字都没提起。 庄领队点头,示意南宫羽坐下。 看起来你们对这场擂台赛的过程都有自己的见解了,很不错。剩下如果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等回头你们自己找人问,现在,他说,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头一次在团体擂台赛中出手的'净涪'。 他转过身,对着投影屏幕中定格的净涪出手瞬间圈划了一下。 投影屏幕上的净涪身边那不被肉眼所见的道韵、气机动荡立刻就清晰地显化出来。 几乎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一一显化出来了,没有疏漏,也没有模糊。 足够让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等人看得清楚明白了。 而哪怕是这等程度的指引,那庄领队似乎也还嫌不够。 他手指在投影屏幕上接连点了两下。 青青屏幕上的视频开始继续播放,而本来被显化出来那些道韵、气机动荡也跟着再次变化。 也就是说,这次擂台赛上净涪周身的每一点气机、道韵、力量的波动,此刻全都展现在齐以昭等人眼中。 净涪那一刻俨然被解析了。 但是......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三人无声交换了一下眼神,又都各自将视线定格在投影幕上。 尽管没有人点出,但庄领队自己也完全没有避讳。 是的,他直接承认下来,我能给你们展现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 我也没有办法帮助你们完成解析。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 庄领队这句话的意思,有点深啊...... 虽然也有其他的原因,但更多还是因为,比赛现场里用于摄录视频的仪器也只能给你们收录到这么些了。 庄领队看他们一眼:别忘了,大家虽然对广源那边很好奇,但他们最为重视忌惮的,始终还是我们。 是了,他们帝都以及其他各省市想要摸清广源那边的根底,其他省市又何尝没有盯紧他们帝都这边呢? 一直以来的全国超凡新人标兵赛里,尤其是他们帝都,可从来都没有跌出过四强的。 甚至更多时候,都是他们帝都进入决赛等待其他的省市来挑战。 比赛现场那边的摄录仪器太过精细强悍,他们帝都也不愿意啊。 现在,看这'净涪'!庄领队招回这会议室里各位少年人的注意力,你们能从他的这一次出手里,看到什么? 齐以昭脸色沉肃。 庄领队就点了他:齐以昭。 齐以昭站起身来,那投影屏幕中的净涪恰恰也正在这个时候抬起眼来。 明明知道他在看的是当时擂台另一边的西江代表队那些超凡少年,可是齐以昭目光这一抬,跟投影屏幕上的净涪对上视线,他心头却愣是猛地一跳,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净涪...... 他刚才看见他了。 不,是净涪看见他了。 齐以昭身边气浪忽然炸开,有初始卡牌之灵凭空出现在他侧旁,生长的道痕快速扩散张开,为他支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空间。 然而,他们没有等到任何攻击。 有形的、无形的,即时的、延时的,都没有。 齐以昭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 他安抚好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又看向周围。 包括梁蕴宜和南宫羽在内,他们代表队里的队友都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上首的庄领队目光投向投影屏幕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对敌的净涪。 齐以昭摇摇头:不是我看到了什么,而是...... 他看到我了。 他? 庄领队沉默一瞬,抬手将那视频关上: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齐以昭。 齐以昭将目光从那陡然变得空白的投影屏幕处移开。 这次擂台赛出手的虽然是个傀儡,但从这个傀儡身上,我们也可以推断出那位净涪的部分手段。 他顿了顿,抚平心头的惊悸:就只这一次傀儡的出手,我觉得那位净涪的手段还是更偏向于心力......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61章 怎么了吗,净涪?商华年见净涪忽然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便问。 净涪摇摇头:无事。 饶是净涪这么说,商华年也能够猜到点什么。 他沉默片刻:这一轮的团体擂台赛,已经要请动净涪你留给我的那一部分力量了,再接下来的比赛,我恐怕...... 恐怕还需要请动净涪你的那部分力量帮忙。 商华年很是忧虑。 这样下去,恐怕还没到决赛,我们就真的需要净涪你帮忙了。 净涪看他一眼,再次摇头:倒也不至于。 嗯?哪怕是当前这种忧虑状态的商华年,也不免被挑起了一点好奇,净涪你为什么这么说? 净涪抬手虚虚点了点孔至那些领队士官们聚集的位置。 商华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正看见孔至等领队士官聚在一起,表情严肃地在讨论着什么。 第240章 为了不打扰到商华年他们这些才刚刚从擂台走下来的少年人休息,凑在一起说话的孔至等人明显撑起了结界,所以就算同在一处疗养室里,商华年也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但这还是不妨碍商华年猜测。 广源...... 顿了顿,商华年还是没能去除心底升起的怀疑。 省里当前是会全力支撑我们代表队的战斗的,但是,刚才的比斗你也看出来了,参与进来的明显就不只是西江代表队他们,还有其他的省市代表队也出力了。 单靠我们广源一省对抗那些针对...... 商华年摇了摇头:真不太行。 净涪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 他这副姿态,反倒是叫商华年自己犹豫了。 他脑海里正有无数个念头此起彼伏,生灭轮转,忽然就看见那边低头看书的净涪往他这边瞥来一道视线。 如同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又像是一缕日光穿云破雾,商华年心神间陡然一个激灵,诸多生灭轮转的念头同时寂灭,且好长一段时间都再没有其他的念头生出。 那异常的清净之中,只有一个问题悬停在那里。 他的念头怎么会那么多,他的判断呢? 是啊,他的判断呢? 商华年彻底醒过神来,抬眼对上净涪的视线,惭愧笑道:我太过担心了,以至于想得太多,连神思都错乱了。 净涪倒不关心这个,他更关心的是:所以你有教训了? 商华年点头:以后不会这样了。 对于商华年这样直觉异常敏锐的人来说,想得太多,真的是拖累。 为了避免日后在关键时刻误事,商华年必须要吸取教训。 净涪再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商华年尽量放松身体,好叫身体能够更快地恢复。 他们广源这第三轮团体擂台赛中,因为被针对得太过精准的原因,哪怕有净涪帮忙且最终拿下了胜利,商华年也仍然是他们队里参赛的所有人中消耗最大、受伤最重的那一个。 因此,等他终于恢复过来的时候,其他人也早就已经调养好了。 商华年从疗养床上下来。 孔至往他们这边看一眼,遥遥冲他们招手:都过来吧,我们再商量一下之后的比赛问题。 广源省代表队里的其他人等对视一眼,目光悄然瞥过商华年那边。 商华年点头,率先往孔至等一众领队士官那边走:走吧,我们都过去。 凑过去听孔至等一众领队士官商量的,并不只有商华年,连净涪也都往这边分去了一点注意力。 下一轮团体擂台赛,是三十二进十六,本来对于我们广源省来说,这轮比赛是没什么难度的,但今日这一场你们也才刚刚经历过,你们应该更有体会 我们广源省,往后的比赛都不会像你们早先预想的那样平顺了,放弃侥幸吧。 商华年等少年人虽然没有应声,但脸色也确实更沉稳踏实了几分。 净涪略过这些帮助少年人调整心态的话语,只将广源省这边关于后续的团体擂台赛上的战略安排和相关资源调配听了一耳朵。 等孔至这些领队士官将要紧事情分说得差不多了,他也就悠悠地收回那一点注意力,还像往日一样更多地集中在龙国国家图书馆这边的藏书里。 商华年也并不打扰他,除却每日跟随代表队里的各位领队士官进行队伍的磨合训练与战斗计划调整之外,就都专注于他日常的修行。 乍一看来,倒是跟往常的其他时候差不了什么。 只是在那第四轮团体擂台赛正式开始以前,商华年在走上擂台的前一刻,对净涪点头,说:净涪,我尽量不让你有更多出手的机会。 净涪失笑摇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在这团体擂台赛的比赛中,至少是在接下来的两轮团体擂台赛比赛中,出手还是不出手,对于净涪来说其实根本没什么打紧的。 出手,他也就是随便动弹动弹而已;不出手,他就在旁边看着,作一个观战者。 真的没什么差别。 但既然商华年在意,那净涪也不介意放手让他去施为。 说不得还能激发出商华年更多的能力呢? 别看商华年现在还只是个超凡新人,真要逼一逼,他所爆发出来的能力,怕是也不差。 少说也是能看得过眼的。 净涪这样想的,也真就这样做了。 所以任广源这次的对手如何针对催逼,商华年没有请动净涪更多的力量,他就也不出手,只看着商华年跟广源代表队里的其他少年人一起,以当前所握有的资源来回周转腾挪。 虽然最后走下擂台的时候,包括商华年在内的广源省少年们都身受重伤,险些拼到山穷水尽,但他们真的在没有暴露更多的情况下,再次抢下胜利,成功进入下一轮。 ......我做到了。 在裁判宣布比赛结果的同一时间,商华年遥遥对另一边的净涪说道。 净涪定睛看他一眼,点头。 商华年咧开嘴角要拉出一个笑容,但还没等那笑容真正成形,他的神智就倏然一沉,整个人都昏迷过去了。 正要往擂台这边来将人接走的温承和心神一颤,下意识地加快速度,直接出现在商华年旁边,将商华年抱起,转身就走:快,快,快!快将他们送回疗养室里去! 没过多久,他们这呼啦啦一群人就带着商华年这些伤号急潮一般扑向了属于广源省代表队的疗养室,压根就不理会擂台下观战的其他人。 梁蕴宜和南宫羽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齐以昭。 齐以昭站起身,率先往外走:回去再说吧。 那就回去再说! 梁蕴宜、南宫羽连同帝都代表队里的其他少年人一起,也都跟随齐以昭走出了这处比赛场地。 等温承和将商华年送入了疗养舱里,看着代表疗养舱正常启动的绿色光点亮起,温承和连同其他替补队员都齐齐松了口气。 看来尽管表面上太过凄惨狼狈,但商华年他也不是伤得很重嘛...... 我就说商华年他有分寸的了,就算要继续藏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不会乱来,现在看看,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是想得有点太多了,但是...... 那也是我太担心了。毕竟如果商华年真的打定了主意要继续藏着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又不能抢下这场比赛的胜利的话,那岂不是就结束这次的团体擂台赛了? 是是是,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实际上,你这样的想法,何尝不是不信任他们,而只是将胜利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商华年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身上? 这一点我不能否认,但你们呢?你们难道就真的信任商华年他们了?你们就真的没有仰仗...... 好了!别说了! 对对对,都别说了,再说下去...... 耳边低低的声音收住了,温承和抬眼往另一边厢的小门看过去。果然,那边的门打开了,孔至等领队士官正从里面走出来。 温承和走过去,站到孔至旁边,低声问:他怎么了? 孔至笑了一下:别担心,伤势虽然重了点,但调养两三日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温承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孔至看他一眼,问:刚才这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承和犹豫一瞬,随即收敛心神,对孔至摇了摇头。 队伍里其他人的那些小心思,孔至这些领队士官们也都能看得出来,并不需要他特意来上报。 ......也不好上报。 孔至果然没太放在心上,他随意点头:接下来商华年这边,我会照看,你如果有什么事就去忙吧,不用担心这边。 被商华年交付了任务的温承和尽管只是这支代表队里的替补成员,也并不清闲,他甚至可以算得上忙碌。 这会儿得了孔至的话,他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应下:那这边就要孔队你多费心了。 孔至看看他,忍下嗤笑:行了,你去吧。 明明温承和自己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人,这会儿却像模像样地来交代他,怕不是忘了他才是负责他们两个的领队士官吧。 温承和很快告辞离去。 孔至则转身入了疗养舱旁边的房间,他将在那里随时照看商华年那边疗养舱的情况,处理可能出现的变化。 ......看见了吧?蜀巫的声音在温承和识海中响起,这广源省代表队队伍里那其他人对于商华年的态度。 温承和目光直视前方:我看见了。有什么问题吗? 第241章 蜀巫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你不觉得你应该要做点什么? 温承和目光动了动:我不觉得。 蜀巫一时没有了声音。 温承和却是说道:他们作为代表队里的一员,尽管跟我一样只是替补,但他们也希望广源能够赢得漂亮,赢得利落,而不是像今日这样困难,看起来随时有可能被颠倒胜负。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别说是我,就是商华年在这里,也不会放在心上。 蜀巫仍是没说话。 温承和说:而且他们这也不过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而已,等这一股情绪发泄过了也就完了,他们什么都不会做,稍后再看见商华年的时候,态度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需要去做什么? 倒是...... 温承和话语停了一下。 他看向自家识海里蜀巫的位置:倒是,你有没有发现,商华年身上也有些问题?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62章 商华年身上也有些问题?蜀巫轻笑一声,竟是问他,这是你该管的事情吗? 温承和直接沉默下来。 蜀巫又说: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你就别知道,不该你管的事情你也别管,你不知道? 温承和想要说话,但他的嘴巴像是被蜡封住了一样,连动弹都没能动弹一下。 ......我以为你还记得你曾经想要让我跟他培养出一定的情谊。费了半天的劲,温承和终于将话给说出来了。 但面对他的这一句近似指责的话,蜀巫却是完全没觉得心虚。 对,我曾经确实是有这样打算过,到现在我也仍然觉得你最好能做到,然而...... 蜀巫嗤笑一声:你跟他现在的情分有到能够随意越过边线的程度了吗? 温承和没办法点头。 与其说是提醒,蜀巫的话其实更像是警告。 你跟他现在顶多只能算是同学,还没到朋友的份上,收好你的分寸。 温承和抿唇站在原地,许久后才点头:我知道了。 净涪往温承和所在的地方瞥去一眼,少顷后就将视线给收回来了。 ......温承和跟蜀巫或许真的在商华年身上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但具体到底是什么,又是因为什么缘故导致的异常,他们却一定是不清楚的。 这不在于温承和跟蜀巫到底有没有能力探查、窥视,而在于他们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擅自探查。 就像现在这样,甚至都不需要商华年又或者是净涪做出警告,温承和以及蜀巫自己就自觉在警戒线前停手了。 不单单是他们,还有广源省代表队里的那些领队士官,甚至是看上去能够光明正大研究、探查、解析商华年身上种种的其他省市代表队们,也都没有过份深入。 他们守住了龙国的规矩...... 这真的挺有意思的。 净涪每每想到那一次次投落过来却又没有触动他的警告到那些探查,总也会生出几分好奇。 他是真的好奇,他们能将这份规矩守持到什么时候。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那份规矩还被各方恪守着,总是事实。 在这份事实面前,净涪也得对等守持这份规矩。 就像他之前也没有趁机彻底解析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那些人一样。 但这些事情都不过是小事,现在最为紧要的还是...... 净涪的目光重又落在了商华年的身上。 他定睛看了片刻,忽然伸手虚虚在商华年的位置抓了一下。 有浊黄的水汽从商华年周身聚拢,汇成一截河流向净涪的方向飞来。 到得净涪近前的时候,那一截河流俨然化作了一条时有潮水起伏的布带。 净涪只是打开手掌,那条布带就自然地落在了上面,被他收拢的五指抓住。 将这条布带拿到近前,净涪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 果真是长河位面世界的气息外泄了么? 净涪的目光重又回到了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还躺在疗养舱里,接受疗养舱的治疗。随着治疗的进行,商华年本来不自觉皱起的眉关现在也渐渐地平顺下来了。 他已经不再像当时刚刚被带下擂台时候的那样痛苦。 但如果全靠疗养舱的治疗和养护,那想要让商华年的状态完全恢复,则还需要相当的一段时间。 待在疗养舱隔壁的房间监控这些疗养舱内状况的孔至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他招呼来代表队里的治疗师,问:快过来这边看看,商华年他这情况好像不太对...... 那位治疗师一听是商华年这边的疗养舱,也不敢拖沓,立时就过来了。 怎么回事?我看看。 他在显示屏面前操作了一阵,显示屏上很快跳出一连串的数据。 可他越是细看,眉头就越是隆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孔至沉声问。 那位治疗师头也不抬,再次在显示屏上操作起来。 他的手指快得生出了残影,但与他的这些操作速度成正相关的,是疗养舱里各种治疗资源的补充和调整速度。 饶是孔至心里还有怒气,看着疗养舱里接连跳出的治疗资源的品次和补充数量,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位治疗师...... 给商华年补充、调用起治疗资源来,竟然比他还要狠。 只要是能给商华年用上的,只要是他们广源省代表队里有的,不论是什么样的品级,不论数量是多少,他全都给商华年的疗养舱给补充上了。 俨然是放开了库存任商华年使用! 孔至看看还在跟其他省市代表队联络,准备借调他们那边库存的治疗师,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更多的空间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叫治疗师生出误会来了。 净涪往他们那边看得一眼,笑了笑,直接将手中拿着的那条浊黄布带往商华年的方向抛出。 浊黄布带越过了重重封锁,就像它出来时候的那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疗养舱里,化作一道道水气汇入商华年的肉身中。 商华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 表现在疗养舱的监控数据上,便是屏幕上不时跳出的红色警示数字开始消减,甚至是恢复成正常的绿色。 孔至也是用惯了疗养舱的,当然能够看得出这些数据背后代表着的东西。 ......没事了?他问,目光盯紧了站在显示屏前的治疗师。 治疗师又扫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数据,才点头:没事了。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让商华年在这疗养舱里多待一阵...... 治疗师本来已经说到这里了,但他想到了什么,话音忽然就变了。 不,还是等商华年醒了之后,看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是怎么打算的吧。 孔至立刻就领会了治疗师的意思。 相比起疗养舱来,如果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愿意出手,那商华年身上的这些残余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你也更信净涪禅师?孔至笑了。 那位治疗师又扫了一眼显示屏上接连跳出的数据,才悭吝地分来眼神:我虽然还没见过你们长乐那边收着的药师光如来画像,但我听说过它的效果。 能拿出那样一幅画像来的净涪禅师,商华年身上的这一点本源外泄虽然棘手,但也不是不好处理。更何况...... 你真觉得没有人插手,商华年的本源外泄这事,是轻易就能被现在疗养舱里储备的那些治疗手段给补全得了的? 孔至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了疗养舱里睡得更沉更踏实的商华年。 你是说,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禅师,刚才已经出过手了? 那位治疗师都懒得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孔至沉默下来,片刻后又笑:是了,商华年跟净涪禅师的感情挺好的。 确实是挺好的,治疗师淡淡说,但为了那些有的没的,就将自己逼到本源外泄的程度,我也不知道该说你们哪个。 该说商华年吗? 商华年只是想要赢而已,只是想要在赢的同时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藏得更久、更多一点而已。 该说商华年的那初始卡牌之灵吗? 可是那位净涪禅师也没有不出手啊。是商华年要帮着他藏,也是商华年不想要他这么快就站出来,更是商华年不想他被针对得太过。 那该说代表队里的其他成员吗? 但他们也都已经拼尽了全力。商华年固然躺在疗养舱里,他们不也一样还在疗养舱里接受治疗?他们比之商华年拼得更狠,更凶,也伤得更重。 第242章 谁能再指责他们什么呢? 又或者,该说孔至这些代表队里的领队? 他们也已经尽力了。 治疗师本就是代表队里的一员,自然也将代表队里各位领队士官花费的心力看在眼里。 为了帮助代表队里这些参赛的少年人备战,他们这些领队士官已经接连一周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也就是大家都是超凡者,而且阶位不算低,还能撑得住,可要是换了平常人,这个操劳程度足够叫人猝死。 到最后,治疗师也只能叹一声:你再好好劝一劝他吧。 净涪禅师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得多,他不需要担心他承补足压力。与其将这些对于净涪禅师来说只是轻风拂面的压力揽到自己身上,逼得自己出问题,还不如交给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来处理。 他应该要更相信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才对...... 孔至也很有些无奈:商华年跟净涪禅师之间的情分你也看见了,你觉得现在这样,真是商华年不太信任净涪禅师吗? 治疗师动作顿了一顿:你觉得是...... 孔至说:谁知道这到底是净涪禅师的意思,还是商华年自己也有一些想法呢? 别忘了,商华年可是个有想法的。 治疗师一时说不出话来。 孔至也不在意,径直吐出一口苦水:现在的小孩儿,可太难管教了,轻不得重不得还问不得骂不得,真是! 治疗师已经整理了表情:虽然但是,你有机会搭乘顺风车了啊。 这次说不出话的,可就轮到孔至来了。 ......那也得等到商华年真的能在团体擂台赛中再次登顶才行啊。 治疗师很想要给他一个白眼。 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他手指又在显示屏上接连操作了好一阵,看见显示屏中的数据接连刷新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他终于是放心下来,有闲心跟孔至打听其他事情了。 你有收到过风声,说是什么时候调入出征名单吗? 如果治疗师问的是别人,恐怕不会得到什么答案,但谁叫站在他面前的是孔至呢? 因着商华年的缘故,孔至还真得到了一点消息。 他看了看治疗师,有点犹豫。 如果他回答了,会不会泄密? 治疗师瞥他一眼,顺手拂过自己左肩上缀着的金龙徽记。 那金龙徽记表面亮起一点微妙灵光,灵光弥散又汇聚,汇聚又弥散,看似飘忽,但根系深扎。 这分明就是孔至曾经惊鸿一瞥的远征调令。 等到那点微妙灵光隐去,孔至的声音也锁成一线,直接传入治疗师的耳中。 如果顺利的话,调令在团体擂台赛正式结束的时候就会下来。 顿了顿,孔至又说:你知道的,近来长河位面那边多有异象,似是长河位面意识开始复苏。 我们绝对不能错失这等良机。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63章 尽管他们提到的不过是一个没有切实证据的猜测,且在他们龙国官方内部不算特别机密,但孔至跟治疗师仍然默契地中止了相关话题的讨论。 这些都是团体擂台赛结束以后的事情,现在的话...... 孔至说:还是先照顾好这个特别有主意的小孩再说吧。 治疗师笑一声:那你可有得烦了。 他不需要我太担心,孔至完全不将治疗师这看同情实则幸灾乐祸的话放在心上,他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在看着呢。 你说是那位净涪禅师?治疗师看他一眼,目光中也显出了几分好奇。 就算是这广源省代表队里,对商华年那几乎没怎么出过手的初始卡牌之灵不好奇的,也不存在。 孔至应一声:嗯。 治疗师看看他,还是选择继续探问:你见过他出手吗?他的手段怎么样?是不是...... 这问题一个接一个的,问得孔至都不想回答了。 或者说,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回答。 于是他的目光长久地停在面前的显示屏上,看得特别专注出神。 治疗师最后还是自己停下来了。 算了算了,你既然不想说,那就藏着吧。我就不信这团体擂台赛一场场打下去,他还能藏得住! 孔至目光终于动了动。 治疗师正想要说什么,忽然就听见孔至招呼他:你快来看看,商华年这边的情况是不是好很多了? 治疗师险些没被气个倒仰。 也就是治疗师的职业操守够高且足够关心商华年这个代表队中的成员,否则他还真不想搭理孔至。 差不多了。核查过显示屏中的数据后,治疗师看也不看孔至,转身往监控其他疗养舱的显示屏方向走,等他这一觉睡醒,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孔至踏踏实实地松了口气。 治疗师的判断果然没错,等商华年终于睡够了,自己从那疗养舱里爬出来后,他动作灵活,气机平稳安顺,状态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孔至坐在旁边,盯着商华年看。 那边好容易从疗养舱里走出来的商华年抻了一个懒腰,正想着要吃些什么来填饱抗议的胃呢,就灵敏地感觉到了那种越渐深沉厚重的压力。 ......是他有什么事没做好吗?还是说,他亏欠了哪个的,还叫人找上门来? 那种心虚又理亏的头皮发麻的感觉,让商华年无意识地收敛了许多。 他一面严肃又正经地收拾他自己的东西,一面询问净涪:净涪,净涪,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还没等话说完,商华年的视线便倏然一停。 他定定地看着净涪,看他轻飘飘落过来的那道目光,缓慢又乖顺地拉扯出一个笑容来。 净涪,我错了。他脱口而出。 净涪颔首,无声而笑:你错了?你哪里错了?这不是......做得还挺好的吗? 商华年不敢避开净涪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死扛:我,我太过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为了保存那一点战术上的优势,反而将自己折腾得不轻...... 商华年其实不算太了解自己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能猜到自己之前是真的差点就弄出大问题来了。 太过弄险,就是他这一次最大的错误。 我错了。他再次说道。 净涪的目光里终于缓和下来。 压力大减,商华年的呼吸立刻就平顺了许多。 净涪看得好笑,用眼神将他的注意力引向那边还在盯着他的孔至:没那么容易结束,不过...... 你且先解决那边吧。 商华年的目光顺着净涪的指引看见了脸色也很不好看的孔至。 他整个人都沉默了,但还是带着自己已经收拾好的东西,挪移到孔至近前: ......孔组。 净涪本还在商华年的宿舍里查看龙国国家图书馆里的藏书,但这会儿也不介意分出一点心神来看商华年那边的乐子。 他耐心等着,将商华年脸上的苦涩与艰难全当作了佐料。 商华年好容易才过了孔至那关,回头目光一瞥,就看见了净涪面上的笑意。 ......净涪! 净涪脸色不动,甚至他面上的笑意还更深了些:什么? 商华年似乎听见了他带点故意的问题。 静默了片刻,他摇了摇头:没事。 净涪点头:没事就好,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这里,也有一件事要你来帮忙。 商华年正想要说些什么,就看见净涪目光一动,俨然又变了点意味。 威胁! 这绝对是威胁! 商华年不经思索,直接脱口而出:你说,我一定做。 净涪盯着他看了一阵,满意点头:你先回宿舍来。 商华年没敢拖沓,很快跟孔至告辞。 孔至本来还想抓着商华年再吩咐些什么任务的,这会儿一见商华年的脸色,也有了几分猜测:你有事? 商华年不敢瞒着他,老老实实说实话:净涪找我。 孔至笑了一下,利索放人:那你回去吧,记得之后别耽误了训练,还有,也别忘了下一场团体擂台赛的战术讨论。 商华年很明白,孔至这交待与其说是告知他的,倒不如说是跟净涪说的。 他在提醒净涪,提醒他...... 在教训他的同时,别要忘了代表队这边的正事。 商华年无奈点头:我知道。 饶是如此,在商华年真正离开这一处疗养室的以前,他还是回头看了孔至一眼。 第243章 孔至不免有些意外:你还有事? 商华年摇摇头:孔组,不会再有下次了。 孔至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希望你说到做到才好。 商华年对着孔至鞠了一躬,飞快拉开门走了出去。 孔至留在后头,沉默半饷,甚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商华年在孔至那里做了一个保证,回到宿舍站在净涪面前,也还想要再来一个,但被净涪以眼神拦住了。 净涪本人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但那别来那一套,没用的态度,却是真的将商华年的那点小心思给完全掐灭了。 一时之间,饶是商华年也有些头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净涪将这件事给揭过去...... 就连他那惯来精准的直觉,在这一刻,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无他,实在是因为商华年此刻无法精准捕捉净涪的情绪。 他不知道净涪是不是生气了,他也不知道净涪到底气到什么程度。 他无法确定,于是也不能确定自己该怎么去缓和当前的净涪。 也是在这一刻,商华年才恍然惊醒。 对于净涪,他的精准直觉远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样有用。 往日里他的直觉能起到作用,更多还是因为净涪愿意,是因为净涪没有想要遮掩和阻拦,而一旦净涪不愿意了...... 就像现在这样,那他的直觉判断就会无比含糊,甚至是直接失效。 商华年开始慌了。 净涪,我,我,我...... 他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净涪抬眼,定睛看了他片刻,终于对他招了招手。 商华年老老实实走到净涪近前。 净涪手指在他眼前拂过。 似有微风倏然而过,商华年只觉眼前一亮,那映入眼中的天地俨然变了一个模样。 更精确地说,是他看见的他自己,与往常他肉眼所见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见的他自己没有人样,只有一团气。 商华年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再看,那团气竟然又是一阵变幻,化作一条浊黄的大河。 商华年沉默一瞬,强行压制住他自己心底那再往深处看一看,看他是否还会有别的变化的冲动。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等待着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果子,而是崩溃。 商华年艰难将自己的目光固定在净涪身上。 净涪等了他片刻,对他点头。 商华年的目光才又一次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这一次,映入他眼帘中的他自己,就固定在了气状。 不是气状的人,而就是一团翻滚不定、流转变幻的气。 商华年快速收摄神思,循着净涪的意思,认真去观察代表着他的气。 净涪的目光微动,有心念透出,落入商华年的感知之中:看见了吗? 净涪在问。 商华年沉默,片刻后点头:看见了。 这次不等净涪再问,商华年就说:我好像......虚了。 代表着他的气其实变幻平稳,但商华年这样看着,却只得出这样一个判断:虚了。 净涪无声而笑:所以,你知道事情为什么就不能轻易过去了吗? 商华年点头:我知了。 我是真的知道了,商华年又说,我接受一切惩罚,且一定会记得,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商华年自己说了会接受一切惩罚,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净涪竟然没太狠罚他,只给了他几个噩梦。 尽管那噩梦每每让他醒来时候心律失常、冷汗直流,极其不好过,可那始终也只是噩梦而已,算不得什么。 接连做了几晚的噩梦以后,商华年忍不住好奇,直接问净涪:净涪,怎么只有......这些噩梦? 净涪看着商华年的目光一瞬间变化,显得很是奇异。 商华年连忙解释:我不是说那些噩梦不可怕,我的意思是...... 以这些噩梦做惩罚,会不会太轻了点? 净涪轻笑着摇头:并不会。 噩梦并不是真的轻松,这一点只看现在的商华年就很明白了。 商华年现在的状态很轻松吗? 并不。 自他从疗养舱里出来开始到现在,这都将近一周时间过去了,商华年这日子过得简直折磨。 他本来就需要按时按质完成日常的修炼和学习任务,这些都很不轻松。 而商华年作为广源省代表队的正式成员,也需要为下一轮的团体擂台赛做准备。 他需要配合其他人完成团队训练,完善团体战略,需要分析对手的种种资料。 这部分,跟他的那些日常修炼、学习任务一样,算是他必须要完成的日常任务。 在这些任务之外,商华年还需要因为他的莽撞接受孔至的处罚。 那些处罚,同样很不轻松。 这般繁重的日常,已经足够让商华年叫苦连天的了,可在夜晚,在本该得到足够休息的夜晚,商华年还需要经历一场又一场的噩梦...... 这样的日子,对于商华年来说,真真就是噩梦。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64章 正如净涪判断那般,商华年接下来的这一段日子,实在是过得煎熬。 以至于等那一日入睡,梦中没有出现熟悉感觉的商华年醒来时候都差点没回过神来。 ......我,他顿了顿,才恍恍惚惚问,这是结束了? 净涪看他一眼,没说话,但目光中带着的笑意也很是明显:你还想要继续? 商华年定定神,飞快摇头:不不不,当然不,我就是觉得...... 他没敢再说话。 净涪就收回视线来,继续看龙国国家图书馆里的藏书。 尽管已经过去足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了,净涪对于龙国国家图书馆里那些藏书依旧兴趣十足,根本没有厌腻的时候。 商华年也很明白,所以他没有打扰净涪,只是自个儿在床上躺着。 但到底这日又是一轮团体擂台赛,广源省代表队需要上场,而且商华年也需要完成他的日常修炼任务,更何况商华年自己没有赖床的习惯...... 商华年爬起身,简单收拾了自己,接着就开始这一日晨早的修炼。 商华年的冥想修行很是顺利,顺利到他自己都差点不敢相信。 好容易结束这一日的冥想修炼,商华年皱着眉头自己想了一阵,但还是没有个答案,只能将目光投向净涪那边。 净涪分来一个眼神。 商华年低声将他自己身上的情况跟净涪讲述了一遍,然后问:净涪,我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了? 净涪失笑:你觉得你今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商华年认真点头。 他的直觉确实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净涪看着他的眼神微动:你觉得你身上出现的这些不对劲,对你自己有坏处吗? 商华年沉吟起来,好一会儿才尝试着将自己当前的感觉描述出来:坏处应该是没有的,起码没有好处多,但是...... 怎么说呢?我自己的情绪好像挺复杂的。 净涪无声问:挺复杂? 商华年点点头:我心里的那感觉,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说不上到底是期待还是抗拒,总之就是挺模糊的。 他说到这里,自己的思路好像也乱了,索性就停住话头,问净涪:净涪,我说的这些,你能理解吗? 净涪点头。 他确实是有些理解的。 商华年松了口气,又问:所以,我现在这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净涪没有回答,他神色收敛得异常干净,没有一点细微的变化落入商华年的感知之中。 尽管如此,但商华年也已经从净涪的这番态度中确定了什么:所以这不是我当前应该在意的事情。 顿了顿,他又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是我自己上一次在团体擂台赛中逞强,给自己留下来的问题吗? 净涪看他一眼,却见商华年这时候已经抬起头来了,正眼定定地看着他。 净涪对上商华年的视线,却是什么表情、情绪波动都没有。 商华年有些撑不住。 如果这可能存在的问题只祸祸他自己,那倒也就罢了,但现在看来,却好像是要连净涪给一起拖下水了。 对不起。商华年再次低下头,跟净涪道歉,我不知道的,我...... 净涪抬手,有不轻不重的力量拍在商华年的肩膀上。 商华年抬起头来看过去。 第244章 却见净涪情绪依旧平稳得很,全然不受他这事情的影响。 他顿了顿。 净涪看他一眼,收回目光来。 商华年坐在那里,忽然觉得方才缠绕心头的那股惴惴已经消散一空,他浑身倏然轻松下来。 净涪抬手往外间一指。 商华年初时还不明白净涪的意思,目光愣愣循着他的指引看过去,看见一片天光:天亮了?哦,都这个时候...... 都这个时候了? ! 商华年几乎是弹跳起身,摸到放在一边的掌机,看见掌机亮起的屏幕中展示出来的时间。 竟然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他连忙要去收拾东西。 尽管他的动作很是利索,但因为担心这时间问题,他的动作比起往常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来得急切慌乱。 何况他前一阵子过得太过噩梦,身体和精神几乎都逼近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所以即便是他,做事也难免出现了些纰漏。 不是说该他准备的东西没准备,而是...... 准备得不够。 如果不是他昨夜里难得有一场好眠,肉身和精神都完全恢复了过来,商华年这会儿还要更慌乱得多。 着急忙慌带上东西,商华年急急问:净涪,这场团体擂台赛,你要过去看吗? 商华年本来也就是循例问一下,并不真的以为净涪会去。 他可是知道这小半月时间里,净涪对龙国国家图书馆里的藏书到底有多痴迷的。 今日广源省的这场团体擂台赛虽然必定要经历一场苦战,但有净涪在商华年旁边,再有商华年自己已经收到了足够的深刻的教训,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商华年在向大门那边走过去的时候,也已经想要在离开的时候顺手给净涪关上门了,没想到净涪竟然带着掌机跟在他后头往外走,俨然是也要过去会场那边的模样。 饶是时间再紧迫,商华年也停了一下脚步:你也要过去? 净涪随意点头。 商华年下意识就说:净涪,我上次已经知道错了,这一次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商华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净涪轻飘飘送过来的眼神给压住了。 他险些没不小心咬伤自己。 他竟然是误会了净涪的意思?净涪今日跟他去擂台比赛那边的会场,不是要盯着他,怕他再像上一场擂台比赛一样全力压榨自己? 那净涪你过去那边是?他问。 净涪看他一眼,抬手冲他扬了扬掌机亮起的屏幕。 那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时间在商华年的目光下无情地跳了一下。 那倏然变化的数字刺痛了商华年的眼睛,叫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飞快转身往外走:我们要快些,不然,要迟到了。 他跑得那样着急,以至于身影在这宿舍区中走过的时候都拖出几条残影来。 净涪施施然跟上。 他动作说来并不快,却稳稳当当地跟上了商华年。 比起留下一个又一个残影的商华年来,净涪所经过的地方却是要干净得多。 是的,净涪没有残影。 他一步迈出,压缩的并不是距离,而是空间。 更神奇的是,净涪每一步迈出,都没有错过商华年的位置,始终缀在他身后两步远的距离。 这空间、力量的把控,简直妙到了巅峰,叫人惊叹不已。 何况现在这个时间点,这处军区里的各连各排也正在晨练,又怎么会错过商华年、净涪这一对急急往比赛会场那边去的搭档? ......那个不就是他们这一年超凡新人中的那个新人王? 诶?我看看,是诶。真的是他。 是叫商华年吗?我听说过他,挺有天赋的一个小孩。 是有天赋没错,但也是个有脾气的。 有脾气?你是说上一轮他们那团体擂台赛比赛的时候,非要死扛着自己来解决对手,就是不跟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开口道事情? 对,就是那个毛孩。 听你这样说,这又是一个刺头? 不至于不至于,就是特别有想法而已。 呵...... 说起来,刚刚跟在他后头的,是不是就是他那一直没亲自出手过的初始卡牌之灵? 是他。 你们都说那小孩儿的初始卡牌之灵恐怕脾气不好,现在看着,不也挺好的吗? 挺好?所以那小毛孩这一路擂台打到现在,都没见他出面过? 这...... 如果说那小毛孩之前遇到的对手太弱,基本没给他什么压力,一个傀儡已经够应付,那他不出手很正常,但是,这总不出面的,就说不过去了吧?我可是听说了的,那个叫商华年的小毛孩,是个孤儿! . 还有,上次他们广源省的团体擂台赛,那小毛孩拼得太狠,都出问题了吧?也没见他这个初始卡牌之灵露面过! 倒是后来听说那小毛孩被他罚了,好一阵子过得简直天昏地黑的?整个人都要混乱了? 军区中那些旁观士兵带了点不满的话语全都落在了净涪的耳朵里。 他目光动了动,随即继续跟上商华年的脚步,只将那些话语当做耳旁风,并未将它放在心上。 但即便他没在意,那边的士官也有人给他辩解。 你这话就说得很没有道理。人家如果真的不将商华年那小毛孩当做自己的卡师,也就不会因为那小毛孩做事毛糙而罚了他了。 你也说了,之前那好一阵子时间里,商华年那小毛孩都快要混乱了,但现在他不是很好吗?你再看看现在的商华年,他哪里有问题了? 对啊,你就说说,就那小毛孩之前的做法,他该不该罚?! 都别在这叨叨了,快回来集合,要开始训练了! 那边果然是什么闲话都没有了,只有一声又一声有力的应到声。 净涪倒是若有所思。 现在留在这军区里的所有少年人果然都是被注视着的,他们身上的每一点变化、每一件事情,都落在军部士官的眼中。而这里面,又以商华年这个新人王最受关注,连带着他这个初始卡牌之灵,也都在那些士官的视线之中。 ......他确实不好多做些什么,但如果,他真的想要做些什么,只要瞒过这些士官的耳目,也轻易不会有人能怀疑到他的身上来。 所以,张之和那里,要不要动一动? 将龙国军方的视线引过去,那不论张之和以及他背后的组织是不是曾经在龙国军方这里留有相关备案,净涪也能借着龙国军方的动作省却许多苦工。 他的这个念头萌生片刻,又被他悄然斩灭了。 张之和确实可能存在恶意,但他背后的组织却没有,而且他已经被锁定了,净涪真要动手剪灭他,自己找一个机会就可以了,不需要特别将龙国军方的视线引过去。 龙国军方......可不是那么好被借用的。 净涪可不想没事平白招惹龙国军方。 且暂时先放下。 反正,他也并不着急。 净涪倒是还有闲工夫琢磨那许多事情,商华年却是没有的,他一门心思往会场那边赶呢。 可饶是如此,商华年也还是迟到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65章 商华年才刚走到集合的会场边上,连大门都还没有跨过去呢,就被明显等了好一阵子的孔至一把手拉走。 怎么来得这么迟?!就差你了! 商华年连声道歉。 孔至一面带着他往前走,一面小心观察着他的状态。 待确定商华年当前的状态是真的挺不错以后,他也跟着放松了许多,再不像是方才那样紧绷了。 几步赶到广源省代表队集合的地方,孔至推着他往前两步,趁着这一点空隙飞快叮嘱了他两句。 记得,这次比赛别再像上一轮的比赛那样自己死扛了。 商华年脸色一苦,连连点头。 之前那样□□练得昏天黑地的日子他是真的怕了。 而且,真要是将旧事再重演一次的话,回头下了擂台,不论是孔至这边还是净涪那边,下手都不会像是上一次那样简单。 他还不想真的被扒下几层皮...... 孔至满意点头:去吧。 商华年低头飞快走入队列之中。 广源代表队里的其他队员也都默契地给他让出路来。 他顺利站到了他自己的位置上。 总领队扫他一眼,脸色倒是平淡,并没有抓着这件小事不放的意思。 第245章 都准备好了吗? 总领队这样问着,目光特意在商华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商华年跟着其他队友齐声应答:准备好了! 总领队点头,转身领着他们往擂台那边走:那行,我们就过去吧。 商华年跟着广源省代表队的其他队员一起,走上了那方擂台。 代表队里的其他人,包括总领队在内,则依旧待在擂台边上等待。 悄然扫了商华年一眼,总领队招手将孔至引到身边:你怎么看? 尽管总领队这话问得比较含糊,可孔至还是第一时间领会到了他询问的重点。 孔至眉关舒展,说话的时候也自然而然地带上了点笑意:我看这小子是真长记性了,不会乱来的。至于对面能不能将净涪禅师'请'出来,就得看对面的手段和准备了。 总领队也是笑了一下:都到现在了,你也还是很看好那位净涪禅师吗? 孔至叹了一声:可能是我眼界浅了,但我真觉得那位净涪禅师大概比之我们先前所以为的还要厉害得多。 总领队险些没叫自己面上的那点笑意变了个味道。 孔至眼界浅?骗鬼呢! 哪怕这轮的比赛对面,针对得会更明显也更严重?你也信那位净涪禅师没那么容易就被'请'出来?总领队问。 当然。孔至毫不犹豫应答道。 总领队若有所思地看了孔至一眼,旋即目光一转,再次看向站在擂台上的商华年。 ......打个赌吧。,总领队说,如果这次你赢了,后面军部下发征召令,我这边可以推荐你。 孔至心头猛地一跳,片刻才稳住心神问:赌什么? 代表队里的其他领队看似不经意扫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满是艳羡。 但没有人要凑趣说什么他们也赌一个。 无他,盖因他们心里都明白得很,这一次所谓的打赌,压根就是广源省这边给予孔至的一重奖励。 都到这一轮团体擂台赛了,谁还不知道商华年也可以算是孔至带出来的人呢? 既然是给孔至的奖励,那他们如果非要凑上去的话,就是他们不识趣了。 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儿,说起来每年也都会出一两个,其实并不算稀奇。 真正稀奇的还是,今年大概率也就只这一个,且其中奖励还格外的丰厚。 毕竟往年里,个人擂台赛和团体擂台赛的奖励凑不到一处,不像今年,大概率是要叠加了。 总领队说:就赌那个傀儡可以扛到什么时候。 孔至心里一个个念头快速生灭,但他只问:怎么赌? 总领队说:就赌......这一轮的团体擂台赛,净涪禅师会在什么时候被'请'出来。 也不等孔至问得更详细,总领队自己就将判断标准给说完了。 如果这次,那个傀儡可以支撑过三十分钟,算你赢,但如果撑不过,那就是你输。 总领队又问:怎么样? 孔至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就应道:可以。 甚至不单单是应答迅速那么简单,孔至还想要尝试着给他自己扩展战果。 如果那傀儡在团体擂台赛中撑过三十分钟,都算我赢,能在后面最近下发的征召令中帮我做一个推荐的话,那么总领,如果他支撑到四十分钟、五十分钟,甚至是支撑到这整一场擂台赛结束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点? 总领队不惊讶孔至的这份大胃口,只问他:怎么直接点? 孔至说:直接给我一个名额,不用等上面审核了? 总领队沉默片刻:......你倒是敢提。 孔至只是笑,并不说话。 总领队自己琢磨一阵,忽然就笑了:我不能做主。 孔至有点失望:您就不赌一下?万一净涪禅师那傀儡真的只能支撑过这三十分钟呢? 总领队瞪他一眼:还是不了。 孔至问: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就不玩了呢? 总领队别开眼神,懒得看他:因为我不如你熟悉那位净涪禅师。 当他不知道么?那傀儡虽然是傀儡,但能够发挥出多少实力、能做到什么程度,根本全看净涪禅师本人的心意。 如果净涪禅师真的不想要上擂台,哪怕站在擂台上的只是个傀儡,也绝对能够支撑到最后并拿下这场擂台赛的胜利。 同理,如果净涪禅师想要闯一闯这个擂台,那就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们打的这个赌,与其说是在赌那个傀儡的极限,倒不如说是在赌那位净涪禅师对于这场团体擂台赛的兴趣。 又或者说,是赌这次他们的对手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又准备在什么时候真正发动他们准备好的那等手段。 孔至低低叹了一声:倒也是。 眼看着擂台上的双方还在做准备,离比赛正式开始也尚有一点时间,总领队索性便多问了孔至两句。 你真的就那么不想待在长乐? 孔至看了他一眼。 总领队摇头: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呢。 说别的还罢了,说这个,孔至是不能认的。 也就差那最后一点了。而且长乐那边还有一幅洪荒佛门的药师光如来的画像呢,我的伤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而且就算是现在只剩下的那么一点,要彻底康复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等我们大家的伤一好...... 孔至说到这里,也真的是很担心:再想要出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名额到底有多难抢,您也知道,难得这次有机会,我就想着先定下来,但您这不是没答应吗? 太可惜了! 总领队差点笑出声来:我觉得挺可以了。 都将推荐给他了,孔至还想怎么样? ! 他想出去,不愿意待在这长乐市甚至是广源省里,他难道就愿意了吗? ......如果不是他的伤更重,更难以治愈,他也不会一直待在这后方! 总领队这样想着,也多少愿意体谅一下孔至了。 但可惜,这事情,他确实拿不了主意。 他只能这样说:如果这次广源的表现真的那样亮眼,那我尽量给你在上面敲敲边鼓吧。 孔至眼睛都亮起来了。 总领队连忙说:当然,只是给你敲敲边鼓,至于能不能成事,还得看上头的意思。 孔至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总领队多看了他一眼,这才放心转开目光去,继续盯着擂台那边了。 广源省代表队里的那些少年人早早就已经守住自己的站位,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锁定那在比赛战略中分派给他们的对手。 商华年当然也是一样。 不过比起他的队友来,商华年要盯视的对手数量却比较多。 对面的十人里头,只商华年自己,需要锁死的就足有四人。 差一个就占去对面人数的一半。 而除了这四个对手以外,商华年同样需要盯紧对面的战略变化,但凡对面战略出现调整,他就需要及时做出应对。 他在这一轮比赛的任务,极其繁重。 商华年死死盯着对面的同时,却也有一分注意力落在自家识海之中,看见待在那里的净涪。 不管怎么样,有净涪在,他就绝对不会输! 负责他们这一场比赛的裁判已经出现在擂台边,他对了对时间,又看了看擂台两边,高高扬起手中的小旗。 准备,开始! 随着红旗挥落,擂台左右两边顿时冲起一道道灵光。灵光辐照之间,当下就将这擂台两边划分成了两个不同的地界。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张被解放的卡牌。 血海召唤! 血海召唤! 血海召唤! 广源这一次的对手,是江阴代表队。 江阴代表队惯来以出其不意、应对诡谲闻名龙国各省市代表队,广源这边对它的作风也算是有所了解,但他们没想到,江阴这次对上他们,居然会选择这样的开局方式。 最初、也是最关键的这段开局时间里,江阴出手就是五张一模一样的环境卡牌。 而且还是气血类的环境卡牌。 这五张环境卡牌解放,擂台那被空间类卡牌技能拓展过的空间霎时就变化了个模样。 浓郁的血色以那些解放卡牌的江阴少年为中心,不断往外喷薄,像是在他们这处擂台空间中生生开辟出了五个血海海眼,不多时,那血色就激荡着充斥了半个空间。 第246章 那些血色的光、血色的气甚至还汹涌澎湃着往擂台的另一边冲击过去,叫嚣着将本属于广源那边的擂台空间也全都囊括在他们的道则范围之中。 但可惜,广源这边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哪怕江阴那边的战略安排明显从最开始那一刻就脱离了广源这边的推算,广源这边仍旧找到了相应的办法来处理。 商华年往前迈出一步,手中卡牌往外一抛,灵气翻涌间,已经将那些卡牌完成了解放。 净天地神咒。 净业神咒。 定神神咒。 诸多技能卡牌解放的同时,他们广源省代表队这边的擂台中顿时亮起道道神光。 说不上是这些神光一直就在这方天地的各个角落,只是此刻方才被卡牌技能召唤出来,还是卡牌的技能释放形成的这种种神光,但效果都是一样的。 神光辉映之下,阴霾不在,业力安息,就连心神也都安稳踏实得很。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66章 但就是在这样安宁平和的状态中,江阴和广源这两支龙国省级代表队的碰撞却真正爆发出来。 江阴那边诡谲又凶暴的血气几次翻卷。拉扯出一道又一道怪异的生物从血色中冲出,不管不顾,径自往广源这边猛冲。 广源这边则是金光辉耀,遍照间涤荡天地,扫清一切污浊与血色,更无视种种阻滞向着前方覆压过去。 嘭! 血色的气、金色的光,在擂台更偏广源这边的位置处发生了碰撞。 商华年他们赫然在这开局的第一轮碰撞中,就落在了下风。 商华年倒不见慌乱,他甚至还能抽空安抚一下他的队友们。 别慌,按照我们之前确定的战略应对。 商华年左手再次亮起灵光,而他的右手却掐住了一把卡牌。 别再惦记这场擂台比赛我们能不能赢了,只要我们严格执行队中确定下来的对战战略,真输了出局,各位领队也不会将我们怎么样的。 这不是商华年自己的想法,如果擂台真的输了,他也不会用这样的理由为自己开脱,但不得不说,这关键点被商华年这么一道破,广源队伍里其他人的心态一下子就稳定多了。 倒也怪不得广源代表队里的这些成员心态不够稳当踏实,实在是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给予这些队友的印象太过强大了,所以才没能及时调整好心态,被对面乘胜追击又抢到了些许优势。 不过正如商华年提醒的那样,现在可不是他们猜测这场擂台赛他们能不能赢得时候。 他们当前最重要的,还是专注于当前,专注于...... 协助商华年将优势抢回来! 一张张技能卡牌被激活,卡牌技能释放出去跟对面冲来的攻击纠缠,相互磋磨。 整个擂台顿时异象环生,反倒将擂台本身的界限和意味都覆压了大半,叫人根本想不起这比赛不过是一场擂台战。 擂台的双方此刻俨然已经落入了一场真正的战争里。 除战争本身的种种变化以外,任是他们中的谁,也都分不出去一点眼神。 而他们的这种状态,完全不影响他们贯彻赛前准备下来的策略。 尤其是顺利抢到优势的江阴那边。 第一回合的小胜给予了他们足够多的信心,让他们得以更从容也更清醒地处理商华年他们的攻击,一步步夯实他们胜利的根基。 但即便广源省代表队这边的成员,除商华年以外,总体实力比之对面的江阴还更薄弱些,他们也还是有着商华年。 广源这边的其他成员这次不管不顾了,只一张张解放技能卡牌,引着卡牌技能的效果覆盖对面的江阴代表队。 他们的态度很明确,能扛下多少对面的攻击就扛下多少,只要尽到他们的全力去执行对战策略,剩下的事情自然有商华年来应对。 如果最后连商华年也扛不住了,最终败退,被江阴给横着送出擂台,那他们回头跟商华年一起站到总领队面前去反省也就是了。 随着擂台双方的心念笃实,意气坚定锋锐,擂台中的局势又往上抬升了一个烈度。 即便是擂台下观战的其他少年人,也基本能凭借自己的一双肉眼观察到双方气机碰撞的中央处扭曲又杂乱的光影。 那是道则和气机扭曲错乱的物性具现,可真不是随便什么的东西。 擂台中的战斗确实打得很是激烈惊险,更是时常会在某一刻中出现决定性的破绽。 只要这个破绽被对方抓住,那即便不能直接锁定比赛结果,也能让胜利的天秤往自己这边大幅度倾斜。 但就算是这样关键点时刻出现在商华年的感知之中,商华年也始终没有拜请净涪出手。 他领着广源的其他人,硬生生保住了防线,没真让对面的江阴给直接摧迫过来。 商华年撑到这会儿,都没有拜请净涪出手,还真不是因为他又犯了犟,非要自己扛下对面的前期布置,好给净涪争取到更多的观察时间。 真不是。 他只是单纯觉得,当前这时间,不是净涪出现的时机而已。 净涪扫了一眼,也没在意。 他分出的一点心念,此时映照着江阴那边的少年超凡者们。 那些少年超凡者们,在稳稳占着优势倒逼对手的同时,也没忘记继续执行他们准备好的对战策略。 近乎落在队伍最后头的两位少年超凡者,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抬手,拿出一把二胡、一把木吉他来。 有人原地坐下,拉响了二胡,弹起了木吉他。 不论是二胡还是木吉他,那乐声初初响起的时候,仅仅只有丝缕,悄寂而低沉,隐在擂台中正在肆意挥洒、变化的异象之中,极其低弱,又极其渺茫,仿佛风一吹就能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但随着这二胡和木吉他不断奏起,那乐声渐渐就有了属于它们的存在感。 它们更清亮了,也更厚重了。 而在这些之外,更为隐蔽也更为重要的变化,还是要数这些乐声中隐藏的情感。 可这些情感得不到宣泄,它们被锁在乐声里,死死地锁着、压着,催着这些情感变化。 它们也确实真的在变化。 就像积水一样,这些藏在乐声里本来很细微、很随意也很干净的感情,渐渐就变得扭曲,变得冷寒。 净涪只是一眼就确定了,这些被锁着的、正在变异的情感,才是江阴专门为了广源这边准备对核心武器。 亦即,冲着净涪来的。 净涪自己无甚所谓,反正也奈何不得净涪,但对于商华年来说,怕就未必了。 那么,他要不要提醒一下商华年,好让他及时做出应对,别真让江阴那边针对成功了呢? 净涪愉快地迟疑了少顷,高兴做出决定。 还是别了吧,等着看商华年自己发现。 如果商华年真被这样的手段给阴了,那正好给他个教训。 现在这擂台上吃个亏跌个跟头,总比日后上了真正的战场,被人成功捅刀要好吧。 净涪抬起视线,含笑等待。 至于孔至那边的打赌能不能赢下来这件小事情,那当然是得看局势变化的啊不是? 饶是净涪已经在准备袖手旁观看戏了,也架不住商华年的直觉敏锐到比侦测雷达也还要好用呢。 没等到江阴那边特意准备的手段真正成形,商华年忽然皱了皱眉头,往擂台对面看过去。 对面属于江阴的擂台中,与他们同龄的少年人都在专心解放技能卡牌,时刻调整擂台上的细节,俨然同先前商华年所见所知的没有任何出入。 商华年却觉得不对,又多看了那边两眼。 广源这边有人察觉到商华年这边的分神,下意识就顺着商华年的目光往对面看过去。 可就跟商华年自己所见的那样,他也很快做出了他的判断。 没什么不对的啊...... 商华年。他忍不住往商华年那边发去一个信号。 商华年偷空往他那边看一眼:什么? 那人问: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对面江阴的后排?是江阴他们的作战策略有什么问题吗? 商华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什么?那人忍不住惊呼。 一时间,广源这边擂台上的所有人都向商华年两人投来目光。 对战擂台局势瞬息万变,像商华年这边一样在战斗关键时刻分神闲谈,是很容易就让自己这边露出破绽的。 商华年见状,立刻就取来另一张技能卡牌准备解放。 但可惜的是,商华年还是慢了半拍。 净涪光明正大地摇了摇头。 二胡、木吉他,乐音终于突破了封锁,如同那溃坝的河流,浩浩荡荡、势不可挡地往擂台这边冲撞过来。 第247章 跟随在这些乐音左右,往广源这边的擂台暴冲的,还有那些自海眼一样的漩涡中喷薄而出的血气。 二胡声动情,吉他声动`欲,二胡声和木吉他声混合汇一,又有血气激荡人身,三重影响下来,广源这边的少年人险些没能维系住他们的战斗状态。 唯一好一点,不曾有过太多动摇的,也就只得一个商华年了。 可如果是广源的其他人都被扫落擂台,只剩下他一个人支撑,那为了胜利,商华年怕就需要立刻请动净涪出手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后光影变幻间,自有少年比丘走出,立定虚空之中。 这不是净涪,而只是净涪罢了。 净涪跟着商华年往前迈出。 金光辐照,照得上下一片通透,明净如琉璃。 因那乐声而躁动的情和欲,似乎也在这辐照的金光之中,散去了许多阴霾,叫刚才还待不住了的这些广源省少年人也都定住了自己的脚步。 他们顾不上庆幸,立刻稳住自己的气机,同时不断解放技能卡牌, 他们本来就准备得很充分,这会儿又见识了对面的真正安排,当下拿出来应对的东西就极其精准。 隔绝声音扩散的、平定内心杂念的、梳理自身气血的,几乎都拿了出来。 效果立竿见影,才两个呼吸,广源省这边的少年人们的气息都平稳清澈许多。 他们甚至还要准备反击。 可江阴那边已经出手了,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与这些声音互为表里的各色情感中,本来还算通透干净的那各色情感更深处,有潮水一样的黑暗汹涌而出。 那些更扭曲更潮湿的感情如同附骨之疽,只是刚刚落入商华年这边少年人的感知之中,就丝丝缕缕地攀缠过去,死不放手了。 商华年仅仅只是稍作感知,脸色就阴沉下来。 就连他自己的情绪之中,似乎也有那扭曲、潮湿的情绪攀附过来,时时缠绕,时时深入,也在时时...... 同化。 商华年自身的情绪,正在被同化。 但问题是,即便是已经进阶二星星阶的卡师,在小心谨慎下接触到这些,也仍旧在被同化。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 商华年豁然睁开眼睛,飞快扫了他的那些队友们一圈。 不出商华年的所料,广源省这边的其他人的状态也很不对劲。 一个个面红耳赤,气机也是一阵阵地起伏,错乱又兴奋。 商华年正判断着他的这些队友们当前的状态。 忽然察觉那二胡、吉他的声音悄悄变了个调。调子一换,乐音中的情绪绽开一圈圈涟漪。 商华年立刻就暗叫一声:不好! 可已经迟了! 也就是在这顷刻间,广源这边有人忽然将手中拿着的技能卡牌丢开,摸出另一张技能卡牌来。 我要称霸宇宙!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67章 我要称霸宇宙并不是广源省代表队里为这场团体擂台赛准备好的卡牌所封存的技能,它只是那位少年人此刻情绪激荡下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宣言。 就算那少年喊出这样的话来,擂台上的空间里也没有相应技能被释放。 然而,还是有变化发生了。 少年人激荡的情绪自有力量,这股力量牵动着他的心意,呼应着那血气、乐音中涌动的情绪,悄无声息又极其坚定地扭转着广源这边擂台的种种气机。 尤其广源这些少年人勾连在一起、构筑防线的气机,更是被撕裂出了一个缺口。 也是,本来这条防线就是由他们十个人汇同一念构筑出来的,现在他们中有人的意志被撼动,这条防线自然也就崩塌了。 它还能维持整体的模样,仅仅只撕裂出一个缺口,都已经是商华年等其他九人反应迅速且应对无误,尽力修补下的结果了。 江阴那边似乎传出了一声嬉笑声。 那笑乍听阴冷,再听妩媚,渐渐更入痴迷。 商华年眉关锁得很深很重。 江阴这是再次乘胜追击,为他们自己扩大战果了。 商华年所忧虑的情况几乎立刻就成真了。 称霸宇宙?就你?我才是那个宇宙之主! 广源这边的擂台上,又一个少年人冷笑着抽出一张技能卡牌来,转身面对他的队友。 无论是谁,都别想阻拦我的登基之路! 我才是唯一!我才是天命! 他们如果只是这样宣告就算了,要命的是,为了争夺这一个唯一天命,他们两位极其不甘心地在这擂台上展开了对决。 而商华年这些队友,却是成为了他们彰显自己实力的杂鱼。 不能再等下去了! 商华年往前踏出一步,净涪也随着他一起,往前迈出一步。 金色佛光得到加持,瞬间爆发,无可阻挡地将那些血气和乐音尽皆往外推出好几丈。 天地似乎都宽广透亮了几分。 自江阴那边飘过来的血气和传过来的乐音,俨然也是一顿,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断断续续的,无法形成和谐的连接。 更关键的是,净涪那往外辐照的金色佛光看似不偏不倚,力量辐射过去均匀又稳固,但实际上,这些金色佛光却是有它们的侧重点的。 或是这边淡薄一些,或是那边厚重一些,又或是东边的佛光灵透,而西边的佛光更偏清湛。 它们并不全都一样。 也因此,在这些看似一般无二但实质存在微妙差别的金色佛光之中,那些血气和乐音也都被搅扰,或是撕扯或是拦截,再没有了先前的凶势。 净涪满意点头。 商华年这是已经能够更精准、更细微地调用净涪的力量了,很不错。 如果这一整场团体擂台赛中,商华年都能保持这种调用水准,而那边江阴也没能再拿出些看得过眼去的手段的话,大概还真不需要净涪出手,就能让广源这边拿下胜利。 净涪悠悠看着擂台上的这争斗,也不免多了点好奇。 商华年能做到么? 答案是,商华年差一点就做到了。 借着净涪的金色佛光,牵引净涪座下金莲,再借紫青玲珑宝塔的部分力量,商华年成功驱散了那血气、乐音对他们这边队友的控制和迷惑,带着那满眼羞愤的几个少年人向着擂台另一边冲杀过去。 何以雪耻? 当然是用胜利,用荣耀,用鲜血! 尽管他们丢脸只是丢在擂台上,也仍然让这几个少年人恨得咬牙切齿。 江阴代表队那边的少年们先是混乱了一阵,但眼见着商华年这几人夹带着怒火冲撞过来,他们却是在顷刻间收起那面上惊惶,更冲逼近过来的对手们拉扯出了一个笑容。 嘲讽? ! 不对! 商华年沉眉一顿,跟在他身后的净涪却没有收住冲势,他甚至主动更往商华年的位置走出了两步。 商华年身形不动不摇,但那净涪身形却是一瞬虚幻。 他两个终于还是撞上了,只是冲撞并没有发生。 商华年跟净涪叠加起来了。 净涪的力量落在了商华年的手中,近乎完全为他所驱动。 换句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中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净涪俨然变成了可以被商华年所驱动的外甲。 感受着掌握中的、属于净涪的力量,商华年看着对面江阴的那些少年人们,缓缓拉扯出一个笑容来。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江阴的十个少年愣是从这个笑容中感觉到了浓重的杀气。 看起来,自上了擂台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那些江阴少年们盯着商华年,也跟着咧开危险的笑容来,埋伏了手段的,不只是我们江阴啊,广源那边,也做好了准备。 是啊,果然是能拿下个人擂台赛的商华年,很厉害...... 他厉害,我们难道就弱了吗?真正弱的,是他们广源吧?除了一个商华年以外,他们广源整体实力可不怎么样! 就是,像刚才那样轻易就被我们这边撼动心神和意志的,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这个擂台上! 谁叫他们命好?队伍里有一个商华年呢? 说笑嘲讽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应对,也同样没有动摇商华年的攻势,真正被影响的,是跟随在商华年后头的广源少年们。 那些少年们,尤其是中招了的那几个,更是差点没咬碎了后槽牙! 混蛋!明明是你们来阴的! 你们真要是有本事的,直接跟我们对冲又怎么样?是你们不想吗?分明就是你们自己做不到! 第248章 你们费尽心思耍手段又怎么样?最后拿下这场擂台赛的,一定是我们广源! 说起来,团体擂台赛一轮又一轮打到现在,也还是广源的少年们头一次在擂台战斗的同时还要跟对面打嘴仗的。 哼!江阴的那些少年们冷哼一声,我们没本事,才耍手段? 错!只是因为我们想要赢得更快而已! 却原来江阴的这些少年人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占住了自己的位置,他们抬手,同时解放出一张技能卡牌。 或者说,这就是一张装备卡牌。 立血旗! 十张装备卡牌解放,十方足有两人高的血色旗帜在卡牌解放的灵光中出现,被那十位江阴少年接住,然后重重地掼在地上。 呼啦一声,有血气自最初解放的那几张卡牌位置再次激荡而出,徘徊流转,化作透着铁锈气的血风。 血风呼啦,拉扯着那立起的血旗,撕扯出一道道呼啸的风声。 在无尽的血色之中,血旗原本空白的旗面上,正有什么快速成形。 商华年心知不好,也没再尝试去接近,而是对着那些江阴少年遥遥伸出手指。 点落的手指指尖处,有金色的佛光不住翻滚。 擂台上没有更多的人看得出那指尖佛光中到底藏了什么,才有那样似乎稳定似乎颠沛的状态,但擂台下观照的那些高阶超凡者们,却还是看得分明的。 有人就眯了眯眼睛: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关系真的挺好的啊。 那是,不够好,商华年也没有办法借来净涪禅师佛国的力量啊...... 没错,此刻在商华年手指指尖处酝酿着的,不是其他,正是净涪储藏在紫青玲珑宝塔中的力量。 当然,那些力量与其说是净涪自己储备的,倒不如说是留在紫青玲珑宝塔里的那些皈依于净涪的僧人们为净涪积蓄的力量。 净涪虽然没有立下他自己的佛国,但有紫青玲珑宝塔,其实也跟立下自己的佛国差不了多少。 但这些力量源自那些当年被净涪解救、渡化的阴灵对净涪的认同与向往,是独属于净涪的力量,带着无比鲜明的个人烙印,绝不是其他人所轻易能够调用的。 这也正是那份力量被商华年借用后处于二极态的真正原因。 商华年不是净涪,借用这份力量理所当然要被排斥,甚至是反噬,但商华年本人跟净涪的关系极为特殊,又得净涪本人默许,这份力量自然也能被商华年所调动。 而在另一方面,这样存在于二极态的力量,反倒比之温顺状态下的力量更多了三分暴戾。 对,就是有点黑化强三分的意味。 商华年现在就准备引爆这种状态下的力量。 但是,商华年的动作快,对面江阴那些少年人的速度也不慢。 在商华年抬手的那个瞬间,江阴少年们身前立着的那血旗旗面上的凶兽加快了具现速度,不过是短短一个呼吸而已,那些凶兽赫然已经成形。 他们立于旗面上,冲天咆哮。 震天声浪冲击过去,瞬间就冲撞在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点出的指尖处本已经积蓄到临界点的力量,当下就出现了波动。 更要命的是,这波动正随着那些咆哮声的变化开始不定变化。 本来就处于二极态的、不稳定的力量,当下就出现了紊乱。 商华年脸色一变,立刻就贯注意志准备压制这股动荡得即将爆破的力量。 不行! 这份力量还没有击落在对手那边,这个时候被引爆,最先遭重的就不是商华年的那些对手了,而是商华年本人以及他的队友们。 但这件事,商华年清楚,对面江阴的那些少年也都清楚。 他们根本不给商华年调整控制的机会。 咆哮声再度响起,又一次以不定的、起伏的、诡谲的频率影响着商华年那边借用的力量。 擂台下孔至这些领队士官们脸色越发的凝重。 这才是江阴他们应对我们这边的真正策略吗? 拿商华年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没办法,就想办法影响商华年的状态,想办法搅乱他借用过来的力量吗? 这办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但如果真让他们做成了,效果会给他们惊喜,就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是什么样?是商华年所掌控的力量出现紊乱,不得不自行压制啊。 广源省这边的领队士官们有人一直盯着队伍中的其他少年人,此刻见到擂台上的局势变化,脸色越发难看。 商华年现在被压制,被拖住,没有能力关照其他人,倒是给了他们机会了...... 趁着商华年忙着压制那些紊乱力量,江阴的各位少年们已经腾出人手,专门针对广源代表队里的其他少年人。 不过一两个回合而已,广源那边还站着的,就只剩下商华年一个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 关于加更的话,我尽量。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68章 商华年往自己这边的擂台瞥一眼,差点没被气笑了。 净涪抬眼。 暂时还未到净涪你出场的时候。商华年摇头,你且等一等。 净涪便什么都没做。 商华年目光一一看过对面那些重又守住自己位置的对手们。 他手中那介乎于稳定和爆裂二极状态中的力量渐渐乖顺,隐隐有收敛臣服的迹象。 江阴那些少年人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商华年将这份危险的力量重新纳入掌控。 默契伸出手搭上自己身侧立着的血旗,这些少年人同时将自己的元气、精神力灌入其中。 血旗猎猎,腥风扑鼻。 又有血光映照而来,加持在那些血旗之上,推动血旗旗帜表面的诡异、凶暴图腾快速成形。 那一尊尊图腾只是在旗面上借力一跃,竟就从那旗面上跳出,立定在血旗上方。 血旗本身就是血道法则被牵引后造化而成,现在又在磅礴的能量浇灌下显化血海图腾本相,召唤来血海中呼风唤雨、纵横一时的凶神,自然凶威更盛。 何况这十方血旗所在的位置,又是江阴一众领队士官在高人指点下推算敲定下来的,相互呼应联络,汇聚天地威势,最终构建成一方领域。 而在此刻,这领域又在江阴这些少年人的引导下,顶替了那一位位血海凶神的神国,给予他们最大加持的同时,也是这些凶神们最为厚实的根基。 如果商华年也是江阴代表队里的选手,看见这样流畅又完整的战略,他当然也会很高兴。 但可惜,商华年不是。 他甚至是被这一套已经成形的战略安排特意针对的那一个。 商华年无比头疼。 可饶是如此,他也忍不住赞叹:你们这战略安排完成得比我们好太多了。 江阴那边的少年们明显愣了一下,应该也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商华年居然还会心平气和地跟他们说话。 而且,说的还是近乎赞叹的话。 ......谢谢。立在最前方近乎与商华年贴脸的那两位江阴少年对视一眼,有人说道,你现在,要来亲身领教一下吗? 商华年脸色一瞬间变得颇为古怪。 说话的那位江阴少年也有点慌乱。 他,他说错话了...... 真的,太傻了! 他们这边阵势已经摆出来,就当前这擂台上,除去没什么影响的天时外,地利跟人和全都在他们手上,商华年只剩下他自己,他怎么会莽到直接闯入这些准备好的布置里? 人家又不傻。 只我自己一个的话,还是不太敢。商华年收拾表情,坦诚又认真地回了一句话。 擂台对面的少年人如蒙大赦,扯出一个笑容来干巴巴地应一声:哦。 另一位江阴少年很顺口地问:那现在怎么办?你是要跟我们继续僵持下去呢?还是要我们'请'你? 都不想。商华年说,抬起目光来仔细打量那俨然已经换了一方天地的擂台,不过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要有人出手...... 那我就试一试吧。 江阴的少年人本来似乎还想要问一问,但是商华年已经将手抬起来了。 却原来,那一直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极其不稳定的危险力量,已经在这顷刻间乖顺地落入商华年的掌控之中。 此刻,它正随着商华年的意志而平稳地徐徐转动。 你!你什么时候做到的?! 大抵是对自己这边抢占到的环境、战斗优势极其自信,当然,也可能是这个状态下的他们已经成为了血海凶神们降临此方界域的锚点,对于这场战斗他们已经做不了更多,所以这些少年人们还有闲心来接商华年的话。 第249章 商华年笑了:就刚刚啊。 他抬手,那股平顺的力量也很自然地贴附在他的手掌上。商华年带着那股力量,直白又干脆地向着那血旗抓去。 明明商华年的动作看上去并不算很快,但等那些江阴少年们想要请调血旗凶神拦截的时候,商华年的手都已经抓住血旗旗杆了。 你们这阵势布置得太好了,我怕,所以就......商华年笑,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将这环境给换回来。 起码不应该像这样压抑啊,是不是? 商华年在笑着问,但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立在血旗上方的凶神猛地咆哮一声,向着商华年抓来的手冲扑而下。 不见商华年有什么动作,可他身上一阵金色佛光暴涨,以他为中心,立起一座巨大的光墙。 商华年也不在意这光墙是不是能将那猛扑过来的凶神给拦截下来,他只专注于手中的旗杆。 旗杆握在手里极其的粘腻,更有一重又一重近乎侵蚀的热量自接触的位置蹿起,烧得商华年心头一阵一阵发慌。 '松手!松手!快松手!再不松手就要大祸临头了! ' 商华年那曾经给予他许多便利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近乎尖啸暴走。 但商华年偏就没松手,他甚至将那旗杆握得更紧。 定了定神,商华年终于抬眼看向那被金色佛光凝成的光墙拦住的血海凶神,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你......江阴那些少年人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这一刻的商华年已经不想听了,他手臂发力,将那旗杆往外拉拔。 第一下发力,旗杆没有任何动静,它甚至都不带摇晃一下的。 明明只是立在地上的一杆旗帜而已,此刻被商华年拖拽着,却沉重得像是一整个世界。 商华年也没气馁,手臂继续发力。 更为凝炼的金色佛光以他的手臂为路开始流淌、涌动。 江阴那些少年人盯着商华年的动作,继续往自己面前的旗杆中灌注他们自己的力量。 他们倒不觉得商华年真的能只凭他自己和那傀儡的力量就将他们布置的阵势给拔除出来。 就凭他们,哪能这么容易? 请商华年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出手还差不多。 这可是他们的领队士官绞尽脑汁给那位净涪禅师准备的手段呢。 ......呲啦。 江阴的各位少年脸色一顿,齐齐看向了被商华年拿住的那根血旗。 尤其是那位跟商华年握住同一面血旗的少年人。 但商华年面上笑意更深,他手上越发用力,将本来只是被动摇的血旗旗帜又更往外拉拔。 给我回去!少年人低喝一声,也跟着发力。 但江阴的少年是要将这面血旗再次牢牢插`入土地里,跟商华年想要将它往外拔可不一样。 两人一时间形成了角力。 虽然很有些遗憾,但商华年一个人确实不太能扛得住对面十个人的合力。 本来有所动摇的旗杆又深深插`入土地里去了。 商华年面上笑意冷了。 他叹一声:唉。 叹息声还未落下,在商华年的背后,又有两个手臂生出。 那两个新生成的手臂没有一点拖沓,直接就握住了旗杆。 不止是江阴那边的少年人,就连擂台下观战的那些,也都被商华年身上的这一种变化给惊了一下。 商华年这是? 是变异?还是......神通? 应该是神通吧。据说泛东方文明谱系那边的洪荒寰宇,是管这样的手段叫神通来着。 可是商华年也就是二星星阶而已,他已经能拥有神通这样的手段了吗? 谁知道呢? 应该还是借用的吧。借用的那净涪禅师的神通...... 商华年才不管台上台下的人怎么看这一刻的他呢,他死死盯着那面旗杆,抓着它就用力。 一支又一支的手臂加持在商华年的身上,金色佛光涌动间,似乎也裹夹了些浊黄的水气和勃勃的生机。 那不是净涪会拥有的力量,它源自世界。 但这一刻,这股力量却是完美地潜隐在金色佛光之中,在那血海天地一样的界域里。 呲啦,呲啦...... 这一阵细碎又真切存在的声音再次响起,落在商华年耳边,是鼓舞的乐章,可落在江阴那些少年人耳边,却是催命的钟声。 还没等江阴的那些少年人催动他们布置的暗手,就看见商华年那积蓄已久的力量如同泄洪的流水一样涌出,带着那面旗杆高高地、高高地向着远方奔腾。 啪! 劈空声如同惊雷,炸得那些江阴少年人眼前一阵阵昏黑,更炸得那一方血海天地的界域都在摇晃。 原本格外稳当厚重又凶戾的血海世界,开始崩裂。 也是在这个时候,商华年笑着用嘶哑的声音呼唤:净涪。 隐在商华年识海中的净涪摇头笑了笑,站起身来轻松而自然地往外迈出一步。 光。 金色的佛光再次亮起,温暖、坚定、厚重又自然。 那佛光攒攒之间,已经扫去尘埃,扫去血色,扫去污浊,在这尘世之中开出一片庄严胜境。 虚空之中只有天音礼赞: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而净涪这一步迈出,就站立在浩荡的金色佛光之中,站在那庄严胜境之地。 那本来就在崩塌、碎裂的血海天地被这片金色佛光一荡,消散碎裂的速度又更往上抬升了一个档次。 江阴那边的少年人一个个脸色黑沉黑沉的,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作为站在净涪对面、直面净涪威势的人,他们比擂台下观战的绝大多数人都要明白,这会儿的净涪,其实还没有动手。 他现今所有显露出来的威势,全是他自身的气机与天地感应显化。 是天地在自发响应净涪的力量和位格,净涪本身没多做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而已。 然而,净涪什么都没做,他们这边已经被崩裂一角的界域也已经在更进一步地崩坏碎裂,那如果这净涪真的出手了呢? 如果这净涪真的动手,他们这界域,还能支撑多久? 根本不需要这些江阴的少年人们费心思去猜测,净涪扫一眼这擂台中的局势,直接就伸出手去,也拿住了一杆血旗。 血旗上方余留的九位凶神像是被触动逆鳞般,哪怕自身的存在也已经随着界域的崩毁而动摇,他们还是撕扯着牙齿,朝着净涪咆哮。 更有什者,还冲着净涪扑咬过来。 净涪眼皮子都没有动一动,直接拿住那杆血旗就往外拔。 呲啦。 不见什么拉扯,也没有什么阻滞,那旗杆轻飘飘地脱离了地面。 血海天地崩裂的速度再次指数上升,都不需要净涪多做什么,那扑咬过来的凶神立时就消散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69章 青烟缕缕,氤氲飘摇,但最终全都散化于无,只有那双满是不甘与暴戾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净涪不放。 净涪含笑点头,甚是客气。 等他再放眼看去前方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涛涛血气、什么汹涌海眼呢? 只有孤零零又干巴巴的、极其颓靡枯萎的八支暗红旗帜分次树立。 那一面面暗红旗帜垂落,再没有刚才所见的一点神气。 风停了,天光也透亮了,方才种种只如噩梦...... 擂台上和擂台下的人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那响亮的呼吸声会搅扰到什么。 ......这就,结束了? 他们真的没有看错,本来已经是江阴那边占尽优势的这场擂台赛,不过是两个回合的工夫,就分出了胜负,且还是江阴败给了广源? ! 而且说是广源这边花费了两个回合逆转战局,但实际上是商华年耗去了其中绝大多数的时间,只留一点余裕给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用来收拾残局? 他们知道这位净涪禅师可能会厉害到超乎他们的推测预估,但要不要厉害到这种程度啊? ! 这,这已经是彻底辗压了都。 别说是其他人,就是最熟悉也最了解、跟净涪关联最深的商华年,也完全没想过净涪会这么利索结束战局。 这要怎么形容? 秋风扫落叶都没有净涪这一回出手来得利落简单吧。 但不管怎么样,商华年也都是这擂台上下所有人中最快回过神来的。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定定看着净涪处理那最后的残局。 事实上净涪什么也没做,他只是眼睑一抬,目光往外看去,自然就有金色佛光扫荡而去。 第250章 什么血气污浊,什么怨念凶戾,全都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擂台上一片空朗净明,轻风吹拂而过的时候,似乎还有阳光暴晒过后的干燥温热气息绕过鼻端,直沁心脾。 而等净涪目光收敛,那些浩浩荡荡、有遍照诸天、扫净一切之象的金色佛光又一瞬聚拢收敛,没入净涪脑后隐去不见。 许多目光无意识地追随过来,在净涪脑后的位置顿了一顿。 如果他们没记错,先前跟在商华年身边的那个傀儡的脑后,是悬挂着一个圆光轮的吧,所以他的本尊净涪禅师脑后也有一个同样的圆光轮,只是被隐去了,不露于人前而已? 猜测归猜测,那些人多少还是有些分寸,视线中并没有太过冒犯的探究和追寻,很快就往侧旁挪移开去了。 商华年适时上前一步:净涪。 净涪冲他点点头,目光扫过一眼还没有被收起的那八面暗红色旗帜,同时很顺手地将他手里拿着的那一面塞给商华年。 商华年冷不丁被塞了一样东西,也很有些苦恼:都交给我? 净涪点头:不交给商华年来,难道要他自己将这些血旗都给收了? 如果真的做了,净涪倒是无所谓的,但商华年以及广源那边怕是就得为难。 怎么看江阴那边给广源这边准备的十面血旗都是他们花费巨大资源打造出来的,团体擂台赛败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大打击,再要丢失这些由大笔资粮打造出来的阵道异宝,江阴那边怕是要心痛到滴血。 有极高的道德底线约束,江阴那边确实会认输又认账,但难免会梗一口气。 这口气若是放任不管,很可能就会在日后给商华年以及广源带来些烦扰。 倒不如大方一点。 反正赢下这场团体擂台赛的,是他们;反正商华年也好,广源也罢,并不是真的就缺了这样一份阵道异宝。 商华年看看他,也明白了,他点头,将两面旗帜并在一起:那行,这些东西交给我来处理。 你放心,商华年又说,我会给你换来足量的积分来的。 他心里俨然已经有定计了。 净涪看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迈开脚步往他的位置走。 只一步而已,净涪便如同他出来时候的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擂台上。 商华年下意识地回以一笑,等净涪不见踪影后,他才转身,走过去将那一杆又一杆的暗红旗帜拔起来。 就倒在暗红旗帜不远处的那些江阴少年们一个个睁着眼睛看他动作,目光复杂至极。 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埋怨,但总体来说,都不算极其不友好。 商华年也没在意,他捧着那十面暗红旗帜看了两眼,又掂量也似地颠了颠。 相比起这十面暗红旗帜凶暴肆虐的方才,现在被收拢在商华年手里的这些,明显就更少了几分桀骜的鲜活。 尤其是那血旗的旗面处,暗红一片,几如干涸的血液。 如果更早之前的这些血旗是皮实耐造又凶暴的上上品,那现在的这些,就是纸糊的劣质品,受不住一点的波折。 商华年看着看着,手上扒拉这些血色旗杆的力道都比之方才又减了七分。 他是真的有点怕。 怕他手上力道失了控制,直接把这十杆血旗都给折断了。 见得商华年这边全都收拾妥当了,那边等了好一会儿的裁判才跳出来,宣布这场团体擂台赛的结果。 胜者,广源代表队。 也是等到裁判的红旗挥落了,两边的领队才走上擂台,将倒在那里的自家少年人给带下擂台去。 两边领队碰头的时候,脸色其实也挺复杂的。 虽然我们想过这场比赛赢不了,但是真没想到能输得这样利落的...... 江阴这边的领队摇摇头,竟是先开口道。 是啊,我们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怎么说都应该能让他们多挣扎几下的,没想到直接就结束了。真是...... 那一位位江阴的领队目光扫过低眉顺眼站在旁边等候的商华年,都是无奈摇头。 没有办法,碰到超出他们处理范围内的对手就是这样,任你战前如何精妙筹谋,该到真正动手较量的时候,还是要被人家的绝对实力镇压。 虽然说这场比赛是广源赢了,但除了孔至这位领队以外,其他的九位领队的脸色其实也都不算好看。 赢,这次确实是我们赢了,但是...... 广源这边的一位领队扫了一眼自己手上被拎起的少年:他们心性还是太弱了,如果不是净涪禅师以及商华年他们足够厉害,那输的就会是我们广源。 当着自家这些少年人的面,这位领队居然也说得很是直白,言语间没有什么粉饰。 他们都太菜了,还要多练。 那些被拎起来简单恢复了部分体力的广源少年们低垂着头,一个字都不敢为自己辩解。 江阴那边的各位领队士官们也不料广源这边会这样直接,也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不止是刚才说话的那一位广源领队,其他的广源领队也都点头:如果撇开净涪禅师跟商华年不计,这场擂台中准备得更好,表现得也更好的,其实是你们江阴才对。 你们江阴这一年,可惜了...... 江阴这边的十位领队沉默着对视了一眼,竟然都笑了起来。 也没什么可惜的。有江阴领队说,你们不都说了吗?要撇开净涪禅师跟商华年他们,我们才能赢你们广源。但是,商华年不就是你们广源里的人吗?净涪禅师不就是商华年的搭档吗? 根本就撇不开的。 所以你们赢下这场擂台赛,也是你们广源应得的胜果,我们输了就是输了。不过...... 江阴这边的领队轻笑一下,又说:这场擂台赛我们也算是帮其他队伍探了探你们的底,你们会更危险。以后的擂台赛,可都要小心了。 广源这边的领队沉默了一下。 他们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跟在他们身后的广源少年人。 你们提醒得很对,广源这边的一位领队拉扯出一口大白牙,我们这边是要小心了。 不过没关系,既然是太菜太弱的问题,那就多练练好了....... 多练一练,再怎么样应该也能打磨出个样子来的。 他们又不是什么真的完全无法造就的废物。 别人听到这些话是个什么感受不知道,但广源这边的少年人们却都感觉到自己骨头架在凄惨地呻`吟。 他们彼此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见对方眼底的不安与无奈。 看来,接下来的这一段日子,他们怕是要从皮到肉到骨整个重塑了。 如果只是重塑一遍,其实还算是好的,怕就怕这一遍还不够让各位领队们满意,还要再来第二遍、第三遍的。 那才是真的恐怖。 可是这些广源少年人也都知道,他们拒绝不了。 而且对他们这场比赛的表现不满意的,又哪里只是各位领队呢? 他们自己不也一样的不能接受? ! 所以,练就练吧。 擂台下练得再辛苦再煎熬,也比今日这样在擂台上丢脸的好。 倒是商华年...... 广源的各位少年人目光自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回身看他们一眼,一面跟着孔至等领队走下擂台,一面传音问道:有事? 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一个个别开视线不看商华年,却低声跟他传音道歉。 对不起,这次,是我们拖累你了...... 是我们让你跟着丢脸了....... 商华年不置可否,只说:丢脸的并不是我,而且在下一场擂台赛正式开始以前,我本来就是要继续训练的。 广源的这些少年人愣了愣,竟是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只能埋头跟着队伍走。 商华年又传音过来:好好训练吧,尽力让自己能配得上接下来的荣誉。争取下一次至少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在战斗时刻被对手控制,成为对手的尖刀和利刃。 商华年不提起这件事还好,提起这件事,其他广源少年人,尤其是先前中招的那几个,脑袋几乎埋到地里去了。 但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商华年的话根本没有说错。 意志薄弱,才是他们这场擂台赛中表现得最糟糕,也是最叫人看不过去的地方。 就算他们有这样的拉胯表现,除了他们自身的原因之外,大部分还是因为他们被江阴那边针对了。 而接下来他们广源的各位领队,显然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方面的问题,甚至可能会抓得更狠。 第251章 ......不会了。 本以为已经结束的传话之中,忽然有人低低地送来这样一句话。 商华年只是回头看一眼,表情没有更多的波动。 说话的那个少年人不是其他,正是刚才那一场擂台赛上高举技能卡牌喊出那句我要称霸宇宙的那位。 也是广源中所有人里,头一个被江阴那边控制的少年人。 商华年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显然也让这位少年人很忐忑。 他的目光晃了晃,但还是稳住了,再次对上商华年的视线。 你能保证?商华年问。 那少年人郑重点头:我能保证。 商华年无声笑了一下,与其说是欣慰高兴,倒不如说更多是嘲讽:你拿什么来保证? 那少年人定了定神,对着商华年抬起手来。 他手中正握着一张卡牌。 不是技能卡牌,也不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人物卡牌,而是他自己的。 在少年人自己那张单薄细白的人物卡牌里,他的双眼熠熠生辉,灿亮夺目。 我拿我自己作保证。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新年快乐,柿柿如意哈。 最后,晚安。 第170章 商华年默默盯着那张人物卡牌看了一阵,撇开目光: ......我不过也只是这队伍里的一个普通成员。 那少年人还没有说话,一直跟在他后头盯着这边事态发展的、跟他从同一个县市里出来的领队士官就走到近前,冲他们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训练吗? 我也会盯着的。 也未必就是各位领队士官们也在偷听他们这些小辈的谈话,实在是他们这些人,尤其是那少年人的动作太明显了,各位领队士官们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商华年没应声,但孔至上前一步,帮着他将场面给接过来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如果没有成效...... 孔至笑着,言语间看不出有没有带上认真:队伍里的替补成员也不少,换一个上场完全没有问题。 广源代表队里商华年一枝独秀的好处就是,除了商华年之外,这支队伍里就没有人是不能换的。 反正对于商华年来说,擂台赛上谁不上谁都没有任何区别。 那边的领队也是笑:行。 他目光压落,对上那位少年人抬起的双眼。 如果他真支撑不下来,又或者达不到我们的要求,换人也是应当的。 他完全没有意见。 自刚才开始一直笼罩在广源代表队之间的奇怪氛围一下子就消散了。 所有人自觉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商华年垂落眼睛不说话。 在进入疗养舱中接受深层疗养以前,商华年往自家识海里看了一眼。 他的识海里,净涪仍旧闭目端坐,交叠在身前的双手中有一团猩红的血雾翻滚沸腾。 不过比之更早前,那团猩红血雾的动静却是更缓和了些,就像是被套上了枷锁的凶兽在漫长时光中一点点被驯化那样。 ......等净涪醒来以后,这团血雾以及它所象征着的所有东西,都要被净涪完全消化吸收了吧。 商华年心下点头,放松地睡了过去。 只是一直到商华年从疗养舱里出来,净涪也还是他刚才入睡之前所见的那般模样。 他的吸收和消化还没有结束。 醒了?孔至见他从疗养舱里出来,就问,感觉怎么样? 商华年点头:再好不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孔至反而紧张了点:那么净涪禅师...... 嗯?商华年抬眼看着孔至。 孔至顿了顿,才继续说:我们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碰到的对手会比这次的江阴更厉害,也更狡诈,而既然净涪禅师已经在上一场团体擂台赛中正式出手了,那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讨论怎么处理下一场的擂台赛? 对于对战策略这件事,净涪禅师应该也是有他的想法的吧? 我们一起来商量商量啊。 商华年再看一眼他自己的识海,他略等了等,像是在等待净涪的意思。 孔至也没有催促,同样耐心等着。 商华年等了一小会儿,对孔至摇头:这次就不了,等下次再看看吧。 孔至有些失望,但很快收敛起来:那行,那就等下一次再看看吧。 这件事有了结果,孔至的兴致也消减了不少。 这是接下来这段时间里队伍的训练安排,孔至拿出掌机来给商华年发送了两份文件,你这边净涪禅师如果没有更多安排的话,就按照这个训练安排来。 商华年掏出掌机来点开接收到的文件看了两眼,点头:好。 顿了顿,孔至又说:如果你对我们广源队伍里的出战人选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们尽量给你调整队伍。 尽量给他调整队伍?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很大啊。 商华年看定了孔至。 孔至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就是你理解的那样。 省里真的能放手让我来安排队伍人选?商华年有点不敢置信。 孔至说:对,所以你有想法吗? 商华年直接摇头:没有。 孔至看他一阵:行了,没有想法就没有想法吧。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催促商华年离开这疗养室:走吧,回去好好休息,别真以为疗养舱就是万能的。 商华年回头看一眼屋里其他的疗养舱。 其他的疗养舱现在都还在亮着红灯,显然是还在工作中。 商华年粗粗一数,好家伙,十个疗养舱里只有他身后的那一个是亮着绿灯的。 他们还没有出来?商华年忍不住问。 孔至摇头:还没有呢,那边监控室的数据说是要再等一段时间。 略停了停,孔至说:他们这一次,精神上的负累还要更沉重一点。 商华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孔至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别再在这里待着了。又或者...... 你改变主意了,想要将队伍里的人来一次轮换? 商华年直接摇头:还是不了,来回折腾的,麻烦。 倒是有一件事 下一次的擂台赛......商华年迟疑一瞬,还会是对孔至说,净涪他未必会出手帮忙,所以再准备对战策略的时候,孔组,还是应该要尽量考虑这种情况。 孔至听明白了商华年的意思:净涪禅师有事情要忙? 商华年不愿意让净涪在孔至以及各位领队士官那里落下这样一个印象。 净涪一直都有意磨砺我,商华年说,之前跟江阴的那一场擂台赛,是我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了,净涪他才出手的。 下一场、下下一场乃至是最后的决赛,净涪他也还是一样的态度。 孔至听完,脸色有点古怪:你说的是真的? 难道他会拿这样的事情来跟孔至开玩笑吗? 商华年定定看着孔至,好半响没有移开视线。 孔至笑了一下:行,既然是这样,那就按净涪禅师的想法来。 你小子,要争气一点。孔至手上加了两分力道,落在商华年的肩膀上砰砰作响,不过你也要记得你之前保证过什么的。 商华年点头:要量力而行,不要将自己压榨得太过了。 孔至见他是真记得,这才满意点头。 那你回去吧,剩下的事情,先都交给我们。 商华年果然就离开疗养室,回宿舍去了。 他一身干净,什么事儿都没有,但包括孔至这些广源的领队士官在内,所有还要继续参加这团体擂台赛的队伍,却都是忙得飞起,没有一个能轻松得来。 这边的视频,往前再拉二十秒...... 对!就是这里,停。 不,晚了,再拉回去一点点。 没错了,就是这里。来,都看看! ......这就是那净涪禅师正式出场之前的气场波动? 好奇怪啊,看见了没有,这位净涪禅师的出场,与其说是他的气机扩散镇压了当时擂台上的各种流动气机,但是...... 看这里,这里的变化太突兀了,更像是直接替换了空间。 你的意思是......净涪禅师出场的时候,不是以自身气机、道痕和烙印,在扫清一切被他定义为敌对的气息和法则,而是直接撕扯出一片独立空间,让这片独立空间镇压所有? 第252章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对战视频所展现出来的、提取到的数据信息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这不合理啊,那净涪禅师就算本身星阶很高,高到足够立下他自己的神国,但他现在只是一个低阶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他被世界封印着呢! ......谁知道呢?但仪器提取到的信息就是这样。 有没有可能,是仪器出错了?又或者是数据处理软件运行有问题? 你怀疑仪器又怀疑数据处理软件,怎么不怀疑一下你自己?! 因为我不觉得我自己的眼睛、我自己的认知和判断哪里有问题啊......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坐在一边,听着队伍里各位领队士官的争论,却是一个字都没有。 运气好,是他们在最后的决赛中对上广源;运气不好,那大概下一轮,就是他们帝都跟广源打擂台了。 但不论运气好坏,他们帝都都是要跟广源、跟那净涪以及商华年碰一碰的。 他们必须要拿出个办法来。 可现在,看上去这个应对办法还没出来呢,队伍里的各位领队士官就要先怀疑自己了。 还是他们的总领队从外面进来,发现这会议室中的混乱,先按住了那些争论不休、差点面红耳赤的领队士官,招呼他们三个小的先离开。 出了会议室,总领队又一人给他们分去一瓶热牛奶:吓到了吧?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三人对视一眼。 总领,那净涪禅师......南宫羽将到嘴边的话语吞了回去,用了一个更直白的说法,给各位领队的压力,就那样大吗? 刚才会议室里的那些领队,与其说是为了他们各自的论点争吵,倒不如说是在以这种方式宣泄他们的压力。 在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三人一眨不眨的目光凝视中,帝都的这位总领队一下子笑了起来。 被他们给逗笑的。 你们的想法可真是够奇怪的......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齐齐回转目光,彼此对视两眼,还是沉默。 他们帝都的总领队收了笑意。 嗯,我直接告诉你们吧,免得你们整日里琢磨这个琢磨那个的,都不知道能猜测到什么地方去。 帝都的这位总领队顺道给自己也拆了一瓶牛奶。 广源那边的那位净涪禅师...... 我们确实直到现在都还没能摸到他的根底。这很正常,那位净涪禅师还没有在我们面前全力出手过呢,只这样观察,当然看不到什么,也确定不了什么。 净涪禅师固然厉害,但他们龙国这么多年守住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国土,甚至在已经陷落的深渊前线中攫取到一份战果,可也不是吃素的。 何况净涪禅师当前还是被封印的初始卡牌之灵,实力都还没有恢复呢,龙国想要压制他,能是什么难事? 但是,帝都的这位总领队插`入吸管,喝了两口牛奶,语气轻松,那净涪禅师跟我们帝都、跟我们龙国,是友非敌。 这一点是打从开始,就可以确定的。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都默默点头。 这个他们信。 既然他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朋友,对我们更多是善意而不是恶意,那么有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太计较了。 梁蕴宜的嘴角明显动了动,但到底没将话说出来。 反而是他们帝都的这位总领队看她一眼。 对,没错,真正让他们背负压力的,不是净涪,而是你们。 那位总领队说:是你们太弱了,你们以及你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没有办法直接处理商华年跟净涪禅师,所以他们这些做领队的,就要帮你们想办法。 但是...... 他们想到的办法,你们做不到,所以他们就只能再去想、再去给你们协调。不过可惜了,我看他们到现在还是没找到让你们战胜他们的办法。 梁蕴宜、南宫羽和齐以昭的脸色都已经涨红一片,看上去很有要爆炸的错觉。 我们...... 梁蕴宜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倒是南宫羽更为沉静。 所以,总领你其实是有想法了吗?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71章 出乎帝都其他人的意料,他们的总领队在他们紧张又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特别干脆地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什么很好的针对办法。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的总领队反倒是笑了起来:你们也早应该能想到的才对。 你们这些小子跟商华年以及你们各自的初始卡牌之灵跟净涪禅师的差距,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他说:想要将这份差距填补过来,甚至是让你们反过来压制他们,难度太大了,短时间内你们也做不到。 一片静默中,却是齐以昭率先开口了。 所以呢? 他定睛看着他们的这位总领队:所以到我们对上广源的时候,要怎么办? 南宫羽也很快反应过来:对啊,我们要怎么做? 梁蕴宜同时接话:总不能是到时候我们直接举双手投降吧? 另一边厢本来只是沉默着围观的其他领队士官暗下里交换了几个视线,也都看见彼此眼底的笑意。 广源那边固然出了一位商华年,但他们帝都也有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就人数上来说,他们帝都这边就胜了...... 或许这个数量仍然没有办法填补质量上的差距,但总好过广源那边全由商华年一个支撑大梁,不是? 当然不能。帝都的这位总领队理所当然地说道,擂台上的胜负,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彼此的实力。 所以我们要跟他商华年、净涪硬碰硬?齐以昭问。 总领队说:是,也不是。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都快要被他们的总领队给绕昏过去了。 但帝都里的其他领队士官们却好像已经领悟了总领队的意思,一个个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请总领吩咐。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面面相觑得一阵,索性也不猜了,只竖起耳朵来听。 这样......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听了一阵,渐渐地也想到了总领队的应对策略。 他们猛地抬起眼睑来跟旁边的两人无声交流。 '看起来很可以的样子啊......' '总领他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没有很好的针对办法,这难道不是在针对那商华年、那净涪禅师吗? ' '可能总领他觉得这样的安排不算是在针对他们吧......' '......这居然还不算针对吗? ' '不算吧......' 但不论齐以昭三人是怎么看他们自家领队给他们草拟下来的应对策略的,他们都没有拒绝自家领队给他们调整的训练计划。 在接下来的那些没有比赛的日子里,他们的训练还更投入、更专注了。 如果不是他们还记得在正式对上广源的商华年以及净涪以前,他们需要先将一场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对手击败,还算是用心准备了那些比赛的话,他们说不定就阴沟里翻船,没见到广源就先输掉比赛,失去进入团体擂台赛决赛的资格了。 因为这个,那场比赛结束以后,他们的总领队还特意训了他们一顿。 你们是不是真的觉得,现在剩下的那些团队里,就只有一个广源是你们的对手,其他什么都不是?! 帝都的总领队黑着一张脸,尽管声音不算很高,可也是吓人得很。 至少齐以昭这些少年人一个个怂拉着脑袋,半天不敢抬头。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那场比赛开始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们怕?不是都乐呵得很,就准备拿下胜利的吗?! 没有人敢应声。 总领队冷哼一声:说话! 沉默一瞬,南宫羽视死如归地往前走出一步。 他的身形才刚动了动,就看见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的齐以昭居然也在同一时间站出来。 南宫羽愣了愣,在自家总领队满是恼怒的目光注视下站直了身体。 哦?所以是你们两个有话说?他们的总领队问,那就说一说,我听。 南宫羽飞快跟旁边的齐以昭交换了一个眼神。 作为这支代表队的大脑,南宫羽成功抢到第一个说话的机会。 是我们大意了。南宫羽直视着他们的总领队,我们将更多的注意力和精力都集中在广源那边,之前训练的时候也更多地在以他们广源为对手在做准备。 第253章 所以这次比赛我们才在最开始的时候就错失了先机,幸好我们反应还算及时,将那部分劣势调整回来。 我们本来应该可以更顺利拿下这场比赛的。 在南宫羽之后,齐以昭也说:我们这一场比赛的问题,更多是出于我这里。 是我没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反应过来,没能用更强势的手段撕破对面的布置,给了对面更多的施展空间,所以我们这一场对战才会打得那样艰难...... 总领队又团团扫了他们队伍中的所有人一眼,这才缓和了语气。 很好。看来你们自己也是长有眼睛的。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想来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以南宫羽、齐以昭为首,帝都代表队里的这些少年人们齐齐点头,近乎保证一般道:知道! 帝都的这位总领队才道:很好,总之,不要再让我看到一场像今天这样的团体赛,否则...... 我不介意将你们都换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尽皆一凛,知道总领队不是在跟他们说笑。 代表队里有替补,尽管替补的实力比不上他们这些正式入选的选手,真跟广源那边对上胜负难料,但是...... 这样的事情,他们总领队是真能做出来的。 不会有下次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齐声保证。 他们的总领队沉默盯了他们一阵,才道:都回去吧,好好疗养恢复,接下来的训练计划,还要再变一变。 训练计划还要再变一变? 饶是总领队这话说得比较含糊,但齐以昭这些人还是听懂了总领队的意思,知道这个训练计划指的是哪一个训练计划。 ......所以不只是他们,总领队他们也是特别重视广源这个对手的啊。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踌躇一下,想要留下来再问一问,但才刚对他们发过火的总领队眼睛一瞪,他们就什么都不敢说了,低着头乖乖跟在其他队友的身后依次躺进了疗养舱。 看见疗养舱中的红灯一一亮起,帝都的总领队才真正缓和了脸色。 但即便如此,他的表情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旁边站着的指导员看见,不由得劝慰一声:别想太多了,不论广源那边的净涪有多强,我们这边总是要跟他碰一碰的。 我知道。总领队叹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总领队没说出来,他良久沉默。 指导员也没多说什么,就陪着他在原地站着。 如果......总领队张了张嘴。 指导员偏头回来:什么? 帝都的这位总领队仍然盯着那边的疗养舱:如果这次齐以昭他们还是输给了净涪禅师,输给了商华年,你...... 你怎么看? 指导员不曾料想过自家这位总领队居然会问这样的话。他一度拧紧了眉关:你的意思是,我们准备了那么久,布置了那么多,还是赢不了他们广源? 总领队给他纠正:是赢不了净涪禅师。 指导员本来还想问这两种说法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未曾等到他这句话出口,他自己就停住了。 区别当然有。 赢不了净涪禅师,自然只是因为他们这边的少年人就算统合了帝都里的资源,也还是敌不过一个商华年,敌不过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是齐以昭他们这些少年人输给了一个净涪。 可赢不了广源,那就是他们帝都这一年输给了广源。 是他们帝都输了。 这里头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指导员沉默一阵,才开口:如果他们真赢不了净涪禅师,那也没有办法。 净涪禅师以及他的卡师,确实是这一年我龙国新人超凡者中最强的那一个。 出了这样一个怪胎,我们也只能认了。 帝都的总领队顿了顿,笑起来。 他明显放松了一些:嗯,这样的话,确实是我倒霉。 指导员纠正他说:是我们倒霉。 帝都这年如果真丢了冠军,还是接连丢了个人和团体赛的冠军,就算管理局里没有人跟他们计较,在后续的任务评估上也必定要给他们记一笔。 尽管不至于拿他们怎么样,但后续的资源安排和任务分配这些事情上,他们难免就要吃亏一些。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刚刚送过来的广源的那场比赛录像,你看过了吗?总领队问。 指导员摇了摇头:没来得及。 总领队就说:回头得了空好好看一看吧,虽然距离他们广源上一轮比赛过去才一周时间,但是他们明显比之前更强了。 指导员不太意外,问:你说的是净涪跟那商华年他们? 总领队摇摇头:不止。 指导员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不止?你是说比之前更强的,不止有净涪跟商华年,还有他们广源代表队里的其他人? 总领队这次点头了,他更是叹道:没错,他们的意志比之上一轮更坚韧了。 他又补充:至少是不再像上一轮的团体擂台赛那样,轻易就被对手给控制住了。 指导员眯了眯眼睛,了然:看来这一周时间以来,广源那边的领队很用心啊。 总领队没有说话。 指导员笑问他:你总不会是在失望我们帝都不能在这方面着手安排对战策略了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这位总领队之前敲定的那些对战策略,可没有这个倾向的啊。 当然不,总领队说,我只是在想,可能我们没有办法帮助齐以昭他们限制乃至是处理了那净涪,但这成长速度和效率方面,没道理还要输给他们广源吧。 指导员竟然真的开始沉吟起来:你说的这个问题...... 确实很值得注意。 说是这样说的,但指导员很快就问:你准备怎么办? 帝都的总领队笑了一下:不怎么办,只是想要叫人拿出真工夫来而已。 指导员斜眼盯着自家总领队一阵:你在打他们那些领队的主意? 总领队笑而不答。 指导员暗自叹了一声:随你去吧,不过有一点...... 他盯着总领队说:能不输,还是尽量赢。 总领队立刻应道:当然。 他又说:我比你更讨厌战败。 帝都这边的总领队和指导员达成了协议,接下来整支队伍的安排就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可不仅仅是帝都里的各位领队士官们,就连代表队里的正式选手乃至是替补,也都没有错过这些变化。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点破,甚至很是配合地做出了相关调整。 如果真的赢不了...... 赢不了就赢不了,我输得起,也甘愿认输,倒是你,南宫羽,你不会不认吧? 呵!你在说的什么鬼话?你能甘愿认输,难道我就不能?! 行了,都别争了,消停一点! 我还是觉得,我们整支队伍联手,有机会赢他净涪。 我也觉得! 那就别想太多,跟他们拼了就是!之前在个人赛的时候,我们基本都输过了,我们也不怕再输他一回。但是,我还是想赢!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72章 帝都的这些人说要跟净涪、商华年拼了,还真就是这样做的。 也是从这一日开始,他们这支队伍,从总领队到参赛的代表队成员到负责后勤调度的小助理,有一个算一个,都将自己绝大部分的心思都投入了后续的战斗准备之中。 并不是说在那之前,这支队伍里的人就对战斗准备有所疏忽怠惰,而是说他们比之先前要更用心也更专注了许多。 以至于到帝都对上广源这一场决赛正式开始的前一日,帝都这支队伍的总领队还强制发下要求,要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代表队的正式参赛人员暂时停下手上的训练计划,养精蓄锐,真正迎接比赛。 倒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人被叫停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今天的训练这么早结束,这才不到七点。 面对齐以昭的这个问题,负责他的领队士官也有些无奈。 虽然现在才不到七点,但回去洗漱过后,也差不多到七点半了。我们知道这么早就叫你们休息你们一定不习惯,但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团体擂台赛的决赛了。 第254章 不管你们回去打算做些什么,但停止训练稍作放松是一定要的。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少年人显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重点。 ......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决赛了? 明天?居然这么快?! 对,就是明天。又一位领队士官答道,不快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利索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领队士官的注视下走出了这处训练馆。 记住了,回去之后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再训练了。 这些领队士官不厌其烦地提醒着他们。 好好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放松下来,你们明日才能真正地发挥出你们的实力。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只能连连点头。 等他们走出这一处训练馆后,迎面便碰到了也准备回转宿舍的广源代表队一行人。 帝都代表队的人一下子就看向了广源代表队那边。 尤其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更是直接就看定了被簇拥在正中央处的商华年。 你们也这么早就回去了? 帝都代表队里有少年人当下就扬起嘴角,带笑跟广源这边的人寒暄。 是啊,你们也这么早?广源这边自也有人挂着同样的笑接话。 对,毕竟明天就是正式比赛了嘛,我们领队说要我们回去好好休息。看起来,你们家也是一样的想法啊...... 应该是了。 这样无意义的闲话、套话一路就没停过,虽然有点无聊,有点尴尬,又有点过份客套,但到底算是挤占了气氛,没叫他们这两支队伍一路的气氛都怪怪的。 本应该走完这一段路,他们两支队伍就可以分开,各自走各自的道路了的,可是在默契告别以前,齐以昭却叫住了商华年。 商华年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不,是看着他们三人。 明天,我们会竭尽全力,你们呢? 原本还只是在旁边若有若无留心着他们这边动静的广源代表队里的人眉头一皱,目光齐齐看向了说话的齐以昭。 这人刚刚说的你们,可不是广源代表队里的所有正式参赛的队员,而只是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虽然吧,明日上了擂台,他们这些人能在比赛中发挥出几分作用,又能起到多少效果,确实很难说,也很难做出保证。 可他齐以昭当着他们的面这样问商华年,是不是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但齐以昭全不在意,他只看定了商华年,等着他的回应。 可是商华年心里也明白的很,齐以昭明面上看起来是在问的他跟净涪,事实上...... 哪里就有在问他呢? 他问的根本只是净涪。 你想要让他竭尽全力?商华年掀了一下眼皮,瞥过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三人,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南宫羽也上前一步,怎么,觉得不够? 商华年嗤笑一声,不答反问:你们难道觉得够了? 梁蕴宜也迈开脚步跟齐以昭、南宫羽站到一处。 我是觉得真的足够了。 商华年这下子连眼皮都不动一下了:哦。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心头被怒火直冲,但还是强行压制了下来。 你是不信?这什么态度? ! 梁蕴宜既然都这么问了,那商华年也就直接答了:我信不信影响不了什么,只要你们自己愿意相信,能给你们自己增添一点自信心,就足够了吧。 梁蕴宜脸色一沉:那就明日擂台上再看吧! 商华年随意点头,自认为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迈开脚步就继续往前走。 广源代表队里的那些少年人连忙跟上。 才刚转过拐角、离开了齐以昭这些帝都少年的视线后,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中,才有笑声漏了出来。 商华年目光扫过去。 但那里的广源少年已经绷紧了面皮,只从这表面上来看,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商华年也没想要跟他们计较的意思,收回目光来继续往前走。 回去后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明日的比赛是明日的事情,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将大家的实力发挥出来,才能让那些帝都的人擦亮眼睛看见我们。 商华年又说:相反,如果你们回去休息不好,影响了明天的表现,外人,不只是帝都的那些人,还包括擂台下观战的那些,会更看不见你们。 广源的这些少年人,尤其是正式参赛的选手们,气息都更凛然了些。 你们也不想到最后团体冠军都拿了,还让人觉得你们是被我、被净涪硬生生拖着带进去的吧。 广源的那些正式参赛选手们几乎是齐声说道:当然不想! 都是少年人,都意气风发,都渴望着那冠军的宝座,可是...... 谁愿意承认自己到手了的冠军,是作为挂件得到的? 温承和定睛看着商华年,忽然就碰上商华年的视线,望入了商华年的眼底深处。 他浑身一个激灵,就悄声问道:难道你也是会有...... 这样的担忧吗? 在其他广源少年掩饰不住的惊讶中,商华年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别开了视线,不愿叫其他人看见他的眼。 ......为什么? 有人悄声在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人不是温承和。 商华年也没在意:因为在这一点上,我跟你们其实没什么差别。 咀嚼着这样一句话,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们,不论是明日要上场比赛的正式选手们,还是不能上场、只在台下观战的替补成员们,都是一阵阵地沉默。 是啊,在有意挑剔的人眼里,商华年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不也是被他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给硬生生送进这团体擂台赛决赛里来的吗? 等那团体赛结束,等他们广源打破帝都的光环抢到团体冠军,他们更可以说是净涪禅师硬生生将团体的冠军戴他头上。 净涪禅师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跟商华年缔结了卡牌契约又如何? 只要有人愿意,他们就可以骂商华年挂件。 越是这样咀嚼,越是这样细想,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们就越是共情商华年。 是啊,商华年是净涪禅师的伙伴,他们缔结了神圣的卡牌契约,在诸神寰宇的意志见证下单卡牌契约,他们理应荣誉同享、福祸同担,就像他们跟商华年是一个团队的队友一样,在这团体擂台赛决赛上,他们也该胜负同担、荣辱与共,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倒是没有人愿意去继续深想,去仔细探究,他们及时打住了。 那大家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人在分别之前,还特意叮嘱了商华年一回,明天的比赛,大家尽力就好。反正...... 反正? 反正! 温承和默默地看了同为广源代表队成员到少年人一眼,悄悄跟上了商华年。 但他心里的那些话却没有拿去问商华年,而是在自家识海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讨论分说。 所以那些人准备就这样将压力抛开了? 那些人的反正还能是什么呢?不就是反正不论明天比赛怎么演变,胜负的关键都跟他们无关吗? 蜀巫摇摇头:你关注的重点错了。 温承和目光一顿:什么? 蜀巫问他:你难道就不觉得,商华年那几句话之后,队伍里的氛围都不同了吗? 商华年那几句话之后,队伍里的氛围都不同了...... 我当然能看得出来。温承和说,其他人跟商华年的隔阂在刚才一下子就全都融化了。而且他们对商华年的态度里,还有点愧疚的意味在。 顿了顿,温承和又说:商华年他是故意的。 这句话说完后,温承和竟然又自己重复了一遍。 他就是故意的。 蜀巫都不太想看他了,但没奈何,他还是得提点。 你想过商华年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温承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不是他想不到,恰恰是因为他想到了,所以才说不出来。 没关系,他说不出来,蜀巫可以帮他说。 因为商华年想要跟他们缓和关系,至少不要再继续僵硬下去。 而商华年的目的...... 他的目的一直都没有变过。 第255章 蜀巫说:他还是想要跟其他人完成知识和资料交易。 就像他之前跟我们做的交易和交换那样。 温承和还是没有说话。 这本来是我们可以为他分担的工作。蜀巫说。 温承和沉默了这许久,才像是找到了说话的切入口: ......你既然都知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蜀巫幽幽说:我也是刚才他做了才想到的。 我以为......蜀巫道,得到了龙国官方下发的个人赛冠军奖励之后,商华年以及净涪禅师应该是会先消化一段时间的。 温承和张了张嘴:那...... 蜀巫说:我也确实没猜错,净涪禅师这些日子以来确实都在专注消化所得,但那不代表净涪禅师跟商华年就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不代表...... 商华年会愿意放过这些有可能在日后给他们提供更多渠道的人脉了。 温承和良久无言,最后才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就在刚才,商华年自己已经将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不论明日比赛结束之后的言论怎么样,有多少非议和争论,广源队里的其他少年人都不会将阴暗的情绪转嫁到商华年身上来。 恰恰相反,他们会在争论之中,在他们自己心里,将他们跟商华年等同起来。 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们一定是会这样做的。因为他们或许会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他们也都同样地坦荡、敞亮,同样地骄傲。 商华年刚才的小小剖白,无疑比任何的言论和态度,都更触动他们。 温承和心神忽然一颤,脸色当下就有些不对了。 蜀巫看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追问。 也正好,他们已经站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前。 商华年拿出锁匙来开了门,但温承和却良久没有动作,就愣愣地站在门前。 商华年进了门,到底没有直接关上门,而是打量了温承和一阵:怎么了? 温承和本来是想要摇头的,但他僵在那里,愣是连个再简单、再习惯的动作都完成不了。 ......商华年。温承和唤了商华年一声。 商华年看着他:嗯。 大概是这时候的商华年态度确实很好,以至于温承和当着蜀巫的面直接就问出那个问题来了。 ......在你看来,初始卡牌之灵,到底是什么呢? 温承和的识海世界里,蜀巫的眸光动了动,到底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至于商华年的识海那边...... 净涪眼睑垂落,安然静坐,手中一捧浊黄的地气渐渐消融,就像上一轮净涪自己消化那血海的法则留痕那样。 他没有任何动静。 他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温承和的这个问题。 商华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相依为命的亲人。 温承和有些愣神。 对于这样的一个答案,他好像...... 并不怎么奇怪。 在他眼里,商华年确实就是将净涪禅师看得很重。 真正让他震撼的,其实还是商华年接下来的话。 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他说,眉眼和周围的气机都很是平静,不代表净涪的意思。 ......所以,温承和艰难问,你其实对净涪禅师他,没有要求? 亦即是...... 就算净涪禅师他对你,并不是同样的定位,甚至没有给出同等的反馈,你也不会有任何的......反悔? 商华年看他一眼,反问: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商华年居然还觉得理所应当? 他居然觉得理所应当? ! 但凡是人,谁付出了不想要得到同等乃至是超出的反馈的? ! 为什么...... 为什么商华年会这样的奇葩? 他真的是人吗? 不单单是温承和,就连在他识海里待着的蜀巫,看着商华年的眼神都很有些奇异。 他忍不住叹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像净涪禅师那样的高阶大超凡者,会如此轻易地接纳这商华年了。 商华年这份秉性,已经不是超脱凡俗、不染污浊的神性了,而更接近于天地自然的灵性。 也只有天地自然,才有这样纯粹又坚定的包容。 等温承和好不容易稳住了心情,再抬眼去找商华年的时候,正正就对上了商华年凝望着他的眼睛。 他似乎在打量他,也不对,他好像只是单纯在等待。 等待他回神,然后他问:那你呢? 温承和近乎本能地问:什么? 商华年便问得更详细也更直白一点:你又是怎么看你的初始卡牌之灵的? 温承和没有回答。 蜀巫神色动了动。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商华年也问到他这里来了。 而你,又是怎么看他这个卡师的呢? 蜀巫也片刻没有回答。 商华年可谓是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你们两个,谁都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温承和也好,蜀巫也罢,都没能在商华年的目光注视下坚持太久,颤抖着手拿出锁匙打开门,狼狈地落荒而逃。 那扇重重闭合的门激起了小小一片灰尘,商华年看着那些灰尘又再悠悠洒落,摇摇头,随手关上了房门。 他看向自家识海里,果然就正对上净涪睁开的眼睛。 净涪手中那片浊黄的地气已然是彻底崩散,连一点痕迹都没再残留下来。 净涪,你这就出关了? 净涪点头。 商华年又道:看来上一场比赛那东丘是真的比不上江阴。 好歹东丘还比江阴多走一轮团体擂台赛呢,没想到真比起硬实力来,却是江阴那边还要强一点。 起码净涪他从江阴那一场擂台赛上摄取来的东西,还在净涪手上多撑了两三日呢。 净涪摇头失笑:淘汰赛上碰到的对手也不一定就是越往后就越强的。 而且就净涪的判断来看,东丘虽然是比江阴多了点运气,但人家其实也没弱到哪里去,起码不是比江阴差太远。 商华年刚才那评价多少是带了情绪的。 商华年自己也知道,他虽然没打算改,可也没再继续下去。 明日是团体决赛,对阵帝都。商华年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也在对面椅子处现出身形来的净涪,我刚刚已经跟帝都的那些人打过照面...... 净涪颌首。 商华年道:他们的状态其实是比较紧绷的,但在同时,他们也在尽力放松。 我觉得他们似乎是有一定自信和把握的。 对,商华年说,他们自觉自己是做好了准备的,也觉得自己所做的准备可以给他们带来一定的胜算。 商华年说着说着,目光又投向了净涪: ......你会担心吗? 那可是龙国的帝都啊。 积蓄了龙国最为核心、也最为广阔、最为秘要的资源的帝都! 他们可以调用的资源远超平常人所能预估。 明日,一定是一场硬仗! 净涪却仍然平静。 他迎上商华年的视线,平淡地摇头:不担心。 商华年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等他回过神来后,他才缓缓吐出那口浊气来。 ......真不担心?商华年又问。 净涪眼底泛起一点笑意。 是的,只有一点,很浅淡很微薄的笑意。 他摇头:真不担心。 商华年哈一声笑了出来:那行,既然你都不担心,那我也不担心。 不就是帝都吗?! 不就是硬仗吗?! 谁怕谁来着! 作为绝对主力的净涪都不担心,商华年自己就一个勉强发挥些作用、给他减轻一点压力的挂件,担心个什么劲儿! 商华年这么说的,也真的就这么做了。这一晚上他压根就不操心,只像往常那样简单洗漱清理过,然后就拿着掌机在灯下开始一天的学习。 等学完今天本该学习的知识后,商华年也就收拾收拾上床睡觉了。 熄灯之后,他一点不拖沓,直接就睡过去,还睡得贼香,呼吸绵长,面容安定。 他竟是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了,状态比净涪还要松弛两分。 净涪偶尔瞥眼过去,也有些奇异。 别的不说,单是商华年的这份自我情绪掌控能力,就很看得过眼。 净涪伸出手来。 一根因果线在他指尖处显现。 这根因果线牵系的,其实并不是净涪跟别个谁,而是商华年跟温承和。 第256章 说来,哪怕不曾算上更早之前商华年跟温承和两人之间的牵扯,只论刚才商华年在门口跟温承和说的话,会在他们两人之间衍生出因果线,是一点都不奇怪的事情。 奇怪就奇怪在...... 这根牵系着商华年跟温承和两人的因果线,其色一直在变化,到现在都还没有个定论。 而更早之前,这根因果线的颜色还是相对友好的浅金色。 颜色的变化,在因果一道上,从来都昭示着这份因果的定性。 是善因善果、善因恶果、恶因善果还是恶因恶果,基本都能体现出来。 但现在,这份因果开始模糊了...... 摩挲着这根因果线,净涪看了看那边睡得无比安稳踏实的商华年,又看了看那明显还在亮着灯光的隔壁,难得地有些犹豫。 ......所以,他要不要提前出手,将这份因果给处理了? 不论是想将这份因果直接掐断,还是要将它的果固定在一个倾向,对于他来说,哪怕是当前这个状态的他,都不是什么难事。 他有的是办法处理。 问题只在于,他要不要处理了。 片刻沉吟之后,净涪还是将手指打开,放那根因果线重又隐匿虚空。 因果不是什么可以随意玩弄的东西,因为你不会知道,被人为固定下来的善果,会不会在某个时刻,忽然变化做无法扭转的另一个因果,然后再导致无法处理的恶果......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73章 众生畏果,菩萨畏因。 因果这玩意儿,诸天中尤以洪荒佛门的研究和了解最深最广最精妙。 但正因为如此,净涪才更慎重。 算了。 净涪再看那隐匿无踪的因果线一眼,阖上眼帘。 那是商华年自己的因果,他就不随意给他拿主意了,还是让他自己处理吧。 商华年也确实灵敏。 第二日晨早,他才刚刚洗漱完,就定睛看了净涪两眼。 净涪分过去一个眼神询问。 商华年说: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净涪多看他一眼,随即摇头。 商华年很理所当然地反应过来了:所以,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是有什么事情正在酝酿。或者说,是某些变化? 净涪面上带出了点笑意。 商华年沉吟着,片刻后说:温承和那边? 净涪面上那笑意就加深了些许。 商华年叹道:果然是温承和那边...... 沉默片刻后,他自己摇头:那边,暂时不用多插`手,先看看温承和自己的选择。 净涪一点都不意外商华年的应对态度。 事实上,这也是商华年的性格缺点之一。 不管是遇到什么事情,商华年的态度都比较被动。 这倒是怪不得他,毕竟其前身是天地意志,天地...... 可不就是相对被动的吗? 而且,净涪自己就是习惯掌控、要做主导的人,如果商华年也对主动权很有想法,净涪跟他的相处说不定就没有现在这么融洽了。 现在这样,其实正正好。 净涪很轻易就放下这些杂念,而商华年也没有想太多,他按部就班地完成了自己这一天的冥想修炼之后,带着随身的东西就出门了。 温承和也像往常一样在门外等他,只是看上去,他的状态却是比之以往差了许多。 见到商华年从宿舍里出来,温承和习惯性地露出个笑容来:你出来了? 商华年点了点头,带着他往外走。 不过他还是多看了温承和两眼。 温承和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商华年没说话。 温承和自己叹一声:就是有点事情没想明白,昨天就没睡好。 商华年随意点头,也没多问。 大概是觉得这时候的氛围有点尴尬,又或者是温承和自己想要用别的话题来分散一下他自己的注意力,所以他很快就找了个问题。 等会儿团体决赛就要正式开始了,商华年,你....... 也是将这半句话说出口了,温承和才猛然反应过来,他这个话题,选得可真不怎么样。 比赛都快要开始了,他居然还要问? !这不是平白给商华年他增加压力吗? ! 他不应该问这个的! 还是商华年自己将这件事给揭过去了:没事,我已经准备好了,至于净涪...... 他笑了一下:净涪他不需要怎么准备。 温承和诧异看向商华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是不再怎么说话来。 一路上渐渐又有广源队伍里的人加入他们,于是越往比赛所在的大操场去,他们这一支队伍就越是庞大。 等到在大操场门外看见孔至的时候,他们几位领队士官也有点惊讶:你们一起过来的? 温承和帮着商华年说:顺路,所以就一起来了。 孔至又看他们一样,点点头:走吧。 他们几位领队士官真是多一个字都不问,直接就带着他们往里走。 别人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温承和自己是着实松了一口气。 孔至这些领队士官带着他们一行人等穿过了人群走入安排给他们的疗养室中,又帮着他们一通活动,做好相关的检查,看着时间到了,又亲自将他们送到擂台,看着他们十人走上擂台。 ......不管最后的胜负结果怎么样,等他们打完这一场,基本就没有什么事了。一位同属于广源的领队士官低低说道。 另一位广源的领队士官看孔至一眼,摇摇头:之后确实是基本没我们什么事了,但孔至却不是。 那位领队士官愣一下,随后就笑:是了,我竟然没想起这个。商华年之后还有国际交流赛那边的事情呢。 他们是这样说,但孔至自己却不敢保证:之后商华年的国际交流赛的事情,未必就需要我负责,可能要由负责这场交流赛相关事宜的人员接手。 还真是!几位领队士官想起以往国际交流赛时候的安排,一时也都点头。 孔至又说:时间快要到了,还是先看他们比赛吧。 诸位领队士官连忙各自收敛心神,定睛看向擂台处。 擂台上,双方已经站定了位置。且看他们各自那隐隐勾连彼此气机的站位,显然都是做过细致且周全的准备的。 也对,这可是龙国新一年里超凡新人的团体决赛,更是龙国这一年里各省市的新生力量的综合对决。 而这场擂台里的其中一方,是龙国帝都。 背负着帝都之名的它,尽管不是真的完全不能输,可如果是随随便便就输了的话,面子上也很难揭得过去。 倒是另一边的广源,不论怎么样,在这些少年人站到擂台上的那一刻,它其实就已经赢了。 接下来,不过是赢多赢少的区别而已。 负责这一场团体决赛的裁判已经站到了擂台边缘的中央处,却是这一年多超凡新人赛的裁判长。 裁判长分别看了看两边,问:都准备好了吗? 商华年团团看了簇拥环护着他,以十方之法站位的队友,见他们情绪还算平稳,便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对面的齐以昭也分别看了一圈他的队友。 相比起站定十方的商华年等人,齐以昭他们这边选择的是却是周天方位。 帝都代表队这边的周天方位,可不是指的净涪所更习惯的洪荒寰宇那边的周天方位,而是映照诸神寰宇这边的周天方位。 他们成位面簇拥环绕之状。 而站在所有人最中央处的,却不是他们中最强的齐以昭,而是南宫羽。 商华年的目光几次着落在南宫羽处,仔细打量着。 渐渐地,商华年也看出了一点东西。 他脸色微沉,悄然问识海里也在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边的净涪问:他们那边好像是准备通过切换空间,不对,应该是切换天地环境的办法来限制你,给你制造碍难,净涪,你有办法处理吗? 净涪本来表情还算是随意,但听商华年这么说完,他却反而转了目光回来仔细看了商华年两眼。 商华年察觉,问:怎么了吗? 净涪摇摇头,但目光还未从商华年身上挪开,反而还带上了点疑问:你这样问,莫不是你有办法解决? 商华年自己认真考虑了一下,竟然不太能确定:我也不知道。 ......应该是有的吧?他最后说。 净涪没问他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也没说要不要将这件事交给他去尝试处理,因为那位裁判长已经吹响哨子了。 第257章 同时,裁判长手里紧紧握着的红旗也重重挥下。 比赛,开始! 这一瞬,擂台两边,不论是以十方站位的广源少年,还是以周天站位的帝都少年,同时升起一片霞光。 霞光中,一张又一张的卡牌被解放。 以比赛正式开始那一瞬做计量,擂台的这两边,赫然还是帝都那边抢到了优势。 广源这边不过才拢共解放了十来张卡牌而已,帝都那边已经完成了最初的战术架构。 是的,没错,帝都这边抢先广源这边一步,完成了他们的战术架构。 此刻帝都那边所占据的半边擂台,以南宫羽这个枢纽为中心,正有一方又一方的位面虚影显化。 如果只是简单的位面虚影显化,那其实不算什么,可问题是,帝都那边不止是显化了位面虚影而已,他们甚至还召唤、接引来了部分这些位面的力量。 有了这些位面的力量做填充,就算这部分的力量极其的稀薄,远远及不上位面本身所储备的那庞大且无尽的世界源力,但也足以让这些本来只是虚影的位面有了一丝实质感。 就仿佛......真正的位面力量被接引过来、降临在这一方擂台上一样。 更厉害的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他们这些帝都少年人接引过来的位面虚影足有十方之多,彼此间却不会互相干扰错杂,而是彼此成就、相互支撑援助,隐隐有将这十方位面虚影的力量勾连成一片的迹象。 将这十方位面虚影的力量勾连成一片意味着什么,不管是擂台上直面这份力量的商华年他们,还是擂台下观战的各家人都明白得很。 位面其实就是世界,位面的力量如果能彼此勾连、混同为一且相互融合补充,那不是寰宇,又是什么呢? 真是好大的胆气,帝都这边居然想要在擂台上接引来寰宇的力量! 可不是好胆气么?!人家可是帝都呢! 也是,我们龙国里,大概也就只有一个帝都,能够敢这样构想,还敢将自己的构想真正搭建出来了。 人家也确实有这样的才情,且有能匹配这份才情的庞大资粮,换成了我们...... 换成我们,就算我们敢想,也没有这样充足的资粮将它堆砌出来啊。 别想这么多了,还是看比赛吧。我倒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嘿嘿,就算帝都那边已经布置了这样大的手笔,最后的胜利也未必能让他们抢到手。 .......你是说,这场擂台的胜利,还会是他们广源的? 不,是他净涪的? 且看吧,现在说这样多,也都不过是猜测,真正的比赛胜负,还得看他们打过了才知道...... 擂台下的纷纷议论,别说是擂台上的商华年、齐以昭等人,就是同样待在那擂台下方的广源、帝都两支队伍,也都影响不了。 孔至等领队士官都紧紧盯着擂台上的变化,就像擂台上的商华年也正凝望着那似乎被彻底启动的位面幻影,眼睛一眨不眨,看得无比地入神,无比地专注。 霞光朦胧了擂台上所有人的面色,也所以,这一刻,除了净涪之外,再没有人,哪怕是跟商华年面对面的南宫羽、齐以昭等人也都没有,注意到商华年面上稍显怪异的脸色。 不同于以往的那些净涪出手的团体赛,这一场决赛,净涪没有等到必须要他出手才站出来,而是在擂台比赛正式开始的那一刻,在双方争抢先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从商华年的识海里出来,站到商华年的身侧。 没错,净涪现在已经站在了商华年的身侧。 他立在那里,风没拂扰他,尘没有沾染他,连那氤氲的霞光,也未曾遮掩他。 可他分明就站在那里,擂台两边,该看不见他的却还是没能看见他。 哪怕是此刻仿佛得到了寰宇些许力量加持的南宫羽等人,也没有感知到净涪的存在。 擂台下帝都的各位领队士官们察觉,个个地皱起了眉头。 我们明明已经叮嘱过南宫羽他们,在接引来寰宇的部分力量之后,首先加持的就是他们的感知,且着重锁定那净涪的痕迹,但没想到...... 是啊,没想到居然还是没用。这净涪本源力量的位格,也未免太高了吧! 与其说是那净涪的本源力量的位格太高,倒不如说我们弄出来的这份寰宇的力量还是太虚太薄了...... 我反而觉得虚薄、厚实什么的,不是真正的关键。南宫羽他们没有办法锁定那净涪的真正原因,还是当前能调用的这份寰宇力量太假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太真了,就算引不来深渊那边的力量,也容易将潜伏的深渊谍子注意力吸引过来,到时候麻烦还更大呢。 但现在这样,那些深渊谍子难道就不会注意到这边了吗? 当然还是会,可是现在这样,那些深渊谍子更多的注意力都只会集中到我们这些领队的身上,集中到帝都这边,而不会是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少年人。 而我们、我们帝都,老实说,那些深渊谍子不一直都在盯着呢吗?再多一些视线盯着也不算什么,反而是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少年人,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成长,吸引那些深渊谍子太多的注意力,对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深渊谍子的关注,对齐以昭、南宫羽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那对于商华年呢?对他就是好事了吗? 就连这些帝都领队士官们也不太明白话说着说着,就说到这里来了。 但他们自己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再怎么有省市、地域的区别,他们始终也是龙国的在役士官,而商华年,则是他们龙国这一年超凡新人中最为耀眼的那一个。 对于商华年来说,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事,但他有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在呢。他那初始卡牌之灵...... 一位帝都的领队士官目光落在擂台上的净涪身上。 你们难道还没听说过这位净涪的一点传闻吗? ......什么?有人问。 却也有人在恍然:你是说,这位净涪禅师,很有可能专擅伏魔之道的那传闻? 哦?那传闻难道是真的? 真的假的不太确定,但应该还是真的可能性比较大。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消息,据说好像是从他们洪荒佛门里的菩萨那里打听来的...... 所以这是洪荒佛门那边,特意给我们这边透的消息? .......谁知道呢? 伏魔之道......总觉得,洪荒佛门那边透出这么个消息来,有点火中取栗的意思啊。 大概吧,但我觉得,这位净涪禅师,应该还是不惧的...... 顺着说话的那位同僚的目光,其他各位帝都领队士官也都重新将视线投落在擂台上的那净涪禅师身上。 那净涪禅师一身灰色僧袍,看着简单干净。可是他此刻毕竟还是少年的身形,偏单薄偏柔韧,还未长成...... 他们竟然从这样的少年僧人身上,看到了不动如山的沉稳与勃发的少年锋锐。 我倒是相信他真能火中取栗,不过......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起码是今日之后的事情,现在的话,我更觉得我们这次可能真的赢不了他。 沉默片刻后,这些帝都的领队士官中有人悠悠一叹。 这次赢不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实现了战略构想,就已经证明我们其实是赢了广源的。我们不过是输给了这净涪而已。 尽管这样的话怎么听怎么有点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的意味,但各位帝都的领队士官们心情却都又平和了几分。 是啊,我们不是输给了广源,我们只是输给了净涪而已...... 擂台下各家都有各家的分说,擂台上的净涪跟商华年却是通都不管的。 对于他们来说,当下更重要的还是现在的擂台局势。 商华年一面接引十方同伴的力量支撑覆压过来的力量,环护住他们这边的擂台,一面问净涪:净涪,你打算怎么办? 净涪细细打量着对面的南宫羽等人,没有更多表示。 商华年抽空瞥过目光来看了两眼,收回视线去继续盯紧对面的南宫羽等人。 是的,打从对面的阵势成形开始,在商华年眼里,对面的帝代表队里,最棘手也最麻烦的,已经变成了南宫羽,而不再是他们队伍中当前实力最强的齐以昭。 盯着南宫羽盯得久了,商华年心头忽然动了动。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来了,正虚虚点着对面帝都擂台那边。 第258章 商华年自己再仔细看一眼,才确定他手指的方向其实也不是固定的,而是一直在做细微的调整。 商华年的眉头跳了跳。 他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身侧的净涪,却正对上净涪的眼。 而净涪此刻的眼底,赫然带了一点笑意。 净涪也正在看他,而且,他在笑...... 净涪,在笑? 商华年愣怔了一瞬,但净涪却没有。 他伸出手。 商华年忽然就感受到了一股细微的牵引的力量。 他当然可以拒绝,这股力量本来就没有强制的意思,但商华年没有。 ----------------------- 作者有话说:嗯,落笔帝都那边,是因为我当时是准备跳过半决赛直接入决赛,咳,同时为后续的国际交流赛做准备(真不是要水的意思啊)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74章 他顺应着这股力量的牵引,也抬起了手。 说不上来真正动手的那顷刻间,商华年自己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但是...... 太过顺遂,太过丝滑了。 他的手遥遥点落,虚虚拨弄,气机便随之拨动。 对,随着商华年以及净涪动作拨动的,不止是广源这边的气机,还有另一边的、属于帝都代表队那边的气机。 这些气机本来是流溢在南宫羽他们阵势之外以及间隙中的,但这一刻,全都被净涪、被商华年所拨动了。 在净涪、商华年的引导下,它们开始不断地在那虚构、粗糙掐合而成的寰宇力量中游走,或快或慢,时停时冲。 这些气机的动静看似没有规律,但实质却契合冥冥,每一次游走、停顿,都能与那些寰宇力量形成一种特殊又细微的共振。 这些共振本来极其细微,几乎不会引起什么变化,但随着这一重又一重的共振叠加、延续,它们的影响也渐渐积累,最终积蓄成倾覆天地、清洗寰宇的滔天洪流。 如果说这些共振、洪流在最开始酝酿和积蓄的阶段还不足以引起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人的注意的话,那么等到它们积蓄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又怎么真的敢无视? 作为帝都代表队这个战术架构的最核心,南宫羽最先察觉到了危机的存在。 他死死盯着商华年的位置,唤了一声:齐以昭。 南宫羽要维持战术架构,就算当前除了商华年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以外,对面广源代表队里的其他人根本没什么威胁,他也不能随便动手。 哪怕广源代表队的其他人看着根本不存在杀伤力,南宫羽也好,齐以昭、梁蕴宜等人也好,都是不敢叫南宫羽动手的。 谁知道广源代表队里的其他人,是不是被他们的领队士官安排,藏了什么特别针对他们帝都这边的安排呢? 不管有还是没有,总之南宫羽这些人是谁都不敢赌的。 但是,不打紧,南宫羽不能贸然出手,他们这边也还有其他人在呢。 他们是帝都,又不是广源,整一个代表队里就只有一个商华年能真正拿得出手的。 齐以昭应一声,人仍然稳稳站定自己的方位,继续为整体战术架构提供他的那一份支撑,但同时,他也已经呼唤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他的那颗草种悬停在齐以昭身侧,同时升起绿色灵光,同步支持齐以昭完成技能卡牌的解放。 生长。 属于生长的力量以齐以昭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为中心,向着擂台另一边的商华年那边覆盖过去。 生长是一种怎么样的力量呢? 如果真要齐以昭他分说个清楚明白的话,那么齐以昭的答案比较简单也比较常规。 生长是生命的最初,是贯穿生命始终的绝对力量,也是所有生命都有的最纯粹也最广博的欲`望。 在齐以昭的引导下,生长的力量并不是全部扑向擂台那边的商华年,要将那商华年都覆盖过去,它还有部分,流向了帝都这边的那个凭借战术架构暂时搭建起来的寰宇虚影之中。 作为一方寰宇,只有天地、位面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它还必须要有生命。 没有生命存在、没有生命气机浸染的天地和位面,只是一个空架子,远远称不上寰宇。 也所以,直到这一份生长的力量汇入,帝都这边支撑起来的寰宇力量,当下就又更多了几分属于生命的鲜活气息。 帝都这边的阵势当下又变了变。 有什么更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正在积累。 商华年无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又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继续沉浸在正冲击着对面那方寰宇虚影的气机之中。 商华年的那一番动作极其流畅自然迅速,做完就了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或许,就连商华年自己,恐怕都未必注意到他自己有做过这样的动作。 净涪多看商华年一眼。 可商华年压根没有反应,他的全部心神,仍然集中在净涪与他协同做出的攻击上。 净涪就也不多做理会了,他笑了一下。 也是在这顷刻间,商华年周身的气机随之而动。 不是再次对着帝都那边的寰宇虚影再次做出攻击,也不是出手处理自齐以昭那边冲撞过来的生长的力量,那不需要他处理,广源队伍里有人会负责的,他的气机是在翻涌。 对,就是翻涌,是那沉积在他气机更深处的东西被翻搅着、牵引着涌动上来的那种翻涌。 泊泊...... 泊泊。 虚空中有水气翻涌升腾的声音悄然响起。 那声音,初始时候是泉眼中水泡涌动,接着又是流水潺潺,然后是河水涛涛、洪水滚滚。 莫说是其他人,就是跟商华年一道同属于广源这边的少年人们,也都是一阵阵恍惚,不知此处是何处,此时是何时。 还是他们心头一震,才一个个清醒过来。 是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 是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在帮助他们摆脱影响。 快去! 得自家初始卡牌之灵提醒,广源这边有三位少年人甚至都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将腰间挂着的一枚铜铃取下,当空一抛。 三枚铜铃同时被抛起,同时被周边的气机一冲,摇出一阵清脆的铃响。 这三声铃响根本就是同时响起的,故而完全汇合成一道,更封锁成一线,不管其他,全迎着自擂台对面冲过来的生长的力量。 铃声和生长撞在了一起。 铃声清脆灵动,汇合广源这边三位少年人与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再接引广源这边所牵引来的十方力量,当下在三位少年人的指引下,演变做天地音。 这道天地音裹夹磅礴之势,跟那生长当面强对强碰撞,竟然完全不落下风,反而是分庭抗礼之相。 帝都那边,齐以昭当下就拧了拧眉。 但有这结果,其实也挺合理的。 再怎么样,齐以昭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还做不到像商华年那样,对同年的这些超凡新人们形成绝对的压制。 齐以昭可能比他们中的人强,跟他们有实力上的差距,但这份差距,还是能用数量来填补的。 何况齐以昭那边的力量,还要分润出部分,支撑帝都那边的寰宇虚影呢。 事实上,能以齐以昭的一人之势跟广源那边的三人分庭抗礼,这一个小回合碰撞,已经是帝都他们赢了的。 但梁蕴宜竟然还不是很满意。 她亲哼一声,挽弓搭箭,瞄准了擂台的另一边。 更关键的是,梁蕴宜的引弓,那弓箭上汇聚的,并不只有梁蕴宜以及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还包括他们帝都这边汇聚牵引过来的寰宇力量。 那寰宇力量缠绕在箭头处,哪怕还没有松开弓弦,那周边的虚空也开始一阵阵地发出尖细的爆裂声。 净涪抬眼看过去。 商华年的目光也随之而动,落在那拉开了弓弦的梁蕴宜身上。 他们顶不住的......商华年说。 就这份威势,就那已经被牵引的力量,广源省的其他人还真拦不住。 哪怕他们在比赛开始前已经调用了可以调用的最优资源,也是拦不住的。 所以商华年要出手接下来。 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净涪要出手接下来。 净涪随意颌首。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也不见他牵引商华年做些什么,就有一道金色佛光从他身上冲出,罩定广源这半边擂台。 待到众人适应了那特别耀眼的金色佛光,再定睛看去的时候,才看见了那罩定广源半边擂台的金色莲台。 是的,一座金色莲台将半个擂台都给护住了,还护得比之往常每一次这座金莲莲台出现的时候都要稳当。 第259章 对着那座明显比之往常时候还更坚固了大半的金色莲台,搭着弓箭的梁蕴宜不由得将手又压了压。 怎么了?齐以昭传音问。 梁蕴宜抿着唇,说:这一箭,我没有把握能破开广源的那防御...... 齐以昭也跟着皱了皱眉:已经完成了加持的这一箭,也做不到? 梁蕴宜没有说话。 她俨然是默认了。 齐以昭见她迟迟没有其他的动作,立刻意识到了更糟糕的事实:哪怕再搭上我们其他的准备,也不能? 可以。梁蕴宜说,但如果真动用了的话,我们这边的攻击节奏就要崩了。 南宫羽的声音冷不丁传了过来:那也要动用。 梁蕴宜和齐以昭齐齐皱眉,却也分出了一点注意力去留心南宫羽那边。 南宫羽当前的状态说来其实还算好,但问题是,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吗?齐以昭立刻问道,是那位净涪禅师在发力了? 南宫羽却是摇头:如果真是那位净涪在发力其实还好,但问题是,他没有。 梁蕴宜和齐以昭的脸色比之先前还更难看了。 他们知道南宫羽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想要做什么?齐以昭问。 南宫羽回答说:我怀疑那位净涪禅师正在解析我们这边的战术架构。 解析我们这边的战术架构? 梁蕴宜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他们头顶虚空。 单纯只是战术架构的话,就理念方面来说,我们这边其实很容易理解的,那位净涪禅师,他解析这个干什么?齐以昭问。 南宫羽摇头:他不是在解析理论,他是在解析这种构想是怎么成形的。 而且,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梁蕴宜、齐以昭的目光同时落向了擂台另一边的商华年身侧。 片刻后,南宫羽才又说:他要解析就由他解析去,这正好就是我们的机会,诸位领队不就给我们分析过了吗? 我们的战术架构既然引起了那净涪禅师的兴趣,让他不急于直接破解我们这边的体系,那我们就有更多的机会、更多的余地出手。 只要我们赶在那净涪禅师全力出手以前拿到更多的优势,甚至是直接抢到胜利,那这场擂台决赛赢的自然就是我们帝都。 南宫羽分别看了齐以昭和梁蕴宜一眼:现在,一切显然都还在按照诸位领队的分析走。不是吗? 梁蕴宜先问:那我就调用那部分储备了? 南宫羽说:用!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齐以昭也在这个时候拿定了主意:全都用了吧! 我们要抢先,要快。 我这边也会全力配合你。 既然得到了南宫羽和齐以昭的应允,那梁蕴宜也不再扭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搭在宝弓处的弓箭箭头上,有爆裂四下而去,不多时拖着一缕缕的力量汇聚在箭头处。 绿色的生长、玉白的智慧、空无的虚空...... 这些力量,赫然就是他们这帝都十人的力量属性。 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自然而然就引动了他们这边构建的绝大部分寰宇力量。 是的,帝都这边构建起来的寰宇虚影中的绝大部分力量,都被梁蕴宜这一箭牵引过去了。 帝都他们这架势,很有些过完这一日就不过了的意味。 商华年目光动了动,但还是没有呼唤净涪。 帝都那边摆出的架势是很真,可是商华年不信啊。 开玩笑,对面可是龙国帝都! 哪儿有那么容易就被他给掏光家底了的? ! 商华年还对其他人传音说:稳住我们的防御,对面要猛攻了。 虽然商华年是不信这一击之后帝都根底要被损耗大半,但商华年信帝都这一击的威力。 尤其是在净涪明显有意要看看对面力量运转的时候,商华年更不敢让自己这边的队友太过放松了。 广源这边的少年人们各自肃容点头,同时手中亮起一道道灵光。 却是他们手中的防御卡牌被解放了。 这些卡牌的防御技能一重又一重地加持上他们这边展开的阵势上,竟是杂而不乱,还将他们这边的擂台护持得更稳当了。 净涪往上看一眼。 那原本就罩定了他们这半边擂台的金莲莲台当空徐徐一转。 加持在阵势上的各色防御技能竟然都仿似实质一般,被金莲莲台吸纳过去,化作一片片翠绿的莲叶,片片铺展开去。 广源这半边擂台,只是两个呼吸而已,竟然就变成了一片莲池。 只是那接天莲叶之中,除了最中央的一朵金莲莲台之外,竟再无别的莲花盛开。 说来也是巧合,广源这边莲池成形,那边帝都的梁蕴宜也已经控制不住一直在震颤的弓弦,松手让弓弦脱出去。 搭在弓弦上的弓箭被弓弦一推,当下裹夹所有积蓄已久的力量,爆射向擂台的另一边。 嘭! 莲池炸出一声巨响,间中又有琉璃破碎般的声音传出,剧烈的震动感传导出去,几乎将叠加在这一座擂台上的种种布置都给撕裂了。 没什么作用。 擂台下、擂台上,都有人飞快地得出结论。 哪怕因为攻击爆发而激荡起的余波还没有彻底平息,擂台上的气机一时混乱无比,也没有影响他们的判断。 帝都这边的人脸色有些沉重,但总体来说,还算是轻松。 确实,他们就没有指望过只凭梁蕴宜的这一箭就抢下足够的战果,又谈什么失望? 不至于。 倒是广源那边,从擂台上的各位少年人,到擂台下的诸位领队,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 尤其是擂台上的那些少年人们,更是当下就笑了起来。 稳住了!我们稳住了。 商华年也是点了点头,等这些少年人们心里的情绪都发泄了一些,才再次提醒道:继续守住。只要我们这边的防御不破,我们就不怕跟他们打持久战。 如果真是打持久战,那么最后赢的,只会是我们。 对!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们一个个振奋精神,一叠声地附和商华年。 同时,他们手上的动作也都不慢,再次协调他们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解放一张又一张的防御卡牌。 是以到得擂台上方混乱激荡的气机稍稍平息,再次映照在众人眼里的,是重新衍生的、一片接一片的翠绿莲叶。 不过比起更早之前铺开的莲池来,这一次的莲池中,却是多了几朵莲台。 这些莲台倒不是金莲莲台,而是红莲莲台、青莲莲台、白莲莲台等各色莲台错落点缀。 若果只是这样,其实还算是普通,但问题是,这些错落成长在莲池各处的各色莲台彼此之间似乎存在着什么渊源,竟然彼此勾连串联,隐隐汇聚一体,要牵引出什么来,但偏又有许多不足,未能将那背后隐藏着的东西给真正接引过来。 不过,饶是如此,这方莲池也积蓄了些更神秘、也更叫人迷醉的东西,叫人只看一眼就目眩神迷,沉醉不已。 擂台下的各位观赛者,几乎不能将自己的目光从广源那半边擂台挪移开去。 这是......什么? 不知道...... 感觉......好像是洪荒寰宇那边传说中的创世神物的痕迹? ......好像? 当然是好像!不然谁能确定!那可是比之我们诸神寰宇还要强出许多的强横寰宇的、传说中的创世神物!你们以为是什么? 擂台下一时议论纷纷,擂台另一边的南宫羽、齐以昭等人却是拧着眉头盯着对面沉默。 梁蕴宜大口大口喘气,极力平复自己很有些疲劳的身体。 怎么样?齐以昭询问南宫羽,当前我们这边的力量储备,还剩多少? 还剩七成,想要恢复到八成,要二十分钟;恢复到九成,要五十分钟,要完全恢复,需要一个半小时。南宫羽扫一眼自家这边的阵势,飞快说道。 但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擂台,没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让他们恢复。 齐以昭直接问:如果动用储备的物资呢? 南宫羽已经盘算过了,现在应答得极其流畅:动用总储备的两成,大概再需要十分钟时间,我们这边的力量储备就能完全恢复。 南宫羽的这些回答,虽然未曾传到对面的广源那边去,却没有瞒着他们这边的队友,一时叫帝都的这些少年人们全都听了个清楚。 第260章 这本也是齐以昭跟南宫羽的一个目的。 他们需要他们的队友们了解他们当前的真实状态,唯有如此,他们才不会出错。 齐以昭和南宫羽的这番动作做得很明白很坦荡,帝都里的其他少年人们也都不傻,当下就有人问道:需要我们怎么做? 南宫羽没有在笑,他绷紧了脸,认真说:我需要你们请你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全力出手。 帝都的其他少年人们一时没有动静。 南宫羽又说:你们也是帝都这个队伍的一份子,这场决赛,你们不能只站在这擂台上当一个充数的。 听得南宫羽的这句话,那些少年人们才有人嗤笑一声:我以为,我们在你们三位眼里,本来就是充数用的? 当着这些人的面,南宫羽摇头:怎么可能? 他说:能让一支队伍里的人只做充数用的人在对面的擂台,不在我们这边。 对面的擂台是谁?广源商华年。 帝都的这些少年人中又有人低声道:各位领队们可不是这个意思。 南宫羽纠正他说:你们错了,总领队以及各位领队们的意思,是到了这擂台上,你们都要听我的。 对,包括齐以昭跟梁蕴宜。 被南宫羽点到名的齐以昭和梁蕴宜两个脸色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帝都的这些少年人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南宫羽又催了一声:快一点做决定,我们现在在比赛,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犹豫。 既然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们犹豫,那为什么不在这一场决赛正式开始之前,将话给我们都分说明白了,非要等到上了擂台、等到擂台形势明显不利,才跟我们这样说? 帝都的这些少年人们不是很能理解南宫羽,但南宫羽却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而且这会儿要用人,他也就耐心地解释了两句。 因为我们这边要示弱。他说。 如果我们这边来势汹汹,且真的有打败他们广源的实力和态度,广源那边的净涪禅师未必会愿意像现在一样,将自己更多的精力都投放在解析我们这边的架构上。 他大概率要直接出手掐死我们。 像现在这样就不一样了,现在他不是就放任我们这边动作了吗? 帝都的这些少年人们下意识地看向了对面的擂台。 广源的其他少年卡师身边都有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现身,但商华年身边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那位赫赫有名的初始卡牌之灵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 所以...... 他们这边的示弱策略真成了? 这些少年超凡者们的目光回到了南宫羽身上。 南宫羽有点迟疑,片刻后,他摇摇头,说出了自己心底最真切的想法:现在看着,是成了,但我自己心里没底,总觉得...... 情况有点不太对。 南宫羽看向对面,看着对面擂台上方铺展开去的莲池:我不太确定。 帝都这边的少年超凡者们顺着南宫羽的目光看过去,也都很能理解。 如果那位净涪现在真的只是看着,那这片莲池是怎么来的?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75章 尽管帝都的各位少年人们为了避免错失战机,已经尽可能用最短的时间思考并做出判断了,但很可惜,对于净涪来说,他们先前给出的那段时间完全足够了。 净涪笑了起来。 商华年遵循着感应看过去的时候,都禁不住愣了一下。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净涪笑得如此满意呢。 就算是拿到龙国国家图书馆那张特殊借书卡的时候,也没有。 得到好东西了?商华年问,也跟着笑了起来。 净涪颌首:确实是好东西。 从表面上来看,净涪在这场决赛中解析到的东西,不过是帝都代表队里通过简陋手段、粗糙资源勉强架构出来的寰宇模型,连个空架子都算不上的东西,没什么用处,但实际上...... 实际上所得,净涪自己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概述,不过就净涪所整理出来的东西,再搭配净涪进入这方诸神寰宇以来积累下的种种知识与认知,净涪完全可以做到将自己当前的战力发挥再提升一倍以上。 没错,净涪自己的战力提升一倍就意味着,本来还只是勉强束缚他、限制他的当前阶位和位格,对净涪本人的限制已经远不及早先时候了。 更意味着,只要净涪愿意,不论对面的帝都代表队为净涪准备了什么手段,净涪也能很轻松地将比赛拿下来。 商华年更放松了些,他看着对面的擂台,问净涪:那,我们要结束这一场比赛了吗? 净涪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这事情,你决定就可以了。 商华年仔细看了看净涪。 比起刚才,尤其是帝都代表队那边将整个战术架构搭建起来的那一刻,净涪这会儿的情绪是要低落许多的,没有那个时候兴致高昂。 如果帝都那边拿不出什么更新颖更有用的手段来,那这场决赛对于净涪来说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商华年转过眼去重新看对面的擂台。 他自己心里很明白,不是帝都代表队那边的准备不够厉害,而是净涪太强了。 而且净涪强的不只是他的位格和力量,还是在于他的智慧。 帝都代表队,他们的对手,先前所做好的准备,在净涪面前根本就是无所遁形,被他看得清楚明白、也解析得透透的。 以至于到得现在,就算明面上看着双方还在你来我往互相拆解彼此的招式,但实际上,比赛已经落入了真正的垃圾时间。 也因此,这场比赛什么时候结束,又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结束,全部都在净涪的掌握之中,全看净涪自己愿意怎么做。 ......我想要试一试。商华年忽然说。 净涪眸光动了动。 商华年.....想要试一试? 商华年本来还要说些什么来说服净涪的,可他才刚刚张了张嘴,就看见净涪对他点头。 ......真的可以?商华年连忙改口,问。 净涪笑着点头:真的可以。 商华年看见净涪面上显出的好奇和兴致,竟然也说不上来自己心头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少半饷后,他才笑着吐出一口浊气:那就我来试一试。 他又说:我失败了,净涪你再接手。 他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如果到最后还是要净涪你来接手这次的烂摊子的话,希望对面不会认为是我们在故意折腾他们的心态。 净涪一笑,倒是没太放在心上。 帝都那些少年人在决赛结束后会是个什么心态,净涪不太关心。不过吧...... 净涪也不觉得这些少年人会太记仇。 毕竟再怎么样,龙国这方面的教育还是做得挺不错的。 也对,心思太过阴暗、狭窄的超凡者惯来容易吸引无底深渊,只要龙国不想用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为无底深渊培养人才,他们的教育体系就要在这些方面多注意些。 他看了看商华年,面带询问:既然你说要试一试,那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商华年收摄心神,点了点头:有想法了,但是需要净涪你帮一帮我。 净涪看出了点什么,当下就笑着点头:当然。 他眼睛比之刚才又更亮了些。 商华年微微阖上眼睑,全不理会擂台双方的对战形势,开始感受且鼓荡自己身上的力量。 早先时候就被净涪牵引着翻涌的、隐匿在商华年一身气机更深处的本源气息再次激荡起来,以商华年自身的经脉为道,慢吞吞、静悄悄地开始游走。 ......不够! 商华年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达不到商华年自己的要求,至于后续的变化就都不用提了。 商华年立刻在心下呼唤一声:净涪! 没见净涪有什么动作,但在他的脑后,一个圆光轮转了出来,落下一片清湛湛的神光。 神光洒落,将商华年整个人笼住。 然而,商华年这一番动静却没叫擂台上的任何人发现,尤其是擂台对面的齐以昭、南宫羽等人。 眼见着擂台这边的帝都少年们已经在调动各位初始卡牌之灵,蓄势准备跟广源那边来一场硬碰硬,挤压广源那边的战术空间,擂台下帝都的各位领队士官们表情却越发地难看了。 作为全程配合甚至是主导自家这边的少年人们准备这场决赛的领队,他们比其他观战的所有人都要清楚帝都这边的资源、技能和战术储备。 第261章 也所以,当他们看见商华年身上出现异常且明显齐以昭等人完全未曾察觉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场决赛他们帝都是真的走远了。 擂台下其他省市的人不小心瞥见帝都这些领队士官们的脸色,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脸皮。 ......看来帝都这次是真的要输了。有人悄声传音说。 也有人撇撇嘴:本来就胜算不大,没听说他们连那净涪的根底都没探清楚吗? 也是。有人叹了一声,旋即笑了起来,幸好这位净涪禅师是落在我们龙国,跟我们龙国这边的新人缔结契约,如果是落在其他国家那边,我们才是真的要头疼了呢。 哈,其他人也都笑,所以等之后的国际交流赛,就可以是我们这边笑着看对面哭了吗? 那也挺不错啊。说起来,我们也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们那些人哭丧着一张脸了...... 不会这么轻易叫我们看见的。那些外国人死要面子呢! 他们再怎么死要面子硬撑,也由不得他们了啊这次...... 哈哈哈!是这个道理! 虽然说那国际交流赛再过不久就要开始,但还是有些远了,当前更近的,是这正在进行中且即将分出胜负的团体擂台赛决赛。 那些各个省市的领队士官笑一阵,将注意力和话头一起带了回来。 你们说这场擂台什么时候...... 那些领队士官们话还没有说完,看着擂台上的视线却是一下子就停住了。 却见那擂台上,以帝都这边的七位少年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为主力,鼓动大半个构筑而成的寰宇虚影,直接且霸道地向着擂台另一边猛然扩张。 帝都这边竟然打算直接以他们的阵势将广源那边给吞纳进去。 哪怕短时间内不可能将广源那边支撑起来的阵势给解决掉,显然也必定会给广源这边的少年超凡者们施加莫大的压力。 在那巨大的压力催迫下,如果有人承受不住,是真的很容易崩溃的。 自内部开始的瓦解,才是最麻烦的,帝都这边的少年超凡者们显然深谙这个道理。 他们现在也准备这样做了。 如果广源这边的少年人们支撑不住,确实,就算商华年有净涪这个能镇压全场的初始卡牌之灵在,想要保住这场决赛的胜利,也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广源这边的少年人们却是真的撑住了。 哪怕磅礴的力量不断地拉扯着他们,要带着他们投入帝都那边拉开的寰宇虚影,他们也都稳稳地站住了自己的位置,凭借着自己与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艰难抵抗。 支撑住! 由十方支撑起的天地之势被拉扯着近乎变形,连带着他们自己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脸庞也都开始扭曲,这些少年人们也咬着牙齿相互打气。 一定要支撑住! 只要我们多支撑一会儿,就能给商华年他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我们能赢! 一会儿!就再多支撑一会儿! 我们能做到的! 我们绝对不只是挂件! 靠着磨砺出来的坚韧意志力,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们竟然真的扛住了帝都这边的第一轮吞噬。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远远看见,也都很有些动容。 ......他们是真的很想赢啊。梁蕴宜说。 齐以昭声音也有些闷,但他说:他们很想赢,难道我们就不是吗? 渐渐地,他话语间的沉闷褪去,恢复惯常的激昂和清亮。 我们也想赢! 齐以昭扫了一眼梁蕴宜,目光直接落在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南宫羽身上:我们准备好了吗? 南宫羽摇摇头,双手快速在身前接连点过,又不住地捻拿挑抹,引导着自家这边阵势的剩余力量不断调整变化。 由位面支撑起来的寰宇虚影在快速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更澎湃也更厚重的力量积蓄在南宫羽的身前。 南宫羽的身侧不远处,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个银白色的机械小人正在为他快速计算参数。 ......当前储备能量,百分之七十一,剩余所需积蓄时间二十分钟。 南宫羽不是很满意,问:二十分钟太长了,我怕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能更快一点吗? 那银白色的机械小人顿了顿,才又道:除非调动最后的储备能量。 银白机械小人说的这最后的储备能量,可不是说的帝都代表队这边为了今日这场团体决赛所准备的那些能量。 帝都代表队准备的那些能量现在都已经全部投入进去了,哪儿还有余留? 祂所说的最后的储备能量,是指的银白机械小人自己所积蓄的储备能量,为了应对南宫羽以及祂自己所遭遇的万一而准备的绝对应急能源。 除非南宫羽以及银白机械小人自己遭遇生命威胁,否则绝对不能动用的那种应急能源。 擂台上不只是南宫羽和银白机械小人有这种的能源储备,齐以昭、梁蕴宜他们也有。 哦,对,这擂台上所有少年人也都有。 但是这样的应急能源关联他们这些卡师、初始卡牌之灵的本源,如果被取用了,后续再要补充回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需要吗?银白机械小人又问了一句。 南宫羽沉默着跟银白机械小人对上了视线,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不需要。 银白机械小人随意点点头,继续开始计算数据。 齐以昭和梁蕴宜谁都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 别说刚才那个问题没问到他们头上,就算是问到了,他们的答案也跟南宫羽没什么不同。 不过是分胜负而已,又不是要分生死,用得着动用那关联自家和自家初始卡牌之灵本源的应急能源吗? 他们又不是疯了。 真要疯,那也是到了国际交流赛的时候才疯啊。 可就是在他们三人都将莫大的心力灌注到当前力量汇聚的这一刻,南宫羽忽然停下了动作。 明明该是最忙碌的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完全停下动作。 怎么......了? 还没等梁蕴宜的话说完,她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梁蕴宜和齐以昭也都停手了,愣愣地、愣愣地看着擂台对面的商华年。 还有他身侧与他同样虚虚抬手的净涪。 是的,原来到了这个时候,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才看见了站在商华年身侧的净涪。 他们先前不是没有猜测,但都没有确定下来。 既是不愿,也是不敢。 如果他们去猜、去信净涪已经现身且就在商华年的身旁,只是他们没有捕捉到他的踪影,那岂不是说,这场决赛他们是连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岂不是说......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挣扎拼命的必要了? 所以他们不敢,所以他们在不断地挤压这方寰宇虚影的潜力,要将他们构筑出来的这方寰宇虚影兑换成真正的力量,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份力量换取成他们的优势,乃至是他们的胜机。 因为他们担心那样拖延下去的话,他们所准备的招式就都不能用了。 可是现在......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前一刻还在愣怔,后一刻倏然动手,飞快地调用各方力量。 如果说先前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的动作也很急切的话,那么现在齐以昭他们三人的动作里就能称得上疯狂。 他们已经不管那寰宇虚影中积蓄的力量能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了,只管将那些力量灌注到正在解放的技能卡牌之中。 那张技能卡牌的表面灵光越发耀眼,转眼就过了百分之八十的度量,奔着百分之九十而去。 且那速度还不算慢。 作为代价,帝都这半边擂台上方的寰宇虚影以更快地速度崩解。 同时,正在跟广源其他少年人拉扯、要将他们吞纳过来的其余七位帝都少年人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也被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那边的不管不顾给波及到了,差点没被广源那边反拉过去。 帝都那七位少年人们好不容易得了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相助,稳住自己这边的阵势,却又发现自己这边的阵势正在往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那边快速倾斜。 这七位少年人忍不住恼怒吼了一声:南宫羽,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鬼!不知道我们这边正跟他们拉扯的吗?! 南宫羽无暇理会,但齐以昭帮着他分说,不,是吼了回去。 顾不上你们那边了。你们还没看见吗?那净涪出手了!! 被齐以昭这么一吼,帝都这边的其他人定睛看过去,也才看见抬手对着这边的商华年和净涪。 第262章 商华年很快被忽略过去,这些少年人和初始卡牌之灵眼中只看见了一个净涪。 那位身穿简单灰色僧袍、脖颈间挂一串长佛珠的少年僧人唇边自然带起一点弧度,看似温和亲善,但眼底始终不见涟漪,却又彰显了七分的平淡。 ......这一位,真是他们所看见过的,把温和与冷淡糅合得最好的存在了。 帝都这边的少年人们一瞬愣怔,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也是狠狠地咬了咬牙,竟然不再抗拒自广源那边传来的拉扯力道,转而将他们手上把控着的那部分力量储备往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那边倒转过去。 没错,本来由这七位少年人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把控调度的那一部分阵势力量,此刻被他们把控着,倒转到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手边,由他们三个掌控调度。 而这一倒转,也意味着他们七人连带着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都成为了这个擂台上最孱弱、最无力的那一批。 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广源那边要怎么拿捏他们,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 帝都这边的七位少年人的动作一时间惊住了擂台两边,但下一瞬,擂台两边就反应过来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什么都没说,只加快了手上动作,无比流畅又自然地将那部分倒转过来的力量直接灌注到那张技能卡牌中,推动技能卡牌的解放进度越过百分之九十,往那尽头的百分之百狂奔。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的面容一阵阵抽搐,嘴角弧度一边想着往上勾拉,眉梢眼角又在不断地下压,两种情绪不断挤压又不断替换,哪怕是他们的相貌很灵秀,此刻看着也都有一种疯癫的扭曲感觉。 但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是高兴了,擂台另一边的那些广源少年们却险些没被气炸。 本来大家拉扯得好好的,你们那边居然直接倒转了,不但不继续拉扯,还要将所有的力量都调转过去准备应对商华年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你们这样做,将他们、将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当什么了? ! 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擂台赛的胜负,不在他们两边,而在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以及净涪那边的战场,但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明目张胆了? 广源那些少年人彼此对视一眼,当下就达成了默契。 他们也没理会其他,直接鼓荡周身力量,架起这十方天地,反冲向帝都所在的半边擂台。 轰! 巨大的碰撞爆发,猝不及防的力量冲击之下,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那边把控不住,手中的节奏错了几拍,本来正在往百分百解放狂奔的进度条晃了晃,竟然不进反退,往百分之九十的方向退回去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眉头皱得死紧,手指快速变换印诀,极力引导那寰宇力量的流向。 他们要稳住技能卡牌解放的进度。 对,他们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已经不是将技能卡牌往成功解放的方向推进了,而是要稳住当前这个解放进度。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想要稳且着急稳定的姿态很好地启发了广源那些少年人们。 有用!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本来是想要写完这场决赛的,但是看了看时间,只能是明天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76章 广源这边的少年人们惊喜得手上动作都开始紊乱了,还是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耳旁不断提醒。 稳着点,别乱! 乱了就真给对面机会了! 稳住!想赢就一定要稳住! 决赛开始之前的那一场场团体赛,虽然他们基本都是挂件,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确实磨砺了这些少年人,何况在比赛的间隙中,广源队伍里的各位领队士官们还特意抓着这些少年人狠狠操练过几次,这些少年人们能控制得住他们自己。 尤其是在这擂台上。 广源的各位少年人们当下眼神一变,原本还有些浮动甚至开始摇晃的十方天地阵势就随之稳定下来。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却是脸色沉沉,都很有些失望。 别尽指望对面犯错了。南宫羽深吸一口气,既是在提醒齐以昭和梁蕴宜,也是在警醒他自己,他们很难给我们机会的。 想要抢到机会,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 齐以昭和梁蕴宜分了点视线过来:你有办法了? 南宫羽瞥一眼自己面前那张还在走进度的技能卡牌,又往对面擂台那边看过去,最后摇头:暂时没有。 齐以昭和梁蕴宜沉默片刻,都不太赞同:不是你暂时没有,是你不想做。 南宫羽没有说话。 齐以昭的目光往他们自己这半边擂台看过去。 没错,他看的是帝都除了他们三个以外的其他少年。 梁蕴宜也说:就算他们现在不能也不好分调我们这边的力量,但是...... 但是他们如果真的燃烧各自底牌的话,齐以昭接话说,他们是能给我们抢出机会来的。 梁蕴宜又说:现在留给我们帝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需要尽快做出决断。 这样的事情,齐以昭再度接话,都不需要我们跟他们多说什么,只简单地提一提,他们自己也知道该怎么做。 一切都是为了帝都!他最后说。 即便齐以昭与梁蕴宜话都说得如此明白了,但南宫羽还是很难点头。 他叹一声:我不是不忍心让他们各自燃烧底牌,而是...... 只是让他们另外七位队友拿出各自储备的底牌而已,又不是要让他们燃烧自己的本源,而且不论这场比赛最后输赢如何,只要他们真的是为了这场比赛动用了底牌,帝都代表队里必定会有相应补偿。 南宫羽有什么不忍心的? 他真正担心的是,对面不会给机会,更担心另外七人动用相关底牌的时候,会影响到他们这边这张卡牌的解放进度。 南宫羽将自己的忧虑悄声跟齐以昭和梁蕴宜两个人说了。 齐以昭、梁蕴宜两个人又都沉默了下来。 这确实是很大的问题...... 但我们这边想要破局,就需要有人抢到机会,抢到时间。而现在,我们三人是抽不出身的,只有他们七个能给我们出点力。 不是他们出手,难道还要我们来?齐以昭问。 梁蕴宜看向擂台另一边。 对面擂台的力量再度积蓄,俨然是准备再给他们这边来一下猛撞。 对面现在,好像有点疯魔了。他提醒说。 南宫羽猛地一磨牙,忽然叫了声:周长明! 本来闭目冥想好尽量恢复自身元力的周长明应了一声:我在。 齐以昭和梁蕴宜两个都没再说话。 南宫羽问他: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周长明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队友,连带着他在内,七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很好看,肉眼可见的消耗过度。 而更凄惨的是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个个状态比他们这些卡师还要萎靡得多。 他的队友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明显也听到了南宫羽的问话,睁开眼睛来跟他对上视线。 周长明读懂了他们的决意,回答南宫羽道:还能一战。 他这话回答得中气十足,听上去也是无比的骁勇,但南宫羽却知道,他们当前其实也就只剩下一击之力了。 对面拼了,我们也要拼!南宫羽说,我们需要你们拦下对面的冲击,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你们能做到吗? 周长明什么都没问,至于更早前他们耗尽帝都储备的各项资源艰难架构出来的寰宇虚影中的力量,更是提都不提一下,全当没有。 可以!周长明艰难站起身来,看着对面的擂台,广源的其他人,全都交给我们。 在他身旁不远处,一个又一个的帝都少年人站起身来。 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他们干扰到你们的。 倒是那位净涪、那商华年,就要你们三个解决了。 齐以昭和梁蕴宜不自觉地压落视线,不敢去看那些队友。 倒是南宫羽态度极其坦然。 我们尽量。 ......只是尽量吗?周长明带笑问。 南宫羽无奈笑道:我能说尽量已经是往最好的情况考虑的了,你们难道没看见吗? 对面那位已经拿捏住这一场决赛了。 南宫羽面上笑意倏然一收。 你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胜算没多少了,怕吗?他问。 第263章 周长明嗤笑。 他身旁的那些帝都少年人以及各位初始卡牌之灵也都在笑。 怕了我们就能赢吗?周长明问。 赢不了我们难道就要直接投降吗?另一位帝都少年人也问。 不过是一场擂台赛而已。倒是有一位少年人不需要南宫羽他们的答案,直接说道。 对啊,又一位少年人说,也就是一场擂台赛而已,连擂台赛都不敢拼命,日后...... 日后他们上了前线,直面无底深渊的时候,真的还会有拼命的勇气吗? 这些少年人们相视一笑,倒是对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很有些抱歉。 对不起了,这次是我们输给了商华年,是我们拖累了你们...... 都是初始卡牌之灵,就算那位净涪禅师本身位格极高,但在诸神寰宇意志所见证的卡牌契约之下,他们起初也都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 如今双方实力差距明显,真正的根源不在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而在于他们这些卡师。 是他们的成长比那商华年慢了,所以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位格和实力的恢复才会赶不上那位净涪禅师,被他彻底拉开距离。 各位初始卡牌之灵有的沉默,有的无言,但有的却是在失笑摇头。 不全是。周长明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说,就算你们能赢了那商华年,我们也还是输了。 他只这么简单地说了一句,多的就不说了。 难道真要他在这些少年人打算拼命的时候,给他们浇冷水,说什么就算你们现在不是比商华年低的一阶修为,而是比商华年高的三阶,只要没奔到四阶去,让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的阶位恢复到五阶,他们其实也拿对面的净涪禅师没什么办法吗? 算了吧,这些少年人还太年轻,没必要现在就让他们见识到现实的绝对残忍。 但其实这会儿已经不需要这些初始卡牌之灵再说些什么了,因为对面的广源已经积蓄了力量,正在往这边冲撞过来。 天地的力量被强大的意志牵引驱使,竟然契合冥冥,在这一段不长的距离隐隐变幻,化作一颗陨石砸落过来。 是的,不需要重力和距离来为这颗陨石积攒巨大动能,这部分被牵引驱使的天地力量,自然就汇同那强大的意志一起,化作这颗陨石无可阻挡的莫大力量。 而这颗陨石的目标也无比明确,就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就是在他们的调配下快速给那张技能卡牌填充解放能量的那些寰宇虚影的本源。 但周长明这些帝都少年人们,又怎么会愿意让这颗陨石影响到了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甚至是撼动他们三人正在做的事情? 激烈动荡的气机之中,周长明往前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他整个人冲了上去:诸位,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长啸一声,还不忘对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说:这次,就要请你跟我试一试极限的滋味了。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真就跟着他压榨那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的元气,直奔那自擂台对面冲撞过来的陨石而去。 嘭! 一道焰花在擂台上炸开,白烟漫天,遮掩了小半个擂台空间。 陨石晃了晃,往帝都这半边擂台冲撞过来的势能瞬间削减两成。 两成。 这回可就轮到帝都这边的少年人们大喜过望了。 能成! 焰花的中心处有什么瞬间被边上的裁判接引出去,帝都的这些少年人们却已经不在意了,他们更在意这个拼命的结果。 继续! 说是继续,帝都的这些少年人们竟然真就继续迎着那道冲撞过来的陨石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炸成了一朵焰花。 只要能将那陨石的力量削减,甚至是将它直接崩灭,他们根本不在乎牺牲。 陨石的攻势被明显削弱,其他人看得清楚,广源这边负责主导这重攻击的少年人们难道还能不知道吗? 他们比谁都要清楚。 那一个个的,当下都被气得脸皮扭曲。 就他们知道牺牲吗?!就他们知道拼命吗?! 比证明自己的决心,谁又比谁差了?! 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们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将自己身上还余留下来的那些元力也都压榨出来,灌入串联他们的十方阵势之中,牵引十方天地力量不断填充入那陨石之中。 原本已经被削弱、且明显有在放慢冲击速度的陨石体积再次暴涨,连同速度也都再次提升。 它再次向着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那边冲撞过去。 呵,我来了!帝都这边又有一位少年卡师连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冲出,向着砸来的陨石冲去。 嘭。 又一场焰花炸响,陨石的体积再次削减少许,速度也被拦截下来,甚至是往广源那半边擂台倒退而去。 陨石稳住了自己的倒退,又再次凝实自己的身躯,再次裹夹着莫大动能向着帝都这半边擂台冲撞过来。 然后,又是一阵从帝都那半边擂台冲出来的焰火炸响。 陨石又被炸得缩减了体积,更往后倒退。 然而再下一瞬,陨石也再次支楞起来,仍旧往帝都这半边擂台冲撞过来。 这决赛的擂台,此刻俨然陷入了一场拼消耗的拉锯战中。 擂台下观战的各方看得有些震动,又有些无言。 尤其是当他们目光扫过擂台边上一个接一个被送到旁边的疗养舱里的那些少年人时,表情更为复杂。 片刻后,这些观战的人目光便又都回到了擂台上,回到了擂台两边的四个少年卡师身上。 这场决赛,最后怎么结束,还是得看他们四个的。 然而,也就只是一眼,这些观战之人便都忍不住摇摇头。 就连帝都代表队里的各位领队士官,看着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的那目光中,也满是可惜。 即便他们三人面前那张技能卡牌的解放进度已经跑到了百分之九十四,都是一样。 原因其实简单得很,擂台另一边的商华年,动作比他们更快了许多。 就像此刻,商华年身边已经有一条滔滔长河在他身侧环绕着,奔腾不休了。 那长河汹涌着咆哮,时而激荡,时而流深,各处皆有不同,像是这诸神寰宇中确实就有这样一条长河存在于某方位面世界。 而此刻,它被牵引着、也回应着商华年的呼唤,往这边倾注属于它的力量,为商华年所驱使。 擂台下观战的人中,不止一个人盯着那条簇拥环护着商华年的长河皱眉。 这条河怎么感觉...... 有点熟悉啊,是不是? 所以,你也觉得这条河是那条河? 你不这样觉得吗? 可是,怎么会?商华年他现在也只是一个二阶的新人卡师而已,而那条长河,现在也才刚完成净化不久,连它的那方位面都还没有正式接引回归,这...... 或许是因为商华年跟那条河,或者说,是那方位面世界,格外地契合? 契合,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吗? 那不然呢?你待要怎么解释? ......这,我就是没有办法解释,才想不明白的! 相似又不同的争论和疑惑从各处悄然爆发,不过这些观赛者也都很守规矩,看归看,始终没有影响到擂台上的局势。 商华年却是完全无视了那些从各处投落而来的复杂目光。 他抬手,长河自然而然地长龙也似地盘旋在他的手臂上。 他身侧的净涪同样抬起的右手手臂处,似乎也盘绕上了这样一条长河。 这一刻,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迷惑。 他们似乎已经分不清,这长河到底是被商华年招引而来,还是被净涪控制着的。 可是商华年不在意他们的困惑,就像净涪那样。 他甚至都没有在意擂台另一边的对手们。 没错,在这一刻,商华年的目光极其意外落在他侧旁的净涪身上。 净涪也恰在这时抬眼,对上商华年看过来的视线。 这会儿的商华年的眼神,让净涪奇异地拉出一个小小的笑弧来。 无他,实在是那眼神有点太过淡漠高远,不像是净涪所熟知的商华年本人,倒更像是净涪曾经接触过的天地意志。 又或者说,此刻站在净涪侧旁不远处的,还真就是长河位面的位面意志。 净涪没有什么动作,但就是在他们俩目光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商华年身上本来就不明显的天地气息倏然收敛隐匿,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净涪的气机。 只要没有人在此刻将商华年当场擒下,里里外外剖析个分明,没有人能够窥破这重重遮蔽,看破此刻商华年真正的根底。 第264章 这不仅仅是因为净涪的隐匿手段高明,还因为净涪跟商华年那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关系,能帮助净涪更轻易也更自然地做成这一步。 商华年此刻格外淡泊的眼眸深处似乎也闪过一点笑意。 他冲着净涪点了点头:开始吗? 净涪随意摆手:不是说了你拿主意的吗? 比起这场乏味的团体决赛来,净涪还是更好奇当前这状态的商华年。 不知道这个商华年能做到什么程度,又是怎么做成的,正好让他看一看。 事实上,对于商华年当前的这个状态来说,净涪着实是有太多太多的好奇心了,但很可惜,因为商华年跟他缔结了卡牌契约,那些相对危险的查看手段净涪不能使用。 现在也就只是简单地看一看了。 商华年看他一眼,悄声道:还是需要劳烦你协助一下的。 净涪饶有兴趣点头:我知道,你尽管放手做就是了。 商华年放松下来,他再看净涪一眼:放心,你随便看。 这就是保证了。 净涪含笑颌首。 商华年转眼看向了擂台的另一边。 那边厢,明明他们面前那张技能卡牌的解放进度已经在这一刻跑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的位置,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脸上也不见什么喜色。 他们那脸色甚至很有些阴沉。 他们看着擂台另一边的商华年,看着他对他们抬起手,而那盘绕在他手臂上的长河轻轻一绕,竟然反转了前后,向着他们半抬起身体。 明明是那长河的半截河道抬起,直直地面向他们,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却像是被无底深渊里最为无情的凶兽盯紧了一样,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而擂台另一边,被长河盘绕着手臂凝望着他们的商华年,眼底赫然是...... 无喜无悲。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的眼前一个恍惚,竟然将那长河和那商华年混在了一处,模模糊糊的,似乎是一个既模糊又清晰的影子。 他们的心神还没有从那种忽如其来的愣怔中回转过来,身前已经有一条长河逼近。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甚至连带着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竟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直接被撞出了擂台。 跌出擂台的那一刻,齐以昭三人也仍然没能反应过来。 还是擂台边上的裁判将他们接住,放到一旁,才叫他们没直接撞在地上。 连带着被一起送出这擂台的,还有那张解放进度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技能卡牌。 没错,那张被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帝都少年们寄予了厚望,倾注绝大多数资源的技能卡牌,到被送出擂台的那一刻,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解放进度。 只需要再完成最后那百分之一的解放进度,这张技能卡牌便会完成解放,真正爆发出它的威能,,展现它的统治力。 但可惜的是...... 这场决赛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勉强缓过神来,却是盯着那张被长河裹夹着退回到商华年身边的技能卡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商华年拿住那张技能卡牌看了两眼,将它递到净涪面前:要看一看吗啊?只是看一看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就是不把这张技能卡牌给他们帝都还回去也是可以的,毕竟这算是他们的战利品,他们可以自己处理。 不过吧...... 之后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人是要跟他一起参加国际交流赛的,还是别要将人惹得太生气才好。 不利于他们后续的配合。 净涪看了看他,又看看那张被送到了面前来的技能卡牌,略一沉吟下,还是摇头了。 相比起这张技能卡牌来,却是当前状态下的商华年更让他好奇。 商华年看他一眼,也明白了。 那行,他说,我就将它还回去了。不过也确实不着急,像这样的技能卡牌,净涪你以后再想要看一看的话,是能有机会的。 大抵是商华年很明白净涪当前的兴趣所在,是以随后他将擂台上还剩下的那些帝都少年人送出去的时候,他的动作比之平常时候要慢了不少。 净涪也看得更加仔细了。 商华年一面将人送出擂台,一面还不忘跟净涪解说他自己出手时候的感受。 维持这条长河,并不需要花费我太多的精神,好像除了我这边外,还有什么在支撑着它...... 虽然它不太从我这里消耗力量和元气,但我指使、调用它却没有什么阻碍,它对我来说,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这话听来,其实很有点稀奇,是不是? 净涪目光微顿,多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回望他:难道不对? 净涪摇头。 这话当然没什么不对,不对的是商华年的状态。 他现在这状态,已经不只是他的实力、阶位出现明显的变化了,他当前的心态也很有问题。 净涪心念一动,脑后圆光轮转出,洒落一片智慧光笼住商华年。 商华年眼底顿时生出些莫名的异彩。 但在那高远淡漠的心境下,似乎一切杂念都被包容了。 ......我还以为,净涪你会再多看一阵的。商华年摇头,似是在惋惜,又似是在高兴。 净涪没有回答,只有智慧光依旧洒落,且越来越亮。 商华年眼底的杂念最终开出一片盛世华彩,将那属于天地的高远淡漠浸染上人间的痕迹。 他眨了眨眼睛,唤了他一声:净涪。 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主裁判宣布最终胜负的声音:年度超凡新人团体擂台赛决赛,胜者,广源!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77章 听到比赛结果判定的那一刻,净涪跟商华年还没怎么地,擂台上幸存到最后的那三两个广源少年却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复杂得难以叙表。 ......赢了。哈哈,我们赢了...... 对,我们赢了,而且我们一个个,都是真的出大力了的...... 我不是挂件!我不是挂件,呜呜呜,我不是挂件...... 商华年团团看一眼这些又哭又笑的队友,也放下手来。 那乖顺缠绕在他手臂处的浊黄长河一圈一圈地开始盘旋游走。 每游走一圈,这条浊黄长河就缩水一成,而商华年自己的气机也随之平稳厚实,同时,商华年的肉身也在一点点地变得强韧壮实。 活像是这条浊黄长河正在化作莫大的资粮,填补商华年修行中的缺口一样。 商华年简单检查过自己当下的情况,做出判断。 现在还在消化的过程中,最后会提升到哪一步,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是,如果我的猜测没有出错,且后续的资源能够跟得上的话...... 那应该是能省却我几年的苦功。 也就是说,或许过不了几个月,我就能晋升到二星圆满去了。 别以为只是省却商华年几年苦功算不得什么,要知道,商华年现在可是二星星阶的卡师。 二星星阶,在洪荒寰宇那边,已经可以等同于筑基境界的修行者了。 而商华年今年才多大点年纪呢?他又才修行多久呢? 给他省却几年的修行苦功,过不了几个月,直接将他推到二星圆满去,对商华年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的。 要知道,这不过就是龙国每年都会来一次的各省市团队擂台赛的决赛而已。 而且更紧要的,是当前这个时间段。 在现在这个时间段里,商华年能凭借这一场团体决赛为自己省却几年的修行苦功,将他跟其他同龄人间本就存在的实力差距直接拉拔到另一个高度,能为商华年从龙国官方那边争取到多少资源倾斜,谁都不敢细想。 总之,可以确定一点,在龙国这一代少年人中,商华年绝对是那个站在时代风口的第一人。 商华年简单盘算过一回后,对他自己满意点头。 等他再看向净涪的时候,他面上更是满带了笑容。 相比起他的收获来,净涪的所得其实还要更大一些。 尽管净涪没有跟商华年说起,面上似乎也看不出什么来,但他周身那特别愉悦的气息,却已经给商华年提供了足够的信息。 这当然也是因为净涪没有想要隐瞒他。 净涪看他一眼。 商华年立时收敛了面上的笑容。 净涪就什么都没说,只是拿眼神瞥了瞥正在往擂台走过来的孔至等广源省领队士官们,给商华年做一个无声的提醒: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你需要去为你自己收拾首尾。 第265章 商华年似乎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了,这个时候看着竟是一点都不惊慌。 他只是问:净涪,如果你不是我的初始卡牌之灵,跟我之间没有契约的牵系,你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吗? 净涪似笑非笑:你竟然不知道? 商华年很诚实地说:我心里好像有些感觉,但我自己不敢确定。 难得商华年这个自觉惯来无比精准敏锐的家伙,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 净涪定睛看商华年一阵:既然你对后续能不能将你自己身上的诸多异样隐瞒过去这件事只有一点感觉而没有绝对的把握,那你又是怎么敢真那样做了? 商华年是真不怕瞒不过去,叫人抓住了蛛丝马迹最后被顺藤摸瓜,反而将他们两个送到风暴的最中心去? 迎着净涪的视线,商华年就说:不会的。 净涪目光微动:什么叫不会的? 商华年说:净涪你应该是能看出来了,刚才终结这场比赛的,是我又不是我。 净涪默然点头。 商华年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 接下来再跟净涪说话的时候,商华年的语气很像是抱怨,还是那种无意识的抱怨。 事实上,我以为这场决赛打到最后,还是要像上两次那样,由你来接掌比赛的,但刚才那边搭建起他们的阵势之后,事情就有些不对了。 应该是说,我就有些不对了。 净涪没有打断商华年,继续听着他说话。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商华年倒是比他忙碌,他还要分神应付已经来到他面前的孔至跟温承和等人。 就像现在,孔至跟温承和等人站到他面前,不敢贸然伸手来触碰他,只隔着一点距离询问他的情况。 商华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自己走吗?还是需要我们带你下去? 商华年一面跟净涪描述着刚才他自己那奇异的状态,一面应答孔至、温承和等人的询问,然后又在他们的簇拥中走下来擂台,去往疗养舱中。 我还是我,但我又不是我,就像我自己的心神里多了什么东西,不对,应该说,是我自己的心神里有什么本来正在沉睡的苏醒过来了...... 也不对,不是他自己苏醒过来的,他是被唤醒的。 被唤醒的? 净涪立刻就想到了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人当时在擂台上构建起来的寰宇虚影。 所以,商华年刚才的状态跟那个寰宇虚影有关?又或者说,是跟真正的诸神寰宇意志有关? 是诸神寰宇的意志,在借着那个纸糊一样的寰宇虚影,在商华年的身上勾连了什么? 还是说,是商华年身上的那长河位面意志,主动借着那寰宇虚影接引诸神寰宇的意志,然后暂时在商华年身上苏醒?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净涪的心神中已经推测出了好几种可能。 对于这些存在的可能,净涪本人没有什么倾向性。 毕竟就这么点时间,这么点信息,净涪没有办法确定更多。倒是...... 净涪眼睑一抬,看定商华年: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躺在疗养舱里昏昏欲睡的商华年猛地抖擞了一下精神:我觉得,应该不只是一方有意...... 净涪心神微动:所以是诸神寰宇意志和长河位面意志两方配合弄出来的事情? 抢在彻底沉入黑甜梦乡以前,商华年又跟净涪嘀咕了几声:......可能还包括我。 还包括......你? 净涪初时还有些不解,但很快他的那点疑惑就解开了。 我其实也不想做一个挂件...... 他的声音略有些嘟哝,如果不是净涪跟他很熟悉,怕是净涪都没有办法听清他说的话。 净涪失笑摇头。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少年人们不甘心、死犟,这场擂台决赛才是最后那样堪称奇怪的展开吗? 不过净涪也只是稍稍感慨一下而已,并没有太将这场决赛放在心上。 只要站在擂台上的商华年,这个跟他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少年人最终没有输,净涪就不大在意那过程。 倒是...... 净涪心中有一件事情,自觉上需要他尽快拿定主意的。 以后净涪在面对商华年的时候,是不是要多注意一下态度? 净涪的视线在商华年身上停了停,片刻摇头。 商华年待他很是诚挚,哪怕是在刚才那种长河位面意志部分苏醒影响到他的特殊状态下,居然也没有被影响。 他都是这样,难道净涪反倒要改换态度吗? 算了。 净涪往前迈出一步,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却是回转商华年的识海去了。 他在商华年识海中安坐,却未曾直接沉入定境,而是转手从袖袋里摸出两枚拇指大小的光球来。 这两枚光球表面有薄光朦胧,模糊了光球附近的空间,衬得这两枚光球都更多了几分空幻感觉。 净涪摩挲着这不似是真实存在的光球,无声打量。 这两枚光球,一枚映照的是部分诸神寰宇的影子,一枚却是长河位面。 都是净涪在刚才那场擂台中解析并重新完成架构的法则模型。 尽管这两个法则模型不算完全成形,应该说,只能算是小部分解构完成,但对于净涪解析并参悟这诸神寰宇以及长河位面的法则,却是有着莫大的帮助。 而以净涪当前的阶位和实力,能做到这些也已经是极限了。 剩下的那些,还需要等他的阶位和实力再次恢复,才能继续往上推进。 急不得的。 净涪看了两眼后,将那枚映照诸神寰宇影子的光球收起,转而将那烙印了长河位面部分法则的光球拿在手里。 相比起已经被收起的那枚光球来,这一枚光球中的法则还要更完善、也更细致一点。 本来也是,长河位面远比诸神寰宇对他更为亲善。 净涪渐渐看得入神,但他仍然没有错过那些从各处望来的复杂目光。 自然,不是冲他来的,而是找的商华年。 净涪将投入到那枚小光球的心神收回,转而探出商华年的识海,遥遥感应。 圆光轮轻轻一荡,有形无形间,诸多痕迹被智慧光收摄整理,最终化作碎片也似的信息落入净涪的感知之中。 意外又不意外地,净涪没有在这些信息中感知到恶意。 沉默片刻,他笑了笑,圆光轮收敛,重又隐没不见。 净涪也不再理会外间种种,只将更多的心神投入到那枚小光球里去。 也是在这一阵子的工夫,商华年那疗养舱的相关数据无痕无迹地上传,又被人读取、评估,最后送到某些人的手中。 怎么样?有肩配特殊功勋徽记的将官低声问道,那个叫商华年的小子身上没什么问题吧? 拿到相关数据信息的那位将官仔细阅读了好一会儿,才将手中的那些数据资料往旁边转了过去。 他身后有将官接过掌机,也埋头认真查看起来。 就当前来说,那个叫商华年的小子身上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就当前'?另一位同样肩配特殊功勋徽记的将官皱了皱眉头,你这措辞,很不谨慎啊...... 刚才说话那个将官眉头猛地一跳。 我们现在又不是在跟那些外国佬撕拉掰扯,要什么措辞谨慎!我说的话你们都能理解就行了。怎么,难道你们还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了? 其他几位将官面面对视一阵,各自摇头。 既然那商华年身上没什么问题,那他之前那状态是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状态不太对,我明天尽量调整回来。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78章 商华年之前那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好半响过去了,这个线上会议室还是一片安静,没有丁点杂音。 还是坐在最上首的那位往下扫视一眼,才有人慢吞吞说话。 不论那商华年当时身上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总应该不是被谁蛊惑亦或是侵染意识的。他说,那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可是净涪禅师,而净涪禅师出身洪荒寰宇的佛门,本身位格又极高。 真要是商华年遭了哪个的手段,这净涪禅师先就瞒不过去。 其他各位将官也都连连点头,无比赞同他的说辞。 坐在最上首的那位将官脸色不动,很自然地问:你说得有道理,但有没有可能,商华年那情况,不是别人对他做了什么,而是他本身可能有那么一点离奇呢? 听得上头那人的话,其他将官绷着脸沉默。 第266章 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打过仗的人,很熟了,所以你这样说话才不会有人误会。但是吧...... 你本来可以一步到位将事情解决了的,为什么非得要这样兜转着来? 各位将官很无奈,无奈到差点没想应话。 但最上首的那位却也不着急,只是含笑看着座中各位同僚,等他们配合他走完这一整个流程。 虽然很对不起,但流程就是这样一个流程,谁都没有办法,还是老老实实按规矩来吧。 座中一位将官终于在其他各位同僚的催促下,木着脸开口:商华年本身或许有一些奇缘,但他也是通过了我龙国官方超凡审核相关条例之后,确定相关人格和记忆完善,自制力强而危害性低,才得到超凡名额的。 人家是通过官方审核了的,不是那种天生就对人类、对社会、对寰宇充满摧毁欲`望的恶魔苗子。 先有我龙国官方超凡审核做保,后有净涪禅师护航,我们不觉得商华年身上有什么危害。 坐在最上首的那位将官认真听完他的话,笑着连连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既然可以确定商华年身上不存在什么危害,那我就盖印了。 座中各位将官也都木着脸一一点头,配合完成这一遭流程。 最上首那位将官一面操作,一面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一遭处理完,往后再有人拿今日的事情来吱吱歪歪,那我就直接将这份文书给砸过去,看他们谁还要来找事! 盖印而已,能费他多少力气? 不过是眨眼功夫,这件事就给处理完了。 那位将官将盖了印的文书送入相关资料库,看着封锁完成,才收回目光来继续说起正事。 外交那边说,今日他们又收到了那些外国佬的文书,问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可以通过申请,放他们那些新人入境的。 说起外国佬的时候,那位将官的表情虽然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是周身温度却明显降了又降,完全不想刚才说起商华年他们这些少年人的时候温和。 也是,对待外人的态度,那能跟对待自家人一样吗? 让他们继续等着,就说我们这边的海关还在加急审核入境名额,他们的入境申请没那么快通过。 就是,让他们等着!这段时间一个个都往我们龙国送人,给我们这边的人多增加了多少工作,加班都加多久了?惯得他们! 就该这样,叫他们给我们找事,不见我们这边本来就正忙着呢吗?! 赞同...... 眼见大家轻易就达成了共识,为首的那位将官也就从善如流点头:那就叫外交那边再帮我们跟他们掰扯一阵。 又打一轮口水仗而已,外交那边已经很习惯了。 不过就算外交那边能帮我们再拖一阵子,但也不可能一直拖下去,那些外国佬的耐心可不怎么好。 座中诸位将官听着,也不由赞同点头。 所以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我们要好好利用。为首那位将官看了一圈自己的同僚们,将他盘算了好一段时间的想法道出,我看过了,我们家的这些小崽子们虽然都是今年才开启超凡道路,但他们的对战经验也都不算差的。 能差得了么? 不说缔结卡牌契约成就超凡之前,就是成就超凡之后,从市到省再到全国,这一轮一轮的擂台赛打下来,再怎么样那对战经验都磨练出来了。 何况他们家的这些小崽子们能闯到全国标兵赛这里,本身的资质就是这一年的新人里最顶尖的。 本来资质就顶尖,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资源倾斜,这些小崽子们更是被磨砺出来了。 不知道外头的人是怎么看的,但他们这段时间翻看这些小崽子的资料,却是都还算满意。 ......所以?座中有人试探着问。 对于商华年、齐以昭和南宫羽这些人,他们是挺满意的啊,但现在听上头这位的意思...... 怎么好像是有些别的想法? 那最上首的将官很自然就说:商华年他们是真的很不错,但为了以防万一,我想着,我们可以再给他们增加一下实战。 增加一下实战? 座中各位将官很快就领会到了上头的意思。 要让他们见一见血? 最上首的那位将官沉默着点头:我是这个想法,你们的意思呢? 各位将官面面相觑一阵,很快陆续点头。 可以。 见一见血也好,我们这边的小崽子,相对来说,都是少了一点戾气。 虽然自家的小崽子能干干净净长大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愿景,但是...... 对面不愿意成全他们啊。 那些外国佬不愿意,无底深渊更不愿意。 他们只能尽量折衷。 可是现在,需要他们做出小小改变的时候了。 我尽量给这些小崽子们挑选合适的任务...... 我尽量给他们匹配人员和资源。 本来算是有点杂乱的事情很快在这样的申领中完成了梳理和摊派,而等到相关任务都分领下去以后,这个线上会议室的事情都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忙,既然事情都商量好,那他们也没有要待在这线上会议室闲聊的意思,很快也都各自散了。 为首那位将官本来也要走了的,但他忽然收到一个信号,就在原地多逗留了一阵。 你们俩是有事要跟我说?他看向同样留在最后的两位同僚。 那两位将官彼此对视一眼,也都看清楚了各自眼底的意思。 他们忽然就齐齐笑了一下。 为首那位将官看见,很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是关于商华年那个小崽子的? 两位将官放松身体,也同时放松了精神。 虽然我们这边对于商华年那小崽子身上的事情已经有一个定论了,但盯着他的那些人,可不是都会轻易被我们这边劝退的。他们如果要对商华年那小崽子做些什么...... 少将,其中一位将官唤了一声,直视他的顶头上司,我们需要施加一定的干涉。 另一位将官也点头:该我们做的事情,总不能全部推给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而且...... 那位将官看了看他的顶头上司,特意压低了声音:我怕那位净涪禅师,近段时间都没有太多的心力放在商华年那小崽子身上啊。 为首的那位少将沉默到现在,忽然就笑了:你们这话说得...... 像是人家净涪禅师这个初始卡牌之灵当得很不称职一样的。 这话那位少将说来的时候还带了点笑意,但两位将官却不敢真的当笑话来听。 没有没有...... 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那位少将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说来说去,还是那位净涪禅师智慧广达,洞察明见,总是能在那相对平常的事情中多有心得体会,给予他自己触动。 但这就是人家的修行,而且人家也没有真的就将商华年这小崽子丢到一旁不管不顾了。 两位将官连连点头。 我们也知道净涪禅师对商华年这小崽子确实上心,将人教得很好,而且保护得也好,但是...... 但是,我们还是担心商华年那小崽子啊。 净涪禅师如果时时都会有所体悟有所收获,那等到他的这些体悟和收获积攒到一定程度,他是不是需要闭关整理?而他这一闭关...... 谁知道净涪禅师一次闭关要多长时间呢?谁知道净涪禅师的闭关是怎样闭关的呢?是完全不理会外事外物的那种,还是会余留部分心神关注外间其他事情的那种? 两位将官最后说:这些问题,我们是都要考虑进去的。 那位少将将官沉默一阵:这些情况,我们官方一直都有相关处理备案。 其中一个将官几乎是立刻接话:但那些处理备案目前来看,都不适用于商华年。 那位少将将官倏然一笑:所以你们其实还是怀疑商华年那小崽子可能跟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有关。 哪怕是直面他们顶头上司的威压,两位将官也还是刚才那副相对放松的模样。 我们是还在怀疑没有错,但外面的人的想法和猜测只会比我们更离奇更胆大。就像我们其实都有在猜商华年那小崽子可能是长河位面某个高阶存在的转生,人家可能已经怀疑商华年早就跟长河位面那边完成沟通了! 相比起带着点怒火和嘲讽的同伴,另一位将官情绪则平稳得多。 第267章 不管商华年那小崽子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一点,我们所有人应该都能确定的,净涪禅师...... 很厉害,很厉害。 这位将官接连说了两个很厉害之后,忽然就语气一转:可是这样厉害的净涪禅师,明明今日也在那擂台上,却是放任了商华年那种状态的出现。 这位将官眼睑抬起,情绪始终平稳。 他可以阻止,但放任;他可以帮忙掩饰,但当时的情况仍然被所有人看见了。 那么,今日商华年这状态,到底是净涪禅师有意推动,还是其实已经经过了净涪禅师的掩饰最终呈现出来的表象? 这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前者,代表着那净涪禅师可能另有谋算,甚至连商华年自己也参与进去了;而后者...... 则直接意味着商华年身上的问题可能远比他们现在所推断的要复杂、也要神秘。 那位少将将官看了看他的两位同僚,片刻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你们俩难道就不能跟其他人一样,不说话,直接将事情做完了? 两位将官齐齐笑了起来,但却是笑着骂。 屁!他们当然可以不说话,直接做事,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在等着我们将话给你说了啊! 您不会真觉得先斩后奏就可以?回头更上头追责下来的时候,您难道就不会找我们了吗?! 那位少将将官怒哼一声:想得美! 说是这样说的,但该他扛的责任、该他拿主意的事情,这位少将将官也没有撇开。 稍后,我叫人去见一见那位净涪禅师。 问问...... 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两位将官倒是有些沉默了。 那位净涪禅师......会跟我们直说? 那位少将将官摇摇头,随手拿出一份机密文件来。 旁边两位将官只是看一眼,还什么都没看清呢,就连忙收回了视线。 不确定,但我觉得...... 他会。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79章 说来,这些龙国的将官们也是有够雷厉风行的,商华年都还没有从疗养舱里出来呢,孔至这个专门负责他的领队士官内部网络的账号就领到了一份任务。 孔至点开任务详情看了一眼,人当下就沉默了。 不过这会儿团体擂台赛决赛刚刚分出胜负,他们广源作为胜利者,需要处理的事情尤其多,而且商华年这些参赛的少年选手现在还躺在疗养舱里,更吸引了代表队里的目光,便也就少有人注意到他的这份沉默。 当然,只是少有而已,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 何况作为他任务目标的净涪,还是个极其细心的人。 净涪多看了疗养舱外的孔至两眼,悄然收回视线。 等商华年养足精神,在疗养舱中醒来,当先感受到的,就是净涪落向他这边的目光。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来不及从疗养舱出去,商华年就直接问待在他识海里的净涪。 净涪颌首,指引着商华年的感知往疗养舱外延伸。 有净涪为他打掩护,商华年成功隐瞒过外间看护着的各位领队士官和队友,很快锁定了也正看着疗养舱外显示屏的孔至。 ......孔组? 孔至这时候也在为商华年这个疗养舱显示屏所显示的数据皱眉。 他甚至还特意拦下了队里的疗养师,拉着他来看商华年这个疗养舱的显示屏数据。 商华年这边是怎么回事?我看这上面的数据显示,他的疗程已经结束,可以出舱了的,怎么现在出舱绿灯都亮了,商华年他还没有动静? 是这疗养舱有问题,还是数据显示屏有问题,更或是...... 商华年他身上还有什么问题? 广源代表队里的疗养师,跟孔至关系还算亲近的那位,一句话也没说,立刻就开始查看相关数据,也检查疗养舱的运转问题。 孔至绷着张脸看他操作,也没有催他。 那疗养师很快放松下来:都没有,他就是在舱里睡着了,你等一等他就是了。 当然,这位疗养师挣开孔至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皮笑肉不笑说,如果你真的着急的话,也可以强行打开舱门,将这商华年从疗养舱里推出来。怎么样?需要吗? 原来只是睡着了啊...... 孔至肉眼可见放松下来,然后才笑着回答他这位曾经战友的问题。 不需要了,就让他睡着吧,反正也不着急...... 人家疗养师都快要被他气笑了,直接转身就走。 那行,那你就在这里守着吧! 孔至一点不生气,果真在旁边找个地方坐下了。 商华年遥遥看了孔至一阵,见他似乎是在忙着什么,但又有点拿捏不定,很是犹豫的样子,心里头多少有点猜测。 .......他是有什么为难事吗? 商华年问,又回转目光来看净涪,想要从净涪这里得到些提示。 净涪看他一眼。 商华年就有一点方向了:所以他确实有为难事,但相比起他来,这事情真正为难的...... 是我们? 净涪只是笑了笑。 商华年到这里就真的很明白了。 他叹着气,多看净涪两眼:果然是刚才擂台上我的问题吗?是那时候的我的状态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净涪饶有兴致地看着商华年,等着他的态度。 商华年却是又说:这里头的种种,你都是有预见的吧。那接下来需要我怎么做,可以告诉我了吗? 商华年这爽利干脆的态度多少是出乎了净涪的意料。 商华年看见净涪面上明显的惊讶,先是得意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又了悟过来。 他的态度、应对和情绪其实还是在净涪的预见之内,现在净涪显出这样直白的情绪来,与其说是他让净涪惊讶了,倒不如说是净涪在配合他,让他小小地释放一下情绪。 说吧,商华年说,就不用再这样兜转了,你知道的,我没觉得你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对。 净涪倏然笑了一下。 商华年也不再催促他,就静看着他,等待他给出的说法。 净涪抬起手指,遥遥点在商华年的眉心印堂处。 商华年只觉头脑一凉,旋即就有一幕幕光影显现又滑走。那些光影中,有他,有净涪,还有一股磅礴浩瀚又高远宏大的意志。 那意志很是高远淡漠,但又无比熟悉亲近。 商华年差点就伸出手去,要直接触碰那股意志了。 幸好最后他稳住了,否则他还真是不想醒都要醒来了。 等商华年激荡的心绪稳定下来,再认真去看那些光影的时候,他赫然才发现,那些流转的光影之中,其实不单单只有过去和现在,还有未来。 未来啊...... 商华年有一瞬间,想问问净涪这些未来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从温承和那边拿到的,还是净涪自己想办法看到的、跟曾经温承和与蜀巫手上那部分未来并不相同的未来? 但商华年控制住了他自己,他先去认真看那些光影。 谁知看过之后,商华年还来不及琢磨思考呢,就先被自己的直觉提醒,亲自动手抹去了他所记忆的那部分未来光影。 净涪一直在旁边看着,此刻面上更是带上了笑意。 商华年忍不住冲他摇头:你也不提醒一下我,直接就将那些我还不能看的东西送到我这里来,真是不怕我出事了啊? 净涪点头。 商华年好险没被净涪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出一把火来。 我可真是谢谢你的信任了啊,净涪。 净涪本来是还想要再点头的,但他瞥了商华年一眼,却是到底稳住了。 还是体谅一下年轻小孩儿的心态吧,别将人气得太过了,免得真爆炸...... 商华年跟净涪小小说闹一场,随后就稳住情绪,问净涪:我们接下来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净涪看他一眼,无声反问:你觉得我们这样做,有没有问题呢? 这是一个真正的问题,是净涪在纯粹且自然地询问商华年的态度,并没有其他的意味。 商华年几乎是立刻就有了答案:没有。 净涪就又笑了:这不就是了。 商华年叹一声:我本来以为我真的要跟其他人一样,在学校里按部就班地学习的,没想到,居然要跳级...... 第268章 如果商华年刚才是另外一个答案,又或者商华年现在面上的笑容能够稍稍收敛一点,净涪也能勉强意思着配合相信他一下了,但现在嘛...... 商华年飞快整理了自己的表情,再次跟净涪确认:那他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了。 商华年说话很是轻松,面对净涪时候的态度也很随意,看上去全无压力,根本就不担心他在随后面对孔至的时候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净涪既然放心将他放出去,那大概是真不担心的。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净涪对商华年点头:嗯,去吧。 商华年果然就去了。 当然,实际上也不需要他去找孔至,他不过需要睁开眼睛、推开疗养舱的舱门走出去而已。 跟我出去一下。 果不其然,商华年不过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就听见站在他旁边的孔至跟他说话。 商华年点点头,跟着孔至去往旁边空着的一间会议室。 孔至示意他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开始在会议室里的控制中枢面前操作。 区域封锁、封禁气息、隔绝感知等等的技能卡牌也随之解放,一重又一重技能效果落实,很快将这座会议室变作无人能够轻易触及的孤岛。 等这一套忙完,又认真检查过两遍,确认这些卡牌效果发挥作用,孔至才来到商华年的对面坐下。 他盯着商华年看了一阵子,奇怪又不奇怪地发现商华年居然连一点惊讶的情绪都没有。 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他要做什么,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一场谈话...... 孔至索性就不猜了,直接问。 反正今日这一场谈话,双方都是要交付一定诚意的。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就别兜转了,大家都诚实一点。 商华年也很诚实:我确实知道一点。 孔至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净涪禅师告诉你的? 商华年点头。 孔至看了看他眉心:所以净涪禅师也真的将今日你我的这场谈话交给你,他不现身? 商华年再次点头:净涪他现在正忙着。 正忙着...... 孔至想了一下才刚结束的团体决赛,又想了一下这次的全国新人标兵赛开赛以来净涪那数据上的变化,又沉默了一下。 你跟他倒是真的要好啊...... 商华年郑重点头:当然,我是他承认的搭档。 孔至下意识地跟着点头,但他很快收敛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孔至将自己的金龙徽记摘下来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商华年低头仔细去看。 你可以直接拿过去看。孔至说。 商华年果然不客气,直接伸手将那金龙徽记拿了起来。 当然,是双手捧着的。 孔至没有再说话,但眼底多少是缓和了些。 他知道,这或许也在背后双方,即龙国官方和净涪禅师的意料之中。 双方都有诚意,有善意,有温情,就算之后还有些分歧,也可以再协调。 这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合作根基。 商华年仔细打量这一枚金龙徽记。 他其实往常也见过孔至的这一枚金龙徽记,毕竟孔至跟他实在算得上是熟悉,但今日的这枚金龙徽记,比之往日所见,却又有一些不同。 金龙徽记的眼睛,被点亮了。 商华年盯着那金龙徽记亮起的眼睛看了一阵,确认内中支撑着这层亮度的,是龙国军部的公印之后,他双手捧着这金龙徽记,将它送还到孔至面前。 孔至将金龙徽记重新佩在自己的胸膛前。 我现在代表龙国军部第三分部来跟你问话,接下来的对话会被录音、录像,最后上交到第三分部,商华年,你准备好了吗? 商华年也郑重应一声:我准备好了。 那好。孔至点头说,面上表情仍是严肃,那我们现在正式开始。 第三分部要问你的第一件事,孔至看着商华年,直直望着他的眼底,似乎正在直视着商华年的灵魂,甚至是直视着身在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很优秀,优秀到好像常常都能有所体悟和收获。 这是好事。孔至直接就落下了定论,以保证尽量不给净涪、商华年留下什么恶感,但同时,他也很直接地指出问题所在,可是这样的净涪禅师,会不会太专注于他自己的修行,反顾不上你这边? 商华年耐心听完,然后才答:不会。 孔至只问:你确定吗? 商华年也只是回答:我确定。 孔至再问:既然是这样,那你们要做个保证吗? 商华年顿了顿,问:什么保证? 孔至很认真地说:保证你这边的超凡修行进度起码不会落后于其他人。 商华年就明白了。 落后于其他人。谁?他问。 孔至直接就说出了几个名字: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他们。 也算是商华年熟悉的名字了。 而且龙国官方说起来也真的没有特别为难他们。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在今日以前,都是商华年的手下败将,都是被商华年甩到后头去的人,如果商华年以后的修行进度落后于他们...... 那商华年得是多废柴啊。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80章 商华年就笑了起来。 那笑很简单,很轻松,也很自然。显然,这是一个极其舒服的笑容。 看到的人是,在笑的人也是。 但是孔至看见,却是忍不住摇头。 都不需要什么话语,只消看一眼这个笑容,所有人就会知道这时候商华年的心情。 他其实压根就没有将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看在眼里。 孔至板起了脸,屈指在桌上敲了敲:认真一点。 其实他本来想说的是谦虚一点的,但是...... 算了。 商华年很给面子地将笑容收敛了,正色点头:嗯。 孔至这才催他:对于第三分部的这个要求,你是怎么想的? 没什么想法。商华年先说,然后又道,该有想法的应该是他们三个。我觉得,是他们三个甚至是更多的人,应该要去想...... 怎么才能继续看到我的背影,而不是远远地被我抛到身后。 孔至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睑瞥了坐在他对面的商华年一眼。 所以这小子其实是对他刚才说的话有点点不满? 商华年一眨不眨地迎上孔至的目光,问: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孔至先自移开目光:所以你觉得你可以保证你的初始卡牌之灵的状态绝对不会影响你个人的修行和学习? 他将对话的主题强行拉了回来。 商华年点头:我保证。 孔至又问:净涪禅师也是吗? 商华年眉头一压:一定要让净涪也出来吗? 孔至脸色不动。 商华年还待要跟孔至分说些什么,就看见身旁空着的位置处亮起一抹熟悉的金色佛光。 待到那抹佛光敛去,坐在那里的便是净涪,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净涪禅师。孔至客气唤了一声。 净涪直接对上孔至的目光,随后在孔至那明显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商华年很有些高兴,又很有些不满。 净涪随手拨弄了一下手腕间带着点短佛珠,往他那边看一眼。 商华年连忙收拾了表情,做得端正。 净涪又自看向对面的孔至,示意他继续。 孔至果然就继续了。 第三分部要问你们两位的第二件事是,孔至说,作为在诸神寰宇意志见证下缔结契约的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你们可有对于这份卡牌契约的一个基本规划? 净涪脸色不动,但商华年却代表他们两个发问。 第三分部所问的这个基本规划,是指的什么? 孔至说:就是大众经常会考虑的一个问题,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卡牌契约,准备在哪个阶段结束。 ......准备在哪个阶段结束? 商华年愣怔了一下,不过净涪可没有。 他坐在旁边略等了等,就等到商华年回神。 关于这一个问题,商华年本人是没有考虑过的,但净涪好像考虑过...... 商华年犹犹豫豫地看向净涪。 第269章 净涪平静回望过去。 商华年感觉自己在净涪眼底看到了答案,他一时放松下来。 关于这一个问题,我们目前大体的规划就是继续下去,等我到达五阶了再说。 净涪也在旁边点头,证明这确实是他跟商华年两个人的决定。 诸神寰宇这边的卡牌契约,说来其实是挺有意思的。当然,更有意思的还是跟他缔结了契约的这位商华年。 因此,在短时间内,净涪不准备了断了这份契约。 五阶?! 净涪跟商华年将这个阶位说得轻飘又随意,似乎商华年成就五阶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很自然又很简单的事情,但孔至听着,却又是一阵的沉默。 五阶...... 好吧,尽管五阶对孔至来说遥不可及,但对于面前的净涪禅师,对于商华年来说,也实在算不得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 孔至看了看面前的这一对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几番迟疑后,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问题问出口来。 在你成就五阶之后,你们要准备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这份卡牌契约? 他们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里当前占据主流的超凡道路,其实很方便也很灵活。 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双方在契约关系中,除了彼此之间的关系有特别死板又固执的要求以外,契约完成的标准是很灵活的。 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点就是,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双方,可以在每次卡师阶位成功跃迁的那一刻,沟通卡牌契约,在诸神寰宇意志的见证下宣布契约完成且解除双方之间的那份契约。 很神奇是不是? 没错,直接链接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卡牌契约想要解除,就是这样的简单,只需要在卡师成功进阶的那一刻,向诸神寰宇宣告便可。 也就是说,只要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达成共识,不,甚至是只要卡师或者是初始卡牌之灵中的其中一方想要解除他们之间的卡牌契约,哪怕当时卡师也才刚刚踏入超凡道路,只有最低的一星星阶,这卡牌契约亦能顺利解除。 一星可以,二星可以,只要有卡师或者初始卡牌之灵想,他们就什么时候都可以。 没有限制。 当然,卡师一星卡牌契约解除,这位初始卡牌之灵从诸神寰宇那边得到的酬劳,自然是怎么都比不过其他初始卡牌之灵得到的酬劳的。 像净涪他们这些跨越混沌而来的异世修行者,降临在这方寰宇里都有各自的目的。 或是为了寻道,或是为了修行资粮,不一而足。 但这些东西,一定是要从诸神寰宇这里求到的。 别的不说,最基本的接纳,就一定要得到诸神寰宇的同意,不是吗? 而这份卡牌契约,就是净涪这些外来者,跟诸神寰宇沟通、取得诸神寰宇认同甚至是眷顾的最简单的方法。 通过这份卡牌契约,净涪他们等一众外来修行者帮助诸神寰宇培养出属于他们诸神寰宇的新生代超凡者。 于是,这些新生代超凡者就是净涪他们一众外来修行者踏入这诸神寰宇、在诸神寰宇立足的诚意体现。 像商华年。 他成长得越好,阶位越高、实力越强,净涪跟他解除双方间的卡牌契约的时候,诸神寰宇给予净涪的报酬就越是丰厚、越是惊人。 净涪已经打算好了。 五阶,是基础。 毕竟以商华年的资质和底蕴,成长到五阶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商华年成长到五阶以后诸神寰宇将会给予净涪这个初始卡牌之灵的报酬,根本就是稳拿的。 商华年成长到六阶、七阶乃至是更高的阶位时候,诸神寰宇会给予净涪的报酬,净涪其实也不想要放弃。 不过这些,就不需要现在跟孔至、跟龙国官方的这些人直说了。 说多了,对商华年、对净涪可未必是好事。 五阶之后?商华年没有移开目光,照旧直视孔至双眼,五阶之后的事情我们还得要再看。 顿了顿后,商华年又说:如果顺利的话,我当然还是想要保持我们之间的契约的。 净涪知道得很多,也很厉害。我觉得我哪怕到了五阶,也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从他那里学习。 孔至看向了一旁的净涪。 净涪只是垂眸坐着,看上去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 如果不顺利的话,商华年的话将孔至的注意力又拉过去很大一部分,那我大概是要跟净涪解除契约关系的吧。 你......孔至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商华年的话更快。 我不能一直拖拽着净涪。商华年这样说,净涪是要进入无底深渊的。 净涪是要进入无底深渊的...... 商华年这一句话,听得孔至愣了一下。 等孔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净涪要进入无底深渊,而不只是踏入诸神寰宇与无底深渊的最前线,他不是早就有所料想的了吗?现在怎么又惊讶了呢? 孔至还在收拾他自己的心情,就又听到了商华年的话。 如果那个时候 ,我的实力还不足以承受无底深渊的侵蚀,那我必定是要留在诸神寰宇的庇护下的,我又怎么能以我们之间的契约拖累净涪? 孔至沉默着听完,最后给商华年跟净涪做了一个总结。 所以,你们现在的基础规划是五阶为限?在商华年五阶之后,你们之间的卡牌契约才会重新考虑? 净涪和商华年同时点头。 孔至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净涪与商华年也只坐着,没有作声。 第三个问题,孔至整理了心情后,再次看定净涪与商华年,如果我们安排你们跳级,你打算跳到哪一个年级去? 净涪和商华年听着这个问题,尽管不意外,但也很有些惊讶。 可以让我们自己选?商华年问。 孔至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问一问你们的意见,最后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得我们综合各方考虑之后才决定。 商华年失望点头:原来是这样...... 净涪倒是多了些兴趣。 龙国官方对商华年这些未长成的少年人的保护,委实是够周全的。 孔至面无表情地催他们:想好了吗? 商华年看向净涪,净涪则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自己拿主意。 反正对于净涪来说,商华年是个小学生、初中生还是高中生,都没什么差别。 如果你问我的话,商华年没什么兴致,那我的答案是最好初三。 初三......孔至仔细地打量着商华年。 商华年说:我现在已经是二阶,虽然还只是初入二阶没多久,但也够得上高中生入学的标准了,等我三阶,甚至已经可以算大学毕业。 这个倒是真的。 像孔至自己,不也是才三阶吗?但他在龙国军方已经是一个老兵了。 但是...... 你真的要按普通标准来?孔至很严肃地问,你也才十二岁而已。 这就是孔至以及龙国军方更上层所以对商华年的事情这样严谨的原因。 跳级,在当前的龙国,更准确地说,在当前的诸神寰宇,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意味着,商华年这一个未成年要远比其他资质平庸的人,更早也更近地进入前线战场。 就算不是进入前线战场,能继续待在主物质位面这个大后方,他也一定要接触到残酷的厮杀。 我确定。商华年说。 孔至定睛看他许久,将目光移向另一侧的净涪。 净涪也抬起眼睑,两人的目光再次碰撞。 孔至一直都很明白,这位,其实才是上头的第三分部将官考虑让商华年跳级的真正原因。 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的阶位在他彻底恢复以前,总是要比商华年高一个位阶的。 有净涪在,只要商华年的实力到达基准线,他就算毕业了离开学校,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净涪也是颔首。 第三分部的问话结束了。孔至站起身来,在那枚特殊的金龙徽记上点了点,很自然地将它收起,之后你的学籍问题怎么安排,就等通知吧。 孔组,等一等。商华年叫住了孔至。 孔至停住脚步:有事? 商华年看了一眼净涪,问孔至:孔组,如果我顺利跳级的话,第三分部会给予净涪和我奖励吗? 所以,你这小子是惦记上了军方的奖励? ! 商华年看了看孔至的脸色:官方的卡师管理处可是说过,学校和管理处是有奖学金的。 第270章 学校和官方的卡师管理处都有,难道军部没有?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81章 你现在已经不差这点钱了吧?孔至说。 这一回的全国新人标兵赛过后,包揽了个人与团体擂台赛冠军的商华年必定会得到大量的奖励,从龙国国家到广源省,再到长乐市乃至是他所在的学校,哪一层奖励都不会少。 他还会缺钱? ! 商华年脸上却不见喜色:当然会缺啊。 我不单要为我自己筹备各种修行资粮,还要负责净涪那边的。 说到这个,商华年的声音都更郑重了些:我也就算了,不过是个二阶,但净涪他可是个三阶。 在阶位这件事情上,我已经够拖他后腿了的,没道理在修行资粮方面上,还要亏待了他。 而不论是哪一种修行资粮,可都离不开钱。尤其是三阶修行资粮,更是一件比一件昂贵。 孔至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所以,有吗?商华年又问了他一遍。 会有。但孔至很快又说,不过你想要得到第三分部的许可跳级,且拿到军部的奖学金,就需要先通过第三分部这边的考试。 考试?商华年的表情顿了顿。 就连旁边像是偶人一样坐着的净涪,也抬起目光来看了他们这两人一眼。 考的什么?商华年问。 孔至心情很好地笑了一下:当然是你的同学们除了修为之外,其他应该掌握的知识和技能啊。 商华年沉默了下来。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考试内容是难不倒在日常修炼之外,还从净涪那里领有日常学习任务的商华年的。但那只是按道理,万一第三分部那边不按这样的道理来呢? 看见商华年为难,孔至心情就更好了。 叫你这小子刚才为难我! 孔至才刚想要笑,就对上了旁边净涪的目光,他立刻将唇角压平。 净涪收回目光来看向商华年。 果然,他对上了商华年的视线。 净涪,商华年问他,我接下来的那些学习任务,可以是这些考试的内容吗? 他很认真地看着净涪:我们缺钱。 净涪自觉自己也是个灵活的人,所以甚至没等商华年的表情出现变化,他就点头了:可以。 商华年一时振奋,立刻就转头看孔至:孔组,第三分部这边的考试,有没有分层级的? 就是说考得越好,奖学金越多的那种? 孔至沉默了一下:有。 他又说:只要你实力够强,成绩够好,你完全可以从第三分部这里拿到顶格的奖学金。 商华年当下就露出笑容来:那我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他不怕考试题目难,就怕通过考试之后看到的奖学金不够啊。 孔至深深看他一眼:那你们就自己准备吧。 商华年带着净涪跟在孔至身后走出了这座会议室,去跟广源代表队里的其他人集合。 团体擂台赛的决赛已经结束了,但有些事情却还没有做完。 譬如,大家都很期待的颁奖典礼,以及更期待的领取奖励。 商华年本来是要拉着净涪跟他一起站到领奖台上去的,但净涪自己拒绝了。 既是因为净涪对这些已经没有了兴趣,也是因为菩提树园胜境那边有尊者在呼唤他。 没奈何,商华年只能放人:那你去吧。这边的事情,我自己来也可以,你不用太过惦记。 净涪颌首。 商华年又想了想,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还是说,继续帮你提高那张借书卡的权限? 净涪再次点头。 龙国图书馆里的藏书确实很丰富且很实用,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是能将借书卡的权限提升上去最好。 商华年理解了:我理解了,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净涪听完,也没有立即起身去往那菩提树园胜境,而是多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就问:你是在担心接下来那国际交流赛我要碰上的对手? 净涪又是点头。 商华年说:我会问一问他们的。虽然这国际交流赛的日期还没有正式定下来,但他们上面应该是收集有相关情报的。 这个,他们应该会给。 这也是净涪的判断。 见商华年确实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净涪也就没有多耽搁,动身赶赴菩提树园胜境。 菩提树园胜境里,佛光依旧璀璨明华,正如树园里的菩提树仍然是往日不变的清净翠绿。 净涪在他的那株菩提树下睁开眼睛。 清风徐徐而过,自有枝叶婆娑而动,如幡动,似心起。不过最后,这一切的动静又都归于平静。 净涪师弟,你来了。 端坐于这胜境最中央处的菩提树下的那三位镇园尊者合掌,笑着唱了一个佛诺,来跟他打招呼。 净涪合掌,稽首回礼。 恭喜了啊,净涪尊者。 恭喜...... 一位又一位的佛门尊者笑着与净涪道喜,净涪也是含笑低头,一一致礼作谢。 等这胜境里的各位尊者,包括圆徽那几位在内,都与净涪贺喜过后,三位镇园尊者才再次笑着招呼净涪。 净涪尊者你可有好奇为什么我们这回又特别请了你回来? 净涪颌首:确实是好奇。 虽然上一回商华年拿下超凡新人个人擂台赛冠军的时候,树园这边的诸位尊者就请过他一回,这次商华年带领广源代表队拿下团体冠军,好像再来给他贺一贺也很合理,但是...... 净涪还真不觉得事情有这样的简单。 为首的那位镇园尊者笑着摇头:其实也是真的有事。 净涪颌首,做洗耳恭听状。 树园里的各位尊者却不急着回答他,而是含笑坐在那里等待。 净涪也不着急,耐心等待。 其实也没叫他们等多久,就有一道高亢悦耳的龙吟声远远传来。 净涪抬起眼睑向着前方看过去。 却见远方云海之中,磅礴气运倏然显化十万丈金龙。 金龙蜿蜒游动,有祥云升腾而起,为祂遮去大半个身形。但这金龙的龙身委实是太长太长了,即便那祥云几乎遍布了大半个天空,仍有龙身显露在外,无法隐匿祥云之中。 饶是净涪眼界不俗,在洪荒寰宇那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如今见这气运金龙盘旋游走,也忍不住失神片刻。 无他,太美了。 这是浩瀚气运、无尽生命灵机汇聚的美。 那金龙盘旋环走过半个天穹,忽然绕身而动,直直面向净涪所在。 祂似乎也真的看到了净涪。 净涪眯了眯眼睛。 他眼前忽然一晃,那团体擂台赛的颁奖礼赫然就映照在他的眼帘之中。 净涪很确定他自己并没有特意去看商华年那边的颁奖礼。 所以,是那条气运金龙。 是那条气运金龙牵引着,让此刻处在佛门那菩提树园胜境里的、未曾特意观望那边颁奖礼的净涪见证那颁奖礼的时刻。 净涪索性就在旁边凝神观看起来。 肩配金龙徽记并另一枚特殊勋章的将官将镶金的奖牌给商华年带上,又帮着他整理了一下绶带,看他佩戴整齐了,才笑着跟他说:以后也要努力,不能懈怠了。 龙国的未来,可是你们的呢。 商华年受宠若惊,但却很稳得住:我们年纪还小呢,这龙国仍然需要诸位长辈支撑着,还轮不到我们。 那位将官哈哈笑了两声:商华年,你别要告诉我说你这就怕了吧? 商华年摇头:当然不。 那位将官拍拍他的肩膀,跟他一起侧面,看向领奖台的另一边。 那里,有龙国国歌奏响,也有龙国国旗被旗手扬起,随着国歌一点点往上拉升。 净涪便也在菩提树园胜境里看着。 等到龙国的国歌奏完,那龙国国旗升到了旗杆的顶端同一时刻,在龙国上空显化的那条气运金龙忽然摇身一摆,与那漫天祥云一起隐匿于虚无之中。 若不是有一片金色龙鳞脱出,飞落在净涪面前悬停,净涪还真以为龙国帝都军区里现在正在结束的颁奖礼不过就是走个流程的。 净涪伸出手,将那片金龙龙鳞接住。 金龙龙鳞安分地躺在净涪的手里,被他拿着上下、里外看了个仔细。 菩提树园胜境里的三位镇园尊者只含笑看着净涪施为,从始至终未曾多说过一个字。 第271章 哪怕是净涪直接将那金龙龙鳞收起,也是一样。 倒是这三位镇园尊者跟净涪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我们听说,最中央的那位尊者沉吟着说,我听闻你那位卡师,商华年,打算在这次的国际交流赛之后就跳级? 净涪点头。 完全不意外佛门的诸位尊者这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那位尊者又说:如果你们准备跳级,且日后可能会再次跳级的话...... 那你们的高中阶段乃至是大学阶段,还准备留在广源省里吗?尤其是是大学阶段,你们想过要在哪里完成学业吗? 净涪还真的考虑过,但这件事,商华年那边暂时是没有考虑那么长远的。 所以他只平静抬眼,对上诸位佛门尊者的目光。 特别是那三位镇园尊者。 那三位镇园尊者只看一眼,也就明白了。 看来,净涪你是认真考虑过了的。他笑,那么,关于你之前答应过我们的、镇守广源的事情,你也都是有安排了的? 净涪笑一笑,将手向着三位镇园尊者抬了起来。 他其实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了,可这已经足够。 你的意思是说,左侧的那位镇园尊者解读着净涪的意思,就算商华年选择在帝都这边完成他的大学学业,也不会影响你镇守广源? 对于净涪的这个判断,树园里的诸位佛门尊者是相信的。 毕竟,无论后续商华年要怎么跳级,等他能入读大学的时候,他的阶位一定已经到达四阶。 而到得那个时候,净涪的实力也就能恢复到五阶。 别看那个时候的净涪只有五阶,他真正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必定有六阶,甚至不止。 这样的他,想要镇守广源一省,真不是什么难事。 净涪含笑点头。 随后他面上表情顿了顿,手掌一转,收回他自己的膝上。倒是他看着各位佛门尊者的目光里,更多了些恳切。 三位镇园尊者彼此对视一眼,俱都摇头笑叹。 也行,到时候真有必要的话,我们自然会帮着搭把手。 最中央的那位镇园尊者看了看净涪,倏然一笑。 或许未必就需要我们来,净涪你自己就能处理好也不定...... 能还是不能,终究是日后净涪正式接过镇守广源的事宜之后才能见分晓,现在说起这些来,不过都是猜测而已。 净涪在菩提树园里略坐了坐,等差不多了,便告辞而去,返回当前商华年落脚的龙国军区那边。 他人走得利索,但背后的菩提树园胜境却是有些过份的安静了。 ......真的就让他这样带走那份龙国气运?圆徽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这份安静。 只是不等其他尊者,尤其是他的盟友附和,坐在最中央处的三位镇园尊者已然将眼睑抬起,扫过来一道目光。 树园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不然,你们打算如何呢?右侧的那位镇园尊者淡淡问。 圆徽张了张嘴,到底是说不出话来。 最中央的那位镇园尊者目光一低,像是有些意兴阑珊。 净涪尊者拿到的那份龙国气运是他应得的,便全由他自己处置,旁人不得置喙。 倒是你们,如果真的也想要分润一些龙国气运的话...... 龙国就在那里,机会也很多,你们自己去拿就是。 别老惦记人家手里的。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82章 迎着吹拂而来的舒爽凉风,树园里的各位菩萨尊者们却是面面相觑着沉默。 如果龙国的气运真有那么容易分润到,他们还会眼红、还会惦记? 三位镇园尊者没心思去理会其他人的想法,目光平平扫过一眼后就各自阖目入定去了。 而比起三位镇园尊者来,已经回转商华年识海那边去的净涪无疑要更闲适更轻松一些。 净涪,你这就回来了? 净涪抬眼看过去,果然是商华年。 他颌首以作回应,同时自己往外瞥一眼,无声询问:你不也是? 商华年一时就笑了:奖牌领完事情就结束了,我不回来,跟他们待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意思。 商华年索性两眼一合,心神收敛,也回转他自己的识海里。 他在净涪对面不远处坐了下来。 净涪看了看他,忽然向他抬起手来。 那手指间,捻着一片凝金沉碧、莹润瑰丽的金鳞。 商华年定睛看了好半响,才勉强认出这片金鳞的本质:气运? ......而且是我龙国的国运? 净涪颌首,手却仍是抬着,而他那手指中捻着的金鳞,于倏然间放出灿丽金光。 那金光中,又演化龙国里的一幕幕气象。 有小儿在广阔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学习,有青年在干净条理的街道里抬头挺胸、昂首阔步,有老人在葱郁舒爽的小区里漫步消食...... 这是人心安定、气运昌隆的盛世之象。 也是商华年再熟悉不过的同胞日常。 商华年还在愣神之中,他的头顶虚空处却是呼应也似地亮起一声清亮的龙吟。 龙吟声中,一片极其相似的金鳞跃然跳出。 金光绽放,同样映照万般盛世气象。 这既是呼应、也是同出一源的异象叫商华年下意识地沉默了。 许久后,他才低声叹道:原来,这才是我们这次新人标兵赛里最大的收获啊。 龙国的国运,他们居然也能分润到少许,这是何等慷慨的手笔。 净涪将属于他自己的那枚金鳞重新收起,目光在商华年身上的那枚轻巧点过,最后跟商华年的视线碰了一碰:你准备要怎么使用这份龙国国运? 商华年失笑:我还能怎么使用它呢? 它只有一个去处,不是吗? 伴随着这句比起询问来更像是自问的话语,商华年抬起他的右手手臂。 那手臂上忽然蹿起一道浊黄的水光。 水光绕着商华年那手臂盘旋游走,像是一条长河,又像是...... 一方世界。 净涪看得越发地认真。 商华年头顶虚空中显化而出、载沉载浮的龙国国运呼啸一声,也化作一条细长的金龙腾空而出,落在他的右手手臂处,与那条盘旋游走的浊黄水光并拢在一处,乃至混合成一。 那一瞬,像是有风呼啸而起,又像是水花迸溅,有形无形之间,自然蕴生无穷奥妙,酝酿浩瀚生机。 商华年无意识闭上眼睛。 于是那无穷奥妙,那浩瀚生机,便以他为神秘的脉络,向着某个方向流淌而去。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在无底深渊的某一处地界,茫茫然、混混乱不知所在的那个位置,一方内外隔绝、外乱内清的位面世界忽然一震,造化随着凭空而来的奥妙、生机衍生,便显出了一分不该出现在这无底深渊里的鲜活干净。 世界变得鲜活干净,放在其他时候,怎么看都是一件大喜事,但不该是在这种时候,不该是在这个地方。 那分鲜活还在位面中积攒,都没暴露在位面之外呢,外间包裹着这方位面的深渊气息便是一阵阵颤动,更有深渊气息在位面的边缘咆哮,似要不管不顾直接冲入位面世界之中,将那生机撕咬了彻底吞吃干净。 也是这方位面世界内外布置的手段足够周密、足够齐全,更是一直盯着这方位面世界动静的龙国官方够仔细,这边才刚刚显化出一点异样,那边封锁、隔绝、屏蔽的种种手段就全都被激活。 一张张卡牌技能解放,一个又一个交互咬合的严密阵势被启动,须臾间将整个位面世界给封堵得严严实实,不漏一点痕迹。 那环绕着这方位面世界的深渊气息渐渐失去了生机的踪迹,却是越发地鼓噪暴躁。 来来回回咆哮、冲撞了好半天,这些深渊气息才算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隐匿在遥远的另一片深渊气息中的龙国先锋军士官这时才松开不自觉握紧了的控制中枢,一边上传相关数据和信息,一边悄声跟自己的战友交流,怎么长河位面外头的深渊气息忽然就暴动了? 这位士官说着说着,更是深深皱起眉头,显出怀疑来。 是那些外国佬摸到长河这里来了?刚才是他们在搞事? 他的战友们没有立刻回应他,同样盯着系统将相关的数据和信息上传以后,又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检查过周围的环境数据之后,才有心思来答话。 不是。 跟长河位面外头没什么关系...... 应该是长河位面内部忽然生出了某些变化,所以才导致外面的那些深渊气息暴动的。 第272章 等各方信息汇聚,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什么?是长河位面内部出现了异动? 可长河位面不是还在清洗之中吗?居然能这么快酝酿出世界的生机来,还因此而激起外围的深渊气息暴动? 这些先锋士官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都没说话。 我们大家都是在现场盯着的,现在相关数据也都收集、记录、上传了,你们觉得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其他的可能吗?其中一位先锋士官压低了声音问道,像是怕极了这声音漏出外头去,叫外头隐匿在深渊气息里的某些存在偷听到了。 其他各位先锋士官一个个地摇头。 但是......真的能有这样快吗? 又一位先锋士官想了想,提出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解释:会不会是长河位面自身的问题? 别忘了,他提醒他的战友们,上面所以挑中长河位面做这个尝试,是因为长河位面本身的状态特殊。 这长河位面......它虽然已经在无底深渊堕落沉沦了许久,但它的生机一直潜藏隐匿,不是彻底湮灭了的那种,现在出现死灰复燃的情况,好像也可以理解? 你说得有道理...... ......好像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商华年悻悻一笑,不敢看净涪的眼。 净涪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叫商华年觉得心虚的事情发生了。 他目光停在商华年的身上,长久地停留,一刻都没有移开,直到商华年自己扛不住这份压力,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跟他小声解释。 我好像差点闯祸了,那边......他说,那边出现了一点动静,本来不是很明显的,但还是刺激得周围出了一点问题。 净涪立刻就领会了商华年的意思:所以现在呢?现在那边的动静都已经平息下来了? 商华年连连点头:那边有军部的人手和布置,就都给拦下来了。 净涪没有什么表示,反倒是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商华年看他一眼,也是想明白了:所以,净涪你是故意的? 是了,刚才那边出现的动静是因他这边而起的没错,但他这边的引子却不是商华年自己做成的,是净涪。 是净涪他在有意牵引! 你刚才根本就是在存心试探!商华年说,随后却是眼珠一转,低声问他,那你得到你想要的信息了吗? 净涪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得到了。 看见净涪应答得这样利索,商华年自己反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片刻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那你对于那边之后的情况,有判断了吗? 净涪再点头。 商华年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很复杂,他像是想要再接着问下去,但后来他只是默默说道:接下来这几年时间里,我这边会很忙。跳级、学习、修炼...... 忙得很。 这是强调,也是总结。 我暂时顾不上那边,如果...... 等想要说的话终于说出口以后,商华年忽然又觉得这事情做来也没有他所想的那样困难。 如果净涪你有闲余的话,能请你多照看一下吗? 净涪颇有些惊讶。 商华年却是定定凝望着他,很认真地问:能吗? 净涪忽然一笑,又对着商华年伸出手去,被他拿在手里的,也不是其他,赫然是龙国图书馆的那张特殊借书卡。 商华年也是沉默了。 净涪的意思很明显 他也是很忙的,远没有商华年自己以为的那样清闲。 商华年无言地看着净涪。 真的只是商华年自己以为净涪很清闲,是他想错了吗? 净涪把那张特殊借书卡给商华年看了一眼,又顺手拿出他先前惯常拿着的那本古籍来,接着指了指商华年自己,最后才是一摊手。 净涪自己的学习、修行以及照看商华年的学习修炼...... 他是真的很忙。 但你对那边有想法。商华年抿着唇,说。 净涪也诚实点头:确实。 还没等商华年舒展面上表情,他就看到对面的净涪忽然笑一笑,径自看定了他。 我? 净涪点头。 商华年自己想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净涪的意思,索性就直接问:我要怎么做? 这个时候,商华年不去跟净涪提起自己那只有二星星阶的位格,也不去说他接下来肉眼可见的沉重的学习和修炼任务。 他不说这些。 只因净涪既然都已经提出来了,就说明他什么事情都已经想好了,哪怕商华年提出那些难处来,净涪也能拿出充分且恰当的理由来说服他。 他不如就省事一点。 净涪笑了起来。 他再次抬起右手。 那打开的右手掌心处,先有一缕白朦的雾气缭绕而来,随后弥散又变幻,最终化作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透明水晶球。 水晶球里,有一方商华年很熟悉的位面显化。 那自然是长河位面。 但商华年知道,净涪这一次的重点所在,不是那长河位面,而是那个水晶球。 或者该说,那是一个梦境。 你要我......入梦? 如果说商华年日后那忙碌的生活中,还能挤出一点时间的话,那么便是有且只有睡眠时候了。 亦即是,梦境。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83章 商华年的脸色一时无比复杂,但他最后还是拿定了主意。 行。 这反倒是叫净涪生出几分稀奇来了:居然这样地爽快? 净涪原本以为像商华年这等被龙国小心庇护在羽翼下平平顺顺长大的小孩儿,就算再有韧性,也不会愿意将自己压榨、逼迫到如此程度的,没想到,商华年他竟然真的答应下来了。 商华年板正着脸:我现在不压榨我自己,来日就是别人来压榨、拿捏我了。 我不愿意。 顿了顿后,商华年又说:净涪你应该也不会愿意的。 事实上,商华年这话连他自己都知道,还是说得太轻飘了。 一旦商华年真有一日成了那会心甘情愿被人拿捏、压榨的人,净涪是不会跟着他一起做人家的棋子的。 这跟净涪和商华年之间有没有情分没关系,真正的原因在于,商华年的心气。 净涪定睛看他片刻,将手收了回来。 但那枚乒乓球大小的透明水晶球却自然飘出,向着商华年飞来。 商华年坐在原地,不闪不避。 那枚透明水晶球很自然地没入商华年眉心消失不见。 商华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位置,也是那枚透明水晶球消失的位置所在。 他没在自己心神中找到那枚透明水晶球的痕迹,但他心知,自己的心神中确实多了点什么。 这样就可以了吗?商华年看向净涪,问。 净涪点头:这样就可以了。 商华年犹豫了一下,没再多问。 不过当天夜里,入睡的商华年绝大部分的心神都陷入了沉寂,却有一缕始终保持着清明。 而这一缕心神......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没有任何记忆但就是有一种熟悉感觉的地方。 那是一片雪山的半山腰处。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口泉眼所在。 泉水自地下泊泊淌出,又有飘雪积冰叠砌其上,霜寒刺骨。 那清冽且寒冻的泉水自高往下流淌,又在中途汇聚诸多细流、雪水,汇聚成溪,乃至成河。 商华年沉默着打量周围的环境片刻,叹道:原来这里就是长河的源头所在...... 他这样说着,视线也很自然地落在侧旁位置。 而那个原本应该空空荡荡的地方,却不知在什么时候站了一道人影。 人影身量此刻不算很高大,但也很是修长,别有一番勃勃的生气。 当然,这份生气如今尽数内敛,叫人看着更觉沉稳。 商华年看着这道更熟悉的人影,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笑了出来:你真的来了。 我也会来,你不是早就已经想到了吗? 净涪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就道:我是想到了,也知道你真能做到,但当我果然在这里看到你的时候,我仍然觉得惊讶啊。 猜到了,知道了,但还是惊讶,商华年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和状态。 这里头,多多少少是有些幽微心思在的。 商华年很自然地跟净涪说起,随后又将话题引开。 第273章 这里应该就是长河位面了。商华年特意往四下张望。 净涪顺着他的目光,也去看那连绵的雪山,看那特别空明澄碧的天空,看那往外流淌的溪流。 而这处泉流,也便是长河位面那条大河的源头。 净涪点头,跟着商华年站在那里,默然无声。 或许是商华年自己心中所想,或许也是此刻别有感应,他忽然又道:这位面比起更早的那时候,可要干净多了。 净涪咀嚼着这句话,片刻没有反应。 但商华年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面上。 他看着他,长久且漠然。 那不是净涪往日里熟悉的商华年,而更像是那曾经碰过几面的祂。 净涪便也抬眼回望过去,半分不让。 是的,他似乎根本没觉得他需要避让祂,甚至是臣服祂。 你难道就不想劝一劝我吗?商华年问。 净涪一时笑了起来:你需要我劝? 商华年沉默着摇了摇头,稍嫌沉闷地说:我以为你多少会劝一劝我的...... 净涪摇摇头,将目光收回来。 商华年,又或者说,这长河位面日后是否要继续孕育生灵、造化万物,那都是长河位面自己该做的决定,净涪不觉得自己需要插手。 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插手。 净涪没有更多的反应,商华年自己倒是嘀咕起来了。 你是这样,他也是这样,真这样放任我,就不怕回头龙国官方那边日后知道,找上门来跟你们清算旧账啊...... 就算他们跟长河位面的关系能够瞒得过一日一时,也绝对瞒不过一世,总有一日龙国官方会知道真相的。 到那时候,龙国官方不会拿长河位面怎么样,但绝对能找上商华年跟净涪。 毕竟龙国官方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将长河位面从无底深渊这边接引回归诸神寰宇,想要的可不是一方死地。 净涪仍然不为所动。 正因为祂自己很清楚,所以祂才不会那样做。 即便长河位面世界意识曾对祂所养育的众生失望,但有商华年的人性作为锚点,有龙国官方以及诸神寰宇意志的看顾,有世界自身的本能,长河位面不会真的拒绝再次孕育造化的。 商华年无趣地瞥了瞥嘴,不说话了。 但祂这边没反应,不代表净涪那边也失了兴趣。 恰恰相反,自刚才开始,净涪就一直有在留心商华年那边的种种细微变化。 不止是商华年此刻那格外灵动、鲜活的情绪变化,还是随着商华年这些情绪变化而出现细微波动的这方梦境,此刻全都映照在净涪的心神之中,叫他看得清楚且齐全。 净涪有很多的问题。 譬如,此刻的商华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又譬如,这方梦境真的只是梦境吗;再譬如,当前这方梦境世界,是如何勾连商华年跟那远在无底深渊里的长河位面世界意识的...... 这些问题,有的已经有了答案,有的还只有一个又一个不太确定的猜测,有的更是全无头绪,朦胧离奇得很。 但净涪全都不着急。 他记录着这些一个个冒出的问题,又将那一个个同样跳出来的、或许漫无边际全无逻辑的猜测收拢归列,最后都保存在心神之中,作为他记忆,也是他经历和思考的一部分。 这些,也都是净涪修行的根基与底蕴。 等他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另一边的商华年才来问:你有什么特别想看一看的吗? 净涪面上表情一动。 商华年立刻补上限制:当然,是关于我的那些,起码也该是我应该能知道的那些。 净涪面上就又恢复了平淡,像是在那片刻间就失却了许多兴趣一样。 商华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开眼睛去不看净涪。 净涪摇头:没什么特别想看的。 商华年又问了他一遍,也都没见他有更多的表示,最后索性就不再问了,直接递给了净涪一枚琥珀。 净涪将那枚琥珀拿到眼前细细打量。 这枚琥珀通体橙黄剔透,乃是极品中的极品,但真正让净涪动容的,却还是被封存在琥珀内部的那一条长河。 琥珀里的长河分明全部被冻结,但当净涪盯着它细看,却又总能看见琥珀内部奔腾不息的长河。 那长河变幻不定,隐有流光明明灭灭。 琥珀里被冻结的,分明不只是长河位面世界,还有那长河位面世界的涛涛历史乃至是时间....... 这是长河位面所记录的一切。 但就净涪当前所恢复的情况来看,这些东西他暂时还承受不住。 净涪放下手,又看向了商华年:好东西啊,还有吗? 商华年哪里又不知道净涪还想要的是什么。 有是还有的,但是......祂冲净涪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净涪也就都明白了。 商华年本人以及长河位面意志本身,都还有点抗拒。 尽管这点抗拒不是太硬实,但确实存在。 净涪随意点头,没有多坚持。 龙国官方在长河位面那边的诸多布置以及随后更详细的接引动作没能得到就没能得到吧,等日后有机会了,他总是有办法知道的。 净涪这样轻易就放下这件事,反倒是让商华年更抱歉了。 可是那些东西毕竟关系龙国官方许多绝密的手段和动作,不论是商华年还是祂,都不好在得到龙国官方允准之前,将这些东西透露给净涪。 祂低头想了一阵,忽然对着净涪伸出手做邀请状。 净涪笑着点头。 祂便当先转身,往前方迈开脚步。 净涪跟在祂后头。 祂带着净涪沿着溪流往前走。才兜转过几个拐角,净涪的脚步就停了停,随后才继续往前。 而净涪这一步迈出,却像是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眼前还是那片净涪先前所见的雪山冰原地貌,但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净涪停住脚步,往四下里张望一阵,最后目光重又落在商华年身上:我们现在,不是还在那梦中了吧? 商华年笑开:欢迎你来到长河位面,净涪。 那一瞬间净涪看着商华年的眼神是很有些奇怪的。 他是真的不太能理解...... 既然商华年跟祂都抗拒着将龙国官方的那些绝密手段和布置直接告知净涪,那他、祂为什么又特意将净涪从梦中牵引到长河位面那边去呢? 难道让净涪亲眼降临实地去见证乃至是考察龙国官方在长河位面的诸多布置,就不算是泄密了吗? 商华年却只是平静地、带着笑地回望他:你会吗? 明明知道商华年、长河位面的态度,你也会那样做吗? 净涪笑了起来,却用眼神示意商华年在前方带路。 那后半夜时间里,净涪跟在商华年的身后走过了一小段河道,却没有多去探究那些龙国官方布置下的手段,他看得更多的,是将整个长河位面近乎锁死了的无底深渊气息。 随着龙国官方在这边的布置渐渐成熟,位面世界之外的无底深渊气息也越来越暴戾,越来越阴沉邪肆。 可以相见,等龙国官方那边正式开始接引乃至成功接引这长河位面世界的时候,无底深渊的反应会是何等激烈。 .......龙国官方,真的已经做好了周全布置了吗? 净涪若有所思,但又很快将这种疑虑抛诸脑后。 像这等举全国人力物力的大动作,龙国官方那边不可能不考虑周全,他想那么多干什么? 等着看龙国官方的表演也就是了。 随后的那段时间里,净涪更多的心思都着落在商华年的身上。 他观察着商华年的动作,看商华年游走,也看祂将商华年的气息步步埋入长河位面之中。 长河位面世界、长河位面世界意识和商华年的意识相互勾连牵引,渐渐酝酿出什么玄机来。 净涪看了好半响,才终于确定。 是了...... 是造化啊。 但这些造化,这些似有若无的生机,又都被长河位面世界意识小心地收拢起来,隐匿在位面核心处的冥冥空间,分毫不显于外。 也对,毕竟时机未到。 净涪醒了,商华年也醒了。 才刚从梦中醒来的商华年立刻就找到了净涪。 净涪回望过去,商华年压低视线,直接就跟他道歉:对不起。 第274章 净涪摇摇头,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 商华年还准备要做解释,就看见净涪递过来的一张卡牌。 嗯?卡牌? ! ----------------------- 作者有话说:补完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84章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还是在净涪的示意下接过了这张卡牌。 分神卡-净涪和尚。 商华年皱了皱眉,不自觉地看向净涪:你这是......又要闭关了? 净涪笑着颌首。 商华年将手上的分神卡向净涪抬了抬:你这次闭关,什么时候结束不能确定吗? 净涪再点头。 他看一眼商华年手里的分神卡。 接下来商华年的事情可不少。 除了他自己的后续学习和修炼之外,还有龙国这边将要开始的国际交流赛,有这一张净涪的分神卡在手,哪怕净涪这一场闭关持续到十多年后去,也不怕耽误了商华年的事情。 当然,也不会耽误了净涪收集那诸多知识和信息。 那行。商华年低头,将卡牌仔细收了起来,我会带着他的。 他已经看过了,那一张分神卡虽然是特殊卡牌,后续要使用,也同样需要先完成卡牌解放,但这张卡牌成功解放以后,后续的维系存在以及相关技能使用所消耗的能量,却也不需要商华年来负担,都有净涪扛着。 可是商华年也有些担心:如果真的发生了战斗...... 他会影响到你那边的闭关吗? 闭关状态,不是应该要尽量避免来自外界的影响的吗? 净涪将这样一张特殊卡牌给他,真不会影响到那时候闭关的他自己? 净涪没有回答,但他脚下的影子却是倏然拉伸拖长,显出一道清晰又模糊的人影来。 清晰的是这道人影的身形,模糊的却是这道人影的五官面容,两种状态虽然大相径庭,但并不冲突。 商华年看看净涪,又看看净涪脚下延展出来的那道影子,什么都不问了:行,我知道了。 净涪定睛看商华年,无声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无事的话,他这就要开始闭关了。 商华年摇头:没事了。 顿了顿,他又说:我不会让这边的事情打扰到你的,你不必太过关注我这边。但是,有一点我觉得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 净涪颌首,也认真凝神来听。 商华年深吸一口气,表情倏然变得严肃凝重:净涪,如果你这次的闭关,是因为我昨夜那场梦的话,那么不管你在我那梦中知道了什么、拿到了什么,你在接触那些东西的时候,都要多加小心,一定不能大意。 净涪目光微动。 商华年也不多话,只是往外指了指。 净涪知道,商华年所指的,并不只是这宿舍外的龙国军区,不是这主物质位面,甚至不是这诸神寰宇,而是诸神寰宇之外觊觎盘踞、虎视眈眈的无底深渊。 商华年说:那长河位面,毕竟还未曾回归。 既然都已经开口了,而且看着净涪的态度也不是不将他的提醒放在心上,商华年索性就多说两句。 就算它已经被接引回来了,它也曾经在无底深渊之中沉浮无数年月,谁也不知道无底深渊有没有在它身上布置有什么手段,我们还是要多小心一点的好。 净涪很有些稀奇地看着商华年:明明祂跟商华年本质更贴近,关联更密切,没想到商华年竟然能够扛得住相同本源之间那种发自本能的亲近信重,仍然对祂留有几分警惕防备啊...... 商华年迎着净涪的目光,板着脸说话:不管怎么说,我们总是要多小心一点才好。 看商华年有些急了,净涪便笑着点头,也算是安抚:我知道。 商华年盯着净涪看了几回,确定净涪是真的有将他的提醒放在心上,这才缓和下脸色。 倒是净涪又有了问题。 他虽然没有言语,也只是看定了商华年,在眼底中透出些许疑问,但商华年就是读懂了净涪的问题:你特意这样提醒我,是因为你觉得那长河位面意识有什么问题吗? 商华年并不想瞒着净涪,但他并不觉得这问题真的需要他来回答。 难道净涪你就真的完全相信了那位面意志? 净涪笑而不答。 商华年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眼神,又叹道:你昨天在那梦中也跟祂有过交流了,你应该知道,祂本身对于无底深渊是畏惧的,祂确实更想回归诸神寰宇这边,但是...... 祂对诸神寰宇、对万灵众生,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芥蒂。 尤其是那万灵众生。 商华年说着话,面上表情也有些晦涩。 要他将这些事情分说清楚,其实是很为难他的。 毕竟他是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人类,又在主物质这边秩序井然的龙国长大,对于龙国的强大繁荣、主物质位面甚至是整个诸神寰宇的强盛有着天然的向往与莫大的责任感。 他想看到龙国强大繁荣,想看到主物质位面乃至整个诸神寰宇强盛自立。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斩断无底深渊往龙国、往主物质位面乃至是往诸神寰宇这边伸来的触手。 要做到这一步,长河位面世界必须要接引归来,且必须要壮大、恢复,必须要成为主物质位面以及诸神寰宇的又一份有力支撑。 也就是说,长河位面世界必须要回归诸神寰宇,必须要孕育造化,为诸神寰宇提供足够的兵力和物资支援。 这显然又与当前的长河位面意志意愿相悖。 不错,昨日的梦境之中,借商华年之身跟净涪交流的,是长河位面意志,但那并不代表入睡的商华年就彻底昏睡过去,完全不知道外间种种了。 他昨夜里也有在旁听的。 这是不该有的。商华年又说,面上表情不见开阔,甚至更见沉郁。 净涪多看了他两眼,顺道将他此刻的心境也给记录下来了。 长河位面意志当前状态特殊,商华年又何尝不是呢? 净涪微微垂落眼睑,又很快抬起。 或许,诸神寰宇跟无底深渊的又一轮较量,就着落在长河位面意志跟商华年之间。 这碰撞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净涪眼底倏然闪过兴味,又很快隐匿了去,快得连近在净涪对面、直觉无比灵敏的商华年也无从发觉。 商华年整理了一下表情,既是在提醒净涪,也是在告诫他自己:以后对于祂,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绝对不能大意了。 净涪点头。 但不论是商华年跟净涪如何保持警惕防备,那都是等日后他们再次跟长河位面意志以及长河位面世界接触的事情。就当前来说,他们要做的,还是他们各自手头上的事情。 譬如,净涪的闭关以及商华年的修炼和学习。 他们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很快就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商华年目送净涪回归他的识海,在他的识海中盘坐阖目,转眼神思尽数收敛沉寂,赫然已经深入定境之中了。 商华年又看了一阵,才将先前那张仔细收起的卡牌拿出来。 分神卡...... 商华年一手托住卡牌,一手在卡牌表面缓慢抹过。 他的速度缓慢,但手掌抹过的时候,他分明只感觉到了自己的气机被牵引。 是的,只有商华年的气机被牵引着落入那张卡牌去了,他的那些元气和精神力却是一分都没有被触动。 但即便如此,躺在商华年手掌上的这张卡牌,也已经快速亮起了代表着卡牌被解放的灵光。 等灵光亮到极致,也凝炼到极致的那一刻,那张卡牌竟然直接在商华年的手掌上融化,更被灵光裹夹着落在商华年的对面。 光华敛尽以后,站在商华年对面的,赫然又是一个净涪。 他穿一身简朴僧袍,脚踏灰色僧鞋,身前挂一串佛珠,手中亦戴一串佛珠,眼神灵动有光。 跟商华年所认识的那个净涪,竟然并无不同。 商华年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净涪? 那净涪看他一眼,也笑着点头。 对待商华年的态度,也跟他所知道的那个净涪没有任何不同。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净涪只是由分神卡-净涪和尚造化而来,商华年怕是要以为净涪所说的闭关,不过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商华年定睛看着净涪许久,忽然伸出手去,拉着净涪胸前挂着的那串佛珠扯了两下:你是真的净涪,还是假的'净涪'? 净涪并不说话,甚至都没有去阻拦商华年的动作,面上仍挂着那笑,跟方才并无差别。 第275章 商华年眯了眯眼睛,松开拉扯着净涪胸前的佛珠,转而将手抬起,不快不慢地往前伸。 目标 净涪点着结疤的光溜脑袋。 只是,还没等商华年的手真正接近净涪的脑袋,净涪目光忽然抬起,定定看着那伸来的手掌。 商华年的动作下意识地僵在原地。 净涪也慢慢地将目光转过来,看定了商华年的眼睛。 商华年确信,这时候的净涪眼底,有杀气。 他更敢保证,如果他真的将手落下去,净涪也是真敢出手教训他的。 他真的敢! 就看商华年敢不敢真动手了。 商华年沉默良久,笑着将手收了回来:我也就是想试探一下,毕竟日后你也是要跟外面的人打交道的嘛,甚至可能还要跟他们打斗。我就想着...... 想着先看看你的灵性够不够,能不能灵活地给出反应。 下一刻他就自己接上话了。 不过现在我是已经能够确定了的。 净涪倒也配合,给了商华年一个询问的眼神:能确定什么了? 商华年笑说:我能确定,不会有谁真能趁着你闭关的机会冒犯你。 这可真是太好了。 净涪没说会想要借这个机会冒犯他的,除了商华年本人以外,大概也找不到其他人了,他只是颌首,又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所以,你现在还有事吗? 商华年特别乖顺地摇头:没事了。 净涪脚步一迈,直接走入了商华年的影子之中隐没不见。 商华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在天光下仅有一线模糊痕迹都影子,收拾了东西,开始他今日真正的修炼。 心神尽数内敛、不显于外的净涪其实也确实没有闭关。 又或者说,他是闭关没错,但不是那种调气养神那那一类闭关。 他更多是在取一种状态,不愿跟外人交流接触的一种状态。 他打开手掌,那手掌上空便有一方位面显化。 这方位面不是其他,正是昨夜里长河位面意志交予净涪的长河位面幻影。 亦是长河位面过往的历史,是长河位面曾经见证过、承载过的一切痕迹。 昨夜里长河位面意志将它交给净涪的时候,其外相更显厚重鲜活,但现在它出现在净涪的手掌上,却没有了那份厚重感和鲜活感。 这时候的长河位面幻影,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像是死物。 也对,如今在净涪手掌上的这道长河位面幻影的源头处,亦即是那条贯穿长河位面的大河所发源的雪山山腰处,可是镇着一座玲珑宝塔呢。 有紫青玲珑宝塔镇压,又是在净涪的心神之中,这道长河位面幻影再大的能耐,也不敢稍有动弹。 净涪固然是被封印状态,空有位格而没有实力,但长河位面世界的状态也没有比净涪好多少,甚至还要更差许多,又怎么胆敢造次? 净涪将这道幻影拿到眼前,仔细打量片刻,心里已经是看得很清楚明白了。 他笑着摇摇头,伸手向着紫青玲珑宝塔点落。 紫青玲珑宝塔中倏然起了一阵微风。 ----------------------- 作者有话说:嗯,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85章 其实也不该说是风,因为风不能连虚空都吹动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来。 是声音。 千万人秉持同样的虔诚唱诵的佛号,在那一瞬间自紫青玲珑宝塔里传出,回响在这方幻影之中,激荡起那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涟漪荡过,有如存在实质,跟那幻影发生了碰撞。 嘭! 在轰鸣声咋起的同时,竟果真有一片幽黑色的浓雾从幻影中震荡而出。 果然是有东西...... 但不管藏在幻影里面的这些脏东西,把幻影交给净涪的长河位面意志知不知道,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先把东西清洗干净了才是最紧要的。至于其他的,日后总有跟长河位面意志对账的时候。 逃不了祂的。 净涪眼睛一敛,有圆光轮自他脑后照出。 层层佛光、清净光照耀而下,轻易将那些幽黑色浓雾蒸发一空。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在那之后,随着自紫青玲珑宝塔荡出的涟漪一遍又一遍撞击上长河位面幻影,一片又一片浓厚的幽黑色大雾被震出,又被圆光轮那些佛光、清净光蒸发干净。 涟漪不尽,黑雾清出又蒸发,净涪陷入了一场忙活之中。 净涪这边跟长河位面意志新落下的一笔账当下算是暂时寄存,但另一边却也真的有人找上了商华年。 当然,不是跟商华年对账,只是他那边有些问题,想要从商华年这里得到答案而已。 商华年才刚想要顺手关上宿舍的门,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扇门打开了,有人从里头走出来,抬眼就看定了他。 是温承和。 而且还是带着肉眼可见的犹豫的温承和。 温承和站在门边,看着商华年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倒是商华年看了看他,先问道:有事? 温承和点头。 商华年顺手将门关上:那你说吧。 温承和定了定神,问:我听说你回去以后,想要跳级? 原来是这件事...... 商华年也不瞒着他:没错。 温承和本来是还有些话要说的,但他从商华年这里得到答案,又看见站在那里平静又随意的商华年,却是再次禁闭了嘴巴,只在那里沉默。 商华年却是问:还有什么事吗? 温承和连忙找了个话题:如果你跳级了,而且是直接跳到初三去,那我...... 那我们之间的那场交易,要怎么完成? 他可是还要给商华年打工的啊。 商华年跳级,且是直接跳到初三去,后续的高中以及大学的学习,他这个打工仔要怎么跟着老板走? 而且,就算他这个打工仔能够跟商华年上同一个学校,那之后商华年如果还是要跳级,他怎么办? 他难道也要跟着老板跳级?而且还是接二连三地跟着跳? 温承和此刻看着商华年的眼神简直可以称得上绝望。 这回就轮到商华年沉默了。 说起来,他当时确实是没想到温承和这边的事。 当然,不只是当时没想到,如果不是温承和这会儿找到他面前来了,他也想不起他。 如果是成长以后的商华年,他或许能更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温承和这个打工仔的问题。 连自己老板的脚步都跟不上的打工仔,他要来做什么用呢? 到底是温承和这个打工仔要给他分忧,还是要商华年这个老板拖着他? 温承和是准备倒反天罡了吗? 商华年能有一堆的话来堵温承和的话。 但那是商华年成长以后,现在的商华年,还是很有几分淳朴的,当着温承和这个找上门来的人的面,他也不禁一时哑口。 隐在温承和识海里的蜀巫瞧见,尽管当时还有些感慨,但完全不耽误他引导温承和合理且不过份地得寸进尺。 你的语气不能太强硬,当然,表情也不能太委屈。你这次找过来,只是想要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的,并不是你要借这次机会从商华年这里得到什么承诺。 所以你一定要把握好分寸。这分寸把握不好,过火了,那我们不但什么好处都得不到,还会惹恶了商华年...... 你也不想真的被商华年给丢开了吧? 温承和心下连连点头,虽然没再多说什么话,但他面上的表情、眼神和身体动作,无不在透露他自己的为难和希冀。 然而,即便温承和跟蜀巫面上没有任何破绽,分寸和距离也拿捏得相当不错,商华年也已经从温承和所营造出来的氛围中挣脱出来了。 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温承和。商华年说,如果你连跟上我的基本都做不到,那我觉得我要再考虑一下对你的安排了。 温承和僵住了,连他识海里的蜀巫都是一瞬沉默。 ......再考虑一下对我的安排? 商华年点头:虽然是你要给我打五十年的白工,但到底要把什么工作安排给你,我想我应该还是能拿主意的,不是吗? 温承和闭紧了嘴。 商华年看他一眼: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温承和连忙摇头。 商华年点点头: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温承和站在门边,目送着商华年远去。 蜀巫在他识海中忽然说道:看他的影子。 第276章 温承和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到了商华年的影子上。 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能看见一道模糊又虚淡的细线。 但商华年却是完全没有停留,很快就消失在楼道里。 温承和默默地将门重新合上。 蜀巫也在他对面坐下。 温承和看他一眼,又落下视线,他只看着他面前的地面,不知是在发愣,还是在思考着什么。 蜀巫皱起了眉头:你不会是这样就丧气了吧? 不会吧?温承和这么容易受挫的吗? 我只是在思考。温承和说。 蜀巫的眉心下意识地平缓了些,但下一瞬,那眉心就又重新紧紧拢起来了。 你是怎么想的?蜀巫问。 温承和说:现在不是我怎么想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追上商华年的脚步的问题。 我们要清楚,商华年现在是真的走得太快了,他也真的在将这种差距具现到实处了。 这些事情,蜀巫当然知道。 而且还有一点 如果商华年真的确定跳级,那我们曾经预知的那些未来...... 那些被我们观测到的未来,还有多少能成真? 蜀巫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正是温承和现在头疼的问题。 但我们现在也是真的要拿出个解决的方法来。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温承和说。 确实是不多了。 商华年的跳级申请现在已经开始走程序,也就是他还需要参加接下来的国际交流赛,否则那进度还要再加快一倍不止。 蜀巫沉默着,不再说话。 对于这件事,蜀巫着急也不着急。因为现在别扭着、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处境的人,只有温承和一个而已。 蜀巫自己倒是对这种变故适应良好。 温承和自己憋气一阵,终于稍微稳定了心绪。他想起了刚才蜀巫提醒他的事情,便问:你刚才叫我去看......是商华年的影子里有什么吗? 蜀巫回神:也没什么,只是他那影子里,有净涪和尚的气机而已。 温承和没领会到蜀巫的意思:你说的是? 蜀巫只能说得更直白一些:我的意思是,商华年的影子里怕是藏了净涪和尚的手段。 不知道净涪和尚做这一手是为了防范什么,还是准备要做什么,但商华年身上确实是更严密了。 温承和也跟着皱起了眉头: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有谁,盯上了商华年? 蜀巫摇头:不太确定。 温承和说:那我叫他们多注意一下,现在盯着商华年的人,还挺多的。 尽管算是多了件事情要忙,但对于温承和来说,这其实还是消减他压力的一个方式。 如果真的有人盯上了商华年,且还想要做些什么,我们顺利立下功劳,说不定...... 蜀巫扫他一眼,闭上眼睛,什么话都不说。 可饶是如此,温承和自己也没能畅想太久。 我也就只想一想了,就现在的商华年,可不是谁都能来碰一碰的。 官方护着呢。 尤其是现在那国际交流赛还没有正式开始,哪个不长眼的敢伸手去动商华年? 有龙国官方护着的商华年确实很安稳,至少等净涪勉强将那个长河位面幻影清洗干净,他也还是安安稳稳的,身边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净涪伸手,将那个剔透的长河位面幻影拿到眼前来细看。 经过一场清洗,这长河位面幻影比之更早前来,看着就是要舒服点了。 净涪打量着这个幻影,也将它跟更早之前的它做了几番比较,总算是有一点收获。 不比较不知道,一比较就清楚了,经历过清洗以前的这方幻影,它的底层法则是要更扭曲、更错乱的。 如果真有人敢什么防备都没有,直接用神识窥探查看这方幻影,恐怕那个人也要被幻影内部隐匿的扭曲和污染拖着堕落。 现在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起码,净涪是不敢将镇压其中的紫青玲珑宝塔给收起来的。 而就算只看他手上的这方幻影,净涪就知道哪怕龙国官方真的成功将长河位面从无底深渊接引回来了,后续的清洗和净化也依旧是一项大工程。 净涪将手中的幻影放下来,略想了想,拿出一盏古朴油灯来。 他想试一试,火。 用火,不知道能不能将这方幻影给烧得干净一些。 随着净涪心念落定,那盏安静燃烧的古朴油灯灯焰猛地一跳,原本的橘色火焰忽然就化作了三色。 紫、金、灰三色火焰时而层叠,时而分化,灵活得仿佛其中自有灵智潜藏。 净涪把长河位面幻影挪到了灯焰上方。 三色火焰都还没有正式舔舐那幻影,隔着一指长的距离呢,那幻影就已经发出了呲啦的一声爆鸣,靠近三色火焰的那部分也开始扭曲。 净涪甚至能感觉到自幻影那边传递过来的拉力。 它在发力远离。 所以,这三色火焰对幻影中残留的那一部分顽固污染很有效? 净涪稀奇地看了看手中的那方幻影,无视了自幻影传递过来的力度,直接将幻影投放进那三色火焰之中。 幻影落入三色火焰里,就像是石头沉入了海底,一下子就被三色火焰给裹夹着,不住地灼烧。 呲啦呲啦的声音接连响起,恍如一场乐曲。 净涪听着,愉悦地眯了眯眼睛。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86章 不仅仅是他这边的进展顺利,商华年那边也有不少收获。 就连最近这段时间比较头疼的温承和偶尔碰见他,都被他周身洋溢着的满足给弄得一愣一愣的。 商华年,你......终于这一次,他忍不住拦下了从他身边经过的商华年。 商华年将提着的饭盒换了一只手,同时偏头看向温承和:有事? 温承和打量着商华年。 商华年身上很是清爽,但面上眼底还带着股压不下去的疲劳,看得出来,这会儿的他是将自己清洗收拾干净后了的模样。而更早之前的他,应该很狼狈。 温承和犹犹豫豫着开口:我之前在训练馆那边经过,看见你也在里面训练。你...... 你不累? 累的。对于这个问题,商华年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就有答案了。 怎么可能不累呢? 为了接下来的国际交流赛,龙国军部跟官方管理处那边特意整合了资源,给他们分配了最适合他们这些人的领队士官,又给他们开放了初级训练馆内部的训练权限,他们最近这一段时间,不仅仅需要跟其他人完成磨合训练,还要跟着领队士官学习、了解对手。 他们不仅要操练身体,还要操练大脑,可谓是双重的、绝对充分的训练,怎么可能不累? ! 温承和就更不了解了,他的目光在商华年面上一遍遍扫过:那...... 商华年笑说:因为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温承和重新打量着商华年,自觉自己领会了商华年的意思。 是了,这样全方位的训练是很磨人,但商华年从中汲取到的营养、得到的成长,也是跟这些训练度成正比的。 既然能有巨大的收获,那再辛苦、再劳累点,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商华年只怕自己成长得不够、成长得太慢、成长的资源短缺,就是不怕吃苦。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但商华年却知道,温承和误会了。 又或者说,他猜得也不算错,不过是只猜到了部分,而且还没有猜中重点而已。 真正让商华年这段时间心情始终放晴的,是商华年通过这一次的深入培训所拿到的那些资料。 那些资料,可不是商华年曾经只能在相关网站和论坛中接触到的常识和基础,而是真真正正成体系的其他国家的神系机密。 尽管他现在所接触、学习的那些神系机密保密程度不算太高,但也是普通人轻易接触不到的。 更关键的是...... 商华年的目光在自己脚边那一线虚影瞥过,又自然而然地转开,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净涪他对那部分资料内容还算是满意的。 而净涪满意,净涪那边的态度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就很好。 温承和忍不住又看了看商华年的眼睛。 奇怪,他想到什么了,心情竟然还更好一些了? 商华年没想要给他继续解惑的意思,见他还站在旁边,索性便问他:我听说你们也要等到国际交流赛打完了再回去? 第277章 温承和点头。 军部是这样安排的没错。 军部那边应该也是想着让他们现场看一看国际交流赛,真切感受一下那些国际友人对待他们的态度...... 温承和看了看左右,始终分了部分注意力留心他们这边,特别是商华年的那些人就各自收回目光去。 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各省的代表队里,总有些人对'国际友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觉得...... 温承和无声无息地拉出一个嗤笑的表情。 有无底深渊在外窥伺,我们这些主物质位面的人族就应该要齐心协力应对危机才对。'国际友人'是我们可以统合的力量,我们不能放弃他们,应该要跟他们达成友好协作才对。 商华年保持沉默。 温承和说:我看军部和官方都是想要让他们醒醒脑子的。 齐心协力?可以统合?不能放弃? 呵。 那些外国佬是愿意眼睁睁看着我们龙国强大到能够镇压主物质位面一切纷乱动荡的人吗? 商华年不发表意见,反正那些人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提起这个问题的原因只在于 所以你呢? 温承和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倒是隐在他识海里的蜀巫眉梢动了动。 商华年又问:你之前还没想好的事情,有决定了吗? 温承和这下子是真的听懂商华年的话了。 还没想好。他说,低着头避过商华年的视线。 商华年不太惊讶,相比起询问,他接下来的话更像是讲述:你家里没说通? 温承和苦笑:我父亲是没什么意见,但我妈...... 他的妈妈不同意。 你有一位好妈妈。 商华年语气平淡地夸了一声,并不羡慕,他已经过了羡慕人家家人的年纪了,现在也更不需要去羡慕了。 那你要再考虑一下吗?商华年只问。 温承和沉默着摇头:我回去后,会尝试说服我妈妈的。 商华年不置可否:如果说服不了呢? 温承和说:那我也是要跳级的。 商华年不会等他的,而且也不会给他太多的机会。如果他这会儿没能跟上他的节奏,那以后就真的跟不上了。 当然,他也不指望自己能一直跟上商华年的节奏,但起码,起码在他还能跟上商华年节奏的时候,让他追上去。 就算抛开其他的原因不提,只看温承和自己,温承和也不想要被他们这一代中最出色的那一个从最开始就远远甩开啊。 他又不是没有这样的资质。 商华年看他一眼:你跟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商量好了? 温承和点头:嗯。 在所有麻烦到让人头秃的事情中,就这个,算是能让他高兴一下的好消息了。 听到温承和的话,商华年终于真正带上了些兴致:那我就等着看你们的手段了。 温承和脸皮动了动,没说话。 别以为他不知道商华年看起来说的是你们,但实际上就是蜀巫一个而已。 他根本就是附带的。 但蜀巫却是笑了:我必定尽力而为。 温承和愣了愣,看看蜀巫,又看看商华年。片刻后,他低头跟商华年说:谢谢。 是的,他在跟商华年道谢。 他知道商华年那一句话,给了他怎样的帮助。 尽管没有他这一句话,蜀巫也一定不会随随便便敷衍他,但是多了这一句话后,温承和跟蜀巫之间就能多几分信任。 很奇怪是不是?明明温承和跟蜀巫才是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明明他们之间的联结更贴近也跟紧密,但他们两个之间的信任,却需要商华年这一个外人来为他们添砖加瓦。 然而,这就是事实。 温承和跟蜀巫无言地对视了两眼,又各自瞥开目光。 于是温承和就正正对上了商华年看过来的、带着明显观察意味的眼神。 看什么看? ! 差一点,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温承和压了压脾气,又特意告诫了自己几回,才问:你在看什么? 他确实有控制情绪,也尽力了,但还是漏了几分痕迹在外头,那话硬邦邦的,听着就刺耳。 商华年却没跟他计较,还回答道:我在记录。 温承和抿了抿唇,问:有必要吗? 当然。商华年说。 净涪现下闭关,正忙着,没办法关注其他的事情,那就只能他帮助净涪多注意一下了。 像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间的关系变化,净涪之前就挺在意的,现在他帮着记录一下,等回头净涪出关了,想了解也能找到一些记录资料。 温承和更觉无力,他索性问:需要我帮忙吗? 商华年看他一眼。 温承和说:我得给你打工呢,五十年,白工。 商华年有些怀疑,他迟疑了一下。 隐在温承和识海里的蜀巫就笑,说:还是我来吧。 那行。商华年这才点头了。 温承和在旁边看着,索性当自己是个木偶,什么话都不说了。 商华年引着温承和的视线看了看自己被他抓着的手臂。 温承和立刻松开手。 商华年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温承和摇摇头,商华年就转身走了。 温承和看着商华年走出食堂的背影,转身去找人。 商华年可以不在意很多事情,但他不能。 譬如现在,他就需要跟广源代表队里的队友一起吃饭联络感情,好在日后保持相当的来往。 那是他们日后进行修炼资源、信息交互的感情基础。 虽然没有情分也可以进行修炼资源和信息交互,但彼此有一段情分在,总是能更融洽一些。 何况他们现在这样的机会,也很难得不是吗? 但面上跟广源代表队里的其他少年人和乐融融,也不耽误温承和跟蜀巫说话。 你有没有觉得......温承和说,这一段时间的商华年,状态跟以前不太一样? 怎么说?蜀巫问。 温承和很认真地给蜀巫描述了一下。 就是......像刚才那样,如果是以前,商华年是不会跟我说这么多的,都是两三句话之后他就会打发我了。但刚才,我居然能够拉着他的手臂跟他有来有回地说了几句话。 而且,刚才商华年的态度居然还很温和。 蜀巫脸皮动了动:他刚才那样子......你说他温和? 刚才情绪都被拿捏着的人,不是温承和自己? 他这也能说商华年温和? 蜀巫打量着温承和,像是在看着什么奇异生物一样。 至少不是温承和。 温承和却很坚持:但是换了以前,商华年才不会有这么好的耐性跟我将话说完。 蜀巫想了想,倒是也赞同,但他猜测的是:会不会是因为净涪和尚现在状态比较特殊? 所以他对外的态度也跟着相对缓和?温承和帮蜀巫将话补完,但他很快摇头,应该不是吧。 蜀巫看了看他,问:你以前注意过他吗? 以前?是指的他们完成卡牌契约,踏上超凡道路之前? 温承和摇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蜀巫平淡说,那你怎么确定现在的商华年跟之前的商华年有不同? 温承和一时哑言。 蜀巫又说:反正我是没觉得商华年他有什么问题。 顿了顿后,蜀巫又说:就算商华年处事态度有什么变化,那应该也跟外因无关,而只是商华年他自己想要这样做而已。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87章 温承和重重拧眉,想要去相信蜀巫的判断。 毕竟再怎么说,蜀巫的见识和眼力都要比他厉害的多。 可他再想要去说服自己,也没能真的成功。 你在担心什么?蜀巫看他一眼,问。 温承和嗫嚅着。 蜀巫就又说:就算商华年身上真的有什么问题,也有净涪和尚在旁边看着呢。 净涪和尚不会轻易让商华年出事的。你与其操心他,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你自己这边还有一堆事情没有处理呢。 温承和一哂,也觉得很有道理。 第278章 他摇摇头,对蜀巫说:你有办法帮忙说服我妈妈吗? 蜀巫立即摇头,他说:这个问题你不该来问我,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你才是她的孩子。 温承和默默低头,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没有说话。 待在饭堂里的温承和头疼,刚从这边离开的商华年也多少有些烦恼。 他往自己识海里头看了一眼,见识海里的净涪阖目安坐,神色宁静平和,不自觉地也放松了些。 净涪能安然入定,那情况应该是没有那么糟糕,又或者说,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 但商华年还是想要一些更明确的论据支持的。 他想了想,又看看脚边的那一线虚影,悄悄往那线虚影里传音:净涪。净涪。净涪...... 那线虚影浮动一瞬,随后往侧旁拖长延伸。 等商华年再定睛去看的时候,净涪就站在他不远处看着他呢。 商华年笑了笑,连忙招呼净涪:你真的在啊...... 净涪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奇怪的眼神。 商华年转过头,当先往宿舍那边迈开脚步。 净涪也跟着他往那边走。 我只是想着,你应该是能跟我聊一聊天的,就试着叫你几声,没想到...... 商华年是真的没想到净涪会回应他的,刚刚看见净涪出现的时候,他也被小小地吓了一下。 净涪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商华年笑了笑,又道:我也不是平白无故就打扰你的。我有正经事。 见他这样理直气壮,净涪也没得话说,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将那所谓的正经事说来听听。 商华年果然就开口了。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温承和看我的眼神......商华年说,有些奇怪? 净涪不点头也不摇头,什么回应都没有,但商华年却俨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也看出来了?商华年说,我就说我没看错的嘛,温承和他刚才好像是有些什么事要跟我说,而且还是关于我自己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感觉还是比较重要的。 不过就算我们现在回头去找他询问,他大概也没什么信息能透露给我们的。 商华年不觉得温承和会比他、比净涪还要了解他的状态。 但他作为旁观的外人,能看到什么被我们忽视过去的东西,也不算很奇怪。 商华年既是在自言自语,给他自己梳理思路,又是在跟净涪分说明白这里头的事情。 你觉得,会是什么呢?他最后问净涪。 净涪仍是没有说话,但他给了他一个眼神。 商华年也回他一个眼神,然后默默道:在这一段日子,能在我身上留下些什么动作,又可以瞒过我跟你的存在...... 大概也就只有那一位了吧。 是啊,除了那长河位面意志以外,还能有谁呢? 商华年隐去叹息,却没太在意他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问题,而是先看向了自家识海里,看着里头阖目入定的净涪。 仔细盯着里头的净涪看了半饷,确定净涪状态还算平稳,没有任何异常,商华年才更放心了些。 不过,尽管他的直觉以及他所观察捕捉到的种种信息都在告诉他当前的净涪一切安稳,他也还是忍不住询问旁边的净涪:你那边,真的没有碰到什么事情吗? 净涪摇头。 商华年又问:是没有碰到,还是没有被那个谁谁谁得手? 净涪抬眼,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 商华年一瞬间慌神,随后才稳住心神,从齿缝中挤出话音来:还真的有问题?! 净涪随意摆摆手,根本就是没将这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能这样随意,商华年做不到。 你那边真的碰到了问题,但我这里却没什么感觉,也无事发生,所以就...... 真的是只针对你的? 还是借着我跟你之间的契约来针对你?! 商华年是真的不能淡定。 如果这里头的事情真是商华年自己所猜测的那样,岂不是说商华年成为了有心人针对净涪的关键,是净涪防范外界算计的缺口? 净涪一个眼神压了过来。 商华年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情绪瞬间被冻结了。 他脑海里一片冷静,无比地清醒。 等商华年找回自己的意识,再去看净涪的时候,就看见净涪手里正随意地把玩着一枚白蒙蒙的小球。 这个小球并不真是商华年曾在净涪手里见过的、从那个谁谁谁手里直接得来的那个,那个现在应该还在净涪手里呢。 但很相像。 商华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小球,是净涪拿来代指那个长河位面幻影的。 商华年的视线就在净涪手上停了好一阵子。 净涪没怎么理会他,就只是随意地把玩着,时不时停下来盯着它仔细看,就像是在认真研究一样。 商华年领会了他的意思。 你觉得,它对你......有些用处? 净涪点头。 商华年还是有些担心:但如果...... 如果这长河位面幻影只是那个谁谁谁特意拿出来给净涪的诱饵,那该怎么办? 净涪轻巧地将手中的小球收起,脸色依旧平淡。 但不知怎么的,商华年就是能在这个净涪的眼底里看出些张扬的肆意来。 商华年沉默了。 这一瞬间,他忽然就觉得自己那些困扰,好像都是多余的,根本不必要的。 真的不会出事吗?他问。 净涪看他一眼,竟然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阵,最后无声询问他:你担心会连累了你? 有那卡牌契约在,商华年跟净涪现在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共同体。如果净涪那边落入了陷阱,被被人算计了,商华年这边也绝对讨不了好。 商华年连忙摇头:没有的事。我没有在担心这个! 净涪点了点头,安抚商华年。 商华年渐渐平静下来:所以,你真的已经做好防备,确定不会出问题? 净涪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商华年。 他其实也是真的有点好奇,明明商华年自己跟长河位面意志的关系更紧密,明明他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里面存在的问题,而是近乎本能地信任着那长河位面意志。 可是等商华年意识到里头藏了些什么,真正去猜疑那长河位面意志的时候,竟然会更担心长河位面意志对他的算计,而不是去在意他自己现在乃至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危机? 要知道,如果那长河位面意志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更危险的明显是商华年自己,而不是净涪。 这一点,商华年自己应该是很明白的才对。 商华年沉默一瞬,迎着净涪的视线说:我担心我自己也没有用。 我跟祂对关系太紧密了,撕撸不开的。 净涪定睛打量着商华年。 商华年此刻正目视前方,而净涪走在他旁边,所以从净涪那里看过去,看到的就只有商华年的侧面。 这时候的商华年正是青葱年少的时候,侧脸线条干净但又不算太板硬,对人的眼睛很友好。 但净涪关心的却不是这个。 他更在意的是商华年自己当前的状态。 尤其是那更细微的部分。 商华年转过视线来,迎上净涪打量观察的视线,抿了抿唇,问:怎么了吗? 净涪摇摇头,但目光中却多了些奇异的色彩:你看起来,倒不像是很担心的样子啊。 商华年将头转回去:我确实也是真的不怎么担心。 很奇怪吧?商华年自己说话的声音里都透着笑,明明是很糟糕、很不踏实的事情,但我自己却一点都不担心。 净涪从来就没有错过商华年的矛盾。 他不担心他自己,但他会担心净涪被他连累...... 商华年的把握,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给他这样的安定感觉? 是正在筹谋着接引长河位面且准备有后续清洗、净化方案的龙国官方,还是跟他缔结有卡牌契约的、答应了做彼此的搭档不会轻易舍弃他的净涪,亦或是...... 第279章 商华年他自己? 不同的答案,代表着不同的东西,蕴含着不同的信息。 但就当前来说,净涪看不出更多的东西来,而商华年自己也同样没有答案。 等净涪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换他正对上商华年的视线了。 怎么了?商华年问。 净涪摇摇头。 商华年才刚要别开视线,忽然就看见对面的净涪面上带出了一点奇异的笑意。 同时映照在商华年眼底里的,还有一个隐约的、不太明显的问题。 你现在这是,在跟我聊天? 商华年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愣,没能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正说着那个谁谁谁的事情的吗?怎么话题忽然就转到这里来了? 商华年沉默着整理自己的思绪:我们这不是在聊天,又是在干什么? 净涪平平对上他的视线,态度却极其的坦荡:是啊,我们这不是在聊天,又是在干什么呢? 但问题是,商华年为什么会忽然想要跟他聊天的? 更早前的时候,不是也有净涪傀儡暂时跟在商华年身边,为什么商华年那个时候没想着跟那个净涪傀儡聊天呢? 净涪看着商华年的视线中压力一重重叠加,越来越危险。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商华年好险才领会了净涪的意思,他沉默片刻,问:你跟之前的那个'净涪'傀儡不一样。 净涪颇为稀奇: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怎么看出来的?还是直觉? 就是不一样的啊。商华年说,我看出来的。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88章 商华年自己看出来的? 净涪看着商华年,眼底有细微的波澜生出,但很快又平息了。 商华年甚至都来不及多做确认,就看见对面的净涪笑了一下。 但那笑容只是昙花一现,从出现到消失只间隔了短短的片刻,就又恢复成了商华年尤为熟悉的平和。 商华年的眉心跳了跳。 你其实可以不用做出这副样子来的。他出声建议。 净涪一瞬不瞬地盯着商华年的眼睛看,像是想要看穿他此刻心底最深处、也最真实的想法。 我说的是真的。商华年说,你跟他其实并不完全一样。 我能分得出来。 净涪面上终于又显出了几分怀疑,却不是针对商华年的,而是针对他自己的。 不过他也不纠结,只是深深看商华年一眼后,便收敛了面上的表情。 又不见他特意做些什么,但就是一个错眼,这净涪身上就多出了些不太明显但又确实存在的随意。 或者更准确地说,肆意。 他别开眼睛去,不再看旁边的商华年,倒是放长、放远了他的目光,看向这四下。 他看这四下的天地,也看这四下里走动的人。 这军区四下里的内部建筑、这龙国帝都周围的十方地界乃至是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周边环境,更甚至是成环状死死围困着这诸神寰宇的无底深渊,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收拢在他的眼底。 商华年停下脚步,在那路边站定,就怕打扰了净涪。 等净涪收回目光后,他瞥了商华年一眼,率先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商华年跟了上去。 你看见什么了吗?他好奇问。 净涪摇摇头:没有什么。 商华年仔细看他一会儿,终于捕捉到一点失望的情绪。 那点失望其实也很是细微,并不明显,若不是商华年特意感知查找,恐怕轻易就会忽略过去。 但是...... 失望? 这又是为什么呢? 商华年仔细打量了净涪两眼,确定他其实还是挺好说话的,起码对他还留有一定的包容,跟净涪对他的态度差不了多少,他就放心问了。 净涪倒是不在意商华年的小小放肆,但是吧,这闭口禅修得他多少有点憋闷,叫他忍不住想要找点乐子逗趣逗趣。 商华年又正正巧将自己送上门来...... 他对商华年笑了笑:你真的想要知道? 商华年心头警铃大作,几乎立刻摇头改口: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就是随口问一问的,你不用理会我。 净涪很有些可惜。 直到净涪别开目光,商华年那剧烈跳动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正巧这个时候他们也回到了宿舍的门前,商华年故作专注地从口袋里摸出锁匙开门:到了。 净涪先商华年一步走入了宿舍里。 商华年进门后也顺手将门带上。 每料想他才刚抬头,就又对上净涪的目光。 ......有事?想了想,商华年还是在净涪对面坐下,直面净涪向他询问。 净涪盯着他看了一阵,眼神忽然变得幽深沉黑:你很怕我? 商华年镇定摇头:倒也没有。非要说的话,我应该算是有些担心而已。 担心? 净涪狐疑地看他。 商华年点头:我其实一直都挺担心我自己会不会让你失望的。 而你...... 这次出现的你,本身的标准好像还要更严格一点,所以我就更担心一些。 净涪做恍然大悟状,但下一瞬,他沉下脸盯着商华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更难相处? 没有。商华年连忙说,没有的事。 净涪本来还想再逗一逗商华年的,但这个时候,隐在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却是将那方长河位面幻影从三色火焰处挪开了。 这说法似乎也不是很对。 因为是不论三色火焰如何灼烧那方长河位面幻影,那方长河位面幻影都再没有更多的反应,净涪才将它挪出去的。 净涪自己掐着那方长河位面幻影,无声沉默,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净涪察觉,遥遥往他那边看过去一眼。 既然他注意力分散,那么着落在商华年身上的压力,自然也就随之消淡了。 商华年轻松了不少。 说来,这其实也是净涪故意而为的事,是净涪对净涪那边的事情更感兴趣,所以才会忽略了商华年这边。若不然,商华年可没有那么轻松。 商华年逃出生天后,却也没有多少喜悦。 他看了看那边怔怔然出神的净涪,低头将食盒打开,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扒饭。 净涪的视线长久投注过去,倒是真的吸引来了净涪的些许注意。 他遥遥往这边投来一眼,无声询问。 净涪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上掐着的那方长河位面幻影,视线如此兜转过一圈后,重又对上了净涪的视线。 '你想好了吗? ' 净涪目光轻飘飘收回,继续盯着手中的长河位面幻影:'有一点想法,但是目前来说,似乎不怎么成熟。 ' 净涪的视线跟着他的视线走,在那方长河位面幻影处长久停留片刻:'经过水火炼度之后,它确实是比起之前要干净很多,但还不够真正干净。 ' 净涪颌首,表示赞同。 净涪又道:'所以为了让它更干净一点,我觉得你可以将它带入菩提树园胜境那边去。 ' 这一回,净涪却是平平挪了目光来,无言而冷淡地看着他。 净涪无辜地回望过去:'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 有什么不对? 他这样问他,那他是不是也应该问一问这句话哪里有道理、哪里是真的带有善意的? 净涪懒得理会他,只随意地看着手中的长河位面幻影。 但净涪不搭理净涪,却不代表净涪就不想要出主意了。 '你总不会是想要自己来给这东西进行最后的净化吧?虽然也不是就没有这个能力,但其中消耗之巨大,对于我等来说可也是一份沉重的负担。 ' '你真的要自己来? ' 净涪虽然没多分给他一点眼神,但在净涪近乎固执的盯视下,他还是摇了摇头:'倒也没有。 ' 净涪奇怪地看看他,退一步提建议:'又或者,你要请其他人来出手? ' 除了他们自己,除了菩提树园胜境里的那些佛门尊者,净涪真的也还有帮手。 第280章 迦叶祖师是会愿意给他加持的。 净涪还是摇头。 这倒是稀奇了...... 净涪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时盯紧了净涪,脸色很有些跃跃欲试:'还是说,你有了什么有意思的想法? ' 净涪目光终于又往净涪这边分落过来。 他凝望着他,但他手中拿持着的那方长河位面幻影却是轻巧地在他的手指间兜转了一圈。 你真的有?!净涪眼中更见兴奋,快说来听听! 在净涪的身后,金色佛光迤逦开去,现出一尊菩萨相。 却是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的目光猛地撞在一处。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不动,净涪视线也没有半分退让,两人当下僵持起来。 还是净涪的声音打破了平衡,叫他们默契地将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 我确实是有一点想法。 净涪连声问:是什么?是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却是微微蹙眉,想要阻拦,但又克制了。 且先听一听。 净涪其实没太将这俩的情绪放在心上,他当前绝大部分的心神其实都在推演。 他在推演他刚才萌生出的那点想法,是不是真的能够落到实处,是不是...... 真似他所想的那样,能给他们带来最大的好处。 净涪和清净智慧如来看得清楚,便都耐心等待。 说来,其实也没有让他们等太长的时间。 我们都知道,这诸神寰宇,是以神祗为尊的寰宇。净涪慢慢说。 祂或许也容纳来自其他寰宇的修行者,让作为外来者的我们在这里自如行走、修行,但最受这方寰宇钟爱的,却始终是神祗一道的修行者。 净涪和清净智慧如来都默默点头。 尽管表面上看来,诸神寰宇对待他们这些外来者的态度基本都是一视同仁,但实质上有没有做到,却是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的。 别的不说,只说跟他们同样来自洪荒寰宇的那些天庭一系的神仙们,尤其是神位在身的那些,现在可都是领着他们座下的道兵、神将在诸神寰宇的前线冲杀呢。 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来说,那可才是最快捷也最简单的获取功果的路子啊。 诸神寰宇的底层法则如此,我们在这里行事的时候,最好也该走这样的路。净涪说。 净涪和清净智慧如来再次点头。 净涪更是看着净涪手里的那方长河位面幻影,问:所以你是打算......用神道的法子来处理这方幻影中的残留问题? 倒也不是不行。他说。 用神道的法子来处理这方幻影里的残余问题,那便是顺应这方寰宇的天地大势,别的不说,至少是做起事情来的时候,一定会很省力。 清净智慧如来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应该说,他的想法就很简单,只要别是按照净涪的心思来就行了。 净涪又说:所谓天助自助者,而我们大概也不耐烦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这一方幻影上,所以...... 先是清净智慧如来点头,随后净涪也跟着点头了。 他们两位听得更耐心了些。 我们让他们自己来吧。 净涪这句话完全落下的那一刹,镇压在长河位面幻影中央处的紫青玲珑宝塔与安静摆在净涪面前的古朴油灯俱都应声而动。 一阵又一阵的佛唱声从紫青玲珑宝塔中传出,回荡在整个长河位面幻影之中。 哗啦啦的一阵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初时很安静,后来渐渐与佛唱声相和,竟然别有一股玄妙韵味渲染开去。 另一边的古朴油灯中却是猛然爆出一声灯花,随后,那火焰开始了跳动。 不是合着那从紫青玲珑宝塔中传出的佛唱声在跳动,而是契合冥冥中的节拍,在跳动。 净涪、净涪和清净智慧如来同时看向了那边正在扒饭的商华年,感受着他的心跳。 没错的,古朴油灯中那三色火焰所契合度节拍,果然就是商华年的心跳。 三色火焰在契合商华年的心跳跳动。 而那火焰每跳一下,其焰光便高扬一寸。直到得最后,那三色火焰的焰光赫然包裹住了整个长河位面幻影。 于是,一颗又一颗黯淡的光影从长河位面幻影中飘飞而出,又在三色火焰焰光的加持下化作一道道虚幻的身影。 净涪盯着这些几乎充塞了整个长河位面幻影的虚幻身影皱眉:这些是...... 南无阿弥陀佛。清净智慧如来低唱一声佛号,他们都是这方位面幻影里留存的生灵幻影。 虽然说只是生灵幻影,没有生灵特有的真灵烙印,算不得真正的生灵,但也是曾经生存在长河位面里的那些生灵的痕迹。 而且是最后的痕迹。 只看这方长河位面幻影在历经了净涪亲自出手的水火炼度之后,还能有这些生灵幻影留存,就该知道,这些生灵幻影也是长河位面意志所不愿、不甘舍弃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89章 是爱?还是恨? 不知道,但总归......是不愿割舍的。 净涪扫过一眼那些生灵幻影,有点兴趣,但又不是很感兴趣。 虽然这些生灵昔日的形体别说是跟他们这些洪荒生灵的形体相比,就是跟商华年这些诸神寰宇生灵的形体比较起来,也是很不一样的。 会存在这样的差异,根本上来说,还是孕育他们的世界不同的缘故。 不过净涪不是很想探究这些。 这些应该是净涪的工作。 净涪本人的话,他还是更想看一看这些长河位面的生灵,昔日是怎样一步步堕落,乃至到最后,拖着长河位面意志一起落入无底深渊里的。 净涪才刚刚生出这样的一点兴趣,忽然就抬头,对上了从旁边投过来的视线。 是净涪跟清净智慧如来。 他们正平平地看着他。 净涪稍稍变换了一下姿势:怎么了? 这样看着他? 清净智慧如来看旁边的净涪一眼,果断选择自己开口:你想要推演他们是怎么堕入深渊的? 净涪只笑:不过是有一点好奇。 净涪和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仍然停在他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净涪隐去叹息:哪个生灵的心底没有魔念,我们有,凡俗有,大能有,圣人...... 也有。 但是在我们洪荒寰宇,倒是真的没听说过会有深渊这样的存在。魔祖的魔界确实是有一个,但是...... 洪荒寰宇那边魔祖的魔界,跟诸神寰宇这边的无底深渊可不一样。 接下来的话语都被隐去了,没有明确说出来,但那完全不妨碍净涪和清净智慧如来理解净涪的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了净涪。 净涪望着净涪的眼睛:无底深渊可不是轻易能够窥探的东西。 它的传播特性很可怕。 净涪笑了:这不是有你们俩个在吗?你们俩个会在那边沿拉住我的,不是吗? 清净智慧如来这回不推着净涪出来发声了。 你觉得能拉得住吗?他说气话来没什好气,单只听着,就仿佛能够品味到那满腹的怨言。 净涪对这个控诉可是不认的。 他立即就板了脸,显得特别严肃的样子:你们每次开口叫停我这边动作的时候,我哪次是不听的? 不提起这些还好,一提起来净涪也同样有满腹的怨言要控诉。 说起来,在我们仨中,就要数我每次的提议被驳回来得最多吧?!而且每次有了大事,也都是分到我这里的事情最多也最棘手,我有说什么了吗? 这次我也就是想要看一看无底深渊这边到底是怎么引诱生灵堕落,看看生灵是怎样一点点接近无底深渊的而已,这也不行吗? 清净智慧如来听得一肚子的气,但他才刚想要反驳,目光却是一偏,看见了坐在他们中央处的净涪。 净涪此刻正凝望着净涪。 而他眼底的情绪...... 相比起愤怒来,竟然是探究和打量更多。 清净智慧如来就抿了唇,压住那些想要出口的话。 等净涪将他自己的那些怨气一股脑吐出来以后,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皱着眉头对上净涪的视线。 第281章 ......我是怎么了? 净涪难得地笑了一下:你自己觉得呢? 净涪快速地回照自身。 数个呼吸后,他恍然。 所以我的心神有些失守?他也顾不上其他了,果断道,长河位面那些生灵幻影堕落乃至最后堕入无底深渊,沦为深渊生物的那些经过,本尊你暂时封存着,不必交给我。 净涪和清净智慧如来同时笑了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更是问道:所以你不准备查看了? 怎么可能?净涪瞥了瞥嘴,又说,但我现在心神被无底深渊吸引,如果立刻去查看,可能就把控不住分寸,最后过线接触无底深渊,为我们自己留下祸患。 其实相比起净涪跟清净智慧如来,净涪还更担心他自己。 他以及他的道,更容易受到无底深渊的影响。而如果他的道心乃至道果都在最后往无底深渊偏移,那问题可就大了。 不是净涪不信他自己,不信净涪以及清净智慧如来,实在是他不敢小看了无底深渊。 据他们所收集到的那些资料显示,诸神寰宇可不是无底深渊盯上的第一方寰宇。 在对诸神寰宇出手以前,无底深渊可是就已经吞噬过很多很多寰宇了。 它内部的那些位面、在其中不断沉沦挣扎的深渊生物,据说可都是它曾经的战果。 净涪才不想贸然去挑战无底深渊,试一试无底深渊的能耐。 清净智慧如来含笑点头:所以,只是现在? 净涪也点头,说:只是现在。等我们的实力再恢复一些,我再来看一看。 他也没有那么容易败退。 无底深渊固然可怕,但它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的,净涪现在也只不过是想稳一手,准备等到自己的实力再恢复一些...... 当然,重点是,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的力量再恢复一些,他才会再次考虑窥探无底深渊那边的底细。 毕竟真论起来,还是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两个的力量和道果更克制无底深渊。 清净智慧如来眼底笑意加深,却是看向了净涪。 净涪都不需要看他,就知道他的态度了。所以现在,就差净涪这一环。 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净涪倒是没再看他两个,而是看的手中的那方长河位面幻影。 可以。他说,你们也提醒了我...... 如果要将这些生灵幻影放出来做安排,必先要将他们堕落的那部分记忆给封印起来才好。 清净智慧如来也是郑重点头:是很需要。 无底深渊的污染和侵蚀能力太强了,如果不将他们曾经的那部分堕落的记忆封印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跟着长河位面幻影一起接受过水火炼度的生灵幻影又会闹出什么动静来接引无底深渊的力量。 到时候,再度堕落的恐怕就不止是这些生灵幻影,还得带上长河位面幻影。 净涪也皱着眉头问净涪:等等,这长河位面幻影里头,没有无底深渊的烙印吧? 没有的。净涪摇头,祂交给我的时候,内部就没有那东西。 净涪笑了:竟然是比较干净的?看来祂还是有那么一点诚意的嘛。 清净智慧如来赞同点头:确实。 清净智慧如来不表态其实还好,他这一表态,净涪脸上的那些微笑意就直接不见踪影了。 哦。他应一声,随后幽幽说,也或许,这是祂给我们的一点小甜头?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理会他,跟着净涪一起,看着净涪手里的那枚长河位面幻影。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净涪。 净涪沉吟片刻,摇头:不需要,我想看看能不能见到真正的新生。 真正的新生...... 净涪跟清净智慧如来都沉默了。 他们再看向净涪手中那长河位面幻影的时候,眼底也多了几分异色。 特别是净涪,比之先前时候,现在的他还更多了一点耐心。 那行吧。他说,你请。 也让他真正见识一下,本尊的手段。 净涪没有言语,仍自低头注视着手中的长河位面幻影,长久地注视打量,偶尔往旁边侧过目光思考。 清净智慧如来不打扰他,但却是将目光落在了净涪那边。 一次两次,三次五次...... 看得净涪都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地?他气笑了,盯着清净智慧如来问,菩萨是有什么事吗? 清净智慧如来比他还要理直气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 尽管净涪已经知道清净智慧如来跟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了,但这根本不影响净涪跟清净智慧如来较劲。 商华年。清净智慧如来并不生气,但看着净涪的目光却很严肃。 哦,净涪应了一声,轻轻巧巧地说,我没忘,但这阵子他那边不是没什么事吗?安稳着呢,我在在这边多待一会儿没什么打紧。 真的是没什么打紧吗?清净智慧如来问,我怎么听说,有人盯上了商华年他们这些少年?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净涪轻轻巧巧地应了一声,又道,但那些人不都是被龙国官方和军部的人给联手拦下来了,都没有一点风波沾染到他们身上去的。 不用担心。 清净智慧如来却没有他那样乐观。 当前是还没有,但随着龙国官方和军部联手,将另外的那些国度的人继续拦在国境线之外,你觉得还不会有吗? 净涪嗤笑一声:这件事,龙国官方和军部的那些人,心里不都是有计较的吗? 既然他们心里有数,那我们担心个什么劲? 净涪说着话,忽然掀起眼皮子瞥了瞥清净智慧如来: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商华年那小子的话,也行...... 我跟你换一换。 怎么样?净涪笑说,我看你对商华年挺上心的,那就你来照看着他,我留在这边看着本尊。 清净智慧如来真的被他说动了,一时沉吟起来。 但片刻后,清净智慧如来还是摇头:这件事,本尊将它交给了你。 那就一定是因为你比我适合。清净智慧如来说,而且事情都已经分派给你了,现在你我要调换,理所应当要先告知本尊。 你来?清净智慧如来轻飘飘地问。 净涪脸上带着笑容,眼底也有,但可惜的是,其中真假到底有几分,连清净智慧如来都不知晓。 不是你更担心商华年那边的吗?当然是要你来跟本尊说的啊。 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目光碰撞,可谁也不让谁,还是到最后,两个人齐齐地瞥开目光去。 随你。清净智慧如来说,左右这件事本尊交给了你,商华年那边一直平安无事倒也就罢了,但万一真出了什么问题...... 也是你要给本尊交代,不是我。 净涪沉默片刻:你愿意? 我确实不愿意。清净智慧如来说,但我看你更不愿意对上那个时候的本尊。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90章 眼看着实在推托不过,净涪也只能收了声音,算是默认接下这一桩任务。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把那笑容给压下来了。 当谁看不出来呢? 净涪其实也没有太烦商华年,应该说他对他的感官还是挺不错的。若不然,哪怕有本尊压着,净涪也有的是理由将事情给推过来。 在净涪跟商华年两个之中,如果一定要本尊侧重一个的话,那必然是净涪的啊。 净涪全当没看见清净智慧如来那带着点异色的眼神,他半垂下眼睑,琢磨着要怎么处理商华年那边的事情。 毕竟看本尊目前这样子,商华年那边的事情大概率是都要交到他这边来的了。 他得好好想一想。 不过在那之前,有一件事情是需要得到确认的。 佛身,净涪倏然抬眼,看定清净智慧如来,商华年这边如果真的有麻烦的话...... 第282章 你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沉吟起来。 就算已经猜到清净智慧如来的用意,可见得他这般情状,净涪还是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赶在净涪说话之前,清净智慧如来先开口问:你不会故意在商华年身边挑事的吧? 净涪没什好气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不顾大局,随随便便挑事的人吗? 清净智慧如来回话缓慢且郑重:不好说。 净涪是真的要被气笑了,他板起脸:所以你的答案呢? 清净智慧如来见好就收:我难道不是本尊叫出来给你和他做后手的吗? 净涪也跟着在面上摆出了个奇怪的表情来,然后说:本尊是叫你出来给我们做后援的?难道不是因为当年我们修行到当前境界的时候,正是他分化出我们的时候吗? 清净智慧如来甚至都懒得给净涪一个眼神。 这家伙就知道明知故问。 他们实力恢复到三星星阶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为什么本尊近段时日才将他们放出来? 就说得更直白一点,如果不是长河位面意志将它自己的位面幻影给塞过来了,引起了净涪本尊的兴趣,净涪本尊会将他们放出来吗? 会吗? ! 想到这里,清净智慧如来不由得再次提醒净涪:你跟在商华年身边的时候,别要随便挑事,安分着些,稳当着些。 净涪不置可否,反而还有些懒散:怎么,你怕商华年那边的事情弄得太过混乱麻烦,连带着将你也一起给陷进来? 清净智慧如来板着一张脸摇头:不,我是怕你拖着我一起在本尊面前吃挂落。 他警告净涪:我可不想跟着你被本尊亲手压回识海之中。 净涪面上的懒散收了收。 他们都知道,净涪本尊是真的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他不会手软。 我知道了。净涪道。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你知道那就最好。 至此,净涪跟清净智慧如来算是达成了默契,日后商华年身边的事情,也就都有了分理。 清净智慧如来悄无声息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净涪,又看看那边越发沉浸、俨然将其他事情都抛到脑后去的净涪本尊,心下暗自叹气。 只希望心魔身是真的知道分寸才好。 他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才不想要整日跟在心魔身背后提心吊胆的。 那算个什么事! 收敛了心神,清净智慧如来也只盯着净涪本尊的动作,看他不时把玩着手里的长河位面幻影。 显然,相比起心魔身来,清净智慧如来对净涪本尊手里拿着的那方长河位面幻影要上心得多。 更甚至,如果这方长河位面幻影不是在净涪本尊手里,而且看着还很重视的话,那清净智慧如来怕是就要直接开口跟净涪本尊讨要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可能是大半个月,也可能是足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商华年那边的国际交流赛的对手总算是有那么几个顺利过了龙国海关,入驻龙国军部为他们安排的宾馆的时候,净涪本尊这里总算是有些动静了。 也不见净涪本尊有些什么动作,他手中的那方长河位面幻影中,忽然就飘出了五十五个蒙白的光点来。 那五十五个光点在长河位面幻影中显化凝聚,不多时化作五十五个长河位面生灵。 是的,就是长河位面的生灵。 他们之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贫有富,有贵有贱,但无一例外,都是昏死状态。 盯着这些长河位面生灵片刻,净涪本尊忽而抬手一指。 始终镇压在长河位面幻影中的紫青玲珑宝塔当下一震,不见有金色佛光放出,但有紫青玲珑宝塔的虚影摇落,飘向那五十五个长河位面生灵之中。 每一个长河位面生灵,都分了一枚紫青玲珑宝塔幻影。 这些紫青玲珑宝塔幻影径自投入他们形体中,找到他们的记忆所在...... 清净智慧如来知道净涪本尊催动紫青玲珑宝塔分化幻影种子是为的什么,但他没有主动请缨,就只在旁边观望,说来跟更早之前没什么两样,不过比起更早之前来,这会儿的清净智慧如来明显要更上心不少。 紫青玲珑宝塔幻影落入这些长河位面生灵幻影之中,却是轻易就找到那些长河位面生灵记忆中关于堕落无底深渊的那一部分经历,轻巧镇压下去。 那紫青玲珑宝塔幻影在生灵记忆深处一阵闪烁,最后隐没不见。 往后,除非有净涪三身催动呼唤,否则这些紫青玲珑宝塔幻影是不会轻易现身的。 哪怕这些长河位面生灵的幻影顺利完成他们自己的救赎,哪怕他们还复本源亦或是拔曜他们的星阶。 没办法,这是本质上的差距。 作为净涪的本命灵宝,紫青玲珑宝塔都本质可是九星星阶,岂是这些连六星星阶都不到的生灵幻影所能够碰瓷的呢? 要想跟紫青玲珑宝塔的力量硬撼,也行,将自己的实力和位阶提升到能与净涪等同甚至是压净涪一头再说。 清净智慧如来不是很在意那些被种入紫青玲珑宝塔虚影、镇压了曾经关于无底深渊的记忆的那五十五个长河位面生灵幻影,但他忍不住多看了紫青玲珑宝塔两眼。 ......本尊。 眼见着净涪本尊做好这准备工作,就要进行下一步操作,清净智慧如来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了净涪本尊一声。 净涪本尊忙里偷闲分了一道目光过来。 你是准备要让这些长河位面生灵的幻影救赎他们自己,补足他们自己曾在无底深渊中受损的本源,也净化被污染的本源,那么......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看一眼本尊的表情。 你介不介意让紫青玲珑宝塔里的诸多佛子......也来试一试? 净涪本尊的动作明显停顿,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清净智慧如来心头欢喜,面上却是按捺住了,越发小心地跟净涪本尊说道:你也说了,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紫青玲珑宝塔里的那些佛子跟了我们这么久,倒也不好一直让他们只为我们诵经礼拜。 我们也该多为他们考虑一下。 净涪本尊终于开口,但他说的却是:他们不愿入轮回。 昔日还在洪荒寰宇的时候,他们曾经给过紫青玲珑宝塔里的那些残魂选择,如今还留在宝塔里的,都是选择留下了的。 我知道。清净智慧如来轻声说,但或许这会儿的他们,会改变主意呢? 而且......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就算他们不曾想要改变主意,能够恢复乃至是增长自身本源,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重又直视净涪本尊的双眼:对紫青玲珑宝塔乃至是对我们来说,同样也是一件好事。 清净智慧如来说的是实话。 紫青玲珑宝塔内部留存的那些佛子,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是紫青玲珑宝塔的一部分,更是清净智慧如来乃至净涪力量的一部分。 因为他们是清净智慧如来的信众。 而清净智慧如来走的是大乘佛法的路子,对于他来说,只渡己不太够。 从菩萨入如来,当然需要净涪佛身果性圆满,但同时,也需要有人能真的得到清净智慧如来的荫护。 这是清净智慧如来证就自身果位的一部分。 净涪本尊面色缓和些许,但他又说:我这安排是按着诸神寰宇这边的法则来的,是要引着他们往神祗的道路走,而紫青玲珑宝塔里的那些人,却是我洪荒寰宇的人。 也是日后践行你智慧和果行的种子,是要帮助你拓宽自身道果的后来者,他们不好走诸神寰宇这边神祗的路子的。 清净智慧如来被净涪本尊的话给劝动了。 净涪本尊也由着他思量权衡,并不催促他。 另一边的净涪心魔身悄然往这边投来目光,竟像是在看热闹一样地看得绕有兴致。 饶是净涪本尊目光瞥过来,他也不带退一退的,甚至还冲着净涪本尊露出个笑容来。 净涪本尊收回目光,亦是同样的不作理会。 倒是挺公平的。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果然熄灭了刚才的那个想法,转而向净涪本尊提出一个请求:那让我在旁边观摩,也好让我对他们日后的安排有些思路。 这个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净涪本尊甚至都没怎么考虑,直接就应了下来:可以。 第283章 旁边看热闹的净涪心魔身表情却是僵滞了一瞬。 ......不是说好了,佛身你是要给我做后手,以应对商华年这边可能会出现的变故的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净涪心魔身不敢置信地质问。 你们这是准备将所有事都丢给我? 更重要的是,本尊打算带着佛身两个一起玩? 将他给撇到一边? ! 有没有天理了? !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有些心虚,别开眼神不去看净涪心魔身。 倒是净涪本尊仍然理直气壮。 佛身是在思考他往后的修行道路,也在为他日后的修行做准备,你现在没有这样的需求,那么商华年那边的事情,自然就该你来。 净涪本尊不说这些话还好,越说,净涪心魔身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尽管吧...... 大家都是净涪,各自什么心思绝对瞒不过另外两个去,但挂脸,真的是个特别好用的、表明自家态度的方法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91章 这一点,净涪心魔身知道,清净智慧如来知道,净涪本尊也知道。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看谁先让步而已。 压根就影响不了其他。 而这一次,面对着表露自己立场和态度的净涪心魔身,先退让一步的,却是清净智慧如来。 毕竟说到底,还真就是他能抽出身来给净涪心魔身分担一二。 事情总不能找到净涪本尊那边去吧。 这样,他说,如果商华年那边有什么事,而你又有别的事情要忙,那我就暂且帮你顶一顶,怎么样? 净涪心魔身这才缓和了脸色:我叫你,你就会来? 清净智慧如来本是想要直接点头的,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警觉地看向净涪心魔身:如果事情真的紧急的话。 换句话说,如果心魔身他故意要将事情丢给清净智慧如来,清净智慧如来是不会认的。 但...... 管他呢,先将事情敲定下来,至于以后的事情,那是以后再说。 那是当然。心魔身淡定道。 清净智慧如来又狐疑地看他两眼,才暂且将这件事情放下。 心魔身才不管清净智慧如来怎么想的呢,他隐在商华年的影子里,自顾自地盘算着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有所察觉,连连给净涪心魔身那边分去注意力,竟是不敢放下防备。 净涪本尊在忙碌的间隙中瞥他一眼,淡声道:你平白担心个什么劲?别说心魔身不会真的会将事情做过线,就是有,他也不过是那几个目的。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霎时就落到了净涪本尊的面上。 本尊你已经知道心魔身他在筹谋着什么了? 净涪本尊看他一眼:我在这边折腾长河位面幻影中所留存的那些生灵幻影,你也在琢磨着紫青玲珑宝塔里那些佛子的事情,你觉得心魔身在想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刹那间似醍醐灌顶,破看了那重思维上的迷障。 ......所以心魔身他也惦记着要弄出些魔子来? 净涪本尊折腾那些生灵幻影,真不是觉得自己时间太多、太过闲暇又无所事事,所以准备平白给自己找些事情来做。 他是要借这些生灵幻影践行他自己的道。 而这些生灵幻影,于净涪本尊而言,也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就清净智慧如来这位与净涪本尊同出一源的净涪佛身来看,净涪本尊给这些生灵幻影的后续安排很可能就是,从生灵幻影开始,凝聚其真灵烙印,然后一步步炼假成真将自己攒炼成一个真正的生灵。 可能后续的路线安排会有一些调整乃至是变动,但根本目的是一样的。 从生灵幻影蜕变成真正的生灵,听上去确实有些异想天开,饶是对净涪本尊一向都很有信心的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知道这事情能不能做成,又或者净涪本尊最终迎来的还是失败,不过,净涪本尊看起来还挺认真的。 就是,那难度很高,很高,非常高。 清净智慧如来打量了净涪本尊两眼,连心魔身那边的动静都不理会了,直接问净涪本尊:你真的确定了? 净涪本尊随意点头,他说:我现在正在尝试。 清净智慧如来换一个说法来问:你觉得这事情有可能成功? 从已经湮灭在岁月里的生灵幻影到真正的生灵,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是说笑的。 还有,别忘了净涪本尊现在拿来尝试且日后大概率要正式开始试验的这些生灵幻影们,可是已经堕落入无底深渊的。 他们中如果有人一线生机不灭,又得了机缘,在无底深渊那地方里成功存活到现在,那他的阶位是怎么都不会低的。 毕竟能从无底深渊那地方熬出头来的,绝对不是易于之辈。 净涪本尊这边的生灵幻影如果一无所成也就算了,再怎么样也碰不上,顶天了就是对面那位察觉到因果,找到净涪本尊头上来而已。 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找过来的深渊生灵更大的可能还是要被商华年、被长河位面分去注意力。 相比起净涪本尊来,怎么看还是商华年跟长河位面同那边的因果更棘手一些。 可如果是净涪本尊这里的生灵幻影真的有所成就...... 对面第一个找的,是他们各自的生灵幻影,紧接着就是净涪本尊,然后才会是商华年与长河位面。 当然,净涪跟商华年缔结有卡牌契约,彼此间的关联紧密,到时候如果真有深渊生灵找上门来,他们就都是目标。 清净智慧如来倏然沉默。 因果牵扯之下,他们是避不开的。 而不论是商华年还是长河位面,更或是净涪三身,他们也不想躲就是了。 净涪本尊回转目光来看他,顺带着,视线也瞥过了隐在商华年影子里的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往这边投来目光,且明显是在旁听他们的对话。 是的,他在光明正大地旁听。 这会儿看见净涪本尊的目光扫过,净涪心魔身也大大方方地冲他笑了笑,没有任何想要收敛的意思。 我是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我也确实是准备这样安排的。 净涪本尊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跟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闲话家常一样,完全不担心他话语里的内容会不会吓着另外两个净涪。 ......好大的胆子。清净智慧如来静默片刻,才找到了一个不是评价的评价。 净涪本尊说道:我的道就是这样,总是要让其他人也在道上走一走,才算是有个验证的结果。 什么是大道? 要能让人走到很高很高,而且也要能让其他人跟着往上走一段距离的,才能算得上是大道。 所以净涪本尊的道...... 不对,不单单是净涪本尊的道,包括清净智慧如来以及净涪心魔身的道,也都得是这样。 除了净涪三身自己能够修成正果以外,如果有后来者,也要能让他们跟着净涪三身走出来的路走到一个比较高的位置。 如此,才能算是大道。 如果不能,如果净涪三身的道路只能他自己一个人走得通走得高,而没有任何一个后继者,尽管不能算是净涪三身的道不得圆满,但相比起其他大能的道来,确实又欠缺了几分。 净涪三身,有一个算一个,谁又是愿意让自己的道有所不足的呢? 谁又是愿意眼看着自己的道有缺陷却视而不见的呢? 净涪本尊一眼看过来,仿佛能看见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心底的野望:你们就愿意了吗? 这就是小乘与大乘的区别。 而其中的差距......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唱一声佛号:当然是不愿意的。 也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了。 净涪心魔身也在那边传了一道声音回来:你们两个都不愿意,难道我就愿意了吗? 看不起谁来着! 净涪本尊没再多说什么,目光在他们俩处兜转了一圈,又平平淡淡地收回来。 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心魔身两位同样默契收住声音,只在旁边看净涪本尊动作。 不论往后他们要怎么布置安排,他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日后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的经验。 有净涪本尊在前头趟路,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心魔身能轻省很多,他们当然不乐意错过这样的观摩机会啊。 净涪本尊只低头,指引着那被挑选出来的五十五位生灵幻影做尝试。 闲置于侧旁的古朴油灯飘飞过来,悬停在净涪本尊身前,近乎直直对上净涪本尊手里的那方长河位面幻影。 第284章 更准确地说,是对上了那五十五位生灵幻影。 倏尔间有轻风起,从古朴油灯灯盏处带出点点火星散入长河位面幻影之中,直至没入那五十五位生灵幻影。 不过是堪堪接触到那些生灵幻影而已,本来点点的火星便就如火花般绽开,同时有更细碎的火星散落生灵幻影的肢体形骸里。 当下,在那些生灵幻影形骸之中,就有细碎星尘般的微点亮起。 这些微点各自以某种规律分散聚合,最终投入生灵幻影的眉心位置处消失不见。 那些是......清净智慧如来最为留心这些生灵幻影的动静,这会儿轻易就看破了他们的底细,也忍不住问,那些本来散落现在被收拢起来的,是他们曾经破碎然后迷失的那部分? 这些幻影再怎么样也不是他们曾经的生灵本尊,他们的本质是记忆、是感情、是痕迹。 他们本身就是很复杂的聚合物,内里根基混乱得很,也错乱得很。 净涪本尊如果真想要用这些生灵幻影去印证什么的话,纯化这些生灵幻影的本质,就是要观测这些生灵幻影始终的工作。 净涪本尊点头:对。 清净智慧如来当下就看得更仔细了。 诚然,紫青玲珑宝塔里的那些佛子不需要像这边的生灵幻影一样时刻关注自己的质相本源问题,但净涪本尊的处理思路却很值得清净智慧如来留心。 而比起他来,对于这个问题,另一边的净涪心魔身其实还要更上心一点。 他时时将目光投向净涪本尊那边,引得商华年都连连侧目。 商华年倒也不问,只是寻了个间隙,私下对藏在他身侧影子里的净涪心魔身道:是他在呼唤你了吗?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这边有官方和军部的人照看着呢,出不了什么事的,不必担心我。 你只管忙你的事去。 净涪心魔身还真是心动了。不过他看了看满眼关切的商华年,到底是没动。 商华年反倒是更担心了:真的不去吗? 净涪心魔身仍是没有动作,连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 商华年还想要说些什么,可他也没再跟净涪心魔身开口了,而是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判断,也像是在感应。 净涪心魔身仍是没动。 但通过直觉确定他所知晓的净涪都没什么事情之后,商华年也多少安心些了。 他不再说话来劝,净涪心魔身耳根也清净了些。 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继续藏在影子里看商华年识海那边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的动静。 他边观摩,也边在心里推算,琢磨着他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本尊跟佛身不仅仅是为他们自己的事情选定了试验对象,现在还要正式开始验证了,而他到现在也就只有一个目标,连个方向都没有。 这就差得太远了吧。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啊。 第192章 别不是等本尊跟佛身事儿都做成了,他那边尚且还没有开始吧...... 净涪心魔身正琢磨着,忽然捕捉到一阵奇异又细微的声响。 他下意识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竟是什么异常都没有。 紫青玲珑宝塔仍旧镇压在长河位面幻影那长河源头处,古朴油灯悬停净涪本尊身前,三色灯光洒落,照亮了那些生灵幻影,而净涪本尊则...... 净涪心魔身目光一顿,定睛看了看净涪本尊似是无意地、极其自然地拂过长河位面幻影的手掌,最后缓缓抬起视线,看定净涪本尊的眼。 净涪本尊却未曾回应他,自顾自认真打量着手中的长河位面幻影,似是在专注研究、观察着什么。 净涪心魔身等了等,还是没等到净涪本尊的回应,当即就笑起来了。 净涪本尊充耳不闻。 净涪心魔身就转了目光去找清净智慧如来,却见清净智慧如来唇角含笑,半垂眼睑,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特别吸引他注意的东西。 ......也是一个眼神都没有递给净涪心魔身的。 被完全冷落、忽视了的净涪心魔身倒没有生气,他当下更高兴、更响亮地笑了一声,给他自己调整了个姿势。 那意态放松至极,哪里还找得到一点紧张的意味呢? 倒是商华年在旁边有所察觉,也跟着无声笑了起来。 ......怎么了?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大概是净涪心魔身的态度缓和松弛了下来,没有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商华年就跟着搭话问了一句。 而且,他自己也感觉影子里的那位净涪,像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找人分享一二的样子...... 净涪先是笑着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所以不是好事,是看见了些逗趣的事儿?商华年解读着影子里的净涪的意思。 净涪脸上笑容更深。 商华年也就笑道:原来是这样,能跟我说一说到底是什么事吗?不能说的话,那让我看一看应该也是可以的...... 净涪抬眼往商华年的识海看了看。 商华年本来也还挺高兴的情绪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明白了什么...... 净涪回转目光来看他,笑意不减的眼中带了询问:所以你还想看一看吗? 商华年心下哀叹,面上却全当无事发生,随便找了个理由给推托了。 还是不了,我看书,我看书...... 商华年这理由找得着实敷衍,谁都蒙骗不着,何况是净涪?但净涪眼下心情确实比较好,便没多做计较。 净涪本尊仍然是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看着长河位面幻影里的那些生灵幻影,眼底一道道光影快速流转。 他在推算。 清净智慧如来也终于再次睁开眼睑来,看着这边。 看来本尊这里的进展不是很顺利,这才刚推进两步,那些幻影就破碎了。净涪心魔身往清净智慧如来耳边传话说,如果不是这些生灵幻影烙印在那位面幻影之中,可以多次重启,只怕他们这次的近况要糟糕了。 净涪心魔身话语停了停,像是贴心地给清净智慧如来思考的时间。 不过这样的重启,这些生灵幻影们就算付出一定代价也能承受得住,倒是你那些留存在紫青玲珑宝塔里的佛子,却是没有这样的资本啊。 不过是一些幻影罢了,折损也就折损了,不算什么,但清净智慧如来那些佛子可是由残魂补足而来的、存在于佛身那佛国里的佛子,是实打实的生灵,可经不住这样的损耗。 当然,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那些佛子同现如今净涪本尊手里的生灵幻影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别人,都是耗材。 没什么份量。 但清净智慧如来不同。 清净智慧如来是不愿意轻易舍弃那些仰赖他生存的佛子的。 诸佛子仰赖他生存,信仰他、供奉他,为他践行他的理念与道途,他就算不能给予他们光明坦荡的前途,也必得要还他们一份安稳才是。 怎么能够在没有一定安全保障的前提下,随意安排他们? 清净智慧如来哪怕明知道净涪心魔身跟他说起这些话来有目的,他也还是忍不住小小地皱了皱眉。 ......你想说什么?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净涪心魔身,问。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笑:我也没想要说什么。只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小心而已。 本尊手里的那些不过是些幻影,不论他怎么处理,都不需要担心其中的成本消耗,只需要能推导过程,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便罢。其他的...... 净涪心魔身笑着吐出剩下的话语来:可谓是百无禁忌。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着,没出声。 当然,我这边也差不多。倒是你...... 他说:你可能就要为难了。 清净智慧如来定睛看了他一阵,方才转开目光:那是我的事情。心魔身你这般担心在意,真不是怕了? 我怕了?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对对对,我是怕了,我怕我们这边有结果了,你那边还尚未开始呢。 说起来,我还真挺怕的。 如果本尊跟我都找到了方法,甚至有了成果,你那边都还未正式开始,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这第九星阶乃至是第十星阶的修行啊...... 说实话,净涪心魔身那话语、那神态,是怎么看怎么气人。 清净智慧如来心性极好,哪怕心魔身都要将挑衅摆到明面上来了,他也完全不生气,甚至还情绪特别稳定地笑:这不算什么大事,我不急,先等本尊试一试再看情况也是一样的。倒是你...... 第285章 你对你那边的事儿,有头绪了吗? 净涪心魔身面上仍然噙着笑,但眼底的温度却是冷下来了。 他盯着清净智慧如来,好半响没作声。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平平回望过去,半点不受心魔身的影响。 你不着急,我就着急了吗?心魔身淡声问。 清净智慧如来仍是笑:哦,那就好。 两位净涪对峙片刻,各自别开视线,忙活其他事情去,像是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实情到底如何,他们自己清楚,另一个也心知肚明得很。 因此,在无事的清闲间隙,这两位净涪也分了更多的心思去琢磨,去思考他们自己这边要怎么处理。 还没等他们这边有所收获,那边的净涪本尊又先有了动作。 他再次拉出了五十五位生灵幻影来。 身前油灯灯火摇落,照在那些生灵幻影之中。 生灵幻影周遭有细碎的荧光簇拥环绕,盘旋游走,看着竟然有几分神祗的样子。 清净智慧如来跟心魔身再次投来目光,看得很是仔细。 尽管眼前这一幕看起来跟失败的上一回序章时候没什么不同,甚至就是一模一样的路数,两位净涪也仍然看得认真,也记得很仔细。 开玩笑,失败过一次的净涪才是最可怕的状态。尤其是失败过一次还叫另外两个净涪看个正着的时候,那可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 所以当着他们两个的面重新开始的这一次,没有失败的可能。区别只在于,其过程与结果能不能足够让净涪本尊满意而已。 那些生灵幻影的情况确实在这顷刻间稳定住了,而在那下一瞬,那些簇拥环绕着生灵幻影的细碎荧光却没有像先前那样直接向那生灵幻影扑过去。 它们在扭曲,幻变。 朦胧的白光中,依稀可见这些细碎荧光中显现出各种各样的形体。 没错,是形体。 与它们中央处的那道明显有着智慧生灵形体的生灵幻影相比,这些细碎荧光中显化出来的形体不过都是些鱼人、史莱姆、大鱼等一众生灵。 而这些生灵的典型特质就是...... 智力低下,几乎难以支撑起逻辑严密的思考。 至少在这些族群的生灵本质还在低阶的时候是这样没错的。 清净智慧如来仔细看着这些族群,不由眉毛一动。 他已经想到净涪本尊这样安排的目的了。 净涪心魔身也是眯了眯眼睛:果然不愧是本尊,这一手安排很妙。 智力低下,将生存交托本能、几乎不去多做思考的族群,可能有很多不足,尤其显得愚笨,难以交流,但有一点却是所有人都得承认的,那便是他们族中出真信徒的可能性很高。 这个在诸神寰宇中可是实打实的一大优点。 这关系到诸神寰宇中神祗体系里无比重要的一点,信仰。 信仰如同香火一样,都是有毒的。 且越是智慧生灵,越是欲`望深重,隐藏在信仰之中、与信仰混同一体的毒火就更可怕。 而越是心念纯净的生灵,越是思考得少,那么他们献给神祗的信仰就越是纯粹干净。 当然,像鱼人、史莱姆这样的族群,因为他们普遍智力低下、几乎不注重独立思考和深入思考,基本很难养出一尊能真切且深入地领悟神祗的意志,很少能出一个等同于他们所信仰、供奉的神祗代行者的圣徒也就是了。 那其实也不打紧,这些智力低下、欲`望简单的族群,普遍生育繁衍能力都很强,用数量换取质量,且提供的信仰还有相对纯净安全的优点,诸神寰宇这边多的是神祗愿意收拢庇护他们,依次汲取信仰。 净涪本尊在诸神寰宇中的诸多族群中选中这一类族群作为五十五位生灵幻影的附庸,也是看中了他们的杂念比较少、信仰相对虔诚的优点。 更叫净涪心魔身叹服的,还是本尊的目光。 反正如果是换了心魔身来做安排,他是不会这么快就选定这些生灵族类的。 他会看到他们,当看见也只是看见,自第一眼就抛到脑后,短时间内不会再想起他们。 可是净涪本尊不会。 他只挑最合适的,不会过多关注其他因素。 清净智慧如来也是一阵叹服,他笑着低唱一声佛号。 初生神祗和基础信仰族类已经出现了,其他的呢? 该到哪一步了? 是神职,是法则,还是神国雏形? 又或者是都有? 两个净涪一面思考着,一面盯着净涪本尊的动作,不愿错过净涪本尊的任何一点布置。 净涪本尊的答案是,只有血脉。 神职?法则?神国雏形? 他们自己去凝聚出来吧,给予他们基础的条件有且只有神祗血脉。 也即是神裔,其他的,多一点都没有。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啊。 第193章 但是只有血脉,只有基础信仰族类,只有一个神国雏形......真的能成吗? 两位净涪将目光落向了那五十五位生灵幻影处。 这些生灵幻影此时也从漫长的沉睡中醒了过来。 他们很快去了解自己当下的状况。 我,我这是在哪位尊神的神国里了吗?不对,我自己成为了尊神?! ......这是,我的神国! 我,我成为神了?!我居然成为了尊神?! 这些生灵幻影消化花了一段时间消化现状后,也开始有模有样地尝试去了解且掌握他们的那神国雏形,了解那些生活在神国雏形中的信仰族群。 居然只有史莱姆吗? 什么啊?竟然是鱼人?! 算了算了,有就行了,总比没有的好。而且我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拥有着简陋神域的神裔而已,连半神都不是,还挑什么?何况,就算真给我巨龙、精灵这样的信仰族类,我能掌握得住吗? 一步一步来吧。如今我也算,有了成神的资格,走在成为神祗的阶梯上了。 ......终有一日,我将成为真神! 这些诸神寰宇里的生灵幻影,远比两位净涪所以为的更能够接受现实。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这方真神凛凛赫赫、辉耀天地的寰宇,会有神迹降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两位净涪也很快将那点子疑惑放下,他们更在意、更想要了解的,是这些生灵幻影明明没有真灵、没有自我意识,却能够自行对相关信息做出应对的本质。 两位净涪多观察了片刻,见这些生灵幻影确实动作流畅、行动自如地开始他们的新生活,而那些化作鱼人、史莱姆、蛇人等信仰族类也都开始配合发展以后,两位净涪的目光就又转向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凝望着长河位面幻影里的那些生灵幻影,确认这些生灵幻影的运转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后,才对上另外两位净涪的视线。 ......你们真的就什么都没看出来?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心魔身目光一碰。 也不全然。清净智慧如来说,先开口将他所看出来的东西数来,这些生灵幻影的应对所以没有出现木偶人一样的僵滞,是因为你将他们应该有的意识跟长河位面幻影的意识搭建在一起,由长河位面幻影那庞大的体量来推演他们应该会有的一举一动。 这一手操作,类同主物质世界这边龙国凡俗人类里盛行的那些所谓全息游戏? 他只说到了这里便停下,随后由净涪心魔身接上。 你选择让那些零细的生灵幻影碎片成为他们本尊的信众族类,是想要通过信仰的办法,将那些本就贴近他们本尊的生灵幻影碎片部分更向着他们本尊贴近,又在一代代的信仰轮转中,消去那些矛盾的、无法容纳的部分,好让那些生灵幻影顺利吸纳曾经的碎片,补完自身? 幻影与幻影也是不同的。完整的生灵幻影,才有能够向外汲取信息和能量的机会,也才能...... 将长河位面幻影的本源汲取过来,支撑他们的再度成长和蜕变。 也别小看了幻影。 但凡存在,都有其能量和位格的支撑。只是这些支撑着幻影存在的能量和位格太过微弱,很少有人愿意将目光落在其中而已。 不过,支撑这些生灵幻影的能量和位格微弱,不代表支撑长河位面幻影的能量和位格也是一样。 站在这方长河位面幻影背后的,是真正的长河位面世界,是长河位面世界意识,是......商华年。 他们的本源位格足够高,高到能够往长河位面幻影分润力量,能够支撑这些生灵幻影的成长和蜕变。 清净智慧如来不由得感叹道:本尊,你是早就已经梳理好其中的道理,也做好安排了吗? 第286章 净涪本尊一眼扫过这两位净涪,懒得点破这两位净涪当前默契又自然的合作。 同为净涪,谁还能不了解谁呢? 他点头:不过是在主物质位面这段时间收集各方知识有点想法,想着来践行一二罢了。 不过是有点想法,所以来践行? 两位净涪表情不动,随意颔首,但暗下里却是各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本尊进度太快,他们也不能慢了! 清净智慧如来重又看着那方长河位面幻影,问:那接下来呢?接下来本尊你准备就这样让他们慢慢来,还是要...... 拉动这幻影里的时间? 只是幻影而已,拉动他们的时间是很轻易的,只要净涪本尊想,就完全没有问题。 净涪本尊几乎立刻摇头:不着急。 他说:我正好趁这段时间再看一看。 行吧,既然净涪本尊都这样说了...... 清净智慧如来也道:我也好好看一看。 不,净涪心魔身忽然说道,你可能要来这边帮着搭一把手了,佛身。 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同时往他那边看了过去。 心魔身直接冲他们抬起手来。 却见他的手指之中,正捻着一根红黑相间、仿佛扭动活蛇一样的孽气。 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没有任何停顿,只是瞥一眼就偏移过去,同净涪心魔身对上视线。 与其说两位净涪当前是感觉棘手为难,倒不如说他们更觉讶异。 不过是一些神孽怨气而已,又不是真正的神孽降临,心魔身能没有办法解决了它? 开玩笑呢! 净涪心魔身无比自然又理直气壮地对上两位净涪的视线:我也要忙呢。 被点名的清净智慧如来当下便问:你要忙什么? 你们俩在忙什么,我也要忙什么啊。心魔身说,总不能你们可以去忙,我就不能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问:你有头绪了吗? 那倒是没有。心魔身说,但是我当前没有头绪,就不能去寻找头绪嘛?总得有个开始的。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 净涪心魔身眼带笑意:说来,佛身你不是也还没有什么进展?与其干坐在那里看着本尊忙碌,不如先来这边帮一把手,或许这边能有什么收获可以推你一把呢? 插手商华年、龙国那边的事情会不会有什么收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心魔身这回非要拉他一起,更多是要盯着他这边的进度。 本尊这边的进度轻易是拦不住的,这不在于心魔身敢不敢拦本尊,而在于本尊那边已经有了足够清晰且确实可行的计划安排,而他这里没有。 这就是差别。 而且清净智慧如来也轻易拒绝不得。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他合手垂眼,低唱一声佛号,随即便转了目光去看商华年那边。 其实就当前来说,商华年那边还是一派安稳,无甚大事,只是在那太平盛景之下,隐约有暗澜起伏激荡而已。 净涪心魔身隐在商华年的影子里,没什表示,更没什指引,全叫清净智慧如来自己看。 清净智慧如来眉心印堂处亮起一线佛光,内中似有眼睛睁了开来。 佛眼睁开,自有诸般被小心隐匿、无意疏忽的信息落入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感知之中。 黑红相间的神孽怨气以散落在这片军部所在诸多锚点为源头,正悄无声息又如同附骨之疽一样向着这边缠绕过来。 这片地界是龙国军部所在,自然布置有龙国诸多手段,轻易不担心有谁在这里动手脚。 可是,谁叫龙国军部这次自己将人放进来了呢?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在四下看了一圈,最后停在这片地界内部的某几处宿舍。 如果他没记错,那些宿舍里安排的是被龙国这边的人称之为外国佬的族类。 这些族类,说来确实同龙国里的商华年他们一样也是人族,但内里再看,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那微妙的差别,不单单是因为他们各自所居住的环境、孕育的文明差异而出现的不同,还是因为他们所行的道。 清净智慧如来仔细观察了片刻,也就明白这种差异的根源所在了。 是因为信仰。 龙国这边的人类,不论他们是走卡师体系,还是其他的修行体系,他们都是在修自我。 即便体系有所差别,也跟洪荒寰宇那边的基础理念极其贴合。 而龙国之外的其他国家的族类,他们的修行体系基本就是信仰体系。 在这种体系之下,除非他们自己开辟出道路来,登临神座成为神祗,否则作为信徒的他们,是会被自身所供奉、所信仰的神祗那道则与法理所侵染的。 低位格的生灵本来就很难抗拒来自高位格生灵力量的侵蚀,更何况在信仰体系下,低位格的信众们还主动向他们所供奉、信仰的高位格神祗们打开自己的身心,虔诚渴求着要与高位格神祗贴近...... 清净智慧如来无意指责或是贬低这些族类。 他们都是为了生存,为了族类的延续。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他再次合掌,垂眸低唱佛号。 心魔身也是耐心,一直到清净智慧如来整理了心情再去看,他才笑问道:怎么样?想好要从哪里开始处理这件事了吗? 明知故问! 清净智慧如来瞥他一眼。 还能从哪里开始着手处理?当然是要先跟龙国官方那边联络上再说啊。 这里是龙国官方的地盘,这事情也是龙国自己同其他那些国度的族类之间的矛盾,重点在他们那边。 商华年是被牵扯进去的,他们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自然也是。 这也才是心魔身要将清净智慧如来拉出来的原因所在。 在眼下这个敏感时候,如果真让净涪心魔身出手,很可能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先被龙国官方这边给锁定了。 清净智慧如来站起身,一步踏出,落在净涪心魔身侧旁。 换我来,你回去吧。 如果是往常时候,净涪心魔身怕是当下就点头将事情全丢到清净智慧如来头上了,但这会儿他竟然难得地没有动。 清净智慧如来多看了他一眼。 净涪心魔身冲他笑开:让我在这里先呆一阵子。 嗯?清净智慧如来想到了什么,他问,你真的有思路了? 净涪心魔身笑得什为含蓄:也不算是完全有,不过是有一点想法了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地皱了皱眉头。 原本还困扰着心魔身的问题,原本还让他全无头绪的问题,偏偏在这个时候,叫他有了点想法?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94章 你看上的是什么?清净智慧如来问,那些憎恨然后诅咒自己曾经所信仰的神祗的弃信之人? 净涪心魔身轻声一笑,反问:你不觉得他们挺有趣的吗? 有趣?哪里有趣了? 要清净智慧如来来说,那都是一出出的悲剧。 无论那曾经被信仰、被敬奉的神祗是不是主动失职失责,对于信仰与被信仰的双方来说,也都是悲剧。 没有例外! 清净智慧如来闭了闭眼睛:你真的是准备让他们践行你的道理,还是...... 只想要看他们挣扎? 净涪心魔身一时沉吟,片刻后笑着说:这不是要看他们自己的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又说:在经历过信仰与信仰毁灭之后,如果他们还是只局限于自己曾经的狭隘认知中,仍然要将自己的命运交托到旁人手上,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也就剩下他们挣扎的模样,能够给这方世界带来一点趣味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静默片刻,忽然问净涪心魔身:所以你想要让人践行你的哪一种道理? 净涪心魔身故作讶异地看清净智慧如来一眼:除了掌控,还能是哪一种?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一定。 他再看心魔身的时候,就像是在看某个新近认识的人一样,而不是与他同出一源的另一个自己。 心魔身被清净智慧如来的新奇目光逗得发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这是为了你们吧? 清净智慧如来没说话。 他往另一边厢的净涪本尊看过去。 净涪本尊就没有往他们这边分来一点目光,像是根本不在意两个净涪在说些什么一样。 掌控,也是有度的。心魔身在笑,然后轻飘飘地道,如果过了中间的那个度量...... 第287章 你猜。 他说:最后会给那些人......以及他们身边亲近的人,酝酿出什么来? 清净智慧如来皱了眉头。 心魔身没再看他,手指微微一搓,那根拿捏在他手指之中的黑红相间的怨孽之气顿时崩散成细渣,最后更是消散于无形,连一点痕迹都没再留下。 但这不是净涪的因果,与净涪从来没有什么关系。 心魔身这么随意崩灭那缕怨孽之气,当下冥冥中就有什么东西缠绕了过来。 只是还没等那些东西侵染进心魔身的气机之中,悬停在净涪本尊身前,正映照着那五十五位生灵幻影的古朴灯盏忽然迸出一点火星。 火星向着心魔身飞溅过来,又以那些缠绕、附着过来的东西为燃料,飞速燃烧,随后又飞速熄灭。 等一切结束,心魔身一身气机仍然澄澈干净,无有一丝阴霾。 这就是怨孽之气真正难缠的地方。 如果叫这怨孽之气找到了正主,那没得说的,除非正主陨灭,又或者是支撑这份怨孽之气存在的那位生灵一身精气神全部耗尽,否则这怨孽之气是绝对不可能消失的。 而如果是与这份怨孽之气无关的旁人随便插手其中,那么当这份怨孽之气被崩灭的同时,也会有对等的怨念缠绕上插手的那个人。 所以除非付出对等的代价,否则这份怨孽之气解决不了。 像刚才闲得无聊随便动手的心魔身,不是就承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心魔身一哂,再次看向外间。 对于正在酝酿的风浪,商华年并不是一无所知,他的直觉有给予他一定的提示,只是可惜,没有更多的信息做支撑,商华年并未能准确判断这份危险的来源。 他只能开始小心防备。 防备除了净涪以外的所有人。 而在此之外,他也不忘提醒隐在他影子里的心魔身:净涪,最近可能不太平,你多注意一点。 没事的话,就别随便外出了,跟着我一起小心待着,应该能好一点。 心魔身看了看这炸毛、偏又不知道那危险从何而来的商华年,随意一抬手。 商华年脚边的影子动了动,随后又很快安静下来。 商华年松了口气。 净涪心里有数就好。 他们俩小心一点,有龙国官方和军部看顾,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但心魔身却是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清净智慧如来: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佛身,要不你到外头走一走,也好看一看那些搞事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没有动弹:理由呢? 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又要在这个时候叫他出去,他真的很难不怀疑心魔身是准备坑他啊。 就说你发现了情况不对,四下走走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心魔身说,有本尊先前打好的基础,他们不会拦你的。 清净智慧如来眯了眯眼睛:对,他们不会拦我,但也会盯着我。 心魔身没有反驳,但他问:那你要不要出去呢? 清净智慧如来暗叹一声,转身走出了商华年的影子。 商华年看见忽然出现的清净智慧如来,先是愣了愣,随后笑问: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 商华年盯着他看一阵,问:是有什么事吗? 清净智慧如来往外示意地看过去。 商华年领会了他的意思,当下就拿出他的身份徽记来递过去,同时叮嘱他道:如果碰到什么事需要支援,你可以拿着它去官方管理处或者各位士官寻求帮助。 顿了顿,商华年笑说:作为龙国未成年的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他们轻易不会拒绝你的。 清净智慧如来转了目光来看他一阵,没有伸手。 商华年当下往他那边迈过去几步,主动把身份徽记塞到清净智慧如来手里: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商华年不说这句话还好,他一说,却是引得净涪本尊、清净智慧如来以及净涪心魔身尽都看了过来。 商华年他......很有底气啊。 商华年察觉到了随着目光而来的莫名压力,但他面色不动,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空了的手收回来。 清净智慧如来拿住商华年的那枚身份徽记,沉默片刻,到底将它收好了。 清净智慧如来走出了商华年的宿舍,随意但又目的明确地绕着这片军区所在开始兜转。 不过是刚走出了商华年这一层楼,都还没有走出多远,清净智慧如来就先被拦住了。 你好,请问你是? 那是一个披挂齐全、神情严肃端正的枪灵。 清净智慧如来停下脚步,摸出商华年的那枚身份徽记晃了晃。 那位枪灵只一眼,就读取到了身份徽记背后的商华年信息,然而他也没有放松下来,只是神色间稍稍温和下来。 你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和尚?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 那枪灵又问:商华年今日都待在他的宿舍里,你怎么就出来了?是有什么事吗?还是...... 枪灵隐蔽地打量着清净智慧如来,想要从他身上找到些什么痕迹。 清净智慧如来沉吟着在脸上显出些忧色来。 并不需要他开口说话,枪灵就领会他的意思了。但枪灵摇头:你还是回去的好,外头有我们看着呢,出不了什么事的。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 枪灵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其实不习惯用话语来劝说别人,他更习惯用他的枪来说服。但是面对着这位看上去年纪小小、身形单薄的小和尚,他又不是很想拿出自己的枪来。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不觉得自己拿出枪来能说服得了这位小和尚。 说不定还是他被这小和尚说服。 而他自己,可是已经四星星阶了,比面前这位小和尚还要高一个星阶的实力...... 也是离谱。 枪灵暗自叹气,但他也只能耐着性子说:前头以及更外围的地方还有其他人在看顾,真的出不了什么事的,你要实在是担心,更应该跟在商华年身边看顾才好。 清净智慧如来先是摇了摇头,随后看定那枪灵。 枪灵跟他对视一阵,最终取出了他的掌机来。 你先等一等,我叫人过来。 这位枪灵叫的也不是旁人,而正是直接负责商华年、跟净涪也当面打过交道的孔至。 孔至来得很快,也才几分钟过去,他就站到了清净智慧如来和那位枪灵中间。 枪灵无奈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对孔至道:事情就是这样了,你来跟他说。 孔至先看向清净智慧如来,清净智慧如来平静回望过去。 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对视一阵,孔至先问:净涪和尚,你真的是想出去亲自看看吗?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 孔至沉默一阵,像是有了注意:那行,你先等一等。 说着,孔至直接就转了身去面对枪灵。 枪灵几乎不敢相信:你这就同意了?! 孔至带着点无奈,但偏没有动摇。 净涪和尚当前虽然只剩下三星星阶的实力,但他真正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却是不差的。而且,净涪和尚眼力也很是不俗,或许他真的能再看出些什么来呢? 有他的帮助,我们或许还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他说,这对我们是好事啊。 枪灵眯了眯眼睛,也是一阵沉吟,可他考虑过后仍然摇头。 不行,我不知道这个小和尚能不能有其他的所得,但你看清楚,他的道路是跟信仰那一类沾边的! 这次的事情这小和尚没碰上那些人、没遇到那些手段也就算了,真要是碰上了,他比我们都更容易受到影响。 不行,不行。 孔至也很是赞成枪灵的判断,但他对这件事也有自己的看法。 可是相比起将命运交由别人掌控,净涪和尚他更愿意由自己来把握。孔至这样说,接着就转头看向旁边安静许久的清净智慧如来,对吧?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 枪灵不免有些动摇。 他也是从漫长战场中磨砺出来的灵神,他当然很懂得清净智慧如来这样的心态,但是...... 他看了看孔至,又看看清净智慧如来:......如果真的出了事呢? 且不说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小和尚会怎么样,他后头牵连着的商华年这个小卡师,恐怕就得遭罪。 而商华年作为龙国这一年的实打实的超凡新人王,如果因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出了问题而被拖累乃至是直接停滞了他的成长速度,那可惜的不只是商华年本人,连带着龙国都要蒙受相当的损失。 第288章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啊。 第195章 这个问题孔至回答不了,必须得清净智慧如来来。 他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何回望过去,目光平淡。 孔至这才转头跟那位枪灵说:会有人出手的。......吧。 尽管孔至那语气算是稳住了,但其中的忐忑枪灵怎么可能没听出来? 但他看了看孔至,又看看站在那里神色不动的清净智慧如来,侧身让出道路来。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谢过,又冲着孔至点点头,迈开脚步往前走。 在经过那位枪灵的时候,那位枪灵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清净智慧如来停下脚步,侧身看过去。 那位枪灵伸手,在清净智慧如来手里拿着的那枚属于商华年的身份徽记上点了一下:可以了。 清净智慧如来低头看了看他手里多了一点别样气息的身份徽记,再次颔首,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孔至和枪灵的视线之中。 心魔身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我就说出门应该遮掩一二的吧,现在你看,这就叫人给盖了个戳了,等下怕不是去哪里都有人记录着。啧啧啧...... 真没劲。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不动:是啊,遮掩了气息走出去,就不会轻易有人能拦下我,也不需要事事处处都落在旁人的眼里了,但是...... 如果不被发现痕迹也就罢了,可一旦露出什么踪迹被人抓了个正着,我们怕是就是要被龙国官方花费力气调查。到那个时候,才是真叫麻烦呢。 清净智慧如来才不相信,就龙国官方以及军部当前的敏感状态,他们真的能够将自己的行踪遮掩得滴水不漏。 而一旦叫龙国官方和军部察觉到破绽,甚至只是引起他们的猜疑,清净智慧如来也要被龙国官方和军部盯得死死的。 再往后,他们怕是再想要做些什么都得束手束脚。 与其遮遮掩掩在龙国官方和军部里留下一笔,倒不如就大大方方地做事。 反正现在这个时候,龙国官方和军部更多的精力都集中在那些外国佬的身上,集中在四下搞事的人身上。 像清净智慧如来这样身家清白、行迹明朗的自家人,反而还更轻松一些。 当然,那也是因为清净智慧如来笃定自己不会随便做些什么。 对那些怨孽之气产生了兴趣的,是心魔身,可不是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过去看一看情况的。 清净智慧如来想得很明白,行走间的姿态便越发轻松随意,心中全无挂碍。 心魔身看着,多少有些不顺眼。 随便你,但别忘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些怨孽之气回来,我要看一看。 这是合理的要求,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反驳。 但那是等他回去之前才需要做的事情,现在...... 清净智慧如来更多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了这一片地带的环境之中。 大抵是因为清净智慧如来一路走来都是大大方方的,而且也没有多做什么动作,也或许还是因为清净智慧如来身上带着的那枚落了枪灵气息的属于商华年的身份徽记,清净智慧如来在这片地界兜转过一圈,也再没有见人来拦他。 他一路通行无阻。 溜溜达达绕着商华年这片宿舍兜转过一圈,清净智慧如来往外看了看,没有选择返回商华年的宿舍,而是将他自己的脚步又往外扩展一大片空间。 他遇到了更多的人。 带领着麾下士卒完成今日操练任务的士官,垂涎这片军区训练资源、打着各种名头滞留就是不走的各省代表队成员,来来往往的、为就快要开始的国际交流赛做准备的相关工作人员...... 更早风平浪静的时候,这片地界是怎样的,现在就还是怎么样,俨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如果不是那些怨孽之气还在刺激着他的感知,如果不是那外松内紧的警戒防控,清净智慧如来或许还真要信今日还是如往日一样太平安稳了。 清净智慧如来在一片树荫下站了站。 边上有那身穿红色志愿服装的志愿者看见,还以为他需要帮助,走过来问他:这位先生,你站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摇了摇头。 那位双眼明亮、生气勃勃的少年人看见,并不失望,甚至很是高兴地笑起来:没事就好。如果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这些志愿者。 不必客气,我们就是在为接下来的国际交流赛服务的呢。 这位少年人没有打扰清净智慧如来,确定他是真的不需要志愿者的帮忙后就径自忙碌去了。 他们是真的忙,几乎每一刻都有任务通过群聊分落到他们个人的掌机里。但他们也忙得不亦乐乎,脸上的笑容、眼睛里的亮光无比耀眼。 清净智慧如来内外看过一圈,眼底也多出点笑意。 心魔身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看起来,龙国官方和军部也都是有所准备才让那些人能够折腾出点东西来的啊,就是不知道...... 这一个回合的交手,赢的到底是龙国这边,还是那些弃信之人了,又或者,会是那些'外国佬'? 清净智慧如来不受他的影响,又看了一圈龙国官方和军部的防护布置后,转身往这片地界之外走。 心魔身倒是还有些意犹未尽:不如再等一等?他们龙国这边的布置,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啊,我们再留在这里看一看,应该能够收获些什么。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碰撞吧?虽然没有放到明面上,虽然都有所收敛克制,但他们那各方怎么都要拿出些真本事来的。 我们现在多看看,说不定就能摸到些什么呢? 不论是龙国这边的,还是其他国家那边的,都是收获啊。 而且...... 心魔身压低了声音,带起一点小小的诱惑:你就不想看一看,龙国在这主物质位面里,在他自己的国土上,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吗? 清净智慧如来可太清楚心魔身的德行了。 我看你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探一探龙国官方的本事和底线,好确定自己往后搞事的分寸而已。 你怕你自己一不小心过线了,得直面龙国官方的重锤。 心魔身现在安分,不过是因为他还在熟悉环境,还不清楚龙国官方这个地头蛇的底线和手段,不是他就此收心养性了。 等他熟悉了龙国官方这边的环境和处事尺寸,再来看他,就知道他能有多折腾了。 安分?不可能安分的。 心魔身却不生气,也不恼怒,而是笑问:那你呢?你就不想看一看吗? 清净智慧如来一阵沉默。 都是净涪,谁还不知道谁呢? 就算佛身自诩慈悲,但在这方寰宇里,他这个佛门的清净智慧如来,可未必就能轻易让这边的天地众生追随。 净涪心魔身微垂眼睑,唇线轻扬。 事实上,相比起更为随心所欲、更不在乎什么信仰功德的他来说,佛身这位清净智慧如来,如果不曾想要什么众生信仰也就罢了,一旦他将主意打在那众生信仰上,这里的诸多神祗、这里的天地众生,才是清净智慧如来的阻碍。 真以为佛门那些佛陀、菩萨多年来处处局限,始终没有太大的收获,是因为他们的手段不够、福缘不够吗? 不。 是他们被有意无意地封锁了。 是因为......这龙国不到绝境已经不再能够信仰所谓的神佛了。 也是因为在龙国之外的其他国家,众生信仰这样的东西已经被瓜分殆尽了。 当众生看破了信仰的骗局,当他们真正将自己的灵魂、意志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当他们走上属于且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神祗之路,就不会有人愿意再次回到信仰的囚笼里。 龙国的这些百姓们,都是这一类。 而在龙国之外,每一片地界的众生信仰都有主,每一个族群也都供奉有他们的神主。 佛门的这些佛陀、菩萨如果能够安分,不随意伸手也就算了,一旦有哪个按捺不住,将主意打到了那些神祗的羔羊身上,那些神祗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群起而攻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不死不休。 这些都是事实,是三个净涪都很明白的事实,不需要他们谁个来多做赘言的事实。 所以,但凡佛身不想要走上菩提树园那些佛门尊者的老路,他就必须要找出一个办法来。 那将是清净智慧如来真正的修行前路。 清净智慧如来冷笑一声:我的处境显见如此困顿,你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第289章 你信不信,倘若你搞事的动作过份了一点,给我们招惹来那无底深渊,都不需要龙国官方或是这方寰宇里的哪个神祗、哪方神系出手,本尊就先容不得你。 净涪心魔身抿了抿唇,复又笑开:所以我现在不就要你来帮我收取那些怨孽之气了吗? 如果那些怨孽之气在你手上走过一遭后还是会轻易失控,给我们招来那无底深渊的话,本尊纵然不会放过我,但你也跑不掉啊,不是? 有你跟着我一起湮灭......净涪心魔身特意做出了个畅想的表情,倒也不算寂寞,你说呢,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别开视线去,不看心魔身。 但他也确实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原地,没有立即离开。 心魔身自觉自己占了上风,当下更多了些兴奋。 对了,为了以防万一,恐怕以后我所需要的那些修行资源,怕是都得劳烦佛身你帮忙收集了。 到时候就辛苦佛身你操劳了。 清净智慧如来才不会那般轻易被心魔身挑动心绪呢,他只将心魔身的话当做耳旁风,全不理会心魔身话里的情绪,只道:不过是多跑两趟而已,你我一体,日后我也总会有麻烦你的时候,只希望你那时候还能记得我今日的苦劳才好。 两个净涪沉默一阵,遥遥对视一眼,又各自将目光瞥开。 这就是现实了。 不管他们各自情绪如何,该他们帮忙的,还是得他们出手。三个净涪里,唯一例外的,就只有净涪本尊了。 净涪心魔身将视线兜转一圈,淡声问:你在那里站了有二十来分钟了吧,看出什么了吗? 看出来了一点。 清净智慧如来抬起手,绕着这片地界画了一个圈。 他本来站在树下,纵然这时候大日灿灿,阳光明炽,也全都被那葱葱郁郁的树冠给阻拦住了,独享一片树荫。 但这会儿,随着清净智慧如来抬手圈划,有光在他指尖迸射,然后在他的身前留下一个不太刺眼甚至有点温和的光圈。 这个圈将这处军区地界中的多个重要建筑都圈拢住了,就没有一个遗漏的。 清净智慧如来再抬手,在这个圆圈里接连点落。 龙角、龙睛、龙珠、逆鳞、龙爪、龙尾...... 清净智慧如来每次手指点落,这个光圈的边缘线条也像是被拖拽着一样开始变形,勾勒出更为真切、更为准确的轮廓。 峥嵘的龙角、威严的龙睛、灼灼的龙珠、坚固的逆鳞、锋利的龙爪以及灵活的龙尾。 每一个勾勒出的轮廓,都对应着这片地界中的一幢重要建筑,至于哪一个轮廓对应的这片地界都哪一幢重要建筑,清净智慧如来原本还是有些猜测的,但现在全都放弃了。 他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 又或者说,根据他自己曾经得到的各种资料,他确实可以试着将两者对照起来,但他觉得自己做的很有可能是无用功。 因为他不觉得,等到这一座大阵被催动,龙国官方明显已经掀开这一张底牌的时候,两者间的对照关系还会如龙国官方曾经摆放在明面上的资料所显示的那样。 想得更深一些,这些被龙国官方摆放在明面上的资料,说不定就是龙国官方给他的敌人准备的陷阱。 真要是有人按照那些资料上所显示的那样去处理这一座大阵,只怕会被龙国官方给坑得渣都不剩。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手,任由那些勾勒龙形轮廓的光线从他的控制中脱出,安分地悬停在他身前。 净涪心魔身本来是要等清净智慧如来继续分说他看出来的那些情报的,但等了又等,都没等到清净智慧如来接下来的话,便问:然后呢? 然后.......清净智慧如来回过神来,将话说完,只要龙国官方有人拿着控制权催动这座大阵,怕是在这片区域里的所有人都要被压制。 与龙国关联紧密的,所受到的压制可能还会视其关联程度有所削弱,但与龙国关联疏淡乃至是处于仇恨状态的,恐怕就是能被压制到什么程度就会被压制到什么程度。 基本不会有所幸免。 视关联程度而存在波动的压制......净涪心魔身若有所思。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 净涪心魔身问:你知道这种关联,是缔结在什么上的吗?是血脉?文明?还是......理念? 你切中了关键。清净智慧如来颌首,并不是单独的某一方面。是复合的。 血脉、文明和理念等等的复合体。 净涪心魔身居然不觉得意外:果然是复合体吗?也是,血脉传承之人也可能背叛,承载文明的人可能会落入某种执妄挣脱不出来,而即便是理念的契合者...... 也同样会有道路的不同。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96章 毕竟嘛,也不见净涪心魔身做什么表情的变化,但那一瞬,他周身的气息却是倏然一变,愣是多出了点细微的诡异,只要背叛所付出的代价与他所得到的收获存在差距,就谁都有可能背叛,不是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反驳他,只是自顾自盯着自己身前的那一幅光影变幻的图像。 没有任何收获,净涪心魔身也不在意,自个儿笑了一笑,又问:还有吗? 清净智慧如来抬头往这片军区所在之外的位置看过去,同时手也再次抬起,接连点出。 意料之中地,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方八位全都被清净智慧如来给点了一遍。 而每一次清净智慧如来手指落下又抬起的时候,那处方向也都会有一点气机被轻风裹夹而来,停在清净智慧如来身前。 同时,每多一个方向的气机被摄取过来,这些来自各个方位的气机之间就多酝酿一分别样的道韵。 八方八位点完,不等净涪心魔身催促,清净智慧如来的手就往东处偏了一偏。 恰在那个时候,有风吹起枝叶,阳光从那枝叶的间隙穿过,落在那八方八位气机之中。 光斑的落点处,赫然映照出一方巨大的八卦图。 净涪心魔身目光只在那光斑中八卦图扫过,没有多做停顿,径自投向那清净智慧如来最后点落的那个偏东所在。 他轻哼一声:如果没看错,那里是军部的办公楼所在吧。 大概吧。 清净智慧如来倒是没有净涪心魔身非得要一个准确的答案,他对于龙国官方在自家地盘,尤其是这核心地盘上的布置确实有些兴趣,可也不是那种非要寻根问底的兴趣。 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更随性一些。 能看破、有些结果,那是很好;可若是看不破、没什么结果,那也同样挺好的。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落了回来。 清净智慧如来回望过去,两个净涪的视线隔着那一段距离对视。 你...... 还没等净涪心魔身变脸质问,清净智慧如来便先开口了:你不会真觉得只凭你我,能完全摸清、看清龙国在这里的种种布置和手段吧? 看着清净智慧如来面上那过于夸张的表情,净涪心魔身脸上倏然一整:我当然没有那样的天真自大,但是...... 难道我们就不做准备了吗?! 净涪心魔身怒瞪着清净智慧如来,毫不迟疑地给他戴了一顶帽子:你还是不是净涪了?! 不提起这一茬,净涪心魔身还真未必会往这个方向思量,可是他这话出口,却是真真拨动了三个净涪的心绪。 是的,三个净涪。 不单单是直面净涪心魔身这一次质问的清净智慧如来,也不单单是看似在听又看似充耳不闻、始终介于二元状态的净涪本尊,更是包括了说话的净涪心魔身本人。 一时间,净涪本尊和心魔身的目光都定定地看住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皱着眉头,快速检视映照自身,最后理直气壮地看向心魔身:我当然是。 心魔身问: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清净智慧如来平淡说,倒是你,哪怕是作为心魔身、担负着镇守人性一面责任的你,也不能随便质疑我的。 我的状态没有问题。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这么说了,净涪心魔身也没想要就这样轻易地将事情揭过去。 他更仔细地打量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避让,安安稳稳地站着,迎接心魔身那无比挑剔的审视。 因为这本也是净涪心魔身被分化出来以后需要承担起的责任。 第290章 相比起入了佛门,修行佛门功法,很可能被佛门理念以及供奉他的众生信仰影响的清净智慧如来,相比起分去善恶之念、混沌无序、理性之上的净涪本尊,还是自觉、不自觉汇聚收拢净涪欲念的心魔身,更能代表净涪的人性一面。 净涪是真不愿意成为大道的木偶,也不想做那被供奉在佛龛上、活在众生信仰之中的那尊佛陀。 净涪心魔身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很久,才别开目光去。 清净智慧如来也是随意抬手一抹,就将他身前那一幅光影勾勒而成的图像给整个抹去了。 ......所以你只看出来这么点?心魔身问。 清净智慧如来淡声说:再多,就可能会惊动龙国官方的人了。 顿了顿,他偏头看向心魔身的位置: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你真的没有看出来? 心魔身唇角一挑:不就是那些'外国佬'的举动乍一看起来隐蔽,其实很明显,根本就有点是在故意向龙国官方卖好的倾向吗? 清净智慧如来瞥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心魔身这次倒是没再留他。 其实也不难想,这一次毕竟是那些'外国佬'有求于龙国,是他们想要在龙国官方那边的接引动作里掺一脚,是他们想要得到更多的相关资料和数据,他们自然不会愿意得罪龙国官方太狠。 像现在这样的,进可攻退可守,不是龙国这边的局势怎么变化,他们都可以拿到一个不错的结果? '外国佬'不傻的。 清净智慧如来不置可否。 过不了多时,他走出了这一片军区地界,坐上了一架公交车。 你有目的地了?净涪心魔身看了看那辆公交车。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没有。就打算坐着这公交车转一转。 心魔身多少有些失望:哦。 帝都作为龙国的首都,不论是这里属于普通人的凡俗氛围,还是属于超凡者的超凡世界,都比仅仅只是广源省省会的广元市繁荣太多,也热闹太多了。 净涪曾经在商华年参加那省新人标兵赛的时候到广元市转过一回,但那时候的所见所闻,和这时候清净智慧如来在公交车上所见所听到的,真的就是小巫见大巫。 哪怕清净智慧如来一直没有走入人群之中,只是坐在公交车上走马观花地看,也忍不住时时侧目。 那些有意隐藏的,清净智慧如来能看破他们伪装的话可以抓住一些痕迹,看不破伪装的话自然是无从谈起。 可是那些无意遮掩、让自己一身气机直白又清晰地彰显出来的...... 多似繁星。 净涪心魔身刚开始的时候心情尚且还算兴奋,多少有些跃跃欲试的意味,但渐渐地,他的情绪就平淡下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眼睁睁看着心魔身的情绪变化,始终没有作声,直到心魔身兴致收敛,他才问:怎么,不想看看还有没有机会了? 心魔身懒得分给清净智慧如来一个眼神。 清净智慧如来倒是笑了起来:别丧气,毕竟我们现在还只有三星星阶,等日后实力恢复了...... 心魔身跟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语气重复:等日后实力恢复了?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接话说:等日后实力恢复,我们才好谋求实力更进一步的机会。 心魔身没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也陪着他沉默许久。 等到清净智慧如来又换了一辆公交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他才忽然说:你真想要在那些神孽处寻找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心魔身重又转来目光:你有主意了? 多去看看本尊那边的情况。清净智慧如来说,如果你有留心本尊那边的话,你应该知道,长河位面世界那里,曾经也出过一些神孽。 何止是一些呢?根本就是很多。 昔年长河位面世界堕落无底深渊的时候,除去早早在抵抗深渊的过程中陨落的那些,剩下的神祗里有半数以上,变成了神孽。 半数以上,这已经是一个很可怕的比例了。 心魔身沉默一阵:你也知道那是在本尊手里。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声:也正是因为那长河位面幻影是本尊手里的东西,否则你以为我会跟你这样提议? 心魔身收声。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我可不想在无底深渊的另一边见到你。 心魔身再不说话了,直到清净智慧如来所乘坐的这一辆公交车转过一个十字路口,感受到自东方遥远位置传来的熟悉的、佛门的果位气息,心魔身才又往这边转来目光。 清净智慧如来此时也正往那边看过去。 恰在这个时候,公交车在站台停了下来。 有乘客下车,有乘客上车,但清净智慧如来稳坐位置不动。 哪怕随着公交车一站站地行驶,清净智慧如来也一点点靠近那道佛门果位气息所在,也没见他有更多的动作。 那道佛门果位的气息所在,也有一道目光遥遥递来,精准地锁定了清净智慧如来。 又或者说,直到这一刻,这位尊者才要来跟清净智慧如来打招呼。 就像是两个在街头碰见的熟人,哪怕在更远位置已经看清了对方,也得是走到更近的位置才会跟对方打招呼。 清净智慧如来抬头看过去一眼,随后就颌首低头,做见礼状。 对面的那位尊者,金身笼罩在金光里、有天女散花、天音相和的佛陀,也是颌首还礼。 这位菩提树园胜境的镇园尊者没有开口招呼清净智慧如来过去叙话,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想要循着气机找过去。 他们两位佛门尊者,便这样简单又随意地擦肩而过。 你不过去拜见拜见?心魔身笑问。 清净智慧如来说:不了。 心魔身怂恿他:你就是洪荒佛门里的一位尊者,这种关联是怎么都斩断不了的,如今你跟洪荒佛门的另一位尊者在这龙国帝都里遇见,那便过去打个招呼,请教一二也无妨啊。 没有人会揪着这件事不放的。 龙国官方不会,龙国军部也不会。 你完全不需要担心。 清净智慧如来只笑一声,其他的全当了耳旁风。 净涪心魔身无功而返,很有些可惜,面上也都给摆出来了。 唉,眼下这龙国帝都中明显事态有变,你居然都不想要去找一找同门,好换取相关信息和情报的,真是平白浪费了你出身上的优势。 心魔身又很大声地嘀咕道:话说你们佛门也不是藏得很严实,胜境的存在必定是收在龙国官方资料库里的。 就算你做到了'过家门而不入',想着在这个时候尽量将你和洪荒佛门的其他尊者乃至是佛门的关系撇清,你也得要龙国官方的这些人相信才行啊。 如果人家不信,怀疑了你,而你又偏偏真的没在这个时候跟佛门的其他尊者联络,那你岂不是平白担了这份怀疑? 照我说,你倒不如还像你从军区那边出来那样,大大方方地过去拜访一下这些佛门的尊者来得实惠呢。 清净智慧如来仍是脸色不动。 心魔身悠悠一叹,却忽然改口道:话说,我去找一找那张之和怎么样? 或许我们还能从他那边淘换到一些其他的消息也不定。 清净智慧如来终于开口:我劝你还是不要了。 心魔身眉梢一动。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或者你说服本尊。 他才不信本尊会点头让心魔身去接触那个颇为神秘的张之和。 尤其是在这个混乱的时候。 心魔身终于是不做声了。 显然,净涪心魔身对于本尊的做法心里也很有数。 清净智慧如来终于得以清清静静地看一看这座古老的帝都。 哪怕是在这岁月悠久漫长的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之中,龙国的历史也很是古老。 而这座帝都,这座从来没有迁换过而只是一次次翻新、扩建的都城,便是这是国度、这个族类的悠久见证者。 是日有雨,细雨淅沥,洗过这座古老又崭新的都城,鲜嫩的新绿和古老的铜绿在这薄薄天光下交相辉映,更叫那岁月浸润出来的别样意蕴清晰到无法错认,让人不知不觉沉醉。 这座公交车里的乘客似乎也被氛围感染,尽都安静了下来。 要说年月的久远,洪荒的岁月也漫长悠远;要说人文的历史,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地界,也都饱浸过生灵的鲜血。 那些辉煌,那些暗沉,那些鲜活,那些悄寂,每时每刻也都在洪荒天地中上演。 第291章 更重要的是,洪荒寰宇中多有囊括天地无量众生的劫数,可更多的生灵、更多的族群也都会在那劫数的尘埃中新生,然后攀登上更高的高峰。 洪荒天地里,霸主几番轮转,族类兴衰起落常有时,连天地都几度破灭又重塑,可谓是绚烂到夺目。 而这诸神寰宇,这龙国...... 说实话,真要跟洪荒天地比,诸神寰宇其实是比不过洪荒寰宇的。 怎么比都比不了。 别的不提,只无底深渊,它就不敢去想吞噬洪荒寰宇。可是诸神寰宇这边呢? 瞧瞧现在的诸神寰宇,被吞得只剩下主物质位面连带着些许位面世界了。 寰宇的本源和力量跌落严重,如果不是人族壮大,取代各类族群供奉甚至是顶替诸神,这诸神寰宇的状态可能比现在还要差得多。 诸神寰宇这边的人族,哪怕是已经基本压服了其他的族类,真要跟洪荒那边的人族比较起来,也很有差距。 可是存在差距,不代表诸神寰宇这边就没有可以看的人物,可以入眼的族类和国家。 当然有。 龙国就是。 而且这样的龙国,相比起洪荒寰宇那边大部分的人族国度来,也是很不差的。 不仅仅是清净智慧如来跟心魔身这两位净涪,就连一直对他们两个之间的吵闹少有理会的净涪本尊,也不知什么时候往这边分来了视线。 他也不作声,不打扰,只同样看着,有点放松,也有点沉浸。 就像此刻的他,也在那细雨中,感受着细雨的洗刷,也享受着细雨的拂洒,细细体会这一刻的龙国...... 等到这一场细雨停下,依旧有些灰蒙的天空之下,三位净涪略有点奇异地发现自己以及其他两个净涪的心境俨然都更清明了些。 出来走走也是不错的。心魔身说,又看一眼正在将心神收回的净涪本尊,半是询问半是闲谈,我们日后也别只待在商华年身边守着了,多出来看看吧。或许还能再碰到今天这样的机会呢。 清净智慧如来尽管看了心魔身一眼,却也附和道:就算要有人守在商华年身边,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 三......清净智慧如来看本尊一眼,无比自然地改口,我和心魔身都闲着,正好可以轮换呢。 心魔身没看清净智慧如来,但他也点头:是这样的没错。本尊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出去走一走的。 多走走,在外头多看看,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灵感和触动呢。 净涪本尊看了两个净涪一眼:现在你们俩倒是愿意合起来哄我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做声,心魔身笑道:哪里是我们合起来哄你?我可是说的实话,至于佛身这家伙...... 心魔身停了停话头,说道:他跟我固然是总想要别别苗头的,但他也是净涪呢,他也知道怎样做才是对我们净涪最好的。所以,日后有的是机会。 净涪本尊其实不在意心魔身说了些什么,但他还是等到心魔身将话说完才点头:那行,等闲了,我会出去转一转的。 不过这样一来,商华年这边的事情...... 心魔身粲然一笑:交给佛身就好了。 清净智慧如来静静地看着心魔身。 心魔身转了目光回望过去,脸上笑意没有半点收敛,依旧璨烂到不像是他该有的。 毕竟,如果真让我跟商华年单独待一块,佛身也不会很放心,不是吗? 清净智慧如来声音淡淡:本尊在,我也在,你怎么会是跟商华年独处呢? 净涪心魔身笑了:那倒未必,总是会有这个可能存在的,不是吗? 清净智慧如来神色仍然不见波动:就算真出现了这样的机会,你又真的能够轻易说动得了商华年? 他说:我不信。 净涪心魔身倒是一时沉默了下来。 巧了,他其实也不是很信。 因为商华年,就他们所知所见,显然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十二岁小卡师。 成功战胜了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嘴角当即就高高挑了起来。 净涪心魔身看得清楚,自己嘴角压得很低,低到简直跟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的成反比。 既然已经分出胜负,净涪本尊就道:可以,就按这样来。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也都点头应了。 清净智慧如来坐着那一班又一班的公交车在这座古老的都城中兜转,直到夜幕垂降,四下灯火通明,他才坐上返程的公交车,回转帝都军区。 没有人再来拦他查验,但清净智慧如来踏入商华年的宿舍楼时候,他袖袋里收着的那枚属于商华年的身份徽记里,有一点附着了大半日的气机无声消散。 不错,正是那点白日里枪灵留在这枚身份徽记中的气息。 清净智慧如来垂眼看了看,停住脚步,侧身面向某个方向,双手相合,微微低头作礼。 而那个方位所在的一处中级训练馆中同自家卡师一起完成今日训练的枪灵动作一停,也是遥遥点头,以作回礼。 他的卡师倒是没有停下动作,只用目光询问。 是今日里出去的那位净涪和尚,他回来了。枪灵回答说。 那位士官下意识找了一下钟表:居然都这么晚了? 这个时候不过晚上八点半,其实不算晚,起码像他们这样待在训练馆中训练的人都还不在少数呢。 但晚上八点半,在当下这个相对敏感的时局来看,却也确实是很晚了的。 至少就他所知,敢到了这个时间点才从外头回来的,也就只有这个净涪和尚了。 哦,对,今日里敢随便往外走的人也不多就是了。 枪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同样的,我也不知道......上头的各位将官是怎么想的。 后面的半句话,枪灵没有说出口,但那不打紧,他的卡师完全能够意会。 枪灵想不明白,也很难理解,但他的卡师埋头训练一阵,却是忽然笑开:谁知道呢?或许这又是一次筛选呢? 枪灵惊讶看他。 他的卡师不说话,只催促他:别多想了,这事儿与我们没多大关系,继续训练吧。 枪灵这才默默地捡起手中的枪,跟着他的卡师继续训练。 是啊,他跟他的卡师接下来几年的任务都已经定了。先盯着这边的交流赛进程,保证交流赛相关能够平稳、完满地结束,再之后,他们就能跟随大部队一起前往深渊前线之前,完成国家分派下来的任务。 商华年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能不能跟上这一波浪潮,又要怎么跟上,全都得看他们自己,也看诸位上官的判断和审核,跟他们可没有关系。 他想那么多干嘛? ......或许? 枪灵手中的动作没有错漏,倒是完美跟上了他的卡师的动作,但他的失神还是没有被他的搭档错过。 等到又一轮的训练结束,他的卡师果然就看了过来。 枪灵沉默着,憋半天问:他们以后,会不会成为我们的战友? 他的卡师一时笑了起来:当然的啊。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97章 被人期待着日后要成为他们战友的清净智慧如来,这会儿先要面对的,是他的搭档商华年的询问。 回来了?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清净智慧如来,商华年问。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应一声,往他那边看一眼,当下心里就有数了。 尽管他都没有作声询问,可商华年看他眼神,也知道他有所判断,便将手中拿着的卡牌向他晃了晃:这是今日里新发下来的能量卡。 今日新发下来的能量卡? 清净智慧如来往商华年手中的卡牌看去。 商华年直接就将那卡牌递过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将卡牌接过来,那卡牌才刚入手,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触动。 这种触动不是贴近清净智慧如来一身力量的,也不是净涪本尊那边,而是商华年本人的。 ......所以这张能量卡牌里储存的能量,果然是最为契合商华年,也最容易被商华年吸收消化的那一类。 商华年见清净智慧如来看出来了,也笑:今日发下来的能量卡足有五张呢,我看了看,如果顺利的话,足够让我完成二星星阶卡师能量储备了。 清净智慧如来点了点头:不单单只是足够,如果真有五张相同容量的能量卡的话,那么都不等这五张能量卡被汲取完,商华年也已经能完成相关能量储备了。 而商华年体内的能量储备,本来就因为他根基特别雄厚的缘故,需求比之同等阶的超凡者来说要强大太多,现在龙国官方这边供应的能量卡却足够将商华年体内的能量储备填满还有剩...... 第292章 如何不是大手笔呢? 孔组还跟我说,商华年又道,如果这五张能量卡用完了还是不够,可以跟他说,他会替我往上面申请。 说到这里,商华年看定清净智慧如来,很认真问他:净涪,这能量卡你要留一些备用吗? 不是商华年贪图国家资源供应,而是这本就是净涪这个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可以享受到的福利。 孔至可是有特别提醒过他的!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在商华年面上停了停,随后冲他点头:给我留一点吧。 商华年当下就应了:那行,我跟孔组申请。 他很快从旁边摸出掌机来,发了一条短信给孔至。孔至本来就在线,现在收到了信息,也没耽搁,立刻就发了个回复过来:明天我给你拿过去。 成了。商华年一面跟孔至道谢,一面冲清净智慧如来笑。 清净智慧如来也很有些高兴。 净涪,你今日出去,玩得高兴吗?商华年又问。 清净智慧如来定睛细看商华年,商华年看着他,面上有些隐约的担忧。 我听说现在外面有些乱...... 听说?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好奇。 商华年听谁说的?他今日不是应该在这军区里训练、修炼、学习,哪里都不去的吗? 他会分心去了解现在外面的局势?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默默地落下,看定了商华年脚边的阴影处。 '是不是你,心魔身? ' '是不是你在挑事? ' 商华年脚边阴影没有任何动静,但清净智慧如来却能从那片阴影里看见同样往他这边看来的净涪心魔身的眼睛。 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冷得很,没有一点温度。 净涪心魔身平平迎上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我有没有特意引起商华年的怀疑,你不知道? '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我当然知道。但我也相信,如果你有心,完全可以做到不留痕迹地引导商华年的心思。 ' ......是的,净涪心魔身确实可以。 因为商华年对他们这些净涪没有太多的防备,也因为他们净涪对商华年太过熟悉,更因为商华年很相信他那格外敏锐精准的直觉了,所以只要他们愿意,商华年浑身都是可以被他们引导、利用的破绽。 净涪心魔身冷哼:'但我没有。 ' 他只这样说,多一句话都没有了。 但清净智慧如来却也是真的信了他。 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心魔身的这一阵小小的交锋并不影响他与商华年那边的交流。 他冲商华年笑着摇了摇头:影响不到我。 商华年放松地笑了起来:那倒也是。那你明日还准备要出去吗?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还没等清净智慧如来答话,商华年脚边的阴影一阵扭曲,净涪心魔身走了出来,在清净智慧如来对面坐下。 他看清净智慧如来一眼,冲商华年点头:他去。 清净智慧如来也冲着商华年点了点头。 是的,他还是要去。 因为别的都可以不管,可他答应了要帮净涪心魔身拿到的东西还没有到手,就还是得要往外面去。 商华年看看这边的清净智慧如来,又看看那边的净涪心魔身,最后又看向清净智慧如来:是还有事情没做完? 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心魔身对视了一眼。 '今天商华年这边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 '真没有。 ' '那为什么商华年他接二连三地提起我外出的事情?他那么在意这件事情的? '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该是有原因的。 ' '你是说......他的直觉? ' '嗯,大概率,接下来还真有什么麻烦事要发生了。 ' '不对啊,如果外头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商华年可是这龙国的卡师,他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波及龙国其他百姓以及他们龙国帝都的。你今日一整天都跟在他身边的,有看见他跟孔至或者龙国官方的其他人联络吗? ' '有联络,但没有提到相关的事情。 ' '那不就是了。商华年如此安稳、如此坐得住,说明事情不是发生在这龙国帝都里的,起码不会波及太广,影响也不会太严重。 ' '但他特意跟我们提了两次......' '所以是,他所察觉可能会发生的那事情,对龙国帝都以及这龙国百姓的影响不大,但很可能会将我们卷进去。 '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不会是你想要拿到的那些怨孽之气会招惹什么,将我给陷进去吧? '清净智慧如来眼神一定,想到了什么。 '所以你要反悔吗? '净涪心魔身无声而笑,悠悠问道,'你准备劝我换一样东西来?又或是准备要说服我将获取那怨孽之气的时间往后推?至少推到那些外国佬离开、这边的风波平息以后? ' 两个净涪又对视一眼,都没有什么稍稍直白的表示,而下一瞬,他们齐齐看向了商华年。 商华年似乎被他们俩的这个反应给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两个净涪盯着他细细打量,随后脸色又同时缓和下来,只用目光无声询问:是我们可能会碰到什么事吗? 商华年认真想了想,先是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就是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两个净涪继续无声询问。 商华年将自己的那种感觉很仔细地描述出来:就是......我那感觉判断是处在一种有和没有之间的。 一时,我会觉得净涪你出去会碰到什么麻烦;一时我又会觉得净涪你出去会得到什么;然后一时还觉得你拿到了什么,又被什么人给拖住了,不得不付出些代价脱身...... 祸福皆有,又好像祸福都没有。 就,情况挺复杂的。 听得出来了,情况确实很复杂。因为结果太多变了,而这种直觉判定结果本身也是一种结果。 两个净涪一时都没有更多动作,只做沉吟。 商华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等了好一会儿后才无意识压低声音问:所以,明天你还出去吗? 明天他还出去吗? 这个问题,要问清净智慧如来,也要问净涪心魔身。 但最后,两位净涪却是将目光都投向了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托着长河位面幻影,目光一动不动,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商华年说的那些话。 直到两个净涪的视线投来,他才被惊动也似地瞥来一道视线:去吧。 心魔身当即就笑了起来:佛身你就去吧,你可以顺利将东西给带回来的,我相信你! 清净智慧如来瞥了心魔身一眼,却也没有再推拒,而是点头:好,明日我继续出去。但是心魔身。 心魔身应了一声: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说:如果我这边真的碰到了什么事情,你要帮着搭一把手。 心魔身当然不拒绝:一定,一定。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商华年那边,又不忘叮嘱心魔身:商华年的训练你也多上心一些,如果合适的话,你不如也下场跟他陪练一二,好歹帮他打磨下战斗意识。 心魔身也都一口答应下来:可以,如果商华年能承受得了我这边的手段的话。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沉默:你可以控制一下的。 心魔身这回不点头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改口:可以,既然都交给了你,那自然是由你来把控这里头的分寸,但是...... 心魔身脸色才有些缓和,就听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这个但是。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说:你得要小心,莫要'一不小心'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商华年跟长河位面世界的关联给暴露出来了。 现在我们也好,商华年也好,都还承受不住这重关联暴露以后的风险。 心魔身淡声问:还有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没有了。 心魔身这才真正缓和脸色:可以,我答应你。 他这边对清净智慧如来发话,那边也没拖沓,直接冲商华年点了点头。 商华年先是有些不解,随后就反应过来了,他笑道:好,那就劳烦你了。 顿了顿,他又说:接下来的训练里,希望你不要太过留手。 两个净涪动作一顿,齐齐看向商华年:你是认真的? 第293章 当然!商华年说,我能够承受得住,也相信净涪你可以把握住我的极限。 清净智慧如来偏了目光去看心魔身。 心魔身面上正缓缓拉出一个笑容来:只要你不后悔才好。 商华年说:我不会后悔。 清净智慧如来特别认真地想了想,第二日就多在军区这边停了停,甚至跟着商华年和心魔身去了军区里的初级训练馆。 这一次的训练场地里,商华年所选定的设置是禁止旁观。 也就是说,除了商华年本人以及两个净涪以外,这座训练场馆里没有人能看到他们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的训练过程。 最大限度地保存了商华年跟净涪的秘密,也...... 最大限度地保存了商华年的脸面。 这种说法是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因为净涪心魔身安排给商华年的训练内容和训练过程,重点不在操练商华年的肉身,也不在锻炼商华年的战斗能力,而是直接针对商华年的心神。 商华年所害怕恐惧的,是一定会出现在训练之中的。 而且不是固定出现,而是随机。 说得更直白的,就是随净涪心魔身的心意。 不论是哪个时间段,不论这个时间段里商华年当前是在训练着什么,做着什么,只要净涪心魔身想,商华年都有可能被拖入幻境之中,承受各种刺激...... 清净智慧如来站在净涪心魔身的侧旁,看着幻境之中大汗淋漓的商华年,一阵沉默。 虽然是幻境,虽然是针对的商华年,但你不觉得...... 那幻境里被折腾,承受各种折磨的,是我们自己吗? 是的,在商华年陷落的幻境里,承受更多伤害、更多折磨、更多挫折的,甚至都不是商华年本人,而是净涪自己。 净涪心魔身很是淡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商华年对于落在他自己身上的那些失败、挫折没有那么敏感,甚至有点得失天命的态度,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确实是不一样。 清净智慧如来自己就在边上站着,对于那其中的幻境演化和效果也看得很清楚,他不会错判。 但是你看着幻境中那我们如此折磨,如此凄惨,真的没有任何感想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有的。净涪心魔身回答。 清净智慧如来本来是有些许期待的,但很快,他的心情就平复下来了。 还是醒一醒吧。对于幻境之中的净涪自己,心魔身怎么可能有什么感想? 反倒是他这边的在意,才会让净涪心魔身更加激动呢。 是什么?清净智慧如来平淡问。 心魔身仔细看他两眼,倒是也不太失望。 他笑了。 我很高兴的啊。他说,幻境里不断被折磨、不断承受失败和挫折的那个,不是你吗? 该说是意料之中吗? 清净智慧如来漠然地往商华年的那些幻境中看了看,尤其多看了一眼幻境中作为商华年这个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那个净涪。 还真的是。 别人可能看不出差别,但作为净涪,清净智慧如来却是真的能够看清此净涪和彼净涪间的相同的。 清净智慧如来淡声唱了一声佛号。 心魔身绕有兴味地看着他。 清净智慧如来说:但正因为是这样的净涪,才没有刺激到商华年的灵觉,才能让商华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你布置的幻境中沉沦的,不是吗? 心魔身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清净智慧如来说,只是有些失望而已。没想到在商华年这个小孩儿的眼里,'净涪'就只是我这个样子的哈。 心魔身脸色倒是恢复过来了,没有刚才那样的阴沉。 清净智慧如来还在说:说起来,我还真怕本尊会计较的。 明明本尊也是净涪,而且他跟商华年这小孩儿待在一处的时候还比我跟商华年的时间要多,但商华年对'净涪'的印象却偏偏是这个样子的...... 清净智慧如来还特意往商华年识海里看了一眼,确定净涪本尊根本就没往这边看,俨然是不在意他们这边的折腾出来的热闹,方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本尊不在意。 心魔身却是笑了一声。 他一手撑着脑袋,悠悠看着在幻境之中挣扎的商华年,道:我还说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 净涪心魔身说:你也说了,我们三个之中,其实要数本尊跟商华年接触得最多,但偏偏,以商华年为锚点演化出来的幻境里的'净涪',其行为态度、处事方法和评判衡量,却都是更贴近你而不是本尊。 你觉得,这里面展示出来的问题,是我们的原因多一点,还是...... 商华年的原因多一点? 你什么意思?清净智慧如来问。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语气,此刻却是换了一个净涪说话,这如何不算是一种平衡? 如何又不是一种势均力敌? 心魔身笑了声:我没什么意思啊。只是觉得这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很有意思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这回也像净涪心魔身一样,轻易平定了自己的心绪。 净涪心魔身又笑着问:要跟我来猜一猜看吗?在商华年的心里,哪一个净涪......才是真正的那个净涪? 然后,也顺便猜一猜,为什么商华年会觉得,贴近你的'净涪'是真正的净涪? 我不猜。清净智慧如来摇了摇头,无比果断地道。 心魔身看着他。 清净智慧如来说:商华年眼中所认知的'净涪',跟真实的净涪存在差异,且明显更偏向于我们的单一面,而不是全部,这只能说明,商华年的认知存在某些问题,而不能说明其他。 尤其不能说明商华年对净涪的情分存在虚漏。 清净智慧如来却不看心魔身,而是看着训练场地中央处的那些正在不断演化的幻境,看着幻境里痛苦又狼狈的商华年。 我很相信这一点。 且不单单是我,你是,本尊也是。 '净涪'认可商华年。清净智慧如来笑了一下,至于剩下的,别说是我和净涪本尊,你就不在意么? 净涪心魔身嘴唇一动,吐出音节来:我在意的啊。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什么表示。 心魔身这个净涪就继续说下去了:我挺在意他是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偏差的。 我可太在意了。净涪心魔身笑一阵,又兴致勃勃地跟清净智慧如来提出申请,怎么样,要将商华年暂时交给我照管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什好气:你说的照管,是真的只照管,而不是其他? 净涪心魔身说:当然,我敢对着本尊发誓,我绝对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去翻查商华年那边的神魂。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一缓。 净涪心魔身当下就知道清净智慧如来的态度了,他笑一笑,又转了目光去找本尊。 现在,就剩下本尊那边了。 心魔身的视线停在商华年识海那边。但这一回,净涪本尊却没有立时回应心魔身的意思。 等待的时间每拖长一点,心魔身心里都把握就会减少一分。 而且不仅仅是他,连清净智慧如来都有些拿捏不定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98章 能让清净智慧如来特意开口说起的照管,当然不是像今日清净智慧如来离开后由心魔身隐在商华年影子里这样的行为,而是权限更大的、更全面的接管。 具体着落到这件事情上,那即意味着,为了确定商华年那边对净涪详细印象的问题,净涪心魔身的探查手段和确认手段,相对可以不那么拘谨。 这无疑于要放松束缚着净涪心魔身的缰绳。 哪怕这个放松的尺度其实比较有限。 心魔身看定清净智慧如来,含着点笑意问:你真的愿意? 清净智慧如来也终于拿定主意:我当然愿意。 这回却是轮到清净智慧如来抬眼定定望入另一个净涪的眼底了。 我相信本尊,相信商华年,也相信你。 相信本尊可以镇压得了心魔身,让心魔身始终把守尺度,不会太过过份。 第294章 相信商华年对净涪足够赤诚,能够让心魔身自愿松一松手,而不是逮着机会就死命折腾商华年,折腾净涪。 他也相信心魔身这个净涪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他们最合适的,相信哪怕作为心魔身,净涪也始终理智,而不是被恶念冲昏了头脑。 心魔身回望清净智慧如来,片刻后,他哼了一声,将背往后靠,倚在训练馆场地里支撑着的立柱。 你倒是足够自信,但是...... 这个净涪重又扬起唇角,笑容里带了点嘲讽。 你这自信过了头啊,你真觉得这件事你可以全权拿主意?你都还没有问过商华年本人吧? 万一商华年本人不愿意呢?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果断认错: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一回确实是我做差了。等回头,我们找个机会问一问商华年的意思吧。 他若同意,那你就可以继续,他若是不同意,那这件事情就作罢。 作罢? 净涪心魔身目光动了动,那眼里的不太情愿压根就没有遮掩,直白赤`裸地完全袒露在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里。 别折腾。清净智慧如来说,这件事商华年若是同意也就算了,他应该会配合你。可如果商华年抗拒...... 说起来,清净智慧如来其实还更偏向于商华年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他们的,所以他认为,他很有必要在商华年正式拒绝之前,先帮他将后续可能引起的麻烦都跟净涪心魔身分说清楚了。 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说,就算是你,也未必能够越过商华年的心理以及精神防线去做些什么。 你说得轻了。净涪心魔身说,如果我一意孤行蛮横地来,就算是我,可能也要吃些苦头。 有长河位面在商华年身后镇着呢,只凭心魔身这一个净涪的力量,想要绕过种种阻碍窥探商华年真正的内心,真没那么容易。 三个净涪一起上,那还差不多。 心魔身话是这样说的,事情好像也看得很明白,清净智慧如来理应能够放心一些,但是...... ......你准备仗着初始卡牌之灵的身份悄无声息向他施压?清净智慧如来说。 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在商华年那边是有特权的。 就好像,同样是要向人借钱,同胞的兄弟姐妹开口,跟随随便便一个陌生人开口,结果能是一样的吗? 不能。 同样的道理,哪怕他们足够坦诚坦荡,心魔身作为三个净涪中的一个,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哪怕是稍稍过份了的事情,但凡他跟商华年开口了,商华年都不会拒绝他。 心魔身没有正面回答:只要我们萌生了这样的心念和想法,那最后摆放在我们跟他之间的事情,就都是一样的。 这便是你佛门常说的因果,不是吗? 是,一念起则因果生,清净智慧如来再是清楚不过了。 我要在旁边做见证。他说。 心魔身并不意外:行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清净智慧如来又道:这件事要押后,得等到商华年忙完了国际交流赛之后再来跟他提。 心魔身这回却是沉吟了。 押后么? 清净智慧如来没说话,只是转了目光去看那训练幻境之中越加狼狈的商华年。 心魔身的目光不经意追过去,也是顿了一顿。 行,我答应你了。 因为那国际交流赛,因为长河位面世界,因为龙国官方,商华年这段时间已经很累了,如果心魔身非要在这个时候再折腾商华年,商华年的压力和负担...... 会很恐怖。 尽管两个净涪达成了共识,随后也都将更多的注意力投放在他们各自手上的事情,似乎没有太关注这件事,可这件事仍然很快被提拉了出来。 不是心魔身破坏了他跟清净智慧如来定下来的共识,而是商华年主动跟两个净涪提起来的。 那时候的他才刚刚从训练幻境中放出,整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池里捞出来那样,狼狈又凄惨。 可他的双眼仍然无比透亮:净涪,你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的吗? 两个净涪同时抬起头来看他。 清净智慧如来皱了皱眉头,落在商华年身上的目光带着点担忧。 心魔身倒是惬意得很,脸上眼底都沾着点笑意。 是冲着清净智慧如来去的。 清净智慧如来根本就懒得给心魔身那边分去视线,只无声询问商华年:你知道了? 商华年点头:我有一点感觉。 他抬手摸了一把汗水,又眨了眨眼睛:你有什么事情、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说的。我知道的、能说的,都一定会告诉你。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忽然偏转了视线来看净涪心魔身。 商华年也跟着他看向了另一个净涪。 心魔身没有坐直身体,他扫了商华年一眼,没动作。 商华年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了然。 他站起身,往这处训练场馆的边线处走,那里放着商华年为他自己准备的干净毛巾。 不是商华年不想用更简单、更方便的方法来清理自己,实在是当前的他被榨得太干净了,才刚刚恢复过来丁点的元气如今正在经脉里缓慢流淌,调整并恢复他身体的状态呢。 这擦干净自己身上的汗水这样的小事,就不需要动用他那点可怜的元气了。 商华年带着毛巾重又坐回两位净涪的对面。 训练场馆的设置还没有撤除,整一片训练场地里都只有商华年跟两位净涪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 商华年给他自己灌了大半瓶水,才转了目光来看两位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也看向了心魔身。 心魔身倒是没说什么,而是直接向商华年伸手。 看那手指的落点,正是商华年的眉心印堂处。 净涪心魔身手指落下的速度并不快,哪怕是当前状态异常疲劳的商华年也可以避开。 但他没有。 净涪心魔身的手指正正落在了商华年的眉心。 商华年只觉印堂一清,本来因身体和心神太过疲劳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此刻无比地清明。 或许商华年的身体还未能摆脱这种疲劳状态,一身元气也远远未到完全恢复的时候,可他的精神状况却是轻易地抛弃了它的难兄难弟,独自一个爽利惬意着呢。 咦?商华年看向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眉心印堂处。 清净智慧如来当下就笑起来。 他睨了心魔身一眼,有点幸灾乐祸:让你平时总酝酿些坏心思吧,现在好了,你难得地不折腾人,人家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净涪心魔身懒得理会他,多一个眼神都没往旁边去的,无比随性又无比自然地将手指收了回来。 商华年盯着心魔身看了一阵,忽然又是一笑。 我是真的觉得没什么问题,他说,你们有什么要问、要做到,直接问、直接做就是。 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也尽可以开口,我都可以的。 净涪心魔身落下目光,却是看都不看商华年。 他眼皮子半耸拉着,整个人都有些懒懒倦倦的,看着比刚结束了一场极限训练的商华年还要倦怠。 商华年看着,忍不住又是一笑:行,你们不说就不说吧,反正等你们日后愿意说道出来的时候,结果也没什么不同的。 心魔身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随意坐着,直到商华年简单休息过,收拾自己的东西返回宿舍,他才跟清净智慧如来一道,投入商华年脚边的阴影里。 商华年低头看一眼那阴影,也没多说什么。 夜风凉凉,吹过身上本来应该很舒服的,但商华年身上的衣服都要湿透了,本来就很粘腻,如今又叫这风一吹...... 商华年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这样的生活虽然很劳累很折腾,但商华年却能更真切而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进益,便一直有些乐此不疲的意味。 有时候商华年甚至还会自己主动建议跟在他身边的心魔身帮他微调训练计划,好让他的训练效果能更明显、更优越。 没错,是商华年主动找净涪心魔身请求帮忙,而不是净涪心魔身自己下狠手折腾商华年。 看着商华年一日日地沉醉于训练,饶是净涪心魔身,也忍不住会在另外两个净涪的闲暇间隙中跟他们感叹:商华年可比你们所想的还要对自己下得了狠手。 我就说将他交给我才是最好的。你们看,近来的哪一次,不是商华年主动找我的? 第295章 难得从养护那长河位面幻影和其中的生灵幻影中抽出身来的净涪本尊仔细打量了商华年一阵,也点头:比起更早的那阵子,现在的商华年确实是要坚韧许多。 很不错。本尊赞了一声。 心魔身面上的笑容更盛,可他面上只说:也是商华年他能对自己下得了狠手。 净涪本尊摇摇头,顺遂了心魔身的心意说:你也是花费了很多心力的。 他又问:你想要什么? 心魔身精神抖擞,先往另一边的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随后回望净涪本尊:我还是想着那些怨孽之气。 唉。他叹一声,我手里一直没有怨孽之气,想做什么都不好做,可怜我先前所推演的路线,现在都还只是个构想...... 别说心魔身在跟净涪本尊开口之前那特别明显的动作,就是没有心魔身的那一眼,只听本尊跟心魔身那对话的开头,清净智慧如来就知道心魔身这次是要冲他来的了。 净涪本尊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木着一张脸,从袖袋里摸出一串墨黑的串珠来。 已经采集到了这些。清净智慧如来说,就是不知道这里合不合你的用,又够不够你用。 净涪心魔身直接抓向清净智慧如来那抬起的手,拿走了那串墨黑串珠。 这串珠看着就是一串通体墨黑、玉质相当不错的珠串,但三个净涪都知道,那不过就是这串煞珠的表象而已。 事实上,那珠串里的珠粒并不是玉质,它本来只是怨孽之气。这这珠粒状完全就是怨孽之气极限压缩后形成的质地。 而怨孽之气本来的色态也不是墨黑,而是黑红。 是黑红色在被极限压缩以后,才显现出来的墨黑色态。 而这串珠里每一粒被极限压缩出来的珠粒都足有半节指节大小,这串珠里珠粒的数量也足有八十一颗,若不是知晓这串珠的底细,怕不是会被人认作是佛珠呢。 呵呵。净涪心魔身把玩着手里的珠串,抬头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看他:怎么了?这些怨孽之气,是还不够,还是不合用? 净涪心魔身将那串珠串抬起,跟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平准,几乎是将这串珠串给直直怼到清净智慧如来眼皮子底下了。 你看它,你仔细看看它,你觉得它像不像你佛门的佛珠呢? 清净智慧如来平淡看一眼视野中放大的那串珠串:大概还是我做惯了这样的东西,所以那些怨孽之气收集到手后,自然而然就将它做成现在这模样了。 ......心魔身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你换一换它的形态? 净涪心魔身沉默地掐了一下那串珠串。 如果不是那珠串的本质乃是非常难缠又很难以剪灭的怨孽之气,如果不是这些怨孽之气被清净智慧如来压缩到了当前的极限状态,否则,只怕是受了净涪心魔身这些力道的珠串现在已经崩灭,重又恢复成本来的气态了。 净涪心魔身简单吐出两个字音:不必。 清净智慧如来才刚要笑,忽然感觉到旁边落来一道目光。 他面上表情一定,本来要展开的笑容就收敛了回去,不露一点痕迹。 净涪本尊这才收回视线。 倒不是净涪本尊偏向心魔身,而是...... 这次的事情多少有点嘉奖心魔身的意味,可现在清净智慧如来这般做态,哪里还有他们嘉奖心魔身的意味? 心魔身冷哼一声,面上夹杂点笑笑的阴沉和嘲笑:笑啊,怎么不笑了,是心情不好了吗?笑不出来了? 他一个字都没说,但个中玄妙意味却已经完完全全传达到清净智慧如来那边了,绝对不会让清净智慧如来错认。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多做什么,只是视线轻飘飘在那还被心魔身拿着的墨黑珠串扫过去。 心魔身收回视线,手指在那珠串上摩挲片刻,转手就将它丢还给清净智慧如来。 这种怨孽之气质性可以,但数量还不够。 清净智慧如来眼皮子都不动一下,直接问:还差多少? 净涪心魔身说:能再有两倍的数应该就差不多了。 再有两倍的数,也就是说,要有现在清净智慧如来手中的怨孽之气的三倍,才算是能满足心魔身的需求。 清净智慧如来低头看了看他手上的怨孽之气珠串,又看向心魔身:真的要有那么多? 净涪心魔身点头:真的。 清净智慧如来更仔细地打量着净涪心魔身:你拿那么多的怨孽之气来试验,真不怕跟它们接触得太多、太久,会被这些怨孽之气给影响到? 净涪心魔身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清净智慧如来提醒他:别仗着我们本源位格足有九星星阶,就可以肆无忌惮。 他将手中的怨孽之气向净涪心魔身托起: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就我收回来的这一串,都足够将几位七星星阶的修行者拖入无底深渊去了。 哪怕是我们...... 像我现在这样拿着还没什么,可一旦了解更多、接触得更久,也会是很麻烦的。 我知道。 大概是因为清净智慧如来这回特别严肃正经,所以心魔身这位净涪也都收敛了其他的外露的情绪,摆出相对更为理性的姿态来。 当然,这种理性状态是相对平日时候的心魔身而言的,远不能和净涪本尊的理性相提并论。 但我觉得我可以冒险一下。他说,然后又笑,毕竟,在我的侧旁,还有本尊跟你不是吗? 我在尝试研究这些怨孽之气的时候,就算真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也能将我拉回来。 你们就是我可以冒险的倚仗。 清净智慧如来眉头还是紧皱着:如果本尊和我没能将你拉回来呢? 心魔身很是利索地接话:那我正好可以往无底深渊那边走一走。 清净智慧如来好险没能控制住,狠狠地瞪了心魔身一眼:然后呢? 然后让我们看着你被无底深渊那边的不知道哪个邪神、哪个恶魔领主给生吞了? 净涪心魔身道:我被生吞了又如何?只要本尊和你还在,我就能够重塑,不是吗? 死一死......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听到心魔身最后那句话,清净智慧如来直接合掌,唱响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佛唱声响起,顿时便有明灿灿的金色佛光普照而来,同时又有成千上百、异口同声的佛唱声相和而起。 三角的另一侧,也有通明澄澈的紫色华光浩荡展开。 一道凝金锁链出现,绕了三圈将净涪心魔身松松捆了。 看着确实是锁链捆绑得有些松散,但只看那边动弹不得的心魔身的状态,就知道这条凝金锁链远没有看起来的那般简单了。 说来,倘若这条凝金锁链只出于清净智慧如来之手,只带着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只怕还没有这样的效果。 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不论是位格还是力量,跟净涪心魔身本来就是等同的。 想要凭他一己之力就轻松镇压另一个净涪,可做不到。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捆绑着自己的这条凝金锁链,又看看锁链另一边分化开来的、分别联结着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的两头,沉默片刻,笑了起来。 怎么?你们觉得我失控了? 净涪本尊脸色不动,清净智慧如来也冷声问:怎么,你是觉得你自己还没有失控? 心魔身冷哼一声,但心境明显还算平静。 其实相比起来,此时更不平静的,应该是清净智慧如来。 放了我。心魔身淡声道。 清净智慧如来不看他,而是看向了另一边的净涪本尊,合掌低头,致歉一样说话:这次,是我大意了。 真正出了问题的,并不是才刚接触那些怨孽之气的心魔身,而是他。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99章 之所以这样一种长期且深度接触怨孽之气才有的结果会落到净涪心魔身身上,还是因为心魔身作为三位净涪之一,天然便承担着这样的修炼后果。 因为他是净涪绝大多数的恶念汇聚之处。 但凡净涪生出恶念,不论是三个净涪中的哪一个,本尊也好,佛身和心魔身也好,这些恶念都会归附于心魔身,成为他的一部分。 清净智慧如来又面向心魔身,认真道:是我错了。 第296章 尽管心魔身的脸色还很是阴沉,但他周身气机确实是缓和了些许,且也不再催促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放开他了,显得有些安分。 你错了是你错了,但连累我平白被你们捆一遭却全是你的责任,你且自个说说,准备怎么补偿我吧。 心魔身话语都不带打结的。 再有,你们总不能要一直这样捆着我吧?你们呢,如果看不惯我当前的状态,那就自己尽快想办法帮我将这件事处理了,若不然...... 净涪心魔身想到了什么,很有几分跃跃欲试:我就要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了。 这会儿一连提了两个要求的净涪心魔身可谓理直气壮得很,也完全不担心净涪本尊以及清净智慧如来会拿他怎么样。 净涪本尊打量他一阵,转眼问清净智慧如来:他这事,是你来处理还是我来?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被捆起来的心魔身好半响,总算是有了主意:还是交给我来吧。 这本就是他疏忽大意惹出来的麻烦,自然该是他来负责处理妥当了。 何况,净涪本尊这阵子尽管还有些空闲,但看着也就是一阵子的,等稍后他那边的长河位面幻影里再有变化,净涪本尊大概便要专注那边了。 他不太好让这件事挤占了净涪本尊的精力和时间。 净涪本尊没有什么意见,他只问:你确定你能处理好了这件事?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但他同时也说:我希望能得到心魔身的帮助。 心魔身眉峰一动。 清净智慧如来说:我看过来,这件事说麻烦是麻烦,说不麻烦其实也不麻烦,关键是,心魔身他要配合。 净涪本尊偏转视线看向心魔身。 心魔身直视净涪本尊的眼睛:只要是为了净涪,我没什么不好配合的。 至于说为的是哪个净涪,是净涪心魔身,还是清净智慧如来,心魔身自己会有判断,想来另外两个净涪心里也都有数,就不必心魔身特意跟这两个净涪说起了吧。 净涪心魔身格外地坦荡。 清净智慧如来嘴唇张了张,本来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他看了心魔身一眼,就又将那些话全都吞下去了。 净涪本尊不在意其中的细节,见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达成共识,他便没再多问,直接点头:那行,这件事就交由你们两个自己处理了。 他话是这样说的,但同样捆绑在心魔身身上的那片紫青灵光却没有收回,还缠绕着金色佛光,一同捆绑着心魔身。 他只是眼睑一落,便入定神游去了。 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两个净涪在净涪的识海里默然对视半饷,才又有了交流。 我劝你老老实实配合,清净智慧如来说,心魔身,现在处理你身上的问题,也算是我们在研究和解析这些怨孽之气。 不论有没有成果,都能帮助你日后在怨孽之气的相关问题上省却许多工夫,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清净智慧如来说得很有道理,但奈何心魔身不想让他轻易如愿啊。 所以我就要像现在这样,被你捆绑着? 该说不说,净涪心魔身完全将矛头直指清净智慧如来而忽略同样出力捆绑他的净涪本尊,真的是斩断了清净智慧如来请净涪本尊出手镇压心魔身的可能啊。 清净智慧如来无言凝望着心魔身,许久后终于妥协,他直接问:你待要如何? 净涪心魔身眼底笑意越深:我也没想要如何,只是觉得......或许你的菩萨金身能对我们了解这些怨孽之气有更多的帮助而已。 只听净涪心魔身这两句话,清净智慧如来就完全明白心魔身的意图了。 你想让我的菩萨金身去正面试炼这些怨孽之气。 正面试炼是比较正式的书面说法,实际上...... 还不是要让清净智慧如来舍了其他种种防御和隔绝手段,直接用他的菩萨金身去承受这些怨孽之气的正面冲击,让清净智慧如来的菩萨金身跟这些怨孽之气真正地硬碰硬。 净涪心魔身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心虚,他笑着悠悠问:你难道就不好奇,这诸神寰宇的怨孽之气,跟我们洪荒寰宇那边的业火有什么不同吗?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一顿。 当然会好奇,怎么能不好奇呢? ! 净涪心魔身的视线在清净智慧如来面上轻巧地兜转了一圈,又继续劝说:反正你也不是这些怨孽之气的目标,你与这些造就酝酿这些怨孽之气的因果不甚相关,就算你真的让这些怨孽之气侵蚀你的菩萨金身又如何? 你不是这些怨孽之气真正的目标,这些怨孽之气带来的冲击和影响,就会相对温和,不似它们真正面对正主时候的暴烈不是吗? 你佛身你那菩萨金身的强度,你应该能够将这种侵蚀和冲击承受下来的才对。 清净智慧如来刚才乍然显露出来的意动已经被仔细妥当收起,没再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的。 可有过刚才的显露,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没再去继续说服清净智慧如来,而是沉默片刻,轻声叹道:虽然说这些怨孽之气是显出信仰的生灵对他们曾经所信仰的神祗的怨愤和仇恨,感觉到棘手并为此耿耿于怀的,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祗,但是...... 若是没有叫曾经虔诚信仰、供奉神祗的信徒经历那导致他们信仰彻底崩塌并湮灭的事情,那些信徒又怎么可能酝酿出如此庞大的怨孽之气来? 真正可怜又无辜的,从来都只有那些信徒而已。 可怜啊,可怜啊...... 心魔身这个净涪恶念所汇聚显化的净涪,竟然也会为素未谋面的普通生灵哀叹,说出去都没有人会信。 清净智慧如来更是如此。 他甚至很清楚净涪心魔身摆出这样一副姿态来的目的。 不是被那些可怜又无辜的生灵触动,也不是真的觉得那些生灵就是可怜就是无辜的,他只会认为那些生灵愚钝蠢笨,不可救药。 他完全是在针对清净智慧如来。 他就是想要看一看清净智慧如来的菩萨金身直面那些怨孽之气的结果。 不论清净智慧如来的菩萨金身会不会被那些怨孽之气侵蚀,不论这些怨孽之气在正面冲击清净智慧如来的菩萨金身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大赚的都是心魔身。 但清净智慧如来也得承认,他确实是心动了。 他真的想看一看诸神寰宇这边的怨孽之气跟洪荒寰宇那边的业火有什么区别,也同样想要看一看自己的菩萨金身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些怨孽之气的侵蚀,同时......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想要让那些信徒能够安息。 怨孽之气同业火之间的差别,更大、更多的那些,可能你我这样粗粗看过还不能看得太清楚,但哪怕只是这一会儿,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了,这些怨孽之气里,掺杂着那些信众的部分魂魄。 多的,没有经过更深入更仔细的查看,他们还不大能看得出来,但这一点,却是完全可以确认了的。 唯有如此,这些怨孽之气才能真正锁定他们的目标,不至于轻易就被诸神给引导偏移开去。 也唯有如此,诸神寰宇里的诸神才会对怨孽之气畏惧不已。 而,怨孽之气里掺杂着信众的部分魂魄,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只要这些怨孽之气一日没有衰减湮灭,酝酿生造出这些怨孽之气的那诸多生灵,就一日都承受着千刀万剐一样的煎熬痛苦。 亦即是,他们永不得超生。 没遇上也没想要插手的时候,清净智慧如来或许还能旁观,只当是他们自己在乘负自家因果,可当这些怨孽之气落在清净智慧如来手中,被明明白白地摊放在清净智慧如来面前,清净智慧如来却有些不忍了。 我作佛时,万魔哭嚎。 那些被众生怨孽纠缠的诸神,又哪里还是神祗呢?全都是魔! 净涪心魔身当下就知道,他如愿了。 只是即便胜利的果实已然在望,他还是耐心地没有催促清净智慧如来,等着清净智慧如来自己表态。 清净智慧如来没计较这些,或许该说,他此时没空、也没那个心思去跟净涪心魔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他合掌,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佛号声响起,金色佛光瞬间铺展开来,浩浩荡荡占据了净涪识海的三分之二位置。 没错,佛光占据了净涪识海的三分之二位置,除却净涪本尊那边稳稳当当的三分之一地界之外,清净智慧如来的佛光连净涪心魔身的那三分之一地界都给铺满了。 第297章 净涪心魔身看一眼,眉心便是一跳。 他索性别开目光,只去看清净智慧如来脑后显出的那一轮圆光轮。 圆光轮圆坨坨,光灿灿,耀眼到不可逼视。 但净涪心魔身却完全无视了眼睛传来的刺痛感觉,直直地望入圆光轮的更深处,看见那尊庞大的菩萨金身。 菩萨端坐宝莲,一手托宝塔,一手持宝花,相极庄严慈悲。 祂本是深藏在清净智慧如来佛性之中,等待清净智慧如来位格和力量恢复以后才再次显现,成为清净智慧如来极为强大的一部分力量的。 至少,不该是在清净智慧如来当前还只有三星星阶的时候出现。 但这尊菩萨金身还是出现在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圆光轮之中。 尽管祂没有走出那圆光轮,可出现就是出现了。 远超清净智慧如来当前阶位所能够负累的菩萨金身现身,即便是出现在他们的识海之中,清净智慧如来所承受的压力也是难以想象的。 不过是这尊菩萨金身现身的一息工夫,清净智慧如来那边便传出了细微的咔嚓声响。 这声响并不重,甚至很轻,轻到叫人恍惚以为是错觉,但...... 净涪心魔身是绝对不会认为自己错听了的。 他看向了对面披着灿亮澄澈佛光的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中诧异明显到做作: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了? 好像是从佛身你那边传过来的。不会是现在显化菩萨金身对你来说负担太重,你的身魂支撑不住,要被压碎了吧? 这不好,很不好。净涪心魔身连连摇头,佛身,你如果实在承受不住,就先将你菩萨金身收起来吧,等你能支撑起来,我们再说? 不急于这一时的。 清净智慧如来这边细碎的破裂声不断,但这会儿听得净涪心魔身这一连串的话,他却也是抬起头来死死盯着心魔身:你如果不是在这里跟我废话,看我好戏,而是来帮我分担一下这份压力,我这边就能够承受得住! 是的,如果净涪心魔身诚心诚意帮忙,而不是在旁边嘀嘀咕咕个没完,不过是部分调动自家菩萨金身带来的压力而已,清净智慧如来能承受得住。 快一点!清净智慧如来咬牙催促道。 净涪心魔身却硬是拖沓。 他叹了一声,示意清净智慧如来看看被佛光和紫青灵光捆绑着的他自己:我也很想帮你的,佛身,但奈何...... 本尊镇压你的力量只剩下五分,我这边能给到你的力量也只剩下三分,就这样你还敢说你被捆绑镇压着?! 清净智慧如来很气,以至于自他神魂里传出来的碎裂声越加地密集,也越加地响亮。 但净涪心魔身作为另一个净涪,却是能精准把握住清净智慧如来当前的状态。 别看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响亮,就觉得清净智慧如来当前的境况非常非常糟糕,甚至有可能逼近真正碎裂的极限,可是,那都是错觉。 清净智慧如来的身魂不断出现裂痕不假,可那些裂痕也同样在快速弥合恢复。 他的状态可好着呢! 净涪心魔身是真的一点都不心虚。 你的状态没有那么糟糕,倒是我这边...... 净涪心魔身叹了一声:我这边也有些控制不住了啊。尤其是在本尊跟你镇压我的力量消减大半以后,我这边的情况更是糟糕。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净涪心魔身的话语。 其实也是因为清净智慧如来当前要负担他自己的菩萨金身,神魂消耗颇大,以至于他久违地感觉到了倦怠,连脑筋都要迟钝了。 净涪心魔身也没再多说,只是含笑着在那边遥遥欣赏清净智慧如来这边可以说是困窘的处境。 你将你的力量延伸过来,帮着我分担我这菩萨金身显化的压力,你那边的恶念失控状态自然也会有所改善...... 清净智慧如来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醒过神来了。 不对! 缓过最初那阵子的冲击之后,你已经能够控制你那边沸腾的恶念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净涪本尊现在早已经出手了,他不可能还在那里静坐着什么都不做。 心魔身这家伙是能够出手的,也有足够的力量来帮他分担压力,他现在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他想看他的乐子。 种种负面状态的叠加影响下,清净智慧如来险些控制不住他自己的脾气。 净涪,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哪怕是净涪的善念化身,这脾气也不太好。 但作为净涪,他也有一个特质 越是生气,他便越是能够冷静。 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一时冷淡下来:心魔身,你若继续只在那里看着,那我日后,自然也会有同等的手段回敬于你。 我能做到,我也有这样的机会。 你信,还是不信? 净涪心魔身当然是信的。 他暗叹一声,知道这便是极限了,再旁观下去,等回头叫清净智慧如来寻到机会,他怕是要比此时此刻的清净智慧如来还要狼狈几分。 谁让净涪还有一个睚眦必报的优点呢? 甚至都没有再开口表明态度,心魔身这边便有灰蒙蒙的灵光轻轻巧巧地越过那捆绑着他的锁链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流淌过去。 那些灰蒙蒙的灵光看似铺展得很是缓慢,实则扩张的速度快得很,几乎是须臾间便直接投入清净智慧如来身魂之中。 它又迅速蹿跃而上,途中自然而然地、持续不断地转变形态和本质,化作同清净智慧如来浑然如一的力量投入圆光轮里,稳定圆光轮的动荡。 清净智慧如来那边接连不断传出的咔嚓总算是渐渐停息下来。 等到这些咔嚓声完全消失,清净智慧如来紧绷着的脸皮才算是缓和了下来。 菩萨金身显现在圆光轮之中,又隐匿于圆光轮,力量未曾往外辐射,也没有往外逸散,平和且稳定。 仿佛刚才圆光轮出现的动荡、清净智慧如来身魂的摇荡,也全都是幻象。 他抬眼,看向那边的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笑着回望他:我可是才刚帮了你,现在也还在帮忙,你不会是这就要翻脸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定定地看着净涪心魔身,许久没有动作。 净涪心魔身面上也笑容依旧,看着就心情很好。 清净智慧如来终于收回了视线:准备开始吧。 净涪心魔身却是没有立即动手。 他问:你觉得,我们这一茬子事情,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清净智慧如来一点不带停顿地回答他:不会太久,因为这只是你我第一阶段的尝试而已。 不会影响到商华年那边的。 就心魔身当前的状态,他还真分不出多余的力气去照看商华年,但是...... 清净智慧如来知道,心魔身特意提起这一点来,并不是真的如何担心商华年那边会有什么事情。 担心大抵是有一点点的,但没有太过就是了。 轻微浅薄到一吹就散。 他真正的目的是在催促他。 只要你配合,别故意拖沓,这段时间还能再缩减一些。 清净智慧如来又催促他:过来。 这语气,这态度...... 净涪心魔身心下摇头,但也不敢真的再招惹清净智慧如来。 他今日拨弄清净智慧如来心绪已经到极限了,真要是再来一下,清净智慧如来还得给他记账。 好的,净涪心魔身利索点头,同时更浩荡更隐晦的灰色灵光自他这边涌动而出,向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流淌,来了。 这些磅礴的灰色灵光这次分化做了两份,一份仍自汇入清净智慧如来体内,随着清净智慧如来气机变化转换,成为清净智慧如来力量的一部分,帮助他支撑起圆光轮,承担那显化菩萨金身的压力,一份却是固守本质,化作一簇灰色的焰光悬停在清净智慧如来身前。 清净智慧如来垂眼看了看那簇灰色焰光,也开始引动自身的力量。 金色佛光也于清净智慧如来身前凝聚,化作一簇金色焰光。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00章 灰色焰光与金色焰光在清净智慧如来身前相对而立,但它们只停顿一瞬,便开始如同水流一般旋转流动。 每旋转流动一圈,便有什么晦暗冷硬的杂质从净涪心魔身的心神中震荡出来,最终在心魔身身侧淡化消弭。 第298章 也就是这些杂质都是那外来之物,并不是净涪自己由心而感,由感而生,否则绝对没有这样的效果。 可饶是如此,这些杂质的拔除效果也相当不明显。哪怕清净智慧如来同净涪心魔身两位净涪齐心合力出手,一整个晚上过去亦不过是拔除了百一而已。 等商华年一觉睡醒,他看了看那边显然还在忙碌、基本没空理会他的两位净涪,好一阵犹豫等待,才抓住了那个时机叫一声:净涪。 商华年那时机把握得确实很是巧妙,他这一声叫唤恰恰在两位净涪拔除那些杂质的其中一个间隙,既能为他吸引两位净涪的注意力,又不会打扰到两位净涪当前手中忙着的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扫一眼另一边的心魔身,睁开眼睛往商华年那边看过去,对上商华年的双眼,无声询问。 商华年已经很认真权衡过了,这会儿迎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就问: ......我看你们好像遇上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清净智慧如来尚且来不及说话,另一边的心魔身就笑着看了过来。 两位净涪如今其实都已经回转了净涪肉身,不过因为净涪本尊心神退守净涪自家识海,专注于他手中的那长河位面幻影和生灵幻影,不理会外间的事情,而心魔身当前的状态又非常有问题,所以自然而然地,净涪肉身当前的掌控权就落在了清净智慧如来手里。 可亦正因为如此,所以清净智慧如来也需要承担起协调并处理净涪的所有事情。 这当中也包括了净涪心魔身的事情。 而现在净涪心魔身的态度也很明显了....... 他对商华年的提议心动了。 不论商华年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帮他处理他这边的问题,也不论商华年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能解决净涪心魔身身上的那些杂质,净涪心魔身无所谓商华年的所有牺牲和付出。 这就是心魔身。 但净涪心魔身可以,清净智慧如来不可以。 他完全无视了心魔身的示意,打量了商华年两眼,还是摇头。 他知道商华年能够对他开口,必定是有一些把握的,但同样地,商华年也一定需要付出代价。 毕竟,商华年现在也只是个二星星阶的小卡师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自己也是。 他和心魔身是真拿那些黏着、侵蚀心魔身的怨孽杂质没有办法吗? 当然不。 净涪再怎么说,根底也是九星星阶的太乙境界,怎么可能就没有手段处理这些怨孽杂质? 这些怨孽杂质又不是真正针对他的,他不过算是波及的外人,可不是正主。 甚至他真就是这些怨孽杂质的正主又怎么样?净涪同样有手段净化了它。 但谁叫现在的净涪是处于封印状态的呢? 当前只有三星星阶修为的他,在最强的本尊的力量无法挪用,只能依靠清净智慧如来和心魔身两位净涪的力量的前提下,他们要想干干净净、顺顺利利地将这些附着而来的怨孽杂质给处理了,当然就得小心着来。 而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又飞快地扫了商华年一眼,确定他的情况跟他们这边的情况相差无几。 算了。 清净智慧如来心里打定了主意。 还是他跟心魔身两个慢慢磨吧,就不拖着商华年了。 龙国官方这边跟那些外国佬其实也拉扯得差不多了,可能都不用三五日,他们的交涉和拉扯就都能结束,可以正式开始那所谓的国际交流赛了。 商华年作为龙国官方选定的、参与那国际交流赛的绝对主力,是有义务为他们龙国保持最佳状态的。何况这阵子以来,商华年一直都在重负荷地进行训练,更是要保证他自己的状态和精力。 就不拉扯...... 清净智慧如来的那些权衡和取舍,都在商华年下一句话中停顿了一瞬。 我真的能帮到你,虽然我的消耗会更大一些,但不会太过影响我的状态。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商华年,眼神中带出了点疑问。 而在同一时间,在商华年没能察觉的另一处所在,清净智慧如来的部分心念也分散出落,轻飘飘地落在那边厢的净涪心魔身处。 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落在净涪心魔身眼里,却又是什么话都说完了。 商华年这边居然还有能够帮助解决我们当前身上的问题的手段和办法?真是稀奇,我居然都不知道诶。看起来,本尊他好像也不知道的样子。诶?心魔身你知道吗? 所以说,连心魔身你也是不知道的? 挺好的啊,商华年果然很不错,居然能瞒过心魔身你的眼睛? 净涪心魔身的眼底瞬间浮起了沉沉一片暗色,就像那夜幕在须臾间吞去了黄昏,吞没了最后的那点余晖。 然后,那些本来在夜色中行走的以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狰狞生物,就在那沉沉叠叠覆压下来的黑暗中无尽癫狂。 清净智慧如来在那顷刻间感受到了自心魔身那边传递过来的、许久没有过的冲击,却是尤自镇定。 所以今日里做得不够好、出了纰漏的不仅仅只是他一个,还有心魔身,真真是谁也没比谁好。 哈! 那无尽的暗色、数不胜数的可怖生物最后都被锁在了心魔身的双眼之中,死死地锁着,没有往外漏出些许。 ......你很高兴?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你看我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吗? 心魔身没说话,盯紧了他。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我一回,你一回。今天的'净涪',除了一个本尊...... 哦,不对。本尊前一阵子那生灵幻影的处理上也遭逢过一次失败。 ......如此,我们三身算是全军覆没。清净智慧如来抬眼看向心魔身,就这样,你觉得我能高兴得起来? 心魔身没有挪开视线,直直地跟清净智慧如来对视一阵。 有什么地方不对!清净智慧如来道。 净涪心明显地带出一点笑意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有谁,在暗下里对我们下手,才让我们仨都碰上这样一遭事?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难道你就觉得这样的情况很正常? 不。净涪心魔身很快回答说,但你看看本尊。 清净智慧如来顺着净涪心魔身的话语往本尊那边看过去。 净涪本尊仍自把玩着他手中的那枚长河位面幻影,专注地看着长河位面幻影里那些生灵幻影经营他们自己的半神域,却是多一点眼神都没分给另外两位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目光。 他被净涪心魔身给说服了。 也是,如果真的是有什么人针对他们净涪动手了,本尊他不可能还这样地悠闲自在。 但是问题又回来了。 真的有这样自然的巧合吗?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先是本尊,然后是作为佛身的清净智慧如来,最后是作为魔身的净涪心魔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偏偏做事都出现了纰漏? 这么巧?你信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一点也不意外地,清净智慧如来看到了净涪心魔身摇头。 他回答得格外地利落流畅:我?我当然是不信的! 清净智慧如来和心魔身这两个净涪的目光轻轻一碰,又都各自别开,往另一边的净涪本尊看过去。 我今日就先不出去了,暂且跟你一起待在商华年左右,看看情况。 我今日就先不看那些怨孽之气了,暂且就盯紧了商华年,再看看他这边的情况。 两位净涪目光又是一碰,但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同时也没有谁对另一个的判断发表异议。 他们今日各自的行程安排就这样定下了。 倒是另一边的商华年,还在等着清净智慧如来这边的答复。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商华年,忽然眼中带出了点疑问:你准备怎么做? 商华年明白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意思,他从旁边摸出他的掌机来,几下滑开一处页面,是商华年自己的个人邮箱。 我昨天中午的时候就收到朋友发送过来的邮件,他们知道我来这边参加国际交流赛,又正巧得到了些好东西,就给我送过来了。 我看了看,这里面好像有一件东西还挺适合你的。 清净智慧如来面色不动,但那诸多信息却都已经收录起来了。 昨天中午? 但是他还在外面,负责看护商华年这边的是心魔身,不知道心魔身有没有注意到这些邮件,又有没有注意到随邮件发送过来的那些所谓好东西,但可以确定的是,相关信息没有落到他这边。 第299章 另一边厢的净涪心魔身脸色不动,却对清净智慧如来承认说:这次确实是我心思错乱了,没注意到这些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简单地点点头。 事情到这里就算是揭过去了。 这个时候,商华年已经摸出一片玉石模样的东西递过来了。 不,不是玉石,而是琥珀。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商华年手里的那块琥珀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净涪见过的、商华年的朋友,净水琥珀。 清净智慧如来将那枚琥珀接了过来。 剔透的琥珀中央处镇封着的,是一滴比琥珀本身还要更明净更清透的水珠。 清净智慧如来接住琥珀,将它拿到近前细看。 虽然我知道净涪你手段厉害得很,哪怕真遇上什么事情了,也难不住你,不过是需要多花费一点时间而已。但是...... 商华年在旁边说:既然是我们这边沾染的事情,就还是用我们这边的手段来处理比较快一点,也比较对症一点。 能省一点力气就是一点,没得叫那些烦心事情一直搅缠着。 清净智慧如来赞同地点头。 他也觉得有道理,但是,很明显,净涪心魔身不是这样想的。 他才不愿意只解决了事情就算了解呢。 按他的性格,是怎么都要将自己这边遭遇到的事情百倍奉还给那始作俑者的。 清净智慧如来心里也是明白得很,他只看了看那块琥珀,什么也没说,很顺手地将它收入了袖袋里。 但另一边厢的净涪心魔身显然已经理解了。 他笑了起来。 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本来收在净涪袖袋里的那枚琥珀便落在了他的手里,正被他用两只手指捻着拿到近前细看。 然而,盯着那枚琥珀看的净涪心魔身,眼神其实并没有聚焦。 至少焦点是没有着落在那枚琥珀上的。 他的心思落在了别处。 清净智慧如来完全没理会。 管净涪心魔身在打什么主意,只要不是打他的主意,只要没有过份殃及无辜,便什么事儿都不算。 不过是因果报应而已。 他冲看着他的商华年笑着颌首。 商华年也跟着松了口气:能帮得上点忙就好。 他没继续在这边拖沓,简单收拾过便起了床,往另一边收拾好的蒲团去。 他今日里的训练任务依然很重,如果不抓紧时间,后续任务可能会被影响到。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索性也跟着走了出来,在商华年旁边的蒲团坐下。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抱歉让各位亲们久等了。 最后,亲们晚安哈。 第201章 定睛打量手中的琥珀片刻,净涪心魔身手指稍稍发力。 簌簌。 细碎的粉末洒落,但又没有完全落下,它们漂浮在那里。 而在这些粉末的中央处,就是那曾经被琥珀封存着的格外明净、剔透的水珠。 在刹那间弥漫洗涤了这识海空间小片地界的,则是同样清爽的气机。 气机充塞周遭,当下就将沾染上的污浊晦气都给洗刷干净了。 哪怕是净涪心魔身,沐浴在这股清爽气机中,也不由得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净涪心魔身手掌翻转往上,那滴水珠也就飞了过来,安静地悬停在他手掌上方。那些琥珀粉末也汇聚成一拢,飘在水珠侧旁。 ......我有一个想法。 清净智慧如来转眼看来,尽管净涪本尊无动于衷。 我有一个想法。心魔身定定看着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眼睑抬也不抬:这件事情既然已经交给你们了,那就是你们俩拿主意,我不过问。 清净智慧如来看出不对,当下就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心魔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又或者说,净涪本尊其实早就拿定主意了。 那我如果要抓住这个机会,体会一下那所谓命运系的手段呢?心魔身问。 净涪本尊直接说:可以。 清净智慧如来急声叫停:本尊! 净涪本尊没有接话,但心魔身却是笑着转眼对上了清净智慧如来看过来的视线。 佛身,我们现在确实只是九星境界的太乙仙没错,但都不过是暂时的。我们必定要往十星的大罗境界去。 而大罗仙...... 大罗仙可不受时空、命运、因果这种种束缚与捆绑的。也就是说,我们要证得大罗仙,就要去挣脱、去斩断这些东西对我们的影响和束缚。 清净智慧如来停顿一瞬。 净涪心魔身可不管他:洪荒那边的时空、命运、因果等等大道都太强了,我们想要挣脱它们完成超脱,当前基本没有可能。 想什么呢,在洪荒寰宇时候,他们也就才刚刚证得太乙境界!且这太乙境界也是勉强修成的,哪里能去妄想大罗道果? 但现在在这诸神寰宇就不同了。 诸神寰宇中的不少权柄,都有神祗掌握。而这些神祗中,又有强有弱,有存在的有沉眠的...... 他们有空子可以钻。 我刚才查看过了。净涪心魔身说,这次对我们动手的,是西海岸那边的命运神系。 当然,命运神系那边主要针对的不是我们,而是这龙国。我们,以及商华年,都是被连带影响的。 净涪心魔身眼底是蹿起的簇簇火焰。 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深入体验一下这命运的能力。 等我们摸清楚这些命运系能力的真正路数,我们迈向大罗境的修行就能更快捷便利许多! 不得不说,清净智慧如来也有些心动了。 但命运系的能力很是诡谲。他说,脑海中接二连三地翻起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收集到的诸多命运系的信息,它的能力,不是用等阶就能够衡量得了的。 我们...... 清净智慧如来挣扎片刻,终于是守住了心头的那点清明。 小心我们体会这命运的无常不成,反而陷落在命运之中,被命运所玩弄。 净涪心魔身扬起嘴角,想要再说些什么,但都被清净智慧如来抢先一步给堵住了。 更何况,清净智慧如来说,心魔身,你未免也太小看龙国官方了吧。 这次碰撞的各方,龙国官方才是占据上风的那一个。 是那些'外国佬',要去求龙国官方给他们开放名额。 你真以为这些人的挑衅,龙国官方会忍耐下来吗? 净涪心魔身眉梢猛地一簇。 可龙国官方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吗? 虽然顷刻间,那样一个念头从他心底快速萌生,可净涪心魔身自己就给掐断了。 不仅仅是因为净涪心魔身对于龙国官方行事的认知和了解,也是因为这一刻被净涪心魔身所捕捉到的那一点不太明显又不算隐蔽的动静。 净涪心魔身跟清净智慧如来以及本尊一道,猛地抬眼往东方看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那天际被璀璨耀眼的金光映照出满天华彩,瑰丽迤逦至极。 但在那个方向,却有一片比那满天朝霞还要更摄人心魄的虹色。 那虹色在中天悬停片刻,忽而像是被谁个拿住了其中一端,发力扫荡似的,横扫过这一片地界。 晨光被撞破,夜色被撕扯,天地之间,四下崩碎,但又只有光影、道则、法理动荡,余者分毫未曾影响。 啊! 该死! ......祖父! 一声声痛呼、咒骂在各个角落传了出来,接着就又是细碎的碰撞撕裂声。 只可惜,未过多久,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又响起了些更为沉稳、更有威严的声音。 ......我家小辈不过是在为之后开始的国际交流赛做练习准备而已,无意冒犯,先前多有得罪之处,稍后必有补偿送上,还请龙国诸位见谅。 我家小辈在家中疼宠太过,行事难免霸道了些,各位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是啊,所谓不打不相识嘛......我家小辈不是故意,你家小辈也没怎么被影响,不如就这样揭过?当然,当然,该有的补偿,我们之后一定不会少。 龙国官方这边却是迟迟沉默,不知是被这些人的无耻和厚颜给气到了,还是在计算着那些人口中所说的补偿,总之就是没有人应声,只有天中那道虹色还在随着轻风摇曳。 清净智慧如来先自收回视线,跟也睁开眼睛来的商华年对上一眼。 第300章 外面......商华年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自己摇摇头,却是抬手指了指商华年放在一旁的掌机。 是了! 商华年了然。 这里是龙国,有没有发生事情,发生了什么事情,龙国官方内部的超凡者论坛里最清楚不过了。 嗯,在有足够权限的前提下。 商华年顺手摸过了掌机,解锁点开,直接点开龙国官方的一个个论坛。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净涪本尊和心魔身,尤其是还在盯着外面那片虹色看的心魔身,也默不作声地摸出了掌机。 龙国那面向全体公民的诸多视频、搜索、记录软件一如往常热闹,也如往常平淡,除了惯常的娱乐类和公告类新闻外,没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消息,但翻到龙国官方内部那些面向全体超凡者的论坛等等软件的时候,情况就有些不大一样了。 清净智慧如来只看那卡师论坛里快速出现又快速垒成高楼的讨论贴,就知道龙国的这些超凡者们,多多少少还是知道内幕的。 而现在,他们就正讨论得热烈。 清净智慧如来没去看那些其实千篇一律的热闹,只是简单扫过几个帖子的主楼,基本了解情况后就将那掌机放下了。 你还想要借这个机会,深入体验一下那些命运类的手段吗?他问。 净涪心魔身没应声。 他看向本尊那边,可净涪本尊早不关注这件事了,他放手放得尤为干脆,说是将事情交给佛身和心魔身这两个净涪处理,就是交给他们处理,连多一点都不过问的。 算了。心魔身说。 清净智慧如来心下暗松一口气,又问:那你还不动手? 外边龙国官方的手段他没看见,再要晚一点,恐怕龙国官方那边就将事情了结,没他动手的余地了。 毕竟,真要是等龙国官方那边清算了账单,什么补偿什么教训全都落到实处,他们就不好再抓着同一件事对那些人出手了。 没有同一件事,要算两回账的道理的。 心魔身叹了一声,明显地意兴阑珊:我知道了,别催,我心里有数。 清净智慧如来听见这句话,反而还更盯紧了净涪心魔身: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准备要作妖吧? 心魔身懒得理会清净智慧如来,他将空出来的左手随意一招然后拿到眼前。 几缕沉灰偏黑的因果线映照在他的眼里。 清净智慧如来盯紧了净涪心魔身。 原本悬停在净涪心魔身右手处的那些琥珀粉末不动,但那滴剔透明净的水珠却是升腾直上,到达心魔身的头顶处。 它一晃,化出一片绵白云团。 云团再一颤,便有淅淅沥沥的雨水飘洒而下,打在净涪心魔身身上。 很快,净涪心魔身便淋了个透湿。 那些落在净涪心魔身身上的水珠,初时都是干净透亮的,但随着它们在净涪心魔身身体表面停留的时间增长,却是渐渐变得混浊起来,到最后,更是漆黑似墨水。 有什么东西,被这些水珠给吸附走了。 但净涪心魔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他很是放松,就像是浸泡过温泉一样。 墨黑的水珠被那连绵而来的雨水给冲走了,但后续而来的雨水也同样吸附去那些东西,变得混浊污秽,然后又被同样而来的雨水给冲走。 也不独独是净涪心魔身身上沾染的那些东西,就连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身上沾染的东西,也在在一场雨水中被清洗。 等到这些从净涪心魔身身上滚落下去的雨水全都变得通透干净,没有一点混浊污秽的时候,净涪身上沾染的那些东西,也就全都冲洗干净了。 待到这场细雨停下,净涪心魔身睁开眼睛。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本是浑身湿透的他就又变得清爽干净,一点水汽都没有的。 那悬停在他头顶上方的绵白云团也是颤了颤,重新化作一滴水珠坠落,最后悬停在净涪心魔身身前。 净涪心魔身将那滴水珠重新牵引过来。 那些琥珀粉末便依附过去,再度将水珠给镇封起来。 一枚镇封着剔透水珠的琥珀便又完整地出现在净涪心魔身眼前。 看上去,竟是跟它被交到净涪心魔身手里时一模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她倒是够大方的。 饶是净涪心魔身,重新接住这枚琥珀的时候,也忍不住叹道。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领了那位净水琥珀的好意。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顺手将琥珀给扔了过去:既然你承领她的人情,那这东西就你收着吧。 这话说得,难道心魔身就真的不承领人家的人情么?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跟他争辩,收下扔过来的那枚琥珀,算是应承下这件事来。 不论承领她人情的是心魔身还是他,本质上都是净涪,没差别。 处理了他们身上沾染上的那些问题之后,就该轮到他们算账了。 净涪心魔身将左手上的那些因果线交到右手处,却是对清净智慧如来问:关于这些因果,你有什么提议吗? 清净智慧如来正把那枚琥珀还给商华年。 说起来,虽然商华年也没有幸免,但在他跟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重新勾连上了之后,他身上的那点小麻烦却是直接被长河位面给承接过去了,一点没影响到他本人,倒是比净涪那边要轻松简单太多。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你随意。 他这般利落,却是引得净涪心魔身多看了他一眼。 清净智慧如来直直地对上净涪心魔身的视线。 净涪心魔身倏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问他,当下便移开视线去。 净涪心魔身盯着手中那些因果线看了一阵,忽然就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他又说。 清净智慧如来仍是没多给净涪心魔身一个眼神。 他知道便知道了,他也没想要隐瞒。 他就是不太喜欢那些神裔,又怎样? 对对对,这种不喜没到恶意的程度,所以没有循依三身之法归附到心魔身那边去,全堵塞在他这边,又怎样? 难道他作为佛身,就不能有不喜、厌烦这样的情绪? 当然可以有。净涪心魔身笑着说。 清净智慧如来看过去。 净涪心魔身含笑问他:所以,你真的对这些因果的处理,没有任何看法? 不可否认,清净智慧如来在那顷刻间是有些心动的,但他最后还是摇头。 不了,他说,还是你来处理了吧。 净涪心魔身声音中带出了点点细微的诱哄:真的不试着自己亲手来报复一下?那种厌烦、不喜的感觉梗塞在心口,不太舒服吧? 亲手让那些叫自己不舒服、给自己添麻烦的家伙教训,也是宣泄的一种方式不是吗? 你教训他们一下,你自己心里就能舒服很多。虽然我出手结果也是一样的,但个中情况,还是不一样的吧? 来吧,来试一试吧...... 或许在在最开始的那一瞬,清净智慧如来确实有些许心绪波动,但仅仅是片刻,那些涌动的心绪就都平复下来了。 不。他说,你来处理。 净涪心魔身知道再继续诱哄没什么效果,反而还会起到反作用,当下也就惋惜地叹了一声,什么想法都收回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你还真是够坚持的。 净涪心魔身哼笑:如果你愿意向我妥协,我或许就不那么坚持了。 清净智慧如来却问他:我向你妥协了,难道你就真的高兴? 净涪心魔身一时沉默,随后才说:或许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高兴,但那个时候,却是我赢了。 是啊。清净智慧如来说,真有那个时候的话,那确实是你赢了,但是...... 可惜了,不会有那一日出现的。 我等着看。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 也是那一刻,他漫不经心地收拢手指。 原本停留在他手指间的那些因果线受力,寸寸崩碎。 倘若只是简单地崩碎,那么对于因果线另一端的人来说,其实是好事。只可惜...... 净涪心魔身哪里是会做这种好事的人? 尤其是,这些因果线另一端的家伙还招惹、得罪过他的情况下。 因果线崩碎的那顷刻间,龙国帝都那特别安置外宾的宾馆里,就有一个个衣着华贵、气度威严的少年人心神微动,随即凝神检查自身的情况。 他们的动静不大,但很快就吸引了旁边看护者的注意。 第301章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些少年人一个个细细感受片刻,放松摇头。 无事。 没有,事实上,我们这会儿还感觉到轻松了一点呢。 没错,好像是更轻松了一点。 听到这些少年神裔的话,那些看护者们却没有就此放松下来。 他们间的大半继续支撑着层层护罩,一遍又一遍地洒落神光,为这些被圈拢在正中央处的少年神裔们清洗周身气机,将所有杂气、怨气隔绝在少年神裔之外,另一半则各占方位,供奉各位神主,接引来他们自家神主的力量,加持在这一片地界上,用以隔绝一切可能落在这边的手段。 饶是这样布置周全了,这些看护者们还是不放心,又从他们之中分出几个人来,走入那层层布置起来的防护中,一位位少年神裔地仔细检查起来。 这些少年神裔深深皱起眉头,面上眼底满满都是不耐烦。 我已经说了,我没感觉有什么问题!一位少年神裔眉眼一瞪,沉声道。 那位要上前再次查验的看护者无奈停下动作,耐心劝说:殿下,这龙国里的人向来手黑,而且心思诡谲,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出手。哪怕是感觉没什么不对,也再多检查几次吧。 多检查几次,就安全几分,神主那里也就能更安心些。 那位少年神裔脸色稍稍缓和下来。 对于他来说,旁的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的父神那边。 但对于这一遍遍的查验,他也是真的不耐烦了。 我也希望能够给父神乃至诸位主神帮忙,但是...... 这位少年神裔重又紧皱起眉头,盯着面前的看护者问:这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检查,真的有必要吗?! 这位少年神裔其实还算是性子好的,边上的那几位已经将抗拒摆到了明面上。 这些查验我看就不必了。 走开! 一边去待着!别来碍我的眼! 来之前,父神是有交代过我们多听听你们的安排,但父神也说了,我们才是他的后裔!你们不过是神系里的小小半神,连从神都算不上,别以为抓住个机会就能够随意折腾摆弄我们! 殿下,我们真的没有,龙国这边的人...... 够了!又一位少年神裔低声喝道,从出发到入关再到现在,你们一遍遍地跟我们说'龙国人奸诈',说'龙国人手黑',我们也信你们。所以这一路以来,我们都听你们的安排。 那位少年神裔很是明显地压了压自己的火气。 你们说要我们收敛性子,别肆意妄为,我们照做了,这一路过来,我们什么都没做,别说游玩了,连出去透气都没有。你们就说,我们够不够收敛性子?!我们够不够规矩?! 这个不知道被开拓安置了多少个空间法阵的广阔空间里,一时间就只听见了这位少年神裔的声音。 没错,这时候其他的那些少年神裔都不说话了,一个个都赞同地听着,让他们的这位同伴代表他们宣泄这段时日以来的憋屈和不满。 这次对龙国的试探,虽然是我们负责出手,但你们也都是赞同的吧?!那位少年神裔盯紧了这些半神看护者们,就等着他们的回应。 事实上,这次对龙国的试探,并不单单是他们这一行人定的计策,更是他们几方背后的神主在出行之前就说定了的。 但现在,这些半神看护者们敢分辩吗? 他们不敢。 就算他们当前所在的这一片空间,已经得了他们自家的神主力量加持镇压,俨然换作了他们家神主的圣域,他们也还是不敢。 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可是龙国的地盘。 谁又知道,龙国在这片地界里,布置了怎么样的手段?谁又敢保证,这里发生的事情,真就完全避过了龙国的耳目呢? 万一他们说的话落到龙国耳边去,叫龙国那边真正拿住了把柄...... 他们也不用回去了,直接转道深渊前线吧。 这些半神看护者们自己明白,诸位少年神裔们更是清楚,所以 迎着少年神裔们的目光,本来要帮助诸位神裔再次进行检查的半神看护者们半点怨愤都不敢有,各自点头应声:是。 那位少年神裔也没有得胜的骄傲,只是继续说道:我们大家都是为了完成父神、诸位神主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们已经歇尽全力做到最好了,我们希望你们也能够更尊重我们一些,别随意折腾我们。 这位少年神裔的后半句话,一字一顿的,可全都是重音。 诸位半神看护着们也都是眼明心亮,自然明白今日里这些神裔们的发作,并不是简单因为他们被触怒了,而是自出发以来长期的不满和怨愤堆积后的爆发。 诸位半神看护者们面面相觑片刻,也都是沉默地将目光投向正面面对那位说话的少年神裔的同伴身上。 那位看护者自然也有所感觉,他沉默片刻,低头道:属下等不敢。 那位少年神裔也没有再看他,而是抬头,一个个扫视那些半神看护者们。 第202章 那些半神也都低头:属下等不敢。 那位少年神裔这才回转目光,跟他的各位同伴们对视一眼,都看见各自眼底久违了的放松。 是啊,久违了的放松。 打从他们为这次的国际交流赛做准备开始,他们就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但享受过这久违的放松以后,各位少年神裔们也不免有些担心。 避过那些半神看护者们,诸位少年神裔们撑起独属于他们这四十五人的通讯网络。 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尤其是在他们发作过那些半神看护者以后。 ......我们压服了他们,终于出了一口闷气确实感觉很好,但是,如果真让他们说中了,我们不小心遭了那些龙国人的暗手,耽误了父神以及诸位神主的大事,回头我们也落不了好啊。 对啊,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回去以后...... 听着这一个个有些懊恼的声音,那位少年神裔心思不免也有些动摇,但身、心、神各处传来的畅快却让他坚定了他的信念。 你们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吗?他问其他少年神裔。 各位少年神裔收敛心神再次感应查看自身,但都没察觉到哪里有问题。 他们都摇了摇头。 那位少年神裔又问:那你们身上收着的各自父神交付给你们的护身手段,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吗? 其他各位少年神裔又都摇头。 那位少年神裔的声音便更缓和放松了些:我家父神的神像就在这里,主神的力量也覆盖过来了,你们各家的也一样,那你们现在再看,自家父神和主神的力量,有向我们发出警示吗? 其他各位少年神裔再次摇头。 那位少年神裔说:那不就是了?我们父神和主神那些明面上的、私下里的种种防护手段都没有给予我们警示,我们自身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那能有什么问题? 其他各位少年神裔多少还余留有一点忐忑。 那位少年神裔又说:你们不信自家父神和主神,难道要信这些半神? 那些少年神裔们最后的疑虑彻底散去。 是啊,他们身上那些由自家父神和各家主神布置的种种手段都没有发出警报,能有什么事情? 他们不信自家父神、自家神系里的主神,难道还要信这些连神火都没有点燃的半神? 那不能! 我们当然是更相信父神和自家主神的...... 各位少年神裔轻易就说服了他们自己。 而且,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啊,不过就是拒绝了这些看护者们再一次的查验而已...... 就是,都查验那么多次了,还要再来,是真的不烦的?还是因为被查验的人不是他们,所以他们才能够这样简单地说'来一遍'、'再来一遍'的? 呵,说起来,还真有这个可能。反正被查验的不是他们,他们当然是怎么想就可以怎么做的啊...... 事实上,我怀疑这些半神就是故意在折腾我们! 啊...... 应该......不至于吧? 哪里就不至于了!很至于。你们不知道,有些半神就是厌恶我们这些神裔,尤其是我们这些得自家父神看重、能承接自家神系任务的神裔,他们更是厌恶。 这样的半神,我见得多了! 你别说,我也看过不少这样的半神,事实上,他们就是嫉妒我们。而且...... 第302章 你们都知道的吧,等我们这一次完成任务从龙国这边回去,父神以及主神那边都会有丰厚的赏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们接下来的路,哪怕是点燃神火、开辟神域的资源,就都可以凑足了。 对,我也听说了。不过你这个时候提起这个来...... 你还不懂吗?他的意思是,那些个半神很可能会嫉妒我们! 事实上,我其实还有一个更恐怖的猜测。 是什么?是什么? 那位说话的少年神裔眼底荡漾着一丝轻微的恶劣笑意,也不知这是出于他的本性,还是那顷刻间被无声挑动的恶意。 我怀疑......他似是本能地压低了声音,这些半神是想要取代我们来完成这次的国际交流赛。 这!不能吧? 不可能的吧,别说他们能不能做到,就说龙国那些人就不可能允许的啊...... 各位少年神裔当下就出言否定了。 也实在是这种猜测太过荒谬了。别的不说,真的,龙国官方那边就不可能会同意。 但那位少年神裔却是摇头,也不再与其他神裔争辩,很神秘的样子,这反倒是叫其他的少年神裔有些动摇了。 不会......是真的吧? 难道这些半神看护者们真的有取代他们的想法?而且他们还真的能说服得了龙国官方那边? 他们自家父神以及神系主神那边,这些个少年神裔竟是完全没有考虑过。 盖因他们自己心里明白,如果这些半神看护者们真的有办法说服龙国官方,他们父神和神系里的主神会更愿意让这些半神看护者们替他们上场。 因为不论从哪方面比较,这些半神看护者们都要比他们强。 毕竟,对面的是半神啊。他们呢?他们虽然都是神裔,背后的父神起码是真神,但论真正实力,他们也确实比不过这些半神。 同样的,龙国那边由新人组建出来的交流队员,也绝对不会是这些半神看护者们的对手。 如果真是由这些半神看护者们对上龙国那边的人,胜利的绝对会是他们这边的半神。 一边是稳赢,一边是输赢对半分,如果真的有得选,他们父神和神系里的主神会怎么选根本不用多想。 不会的! 这些少年神裔几乎是立刻就找到理由说服他们自己。 龙国官方不可能会愿意给他们让出这样大的优势来的。 他们可以不相信其他,但他们绝对可以相信龙国官方的心黑手狠。 但是....... 但是,万一呢? 在他们强烈否定那个想法的时候,另一个细微的声音又悄然在他们心底冒头。 万一呢? 对,龙国官方向来手黑。没有足够的利益喂饱他们的肚皮,他们怎么都不可能割让出这样大的优势。 但万一呢? 万一这些半神拿出了什么东西来说服他们呢? 万一他们神系那边又或者是深渊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叫龙国官方愿意什至是不得不接入他们神域的力量,为他们龙国分担压力呢? 万一......他们龙国那边觉得,相比起他们这些神裔来,这些半神更适合当他们龙国那边的超凡者的对手呢? 很多很多个万一冒出头来,便如同野草一般在春风下肆意蔓延生长,不论有道理还是没有道理,都难以拔除掐灭。 这些少年神裔们忍不住一阵阵头昏。 ......殿下,殿下? 各位少年神裔定了定神,勉强睁开眼睛去找呼唤他们的那些人。 昏乎乎的眼睛中映入那些半神看护者们的那一刻,这些少年神裔们都没能遮挡住自己眼底的厌烦与憎恶。 捕捉到这些情绪的那一刻,各位半神看护者们的动作停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还是那些少年神裔们先开口。 ......什么事? 殿下,你们没事吧?一位半神看护者强自收敛情绪,问道。 但相比起他早前的热切来,其他各位半神也都能看出这位同伴此刻的冷淡。 那位少年神裔也没有疏忽了去。 很奇怪的,他这会儿的感知竟然格外的灵敏。 ......没事。他说。 随后,这位少年神裔低了低视线,对他面前还没有走远的半神说:我刚才......情绪有些波动,不是故意的。 那位半神看护者摇摇头:殿下言重了,不过是小事而已,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那位少年神裔忽然很想问:真的是不需要放在心上的小事吗? 但他嘴唇张合片刻,到底是没说出声来。 等这位少年神裔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去观察四下的同伴,他也才发现,原来情绪失控的,不单单只有他一个。 他们这边,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没逃得了...... 沉默许久,这些少年神裔又聚拢成一群。 有点不对!难道我们真的中招了?! 可是我们现在被层层保护着,真的就那么容易中招?!龙国这边的人有那么厉害?! 不然呢?你们觉得我们刚才是什么情况?! 可是......如果我们刚才真的中招了,他们龙国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先不管龙国那边是怎么做到的了!那虽然也重要,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才能拦截这种影响!不能叫龙国那些人时不时就挑拨一下我们的情绪吧?! ......事实上,我怀疑被挑拨了情绪的,不只是我们这些人,对面的那些半神,也没能幸免。 说到这一点,各位少年神裔也都沉默了。 虽然吧,他们各家神域里面,神裔与半神之间总有些隔阂和矛盾,但是能被他们父神和自家神系里的主神挑选出来,完成这一次任务的,也都是各家神系里那精英中的精英。 亦即是说,他们能压得住自己的情绪,一切以大局为重,以任务为重。 可现在呢? 现在他们双方间的矛盾和嫌隙被挑动出来不说,且还像是深扎在血肉里的木刺,碰一下就疼得很,根本忍耐不了。 那现在怎么办?有神裔悄声问。 是啊,现在......他们要怎么办? 沉默片刻,这些少年神裔的目光都有了落脚。细数一数,约莫是三个。 再仔细打量,这三位少年神裔其实是各自被簇拥着占据了一个方位。更重要的是,这三位少年神裔周身的神光,就是要比旁边的其他人更浓厚、更神圣。 这三位少年神裔此刻也正在互相打量着。 两位。终于,他们中有一位开口了,既然我们都已经站在这里了,那大家就不妨再坦诚一点吧,怎么样? 这是你南方神系的意思?另一位少年神裔问,可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那还没有说话的第三人。 那第三人先前一直没有更多反应,就像是他的心神正在外间游离飘荡,压根就不在这一处地界。 .....也是我西方神系的意思。在左右两人的紧盯下,那位第三人游离的心神似乎终于归位,我们中招了,这是明摆着的事实,而且中招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些神裔,还包括那些半神。 顿了顿,这位来自西方神系的少年神裔又说:虽然不知道对面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就是事实,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斩断这些影响。 左右两方的少年神裔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所以呢?你有办法了吗? 没错,处理事情的办法,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那位来自西方神系的少年神裔垂着眼睑,摸出一枚金币。 那枚金币不是特别厚重,就是西方神系里流通的最为常见的金币,但是...... 不论谁看见了它,都没有办法轻易将目光从这枚金币身上移开。 且随着注视这枚金币的时间增长,众人对于这枚金币的渴求也在直线上升。 想要!我想要!我一定要得到它! 得到它,我就能得到一切! 不单单是周围的那些少年神裔,就连更外围的、正在各自忙碌的那些半神看护者们,也在不知不觉地往那位少年神裔手中投来目光。 眼看着周围的那些少年神裔要压制不住对金币的绝对欲望了,那位来自西方神系的少年神裔才慢吞吞地将手指收拢,压去了那枚金币的所有辉光。 呼,呼,呼...... 弥漫在这片空间的各色神光似乎都在随着它们主人的急剧喘息而激烈动荡着,许久许久才安稳下来。 好了。那位来自西方神系的少年神裔慢吞吞道。 他的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寂静,也拉回了各位少年神裔乃至是半神看护者们的心神。 第303章 那些少年神裔也就罢了,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但那些半神看护者们却都想起了他们各自手头上的任务,又急急地低下头去,飞快检查自己手中的工作。 待确定他们刚才那一阵子的晃神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布设在这四周的种种防护以后,这些半神看护者们才都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们也不敢再次分心,尽都收摄心神忙碌。 相比起他们来,那些少年神裔明显就要放松很多。 就像这会儿,他们也都有闲心来抱怨了。 财富女神的金币居然都在你手里,好家伙,你们西方神系可真是舍得...... 就是,你早说财富女神的金币被你带出来了啊,你说了我们不就不担心了吗? 但抱怨的也就只是南方神系和北方神系这两边了,西方神系那边的少年神裔们却是在为他们家的同伴分辩。 少来,我们虽然带出了财富女神的金币,但你们难道就没有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就是,而且这次我们三方算是合作了吧,现在我们拿出了财富女神的金币,算足够诚意了,你们的呢?你们那些压箱底的手段,不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是啊,诚意呢?你们的诚意呢?!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诚意'还是你们先提起来的吧?现在我们表现出来我们的诚意了,该到你们了。 西方神系这边的少年神裔们在起哄也似地反击,南方和北方两边神系的少年神裔们多少是理亏的,但是...... 现在也没什么事情,随随便便拿出压箱底的手段来,不是显得我们轻浮么?等之后有事情了再说吧。之后我们联盟再遭遇问题,我们一定也不会再藏着掖着。 是这个道理。 我们也不是不想拿出来,但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拿出来晃一晃,不也是对神器的轻忽怠慢吗?还是别了...... 龙国军部宿舍那边,净涪心魔身遥遥观望着宾馆这边的气机,眼中带了一点细微的笑意。 金钱的气息么? 那边的动静很大。 龙国官方发狠动了手段,力气一点没收敛,那边三方神系则有意无意联合在一处,合力布置手段硬扛,就是不敢反抗。 两方的碰撞和较量其实很精彩,净涪心魔身看得颇有兴致。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 因果线的崩灭与反噬不过是一个引子,一个能让净涪心魔身轻易隐瞒过正在碰撞的各方力量,循着他们撕扯出来的缺口去挑拨、去播种种子的引子而已。 净涪心魔身真正埋下的手段,是那些少年神裔、那些半神看护者们本来就被压迫的种种负面情绪。 那是净涪心魔身最熟悉也最喜爱的气息。 说起来,其实也多亏了他们内部那些根深蒂固的、难以调和的矛盾,否则净涪心魔身还真没能那么轻易、那么无声无息地落下种子。 哦,对了,也得谢一谢那股金钱的气息。 尽管那股金钱的气息更为霸道,轻易就将各位少年神裔、半神们本来将要爆发的情绪给镇压扭曲,最后覆盖了过去,但事实上,那股金钱的气息也是一份非常非常丰饶的养料。 等到那些被挤压、被扭曲、被覆盖的情绪汲取这些养料之后再爆发...... 那可就没有现在这么简单了。 要知道,那些少年神裔跟各位半神看护者们之间的真正矛盾,其实是实力、身份和资源之间的矛盾。 而这一切,又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用金钱来抵押...... 这是何等的有趣。 净涪心魔身只是这么一推算,心里就乐呵了。 可他也知道,这一切成立的前提条件,是那些埋在诸位少年神裔、半神看护者身上的情绪种子能顺利成长乃至深深埋入他们体内的法则之中,与他们的本源共存,无法被外力拔除。 不然,那就只是一个幻象而已。 净涪心魔身幽幽叹得一声:如果那些神系的主神,能不那么看重这些人就好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那处宾馆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全须全尾地回到他们的地盘之中,神系中的各位主神就会花费力气帮他们来一次彻底而完整的净化。 到得那个时候,如果净涪心魔身的那些情绪种子还像如今一样浮浅,还没能深入到他们的本源和法则之中,那就必定会被连根拔出。 不会有例外。 净涪心魔身叹了一声,目光梭巡着走过净涪本尊,随后又转过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瞥了他一眼。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如果我们的阶位能够再提高一些就好了。 但凡他们的阶位能够再高一些,那些情绪种子生根隐匿的手段也能更高明、更隐蔽一些...... 又或者,净涪心魔身叹道,能有更多同源的力量来为它们做些加持和增益,也是可以提高一下成功率的。 可惜,太可惜了! 明明大家都是净涪,先前遭罪被算计的一个都没逃出去,现在要跟人清账了,却是只得我一个出手。 难道你们真的就那样大度了?能容忍得了旁人对净涪的挑衅和算计?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了,让各位亲们久等了。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03章 清净智慧如来又岂是那般容易被净涪心魔身几句话语就说动了的人物? 任净涪心魔身如何撩拨,他就是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八风不动,全然不受影响。 净涪心魔身再多说道两句就停住话头,眯着眼睛打量清净智慧如来。 ......你真的不来帮一帮?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头:如果你是换一种手段,又确实是需要我的帮忙,都是净涪,我自然不会干看着。但是...... 他摇摇头:你选择这样的处理手段,真的只是想教训教训那些神裔吗? 净涪心魔身笑了:果然是瞒不过你。 他只叹一声,便很是理所当然地道:你不觉得这些神裔是很适合的神孽种子吗? 如果这些神裔真的堕落成了神孽,又有我埋下的手段在先,不单单是他们的堕落过程,他们堕落以后所化作的神孽,也会是我们手中最上等的研究和学习素材...... 净涪心魔身目光转过来看定清净智慧如来。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这样折腾人的处理方法,你觉得最好还是干脆利落地了结这一场因果。但是,佛身,我可以跟你保证,等我未来在他们身上研究出些东西来以后,我会将他们交给你。 不论你是准备将他们渡化,接引他们皈依佛门,扩大佛门的影响力,还是其他什么的,都可以。 怎么样?净涪心魔身诱问。 清净智慧如来那顷刻间确实是有些心动了。 关键是,这些神裔招惹的不止是他,而是三个净涪。 他或许可以给他们留一命,只给他们一个教训就作罢。但是另外两个净涪呢? 别说心魔身,只提本尊。 本尊他能够轻易放过对他们三个净涪出手的人吗? 不可能。 所以这些神裔救不了的,死定了。 区别只在于这些神裔会在什么时候死,又是个什么样的死法,如此而已。 既然如此,倒不如交给他来个废物利用,说不得这还会是他们的一条生路呢? 清净智慧如来低头,合掌唱了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眼底闪过一道笑意。 清净智慧如来脑后圆光轮一转,便有一道金色佛光分出,落在他的手上。 他将这道佛光递了出去。 净涪心魔身接过,看得两眼,将它收入影子里:好,你等我消息。 虽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但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同出一源,在清净智慧如来配合的前提下,净涪心魔身要收起这一份力量可谓是再简单不过了,一点烦扰都没有。 清净智慧如来没说话,只随意拨弄了一下手腕上带着的佛珠。 说是全交给了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就真的没再多插手,他只在旁边看着。 净涪心魔身竟是一连好几日没有动静,甚为消停安分。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急,陪着净涪心魔身看那边的热闹。 没错,即便净涪心魔身暂时没再往那些神裔处动手脚,那边的人也不怎么安稳。 日常里的各种修行资源补充当然是没有卡着他们的。他们各自队伍里的人员出入和活动也没有什么限制,但就是...... 不消停。 每日里都会折腾出些热闹来。 第304章 不是他们那几家同龙国官方这边的矛盾,而是他们这几支队伍之间,乃至是他们自家人之间,总会有些碰撞。 关键是,碰撞的这些人,并不只是那些半神看护者与被照看的各家神裔。 还有神裔与神裔,半神看护者与半神看护者。 本来就有矛盾嫌隙在的那些,哪怕彼此还顾忌着大局,惦记着他们现下的环境,没真正撕破脸面,但私下里也已经快要打起来了。 就连本来还有一二交情的,随着队伍间的气氛日益紧绷,竟也各自生出了些怨怼,看着就是七情上面,难以控制的样子。 少有几个根基底蕴深厚、还能稳得住脾性的,见得队伍中如此情形,也都暗下皱眉,隐隐察觉不对。 .....真的没有问题吗? 又是三五日过去,他们这些人悄无声息地凑在一起碰了个头,悄声商量。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这一夜的月光尤为皎洁明亮,但也正是因此,他们才胆敢在这龙国地界中催动狩猎女神的宝弓这件神器,支撑起一片足够安全、足够私密的地界让他们凑在一起说话。 你们都已经站在这里了,总不可能还没发现那些龙国人的黑手吧?! 前几日拿出财富女神的金币这件神器的那位神裔黑沉着脸,扫一眼这处小神域里的人。 这龙国地界上,他们三方神系队伍加起来,足有百余人。 其中四十五人是来参加这场国际交流赛的少年神裔,剩下五十余人则是队伍里的看护者。 这些人,从大的到小的,每一个都是各家神系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担负着各家神系里的重任,是要来这龙国地界为他们家神系尽可能地争取利益和机会的。 为此,他们的身上都很有些宝贝。 但现在呢? ! 现在还能保持理智、知道自己身份和目的的,也就只剩下这里的十个人不到了。 也即是说,他们三家都还没有正式跟龙国那边就长河位面的问题交涉呢,自家就先内讧了。 发现了又怎么样?!有人紧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现在对我们下黑手的,真的就只有龙国的那些人了吗?哈!你们这样天真?! 其他人黑沉着脸,也都没有反驳。 许久之后,才有人叹了一声:不管怎么样,现在局面对我们很不利是事实,而我们也不能再这样放任拖沓下去了,必须得拿出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不需要谁个来说道,这里所有的人都很有数。 剩余的那些人都可以不管,终于有人说出这一句话了,但我们现在这里的,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有异心了。 说话的也不是别个,正是手持财富女神的金币这件神器的那位神裔。 众人抬眼看过去,随后点头,也都承认这个人有说出这句话、站出来掌领话语权的资格。 哪怕是北方和南方两处神系的神裔也不例外。 作为座中身份最高、最贵的西方神系财富女神爱子,作为手持财富女神的金币这件神器,自进入龙国疆域以来立下不少功劳的少年神裔,人家有这个资格和资历。 我们需要汇合当下所有的力量。他说,如果我们都不想要连交流赛都没有开始,就被人顶替自己灰溜溜回去的话。 不说这个也还罢了,提到这个,这一处单独被隔分出来的小界域里的人心情更糟糕。 交流赛!交流赛!这交流赛他龙国才是正主,他有意一直拖着看我们笑话,看我们彼此撕扯,又怎么会帮助我们推进这交流赛的进程?! 就是啊,现在这交流赛不是我们想推进就能推进的,得要有龙国这边的配合,而龙国的这些人...... 又有人接话: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原本他们就不愿意配合,现在就更麻烦。我们落到现在这样子,龙国那边才是最大的推手! 总要拿出个法子来的! 各位少年神裔差点又要争吵起来了。往常都会出声压制的那位少年却没多管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那些半神。 那一众半神面面相觑,片刻后推举出一位来。 也是西方神系那边的人。 这位半神显然也是已经仔细盘算过了的。这会儿他直接就道:我们可以再催一催龙国官方。 各位少年神裔一时也都收住了声音,齐齐转眼看来。 怎么做?那位领头的少年神裔直接问。 各位半神齐齐看定了领头的少年神裔。 仿佛有金币碰撞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少年神裔瞬息间领会了这些半神的意思。 贿赂? 各位半神心下暗叹一声,倒是那位被推举出来的半神面不改色:差不多。 龙国官方一直卡着我们,拿各种理由拖延交流赛的进程,无非是因为我们几家喂到龙国官方的肉不够多,不够好。 原来是龙国官方,他们还以为是龙国里的那些人呢...... 各位少年神裔有些怔愣,然后才拐过弯来。 是啊,交流赛的进程一直被卡着,显然不是龙国里单个的人或者群体的意思,而是整个龙国官方体系的意志。 他们想要贿赂人是不行的。 这龙国官方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着他们呢。他们没有动静也就罢了,真要是走这样送礼贿赂的路子...... 那么不论送出去多少,送了什么,一定都是有去无回,连个响都听不见。 所以只能是整个龙国官方。 只有他们说动了龙国官方,后续才能推进。 可是要说服整个龙国官方...... ......我们各家之前割分出去的种种利益、退让,难道还不够吗?! 这些神裔少年们压不住心头怒火,一个个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还想要我们让,想要我们退,他们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他们龙国如此手黑,真不怕我们日后连本带利全给讨回来!? 座中这几位少年神裔如此激愤,倒是显得其他人太过平静了。 怪异的沉默中,那几位少年神裔脸色一顿,不满地看着其他人。 ......我们说的,难道不对吗?! 对不对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能只看这一轮,得看更久远的过去...... 静默的那几个少年神裔彼此对视一眼。 这是关乎国家、族群利益的大事,不能用对或错来衡量,别说这个。 各凭手段的事,没什好说的。而现在是我们落在了下风,是我们有求于人,我们只能低头。 只是这么两句话,本来还满脸不满的少年就品到了什么。 他们没说话,只是拿目光去扫视着当前的这些同盟。 另外几位少年神裔不自觉地将目光偏移开去,不看人。 那些先前一直在听、很少开口说话的半神此刻也没能再保持沉默。 我们先前也已经在对龙国低头了,也已经给龙国官方这边交付了不少好处,但很显然,龙国官方仍然觉得不够,而我们...... 我们也没忍住。 这句话却是将那不知不觉间被偏引开去的话题给拉扯回来了,也让座中所有人都没有了话说。 龙国官方固然一直在挑弄他们的火气,但他们没控制住也是事实。更要命的还是...... 我们谁都没做干净。 这句话说完,那位半神的脸色也很有些晦暗。 龙国官方那里,一定已经拿住证据了。如果我们后续真的要再跟他们闹,他们把证据扔出来,我们一个都落不了好。 另一位半神看护者也道:不止是我们,你们也一样。 能在神系中争抢到这一次代表队名额,还能在各方各种手段挑拨下到现在还能保持相当理智的,这些少年神裔当然不简单。 但再不简单、再有倚仗又怎么样? 只要他们这次的最大任务完成不了,就都没有用。 那些半神看护者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能有这些少年神裔跟他们一起处理当前的难题,还是该恼怒这些少年神裔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都还在侥幸。 诸位半神悄然交换眼神,抹去那即将涌动的情绪。 如果你们还有办法一直跟龙国官方这边犟,那我们当然可以不低头。但如果你们也已经没有办法了,那我们劝你们最好还是老实些,拿出真正的诚意来。一位半神说。 又一位半神看着他们说:龙国官方很有耐心,他们现在别的没有,就耐心很多,但后方留给我们的机会和时间却是不多了。 这些半神的意思座中的少年神裔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第305章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有少年神裔问。 不单单是那些半神,就连其他的少年神裔也都没有回答他。 但这,就已经是再清楚明白不过的答案了。 最后的侥幸被磨灭,过不得多时,那位领头的少年神裔就默默道:我手里,有一份盟约。 盟约? ! 座中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投向了这位神裔。 盟约上已经加盖母神印信,但这份盟约已经是底线,而且我们需要你们神系的主神印信加持才能够拿出来。 那位神裔一个个地扫视过去。 尤其是其他两家神系的神裔。 你们的意思呢? 他们的意思? 连加盖了神系主神印信的盟约都拿出来了,现在来问他们的意思? ! 他们什么意思会对他们西方神系那边的态度和立场有影响吗? 各位半神看护者们已经很习惯了,这会儿只在心下暗自怒骂,面上是一点端倪都没有的。 甚至,就连这会儿的心下怒骂,也只是因为那西方神系的主神不在场且无法降临,否则,怕是连这点情绪都不敢有。 各位半神看护者们看向了南方和北方两方神系的少年神裔处。 如果说这里有谁可以质疑,那就是他们了...... 然而,南方和北方两处的少年神裔们彼此对视一眼,却是都笑了。 当然可以。说起来......我这里也有一份加盖了我家父神印信的盟约。 嗯,我这里也有。 其他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这三位少年神裔身上。 那三位少年神裔却不曾多做理会,他们彼此看了看,几乎是同时收敛了面上的表情。 可惜了,这份盟约最后还是要拿出来,我本来还以为能够留住的。 谁说不是呢? 都是队伍里一样的地位,又都悄悄保存着那份盟约,他们三人又怎么不知道这份盟约的份量? 那是他们自家神系里在跟龙国官方这边交涉的最后底线。 如果他们在这边的交涉顺利,不需要掏出这份盟约就能帮助自家神系达成目的,他们便是立下了大功,回去之后必定是能有一份重赏的。 现在可好了,这份盟约没留住,得拿出来了。 而这份盟约一拿出来,他们神系的人再跟龙国官方那边交涉的时候,就基本没有多少谈判的空间了...... 说来说去,都是龙国官方手黑心狠,处处给我们挖坑!如果不是他们手太黑,我们绝对不会沦落到这样被动的局面! 不单单是龙国官方,那些龙国散人也很讨厌。 对!龙国官方也就算了,他们再怎么心黑,也都守着规矩,真正毒辣无底线的,还是那些龙国散人!那些阴险的家伙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肆无忌惮的,才更该死! 我算是记下他们了! 各位半神看护者看着这些情绪越发激愤的少年神裔,久久无言。 在这关乎到龙国与诸多神系的外交大事上,龙国这边,真的有所谓的官方和散人的区别? 而且...... 龙国官方那边倒也罢了,那些出手的龙国散人们,他们真的有抓住痕迹,能单独锁定个人? 等这些少年神裔的情绪稍稍平复以后,才有几个看护者悄悄传音去问。 那几位少年神裔片刻沉默。 那些半神看护者看了几眼,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是没有。 就算是这些手里拿着三方神系主神神器的神裔们,也没有办法在这龙国的地界上,直接锁定那些人...... 西方神系那位少年神裔无声摩挲那枚金币。 龙国这边,虽然经济也很繁华,但是金钱的力量和概念也都有它自己的归属,哪怕是我的母神,也没有办法在这片地界肆意调取这份力量。 北方神系那位少年也抬头看了看上方支撑起这片小神域的弯月。 月亮的力量也受到了限制。 南方神系那边的少女也叹一声:这边的海水也不自由。 诸位少年神裔和半神看护者们俱都沉默了下来。 不能再等下去了。西方神系那边的少年神裔率先说道,再等下去,恐怕我们就算拿出了这三份盟约,也未必能够完成任务。 南方和北方两处神系的神裔也都赞同点头。 等下我们就去找他们这边的负责人。 见诸位神裔们已经拿定了主意,旁边的各位半神看护者们也没有什么异议,但关乎他们这三支团队,他们还是有话要说。 我们就这样出去? 诸位少年神裔顿了顿,才反问他们:你们要说什么? 他们要说什么? 他们以为他们该说的都已经说明白、说清楚了,现在这些神裔...... 是在跟他们装傻? ......我们现在还能保持独立的理智思考,不太受外界那些手段的影响,除了我们各自的手段之外,还多亏了这件主神神器。 说话的那位半神抬眼,示意地看着头顶那轮支撑了这一片小神域的弯月。 没有这件主神神器的庇护......他说,诸位殿下各有陛下眷顾,倒是不太担心,但我们却是真的支撑不住了。 其他的各位半神也都默默点头。 那位半神站直了身。 或者说,在同一时间,这片小神域里的各位半神也都站直了身,或是单手抚胸,或是单手触肩,或是双手并拢放在胸前,郑重地向着诸位神裔一礼。 请诸位殿下为我等接引庇护。 那些少年神裔们沉默着看这些半神们。 同在一支队伍里,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半神们没有夸大。 相比起虽然也憋屈,但还是有些余裕的他们来,这些半神基本已经支撑到极限了。 如果他们真的完全放任不管,且不说这些半神会不会彻底跟同们离心,只说短时间内,他们都不要惦记他们这边的助力了。 而,没有了这些半神看护者作为助力,只单凭他们这边的神裔,他们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为数不多的少年神裔们目光一碰,最后还是找到了为首的那三位神裔处。 当然可以。拿着财富女神的金币的那位少年神裔当先给出了答复,你们放心,在离开这处小神域之前,我们一定为你们赐福。 南方和北方两处神系的少年神裔也都点头。 诸位半神看护者们仔细打量一阵,总算是放心了些。 太好了,有这些神裔接引神系主神的力量,他们得到主神的庇护基本没有难度。 这些半神们没有想错,而那诸位少年神裔们也格外的大方,不管身份、不论从属,但凡是处在这片小神域的半神,在离开之前都得到了三方神系主神的庇护。 是的,没错,三方神系主神同时加持庇护,且没有漏了哪一个,缺了哪一个。 难得的公平大方。 那些少年神裔变化还不太明显,但诸位半神看护者们的状态却是肉眼可见地改善了许多。 呼吸着仿佛与往日大不一样的空气,感受着久违的清醒灵智,那一群才刚走出小神域的半神看护者们表情缓和了许多。 虽然下一瞬,他们又都将心神紧绷起来,收敛那雀跃兴奋的情绪,让自己周身的神光重新变得晦暗。 好了,别拖沓了,我们去找那龙国官方的交接者。那几位少年神裔也简单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催促道。 是,殿下。 他们一行几十人分成两半,一半直接去找龙国官方留在这宾馆处的交接人,一半则是去做最后的准备。 他们的分工很完美,早期的准备也很周到齐全,以至于不过是半天而已,龙国官方那边就有更高一层级的交接者答应跟他们会面了。 当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宾馆里这三支代表队队伍整个氛围都不一样了。 明天早上九点,在外交局五号大楼三楼主厅会谈? 真的答应了?确定下来了? 真的答应了,就是这个时间这个地址没错!准备好,我们明日直接找过去跟他们龙国官方的人碰面。这次,应该是可以顺利推进交流赛的进程了。 龙国官方那边真的答应了?你们没有骗人? 队伍里,心里有所准备的和完全没有准备的两方反应迥异,可谓极其的明显。 那些心里完全没有准备、状态颇为糟糕的人当前心思全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给砸昏了脑袋,完全没想到其他,只有那一个念头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兜转。 这交流赛终于要开始了,我们终于可以上台完成任务了...... 第306章 终于,终于要开始了! 输也好,赢也好,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这个开始! 而那些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人心下却更多了几分野望。 那份压箱底的盟约拿出去,比赛是能正式开始了,隐在后头的交涉谈判也都可以继续了,但我们回去以后,怕是算不得立下功劳,想要拿到这次的好处也没有那么容易。所以...... 一定要胜利。 只有在那交流赛上表现出足够的实力,赢取到足够的胜利,我才能有把握开口跟父神争取下一次的机会。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怎么也要好好表现! 不知道其他同样盯着宾馆里这三支队伍的人是怎么想的,但净涪心魔身遥遥看了这些人的状态片刻,却是又笑了起来。 他放到身前的手指随意拨弄,便有灰色的雾气水波一样荡起圈圈涟漪。 清净智慧如来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也往他这边看一眼,视线直接就锁定了那些灰雾。 在他的法眼之中,那些灰雾其实并不是雾气,而是一点点繁杂的心念。 这些心念晦涩阴郁,偏又极具生命力。 只是沾染了些许,就会似野草一样拼命生长蔓延,耍不开,挣不脱,极其难缠。 这些是我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净涪心魔身又将他的手掌往上抬了抬,更是对清净智慧如来说,如果你想要的话,也可以,不过要报酬的。 清净智慧如来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 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行了,这些个东西入不了你的眼,那这样的呢? 这样的...... 应该行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又转眼去看。 净涪心魔身对着他打开的手掌里,已经不再有那些灰色的雾气了,取而代之的是薄薄的、似晨日曦光的细碎金尘。 怎么样?这个你要不要啊,佛身? 第204章 清净智慧如来随意瞥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心魔身,这些东西应该是你我交易的一部分。 它们合该是我的。 净涪心魔身竟没跟他掰扯,直接就点头:这倒也没错,那你现在就要收走这些东西吗?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一定,随即更认真更仔细地打量净涪心魔身,仿佛要看透他所有的心思与谋算。 净涪心魔身也只噙着笑,半点不见异样。 最后还是清净智慧如来率先挪开了目光:不着急。 净涪心魔身叹一声,不知是惋惜还是欣喜。 那行吧。那这些我就先替你保管着,等你要拿走了再跟我说。 清净智慧如来问:不需要额外的保管费用? 净涪心魔身笑说:如果你想要给的话,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一顿,说:我觉得你不是很想要我现在就收走这些东西。 嗯。净涪心魔身应一声,你这样说,倒也没错。 他根本就没有遮掩,直接坦白到让这会儿的清净智慧如来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瞬的怀疑。 清净智慧如来索性直接转移话题。 你在那边发现了什么吗? 净涪心魔身顺着他的话语说:是有一些发现。 难怪你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出手。清净智慧如来说道,又问,你看到了什么? 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净涪心魔身笑了一下,偏头懒洋洋问清净智慧如来,你知道,那些神裔的身、心、意跟他们的父神或者母神的契合度格外的高吗? 清净智慧如来立刻就领会了净涪心魔身的意思:不意外。 净涪心魔身目光微动。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不单单是这些神裔,那些神系上下,从浅信徒到狂信徒再到圣徒,其实都可以是他们所信仰神袛的锚,是他们降临的容器,甚至是他们的化身。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平淡到不像是慈悲为怀、善意归附的净涪善念汇聚。 不止是我知道,他说,他们自己也知道。 但他们没有办法。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他们谁都没有办法。 净涪心魔身沉默片刻:难怪你也不着急。 净涪心魔身没再多说什么,只道:明日,龙国官方会正式跟他们那三支队伍展开会谈,到时候应该就能敲定下这次交流赛的形式和规则了。 你做好准备吧。 准备当然是已经在做了的,商华年跟清净智慧如来一直在为这场交流赛以及之后的长河位面接引事宜做准备,压根不需要净涪心魔身特别提起。 可净涪心魔身明知道这一点,也还是提了...... ......你觉得会有变故?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下:变故?算是有的吧。毕竟对面那些人,是真的准备跟你们拼命了啊。 清净智慧如来眉关明显地皱了皱。 这就有些难办了。 净涪心魔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 需要我帮忙吗? 清净智慧如来毫不迟疑摇头:不需要。 净涪心魔身很有些惋惜:那行吧,我在旁边看着,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开口就是。这次...... 不算你利息。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目光,连多一点眼神都没再给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跟清净智慧如来闲话说笑了几句,目光却又回转到了那处外宾宾馆所在。 他遥遥看着那些情绪各不相同的神裔和半神,眼底渐渐萌生笑意。 嗯,且让他看看,这些种子,什么时候发芽最好呢? 是春风乍起的时候最合适,还是惊雷初动的时候最合适? 唉,真个叫人头疼啊。 佛身。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又叫了一声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原本是没想搭理他的,但还是应一声:什么? 净涪心魔身问: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不需要。 他怕净涪心魔身的帮忙不是帮忙,而是给他平添麻烦。 如果真给净涪心魔身机会,他相信他是很乐意看他笑话的。反正只要不耽误了他们净涪的正事,他这边怎么曲折心魔身这家伙都乐意。 那行吧。净涪心魔身道,那到时候你有了麻烦,可别怨我不帮你。 清净智慧如来说:不会。 自这一日起,净涪心魔身就没再跟清净智慧如来提起这个话题。而也是自这一日开始,龙国与其他三方神系之间合力举办的国际交流赛进程一下子就有了飞速的突破。 不过是短短三日时间而已,就什么事情都敲定好了。 商华年跟齐以昭等人也都得到了消息。 下周一,国际交流赛正式开幕。龙国代表队的领队直接在会议室向他们公布,同时下发到他们手上的,还有更为详细的赛制和相关时间安排。 没有多少人惊讶,哪怕是跟商华年一样,从地方代表队入选的那些少年也是。 站在会议室前方的领队看他们一眼,身体稍稍前倾,盯紧了这些少年人,问:有什么问题吗? 梁蕴宜、南宫羽、齐以昭等人都往商华年那边看了一眼,待确定商华年没有提问的打算后,就有南宫羽代表队伍里的所有人开口。 所有的事情......真的都确定下来了吗? 他们的领队笑着颌首:都确定下来了。 他示意地看了一眼这些少年人手里拿着的文件:这不,正式文书都下来了。 这么快......那我们想要的,都拿到手了吗?南宫羽又问。 领队眼底笑意更深:不能说想要的都拿到了,但我们一定要拿到的那些,确实也都落到我们手里了。 座中的少年们眼神更加热切。 那领队就多说了一些:最后签订的盟约里,我们占了绝对的大头。 这些少年人们简直要压制不住他们的情绪,差点就跳起来了。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更多更详细的消息他们不能打探这些少年人都很清楚,但这不妨碍他们一遍遍地找自家领队确认那些可以让他们知道的信息。 领队也不厌其烦。 是真的。现在还不能跟你们说很多,但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不单单是我们这里会有相关的补贴,后续的各种物资,只要是短缺的,都会有所补足,特别是外国的那些特产,不论是哪一种,往后都会有一定数量的供应...... 第307章 对,那三家神系里一些特有的机缘和福利,也会有部分让渡、开放给我们。 如果条件合适的话,那些机缘和福利会优先交给你们。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当然,这一切也有前提 你们必须要足够的优秀。 说到这里,领队的脸色就郑重了许多。 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少年人的情绪也被压制下来。 他们严肃地听着上头领队的话。 只要你们足够优秀,不单单是这些自外面补足的机缘、福利和物资,就连我们自己拥有的那些,也都会优先供应给你们。 但如果你们懈怠下来,让其他同龄人追赶甚至是超越你们,那这些机缘和物资就会转交给他们。 你们明白吗? 商华年、齐以昭这些少年人都不带怕的,当下就齐声应道:明白! 领队放心,他们说,我们现在是这一辈中最优秀的,以后也会是。更甚至,我们还会赶超前辈,将属于我们的担子挑起来。 龙国的疆域,绝对不止在这主物质位面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的目标,是这整个诸神寰宇! 口气很大,但这确实是龙国一直以来的野望。 总领队以及各位旁听的领队士官尽皆满意颔首。 那我们就等着看你们的表现了。 等会议室的大门重新打开,商华年、齐以昭等人从里头走出,却又是相互招呼着往训练馆那边去。 清净智慧如来跟在商华年侧旁,也不多话,只是安静听着。 下周一正式开幕.....嗯,有点赶了。. 确实,今天都已经周四了,距离下周一只剩下三天,不远了。尤其是开幕式以后就直接开始比赛,中间没再留下多少时间...... 我听说,是因为那些神系的人等不下去了,所以时间才定得这样紧迫。 真是等不下去了?哈哈,看起来他们这一段时间过得很热闹嘛...... 热闹归热闹,但我听说他们三方的关系很紧密,彼此之间也有约定,看起来,这次的国际交流赛,我们是要以一敌三啊。 以一敌三就以一敌三,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商华年也在跟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商量着稍后的训练。 虽然我们一直也有进行针对模拟训练,但是我担心这些训练还不够,可能要将他们那边的实力再往高一层模拟。 再往高一层模拟?真有这个必要吗?梁蕴宜问。 南宫羽倒是很赞同商华年的提议:我也觉得有必要。虽然我们这边一直有在收集他们的相关情报,但是对面也不是简单的,而且他们有三方神系的力量作为支撑,还是别要小瞧了人家的好。 齐以昭也在后面做补充提醒:尤其是我们这边占了大便宜,他们那边显然更想要在这交流赛上将面子挣回来。人家都已经准备拼命了,我们当然更不能低估了人家。 这些少年人有了共识,便直接将自己种在了初级训练馆中,直到周日夜晚,才愿意准时离开那训练馆。 沐浴过后,商华年躺在床上,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投去。 你......商华年一时又停住了声音。 清净智慧如来只静静看着商华年,倒也没有催促他。 净涪,商华年开口,目光却是直直望着前方虚空,避让过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这次的国际交流赛,能不能请你......尽力出手? 这下,不单单是清净智慧如来,就连净涪心魔身都饶有兴致地转了目光过来。 既然都已经开了个头,那接下来的那些话,商华年也能够说出来了。 我不求多,他低声道,只希望......你能协助我,尽力保住龙国的胜利。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不动,显然没什么疑问,也并不惊讶。 但商华年却有话想要说。 又或者,这是他心头积压着的压力。 这次的交流赛,如果对手只有明面上的这些实力,那我是完全不担心的。就算他们隐藏了实力,我也不怕他们。 但问题是,这次的比赛,他们未必会只使用他们自己的力量。如果他们背后的神祗插手...... 我知道,官方不蠢,他们很聪明,那份文件上罗列得极其周详的比赛规则,就是他们给我们的保护,是他们给对面那些神祗的桎梏。可是神祗跟信徒之间的关联很紧密,也很隐秘。 他们有心要使诈作弊,我们这边就算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和防范,也不是绝对没有破绽的。 商华年徐徐吐出一口气。 如果他们在关键时刻来一手,而我们这边防范不及,很可能就输了...... 净涪。商华年又唤一声,比赛,我输得起,龙国也输得起,但我,不愿输。 商华年是真的输得起。 不过是一场交流赛,如果对面真要作弊,输了也就输了,现在的他确实拿真神没办法。 龙国也输得起。 如果官方输不起的话,这段时日以来,各位领对绝对不会那样轻松。 而且从方方面面来看,憋屈的好像是对面,而不是他们龙国。 所以在之前的交涉中,一定是龙国更占便宜。 可是商华年自己不愿输。 商华年这样说着,更是不敢看清净智慧如来,久久没有转过视线来。 然而,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心魔身这两位净涪,此刻讨论的却不是答应不答应的事情。 你刚才听到了他的用词没有?协助?净涪心魔身问清净智慧如来,看起来,这段时日以来,他又有了些变化啊。 协助啊。 既然商华年要请他们协助,那他们这场交流赛真正的战斗主力,至少是他们这一对搭档之间,就是商华年自己,而不是作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净涪。 可是商华年,他一个超凡新人,真的有能力在对面作弊接引真神力量降临的时候,作为主力扛住来自对面的压力吗? 净涪心魔身一面更仔细地打量那边的商华年,一面问清净智慧如来: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点头:有一点猜测。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一时就兜转回来,落在了清净智慧如来身上。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始终平淡。 只是猜测?净涪心魔身问。 清净智慧如来竟然很利索地改了话:也确实发现了些东西。 净涪心魔身眼睛当即眯起。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躲闪,迎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 片刻后,还是净涪心魔身自己将视线挪开的,他去找识海里的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仍然在专注于手上的那些幻影,多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这边,就像他压根就没听见似的。 但净涪心魔身这一回却是都明白了。 好啊,就只瞒了我一个! 他是怎么都不相信净涪本尊会不知道的,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只有他一个没留意、没发现商华年身上的变化。 只有他! 他还是不是净涪了? ! 没有瞒着你。清净智慧如来说,只是你自己没上心。 净涪心魔身喉头一梗,无法为他自己辩白。 还真是。 净涪心魔身也同样是净涪,同样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商华年的变化基本都摊开,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没看出来,不是谁个瞒着他,而是他自己没上心,没注意。 是他自己的问题,怪不了别人。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那些多余的情绪尽数收敛,整个人的状态都安静了。 是长河位面那边的力量支援?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自他跟长河位面那边联络上以后,他跟长河位面之间的联系渐渐变得紧密起来,也相当的隐蔽。 如果他们不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如果商华年跟长河位面世界的联络不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如果他们不够仔细...... 清净智慧如来也会跟净涪心魔身一样,直接将这些变化忽略过去。 净涪心魔身指出另一个关键。 可是那交流赛的比赛关乎他们国家和神系各自的利益,他们龙国也好,那几家神系也好,一定是会有足够阶位、力量的人来观战的。商华年要在比赛中动用长河位面世界的力量,就不怕被人识破了,反而......给他自己添麻烦? 第308章 但还没等净涪心魔身将话说完,他自己就停住话头了。 所以这就是商华年他准备要我们做的协助。 净涪心魔身还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呢? 在这交流赛中,商华年准备动用长河位面世界的力量来保证龙国这边的胜利,而为了掩人耳目,他请我们来协助。 清净智慧如来又一次点头,他看定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回望他,眼底有些古怪:你要请我帮忙? 为了以防万一,最好是你我合力出手。清净智慧如来说。 净涪心魔身眼底笑意乍现:所以,是你要请我帮忙?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没跟他争辩这个问题,而是顺着净涪心魔身的意思点头:对,我请你帮忙。如何?到时候能出手吗? 净涪心魔身满意地欣赏了片刻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 尽管清净智慧如来面上没什么变化,也完全不觉得这就是他在请求净涪心魔身的帮忙,也仍旧没能影响净涪心魔身此刻的心情。 可以。他大方说,到时候有需要的话,尽管招呼我。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目光,同时遥遥伸出手,在商华年的臂膀处点了点。 商华年浑身一颤,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你答应了?他问,连忙转过身来紧盯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我答应了。 商华年咧开嘴笑了起来:谢谢。谢谢你,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相比起其他来,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定睛打量着商华年。 商华年解读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眼神,回答他说:这次的交流赛并没有像之前的标兵赛一样将我们局限在擂台上,而是将我们所有人随机投入到一个半位面之中。 随机投入一个半位面...... 这样的比赛,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了,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拦得住那三家神系的人,同样,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镇压得了那些神裔可能会接引过来的神祗的力量。 商华年回答得很认真。 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不愿输了这场交流赛。不论是为了什么。 商华年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是有一瞬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恍惚的,但清净智慧如来没有点破,净涪心魔身也没有。 这两个净涪都一样,此刻只是聆听。 但相比起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似乎考量得更多一点。 就譬如,他也在想一个问题。 商华年不愿龙国官方,又或者是他自己输了这一场国际交流赛,到底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龙国,更或是...... 为了长河位面世界? 我也不能将比赛的压力转移给净涪你。商华年还在继续说话。 他冲清净智慧如来笑了一下。 净涪你是我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这次的交流赛规则中,天然属于我可以随意调用的力量的一部分不假,但是...... 这是我的比赛,是龙国的比赛。 我和齐以昭这些人才是这次比赛的正主,合该我们卖力才对。 两个净涪不置可否。 你可能觉得这话有问题,商华年又笑了一下,但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清净智慧如来看定他:哪怕要冒着被看破的风险? 商华年却是很轻松笃定:在净涪你的掩护下,我真的会被看破吗? 清净智慧如来眼神不动。 商华年笑意慢慢收敛:如果真的是被看破了...... 那也没关系。他这样说,了不起我就是提前奔赴长河位面那边而已。 两位净涪看着商华年的眼神有些许怪异。 什么叫了不起商华年他也就是提前奔赴长河位面那边而已? 商华年却是没再说话了,只是沉默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就知道了,哪怕商华年说得那般轻松简单,可真要是他提前且独自奔赴长河位面世界,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不简单。 清净智慧如来再看净涪心魔身一眼,眼底有笑意闪过。 净涪心魔身没什好气地将视线往外一瞥。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再往自家识海更深处一望,锁定那专注又认真的身影。 那道身影仍旧只注意着他自己手上的东西,根本没往外间分出一点心思。 但这,已经是一种很明确的态度了。 清净智慧如来回转目光看商华年,冲他露出了一个平和轻松的笑容。 他这边没有问题,心魔身那边也已经点头了,如果有必要,本尊也可以随时拉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三都可以出手帮忙。 所以,没有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可以不信他自己,也可以不信净涪心魔身,但他绝对不会怀疑净涪本尊! 商华年也跟着放松下来。 他是真正放松,那些挤压在心头的闷气与压力,此刻都已经崩散了,什么都没留下来。 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清净智慧如来没拦他,哪怕这会儿已经临近熄灯时间,而似他现在这般激荡的情绪明显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睡眠。 事实上,商华年这一晚的睡眠质量确实也没受到影响。恰恰相反,他睡得很香,格外地香甜。 到时清净智慧如来,这一夜都快要被问题给淹没了。 等商华年从睡梦中醒来,简单收拾过开始今日晨早的冥想修行后,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在清净智慧如来面上兜转了一圈。 佛身,他笑,如果你这会的压力真的那般大的话...... 不若再跟我说道一声,我直接替了你来接掌商华年这边的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你想接手? 净涪心魔身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毕竟你看起来好像压力很大的样子啊。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去分辨他话语里的用意,直接摇头:不必,我自己来就好。又或者,是你自己想接手? 嗯......净涪心魔身一时拖长了声音,似有犹疑,我说是的话,你会交给我吗?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会。 净涪心魔身忽然笑一声:算了。也没什趣味。 清净智慧如来也就没有看他。 他自己开始做功课。 虽然这次国际交流赛在最后一次会谈开始以后的流程走得特别快,但开幕式上的表演质量却没有被影响。 就算是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心魔身这两位净涪,也多看了两眼。 商华年察觉,悄然询问坐在他侧旁的清净智慧如来:净涪,你喜欢这样的表演? 这一次国际交流赛的开幕表演还是跟以往的国际交流赛表演差不多,主要还是提及诸神寰宇曾经的繁荣昌盛以及现如今的无底深渊觊觎窥视下的苦难,又自这两厢强烈的境况对比中牵引出合作共赢,抢回属于他们诸神寰宇生灵的生存和发展空间这样的宏大主题。 对于商华年来说,这样的表演属于中规中矩,可能会因为这其中的具体表演项目和方式感觉惊喜,但不多。 他没想到净涪会喜欢的。 可能,也不奇怪...... 商华年自己在心底想了一阵,也找到了理由。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商华年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倒是净涪心魔身在一旁笑:商华年敏感性不够高啊,怎么样?佛身,要不要我帮着教一下?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了,各位亲们久等。 最后,晚安哈。 第205章 清净智慧如来多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净涪心魔身。 你道他跟你一样,就爱看这样火上浇油的热闹? 净涪心魔身嗤笑:这是火上浇油吗?这分明就是乘胜追击的同时再给对面挖几个坑!是战术,更是战略。 商华年这小子现在不懂,全当热闹看了,以后怕不是要在这上头栽个跟头。你不教他,也不叫我教,是想要等着事来教他?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不动:都不需要。心魔身,你太小看商华年了。 净涪心魔身倒也没有反驳,安静下来。 这场实际上就是给那一群外客表演的节目,清净智慧如来跟着商华年一起,被龙国这边的总领队带着来到了一处广场。 广场的正北面高高树着一块宽大的屏幕,现下这屏幕也亮着,显示出那荒芜死寂的戈壁地貌。 清净智慧如来仔细打量那屏幕中的画面片刻,又转过目光去看广场前方那个散发着朦胧白光的光圈。 第309章 亦即是这次比赛场地的入口。 他们这些人将从那里进入后头屏幕中所显示的那戈壁地貌的半位面。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打量两眼,便神色平淡地挪开目光,转而去看广场边一排排一层层展开的座位。 这场交流赛虽然不是对外全面开放,但内部是没有太多限制的。 相关工作人员只要不妨碍工作都可以入场观看,更有人手持种种录影设备准备录制比赛过程。 按往日旧例,这些录像会被上传到资料库,供后人学习研究。 哦,对了,还没有问你呢,佛身,想好要怎么藏拙了吗?净涪心魔身的声音传了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已经有准备了。而且...... 这场比赛的主力也不是他。 清净智慧如来很清楚他今日的定位。 他不过就是一个帮手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心态平稳得很。 而相比起他来,哪怕不是跟清净智慧如来比较,而只是跟商华年这些同龄人比,另一边的那些少年神裔们都显得太过于躁动,也太过于气愤。 龙国的人,果然都太心黑贪婪!比赛就比赛了,竟然还想要让我们给他们卖力气,帮助他们治理、收拾一方半位面!好啊!他们想得可真好! 谁说不是呢?!他们龙国人的谋算都直接砸到我们门面上来了!简直欺人太甚! 本来这些少年神裔还能压制得住自己的怒火的,毕竟被提点交代了一次又一次,毕竟这场交流赛的相关细则早就下发到他们手上来了。 可当那个半位面的入口打开,当那片大屏幕上的半位面内部环境映入他们的眼帘,那被艰难压制下去的怒火就呲啦一声猛蹿起来了。 那火烧得他们心口灼痛,烧得他们眼睛通红,恨不得什么都不管了,只管掏了自己的武器来,将这里、将那半是比赛场地的半位面都给砸了。 他龙国不是还想要回收、发展、深耕这处半位面吗? 就让他们看看,把这处半位面毁了之后他们还要怎么开发、深耕这方半位面! 还没等这些戾气涌动的少年神裔有所动作,旁边就有寒霜般冰冷刺骨的目光覆压过来,冻得他们浑身一个激灵,什么火气都收缩回去了。 这些稍稍冷静下来的少年神裔小心循着目光传了的方向找过去。 果然是他们各自队伍里的主神神裔。 那三位主神神裔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却已经让他们都老实地将目光收回去,低头等待。 侧旁将这些少年神裔团团簇拥环绕着的各位半神看护者们也都悄然松了一口气。 能冷静下来就好! 别都已经走过前头的九十九步了控制不住,最后将整个场子给砸了...... 只要他们这边敢做,龙国那边绝对就敢将所有的损失翻五倍、十倍跟他们记账! 这样的事情,他们龙国人是绝对能做得出来的! 瞧瞧这会儿,有多少人在遗憾失望呢! 这些半神看护者们飞快瞥一眼散落在广场各处的龙国工作人员,心中冷哼。 那暗下里的汹涌并未影响时间的流动,它走到了这场交流赛正式开始的节点。 诸位来宾。身穿龙国正装的主持人走上了一侧的席台,往各个代表队看过来,这场国际交流赛即将正式开始,相关的比赛规则,各位都清楚了吗? 四支队伍各自点头。 没错,虽然这场赛事的名头很大,号称只要是拥有独立主权的国家都可以派遣代表队参加比赛,但实际上真正站到这处比赛场地入口前的,也只有这四支队伍而已。 这主物质位面之中的更多族群、国家、神系,哪怕见到了正式的邀请函,也都只能老实推拒,不敢轻易掺和进来,沦为那微不足道的炮灰。 比赛的胜负判定准则,各位也都清楚了吗?主持人又问。 四支代表队也都点头。 那就好!主持人大声笑起来,声音满是激昂和期待,那就让我们期待,这方半位面世界再次鲜活起来的壮丽场面。 高昂的钟鼓声重重响起。 现在!主持人高声宣布,让我们有请所有参赛队伍入场! 一股力量从天而降,摄拿住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挣扎,顺着这股力道投入那个朦胧的光圈之中。 时间与空间的翻覆变换都落入清净智慧如来的感知中,汇聚沉淀作一股别样的积累收藏在清净智慧如来心海之间。 这刹那的沉浸游离之后,清净智慧如来醒了过来。 他最先感受到的,是无。 明明脚下有泥土乘托形躯,周身有风沙侵扰,但清净智慧如来最先感受到且一直感受到的,却是无。 空无寂有的无。 连任何生命的气机都不存在的无。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一叹,合掌低头,无声唱一声佛号。 佛号虽则无声,却自有灵应。 圆光轮自清净智慧如来脑后转出,金色佛光垂照而下,当即就以清净智慧如来为中心,在这片方圆百里地界圈拢,又或者说开辟出一个胜境来。 在这方胜境之中,无演化为有,虚填充作实,死也在育化出生。 天地顷刻就已经大不一样了。 尽管这个不一样,当前也只局限于这方圆百里地界。 但更多的道则和生机正在以这方圆百里地界为根系,一点点缓慢地向着更远处、更高处以及更深处渗透。 随着这些渗透的持续,更细微、更平缓的变化也在产生,在成形。 只不过要真正形成质变,还需要时间积累。 清净智慧如来转眼往侧旁看过去。 商华年站在那风沙中,满脸是泪。 感受到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他自己抬手在脸上抹一把。 他脸上的水被直接抹去大半,但完全没有用处,只是下一瞬,那脸又被汹涌而下的泪水给淹没了。 我,我也不想的......商华年说,声音里的哀戚情绪浓烈得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幸好,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忽视了那里头的不解和困惑。 清净智慧如来颔首。 商华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情绪虽然还没有解脱,但也已经放松不少,能够去思考更多的问题了。 他也不理会那不断从眼眶里涌出的泪水,飞快地在身上摸索了一圈,将身上带着的物资翻捡出来。 同时,他还不忘询问清净智慧如来:净涪,现在这附近有人找过来了吗? 他很信任清净智慧如来的能力,并不认为这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绵密浓郁情绪能够影响净涪的判断。 所以他现在这样随意又直接地释放出自己的力量,一定是因为他们这周围没有其他人了。 有也只会是队友,而不是敌人。 清净智慧如来冲着商华年点头。 商华年低头麻利轻点手上的物资,待确定这些物资没有被环境影响又快速将它们收拾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站在一旁看商华年动作,也看着他站在原地思考。 净涪! 片刻后,商华年又顺手抹了一把面上的泪水,唤他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颔首,示意他在听。 商华年尽管还有些踌躇,却已经拿定了主意:我们这次就不去找人汇合了,直接单人行动吧。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不动,只继续凝望着商华年,等待他的后续。 想要赢下这场交流赛,只是淘汰、击败其他队伍的对手是不行的,还需要将这方半位面世界恢复到一定的程度。 我们队伍里之前就商量好进入半位面世界之后要怎么做,我本来也没有异议,但是现在看,其他人可能还可以按照原定的计划来,但我不行。 虽然这场交流赛具体要怎么打,总领队基本都交给他们自己拿主意了,但大体的比赛策略,队伍里的各位领队却也是早早就做好了安排。 只不过现在来看,商华年是全都要推翻了。 他转手指了指自己面上那一直汹涌不停的泪水。 这方半位面世界对我的影响太大了,而我没有办法解释。 清净智慧如来勾勾唇角,点头赞同。 就算商华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也是要提醒商华年的。而像现在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商华年又跟放松一些,他主动向四周看了看,找定一个方位。 那我们就走吧。 他走得那般利索干脆,连多一个标志都没有留下。 清净智慧如来也很自然地跟上了商华年。 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很快就消失在了这茫茫的风沙之中。 第310章 但随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行进和驻留,本就以他为中心锚点所在的方圆百里大小的胜境,却也在同样向着前方移动。 净涪。 风沙之中,商华年唤一声,引来清净智慧如来一瞥。 这样长久的支撑,不会拖累你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 维持这方胜境的存在,他用的是巧劲,不单借用了这方半位面世界本身的力量,且也在持续解析这方半位面残存的法则,好方便他更节省力气。 所以维持这方胜境的消耗真没有商华年所以为的那样大。 他还能支撑得下来。 毕竟这场比赛的主力是商华年而不是他,他也就是个辅佐而已。 再说了,就算消耗真的太严重了,他后头也还有心魔身跟本尊在呢。 很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呵。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 只可惜,都被清净智慧如来给无视了,只作那拂面而过的耳旁风。 商华年仔细打量他片刻,确定是真的能负担得起,便没再多问,带着清净智慧如来就往前走。 商华年,他好像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啊......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又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响起。 清净智慧如来没看他,但也转了目光去看商华年。 商华年察觉,偏头过来:怎么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前方的位置。 那前方还是风沙呼啸,与其他地方是一样的荒芜死寂,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商华年顺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看了看,笑道:我在找这方半位面世界的世界核心所在。 他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就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动了动,看向商华年的视线里就带了几分疑问。 这方半位面世界对世界核心所在的位置,他居然知道? 不是说,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这方半位面世界的世界核心坐标被那三方神系的人出手隐秘了吗? ----------------------- 作者有话说:嗯,更新,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06章 他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是龙国官方告知他的,所以是...... 商华年说:是这方半位面世界本身。 是这方半位面世界祂在跟我求救。 只说了这么两句,商华年就没多说了。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想要寻根问底,他点点头,安定地跟在商华年后头。 商华年又放松了些。 漫漫的风沙很快帮助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扫清、掩盖踪迹,不给其他人窥探寻觅的余地。 不管是友方,还是敌方。 得到商华年的回复了吗?好不容易汇合的南宫羽问。 齐以昭、梁蕴宜等也都摇头。 没有。 没有。 南宫羽又退一步:有发现他或者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留下的痕迹吗? 但齐以昭、梁蕴宜等人还是摇头:没有。 南宫羽眉头皱得更紧,双手也在快速翻找卡牌:一点都没有吗? 齐以昭等人也还是答道:一点都没有。 南宫羽没有再犹豫,当下就要解放卡牌。 他手中这张卡牌是龙国特意为了这场交流赛准备的,防的就是就是他们现在这种队员失散、全无联系的情况。 要知道,这次半位面世界是他们龙国拿出来的,作为龙国代表队成员的商华年、齐以昭等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相关情况,怎么可能随随便s便失联? 真失联,那就只能是对面下黑手了。 尤其现在失联的还不是其他人,而是他们龙国队伍中实力最强的商华年。 但现在商华年失联了不说,还连一点痕迹都能留给他们这些队友...... 作为队伍里的指挥,南宫羽确认他们需要动用那少有能带进来的卡牌资源。 齐以昭、梁蕴宜等人也没有反对,围着南宫羽看技能卡牌给他们反馈的结果。 昭昭天日,寻声显迹! 卡牌解放的灵光很是耀眼,但那耀眼灵光冲天而起盘旋游走半天,却是空手而回,落在南宫羽身前散化虚无。 ......还是没有。 南宫羽微吐一口气,宣布这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的结果。 他团团看了一圈脸色沉重的队友: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商华年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完全失联,连一点信号甚至是点踪迹都没给他们留下不说,他们解放了技能卡牌借卡牌力量寻找也没有任何收获,情况只怕已经糟糕至极,他们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你准备怎么安排?齐以昭严肃着问。 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不在,那他就是队伍里的最强者,他需要担负起责任来。 南宫羽翻手又拿出一张卡牌来完成解放。 灼灼天星,厘定乾坤! 即便是白日里,天穹上也有星光亮起,灼灼耀目,一粒粒、一枚枚,星罗棋布,却是与日争辉。 更关键的是,这些天星的星光甚至隐隐压了天穹上的大日一头,叫那大日无端显出一种孱弱甚至是死寂的虚无感觉来。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人却不觉惊讶,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本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们拿出来的这些卡牌中封存的技能调用的是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的天星的力量,尤其是这一方生机悄寂的半位面世界的太阳所能够比拟的。 真要是这卡牌的技能效果被辗压了才不对劲呢! 何况使用这张技能卡牌除了技能效果稳定、不会受到半位面世界中各种力量影响之外,踪迹更隐蔽、不会轻易被外人抓住痕迹也是一大好处。 至少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不用担心会被对手循着痕迹直接找上门来。 他们可以保持充足的信息优势。 不过是略做等待,那些明亮的星光便相互勾连叠合,交织成网,又在南宫羽手上托起的一个玉盘上映照勾描。 一方荒芜枯寂的半位面世界就缩小了百倍、千倍,落在南宫羽手里,被他稳稳地拿着。 却是南宫羽方才手上拿着的玉盘演化而成的天地仪盘。 都看看。 南宫羽一面招呼其他人,一面将这方天地仪盘托起,好让他们能够看得更仔细、更清楚些。 齐以昭、梁蕴宜等人就连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凝神仔细看过去。 这方半位面世界本是龟壳状的扇形结构,属于中央高而边沿低陷的格局,昔日环境与生态系统如今已经不可考究,但就当前而言...... 却是只余了夏冬两个季节,终日风沙肆虐、不见任何生灵的死寂荒芜。 这方半位面世界已经死了,如果你们能够重新催发它的生机,让它再次活转过来,那么,不论是哪家的选手,都将能得到我龙国官方给出的丰厚报酬。 耳边还有他们正式进入这方半位面世界时候主持人高昂的声音回响,但是直到这一刻,直到他们真正进入这方半位面世界、真正看见这方半位面世界的仪盘,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才真正明白了那些话的份量。 那星辰垂落的星光划分出了经纬,将这方天地仪盘更细致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而现在,这方天地仪盘中又有一颗颗红色、绿色的光点亮起。 其中绿色的有九颗,看那经纬度数,正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 齐以昭、南宫羽等人来不及去查看那些红色光点所在的位置,立刻就在天地仪盘中找失散的那颗本该代表商华年的那个绿色光点。 他们还是没能完全死心,他们还想要挣扎。 但是,没有。 这个天地仪盘里,由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之中的天星垂降下来的星力划分经纬、定位所显示的星点中,只有他们九个,没有第十人。 天星垂降下来的星力覆盖了整个半位面世界,但仍然没能捕捉到商华年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气机。 ......商华年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很厉害,说不定就是他帮助商华年避开了探查呢。梁蕴宜勉强猜测道,我们还是应该相信一下他们的。 齐以昭、南宫羽等人齐齐转了目光来看她。 梁蕴宜扛着队友的视线,倔强地站在那里。 但他们是队友。而且这查探联络的手段在赛前已经通知过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了。平白无故的,那位净涪和尚又怎么会想要拦截这份力量? 只能是出事了。 南宫羽率先收回目光,转而去看面前的天地仪盘:商华年那边暂时没有消息,就先放着。或许过不了多久,他自己就联络我们了呢。 第311章 他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去看那些在天地仪盘上显示为红色的光点。 那些红色光点足有十个,一个都不少,一个都不缺。 我们现在还是先来看一看我们的这些对手们吧。 本来吧,在他们进入这方半位面世界以前,他们团队里是有过相关的比赛策略的,但现在随着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失联,那原本定下的策略就都要被抛弃了。 他们需要再次拿出一个周全的计划来。 齐以昭、梁蕴宜等小卡师连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也都转了目光回来。 我们现在比他们少了一个人,而且少的还是商华年,双方现在实力差距已经颠倒过来,而且差距有点大了......齐以昭先道。 南宫羽颔首听着,不发一言。 他现在也不急着发表意见。 相比起来,他更想要听一听队友们的想法,也能帮助大家稳住心态、梳理接下来的比赛思路。 既然原本说好的暂时不理会他们,先摸清楚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情况,尽量捞取治理、恢复这方半位面世界生态的基础建设分的计划行不通,那我们干脆就先下手为强。另一位队友张嘉和也说。 ......先下手为强? 各位小卡师齐齐转了目光去看张嘉和,他们这个本来比较安静的队友。 真是人不可貌相,他们这个队友看上去害羞腼腆,结果竟然是个这么敢的人吗? 小卡师张嘉和明显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什么问题,这会儿直接就回望过去,问:怎么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看他一眼,深深记住这张面孔,随后都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 张嘉和也没什么表示,只问:那你们觉得怎么样? 齐以昭、梁蕴宜等人一时都转了目光去看南宫羽。 南宫羽点头说:也是一个不错的应对办法,可以考虑。 随后他又问队伍里的这些小卡师,他的队友们:各位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队伍中的小卡师有人抿了抿唇,举手扬声说:虽然现在是我们这边少了一个人,但这也不代表对面那边就真的占尽优势了。 南宫羽看向这位小卡师:林凭全,你的意思是? 那位林凭全低声道:我们完全可以示敌以弱。 示敌以弱? 其他的小卡师也都咀嚼着这几个字。 那林凭全点头:对面现在是三家联合,看上去气势汹汹。但是,对面所以能够联合起来,全是因为他们有我们这一个强敌。 是外部的压力,迫使他们暂时联合起来。 也就是我们。 但如果他们发现我们这边少了一个人,实力被大幅度削弱了呢? 各位小卡师都若有所思。 那位林凭全便继续:他们还会那么团结合作吗?要知道,他们本来就是三支不同的团队,代表着不同神系的利益啊。 各位小卡师面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点笑意。 接下来的话已经不需要林凭全来说了,自有队伍里的其他小卡师帮他。 除了他们本身因为神系不同所代表的不同利益而天然存在的矛盾与嫌隙之外,据我所知...... 在这次比赛正式开始之前,他们三支队伍内部,也爆发过不少的纠纷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从他们入住外宾宾馆开始,好像就不怎么消停。 我也听说了,不过那些比较大的纠纷好像都是他们队伍中的神裔跟看护者们之间的,他们彼此之间,好像相对来说......比较友好? 也就是相对来说而已,具体大概也看彼此不怎么顺眼,如果我们真的要从这方面入手的话,里面有的是操作的空间。 嗯? 听到这样一句话,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和张嘉和等小卡师齐齐抬眼看向说话的那位队友。 那是一位看起来颇有些英气的小少女。 当然,之所以只是颇有些,还是因为这位小少女的年岁不到,眉眼间又很是柔和,打眼看过去就少了几分棱角。 其他人不大敢说话,但梁蕴宜却是没有这个担心的。 你好像已经有想法了?她问。 那位小少女谦和地笑了笑:是有一点了。 梁蕴宜也不多问,直接看向了他们中的总指挥南宫羽。 南宫羽沉默一阵,看向那位小少女问:左淑怡,如果我将这个任务交给你,你能达到几成效果? 那左淑怡微微抬头,笑道:几成不敢说,如果成功,至少能将对面的力量削到比我们这边还惨。 南宫羽点点头,但没有再说话。 其实到了这个份上,各位小卡师基本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也都清楚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怎么安排,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多讨论些什么了,可南宫羽还是有些踌躇。 因为如果他们真的就这样定下策略和方针,那他们接下来的头一件事,毫无疑问就是分兵。 而,一旦将他们这支队伍里的九人再分兵,他们团队的力量就一定会被分散。 到那时,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其他小队的队友很可能没有办法及时施加救援...... 决断权交付到了南宫羽手中的同时,压力也一并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南宫羽低头看着经纬有序、红绿光点分明的天地仪盘。 天地仪盘中,那些红色光点此时也开始集中、汇聚。 三十颗红色光点凑在一处,远比九颗绿色光点凑在一处来得庞大,来得吓人。 ......怕吗?南宫羽问。 齐以昭、梁蕴宜、张嘉和、林凭全等人甚至都不曾去看其他人,当下就拉出了一个笑。 怕什么?他们反问南宫羽。 南宫羽说:尽管踏入这方半位面世界之前,总领队他们都说能在死亡真正到来之前将我们救出去,但他们那时候也说过,我们队伍里的人可以汇合。 他们这样说过,且不觉得会出问题,但现在偏偏就出现了意外。 本来应该会跟他们一样出现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的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迟迟不见人,且怎么也联络不上。 那他们所说的,能够在死亡真正到来之前将他们救出去的话,是不是也可能会出现意外? 那是不是就是说......他们可能会死在这个半位面世界? 南宫羽一点点抬头,看向齐以昭这些队友。 他看见的,不是愁眉苦脸,也不是忧心忡忡,而是笑。 他看见的是笑,无畏的、张扬的、肆意的笑。 怕什么?齐以昭问。 怕死?梁蕴宜也问。 最后他们异口同声问:我们是那么容易就能杀的吗? 这些小卡师怒瞪着眼睛看南宫羽,仿佛他们被羞辱了一样。 但看起来比他们更愤怒的,却还是这些小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们。 这些初始卡牌之灵们本来都很安分地隐在一侧,并不打扰这些小卡师们的商谈,但此刻,他们却是坐不住了,一个个显出身形来,冲着南宫羽那边喷薄气机。 南宫羽人确实是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但头发和衣服却没能幸免,被吹得乱糟糟的。 毕竟是惹了众怒,南宫羽的初始卡牌之灵也不敢为他出头,隐在旁边只当没看见,那些愤怒全都叫南宫羽一个人承受了。 是我的错。南宫羽连声道歉,是我小看了各位。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安排了,放心,放心,一定会让诸位满意。 那些不住喷薄、连连冲撞的气机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虽然算是勉强安抚了这些队友的伙伴,稳住了局面,但南宫羽却没能轻松得起来,恰恰相反,他更愁了。 但凡这些初始卡牌之灵没那么容易被他安抚下来,南宫羽还能安心些,可就是他们这样的态度,才叫南宫羽看明白了这些初始卡牌之灵的想法。 他们这是都想要大干一场呢。 南宫羽看看旁边那些当着他的面就跟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挤眉弄眼好一番和乐的队友们,也是心塞。 他的这些队友他是指望不上了。 就他们现在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如果不是具体任务还没有拟定分发下去,只怕现在是连人都找不着。 都来说说吧,你们想领取什么任务?南宫羽无奈道,先说好,我们现在暂时的任务有三个。 第一,部分透露我们的情报信息。重点在于,怎么自然又顺理成章地让对面那三支队伍知道我们这边少了一个商华年这件事。 第312章 第二,刺激对面的内部矛盾。这个任务的重点在于,尽可能地让对面散伙,最好是能让他们内部自己打起来。就算做不到让他们各支队伍内部爆发争端,也要尽量让他们三支队伍彼此撕扯起来。 第三,也是我们这边最重要的任务。 南宫羽说到这里,团团看了一眼他的队友们。 齐以昭、梁蕴宜、张嘉和等人齐齐端正了神色,认真听着。 南宫羽满意点头,随后压低了声音:对面状态怎么样,只是能影响我们这场比赛的胜负,而不能真正为我们锁定胜利。 我们想要拿下这场国际交流赛,守住我们龙国的国家利益,真正的关键在于我们自身! 哪怕我们队伍里少了一个商华年,但我们也绝对不弱。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将我们手上的力量发挥到最大,我们就一定能赢。 这是强盛国力给予他们的绝对自信。 这也是对面联合的决策带给他们的自信。 他们绝不是盲目自信的。 齐以昭、梁蕴宜、张嘉和等人不自觉地齐齐点头。 对!他们都是神裔,又肩负有各自神系的任务,必要时刻一定能够得到来自他们神系主神的帮助和庇护,但我们这边也有准备。 外头,有军区各位将官、士官看着,他们神系主神能够传递过来的力量是被限制了的,而且...... 我们是卡师。 我们有卡牌,我们更有与我们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我们的伙伴! 真正正面撞上,我们更强! 不仅仅是齐以昭、梁蕴宜这些小卡师,就连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都被南宫羽的这番话语激起一身意气。 当然,更关键的还是,这些各有来历的初始卡牌之灵降临诸神寰宇,可都是有着他们自己的打算和目的的。 而不管他们求的是什么、图的是什么,帮助龙国的这些小卡师们赢下这场国际交流赛,都绝对不会亏。 龙国官方,向来可都大气得很呢。 南宫羽不管那么多,只看着这些队友、搭档兴奋热切的面孔开始点名。 齐以昭,你配合左淑怡一起,去完成第二个任务。 齐以昭当下就点头应下,还很直接道:我会保护好左淑怡的。 作为队伍中除了商华年之外单体实力最强的那一个,齐以昭很明白自己的定位。 他就一个保镖。这个任务更关键的部分,主力是左淑怡,而不是他。 左淑怡也对齐以昭道:接下来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齐以昭又是郑重点头。 这边的队伍没有问题,南宫羽很自然地就发派下一个任务。 梁蕴宜,你配合张嘉和,完成第一个任务。 张嘉和、梁蕴宜两个人对视一眼,也都对南宫羽点头:是。 不过相比起需要脱离队伍小队单独行动的齐以昭和左淑怡两人来,梁蕴宜跟张嘉和的这一小队倒是不需要脱离队伍,可以跟随大部队一同行动。 他们的安全性会相对高一些。 当然,自由度也相对少一些,需要随时配合大部队的动作。 南宫羽看向其他人:剩下的各位,就麻烦你们跟我一起,找地方建设营地了。 剩余的人也都齐声点头:当然。 没有任何拖沓,南宫羽就领着这些小卡师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各自行动起来。 齐以昭和左淑怡收拾收拾,悄然离开了南宫羽等人,向着红色光点汇聚的地方摸过去。 跋涉在风沙中的商华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往某个方向看过去。 但那个方向,入目的本也是同样喧嚣、凶暴的风沙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顺着商华年的视线望了望,回转目光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收回视线,冲他笑一笑:南宫羽他们那边也已经步入正轨了。 我就知道,商华年继续顶着风沙往前迈开脚步,我不在队伍里也不会对他们有太大的影响。顶多...... 就是他们会有点担心我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也跟着商华年往前走。 但那不碍事。 商华年的声音从风沙中传出来。 我们会赢的。 巧了,那三方神系中的神裔在经过简单的探查,发现商华年不在龙国队伍中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这次,我们能赢! 哈哈哈,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尊神的手笔,但是,干得好!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了,各位亲久等。 晚上好。 第207章 兴奋狂喜的同时,这些神裔也考虑到了那个问题 对面开局直接丢失了一员大将,那他们,还需要联合在一起吗? 有意无意地,这些少年神裔的站位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本来他们是三方混合着站在一起的,但在不知不觉间,却又划分出了三支队伍。 三方神系里领头的那位少年神裔都是慢慢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互相对视着沉默。 ......那龙国的商华年至今为止不见痕迹,北方神系的那位少年神裔当先打破了沉默,诸位有谁知晓他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 南方神系的那位神裔打量了北方神系那边的那位一阵,默不作声将目光投向了西方神系那边。 西方神系那位少年神裔眯了眯眼睛,很有几分不悦:所以你们觉得这事情是我们干的? 北方神系和南方神系两边都不吭声。 可这,无疑就是肯定了。 西方神系那位少年神裔被气笑了:我们倒真是挺希望龙国那边的人损兵折将的,但很可惜,我们还真没有这样做过。 毕竟这方半位面世界,可也算是龙国的地盘呢...... 他意味深长地说话,同时目光也瞥向了南方神系和北方神系那两边。 簇拥着他的其他九位少年神裔们也都一般无二地将怀疑的目光转了过去。 相比起南方神系和北方神系的少年神裔来,西方神系的少年神裔们明显就是平等地怀疑他们两方的人。 南方神系和北方神系两边的少年神裔们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对面。 西方神系那边的说法,也多少是有点可信度的。毕竟,谁都知道西方神系对龙国的人恶意更大,手也特别黑特别狠,一旦龙国队伍里出了什么事...... 如果没有更明确的证据,真是谁都可以怀疑一下西方神系那边的。 可就是因为大家都会这样做,所以在没有绝对把握可以祸水东引又或者是将事情糊弄过去,西方神系那边也不会轻易对龙国队伍出手。 西方神系那些人确实很想叫龙国队伍倒霉,恨不得能处处占龙国的便宜,压着龙国对他们乖乖低头,可谓是又霸道又狠毒,但人家也真的不蠢。 而如果西方神系那边确实没有对龙国队伍出手,那么...... 南方神系/北方神系也是有动手的可能的。 所以,到底是谁?有人忍不住嘀咕问。 是啊,所以到底是谁有那样的本事,能在这龙国官方严防死守的开局之初,就叫他们直接吃了一个大亏? 但在同时,一个又一个更要命的问题浮上了这些聪敏的少年神裔的心头。 既然真的有人动手了,那他又或者他们必定还会有其他的打算和安排。他们这些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人呢? 他们在这样的布局中,是个什么样的定位? 接下来,他们又该要怎么做? 是配合,还是拆台? 不论怎么样,这些要命的问题暂时都没有答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答案。 除非,他们能联络上自家神系里真正能拿主意的主神...... 这些少年神裔,尤其是那三位领头的少年神裔,各自对视了一阵,彼此都有了决定。 现下局势有变,后续的相关处理恐怕也会有所不同。既然如此,那先前我们商量过的合作不如就暂时中止? 齐以昭和左淑怡才刚刚接近这些少年神裔千里之内,就偷听到了这样的对话,一时都默契地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来听得更认真。 暂时中止?你们难道就确定了接下来我们不需要再联合起来?西方神系的那位少年神裔笑问。 南方和北方两方神系里的领头少年神裔都是一阵犹豫。 那西方神系的少年神裔就说:先各自分开建设驻扎营地,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如何? 跟暂时中止联盟的提议相比起来,这样的搁置提议毫无疑问就更体面了些。 第313章 更体面或许在一部分没有了下限、更关注利益的成年人来说什么都不是,但对这些还很是骄傲的少年神裔来说,却真的很有说服力。 南方和北方神系两边的少年神裔几乎没有过多考虑,当下就点头了。 好,那就先各自建设自己的驻扎营地,剩下的,等之后再说。 三方神系的少年神裔们很快就散开了,各自去寻找适合营建驻地的地方。 说起来,这方半位面世界的环境基本就这样,哪个方位都大差不差,就算他们真靠在一起建造驻地也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但现在,这三方神系的少年神裔们却是悄然将距离拉开了,甚至还在隐隐约约间先将那些防御系统支撑起来。 齐以昭和左淑怡隐匿在风沙中,默不作声地观察着那些少年神裔的动作,当然也没有错过他们彼此之间的小动作。 齐以昭看向了左淑怡。 左淑怡垂着眼睛,在暗自思考着什么。 齐以昭耐心地等着。 ......我们还没有多做什么,他们自己就开始闹腾起来。所以,商华年的失联他们这里也摸不清楚?左淑怡悄无声息地将两句话传了过来。 齐以昭领会了左淑怡的意思:你是说,商华年的失联,很有可能是单纯的意外? 左淑怡抬起视线来看入齐以昭的眼底:你跟商华年打过擂台,后续他跟你们的交流也比较多。相比起我跟我的初始卡牌之灵,你和你的初始卡牌之灵更熟悉商华年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齐以昭沉默着转眼看了看他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 那位净涪......他悄声将话传了过去,我们摸不清他的根底。 左淑怡颌首,也补充道:是了,队伍里的总领队也对那位净涪很宽和。 他们队伍组建起来后也是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磨合的,在那期间,总领队对那位净涪的态度很明显,不说左淑怡跟她的初始卡牌之灵,队伍里的所有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都有看在眼里。 齐以昭和左淑怡的目光一碰,同时往对面传音: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总领队特别交代过,如果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出现意外,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有自由行动的权利。 这两个小卡师面面相觑一阵,却是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可是很快,他们的情绪就又都沉落下来。 如果现在这样的局面,真是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认真权衡过才做出的决定那倒还好,起码商华年他们是安全的,但怕就怕,不是啊...... 左淑怡也点了点头。 不过这些不是他们现在需要郑重关心的事情,他们现在更要紧的,还是队伍分派到他们手上来的任务。 先别急着动手。左淑怡很稳得住,她悄声对齐以昭传音说,现在这些神裔们怕是都特别警惕,稍后抓住机会了,只怕也是第一时间尝试联络他们神系里的主神。 我们得先避一避。 至于说那些少年神裔因为比赛期间布设的种种防线所以无法沟通主神这种可能...... 可能是有,但不高。 左淑怡不会低估她的这些对手们。 齐以昭默默点头。 两个小卡师就跟来时一样,悄声往外退,一直退到数万里外才勉强放下心来。 正如左淑怡和齐以昭两人所想,几乎是那基础的防御体系建设完成,那三方神系里的少年神裔就各自默不作声地钻入了驻地之中,站在那驻地正中央处的神殿之前。 神殿收拾得格外的庄严壮阔,跟外头那简单粗陋的驻地建设形成了强烈又鲜明的对比。 但没有人关心这个。 他们低着头跪在神殿之中,俨然是最虔诚最恭敬的姿态。 人群前方的那位少年神裔倒是没有跪下,他们各自捧出身上的主神神器请它悬停在身前,同时毫不悭吝地割破自己的手腕,滴出一滴又一滴金色的神血。 灿金的神血浇落在那主神神器上,自然而然地激起神光。 这神光初时不过是极细碎的一捧,随后就聚拢成一片,及至最后笼罩了这一整座神殿。 神殿只带神异,不管那些神光如何明亮夺目,它们也都始终被束缚在神殿之中,难以往外逸散分毫。 这么快就联络我,可是出了什么变化? 耀眼的金色神光之中,有熟悉又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殿中恭敬跪拜的那些少年神裔激动地将头颅又往地上贴了贴,唯有立在众人前方的那位少年神裔还有足够的理智。 西方神系的这位少年神裔右手轻抚心脏,优雅行了一礼。 母神,龙国那边的商华年失踪了。 攒簇环护着财富女神的神光肉眼可见地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是说,初始卡牌契约之灵是净涪的那个商华年? 感受到自家母神情绪上的波动,那位少年神裔很是松了口气。 果然,他家母神很忌惮那位净涪,他得到消息后立刻联系自家母神的做法是正确的。 稳了稳心神,这位少年神裔立刻接话道:就是他。 财富女神的神光一时平复下来,如同那流深的静水,叫人难以看出端倪来。 但毕竟是神血浓郁的神裔,当前距离又足够贴近,少年神裔还是能明显感受到那平静神光下正在波动的磅礴力量。 不过比起往日他所感受到的属于自家母神的神力来,现在鼓荡的这些力量却总感觉更遥远了些。 于是等这些神力辐射、降临到这方半位面世界来的时候,难免就多了一分疲弱的感觉。 若只是单纯的距离,本是无法达成这样效果的。 少年神裔自己心下也有了判断。 所以,龙国那边在这方半位面世界堆砌出来的防御还真是严密得可怕。 饶是心里有许多想法,少年神裔面上却不曾泄露出半点,继续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 财富女神的神光不曾逸散到神殿之外,所以要联络也算是有点距离的另外两处神殿还是有些困难,或者该说,消耗更大了许多。 可是祂到底也是成功了。 那位佛门的净涪,确定失去了踪迹,我刚才粗粗探查了一下,也没找到一点线索。 三方神系的主神不过堪堪碰面,北方神系的狩猎女神就先说道出了结果。 南方神系的海王与西方神系的财富女神显然有些怀疑狩猎女神所给出的情报,但在这方荒芜死寂的半位面世界里,祂们受到的约束和限制太强了,根本没法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很多地方还得依靠北方神系里的这位狩猎女神。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方半位面世界荒芜到不见人烟,金钱和资本的力量稀少、死板又呆滞,财富女神被限制到了极点。 南方神系的海王也差不多。 这方半位面世界里,肆虐的全是风沙,别说是海,连水都不多见。沙海倒是有,还很多很多,但这不是海王的权柄啊。 海王现在的权柄还远未能推演到概念的地步。 两个被限制约束到了极致的主神真可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怀疑和揣度,也都只能压在心底,连多一点都不能摆在面上。 每每这个时候,憋气至极的两位主神也就只能暗骂龙国不做人。 明摆就是故意针对他们的! 北方神系的狩猎女神多少是有些享受当前的状态的。 毕竟,西方神系的财富女神也好,南方神系的海王也好,神力和位格都要比祂强不少,在平时对上,基本都是祂先低头的。但现在...... 形势反转了啊。 祂飞快地感谢了一下龙国,但在下一瞬,这些不该出现的念头和想法又都被这位女神收了起来,丁点不露于外。 再是感激龙国让祂体会了一把压着更强的主神低头的滋味,祂也始终还记得自己的目的,记得神系的意图。 因为只有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为神系立下大功,祂才有机会更往前迈出几步,真正地跟这两位主神平起平坐,乃至是稳稳压祂们一头。 不是我不想挥洒更多的神力来探查,但这方半位面世界太脆弱也太单薄了,如果我放开了力量,它恐怕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庞大神力的半位面世界会怎么样? 也不怎么样,就是会被这些神力给压迫得嘭一声炸个粉碎而已。 而到那时候,先不说龙国会怎么追究的问题了,这毕竟是他们所掌控的半位面,哪怕这方半位面世界的状态差到不能再差了,那也是龙国的,一旦出事,龙国怎么都不会手软的,只说现下还待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的这些神裔们,反应不及是要出事的。 第314章 祂们自家的孩子尽管得祂们喜爱,但如果真出事了,那也就出事了呗,祂们麾下还有许多也很出色的神裔能够填补上。关键是其他神祗的神裔。 别看这三支队伍里的神裔们都以祂们家的神裔为尊,处处让着敬着,但其他这些神裔后头,也都是有倚仗的,至少也都站着一位神祗,牵引着一位主神。 经历过当时种种博弈的三位主神对此可真是再了解不过了。 但三位主神忌惮的却不是这个,而是...... 如果祂们真的没有把握好分寸,随意出手,导致这方半位面世界破碎,这场国际交流赛中途结束,为了能够最大限度地收回成本,祂们确信,这些少年神裔背后的神祗乃至主神,是绝对舍得让这些少年神裔同世界一起破碎,然后一个个找上门来讨债的。 祂们从来不怀疑那些神祗的操守。 因为根本就没有。 北方神系的狩猎女神一通诉苦,脸上也始终没有放晴。 西方神系的财富女神和南方神系的海王沉默一阵,也都很诚心地叹道:也是辛苦你了。 当然,就只有这样一句诚心地慨叹,别的是什么都没有的。 北方神系的狩猎女神倒也没图什么,见好就收: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现在...... 祂重新提起正事:我们该要怎么办? 是继续寻找那净涪的踪迹,还是...... 都没等这位狩猎女神心底的念头翻转过来,财富女神与海王就已经异口同声急急说道:当然是要继续寻找那净涪! 狩猎女神的目光重又落在了财富女神和海王那边。 这两位,一个直接就是以财富为神职神名,另一位,虽然只尊称海王,但谁又不知道,大海也是非常非常富饶的地方...... 而祂们,现下却是有志一同地抛弃了其他,直接选定了继续探查那净涪。 是,祂知道那位净涪的根底很深,是这方半位面世界中那龙国队伍里最深不可测的一位。如果说后续谁最有可能给祂们惊喜,坏了祂们好事的,除了这位净涪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但是...... 这两位对于那位净涪,是不是太重视了点? 这一点,清净智慧如来自己也很有些好奇。 他接引了一缕半位面世界的本源力量,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心念隐在那肆虐凶暴的风沙之中,借助它们的掩护捕捉那三位往这边投递神力的神系主神的动静。 相比起那位狩猎女神探查他踪迹时候的小心翼翼来,清净智慧如来这边的动作就要更轻松自如一些。 不是他不怕自己暴露了痕迹,反而将自己给显露在那三位主神视线中了。 因为祂们三位主神往这方半位面世界投递力量,半位面世界应激一样将当前为数不多的力量都聚集过来,盯紧了祂们呢。 这些在三位主神所辐射的力量周围徘徊不去又暴躁至极的半位面世界本源力量,就是清净智慧如来此刻最好的遮掩。 那三位主神是不会想要再刺激到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所以祂们自己就会自觉避开这些半位面世界的力量。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样迫切地想要搜寻出他的行踪? 清净智慧如来自问自己近来一直都很安静的,不至于这么招这两位主神的眼。 相比起他来......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往侧旁一瞥,看见了正在顶着风沙行走的商华年。 这位明显才是更可疑的,不是吗? 他毕竟只是一个初始卡牌之灵而已啊。 清净智慧如来心下的疑问,那位北方神系的狩猎女神也有,但祂看了看对面两位主神的脸色,识趣地没追问。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08章 祂只问:两位可是有想法了? 如果是往常时候,在联盟明显有崩解迹象的情况下,狩猎女神是不可能这样直接问出口的。 但现在,狩猎女神却是有些有恃无恐的样子。 咳,谁叫实力更强的财富女神和海王都被限制了发挥,只能倚重祂呢? 不过狩猎女神心里也很明白,似这样能强压另外两位主神的时间不会太多了。财富女神也好,海王也罢,祂们很快就会找到破局的办法的。 到得那个时候,局势就又不一样了。 狩猎女神面色不动,仍自看定两位主神。 财富女神与海王沉默着对视一眼,不知是在推诿,还是在较量。 最后,还是海王先说道:我们能投递到这方半位面的力量非常有限,由我们出手不是不可以,但需要把控好时机。 这是当然的。 财富女神和狩猎女神赞同点头。 海王继续道:当然,如果两位愿意帮助我浸染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概念,那就大不同了。 沙海是海,死海也是海啊...... 海王的算盘珠子打得啪啪作响,可惜两位女神根本不搭话。 海王有些失望,但也继续说道:要找到净涪,不容易,可是找到商华年却简单。 他是龙国队伍里的人,他们龙国队伍有任务,他可以隐匿一时,却不可能隐匿一世。 找到商华年,也就找到净涪了。 狩猎女神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但如果要等到商华年跟净涪主动现身,那就太迟了。 清净智慧如来捻着那缕死寂的半位面世界源力,忽然想到了什么,悄然看了商华年一眼。 他大概算知道为什么这三位主神都死命盯着他,而直接无视掉商华年了。 因为...... 商华年在祂们的观测中隐身了。 不论是因为长河位面世界,还是因为商华年本身的特殊,他隐身就是隐身了,这三位主神无法观测商华年,但可以观测到他。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地看了浑然不觉的商华年一眼,没再继续往里深想。 实力不到,想得再多也没用。 清净智慧如来没什么话想说的,但那边已经沉默有一阵子的财富女神却是有话要说。 祂带着点笑意拉扯唇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们三家合力帮助你稳定又持续地扩散力量,怎么也要将那净涪给找出来? 狩猎女神一眼望过去,看见那两张即便被耀眼的神光遮掩也仍旧能品出些别样意味的面庞,沉默地垂落眼睑,叹道:我也只是觉得这样能更快捷更精准地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毕竟,如果放任那很有些高深莫测的净涪在这方半位面中随意谋划,我们恐怕就都要空手而归了。 海王面上的表情又变换了味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既然是这样,那我这边也提个建议吧,我希望我们三家可以齐心协力帮助我将海的统治者这个概念扩散到'沙海'之中。 毕竟,沙海也是海啊。 两位应该也知道,如果我能成功,我们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将能真正占据到莫大的优势。 是啊,是啊,如果海的统治者概念能囊括沙海,这个半位面世界就会成为海王的领土。 到时候,海王想做什么事情做不成? 财富女神心知海王的言辞夸大了,而且是极大程度地夸大,别的不说,海王想要将这方半位面世界转化做祂的领土,头一个不答应的就是龙国官方那边。 可是财富女神也没有直接戳破。 你们都提了一个建议,祂慢条斯理地说,那为了合群,我好像也该提一个? 不等那边的狩猎女神和海王怎么反应,财富女神就点点头:我想到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拟定一个同盟契约。 迎着狩猎女神和海王的目光,财富女神拉扯出一个很是好看的笑容:我觉得我这个提议很不错,现在净涪跟他的小卡师商华年一起失去踪迹,对面力量削弱,我们这边的人心有些浮动,联盟看着也不稳当了...... 为了能让大家放心合作,新的同盟盟约是必须的。 财富女神自顾自地说了这么一通话,好像才想起对面的两位主神,便相当礼貌地询问道:你们两位觉得呢? 借着那些稀薄的半位面世界本源之力,清净智慧如来看到了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两位主神难看的脸色。 净涪心魔身也没有错过这场好戏,现下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联盟也算是交易的一种吧?而且契约这玩意儿,好像也是西方神系这位主神权柄的一部分? 啧啧啧,这位财富女神果然不愧是祂们中最强的那一个,直接就抓住了祂们这个同盟的死xue了啊。 第315章 清净智慧如来也好心情地跟净涪心魔身多说两句:更关键的是,如果这位财富女神真的能顺利跟那狩猎女神、海王缔结盟约的话,祂们麾下的那些神裔也一定得要跟随自家主神的脚步,同样与双方签订盟约。 有他们这三方神系的主神以及神裔在这方半位面世界签订盟约,祂们的力量逸散出来,足够这方半位面世界沉寂乃至湮灭的相关法则再次成形,甚至是活跃起来了。而财富女神...... 而作为促成这些法则再次成形、活跃的绝对功臣,这位财富女神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收拢占据这部分法则,在这半位面世界里烙下自己的印记。净涪心魔身接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话说完,眼底有些跃跃欲试。 他有些好奇,如果财富女神真的做成了这件事,这个半位面世界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最后的归属,又到底是哪一方? 是本来就已经收拢这方半位面世界,只是暂时没有深耕的龙国,还是得到半位面世界青睐、在这里占据极大权重的财富女神?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看那边的三位主神了,目光直接回转,沉沉地落在净涪心魔身身上。 净涪心魔身一点不见心虚:怎么这样看我?佛身?我不是一直乖乖待在识海这边吗?我可是什么都没做,你别冤枉我。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没有转开:你只是现在什么都没做,不代表你不想做。 净涪心魔身就叹了一声:佛身,你果然也是净涪,够了解我! 但说实话,佛身你难道就不好奇......完全被金钱支配的世界,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吗? 能是什么样子的? 完全被金钱支配、所有落在这方半位面世界的人心中都翻滚着对金钱和财富的绝对渴求。 什么都可以定价,也什么都可以售卖的世界,都不需要看见,只想一想就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你很好奇?清净智慧如来绷着脸问。 净涪心魔身诚实点头:当然啊。 清净智慧如来冷声道:可惜了,我不好奇,我也绝对不想看见这样的世界,你死了这条心吧。 唉?净涪心魔身惊异出声,你难道就不想看一看,'道心'、'道行'、'大道'这些东西,会怎样定价吗?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样的东西能不能有实物出售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说想还是不想,他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算能定价,也有实物出售,且它们也都被摆放到我们面前...... 你就能拿到足够的资金来购买吗? 净涪心魔身根本没在意清净智慧如来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的深意,他全按表面意思去理解了。 没有足够的资金购买不打紧啊,直接找财富女神交易不就行了,那财富女神也是生灵,心中亦有所求。只要见到祂,我就会有法子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怀疑净涪心魔身这句话,也不怀疑他的能力,但是...... 他说那句话,目的只是提醒心魔身他可能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来购买这些东西吗? 他目的分明就是在提醒心魔身,通过这样得来的道行、道心、大道等等东西,他们需要付出的,很可能不只有庞大至极的资本,还有其他更难以承受的代价。 清净智慧如来多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只是直直地看着净涪心魔身,就盯着,目光一点不往旁边去。 反正他不论说了什么,心魔身这家伙都能将那意思扭转到他自己想听想说的那些,他还说什么说? ! 干脆闭嘴,将话全给心魔身说算了! 净涪心魔身扛着那冰凉冰凉的目光半日,见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再说话,他也就再转了目光去找那三位主神。 祂们现下正彼此撕扯、敲打呢,好大的一场热闹,错过了可惜啊。 那财富女神明显比谁个都有余裕,祂也不催促,就看着狩猎女神和海王,等祂们的决断。 我觉得您的提议挺有建设性,但是......还是狩猎女神先开口,现在半位面世界这边的情况跟我们三方更早前所判断的有了很大的出入,那么我们之前拟定的那些同盟条约,是不是也该再改一改? 海王立刻就听懂了狩猎女神的意思。 这是要用拖字诀啊。 祂们之前拟定的同盟条约是三方同盟条约,签订条约时虽然也是祂们三个主持,更高层次、更尊贵的主神冕下只做了见证,没有过多地参与那场同盟条约的签订,但是...... 这方半位面世界可是国际交流赛的比赛场地,背后还牵扯着一方曾经完整的中位面世界。 其中所牵涉的利益之庞大,那些更高层次、更尊贵的主神冕下也都在垂涎,没有一个能够轻松放手的。 所以祂们这三方同盟条约如果真的要改,也同样不能随便简单地走流程,是要知会乃至是请那些更高层次、更尊贵的主神冕下过目的。 这一来一回、一拉一扯的,怕是等到这边的国际交流赛分出胜负,那新的同盟条约都还没有个清晰的条目呢。 海王不觉得财富女神听不懂狩猎女神的意思,祂没急着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那边的财富女神。 果然,财富女神本来还带着笑意的面庞当即就平淡下来了。 你是想要拖时间?财富女神问,所以,你是不想要签订同盟条约? 狩猎女神的脸色有些白:我不是...... 财富女神不理会祂的辩解:所以,这也是你们北方神系的意思?要撕破我们三方之前确定的同盟条约? 下方的神殿中,有明亮的月光升腾而起,照彻整个神殿。 狩猎女神沐浴月光,本来还有些惊惶的心神一下子就稳定下来。 那月光的源头不是别个,正是狩猎女神的宝弓。 狩猎女神的脸色比财富女神的脸色还要难看,还要阴沉:殿下你对我直接使用了权柄的力量? 财富女神脸色不变,完全没受到狩猎女神那突变态度的影响:我只是在判断你以及你们北方神系的诚意而已。 这没什么奇怪的,不是吗? 财富女神说得那样轻描淡写,那样理直气壮,看得更外侧的净涪心魔身都要夸赞祂的脸皮了。 这口才,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厉害了,难怪是财富女神呢!净涪心魔身还很自然地跟清净智慧如来感慨,虽然我们洪荒寰宇的天庭里也有位财神,但是相比起这位来...... 那位财神真是差得太远了啊。 清净智慧如来放弃了叫净涪心魔身自己领会他心情的打算。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继续盯着净涪心魔身看了。 我想财神爷听到你这样的评价应该会很高兴。 净涪心魔身摆摆手,颇有些骄傲地道:不客气,不客气。 清净智慧如来别开目光不看人,他选择往那三位主神所在的位置摸过去。 不是他被净涪心魔身影响,胆子大了肆意妄为,而是因为随着财富女神、海王、狩猎女神这三位主神驻留于此地的时间拖长,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本源力量越发地躁动了。 哪怕它们的数量不多,质量也不怎么样,但它们此刻却都在鼓荡着,暴躁地向着那三位主神的位置逼压过去。 有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本源力量冲锋在前,清净智慧如来自觉自己做事是可以再大胆一些。 这与净涪心魔身没什么关系。 净涪心魔身懒得戳破清净智慧如来。 对对对,跟他没有关系,但...... 跟净涪有关系啊。 净涪心魔身嘴角扬着一点笑,手指悄悄地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做些什么,但他看看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又看看识海另一边的净涪本尊,到底是按捺住,什么都没做。 算了算了,真要是将清净智慧如来暴露在那三位主神的视线中,哪怕只是一丁点痕迹,依这三位主神对净涪的态度来看,后续都会很麻烦。 如果这麻烦只是冲着清净智慧如来去的,净涪心魔身倒是不介意,还恨不得再多来一些呢。 但问题是,那麻烦也不会放过他。 毕竟在那三位主神眼里,他跟清净智慧如来没什么不同,都是净涪。 净涪心魔身很有些惋惜,决定下次有机会,还是得要多撩拨清净智慧如来两句,最好是能把他的火气给撩拨起来,到时候......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继续抬眼去看清净智慧如来的动作。 清净智慧如来隐在那些位面本源力量之中,随着那些越来越暴戾的力量往前迈进,但还没等他逼近那不会被三位主神感知捕捉到的极限距离,他就先自己停下脚步了。 第316章 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唤一声,抬起的手指绽放如莲,却是要隐隐勾连出什么,将你的力量借我一下。 净涪心魔身倒也没有阻拦,只是在看着那些本属于他的力量在清净智慧如来手中汇聚的时候,他嗤笑了一句:怎么,现在就要借用我的力量了? 清净智慧如来心平气和。 这里的半位面世界本源力量越来越暴戾了,我的力量落在其中格格不入,很容易被揪出来,还是调用你的力量来更隐蔽一些。 净涪心魔身面上的笑意霎时收了起来:你这话是说,我的力量比你的力量暴戾?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倒也诚实改口:倒不是,只是相比起我的力量来,你的力量更容易伪装。 净涪心魔身的力量...... 抛开那些修炼法门和所行大道,其本质是一位存在对另一位存在的恶意。 而这会儿,这方半位面世界的世界本源所以会鼓噪,所以会那样暴戾癫狂,也是因为这方半位面世界本身对于远超于它当前状态所能承载的存在的莫大恶意。 所以真计较起来,确实就是净涪心魔身的力量更契合当前攒涌徘徊在这三位主神周边的那些位面本源力量。 净涪心魔身哼一声,倒是没说什么了。 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投放在那边那三位主神的拉扯之中。 毕竟是关乎三方神系的热闹呢。 如果这三位主神继续撕扯下去,更狠、更凶地撕扯下去,说不得他还能听见一些这三方神系之间的秘辛。 净涪心魔身对神孽很有些想法,当然就多给了那三方神系一些注意。 不然,他难道还准备要在卡师体系盛行的龙国疆域里找神孽? 明明是直面财富女神的质问,狩猎女神却半点不心虚,祂直接怼上去:巧了,不仅仅是财富女神你怀疑我们北方神系对于三方盟约的诚心呢,我这个北方神系的主神,也有疑虑呢。 我,北方神系十二主神之一,狩猎女神,也怀疑你们西方神系对三方盟约的诚意。 你,西方神系金融女神,在非必要的前提下,在未及知会盟友之前,直接对盟友使用权柄力量。 如此肆无忌惮,你西方神系真的是想要跟我们北方神系协同一心应对这场国际交流赛?! 两位女神对上了,且双方有要硬刚的意思,谁都没想着往后退一步,这样的局势变化,可真是叫另一边还未被卷入其中的海王都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这局势,是不是变化得太快了? 真的没有人在背后动手脚?还是说...... 这根本就是财富女神与狩猎女神,又或者说是西方神系与北方神系有意促成的? 祂们两方达成了某种默契,而祂们南方神系却没收到相关信号,被隔绝在外了? 那许多个疑问在短时间内翻滚而过,但不打紧,这影响不了海王。 经过简单的判断后,海王选择了先等一等。 唉,既然两位都是这样,那我也合群一下吧。海王清了清嗓音,事实上,我,南方神系的海王,平等地怀疑你们西方神系与北方神系关于三方同盟盟约的诚意。 如果你们不愿意解决纷争,多给盟友一些信任,那我怀疑你们两位,不,是怀疑你们两方神系,都想要拆解先前拟定的三方同盟盟约。 不独独是狩猎女神和财富女神,就连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目光都一时落在了这位南方神系的主神身上。 这位,原来是这么直白、这么有勇气的主神吗?难得啊! 迎着两位主神的目光,海王却没有退让,祂脸色严肃,喝声问:两位是想好要怎么跟我说了吗? 财富女神沉默不语,但狩猎女神却没有忍耐。 海王。祂沉声说,是祂先对我们出手的。 是的,狩猎女神这会儿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祂在提醒海王,刚才财富女神出手的时候,可没有顾忌到祂。 祂们两个,才是受害者,才是一伙的。 海王看了狩猎女神一眼,问财富女神:所以,你的说法呢? 我先前已经说了,财富女神还很是平静,似乎全然不受海王有可能会偏移立场的影响,我不过是为了确定你们的诚意。 跟狩猎女神一样,财富女神也将对狩猎女神的你,改成了同样包括海王的你们。 如果你们对我有足够的了解,财富女神说,那你们就应该知道,即便是我调动了权柄的力量,只要我在同时调动'等价交易'的法则,那么,就算你们直面我的权柄,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才对。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09章 狩猎女神皱眉。 祂已经知道财富女神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 狩猎女神,财富女神唤了祂一声,面上似笑非笑,你对我调用自身权柄的力量那样敏感,是不是实际上,你已经不是我的同盟盟友了? 这话说得,祂是不是还该感谢财富女神没有扩大事态的打算,只将范围限定在祂们两个之间,而不是将北方神系和西方神系牵扯进来? 在我这里,你当然还是我的盟友,但我觉得,狩猎女神也很强硬,阁下你未必还拿我当盟友啊。 两位女神并一位海王相互对峙,又相互联络,呈现出一种似合非合、似分非分的特殊气机。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什么反应,但净涪心魔身心底的那点跃跃欲试又更强烈了许多。 他看看清净智慧如来,又看看那边耀眼、煊赫、威严神光之中的三位主神,最后再看看更遥远处小心翼翼窥探这边情况的齐以昭、左淑怡两人,失望地叹了一声。 你再如何劝说引`诱,我也是不可能放你出来搞弄风雨的,清净智慧如来淡声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净涪心魔身是那样容易消停的人吗? 清净智慧如来想要只凭一句话就压服他,不可能! 佛身,我们跟商华年缔结了契约,所以在很多时候,商华年的事情基本也能算是我们的事情。何况后续我们还有需要借助龙国官方的地方,就更得要尽心尽力些。 这是净涪心魔身能对清净智慧如来说的话?但清净智慧如来也很明白,这确实是心魔身能做出来的事情。 为了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心魔身也是可以很灵活的。 清净智慧如来默不作声,也不知心魔身的这话过了他的耳朵,能不能入他的心去。 净涪心魔身留意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的动静,继续劝说:商华年没有知会一声就直接脱离龙国官方的队伍,对齐以昭、南宫羽他们那边的影响有多大,我们现在也都可见了。 如果不是背负着沉重的压力,南宫羽又怎么会冒险分兵?齐以昭跟左淑怡又怎么会这样胆大妄为地想要窥探三方神系主神的动静? 你说因果,而当下这一切,明显全因商华年而起。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反驳,只是低唱一声佛号。 当然,净涪心魔身抢了清净智慧如来本来要说的话,这事情也怨不得商华年,商华年也有不得已的地方。 但是,净涪心魔身一时加重了语气,如果能够有可以弥补的机会,商华年也该出手的,是也不是? 清净智慧如来哪里还能不知道净涪心魔身的套路?但这会儿,作为净涪的佛身,他也不可能摇头否认这个事实。 是。他叹道。 但以商华年当前的状态,他也帮不上忙,是也不是?净涪心魔身再问。 清净智慧如来都不需要去着意查看商华年那边的情况,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他再叹:是。 净涪心魔身笑了起来:他无法出手,也不能分`身,但我们作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当前又有余力,是不是可以代他出手? 清净智慧如来再点头:是。 净涪心魔身倏然收了那笑容,正色问清净智慧如来:如今时机正合适,我们出手利远大于弊,那为什么我们还要继续旁观?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着不答话。 净涪心魔身本张了张嘴,还待要说话,但就是在这顷刻间,他自己周身气机生出一种奇异的变化。 这变化不是因净涪心魔身而起,而根本就是从清净智慧如来那边涌荡过来的。 原来...... 心魔身长久以来所传达过去的种种,包括言语、语气、姿态乃至是更细微的氛围,竟在这一刻垒叠出足够的影响,真正撼动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神。 第317章 净涪心魔身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异色,应对硬生生就慢了半拍。 那一刻涌动的情绪,竟然叫他生出了一份犹豫。 清净智慧如来此刻心境动摇实乃是极其难得的机会,可他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出手吗? 他真的在这个时候出手推了清净智慧如来一把,那净涪,会怎么样? 他可也是净涪啊。 而在这难得的犹豫迟疑之中,净涪心魔身也生出了一种明悟。 心魔,心魔...... 同为净涪,谁说只有净涪本尊以及清净智慧如来能生出心魔,他这个心魔身,就不会生出心魔,就不会被所萌生的心魔影响呢? 净涪心魔身垂落眼睑,飞快拢住那一份犹豫迟疑,将它拘压起来。 这样的事情清净智慧如来乃至是净涪本尊做来都没有他这样的顺畅自然。 不过是须臾间的工夫而已,那点心魔意念就已经完全落入了净涪心魔身的掌控,再也影响不了他分毫。 但等他再抬起眼睑往另一边厢还没挣脱出心头衍生的诸般疑问的清净智慧如来,到底是没有动手,安静坐在识海的这边,遥遥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也是因为他此刻格外的安静,净涪心魔身才猛然捕捉到了什么,又将视线从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移开,往另一边看去。 这一转眼,他就对上了那双格外熟悉、也从来都格外冷静的眼睛。 ......本尊。净涪心魔身张了张嘴,唤出一声来。 清净智慧如来此刻也已经从那许多疑问中挣脱出来,他往自家识海里望一眼,便低头合掌,也道:本尊。 净涪本尊随意颔首,也不觉得自己这样观看清净智慧如来与心魔身这两位净涪之间的碰撞与联合有什么问题,态度随意又自然。 也对,本尊是净涪的本我,一切善恶杂念、见闻思想也都自他衍生,他天然掌管着净涪的所有一切,在净涪真我不出,道果未成的当前,他就是至高的那个净涪。 更何况,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甚至是他们同净涪本尊之间的所有碰撞与联合,也都是净涪修行道路的一部分演化和探索,又有什么是净涪本尊他看不得、不能掌握的呢? 净涪本尊此次将注意力从长河位面世界幻影与生灵幻影中转移出来,明显也是有他的目的的。 他着意观察并记录了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当前的状态,又阖目细细推演了些什么,最后才对凝望着他的这两位净涪颌首示意。 随后净涪本尊的注意力就又回转了。 如他出现时候的一样,净涪本尊心念回转也回转得特别自然顺畅,无有任何滞涩,也不见什么挂碍,只留了清净智慧如来与心魔身这两位净涪默然凝望。 清净智慧如来默不作声收回目光,看向另一边的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也正往他这边看过来。 两位净涪的目光在这一顷刻间对上。 片刻后,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头,竟是作礼而拜:多谢。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似今日这样的事情不会多得,你确实是该谢我。 清净智慧如来等待净涪心魔身接下来的话。 他不觉得净涪心魔身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我说,他果然就问了,你这回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出去试试,如何? 清净智慧如来果然还是摇头:不如何。 他感谢刚才的心魔身高抬一手,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的心念是真的,但现在拒绝净涪心魔身也是真的。 净涪心魔身与他在净涪中地位等同、份量等同,也拥有等同的自主权。 毕竟打从一开始知道要在这方半位面世界中进行比赛以来,净涪本尊都没说过什么,一任他们自主自决。 也就是说,如果净涪心魔身想在这里做些什么,只要不影响他们的总体利益和目标,净涪心魔身尽可以自己放手去做,不需要过问清净智慧如来的意见。 可当下呢? 当下净涪心魔身却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劝诱他。 净涪心魔身打的什么主意,还不明白吗? 他是想要他协助他,甚至是帮他顶锅呢。 虽然都是净涪...... 可也正因为清净智慧如来也是净涪,所以他才不能点头。 明知道对面没抱着什么好心思,自己这边还另有要事,却转头就入局? 净涪做不来这样的蠢事。 明知道清净智慧如来没这么容易点头应允他,但心魔身还是没放弃,一直在花费口舌,那当然也是因为...... 净涪心魔身他握有杀手锏啊。 我刚刚帮了你。净涪心魔身收了所有的笑意,显出那同净涪本尊特别相似的冷静平淡,你欠我一点人情。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你真要用在这里? 净涪心魔身说道:我还没有真正面对过那三方神系的主神阶位的存在。我需要摸一摸底。 而现在这个时机,正合适。 现在这个时机,确实很合适。 清净智慧如来转过眼去看那边的三位主神。 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本源力量越更暴躁凶戾,也越更往那三位主神所投递过来的力量逼近过去,甚至隐隐间,那种不管不顾、近乎自毁的警告意味也在越渐浓郁。 如果那三位主神还不退走避让,这方半位面世界是真的拼着自毁也要拨除它身上的这些过于厚重强大、压迫着它的主神的。 明明它自己也有所感觉,就算它当下崩灭了,也折损不了这些主神的一根毫毛,它也全不理会,更没有扭转意志的意思。 它是真的会自毁。 这方半位面世界也不知道到底曾有过什么样的经历,竟然对这三位主神以及祂们投递过来的力量格外的厌恶,也格外的敏感。 也不知道这方半位面世界是单只这般厌恶财富女神、海王和狩猎女神这三位主神,还是平等地厌恶所有神系的主神,乃至是平等厌恶所有神祗...... 而很显然,这方半位面世界源自本能的催促和疯癫也都全部传递给那三位主神了。 狩猎女神几乎都被气笑了:真是难为龙国这边给我们挑选出来的这方比赛场地啊...... 毕竟是对这方半位面世界很满意,海王难得地替龙国官方说了几句好话:这方半位面世界限制了我们,又何尝不曾限制其他人? 龙国自己的队伍也没在环境方面得到什么优待,而且他们家的那些小卡师们也同样受到了影响,已经是很难得地保持相当的公平的了。 你再看看往年我们几方神系举办的那些交流赛...... 狩猎女神和财富女神转了目光过来,默默地盯着海王。 这是能够翻历史的事情吗? 祂们这里的存在,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各自神系里的主神,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在往年的那些交流赛是怎么给自己这边行方便的? 需要海王特别点出这一点? ! 海王半点不觉得心虚,哪怕是承受着两位女神的死亡盯视,祂也仍然泰然自若,见两位女神盯得久了,祂还很客气地给回了一个笑容,还提醒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位女神才挪开了目光。 不能再拖下去了,还是直接拿个主意吧。还是财富女神先开口将话题带转回来。 狩猎女神和海王也都端正了脸色,各自点一点头。 将沙海收拢入海王权柄之中,这件事就别提了,财富女神说,还没等海王说话,祂直接就道,时间不够。 海王看了看外间的那些半位面世界本源力量,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搞定了一个,财富女神又转眼看向狩猎女神:同样的理由。 狩猎女神还想要争取。 财富女神直接说:物资也不够了。 龙国如今主要推行的卡师体系一大半实力由卡师本人与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支撑,但剩余的那一半,却是由那些卡师手里的卡牌支撑起来的。 尤其是才刚觉醒不足一年,自身修为浅薄而自家初始卡牌之灵的阶位还无法恢复、仍然被压制到极限的小卡师时期。 他们需要卡牌。 这便是物资。 但同样的,祂们自家神系里还没能成长起来的少年神裔们,要最大程度地发挥出祂们体内那些还没有经过提炼的血脉力量,也需要主神的扶助。 怎样才能尽可能获取到更多的主神扶助呢?又要怎样做,才能将得到的主神扶助,用最少的代价尽可能释放出来呢? 不论是哪一个问题,答案都是 供奉。 不论是哪一方神系所统御的地界,这样的供奉有一个直白但又谦卑的名号,赎罪券。 第318章 不论是贡献出来用于为神祗建造神殿、塑造神像、装饰神殿的宝材,还是其他诸多耗费,也同样是物资。 所以国际交流赛历来都是允许参加比赛的选手携带一定物资进入比赛场地的。 而现在,制约祂们这些主神力量挥洒的,也有物资这一重因素。 狩猎女神打量了一圈当前半位面世界里,祂们这边的物资储存。 本来应该是够的,先前祂们俩直接闹出了些小小的争峙,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和无私,财富女神便多说了两句,但这方半位面世界对我们的厌恶太过,所以他们在为我们建造神殿的过程中所使用的物资就超出了早前的预算。 所以我们接下来都要更小心,更节省力气? 狩猎女神还没有怎么样,海王就先有点炸了。 也对,海王还没有放弃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将沙海的概念融入到祂的海王权柄的主意呢,又怎么愿意接受随后调动的物资会大幅缩减的现实? 财富女神看着祂,直接问:你难道有办法越过比赛的规则和龙国官方的限制,向这半位面世界里投放更多的物资来填补缺口? 又或者是,直接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收集到足够多的可用物资来? 海王张了张嘴,又猛然沉默。 狩猎女神不知道财富女神知不知道,但祂是真感受到了此刻海王心底的海水一样喷涌的憋屈。 也对,别说是单只海王这一位能不能补全相关物资的缺口,就是祂们三位主神真的完全摒弃嫌隙,对这个物资缺口也毫无办法。 国际交流赛的比赛规则之严密周详,如果能轻易攻破,就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出现一个成功的先例了。 似这等规模的交流赛,代表着的可从来不只是表面上各方以及参赛队员所获得的名与利,而是背后所存在的庞大利益分割。 在这些庞大利益的诱惑下,就连支撑和监管比赛进行的各方都有蠢蠢欲动地在作弊边沿试探。 可这一届又一届的国际交流赛下来,又有哪一方真的作弊成功过? 没有! 所以头一个法子就不用想了,至于第二个...... 就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朽败程度,哪里还能养得出可以让祂们用一用的物资? 连勉强能用的都不会有。 海王已经败下阵来,狩猎女神也没有话说。 所以?狩猎女神看向财富女神。 财富女神面上带了点笑意:所以,这次就劳烦两位配合我了。 在祂们三位之中,财富女神的权柄确实是最适合在当前环境下发展的,也是最容易能在当前环境下发挥出来的。 就算当前这方半位面世界朽败至极,除了当前还能勉强维系一个囫囵的那些破碎法则以外,其他的法则特别是财富女神当前所相关的那些已经彻底湮灭,连一点残根都没有,也不曾影响财富女神权柄的扎根。 因为,在生灵开始活动的最初,财富的现象就已经出现了。 现象的出现是概念的最初,也是权柄生长的开始。 现在真正制约财富女神权柄落下的,其实还是狩猎女神与海王这两位主神。 又或者说,是祂们背后的神系。 自那净涪跟他的契约卡师商华年失去联络的那一刻起,制约就出现了。 不过现在,这重制约也要崩解了。 财富女神当下心情很是美好,因此对狩猎女神与海王这两个坏祂好事的家伙也更多了几分容忍。 但事实上,这三位主神,包括了财富女神自己,都知道此刻的财富女神根本就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在俯视狩猎女神与海王的。 祂愉悦地等待,也在欣赏狩猎女神与海王的姿态。 祂是那样的从容,以至于与祂相对的狩猎女神与海王心下里的阴暗、恶意也在这一刻攀升到顶峰。 如果再没有其他的变化,在足够的衡量、判断与取舍之后,狩猎女神与海王大概还真的只能向这位胜利者低头。 北方神系和南方神系也在同时向西方神系低头,真正拱手让出他们两方在这一场比赛的主导权与掌控权。 当然,前提是,没有其他的变化,在狩猎女神与海王都冷静下来以后。 佛身!净涪心魔身急急催促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垂落眼睑,合掌,终于如他所愿地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顾不上欣喜,当下就向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一招手。 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如同缺堤的潮水一样,向着净涪心魔身奔涌而来。 同时向净涪心魔身开放权限的,还有清净智慧如来的还在成长的道果。 没错,清净智慧如来连自家还在成长的道果都开放给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目光奇异地看他一眼,下一瞬,整个人如雾飘散。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10章 天地,可会对生存或是行走于天地中的某一个甚至是某一部分单独个体,存在善意或是......恶意吗? 当然。 凡是灵,便都会对自身周边出现、发生的种种变化产生感应。而,既有所感,又怎么可能没有相对的应和呢? 不论这种应和落在外间乃至那个存在的灵本身,到底是什么样子,是喜是怒,是善是恶,那也是应和。 天地不例外。 已经基本死去、只残留最后一点不息的生机的半位面世界,也同样不例外。 无非就是多与寡、厚与薄的差别而已。 但不管这些感应如何,是多是寡,是浓厚还是单薄,在净涪心魔身手里,也都是可以借用的力量。 就像现在这样。 而且为了更稳当一些,净涪心魔身还特意向清净智慧如来讨来他的力量本源。 虽然因为清净智慧如来本身以及另一边商华年的情况,能被净涪心魔身借出的这部分力量本源不算多,但也足够让净涪心魔身耍弄出各种手段来了。 且看本座手段!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只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回荡,却不见清净智慧如来动一动眼皮子。 清净智慧如来是真没多往那边的三方神系主神那边多看,等净涪心魔身跳出识海世界后,他便收回视线,只专心看顾那边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特殊状态的商华年。 他相信心魔身的手段和能耐,既然他被彻底解放出去,那么那边的三位主神怕是不能安稳了。 与其担忧对手那边,不如多看看自己队友这边。 尤其是在他的力量本源被净涪心魔身借走很大一部分以后,在商华年与这方半位面世界之间的关联也被借走以后,他就更需要稳住商华年这边的状态,确保商华年不会被净涪心魔身那边影响了。 就是一定要被影响,也该尽力往好的方向扭转,又或是削减那些恶劣的影响。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他低唱一声佛号。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越发悲悯平和的同时,净涪心魔身面上的笑容却也在越发狰狞邪肆。 偏生那一切又都是无声的。 所有的猖狂肆妄都在这一刻被释放,也在这一刻被深深镇压。旁人若能得见,或许可以窥见一鳞半爪的痕迹,却绝对抓不住存在的证据。 净涪心魔身行走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那些更加阴沉、更加暴戾的本源力量之中,有自商华年那边勾连而来的半位面世界意志亲和与心魔道的契合,他就像是滴水入海,白雾入云,渺茫无迹。 莫说是需要小心翼翼控制自己当下投递过来的那部分力量、又需要分出心神拉扯防备所谓盟友的三位主神,即便是在半位面世界之外,俯瞰着监测这方半位面世界的三方神系诸位主神与龙国官方的监察员,也都没有察觉到净涪心魔身的存在。 净涪心魔身也不需要多做观察,自靠近那三方神系的主神开始,就毫不迟疑地直接出手。 说来,还真不是净涪心魔身莽撞,不将对面那三位主神放在眼里,而是他已经在外头看得太久、太久了。 无形无质、无相无痕的力量挑动四下徘徊不去的那些半位面世界本源力量,那些本源力量当下也再不压制,直接冲着那三位主神就冲撞过去。 当先被震荡乃至被驱逐的,是那三位主神辐射而出的神光。 呈三角形状支撑出一片神圣地域的神光直接被挤压过去,而且这股挤压的力量还在随着半位面世界本源力量的暴动形成指数的直线上涨。 狩猎女神当先感觉到了不妙。 支撑祂主神荣光的权柄中,就有祂神名里的狩猎。祂当然是对外界的敌意最为敏感的那一个。而且...... 祂毕竟也是现下汇聚在这里的三位主神中最弱的那一个。 第319章 当然,这一点狩猎女神是不会承认的。 这方半位面世界在驱逐我们,它不忍了。祂提醒道,我们大概还能剩下三分钟不到的时间。 与其说是祂们还能在这样的针对与压迫下坚持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倒不如说是祂只能支撑这么点时间。 再多,祂就支撑不住,要出丑了。 祂们北方神系大概也要跟着祂,在西方神系与南方神系面前弱气几分。 财富女神和海王倒也没有戳破祂,而是很体面地道:那就现在拟定条约吧。 当着海王与狩猎女神这两位主神的面,财富女神抬手在身前轻点。 一枚金币跳跃而出,在璀璨神光中被拉扯成一张纸页,纸页上有更耀眼的金光灼印出一个个威严、浩瀚的神文。 我,西方神系第七席主神,财富女神,于此与南方神系的大海的王者、北方神系的狩猎女神达成合约,在此次进行的国际交流赛中,当...... 契约拟成之后,财富女神毫不犹豫在金纸的末端落下自己的神徽。 本就已经耀眼刺目的契约金纸在神徽落下之后,更多了一分不可摧毁、不可朽折的绝对稳固感觉。 财富女神将这份契约金纸推送到海王与狩猎女神面前,含笑问:这样的同盟合约,两位可还满意? 满意不满意的,现在也没有时间再给祂们讨论修改了。而且...... 财富女神往那张契约金纸中看一眼,默不作声抬手,也往那份契约金纸上落下自己的神徽。 这张契约金纸里拟定的同盟条约,也真的是太宽松了。 宽松到...... 几乎没有人需要为突然崩解的联盟负责。 海王大概还是抱着点什么心思的,尽管知道在财富女神与狩猎女神相继落下自己的神徽以后,这份同盟条约就已经定下了,祂还是准备再仔细地研究一下这份同盟条约里的具体内容。 但还没等祂如何用心思去研究、去寻找漏洞,这份宽松至极的同盟条约却是让祂都忍不住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你们俩个同意了的同盟条约?真的不是只单纯地走一个过场? 或许是紧迫的时间,或许又是正在快速崩灭神光的磅礴压力,或许更是那些悄无声息撩拨心弦、触动理智与神经的力量,海王对这份同盟条约有些不满。 财富女神与狩猎女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相比起祂们两个来,这位海王的权柄中,带着王者的概念。 而王者,尤其是祂们这三方神系里拥有这个权柄的男神们是个什么德行,两位女神也再了解不过了。 是。财富女神很平常地说,毕竟我们拟定同盟条约的目的,就是要帮我重新衍生、凝聚乃至淬炼相关权柄和概念。亦即是要进行多样的、大量的交易和交联。 现在我们拟定的同盟条约宽松,那等我们同盟具体进行交易和交流的时候,也就可以更多次地定下更细致的交易契约。 狩猎女神倒是没那么多话,轻飘飘问那边的海王:你难道还要比财富女神祂自己更懂得怎么去凝聚淬炼祂的权柄? 海王听着财富女神的解释和讲解的时候,本来还觉得很有道理的,心情平顺下来,但谁料狩猎女神不多话却实在嘲讽,那心头怒火一下子又蹭蹭地往上高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祂阴沉着眼看向那边的狩猎女神,却是连悬停在祂身前、等待祂打落神徽的契约金纸都不作理会了。 我能有什么意思?狩猎女神看上去很有些不明所以,像是真的搞不懂海王的思路与逻辑,但落在海王的眼里,却是又更多了几分嘲讽。 你竟然听不懂? 狩猎女神像是又感觉到了什么,往往已经快要逼近祂们神殿的凶暴半位面世界本源力量,也有些狐疑地打量海王。 你不会是还没有死心,所以打算趁这个机会耗掉时间,让这份同盟条约搁置甚至落空吧? 别说,若是狩猎女神没有点出这一点来,财富女神就算有些怀疑,也都会在合理范围内,不会过份猜疑这位南方神系的海王。 但狩猎女神祂提起并点出了这种可能,那祂...... 却是连狩猎女神与海王都给怀疑上了。 海王固然有拖时间的嫌疑,但狩猎女神现在这种反应和态度,何尝不是在以挑刺的办法来给海王打配合呢? 反正不论如何发展,现在的结果都是,几句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份契约金纸里还缺了海王祂这位南方神系主神的神徽,不是吗? 财富女神压下那许多心思,含着笑意看向海王:海王殿下如果还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自己在这契约金纸上补充,我相信,狩猎女神冕下也不会有异议的。 狩猎女神默默地转去目光看了财富女神一眼。 海王也在这个时候深吸一口气,却是强自忍耐下来:你们说得都对,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空耗了。 其实如果站在这里、备受净涪心魔身与半位面世界本源力量影响的,是泛东方文明谱系里出身的大修士,他们的强行忍耐、平顺心境的手段或许还会有些效果,但是...... 这里站着的是西方、南方和北方三方神系里的主神。 而这三方神系里的神祗,很多都是权柄天生的人物,也所以,面对自己的种种欲`望和情绪,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祂们都更偏向于释放。 释放自己的欲与念,不管是恨意还是爱意;放纵自己的情绪,不管是嫉妒还是羡慕。 祂们会有克制的意识,但,不多。 所以很不幸地,哪怕这位南方神系里的主神已经强行去压制自己的情绪,想要调整平复自己的心情了,可惜这样的事情祂做得很不熟练,所以效果真没有祂以及祂们所料想的那样好。 恰恰相反,这位来自南方神系里的海王冕下越是用力去压制、越是想要去压制,这些被强行压制的情绪就越是扎根,越是厚重。 最终,这些深深扎根的情绪也都映照在海王的力量中。 至少在这个时候,落在那份契约金纸上的、独属于南方神系这位海王冕下的神徽之中,就传递出了少许。 狩猎女神的目光在那张契约金纸的末端扫过一圈,又抬眼将那边厢的海王给收入视线,然后才别开眼睛去。 连狩猎女神都察觉到了海王那不满的情绪,作为契约金纸的主人、作为需要借助这些同盟条约的存在来衍生与恢复半位面法则的正主的财富女神,又怎么可能没发现? 财富女神不过是没说话,只收起了那份契约金纸而已。 三位主神投递过来的神力所支撑起来的浩大神光在这一刻彻底崩碎,但不打紧,三位主神都是早有准备的。 在那些神光彻底崩碎的同时,立在神殿里的神像又支撑起一片灿金耀眼的神光。 神光依旧为各家少年神裔支撑起一片更为舒适也更容易发挥力量的地界,只不过比起刚才的耀眼威严的强盛来,这会儿支持起的神光却要软和低顺了些。 察觉到那三位主神的退让,还准备要暴躁覆压过来的那些半位面本源力量停顿了一瞬,却是自然至极地填充了那些神光所让出来的空间。 在那之后,这些半位面的本源力量还待要继续向神光的源头处咆哮,可它毕竟只是一方半位面,而且还是一方死寂的、没有了自己生息的半位面世界,它的世界本源力量不足,无法继续支撑它的宣泄,便也只能渐渐地低落下来。 这是世界的无能,更是位面意志的悲哀。 商华年本来状态混沌,神色漠然,但在此刻,却有一滴泪水自眼角滑落。 有佛号声从另一侧传来,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也更见愁苦,更见悲悯,竟是无法消解。 净涪心魔身才不理会清净智慧如来当前是个什么感受,那商华年又是怎么个状态特殊呢。 那都有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处理,当下他只忙着他自己手上的事情。 抓住了那一刻神光崩碎与再起、半位面世界本源力量极端爆发又回落的时机,净涪心魔身如趁浪尖直扑三位主神神像所在,最终悄然没入神殿神像脚下的阴影之中。 净涪心魔身仍然谨慎,哪怕悄无声息潜入了那三位主神的神殿之中,也没有尝试直接入侵神像本身,而是隐遁于神像脚下的阴影。 也莫说净涪心魔身做不到。 他其实是可以做到的。 毕竟哪怕是这三位主神中最强的那位财富女神,也在刚才被净涪心魔身的力量潜伏了进去。 还记得那位海王神徽中徘徊不去的猜疑恶意吗? 那其中也藏有些许净涪心魔身的魔念。 虽然是被半位面世界本源力量与海王自己的猜疑恶意完成了双重加盖与遮掩的,如果真要突破财富女神自身的重重环护手段种入财富女神心念很不容易,但也真的是能做到的。 第320章 财富女神作为西方神系的主神,且是显化的阴性神祗,可祂在心境方面的修为和实力,就算是比海王这些阳性神祗强一些,也到底没强到哪里去。 净涪心魔身想要做些什么,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饶是净涪心魔身,在那顷刻间,看着笼罩在神光之中的那三尊主神神像,竟然也有些跃跃欲试。 或者,他真的可以再大胆一些? 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遥遥压落下来,压得净涪心魔身心头那点躁动一下子就平息了下去。 抱歉。净涪心魔身诚心往自己识海里传话。 待确定净涪心魔身是真的诚心跟他们道歉以后,净涪本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但清净智慧如来却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这回可真是稀奇了,你居然这么快就道歉了? 闲着也是闲着,净涪心魔身不介意多说两句话。 当然,就算这会儿净涪心魔身忙着,听见清净智慧如来这么说,他也是要顶上几句话的。 虽然这些神系的神祗不太在意心境修为,但不代表人家就真的傻。这些神祗的力量和位格摆在那里,除非是相关权柄的,否则再蠢也蠢不到哪里去。 真以为祂们蠢笨的人才是真的蠢货。 与其说这些神祗愚笨,倒不如说祂们是傲慢。 净涪心魔身面色淡淡,略略停顿片刻后又道:......你不觉得我们的动作太过顺利了吗? 是我们吗?分明就是我吧。 你怀疑是祂们准备给你来一出'请君入瓮'?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细细打量着上方的三座神像。 我怀疑祂们不是请的我,而是龙国队伍里的其他人。净涪心魔身转了目光,往更边沿的地方看过去。 他的目标太明确了,落点处就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卡师。 这两个小卡师却不是旁人,正是齐以昭跟左淑怡。 而现在,这两位小卡师似乎也已经确定了这边神殿中的变化,正悄摸摸地往神殿这边靠近。 我来得太快,净涪心魔身叹一声,却是做了个替人挡灾的好心人了。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笑意更深:这不就是你想要做的吗? 净涪心魔身转了目光遥遥去看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眼底含笑,将刚才净涪心魔身说服他借去本源力量的言辞给重复了一遍,又道:现在,你不是就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在帮助龙国的那些少年卡师们在这场比赛中占据胜算么? 恭喜你啊,求仁得仁呢这是。 净涪心魔身拉扯起唇角,还待要说些什么,却又听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说:既然心魔身你都进入那三座神殿里去了,那齐以昭他们如果动手,就劳烦你看机会帮着搭把手了。 净涪心魔身那到了嘴边的话语立时就给改了。 当然,我会好好照看他们的。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笑容倏然收起,默默看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别开视线,妥协:我只会拿捏分寸。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又带上笑意:那行,如果有必要,我这边的力量也可以随时支持你。 净涪心魔身哼一声,眼底却有兴味渐渐堆积,也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 他或许是有有了些新的想法,本就很好的耐心当下又更好了,哪怕齐以昭和左淑怡两人的探营险些被这边的少年神裔发现,他也始终安分老实地隐潜在阴影之中,没有一点出手的打算。 如此一潜伏,便潜伏了三五日的时间。 也莫看三五日的时间看起来短小,但实际上在时间有限的国际交流赛里,真的已经很不少了。 至少在这方半位面世界中没什么明显进展的三方神系主神,这日都有点躁动了。 净涪心魔身照旧给自己换了个地方躲藏,然后才悄然分化出一点心念散落在辉耀神光之中的阴影里。 很奇怪吗?明明神光耀眼,编扫阴霾,但神光之中居然也会有阴影能让净涪心魔身寄托心念? 但这其实也真的不奇怪。 因为这些神系的神祗们,不论是西方神系、北方神系还是南方神系的,不论是与权柄一同孕育的天生神祗还是自信仰中步步登神的神祗,祂们都使用过且还极其重视信仰之力。 而信仰之力...... 它来自众生,本质上是众生信念的一种,与众生杂念有不同,但也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是相对来说,作为信仰之力的众生信念,要比众生杂念来得纯粹,来得统合混一而已。 可是再纯粹再可以统合,众生信念也是众生心念,它也会有阴暗的地方。 所以,这些众生信念其实也可以被净涪心魔身所拨弄。 只是因为信仰之力有主,而净涪心魔身当前的阶位和力量都被压制,所以净涪心魔身想对这些信仰之力做些什么会比较为难而已。 净涪心魔身能稳得住,齐以昭、左淑怡和南宫羽等人乐得见三方神系的人跟他们对着拉扯发育时间,所以都能稳得住,但那三方神系里的少年神裔们,却隐隐躁动起来了。 我们,还要继续在这边守着吗?真不往外查探?到现在,我们可都还不能确定那龙国队伍里的真正营地在哪里呢! 那也没有办法,我们还要等那边的那位呢。这位少年神裔说话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往西边的位置看了一眼。 其他人当即领会了他的意思,一时尽都沉默。 ----------------------- 作者有话说:嗯,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11章 但他们也不可能一直这样等待下去。 尽管西方神系的那位主神进度如此缓慢,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阳奉阴违、找尽借口拖拖拉拉不干正事。 都拿出诚意来吧!北方神系的那位狩猎女神的神裔说道,再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握紧手里的神器,阴沉着脸扫过聚拢过来的神裔们。 也是他们北方神系和南方神系的神裔们这段时间太闲了,所以才有时间凑在这里。 不然看看西方神系的那些少年神裔们,现在有人能腾出时间和心思来理会他们吗? 南方神系的那位海王的神子沉默着对上北方神系狩猎女神的子嗣,沉默着点了点头。 既然两位主神的神裔都已经达成了共识,且两位主神冕下也没有明确示意的情况下,那么他们的意志也就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两支队伍所需要贯彻的目标。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北方神系和南方神系这两支队伍里的整个氛围都不一样了。 他们开始积极都与队友和盟友进行交易。 不论是以物易物的交换,还是一掷千金的大宗交易,更或是细碎简单的小笔交易,应有尽有。 贸易、资产、债务等等与财富相关的现象不断出现,又都渐渐聚拢成破碎的概念汇聚到财富女神的神像之下。 财富女神的概念收拢效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变化是那样的明显,以至于西方神系的那些少年神裔们看着北方神系、南方神系这两方盟友的目光都显得极其复杂。 如果他们的盟友能够尽早这么爽利配合他们,他们家主神的进度又怎么会直到现在才有很大的起色? 北方神系和南方神系两边的少年神裔们倒是淡定,每日里自己这边会完成一定种类的交易的同时,也会找上西方神系那边的神裔们,与他们进行一些交易。 他们理直气壮得很,半点不觉得自己应该心虚。 他们为什么要心虚?就算他们家的主神已经跟对面的主神达成了同盟条约,那条约也宽松得很,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一切作为可都还在条约容许的范围之内。 他们没有违背盟约。 再有,尽管他们三方已经签署了同盟条约,可他们三方都清楚,他们所以会愿意结盟是为了谋夺更大的利益。 倘若他们三方之间出现利益冲突,或者说再继续下去,已经是损失大于收益,那他们三方之间的那盟约便也可以随时撕毁。 没错,即便签署相关同盟条约的,是他们神系里的主神冕下,可那同盟条约就是如此脆弱,更是什么都代表不了。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自己、为自家神系多谋算一些,又有什么错? 都是一样的神裔,他们相信西方神系那边的神裔最后会想通,会在平复心理状态后再笑着站到他们面前来,跟他们握手完成相关交易的。 这方半位面世界里的北方神系和南方神系里的少年神裔们本来其实是没有错处的。 等西方神系的那些少年神裔们平复心情后,他们会知道也会很习惯去用同样的方式面对盟友。 第321章 然而,这一切,有前提,便是能有足够的时间让这些少年神裔们平复心情。 亦即是,没有其他人或事来捣局。 可是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在这三方少年神裔驻扎的营地外围,甚至是内围,却是有人在盯着他们的呢。 齐以昭默默地将最新的观察记录转交到左淑怡手上,对她说:我们也要出手了。 这几日时间,齐以昭跟左淑怡虽然已经摸到了外围,也在尽力一点点摸近他们对手的营地,收集他们的相关情报,但他们也真的没有对敌方动手过。 可谓安分客气得很了。 左淑怡点点头:也是时候了。 之前那几日他们没动手,自然是因为那时候不动手才更能隐藏他们,也更能最大限度地在那些神裔之间埋下嫌隙啊。 敌人动手挑拨盟友关系和敌人没有动手,是盟友自己存了坏心不愿意好好配合完成盟约,不需要细想,都知道后者远比前者更容易动摇彼此之间的盟约。 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现在,如果他们还不出手,那就是给了对面弥补、修复彼此间的同盟关系的机会。 那才不利于他们龙国队伍呢。 要怎么动手?我配合你。齐以昭直接道。 左淑怡点头,又盯紧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合力整理出来的三方神系队伍里那些少年神裔们的关系图谱。 在左淑怡身侧,她的初始卡牌之灵安静坐着,并没有指点江山的意思。 左淑怡忽然抬起手,用笔在那张关系图谱上勾连了几笔,接着又在某几个少年神裔的名号处划出了一道道轻松随意地斜线。 你跟你的初始卡牌之灵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左淑怡先问齐以昭。 齐以昭看了看坐在左淑怡身侧的初始卡牌之灵,没有保留回答道:我们可以带着你们更靠近他们的驻扎营地。 顿了顿后,齐以昭又道: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将你们送入目标的殿宇之中。 是的,殿宇。 经过这么几日的发展和交易,那三方神系的少年神裔们成功以各自主神的神殿为中心,建造出一幢幢很是华丽的殿宇来。 虽然跟他们为自家主神建造起来的神殿有很大的差距,但在这方死寂枯朽的半位面世界里,却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起码他们龙国队伍里的人就没有奢侈到用位数不多的物资来给自己建造华贵殿宇落脚暂居的地步。 他们现在都还住在帐篷里呢! 左淑怡跟她的初始卡牌之灵同时转了目光来看着齐以昭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你们能带我们潜进去? 那些少年神裔们的殿宇可是以主神神殿为中心搭建起来的,是在他们家主神庇护下的,齐以昭居然说他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可以将他们俩个带进去? 而且听齐以昭的意思,他们还可以挑选下手的对象? 不说是左淑怡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就是净涪心魔身看着齐以昭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目光都带上了些许兴味。 不过,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齐以昭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所以能这般夸口,还是因为他们在前几日时间里已经做足了准备?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悄然扫过那些簇拥着主神神殿的华贵殿宇,在那些殿宇某一处或某几处隐蔽的位置看了一眼,手指自然又轻巧地回转,拨弄着那份从清净智慧如来手里借到的本源力量。 清净智慧如来远远回望他一眼,随后目光往外一瞥,在齐以昭、左淑怡与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身上顿了顿:你也别太乱来。齐以昭、左淑怡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 包括这半位面世界里的其他龙国少年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都是商华年,亦即是我们的队友。 我也没想要对队友出手......净涪心魔身很有些委屈。 清净智慧如来冷淡地露出个笑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我也就是平白提醒你这么一句而已,别太放在心上。 净涪心魔身还准备要说些什么,清净智慧如来那边已经飞快提出一件事来了:他们要准备动手了,你呢?你是个什么打算? 你不是不打算管的吗?净涪心魔身嘟哝一句,随后就轻快笑道,我啊,当然是跟他们一起动手啊。 我们可是队友呢,当然得要配合。 配合?他看应该是配合吧。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管其他,直接就道:那好,那就你配合他们,最好是能给他们做些掩护,别叫这些神裔们拿住他们了。 那些少年神裔们也算是有些实力,且他们人数太多,如果齐以昭、左淑怡他们真的被发现了,恐怕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当然,他们现在毕竟只是在比赛,远未到需要生死搏杀的时候,所以就算真的被当场拿住了,也不需要担心齐以昭跟左淑怡他们的性命。 我配合他们?净涪心魔身有些不情愿,如果真按照成功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来说,不是我们更有可能完成计划的吗? 那不该是齐以昭他们配合我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理会净涪心魔身的反对,直接回转了目光去。 净涪心魔身面上很有些不满,但这完全不妨碍他开始欣赏由齐以昭、左淑怡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共同完成的这一场潜入大戏。 这方死寂枯朽的半位面世界连日月、阴阳的法则都已经崩灭大半了,只剩下勉强支撑的少部分,所以位面里的时间很是混乱。 且一旦进入夜的状态,即便是他们这些已经开启了超凡之路的超凡者们,也会被遮蔽五感六识,很难视物。 当然,那些神裔们有自家主神自然挥洒照耀的神光支撑,是没有这个担心的。 真正需要处理这个问题的,还是齐以昭、左淑怡这两位小卡师。 准备好了吗?齐以昭问。 看着远处被主神神光映照得一片通明的营地,左淑怡点了点头:我都准备好了。 齐以昭伸出手,示意左淑怡抓住自己的手臂。 融入! 在齐以昭的肩膀处,一道空冥灵光垂落,将他以及拉住他手臂的左淑怡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团团笼罩住。 等灵光黯淡隐没去,原地哪里还有他们两个小卡师的身影? 只有一道空明的波纹悄无声息遁入空间之中,与空间融汇在一起,又借着这亲和的空间力量悄无声息地走入神光之中。 空间的波动不算隐蔽,时有或大或小的空间涟漪激荡开去,但那营地中央处那赫赫神光却没有任何动静,竟似是根本没有发现这些空间涟漪的异常一般。 净涪心魔身在旁边看着那些空间涟漪跳跃着靠近那些少年神裔的殿宇,最后没入了其中一座殿宇之中。 还没等那些空间涟漪的痕迹彻底平复下来,净涪心魔身便又转了目光去看那些耀耀赫赫的主神神光。 ......你说,这些主神们是真的没发现齐以昭他们吗?他问。 也正在看着这边的清净智慧如来回答他:应该是发现了。 刚才那三位主神的神光有一瞬的异动,不过是很快又平复下去了而已。 怎么可能算是没有发现? ......那我们呢?净涪心魔身忽然问。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奇异地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你这是怀疑起我们来了? 净涪心魔身平静回望过去,没见到什么异样,只问:那我们呢? 清净智慧如来嗤笑一声:你可以怀疑你自己,也可以怀疑我,但你是准备连本尊的能力都怀疑上了吗? 净涪心魔身的脸色缓和下来:谁知道本尊他是不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叫我吃个亏长长记性呢? 清净智慧如来呵笑一声,懒得多说。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净涪心魔身可以怀疑他自己,也可以怀疑他,但他不能怀疑净涪本尊。 尽管净涪本尊现下像是彻底将这边的事情交付到他们两个手上,叫他们两个全权处理,自己隐匿在一旁研究去了,但净涪本尊他也不是真的就什么都抛开来不管了的。 他也有在看。 如果净涪心魔身在这边做的那些小动作真的全部都被那三位主神看在眼里,这几天过去了,本尊不可能什么都发现不了。 如果本尊真的有所发现,那他也就一定会提醒心魔身。 因为,净涪不是乐子。 净涪心魔身赞同地颌首,可饶是如此,他也还是很利索丝滑地给自己重又换了一个藏身的地方。 清净智慧如来对净涪心魔身的谨慎没有任何异议,但他还是有话不说不快:你还不出手? 第322章 净涪心魔身点点头,本来打算说些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打断他:齐以昭、左淑怡他们也不该是乐子。 净涪心魔身遥遥看清净智慧如来一眼,见他脸色阴沉沉的,很是难看。 我这是给予他们发挥实力的机会。净涪心魔身理直气壮得很,齐以昭既然说他可以做到,那他应该就是可以做成他说的这件事,同理,左淑怡既然相信了齐以昭的判断,那她也会继续对齐以昭付出信任。 佛身,你别自己拿大了。净涪心魔身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不像提醒,更多是嘲讽的意味。 清净智慧如来倏然沉默下去,竟是说不出话来。 净涪心魔身撇下他,兴致勃勃地转了目光去看齐以昭、左淑怡与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 被三位主神发现了他们的潜入,重要吗? 当然重要,毕竟这意味着齐以昭、左淑怡的这次潜入,整个暴露在那三方神系联盟的视野之中了。 如果三方神系的主神想要做些什么,祂们可以直接发下神谕提醒祂们三家的神裔们。 但,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这三位主神投递至这方半位面世界来的神力,是有限的。 更重要的是,在整一场国际交流赛比赛过程中,祂们这些比赛队员之外的人员,所能够提供的帮助、插手的机会,都是有限的。 毕竟参加这场国际交流赛的、齐以昭他们这些龙国小卡师的对手们,可是那些少年神裔们,而不是三位主神。 三位主神固然可以选择在这时做出警示,但也仅仅只是能给出警示而已,能不能真正找到齐以昭、左淑怡他们潜入的踪迹,将齐以昭、左淑怡他们驱赶乃至是捉拿,还是得看祂们家这些少年神裔自己的能耐。 这其实也是齐以昭胆敢跟左淑怡说出那句话的原因。 就似现下,见得神像静默、神光无波,齐以昭和左淑怡两人略等一等,就真正放心下来了。 齐以昭给了左淑怡一个眼神。 左淑怡颌首,开始掐指结印,解放一张卡牌。 她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在同步结印,力量与旁边解放的卡牌力量相互呼应融合,霎时又将那技能的力量与效果拉拔起来。 '疑虑重重。 ' 左淑怡无声默念,看着那些灰色的、似虚似实的烟气在她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面前显化,又在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的指引下,一个个地没入目标脑门。 不论是簇拥在财富女神神殿周边的西方神系少年神裔们,还是北方神系、南方神系的那些少年神裔们,都有人被选中,得了一缕天降的灰色烟气。 又或者应该说,只有寥寥不多的几人,是能够幸免的。 得了这一缕天降灰色烟气,这些少年神裔们尽管面上都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深处,却是升腾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灰来。 盯着那些隐没不见的灰气,又看看那悄然换了一个位置、却还是没有退走显然打算再多留一段时间的两个小卡师,狩猎女神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出你的警示? 海王却不答,而是也问祂:那你呢?你又打算什么时候给出你的警示? 这又是一处利益的冲突。 虽然祂们联合了,但在这国际交流赛中,祂们各自所能投递过来的神力、所能插手比赛格局的机会也都是有数的。 谁家都是用一个少一个,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地就使用这些机会。 但眼下这情况,祂们若真的完全不介入,只怕后头这些神裔们会很难...... 然而,问题又来了,在先前那极其宽松的同盟条约里,可没有相关的协定啊,那该是谁家拿出这个机会来? 除却现下一直不冒头、似乎是在闭门钻研什么的财富女神以外,狩猎女神与海王是谁都不想先往外掏东西的。 祂们的神光与财富女神那边的神光一样地凝固平静,不见任何波动。 如果不是看祂们两个现在那明显对峙的姿态,只看那神光,大概还会有人以为这两位主神也都跟西方神系那边的财富女神一样,都在专注地忙活着呢。 净涪心魔身笑了。 那因为狩猎女神与海王呈现出来的对峙姿态而显得格外硬实厚重的赫赫神光,在无声的碰撞中,隐隐激起一些碎玉也似的粉尘。 这些粉尘飘飘荡荡,似要被风沙吹去。但还没等这些碎玉粉尘飘散远离,赫赫神光自然激荡,又将那些粉尘吸附回来,融汇在神光之中。 神光再度开始了碰撞。 就连狩猎女神与海王两位主神,也没有发现在那些重新融汇进神光里的碎玉粉尘之中,有更细微更相似又更难以分辩的细灰混杂其中。 更紧要的是,随着两位主神的神光一次次地碰撞,这些细灰也在一点点地沉积,一点点地深入,最终在这两位主神针对彼此的怒火与猜忌之中隐匿扎根。 净涪心魔身面上笑容更深,但他没有立时引动这些细灰,只是借着商华年与这方半位面世界意志的亲和,轻巧又自然地引导着这方半位面世界的力量,以此来遮掩自己出手的痕迹。 左右这方半位面世界对于三位主神的忍耐程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任何可能会出现的、动静稍大一些的力量碰撞,都会引起这方半位面世界的强烈反应。 这三位主神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净涪心魔身觉得,还是有必要让这三位主神更习惯一点。 因为只有这样,祂们才不会太将这些可能落入祂们感知中的异样放在心上。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12章 当然,净涪心魔身也不可能直接地亲自对这三位主神出手。 人家能在这方诸神寰宇中占得主神尊位,可不是吃素的,基本都是八星阶位的强者,等同于洪荒寰宇那边的金仙境界修士,也就比净涪的太乙仙境界低一阶而已。 净涪实力被诸神寰宇意志压制,当前仅在三星星阶。 也就是他自己的学识、智慧与心神足够强大,能够将他当前仅剩下的三星星阶实力发挥到极致,达到四星星阶乃至是五星星阶的水平,同时这三位主神也被处处压制,可以使用出来的力量一降再降,否则净涪心魔身还不会直接将主意达到这三位主神头上。 在实力阶位上的差距被拉近的同时,洪荒寰宇同诸神寰宇间的寰宇位格差距,也是助长净涪成功概率的一大因素。 虽然都是一方浩大寰宇,但诸神寰宇跟洪荒寰宇之间存在着强大庞大的差距。因此,哪怕是同等位阶的存在,洪荒寰宇那边的修行者也要比诸神寰宇这边的超凡者强出五成。 五成,而且是生灵本源上的差距,真的很不少了。 净涪本来就极擅长隐忍,如果真的没有机会,他也不会出手。 就像现在,眼见得那些杂念尘埃成功隐入那三位主神的神光之中,净涪心魔身便安顺地更收敛自己的气机,将自己藏得更严实几分,轻易不冒头。 至于齐以昭和左淑怡这两个小卡师...... 净涪心魔身是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意思。 就一副擎等着这俩小卡师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表现的看戏模样。 如果方便的话,清净智慧如来托请道,心魔身,你不妨帮他们一下吧。 毕竟他们如果能够成事的话,你这边也可以省力些,不是吗? 他们是队友,且与你的目的可是一致的。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如果机会合适的话。 清净智慧如来放下心来。 大抵是现在太闲了,净涪心魔身往他们这边看一眼,绕有趣味问:怎么,你们还没有找到这方半位面世界的位面核心? 清净智慧如来抿了抿唇,只说:应该快到了。 净涪心魔身目光在清净智慧如来面上轻飘飘转过:你们,尤其是商华年,是在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残余意识的引领下寻找位面核心所在的,但到现在,几天时间过去了,你们却还在外头兜转...... 你们真的是被那残余世界意识邀请来的贵客,而不是被主人家千般防备万般警惕的恶客和强盗吗? 清净智慧如来语气始终平静:当然是贵客。 顿了顿,他抢先在净涪心魔身面前开口: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恶客与强盗的待遇如何,你在那三位主神身上难道还没有看得明白吗? 净涪心魔身便也很利索地改口:这倒是,不过啊,佛身,你们那边进度这么慢,我怕到这边正式打起来乃至是分出个胜负来了,你们那边还没有找到位面核心所在的门户啊......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唱一声佛号:能有所得,我自然欢喜,若是最终无甚收获,我也不会如何失落,心魔身,你小看了我。 第323章 非也,非也,净涪心魔身摇头,我这不是小看你,不过是我不想要败坏了我自己的兴致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沉默。 他与心魔身都是净涪,他这边如果真的是空手而归,什么都没拿到,他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心魔身那边确实就要被败坏兴致了。 你能接受。清净智慧如来说。 我确实能,净涪心魔身说,但我不想啊。 净涪心魔身这分明就是要为难他!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净涪心魔身,净涪心魔身含笑回望过去,面上眼底找不到半点心虚愧疚。 他就是要为难他,又如何? 你知道的,佛身,净涪心魔身又轻飘飘地递来一句话,我不高兴的话,我是万不可能愿意让别人高兴得起来的。 倘若放在平常时候,清净智慧如来当然可以将净涪心魔身的这点子威胁给直接无视了,但这会儿不行。 因为刚刚他才劝说了心魔身照看一下齐以昭和左淑怡...... 他这边如果真是空手而归的话,净涪心魔身那边绝对敢将齐以昭和左淑怡这两个小卡师给放生了。 ......我尽力。清净智慧如来说。 净涪心魔身:嗯? 清净智慧如来说道:我也只能这样说了,更多的,我无法保证。 净涪心魔身细细打量过清净智慧如来,做出无奈妥协状:行吧。 不过你最好莫要让我抓住把柄了。他说。 清净智慧如来才刚想要颌首,忽然沉声提醒: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转了目光往齐以昭、左淑怡那边看过去。 果然,齐以昭和左淑怡此刻已经被人发现了,现在正在往外奔逃呢。 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也都一一浮现在两侧,支撑起防线护住齐以昭与左淑怡。 如果只是这样,如果这两个小卡师真能顺利逃出去,清净智慧如来是不会这样呼唤净涪心魔身的。 但偏偏是,齐以昭与左淑怡两人的情况远没有那么乐观。 那些少年神裔们这会儿下手格外的凶狠,也格外地舍得,俨然是一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闯营的齐以昭与左淑怡两人留下来的样子。 那三位领头的少年神裔更是转身回到了自家父神、母神的神像之下,沐浴神光,手握神器,随时准备出手抓捕。 而混乱之中,齐以昭与左淑怡却还算是冷静。 以齐以昭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为源点,一股空间涟漪荡开,将左淑怡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也一起圈拢在内。 下一瞬,这股空间涟漪开始内敛收缩,涟漪外围更是开始闪烁微光。 显然,这是齐以昭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在今晚正式开始行动之前布置好的空间锚点正在生效。如果顺利的话,那空间锚点将能成功接引他们逃离。 如果一切真的能顺利的话。 但问题是,出意外了。 西方那座财富女神神殿里的神子看着那即将要爆发的空间力量,高高抛出手中的那枚财富女神的金币,喝道:以财富女神的名义,购买当前神光照耀范围内的空间所有权。 财富女神的金币也正上升到最高峰,与神殿中陡然大盛的赫赫神光交相辉映、相互呼应。 北方神系与南方神系的两位主神也在同一时间,默契地收拢起自己的神光,让自财富女神那边照耀过来的神光轻易占据祂们曾经掌控的那片地界,最终顺利接管这一片空间。 神谕,那位神子在同时低喝,此地禁止挪移。 齐以昭连同左淑怡一起,就像是被冻结的琥珀一样,整个被陷入了粘稠的液体之中,不论再怎么挣扎,也无法将他们一群人等挪移出去。 只有那厚重又活跃的空间力量簇拥在他们周围,将他们护持起来。 但很显然,如果没有其他的手段,这防御圈支撑不了多久的,很快就会被打破。 作为代价,那枚悬停在神子身前的金币神光黯淡了十分之一,比之更早之前可要逊色太多了。 齐以昭和左淑怡他们的目光飞快地瞥过那枚金币,什么都没说,立刻采取第二套方案。 他们既然敢过来,就不可能不做好准备。 齐以昭手掌翻转,快速解放了一张准备好的卡牌。 卡牌技能生效,那些本来聚拢在一起、要将齐以昭一行人等挪移到预定位置的空间力量直接变得凝实,化作一层又一层的护罩套在两个小卡师身上。 左淑怡则伸手抓住齐以昭的肩膀,拖着他落地快速往外奔跑。 她的手段跟齐以昭的手段又有着很明显的差别。 她才刚带着齐以昭往外蹿出,身形就开始变得虚无扭曲,同时又有一个个影子从他们身上走出,以同样诡异的方式向着四面八方逃窜出去。 没有特殊的手段,没有足够的时间,只怕是分不出这些扭曲虚无的影子中,哪一个才是齐以昭与左淑怡的本尊。 净涪心魔身在旁边看得眼中带笑,抚掌道:这就是那心理学隐身与心理学分`身的技能卡牌?很不错啊这小姑娘,居然能将两个卡牌的技能融汇在一起,在短时间内同时发挥出两个卡牌的技能,形成远超两张卡牌单独使用的技能效果...... 看来这小姑娘是真正找到自己的路子了啊,如果能继续修行下去,这小姑娘日后的成就,怕是不在齐以昭、南宫羽与梁蕴宜等人之下。 你说......净涪心魔身忽然转眼,轻声问,如果我出手点拨一下,会怎么样呢?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不怎么样。心魔身,你很闲吗? 当然不,净涪心魔身接话道,我忙着呢。 他叹一声,又说:但忙里偷闲,给自己找一下乐子,我觉得还是很有些必要的。 哦,不对,我这次不应该说是准备要给自己找乐子,而是不忍心叫良才埋没、难得好心想要指点一二,引这小姑娘上正路。 我是好心,是在做正事呢! 清净智慧如来没说什么,只道:如果你真的那样看好她,我可以帮你代劳。 净涪心魔身还待要说些什么,但清净智慧如来已经又挪开目光了:不过我劝你该出手还是要出手,免得这个你看好的苗子还没有做修出个什么样子来,就先栽倒在这里了。 如果齐以昭和左淑怡真的陷落在这里,小命是不需要担心的,丢不了,但他们在那龙国官方系统里的培养序列,就不得不降位了。 很明显,那是会影响他们这些少年卡师成长的。 净涪心魔身也转了眼睛去看。 果然,齐以昭与左淑怡他们又被拦住了。 这一次出手的,是北方神系里的那位狩猎女神。 狩猎女神的宝弓在女神子嗣的催动下,正化作一轮弯月悬挂半空。 弯月垂落一线月光,死死锁定并纠缠在奔逃的齐以昭与左淑怡身上。 这两位小卡师连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不得不重新显化身形。 锁定已经成形,齐以昭与左淑怡如果还想要逃出去,就必须要先崩碎了这一重锁定,否则,不论他们怎么躲怎么逃,也都是要被抓出来的。 齐以昭和左淑怡对视一眼,还真的就站定了。 他们顶着重重的防御护罩,看着这些面色不善、紧盯着他们一行的少年神裔们,面上不见烦扰,反而还很是高兴。 笑什么?!北方神系的那位领头少年神裔一面握住宝弓,一面喝问。 左淑怡很大方地回答他:我们笑我们值了啊。为了淘汰我们两个,你们愿意支付出这样的代价,难道我俩还不应该高兴吗? 左淑怡这样说道的同时,目光还一一扫过了握着主神神器的三位少年神裔。 诸位少年神裔几乎是下意识地追着左淑怡的目光在三位少年神裔手上转过一圈。 除了目前没有怎么消耗过的那柄海王的三叉戟以外,财富女神的金币与狩猎女神的宝弓都被消耗了一部分的力量。 其中,又以狩猎女神的宝弓力量消耗更多,神器内中映照的神光直接削弱了五分之一。 此时还没有停止催动卡牌技能的左淑怡,分明就是在有意损耗狩猎女神的宝弓这件主神神器的力量。 握着宝弓的神裔紧皱着眉头,有心想要停止催动宝弓,但又不敢。 如果没有神器接上控制甚至是压制,这两个卡师就要继续逃了。 他们是真的有可能逃出去的,这里的所有神裔都知道,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催动主神神器的力量。 而如果真叫这两个龙国人逃出去了,那他们之前所花费的力气、所投入的资源,就都变成沉没成本了。 第324章 净涪心魔身是完全不着急,他甚至还有兴致借着齐以昭与左淑怡两人拉扯对面力量的机会,将更多的杂念尘埃沉入那三位主神的神光之中。 再多坚持一会,再多拉扯那三位的力量一阵吧......净涪心魔身轻笑着鼓励,哪怕被鼓励的那两人根本就没听见,我看好你们。 齐以昭和左淑怡两个小卡师还真是又多挣扎了一阵,才慢慢坚持不下去,显露出颓势来。 看起来,我们是真的要被拿住了,齐以昭说。 但不论是他,还是左淑怡,面上也不见失望,反而还很有些高兴。 可以了,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我们能制造的最好状态了。 左淑怡又说:接下来,就要看事态的发展了。 他们在出发之前、在正式执行计划之前,有过详细的应对方案。 如果这边的少年神裔们没有催动主神神器,调用神器的力量,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他们可以很轻松地完成他们的计划,边骚扰这些对手,边给这些对手制造嫌隙,同时收集对手的情报。 但如果这些少年神裔们为了处理他们,愿意动手不属于他们本身的力量,那也不差。 因为这些力量属于他们队伍的底蕴,是不可再生的资源,是被限制使用的底牌。 这部分底牌既然用在了他们身上,那当这些少年神裔再对上他们的队友的时候,他们能够调用的力量就不会那么充裕。 他们的队友能够更从容地应对这些对手。 这也算是他们能够为团队争取到的战略空间。 齐以昭看着他们身上最后仅剩下的三层空间护罩,给左淑怡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传音道:护罩还能再撑一分钟,你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很简单,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最后应对策略:尽可能出手淘汰敌人,能拉一个垫背是一个。 当然,这些即将为他们垫背的人选,也是经过他们严格筛选的,他们可还要尽量撕扯这三方神系的嫌隙呢。 这个才是他们脱离队伍摸到这边来的核心任务。 左淑怡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同时点头。 神光重重冲撞过来,砸在齐以昭与左淑怡所在的位置,轻易将他们身上支撑着的那些空间防护给打碎了。 就是在这一个顷刻间,齐以昭与左淑怡同时带着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从崩碎的空间护罩后头冲出,向着他们选定的对手扑过去。 然而,也是在同一时间,净涪心魔身目光轻巧转过。 左淑怡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同时解放的那技能卡牌一瞬间爆发出远甚于平时训练时候的威能,直接将齐以昭连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裹夹着,冲向了左淑怡选定的对手。 被左淑怡选定的第一个垫背者,不是旁人,正是北方神系那边的一位少年神裔。 这位少年神裔眼见得左淑怡与齐以昭一起扑杀过来,整个人都慌了。 如果只是左淑怡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这位少年神裔还有胆子跟她们碰一碰,可现在不是这样啊。 现在是左淑怡与齐以昭两个人联手搏杀他一个啊! 他不觉得他能同时应对齐以昭与左淑怡两个人。 所以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在齐以昭与左淑怡即将逼近他之前,这位少年神裔手一抖,整个人开始闪烁。 他要躲...... 而正正巧,这位少年神裔身体周围激荡起来的,是空间的力量。 于慌乱间,他下意识地想要撕扯空间。 也不知是他那一瞬太慌乱以至于手抖出了错漏,还是另有旁的缘故,这位少年神裔周身激荡的那些空间力量也开始不稳,开始动荡,最后猛然扩散开来,将逼近过来的齐以昭、左淑怡这两个小卡师连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裹夹着向狩猎女神神像后方逃遁。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其实也还罢了,毕竟这番变故也不过是能帮助齐以昭与左淑怡他们躲避一时,等这些少年神裔们稳定阵势以后,齐以昭与左淑怡他们还是会被抓住。 但问题在于,这番变故还不是最后。 那位少年神裔周身的空间力量裹夹着齐以昭、左淑怡他们往狩猎女神神像后头躲闪的时候,竟然在前进途中,又牵扯了两个神裔进去。 而这两位神裔中,除了最初那个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裹夹进去以外,另一位却是快速反应过来,也鼓荡力量想要往侧旁躲闪。 这位少年神裔鼓荡的力量倒不是空间的力量了,而是属于阴影法则一侧的力量。 这本来也不算什么的,但偏巧了,这位掌握着部分阴影法则类力量的少年神裔,在这段时间中,领取了一项隐秘任务。 他负责帮助他们的团队秘密探查西方神系那边队伍的动静。 而这位少年神裔为了完成任务,在西方神系里的某位少年神裔的影子里埋下了力量种子。 且不只有一枚。 借着这些力量种子,这位少年神裔可以悄无声息地摸近西方神系的队伍进行窥探。 这会儿...... 那位少年神裔为了躲避两位队友再加齐以昭、左淑怡两个小卡师的横冲直撞大招,不自觉地就催动了近段时间以来在这方半位面世界中最熟悉的力量锚点。 亦即那些隐匿、潜伏在西方神系那边的少年神裔影子里的力量种子。 于是,那位北方神系的少年神裔就带着他的两位队友、齐以昭等人一起,撞入了那位西方神系的少年神裔的影子里。 到这一步,其实也还算是正常,但问题在于...... 西方神系的各位少年神裔其实已经发现了这位北方神系的少年神裔的暗手。 他们只是假装不知情,不拆穿而已。 但实际上,西方神系的这些少年神裔们特别在这位同伴的影子里埋下了手段,就等着撕碎盟约的那天炸北方神系的这些少年神裔们一个措手不及的。 不过那些准备,却都在这一刻,被无意识地引爆了。 那位西方神系的少年神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家那挤入了三个北方神系的少年神裔、两个龙国小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阴影,猛然出现一阵阵不正常的收缩膨胀。 等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催动自己血脉力量稳住那阴影。 但,毫无作用。 他脚下的那片阴影,收缩膨胀越发地频繁。 到了这个时候,这位西方神系的少年神裔才想起,他的影子里藏了不止一个神裔的手段......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13章 但为时已晚,那位少年神裔脚边的阴影在一阵急似一阵的剧烈膨胀收缩中,逼近了它以及它所在那片空间的极限,最后,在这位少年神裔近乎惊恐的眼神中,那方阴影嘭地一声直接爆炸开来。 本来很是静谧的阴影能量在这片小小的空间中展现出了最猛烈最凶暴的姿态,那位少年神裔脚边的阴影空间直接被撕碎,他自己的阴影更是在猝不及防下直接变成了粉尘。 影子与它的正主乍一看上去关联不大,毕竟无论用什么样的物理手段去折腾影子,影子也不会受到伤害,更遑论是要借助影子与它的正主的关系对它的正主造成伤害了。 没错,除了光以外,影子几乎不会被任何物理手段所影响。但是,那是物理层面的手段。 现在这位少年神裔的影子所遭遇到的一切,早已经远远超出物理的范围了。 更何况,谁又真的不知道,影子与它的正主之间,其实在神秘学层面存在着相当紧密的关联? 就似眼下,在这位少年神裔的影子以及他那影子所在的阴影空间直接被炸得粉碎的同时,他也遭遇了重创,几乎濒死。 往日里被这些少年神裔们珍视宝爱至极的神血,这会儿就像是不要钱一样从那位少年神裔身体的每一个位置迸射而出,不过一会儿就溅了一地。 反应不够快的少年神裔直接被吓傻,愣愣怔怔地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但也有神裔立时反应过来,顾不得其他就立刻要去拽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 快救人啊!快救人!! 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没有反抗,顺着拉拽的力道就别开其他人站到了那位不停溅血的队友身边。 但他手里握着的那枚金币却迟迟没有真正亮起神光。 其他的西方神系少年神裔们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他: ......怎么了? 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脑海里已经做完了利弊权衡,这会儿也没有再拖沓,催动手中那枚灿金的金币。 神光终于亮起。 以交易的名义,用你流出的二十分之一神血交换痊愈,你是否愿意? 那位被暴动的阴影与空间力量撕扯得满身伤口的少年神裔瞪大眼睛看向他的队友:......二十分之一? 第325章 他怒瞪着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如果不是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危急,他怕是都要暴起将这位队友猛揍一顿了。 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点头:二十分之一。 就他这位倒霉队友现在神血哗哗啦啦往外流、恨不得全部逃逸出去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自由履行的样子,二十分之一的神血确实很不少了,但问题是...... 这位神裔难得好心提醒他的队友:你最好尽快做决定,否则拖得越久,你完成这场交易付出的价码就越高。 那位倒霉催的少年神裔当然也知道,但他还是不想答应。他要支付的,可是从自己身上流出的神血啊,是神血! 然而,就他现在的状态,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他小命都要丢在这里了。 ......我愿意。 他艰难将三个字说出口。 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这才将手中亮着神光的金币又往他这边递了递。 萦绕在金币周边的神光似水一般流出,将那位躺在血泊中的少年神裔包裹起来。 等等,那位少年神裔还不能安心接受治疗,声音从神光之中往外传,我这次虽然是倒霉了一些,但毕竟是在协助拦截的时候受的伤,能不能算公伤? 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沉默一阵,倒也算是能够理解:应该可以,不过那是等这场比赛结束以后才能进行相关统计核实的事项,所以现在的话,该收的价钱还是要收。 他以及他的母神对这些神裔体内的神血垂涎很久了,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够名正言顺地拿到手,又怎么可能愿意再交出去? ! 拖着吧,其余的事情,有母神费心,他只管先将这些神裔的神血拿到手。 那位少年神裔听他的队友这样说,哪里还能猜不到这位队友乃至他后头的那位冕下的意思? 他沉默了下来,沐浴在灿金灿金的神光之中,久久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不独独是北方神系和南方神系那边的少年神裔,就连西方神系里的那些神裔们,也忍不住在忙碌的间隙中悄悄与亲近的队友交换一个心有戚戚的眼神。 这次被当做血库趁机搜刮神血的队友太倒霉也太凄惨了,如果换成了他们,他们大概也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接受。所以,要小心。 一定要小心了,不能再给那位队友以及那位冕下机会。不然,他们也得被取血。 当下,这些少年神裔们探查那还在不断发出爆炸声、迟迟没能平静下来的阴影空间的时候,动作也更小心谨慎了许多,生怕一不小心,他们也要被这些暴动的力量给撕成重伤。 也因此,一时之间,三方神系的少年神裔们搜查、捕捉齐以昭和左淑怡两人的进度就显得很是缓慢。 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有所察觉,但并不放在心上,由着他的这些队友和盟友们拖拖拉拉。 反正,就那片阴影空间的能量混乱情况,齐以昭、左淑怡这两个龙国卡师不是逃出去了,就是因为伤重过度被龙国官方引渡出去接受治疗了。 没有第三种可能。 龙国官方很看重他们后辈卡师的安危,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的。 至于他们队伍里的这位明明已经濒死,现在却还滞留在这方比赛场地里,完全没有要脱离出去的迹象,那自然是因为...... 他们有足够的手段能够处理这种伤势啊,他们西方神系也需要这位队友的力量来夺取比赛的胜利啊,才不是因为他们、他的母神想要拿到他身体里的神血。 净涪心魔身很自然地给自己换了一个位置,看着这些少年神裔面上眼底的晦色无声而笑。 真不怪他那么轻易就能接手这些少年神裔们为他们自己准备的后手,实在是他们给的机会太多了,净涪心魔身怎么浪费都可以。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的顺利......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在净涪心魔身耳边响起,语气中很有些惊叹,看来,这边确实很适合你发挥。 净涪心魔身心情也是很好:现在还不好做得太过,否则,哪怕我这边遮掩得再好,也是会引人怀疑的。 那样不好...... 随你,反正这边的事情主要交给你处理了。清净智慧如来说,你能把握好分寸就好。 净涪心魔身没再说起他这边的事情,转而问清净智慧如来:刚才阴影的法则和空间的暴动近乎牵起连环反应,这方半位面世界的空间涟漪辐射出去好大一片距离,你们那边没有被影响到吧? 你指的是什么?清净智慧如来没想在这个时候还跟净涪心魔身玩猜猜猜,直接问。 我指的是,净涪心魔身眼底含笑,位面核心的位置,经过了这么一场猛烈的爆炸,你们找到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回答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他才不信净涪心魔身从刚才到现在,一点他这边的动静变化都没有发现。 净涪心魔身不在意清净智慧如来的语气,直接说道出他自己的目的:我也要去看一看位面核心。 清净智慧如来问:为什么? 其实,他更想问凭什么的。 净涪心魔身已经知道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忍耐,笑道:因为我也没有亲眼看见过位面核心这样的东西,我好奇,所以想要看一看。 尽管这方半位面世界几乎已经死了,尽管这方世界只是半位面的位格,算不得完整、鲜活、强大的世界,但也已经足够挑起净涪心魔身的好奇了。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阵:你现在才来跟我说? 他跟着商华年寻找这方半位面世界的位面核心所在已经好几天了,但净涪心魔身居然一直到了现在,才说他也要去看一看位面核心? 净涪心魔身礼貌地笑了一下:这不是寸功未立所以不好提要求吗?现在就不同了。 ......现在就不同? 哦,对,刚刚净涪心魔身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手掩护齐以昭与左淑怡的撤退,成功保下了这两个商华年的队友,确实也算是立有功劳了。 清净智慧如来无奈,但也真不好拒绝,只能点头。 可饶是如此,他也不忘告诫净涪心魔身:进入位面核心之后,只能看,什么都不能碰,不能动,更不能做,知道了吗? 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地就要跟清净智慧如来打擂台,但他想了想,应下了:可以。 净涪心魔身这般利索,没有继续跟他讨价还价,清净智慧如来还真有些好奇。 净涪心魔身说:就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情况,恐怕我戳一戳,它的位面核心就要当场破碎了呢。 他才不要给这方世界、清净智慧如来碰瓷的机会。 清净智慧如来没想过要抓住这个机会去碰瓷心魔身,他更多地放松下来:你知道就最好。 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又问:所以,你们找到了没有,别又是像之前那样,碰到这方半位面世界特意做出来的假象。 清净智慧如来跟着商华年的脚步,在一块被风沙催蚀得已经看不出来昔日模样的石头面前。 商华年愣愣地停了一阵,忽然伸出手去,要去触碰那块石头。 但他的手指虚虚悬停在石头上方,并没有真正贴身上去。 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一动,直接化作一缕金色佛光隐在商华年的脑后。 那是清净智慧如来借出的圆光轮的位置,而现在,清净智慧如来就引动了那道圆光轮虚影,遁入其中藏身。 商华年当前状态虽混沌,却出乎意料地记得要将净涪带上,这会儿也是等清净智慧如来藏好了,那虚虚悬停的手掌才继续往前探出,真正贴上石头。 石头本来就已经被岁月、被风沙侵蚀得厉害,这会儿再受力,却是连基本的模样都无法维持,直接散成了一捧沙尘,然后被那千百年呼啸不停的风给带走了。 原地里,不止是没有了那块石头,更没有了商华年的人影。 等清净智慧如来确定自己所在以后,他也顾不上多看,直接接引净涪心魔身的意念。 正如心魔身时刻保持警惕,担心清净智慧如来碰瓷一样,清净智慧如来也轻易不愿意给净涪心魔身抓他错处的机会。 也所以,既然刚才答应了要接引心魔身进入这位面核心之中,那他就不会不做,而且不会拖延。 净涪心魔身感受到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的接引,也很是惋惜地摇摇头:真快。 他分出一点心念,循着清净智慧如来的呼唤,直接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心海间为他特别设置出来的空间。 才刚显化身形,净涪心魔身就不悦地皱了皱眉。 清净智慧如来见得,说道:既然待着不舒服,你就别在这里待着了,直接回去吧。 第326章 反正心魔身也已经踏入这里了,怎么也算不得他违约。 净涪心魔身眤他一眼:'我受得住。 ' 给了清净智慧如来这么一句话,净涪心魔身就毫不客气地抢占了清净智慧如来的一只眼睛,借来查看这方位面核心。 哪怕位面核心已经随着世界的崩灭而萎缩、枯竭,现在的位面核心里几乎什么都没剩下,只留了最后的一缕世界残念,两个净涪也可以从这已然沦为遗迹的位面核心描摹出少许昔日的盛景。 它必然有着天的高、地的厚、生灵的灵性。 它是位面本身,也是位面之中所有生灵灵性聚集的海洋。 它会是这方半位面所有法则、概念的归处,也必将在岁月的洗礼下,积攒造化酿就晋升的奇迹。 它将会演变成为一方小位面世界,真正担起世界之名。 但是现在,在这方本该尊贵、神秘的空间里,却是空荡荡的、死气沉沉的,就像已经被辗化成尘埃一样。 它还没有按照它自己、这方半位面世界中曾经生存过的诸多生灵的祈愿,成就世界,就先迎来了终结...... 它已经死去,但它也是不甘的,它始终在死死地咬着那一口气,直到现在。 两个净涪不知道商华年与他们的到来在不在这方半位面世界的预料之中,但他们能够感觉得到,这方半位面世界是真的支撑不下去了,要么在这场国际交流赛中迎来奇迹完成蜕变,再次萌发生机,要么就彻底湮灭。 净涪心魔身也不禁沉默下来。 世界的终末,他在洪荒寰宇时候也看见过,本不该觉得稀奇,但即便是再一次碰上,即便是净涪心魔身,也很难不被世界的悲哀所感染,在这一刻保持安静。 清净智慧如来看净涪心魔身一眼:你确定你什么都不会做,只是在旁边看着? 净涪心魔身没有刻意收敛情绪,恰恰相反,他将这些被世界意志感染的情绪完整且小心地收拢起来,等待着日后查看。 当然,我只会在旁边看着。但是...... 净涪心魔身的话语顿了一顿,引来清净智慧如来警惕的注视。 我要跟着商华年! 你要跟着商华年?清净智慧如来问,你觉得跟在他身边的发现会更多一点? 净涪心魔身没有回答,而是说:就这样定下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看他,又看看小心收拢那一点世界意识的残余的商华年,也没强留净涪心魔身:可以。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下,立时脱出清净智慧如来的身体,单独出现在商华年脑后悬挂的那道圆光轮虚影里。 才刚出来,净涪心魔身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虽然这圆光轮中也都是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但是比起清净智慧如来的身体来,圆光轮这里还是要更舒服许多。 清净智慧如来将商华年留给了净涪心魔身,自己却是从圆光轮中走出,出现在位面核心之中。 商华年手中的那缕世界意识残余忍不住颤了颤。 商华年连忙好一顿安抚,这缕世界意识的残余才又平复下来。 饶是如此,那缕世界意识的残余也在商华年手里更躲了躲,离着清净智慧如来更远一些。 虽然这距离根本就没有被拉扯开,可那缕世界意识的残余态度却已经展现得很明白很明白了。 即便是状态混沌,商华年也往清净智慧如来这边看了一眼,多有安抚之意。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在意。 事实上,就那缕世界意识残余的脆弱状态,清净智慧如来能自觉自己能跟随着商华年进入这位面核心所在,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了。 除了商华年这一个关键原因以外,清净智慧如来自己身上潜藏着的那些洪荒寰宇那边的世界眷顾与亲和,应该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否则,哪怕是有商华年作保,清净智慧如来也未必能进来。 清净智慧如来暗叹一声。 这大概也是心魔身所以会这样老实的原因了....... 他没在意那么多,只把那些疑虑、杂念尽数抛下,盘膝坐下,双手共结法印,尝试与位面核心空间交感,捕捉昔日位面核心的残余影像。 如果他真能有所得,那就是大收获...... 清净智慧如来心里很明白,这样的想法其实没什错漏,但一直怀抱这样的得失心去感应位面核心空间,那他大概什么都得不到。 他无声笑了笑,似拂去尘土一样将那点心念拂去,整个人的心念陷入了更空明、更澄澈的状态。 便是这个时候,净涪心魔身目光轻飘飘地往这边转了一转。 所有自清净智慧如来心底无意而生的杂念尽都被收拢在净涪心魔身那边,不曾搅扰清净智慧如来分毫。 净涪心魔身自己则看着商华年,将商华年身边的气机变化全数收入眼底,看得尤其专注认真。 商华年带着清净智慧如来被世界残余的意志接引,到达了他的目的地,并顺利陷入了短暂又专注的修行之中,那边的齐以昭、周淑怡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在混混沌沌的状态下,捕捉到了这段时间以来很是熟悉的气息。 是他们的队友,他们竟然回到了龙国队伍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的营地! 左,左淑怡......齐以昭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念叨着左淑怡的名字。 在旁边守着他们的龙国队伍里的其他卡师听见,连忙回答他:虽然伤得也不轻,但没有伤到根基,接受治疗后再休养一阵子就好了! 朦朦胧胧中听到队友的回答,齐以昭这才艰难点点头,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快!再加两张治疗卡牌! 来了来了!都在这里!! 一张又一张的治疗卡牌被完成解放,才终于稳定了齐以昭与左淑怡两人的状态。 至于他们两个的初始卡牌之灵,早在他们回到龙国队伍这边的营地的那一刻,就支撑不住,恢复成卡牌心态了。 这本来也是作为初始卡牌之灵的他们最简单与最有效的恢复办法。 看起来,梁蕴宜轻声道,他们这段时间过得真的太煎熬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14章 南宫羽也赞同点头,他叹一声,问旁边专门负责诊治并照看齐以昭、左淑怡两人的队友:我们这边的治疗卡牌,还剩下多少? 孔修文不假思索,直接给出答案:能救治濒死状态的技能卡牌就只剩下七张了,其他等级的治疗卡牌数量还算充裕,至少没有那么紧张。 南宫羽眉关紧锁:只剩下七张了啊...... 本来这种等级的技能卡牌我们也只能携带九张,孔修文说,而这剩下的七张顶级治疗技能卡牌里,我们也早有商量,是要留一张给商华年的。 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同队伍失去联络,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又是个什么遭遇,为了以防万一,当然得给他留一张。 这本来就是他们队伍里的人在早先就已经商量好了的,现在他们也没想要改主意,但就是...... 我们那三方对手具体怎么样了,可以等齐以昭和左淑怡他们醒来后再问,现在,我们先收缩防备着,不要轻举妄动。南宫羽说。 梁蕴宜张了张嘴,像是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南宫羽看向她:我们现在最好还是应该要求稳。 梁蕴宜终于说出两个字来:可是...... 南宫羽摇摇头:没有可是。 但只得这四个字的话,未免显得太过强硬,南宫羽索性就缓和了语气稍作解释。 齐以昭、左淑怡他们才刚从外面回来,而他们的任务,是要尽可能地分裂那三方对手的关系。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一定是在那些对手面前大闹了一番。 我们还不知道齐以昭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又收到了怎么样的效果,贸贸然再给他们压力,很可能就挑拨起那些神裔的怒火,让他们再次将所有矛头全都指向我们呢。 真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都白忙活了不说,齐以昭跟左淑怡他们这趟几乎把命都搭进去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梁蕴宜想了想,也很有道理:那我们就先等一等吧。 南宫羽并不为此觉得满意,他只平淡说道:让他们在那边种下的种子再蛰伏深藏一阵也好。 能将人从濒死状态下将命拉回来的高等级治疗技能卡牌果然很是厉害,齐以昭跟左淑怡才刚在病床上躺了一天就神采奕奕地醒来了。 那状态,仿佛他们并不是在鬼门关前兜转了一圈,而是经历过一场特别惬意安逸的疗养似的。 第327章 南宫羽、梁蕴宜等人见状都松了口气,倒是这趟专门领了队医任务的孔修文解脱一样果断地收起手中的医术,转而拿出他最爱的蛊经,痴迷而专注地翻看。 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南宫羽问。 他这话其实说得也有些牙疼,若不是全力绷紧了脸,他的表情恐怕都要出现破绽了。 相比起神采奕奕、看着就容光焕发的齐以昭和左淑怡两人来,他们这些留在营地里的人反而看着要更憔悴,他们也不知道要到哪说理去。 齐以昭也已经看过了左淑怡那边的情况,直接点头:我们现在感觉很好。 他只简单回答了这么一句,立刻就道:我们这一趟其实还算顺利,是直接在这里说,还是换个地方? 梁蕴宜、孔修文等人看向了南宫羽。 南宫羽说:就在这里说吧,反正除了商华年以外,队友都在这里了。 齐以昭点点头,果然就在这开辟出来的病房,将他们这段时间看到的、听到的以及做过的事情详略有序地讲述了一遍。 左淑怡也在他旁边听着,偶尔帮忙补充一下重要细节。 等他们两个说完,这个不算太大但绝对干净整洁的病房里才算是又有了些动静。 ......你们俩这几日在外头过得,张嘉和斟酌着选用词语,过得也挺精彩的哈。 林凭全、孔修文等人看了张嘉和一眼,也都赞同点头。 左淑怡露出一个笑容来:多亏了我们运气好,不然怕是要等比赛结束之后,我们才能再次汇合了。 其实他们这些队友要在齐以昭、左淑怡两个被送出这方半位面世界后再次汇合,还有另一个可能。 那便是在齐以昭、左淑怡之后,张嘉和、林凭全、孔修文等这些队友也在比赛过程中被对手给送出去。 但他们谁都没想要帮左淑怡改口,那太不吉利了。 他们还是要尽力赢下这场比赛,要尽力活到比赛结束的那一刻。 不过各位少年卡师也没有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们更关注其他某些事情。 齐以昭就很直接,他道:我也觉得我跟左淑怡两个在外面的这趟确实太过幸运了,这种幸运,我不太确定算不算正常。所以我想问问...... 在我跟左淑怡出发之后,你们是不是又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你所谓的特别的事情是指,南宫羽问,跟运气一类相关联的布置? 齐以昭点头。 在南宫羽的两侧,梁蕴宜、张嘉和等人一时摇头。 没有。 我也没有做过...... 听完队友的话,齐以昭、左淑怡、梁蕴宜等人的目光就全都落在了南宫羽的身上。 南宫羽是他们队伍里的总指挥,他负责统筹、总揽全局,如果队伍里真的有什么特别布置的话,那么知情甚至是亲身参与其中的,就一定会是他。 但南宫羽却在所有人那烁烁目光中摇头:没有。 我在降临这里的时候确实使用过一张运气相关类的高品质技能卡牌,但是这张技能卡牌的使用,目的不是要催发我们的气数,换取短时间内的幸运加持。 恰恰相反,那张技能卡牌的作用,是要镇压、保护我们的气气数,防止那三方对手从运气这些方面入手,让我们处处受挫憋屈的。 南宫羽看了这些队友们一圈:我们队伍库存里有什么样的卡牌,现在还剩下什么,剩下多少,大家都可以总查的。 骗不了你们。 这倒也是...... 但既然不是他们这边使用的特殊手段造成的相关效果,那齐以昭和左淑怡的那不太寻常的运气,又该怎么解释? 南宫羽自己没有立即发表意见,而是等了好一阵子,等他的这些队友们整理了思路,他才问:你们怎么看? 齐以昭和左淑怡作为当事人,这会儿也不太好说话,就齐齐看向了梁蕴宜、张嘉和他们。 他们这情况,我觉得无非是两种可能。张嘉和先说,随后他就又道,第一,不是齐以昭他们俩的运气太好了,而是对面的运气太差了。 梁蕴宜等人默默点头。 运气这种东西的最终呈现效果,其实也是看拎出来比较的双方之间的对比状况的。 如果有谁心想事成、遇难呈祥,看着很像是鸿运当头的样子,但事实也可能不是他运气太好了,而是站在这个人对面的那个,运气太差劲。 那边如果是合该倒霉透顶、处处不顺的话,林凭全默默说,其实也挺合理的。 他们在进入这方半位面世界以前都看过这方半位面世界的历史,当然知道这方半位面世界对那神系里的神祗们的不喜与怨恨。 这个可能性虽然很高,但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所以南宫羽没多说,只问张嘉和:那第二呢? 张嘉和说:第二...... 张嘉和的表情微妙发生些变化:那便是有谁在背后帮了我们一把。 ......有人在背后帮忙了? 孔修文的一部分心神落在他手中的蛊经里,反应相比起其他队友来,未免就慢了少许。 诶?他下意识地重复道,有人在背后帮我们?谁? 张嘉和摇摇头:这我哪里知道?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证据,不好说话。 其实不单单是张嘉和他自己,他相信这里坐着的各位队友们,心里也都有计较。 如果...... 好心人真是三方神系里的谁,那就好了。 那代表着,他们的对手不止有各自的小心思,还不需要他们多费心,那边就已经将想法付诸行动,真正地动手了。 如果不是对面,有小卡师低声说,那这里,是不是还有第三方的存在? 孔修文看了那位队友一眼:除了我们这些来比赛......来交流的人以外,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张嘉和也说:这方半位面情况很不妙,基本已经在彻底湮灭的边沿了,就算它曾经出现过世界意识这样的存在,现在应该也都没有了。 那位小卡师面上又是烦忧又是高兴的,情绪只看着就复杂得很。 张嘉和、孔修文等人大概能猜到这位队友的想法。 既然真的还有第三方存在,既然已经基本排除了这方半位面世界本身的影响,那是不是说......这出手帮忙的第三方,就在他们龙国的对手里面? 左淑怡心下琢磨很久,忽然眼皮子一颤,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她抬眼去找队友的时候,就跟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与张嘉和等人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还真有另一种可能。 别忘了,他们这队伍里,可还有一个队友下落不明呢。 当然,这种可能的可能性相比起前面两个来,是又要低许多的。 商华年身边那位初始卡牌之灵,诚然比他们强很多,很是深不可测,但要真正拿到今日里齐以昭、左淑怡身上发生的这种效果,还是难度太高了。 他们想都不敢想怎么做成这样的事情。 龙国队伍里的这九位小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静坐许久,才勉强将那些繁杂的思绪镇压下来。 简单做过汇总,南宫羽重新把持好这场别样汇报的方向,将新的任务分派下去。 事情已经发生,那不止是我们会去想其中的原因,想去真正弄明白这里面发生的一切,对面...... 南宫羽说着话,面上扬起了一点细微而幽深的笑意。 也会去想,去怀疑。 猜疑就是这样的可怕。只要被人种下了种子,那后续发生的所有一切,都会在自觉不自觉中,引导那猜疑的种子生根,甚至是长成参天的、轻易不可撼动的大树。 相比起对面,我们这边则要轻松得多。不过,现在还不是我们放松的时候。 齐以昭、梁蕴宜、左淑怡等人尽都端正脸色,坐得笔挺,认真等南宫羽后续的话。 齐以昭、左淑怡,你们接下来只需要在我们这边的营地里旁观记录对面的情况就好,空闲的时候再看着情况帮忙搭把手。 齐以昭和左淑怡知道南宫羽是想让他们放松调整心情,才将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交付到他们手里。 若不然,以他们两个在队伍之中的实力,不可能只领到这么一个近乎替补角色的任务。 他们俩对视一眼,也都点头。 南宫羽又看向了梁蕴宜与张嘉和:你们俩近来可以出营查探那三方的情况,但不能太过靠近那三方的营地位置,再有,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你们俩个每日都要按时返回营地汇报情况。 第328章 这任务内容,梁蕴宜跟张嘉和是很满意的,但就是这任务的限制...... 明明之前齐以昭和左淑怡执行任务的时候自由度很高的啊,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基本都可以由他们两个拿主意,不需要请求南宫羽的指示,也没有必须要每天都按时返回营地汇报情况的要求! 这差别待遇,未免太明显了吧? ! 梁蕴宜和张嘉和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了南宫羽。 南宫羽不为所动,只问:你们有意见? 梁蕴宜与张嘉和表情一顿,连忙摇头。 现在南宫羽分派任务,可是以队伍总指挥的名头说话的,可不是他们的普通队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南宫羽这才将目光落向了其他人:孔修文...... 这支团队里的又一个小分队被南宫羽点名。 等到这些小卡师们一个个领取任务且开始跟着队友去完成任务的时候,也已经是三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看着这些队友们一个个结伴往外走的身影,南宫羽面上显出了一点笑意,但很快,这点笑意就被他收敛起来了。 南宫羽低头,看见口袋里另外放出来、已经放了好几天的卡牌,沉默片刻,又将卡牌往口袋里藏了藏。 只是有可能是商华年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并不能真正确定,而且这种可能性也并不是很高...... 他确实可以使用这张技能卡牌尝试越过重重阻隔去联系商华年,但是,没有必要。 商华年既然没有被官方接引出去,那就证明他现在还算是安全的,没有被逼至真正的绝境。 他之前都忍耐住了,没有去尝试,那现在更不需要。 相信商华年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联络他,如果他有办法的话。 南宫羽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也跟着走出了这个病房,他也有他要完成的任务。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时刻都在为四支队伍的正面碰撞做准备,最凶险的推演里,他们甚至准备以一敌三,而且是在极短时间内爆发的争斗。 值得庆幸的是,这场国际交流赛他们确实运气很不错,或者说,对面的运气比他们所料想的要糟糕得多。 这一日,龙国的这些小卡师们照常为营地的防御和攻击体系增添更多的手段,忽然就看见那三方神系营地的方向,有三道同样赫赫威严的神光猛然爆发。 那神光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璀璨,压得整个半位面都失去了色彩,更压得这方半位面世界里呼啸肆虐、仿佛它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的风沙都停歇了。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左淑怡等人无法做出更多的反应,只能愣愣怔怔地看着神光爆发的方向。 '这些神光,不是冲着我们龙国来的吧?不是吧......' '这些神光源自那三方神系的三位主神,可先前它们都很安静,现在动起来......' '只可能是在贯彻那三位主神的意志,但现在,这些力量却不是冲着我们龙国来的,更像是针对着彼此,所以,是我们之前的布置起效了吗? ' '那三方神系,现在真的撕破脸面,更撕破盟约,彼此打起架来了? ' '......有没有可能,是演给我们看的?为了麻痹我们? ' 那三道神光终于猛烈撞击在一处,凶暴的力量以它们爆发碰撞的地方为中心,无止尽地向着自己的对手爆发出去。 竟是再没有更多的力量宣泄到这方半位面世界的其他地方去。 这三位主神对自己力量的掌控,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即便这三位主神费神控制了力量,没有让他们的力量波及到这方半位面世界,让这方本来就走到了尽头的半位面世界被迫点燃最后的本源,清净智慧如来和商华年所在的那处位面核心所在,也一时间震荡不已。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被那位面核心的震荡摇晃着,逼出了先前那种奇异的空明状态,一时间难免控制不住心情,叫他们两个同时沉下脸来。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如今心情同等地败坏,显露到面上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乍一眼看过去,竟然分不出谁是谁来。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率先平复了心情。 他遥遥看向那神光碰撞的地方,看着那些被小心控制又始终撕扯着自己獠牙的力量,心里也是赞叹不已。 这些主神虽然只是八星星阶的金仙,力量也更多源自于自己的血脉,但祂们毕竟常年跟那无底深渊对峙,力量还是有的。瞧这掌控力,很不差了。 另一边的净涪心魔身却不去压制自己的心情,恰恰相反,他的心头的怒火还更炽烈了五成,整个人几乎要往外冒出漆黑漆黑的恶意来。 若有人在旁边看见,怕不是以为净涪心魔身这身上的怒气、怨气和戾气,是从清净智慧如来身上直接平移过去,塞给净涪心魔身的呢。 但事实也基本大差不差。 净涪心魔身身上这陡然暴涨的怒气、怨气和戾气,是有部分来自于清净智慧如来,但那剩余的,却是净涪心魔身故意放纵出来的。 哼!净涪心魔身冷哼一声,祂们力量的掌控确实不差,但凡往外泄露出一分,祂们都要被这方半位面世界给拉扯着炸了。 清净智慧如来特地回转目光仔仔细细打量了净涪心魔身一阵。 怎么?!净涪心魔身的怒火撒到了清净智慧如来身上,我做不了更多的,说也说不得?!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伸出手对着净涪心魔身的方向轻轻一捻,然后将手收回放到眼前。 他并拢的手指中,有一条条细长的红焰如丝线般游走、如蛇般吞吐。 明明纯净无杂色,这些红焰却愣是叫人看得毛骨悚然。 你真的是什么都没做吗? 如果净涪心魔身什么都没做,那这些红焰...... 又是什么? 净涪心魔身嗤笑:它们现在不是叫你拿住了吗?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现在它们会在你手里? 早落到那三个那边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接话,只是打量着那些红焰。 片刻后,他极其自然地松开手。 那些红焰便也似受惊的雏鸟,飞快地蹿向净涪心魔身,没入净涪心魔身袖中消失不见。 这里面,有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气息,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你不单单是灵感这方半位面世界,还在尝试着将吸纳演化这方半位面世界的负面情绪? 清净智慧如来的眉头皱得很紧:你怎能这样冒险?! 无端受了这样的指责,净涪心魔身却没有觉得委屈,他甚至很有些得意。 但我成功了。他笑说。 如果是往常时候,不论净涪心魔身是嬉笑怒骂,还是在跟清净智慧如来使坏,都别有一番魅力,很是赏心悦目,但现在...... 却是极其地别扭。 他刚刚还在生气,胸中戾气满盈、怒火鼓噪,就连现在,他的怒气、戾气和怨气也还在心头激荡,叫嚣着要让那三位主神付出代价,可他偏也笑,看着也很得意愉悦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15章 很诡谲,但是在这同一时间,交织纠缠在同一个体身上的怒火和愉悦竟然也很是和谐,就像它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同。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眉关锁得更紧。 净涪心魔身单手搭上自己的脸侧,明明情绪极癫狂混乱,他自己却像是梳理得历历分明、条条清晰,理智得很。 我成功了,净涪心魔身说,而且就连本尊也没有尝试过去阻止我,佛身...... 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如果不是自己的怒火有大半被直接转移到净涪心魔身那边,清净智慧如来都要以为自己要被这怒火烧起来了。 你问我担心个什么劲儿? 清净智慧如来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怒火,心头、面上竟然还是一派平和安宁,跟那边似癫狂错乱又似冷静漠然的净涪心魔身又形成了个强烈且鲜明的对比。 你如果控制不住,惹出问题来,不得本尊和我来收拾烂摊子?清净智慧如来只觉得自己要被气疯,偏他也保持着足够的清醒与理智,也幸好这方半位面世界已经接近崩灭,没有更多的生灵让你祸祸,倒是没叫你祸害到别个身上去! 净涪心魔身笑了:哦,所以佛身你这是怕了? 清净智慧如来猛地抿唇,压住了所有的声音。 净涪心魔身面上笑意越发猖狂得意,也更显肆妄与狂傲。 佛身你怕了。他说,你怕我走得太快,你压不住了。 你怕我。 第329章 清净智慧如来抬起目光来:我怕你? 对,他承认,却说,我怕你惹出的祸端后,全都要有我来收拾! 如果你敢说后面的事情都是你自己来处理,清净智慧如来盯紧了净涪心魔身,又说,那我倒是不怕了。如何,你敢吗? 净涪心魔身轻笑着,面上的那些情绪尽数沉入眼底,最终在那里沉淀出一片骇人的红。 是跟净涪心魔身手里拿着的那些细线也似的红焰同一个色泽的红。 你猜,我信不信? 清净智慧如来脑后显出一方圆光轮,圆光轮中智慧光、大智慧光、清净光、慈悲光遍照,一时间自有甘霖从灵台簌簌而下,洗涤过心头万象。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下来,他捻一串佛珠,定定看一眼净涪心魔身: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我也没说你说谎了。净涪心魔身说。 不说谎与没说全根本不冲突,都是净涪,且是走心魔一道、比之清净智慧如来这个佛身还要承接更多往日福泽的净涪心魔身,才是最懂这些手段的人。 所以你真的是怕了,佛身。净涪心魔身忽然就笑了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看入他眼底。 净涪心魔身又说:是我赢了啊这次。 我也没输。清净智慧如来说。 但是我赢了。净涪心魔身说,所以至少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你得听我的。 还有,等出了这方半位面世界以后,所有的收获都得我先挑选。 清净智慧如来提醒他:这趟的收获有商华年的一部分,且他合应分去半数。 净涪心魔身此刻极为耐心。 也是,不论什么时候,胜利的那一方都能掌有更多的余裕。 商华年拿去半数收获的事情,我没有异议,这本来也是他应得的。 如果不是商华年,净涪是没有机会进入这方半位面世界的,净涪心魔身很清楚。 同时,如果没有商华年,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找到这方半位面世界的位面核心所在。 再者,如果没有商华年,净涪心魔身也不能那样顺利且随心所欲地调动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本源力量,给那边的三位主神挖坑,在那三位主神处埋下自己力量的种子,给日后的自己再多留一点方便。 等回去之后,龙国官方那边奖励和资源发放下来,我绝对不多伸手。我会....... 净涪心魔身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清净智慧如来却直接拦住了他,给他将内中的弯弯绕绕给点明了。 我说的收获,不止是龙国那边的各种奖励,清净智慧如来说,是这次的所有收获。 净涪心魔身脸上表情缓缓收敛:你愿意让商华年沾染我的体悟? 他怎么不相信呢? 清净智慧如来不怕他在其中动手脚,好私底下影响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淡定得很:你能做到吗? 净涪心魔身霎时眯了眯眼睛。 清净智慧如来心情好了些许。 净涪心魔身抵在脸侧的手指分出一根来,轻点眼尾:如果我真能做到呢? 清净智慧如来说:那你就试试? 我当然会去尝试,净涪心魔身说,只要你不怕就行。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颌首: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手段了,希望你到时候手段真能精进到如你所愿。 两个净涪俨然直接在这个时刻对峙了起来。 外间天地中猛烈又安静地爆发的三方主神的力量,在这一刻,也都成为了他们碰撞的背景。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净涪心魔身率先轻巧地笑起来,我觉得吧,佛身,你与其这样催逼我,不如就多收敛心思落在自己的修行上。 不然,你我差距太大,劳烦本尊补贴你,就未免太不争气了。 清净智慧如来也笑,是跟净涪心魔身那边一模一样的笑容:该是我奉劝你别费心才是。你的冒险虽然取得了稍许成果,但是要把控住它、要将它吸纳进你的修行之中,真正化为所用,也不容易吧。 别到最后,被反噬,落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才好呢。 两个净涪盯着对面看,忽然又齐齐别开眼睛,竟是各忙各的去了。 净涪心魔身依然盯着远处正在爆发力量的三方主神的神光,闲余的一只手手指轻轻拨弄那缭绕着的细长红焰。 红焰吞吐收缩间,隐隐可以感觉到远方那些磅礴的力量传递过来的细微呼应。 净涪心魔身垂落眼睑,看着手中的那细长红焰,若有所思。 虽然清净智慧如来的话很不好听,但他确实也提醒了他 冒险成功归冒险成功,这不过是一个开始,想要真正有所收获,想要收获足够多、足够好,他后续也得处处精心,若不然,偷鸡不成反被抓就会成为他洗不去的耻辱。 这边的净涪心魔身越发谨慎小心,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多轻松。 他坐在商华年不远处,目光转了转,就落在了那商华年身上,再一顿,看向落在商华年手掌中、被一捧清透水光包裹的世界残余意识处。 心魔身冒险,成功了,他则稳妥,哪怕有所想法也一直没有多做什么,安静到现在,所以心魔身基本看见收获了,而他到现在还是两眼空空。 所以他是不是也应该要...... 大胆一点了?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又回转过来,在那商华年身上停了停。 不急。 他最后抚平那点激荡而起的心念。 心魔身那边是平时没什么机会,所以现在才连丁点可以操作的空隙都不愿意放过,非要搜刮到什么来,但他不一样。 他有的是机会。 哪怕有龙国官方在侧旁看着,商华年本人也多有隐秘、很不简单,清净智慧如来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出手,不需要如何遮掩自己的意图。 他跟心魔身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可以站在明面上。 而且,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不论是商华年本人,还是龙国官方,更或是佛门那边,都可以成为清净智慧如来的助力。 他的环境要比心魔身那边的环境宽松太多。 他当然可以更从容、更耐心地按照自己的计划修行。 他着急个什么? 至于心魔身此后收获太修行多有精进,而他恐怕会在此之后落后心魔身一段距离,不能再跟心魔身保持相对的平衡这件事...... 不是还有本尊在吗? 本尊不会眼看着他们两个失衡的。 心魔身要强,且让他强去,他自有他的修行。 如果心魔身能跟他两厢自在,能别太惹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要是心魔身做得过了,非得要搅扰了他、过份挤压他,头一个出手的自然是他自己,可再接着的,就会是净涪本尊。 他不信心魔身能逼压得了本尊! 清净智慧如来阖上眼睛,心神沉淀间以心镜映照万千。 但也只是映照,待到万般种种尽数呈现在心镜之中后,他便只拿住了一念,开始尝试着沟通联络商华年周身的气机。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的,当然不只是当前状态下的商华年,还有被当前这种状态的商华年保护下来的那道世界意志残余。 这道世界意志残余太过虚弱,也太过敏感了,旁人稍有靠近的意思,也会激荡起它的过度反应。 若单单只是这道世界意志残余反应过度,倒是不算什么,关键是,这道世界意志的残余若是过度消耗自己,那不仅是这道世界意志残余要继续湮灭,就连这方半位面世界残余不多的世界本源力量,也都要流失。 清净智慧如来是想要修得佛门果位,不是要修那魔门果位。 如果因为清净智慧如来这边的动作而刺激了这道世界意志的残余,进而将这方半位面世界推入彻底湮灭的终局,怕是那边的心魔身都要被他笑死。 清净智慧如来的心念接近,却是没有遇到任何阻滞,轻易就被商华年的灵觉接纳。 商华年好像是知道清净智慧如来目的一样,甚至主动将清净智慧如来那探来的心念接引着,靠近了那道世界意志的残余。 那道世界意志的残余明显地瑟缩了一阵,往外躲了躲。 商华年的心念便也停了下来。 它在等待那道世界意志的残余适应。 清净智慧如来分出的那点心念更是始终安静,不见有多余的杂念。 那顷刻间被商华年惊住而生出的讶异只是清净智慧如来心湖表面荡开的一点涟漪,很快就隐没平复下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那点心念的平静勉强安抚了那道世界意志的残余,它终于从外侧挪移回来,悬停在商华年托起的手掌之中。 第330章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更多的动作,他此刻除那一念外,已是无思无想状态,但另一侧的净涪心魔身不是。 净涪心魔身往这边看一眼,什么都看得清楚了:竟然是我帮了你一把吗? 哪里就是净涪心魔身帮了清净智慧如来一把呢?分明是那三位正在爆发力量的主神帮的清净智慧如来。 如果不是那三位主神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打起来,威逼了那道世界意志的残余,就算有商华年作为联络的枢纽,那道世界意志的残余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尝试去接纳清净智慧如来。 这会儿的净涪心魔身,却是轻易就将所有的功劳全都拢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或许,净涪心魔身不觉得他自己脸大,还抽空做个考虑,等回头出了这方半位面世界之后,再拿这桩功劳在佛身那里抢一笔? 净涪心魔身想得极好,但当前可不是他思量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 半位面外围很快又传来了别样的力量波动。 那些力量波动相比起三位主神的碰撞,确实是细弱浅薄太多,但给净涪心魔身的感觉却是格外熟悉。 本来就是,净涪心魔身跟着商华年,可是在那准备期间,近距离且亲身体会过相当一段时间呢。 齐以昭他们出手了...... 净涪心魔身手指微动。 那本来在他指尖聚合来回、吞吐不定的细长红焰猛然分出一点火星来。 火星外的薄光拉伸延展,铺出一片圆光来。 圆光之中自然为净涪心魔身映照出一片影像,影像中有人影快速奔走,又在某个选定的地方落下,使用手段将自己隐蔽起来,小心观望着更远处的情况...... 那片圆光中照出的不是其他,却正是龙国队伍里的那些小卡师。 看那些小卡师们周围的环境,显然是走出了他们这段时间布置收拾好的临时驻地,尝试靠近那正在战斗的三方神系队伍。 净涪心魔身初时颇有些惊奇,可下一刻就将那惊奇丢开了,只是带着点趣味地笑了笑。 他不管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们是怎么忽然就有了胆子要摸到那三方神系的营地外围,他更关心的是,这些小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如果这些小卡师、初始卡牌之灵们真能够做成什么事情的话,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那就是一个惊喜。 前提是,这些小卡师、初始卡牌之灵们,真的能够做成什么事...... 作为这支龙国队伍在比赛场地中的指挥官,南宫羽当前没有心思去关注其他,他的全部心思都在视野尽头正在拼杀的三支队伍身上。 更具体情报。南宫羽头也不回,直接说道一声。 梁蕴宜从旁边队友的手中接来一份册子转交给南宫羽。 南宫羽打开册子,又在册子表面上轻拂而过。 册子表面升腾起一片光幕,光幕上一道道信息刷过,最终在南宫羽眼前展开成一片。 这些情报,是更前方的队友探查后汇总而成的,费了他们队伍里好几张高品质的技能卡牌呢。 按照南宫羽之前的说法是,如果打完这一场都没能结束比赛,那接下来他们团队就要缩紧尾巴过日子了。 南宫羽一一查看过这面光幕上罗列的情报,拿着它们跟他们队伍先前商量好的计划飞快地做了个详细的对比。 最后,他松了口气,将手中的那面册子放开。 那册子自己飘浮起,悬停在南宫羽的面前。 有稀薄、不起眼的微光在南宫羽腾出的手掌中亮起,而同一时间,这同样的微光也亮在齐以昭、梁蕴宜、林凭全等人的身侧。 按照计划行事。南宫羽的声音悄然落在齐以昭等人耳边。 这些小卡师们很谨慎,哪怕他们心里很清楚,他们的动静瞒不过那边的三位主神。 因为不止是现在,打从这场交流赛正式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全部都落在三位主神的眼中。 但那三位主神看到、知道,不代表那些少年神裔们也都能够看到,也都知道。 而只要能瞒过那些少年神裔们,南宫羽就很满意了。 那些少年神裔,可才是他们真正的对手呢。 是! 是! 一个又一个的应答传到了南宫羽的耳边。 南宫羽深吸一口气,也没继续在原地待着。 即便他是队伍里的指挥官,也有属于他的任务。 他们队伍本来就缺了一个商华年呢,再要少他一个人,他们这支队伍就不用惦记胜利的事情了。 我们也走。南宫羽低低给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传音。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应得一声,当下就带了他往哪更前方摸过去。 靠得更近了,本来只是落在文字里的信息一下子就真切而具体地展现在南宫羽的面前。 现在正在搏杀的,已经不只是那三位主神了,还包括三支队伍里的少年神裔。 而相比起还算是克制的那三位主神来,这三支队伍里的少年神裔们竟然更肆无忌惮。 他们拿着自己的神器,拼命压榨自己的力量乃至是潜力,不断地向着对方攻击。 他们不止攻击不同队伍里的神裔,还会攻击同一方神系的队友,而有些时候,他们又会跟其他队伍里的神裔联手,对着另一个神裔攻击。 厮杀和联合,在这一刻,在这里,竟然都乱了。 而更奇怪的是,明明队伍里都乱到有些敌我不分的迹象了,立在三座主神神殿上方、挥洒力量不断碰撞的那三位主神,竟然也视而不见地没有做出任何管束。 隐匿在一处的南宫羽早已在获取情报的时候做过心理准备,这会儿也不拖沓,直接在那乱成一锅粥的战场中找到了自己的对手。 杀! 他冲了过去,身形几个闪烁间,已经来到了那个刚挨了一记狠的少年神裔身侧,手中羽扇此刻锋利至极,轻易就扫过那位少年神裔的脖颈。 少年神裔瞪大着眼睛,手下意识地按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里没有伤痕,只有一道亮起的金光。 那金光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不叫南宫羽伤他分毫,不止如此,在这道金光的笼罩下,他身上本来留下的伤口都在快速愈合。 只是短短两个呼吸而已,这位少年神裔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伤口。 就连那因为好一段时间的熬炼而像附骨之疽似的疲倦,也都在金光中被清扫一空。 他变得神采奕奕。 如果不是身上还留有些痕迹,仪态也备受影响,这位神裔跟他踏入这方半位面世界时候就是一样的。 但这位少年神裔却很不高兴。 也对,他哪里能高兴得起来呢。 这道金光的出现,虽然是救护,但也是宣告。 宣告他这趟交流赛的比赛结束了。 他输了,接下来的比赛,跟他再没有关系...... 那位少年神裔阴沉着脸放下手,死死盯着南宫羽。 南宫羽却不管他,带着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又去找合适的对手。 不仅仅是南宫羽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龙国队伍里的所有少年卡师与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们,在这一刻领取到的任务都是一样的。 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淘汰掉那些神裔。 这些小卡师们也将计划执行得很到位,不过是几分钟时间,就足有九位神裔被他们逼出了金光。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16章 就算三方神系的神裔早在这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可当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龙国卡师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参与进来搅局的时候,这些神裔还是被气得两眼喷火。 齐以昭!你们这些龙国人真的非得在这个时候出手?! 南方神系那位海王的子嗣一叉子将拦在他攻击前方的西方神系神裔打得倒飞出去,转头冲着齐以昭怒吼。 北方神系那位狩猎女神的子嗣艰难用宝弓招架住对面金币的攻击,见那边在废话,忍不住也怒了。 我说你在那边废话是不是故意的?!想要让我独自一个扛住那边,然后自己再来收拾残局? 南方神系那位海王的子嗣愤怒一贯手中的三叉戟,整个人借力暴冲上前,接替北方神系那位狩猎女神的子嗣对上西方神系那边的财富女神的子嗣。 我才没有那么卑劣!他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整个人被压制得极其狼狈,但就算如此,他也咧着嘴跟对面那位角力。 哼,谁知道你!北方神系这边的狩猎女神的子嗣不服顺地嘀咕两声,也猛冲上去,替盟友分担压力。 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分明正在以一敌二,却是他们三人中最为轻松写意的那一个。 第331章 也不知是这位财富女神的子嗣自身实力太强,还是北方神系和南方神系这两位太弱,又或者...... 是这两位本身也在有意无意地促成这样的局面。 南宫羽只简单抬头扫一眼整个战场,随后打出一道红色的灵光。 看见信号,齐以昭、梁蕴宜等龙国的小卡师当下开始各自寻找队友,他们两两配合着,再次在这方混乱的战场中寻找合适的对手。 饶是这一次那三方神系里的神裔们都已经有所准备,也还是无济于事,愣是在短时间内又被齐以昭这些人淘汰了五个人。 本来,就算是加上了中途入场的齐以昭、南宫羽他们,这个战场上也只有三十九个人,现在单是被齐以昭、南宫羽他们淘汰掉的,就已经有十四个了,差一点占去他们神裔总数的一半。 再这样下去,怕是等不到他们分出胜负,他们就都要被龙国这些卡师给淘汰了! 那三位主神的神裔目光当空一碰,各自往后方急退,直到拉出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来。 停手! 停手! 三位主神子嗣几乎是同时沉喝出声,叫停这一场已经不复先前混乱的战斗。 其实也不是这些神裔的敌我立场变得清晰了,而是人数削减得太多,这些少年神裔们反应过来,下手比起最开始的时候缓和了不少。 也是,再下狠手淘汰人,他们就要一个个被龙国的那些卡师给清扫出去了。 齐以昭、梁蕴宜等人也都退回到了南宫羽侧旁,将他簇拥在中央。 南宫羽扫一眼这里剩余的人,心中很有些惋惜。 如果他们下手再狠一点,再快一点,未尝不能直接终结这场比赛。 可惜了...... 但现在也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对面那三位主神神裔此时也已经查看过自己这边剩余队友的情况了,一个比一个脸色黑沉。 倒是西方神系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更快稳住情绪。 他盯了站在人群中央的南宫羽一眼,对齐以昭说:没想到,哪怕你们龙国队伍里少了一个商华年,这支队伍的指挥权还是没落到你手上。 齐以昭脸色不动:我本来就不擅长指挥,拿到这个指挥权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发挥。 他忽然笑了一下:现在你也已经领教过我们这次指挥的能力了,怎么样,很过得去吧? 西方神系这位主神子嗣的脸皮猛地一抽,差点没能稳住自己的情绪。 西方神系这边的主神子嗣不说话了,南方神系那边的主神子嗣却有话说。 指挥能力?我没看见什么指挥能力,只见到一群就会趁火打劫、混水摸鱼的混账! 这回龙国这边接话的就不是齐以昭了,是梁蕴宜。 对对对,我们是智慧趁火打劫、混水摸鱼的混账,可那不是你们给我们机会的吗? 梁蕴宜一面笑着说话,一面还去看三三两两站在更远处的那些被淘汰了的神裔们。 那些神裔的脸色才是场中所有人里最不好看的。 左淑怡也笑:是了,如果不是你们彼此防备、各有心思,我们就算是有想法有主意,又怎么能那么轻易将他们送走呢?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啊。张嘉和同样笑说,本来我都以为我们要跟你们拼死拼活打一场的,没想到...... 龙国这些小卡师们面上全都带着笑,更是刺得那些神裔的眼睛通红。 虽然我们现在只剩了十六个,但真要全力拼杀起来,北方神系那位狩猎女神的子嗣声音中寒意刺骨,你们龙国也讨不了好。 南方神系那位海王的子嗣也说:真以为你们的那些所谓的初始卡牌之灵,可以保存你们吗? 跟在齐以昭、南宫羽一众小卡师身侧的初始卡牌之灵都听到了这位主神子嗣的话,可他们什么反应也没有,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小卡师的反应也很是平平。 我们才是参加这次比赛的正主,跟我们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只是我们的伙伴,他们能帮助我们战斗是事实,但他们对我们最大的帮助,其实还是指导我们学习、修炼,而不是帮助我们战斗。 齐以昭说,看着那些神裔的眼底隐隐显出些嘲讽意味。 只有软弱无能的人,才会想要请别人来为自己挣取胜利。 那三方神系的神裔脸色先是一怔,接着脸皮一阵发紫发胀,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恨的。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龙国小卡师们很难理解他们的情绪,但这些神裔自己却可以。 相类的感触在此刻仿佛弥补了他们之间的嫌隙,将他们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悄无声息间,这些少年神裔的站位似乎都有了变化。 净涪心魔身在位面核心所在的空间中遥遥看过去一眼,摇摇头:哪能让你们这样轻易地联结在一起呢? 无人听闻的声音响起又消失,似水无痕,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些本来要联合在一起的少年神裔们,却不自觉地没有了更多的动作。 他们的气机没有再交融,也没有再分裂,而是就停留在将要弥合又未曾真正弥合的特殊状态中。 这样的变故,不是同时发生的,是有一个先后的。 是那位北方神系的狩猎女神的子嗣先停下了她的脚步,然后又是南方神系的海王子嗣,最后才是西方神系的财富女神子嗣。 没有人知道他们彼此在那顷刻间到底掠过了多少个想法,但他们彼此之间自己会有猜测。 偏偏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景,是最不适合暗自猜测揣度的...... 呵,你们倒是不软弱地不要求这些所谓的初始卡牌之灵来替你们挣去胜利了,可你们每一次遭逢生死危机,不是你们的这些所谓初始卡牌之灵帮你们处理的?西方神系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接话嘲讽道。 北方神系那位狩猎女神的子嗣也接话: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他们龙国不惯来都是这样的? 南方神系那位海王的子嗣想了想,没多说什么,直接点头以表示赞同。 南宫羽道:所以诸位尊贵的神裔,是要在这里批判我们龙国的超凡体系了? ......批判他们龙国的超凡体系? 虽然三位主神神裔话里话外都是这样的意思,但这样直白地说道出来,三位主神子嗣却也不好接话。 西方神系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当下就嗤笑一声:阁下是准备要在这里给我们扣帽子? 北方神系和南方神系那两位也都同时嗤笑出声,给西方神系那边的财富女神子嗣提供立场支援。 不管他们先前,又或者现在,对彼此都是个什么想法,在这个问题的立场上,他们必须是一致的,没有如果。 双方打了一阵嘴仗,又各自沉默片刻。 诸位休整好了吗?南宫羽问。 三方神系的少年神裔们没有作声。 南宫羽就说:既然诸位已经休整好了,那我们就继续吧。 西方神系那位主神子嗣没有动,盯着他问:所以你们这些卡师,是准备要在今天结束这场交流赛? 南宫羽面上就直白地显出了些奇异来:你觉得你们还能继续拖下去? 三方神系的少年神裔们又都沉默了。 南宫羽露出一点嘲讽笑意:为了避免你们听不懂,我就问得更直白一点吧...... 你们难道真以为撑过了今日,下次再开战,你们还有拿下胜利的希望? 北方神系的那位狩猎女神的子嗣低头轻抚过手中的宝弓。 宝弓弓身一震,神光流转,接引身后狩猎女神神殿照耀而出的神光。 却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那三道彼此猛烈碰撞又彼此交融联合的神光,这会儿已经各自收束成一道,贯穿整个天穹。 既然你们龙国要在这个时候分出胜负,那我们就战。这位主神神裔冷声说,不过是战斗而已,谁怕谁? 没错。北方神系的那位主神神裔也举起了他的三叉戟,真以为我们被淘汰将近半数,你们龙国就能吃定我们了吗?! 你们龙国脱离了神祗体系太长时间,只怕已经忘记了诸神的威能。西方神系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倒是神色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同样不曾弱气半分,现在,我们就帮你们回忆一下。 不用谢。 财富女神的金币被同时抛起。 升到顶峰时候,一抹灿金在金币表面亮起。 还没有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彻底展现过它们威能的主神神光,这一刻终于稍稍揭开了那自我的封印,勉强展现出一丝来。 第332章 也是这顷刻间,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龙国小卡师们仿佛听到了空间被挤压得嘎吱作响的声音。 只听那声音,他们似乎就已经能够想象到这方半位面世界所承受的莫大压力。 但凡这力道再多加一丝,只怕这方半位面世界都要被压垮了......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一众小卡师忍不住色变。 这方半位面世界...... 这方半位面世界可是他们龙国的资产啊。 他们这些神裔,不,祂们那三位主神这样搞,是真不怕他们龙国的各位高星卡师找上门去跟祂们清账? ! 别气。南宫羽立刻提醒他的这些队友,外面有人看着的。 是了,外面有人看着,祂们这些神系主神若是知道把握分寸也就算了,但凡出现一个不小心失手的情况,后续自有他们龙国官方的各位高星卡师拎着账单上门。 现在他们需要专注的,还是这场交流赛。 张嘉和、林凭全这几个多少被影响到的小卡师被提醒,立即稳住心神,配合其他队友按照南宫羽的吩咐在顷刻间落定方位。 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已经站定在他们的对应位置上。 一个正反两面九宫大阵快速成形,浑圆如一的力量勾连齐以昭、南宫羽等九位小卡师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统合调和他们力量的同时,也给他们支撑起了一个格外安全、格外稳固的空间。 对面的神光也已经完全勾连了神器。 财富女神的金币也好,狩猎女神的宝弓也罢,也包括海王的三叉戟,都在这一刻被神光所点亮。 三道通天神光之中,又各有一尊镇压一方、牧养众生的神祗虚影显现。 这三位神祗虚影或是手持金币,或是手挽宝弓,或是高举三叉戟,动作姿态各有不同,但祂们的气机却都已经笼住了这一方半位面世界。 半位面世界猛然往下沉沉一坠,控制不住地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爆鸣声。 商华年手中托举着的那道世界意志残余也承受不住,直接被撕裂成一块一块的。 商华年手掌掌心处又是炸开一团水光。 水光扩散开去,抢在那道世界意志残余被撕扯出去的碎片完全分离以前将这些碎片全都聚拢粘合起来。 那道世界意志残余终于又勉强修补起来。 但看那道世界意志残余中明显又深刻的裂缝,就知道即便是修补起来了,也只是勉强维持个囫囵,想要真正让它黏连起来,甚至是恢复,怕是就更难了。 商华年似乎也有所判断,当下面皮就皱成了苦瓜模样。 清净智慧如来睁开眼睛看见,暗下叹了口气。 变成这个样子的这道世界意志残余,他是没有办法的了,就是不知道商华年还有没有。 所以如果是换成他来处理,他大概会放弃...... 然而,商华年大概是不甘心的。 他定了定神。 清净智慧如来也是自落入这方半位面世界以来,头一次在商华年面上看到了认真思考的表情。 清净智慧如来不觉更多了几分兴致。 也不独独是他,就连本来对外面那场混战更感兴趣的净涪心魔身,以及隐在一旁更专注于那长河位面幻影以及生灵幻影衍化的净涪本尊,也都转了目光去看商华年。 ......不会吧?这么大方?! 饶是净涪心魔身已经有所猜测,可这会儿真看见自商华年手掌掌心处缓缓显现出的那一道力量以后,也忍不住惊了。 商华年手掌心出显现出的那道力量,是肉眼可见的清亮,是能将人醉倒的勃勃生机,是能孕育一切的造化。 没错,商华年拿出来的,不是其他,正是一缕世界本源。 看那缕世界本源深处的烙印,它果然是来自长河位面世界。 且是长河位面世界自愿分割出的一缕世界本源。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眼底都快速闪过一点异色。 商华年,或者应该说,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真就那样舍得? 要知道,长河位面世界自己也是才勉强清理过无底深渊的污染,还没有正式从无底深渊脱出、正式回归诸神寰宇呢,当前根本也是备受重创的状态。 这一缕世界本源确实不算多,可对于此时的长河位面世界来,也是很贵重的东西。 但长河位面世界真就拿出来了...... 商华年也是察觉到了身侧净涪的惊讶和难以理解,他一面将手中那缕长河位面世界本源一点点引渡到这道世界意识的残余,一面跟净涪解释。 长河确实状态很不好,远未到全盛状态,但分出一缕来,也能承受得住。 从长河这里分出一点本源来,能将一方曾经走到半位面世界圆满、即将成就小型位面世界的半位面从崩散结果中救回来,很值得了。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真的就只是这样简单? 清净智慧如来看净涪心魔身一眼,问商华年:只是这样? 他对商华年出声了,不曾特意遵循过往应该守持的闭口禅。 毕竟此刻的商华年,状态相当特殊,是商华年,又不是商华年。 至于本来守持闭口禅却在此刻放弃这件事...... 清净智慧如来心里有数,影响是会有,但不会太大,只要花费三两日工夫就能恢复过来了。 商华年似是笑了一下:也不算是。 他小心又细致地将长河位面本源引渡至那道世界意志残余之中,还不时停下来,帮着这道世界意志的残余吸纳、消化这缕位面本源。 毕竟这道世界意志残余本来就极其虚弱,还要承接外头那场乱战所爆发出的种种力量,即便最为滋补的东西喂到了嘴边,想要自己消化这些位面本源,也非常不容易。 可现在这情况,也没有时间让这道世界意志残余自己慢慢来了。 还得要靠商华年帮助。 它很虚弱,而且承受了无法承受的力量,整个被撕碎,自身本源也没剩下多少了,这次的长河本源渡入...... 都将会替换去它自身的本源和烙印。 也就是说,清净智慧如来轻声问,不管这方半位面世界能不能保存下来,它都将会成为长河位面世界的一部分? 商华年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阵,笑道:这是好事啊。 商华年往清净智慧如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清净智慧如来说:它本来就已经要走到尽头了,之前不过是苦熬着,就算是龙国官方安排了它来做这次交流赛的比赛场地,其实也不过是要废物利用。 龙国官方将更多的资源和人力都投放在长河位面这件事上,没有更多的资源来处理这边。 它是被放弃了的。 而现在你接手,将它化入长河位面、成为长河位面的一部分,对它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商华年沉默许久:但它已经坚持了很久。 清净智慧如来低唱一声佛号:很多事情,不是谁想要坚持、能坚持,就都可以如愿以偿的。 商华年笑了。 笑容里,满是自嘲意味。 是啊,不是谁,都有资格坚持的。 长河位面何尝又不是坚持了太久太久,才等来这次接引的机会呢?他又何尝不是等了太久太久,才等到这一次悄无声息避过深渊耳目、化为人身的机会呢?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商华年忽然问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净涪本尊,再看一看净涪心魔身。 净涪本尊倒是一如既往平静,就是心魔身...... 清净智慧如来本打算直接避过净涪心魔身的,但在这一刻,净涪心魔身自己说话了。 你是早就打算要将这一方半位面世界渡入长河位面的吗? 对于这另一个净涪,商华年的态度也极其自然。 他问,他就答了。 不是早就打算,他说,是在进入这方半位面以后,才开始考虑的。 真的?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回答:真的。 净涪心魔身眼睛眯起,似真似假说:我怎么不信呢? 商华年却是很自然说:在进入这方半位面之前,我也不确定它的情况啊。 净涪心魔身目光在商华年面上梭巡过,才点头道:那我信了。 净涪心魔身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听上去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信度,但商华年却放心了。 他笑着颌首,又说: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33章 第217章 净涪心魔身的视线重新落在商华年手上那不断渡入世界意志残余的那缕长河位面世界本源中,停顿半饷后,他说:有的。 商华年颌首:那你问。 净涪心魔身说:外头那些人,南宫羽、齐以昭他们打算要毕其功于一役,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分出胜负,但那三方神系好像不太愿意。 你觉得他们谁会是那个达成所愿的一方呢? 商华年并不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问净涪心魔身:你觉得我也在操控着这一场交流赛? 这个也字,是真的很灵性了。 净涪心魔身笑而不语。 商华年摇摇头:我没有。 哦?净涪心魔身不是很相信。 商华年叹一声:想要引导这场交流赛进程的人太多了,真正往这里插手的人更是不少,可我不是。 净涪心魔身吐出一个单音:那? 见净涪心魔身还是想要一个解释,商华年认真斟酌了一下用辞:或许是因为......我的运气太好了?所以哪怕是各方乱战,最后造成的结果也算是比较附和我的意愿? 净涪心魔身很好奇:幸运......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商华年点头:应该是能的吧。反正我是真的没怎么出手。 净涪心魔身盯着商华年看了好一阵子。 商华年迎着净涪心魔身的眼睛,不避不让,不躲不闪,看着是真的很真诚了。 清净智慧如来低唱一声佛号,对净涪心魔身道:幸运有时候是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净涪心魔身转眼看他。 清净智慧如来提醒道:你忘了一个人了吗?左`天`行。 净涪心魔身眸光微动,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不是没有话说,只是他不说而已。 没错,他们过往曾经打过交道的左`天`行确实很难缠,且运气好得惊人,堪称遇难呈祥、心想事成,但左`天`行能有那样的待遇,全是因为他是那位远隔云端以昔日景浩界天地为背景排布出来的话本故事主角。 是得到人为安排才能出现的景象。 而现在这里的商华年,跟那时候他们所遇见甚至是对上的左`天`行是同样的一回事......吗? 其实...... 净涪心魔身在心下无声回答他自己:还真是有这样的可能。 不过这回的商华年,不是类似于远隔云端那样的大能者在布局、在落子,而更有可能是商华年他自己以及他背后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安排。 商华年看看净涪心魔身,又看看清净智慧如来:所以你也有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当然也是有的,但我对于答案却不是太在意。 嗯?商华年眼角微动,你不是......太在意问题的答案?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 商华年有些茫然:那你在意的是什么?我看得出来,你也是有些在意的。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既然商华年不在意也很乐意给他解疑释难,那么...... 长河位面世界的状态本来就不是很好,又在这边帮助你成就现在这样的场景,清净智慧如来问,祂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商华年说,过程是比较复杂的,不过要简单说一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这方半位面世界在很多年前,其实就是长河位面世界的附庸。它本来就跟长河位面有着很大的渊源,是直到后来无底深渊肆虐,它才跟长河位面脱离的。 现在它将要崩灭,而长河位面赶在这个时间点抓住时机回归,两处牵扯之下,就酝酿出了难得一见的命运奇迹。 顿了顿,即便是这个状态下的商华年,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感叹。 我也是第一次碰上。 清净智慧如来心里一片亮堂:所以这才是你不惜冒险,顶着巨大的消耗,也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商华年点头,同时笑道:如果长河位面错过了这次机会,那日后长河位面想要再恢复,就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积累底蕴。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净涪心魔身这个时候接话:最重要的,是长河位面能够借着这方半位面世界,在回归诸神寰宇之后,重新掌握一定的主权,而不是彻底地沦为主物质位面的附庸? 商华年没有否认。 主物质位面帮了长河位面很多,龙国更是一手将长河位面拉出无底深渊,这些事情,长河位面不会忘记,也不能忘记,但是,长河位面始终是一方独立的位面世界。 它可以归附主物质位面,可以帮助龙国,给予龙国他们所想要的报酬,但长河位面必须得保有相当的主权。 净涪心魔身看着商华年,忽然偏头,带点笑意:这是长河位面,也是你的底线? 商华年没有摇头,却是就这样承认了。 净涪心魔身面上那点笑意忽然凭空多了分诡谲:那商华年呢? 商华年看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没有半点退缩,他问:商华年是怎么想的?我们可是都知道的,商华年对于龙国的认同感、归属感都很高。对于这件事,他是个什么态度? 商华年没有对净涪心魔身的那点恶趣味有任何表示,他只是平静又随意地回答问题:龙国没有完全掌控长河位面的能力。 净涪心魔身眸光一动,明白了商华年的意思。 龙国没有完全掌控长河位面的能力,所以龙国官方跟长河位面世界各自对彼此退让一步,然后好好合作,各有付出的同时,也各有收获,这就是商华年的态度? 净涪心魔身再问:商华年是这样的态度,长河位面也是这样的态度,那龙国官方那边呢? 商华年看他。 净涪心魔身继续问:龙国官方那边,也是这样的态度吗?你们商量好了的? 商华年说:龙国官方那边没有异议。 迎着净涪心魔身更见好奇的目光,商华年又多吐出了一点隐秘。 这些事情,是长河位面直接跟主物质位面意志以及龙国意志商量的,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定下来了。 很早以前?净涪心魔身抓住了重点,这方半位面世界也是那个时候就定下来了的? 它不是。商华年摇头,长河位面知道主物质位面里有它曾经的一部分附庸半位面,但不知道具体落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它们都被掌握在谁的手里,自然也不知道这些附庸半位面现在的状态。 净涪心魔身是真的懂了:这主物质位面意志,对长河位面意志可真是够友好的。 商华年点头,脸色也很是缓和:确实。 待到回神后,他又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什么都可以问的吗?净涪心魔身像是忽然生出了些好奇,颇有兴趣地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点头:你没什么是不能问的。 听见这样的回答,三个净涪的眼底都动了动。 是的,包括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在内的三个净涪。 净涪心魔身不需要去看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就直接代替他问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如果他们没有错会了商华年刚才的意思,商华年跟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联系无比紧密,甚至很有可能根本就是一体两面的关系,而且商华年所以能够托生主物质位面的龙国,也是主物质位面意志特意安排的结果。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跟商华年签订卡牌契约、成为商华年初始卡牌之灵的,会是净涪? 三个净涪同时想起了最初踏入诸神寰宇、作为卡牌之灵等待召唤的那方星海空间,想起那方空间中茫茫无边的星海。 那些也都是能跟商华年缔结卡牌契约的修行者,其中必定也有跟净涪差不多位阶甚至是比净涪的位阶更高的存在,但是,为什么是他? 商华年手上动作未停,面上却是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我也不知道。 嗯?三个净涪的表情同时顿了顿。 商华年看见,不知怎么的就想要笑。 偏他这时候状态特殊,明明都下意识地去拉扯面皮了,那面皮却特别地僵硬板结,像是个木头人一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商华年重复说,不过能得到主物质位面意志认同、许可,自然是有原因的。 就算现在不知道,将来也一定能看清楚。 第334章 倒是......商华年迟疑着一一看了看三个净涪,商华年他也有一个问题。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绕有趣味点头:你问。 看在商华年刚才对他们有问必答的份上,他们也不会敷衍他。 就是,净涪心魔身也有点好奇,商华年说他也有一个问题,那会是什么问题呢? 你为什么会愿意回应我的召唤呢? 净涪心魔身失笑:居然是这样一个问题啊。 竟然是这样一个问题吗? 商华年点头:就是这样的问题,你可以回答吗? 没什么不能回答的,净涪心魔身先说,随后就道,我会愿意回应你,自然是因为你在那契约仪式上袒露出来的心念最触动我。 商华年不知道为什么,迎着净涪心魔身那带着点笑意的面庞,也跟着笑了起来。 自那以后到现在,事情你基本都已经探清楚了,他又问,你后悔了吗? 后悔?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他们那两个都没后悔,我会后悔? 不,我很高兴。 对于净涪心魔身的这些话,净涪本尊是没什么表示的,但清净智慧如来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商华年像是释然了:那就好。 净涪心魔身额有些好奇:你这样在意,是后续又要有什么脱离了本来计划的事情发生了吗? 是有。 商华年应该是想要再详细说些什么的,可都被净涪心魔身给打断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等着! 饶是这种特殊状态下的商华年,也差点儿没能反应过来:啊? 净涪心魔身那些激荡、雀跃、翻覆的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心神却已是一片空明,他往外间瞥了一眼,领着商华年去看。 外面现在又打起来了,看样子,是要按照齐以昭、南宫羽他们的意思,在这一场比斗中分出胜负来,你这里,真的也能够顺利完成吗? 商华年往外边看了一眼。 果然,外边那三方神系的少年神裔跟齐以昭、南宫羽他们还是打起来了。 现在战场一片混乱,除了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有着明确的敌友定位之外,那三方神系的少年神裔却都在应对齐以昭他们的同时,也在迎战彼此。 但看那些少年神裔面上的凝重表情,就知道那些少年神裔也不是真的分不清场合,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最该做些什么。 他们也是尝试过选择一些盟友形成同盟的,但可惜每次都失败了。 不是被齐以昭、南宫羽这些龙国的卡师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针对、打断,就是另一方神系的神裔们忽然插手,有些时候甚至还是自己这边的队友在背后动手脚。 总之,只要他们中有人起了联合、结盟的心思,都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遭遇种种意外,最后不得不放弃。 这样的一场战斗,实在是乱。 太乱了,打到最后,根本就是敌友不分。 尤其是那些少年神裔们,哪怕有自家主神挥洒的神光在背后为他们施加庇护,支撑他们战斗,他们也渐渐陷入了疯魔状态。 不管是龙国的卡师,还是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不管是其他神系的神裔,还是自家神系里的队友,只要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被他们的感知所捕捉到的,就是他们的对手,就都可以打杀淘汰。 打到最后,齐以昭、南宫羽等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偶尔避过各位神裔,在队友的掩护下暂时歇息以恢复状态,那些神裔们竟然也无动于衷。 在龙国拉扯出来的隐蔽防线后头,林凭全就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跟张嘉和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碰个正着。 这两位小卡师见到对方,也不意外,他们简单点头,各自默不作声在地上坐下,拿出恢复卡牌来补充元气。 你是第几趟回来了?等缓过一口气后,张嘉和问林凭全。 第三趟了,林凭全叹一声,所有人中,好像是我回来得最多。 张嘉和也没有多高兴:我也已经第二次了。 两个小卡师沉默了下来。 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坐在侧旁,面面相觑着无言。 加油!自觉元气已经恢复,张嘉和先站起身来,对林凭全一点头,我先去了。 林凭全羡慕点头:你去吧,我等会儿就到。 张嘉和转身就走,但同时,他也对林凭全说:没恢复好就多待一会儿,别着急,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淘汰的这些神裔们没一个好惹的,我们还有得打呢。 林凭全应一声:好,我等完全恢复了再出去。 林凭全果然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等到元气全部补足,才再度踏入那混乱的战场。 而这战场,也确实是像张嘉和说的那样,也一直在持续。哪怕是在林凭全调整休息的那一小段时间,也没有哪个神裔被打出保命的金光来。 跟林凭全、张嘉和这两个因为消耗太大不得不短暂退出战场休整的队友不同,南宫羽和齐以昭却是主动在战力还算完整的时候往战场外转移了片刻。 他们凑在一起也不是为了其他,正是为了这方战场。 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见到南宫羽,齐以昭立刻就问。 南宫羽点头,脸色很有些沉重:你也发现了? 齐以昭说:我们队伍更为团结,实力也比他们三方保存得完整,但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段时间以外,我们现在基本很难淘汰对手。 南宫羽也说:对面三方,不论哪一方确实都很不顺利,像是被提溜着一样,但我们这边也没能取得本来应该有的战果。 两个小卡师对视一眼,齐齐转移视线,看向了笼罩、护持在那三方神裔身上的金色神光。 太明目张胆了。齐以昭说,但出乎意料地,他面上没看出什么怒火来。 他竟然没有生气。 不独独是他,就连南宫羽也没有。 恰恰相反,南宫羽面上还带出了点笑意。 祂们这样明目张胆地插手比赛,对我们是不公平,对比赛本身是不尊重,对我龙国更是轻蔑。南宫羽说,祂们需要为祂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对!祂们需要为祂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齐以昭也说。 而在同一时间,同样的话语也出现在与西方神系、北方神系、南方神系三位主神交涉的龙国外交官员之口。 那三位主神面上虽然也有怒色,可也都还算配合。 直说吧,你们龙国想要什么?南方神系的海王不耐烦跟龙国这些外交官耍嘴皮子。 别人耍不耍得过祂不知道,祂反正是耍不过的。 南方神系的海王这么容易就服顺低头,弄得西方神系的财富女神和北方神系的狩猎女神都有些下不来台。 两位女神对视一眼,只暗自拿目光去瞥那边的海王,却是半个字都没有多说。 龙国的那两位外交官目光往祂们这边看过来。 两位女神便也都点头:你们想要什么,说出来,我们商量一下吧。 龙国的两位外交官脸上不见表情,似乎并不为了这三位主神乃至是祂们背后的三方神系的所谓补偿心动。 其他暂且不着急,龙国其中一位外交官身体往前探出,紧紧盯着对面的三位主神,我们想知道,三位往那比赛场地中投放力量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了我们队伍里的商华年?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被金色神光遮挡住的面容都怔了一下。 你们龙国自己这边没有那商华年的消息?南方神系的海王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 龙国的两位外交官没有回答,只问:所以你们有看见他了吗? 财富女神先摇头:我没有看见他。 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两位主神也都摇了摇头。 龙国两位外交官沉默一阵,随后就没再在这件事情上探问了,盯着那三位主神连神光都无法遮掩的眼睛:国际交流赛该有的公平、我龙国小卡师们该得到的公正以及我龙国的威严,三位主神冕下觉得,该值个什么样的价码呢?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听见龙国外交官这话,都沉默了。 哪怕是龙国外交官现在拿出一张长长、长长的列表来,直接告诉祂们要掏出这张列表上的所有东西来弥补他们那些小卡师以及他们龙国所遭遇到的伤害,也没有这一个问题来得叫他们心头滴血。 有清单的话,事情还更好处理,无非就是讨价还价而已,可是没清单,赔偿要祂们自己斟酌,那就麻烦了。 第335章 给多了,祂们心疼;给少了......怕是会更难。 别忘了,祂们的神裔来参加这场国家交流赛,可是带着任务的。 祂们赔偿给少了,放在往常时候不是不可以,反正只要不是太少,龙国官方顶多也就在后头给祂们挖点坑讨回来,但现在是真的不行啊。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18章 尽管那半位面世界里的变故来得突然,但这三位主神跟龙国两位外交官的利益拉扯却没有拖延太长时间。 不过是十来分钟左右的时间而已,彼此间的各种谈判和交换就都有了结果。 一如往常地高效又速度。 就是三位主神几乎都不敢去看手边那些才刚签订下来的条款,心疼,太心疼了。 那一条条、一桩桩、一项项的,全都在剜祂们的肉。 偏偏祂们也是真的不能不签,比赛之后对内对外的各种口舌之争祂们可以不在乎,但比赛背后所代表的那长河位面,祂们是真的不能放手。 既然不能再看了,那就索性找个话题来转移一下注意,也好缓和一下大家的关系不是吗? 我刚才看了看,你们龙国的那些小卡师里好像少了个人?财富女神笑着开口,面上还带了点担忧,现在怎么样了?人找到了吗? 狩猎女神与海王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什么,齐齐看向对面龙国那两位外交官。 龙国那两位外交官面上不见异色,态度也依旧客气友好,但可惜,话语有点冷淡。 也还没有找到呢,不过等比赛结束,他应该就会自己出现了,多谢冕下挂心。 财富女神像是稍稍松了口气:你们能确定吗? 两位龙国外交官颌首,多的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狩猎女神也问: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小卡师是真的在比赛场地里吗?别是在穿过空间门的时候落到哪个地方去了吧? 海王见两位女神都已经发力,也出声道:真是落到我们诸神寰宇中哪个地方去还算好的,怕就怕落到无底深渊又或者是前线的那些战场上去,那可就太危险了。 整一个会谈厅气氛看起来都很凝重,龙国两位外交官的脸色也很合衬地显出几分凝重来。 应该不会的。 两位龙国外交官也没说多的,看了看彼此之后,俨然也是担心得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收拾手边的资料就跟三位主神告辞。 我们还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三位在这边玩得开心一点。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特别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提起商华年来,可不是为了这个的! 祂们也都连忙站起身来,担忧地看着两位龙国外交官。 财富女神当先说: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现在那比赛场地里,可是都已经被封锁了,就算是你们,也很难再往里面送人的。 狩猎女神也道:倒是我们三个有投递部分力量在那边,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仨多少也能帮上点忙。 海王也是点头。 相比起已经在那边的半位面世界里收拢、发展一部分自身概念的财富女神,还有本身就拥有追踪权柄的狩猎女神,海王在那里的劣势非常明显,可谓是祂们三位主神中力量最薄弱的一位。 祂就算是想说话,也没有两位女神那样有底气啊。 龙国的两位外交官似乎有些意动,但想了想后,还是摇头:多谢好意,但是不必劳动三位冕下了,我们在那边的人手暂时还算充裕。 你们的人手还算充裕? 财富女神这三位主神听到这句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两位龙国外交官冲祂点点头,迈开脚步就往外走。 财富女神三位也不是不想追,可龙国这两位外交官的态度很明显,祂们就算追上去了也没什么用。 ......龙国的这些外交官,可真是够厉害的。狩猎女神说,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海王看祂一眼,没接话,却是道:龙国除了那些小卡师外,所有安排都只是监测着那方半位面的各种参数变化,只监控着比赛的进程和纪律,基本没有其他了。 财富女神明白海王的意思:你觉得龙国这两位外交官说的人手,就是指那些正在比赛的小卡师们? 海王点头。 财富女神若有所思:也对,龙国官方这次主持交流赛,同样遵循前例,没有特别往比赛场地那边安插人手。听他们的话,还真有将事情都交给那些小孩儿的意思...... 龙国这些卡师,他们是对那些小卡师太过有信心了,还是真的就觉得所有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狩猎女神看看财富女神,又看看海王,默不作声。 但祂们仨既然没得到龙国官方那些人的准话,也确实不好随便插手。尽管祂们都知道,那位净涪跟着那个叫商华年的小卡师现在应该就在位面核心所在的特殊空间里。 也只有在哪里,才会让祂们仨不论怎样挥洒力量、怎样搜索寻找,始终就是找不到人! 那些东西,还是别太惦记了。 狩猎女神与海王循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果然是财富女神。 财富女神继续说:我们出现在龙国,包括我们各自背后的神系特意促成这次的交流赛,不过都是为了那长河而已。 现在我们也已经成功从龙国这里拿到了机会。财富女神晃了晃手中的文书,仔细将它们收起后,才又说,既然已经达成了所愿,那就应该聪明收手才好。 不然惹怒了龙国官方...... 财富女神只是给了狩猎女神和海王一个眼神,多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笑话,这里可是龙国,是龙国官方的地盘,而且是核心地盘的龙国帝都! 谁知道这看起来空荡荡的会谈厅,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祂们看? ! 真要是因为贪心太过惹怒了龙国官方,回头怎么挨收拾针对,怕是都不会有人为祂们多解释两句。 财富女神也没有在这会谈厅里多待,说完话就走了。 倒是狩猎女神和海王还在桌子上坐着。 狩猎女神先叹气,对海王点点头,人也直接消失在这个会谈厅里。 海王就算心里还有再多的想法,都只能偃旗息鼓。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如果真要叫商华年自己说,对于这一句话,他只会给自己喊冤。 什么叫便宜了这小子? ! 就凭这半位面世界与长河位面世界的关系,不管这方半位面世界里最后剩余的是什么,只要他想要,那就什么都可以带走。 哪怕是这个半位面世界本身! 商华年手中那缕长河位面的本源堪堪要全部渡入面前的位面意志残余的前一刻,他问三个净涪: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净涪心魔身扬着唇角笑问:什么都可以? 商华年颌首:什么都可以。 净涪心魔身张嘴就要说话,却都被清净智慧如来给拦住了:我想一想。 商华年答应了,不过特别提醒他:净涪你最好快点决定下来,我们快要离开了。 不单单是因为那位面意志的残余已经快要将那缕长河位面本源全部吸纳,还因为外面齐以昭、南宫羽他们跟对面三方神系的混乱对战,基本快要分出胜负来了。 等到这里的位面意志残余完全吸纳了那缕长河位面本源以后,这方特殊空间就会被关闭,好让位面意志的残余得以更全面、更安全地修补自身。 也即是说,净涪跟商华年他们要被礼送出去了。 再有,外面那比赛局势...... 商华年但凡不想龙国官方输掉这场交流赛,他就得出去帮忙。 现在这方半位面世界里,也就只有净涪和他,能帮龙国队伍扭转乾坤了。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我知道。 他才刚回转目光,立时就对上了净涪心魔身幽怨、指责的眼神。 清净智慧如来没理会他,直接转头去找净涪本尊:本尊,你有什么想法吗? 净涪心魔身运了运气:这是在拿本尊来压他? ! 如果换作他人,怎么也不可能一个眼神就能挑拨出净涪心魔身的怒火。 他可是净涪。 但偏偏,这会儿站在净涪心魔身面前的,却是另一个净涪。 净涪本尊似是早有确定:我要一份这方半位面的世界烙印。 顿了顿,净涪本尊又说:复制本就可以。 清净智慧如来再颌首:好。 净涪心魔身就在这个时候说:我要这方半位面世界收录到的各位神祗的所有信息。 第336章 清净智慧如来倒也没有拦他,一视同仁点头应下:好。 但饶是如此,对于心魔身的选择,清净智慧如来也不是不好奇的。 现在还有些时间,清净智慧如来索性便直接问了:你要这些信息做什么? 他本来以为,净涪心魔身会想要这方半位面收录到的那三位主神的神力种子的。 没错,尽管这方半位面世界已经到了彻底崩灭的临界点,它也还是收集到了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的神力种子。 现在那三枚神力种子就悬停在这方特殊空间的三方,灼灼如中天大日一样,跟这方特殊空间浓郁得几乎满溢而出的死寂枯朽气息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净涪心魔身睨了一眼清净智慧如来,有心想无视他,但看了看那边也在听的净涪本尊,他就说:为了能将这三位的力量特性分析得更全面,也是为了更了解这些神系的神祗们。 你是为了日后你那神孽做准备。清净智慧如来恍然大悟。 净涪心魔身理所当然地说:我之前直面过祂们三位的神力,现在还有部分力量深埋在那三位的信仰神力之中,但是,为了避免惊动那三位,被祂们搜查出来剔除掉,我就需要藏得更深、更隐蔽一些。 提问:要怎么样做,才能真正达到藏匿无迹的效果? 回答:将水滴藏进汪洋大海里,将沙子藏进沙漠里。 同理,净涪心魔身要将他自己的力量藏得更好,不让那三位主神在祂们自己的力量中发现他的存在,乃至是他存在过的痕迹,那他就应该要尽可能地了解那三位主神的力量特性,将自己粉饰、伪装成那三位主神力量特性的一部分。 净涪心魔身当前也是这样做的。 不过他始终觉得不够,于是就想要再多准备一下。 清净智慧如来打量他一阵,沉吟着问:你真的不是想要成为祂们的心魔? 净涪心魔身笑了:你觉得现在的我,有这样的能力?那可是八星星阶的主神,等同于我们洪荒寰宇里的金仙。 虽然是弱等的金仙。 清净智慧如来:所以你真有这样的心思? 净涪心魔身他刚才没有否认,而只是将一个问题抛了回来。 净涪心魔身奇异地安静了一瞬。 清净智慧如来不由叹道:你可真是胆大。 既然清净智慧如来都已经猜出来且笃定确信,净涪心魔身索性就直接承认了。 否认不仅没有意思,日后还很容易成为打脸的切实证据。 不过是想了,推演过觉得颇有把握,就准备那样做了而已。他说。 推演过后觉得颇有把握?清净智慧如来问,你有几成把握? 净涪心魔身回答说:两成。 两成,算高吗?能说是颇有把握吗? 这样的问题,不论是来问的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还是净涪本尊中的哪一位,他都能直接点头。 两成,真的算高的了。 毕竟很多时候,别说是两成的把握,就连一成,都不会有。 清净智慧如来说:我知道了。 等到商华年心神回转,清净智慧如来便直接将本尊和心魔身这两个净涪要的东西报给了商华年。 可以。商华年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只有这两样吗?除了这两样以外,还有什么想要的? 只两样便已经不少了,但商华年却问清净智慧如来还有没有其他所求。 ......就像是他觉得清净智慧如来应该还要再选一样东西那样。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询问原因,而是真的循着商华年的话开始认真考虑。 现在这半位面里,我还真没什么是想要的。 商华年听完,直接就给了他一个提议:既然如此,那就将它押后? 等之后这方半位面跟长河彻底融合,里面有什么是你想要的,你再来挑?又或者是等之后你有什么相中的,不管是长河里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的,你也都可以直接提,让它给你换了来? 清净智慧如来略想一想,便点头应下:也可以。 那就先押后一个。商华年将那道位面意志的残余托起来拿到近前,至于这一个...... 不等商华年催促,这道本来还在艰难融合长河本源的位面意志残余抖了抖,忽然升腾起一片薄薄的灰光。 灰光一阵闪烁,最后吐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光圈。 商华年捡起这枚光圈,转手交给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又将它分到了净涪本尊那里。 净涪本尊捧着这个光圈看了一眼,满意颌首,将它收了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重又看向了商华年。 商华年笑了笑,对着空间上方悬停着的三枚神力种子招了招手。 那三枚神力种子当空一摇,如星滑落,躺在了商华年摊开的手掌心处。 商华年又将这三枚神力种子转给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这次却也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净涪心魔身这次却不生气,他面上什至带出了点笑意,闲适且随意地看着清净智慧如来那近乎检查的动作。 清净智慧如来最终还是将三枚神力种子送到了净涪心魔身面前:用的时候还是悠着点,这些神力种子虽然已经算是脱离主体独立存在的,但它毕竟有主。 你若不是不小心,惊动了那三位,我们如果已经恢复八星阶、九星阶也就罢了,可如果没有...... 我们都要被针对。 都拿到东西了,净涪心魔身才不管清净智慧如来说些什么呢。 我心里有数,你且放心就是。 就是净涪心魔身这样说了,清净智慧如来才不能放心。 但不是本尊,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办法压净涪心魔身一头。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他低唱一声佛号。 等他再抬眼时,清净智慧如来直接就对上了商华年的视线。 你很担心?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摇头:到也不是。 净涪心魔身那家伙虽然惯来胆大,热衷冒险,但他毕竟不是真的随性乱来。 清净智慧如来所以放心不下,说到底也不是真的就怀疑心魔身会乱来,而只是单纯的出于习惯...... 清净智慧如来再次低唱一声佛号。 商华年颌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了外头那正在变得清晰的战场:准备好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准备好了。 商华年当先迈开脚步:那就走吧。 一股往外推送的力量自这方特殊空间的每一处角落传递而来,最终积攒在一起,落在清净智慧如来身上。 如果他真的要反抗,他也确实可以打散这股力量...... 但是,没必要。 清净智慧如来跟在商华年身后,同样往前一步迈出。 借着那股推送的力量,清净智慧如来直接落在了战场中央。 分散在外的净涪心魔身也好,净涪本尊也罢,都在同一时间投向清净智慧如来,成为清净智慧如来力量的一部分。 更准确地说,是净涪。 有磅礴神力自对面而来,重重地覆压在清净智慧如来身上,要直接将清净智慧如来给打出擂台之外。 但大概是在这顷刻间意识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身份,那股本来只有磅礴力道而不见其他巧妙的神力忽然一改,有概念簇拥汇聚而来,在神力之中显化。 先前那纯粹的力道辗压也全都换了个模样。 有声音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呢喃般问:来做个交易吧,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你别反抗,让我直接送你脱离出去。 清净智慧如来还没有什么反应,另一边很低调地让出来控制权的净涪心魔身眼睛就亮起来了。 类似心魔道的力量,魅惑、诱导、说服...... 真要比较的话,这位财富女神的诱导手段其实还更粗糙一些,有点全凭本能地野蛮生长的感觉...... 净涪心魔身自己分析着,但面上表情却也比较凝重。 也对,对面的财富女神毕竟是一方强大神系里的主神,是这诸神寰宇里八星星阶的存在,哪怕祂比不上完整状态的净涪,也足够让净涪正视祂了。 何况净涪从来不是那种会轻视对手的人。 清净智慧如来在迎敌,化解对面的攻势,净涪心魔身则隐在一侧盯着那攻来的神力不断解析。 财富,是金钱,也不是金钱,应该说是......资本。 而资本的实质,是生灵所拥有的一切。 第337章 资本的背后......与其说是具体存在的某些东西,倒不如说是生灵自身的欲`望。 欲`望,自心而生...... 净涪心魔身冷不丁停住话头,转头看定净涪本尊所在的位置。 果然,净涪本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将他的心神从那长河位面幻影、生灵幻影中抽出,现在正凝望着他。 他看着他,将他以及他手中捻着的属于财富女神的一点神力全部收入眼底。 本尊?净涪心魔身唤了一声。 净涪本尊应:嗯。 净涪心魔身尝试着将手中的神力递出去:你也要看一看吗? 不必,净涪本尊摇头,你来便足够了。 他又说:我等你这边的结果。 这赤`裸又直白的干吃成果举动,如果是由清净智慧如来做来,那心魔身直接就将手中神力分过去,非要拉着他一起了,但偏偏说话的是净涪本尊...... 行。净涪心魔身说,等我这边有成果了,就给你一份。 也就是净涪本尊了。 心魔身默默说道,悄无声息间将那翻涌的诸多暗涩情绪全数覆压下去,积蓄着,等待最后的爆发。 净涪本尊就像是他刚才分出心神来看心魔身一样,无声无息地将那分出的心神收敛,继续投入那长河位面幻影与生灵幻影之中。 净涪心魔身默默垂眼,随后又自然而然地去看那边正在战斗的清净智慧如来,复又投入心神去分析那些神力。 简单查看过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的神力之后,净涪心魔身径自抛开了狩猎女神和海王的那两份神力,专注于分析财富女神的那一份。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19章 有净涪心魔身为他屏障,阻挡来自财富女神的力量,清净智慧如来在这处战场中远比所有人都要来得轻松。 净涪?有声音遥遥落了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循着声音看过去,却是那三道分明顶天立地偏又似乎是与这方半位面空间存在着某种错位的主神神光。 袖摆似是随意地摆动,却已经将那些沉沉覆压过来的力量往左右分拨开去,清净智慧如来无声合掌,稽首作礼。 他是净涪。 见过三位主神。 海王大概是想要将清净智慧如来看得更清楚更明白一些,隐在金色神光里的眼睛亮起水光。 唔。 海王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但可惜那闷哼到底没彻底收住,往外泄露出了稍许。 财富女神和狩猎女神往海王那边看过去,身体就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虽然这海王具体怎么样,都被祂给藏起来了,没叫祂们看出来,但是...... 祂那分明就是吃了个大亏的样子啊! 海王冕下? 两位女神隔空对视一眼,就有财富女神抽空客气询问一声。 海王平静地放下手来,也没看两位女神,目光遥遥落在那半位面战场上,似乎还是在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然而,也只有祂自己和清净智慧如来知道,这位海王的目光没有聚焦。 我没事。海王说,只是刚刚海域那边发生了些事情。 祂既这样说了,财富女神和狩猎女神不信也没有办法。 难道这个时候,祂们还能特意去南方神系那边的海域看一看真假虚实吗? 那就好。财富女神说,脸色似乎也有些凝重,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发觉 这净涪果然很难缠啊。 狩猎女神和海王同时点头。 祂们自己就有力量投递到那方战场上,真要说的话,祂们其实还是那方战场上的战斗主力,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发现这一点? 看着那半位面战场中的三位主神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们本来就被这方作为战场的半位面所限制,投递过去的力量很有限,狩猎女神说,而且自那净涪和商华年出现在战场上以后,这方半位面世界对我们的排斥又更上了一个台阶。 这轻不得重不得的,就很烦人。 海王暗叹一声,也道:龙国官方那边也一直在盯着我们。他们对我们的容忍度越来越少,我怕如果我们到了他们的容忍底线还不自觉停手的话,他们会直接出手将我们投递的力量全部扫荡清空。 这其实也是龙国一贯的体面态度。 如果大家都能自觉地体体面面,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如果有人不愿意体面,那他们龙国也不介意出手帮他体面。 财富女神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方半位面战场。 你们的意思呢?祂问。 狩猎女神和海王目光一碰,齐声道:那净涪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确实需要多了解一下,但也不必非要现在就一定要彻底了解清楚。 他的事情,我们日后还会有其他机会。狩猎女神说。 海王跟上祂: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拿下这场交流赛。 财富女神分神看了看海王,最后将目光投落在狩猎女神面上。 你是要准备压着龙国和那半位面的底线出手? 如果一定要保证这场交流赛的胜利,那么,祂们三人之中,最能把握住各种力量底线的,一定是狩猎女神。 也只有以狩猎为神名的祂,才知道怎样用最少最弱的力量,完成这场狩猎。 至于那些本该是这场国际交流赛的主角,财富女神压根就没有想起来。 狩猎女神没有否认:这交流已经算是交流过了,重点该真正回归到比赛上了。 世间所有一切因交通联结而出现的矛盾与摩擦,都可以通过武力来终结。 就像现在,那半位面之中,也该是上武力的时候了。 财富女神看向海王。 海王将身体往自己背后的神座靠了靠,态度也很是明确。 既然如此,财富女神说,那就交给你吧。 也是在财富女神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那方半位面战场中本来属于财富女神的通天神力光柱径直消散收敛,再也没有了踪迹。 如果不是那座财富女神的神殿还耸立在战场的另一侧,那枚财富女神的金币也顺服地跌落在祂的子嗣手中,只怕那些神裔们都要以为自己被放弃了。 同时消散无踪的,还有属于海王的那一根通天神力光柱。 而与之相反的,却是三根通天神力光柱中属于狩猎女神的那一根。 那根神力光柱静默一瞬,随后便开始膨胀,甚至是直接往外扩散。 它很轻易就占据了财富女神与海王那两根通天神力光柱的位置,使得这方半位面战场中,就只有它一枝独秀、覆压天地。 然而,狩猎女神也确实就像财富女神所说的那样,完美地把控了分寸。 祂所投递过去的神力确实更多了,但也没有越过界限,而只是接掌了财富女神与海王让渡出来的那部分空间。 半位面之外细致监控着战场动态的龙国官方也好,作为战场承载所有战斗波动的半位面本身也罢,都不能说什么。 狩猎女神目光往那方半位面战场处扫一眼。 你们退吧。 三方神系打得热闹的少年神裔听得,果然停手,往后退出好大一段距离。 不算是退出战场,但确实也应该不在这个战场的中央了。 更准确地说,这些少年神裔自这一刻开始,已经从这场战斗的当事人转变成了旁观者。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脱离战场,他们甚至连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这些龙国卡师们的攻击都承担了下来。 狩猎女神看也没看那些形容狼狈,甚至能看得到大大小小撕裂伤口的神裔们,目光直接落在对面。 财富女神眼神微动,有声音传了过去。 只是声音而已,没有更多的神力。 祂的神裔应一声,走入各位神裔之中,开始为这些神裔处理伤口。 说是处理伤口,实际上也就是暂时稳住而已,只要不当场要了这些少年神裔的小命,他就没有太在意。 接下来,是最后阶段了。狩猎女神说。 刚才西方神系、北方神系和南方神系人员调度的时候,尽管变化来得很突然,但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也没有干愣着,他们也立即变换站位,将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簇拥在最中央。 清净智慧如来还享受到了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增幅。 事实上,也不独独是他,就连隐匿在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心魔身与净涪本尊,亦同样得到了这种加持。 第338章 ......虽然在前期准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但现在真切体会到这种增幅加持的效果,还是得要夸赞一声的。 净涪心魔身将那摄取过来的财富女神的神力连同部分解析结果封存起来,以待日后继续,同时颇有感叹。 清净智慧如来可没有净涪心魔身那样的好兴致,他凝望着对面渐渐显化出身影的狩猎女神。 现在商华年他们的对手,可不是那财富女神了,是现在这位。 清净智慧如来招呼他:来帮忙搭把手。 没办法,只有清净智慧如来一个的话,哪怕是再加上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以及在场的各位初始卡牌之灵,也很难扛得住对面的狩猎女神。 他可是感受到了,对面那狩猎女神能够调用的力量很强,基本在五星星阶左右。 而持续时间的话,足有小半个时辰左右。 而这种强度的力量,也是当前这方半位面世界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事实上,如果不是有商华年前不久渡让过去的那缕长河位面本源作为补充,这方半位面世界恐怕还未必能够有这样的承受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也算是商华年坑了他们自己。 净涪心魔身似乎有些不愿:你说要来帮忙搭把手,我就要来帮忙的? 清净智慧如来扫了他一眼:你这次不动也可以,换本尊来,本尊总是愿意的,而你...... 净涪心魔身飞快道:我不去接应你们。 如果他们两方真的彻底放开来出手战斗...... 哪怕只是持续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等打完后,这方作为战场的半位面世界也支撑不住他们这些人继续活动了。 他们需要退场。 为了以防万一,在他们退场离开这方半位面世界的时候,就需要有人在旁边护持。 外面一直在监控比赛进程的龙国官方人员当然会出手,但为了能更稳当一些,能更少一些意外,三个净涪还是要分出一个来处理这件事的。 很明显,之前确定的人选基本是净涪本尊。 但现在净涪本尊要去顶替上净涪心魔身本来的任务,按这个任务,自然也就要交到心魔身手里的。 可这会儿清净智慧如来话都还没有说完呢,净涪心魔身就直接拒绝了。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齐齐看向心魔身。 心魔身沉默一瞬,飞快拿主意:那行,我负责帮忙处理那位狩猎女神。 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仍然停顿在心魔身的面上。 他们不信净涪心魔身会那样轻易就妥协。 但是,果然,他们很快就听到了这个净涪的话,为了防止其他人察觉到我的存在,我不能动用我的力量。 清净智慧如来立刻说道:那就转化成我的力量。 都是净涪,他们的力量本来就是可以自由转换的。当然,这个前提是,另一个净涪没有干涉。 清净智慧如来以为自己退了一步,心魔身应该见好就收,但是他没想到,心魔身直接对他摇头,将目光转落到另一侧的本尊身上去。 清净智慧如来险些没有倒抽一口凉气。 心魔身,好大的胆子! 他这当真不是在借着外部的压力,去窥探本尊的虚实? ! 净涪本尊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冷静:你想要调用我的力量。 心魔身此刻表情竟很有些诚恳:那三位主神在盯着我们。祂们以及祂们背后的神系一定是想要对我们做些什么。我们需要小心警惕,但同时,我们也需要给出一定的威慑。 在我们三个之中,本尊你的力量就很适合应用在此处。 顿了顿后,这位净涪又说:那些主神的态度很诡异,我们不能不多加防范。 净涪本尊凝望着心魔身,根本没有被他身上所流露出来的那些情绪所触动。 如果真要防范戒备,我们三个之中,本来最适合调动的,该是你的力量。 净涪心魔身摇头:但我也不是那么适合。 在这诸神寰宇各方势力的眼中,净涪这个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可是洪荒寰宇里佛门的一位菩萨,他跟心魔、心魔道完全没有联系。 我现在需要做的是隐蔽。 他还想要在那财富女神、狩猎女神、海王乃至祂们三方神系的更多神祗处给自己搜刮好处呢,又怎么愿意随便跳出来?当然是藏得越严实越好啊。 嗯,净涪本尊说,所以你便转化调度佛身的力量吧。 掰扯来掰扯去,净涪本尊的说法还是这个。 且再看本尊的态度,是真的没得商量了...... 心魔身沉沉叹了一声:我知道了。 是他赢了! 清净智慧如来听了这么一阵,轻易确定事实。 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的他就对净涪心魔身说道:对你来说,这个力量转换的过程是会比较难受,但是心魔身...... 你别弄出岔子来。 不然,我们会很麻烦的。 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我知道。 这几句话的工夫说来话长,但实际上时间很短,至少这三位净涪达成共识的时候,这场战斗的最后一个阶段,也还没有正式开始。 怎么了?商华年悄然传了声音过来问。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无事。 商华年松了口气,也提醒他道:做好准备,这场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他的目光在商华年面上,特别是眼睛处多停留了片刻,又自然而然地别开视线。 这会儿的商华年,是三个净涪所熟悉的商华年,并不是处在特殊状态下的他。 但是,商华年的状态变化丝滑又隐蔽,竟然连清净智慧如来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化的。 说起这个来,好像是从离开那片特殊空间之后,变化就开始了的。净涪心魔身的声音传过来。 饶是大战当前,清净智慧如来还是忍不住分去了一点视线。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啊,净涪心魔身很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看着呢,怎么可能不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一噎,却很快稳定心绪,只问净涪心魔身:你还知道什么? 净涪心魔身大大方方地回答:我还知道,商华年的这种状态切换过程,总共花费了多少时间,具体又是怎样的一个变化过程。 你知道得很多啊。清净智慧如来道,然后毫不客气地向心魔身伸手,既然这样,那相关的影像你也应该有所留存。给我一份。 净涪心魔身直接问:你拿什么来换? 清净智慧如来说:先记着。 净涪心魔身果断道:可以。 明明都是净涪,他们之间的账目却是明晰到了锱铢必较的程度。但可惜,还没等到净涪心魔身真的将那相关影像交付到清净智慧如来手里,那边的狩猎女神已经等不住了。 或者说,祂自觉已经给了商华年、齐以昭这些龙国小卡师们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可以开始了吗?祂问。 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小卡师们明显愣了愣。 这位主神,居然还很客气? 这些小卡师们彼此对视一眼,南宫羽抬头看着那位显现出身影来的狩猎女神。 说是显现出身影来,其实也不大妥当,因为这位主神也被金色神光圈拢着,只是相比起之前全身都隐没在神光之中,只得一双眼睛清晰分明的状态,这会儿的狩猎女神的身形是要更清晰一些。 起码能叫商华年这些小卡师们看到个身形线条了。 冕下真的要插手这场交流赛? 狩猎女神扫一眼这些小卡师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目光尤其在净涪与商华年身上停了停:他们那些小孩儿不是你们的对手,就只能是我们这些家长上了。 祂们原来也知道啊...... 商华年、齐以昭这些小卡师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但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既然能站到你们面前,就表示这一切都是合理的,是得到你们家的家长们许可的。 商华年、齐以昭等人脸色气机都还算平稳,没有被这话给影响了。 这方半位面世界还能支撑我战斗二十五分钟,狩猎女神似乎也不在意这个,祂继续说,近乎自言自语,我也不为难你们,十分钟。 只要你们能在我的手底下坚持十分钟时间,那这场交流赛的胜利,就是你们龙国的,我们三方,就都甘心认输。 第339章 十分钟?林凭全他们听着,忍不住生出了几分躁动。 是的,在这位主神跟他们开口说话以前,各种各样的可能这些小卡师们都猜想过了,他们甚至想过是不是真的要他们将这位主神的神降给打败了又或者是被祂打败,这场交流赛才会真正结束。 但他们没有想到,不是那最糟糕的结果,而是要他们在这位主神的神降面前,坚持十分钟。 十分钟。 如果只是十分钟到话......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们目光一碰,最后又都投向了商华年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身上。 商华年看了清净智慧如来一眼,随后就转了目光去对上齐以昭等人的视线。 这位主神的神降身当前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在五阶。商华年给齐以昭、南宫羽等人传音道。 南宫羽点头,也道:我的初始卡牌之灵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除了他以外,队伍中的齐以昭、梁蕴宜两人也都点头。 显然,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也是一样的判断。 五阶。五阶! 南宫羽快速在心头做个权衡。 他们这些卡师中,最强的商华年是二阶。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当前的实力自然在三阶。 根据领队他们给出的相关资料所说,预估净涪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是四阶。 四阶虽然也很强,但在五阶面前,还是不够。哪怕只是要支撑十分钟的时间,也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因为阶位之间的差距,越是往上就越是庞大。何况四阶与五阶距离,是凡俗的极致与天人之间的差别。 如果加上他们这些人...... 就算再加上他们这些人,差距也很难填补。 因为他们说到底,全都只是一星星阶的小卡师,于是连带着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也不过只有二阶。 一堆一阶二阶的超凡者,就算是数量巨大,那也是无济于事。 胜负似乎已经定了。 不过他们似乎可是输。 是的,他们好像可以输。 就像狩猎女神的神降身刚才跟他们说的那样,祂既然站到了他们的面前,就代表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得到龙国允许的。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20章 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这些龙国的小卡师们或在顷刻间、或是慢半拍想起了临出发前自家领队私下里跟他们说过的话。 以及那同时落在他们身上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商华年偏头看了看南宫羽,南宫羽也正抬眼看他,两位龙国的小卡师目光当空碰了一碰。 我手里,有一张特殊卡牌......南宫羽先传音。 商华年后一点回话:巧了,我手里也有一张特殊卡牌。 我那张特殊卡牌不是自己准备的,不过也罗列在报备上去的参赛库存物资之中。南宫羽继续道。 商华年也道:巧了,我的这张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 南宫羽抿了抿唇,却暂时停住了与商华年的这番交流,交代道:我先问一问其他人的情况,你等一等。 商华年颌首。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偏了过来。 商华年察觉,也不瞒着他,直接就将事情都跟清净智慧如来说道了一遍。 清净智慧如来了然点头。 看来,龙国这边也是有准备的啊...... 龙国官方确实早有准备,等南宫羽跟齐以昭、梁蕴宜等其他小卡师一通信息汇总之后,他们立刻就发现了关键。 这些特殊卡牌...... 南宫羽当先摸出他自己手里的那一张,放到中央处让他的这些队友们细看。 这动作他做来大大方方,似乎根本不在意那边不远处的狩猎女神神降身。 但这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别说那位狩猎女神本尊,就是祂当前这尊神降身,实力位阶也远远超出他们这些人。 他们没有动作还罢了,真有什么动作,也瞒不过祂去。 与其遮遮掩掩地做尽小家子姿态,还没能取得想要的效果,那倒不如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来。 在南宫羽之后,商华年、齐以昭、梁蕴宜等人也都默契地将他们手里收着的那张特殊卡牌拿了出来放在他们中间。 这十张特殊卡牌单独放在一起约莫是看不出来,但等它们被全部放在一起之后,它们真正的特殊之处就已经很明显了。 看着这十张特殊卡牌,林凭全急喘一口气:这是一整套特殊的卡牌。 套卡! 这居然是套卡。 套卡,在龙国那数之不尽的卡牌库存里,也是很特别的一类。 它们通常能相互搭配着,发挥出远超于卡牌自身等级的效果。 譬如,一整套品级不过一星星阶的卡牌,在套卡内的所有卡牌都被解放以后,可以爆发出二星乃至是三星星阶的威力。 毫不夸张地说,套卡是帮助卡师完成越阶战斗乃至越阶斩杀的最强利器。 更关键的是,左淑怡也很有些激动,差点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是一套专用于祭祀的套卡。 祭祀类的套卡在诸多套卡之中也算是极其难得,极其特殊的了,至少左淑怡出身大家嫡系,也很少能在自家宝库的资料里看到这样的祭祀类套卡。 左淑怡热切地抬眼看向南宫羽:有这一套祭祀套卡在手,我们可未必真的会输! 虽然林凭全也很愿意相信自己的队友,相信在背后掌控一切的官方,但是......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显得特别悠闲随意、俨然胜券在握的狩猎女神神降身,很有些担心。 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对面......真会给我们机会? 如果不是神降身就在那边,林凭全怕是直接就那样问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委婉。 我可是听说了,在高星阶的超凡者之间的对战中,分秒间就能决定胜负。 他们现在手里握有这套能够帮助他们越阶战斗甚至是越阶斩杀的套卡,看上去确实是有胜利的希望,但他们也很像是手里拿着大杀器的小孩啊。 这样的小孩真跟大人打斗起来,怕是大杀器都还没有被启动呢,他们就要被大人给直接解决掉了...... 你考虑得很对,这确实是个问题。南宫羽先肯定了林凭全的话,随后才道,但我们可以直接祂商量好。 左淑怡领会南宫羽的意思:对面定下了这最后一阶段的比赛规则,但比赛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却是由我们决定。 梁蕴宜也说:我们完全可以准备好了,才叫开始。 其他各位小卡师也都赞同点头。 作为弱势的一方,他们当然需要尽可能地抓住能够抓住的,为他们补充胜算啊。 这样,可以吗?南宫羽索性直接问。 他这话像是在问他的这些队友的,也像是在询问对面等待他们这边商量的狩猎女神神降身的。 那狩猎女神神降身听得清楚,心里也很明白,但祂什么话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俨然是默认了。 南宫羽、齐以昭、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们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但只凭这样,左淑怡的初始卡牌之灵听了这么一阵,还是开口,也仍然不太够吧? 其他小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大多都点头表示赞同。 不是他们愿意想太多,实在是不能不多想。 对面那位是主神的神降身,就算被处处限制了,位格也在五星星阶,我们这边,张嘉和的初始卡牌之灵也道,商华年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顶天可以到四星星阶,这中间的差距足有一星。 单凭这一套祭祀类套卡,能够填补上这一星的差距吗? 相比起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小卡师来,明显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更无法放心。 他们比这些小卡师们更清楚星阶的差距代表着什么。 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小卡师们彼此又看了看,左淑怡忽然问:除了这一套祭祀类套卡之外,我们大家身上,还带有什么特殊类型的卡牌吗? 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等小卡师们也都在顷刻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齐以昭当先摇头:没有了。除了一套治疗类型的卡牌之外,我身上已经没有其他的卡牌了。 他自己说完,目光紧接着就落到了南宫羽和商华年身上。 如果说领队们还有什么特殊安排或者布置的话,那大概就是在他们两个身上了。 南宫羽和商华年,他们一个是领队们确定的队伍总指挥,一个是所有人公认的队伍中最强者,都是要在最紧要的关键时刻担起重任来的人。 第340章 其他的小卡师们也都期待地看向了商华年和南宫羽。 南宫羽先摇头:我也已经没有了。 最后目光的焦点都落在了商华年的身上。 然而,商华年也一样摇头:我也没有。 虽然他自从踏入这方半位面战场以后,还是第一次出现在队伍中,也是第一次正面对上对手,在那之前,他基本没有遭遇过敌人,也没有碰上什么事情,但他身上真的没有其他的卡牌了。 就连齐以昭手上还留着的一整套治疗卡牌,商华年这里也没有。 咳,倒不是龙国官方在出发之前没有分发给他,是都在清净智慧如来那里呢。 不过那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反正这套治疗卡牌他们这场比赛中眼看着是用不上了,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除了一个商华年以外,他们都只能躲闪着,不敢迎上自家初始卡牌之灵凝望过来的目光。 商华年看了看这些队友,又看看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转了目光去求助地看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明白他的意思,冲他点了点头。 得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应允,商华年当下就笑了,他说:如果你们相信我们的话,剩下的都可以交给我们。 如果相信他们...... 听到商华年的话,这些初始卡牌之灵们都转了目光看过来。 这也算是他们相识以来,头一次如此直接地看这位尊者。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这些初始卡牌之灵们松了口气,各自低头见礼。 既然是净涪菩萨接手,那自然可以。 那就劳烦净涪菩萨了。 眼见自家的初始卡牌之灵们都没有了异议,哪怕早知他们家的搭档对这位净涪菩萨很是尊敬,齐以昭、南宫羽等人还是忍不住在心头一阵阵咋舌。 但他们家的搭档能够被安抚下去,对他们整个队伍来说都是好事,这些小卡师们也就没有计较太多。 那这套卡牌的核心位置......南宫羽没看其他人,直接就去找商华年,又提起一个关键。 所有小卡师的目光也都找到了他。 商华年将他拿出来的那张特殊卡牌收回来:我可以。 他手里的那张特殊卡牌,本来就是这一套祭祀卡牌中最为核心的那一张,可见各位领队早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就已经有安排了。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小卡师也都各自将他们的那张特殊卡牌拿回来。 那好,南宫羽对商华年说,你尽管去做,我们会配合你的。 商华年笑了一下:交给我。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小卡师也都笑了起来:好,也交给我。 本来聚成一圈的这些小卡师们又都散了开来,看站位,基本就是他们凑在一堆商量之前原来的站位。 清净智慧如来跟着商华年在队伍核心位置处站定。 净涪。商华年声音悄然传了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看过去。 这次,要劳烦你了。商华年认真说。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合掌,无声低唱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商华年放松下来。 他站直了身体,正面面向那边的狩猎女神神降身。 那是他此生遇到过的最强的敌人,强到哪怕隔着阵势遥遥相对,他也几乎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但是...... 他不想输。 国家不要求他们非得赢,允许他们输,可他不想,他们都不想。 所以,只要死不了,那就可以拼命去争取赢。 南宫羽当先解放了手里的特殊卡牌。 灰褐色的灵光以他为中心,高高荡起,勾勒出一个奇异的、似是线条又似是图像的弧度。 齐以昭随后也完成了手中特殊卡牌的解放。 一模一样的灰褐色灵光以他为中心高高荡起,也勾勒出一个似是线条又似是图像的弧度。 当两道荡开的灵光终于交汇的那一刻,亮起的弧度与弧度也交接在一起,拼连成更为复杂的弧度。 随后,是梁蕴宜,再接着,是左淑怡,是林凭全,是张嘉和...... 一个又一个小卡师手里的特殊卡牌被解放,一个又一个奇异的弧度被拼接。 等到最后的商华年同样解放了他手里的那张特殊卡牌,整个套卡被全部点亮催动,最后一个核心的弧度描画成形,也彻底点亮了整个建筑。 没错,这套套牌全部解放后,出现在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等等小卡师这一边的,是一个特殊的建筑。 这座建筑说不上繁复,也算不得如何华贵庄严,它甚至称得上粗拙,但它足够古老。 就像是最初始时代的人族,在懵懵懂懂间捡了些石块来简单堆砌出来的石台。 它只有两层,且完全没有经过雕琢打磨,不细看还以为是某些地方随处可以见得的普通石堆。 但当这双层石台出现在这处半位面战场的时候,却自有古老沧桑的气息汇聚而来,占据这一片所在。 看见这一座双层石台,本来还有些愣怔的齐以昭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一笑,带着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当先一步迈出。 他脱离了阵型。 忽然少了一个人和一个初始卡牌之灵,本来以他们为基点构筑起来的阵势晃了晃,还是没稳住,直接崩裂了一角。 本来还算是在狩猎女神神降身威势压迫下勉强支撑的龙国这边气势,立时就支撑不住了,猛地一塌。 虚空之中若有若无地传来一些声音。 南宫羽、梁蕴宜、左淑怡等人所遭遇的压力几乎是呈指数增长,但他们面上却不见颓势,反倒是眼睛亮得摄人。 是这样! 就是这样! 没有谁在说话,但这一刻,却都有这样的声音在他们心头响起,继而震耳欲聋。 梁蕴宜看了南宫羽一样,没说话,只是带着跟刚才齐以昭面上很是相似的笑,跟她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自然而然地往前迈出一步。 我先走一步。南宫羽仿佛能听到梁蕴宜的声音。 阵势再度崩裂一角,南宫羽、左淑怡这些小卡师们所承受的压力再次暴涨。 但这仍然压不到他们,甚至帮着他们磨砺了胸中的某些意气,叫他们双眼更亮,精神更抖擞。 该我了。 仍然没有人说话,但商华年、南宫羽、林凭全等小卡师却都在左淑怡往前迈出脚步的那顷刻间,似乎听到了她带笑的声音。 阵势又多了一角塌陷,但没有谁放在心上。 这些小卡师们一个个带着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走出阵势,消去身形。 他们融入了这一套套卡之中。 那双层石台本来极简、极陋、极古,俨然是天然去雕饰的姿态,不见任何人为痕迹。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本来就是它的模样,还是因为在传世过程中,经历岁月洗礼成就的模样。 但随着齐以昭、梁蕴宜、左淑怡等等小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一融入套卡之中,那双层石台的基层石壁表面,却是出现了一笔又一笔看上去极其郑重严肃的石刻线条。 就像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有人郑重地拿着尖尖的石块,在这块基层石壁上用力地刻画下这一道痕迹一样。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们连带着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全都消失了。 原地里只剩下了一个商华年,再多加一个清净智慧如来。 商华年低头看着这座摆放在他面前的双层石台。 不知道旁人在这座双层石台上新出现的刻痕到底看见了什么,但商华年看到的,是齐以昭、是南宫羽、是梁蕴宜。 是他的队友,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 这些刻痕汇聚着他们的力量,也必将贯彻他们的意志,帮助商华年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掌握调动这座双层石台。 商华年在这座双层石台前站了片刻,许久不动。 也没有人来催他,包括清净智慧如来,包括他对面的那狩猎女神神降身。 最后是商华年自己迈开脚步的。 他往前一步迈出的时候,本来只剩下他勉强支撑的那道阵势彻底崩碎了。 虚空激荡涟漪,有狂风呼啸而起,裹夹着沙尘漫天冲撞,但站在那中央处的商华年,却是连衣角都不曾飘扬起一丝弧度。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商华年,眼神微动。 不知什么时候悄然隐匿在清净智慧如来识海位置处的净涪心魔身身体往前倾斜,细致地打量着商华年。 商华年他,竟然还有这样一种特殊状态吗? 说起来,在这一刻以前,净涪心魔身已经见过了两种状态下的商华年了。 第341章 第一种状态下的商华年,自然是平常状态下的他。 这个时候的商华年,只是商华年这个小孩儿,是龙国才刚踏上卡师这条超凡道路的小卡师。 第二种状态下的商华年,则是有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降临状态下的商华年。 这个时候的商华年,自然就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是长河位面的化身。 而现在出现在三个净涪面前的这种特殊状态下的商华年...... 却不是单纯的商华年,也不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而是两种状态下的混合。 这种状态下的商华年,净涪心魔身看了一阵,忽然就笑了,倒是挺有趣的。 其实非要说的话,当前这种状态下的商华年,其实是兼具卡师与位面化身两种身份的存在。 在这种状态下的他...... 如果净涪心魔身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能同时发挥卡师和位面化身两种身份优势的商华年。 这样算的话,这个状态下的商华年在实力、见识等等方面或许远比不上位面化身状态下的他,但也应该是高于卡师身份的商华年的。 放在当前境况下,确实是这种状态下的商华年,能够将那双层石台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相比起净涪心魔身来,清净智慧如来倒是没有想太多,他径自就跟上了商华年的脚步。 他跟随着商华年的脚步,出现在了双层石台的基层上,而不是和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小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一样,成为这座双层石台基层石壁上的一道刻痕。 站在双层石台之外和真正踏上这座石台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清净智慧如来稍稍感受片刻,便稳稳拿捏住了那些自双层石台加持而来的力量。 没错,仅仅只是站上这座双层石台,还没有做些什么,这座双层石台便给予了他们加持。 而这些加持...... 清净智慧如来分辨着这些力量的属性和种类,心里也有数了。 都是来自刻痕上的力量,也就是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力量。 这其实还不算是这座双层石台的全部好处。 有了这一遭体验,清净智慧如来,不,是净涪,他如果还想要研究或者借用这些力量属性的话,只要在日后稍加回忆就能够独自再现这部分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小卡师以及初始卡牌之灵们,是将自己都摊开在商华年和净涪面前。 为了龙国的这一场胜利,他们真可谓是全豁出去了。 明白这一点的,不止是清净智慧如来,还有商华年。 商华年下意识地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很是坦然:待出去以后,我自会在他们面前将这部分记忆斩落,你且放心。 商华年摇摇头:我没有担心这个。 清净智慧如来笑说:我知道,但确实很有必要。 净涪心魔身哼一声:是啊,当然很有必要,因为有一个我嘛。 佛身,你防的是我。 我难道不该防你吗?清净智慧如来平静反问。 心魔身他真敢说他没有打那个主意? 净涪心魔身理直气状道:我还什么都没做。 等他真的开始做,那就晚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理会他,继续看商华年那边。 商华年其实也没多做什么,只是从他身上摸出一小块被风沙侵蚀得厉害的碎石来。 这块碎石太过眼熟,清净智慧如来一眼就认出来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21章 那分明就是商华年带着清净智慧如来踏入这方半位面世界的特殊空间时候碰到的门户。 不过那块充当特殊空间门户的石头比起现在商华年拿出来的这块来,倒是要大上许多。 这一块体积很小,约莫只有那块的十分之一。 但除了这体积差距之外,这块石头跟清净智慧如来见过的那块,材质等种种特性却是真的一模一样的。 也不知商华年是什么时候拿到手的...... 清净智慧如来随意想一想,又随意将这点疑问抛诸脑后。 就刚刚。商华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看过去,却见商华年正偏头看他。 本来是没想拿的,但看这祭天台正好能用上,就拿过来了。商华年说,还特别问清净智慧如来,你想要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 他们所去的那处特殊空间,如果这方半位面世界能够顺利成长起来,衍化成小位面、中位面甚至是大位面,那方特殊空间就应该也会变化成类似天道空间一样的地方,是位面意志的居所。 像这样特殊的空间,哪怕只是通向它的门户,也一样不简单。 清净智慧如来确实对它也相当有兴趣,但问题是,有兴趣不一定就要拿到手。 那块作为门户的朽败石块,对于这方即将融入长河位面世界的半位面来说,应该也是很重要的。 清净智慧如来还是不想分走这方半位面世界最后所余不多的东西。 商华年就说:那就等日后再找到别的好东西的时候,再给你分一分吧。 清净智慧如来这次倒也没有拒绝,含笑点头。 商华年也笑。 他们都在笑,但对面正在饶有兴趣看着他们这边动静的那位狩猎女神神降身,却是笑容顿了一顿。 天门碎片? ! 而且还是这方半位面的天门碎片? 看来这商华年的失联,真是去了这方半位面的本源之地啊...... 狩猎女神看了看对面不远处同样若有所想的财富女神和海王,随即放远了目光,去看那些等在龙国广场中的龙国领队们。 这些龙国官方的人,事先到底知不知情?又或者说,这事情根本就是龙国官方的人一力促成的?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是商华年本人特殊?还是那位净涪的原因?更或是这方半位面世界特殊? 亦或者,都是? 之前引起祂们注意且让祂们重点关注的那位净涪菩萨,是不是龙国官方特别为商华年竖起来的靶子,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吸引祂们的注意力,遮掩商华年的特殊? 祂们......是不是都中了龙国的算计?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翻涌而起,几乎将这位北方神系的主神都给淹没了,但就短时间来说,这些问题暂时还没有结果。 也不对,有一个问题,应该能在十分钟内给祂一个答案。 那就是祂是不是真的会输? 当着财富女神和海王的面,狩猎女神的表情都有些不对了。 不单单是祂想到了这一点,财富女神和海王也都想到了。 海王近乎嘀咕地数了一下:有这一个祭天台,一块夹带些许位面本源的天门碎片,再有一个实际位阶应该是比你还要高的初始卡牌之灵...... 看来你这次,还真有可能会输啊。 财富女神看看狩猎女神的面色,倒是没有落井下石。 狩猎女神很快稳住了心情,又露出点笑容来:没关系,输了也就输了。就对面那样的阵仗,换了你们来,结果也差不多。 都要输。 甚至财富女神和海王还要输得比祂惨,比祂快呢。 听出狩猎女神未尽的话音,海王心头一怒,却是绷紧了唇线,压住那到了嘴边的话。 财富女神却是不接这话,只笑道:如果能够借这个机会,探一探这净涪菩萨的底,又或者能看一看那商华年的内情,我们这一趟就应该不是白来。 狩猎女神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感情要被一个龙国小卡师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打败,成为他们声名鹊起的垫脚石的那个,不是你啊,说话说得这样轻松! 不过祂也听懂了财富女神的意思:你是说,这商华年...... 真的还有别的秘密? 海王也跟着转了目光看过来。 财富女神叹一声,对着这两位主神展示了一下祂手中倏然出现的神器。 那是一个天平。 天平的概念,在祂们三方神系之中,有很多运用,落到各位神祗手里化作神器,也自有它们别样的威能。 就像死神手里的那个天平神器,就是专门用在审判亡灵时候的,能衡量亡灵灵魂的功过。 又像律法女神手里的那个天平神器,则是专门用在审判生灵罪行时候的,能衡量生灵作为的对错。 而像财富女神手里的这个天平神器,又称财富天平,可以用来...... 衡量价值。 不论是人的价值,还是物品或者非人非物品的价值,它都可以做出精准的衡量。 第342章 狩猎女神低声问:你衡量过那商华年的价值了? 海王也仔细看了看那财富天平,等着财富女神的回答。 财富女神摇头:问题也在这里了。 天平没有办法对他做出衡量。 狩猎女神与海王脸色瞬间变化。 你确定?两位主神同时问道。 财富女神颌首:跟我试图使用天平去衡量那位净涪菩萨一样的结果,我们失败了。 你所说的你们失败了,是指你们完全无法捕捉到他们的相关印记,将这些印记送入天平内,所以不能进行衡量,还是...... 你们可以将相关印记送入天平,但天平无法做出衡量? 这两种情况,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却是完全不一样。 狩猎女神和海王都想要弄清楚。 财富女神表情看起来就有点发苦:是最糟糕的那一种情况。 狩猎女神愣了愣,才道:所以是真的是,你的财富天平连捕捉他们的印记进行衡量,都做不到? 财富女神沉默着点头。 海王烦躁地握着祂的三叉戟,手指松了紧紧了松。 那你能确定到底是谁的原因吗?你能确定到底是他们中的谁,在干扰你和你的天平? 财富女神反问海王:有区别吗? 海王差点没有暴起:你!你你! 财富女神并不怕祂,祂本身也烦得很:如果他们两个身上的卡牌契约还是最基础的状态,我和我的天平还可以将他们分开来尝试衡量,但他们不是。 商华年跟那净涪之间的卡牌契约,已经经历过了一次蜕变和晋升,他们跟彼此的联系远比寻常低阶卡师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 更关键的是,在他们之间的卡牌契约经历过一次蜕变和晋升以后,他们在神秘学中的联系已经开始融合。 至少在我们寰宇之中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们,在诸神寰宇的神秘学概念中,是一体的存在。 是一体的! 天平要去衡量他们两个的价值,跟衡量他们其中一人的价值是有区别,但那区别也没有多大。 海王刚才那样问祂,真不是在挑事? ! 狩猎女神却是狐疑地打量着财富女神。 财富女神压住心绪,问祂:怎么了? 狩猎女神眼神奇异:你最开始的时候动用你的天平,知道他们之间的卡牌契约经历过蜕变和晋升,已经不是最初始的状态了吗? 财富女神绷着一张脸:没有。 祂也很恼火。 我事先并不知情。财富女神又说,别说是我,就是你们,在这场比赛正式开始以前,不也没能突破那龙国官方的封锁,提前收集到他们这些小卡师、初始卡牌之灵的情报? 这话,财富女神说得是一点不心虚。 本来就是事实,祂心虚个什么劲儿? 狩猎女神和海王也没有办法再多加指责。 ......现在要怎么办? 虽是这样问着,但财富女神和海王的目光却都落在了狩猎女神的身上。 现在那半位面战场那边,商华年以及净涪菩萨正在做他们最后的准备。 亦即是,这场交流赛的最后阶段,还没有正式开始。 祂们还有时间。 尽管这留给祂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狩猎女神恨不能举起自己的宝弓来给对面那两个一神一弓箭。 我已经做好了战败的准备了。你们还想要我怎么样? ! 虽然有些不太厚道,但财富女神也好,海王也罢,却都没有退走的意思。 你也看见了,那商华年轻易就拿出了这方半位面战场的天门碎片,而且是带着一丝位面本源的天门碎片。海王说。 财富女神也点头:这方半位面战场的情况,你也能看得出来,绝对是走到崩灭的边缘了。 这种状态下的半位面,没有特殊原因,只会死死地抓住自己的位面本源,怎么都不会送出去。但你看! 那商华年手里就有一丝。 狩猎女神心里既恼又恨。 没错,祂确实也都看出来了。但祂不是已经故意忽视过去了吗?怎么你们非得要押着祂承认? ! 感情现在直面这错误残局的主神,不是你们啊? ! 看来,是我们都弄错了......狩猎女神整理了一下表情,慨叹也似地道。 祂吐音特别清晰,是我们,不是我,是复数。 其意思更是直白到没有任何遮掩。 '是我们大家一起弄错了目标的,是我们大家被龙国带偏了思路,将本应该重点关注的商华年给放了过去,只盯着他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 ' '是我们大家弄错了,回头比赛结束返回神系,被神王问责,谁都逃不了。 ' '而现在,比赛还没有完全结束,甚至最后一个阶段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们还有机会将错误纠正过来。 ' '但这是我们三个一起犯的错,没道理责任全部我一个人背负,后果也我一个人承担。 ' '你们如果不愿意出血,那也没关系,我什么也不做,走完比赛流程之后接受败绩,看你们要怎么办......' 财富女神和海王对视一眼。 财富女神问:你想要什么? 狩猎女神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切的笑意:什么都可以? 财富女神却没有那样大方:你先说来看看。 海王也在旁边点头。 狩猎女神还准备要说些什么。 海王是真的忍不住了:你非要狮子大开口的话那就别说了,大家回去等着问责就是! 反正祂是海王。 祂们南方神系的神王虽然能压着祂问责,但祂也不是那么怕,最差不过是对神王低头然后缩在自家海域中几百年认错。 狩猎女神看看财富女神,又看看海王,终于是开口了。 对面狩猎女神的神降身表情几番变化,商华年都没有在意。 他当前的所有心思,都在手上的这块朽败碎石处。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此刻难得一点清闲,自然就将对面那位狩猎女神神降身的表情全都看在了眼里。 对面的那位,情绪是不是有些不对? 毕竟距离太近了,清净智慧如来也不好直接称呼对面那位狩猎女神的神名,担心狩猎女神会有所感应。 净涪心魔身此时忙得不亦乐乎,听到清净智慧如来的问题,也是慢了少顷才给一个回应:是啊。 清净智慧如来明了:你那边的动作很顺利? 净涪心魔身大概是心情真的很好,清净智慧如来甚至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真切的笑意来。 是挺顺利的,净涪心魔身说,我本来以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埋在祂们那边的心魔种子都要安静蛰伏了,没想到现在还能多捞取一些养分。 清净智慧如来不是很相信净涪心魔身说的话:你捞到的,只有养分吗? 净涪心魔身笑一笑,没回答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恼,只提醒他:还是要主意分寸,耐心一些,别见到了机会就乱来。你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净涪心魔身嗤笑:我当然知道。佛身你与其担心我,倒不如多关心一下商华年那边,他那边要开始了。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没说话。 但净涪心魔身还是叮嘱清净智慧如来道:你们这边能多挑动祂们三个的情绪就多挑动一些,正好能给我争取到更多的活动空间,别让祂们心绪太稳定了。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无奈:你的意思是? 没别的意思,净涪心魔身说,就是要你和商华年尽量多刺激刺激祂们。 你说得倒是轻松!清净智慧如来说道。 刺激那三位主神?而且还是多刺激刺激? 心魔身说得轻松,可事情是能轻松办成的吗? 对面那是三位主神,要刺激到祂们,必须能拿出真正重要的信息来才行。 这样的信息,他们手上确实也有,但他们能拿出来吗? 净涪心魔身却有些无赖:你能做到的。 他笑,且笑得很是高兴。 我等着看你的手段啊,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心境都要被心魔身这三两句话给搅乱了。 我看你就不是要刺激对面那三位,你是要刺激我,更拿我做那个刺激! 第343章 净涪心魔身却不再应话了。 清净智慧如来能感觉到,心魔身这是特别利索地将心神收拢,全神贯注去感应操作他埋在那三位主神神力中的心魔种子。 清净智慧如来低唱一声佛号,只能暗自思量,争取能把握住那刺激那三位主神与保密之中的平衡。 商华年对清净智慧如来点点头:我要开始了。 却是包括他们脚下这个祭天台的种种准备已经基本完成,他们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清净智慧如来收拢心神,微微颌首。 商华年没有更换衣服,身上穿着的还是他们进入这方半位面战场时候的那一套。 材质柔软,贴身轻便,除了那在制作之初就渲染上去的色彩图案、勾描绘勒成形的种种加持符文以外,再没有其他的纹饰。 总之,与沟通天地万象、主持祭祀大礼的巫师祭师在大礼中穿戴的服饰没有任何相关。 但这一刻,当商华年郑重将那枚天门碎石向上捧起,高举过头顶,又收回,又高举过头顶,如此再三时候,他身上穿的什么、戴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追究这个。 对面的狩猎女神神降身也好,已经淘汰只在旁边做个见证的各位少年神裔也罢,看见这样的商华年,脸色也都变了。 这商华年,居然真的懂祭祀? 他不是才刚十二岁吗?他不是都在忙着生存、忙着修炼吗?又哪里来的时间学习这些东西?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不是走的巫祭之道啊? 相比起那些半懂半不懂、陷在迷雾里的少年神裔们,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却没空去琢磨这些问题,祂们紧盯着商华年,似乎想用目光将商华年给解剖了。 也因为这三位主神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商华年的身上,倒是疏忽了对祂们内部力量的掌控,果真就给了净涪心魔身一点更多的空间。 净涪心魔身心中越发欣喜。 当然,纵然如此,净涪心魔身也没有疏忽大意,仍然是小心地、细微地、不着痕迹地让那心魔种子深埋再深埋。 一遍,两遍,三遍。 商华年将那块天门碎石如此高举过三,才将它摆放在了这祭天台之上,也就是这双层石台的第一层石台。 那第一层石台依然没有任何纹饰,但有一个浅坑,不知道是天然成形的,还是在那久远初始的时候,被什么人小心抠挖出来的。 商华年就将那块天门碎石放在了那个浅坑上。 商华年没有再去拿什么线香、什么贡品,将那一块天门碎石放下后就往后退一步。 再然后,他开始绕着第一层石台游走。 忽焉在前,忽焉在后,倏然踏左,倏然绕右,即便是跟他缔结了卡牌契约,与他当前联系最紧密的净涪,都不知道商华年在下一瞬会以怎样的姿势出现在哪一个地方,奇异至极,神秘至极。 清净智慧如来顾不得去想心魔身要他给予那三位主神的所谓刺激,他的全部心神都投落在了这个状态的商华年身上。 也不独独是作为净涪佛身的清净智慧如来,就连净涪本尊,也都投来了目光。 不过却只有净涪本尊自己知晓,从商华年开始踏步游走的那一刻开始,落在他手中的长河位面幻影、生灵幻影,甚至是先前温承和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交易给他的那些巫祭一脉相关资料,连同更早之前他们在洪荒寰宇时期了解过的巫祭一类知识,就像是书页一样在他心神之中打开。 那书页一页一页翻过的同时,已经掌握了的、还未曾掌握的、只是粗通的种种信息,都如流水一般流入净涪本尊深藏的道果之中,被道果所解读,化作资粮滋养道果。 净涪本尊近乎惬意地叹了一声。 显然,商华年的这一场祭舞,对于净涪来说,也是一个小小的进益。 别看这只是个小进益就不拿人家当回事,净涪本质上可是九星星阶的太乙境界菩萨,每有一次进益对他来说都是一场机遇,很难得了的。 尤其商华年的这一场祭舞,还是在帮助净涪更好地消化他在这方寰宇里的收获,很好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22章 纵然这一支祭舞再是让人沉醉,也总有结束的那一刻。 待到这场祭舞结束,那苍茫飘渺仿佛自远古而来的祭歌也一并隐入呼啸不停的风声之中,又像来时一样,向着更遥远的未来吹拂而去。 商华年停下脚步,正正面对那第一层石台。 他此时所站立的位置,俨然就是他将那块天门碎石供奉上去的那一个位置。 商华年没有再多做什么,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有浩瀚到磅礴、公正到无情的目光自高处垂落,看着这一方祭天台。 事实上,这道目光无处不在、无处不有,祂是寰宇意志,更是寰宇本身。 如果不是这方祭天台强行帮助商华年、清净智慧如来收束视觉,这道目光他们也还是很难察觉。 这便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那目光垂落,径自锁定了商华年,却不见有任何催促,只是等着。 三个净涪的目光也都投了过来,打量着商华年,若有所想。 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这降临的诸神寰宇意志对商华年格外地温和,温和到不似是对某个单独的个体所该有的。 不过其实也正常,商华年毕竟不是普通人。 诸神寰宇意志自有祂的裁定。 相比起净涪的平静来,旁边也在观测的其他人等,包括龙国的官方人员在内,看见祭天台上商华年的状态,却都很是惊讶。 这是......祭天台的效果吗?居然这样好? 不知道啊,祭天台兑换出去的次数也不少,相关记录也很多,但还真没有他这样的。 所以,到底是人的原因,还是那份象征物的原因? 谁知道呢?但到此为止吧,别探问了。 我知道。 龙国的官方人员自觉停下猜测,没再往深处想,也没有要继续探究观察的意思,他们甚至在相关的记录仪上做了些调整,主动将这段记录给模糊了过去。 但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却没有这样的自觉。 祂们盯紧了商华年,将他连同那祭天台,也包括那被摆放在祭天台供奉位置处的天门碎石里里外外仔仔细细记录下来,准备等这场交流赛结束以后再来一帧帧剖解探查。 不管特殊的到底是这个地方,还是那套卡牌,又或者是那天门碎片以及这商华年,回头看过了,也就......都知道了。 但没等财富女神将话说完,祂们所在的宾馆外,忽然就传来了两股比祂们自身的气机更为磅礴强悍的气息。 财富女神猛地停住话头,转眼往那两道气息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那两道气息正在往这边靠近,目标明确,速度不紧不慢。 但不仅仅是财富女神,就连狩猎女神和海王都很明白,对面的状态所以这样松弛,一点都不担心祂们这边在他们抵达之前做出什么,是因为对面笃定,就算给祂们这一段时间,祂们也不可能做得了什么。 财富女神的额角滴出汗来。 狩猎女神和海王也没比祂好到哪里去,应该说,祂们比祂还要狼狈太多了。 至少财富女神还能站得住,可狩猎女神和海王若不是坐在椅子上,只怕是站都站不稳。 那两道气机进了宾馆,又上了楼,最终在祂们门外停住。然后......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客气地传了过来。 财富女神顾不上抹汗,用那颤抖的手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客气道: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两个穿着便服的青年人。 这两位青年人别的全都被遮掩在迷雾里,包括他们的五官面容,也包括他们的身形身量,但有一样,却是异常清晰醒目。 那便是他们胸前配着的那枚金龙徽记。 这枚金龙徽记每一处龙鳞、每一点纹路,都被金色的光所点亮。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看着那两枚粲然生辉俨然夺尽天光的金龙徽记,只觉得喉咙干哑。 不是,一场小小的国际交流赛,一个还远未曾长成的小卡师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而已,有必要出动他们龙国官方的柱石吗? 还一出动就是两个? ! 就算现在找到祂们面前来的,不过是这两位龙国柱石的化身,也很不可思议了。 别说这里还是他们龙国的帝都,就是其他别的地方,只要这两位龙国柱石愿意,他们的本尊随时能够借助这具化身亲自莅临。 都是八星、九星的人物了,谁还不知道谁呢。 龙国的这两位柱石的化身仿佛根本没看到三位主神面上的表情,直接走到祂们的左近,在祂们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第344章 打扰了。其中一位龙国柱石目光扫了过来,我觉得哪怕是作为先行者的我们,也该是要尊重一下后辈的,是不是? 财富女神点头。 祂以及祂侧旁的狩猎女神和海王默不作声,直接将那些收录的影像全部删去。 包括还留在祂们手上的,也包括已经上传转移到更隐蔽处储存起来的。 这两位龙国柱石化身似乎也有他们的手段,待财富女神这三位主神将那些不该记忆的、不该收录的影像都删去了以后,他们才笑着点点头。 这才对嘛...... 财富女神勉强拉扯起唇角,却是坐在神座上不发一言。 即便没有任何示意,狩猎女神也能够感觉得到自两边传递过来的期许与寄望。 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别输了,就算真输了,也要输得有价值。 狩猎女神绷紧了唇角,没有往财富女神和海王那边分去一点视线,哪怕祂此刻心中直咆哮。 祂此刻的心情是那样地糟糕,以至于那边半位面场地里的神降身周身都显化出了异象。 冷白的月光在祂眉心不断吞吐,最后照落在狩猎女神神降身手里拿持的宝弓,点亮宝弓弓身上天然形成的法则神文。 清净智慧如来怎么可能就怕了祂呢? 他连多一个眼神都没往那边去,仍自专注地看着那边的商华年,记忆他此时近乎被诸神寰宇意志温和环抱起来的每一点细节。 商华年也未曾在意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各色目光,他略略抬头迎上诸神寰宇的意志,心中一遍遍默念。 '龙国卡师商华年,拜请天地恩赦,容许初始卡牌之灵净涪暂时挣脱天地桎梏,解放实力。 ' '龙国卡师商华年,拜请......' 他也只是默默念叨了一回,就感觉到那道浩瀚磅礴的目光分去稍许,着重落在他不远处的清净智慧如来身上。 仿佛有风乍起,吹拂过清净智慧如来的衣袖。 还没等那被吹起的衣袖袖摆重新落下,清净智慧如来周身的气机倏然一顿,然后往上猛地蹿升了一整个星阶,等待片刻,那气机又再次起拔,硬生生再往前跃升一个星阶。 从三星星阶到四星星阶,又从四星星阶到五星星阶,也不过只花费了清净智慧如来十来分钟的时间而已。 本来也是,清净智慧如来这是解封自身阶位,恢复他少半部分被封锁的实力,而不是真的从三星星阶突破到五星星阶。 清净智慧如来身上气机涨停的那一刻,那道自诸神寰宇最高处垂落下来的目光便隐去了。 但主神寰宇意志退去却不是全部退去,也有一丝仍在商华年身周流连,久久不去。 清净智慧如来阖眼,近乎下意识地吐了吐气。 虽然他已经接受,且算得上是适应在诸神寰宇中孱弱无力的他自己来,但等阶位被短暂解封,再度握住那无比熟悉的、本来也是他用心一点一滴修炼来的力量的时候,清净智慧如来心头还是很有些悸动。 他合掌,无声低唱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然而,伴随着解封的力量而来的,还有这方半位面本身无处不在的哀戚、悲嚎与绝望的厚重负面情绪,以及这方天地给予他的桎梏。 这方天地就像束缚着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那三位一样,也在无处不在地束缚、挤压着清净智慧如来。 不怪它,实在是这方半位面如今太脆弱了,就像一张薄纸一样,只稍稍用力就能将它给撕碎撕烂。 净涪心魔身脸色也是半喜半怒,端的诡异。 唉,这次正面出手的居然不是我?真是太憋闷了...... 清净智慧如来扫了个眼神过来:如果你真的这样遗憾的话,那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应该能弥补你这次不能直接上场的遗憾。 怎么样,心魔身,你要试一下吗? 净涪心魔身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叹气,为自己道可惜。 清净智慧如来嘴角带笑,偏移了目光去。 他看向了对面的狩猎女神神降身。 现在,我们算同阶,而对面神名狩猎,看上去我跟祂,将要展开一场攻防战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的,但是清净智慧如来打量对面的狩猎女神神降身片刻,目光转落在被祂紧紧握着的宝弓处。 对面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但是......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将手腕上戴着的佛珠摘了下来拿在手中。 金色的佛光在在串绳处一寸寸往上攀越,每攀越过一颗佛珠,就有一颗佛珠被点亮,激起清透通明的菩提光。 神器! 这绝对是一件神器,而且在神器中也是顶尖的那一批。 狩猎女神的目光在那串佛珠处停了停,重又转回清净智慧如来身上,目光凝重。 可以开始了吗?狩猎女神神降身问。 显然,和商华年以及清净智慧如来比起来,祂还要更急切几分。 商华年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同时走下了这座祭天台。 是的,清净智慧如来是用走的,即便这座祭天台只有两层,即便这场比赛的最后一个阶段已经开始,而他们的这种状态当前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商华年想了想,没有跟下去,而是原地坐了下来。 可以开始了。 得到商华年等通知,狩猎女神神降身将手中宝弓举了起来。 宝弓弓身的法则神文在顷刻间全数被点亮,有圆月摇落,跌在宝弓弓身处,化作一支霜寒箭矢遥遥对准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这时候已经走出了祭天台,独自出现在狩猎女神神降身的前方。 那自狩猎女神神降身方向冲撞过来的所有压力,也都全被清净智慧如来给拦下来了,无从外泄,更遑论是要去波及坐在祭天台处的商华年。 狩猎女神神降身松开了手指,弓弦推送弓箭,弓箭爆射而出,又在脱离弓弦的顷刻间展开,重化月轮。 月轮放万丈光,死死锁着往这边走来的清净智慧如来。 一箭射出,狩猎女神神降身没去干等结果,再次拉开了弓弦。 无边杀意凝聚成月芒,月芒又汇聚成沉黑箭矢,搭在宝弓上;再接着又是一箭出,这一箭,取的却又是狩猎的穷追不舍概念;薄薄幻影虚化成线扣上宝弓,这一箭,取的却又是月亮的虚幻概念...... 一箭接着一箭,一箭更比一箭急,一箭更比一箭狠。 不过是须臾的工夫,那些箭矢就争先恐后地冲向清净智慧如来,大有将他直接淹没的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脚步轻快往前走,似乎全不担心这些由各种月亮、狩猎概念凝炼而成的箭矢的杀伤力。 他轻轻一拨手中的佛珠。 啪嗒。 佛珠滑过串绳,与另一颗佛珠碰撞的声音本来是那样的轻微,不起眼,但在这半位面战场上,却是仿佛龙吟凤鸣,轻轻巧巧就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包括那风声,包括那箭矢撕破虚空爆射而来的撕裂声。 哪怕是当前与清净智慧如来正面交战的狩猎女神神降身,也不由得一瞬恍惚。 ......这方半位面天地,也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吗? 佛珠撞击在另一颗佛珠上,自然而然地的压在了那颗佛珠上,于是湛清凝翠的菩提光也压住了那随着箭矢爆射而来的所有概念。 月亮的、狩猎的,都被镇压了。 箭矢直接消散无踪,只有那些概念,如山如石重重砸落,难以动弹。 清净智慧如来身形一个闪烁,俨然已经逼近了狩猎女神神降身。 狩猎女神神降身直接往后退,这一退,确实是成功跟清净智慧如来再次拉开了距离,但是...... 那些由箭矢所化的种种概念,也被清净智慧如来拾捡并收了起来。 狩猎女神神降身顾不上其他,举着宝弓死死盯着清净智慧如来。 旁边已经沦落为观众的财富女神与海王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差距太大了。海王直接说,祂的攻击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现在别说是攻击了,就算是攻击机会也都找不到。对面完全没有破绽! 财富女神转了目光来看狩猎女神,将祂眼底深藏的不甘全数收入眼底,片刻后祂才重新看向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 等结果吧。财富女神最后说。 这其实,也已经是祂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海王沉沉叹一声,也是什么都没说,只坐在神座上等最后的结果出来。 又或者说,祂们在等狩猎女神接受现实。 狩猎女神神降身拿着宝弓对准了清净智慧如来,想要抓住清净智慧如来的破绽尝试尽量获取战果。 第345章 清净智慧如来逼近一次,祂就往后躲闪一次,继续保持彼此间的距离。 但接连几番躲闪,狩猎女神神降身还是没能找到清净智慧如来的破绽。 更刺激狩猎女神神经的是,对面的清净智慧如来虽然一直在逼近一直被祂成功拉扯开距离,看起来是狩猎女神神降身占据了一定的优势,抢得部分主动权,但祂发现,这点优势根本就是对面的清净智慧如来放给祂的。 祂的每一次躲闪,其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是被他控制着每次选择不同的躲闪避让方式,将自己掌控的诸多概念与权柄一点点展现给他。 狩猎女神忍无可忍,在又一次躲闪以后,祂的神降身终于停了下来。 祂不退了。 清净智慧如来眉心动了动,倒也不失望。 狩猎女神神降身刚才为了跟他保持距离,已经接连退避了八次,祂每一次所使用的概念与权柄都不一样,而这些展示出来的手段,也都被净涪心魔身记录着,等待日后他们再仔细查看解析。 没办法,在自身星阶恢复到五星星阶位格时候,只凭清净智慧如来一个就可以轻松镇压那狩猎女神神降身,并不需要净涪心魔身来帮忙。 故此净涪心魔身就清闲了下来。 与其叫净涪心魔身闲得发慌,倒不如塞给他一点事情来忙活,能给清净智慧如来省却很多麻烦呢。 狩猎女神神降身握着宝弓的手指非常用力,眼神更是锐利得如同淬了火的锋刃。 同星阶阶位,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狩猎女神神降身说。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言语,不过是顺手捻拨了一颗佛珠。 佛珠碰撞的声音依旧清脆,关键是这佛珠只是简单地碰了碰,没有显现出任何力量,却叫狩猎女神神降身的目光下意识地偏了偏,从清净智慧如来面上落到了他手中的那串佛珠上。 狩猎女神神降身这样一幅惊弓之鸟的模样,看得旁边的财富女神和海王都眼神晦涩。 现在跟那净涪菩萨面对面的是狩猎女神,被那净涪菩萨一个简单动作惊得心神错乱的也只是狩猎女神,但何尝又不是祂们呢? 祂们跟狩猎女神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 所以真换了祂们站在那净涪菩萨对面,祂们的样子绝对不会比狩猎女神现在的样子好到哪里去。 但我起码要争取胜利的机会。狩猎女神神降身只盯着不远处的清净智慧如来,多一点注意力都分不出去,所以,就算现在距离本来商量好的十分钟时间还有很长,我也...... 清净智慧如来的表情很是平淡。 狩猎女神神降身盯着他,忽然停住了那话语,直接道:我们来一招定胜负,如何? 如何? 还没等清净智慧如来有所表示,净涪心魔身就在识海里嗤笑一声:祂说要一招定胜负就一招定胜负?我还说要再多抽打抽打呢。 清净智慧如来分出一点心神回转识海。 净涪心魔身就提醒他:你别忘了,佛身,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刺激刺激对面那三位。 我没有忘记。清净智慧如来说。 没有忘记那就拒绝祂。净涪心魔身说。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又说:你知道刚才你几次驱赶,让我埋在祂们三位神力中的心魔种子又多扎根了五分吗? 清净智慧如来轻声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其实该是要拒绝你的。 净涪心魔身听得一乐:但你已经答应过我了,佛身,你不会是要对我反悔吧? 说真的,相比起那边的三位主神来,其实还是要数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对心魔身更有吸引力。 如果清净智慧如来愿意对他随便食言,给他机会壮大吞噬他的话,那他也不是不可以放过那三位主神...... 佛身,佛身,净涪心魔身激动问,你要来个割肉喂鹰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不,我没有这个打算。 净涪心魔身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却没再理会他,收回这一点心神,抬眼看向对面的狩猎女神,不摇头也不点头,只将手中拿着的佛珠往狩猎女神神降身那边抛出。 狩猎女神看着那越是靠近越是广大的佛珠,眉心一阵阵地急跳,祂的神降身立刻就要往外躲闪。 但是这一次,祂却是失望了。 祂的神降身就像是木愣了一样,直直站在原地,看着那变大变宽的佛珠往祂这边套过来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狩猎女神连忙投入更多的神念灌注神降身,要再次调动神降身。 可祂没有加注还好,这一加注,情况却变得更加糟糕。 不仅仅是祂的神降身中留存的那部分神念,就连战场之外、跟财富女神和海王待在一处的本尊,似乎也从那当头套向神降身的佛珠中感受到了一种大恐怖。 那是空,是寂,是灭。 万法皆空,万灵皆寂,万法皆灭。 一切有化作了无,一切成化作了空。 便是祂自己也不例外...... 是主神,也不例外。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23章 更何况,在这里直面清净智慧如来抛送过来的那串佛珠的,还只是狩猎女神的神降身,只有五星星阶,远不是完全体的狩猎女神这位主神本尊。 没有谁阻拦,佛珠抛过来,套在了狩猎女神神降身脖颈处。 那些以狩猎女神神降身为中心向外辐射的神光、神力、神威,所有一切有形无形的波动,全部被封禁压制。 狩猎女神神降身连同祂手上拿着的宝弓一起,俨然在这顷刻间褪去了所有的神秘,化作凡类。 也是到得这个时候,狩猎女神神降身方才反应过来,试图去挣扎,去把那串套在祂脖颈处的佛珠拿开,都失败了。 且越是挣扎越是不甘,狩猎女神神降身的情况就越是糟糕。 最开始的时候,狩猎女神神降身体内的力量不过只是被封禁而已,尚且能够被感知,也尚且完好无损,但渐渐的,随着祂不断地挣扎,那些力量就开始流失,祂对自己体内的力量的感知也都开始模糊...... 我们认输。 暗下叹了一声,财富女神往半位面战场那边代替狩猎女神开口。 清净智慧如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看见了那位财富女神的子嗣身前漂浮着的、散发着金色神光的金币。 他也只看一眼,没有更多动作,佛珠仍套在狩猎女神神降身的脖颈处。 财富女神知道,那边那净涪菩萨是在等狩猎女神的表态。 财富女神和海王一同看向了侧旁的狩猎女神。 狩猎女神眉眼低压,唇线抿直,放在身侧的双手已然紧拽成拳头。 认输吧,你赢不了。财富女神说。 海王也道:就算你一直梗着脖子不认,被他那佛珠镇压封禁着,你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那站着。可你们战前约定了时间,拖到最后输的还是你...... 狩猎女神终于从齿缝中挤出些话语来:诸神黄昏!如果不是诸神黄昏!我...... 财富女神平淡接话:但在你、在我、在祂的神系里,就是有诸神黄昏的震慑在。而你、我、祂,包括我们神系里的其他主神,也都无法克服诸神黄昏对我们的震慑。 既然我们克服不了,那这个致命缺点就会一直、一直存在。 海王也在旁边沉默。 狩猎女神双手再次发力,指尖深陷在掌心里:.......我认输。 清净智慧如来无声合掌,心下低唱佛号。 该把它给我拿回去了吧!狩猎女神催促的声音传了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抬手一招,那套在狩猎女神神降身脖颈处的佛珠便升腾而起,倏然往他这边飞了过来,投入他手掌中被他自然又随意地拿住。 狩猎女神神降身周身力量再次活跃起来,但可惜...... 不顶用了。 这场国际交流赛已经结束。 狩猎女神神降身深深看清净智慧如来一眼,接着又越过他瞥落在商华年身上,最后什么都没说,化作一道神光投入北方各位神裔们为祂建造起来的神殿之中。 不独独是这一座狩猎女神神殿,就连财富女神神殿和海王神殿,也在放出一道神光后彻底安静下来,再没有更多的动静。 或者说,刚才那三座神殿中亮起的那道神光,就是那三位主神最后的动静了。 比赛就此结束,胜者,龙国代表队。有声音自天外宣告,现在,送各位参赛者离场。 一只遮天大手从更高、更远的地方往他们这边探来,同时覆盖过来的,还有一股厚重道韵。 第346章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反抗,由着那股道韵裹夹了商华年和他,牵引着他们往外走。 在诸神寰宇意志的力量再次缠绕而来,将他的五星星阶层层封锁的同时,清净智慧如来还看到了一张张卡牌跟着他们一起被带出,最后投入光门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站定的时候,赫然已经回到了龙国帝都军区所在的那一处广场。 他随意看得一眼,就见广场里等待着的龙国领队们、观众们满怀激动和赞许地看着他们这一群比赛者。 沉默须臾,清净智慧如来转回目光跟商华年对视一眼,他点了点头,直接化作一缕佛光没入商华年眉心。 他溜了,将剩余的那些事情全都丢给了商华年。 商华年愣了一下,不自觉地伸手抚上自己的眉心: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入了识海就安静下来,只当自己没有听见商华年的叫喊。 商华年沉默片刻,最后叹道:你好歹跟我说一说你想要什么啊。这比赛结束,奖励就该发下来了....... 商华年话还没有说完,直接就被从旁边伸来的一只只手给拉住紧紧抱在一起。 却是才勉强恢复过来的齐以昭、南宫羽这些队友们。 他们这会儿也不在乎自己拉的是谁,只要是人、是队友,他们就直接打开双手拉拽着跟大家抱在一起蹦跳。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是我们赢了!!这次的国际交流赛,是我们龙国赢了!!! 商华年绷了一阵,到底没绷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我们赢了! 看着这些激动蹦跳起来的小卡师们,高台上的一众龙国将官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取得一些成绩就高兴得忘记场合,各位冕下多包容包容,别跟他们计较...... 看见旁边的神祗脸色不太好看,龙国这边的将官勉强压了压嘴边的弧度,说道。 高台上坐着的那些神祗呵呵两声,不说话。 你们龙国人叫祂们别跟这些小孩子计较?说得就像是祂们真是想跟那些小卡师计较就能跟他们计较一样的。 后续许多纷扰事,自有人去处理,与已经回归了商华年识海世界里的清净智慧如来没什么关系。 其实还是有些关系的,不过是都被他交给商华年处理了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才刚回归商华年识海,下意识地就去找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察觉,自那百忙之中分了一点心神来看他:你有什么事,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你...... 净涪心魔身打量他两眼,收回目光去:我自然是忙的,你现在也已经看见了,不过你这样问我,是打算来给我帮忙吗? 清净智慧如来沉吟着没有应声,竟是有些默认的意思。 连净涪心魔身都被惊了一下:你,你真的要给我帮忙? 难得啊,佛身居然也会想要帮他这个心魔身? !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告诉净涪心魔身:我只是觉得,如果有那些神祗帮忙,说不定我能更好地参透成住坏空妙理...... 修佛修到清净智慧如来这样的九星太乙境境界,清净智慧如来对于成住坏空妙理当然也是有所收获的,往日里他也没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的修行有什么问题,但刚才看见了那狩猎女神神降身甚至是狩猎女神对于空的极端反应,他却是真的有些心动了。 净涪心魔身抬手捂脸笑了起来:难怪...... 难怪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很快反应过来。 是他这边对那三位主神也生出了一点心思谋算,故而这样的想法和心思也都归附到净涪心魔身那边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 但不打紧,净涪心魔身已经有了主意:当然可以。这样吧,既然佛身你都开口了,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开始。 清净智慧如来迟疑一瞬:这么快? 这么快?会不会太急了?万一被对面那三位主神察觉了...... 可能就要麻烦了啊。 净涪心魔身却说:就是要趁这个时候才好。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 净涪心魔身说:这时候那比赛才刚结束,祂们那三位对于你所使用的手段和其中所蕴含的概念正是印象最深刻,也最为恐惧的时候。 我这个时候出手,才能最大限度地隐藏我出手的痕迹,更不容易被祂们发现。 清净智慧如来还是有点不放心:可是,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呢? 净涪心魔身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会在祂们有所察觉之前先斩去所有的关联。 清净智慧如来眨了眨眼睛:我以为你会将我丢出去? 净涪心魔身眼皮子一掀,倏然笑了起来:你倒是提醒我了! 对,这个法子也不错,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祂们要摸到痕迹的时候我将你丢出去,祂们只怕也会怀疑你是被谁拉来背锅填坑的,不会真的相信你就是祂们要找的那个凶手......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地看着净涪心魔身,表情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没有。 净涪心魔身冲清净智慧如来笑了一笑,接着就撑着脸颊睡了过去。 他的心神已然尽数内敛收拢,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那些隐藏在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神力之中的心魔种子。 才刚连接上那些隐没的、悄寂的心魔种子,净涪心魔身就感觉自己似乎落入了一片片负面情绪的汪洋。 惊慌、愤怒、恼恨、怨怼、不甘...... 而且这些负面情绪,全都萌生自财富女神、狩猎女神、海王这等八星星阶的主神级人物,其品质之高绝,更是叫净涪心魔身沉醉。 那些心魔种子被这些高品质的负面情绪浸润淹没,几乎就要当场萌芽壮大。 净涪心魔身好险按捺下来,强行压制这些心魔种子的生长,只是让这些心魔种子悄无声息地汲取这三位主神所积蓄酝酿的种种负面情绪,以这三位主神的气机和烙印遮掩净涪心魔身的烙印,更深、更隐蔽地埋藏自己。 净涪心魔身向来知道,越是做大事,越是要静心,越是不能急躁,否则,只会坏事而已。 他本来已经拿定了主意,且正在完美地将这些主意贯彻到底,但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心中所汹涌的负面情绪还是越来越激荡,越来越厚重蓬勃,还是让净涪心魔身埋下的那些心魔种子节节疯长。 幸好的是,这些神系的神祗本来就不注重心神境界的修行不说,现在祂们也没心思、没时间关注自己心神方面的问题。 因为这会儿的祂们,正在被祂们神系里的主神问责呢。 听说,西方神系的神王周身环绕特殊的数据神文,沉沉盯着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这次的交流赛最后阶段,你们神降入场还是输了? 北方神系、南方神系的两位神王周遭雷霆阵阵,风暴呼啸,显然心情也是糟糕至极。 又或者,是表现出来的糟糕至极? 狩猎女神上前一步,就要说话,财富女神紧跟着往前走出一步,却是抢在狩猎女神面前先开口。 是我们力量不足,敌不过那边的那净涪菩萨,所以才...... 没等祂话说完,西方神系的那位神王就嗤笑一声:所以你们连那净涪菩萨的一招都没能接下来就输了? 财富女神说不出话来。 海王拧着眉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三位神王的目光同时转落在祂身上,随之压迫过来的,是三位神王无与伦比、毫不收敛的神威。 海王周遭升起一片水光。 水光之中可见一方水域,有鱼鸟往来,有岛屿星罗棋布。 水光只是支撑了片刻,就又被那些覆压过来的神威给压缩着退回到海王身周三寸大小。 这当然不是三位神王的极限,不过是三位神王看在海王一方界域王者的份上,勉强给祂留存一丝颜面而已。 尽管这所谓的留存一丝颜面,对于海王来说,反倒是一种更大的羞辱。 海王胸膛急剧起伏,但到底是忍耐了下来。 净涪心魔身跟着三位神王一起无声笑了起来,很是满意。 海王继续道:那净涪菩萨的所使出来的法意,无限接近了诸神黄昏的感觉。 顿了顿,祂又补充道:比之我们往日所看见的绝大多数洪荒佛门的菩萨的法意,都更要贴近诸神黄昏。 如果是平常时候,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中的其中一个,必定会站出来夸赞一下三位神王。 第347章 毕竟在这场国际交流赛正式开始之前,不,是更早之前,在祂们进入这龙国国门之前,三位神王就已经特别提醒过祂们,要祂们多小心那位洪荒佛门的净涪菩萨。 而现在,祂们已经验证了三位神王告诫的正确性,自然该有所表示。 但狩猎女神也好,财富女神和海王也罢,现在祂们是谁都没有这个心情,索性就都沉默不提。 三位神王听着,也是沉默了。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察觉到了什么,哪怕是胸中种种负面情绪不断增长蔓延,也还是忍不住分出一点心神来观察上头三位神王。 西方神系那位神王率先反应过来:你们手里收着的那净涪菩萨出手时候的影像,呈递上来我们看看。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在恍然间彻底明悟。 原来三位神王对于那位净涪菩萨的手段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三位神王给祂们三个做提醒,全是歪打正着? 西方神系那位神王瞥祂们一眼,似是已经看穿了此刻祂们的心思:命运的警示从来都是模糊的,一旦有人非要看清那命运,命运只会吞噬掉他而已。 北方神系和南方神系两位神王只哼一声,半点解释也没有。 命运? 旁听的净涪心魔身心头微动,虽然没有专程往那三位神王处投去目光观察,但也在借着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的感知,梳理辨别着那三位神王的情绪。 虽然有点难,也很有点麻烦,但这样的做法却是最为安全最为隐蔽的,净涪心魔身不用担心自己会被直接揪出来。 那三位神王,是借助命运窥探到他,然后才提醒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提醒防范他? 好像是有一点可信度。 毕竟,据龙国官方这边所收集到的相关资料显示,那三方神系的神王,是很相信/忌惮命运的力量的。 但有可信度,不代表就是真实,也不代表那就是这三位神王所看到的全部。 西方神系的神王将那段比赛影像仔细看过一遍又一遍,才转手将它交给旁边的北方神系的神王。 在等待另外两位神王查看比赛影像的时候,西方神系的这位神王默不作声,只有身周流动的数据神文流动得越发急切。 祂像是在查找着什么。 南方神系的神王最后看完那份比赛影像:感觉确实很像,但并不是。 诸神黄昏确实是我们的终末,但它只会出现在我们神系内部,而不是神系之外的存在。 这一点我们三方神系里的神祗都知道,你们也一样。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的身形同时一僵。 南方神系的那位神王将这三位主神的变化全部收入眼底,却没有任何怜悯: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狩猎女神终于抢在了财富女神和海王之前开口:我们怀疑,这洪荒佛门的净涪菩萨不过是一个靶子,有什么人隐藏在他的背后。 财富女神和海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异色,但各自低头沉默,没有去抢狩猎女神的话。 哦?北方神系的神王发出一个单音,有证据吗? 沉重的压力被针对性地覆压在狩猎女神身上,狩猎女神身形一阵阵摇晃,但还是勉强挺住了。 ......没有。祂吐出两个字。 没有证据?北方神系的神王音调奇异上扬,就只是单纯的怀疑? 狩猎女神道:虽然这一次跟我面对面的,是五星星阶的洪荒净涪,但是真正促成这本来只有三星星阶的洪荒净涪实力跃迁的,是他的那位卡师。 他的那位卡师?北方神系的神王重复着狩猎女神的话,片刻后笑了,所以你们怀疑,隐藏在洪荒净涪背后、将那洪荒净涪当做靶子的,是那商华年? 狩猎女神压低头:是,我是这样怀疑的。 狩猎女神这番却是将绝大多数的压力都揽在祂自己身上了...... 净涪心魔身明显感觉到财富女神和海王这两位主神身上的澎湃负面情绪一滞,连祂们身上的心魔种子的生长都受到了影响。 他淡笑一下,也顺势将两位主神身上的心魔种子到生长速度再放慢一些。 他不着急的。 他着急个什么劲?真以为这三位主神在三位神王面前都给彼此打掩护就是祂们从此精诚合作了? 有那么容易么? 净涪心魔身不相信呢。 那么,南方神系的那位海王忽然插话,你们对那位商华年,有多少了解?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久久没能答话。 南方神系那位神王一下子就明白了:看来你们对那商华年,也不是很了解啊...... 怨怼的情绪陡然在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心中疯狂肆虐,看得净涪心魔身眼底生出一点笑意。 整一场旁听,净涪心魔身的心情都很好,唯独有一样不足 短时间之内,又或者说,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以内,净涪心魔身所播撒的这些心魔种子,都只能在普通的神祗和主神之间扩散滋生,而没有办法蔓延到那三位神王身上去。 可惜了。 净涪心魔身暗下慨叹。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24章 净涪心魔身颇有些贪心不足,但幸好,他自己心里有数,也能克制,不会当真行事肆无忌惮。 清净智慧如来这一点倒是很放心心魔身的。 所以他开始了短暂的闭关。 这一回的国际交流赛耗时不长,可三个净涪的收获都不少,如清净智慧如来就须得要闭关整理整理。 商华年并不打扰他,见他在静修就自己处理了接下来的所有事情。 包括跟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队友的交流应酬,也包括交流赛获胜后龙国官方以及卡师管理处那边下发的种种奖励。 这些林林总总的东西,被商华年整理成两个文档,摆在了才刚出关的清净智慧如来面前。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掌机上显示的两份文档,不急着点开,只转了目光来看商华年。 商华年冲他笑:你看一看,这里面有什么是你想要的,赶在我们回长乐市以前都给交换、兑换过来。 他表面上看上去很是淡定,但细看之下,又能轻易看出他的骄傲和自信。 他相信这两份文档里,有净涪想要的东西...... 清净智慧如来回转目光,点开了信箱。他扫一眼这两份文档,利落地点开了第一份。 商华年整理出来的第一份文档里,全是一份份知识列表。 从基础的各个世界的历史、地理、生物、天文等等通识类知识,到秘而不宣的各家修行机要,应有尽有。而且......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打眼一看,就从这些列表中看到了数十个世界的资料。 世界的数目已经过了半百,那更为细致的各家修行机要,自然是只多不少。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这些列表,转眼去看商华年。 商华年回答说:这些资料列表都是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交给我的,更详尽的内容还在他们自己手上,等我们这边真的确定要了,他们就会给我们拿过来。 都是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交给商华年的? 清净智慧如来只一听,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回转目光看一眼那掌机上打开的文档,又看一眼商华年,眼中带着点疑问:只有这么点?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十个里头有九个出身不凡,不是背靠大家族,就是有着历史悠久的师承,再不济也是在龙国卡师体系的重点培养名单里,获取这些基础知识的途径多得是,而且他们显然也有意要跟商华年交好,结果汇总到商华年手里来的列表,就只有这么些? 何况除了这些小卡师以外,他们的那些初始卡牌之灵也都很不简单,腰包阔得很,他们也只拿出来这么些? 商华年摇摇头:确实是还有很多,但我感觉不太好,就没将它们收入列表之中。不过在列表的后半部分,有齐以昭、南宫羽他们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联络方式。 如果净涪你真想要的话,也可以跟他们再联络。 ......商华年感觉不太好?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商华年:你知道是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商华年想了想,尽量将他的那种感觉给清净智慧如来讲清楚。 就是感觉...... 后续的牵扯会很多,很烦,不是说多难处理,但是感觉会很耗时间。 第348章 收获当然是有的,但是付出跟收获不太对等...... 我这样说,净涪你能明白吗? 商华年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挫败了,生怕清净智慧如来不能正确领会他的感觉。 清净智慧如来带着点笑意颌首。 他明白了,他已经明白了商华年的意思。 商华年是觉得,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也好,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也罢,拿出来跟净涪和他交换的东西有一定的价值,但如果真要接手的话,后续可能会有一些麻烦的牵扯。 但这里面的问题也有。 清净智慧如来看定商华年,眼中直白地显出疑惑。 他们要从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手中交换的,是比较常见的通识类资料,就算是修行体系相关的资料,也不是一定要多高深多难得的那些,一般的、基础类的部分就可以。 这些不涉及秘要的、可以大量流通的知识,会给清净智慧如来带来一些麻烦的牵扯? 是商华年弄错了,还是后续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以至于这些打量流通的通识类的资料,也会导致麻烦? 商华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颌首。 商华年又问:净涪,那你还要继续收集这些东西吗? 清净智慧如来毫不犹豫点头。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但他也没说什么,只道:那我们接下来就要认真挑选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坦然说:就算真出事了,也不可能是整个诸神寰宇都会出事,毕竟我没有那等大难临头、无处可逃的绝望感觉。 他没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总体来说,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大概还是安全的,危险的只是散落在主物质位面之外的各个大小位面? 清净智慧如来失笑,却也是若有所思,他目光再次落向商华年。 商华年回以狐疑的视线:怎么了? 清净智慧如来摇了摇头。 但如果这会儿的商华年是特殊状态下的他,哪怕不是长河位面意志降临,只是沟通长河位面意志,清净智慧如来这会儿也可以直接向长河位面意志询问,不像现在...... 不过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多失望就是了。 哪怕没有长河位面意志帮他验证,清净智慧如来心里也只有猜测。 何况相比起长河位面世界来...... 清净智慧如来暗叹一声。 商华年才是他的伙伴。 长河位面意志才是那个意外。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目光,再次去看那文档上标红的项目,待确定没有缺漏了,他才将这份文档保存修改并发送给商华年。 商华年看一眼他自己的掌机,果然就看见他的信箱里多了一份从净涪那里发过来的文档。 商华年打开看一眼新修改过的文档,飞快开始操作,将清净智慧如来选定的那些资料一条条给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卡师以及初始卡牌之灵发送过去,并跟他们商量好后续的交接问题。 一时间,商华年的聊天软件里一个又一个标红的、未查看信息接连跳出来,极其热闹。 但也仅此而已。 再多的未查看信息在商华年的眼前跳出,也不能使他忙乱。 商华年一条又一条地点开那些标红的未查看信息,扫一眼,又飞快在对话框中打入一句句文字,然后发送过去。 他处理得有条不紊,看起来很是游刃有余。 察觉到这边可能有些什么消息而分化一点心神回转的净涪心魔身看见,也道:看来这一段时间,商华年也是大有长进啊...... 心魔身的声音只落入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耳边,再没有第四个人听见。 否则,商华年应该是会很高兴的。 清净智慧如来瞥一眼:你这就回来了? 竟然不在那些神祗处多蛰伏一阵? 净涪心魔身理所当然地颌首:那边暂时没什么是我能做的,自然就回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是很相信净涪心魔身的话。 只要是激起心魔身兴趣的,就是没事也会被他搅弄出些事情来,清净智慧如来还能不了解他? 那边所以能够得净涪心魔身高抬贵手,原因有且只会有一个,那就是净涪心魔身暂时不好下手,他还需要蛰伏。 对了,我刚才恍惚间好像听说......净涪心魔身看着清净智慧如来,这边的一些位面世界,会有什么麻烦? 清净智慧如来没看他,自顾自点开商华年给他准备好的第二份文档。 净涪心魔身往清净智慧如来那瞥一眼,也似是好奇地去看那份文档。 这些,是我们可以从龙国国家宝库里换取出来的奖励? 净涪心魔身说,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清净智慧如来说话。 也就是说,这里头也该有我的一份? 他似乎看得更加仔细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阻拦他。 这场交流赛,净涪心魔身也是出了大力气的,获胜后的奖励自然也有他的一份。 哪怕净涪心魔身没有自己跳出来,清净智慧如来也是要叫他的。 净涪心魔身在那些可供换取的奖励列表上扫了一眼,果然就看见了一些很让他心动的东西。 这被污染的神格,我要了。他说。 清净智慧如来一个字都没有多说,直接在净涪心魔身点到的那个被污染的神格处点击了一下,确定选择。 但选定的同时,清净智慧如来也提醒他说:小心着点使用,短时间内,你也只有这样的一份研究材料而已。 饶是净涪心魔身,看着那被污染的神格的兑换价格,也是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 龙国国家宝库里好东西是真的多,但也是真的贵。 商华年可谓是龙国赢下这次国际交流赛的大功臣,得到的奖励积分数目很不少了,可兑换了这一份被污染的神格以后,那积分数目直接缩水过半,可见这份被污染的神格之昂贵。 净涪心魔身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多一点回应都没给清净智慧如来,仍是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被标红的选择。 清净智慧如来只当他听见了。 你得了东西后,别急着研究,也别急着对那边动手,再等一等。 净涪心魔身到这时才问:等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等龙国官方与那三方神系的谈判结果。 这场国际交流赛背后所代表的利益纠纷,他们谁还不清楚?而现在,龙国赢下了这场交流赛,那三方神系借此插手接引长河位面回归诸神寰宇的意图破裂,他们不会甘心认输。 不是后续三方神系转换方式跟龙国官方这边再次开启谈判,就是三方神系搅和出事端来,总之是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的。 你别随便插手。清净智慧如来近乎警告也似地对净涪心魔身说道。 净涪心魔身轻飘飘笑了一下。 就是他插手了,佛身又待要拿他怎么样?何况...... 对于我来说,这也是一个好机会。 真的是好机会。 龙国官方是不可能随便答应那三方神系的要求的,但它也不可能真的完全拒绝了,连一点机会都不给那三方神系。 他们不可能将事情做得那样绝。 所以可以想见,接下来在龙国官方和三方神系之间,必定会出现一场又一场的锱铢必较的讨价还价。 龙国官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而三方神系的神祗们,则是要对龙国官方低头的那一半。 故此,在接下来的相当一段时间里,西方、北方和南方这三方神系的神祗日子绝对不好过。 这便也是净涪心魔身的机会。 对,如果我们没想错的话,接下来那三方神系里的大多数神祗们,都会成为你力量增长蜕变的温床。但是,心魔身...... 清净智慧如来忽然压低了声音,乃至渐渐收住了,接下来的那半句话再没有了踪影。 净涪心魔身目光一动,眼底就流淌出了笑意。 清净智慧如来不说,净涪心魔身也知道他那后半句话是什么。 不仅仅是那三方神系的神祗,只怕是这诸神寰宇里的一些大小位面,也都会成为他力量增长蜕变的温床。 如果这诸神寰宇的那些大小位面,是真的要乱起来的话。 清净智慧如来这会儿却是俨然将他刚才的半句话连带着净涪心魔身全都抛在了脑后,他眼睛停在掌机上打开的文档上,停在那文档中罗列着的一份珍宝处。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倒是放过了清净智慧如来,而不是非扯着他将刚才的话说完。 第349章 说起来,如果这方寰宇背后真有谁在搅事,且真有能耐搅出事情来的,除了无底深渊以外,怕就是张之和那些人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当然还记得张之和。 那个信息储备格外丰富、流通格外迅速的情报贩子,关键是,他以及他背后的那个组织底蕴太深了,安分不搅事也就算了,真要搅事,恐怕就会牵连甚广。 没有证据,清净智慧如来头也不回,就别说得那样笃定。 如果猜错了,出丑的倒是你自己,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你也就安慰安慰你自己吧。 但心魔身确实也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了,他跟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看一眼那列表:你看中了那噩梦之神的神格精粹?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那噩梦之神的神格精粹背后兑换积分,沉默片刻,才道:只是看中,等攒够积分之后再兑换也不迟。 净涪心魔身的视线也在那兑换积分上停了停。 清净智慧如来相中的这噩梦之神的神格精粹比之他刚才选定的被污染的神格兑换积分还要高。 如果净涪心魔身没有兑换那被污染的神格倒也罢了,净涪身上的积分是够他兑换的,可在净涪心魔身选择兑换以后,就不是了。 净涪心魔身直接就道:那你且等着吧。 清净智慧如来不计较净涪心魔身的语气,点了点头后将那文档中的列表再往下滑拉。 好一会儿后,清净智慧如来转头去找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仍自专注于他手中的长河位面幻影以及生灵幻影,多一点眼神都没分给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心里就明白了。 他将文档保存后发送给了商华年。 商华年立刻点开这份新发送到他手上都的文档,一眼看过以后,他皱了皱眉头,也不理会聊天软件里还在快速跳出的未查看信息,转头问清净智慧如来:你只打算换一个'被污染的神格'?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商华年眉头皱得更紧,他盯着清净智慧如来看一阵,道:我这边的奖励积分都没有动,你还想要什么,算上我这边的,应该是够了的。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俱都沉默。 如果再算上商华年手上的那部分奖励积分的话,那给他兑换出一个噩梦之神的神格精粹确实够数了。但问题是,商华年难道就没有想要兑换的东西了? 商华年笑道:我确实也在那宝库里看见想要的,但是...... 那并不一定非要我来换才能拿到手。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盯着商华年的眼底,心下都有了几分猜测。 长河位面...... 商华年自己眼底半是懵懂半是清明。 但他知道要怎么演示给清净智慧如来看,才能够让他放心取用他这边的积分。 我想要一块万载温玉。商华年这样说着,然后当着清净智慧如来的面将手抬起,打开。 只是片刻,周遭空间激荡起一片涟漪,在那涟漪的正中央处,却是一道漩涡。 一块巴掌大小的暖玉就从那漩涡处挤出,跌落在商华年打开的手掌掌心处。 商华年很自然地收拢手指,把那块暖玉握住。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商华年手中拿着的那块暖玉,又看看那已经平复的空间漩涡所在的位置,最后回转目光来看商华年。 商华年笑着将暖玉递给清净智慧如来:看看。 清净智慧如来接过暖玉。 暖玉触手生温,更有一股暖流自暖玉处流淌过来,顺着手掌涤荡过清净智慧如来周身,更是滋养清净智慧如来心神。 当然,清净智慧如来的本质就摆在那里,纵是这枚暖玉极其难得,落在清净智慧如来身上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这等神妙效果、这等感觉,已经足够清净智慧如来确定这枚暖玉的真身了。 确实是万载温玉不假。 可在同时落入清净智慧如来感知之中,叫他看得清楚明白的,还有缠绕而来的厚重因果。 这份因果落在万载温玉之上,层层裹夹着它,叫它轻易挣脱不开。 如今清净智慧如来只是拿着这块万载温玉而已,手就被压得沉了沉。 并不是这块万载温玉真就是那样的重量,而是裹夹着它的那份因果的重量。 是这份因果在压着清净智慧如来的手。 清净智慧如来定睛看了片刻,摇摇头,将它交还给了商华年。 万载温玉确实很有些神妙,但它上面锁定了因果,不是因果所关联的存在使用,这份因果就会演化劫数,将那随便伸手的人给灰灰了去。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块万载温玉上的因果关联的是商华年,如果商华年不是跟净涪缔结卡牌契约的那个卡师,只怕清净智慧如来也要被这份因果裹夹着,在那劫数里头走一走。 商华年接过那块万载温玉后,也没有收起,而是直接将它往旁边一送。 那万载温玉所投落的位置处自然而然激荡起一圈空间涟漪,涟漪吞没了那块万载温玉后又平复下来,空间涟漪也好,万载温玉也罢,全都没有了踪迹,也已无处寻觅。 还回去了。商华年说,虽然东西我拿了也可以用,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既然用不上,还是送回去的好。 清净智慧如来了然点头。 净涪心魔身目光却是长久停留在那空间涟漪荡起的位置,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唤了净涪心魔身一声。 净涪心魔身回过神来,却不是看向清净智慧如来,而是径直找到了商华年。 他盯着商华年的眼睛很是明亮,看得清净智慧如来都颇有些侧目。 刚才那块万载温玉上的累累因果,不是来自个人的,而是来自龙国官方的。 那是以国家的名义落定的因果,很是可怕,哪怕是佛身你,不,哪怕是迦叶尊者亲自来了,也很难处理那份因果。 清净智慧如来没吭声,他在等净涪心魔身的后续。 那么......净涪心魔身说,如果那块万载温玉落到谁人的手上,并被他真的使用了,他会是个什么下场? 能是个什么下场?化作劫灰被风扬了呗。 你是想要将类似这块万载温玉的东西做成带毒的饵料? ----------------------- 作者有话说:咳,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25章 不可以吗?净涪心魔身问,只是这万载温玉,就已经价值不菲了。而除了万载温玉以外,商华年一定还可以通过长河位面从龙国官方那边拿到更多更好更珍贵的东西。 净涪心魔身定定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 诚然,当我们、当商华年真的落入了什么危险境地,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转危为安。 可是,如果真有个万一呢? 我们总是要尽可能多做一些准备的,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我们的性命和道途,不是吗? 真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们办法还挺多的。 譬如请人相救。 商华年背靠龙国官方,只要求助,龙国官方轻易不会舍弃他,实在不得已,长河位面也能帮忙。 而净涪,他们除了他们自己以外,背后还有佛门。菩提树园胜境里的各位菩萨、佛陀或许会有些心思,但在大方向面前,还是总体保持一致的。 即便菩提树园胜境里的那些菩萨、佛陀不愿意出手,这边诸神寰宇里也还有一位迦叶尊者。 这位该是不会轻易放弃他的。 所以净涪,不论是哪一个净涪,对自己以及商华年的安危不算是太担心。 可是,不太担心不代表就不愿意为可能会落到他们头上的威胁做准备。 净涪总是更愿意给他自己多做一些安全保障的。 就像现在这样,看见可能用得上的办法,净涪心魔身就会去盘算怎么将它收录到他们的危机处理办法的库存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着没作声。 但同为净涪,心魔身能看出他的意动。 净涪心魔身压下唇角那悄然扬起的小小弧度,沉沉道:佛身,你也莫要忘了,这方寰宇,可是有无底深渊在一旁盯着呢。 它并不真的安稳无忧。 清净智慧如来低唱一声佛号:这件事,要征求商华年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 当然。净涪心魔身接过清净智慧如来的话,如果商华年他不同意的话,我不会为难他的。 第350章 清净智慧如来眉心猛地一跳,察觉到了净涪心魔身话语中的不同。 不会为难他? 这话的意思,真不是说哪怕这次商华年拒绝了他,只要商华年不为难,净涪心魔身就一定会促成这件事情? 净涪心魔身面色不动,安稳自然地接受着清净智慧如来扫视过来的目光。 怎么了?你还有话要叮嘱我?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净涪心魔身:这件事,我来跟商华年说。 净涪心魔身本待要跟清净智慧如来争一争,但他对上这个净涪的视线,却是沉默着应了下来,但他也有一个要求:你要尽你所能说服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我会。 他也真的没想要诓骗糊弄净涪心魔身,他才在这边应下话,转头就拿掌机在新建成的临时文档中打下一串解说文字,递给商华年。 商华年本来就在他自己的掌机上操作着,应付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们,忽然眼前就又出现了一支掌机。 那掌机他也很熟悉,因为根本就是他给净涪准备的。 是想好你要再从国库那边兑换什么东西了吗?商华年猜测着,却在递过来的掌机上看到了几段简短却已经将事情说明白了的文字。 他也有一点点心动,但更多的,还是迟疑。 真的可以那样做吗?商华年问,视线也从那掌机屏幕上抬起,看着清净智慧如来问。 清净智慧如来回望过去,不曾点头也不曾摇头,但他的意思已经在这之中表现得很清楚了。 商华年自己觉得呢?他这会儿是在征求商华年的意见。如果商华年觉得可以,那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相对的,如果商华年觉得不可以,那这件事就还得要掰扯。 虽然清净智慧如来并不认为商华年能够拗得过净涪心魔身。 商华年领会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意思,自个儿沉吟一阵。 我觉得...... 应该是可以的。商华年给出了他自己的判断,尽管这判断有点儿不太确定,那些从另一处得来的修炼资源,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贴合我自己的需要,但如果有必要的话,那边也不是不能换取些更罕见、更难得、更珍贵的东西来。 而越是罕见、越是难得、越是珍贵的东西,商华年说,除了我之外,真的有人用了,后果也会更严重。 商华年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我个人感觉,不管那个人再强,他们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清净智慧如来了然颌首,但同时,他也相信会有例外。 商华年明白清净智慧如来的意思,也道:除非那个人的位格非常特殊,才会出现例外。 清净智慧如来再颔首:所以,你是答应了? 商华年点头,将清净智慧如来的掌机还回去:嗯,不过那些东西现在都还在另一边收着,不在我这里。 也不需要在我这边收着,当有需要的时候,我再调取过来,也是一样的,而且还更方便安全了。 清净智慧如来想一想刚才商华年拿来送走那块万载温玉的整个过程,也赞同点头。 确实,像那样纠缠着累累因果、涉及龙国国运与一方中位面世界运数的物资,还是由长河位面那边收着比较好。 反正他们要用的时候,也方便得很,不会有任何耽搁。 净涪心魔身却是有些可惜。 清净智慧如来瞥一眼过去。 净涪心魔身说:我其实还是想要研究研究那些物资上缠绕着的东西的,总感觉里面不止有龙国国运和长河位面的气数,还有因果的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打断他,都没听他将话说完:你还有时间吗? 净涪心魔身面上一顿,说不出话来。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地笑了一下,随后就撇下他,转眼去找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从长河位面幻影与生灵幻影中分出一点心神来,两个净涪的目光撞上。 清净智慧如来说:商华年那边的奖励积分,他自己用不上,现在是都归了我们使用。 心魔身要换一个'被污染的神格',本尊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净涪本尊目光垂落,看见他自己手上的那个琉璃光球以及琉璃光球内部更为细小的微芒一样的小神域幻象。 自净涪本尊开始以长河位面幻影以及其中的生灵幻影尝试大量制造神祗,准备用借假修真的法子让这些生灵幻影重新转换成实体,成为活生生的个体,甚至是真正的神祗以来,也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但无奈,他的这重研究暂时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你这样闭门造车可能不太行,清净智慧如来说,不如来看一看龙国国家宝库里的东西,或许龙国的这些库存,能给你更多的灵感,或者是给你指引方向呢。 不得不说,清净智慧如来的劝说很有说服力,至少净涪本尊就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他的一点心念分出,落入当前被清净智慧如来执掌的净涪躯壳中。 清净智慧如来很自觉地让出了净涪的掌控权。 净涪本尊翻看着掌机上的文档,一时没有言语。 另一边正在忙碌着的商华年似是有所察觉,下意识地将视线从手中掌机屏幕处移开,投落在净涪本尊身上。 净涪本尊扫一眼过去。 无比平淡的一眼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些许询问:有事? 商华年摇摇头:无事。 答话是这样答话的,但商华年多看了净涪本尊一眼,忍不住问:净涪? 净涪本尊颌首,算作应声。 商华年顿一顿,忽然就笑了。 净涪本尊瞥眼看过去。 商华年又是摇头:无事。 净涪本尊果然不再理会,继续低头翻看手中掌机里的文档,片刻后,他在文档某一个条目中标了红。 商华年慢慢凑过来。 净涪本尊没有躲闪,反倒是将手中的掌机直接递出去。 商华年也没有接,就着净涪本尊递过来的掌机看了一眼,问:你想要一缕神火? 神火可不是一种火焰,它其实是一种概念,指的是走登神道路的超凡者在灵魂蜕变成为真神锤炼神格的那个阶段的灵魂特殊状态。 所以净涪想要的神火,根本就是超凡者在成为真神过程中的一缕灵魂。 龙国如今盛行的是卡师体系,走成神道路的超凡者很少,而且即便真有超凡者去走那成神的道路,也是走的泛东方文明谱系里的神祗路线。 泛东方文明谱系里的神祗,没有所谓的神格,祂们有的是神箓,所以祂们通常也不会经历那种神火概念中的特殊状态。 故此,龙国国境里的神火特别特别稀少,就是有,那也都是从西方、北方和南方三方神系那边收集过来的。 如果净涪要在兑换了被污染的神格后再换一缕神火,他们这一场场新人标兵赛以及后来的国际交流赛拿到的奖励积分也就基本清空了。 当然,商华年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 真的就要这个吗?商华年问,脸色有点犹豫,又有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 净涪本尊看他一眼,回转目光去识海里找清净智慧如来。 他换了一缕神火清空他和商华年手头剩余的那些奖励积分,那清净智慧如来自然就不能再从龙国国家宝库里兑换东西了...... 清净智慧如来冲净涪本尊笑得一笑:不打紧,那'噩梦之神的神格精粹'我并不急着用,再等一等也是可以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抚掌一笑:而且本尊你不是正尝试将那些生灵幻影引向那些神系的登神道路吗?或许那些生灵幻影里,就能出一个噩梦之神呢? 净涪本尊略想一想,点头:还真是有可能。 另一旁看戏似的净涪心魔身动作一顿,目光扫过去,落在被净涪本尊拿在手里的那方长河位面幻影以及诸多生灵幻影。 说起来,如果净涪本尊的研究成功了的话,他还真能批量培养出神祗来。 净涪本尊、他和佛身往后在这方面的研究素材,也都能够得到满足。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净涪本尊的研究能够成功,他真的能批量培养出诸多神祗来...... 同为净涪,心魔身不相信净涪本尊会失败,所以这个前提基本没必要提起。 本尊,心魔身唤了一声,迎来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后,他很认真地问,那'被污染的神格',你也想看一看吗? 净涪本尊仍然平静,但清净智慧如来看着他的眼神却很有些一言难尽。 第351章 心魔身才不搭理他呢。 你想看一看吗?他只问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也问他:你愿意先拿来给我看看? 心魔身直接笑了起来,笑容还很是爽朗。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这个净涪说,我还巴不得你尽快出成果呢。反正你那边有了收获以后,我再想要研究神孽这些东西,就轻松容易很多了不是吗? 净涪心魔身的态度很直白,也很诚恳,却是叫另一边的清净智慧如来摇着头撇开目光。 净涪本尊问:如果那'被污染的神格'被我消耗了,你再要的时候拿不出来还给你了呢? 那就等你那边有了成果,又或是有了'被污染的神格'以后,再给我吧。净涪心魔身说。 你倒是大方。清净智慧如来在一旁凉凉道。 对自己,净涪心魔身笑说,应该的。 净涪本尊颌首:可以。 净涪心魔身满意抚掌:那就这样定下来了。 他这样跟净涪本尊说话,也不忘笑着斜了清净智慧如来一眼。 得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准话后,净涪本尊也就能答复商华年了。 商华年道:那行,那就这样定了。 我们这边兑换'被污染的神格'和'一缕神火'。他这般说着,手就直接在他自己的掌机中再拖出一个对话框来。 对面也不是别人,正是孔至。 几句话工夫以后,商华年抬头对净涪本尊笑道:可以了,差不多下午的时候,孔队就会将东西送过来。 净涪本尊也是颌首。 商华年待要再去捡起之前短暂停止的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交流,就感觉到净涪本尊的目光长久地停在他的身上。 他转了目光看过去,极其难得地看见了些迟疑。 商华年心头微动,而比感觉更快的,是他自己的声音:怎么了?还有事吗?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也都齐齐看定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一眼看过他们仨,最后视线落在商华年身上。 他递出了掌机,那点亮的屏幕上,空白的文档里,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你要做一场梦吗? 做一场梦?商华年下意识地重复着。 但等到他自己的声音撞入耳膜且成功被他所辩识,他才意识到这一刻的他自己心跳有些快了。 净涪本尊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视线齐齐落在了商华年的身上。 他们倒不是要阻止净涪本尊,而是他们都知道净涪本尊的做一场梦的意思。 本尊他竟然是让商华年入梦,去看那长河位面幻影以及那些正在尝试走登神之路的生灵幻影...... 本尊他莫不是......因为手上的这些研究迟迟没有更多的进展,准备引入变数? 可是商华年会是他想要的那个变数吗? 我想。在两个净涪沉吟、犹疑间,商华年却已经有了判断,他甚至还重复了一遍,我想! 净涪本尊颌首:那你做好准备。 商华年才刚稳住心跳,就察觉到净涪本尊的意思,不禁有些失望。 ......还要他做准备? 净涪本尊伸手指了指商华年手上拿着的那个掌机,那掌机屏幕亮着,但标红的未查看信息数量却在快速增加,而且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有停止的可能的。 商华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掌机,也是了然:那等你觉得准备好了,你再叫我吧。 事情到这里,便算是告一段落,净涪本尊很轻易就将净涪的掌控权又移交给了清净智慧如来,自己则隐在识海里继续盯着那长河位面幻影以及诸多生灵幻影。 清净智慧如来看看旁边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商华年,又看看自家识海里完事不管、专心致志的本尊,到底是沉默着没有探问。 但清净智慧如来选择不探寻,保持沉默,净涪心魔身却不是。 他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净涪本尊身上,似是在打量,在探究,又似是单纯只在凝望,只在发呆。 净涪本尊也没有任何反应,他要看便让他看,等到他不想看了,又或是另有事情牵扯他注意力了,心魔身自然就转移心神了。 尽管净涪本尊也知道,事情不会那样地顺利。 果然,净涪本尊将心魔身摞在一旁,等心魔身自己退避,但心魔身却很倔,真就在旁边等着,等到净涪本尊的试验再次以失败落下一个短暂的中止符。 本尊。心魔身觑准了空档唤了净涪本尊一声。 净涪本尊颇有些无奈:你说。 心魔身先是笑了一下,随后飞快敛去表情,只问:你准备引商华年入梦? 净涪本尊点头。 心魔身又问:会有用吗? 净涪本尊摇头:不确定。 那......净涪心魔身定定看着本尊,似是想要让本尊给他多泄露一些信息。 清净智慧如来不知什么时候也悄然分出了点心神来旁听。 净涪本尊看了看他们俩,说道:一直这样失败下去始终不是事儿,我需要变数,而在这诸神寰宇里,也就是他最有可能了。 心魔身没去找破绽,他可以随便怀疑、质疑清净智慧如来,但他永远不会这样对净涪本尊。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他问,心魔身他也只问这个了。 净涪本尊表情依旧平静:确实。 清净智慧如来听得更为专心。 心魔身瞥了一眼清净智慧如来,直接点头:哦,那行。 清净智慧如来没忍住,瞪了净涪心魔身一眼。 当他不知道么?心魔身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净涪心魔身全不在意清净智慧如来的怒火,只是笑着问净涪本尊:你打算什么时候引他入梦?我可以在旁边看着吗? 净涪本尊看着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说:我保证不会给你捣乱。 在净涪本尊这里,心魔身多少还是有几分信誉的。再说,即便心魔身真的在虚言诓骗他,净涪本尊也能听得出来,亦会有手段应对。 净涪本尊说:他这段时间太紧绷了,状态不太对,需要做一些调整。 清净智慧如来听得有些发愣:他状态不太对? 他几乎下意识就看向对面的商华年。 大概也是商华年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的状态,清净智慧如来习惯了,短时间内并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妥,以至于他根本没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 但等清净智慧如来仔细去看,他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他的状态是有些不对,而且也确实太过紧绷了,还有...... 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低了低:如果不留神,我对他的种种判定也开始出现模糊,没有往日精准细致。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26章 如果这种判定模糊的情况一直没有被发现,那也就罢了,事情或许真就这样囫囵过去,但既然清净智慧如来他已经意识到,那问题就严重了。 清净智慧如来再是好性子,他也是净涪。 到底是什么原因,本尊,你知道吗? 净涪本尊脸色不动,也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清净智慧如来:你没有猜测?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所以,真的是因为商华年本身? 因为长河位面与他的交互日渐增长,他的本源位格也在恢复? 是大罗的伟力? 净涪心魔身在旁边听了这么许久,这会儿也侧眼看清净智慧如来。 佛身,你这心里不是也很明白的嘛? 清净智慧如来只瞥一眼净涪心魔身,就重新转回视线去看净涪本尊:他不是有意的,否则,我们对他这种模糊判定的情况还会更严重。 后果...... 后果也会更凄惨。 清净智慧如来说的是事实,这里的三个净涪都清楚,也所以,即便是惯来爱跟清净智慧如来撕扯两句的净涪心魔身,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些什么。 判定本身是基于观测之上的行为,且一般是高位对低位做出的行为。 就本源位格而言,随着长河位面与商华年的交互日渐增长,商华年的本源位格正在快速靠近长河位面世界。 而长河位面世界在这诸神寰宇之中,位格基本等同于十星星阶的超凡者,亦即是洪荒寰宇那边的大罗。 但净涪,他只是九星星阶的佛门菩萨而已。 第352章 以九星星阶的位格去观测、判定初步恢复十星星阶位格的商华年,如果不是净涪跟商华年之间存在着卡牌契约,如果不是商华年本身对净涪没有分毫排斥的意思,净涪怕不是只得一个判定渐渐模糊的结果。 他甚至会被反噬。 净涪心魔身也是若有所思:商华年那位格的问题,我们暂且不需要太过紧张。当下更关键的是...... 我说的不是我们当前各自的修行任务,而是商华年那边的,以及我们跟商华年那边的关系问题。 我以为更关键的是,商华年的位格恢复,不止是他的实力、命数等方方面面会受到影响,还包括商华年的心性。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地皱了皱眉头:你盯上了他什么? 见到清净智慧如来那般警惕防范的小心姿态,净涪心魔身当下就笑了起来:你这么小心干什么?商华年毕竟是跟我们达成契约的伙伴,我岂会随随便便拿他这么样?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绷着脸不说话。 净涪心魔身连连摇头:即便我真有什么想法,也不会随随便便找上商华年不是?商华年可是初步恢复十星星阶的大罗位格,而我们...... 我们也就只有九星星阶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仍是不见任何缓和:即便如此,你真要是动了什么心思,那也绝对不能阻拦你。 净涪心魔身客气地笑了一下:你可真是相信我。 清净智慧如来转来目光:所以,你盯上他什么了? 他还是没有放弃这个问题。 他在等心魔身的答案,且得不到答案,他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净涪心魔身转眼看向了另一边的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依旧平静得很。 行吧,我告诉你。净涪心魔身叹一声,右手抬起支撑着脸颊,其实就算我不说,佛身你应该也能猜到。 但既然你那样追问了,那我也便回答一下你吧。 清净智慧如来很有耐心地等着,全然无视了心魔身的种种作态。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你不觉得这段时间以来,商华年的人性在快速流失吗? 清净智慧如来先是一怔,随后暗叹:果然是这个问题。 他转头往识海世界外看了一眼,看见那坐在桌子前的商华年。 少年拿着掌机飞快地在屏幕上轻轻点击着,不时眨眨眼睛,看上去和往常的少年没有什么不同,但...... 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长久地凝望着商华年的眼底。 少年眼底清澈冷淡,比起还在长乐市时候,明显要少了许多情绪波动。 真要说的话...... 清净智慧如来转了目光回来,看了看净涪本尊,又看看商华年,沉默着没有说话。 真要说的话,现在的商华年跟净涪本尊有一点点相似。 随着商华年跟长河位面世界的交互渐渐深入,商华年本人的人性渐渐流失,他跟净涪本尊大概还会越来越像。 本尊,清净智慧如来转眼看净涪本尊,问他,你想让商华年梦一场,是准备插手这件事吗? 净涪本尊颌首:是有一点想法。 清净智慧如来追问:为什么呢? 净涪本尊天然压制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净涪心魔身不说,清净智慧如来是轻易不会这样催问净涪本尊的。 今日清净智慧如来的做法,有些不同寻常。 但净涪本尊也好,净涪心魔身也罢,都没有什么表示。 清净智慧如来追问,净涪本尊就回答了:我不确定他的这种人性流失,对我们三个、对他自己乃至是对长河位面世界而言,是不是好事,所以我需要再多看一看。 让他入梦去,你就能够看清楚吗?清净智慧如来又问,眼底有些期盼,也有些迫切。 从净涪本尊的话语和做态之中,清净智慧如来嗅到了某种可能。 本尊他,是想要插手商华年那人性流失的事情? 净涪本尊平静回答说:不确定,所以需要先让他入梦去。 清净智慧如来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又转眼看净涪心魔身。 这两个净涪的目光才刚对上,净涪心魔身就冲清净智慧如来笑了一笑。 我是没有那个好心的。他说,不过商华年的人性流失太快,对我们可未必是件好事,说不得会对我们日后的修行造成什么妨碍,我先看一看,也好提前清除一些风险。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净涪心魔身看一阵:商华年的人性快速流失问题,他自己当前或许还没有发现,但潜意识里已经做出了应对,也在尝试着向我们求救,而你...... 你想拿他当那个乐子,看他的好戏? 净涪心魔身扯着嘴角做出个笑容,但他面上表情随即一变,做出个浮夸的惊恐表情来。 你别诬赖我。我才没有那样大的胆子!他大大声说话,人家商华年是什么人?稳稳当当的十星星阶超凡者,大罗一级的人物!我呢?我们呢? 我们只得可怜的九星星阶!我们只是九星星阶的太乙境! 我们到现在都还在摸索前行的道路呢,我哪里来的胆子敢把人家当乐子,看人家的好戏?! 清净智慧如来才不吃净涪心魔身的这一套。 是吗?你真的没有这样的胆子吗?我怎么不信呢。 净涪心魔身的表情在顷刻间往委屈的方向偏斜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再看他,他对净涪本尊说:商华年本人应该是对自己的人性流失事情很抗拒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帮他。 净涪心魔身也收起了那过份做作的姿态,坐在一侧闲闲支着脸颊听。 你觉得应该?净涪本尊问。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还请本尊容情。 净涪本尊沉默着,没做声。 清净智慧如来又劝:本尊,跟我们缔结契约、真正将我们视作伙伴手足的,是商华年,不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如果商华年的个人意志被长河位面世界吞没,人性彻底丧失,沦为长河位面世界的化身...... 我们固然不会随他的沦丧而沦丧,不过是将契约的对象从某一个小卡师转换成一方位面世界而已。 契约转换以后,净涪要做的事情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或许就是帮助长河位面世界恢复乃至晋升等等的任务,对于在洪荒寰宇那边经历过两方世界的净涪来说,也算是熟手。 但如果保下了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说:或许我们日后在这诸神寰宇里,就能得到一个真正的伙伴。 甚至不仅仅是在这诸神寰宇里,在这片混沌之中,他也能成为我们可以信赖的伙伴。 净涪本尊脸色不动。 他本来就一直都是这样的平静。 而且,如果有商华年在中间作为桥梁帮助我们沟通联络长河位面意志、诸神寰宇意志,干一样的事情,我们能得到更多的报酬,也可以有更多的腾挪空间。 所以保下商华年,对于我们来说是做了好处更多、不做是没有什么损失但也没有什么收获的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说了那样多,最后还不忘总结概括他的主意: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要保下商华年,且尽力保下他。 净涪本尊看了清净智慧如来一阵,偏转目光看向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懒懒开口: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他笑道:谁说我们插手了,就一定能够保下商华年的人性了呢? 说不定他们的插手,对于商华年来说,也不过是绝望之前所谓希望的、终将会平复下去的涟漪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不禁偏转目光去看净涪心魔身。 他想知道净涪心魔身说的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净涪心魔身却还在看着净涪本尊:本尊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做,请本尊吩咐就是了。 清净智慧如来斜了净涪心魔身一眼,重又看向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很快就拿定了主意: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吧,心魔身,你配合佛身行事,尽量将商华年的人性保存下来。 清净智慧如来一下子就笑起来了。 净涪心魔身目光一动,放下那支着脸颊的手,也是高兴应声道:是。 心魔身高兴,清净智慧如来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默默地看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转了目光来看他,又冲他笑一笑:我会配合你行事的,佛身。不过...... 第353章 不过什么?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说: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要保留一半的决定权。 只是一半?清净智慧如来还以为净涪心魔身会要求更高一点。 毕竟人性方面的事情,心魔身或许比他还要顺手。 一半就够了。净涪心魔身说,再多的,你也不会答应,不是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做声,他默认了下来。 一半的决定权是合理诉求,如果心魔身他还想要更多,那清净智慧如来就要怀疑净涪心魔身是不是想趁机做些什么了。 还有其他的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叹道:没有了,再多的,我说了你也不会答应,不如就先这样,剩下的,等以后再看。 既然跟心魔身达成了共识,清净智慧如来便转眼看净涪本尊:本尊,商华年他入梦一事,你打算叫他什么时候开始? 净涪本尊该是早就已经想好了,这会儿清净智慧如来问,他便回答道:就从今日开始。他这事情,宜早不宜迟。 清净智慧如来立刻就应:是。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不过是在商华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就被他察觉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觉感叹:真的太敏锐了...... 商华年的心神从那些标红的未查看信息中抽离,对上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问:怎么了? 清净智慧如来并未多交代什么,只提醒他做好准备。 商华年若有所觉,多看了清净智慧如来两眼,点点头,继续去处理那些未查看的信息。 不过是这短短两句话的工夫而已,商华年掌机上那些未查看信息就恢复到了三位数以上。 就这提升的速度,恐怕商华年稍微拖一下时间,那些未查看的信息会跳到大几百然后直接上四位数。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商华年手中不断跳出信息、不断切换界面的掌机屏幕,目光悄无声息地、长久地停留在商华年的面上。 越是看得久,清净智慧如来就越觉得商华年身上问题棘手。 明明那些不断跳出来的信息很细碎、很繁琐,但商华年却很坐得住,处理信息耐心又细致,看起来应对得也很是妥当,分寸拿捏得极好。 再多的人给他发来信息,他也能妥帖做出回应。 或许这些回应不会多热情,但一定不会叫掌机对面的那个人感觉到怠慢。 可问题也在这里,商华年太妥帖,分寸拿捏得太好了。 而且在他处理这种种信息的时候,他的情绪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不太高,也不太低。 这不是一个小孩儿能够做到的事情。 人性流失......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眼底很是平静、不见太多波澜起伏的商华年,终于还是主动找上了净涪心魔身。 对于商华年现下身上的问题,你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净涪心魔身有些惊讶,却不多。 还没有,你呢?他问,你有想法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开口:你给他留一个心魔种子,如何? 净涪心魔身这次是真的被清净智慧如来的话给惊到了。 你愿意? 清净智慧如来说:我也会在他心里留下一枚佛种。 净涪心魔身彻底理解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思路:你想要用我、用你的力量来截留商华年那正在流失的人性。 更甚至,如果商华年的人性流失速度远远超出你的预期,情况极其糟糕,你还准备用你、用我的力量来刺激商华年,促使他再次架构人性。 同时,如果我这边真的对商华年做了什么,你还可以用你留下的佛种来对我这边的手段进行压制...... 不得不说,佛身,你想得挺好,也挺周全的。 清净智慧如来对净涪心魔身的这句句点评充耳不闻,只问他:你觉得如何? 当然可以。净涪心魔身笑说,我也很想近距离见证一位大罗者的位格复苏呢。 清净智慧如来心下悄然松了一口气:那就这样定下了,宜早不宜迟,我们就现在动手吧。 净涪心魔身止不住乐呵地笑。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不解,也有些恼怒:你笑什么?! 我笑,净涪心魔身说,我笑佛身你也就是表面上看着还算平稳淡定,但实际上...... 你却是真的急了。 都急得失了分寸,急得......净涪心魔身摇摇头,都忘记这件事需要先问一问商华年的意思,而不是全部由你拿主意了。 清净智慧如来静了一静,面容缓和下来的同时,眼底也有涟漪荡开,乃至最后完全平复下来。 你说得对,清净智慧如来说,这件事,我是应该要先问一问商华年的意思,而不是全部由我自己来拿主意。 净涪心魔身笑一笑,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去找商华年。 事关重大,清净智慧如来直接对着商华年开口了,他简单将事情给商华年说道了一遍,最后问商华年:我打算在你身上留下两道力量种子,且是孑然不同的两道力量种子,你觉得如何? 商华年脸上神色不动,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他就不觉得清净智慧如来的提议有什么不对,还是因为他这会儿已经对清净智慧如来提出的这件事情做不出什么情绪方面的反应了。 如果不是商华年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奋力激荡又飞快平复下来,清净智慧如来还以为商华年是没有听清他的话,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呢。 可以。商华年对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净涪。 他还说:我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有问题,但应该确实是不怎么对的,但我现在这情况,大概也做不出真正能够解决我身上问题且偏向我自己的决定来。 清净智慧如来听着商华年的话,很有些沉默。 我这边你可以放手去做。商华年又说,你觉得可以就去做,觉得不可以就直接说不,又或者阻止我,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去考虑的,你不用顾虑太多。 清净智慧如来缓慢点头:好,我尽力而为。 商华年又是一笑:别太担心,事情现在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呢。 就算真的是最差点情况,商华年顿了顿,轻声说,也不过就是另一个状态的我而已。 你不是也说了吗?我这情况,算是恢复...... 什么是恢复? 就是变回原来的样子。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不能这样说的。 商华年笑说:也没什么不同。 ......真的没有什么不同么? 清净智慧如来没和商华年继续争辩,只问商华年道:需要再给你些时间准备准备吗? 商华年也问他:会是很麻烦的事情吗? 麻烦倒不算麻烦,对你、对我来说,都是。就是......清净智慧如来说,你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适应?商华年问。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适应那力量种子种在你身上的感觉,适应你自己的状态,且尝试去控制、调节当前状态的你自己。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商华年:你需要知道,我所做的绝大多数事情,对你都只是外来的帮助,是外力,但真正能解决你身上问题的,还应该是你自己。 商华年若有所悟,但他也问:净涪你不能算是我力量的一部分吗? 净涪他,是跟他缔结了契约的存在,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不算是呼吁他的力量吗? 清净智慧如来含笑看着商华年,并不回答,全叫他自己悟。 商华年看着清净智慧如来一点头:那我明白了。 清净智慧如来问:你明白什么了? 商华年你真的是明白了吗? 商华年回答他说:你是我的伙伴,你可以是我能调用的力量,但你有着独立的意志,你与我彼此独立,所以你于我真的算是外力。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商华年,并没有插话,他看得出来,对面这位少年此刻隐约有所触动。 当然,这份触动还是太过浅薄了,当前还没有办法撼动商华年,只能化作他的一点底蕴,以待日后。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27章 商华年自己约莫也很清楚,所以他没有特意探寻,倒是询问清净智慧如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第354章 清净智慧如来告诉他:我的建议是尽快,但具体是什么时候,由你来决定。 我这边都可以。 商华年看看他,竟然问:你有时间? 他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吗?竟然还有时间处理他这边的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扫过商华年,见商华年面上眼底越发平静,更觉时间紧迫。 忙确实是忙,他说,但抽出一点时间和心神来处理你这边的事情,我也还是能够做到的。 有三个净涪呢,完全能够处理得过来。 就算是心魔身那个家伙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给他添麻烦,他搞定了他的。 商华年颌首:那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吧。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意见,他点头:可以。 这事情到此算是基本定下来了,但商华年还是习惯性地想要做好准备。 我需要做些什么吗?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说:不必,只要你人到场就好了。 商华年没有二话:当然。 他说到也做到,即便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小卡师想要跟他面对面讨论那诸多信息和资料交换的问题,他也都商量着给延后了。 当天晚上八点,商华年洗漱过后换了宽松睡衣坐到清净智慧如来面前。 清净智慧如来问:准备好了? 商华年点头:准备好了。 清净智慧如来打量他片刻,确定此时的商华年心神平和放松,是真的做好了相关准备,他便点头: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抬起手,手掌升起一抹乳白色的佛光。 商华年下意识地看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手掌在商华年头顶一抹而过,那乳白色的佛光径自没入商华年的百会xue消失不见。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没有如何抗拒那忽然涌上来的朦胧睡意:那我这就睡了。 清净智慧如来说:睡吧。 商华年身体下意识放松,倒在身后的床褥上。 不见清净智慧如来动作,但商华年的身体已经稍稍浮起,调整了一下位置后端正躺好。 那被他压在身下的被子自己抽取出来,盖在他的身上。 商华年丝毫没受影响,自顾自睡得沉实。 清净智慧如来在那摆放于床边的椅子坐下,伸出手点落在商华年的眉心。 灰色的魔气和金色的佛光吞吐着,彼此缠绕着没入商华年的眉心印堂,随后消失不见。 清净智慧如来忽然往侧旁偏转视线。 在他视线的落点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另一个净涪。 净涪心魔身随手招来一张椅子摆在清净智慧如来侧旁,他坐下,并不如何理会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只转眼去看商华年的情况。 他看见那灰色的魔气和金色的佛光自没入商华年身体以后就格外地小心安分,非得要确定不会过于影响商华年的情况、也没有被商华年抗拒排斥以后才更往前挪动一分半毫。 你这也太小心了吧?净涪心魔身抱怨,像你这样一点点试探着往前挪,慢得像乌龟一样,什么时候才能将商华年的意识引入那梦境之中去? 清净智慧如来才不理会他,仍自盯紧了他送入商华年体内的那魔气和佛光,不错过魔气、佛光以及商华年身体与灵魂的每一点反应。 商华年现在是什么情况,净涪心魔身能不知道? !现在别说做事情的是他而不是心魔身,就算真是换了心魔身来,他也绝对不会像他口里说的那样莽撞! 没能挑动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绪,净涪心魔身也不失望,他也跟清净智慧如来一样,盯紧了商华年。 明明有外来力量探入,商华年的肉身与灵魂却都没有更多反应,真就像是陷入了熟睡一样,任那魔气和佛光一分分、一寸寸接近商华年的意识所在。 那魔气和佛光在商华年的识海外停顿下来。 本尊。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唤了一声。 却原来,净涪本尊也从他自己的识海中走出,正站在清净智慧如来侧旁低头观察着商华年的每一点变化。 净涪本尊只是随意点头,目光仍自专注观察着商华年,却对清净智慧如来说:继续。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当下,那灰色的魔气和金色的佛光就倏然蹿入了商华年的识海之中。 大,非常大。 是清净智慧如来对此刻商华年的识海世界最初、也是最深刻的印象。 高不知其边,远不见其际,哪怕是净涪自己的识海,似乎也比商华年的识海差了一等。 这是面积的差距,是本质的差距,也是本源的差距。 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商华年的识海世界基本是对净涪敞开来的,且不论是哪一个净涪,出入商华年的识海世界也都没有受到什么限制,可谓自由得很。 但是直到今日再看,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三个,才恍然间发现了这方识海世界的陌生。 净涪心魔身嘴角一扬:在今日之前,我竟也没有发现他识海世界的变化......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不是很赞同心魔身的说法,同时也是在为商华年分辩一二:不是你没有发现,是你就算看见了,发现了,也很难有所察觉。 看见了、发现了和真正意识到,本来就是两码事。 净涪心魔身嘲道:是,我是当了一回睁眼瞎子,但你又何尝不是一样的? 清净智慧如来没想要跟他争辩这个,他只提醒他:初步恢复的大罗也是大罗,现在造成这种情况的,应该是大罗特质的一部分。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跟神物自晦一样的道理。 都是为了在拥有足够的自保力量之前隐藏他自己。 净涪心魔身轻哼一声,倒是没再说话了。 饶是商华年的识海世界俨然变了个模样,它依旧没有排斥净涪的力量,所以魔气和佛光很轻易地遁入商华年的识海深处,在那里寻到了正在熟睡的商华年的意识。 魔气和佛光在商华年熟睡意识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齐齐转眼去看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仍是仔细观察着商华年身上的每一点变化:开始吧。 灰色的魔气和金色的佛光仿佛在这一刹那听到了总攻的号令,它们无声炸开,魔气化作了雾气,佛光化作了光线,似缓实快地笼住了商华年那熟睡的意识。 雾气与光线交织重叠,像极了每日清早晨曦与晨雾并存的那一幕晨景。 而在这一幕稀松平常的晨景里,又有一缕蒙蒙的白气攒聚成形。 那白气介于虚实与有无之间,若隐若现,既淡也稠。 梦境,也在这白气中悄然成形。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同时分出一点心念,也投入那白气之中。 他们却不是要在那即将成形的梦境之中化生某个身份,成为商华年梦境故事的一个人物,他们是去做见证,去做记录,也去做观察。 毕竟这些相关信息,也都会成为净涪的见闻,化作净涪的修行资粮,为净涪日后成就大罗的修行添砖加瓦。 他们很轻易就在梦境世界里找到了商华年。 才刚刚找到商华年的那一刹那,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目光都落向了净涪本尊处。 尽管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那眼神中却多少带出了些想法。 净涪本尊很是平静:他的这场梦,背景与相关脉络,不是我选定的。 不是本尊你选定的?净涪心魔身似是很有些讶异,他目光在商华年处停了一停,又道,所以是他自己选的?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沉默着听。 净涪本尊应一声:嗯。 净涪心魔身就很有些好奇:商华年给他自己安排了这样的一场梦...... 到底是他自己在无意识地处理他身上的问题,还是怎么样? 净涪心魔身心底自有各种猜测翻滚起伏,但他面上却都没有显露出来,他只问:真的会有效果吗? 净涪本尊摇头:不知。 净涪心魔身浮夸地转了目光来看本尊:本尊你竟然也不知道? 净涪本尊全不受影响:先看下去,如果真的没有什么作用,那就再换。 净涪心魔身对本尊的这个说法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很是认同:本尊你说得对,了不起就是不见效果,再换过一些梦境世界来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三个净涪俱都压下那许多想法,只在梦境之中做个旁观者,看着梦境以及商华年在那其中脉络的演化。 第355章 商华年这方梦境,与其说是一场大梦,倒不如说是一场回忆。 梦境的初始,是个早早记事的婴孩在出生那一日就被送到长乐市中的一处福利小区外头。 大概连商华年自己都没有发现,梦中尚且还是一个婴孩的他,情绪就格外地平淡。 不论是被送到一群陌生人之中、跟一大群时常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就哭闹不止的同龄人放在一处,还是渐渐长大,知道自己是打从出生那一刻就被放弃,商华年大多时候也都是淡淡的,并没有太多情绪的起伏。 他并不哭,也不闹,饿了、渴了、三急了也只简单地哭嚎两声,平常大多时候都很安静,在那一大群无法自控、不知世事的同龄人中格外显眼。 他并不很像寻常的人类孩童。 也就是他年岁渐长,在福利院中也慢慢独立,经历了更多的人事,才有了些许情绪上的明显波动。 至少,喜和怒也能叫人看得见了。 净涪心魔身盯着梦境之中的商华年,忽然问道:你们说,这梦境的种种,到底是商华年曾经的过往,还是商华年的现在? 净涪本尊完全没有作声的意思,清净智慧如来便将话接了过来。 总不好真将心魔身给撂在那里。 心魔身轻易不会、也不能拿本尊怎么样,但他一定会、也一定很乐意用这个由头来给他找麻烦啊。 我以为两个都不是。清净智慧如来盯着梦境中的商华年看。 两个都不是?净涪心魔身若有所想,你的意思是,这就是商华年曾经的过往与现在交织混合在一处的结果?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过往的商华年到底是不是现在梦境所演化的情绪淡漠的样子,我等不知,但现在的商华年我们却是都看见了的。 现在的他,清净智慧如来示意地引向商华年,他的情绪波动确实日益平缓淡漠,但还不至于到梦境所展现的这种程度。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商华年,也是点了点头:倒也是。 他们简单说道两句,就又去看那梦境的演化,也看商华年的变化。 亦或者该说,是商华年在这方梦境中的成长。 商华年开始在福利院中学习各种常识,学习生存。 在那家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眼中,商华年应该是个很乖巧又很叫人头疼的小孩。 乖巧是因为他太安静,也太容易管教了,但头疼也是因为他太安静,也太有他自己的想法,尤其还很倔强。 商华年开始去接取任务,为他自己赚取钱财,他受伤,他养伤,他拿到了报酬,给自己积攒下来,他知道了卡师,知道了初始卡牌之灵...... 也是在这顷刻间,清净智慧如来才刚眨了眨眼睛,就看见面前忽然出现商华年的脸,那眼底的悸动和激越清晰可见。 当然,这并不是商华年直接站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面前。 商华年本人的意识,还在梦境里沿着梦境脉络做事呢。 是净涪心魔身。 是他截取了这一幕影像,直接将它放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眼前,叫他将这幕影像看得清楚明白。 尤其是这幕影像中,商华年眼底的种种情绪。 心魔身不允许他囫囵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无奈,先是看一眼这幕被截取出来的影像,随后看向净涪心魔身,问:你想说什么? 净涪心魔身摇头:我并不是要说什么,只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商华年这情绪起伏、变化,一定有个原因在。 佛身,他问,你觉得是什么呢?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迎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看了看,随后就转了目光去找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仍然在看着梦境之中的商华年,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往这边分的。 清净智慧如来于是就收回目光:不需要'觉得',真相很明显,就是初始卡牌之灵。 净涪心魔身唇边带了一点笑意,他好像很满意这会儿清净智慧如来的干脆。 商华年本人、长河位面以及这诸神寰宇意志,大概都在等待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这个初始卡牌之灵未必要是特定的谁,但他应该是符合某些要求的存在。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很明显,他等来了我们。 净涪心魔身满意一颌首,又用眼神示意清净智慧如来:继续。 清净智慧如来果然就继续将净涪心魔身想要听到的那句话给说道了出来:我们是被选中了的。 净涪心魔身眯了眯眼睛。 清净智慧如来于是又说:我们也是被算定了的。 净涪心魔身问:所以?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我们可能是在进入这诸神寰宇的那一刻,就被算定了,虽然祂们不是恶意,但确实有将我们送进漩涡中、叫我们成为棋局棋子的意思。 净涪心魔身不是很满意清净智慧如来的这态度,因此他又问:所以呢?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没有回答,而是问他:我们现在是有被算计着当了棋子的味道,但就目前来看,我们想要跳出这棋局,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我们如果真那么不情愿,接下来找个合适的机会了结这个契约,自然能跳出棋局去。清净智慧如来说。 净涪心魔身沉默着,也没有否认。 清净智慧如来又道:但我们,包括你,现在其实也不是真那么介怀。 亦即是说,我们其实也是甘愿在这棋局里走一趟的。 净涪心魔身继续听。 既然是甘愿,你又何必做出这样的怨怒模样来?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叹了一声,稍稍放松身体:这不是摆出如此姿态来,才能理直气壮地尽量为自己争取好处呢么。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才继续说:所以现在,更肥美的饵料就摆到我们面前来了。 更肥美的饵料...... 净涪心魔身忽然一阵失笑:商华年知道你这样说他么? 清净智慧如来淡道:可能知道吧。 他现在可是就在商华年的梦境之中说的这句话,谁知道开始恢复十星星阶位格的商华年,当前所拥有的力量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净涪心魔身说:你既然想到了,那你为何还要说? 清净智慧如来道:不能说的吗? 净涪心魔身面上笑容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清净智慧如来没在意心魔身那表情变化,也不知是自顾自说话,还是在跟商华年说的:我们可是与他搭档的伙伴。要是这样的话都不能说的话,那这伙伴做来也没什么意思。 再说了,清净智慧如来又道,就商华年他现在的情况,像这样的话多听听,说不定可以叫他有更多的情绪起伏呢。 这可是好事! 净涪心魔身绷了一阵,不绷了,直接就笑了出来:你说得对,这对现在的商华年来说,是好事。 那你要多说两句吗?笑过一阵后,净涪心魔身很是好奇地问。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留待下次吧。 净涪心魔身笑一笑,倒也放过了清净智慧如来。 自从知道卡师,知道卡牌契约,知道初始卡牌之灵,商华年整个人似乎都不同了。 他开始更认真地去观察,观察身边的同龄人,观察其他年长的人的初始卡牌之灵...... 他也更认真地学习、更积极地积攒钱财。 他在为成为卡师做准备,他在为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和睦共处、戮力同心做准备。 他的情绪越发地丰满饱胀。 于是在第一次尝试缔结卡牌契约失败以后,商华年前所未有地挫败失望,于是在第二次成功完成契约、见到出现在他面前的净涪的时候,他也前所未有地激动欣喜。 再之后的事情,三个净涪也都知道了。 不过三个净涪知道的,只是这梦境脉络中发生的一大半事情,还有小半部分,却是三个净涪都不知道的。 他们不知道那日净涪得知商华年身上气运异常,判定商华年身上很有可能有大问题,萌生一点离开想法的时候,商华年眼底情绪是怎样地起伏。 他们知道那时候的商华年情绪不太对,但他们真的不知道那时候的商华年,就情绪波动这一方面,已经是自他们缔结卡牌契约以来,最为跌宕的一次了。 还有好几次清净智慧如来又或者净涪心魔身不曾跟商华年分说清楚、单独行事时候,商华年那不多做干涉的放任......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了另一旁的净涪本尊。 第356章 净涪本尊终于平静回望过来:你们要说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都被净涪本尊的这一句话给问住了。 是啊,现在心情很是复杂的他们,到底是要说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28章 往好里想一想,净涪心魔身轻笑一声,说道,至少在今日之前,我们想瞒着商华年的事情都瞒住了,想要单独完成的布置、事情也都给完成了,不至于沦落成一个小丑。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警服心魔身,也是点头,承认他说得没有错。 在商华年与那长河位面形成交互,开始恢复十星星阶位格之前,长河位面还深陷在无底深渊那边,甚至到现在也不过只是勉强打扫干净内部,驱逐无底深渊对它的部分侵蚀,状态可谓糟糕至极。 长河位面是那样的糟糕状态,商华年这边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与净涪缔结卡牌契约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零阶未觉醒人类,是绝对的凡体。 除了那异常精准的直觉外,商华年就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这样的他,凭什么当时就能看清净涪的所有动作和布置了呢? 就算大罗者超凡脱俗,俯瞰时空与命运,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那也该要等到商华年他的那十星星阶完全恢复了且真正把握住那份力量,才能做到吧。 况且...... 清净智慧如来也道:我们没有恶意,没什么特别需要瞒住商华年的,当时避开了他的眼睛做事,也不过是因为商华年本身阶位太低,实力也弱,不好将他带上罢了。 就算他日后完全掌握住那十星星阶的力量,知道了那种种前事,也没什么紧要的。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觉得他们净涪需要为此担心。 净涪本尊是真的没在担心,倒是净涪心魔身...... 悄然将那些曾在心头盘算过的诸多想法粉碎了,净涪心魔身凝望着那身处梦境中的商华年意识,又看看那如龙盘珠一样绕着商华年的意识不断游走的魔气与佛光,沉默片刻。 我们接下来做事的手段,是不是应该要多讲究几分?至少温和一些? 清净智慧如来讶异看他一眼,当下就明白了净涪心魔身的顾虑,笑起来道:难得,难得。 难得净涪心魔身居然会主动提起讲究、温和,他还以为不会从他口中听到类似意思的字词呢。 净涪心魔身也冲他笑:我多少还算是识时务的。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觉得多高兴,他更是将那笑容都给收起来了。 那倒是。 净涪心魔身也不理会撂脸色的清净智慧如来,只看向净涪本尊,问:本尊? 净涪本尊回答他:我们已经在讲究了。 如果他们不讲究的话,这会儿那魔气和佛光就都已经化作力量种子落定在商华年的意识之中去了。 当然。净涪心魔身说,我的意思是,不是要更温和更讲究一点? 那个更字加的重音太明显了,没有人会听不出来。 净涪本尊摇头:不必,正常来就好。 净涪心魔身很有些惋惜,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少了净涪心魔身的搅扰,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就能更认真地观察那边梦境中的商华年了。 梦境时间推进不紧不慢,但也按着顺序来。 学校、福利小区、长乐市军区、广源省军区、帝都军区乃至是他们才刚刚离开没多久的那方半位面世界...... 等到一台掌机被送到商华年的面前,那屏幕上打开的空白文档中简单一句话格外清晰:你要做一场梦吗? 梦? 梦! 商华年心神猛地一跳,意识顿开迷雾,直接清醒过来。 只是意识清醒,商华年其实人还在梦中,未曾真正醒来。 原来是在做梦啊......他叹一声。 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方梦境世界,商华年叹道:很像,但又不是那么像。 净涪。商华年轻声唤。 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同时落向清净智慧如来。 相比起情绪依旧平淡的净涪本尊,净涪心魔身却很有些跃跃欲试。 不如这次就由我来?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瞥他一眼,往前迈出一步。 他直接出现在商华年对面的椅子上。 商华年转眼看他,笑道:真是一场好梦,多谢。 清净智慧如来仔细打量商华年,少年眼底情绪真切明显,确实是比起入梦之前那越发平淡的模样来要好不少了。 他先是笑了笑,随后又摇头:毕竟只是治标不治本,面上看着好看而已,其实没有任何的改善。 商华年说:已经很好了。 有些事,确实是先要问过你。清净智慧如来说。 商华年似是已经有所猜测,但他还是说道:你问。 清净智慧如来果然就问:你自己对你现在的情况,是了解的吗? 商华年点头,坦诚道:了解的。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是要放任,还是要保持你的人性?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比较重要的,它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清净智慧如来,不对,是净涪,以后的安排。 商华年沉默片刻,才道:我想要保持人性。 如果是其他人,拿到这个答案,清净智慧如来就不会继续问下去了,但对于商华年,这个与一方中位面世界等同、几乎可以算是一方中位面世界的人道化身,清净智慧如来多少还是有些好奇原因的。 而且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的视线也在无声催促着他...... 如果只有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或许还会考虑一下要不要跳过去,不再探究了。 可惜不是。 还有一个净涪本尊。 原因呢?清净智慧如来问,原因是什么?你对于人性是否能够保存完好...... 应该没有太多执念才对。 商华年笑一笑,对清净智慧如来说: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本来应该?清净智慧如来咀嚼着这些用词,所以是有意外? 商华年颌首: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要拖着长河位面堕入无底深渊了。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似是提醒,也似是告诫:你没有必要去理解那些生灵的想法。 商华年受教点头,但还是为他自己辩解道:我并没有要去理解他们,我只是觉得,我好像是能对自己的遭遇释然一点了。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看向商华年,商华年也正怔怔地看着他,那眼中果然有一些释然。 直到这个时候,他好像才去接受自己被拖着拽着沉入无底深渊的事实。 也是直到现在,那方荒芜的、被无底深渊的力量侵蚀着的、无时无刻似乎都在哀嚎着的长河位面世界,终于有了一些放松...... 但也只是商华年,并不包括长河位面世界意识。 清净智慧如来点点头,揭过这个问题,另又问道:那么,你对于如何保持你的人性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 商华年果断地道:我没有,所以想要请净涪你帮忙。 清净智慧如来了然,但他很认真地再问了商华年一次:请我帮忙?全权交由我来处理? 商华年点头:是。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我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商华年再点头: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对不会有二话。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了一瞬:你应该知道,只要你想,你自己其实也可以拿出些有用的办法来的吧? 只要商华年愿意,他那精准至极的直觉就能给他做出指引。何况现在渐渐恢复十星星阶位格的商华年,应该也有办法找到处理这个问题的办法。 可能商华年自己拿出来的解决办法,还要比净涪拿出来的这些更高效、更快捷呢。 我知道,商华年说,但我觉得还是交给你来更好啊。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问:好在哪里? 好在,商华年也再一次回答他,能同时让我们都能得到想要的收获。 商华年指了指他自己:我能不费什么心就保持住自己的人性,同时还能挤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修炼。而你...... 他手掌一转,虚虚引向清净智慧如来:净涪你也可以增长见闻,验证你的道理,增进你的道行。 第357章 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都能有所收获,那如何就不好呢? 清净智慧如来片刻哑然,他对着商华年抬起手,那向上打开的手掌上,有灰色的雾气与金色的佛光来回追逐,游龙盘旋。 如果我要将这两份力量作为种子种入你的意识之中呢?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商华年的眼睛,这样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商华年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回答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地皱了皱眉头:商华年,你是真的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 随随便便放任他人将异种力量种入自己意识,是会出大事的。如果那个人心存恶意,商华年会被重创。 那可是意识! 商华年点头:我知。 清净智慧如来很有些不解:你知?你知你还...... 商华年说:我相信净涪你,而且,净涪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让人得逞的人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眼定睛来打量他。 商华年任他打量。 但比起清净智慧如来来,净涪心魔身的反应才更为激烈。 商华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净涪心魔身面上含笑,但眼底有恶意隐隐躁动,他是在挑衅我,真觉得我不能拿他怎么样?还是怎么地?不然让我来......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打断他:你还是别说话了。 净涪心魔身扬起声音,却只有一个单字:嗯? 清净智慧如来话语却不见缓和:你莫要忘了,商华年他已经开始在恢复自身的阶位了,而且那长河位面也得到了这诸神寰宇主物质、龙国的扶持,接下来的处境和状态都会得到明显改善。 他如果真的恢复...... 不需要完全恢复,只是部分恢复,清净智慧如来说,你也很难拿他怎么样,反而是要担心他拿你怎么样。 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唤了他一声,逞一时口舌之快并不能真的让你抢到优势。 饶是被清净智慧如来这样警告,净涪心魔身也仍然不太想要放弃:万一我真的可以呢? 清净智慧如来问他:那你准备好怎么应对一尊大罗者的反击了? 净涪心魔身沉默。 清净智慧如来没再理会他,他再次问:如果我真的可以呢? 如果他真的可以动手,如果他真的做到了呢? 诚然,这次清净智慧如来是成功压下了净涪心魔身。但也只是短暂压下。 如果净涪心魔身真的动手了,也真的做到了,那么...... 商华年真的能完全不受影响? 商华年不曾料想清净智慧如来会这样问,但对于清净智慧如来的问题和意见,他惯来都很认真。 这会儿他就是认真想象了一阵后,回答清净智慧如来说:那我就吃这一亏吧。 不独独是清净智慧如来,就连净涪心魔身的眼神都定了定。 商华年又说: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就是我在这样的较量中输给你了。 打架打输了,受些伤很正常,养一养就好了。而且也能给我多增加一些经验和教训,挺好的。 商华年这话,俨然是将这件事当做日常训练的意思了。 饶是净涪心魔身,听着都有些沉默。 ......等有机会,等我做好了准备,再来试一试。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净涪心魔身,他知道这其实是心魔身松口了。 除非日后商华年真给了他机会,且他已经做好了后续的种种应对准备,否则这件事会被一直拖延下去。 清净智慧如来略微放心了些,但下一瞬,他就转了目光去找净涪本尊:本尊? 净涪本尊颌首:可以开始了。 得了允准,清净智慧如来就对商华年道:那我要开始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商华年郑重点头:你来吧。 清净智慧如来将手掌放下。 但方才悬停于他手掌上的那灰色魔气和金色佛光却逆流而起,向着商华年飞扑过去。 没有声音,但那魔气和佛光却如同是两枚钉子一样,深深钉入商华年的意识之中。 商华年闷哼一声。 倒不是痛的,而不过是商华年的下意识反应。 尽管如此,那魔气和佛光就位以后,对商华年的影响却也开始了。 商华年本来混沌又静默的意识之中,顿时掀起波澜。 晦涩的、暗沉的、阴霾的情绪下沉,如同那滴落渊底的雨水,快速在那深坑之中积攒起一片水洼来。 片刻,水洼变作了水坑;再片刻,水坑变作了水池;再再片刻,水池变作了水潭...... 清朗的、明快的、通透的情绪上升,如同那升起的朝阳,快速绽开无量明光。 善与恶开始分明,那喜、怒、哀、乐等七情也随之明晰。 商华年那本来摇摇欲坠的人性顿时得到了坚固的支撑,稳定下来。 他睁开眼睛,对盯着他看的清净智慧如来笑道:很有效果。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不过还是治标,没有真正深入根源。 商华年点头:但这急不得的,慢慢来就是了。 清净智慧如来听他这话,不禁问道:你能有那么多时间? 商华年沉默了。 他还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 随着长河位面世界的恢复,他这边受到的影响也会越来越明显,且一定会越来越严重。 净涪留在他这里的这两份力量种子,未必能支撑得太久。 商华年的目光回转自身,片刻后,落定在那魔气和佛光所化的钉子处。 我能学吗?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表情一顿。 商华年说:如果我能学会这样的办法,也就不需要净涪你频繁来给我这边做补充了。 所以,我能学吗? 学当然是可以学的,清净智慧如来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我这法子,算是按着'以我心映你心,我情引你情'的路数来的。 你本来就是情绪逐渐淡薄动摇了人性,乃至于出现人性崩塌的可能。 清净智慧如来给商华年解说道:所以我的法子你可能用不了。 商华年看定清净智慧如来,等着清净智慧如来的后续。 他能听得出来,净涪他有后续。 果然,他听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话:但你可以逆用。 怎么逆用呢?商华年追问。 清净智慧如来说:逆用就是,你去收集种种情绪,用它们来牵引你的,从而加固你的人性。 使那'以我心映你心,我情引你情'的路数逆换成'以我心感你心,你情养我情'的路数。 商华年自己快速判断了一下,得到的结果是 可行。 商华年果断说:那就逆用。 他又问:我要怎么做呢? 清净智慧如来说:不急,我且好生推演一番。 只是推演出一个简单的心法,对清净智慧如来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题。 商华年点了点头,终于又放松了些。 那好,我先等着。 清净智慧如来不多打扰商华年,转身径自出了他的梦境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走了,这方梦境世界中便只剩下了商华年一个人。 梦境热闹也安静,商华年独自一人立身其中,看着那曾经的种种,感受着曾经自己的感受,却是闲适得很。 就着这方梦境,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但也是在商华年意识陷入无知无觉的平静状态之后,他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平淡又很深沉的眼睛。 平淡是因为,这双眼睛里没看见有什么情绪起伏,但深沉却是因为,这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已沉淀不知多少年。 那不是商华年惯常会有的眼神。 但他也是商华年。 梦境之外本来正在整理什么的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连同净涪本尊一起,忽然齐齐转了眼睛来,看向躺在床上的商华年。 他们仿佛看见了那梦境深处明明安睡却睁着眼睛的商华年。 三个净涪谁都没有作声,他们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警戒防备的动作。 不是他们想或是不想、能或是不能的问题,是他们此刻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意识。 他们只是看着,跟那个商华年目光对视。 那商华年看了他们一阵,便平静地别开视线,去看那新出现在他意识中的东西。 第358章 由灰色的魔气和金色的佛光化作的、钉入他意识之中的两枚钉子。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追着他看了过去。 商华年也只是看看而已,片刻后,他眼睑轻巧自然垂落,却是又闭上眼睛了。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连同净涪本尊,俱都下意识放松下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清净智慧如来转眼看向净涪心魔身,拉扯出一个笑容问他:怎么样,你还要试一试吗? 净涪心魔身面上不见笑容,冷淡到很有些冷漠,目光扫过来,像是带着刺一样。 他不答话,清净智慧如来也不恼,他说:这就生气了?刚才不是你自己说要试一试的吗? 净涪心魔身嗤笑:我说的是,等我做好了准备再来试着动手。 他有说过什么时候能做好准备吗?没有。 既然如此,那他不动有什么不可以? 清净智慧如来笑得平和:你心里有数就好。 净涪心魔身哼一声,不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许久,才叹道:真恐怖啊...... 净涪心魔身与净涪本尊尽管没有说话,却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恐怖。不过是一道目光而已,竟然镇压了他们所有的心神,叫他们连一点想要应对的心念都无法萌生。 若是这情形出现在战斗的时候...... 他们恐怕到死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奇怪:十星星阶和九星星阶的差距,有这样大吗? 净涪心魔身也眉关紧皱,不是很能想得明白。 倒是净涪本尊看得清楚:这是'以我心映你心,我情引你情'的用法。 十星星阶与九星星阶的差距存在,而且确实巨大,但我们这次心神为之所夺,根本无法做出应对,却不完全是这份差距的原因。 清净智慧如来恍然:所以我们这次,算是被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29章 算是,净涪本尊说,下一瞬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心魔身身上,但这也应该只是祂跟我们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小小玩笑...... 说不上来听到本尊这话的心情是如何地复杂,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跟他开玩笑了,可心魔身自己心里明白得很,他只能接受。 定了定神,心魔身也抓住了重点:本尊你有话要交代我? 不然,本尊不会跟他说这样的话。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由得向这两个净涪看了过来。 本尊也终于觉得心魔身行事太过,要着手引导了吗? 嗯,净涪本尊没有理会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两人的想法,直接道,你对商华年的态度要有些分寸,别太过分了。 净涪心魔身没应声。 净涪本尊继续说:他对我们已经很容忍了,不是每个大罗者,都能这样包容人的。 大罗者...... 净涪心魔身终于点头:我以后会多注意的。 得了净涪心魔身的准话,净涪本尊也没再多说什么,还像往常一样,将剩余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两个净涪。 看着头也不抬、完事不管的本尊,心魔身忽然嗤笑一声:我严重怀疑,本尊将我等割分出来,就是为了将这些杂事都丢给我们的。 清净智慧如来对此没有什么感想:你在生气? 没有。净涪心魔身随意应一声,低头去看自己的指尖,标兵赛和交流赛的事情到这里算是全部结束了,但长河位面那边的事情可才是刚刚开始。 你想说什么?清净智慧如来已经猜到了什么,看着净涪心魔身的眼底已经有怒火烧起来了。 净涪心魔身含笑看他,劝道:莫生气,莫生气,佛身,你可是净涪佛身啊。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带着凉凉的笑意:我没想说什么,而且本尊刚刚才提醒了我,我又怎么会转头就将本尊的话全丢开? 放心,我接下来要说的不是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真能放心才怪? 你要说的不是商华年,那是谁?清净智慧如来问,那三方神系里的神祗? 净涪心魔身面上笑意加深,但同时,那笑意中的寒凉感觉也更重了。 祂们都盯上了长河位面,而且看上去,不像是能轻易放弃的样子,他说,在接下来的长河位面相关事宜谈判之中,要妥协的那方大概率会是龙国官方。 清净智慧如来倒是很平静:不奇怪。 关于长河位面的事情,那三方神系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实在太过明白,也太过坚定了。 他们是一定要插手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诸神寰宇这件事的。 而相对地,龙国官方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就暧昧多了。 对,直到今日以前,龙国官方对于那三方神系递送过来的各种文书全都是一个拒绝、没得商量的态度,但是实际上,龙国官方却从来没有锁死了那三方神系运作的渠道。 更甚至,与其说龙国官方现在的态度是没得商量、绝对不可能,倒不如说龙国官方就是在欲拒还迎,就是在待价而沽。 龙国官方想要的更多。 就当前的情况来看,龙国官方得偿所愿的可能性更大。 也所以,等到那三方神系的诸多神祗们喂饱了龙国官方,那三方神系也会出现在长河位面那边。 不论是要接引长河位面回归诸神寰宇,还是后续长河位面的再次苏生,也都一定会有那些神系神祗的身影。 祂们是不会缺席的。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有些复杂:你盯上那些神祗了。 长河位面相关的事情,定是那三方神系诸神近数百年来最为关注的事情。也正因此,能抢到相关位置的神祗,在那三方神系之中一定颇有份量,心魔身盯上的就是....... 不,不对。 清净智慧如来猛地抓住了心头那点灵机。 你盯上的,是那三方神系里余下的、无法插手长河位面相关事宜的那些神祗! 等龙国官方与那三方神系就长河位面的相关事宜得到了确定的谈判结果以后,关于长河位面那些事情到底该由谁来负责、应该怎么分摊事务和成果的事情,那三方神系之中必定会出现一场场混战。 混战,会有胜者,也会有败者。 胜者,将会得到一个插手长河位面诸般事宜的位置,而败者,则是什么好处都抢不到不说,还需要承担为了促成这件事而支付出去的那些代价。 败者,将是胜者的垫脚石。 而净涪心魔身盯上的,很明显不是那三方神系内部争斗的胜者,而是败者。 清净智慧如来道:你可真是会挑。 净涪心魔身笑起来:'你这真的是在夸我?而不是在夸你自己? ' 清净智慧如来不搭理他这句废话,只问他:既然你已经有更好的切入点了,那你跟我说起来是为了什么?要我帮忙? 不对!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洞悉了净涪心魔身的意图:你想要让长河位面意志配合你! 净涪心魔身笑着看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否认。 清净智慧如来说道:既然你是要让长河位面意志配合你,那你就去找它啊。或者找商华年也一样,你跟我说做什么? 净涪心魔身仍是笑望着他。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越发平淡:你要我帮你? 净涪心魔身转了转手指:毕竟我在商华年、长河位面意志那里的份量,可比不得你。 由你来代替我出面,成功率能更高一些。 清净智慧如来觉得自己脸都是木的:你来或是我来,结果和过程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说:商华年和长河位面意志都能看得出来。 净涪心魔身坚持说:我被警告过了,怎么可能会一样?!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忽然盯着净涪心魔身问: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净涪心魔身反问。 清净智慧如来深吸一口气,不愿让净涪心魔身装傻:故意将事情推给我,你在后面筹谋算计,要达成你的目的。 净涪心魔身看起来更无辜了:我的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你不是很清楚的吗?净涪心魔身说,就是要研究那些神孽,好为我自己的太乙境界修行乃至是突破成就十星星阶大罗境界做准备啊。 第359章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他半饷,忽然笑着点头:就当你真是这个目的吧。当你将事情都丢给我,真的合适? 净涪心魔身本来还想要推拉的,但他对上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片刻后,忽然就又笑了起来:好吧,实话告诉你就是,我短时间内不想接触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眯了眯眼睛。 净涪心魔身叹一声,似是很诚恳地说:我也是才发现的,商华年也就罢了,长河位面那边的负面意识很有些麻烦。 清净智慧如来心神猛地提起来:有些麻烦?怎么个麻烦法? 净涪心魔身直接吐出了四个字:无底深渊。 清净智慧如来眉头皱得更紧:无底深渊在长河位面那里留了暗手?不是说已经基本清扫干净,可以准备将它接引回归诸神寰宇的吗? 净涪心魔身只是看着清净智慧如来,仍是什么话都没说。 但清净智慧如来只这样看着他,心里似乎就已经有答案了。 所以,龙国官方愿意放那三方神系插手长河位面,其实不只是因为那三方神系逼得太紧、态度太过坚决,龙国官方不好强硬拒绝,也是要找人分摊风险。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间想明白了很多。 长河位面那边......清净智慧如来说,是不是会沦为诸神寰宇与无底深渊之间的有一处前线战场? 净涪心魔身随意颌首。 清净智慧如来定了定神:真的不能让长河位面顺利回归诸神寰宇? 净涪心魔身抬起目光看清净智慧如来,忽然问:佛身,你有去认真看过那长河位面世界吗? 清净智慧如来无法点头。 净涪心魔身说:你果然没有。 不等清净智慧如来说些什么,他又问:你也算是短暂跟长河位面意志打过照面的人,何况中间还有一个商华年牵系着,你作为净涪,为什么从不去认真看那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也忍不住问自己:是啊,为什么不呢? 对于这个问题,清净智慧如来心里有答案,净涪心魔身心也有。 原因很简单,佛身,你在无意识地规避那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轻声问:所以,你已经看过了? 同为净涪,心魔身看过了,其实也就是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看过了。 而正是因为净涪心魔身已经认真看过长河位面世界,所以清净智慧如来可以放任自己追随冥冥中的潜意识,不去认真查看那长河位面世界。 净涪心魔身说:看过又如何?我也不过是刚刚才想明白的。 净涪本尊提醒、告诫心魔身,说他对商华年的态度不合适,要他收敛。 心魔身纵然起源于净涪的恶,他也是净涪。而作为净涪,既然他已经跟商华年缔结了契约、他本人也已经承认并接受了这份契约的存在,那么在商华年背离契约以前,他必定会对商华年持有一定的信任和接纳。 可心魔身对商华年的态度却被净涪本尊判定为不合适,对商华年的恶意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限...... 这不对,也很奇怪。 所以这里头必定有原因,不是在净涪心魔身这里,就是在商华年、在长河位面意志那边。 不需要如何思考,净涪心魔身甚至是清净智慧如来本尊都有答案了。 出问题的,不是净涪心魔身,而是商华年,是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说道:那便这样吧,商华年这边的事情,暂时都由我来接手。 净涪心魔身嘴角扬了扬。 清净智慧如来瞥他一眼:但我要求记账,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心魔身,那就应该由你来优先负责。 净涪心魔身嘴角瞬间抿平。 清净智慧如来却没在意他的态度:就这样定下了。 净涪心魔身没说话,直接阖上了眼睛。 清净智慧如来又跟他闲闲说道两句,都没见净涪心魔身再睁开眼来接话,他也不恼,自己随意也似地将目光落向那边安睡的商华年身上。 长河位面世界...... 所以事实上,商华年先前人性渐渐淡漠消失,除了他那十星星阶的位格开始恢复这个原因以外,还跟长河位面世界、长河位面意志的状态有关吧。 他得再多想想办法。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这样拿定了主意,他也是等到了商华年从安睡中醒来,再次确定商华年当前状态确实略有恢复以后,才对商华年示意。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问他:你要出门?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 商华年似乎是有些问题要问的,但他到底没多说什么,只对清净智慧如来笑道:那你就去吧。 清净智慧如来特意打量了两眼商华年。 商华年等他看过,才道:放心,我现在状态挺好的,不过我等会儿要去赴约,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他们等了我一天多了。 我们约好的地方就在这军区里,很安全,出不了什么事情的。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是担心有谁对商华年出手,他其实更担心商华年的状态。 他正踌躇间,目光就瞥见了另一边的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眼睑紧紧闭合,任凭清净智慧如来如何盯着他看,他愣就是不睁眼。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管他,直接说道:心魔身,商华年这边你暂时帮忙照看着,别让他的状态随便恶化了。 他话说完,也不管净涪心魔身是个如何反应,人直接就离开了。 等等! 净涪心魔身睁开眼睛去看,本来还要跟他争辩争辩的,可面前连个鬼影都没有,还怎么去争辩? 净涪心魔身脸上一贯挂着的笑容刷地就不见了。 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才不理会后头的净涪心魔身是个什么态度呢。 反正他不会真将商华年丢开就是了。 心魔身跟他可不同,他在本尊那里什么事情没有,不像心魔身,刚刚才被净涪本尊敲打了呢。 清净智慧如来去的也不是哪里,而正是洪荒佛门落在这诸神寰宇里的菩提树园胜境。 胜境剔透空明,庄严圣洁一如清净智慧如来以往所见。 清净智慧如来端坐在属于他的那一株菩提树下,抬眼遥遥观望四周。 似是察觉到了某些微妙的不同,菩提树园最中央处的巨大菩提树下,那位镇园尊者转眼看了过来, 他见到清净智慧如来,眨了眨眼睛,率先合掌,低头致意。 清净智慧如来也是合掌胸前,低头遥遥还以一礼。 待清净智慧如来将头抬起再看,那位镇园尊者果然就已经收回了目光。 清净智慧如来再看一眼菩提树园中的那诸多菩提树,心里有了些计较。 但他并不着急,仍自端坐在属于他自己的那株菩提树下,慢慢拨动手里的佛珠。 也在打磨着他心头那点朦胧的想法。 佛珠一圈又一圈地转过他的虎口,清净智慧如来心头那点本来极朦胧、极粗糙的主意也被打磨得清晰明白,且更细致周全。 待方方面面都考虑过后,清净智慧如来抬眼去看那树园中央处。 树园中央处的那三位镇园尊者正凑在一起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站起身,往那三位镇园尊者走去。 近段时间以来,龙国里无甚大事,民众也好,各方势力也罢,注意力更多都着落在全国超凡新人标兵赛以及那国际交流赛这件事上。 而在这两场比赛里,商华年毫无疑问是绝对的中心人物,是比赛中最亮眼的超凡新人。 连带着他这个初始卡牌之灵,也短暂成为了龙国网络上的主要焦点之一。 尤其是在这洪荒佛门的菩提树园胜境里,情况还更明显。 是以清净智慧如来不动也就罢了,这一动,顿时就为他招来了当下这菩提树园胜境里的全部目光。 清净智慧如来只作未觉,一步步稳稳当当地走到那树园中央处的镇园尊者面前。 三位镇园尊者也都转了目光来看他。 你有什么事情吗,净涪禅师? 清净智慧如来站定,双手合于胸前,先是低头一礼,待到站直身体后,清净智慧如来望着那位镇园尊者身后郁郁葱葱的菩提树,抬手指了指。 那位镇园尊者顺着清净智慧如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转眼回来看了看他,当下就明白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意思。 当然可以。这位佛陀笑着点头,又问他,你想要哪一枝?还是我来给你挑?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 那位镇园尊者便从树下站起来,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亲自取下其中一枝细长木枝。 第360章 那菩提树树枝生机勃勃,内中更有佛性深藏,别说是短时间保存,即便是封藏个数千年年上万年,也依旧鲜嫩生活如当下初初截取下来的这一刻。 那位镇园尊者选定以后,却不急着递给清净智慧如来,而是先问他:这一枝,可合适?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那位镇园尊者方才将手中的细长木枝递了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双手将它接过,并将它小心安置在身上的褡裢里。 褡裢并不曾将这枝菩提木枝全部封存,而是只装盛了一小半木枝。 认真说起来,这会儿的褡裢其实更像是一个花瓶。 清净智慧如来稍稍调整了一下身上褡裢的位置,确定褡裢将那支菩提树枝护得好好的,他才又对着那位镇园尊者合掌致谢。 那位镇园尊者却是摇头:该是我谢禅师才对,多谢禅师赠我这一场缘法。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他低唱佛号。 清净智慧如来收敛了面上笑意,端正且颇为严肃地摇头,显然并不是很赞同这位镇园尊者的说法。 那位镇园尊者失笑,却是抬手往侧旁一引:只这一枝应该还是不够的吧,且去忙吧,剩下的事情,日后自有分晓。 无需他们在这里争论,更无需耽搁清净智慧如来的时间。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果然转身往左手边的那位镇园尊者走过去。 那位镇园尊者自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含笑等待,这会儿见清净智慧如来走到近前,他也收了面上笑容,显得颇为端正严肃。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与他见礼。 那位镇园尊者也合掌还礼,并问:可有看中的?或者也是我来挑?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劳烦了。 那位镇园尊者便也侧身看他的菩提树,未过多久,他就选定了其中的一枝,问清净智慧如来:那一枝,可以吗? 清净智慧如来自然也是点头。 他一个向别人求取东西的,哪里能有那么多要求?自然是别人给什么,他就收什么啊。 那位镇园尊者果然也亲自将他选中的那支木枝给取了下来,双手奉给清净智慧如来:多谢禅师赠我这一场缘法。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仍是将那支菩提树枝仔细收入褡裢之中,才端端正正合掌致谢。 他走向了右手边的第三位镇园尊者。 那第三位镇园尊者也同样奉上了他自己仔细挑选的一支菩提木枝。 如此一株菩提树一株菩提树地走过去,等到清净智慧如来重新在他自己的那株菩提树下坐定的时候,他身上挂着的褡裢里已经插满了翠绿菩提树枝。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30章 是的,包括这座菩提树园里与净涪颇有些嫌隙的圆徽等菩萨,也没有拒绝清净智慧如来,亲自从他们身后的菩提树中摘取了满意的一枝递予清净智慧如来。 也因此,落在清净智慧如来褡裢里的每一枝菩提木枝,便都带着这菩提树园胜境里诸位佛门尊者的气机与佛理。 清净智慧如来一拂衣袖,手结禅定印,入非想非非想境界,自那非想非非想境界中感应到一片磅礴又亲近的气机。 他无思亦无想,但自身灵觉已经追逐过去,在那片磅礴气机侧旁徘徊。 有人自百忙之中抽出一点心念来查看,见到是他,也有些惊讶:净涪? 那人身形瘦峻,眉眼平淡,却正是迦叶尊者。 迦叶尊者放长了目光,一眼看遍了菩提树园胜境连带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里的龙国帝都军区以及长河位面世界。 他的视线在那无底深渊中的长河位面世界与菩提树园胜境中的装了一褡裢菩提木枝的清净智慧如来处顿了顿。 原来如此...... 他复又笑了起来:好想法,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他抬手,五指如莲花绽放。 一朵金婆罗花在他指尖绽放,又被他一推,落向徘徊在他左近的那一点清净智慧如来心念,然后连带着这一点心念破开重重阻隔,坠入菩提树园胜境中安坐入定的清净智慧如来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倏然醒转过来,又在那顷刻间捕捉到鼻端缭绕不去的清新花香。 那花香如水,于无声无息间洗涤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神。 清净智慧如来低头看去,看见了那一朵落在他怀里的金婆罗花。 自菩提树园各处投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越加炽热,似乎都能把清净智慧如来都给点燃了。 清净智慧如来只作未觉,托着金婆罗花站起身来,遥遥向着某个方向合掌低头作礼。 '弟子多谢迦叶师祖。 ' 那个遥远方向未见有什么反应,一切安静得仿佛无事发生过。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在意,他将那朵金婆罗花仔细插在菩提木枝之中,又稍作调整,确定这朵金婆罗花与那四十九支菩提木枝相互支撑、气机佛理游走无暇以后,才算是满意了些。 他抬眼,对上那些投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些目光依旧炽烈,却没有躲闪的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头致意。 那些菩萨、如来尊者顿了一顿,也都各自回礼。 清净智慧如来重新在那菩提树下坐了,心神一瞬收敛,重又出现在龙国帝都军区那商华年暂时落脚的宿舍里。 商华年仍在床上安睡着,未醒。 清净智慧如来转眼多看了他两眼,到底没有打扰他,转手将那褡裢拉到近前,去看褡裢中收着的菩提木枝与金婆罗花。 那些菩提木枝与金婆罗花没有被空间转换影响,枝叶青翠欲滴、生机勃勃,金婆罗花花香清新宜人,都与它们旧时还在枝头上没有什么不同。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轻轻拂过那些枝叶。 拿远一些......净涪心魔身恹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清净智慧如来倒也没有跟他犟,果然将这个装了四十九支菩提木枝并一朵金婆罗花的褡裢往外放了放,还很贴心地给这个褡裢设下了个禁制。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 是好一点了,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净涪心魔身回答说,我说,你直接将一座佛门胜境搬回来,却没事先知会一声,你果真不是故意的? 那四十九支生机勃勃、带着菩提树园胜境中四十九位佛门尊者气机与佛理的菩提木枝,再加一朵迦叶尊者送来的金婆罗花,确实已经能够跟那座菩提树园胜境比拟了。 但是...... 清净智慧如来才不接这个无端的指责! 需要我事先知会?清净智慧如来反问,明明我生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没有瞒过你,去求取这些菩提木枝连带金婆罗花的时候也没有瞒着你,全程你都眼见旁观着! 还需要我特别知会你?! 清净智慧如来问:你觉得有必要? 净涪心魔身哼一声,高声说:我觉得很有必要! 清净智慧如来忽然沉默下来。 净涪心魔身也不说话了。 很难受?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没接话,他更沉默了。 清净智慧如来这话简直就是废话。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说:忍一忍,不会很久了。 净涪心魔身嗯一声,懒懒恹恹道:我还是要谢你一回的。 嗯?清净智慧如来初时还有些不解,但下一瞬就了然了,没必要的苦头,不需要生吃。 这次因着清净智慧如来直接搬回来了一座菩提树园胜境,所以他们身边的力量不出意外地失衡了。 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得到了大幅度的加成和增益,相对地,净涪心魔身的力量就被无限压制。 净涪心魔身现下到底有多难受,清净智慧如来无法同感,但却完全能够猜测。 同样地,他也很熟悉净涪心魔身会做出的应对 在避其锋芒、保存自身本源的前提下,净涪心魔身一定会尝试去习惯这种状态,去适应这种状态,甚至是在这种状态中尽可能地调动、磨砺自己的力量。 这样的极端环境很少见,但不代表他往后就一定不会遇上。 现在先适应适应,待到日后再对上的时候,他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应对的能力,以至于让自己成为那任人宰割的猎物。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我总是在的。 他也是净涪,不论是什么极端的情况,清净智慧如来也总是会在净涪心魔身侧旁。 而有清净智慧如来在,净涪心魔身就不需要独自去面对那样克制、压制他的环境。 第361章 净涪心魔身真没必要去硬吃这样的苦头。 净涪心魔身完全没被他说服,甚至还反问他:你要是真的这样相信的,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无言。 净涪心魔身更是不耐烦:没事就闭嘴,别打扰我,我心烦! 清净智慧如来果然就不作声了。 净涪心魔身掀起眼皮子看一眼清净智慧如来,闭上眼睛睡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取了手腕上的佛珠来,默默拨弄着。 他安静地等。 夜色退去,天边亮白,瑰丽朝霞迤逦一片,在净涪心魔身醒了睡睡了醒的无限循环中,他们终于等到了商华年的醒来。 商华年看见坐在床边的清净智慧如来时候,竟然也很有几分不适。 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掀开眼皮子看过去。 商华年从床上坐起,看着他肩膀上挂着的那个褡裢,看那些垂落菩提木枝和金婆罗花,问:你这是...... 从哪里得来的? 清净智慧如来不答,目光细细看过商华年的面上眼底。 商华年也由得他看。 直等到清净智慧如来将目光收回,商华年才道:算了,那也不重要。 你将这些拿回来,是准备要放到那边去的吗?商华年很聪明,不过才一会儿,就已经猜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打算。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目光中带了点询问:可以吗? 商华年说: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目光止不住地在那一褡裢的菩提木枝与金婆罗花上瞥去,商华年又说:其实我该多谢你的,这些东西,不好拿吧? 清净智慧如来回想了一下得来这些菩提木枝与金婆罗花时候的情形,略有些犹豫。 拿其实还是挺好拿的,不过如果换了个人...... 这些菩提木枝没有麻烦,只要能找到菩提树园胜境那边,将事情和目的跟那里的各位菩萨、如来尊者分说清楚了,拿到手还是很容易的。 真正麻烦的是金婆罗花。 想要拿到它得去求迦叶祖师。 这个就真的不容易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找得到这位禅宗祖师的。 清净智慧如来领了商华年的这份感谢,很自然地将褡裢往商华年那边抬了抬,无声问:这些东西能转栽到那边去吗? 商华年认真点头:当然可以。 他还说:等种下后,它们都会被好好藏起来的,一定不会轻易叫人发现了它们去。 清净智慧如来也担心的这个。 长河位面世界那边,不论是接引回归诸神寰宇以前还是之后,包括后续的位面世界净化与复苏时期,必定备受各方势力关注,鱼龙混杂。 如果叫他们发现了这些菩提木枝和金婆罗花,知晓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布置,只怕那些人不会眼看着这个佛门胜境在长河位面世界扎根啊。 商华年说: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清净智慧如来看定商华年。 商华年目光不躲不闪,直直迎着他的视线。 清净智慧如来在那一刹那间,看到了在黑色的法则中载沉载浮的世界。 就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与他对话甚至是做出保证的,并不仅仅是商华年,也是那长河位面意志。 清净智慧如来点了点头。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落了过来,没有催促,更多的还是不耐烦。 清净智慧如来低头抬起褡裢,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意会,却问:这么着急? 清净智慧如来冲他笑。 他不着急,有必要的话,净涪心魔身也能坚持下去,但是...... 商华年重又躺会了床上。 他拉起被子,重新给自己盖上,然后就安详地闭上眼睛。 自他睡去那一刻,有股莫名的气机以他为中心,往四周辐射过来。 但这辐射并不过分,甚至只约束在这个房间内,根本没有往外泄露出一星半点。 清净智慧如来确信,即便是有九星星阶乃至十星星阶的存在站在商华年这处宿舍门外,恐怕也不能发现这股气机的存在。 无他,只因这诸神寰宇意志也在有意帮助这股气机遮掩。 是以除了被这股气机锁定、允准的净涪以外,寻常的十星星阶超凡者也很难破开诸神寰宇意志的封锁,捕捉到这股气机。 清净智慧如来提起他的那个褡裢,带着褡裢里的那些菩提木枝与金婆罗花,迈开脚步走向商华年。 那股气机与其说是气机,倒不如说是打开了的门户。 清净智慧如来不过是走出两步,才堪堪走到商华年的床边,人就踏入了一片空洞的漆黑之中。 只有清净智慧如来以及他身上那褡裢是亮着光的,余者,全是漆黑。 净涪心魔身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身侧,倒是净涪本尊依旧隐匿,没有什么动静。 清净智慧如来往净涪心魔身那边望过去一眼:不再离远一点? 说是这样说的,但清净智慧如来的手也搭在了褡裢上,稍稍阻隔、封堵那些菩提木枝与金婆罗花所散发出的气机和佛理。 净涪心魔身神态还是有些倦怠厌烦,但心情看起来还算是不错。 不需要。他说,这里的环境对于我来说,本来就已经是一种补充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也没有将手掌从那褡裢处挪开。 净涪心魔身也只将目光落在外间那些漆黑处,看起来颇有兴致的样子。 两个净涪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看到了前方浓重的漆黑处亮起了一点细微朦胧的、极其不真切的白光。 倘若不是两个净涪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只怕这点白光还会被人当做幻觉忽视过去。 快要到了。清净智慧如来招呼一声,继续往前走。 净涪心魔身收回了点心神,他往那处白光看两眼,点点头:你需要准备一下吗?这次,我们可是真正踏入那还处在无底深渊里的长河位面世界了。 在那之前,他们不是没有跟长河位面世界接触过。 但都是通过梦境、通过商华年这个枢纽简介接触,直接的接触还从来没有过。 现在这是第一次。 而相比起走心魔一道的净涪心魔身来,行佛道、欲成觉者的清净智慧如来会很难受。 比刚才近距离接触一座佛门胜境的他那时候还要难受,而且是难受得多多了。 清净智慧如来倒是情绪稳定: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在我想定,要在那长河位面世界中建一座菩提树园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净涪心魔身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却也问他:你呢?你做好准备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需要做准备,净涪心魔身难道就不需要了吗? 需要的,也需要。 净涪心魔身修心魔道,却不是修的那无底深渊的法则。 心魔道与无底深渊的诸多法则确实相似,可到底并不完全一致。 而且,人心本也是另一座无底深渊...... 净涪心魔身如果不做好准备,他也有可能会被无底深渊扭曲自身的道,倾斜陷入无底深渊之中去。 那绝对不是净涪心魔身所能够接受的事情。 当然。净涪心魔身说,在我察觉到你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到现在,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两个净涪站在了白光之外。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那就走吧。 走了。 他们迈开脚步,跨过那重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却又确切存在的混乱间隙,在一股既熟悉也陌生的气机接引下,落入了那方无比安静又无比喧嚣的世界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死死皱眉,却不忘接引褡裢处的浓重佛理往另一边蔓延过去。 那佛理将净涪心魔身也覆盖了过去。 净涪心魔身支撑了一阵,到底没支撑住,化作一缕灰色的心魔气投向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接纳了他,将他遮护起来,仔细收在心神最深处。 净涪心魔身也顾不得其他,叮嘱了清净智慧如来一句后,就一头睡了过去。 对于这会儿的他来说,安睡,确实是最好的调整和恢复方式。 纵然他们的本源位格在九星星阶,但毕竟被诸神寰宇意志给封锁镇压了,现下远未到能恢复的时候,直接踏入无底深渊,哪怕有长河位面世界接引庇护,多少也还是有些勉强。 也就清净智慧如来能有迦叶尊者赐下的金婆罗花庇护,否则他也只能短暂支撑一段时间,做不了多少。 第362章 清净智慧如来定了定神,又稍作了些调整,才睁开眼睛来。 他落在了一处很熟悉的雪原之中。 是长河位面世界那条贯通整个位面世界的长河的源头之处。 是真正的位面起源之地。 但现如今,这处位面起源之地,也随同这方世界一起静默,远没有位面起源之地该有的神异与鲜活。 清净智慧如来打量过一圈,忽然合掌,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小僧见过阁下。 有腐败朽衰的冷风乍起,带起一点污浊水汽。 而那水汽之中,有一道模糊身影若隐若现。 清净智慧如来打眼看过去。 乍一看,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商华年,但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十二岁的少年,而是历经了岁月后沧桑老迈的商华年。 但再一看,清净智慧如来又以为自己看到了本尊。 当然,也不是他最为熟悉的那个净涪本尊,而是自内而外散发着衰朽甚至扭曲的净涪本尊。 清净智慧如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死死拧紧眉关。 如果他们也被无底深渊所吞噬,那本尊大概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吧...... 当这个念头倏然从清净智慧如来心底萌发的那顷刻间,被他仔细遮护起来的、本来沉沉睡着的净涪心魔身忽然也重重地皱了眉头。 他面容扭曲,甚至显出了几分狰狞可怖。 显然,他此刻的状态更糟糕了。 隐匿于净涪识海处的净涪本尊远远往这边递来目光。 没错,净涪仍待在龙国帝都军区的商华年那间宿舍里,踏入这方位于无底深渊的长河位面世界的,只是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这两个净涪分`身而已。 无底深渊之可怖危险,三个净涪早在收集各方资料与信息的时候已经有所认知,所以即便有一座菩提树园胜境在手,又有迦叶尊者赐下的金婆罗花庇护,他们也不会随意冒险。 谁又能确定...... 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就不会有谁埋了暗手,就等着什么人撞入那陷阱里去? 还是留净涪待在主物质位面那边比较安全。 似现如今,他们做的准备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得了净涪本尊加持,清净智慧如来心头倏然洒落一阵阵清凉细雨。 细雨洗涤过心神,冲刷过认知,又接引来金婆罗花的威能,护持住清净智慧如来以及净涪心魔身那摇摇欲坠的心神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两位净涪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那道模糊诡谲的、变幻不定的身影安静站在原地,不靠近也不远离,祂甚至没有将目光投过来。 显然,祂也知道这时候的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状态不太对,祂不能火上浇油。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那道身影,却问净涪本尊:本尊,我们这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净涪本尊声音始终平静:你们被针对了。 果然如此...... 清净智慧如来暗道,他低头看了看被他仔细护住的净涪心魔身,对净涪本尊说:他在这里比我还要施展不开,本尊,要将他接引回去吗? 出乎清净智慧如来意料,净涪本尊摇头:不用。 他说:让他在那里待一会儿。他总是要经历这么一遭的。 但净涪本尊也不会完全不考虑清净智慧如来的情况。 你那边如何了?他问,又说,如果你觉得你支撑不住他,就将他送回来吧。 他的事情,不能完全仰赖你。 作为净涪本尊,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本也都是他的责任。 清净智慧如来心里也明白得很,他自己评判一番,回答净涪本尊道:如果再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是还能支撑得住的。 他又道:而且到心魔身缓和过来以后,他自己也能支撑他自己了,我能更省力些。 净涪本尊颌首:那就让他先继续待在那边吧。 对于净涪心魔身的安排有了共识以后,清净智慧如来就将这件事给暂时撂下了,但他还有问题。 本尊,你说我们被针对了...... 那你可知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31章 净涪本尊依旧平静,他只问清净智慧如来:你觉得你和心魔身到底是什么? ......他和心魔身是什么? 不过是乍一听净涪本尊的问题,清净智慧如来心头就跳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答案。 净涪分`身;三分之一的净涪;也算是净涪的我念;等到他们步步登高、修行有成,或许也能壮大蜕变成真正的净涪三尸中的善尸、恶尸...... 但这些种种认知与定义,甚至不曾等到清净智慧如来宣之于口,清净智慧如来自己就都给否了。 不是这些。 这些都不是净涪本尊想要听到的答案。 ......念。清净智慧如来最后回答说,我也好,心魔身也好,本质都是念,净涪的念。 他这样回答着,心里茅塞顿开,面上也显出了几分端倪。 净涪本尊颌首。 清净智慧如来缓缓吐出一口气,又道:而且还都是极端又纯粹的念。 是无底深渊最喜欢的食物...... 净涪本尊目光遥遥落在那方站定在不远处的模糊人影处,淡声问道: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也追着看了过去,他眼神颇有些复杂:算是明白了一些。 可是清净智慧如来也有问题:我们在主物质位面那边龙国的时候,也有跟这边的深渊生物打过照面。 虽然当时隔着无底深渊与诸神寰宇的寰宇屏障,彼此间的感知都比较模糊,不是很清晰,但是...... 我们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啊? 净涪本尊情绪仍然平稳:你不是也知道吗?当时你跟那些深渊生物隔着的,是诸神寰宇与无底深渊的寰宇屏障。而且还是被龙国官方层层加固后的屏障。 就我们那时候的阶位,感知能清晰到哪里去?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没有了言语。 所以他和心魔身所遭遇的针对,其实真不是谁特意算计他们,而是他们倒霉催地本质就异常契合无底深渊的胃口,偏他和心魔身还直接跨过诸神寰宇与无底深渊之间的阻隔,踏足无底深渊这边来了...... 这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合掌,为自己与心魔身低唱了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但他也知道净涪本尊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拦他们,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提醒。 他们在出行之前,已经做好了所有他们能做的准备,净涪本尊提醒与不提醒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们总是要经历这么一遭的。 难道净涪本尊提醒了,他们就不会来了吗?他们难道就不愿意来了吗? 当然,清净智慧如来自己也知道,这会儿他所以能够心态平和如常、未曾受到任何影响,主要还是因为他是净涪的善念聚合所成的化身,换作是心魔身在......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落在那陷入昏睡状态的净涪心魔身,安静片刻后,也只能承认事实。 即便换了净涪心魔身在这里,他大概也只能认了。 毕竟比起他来,心魔身还要更识时务一些。 本尊,不算是很识时务的清净智慧如来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你是真不怕我与心魔身两个会因此心生怨愤啊...... 净涪本尊只是打量了他们两个净涪一眼:下次我会注意的。 这次你难道就不注意了吗?可你不还是什么都没做,就净看着?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又问他,你可有收集到你想要的数据信息了? 净涪本尊问他:你知道了?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不可能不知道吧,况且你也没有特意瞒着。 拿到了吗?清净智慧如来再次问道。 他多少有些担心。 总不可能他和心魔身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净涪本尊拿来做了场试验,却是什么收获都没有拿到,而他和心魔身平白遭了这一番罪吧? 净涪本尊却是笑了笑:确实有了些收获。 清净智慧如来心情也好转了些:现在能说一说吗? 净涪本尊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等心魔身醒了再一起说吧。免得回头还要跟他说起第二遍。 清净智慧如来虽然多少有些失望,但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尤其要让他等的是另一个净涪。 第363章 那就再等一等吧。清净智慧如来说,抬眼看向那道在风雪中显得越发模糊的人影,我先忙这边的正事。 净涪本尊当然没有异议。 清净智慧如来拂去身上沾染的白雪,又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袍,缓和方才下意识竖起的警惕防备。 小僧失礼了,多谢阁下包容。 既然不是长河位面意志在特意算计他和心魔身,那他方才的态度就确实有些过份了。 幸好长河位面意志没有跟他多计较,否则就算有商华年的关系在里头,他和心魔身也得要再吃一番苦头。 那道模糊人影依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有视线落在了清净智慧如来身上背负着的褡裢处。 祂在看的是那些菩提木枝与金婆罗花。 尤其是金婆罗花。 清净智慧如来能明显感觉到祂视线的停留。 清净智慧如来很自然地将身上挂着的褡裢托起来,对着那道人影示意了一番:小僧看这地方太过荒芜死寂,便想着带些花草来,若能成活,多少也算是能得几分生气,不知...... 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 那道模糊人影的视线终于从那褡裢中的菩提木枝与金婆罗花处转过来,重又落在清净智慧如来面上。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含笑,等待着这位地主的裁断。 这位是真地主,如果能得祂点头,那不论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想要在这里做些什么,事情都能容易得多。 那道模糊人影的目光在清净智慧如来面上停顿了半饷有余,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而是偏转目光,落在被清净智慧如来遮护在心神深处的净涪心魔身身上。 ......你是来栽种花草想要尝试改善环境的,那他呢?他来干什么的?总不能是给你来做苦力的吧? 清净智慧如来脸上仍带笑意:他是过来适应的,顺道也过来看一看这边的情况。 那道模糊人影这才冲着清净智慧如来点了点头。 下一瞬,这道模糊人影就直接散去,只得一片龟壳往清净智慧如来这边飘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双手接下那片龟壳。 低头看两眼,清净智慧如来当下恍然。 这片龟壳其实并不普通,它还是类似于洪荒寰宇那边河图洛书一样的、能映照天地水文的灵宝。 就是...... 这灵宝跟随长河位面世界在无底深渊中挣扎、沉浮许久,也沾染了许多清洗不去的污垢,颇为刺眼。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就将一个又一个屏蔽、隔绝、封锁、镇压、禁锢的神文打入这片龟壳之中,以免这些污垢蔓延扩散出去,叫清净智慧如来也不小心沾染上了。 这些污垢本质上是无底深渊对长河位面以及位面意志的侵蚀,连长河位面以及位面意志都只能靠水磨工夫将它拔除洗去,清净智慧如来又怎么敢大意? 等到这些神文层层叠加、相互联络着将诸多垢迹都锁得死死的,再没有作祟的可能,清净智慧如来才勉强放心了些。 但他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转了目光去,清净智慧如来唤了一声:本尊。 净涪本尊遥遥伸手一点,一盏古朴油灯落在清净智慧如来身前。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将那盏油灯举起,轻轻吹出一口气。 微风将那灯盏中的三色火焰送入到龟壳之中。 呲啦...... 随着三色火焰的灼烧,一缕又一缕污浊的烟气从龟壳处飘出,又被三色火焰完全焚化,最终连一丁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有目光从极高远处往这边落过来。 正是才刚从清净智慧如来这边离开没多久的长河位面意志。 那道目光明显落在油灯上,落在三色火焰处,但也只是片刻停留便就收回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能从那道目光中感觉到颇为明显的惋惜。 他看了看手中龟壳那因被三色火焰灼烧着而缓慢消解的垢迹,自己倒是挺满意的。 有用但又不是太过有用的三色火焰,对于净涪来说才是最好的。 若是它太过有用,那反倒是不好了...... 清净智慧如来耐心地拿着三色火焰炙烤这片龟壳,直到龟壳上顽固至极的垢迹能被烧去的都被烧去以后,他还抽取了一缕又一缕的三色火焰缠绕上那龟壳,继续文火灼烧。 这其实也是一种防范处理。 如果龟壳里的那些垢迹真能突破清净智慧如来打入其中的诸多神文往外蹿,那这些三色火焰就是又一重封禁摧毁的手段。 至少也能帮助清净智慧如来争取到一些时间。 清净智慧如来细细看了几遍,待确定龟壳中的垢迹真的不能轻易搅扰他以后,他才将龟壳拿在手里,借助龟壳与长河位面、位面意志的关联,开始卜算工作。 他要在这长河位面世界中栽建一处佛门菩提树园胜境,就不能随随便便挖个坑将他带来的那些菩提木枝给栽种下去。 那不成的。 即便他栽种下去的菩提木枝都成活了,乃至长成与它们母树一样强大、清正的菩提树,也建不成菩提树园胜境。 还要讲究方位,讲究各种布置。 菩提树园胜境的建成,远没有那么容易。 清净智慧如来心里有数,也做好准备要将接下来的大半时间耗在这长河位面世界里的。 至于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那边的事情,自然就只能交付给净涪本尊来处理了。 商华年无比安稳踏实的一觉醒来,面对的就是面目平静到冷淡的净涪本尊。 眨了眨眼睛,商华年唤一声:净涪? 净涪本尊掀开眼皮子看他一眼。 商华年笑了笑:无事,只是唤一声。 净涪本尊平静颌首,手中一枚拇指大小的、似有微光的琉璃球无声旋转。 商华年忍不住多看了那枚琉璃球两眼。 净涪本尊目光投过去。 商华年说:总觉得这枚琉璃球很熟悉的样子...... 净涪本尊将琉璃球直接递了出去。 商华年颇有些受宠若惊,顿了顿才将那琉璃球接过来:那我再看一看,多谢净涪。 净涪本尊随意点头。 商华年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琉璃球还给他:确实是我很熟悉的东西,净涪,如果有事,你可以直接叫我,我应该能帮上些忙。 净涪本尊看他一眼,也没有拒绝。 商华年笑了起来。 他起床,快速完成洗漱,又按部就班、不疾不徐地完成一天的早课,便抱着掌机,再次帮着净涪处理起那些琐事来。 他将他自己的精准直觉发挥到了极致,纵然发来信息要跟他、跟净涪完成交易的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很多,交易的内容还很琐碎,也没有影响到他的效率。 净涪本尊就坐在商华年侧旁,手中慢慢盘磨着那琉璃球。他更多的时候是看那琉璃球中的生灵幻影勤勤恳恳地搭建神域、培养信徒,只有偶尔的一些时候会转来目光,看那抱着掌机不知疲倦忙碌的商华年。 商华年从旁边捡起一支笔,飞快地在扒拉过来的笔记本上记录下一系列的文书资料。 等到他将又写满了一张纸的笔记本放下,准备再去拿起掌机跟对面等待交易的下一批人联络的时候,净涪本尊目光落了过来。 商华年动作不由得一顿,整个人似乎都呆滞了。 当然,他的这种状态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恢复过来。 ......净涪?商华年不解,问。 你该休息一下了。净涪本尊说。 跟清净智慧如来比起来,哪怕是一模一样的音色,净涪本尊的话也格外多了几分冷冽。 商华年没想到净涪本尊开口是要跟他说这事,愣怔着回答道:我现在不就是在休息吗? 等他自己反应过来以后,商华年都有些无奈了。 他失笑:我是真的在休息。 净涪本尊看一眼他手边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意思实在是很明显不过了。 商华年才反应过来:那我,我也没什么想要去做的事情啊,所以对我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休息...... 净涪本尊偏头往窗外看去。 龙国的帝都军区像其他省市的军区一样,都建在郊外,并不和其他人抢占首都的繁华地带。 但即便如此,当净涪本尊看向窗外的时候,追着净涪本尊目光看去的商华年,也似乎能看见帝都那热闹的街市、别样骄傲与自豪的龙国百姓。 商华年无意识地恍惚了一瞬。 去吧。净涪本尊说,去看看吧,别到帝都一趟都只待在军区这里。 商华年愣愣看他,好半响后回神,他终于笑道:好。 第364章 净涪说得对,好不容易来帝都一趟却只待在首都军区这里,也不去首都各处看看,确实是有些可惜。 更关键的是,他身上的问题、他的阶位、他的实力,都不是困足不前就能够解决的。 而且,他也确实得多看看周边的风景,只一味地向着一个方向狂奔,太狭隘了,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商华年将掌机放下,又起身整理了那本写满了半本的厚厚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递给净涪本尊,同时问:净涪,你要一起去吗? 净涪本尊摇头。 商华年也没坚持:那我再找一找其他人吧。 他的局攒得很快,只是通过掌机招呼一声而已,就有人回应了。 回应的这个人也不是别人,而正是温承和。 而且也只有温承和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人不是很多。 温承和问过商华年以后,回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说起,也很有些奇怪。 这一场场个人赛、团体赛打下来,尤其是那场国际交流赛打完,商华年他在我们之中的人气很旺盛啊,怎么这次他出去逛逛,居然也只找了我们? 蜀巫倒不在意这些,他觉得奇怪的是另外一件事:商华年今日居然也会想要出去逛逛?我还以为他会一直待在这军区里待到结束呢。 这个问题,温承和知道答案,商华年跟他说过。 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叫他去的。 蜀巫颇有些沉默:......没想到那位净涪禅师居然还会注意到这样的小事。 温承和看一看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片刻无言。 蜀巫斜眼看他。 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碰撞。 片刻后,温承和率先收回视线。 也没办法,他的阶位比蜀巫的阶位低了一星。他得先低头,否则蜀巫发力,他支撑不了太久。 不过现在这帝都里,还有那三方神系的半神和神祗在呢,尤其还有他们家的主神。国际交流赛那时候,商华年跟净涪禅师就跟北方神系那位主神正面对抗过,商华年他这时候出门去...... 会不会不太安全? 不会。蜀巫不担心这件事,既然是净涪禅师叫商华年出去的,那他应该就会有所准备。更何况...... 蜀巫的声音冷淡下来。 这里是你们龙国帝都,是你们龙国绝对的主场,商华年又才刚在那新人标兵赛以及国际交流赛中大放异彩,要是紧接着就能在你们龙国帝都这地界出事,你们龙国上下脸面都丢尽了。 温承和也才反应过来。 ......是我太紧张了。 蜀巫冷冷淡淡收回视线。 温承和那样紧张,说到底是被吓着了。而他所以能被吓着,自然是因为他不觉得他愿意保护他、能够保护他...... 虽然这里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蜀巫自己,但蜀巫可不会多怪责他自己。 那你就自己多做些准备吧。 温承和果然是为着这次的出行做了许多准备,又是将自己从头武装到脚,又是给孔至这位领队发去报告的,又是给温氏跟过来的人发去命令叫他们随时做好准备的,最后他还将他这段时间在帝都这边结交的朋友都请托了一遍。 别的暂且不提,这一通事情做来都还挺顺利的,尤其是那些才结交没多久的朋友们,一个个应和得都很痛快,几乎没有多少迟疑。 温承和自己心里明白得很,这全都是商华年的功劳。 小心着些,蜀巫冷冷提醒他,别随便什么人都知会,到时候你这消息送过去,得来的就不是援助,而是陷阱,是算计了。 这是蜀巫好意提醒,温承和当然要领他的这份好意。 我当然知道,你放心。温承和说,我找过的人都是认真确认过的,绝对不会有那内奸。 蜀巫嗤笑:如果真出事,你的乐子就大了。 温承和也真不敢担保,他盯着掌机上一个个聊天窗口沉默许久,拉出商华年的账号,将事情都给描述了一遍。 蜀巫斜眼看着,倒是没再吭声。 商华年看一眼,脸色没有什么变化,拿起掌机在屏幕上敲下几句话发送过去。 不等净涪本尊来问,他就先将这事情给他说了,然后又道:温承和也太过小心了,这事情本来也瞒不过。 净涪本尊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只是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说:定下就定下了,不需要改换。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32章 净涪本尊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商华年的面上:真不改了? 商华年端正脸色,认真跟净涪本尊重申了一遍:真不改了。 净涪本尊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他:遇上事情,莫要犹豫,立刻求救。 商华年笑着颌首:净涪你放心,我可是很惜命的,轻易不会冒险。 净涪本尊没再说话。 商华年倒是又问净涪本尊:净涪,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出去能比较好玩呢? 这一点净涪本尊无意做决定,商华年自己会有主意。 长河位面意志可还在呢。而且就算长河位面意志那边没有任何反应,就凭商华年自己那无比精准的直觉,他也能给他自己做出最好的安排。 净涪本尊的态度是那样地直白,商华年便也只能自己拿主意了。 他想了想,飞快敲定一个日子:那就后天吧,这两天我正好也去查查资料,看看帝都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后天? 净涪本尊听得这个时间点,不由得再次转了目光去看商华年。 他选定这个时间,到底是已经猜到了,还是完全只遵循直觉顺水推舟? 商华年觉得净涪本尊看过来的眼神有一点点奇怪:怎么了? 净涪本尊直接问:怎么挑的这个时间? 商华年也很直接回答他说:就觉得这个时间挺好的啊。 净涪本尊沉吟不语。 商华年便带了点小心:这个时间点......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我给再另外选定一个时间? 净涪本尊摇头:无事,就这个时间吧,不用换了。 商华年点了点头,又见净涪本尊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便拉了掌机以及他的笔记本出来,开始不断在各处论坛兜转,为他自己拟定后日的行程。 净涪本尊收回视线没再看他,却是虚虚瞥过远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那边。 清净智慧如来身前也摆着龟壳和纸笔,一边以龟壳为凭依快速推算着,一边以笔墨在纸张上连连勾描注笔,同样忙得不亦乐乎。 即便身在两处不同的天地,这会儿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的身影、姿态却是莫名地相似...... 净涪本尊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再次定睛看过去,视线里依稀映照出一根亦虚亦实、变幻模糊的细线。 细线捆绑了清净智慧如来与商华年,以至于有什么更模糊的东西同时着落在他们两个身上。 净涪本尊不知道这细线是什么,但他多少有一些猜测。 可净涪本尊也并不能真正地确认这根细线的本质。 盖因如果这根细线真是他所猜测的命运,那么...... 清净智慧如来暂且可以不提,但是商华年呢? 商华年有长河位面世界作为根底,现如今也正在恢复他十星星阶的位格。 十星星阶的存在者,可是等同于洪荒寰宇的大罗仙。 即便洪荒寰宇与诸神寰宇存在寰宇本源层面的差距,以至于诸神寰宇的生灵在同等位格的洪荒生灵面前低一头,大罗也始终是大罗。 是本质已然超脱命运、时空,永恒逍遥、永恒自在的大罗仙。 命运可以束缚得了清净智慧如来,毕竟清净智慧如来作为净涪,也不过只是一个九星星阶的太乙仙而已。 可商华年呢? 命运怎么可能捆缚得了商华年? ! 但如果那不是命运的力量,又怎么能够推动这极其巧合的一幕出现呢? 净涪本尊盯着那条丝线细看许久,还是没有办法轻易推翻他自己的那个猜测。 最后,他的视线转回到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不曾察觉,依旧在掌机里不住地翻找各种资料,偶尔拿笔在笔记本上做一些记录。 所以问题果真是出现在商华年身上吗? 如果仅凭命运的力量,确实是没有办法捆缚住大罗仙,哪怕这位大罗仙依旧在红尘、轮回中沉浮,未曾真正恢复过来,那也不可能。 当然,如果有哪个十星星阶的大罗仙,亦或是十一星阶的混元仙在背后布局,那或许确实可以做到。 第365章 商华年以及长河位面世界的状态都太糟糕了,很难扛得住同等级的存在乃至是更高一个阶位的存在的算计。 净涪本尊本来无法在诸多可能中给出相应的可能性,更无法锁定真相,可是,被那根细线捆绑着的,除了一个商华年以外,还有清净智慧如来。 而清净智慧如来身上挂着的褡裢里,还装着一朵金婆罗花。 那朵金婆罗花是已经成就混元的迦叶尊者赐下。 没有谁能够在这位尊者的眼皮子底下随意牵引他入局,以他充当棋子。 商华年以及长河位面世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成为那个例外。 毕竟他们可是在诸神寰宇意志的见证下,缔结了卡牌契约的伙伴...... 在解除契约之前,他们在这诸神寰宇中的命运基本上是等同的。 净涪本尊思量这许多,到底是将那根丝线给暂时忽视了过去。 那根丝线他暂时无法独自处理,而看迦叶尊者的态度,也无需他特意去处理,便暂且放下。相比起来,还是另一件事更值得他注意。 自商华年拿了掌机过来给他自己安排后天出游的行程开始,也就是那根丝线的存在感骤然拔高的那一瞬,清净智慧如来的测算效率忽然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倘若他的预估没有出错的话,那么最晚到后天,清净智慧如来就能测算出这长河位面世界源头处最为重要的四十九口灵xue 。 换句话说,最晚到后天,清净智慧如来就可以在长河位面世界源头处的雪原所在,构建另一个菩提树园胜境。 是不是很巧合? 后天,可也是商华年正式出去游逛的日子。 如果两边再巧合一点,很可能商华年跟温承和走出这龙国首都军区的时间,就是那边清净智慧如来正式动工的时间。 净涪本尊的目光长久地停在商华年身上。 ......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亦或者说,这一番算是彼此各有来回? 净涪本尊没有答案,但他不着急。 且等一等就是了,等到了终局,自然就会有答案。现下倒是不必非得要有个确切的定论。 也没有这样确切的定论。 净涪本尊轻易抚平心绪,且修行且等待。 他果然就等到了。 真如他日前所猜想的那样,这边商华年才跟温承和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从宿舍走出,往军区大门那边去,那边清净智慧如来就收起那枚龟壳以及那些纸张,开始按着测算结果去寻找灵xue 。 两边的动作撞到了一处,而那根映照在净涪本尊视线里的、变幻不定、亦虚亦实的视线,也开始一阵阵轻微地颤抖。 微不可察的涟漪荡开又无声平复,可是在这荡开与平复之间,净涪本尊敏锐地察觉到又什么变化出现在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不,是商华年与净涪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身上。 但,不是什么坏事...... 净涪本尊手指悄然摩挲着那长河位面幻影所化的琉璃球,到底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选择继续等待。 真的就只有我们三个? 越是靠近军区大门,温承和的心跳就越是急促,他不太敢相信商华年竟然真的这样大胆,忍不住又询问了商华年一次,向他寻求确认。 只有我们三个也够了,人多了也挺烦的。商华年很平常地回答道,似乎并未将温承和的担忧放在心上。 温承和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把手收入口袋里,掐紧那口袋中装着的掌机。 但不论他如何祈祷,他的掌机依旧安静得过份,没有颤动,也没有铃声。 他一直没能等到他想要的信息和通话。 商华年?温承和?勉强算是熟悉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有人在叫他们。 终于有人叫住他们了! 温承和急切地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对面来了不止一个人,而是好几个。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这帝都最为耀眼的几位小卡师,这会儿都到了。 温承和满怀期待地看着这些出类拔萃的同龄人。 他的目光是那样地灼热,以至于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个一时都顾不上商华年,先冲他点了点头。 温承和不在意这个。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重要的就不是这个...... 果然是你们。南宫羽当先就笑说,你们说是要出去逛一逛,原来是今日吗? 商华年点头,也问他们:你们这是? 南宫羽说:我们要回学校一趟。 商华年不免有些奇怪:今日? 这么巧? 南宫羽看上去也很有些无奈:我们也是刚得到学校老师通知的,这不,只能临时赶回去了。 温承和在旁边听着,虽然没插话,但也忍不住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嘀咕:怎么这么巧?这里头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吧?我们要不然还是...... 别慌。蜀巫低喝一声。 温承和脸色一下子白了,但他也确实勉强稳住了心神,没叫自己真的慌乱了。 再听一听,如果这里头真的有什么事情,那我们一定要及时做出应对。蜀巫说,你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顿了顿,蜀巫给他想了个办法:如果实在做不到,你就看一看你那储物卡牌里的东西。 你已经做足了准备的,就算真有事发生,只要你能抢到一点时间和机会,就能够为你、为商华年争取到更多! 温承和连连点头,目光飘飘颤颤地去看他自己的储物卡牌。 那储物卡牌里成打成打的不同信号弹、防护卡牌、警示卡牌等等充足物资给了温承和相当的安全感。 他也终于能够识别从旁边传入他耳膜里的对话。 是南宫羽在邀请商华年。 你要去八百里宫城?该说一点都不意外吗? 梁蕴宜也笑:不,我以为他这次出去玩,第一个选择的目的地应该是万族纪念馆的...... 饶是心事重重、始终不能放松下来的温承和,听到万族纪念馆的名号时候,也是下意识地笑了笑。 商华年摇摇头,颇有些无奈。 齐以昭接话说:到了帝都,第一个去看的就是万族纪念馆怎么了?万族纪念馆在论坛上的帝都旅游景点推荐榜中排行第一呢。 而且是长期排行第一,是所有热点旅游景点中的热门。 他们两个小小地争吵着,既热闹了气氛又不会喧宾夺主,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33章 真的是八百里宫城?南宫羽在旁边问道。 嗯,商华年点头,也问他们,你们怎么也这个时候出来?是要去哪里吗? 同一时间,这三人三初始卡牌之灵跟他们在军区大门这里碰上,有那么简单吗? 我们是要回学校去一趟。梁蕴宜在那边百忙之中抽空来答话。 既有了她回答,南宫羽也点头,还说:学校那边知道比赛全部结束,叫我们回去领取相关的奖励呢。 领取相关奖励...... 商华年还算平静,但旁边也在听着的温承和却是忍不住抬起了目光,在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面上兜转了一圈。 不知是这三位的心胸足够开阔,还是这三位真就没将那些奖励放在眼里,这样的话题也能大大方方、轻轻松松地当着商华年的面说起。 别忘了,商华年可是将他们的比赛名次全都压下去,自己登顶的那个人! 比赛所得的荣誉也好,奖励也罢,甚至是后续他们能从龙国官方那里领受到的种种培养资源也好,都将要被商华年给压一头。 他们真的就那样不放在心上? ! 可是不论温承和如何费力去寻找,他也没能找到分毫嫉恨、怨怼的痕迹...... 温承和沉默片刻,心下也安稳了许多。 不论如何,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帝都顶尖少年卡师不会随随便便成为商华年的敌人,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说是叫我们回去领取相关的奖励,南宫羽也说,其实是学校那边在催我们回去上课呢。 商华年有些奇怪:嗯?怎么说? 南宫羽解释说:本来这一学年到现在,已经是过去好几个月了,剩下的几个月时间,在学校那边能学到的东西也不会太多,我们不回去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是小学,反正学校里要教的那些东西他们都已经会会,但是吧...... 从今年开始,教育部得到国库那边不少的资源倾斜。 第366章 南宫羽声音很轻:具体都是些什么暂时还不清楚,但比起往年多是一定的。 我们几个如果在学校那边的话,学校就有理由向教育部那边申请更多的资源。 相反,如果我们长期在外逗留的话,学校就算开口了,也容易被教育部那边驳回。 明白了吗?梁蕴宜再次抽空接话道,学校需要我们几个回去做那个招牌。 商华年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为什么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要跟他说这些了。 这是提点。 他们觉得他需要资源,也觉得他可以从学校、从教育部、从官方那里争取更多的资源倾斜。 多谢。商华年道谢。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同时笑开:不用。 临分别时候,齐以昭也问商华年:不如你们两个跟我们一起走? 我们帝都第一小学后面就是红枫山,景色也是一绝,在帝都这里也是绝对的旅游热门地方呢。 商华年摇头:下次吧,这次还是想去看一看那八百里宫城。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个听得商华年这回答,并不失望,恰恰相反,他们看起来还很有些惊喜。 下一次? 你下一次就会去我们学校走一走? 商华年点头:红枫山就在你们学校后头,而且你们也说了,红枫山的景色很不错,是帝都热门旅游景点不是吗?既然来了帝都,我当然也想去看一看。 而事实是,商华年直觉判定这红枫山有必要去走一走。 你过去的时候,记得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去给你做陪。齐以昭说。 南宫羽和梁蕴宜也都点头。 就是,我们可是地主呢。 当然,商华年也没有拒绝,到时候就要劳烦你们了。 好说好说......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都笑着应道。 他们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他们走出大门,坐上他们家的汽车都没有如何减退。 察觉到旁边投来的目光,商华年转眼看过去,对上温承和的视线。 怎么了?他问。 温承和也问:你真的要去帝都第一小学走走? 商华年点头: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商华年你记得标兵赛和国际交流赛刚刚结束时候,帝都这些学校对他是怎样热切的态度吗? ! 你还记得长乐市那边的母校当时又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吗? ! 因为担心你被挖墙脚,他们的孔至孔领队那几日的掌机都要被电话和信息给挤爆了! 你还记得那几日时间里他们的孔至孔领队就像那即将完成解放的爆炸类技能卡牌吗? ! 哦,对,商华年他当然是不记的,毕竟那阵子活得战战兢兢像是个探雷兵的家伙是他而不是商华年自己啊。 温承和看着商华年的脸色一瞬间格外地幽怨。 他已经可以想见到时候消息传出去,长乐母校那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应激状态了。 而接下来倒霉的,也绝对不是商华年。 商华年笑说:放心,我还要回长乐去的。 温承和忍不住问:你确定? 商华年看着他,一时没有应声。 有公交车从前方驶过来,停在他们身前。 滴,滴。车门打开来,有人从另一侧下车。 商华年转头上车,温承和连忙跟上去。 如果不是温承和的精神足够集中,只怕他都要漏听商华年的回答: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修炼安排。 ......我们? 温承和很快反应过来商华年说的这个我们,指的是他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呢。 而在刹那明悟的电光火石之间,温承和好像也想明白了那个他先前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 既然商华年的资质那样可怕,既然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禅师的实力那样惊人,为什么在他曾经那个窥探未来的预知梦之中,商华年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会一直隐匿在长乐市那个小地方,直到长乐市被无底深渊里的恶魔攻入乃至是沦陷,才会出手暴露自己的存在和实力? 原来是因为,他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在长乐市那边有他们的修行计划。 蜀巫也想到了。 但他沉默片刻,却还是在温承和耳边道:这样的解释还挺合理的,但是...... 但是?温承和问。 蜀巫叹一声,说:但是好像又有些不合理。 温承和用眼神催问。 蜀巫就说:商华年跟那位净涪禅师是怎么做修行安排的,竟然愿意在长乐这样的小地方一待就是百年?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温承和问。 蜀巫沉默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温承和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毕竟他们现在还在公交车上挤着,还没到达今天出行的目的地呢。 他有的是时间和心神去等答案。 ......还有一个可能,蜀巫说,我们曾经所做过的推演与梦境,不过是个错谬的假象。 温承和几乎下意识地拧紧了眉关。 不怪他,实在是蜀巫作为一个大巫,竟然开始质疑他自己推演过后的结果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 他这已经不是在质疑他的成果了,分明...... 分明就是在质疑他自己的道! 可是等到温承和反应过来,再去看蜀巫的时候,他却又奇异地发现蜀巫当前的状态远没有他所猜测的那样糟糕。 你......温承和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蜀巫目光奇异地看他。 好像很好奇他怎么能问得出这样的问题来。 就这段时间以来这商华年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的表现来说,他们最好尽可能往高里估算这对搭档,否则吃亏的绝对是他们。 温承和也是在这样的眼神中意识到了他自己的错漏。 顿了顿,他换另一个问题:可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温承和的视线落在蜀巫身上。 他所以能拥有那个预知梦,更多是仰仗蜀巫,而不是他。是有蜀巫帮助,他才能尝试去推演那长乐百年未来。 如果他们所拥有的那场预知梦只不过是一场假象,那商华年与净涪禅师......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蜀巫沉默许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温承和紧紧盯着蜀巫,目光一瞬不瞬的。 蜀巫也平静回望过去。 这一对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对视许久,直到快要到达他们这一次出行的目的地八百里宫城,温承和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我该相信什么? 如果那场预知梦只是假象,那他有什么是可信的? ! 是蜀巫这位颇有嫌隙、勉强掐合的初始卡牌之灵,还是长乐温氏? 温承和没等到蜀巫的回答,先等到了商华年望来的探究目光。 温承和没有更多的余力去关注商华年,但他也必须得去做。 他不能将商华年给摞到一边。 怎么了?却是商华年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温承和这状态,好像很糟糕啊...... 温承和摇头,反应比起平常时候来却是要迟钝了些许。 八百里宫城到了,请要到八百里宫城的乘客在后门下车,下一站...... 温承和站起身来,打算往外走。 商华年看他一眼,也跟着起身走下公交车。 但走下公交车的他们没有立时去买门票,而是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坐下。 甚至等到服务员为他们送上茶点,温承和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说...... 不是说他们要去八百里宫城逛的吗?怎么这都到了门口了,却是找地方坐着,而不是直接进去那八百里宫城游玩? 商华年摇摇头:先在这里坐坐吧。 温承和不说话了。 商华年在这店里坐了好一会儿,确定温承和的情绪稳定了些,才问:你刚才的情况不怎么对,要跟我说一说吗? 温承和开口:我...... 温承和跟商华年坐在门店里说话的时候,净涪本尊目光悄然抬起,先是打量了温承和一阵,接着又转了目光去看坐在温承和对面的商华年以及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已经挖好了一个坑洞,正在为一株菩提木枝扡插做最后准备的清净智慧如来。 第367章 出门之前,这边的商华年与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两边进度还保持一致。可出门之后的这一小段时间,两边进度就出现偏差了啊......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34章 净涪本尊那目光兜转几番,最后停在了商华年身上。 ......是他吗? 茶点门店里坐着的商华年看起来颇为安静,也很有耐心,面上不见破绽,但净涪本尊知道他已经开始烦躁了。 所以,不是他。 那就是有什么人发现了点端倪,在有意无意地做引导,好破了长河位面意志那边的局? 就现在的场面来看,长河位面意志那边似乎落入了下风,局势正往对面那边倾斜。 当然,也只是倾斜而已,还没有形成定局。 如果有人插手帮着推一把的话,这局势也就可能再次颠倒了。 已经发现且意识到端倪的净涪,显然就有这样一个资格,但问题是,他要推这一把吗? 净涪本尊看看长河位面世界里已经挖好了坑底,准备去拿菩提木枝进行下一步的清净智慧如来,又看看主物质位面这边越渐烦躁的商华年,决定再问一问当事人的意见。 要帮忙吗?他直接找商华年。 商华年只听到这个问题,还没有反应过来净涪本尊问的是什么,当下就回应道:要! 也是在少年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一点心念自净涪本尊那边毫无阻滞地落向清净智慧如来处:等一等商华年那边。 清净智慧如来眼睛处流动的金色佛光倏然一滞,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那边怎么了吗? 净涪本尊淡声说:他那边有些事情耽搁了,不能应和你这边的节奏。 清净智慧如来将把才刚拿起来的菩提木枝又放回去:怎么回事?为什么需要他来应和我这边的节奏? 净涪本尊没有回答,只把一段记忆给清净智慧如来送了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看完,也明白了个七八: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他另把那朵金婆罗花往上一托。 金婆罗花当空升起,徐徐旋转一圈后,竟是分做两朵一模一样的金婆罗花来。 其中一朵金婆罗花追着风跌落在清净智慧如来怀里,被清净智慧如来稳稳收住。另一朵金婆罗花却是悬停在那半空位置。 本尊,这一朵你拿了去,真有万一,也该能护住商华年。 这两朵金婆罗花乍看一般无二,但再看就能发现,到底还是清净智慧如来怀里的那朵金婆罗花更为娇嫩、鲜活。 净涪本尊倒也没有拒绝。 他往清净智慧如来那里伸手一拿,那朵本来悬停在清净智慧如来面前的金婆罗花直接被他拿在了手里。 商华年那边,就劳烦本尊你多照看一二了。清净智慧如来说。 只是暂时由我收着以防万一而已。净涪本尊说,商华年这边未必真就需要我出手。 哦?清净智慧如来颇有些好奇,便转了目光来看。 借着净涪本尊的眼睛,清净智慧如来看到了以商华年、温承和两人为防守重心、一重又一重铺开的防线。 这还是龙国官方这两日给布置出来的防线。 如果要再算上龙国官方在这帝都地界中常年布设下来的防线与监察网络,那么,只要龙国官方不点头,怕是连个蚊子都靠不到商华年、温承和这两人的边。 这些还都是清净智慧如来以及净涪本尊能够看得见甚至是摸得着的监控与布防系统,在他们没能看到的地方呢? 反正清净智慧如来也是一点都不相信龙国官方在他们的帝都地界里,就只有这么点防护布置的。 最好是这样。清净智慧如来轻笑,那就劳本尊你先收着,待日后需要时候也能及时派上用场。 净涪本尊倒也没有拒绝,真将清净智慧如来单独送过来的那部分金婆罗花的力量收了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颇为放松:该庆幸在这边修建树园只需要推算方位,而不需要再加上确定的、对应的吉时吗? 如果还需要配合上确定的吉时,那他们想要配合商华年那边调整,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净涪本尊却是没有清净智慧如来这样的想法:如果真的还需要配合上确定的吉时,那么现在的情况就又要变一变了。 清净智慧如来愣了一愣:是了,我竟然想差了.......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两个净涪隔着重重空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打发时间,等待商华年与温承和那边的行程,商华年与温承和两个小卡师则安静地对坐,各自整理自己的心思。 好了吗?商华年问。 温承和猛地回神,下意识应一声:好了好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举起面前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口饮去大半,然后嘭地一声放下。 我们这就走了吗? 商华年扫一眼温承和,却见温承和的精神还是不怎么安定,便道:再等一等吧。 温承和惊讶地看向商华年。 刚刚他不是还有些不耐烦的吗?怎么现在...... 温承和猜到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聪明地没去多问,只是默默地给他自己续上了半杯茶水。 走吧。 送上来的茶水和点心吃得差不多了,商华年率先站起身:走吧。 温承和跟上商华年。 两个小卡师走出茶点门店,转过几个拐角走出这片僻静地界,向着八百里宫城的入口处走去。 八百里宫城常年占据龙国帝都旅游胜地前三,自来就是帝都旅游必去的地方,游客当然不会少。 哪怕是工作日,哪怕商华年和温承和走到这边的时候已经快要过午了,在入口处排队的游客也还是不少。 温承和默默看一眼那排队的长龙,将那本要说出的话给吞回去,跟着商华年一起站到了队伍的最末端。 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也重新拿起了放在侧旁的菩提木枝。 商华年走过了走过宫城大门,正式踏入这八百里宫城,清净智慧如来手指拂过菩提木枝靠近树干的那一端,金色的佛光在菩提木枝那端蕴养,为它储留一股生机。 商华年走过一条又一条宫道,穿过不知多少扇门户,终于走入了位于这八百里宫城中心点所在处的金銮殿。 如今这金銮殿中,虽然只剩下了来游玩的客人,不见了当年每日站在这里议论国家朝政大事的君臣,但他们好像也从来没有离开过。 那庄严、那肃穆,浸染了这处宫殿的每一砖每一瓦,压得每一个踏入这座宫殿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论他们的阶位几何,不论他们是什么样的身份来历。 清净智慧如来将手中的那支菩提木枝插`入了土坑之中。 他把握着分寸,菩提木枝插`入土坑的长度刚刚好。 商华年站到了金銮殿正前方,没有太过靠近那金銮宝座,甚至都没有很靠近御阶。 他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站着,单用一双肉眼观察那座金銮宝座。 也不见清净智慧如来有什么动作,但那土坑之中,却有黑色的沃土凭空而来,一点点填上深坑。 净涪本尊一眼看过了清净智慧如来与商华年,确定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的菩提木枝填土的效率,其实跟商华年纯粹用心念描摹的金銮宝座速度呈正相关。 更甚至,那些本不该出现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黑色沃土,其实就是商华年在观想、描摹那金銮殿中宝座时候所蕴养而成的精神力。 净涪本尊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多做什么,他看着商华年观想、描摹金銮宝座,也看着那黑土一点点填满土坑,将清净智慧如来手上那支菩提木枝栽种在这长河位面世界之中。 净涪本尊索性抛开那些评判的念头,只盯着商华年身上一点点浮现又很快平复下去的变化看了好一会儿。 等到商华年观想完成,那边的土坑全部填满了沃土,商华年却是冲着那金銮宝座拱手,客气一拜。 他不拜还罢了,这一拜,却不得了。 纵然主物质位面这边的龙国帝都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在冥冥之中,在只有超凡者才可以感知到的纬度层面,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清朗的长吟。 那长吟不是日常显露在主物质位面中的某一类生物的叫声,它更空灵,更威严,更霸道。 净涪本尊听见,立刻就知道了这一道长吟的本质。 这是龙吟。 而且不是这方诸神寰宇中更常见的所谓巨龙的龙吟,是更贴合于泛东方文明谱系里的东方神龙的龙吟。 第368章 龙吟声中,商华年无知无觉地闭上了眼睛。 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忽然有雨水淅淅沥沥地洒落。 清净智慧如来当前所在的地界,是雪原,本来就温度极低,更何况现在长河位面世界情况极其糟糕,这片地界的温度更是不太正常。 说得更明白一点,这会儿洒落在清净智慧如来所栽种下的菩提木枝处的雨水,在这般的环境下,本该很自然地在散落之前就被转变成雪花或是冰雨,但没有。 这些雨水直到没入土壤中消失不见,也还是雨水的状态。 哪怕净涪本尊没有亲手去触碰,去感受,他也仍然能看得清楚,这雨水非但没有转变成雪花、转变做冻雨,它还是雨水,而且是浸染着暖意的春雨。 菩提木枝受了这阵柔和温煦的春雨滋养,不独独是菩提木枝枝头处的翠叶嫩芽,就连埋入了沃土里的枝干前端,更是生长出了白嫩白嫩的短细根须。 菩提木枝真正在长河位面世界中扎下了根。 那一顷刻间,清净智慧如来、净涪本尊甚至是那已经昏睡过去的净涪心魔身,还有守在长河位面世界之外、不断清扫那些试图再次将手伸入的深渊生物的龙国士官们,都清楚地感受到了这方位面世界的不同。 有什么别样的、在这无底深渊地界难以寻觅的东西,正在这方位面内部再次勃发......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长河位面世界之外的某处临时驻地里,有穿着龙国军装、肩膀处佩戴点亮许多鳞片的金龙徽记的士官在催问正不停摆弄检测系统的研究员。 目前还没有更多的数据和信息,没有办法支撑相关的数据推演。那位目光都黏在屏幕上、压根没往旁边分去一星半点的研究员严谨报告说。 抛开数据,那位龙国士官说道,由你来根据各种神秘学层面上的手段来评判,给我一个答案。 他盯着那位研究员,他的战友,问:这样的变化,到底是长河位面世界自己衍生出来的,还是...... 那些恶魔们又在搅事?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35章 他的战友直接回答说:没发现相关痕迹。 那位将官更是警惕:真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研究员还是坚持自己这基于数据的判断。 不是这些恶魔在搞事,那长河位面世界里又已经没有了其他的生物,那会是谁?将官这样问着,自己心里也不是没有猜测,但那猜测更离谱,别说其他人,就连将官自己都不大相信。 那位研究员不等他说话,就直接说:也没有发现那些神祗动手的痕迹。 那位将官沉默一阵,问:那是谁在这边做手脚? 这边临时驻地的动静到底是传到更远的地方,未过多久,就有一支小分队从外面进来,几下来到了监控台面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这边的数据上传显示异常...... 搭档守在这边的士官和研究员立即给人让出位置。 研究员简单将事情给描述了一遍,最后道:我看系统的数据显示,这次的变化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目前来说,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变化却是往更好的方向偏转的...... 瞬息的犹疑过后,这位研究员还是补充道: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情况有所好转,对于我们后续的接引行动也会有不少的帮助。 应该是好事。 新来的小分队中,自然有研究员接手了监控台的所有操作。 听到驻留在这边的研究员的话,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说:现在看来确实是好事,但我们暂时没有办法保证这样的变化是不是还会继续出现,也不知道推动这些变化出现的到底是什么人,背后又有什么目的,什么谋算...... 毕竟是关乎我龙国接下来国家战略发展的大行动,我们不能不处处谨慎。 更何况,谁又知道深渊对出现这种变化乃至是持续出现这种变化的长河位面世界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如果无底深渊这边的反应还算正常那还好,怕就怕无底深渊这边觉得长河位面世界更美味了,不愿意轻易放手,那我们接下来的接引行动到时候可能就要出现什么波折了。 . 那位研究员先是愣了一下,立即就被操作台前忙碌的那位同僚给轻易说服。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得少了...... 龙国官方这一片地界的士官、研究员们都打点起精神,忙着收集信息、数据,并操作系统导入数据进行分析、推演和模拟,然后又一遍遍地进行核算...... 一时间,这些人都忙得团团转的,基本没有分神的空闲。 而随着这些龙国士官、研究员开始忙碌起来,相关数据和情报一层层上传,自然就连带着龙国在这边布置的人手也都调动起来,联合起来清查一切可疑因素。 这样的忙碌甚至还辐射到布防的更远处,把一直观察着龙国这边动静的三方神系、各方势力也都跟着忙乱起来。 颇有些人仰马翻的样子。 作为绝对的罪魁祸首,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却是谁都没有要适可而止、就此停下的打算。 他们还在继续。 清净智慧如来自那已经栽种妥当的菩提木枝处站起,找到早先推算好的方位,再次开始挖坑。 商华年则招呼了温承和一声,走出这金銮殿。 温承和有些奇怪:我们这就走了?其他地方...... 八百里宫城,远不止这处金銮殿可以一游,还有各处宫所可以玩赏...... 就算不去那闻名遐迩的御花园走走,也一定要去宫城博物馆看看的吧。那里摆着、收着的,可是这八百里宫城历年中珍藏的古董。 商华年他真的不去看看? 商华年摇摇头:这次就不了,下次有空再说吧。 温承和张张嘴,还想要说什么。 蜀巫一眼瞥过来。 温承和便闭紧了嘴,默不作声跟在商华年身后往外走。 商华年大概也没有心思跟温承和说话,只顾着快步向前,还是在即将转过拐角,他才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一眼那金銮殿。 温承和跟着停下脚步,同样转身回望。 从他们走入这座庄重肃穆、大气辉煌的建筑到现在,也只过去了半个小时,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商华年他走得这样着急...... 有声音在耳边沉沉唤他,似警告,又似提醒:温承和! 是蜀巫。 温承和立刻定了定神:蜀巫。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再次感觉到了蜀巫那烧着暗火的目光。 不该你知道、不该你探究的事情,就别去打听。蜀巫说,小心越线。 温承和目光一时垂落,片刻后才回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最好。蜀巫眼神往旁边瞥去,再次提醒他,该走了。 却原来商华年也不过是短暂回头望一眼而已,还不到他们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两句话的工夫,他就回头继续往外走了。 温承和多一句也不敢问,只埋头跟着商华年走。 他们这一行两人很快就出了八百里宫城,又坐上了一趟公交车。 商华年与温承和这两人不过才刚走入八百里宫城没多久就出来,只转了一趟宫城里的金銮殿,这行程实在太奇怪了,看得后面便装保护他们的含章卫一阵阵皱眉。 他们按下耳机隐蔽处的按钮,在信号辐射器的加持下往更高一级的联络器里传报信息。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哪里?后头的队长通过联络器问。 落后一步、并没有和同僚一起跟上商华年与温承和坐上那辆公交车的含章卫转身上了后头的汽车,目光打量着公交车周遭,警惕着一切靠近那辆行驶中的公交车的行人和车辆。 通天云桥。这位含章卫报出商华年与温承和下一个目的地,他们等会儿要去通天云桥。 联络器后头的队长脸色不动,只说:收到,注意一切靠近目标的可疑人物,也注意你们自己的安全。 这边的含章卫简短地应了一声。 搭载着商华年、温承和以及几位含章卫等半车乘客的公交车在热闹的街市中缓慢前进,不时也会因为红绿灯而在车道上停下,看起来一切很平常,但是...... 警报!一位含章卫忽然转头,盯着跟他们并行而驶的一辆六人乘白色车辆,眉头紧皱,唇线抿直,有可疑人物正在靠近。 与他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他们这辆汽车的车载监测设备的尖锐警报声。 第369章 幸好这汽车车辆中设有重重布置,哪怕车厢里吵闹翻天,里面的动静也不会传到外面去,否则只凭这边的动静,那边和他们并行的车辆就要被惊动了。 六人乘、白色ba07455963,是吗?联络器对面有人问,耳机里还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音。 想也知道是他们的同事开始操控系统,调取相关录像和信息了。 这边的含章卫连忙应一声:是。 那边很快有回应:收到,稍后会安排有同僚接手调查,你们继续注意那两个小卡师和公交车的动静。 这边含章卫再应一声:是。 含章卫他们的这次上报才过去几分钟,就有两辆黑色汽车从后头追了上来。 汽车几次兜转绕路,就逼迫这辆六人乘的白色汽车在路边停下等待。 看见这一次上报结果的含章卫没有停留,继续驾驶车辆不远不近跟在公交车的后头,也继续警惕着所有靠近公交车的可疑人物。 这些含章卫并不觉得那辆六人乘、白色汽车还值得他们继续关注,他们很相信他们的同僚,也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得到那六人乘、白色汽车的具体信息。 果不其然,商华年、温承和他们所乘坐的公交车也不过就是前进了三个红绿灯而已,就有相关的调查结果发送到他们这边的处理台上来了。 所以那辆车是什么情况?见到调查结果出来,坐得远一点的含章卫一面往处理台这边凑过来,一面问处理台面前的队友。 是帝都这边一家龙外合资的、生物技能卡牌二次开发公司的汽车,那汽车里除了司机外,其他的都是神祗眷属...... 神祗眷属?是哪方神系神祗的眷属?!我们龙国早在交流赛正式开启之前就一直在清洗帝都内部,一直到现在,那清洗也不过是由明转暗,从来没有停止过。就这样,居然也有神系神祗的眷属能够躲藏到现在? 你应该问,到底有没有安分一点、友好一点的神系神祗。 听到这个问题,车厢里的含章卫都小小地惊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那车厢里的神祗眷属,出自三方神系? 坐在处理台前面的那位含章卫点了点头。 车厢里的其他含章卫脸色都冷硬下来。 那三方神系的神祗,可真是清闲啊,居然有那么多时间来我们这边消磨? 是不是该下狠手了?我觉得可能就是因为我们龙国对祂们太客气了,那些神祗才这样地蹬鼻子上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们龙国这边挑事。 我们这边可还是龙国帝都,那些神祗也太过肆意妄为了。 就是。就应该要给祂们一点厉害看看,那些畏威而不怀德的家伙才会懂得感恩...... 车厢里被众人簇拥着的小队长沉默看着那宽大的处理器屏幕,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痕迹。 其他的含章卫见他始终那般认真,也飞快地收住了声音。 直到这个时候,这位小队长才道:我们现在人手有点不太够用。 呃...... 作为肩负着拱卫龙国少年英才重担的含章卫中的一员,尤其是奔波在最前线的队员,他们当然也知道龙国官方当前稍有些尴尬的处境。 龙国人口很多,乃是这主物质位面中人口最多的势力,龙国还推行义务教育、尽可能从那庞大的人口基数中培养出足够的人才甚至是英才来。 常年累月下来,龙国当前的人才储备可谓是历代之最。 可即便如此,对于当下的龙国来说,人手方面也还是存在相当巨大的缺口。 除了维持龙国整体运转的人手和驻扎在诸神寰宇与无底深渊战争前线的人手以外,龙国官方还要抽调出相当的人手来为长河位面世界的回归做准备。 所以现在的龙国是真的缺人。 太缺人了!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车厢里的这些含章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沉默。 他们总不能指责上头的人想一出是一出,非得要将长河位面世界接引回来吧? ......所以,那三方神系那边?有人想到了什么,便问。 那小队长点头:那三方神系应该可以帮助我们填补上这部分人力缺口,但具体情况,还得要看我们跟祂们的拉扯。 那小队长又补充说:到目前为止,我们龙国都是占据上风的。 他的队员中有人又问:但我听说,有一些更隐蔽、更古老的势力也盯上了我们这边,想要插手来分一杯羹...... 对,我也听说了,又有人说,如果那些势力也都掺和进来,我们再想要压制住那些神祗,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 那小队长伸出手指去轻点处理台屏幕。 随着这位小队长的指尖下压,处理台那屏幕上所显示出来的商华年与温承和两人的影像也被压出了一片片光纹。 所以我们得尽快。小队长说。 车厢里的各位含章卫面面相觑片刻,忽然有人悄声问他们的小队长:所以,上头这次真是故意的? 他们故意将商华年、温承和这两个小卡师拉出来做诱饵? 那小队长立时就摇头:应该不是。 应该?各位含章卫追问。 你们看看那个叫商华年的小卡师,你们觉得他像是领到了什么命令的样子吗?那小队长放在处理台屏幕上的手指又是一点,再次激起一片光纹,还有...... 你们当我们这趟出来是为的什么的?他问。 有那含章卫想到了:商华年......确实不太像。 也有含章卫回答说:我们这趟出来,固然是为了保护这两个小卡师,保证他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但因为他们这两小卡师,尤其是那商华年的行程和举止出现异样以后,我们其实也...... 那位含章卫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话头,没再继续往下说,但其他各位含章卫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商华年的行程表现出明显的问题以后,他们其实也是肩负了一点监控的意味的。 不是他们太过小心,连自己同胞里表现很是出彩的小孩儿都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实在是无底深渊给他们的教训太深刻了。 他们不能不这样保持警惕。 片刻的沉默过后,忽然又有含章卫说:但是商华年很明显。 迎着队友们投来的目光,这位含章卫也没有任何躲闪,他还说:他太明显了。 对,他们的小队长说,别说凭借他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商华年完全可以做得更隐蔽一些,就是凭借他自己的能力,他也可以粉饰一下他的这些动作,至少别像现在这样明显直白,但他没有。 这是他们的诚意。小队长说,他忽然笑了起来,也所以,在不久之后,我们上头应该也会有所回应。 ......什么回应?这些含章卫肉眼可见地放松不少。 他们的小队长回转目光去,笑看着面前的处理台屏幕: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上头的人,我就是你们的小队长而已! 这话他们的小队长要是不说,那些含章卫们还没什么,他这么一说,各位含章卫一下子就嘘笑出声。 这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说他不知道,他们都会信,但他们的小队长...... 抱歉,还真是没有人能信他。 虽是如此,但不得不说,这会儿整个车厢里的气氛都缓和下来,没有早先时候那样的沉闷。 那小队长摇了摇头,却催促他们:快准备准备,再有两个公交站点就到达通天云桥了,别跟丢了人,也别让人发现了,更别叫一切可疑人物随便靠近商华年、温承和这两个小卡师。 是! 齐声应答过后,这车厢里的各位含章卫都开始快速检查身上的装备和那衣着,尽量减少破绽。 说起来,他们做得确实也算成功,如果只有温承和自己,他怕是要再过好一阵子才能发现,但他不是。 他有初始卡牌之灵蜀巫,哪怕蜀巫跟温承和的关系不是那样的融洽,还有些裂缝,也是一样。 得了蜀巫的提醒,温承和下意识就要去告知商华年,不过都没等到蜀巫阻拦,温承和自己就打消了念头。 他看了看旁边的商华年,到底是没吭声,只是更留心注意着商华年那边的情况,连身前的景色都没能分去他的一点注意力。 商华年仍旧没有理会,他沿着人流走上了通天云桥。 通天云桥是真的以浮云搭建起来的桥梁通道,人踩在上面,虚虚浮浮似不受力,但实际上那云桥稳稳当当的。 第370章 哪怕云桥中人挤得满满当当的,又时有大风在云桥两边呼啸而过,不断地拉扯摇晃着云桥,但云桥上的行人,包括凡人在内,却是压根没被影响,连身形都不曾多摇晃一阵。 商华年就汇入这人流里,跟着人流潮水一样往前走。 从云桥的底部开始慢慢往上,走过云桥的拱首、云亭,最后在一处云台停下脚步。 温承和也是下意识地收住脚步。 此时恰有一缕云霞迤逦而过,云霞末端收摄着一缕金光。相比起那云霞来,这一缕金光竟是浮荡更似云烟,倏隐倏现,难寻踪迹。 商华年就是在那云台中,对着那缕云霞端端正正拱手一礼。 长河位面世界中,清净智慧如来也正正好在这个时候将手边一支菩提木枝插`入那新挖出来不久的土坑里。 菩提木枝被敷上沃土,洒落灵雨。 倏然有风轻拂而过,似扬纱般擦过那缕云霞。那缕云霞自顾自舒展,可那云霞末端处收摄着的一缕金光,却在这顷刻间被轻风送到了商华年手边,随后隐没不见。 这缕隐没的金光脱出了商华年的感知之中,商华年无法捕捉到它的痕迹,但他又很确定这缕金光到底去了哪里。 他闭了闭眼,在那疏忽间沉定心神着力感知。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正正见一缕金光不知从何处而来,落入那枝最新栽种下的菩提木枝之中,最后在那菩提木枝的嫩芽处留下一缕金色的虚影。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垂眸,无声低唱佛号。 商华年笑着睁开眼睛,再次对着通天云桥端正一礼,聊表谢意。 温承和看着商华年的动作,想了想,也学着商华年的样子端正扎实地对着那缕舒展的云霞拜了两拜。 等到温承和跟着商华年一起转道走下这通天云桥,蜀巫才在温承和耳边说话:你知道商华年他是在做什么了吗你就跟着人学? 温承和并不生气,他说:我还不知道,但这些不重要,毕竟这可是我未来五十年的老板。 他一个卖身五十年的打工仔,如果这时候他人不在旁边也就算了,可他确实在,他难道能干看着什么都不做? 他倒是有话要问蜀巫:你有看出来商华年他到底是要做什么了吗?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 温承和说:刚才我们去的八百里宫城,是只去了那里头的金銮殿,现在我们来这通天云桥,也只走到了这第九处云台就停下,通天云桥可是足有三十六处云台呢。他只到了第九处云台...... 温承和这样说着话,眼角余光也时不时瞥向走在半步前的商华年。 显然,他这些疑问要问的根本就不是蜀巫,而是这位。 但他不敢随便打听。 蜀巫斜了他一眼,沉吟半天,仍然摇头:暂时还看不出来。 温承和没有话了。 其实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蜀巫对他说:继续看看吧,他应该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我们再多看看,或许就能看出点什么了。 温承和无奈,只能默默跟上商华年的脚步。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36章 温承和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一跟就跟了商华年三日。 这三日里,他们接连走了十五个旅游景点,平均一天去了五处人挤人的地方。 这样连续来去地兜转,且中间没有充足的赏玩游逛时间,说商华年单纯地只是在游玩,可没有几个人能信。 从各处投落在商华年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围绕着他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显,以至于跟在商华年、温承和两人后头的含章卫和各处调配一增再增。 不过是这短短三日工夫,除了那些特别锁定他们周围行程的监控体系和防护体系以外,就连跟着他们的含章卫也扩大到了四个小队。 而且如果商华年以及温承和,尤其是商华年,接下来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而是要继续这样游玩下去,那么跟着他们的含章卫人数也还会继续提升。 后续调动的配合人手,未必还会局限在含章卫之内,而是会向更上一级的龙国卫队抽取。 温承和从温氏那里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也是忍不住一阵阵咋舌。 他简单地看过一遍那些资料,对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温家家主,他的父亲,问:父亲你特意过来走这一趟是...... 温家家主从先前开始就一直在打量他,这会儿直接拿出两张卡牌来推到他面前。 温承和看一眼,不说话。 蜀巫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也扫一眼那两张卡牌。 温家主这次的手笔很大啊......他叹道。 可不是? 这两张被送到他面前来的卡牌,一张是状态类卡牌,一张是补充卡牌。 天意垂青。 本源补足。 尽管蜀巫知道这两张卡牌的效果一定比较局限,不可能出现那种直接将气运从赤级直接拔升到金级又或者是直接将本源完全补足乃至形成蜕变的程度。 可就算是这样,能使用天意垂青卡牌将一个人的气运等级攫升一个台阶,用本源补足稍稍恢复部分亏空的本源,对于修行者来说也有莫大的好处。 因为天意垂青所作用的气运以及本源补足所作用的本源,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太过重要了。 哪怕只得到部分增益也是十分可观的收获。 然而,也正是因为温家家主这次太大手笔了,蜀巫才不能轻易答应下来。 温家拿出这样大的价码,所图绝对不少。 温家家主见蜀巫坐在那里,目光只是随意瞥过便即收回,压根没在两张卡牌处多做停留,却不见失望,脸上仍然带着笑意。 这两张卡牌压在我温家的宝库已经很久了,现在拿出来摆在这里,说我没有什么想要的,阁下大概也不会相信。 温家家主说:说来我们也算是相熟,就不继续兜转绕弯了,直说了吧...... 这两张卡牌,我温家想让你们两个交到商华年手上。 蜀巫笑了一下,目光却落在温承和身上。 温家家主也转眼望过去。 温承和情绪很是平稳,见他们两个看过来,他也自然地回望过去。 蜀巫的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才转回来对上温家家主的眼:温家家主觉得...... 商华年会愿意收下? 温家家主摇头:正是因为他不会轻易点头,所以这件事我们才会想要托付给你们。 蜀巫没急着给出答复,反而另问道:温家拿出这样的好东西来,是知道了什么吗? 温家家主笑了:我们温家远在广源省长乐市,哪里能看得那么清楚呢?不过是打听到了些东西而已。 温承和与蜀巫各自抬眼看过来。 温家家主没看温承和,他迎着蜀巫的视线,望入蜀巫的眼底深处:倒是阁下这几日都跟在商华年的身边,可有看出些什么来了? 蜀巫沉默片刻,吐出几个字来:龙国国运。 温承和目光倏然一顿,随后又垂落眼睑,遮挡视线不看身边的两个大人。 蜀巫既然都已经开口了,就不会继续藏着掖着。毕竟现在坐在他对面的,可不是温承和这个好糊弄的小孩儿,而是温家家主这个老狐狸。 更何况,蜀巫不觉得他提起这件事,温家家主以及其他各方的人马就不知道商华年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了。 商华年在引动龙国国运。 如果说第一天、第二天的时候商华年那边的动静不明显,以至于他看不出来,那倒也还算是情有可原,可这时间都已经来到第三天了,如果蜀巫还什么都没看出来,那他就不配说自己是位巫祭了。 更诡异的是,龙国国运也真的正在被他所调动......蜀巫又说。 这事情说来还真的挺诡异的。 一国国运,尤其是一个大国的国运,还是能镇压主物质位面一方的大国的国运,居然能被一个年仅十二,才刚踏上超凡道路的小孩儿给调动了?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如果不是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蜀巫是无论如何都不敢信的。 太荒唐了! 温家家主也跟着沉默许久,才说话:有没有可能......引动我龙国国运的,是那位佛门的净涪和尚,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 蜀巫没有回答,只当温家家主在说胡话。 温家家主自己就改口了:是我说错了。但这事情...... 蜀巫说:这事情,你自己也知道,龙国的国运能够被调动,一定有龙国官方更高层的意思在。 第371章 是他们,又或者是你龙国历代祖宗、先贤同意了,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蜀巫说到这里,停了停,抬起眼睑看向温家家主:阁下不也是心里有数,才拿出这两样东西来的吗? 温家家主也没有躲闪糊弄,直说道:我们温家没有其他的打算,不过是想借这一阵东风而已。而且...... 如果我们温家这件事情成了,对于阁下你,对于承和他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这也是蜀巫所以没有直接推拒的原因。 确实,如果这件事情温家真的做成了,那么对于他也有很大的好处。 可万一...... 如果真有万一,蜀巫他可是也要挨个挂落的。 你有几成把握能说服他点头收下?蜀巫问。 温家家主说:两成。 两成?居然只有两成? ! 蜀巫立刻就想要摇头,但温家家主话比他更快:如果有阁下你跟承和出手,这件事的把握可以再加两成。 蜀巫一下子顿住。 两张卡牌本身就很珍贵,但就是这样,温家家主那里也只有两成的把握能让商华年收下。 而同时,在温家家主的判断里,他与温承和如果愿意插手,这件事的把握又可以再加两成...... 亦即,在温家家主看来,他与温承和的出手价值,已经可以跟这两张珍贵卡牌的价值等同了。 蜀巫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温承和。 温承和也被温家家主的话惊动,此刻也正抬眼看着他。 我们俩......居然有这样的价值?蜀巫问。 温家家主倒是气定神闲:因为两位这三日时间里,都被允许跟在他的身边。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蜀巫与温承和就明白了温家家主以及温家智囊团的思路。 如果温承和以及蜀巫不是当事人,他们可能也要被温家家主说服了,以为自己在商华年那里真有这样的份量...... 温家家主看出了温承和与蜀巫两人面上的异色,继续说道:你们两位没看出来?那位商华年从长乐市走到帝都,身边相熟、稍为亲近一点的同龄人不就是只有承和你一个吗? 这次还是由你们两个跟着他一起出去的,连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洪荒佛门的净涪和尚都没有现身,放心地由着你们跟在商华年的身边到处走,这不是商华年对你们的亲近,那位净涪和尚对你们的信任是什么? 直到温承和走出温家家主在这边帝都的别院,也仍然未能回过神来。 你觉得这件事...... 好容易回过神来,温承和已经跟他的蜀巫一起,坐上了送他们回首都军区的汽车了。 但话才说了半句,温承和就对上了蜀巫的眼,他闭嘴,收住了剩下的那半句话。 蜀巫收回目光,他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路灯,没有说话。 此时已经入夜,但这处是龙国首都,哪怕是从市中心驶往市郊,也依旧有明亮的路灯支撑起一片片光明。 蜀巫看着这些路灯出神,目光偶尔也往车后、车前的位置兜转一圈。 温承和本来是没那么容易发现端倪的,但他刚刚回神的刹那,不经意间捕捉到了蜀巫的眼神,当下就心神一动。 ......是发现什么了吗? 是温家派来护送他们返回帝都军区的人,还是其他盯着他们行踪的人? 如果是后者,那么是谁想要盯着他们?而且他们真的只是在盯着他们,而不是要对他们直接下手吗? 他们现在要不要将那些人揪出来查问一下?又或者就这样装作不知尽快返回帝都军区那边? 还是不管其他,直接先回去帝都军区比较好的吧?今日下午他们跟商华年从那千秋英烈碑回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明天还要继续出去游玩。 如果他们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耽误了明日的行程,他怕商华年不会等他啊...... 蜀巫看了看温承和,确定他打消了其他多余的念头之后,才说道:周围跟着有人,不过应该是龙国官方的人,你可以放心。 温承和是真的放心了些。 可既然这边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让他分心,温承和的心思便也自然而然地回转到了更早前他关心着的那些事情处。 关于父亲刚才说的,商华年引动了龙国国运的事情,是真的吗?温承和终于问。 蜀巫看了看他,见他眉眼间有些倦怠,顿了顿,竟也不兜转了。 是真的。蜀巫说,但他的那些话,你信一半就好了,别全都信。 说是不兜转了,但蜀巫这话,却是很明白的违背了疏不间亲的道理。 温承和就忍不住说:他是我父亲。 蜀巫简短地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温承和也觉得自己失言了,坐在那里好一阵懊恼,再想要跟蜀巫讨论些什么,却也都不好开口了。 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又再次沉默下来。 直到他们第二天一早在宿舍门外等到了商华年,那气氛才稍稍缓和下来。 商华年一眼就看出了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指令起蜀巫之间的气氛的僵硬,顿了顿,说:如果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可以去处理,不用跟着我这边了。 冷不丁听到商华年这话,蜀巫也就罢了,温承和是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他连忙说道:我们也没有什么事啊。真的,没事。 蜀巫也在旁边显化出来,对着商华年点头:我们没事。 商华年随意点头,却还是道:真的,如果你们有其他的事情,不用跟着我,尽可以去忙你们自己的。 温承和与蜀巫都是连连摇头。 商华年这才没再说什么。 净涪本尊更是压根就没往他们那边看一眼。 他现在可忙着呢,忙着总理各方不断变化的信息。 包括龙国这帝都无处不在、如今又重点关注他们的重重监控和防护体系的变动调整,也包括龙国官方调配过这边的诸多保护人员。 当然,还有各家各方嗅到点味道就飞过来不断兜绕、准备黏连上来的苍蝇。 事情有很多很多,但当前坐镇中枢、各路情况都还算是平稳的净涪本尊却没有打扰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的意思。 就连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净涪心魔身,也都被他给一起镇压了。 真的不需要我来将这些苍蝇给赶走了?自动请缨失败的净涪心魔身很不甘心,又再一次提出申请。 净涪本尊这次是多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好吧。净涪心魔身做萎靡状,我安分一点,不给你们添乱。 他话是这样说的,但人才刚消停了十分钟没到,就被那一波波扮作游客光明正大跟上商华年他们的不同来历的人给气笑了。 他们这可真是......他说,既小看了龙国官方,也小看了我们啊。 净涪本尊随意抛下一句话:不,你错了,正是因为他们很看重龙国官方和我们,所以他们才这样做事的。 你死了这条心吧,净涪本尊又说,当下这情况,我是不可能将你放出去挑事的。 你若是太闲了,就来帮我将这些人的相关信息以及来历等等都给记忆一遍,以待日后。 以待日后怎么样,不需要净涪本尊多说,净涪心魔身心里也能领会。 这不,净涪心魔身当下就振奋起精神:这事都交给我,你尽管放心去做其他事情。我保证,他们一个都不会少! 哪怕心魔身没有做出任何保证,净涪本尊也很放心。 他继续总理商华年这边的种种动静,不时出手做些疏导和压制,不叫商华年身上的动静太大、太明显了。 尽管商华年的这些动作,龙国官方乃至是主物质位面意志都已经默许了,他这边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毕竟,有许多事情,是能做也能说,但说了以后就还会有许多口舌之争,太麻烦了...... 相比起本尊和心魔身这两个净涪来,当下正在这长河位面起源处栽种菩提木枝的清净智慧如来,却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其他。 尤其是这一回,打自挖开冰层的那一铲起,清净智慧如来周身的气机就更是多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的气机更清澄,更剔透,也更柔和。 每从那雪地里挖出一铲子雪土,清净智慧如来的气机就进一步沉淀。 清净智慧如来的变化打自开始就极其明显,但商华年那边也不逞多让。 他正沿着石阶拾步上山,每走出一步,身上便有丝丝缕缕的浊气溢出,无声无息散化于周边虚空。 第372章 温承和察觉,跟蜀巫对视一眼,沉默着跟上商华年脚步,更有意无意地隔开那些不时往这边挨挤的游客。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个热门景点,人从来就不少,何况这些游客也恼恨温承和的阻挠,撞上温承和的时候自然也就不会想要去收敛力道。 因此,温承和与蜀巫不过才护着中间的商华年往上走了十来个台阶,温承和身上就一阵阵地发痛。 偏生对方做得很隐蔽,哪怕温承和内里都如此痛苦凄惨了,他表面上也只不过乱了衣角处有些脏污,其他地方完好无损且极其干净,什么异样都看不出来。 饶是气还没有平顺的蜀巫,看见这样的温承和,也不禁心生怜悯。 惨,真的太惨了。明明自己遭了大罪,但明面上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更别说是留下什么证据了...... ......还好吗?蜀巫问。 温承和摇摇头,又硬生生站住他现在的位置,拦下一个猛地撞上来的游客。 他的身体被撞得往西边倾斜。而偏在这个时候,东面的方向又有游客猛地冲撞了过来...... 温承和就算是要再拿自己去挡,也挡不住了,他脸色一时大变。 蜀巫立刻就要补位。 温承和怎么样现在不是重点,重点是商华年一定不能被打扰! 但还没等蜀巫身形晃动,就有力量从稍远一点的位置辐射过来,压住了蜀巫的所有动作。 蜀巫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僵硬地站在原地。 蜀巫睚眦欲裂,根本无暇理会到底是哪位游客出手阻挠他,他只看向商华年,看着那位从温承和的东面位置忽然冒出撞向专心而虔诚地往前迈进的商华年。 左前位置又有一股力场悄然升腾,将这一段山道给覆盖了,镇压、封禁这处山道中的所有非凡力量。 是官方! 是官方的人出手了。 温承和立刻明了,他稍稍安心了些,但这次的事情到底还没有结束,他那颗心还自高高地悬着。 也是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刚才确实是放心得太早了。 在龙国官方最著名的禁绝力场扩散开来的那一刻,那位突破了温承和这重阻隔逼近商华年的游客身上也有一道力场升腾起。 这股乍起的力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是龙国官方的禁绝力场的对手,但为那位游客争取片刻时间,却是完全足够的。 也所以,在两方力场碰撞的电光火石之间,那方一碰就碎的力场还是成功为它的主人争取到了下一步动作的时间。 他凶猛地撞上了商华年。 温承和不知道那一刻其他人是个什么心情,又都在做什么,但当时,温承和自己的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他无法反应过来,只能怔怔看着。 净涪本尊眼神没有一点波动,不曾出手,也没有任何提点,他只是看着。 因为...... 这会儿的商华年,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人多做些什么,他自有庇护。 那位游客才刚刚撞上商华年,人就直接被掀飞出去,咕噜咕噜滚下石阶,最后激起一片小小的尘土。 而商华年,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的商华年,被金光中的金龙盘旋环绕着护持起来的商华年,完好无损。 ----------------------- 作者有话说:咳,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37章 是龙国的国运! 自商华年在这帝都各处游逛开始就被他尝试着牵引,到如今总算是有了些收获。 他受到任何阻拦甚至是袭击,都不必他自己出手,就已经有被牵引的龙国国运自发护持了。 净涪本尊收回目光。 倒是温承和还满心不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不算长的石阶,见得那位跌落下去的游客被一些人七手八脚搀扶起来,简单说道两句后拉着就往山下走。 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那一行三四人就不见踪影了。 他回头看看专心继续往上攀登的商华年,又看看那早就已经看不到人影的台阶,片刻沉默,转身重又跟上商华年。 尽管商华年看上去根本就不需要他出手帮忙,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还记得他要在商华年这里打五十年白工的。尽管这工期还没有正式开始,商华年也仍旧是他的老板。 现在老板遇上了问题,他却什么都不做?是真不怕被老板给记一笔狠的啊。 温承和再次挤过去,跟在商华年身后,不时为他阻拦一些冲击。 大概也是因为刚才那个不小心的游客结束得太过离奇也太过利索,哪怕还是有人在费力地向着商华年逼近过去,他们的动作也比刚才的时候多了几分迟疑和犹豫,于是便给了温承和机会。 温承和好不容易在商华年身边站稳了,才有时间有空闲去探究刚才发生的事情。 蜀巫......他唤一声。 蜀巫反问他:你真的想知道? 温承和说道:当然。虽然你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入岗,但是...... 他顿了顿,又说:老板太过神秘,太能惹事,我这心里还真的是不安稳啊。 蜀巫沉默片刻,才说:从刚才起到现在,一直都环护在他身上的,是龙国国运。 你应该也能猜得到的吧? 作为龙国的卡师,就算是才刚刚踏上超凡道路不久的小卡师,蜀巫也不信温承和没有认出它来。 温承和默默点头。 他当然能认得出来,那缕金龙一样的炁太温暖也太叫他安心了,除了龙国国运之外,他还真猜不到什么样的炁能给他这样的感觉。 蜀巫又继续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现在事实就是,龙国国运护持着他,所以不论其他人再怎么想要算计他、阻拦他,都不管用。 这里可是龙国,可是龙国的帝都,在这片地界上,除了更高一等的主物质位面意志乃至是诸神寰宇意志,不管谁来,对上这龙国国运都不好使。 我之前也不知道,但现在看来,蜀巫又说,大概从你们出来'游逛'的第一天开始,商华年以及...... 那位净涪和尚就在布置些什么了。 温承和头皮忍不住一阵阵发麻。 龙国官方那边...... 蜀巫看他一眼,却是没有多花费口舌,只说:刚才带走那位'游客'的,就是龙国官方的人。 温承和心跳骤然失拍:果然是! 温承和目光扫过稍前方的商华年,眼角余光紧紧盯着那些有意无意总在逼近商华年的游客,又问:现在......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蜀巫有些奇异:这事你也想要问我? 温承和应一声,分出一个眼神来对上蜀巫看过来的目光:是。 蜀巫的目光长久地落在他的身上。 温承和察觉到了,但没有理会,他仍然专心护持商华年。 蜀巫说:这就要看你敢不敢跟上去了。 温承和好一会儿没吭声。 等到他们又走过一个拐角后,蜀巫才听到温承和传过来的声音:我们其实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不是吗? 温承和距离商华年的位置太近了,以至于即便他身上发生的变化不甚明显,也仍旧落在了净涪本尊的感知之中,没能瞒过他去。 但净涪本尊照样未曾理会,他的心神如明月高悬,总照一切波澜与暗流。 商华年身上越渐活跃灵动的龙国国运瞒不得他,周围那些游客不甘心地多番尝试要突破那龙国国运的护持影响商华年瞒不得他,更远处龙国官方的护卫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各方人马动手的事情也一样瞒不得他。 他都看见了,他也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也真不需要这时候的他多做些什么,龙国官方不是吃素的,龙国国运和长河位面意志更不是。 所有的风波都在涌上之前被摆平,影响不到商华年分毫。 哪怕净涪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本该是当前商华年的一大助力,但这会儿的商华年却完全用不上他。 他比起底牌,更像是旁观者。 净涪心魔身也跟着看了好一阵,忽然就问:本尊,我们要不要插手做些什么? 只让他记忆那些人的相关信息和来历,而不叫他动手,他真的有点儿恼怒了啊。 净涪本尊多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不用。 真不用?他再次问。 净涪本尊仍是只回给他两个字:不用。 心魔身在先前一顷刻间升腾起来的诸多打算,都被净涪本尊这简单两个字给全部清空了。 第373章 那行吧。他有些恹恹,却不敢跟净涪本尊争辩,我只等着看。 商华年就在那许多的奔涌又被平复、平复又再次奔涌的暗流中走上了山巅。 在那里,有一块成人高的山石立于被山风倏然拉拔起来的云雾之中。 那山石上未曾有颜料涂抹,却天然映照出一条来回游动、欢快自在的金龙。 见得这条欢快游动的金龙,游客中爆发出一阵阵似真似假的惊呼。 哇,这山顶里的通明石居然真的可以映照出我们龙国的国运金龙啊...... 是啊,我们可真是幸运!居然真能在这通明石上看见了国运金龙。据说有几十年,这边的通明石都没有国运金龙显化了,现在这就叫我们看见了。 快快快,快来许个愿! 周围立刻就噪杂起来。 商华年却完全不受影响,他默默地站在队列的最末端,排队等候。 两个净涪的目光都越过了人群,投向那块通明石处。 龙国的国运金龙恰在这时候一个摆尾,长长的龙身盘旋回环,转了半个身来看着他们这边。 净涪本尊也好,净涪心魔身也罢,都很确定在这一刻,那通明石上映照出来的国运金龙,是真的在看着他们。 龙国的国运金龙,是在与他们对视。 净涪本尊平静回望过去,他根本不受影响,倒是另一边的净涪心魔身,脸色止不住地开始泛白。 可饶是如此,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也没有躲闪,直直迎上那国运金龙的视线。 更甚至,他的唇角拉扯起来,勾出一个肆意的弧度。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温承和总觉得这队伍推进的速度非常缓慢,比之往常的每一日都要慢上许多,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在特意拖延时间。 就是有人在故意拖延。但蜀巫肯定了他的猜测。 温承和不免担心起来。 不过没有什么用。蜀巫却说。 温承和一面放心下来,一面追问:所以那些人做的都是无用功? 蜀巫示意温承和去看商华年:你觉得他被影响了吗? 温承和下意识定睛看向站在他前面的商华年,好半响后摇头说:没有。 蜀巫笑了笑:那不就是了。 温承和又多看了商华年一眼,终于安心在这队伍里等待,跟着队伍龟速挪移。 更关键的是,温承和这会儿的心情看上去竟然还很不错? 蜀巫多回头看了一眼温承和。 迎着蜀巫那明显带着点疑问的目光,温承和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挖空心思做的全是无用功,我当然高兴啊。 他又说:他们做得越多,投入就越大,付出的代价爷更大,偏偏目的没达到,全做了无用功,我怎么会不高兴? 任是那队伍挪移得多缓慢,商华年也终于站到了那块通明石的前方。 通明石里映照着的龙国国运金龙也在那一刻摇晃了一下脑袋。长长的龙须上下浮动,带起一点点奇异的神韵。 周遭的游客虽然还不时带笑跟着旁边的同伴说话,偶尔还抬手指了指前方的霭霭云雾,但就连温承和,似乎都能感觉到他们此刻那异常微妙的气氛。 温承和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商华年却不理会,他与那条国运金龙对视。 环绕着他周身的那缕金龙气机再次显化,有长长龙吟在他周身回荡,仿佛是在宣告,也像是在沟通。 净涪本尊就此刻就隐匿在商华年的识海之中,更是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些特殊的气机波动。 他清楚地感觉到,盘旋在商华年身上的这一缕国运金龙,正在进行蓄势。 它在准备着,等待某一刻的到来。 净涪本尊目光从那缕国运金龙处落在了商华年的身上。 有太多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了,可那又如何呢?同样影响不了当前的商华年。 商华年稳稳站定,迎着骤然撞入他怀中的山风,端正而庄重地对那通明石中的国运金龙拜了一拜。 这一礼拜下,通明石中也传来一声长长的龙吟。 龙吟声中,有什么东西自那通明石中涌出,汇入商华年身周环绕的那缕国运金龙处。 环绕在商华年周身的那缕国运金龙像是吞下了什么大补之物一样,倏然有祥云自龙爪生出,簇拥托举着祂。 偏也是在这个时候,长河位面世界的源头处,清净智慧如来也顺利栽种下一支菩提木枝,此刻正在为新近栽种下单菩提木枝填上沃土,洒落灵雨。 于是盘旋环绕在商华年周身的那缕国运金龙那龙爪下新近形成的祥云,又如烟飘散,几个呼吸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消失的国运祥云倒也不是真的消失了,在清净智慧如来新载种下的菩提木枝枝头处就可以找得到它。 不单单如此,这国运祥云还以它所在的那支菩提木枝为中心,不断往早前栽种下的菩提木枝那边渡去力量,也为那些菩提木枝加持增益。 仅仅只是几个循环而已,那已经栽种下来的十来支菩提木枝就长得越发好了。 这座菩提树园的建筑进度不过才刚刚越过四分之一,远未到成形的时候,也已经有生机、慈悲、净化从这些菩提木枝处向着四下扫荡而出。 沉黑色的浊气从雪土中飘出,从那冰层中飘出,向着四下流泄,但还没等到它们再次积淀,就有青色的灵光从那些隐隐有扎根之势的菩提木枝处扫荡过来,将它们全都打散清空。 这片地界仿佛也洁净了些许。 当然,即便真的有,这样的洁净幅度也太过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如果真的要将这处地界都清洗净化了,那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更需要同样充足的时间。 清净智慧如来此刻完全不知外事,也没有理会那许多变化,即便这些变化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也只作未见,仍自提着他那个装着菩提木枝的褡裢走下下一个被他算定的位置。 唯一算得上特别的是,清净智慧如来的动作远算不得快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缓慢。 他像是在等着谁。 而被他等着的商华年却是再次端端正正对着那块通明石拜了一拜,接着便转过这块山石,毫不留恋地往回走。 他的动作太过利索了,以至于好些游客跟不上,忙乱之间小小地碰撞了一阵,惹出一点细微又很快被双方忽视过去的骚乱。 温承和也没敢多留,学着商华年的样子对着那块通明石拜了两拜,然后才跟上商华年,哪怕他走到通明石近前的时候,那块石头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欢快自在的国运金龙,只得白蜡蜡的一片山石。 商华年的游逛还在继续,除了清净智慧如来之外的两个净涪也都只作了旁观者,几乎什么都没做,但由他们掀起的这一场风浪,终于是瞒不过去,传到那三位还逗留在那外宾宾馆里的神系主神耳边去。 那三位主神一时既惊又喜。 龙国!龙国! 他们龙国这一次,真是好大的手笔啊,竟然连他们的国运金龙都放出去了,任由那小卡师牵引...... 管他们龙国这次为什么这样舍得!我们的机会来了! 三位主神目光一碰,各自站起。 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也回去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青年晚安哈。 第238章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才刚在龙国外宾宾馆这边的小花园告别,转头祂们的力量就又在商华年所乘坐的公交车不远处撞上了。 祂们不觉得意外,也不曾声张,甚至都没有打招呼,无声又默契地将彼此忽视了个透顶,各自占了一处方位盯着商华年那边。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三位才知道商华年这个新人小卡师身边是那样地热闹。 跟在他身边的,远不止祂们三位,甚至都不只有龙国官方那边派遣过来的保护人员,还有龙国首都乃至是其他省市的世家望族,有各家修行派系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 这龙国帝都里,几乎所有认为自己有能力从商华年这边分一杯羹的人,都到场了。 就像这会儿商华年所乘坐的这辆公交车里,尽管位置都坐得满满当当的,乘客衣着、模样也都很是平常,看上去跟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但事实上,以这辆公交车为中心,方圆百里范围内已经没有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了。 但凡是出现在这个范围里的,都是有身份的,背后都牵着一个个势力...... 财富女神看过去,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阵咋舌。 龙国官方,确实是够大手笔的。起码在商华年这件事情上,龙国官方投入不少。 第374章 那么...... 砸下了那样大的成本,龙国官方的决策者们确定他们可以收回足够的利益填补这中间的缺口? 财富女神眼眸中升起一片金光。 金光映照出来的视野中,有一个个数字在快速跳动。 这些数字有大有小,也有一些是含糊的、无法辨认的,密密麻麻铺占了财富女神的全部视野。 财富女神眨了眨眼睛,眼前金光里标注、显现出来的那许多数字中,立刻就有一部分数字悄然隐去,凸显出那些让财富女神特别关注的数字来。 这片金光里映照出来的视野,并不是其他,而是财富女神手中权柄天然的神术财富视野。 而这财富视野中所标注、显示出来的数字,自然就是映照在财富女神视野中的存在的价值。 不论是死物还是造物,更亦或是生灵、神祗,只要他们对位格能被财富女神压制,他们的价值便都会在这财富视野中量化成一个个数字。 所以财富视野中所标注、显示出来的一个个数字,与那位存在当前的位格、实力没有直接的关系。 一件物品、一个生灵乃至是一个族群的价值,本来就不只是他们的现在,还包括他们的过去和未来。 那些数字所衡量出来的,自然也是这些存在的综合价值。 但也有一些存在,又是无法被财富视野所量度价值的。 财富女神再次眨了眨眼睛。 可金色视野中映照出来的商华年头顶的数字仍旧如上一次那样含糊,祂无法辨认出那个数字,甚至都没法确定这数字到底有几位数大小。 瞥了一眼始终注意着商华年的各方人员,财富女神纵然再不甘心,也只能将财富视野给关闭了。 不行!再不想想办法,这边的肥肉就真的没有我的份了,那不行! 财富女神目光兜转一圈,落在更远处总署这边人手调动的几位龙国高级卡师身上,沉默片刻后笑了笑。 祂的力量在原地徘徊片刻,倏然收拢,尽数回归身在那外宾宾馆处的财富女神处。 财富女神起身,打开门走出了这一处套房,找到守在前台处的龙国官方工作人员,真诚地笑了笑,说:我希望能见一见你们龙国的更高层人员。 财富女神这次是真的很有诚意。 你看,祂就算是释放了信号,也没有直接点名道姓地说要见谁,而只是一个很宽泛很笼统的更高层人员。 在见到龙国官方所派遣的人员以前,祂可是就已经让渡出了少部分主导权呢。 还没等那宾馆前台的工作人员回答,他们就一时停住了话头。 他们在等。 也没让他们等多久,狩猎女神和海王也都走出了祂们落脚的套房,找到这处前台来。 宾馆前台的工作人员客气地冲两位主神点点头,问:两位也是想要见我们龙国更高层的领导? 狩猎女神和海王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财富女神的面上。 财富女神神色不动,甚至还很是坦然地迎着祂们的实现笑了笑。 是。狩猎女神和海王同时应声。 好的,我这边现在就为三位客人做好相关申请登记。如果有消息下来,我们会立刻通知到你们,请三位客人放心。 这位前台工作人员果然点开了他面前的电脑,在上面飞快填写什么,同时又不忘规矩询问。 能问一问你们请见我们领导的目的是什么吗?我们这边也好尽快给你们做安排。 当然,三位客人不想说也没什么。不过我们领导事务繁多劳碌,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向上递交申请,我们这边可能就...... 他冲着三位主神笑一笑,多一个字都不说了。 狩猎女神和海王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财富女神的身上,也不知道这是在警告,还是祂们两位将交涉的主导权暂时交出来了。 不管是哪一样情况,财富女神都只按照第二种情况来做安排。 我们想跟龙国的诸位做一场买卖。财富女神说。 那位前台工作人员动作明显停了停,没等到财富女神更多的信息,不禁有些失望:就只有这样? 财富女神并不回答,只是冲着那位前台的工作人员又笑了笑。 前台的工作人员平淡回以一笑,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一阵,才停下来。 好了,申请我已经替你们递交上去了,接下来有结果的话我们会通知你们,请三位客人耐心等待。 财富女神点点头,也不跟前台这位工作人员多说些什么,径自转身就往回走。 狩猎女神与海王也很快跟上。 一面走,狩猎女神与海王也还在私底下与财富女神交流。 你说要跟龙国这边谈一个交易......狩猎女神盯着财富女神,难道你们神系里的那位神王这么快就给你答复了? 狩猎女神与海王都不是很愿意相信。 如果是正常情况,西方神系里的那位神王通常都要拖沓一阵时间才会拿出个决断来的,可现在的这件事,西方神系那边居然这么快就定下主意,显见西方神系那边的谋算不一样。 财富女神摇头:没有。 啊?狩猎女神与海王都被财富女神的回答给惊住了。 财富女神,祂竟然这样的大胆,敢在祂们神系里的神王都没有落下谕旨之前自己拿主意? ......龙国这边的商华年身上,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利益,竟然能让财富女神这样做事? 财富女神似笑非笑地看着狩猎女神与海王。 狩猎女神与海王对视一眼,各自捧出一大把信仰精粹来递给财富女神。 这也是财富女神的一个弱点,只要到手的利益足够,财富女神连祂自己都能卖。 财富女神手一挥,将那两大把信仰精粹全都收起来,才好心情地开口:我也不知道太多,但我能确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顿了顿,祂又诚心诚意地多说了两句:如果不快点做决定,我们别说是吃肉,恐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财富女神走入了属于祂的套房里,留下狩猎女神与海王在那里面面相觑。 片刻后,狩猎女神和海王也各自散了。 狩猎女神和海王很快发现,这次财富女神给出的情报还真是没有一点水份。 自那一日过后,将目光投落过来甚至是暗地里对商华年出手的势力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乱。 围绕着商华年而发生的战斗次数连带着战斗规模也都在不断扩大。 也就是龙国国力强盛、栋梁无数,那些战斗才都稳稳镇压在暗处,没有惊扰到任何人,包括商华年。 可这些动乱和战斗似乎也都瞒不过商华年去,商华年那游逛的频率越来越快。 到得后来,商华年甚至一日能走过六七处旅游胜地。 商华年身上的龙国国运越来越厚重,那国运金龙也在快速汲取国运成长,从最初一条虚幻、空泛的尺长小金龙,发展蜕变成现如今的三尺来长的凝实小金龙,也不过只花费了他两日的时间而已。 随着龙国国运金龙的成长,另一股被商华年这次游逛所引动的力量也没能瞒住,暴露在那各方的视线之中。 果然,洪荒佛门那边也插手进来了...... 不稀奇,那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和尚可就是洪荒佛门的人,官方这边都几乎明牌了,那洪荒佛门的和尚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 湛清的菩提灵光以商华年顶上虚空不断攒聚,渐渐凝炼成一座寻常又庄重、普通又殊胜的树园。 那外界的种种纷扰与躁动,都未曾影响到商华年,更别提是当前身在长河位面世界那里的清净智慧如来了。 他们一人在龙国帝都这里游逛过一个个凝聚龙国百姓千百年文思与传承的地方,一人在长河位面世界源头所在的雪地里栽种下一株又一株的菩提木枝,忙得专心致志,忙得混似木人。 直到那一日,商华年来到了这龙国帝都里的四十九处旅游胜地,清净智慧如来一点点刨挖出第四十九个泥坑。 站在长长的石阶下仰望前方,多日来一言不发的商华年终于开口了。 你留在这里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温承和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我留在这里? 这么多日提心吊胆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眼看就是最后一个哆嗦的时刻,商华年居然要留下他,不让他继续跟着? ! 这真不是...... 只不过还没等这样的想法成形,温承和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略重地拍了一下。 既然人家都提醒你了,你就留在这里得了,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是蜀巫,温承和的初始卡牌之灵。 第375章 温承和心脏猛地急跳,那些委屈与猜疑全都被抛到脑后,只有沉重的担心挤压着。 会很危险吗?!如果太危险的话,我们提前通知一下官方那边吧?而且他们现在就在那边,很方便的...... 商华年摇头:他们已经在做准备了。 龙国官方这方面的事情还用不着他来提醒。 ----------------------- 作者有话说:咳,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39章 温承和一咬牙,果然就在原地停住了,没再跟上去。 商华年迈开脚步走上石阶。 一道金中藏紫的灵光从商华年头顶冲出,落在他的身侧后显出一道灵秀人影来。 照在这边的光似乎都在摇曳,拖出一片瑰丽又恍惚的光影来。 温承和与蜀巫的视线久久地落在那道人影处,直到他跟着商华年一起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方才勉强回过神来。 刚刚那是......温承和恍惚问。 蜀巫沉默一瞬,回答说:就是净涪和尚,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温承和心里也猜到了,但不知怎么的,不太敢认:可我们先前见到的净涪和尚,他,他是这个样子的吗? 蜀巫心里也颇有些疑虑,然而他没想去探究,甚至警告温承和说:噤声。 温承和愣了愣,张着嘴没再说话。 蜀巫说:不管别人身上有些什么秘密,只要不与你相干你就别随便去探究,懂不懂?! 温承和闭上嘴,连忙点头。 蜀巫小心地看了看那石阶的方向,才放心了些。 温承和跟着他的视线去看,面上眼底却还隐着些担忧。 蜀巫看他一眼:商华年身上没有什么不对,你龙国官方那边没有任何提醒,甚至连你们寰宇的寰宇意志都反应平常,显然那净涪和尚身上就算有什么变化,也不是坏事。 倒是你...... 蜀巫紧盯着他问:你为什么这样紧张? 随随便便因为一点不同就对跟商华年缔结有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起了疑心,甚至完全不顾其他,直接将情绪流露于表面...... 温承和这情况,才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 别温承和最后真将他扯着带着陷入什么漩涡里头去,叫他怎么也沾上一身的烂泥。 温承和张了张嘴,却是回答他说:我,我其实也不知道。 蜀巫目光中的打量意味越发浓重。 温承和不是很自在,可他也在尽力给蜀巫描述他自己的情况。 他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能一直糊里糊涂下去,总是要弄清楚的。而蜀巫,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一大助力。 我,我就是觉得...... 商华年他其实对我挺好的,很对得起我了,他可能是我未来的老板,但在同时,他也应该算是我的朋友。 温承和这样说,接着又道:我,我感觉我应该要尽力帮助他...... 他的目光漂移一瞬,重又落定在蜀巫面上。 ......我这样不对吗? 蜀巫没有立时回答,他的目光长久地在他身上审视过后,才往外瞥开。 是有些不对。蜀巫说。 温承和立刻紧张起来:是,是什么问题? 蜀巫摇摇头,都到这个时候了,温承和居然也没有怀疑是不是商华年对他做了些什么。 尽管商华年确实也真没对他下黑手。 但温承和连一点疑心都没有,却实在是过于离谱了。 温承和他,能是这样纯良的人吗? ! 蜀巫回答他:我也是才刚意识到...... 什么?温承和下意识追问。 蜀巫说:你跟商华年之间的本源很贴近啊。 温承和差点没能反应过来:啊? 此时被留在了山脚下的温承和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到底在说道些什么,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哪怕是惯来比谁都更多疑的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目光紧紧追着走在那石阶上的商华年以及净涪本尊,脸色平静渊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起,有薄雾从山中升腾而起,挤攘在石阶两边,却始终没有侵入石阶之内,在那里堆砌成两片雾墙。 但这雾墙又并不特别厚重,至少不能挡住沿着石阶在两边栽种的松柏,也没能拦下那照射过来的日光。 于是,在商华年与净涪本尊沿着石阶往前攀登的同时,有谁以这雾墙为幕,日光为笔,勾勒出一幅幅龙国人族先贤从筚路蓝缕开始,一路披荆斩棘奋斗到如今的繁荣昌盛的过往历史。 这些是过往的记录,也是现在的展示与告诫,是龙国传承下来的历史,震撼无比。 饶是净涪心魔身,在目光不经意落在那雾墙的时候,神色间也多有郑重。 或许应该说,正是因为他是修行了心魔道的净涪心魔身,所以他才能最清楚也最直观地知道那些历史画面中的龙国人族,到底是秉持着一种怎样的精诚大爱,在危难与苦海中为他们的族人开辟且铺垫出那样一条直达繁荣昌盛的通天大道来的。 净涪心魔身倏然闭了闭眼睛,跟此刻远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清净智慧如来一起,承接着来自净涪本尊的触动以及...... 体悟。 盖因那些将净涪本尊的心神也牵引过去的龙国人族历史影像,也是这些龙国人们的证道之路。 他们在这方土地上降生、长大,然后发心、修行,又一步步跨过那些阻滞与碍难,踏破重重困境将他们的祖国高高举起,让它远离绝望的泥泞...... 他们的修为或许不够高,他们的年岁也未必恒长,但他们已经证道,他们已然不朽。 如今这方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中雄踞一方、与另外三方神系同等尊荣、变相让这个国家的百姓成就全民神祗的龙国,就是他们的道果! 是比之另外那三方强盛神系都要辉煌、都要璀璨的道果。 清净智慧如来头一次将他的目光从栽种菩提木枝这件事情处挪开,转而看见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里的龙国,看见这两片雾墙,看见雾墙中复现出来的那些证道之人。 他合掌,低唱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净涪本尊沿着石阶往上,眼前心头所见证道之人、证道之事在他心头流淌而过,又化作一本本书籍落入他心神之间那座独属于长河位面主物质位面的岛屿处珍藏起来。 也只是珍藏起来,作为净涪的游历所得,是他诸多底蕴中的一部分。 在那触动之后,净涪本尊的心神又一次平复下来。 这些都是成就自己本心的证道之人,当然算是净涪的同道之人,但雾墙中所复现出来的种种,也只是他们的道而已,不是净涪的。 净涪三身,自有他们自己的道。 净涪本尊走在商华年的侧旁,一步步踩着石阶走过长长、长长的雾墙,终于走上了这座山的山顶。 这座山的山顶不是正常的尖峰形状。 或许它曾经是,但现在不是。 山顶的尖峰被削去了,只有一片宽大的平台。平台算不上平坦,因为没有谁特意打理修饰过,还是当日这座山的山峰被人削平时候的凌乱模样。 显然,这片土地的主人,是特意维持着这个情景的。 净涪本尊也就多打量两眼,再结合石阶两旁那树立起来的长长、长长雾墙中复现的种种过往,轻易就理清了其中的因由。 龙国官方确实是从最初开始,就在特意维系这座山山顶处的模样的。 这座山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它在龙国帝都的栋梁位置;这座山的历史也很特殊,在最早的时候,这座山其实并不是生长在这里的,是由龙国先祖仔细计算过后从其他地方搬来的一座特殊灵山,后来又在龙国遭受山河倾覆危机时候,有龙国当时的开国国主亲征,在这里与敌血战三天后斩杀敌酋形成的特殊地貌...... 再后来,龙国那位国主便就着这座山的地形,简单收拾过后在这里修建了龙国的第一座宗庙。 可想而知这座山的龙国宗庙对于龙国的意义了。 也完全可以想知,今日这一座山只有商华年、净涪本尊、温承和以及蜀巫一行游客,龙国官方那边到底是下了多大力气配合的了。 或许,早在今日之前,龙国官方这边其实已经确定商华年到底要做什么。 更甚至,或许连商华年的底细都被他们探出个五六成了。 净涪从来不会小看了龙国官方。 净涪本尊收回目光,安静跟在商华年旁边。 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或许清净智慧如来也是这次行动的其中一位主角,但他不是。 他只需要跟在旁边照看着就行了。 第376章 商华年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带着净涪本尊走向了那座古朴厚重的宗庙。 宗庙很大,入目便可见八根朱红大柱绵延展开,支撑起这座宗庙的框架,正殿、主殿、左右配殿、左右偏殿应有尽有,俨然就是一座配置齐全的宫城。 偏这宗庙又很小,它立在这座山的山顶平台中,却没有占据这山顶平台的多少空间,甚至渺如微尘。 不过那完全不影响商华年与净涪本尊。 他们越是往前走,那座亦大亦小、亦远亦近的宗庙就是在靠近他们。 净涪本尊心里明白,这时候其实不是他们在走近面前的这座龙国宗庙,而是这座龙国宗庙在接引他们。 如果他们不是得到了龙国官方的许可、得到了这座龙国宗庙的接纳,别看这座龙国宗庙就在他们眼前,他们也绝对无法靠近,更别提是要进入里面了。 尽管如此,净涪本尊也还是在那龙国宗庙的门槛前停下来了。 他没有办法再往前走。 再如何得到龙国允准、龙国宗庙认同、商华年信任,净涪也不是龙国的血脉,他本人也没有想要加入龙国,成为龙国中人的意思。 因此,这龙国宗庙的门槛前,就是净涪本尊所能够靠近的极限了。 察觉到净涪本尊没能跟上来,商华年的脚步立时也停下了,他转头回望净涪本尊。 商华年的眼神隐隐有些涣散,不见神采,显然他此刻的心神已经被远远抽离,他在隔着一段很遥远的距离在看着净涪本尊。 但净涪本尊知道,商华年确实正尽他最大努力地收敛心神来看他。 净涪你...... 净涪本尊平静摇头,他更站稳了,没再往前迈出一步。 商华年明白了净涪本尊的意思,他点点头,给净涪本尊指了个位置。 不如就站在那里吧...... 商华年所指的那个位置在左前方,视野明显不如净涪本尊当前站着的位置一样开阔,能够一眼就将这龙国宗庙内部的种种结构、布置都看全了。 但净涪本尊没有迟疑,对商华年颌首后,便径自走到了商华年所指的那个方向站定。 商华年依稀是笑了一笑,他转身,利索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40章 哪怕净涪本尊当下在这围观的所有人中可谓是占据着独一无二的绝佳位置,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比其他人看得更多。 毕竟,旁人或许不知,但净涪本尊在山下就已经确定,这处龙国宗庙在龙国官方的重重控制之下。 龙国官方最高层以及族群的宗老们,理所当然看得比他更多。 他本来也没想要强求。 他有好奇心,可也没有那么多好奇心。 况且这处龙国宗庙明显承载且镇压着龙国国运与气数,一不小心,是要惹上因果的。 但净涪本尊才刚召出长河位面世界幻影所成的琉璃光球,眼前忽然就亮起一片白光。 他眸光一动,想到了刚才提议他站在这个位置的商华年,复又抬起头来看着那片白光的位置,顺道还收起了那枚琉璃光球。 这片白光应该是宗庙里自然衍生显化的,且明显顺遂了商华年的心意,将宗庙内部发生的事情与出现的变化事无巨细地展现给净涪本尊看。 而这片白光所以能够出现,必定也是得到了龙国官方最高层以及他们族群的宗老们默许的...... 净涪本尊心里有数,当下就大大方方地看着那片白光中所映照出来的影像。 商华年进入的是正殿,正殿中有供奉,却不是龙国那个金龙图腾,甚至不是龙国人的元祖元宗,而是一块方方正正、刻有生民二字的石碑。 这方石碑没有任何纹饰,只有银勾铁画的两个字,只有这两个字中已然满溢的磅礴复杂情绪。 敬畏、悲悯、祝愿循环流转,难以磨灭。 就连远远观望着的净涪心魔身也一时无言。 还是长久凝望着那块生民石碑的净涪本尊开口:它不是一方石碑,它是龙国人族本身。 净涪心魔身盯着那方生民石碑看了许久,又转过目光来紧盯着净涪本尊,忽然一笑:本尊,需要我来帮忙吗? 净涪本尊偏转目光与他对上视线,心绪始终冷淡又平静:不需要。 净涪心魔身还想要再引诱一二,但净涪本尊已经将目光转开了。 生民是百姓,也是黎庶,有智有欲。 净涪当然也是生民之一,他天然便可以融入那生民之中去,但那又怎么样呢? 净涪所自然而然萌生的善念与恶念都被归拢分化出去,成了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 如今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都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留在这里的,只有净涪本尊。 他就算是有所感、有所动,那些情绪也都会自然而然流向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并不能在净涪本尊这里积蓄,成为他体悟、参会这生民的底蕴与根基。 这其实也算是净涪三身分化修行的缺点之一。 净涪本尊要想在这生民中有所收获,除非有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相助,否则...... 那所有种种见闻,也不过就是风吹湖面、月过平镜而已,留不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真的不需要?净涪心魔身问,本尊,这'生民'可是支撑起偌大一个强盛龙国的真正根基呢。 而且...... 他又笑了笑:即便这龙国的'生民'之道不是你我之道,可它既然开出了这样一朵瑰丽恒长的仙葩,对我们来说也该是能有不少帮助的。 错过了它,即便是我们,也是很可惜的呢...... 净涪本尊神色不见任何变化,他目光也已经从那方生民石碑处撇开,转向这座宗庙正殿的其他地方。 净涪心魔身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幽幽叹一声:可惜了。 商华年可能也猜到了净涪本尊这时候正在做什么,他礼拜过那方生民石碑,又在这正殿处多站了一会儿,待直觉告知他净涪本尊已经仔细看过这处正殿以后,他才从这处正殿转向东偏殿。 那才是商华年这次游逛的真正目的地。 龙国的这座宗庙,正殿供奉着生民石碑,东偏殿供奉着龙国人族历代先祖先贤,西偏殿则供奉着龙国图腾金龙大尊。 相比起西偏殿那边只供奉了一个金龙大尊而言,东偏殿这里因为供奉着龙国人族的历代先祖先贤,哪怕有资格入驻这座宗庙偏殿的先祖先贤标准特别严苛,也仍然挤得满满当当的,特别地热闹。 随着商华年踏入这一座东偏殿,落入净涪本尊眼中的那片白光也糜无巨细地将他的所见所闻都映照过来,让净涪本尊看个清楚明白。 而当这一个个黑沉沉的牌位撞入净涪本尊眼帘的时候,他们曾经存在且到现在也深深烙印在龙国人族之中的道与理,也在同时撞入净涪本尊的心湖之中。 也就是净涪本尊本身位格够高,又有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在侧旁自然而然为他分担压力,否则这会儿净涪本尊多少要被逼出几分狼狈来。 无他,这些龙国先祖先贤实在不是吃素的。 而且这里还是人家的道场...... 净涪本尊扫一眼那激荡出圈圈涟漪、但到底还算是安稳平静的心湖,随后就去查看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状况。 清净智慧如来倒还好,他这时候状态颇为特殊,不仅有长河位面世界为他支撑,连龙国国运也自发维护于他,自净涪本尊这边扩散到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的冲击根本就影响不到他。 倒是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脸色泛起潮红,身体也在一阵阵轻颤中渐渐变得虚浮。 显见,他的状态极其不好。 或者应该说,在净涪三身之中,尤要数净涪心魔身当前的状态最为糟糕。 也幸好龙国的这些先祖先贤们没想要将净涪怎么样,净涪心魔身那边的状况被撼动了片刻后就自己稳定下来了。 但净涪心魔身的脸色确实很难看。 呵。他笑一声,下马威? 净涪本尊情绪依旧平稳:或许不算是下马威,只是他们没有控制而已。 净涪心魔身面上的笑意霎时收敛,阴森的目光横向净涪本尊:本尊,你到底站哪一边的? 我当然是站在净涪这一边。净涪本尊说,但你刚才不是问我要不要你来帮忙的吗? 现在呢? 净涪心魔身一瞬沉默,他重又转了目光去看那些被常年供奉着的黑沉牌位。 第377章 黑沉牌位一重又一重,高低错落挤满了整个东偏殿。那摆放在黑沉牌位前的长明灯烛火透亮幽静,像极了净涪在那长长石阶走过时候在雾墙里看见的一双双眼睛。 净涪心魔身默默地闭上眼睑,克制那心底汹涌而上的无尽恶意。 净涪本尊凝望着他,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你放心。净涪心魔身没有睁开眼睛,却说,我还是有理智的。 净涪本尊目光仍落在他身上。 净涪心魔身又说:即便不看在商华年的份上,也得看一看佛身那家伙身上加持的龙国国运。 龙国这边给了足够的好处,他说,我当然也不介意忍他们一忍。 不等净涪本尊做出更多的反应,心魔身又说:何况,即便我忍不住了,也自有佛身那家伙来拦我,我要越过他做些什么,绝对不容易。 净涪本尊说:龙国这些先祖先贤,是在试探我们。 净涪心魔身睁开眼睛:我知道,我看出来了。 他可也是净涪。 而且为了不真正激怒我们,他们还先给了好处呢。 净涪心魔身又说:我只恼恨,为什么收了好处的是佛身那个家伙,领下这为难的却是我? 对,这才是真叫净涪心魔身恼恨的。 为什么收了好处的偏偏是佛身? !就算是本尊领受了那好处,也比叫那些好处落在佛身身上更让他好受吧。 净涪本尊接纳了心魔身的所有怨愤与恼恨,可这些怨愤和恼恨的情绪又很快回到了净涪心魔身那边,叫净涪心魔身越发地怨愤恼恨。 净涪心魔身阖目定神,强行中止了这场循环。 净涪本尊也自然而然地回转目光。 商华年已经从东偏殿左侧靠门边的位置处拎出一个油壶来了。 油壶本来空荡荡的,也是商华年将那油壶拎在手里,才有一片棕色的灯油慢慢积攒。 商华年低头看一眼那油壶中的灯油,有些惊讶但又不是很惊讶。 这些灯油当然不可能是来自龙国官方的准备,它们是从商华年这里提炼出来的。 供奉礼拜先祖先贤,当然得全看后辈的诚心了。 这油壶里头正在积攒的灯油,就是商华年的心意所化。 拎着油壶,商华年走上前去,从最高处的那个黑沉牌位开始,一盏长明灯一盏长明灯地添加灯油。 他的动作很缓慢,却足够诚挚,至少当他站到一处黑沉牌位面前的时候,他手中油壶里都有着足够的灯油。 得了灯油的续补,那些长明灯纵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也叫人在恍惚间觉出了几分清透来。 龙国这座宗庙的东偏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这一块块黑沉牌位,只有商华年一起在宗庙外头观看的净涪本尊,这里安静得很。 但在与这处东偏殿相互映照、相互锚定的层层虚空之中,却也有人的心念浅浅碰撞交汇。 这才过去多久,长河位面那边就准备回归了?那些后辈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吧?长河位面这样搞,不是就跟那些后辈脱节了吗? 不奇怪。长河位面虽然跟我们的后辈合作,但祂未必就对那些后辈有太多的信任,为祂自己留一手,多争取几分主权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长河位面很信任那个净涪啊...... 那个净涪毕竟是从外面来的,他的真正根基不在这里,而且还有诸神寰宇意志在上面做保,祂不信任那净涪才奇怪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处理这件事?祂已经站到我们面前来了...... 现在那些后辈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现在的那些后辈?他们能让那商华年站到我们面前来,态度就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吧。 嗯,我看现在那些后辈也颇有格局,不算太差。 所以我们的意思也是? 就成全他们吧。反正长河位面跟现在那些后辈已经达成共识了,我们也不好拦着。 如果真出事了呢?深渊那边可是一直都在盯着,到现在也没有放松过。 真出事了也不担心,那长河位面应该还有准备。更何况...... 那净涪背后,不是还有洪荒佛门么?我看洪荒佛门他们也是想要这个机会的呢。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41章 洪荒佛门...... 洪荒佛门还要协助那些后辈们镇守我龙国国境各处州府,再要让那些佛门和尚在长河位面这件事情上分心分力,我怕他们未必能够处处周全。 是啊,如果我龙国国境的各处州府不能安稳,长河位面那边...... 尽管这句话说得不详,但这处道场里的极大部分龙国人族先祖先贤们却都能听懂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更何况,哪怕他们自己是没有将这样的话说出口,可谁自己心下不是一样的想法呢? 龙国国境以及生活在龙国国境里的、他们的族人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龙国国境不得安稳,如果龙国国境里的、他们的族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长河位面究竟能不能脱离无底深渊回归诸神寰宇,甚或是诸神寰宇这边的深渊前线会不会被彻底攻破...... 类似的这些事情,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不用担心,洪荒佛门那边的和尚们应该是能把握好其中分寸的。而且,你们可别忘了洪荒佛门那些和尚也还有一个战友呢。 洪荒佛门那些和尚的战友......你是说洪荒道门的那些神仙? 这些龙国人族的先祖先贤也都跟着放松了眉眼。 是了,虽然洪荒佛门那些和尚跟洪荒道门那些神仙相互之间好像多有别扭之处,但祂们毕竟都来自洪荒寰宇,真到必要时候,祂们也总是能够团结起来的...... 对,这样的事情我们也算是见过几次了。 别的不说,虽然祂们洪荒佛门和洪荒道门之间各有各的联络交通的渠道、手段,可在同时,祂们手上也有一个容纳了所有来自洪荒寰宇超凡者的隐秘沟通之处...... 是有的。而且从风声传出直到现在,我们这边,包括其他三方神系那些神祗,乃至是那些更古老的族群,也都没有摸到祂们的那处隐秘沟通所在的根底。 洪荒寰宇......果然根底还是要比我们洪荒寰宇更深更重啊。 眼见着这场讨论的重点逐渐偏移,被簇拥在最中央处的那些龙国人族先祖中,有一位跟他周边坐着的族人对视一眼,清清嗓子说:行了。 这一声落下,整个道场内外都安静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而且你们看,那位龙国人族先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商华年那小孩儿已经快要走到最末位置去了。 也幸好是这处东偏殿里供奉着的龙国人族先祖先贤牌位足够多,哪怕他们的讨论用去了不少时间,商华年也未曾完成他那添油供奉的工作。 这位龙国人族先祖说完,便就抬手招了招。 一颗剔透明粹的宝玉自长明灯的灯盏中升起,投入这位龙国人族先祖手中。 这位龙国人族先祖将那枚宝玉拿在手里轻轻摩挲一阵,又抬头说:长河位面意志当日和我们盟约,舍了祂的一半本源斩出一个灵胎投入我龙国人族。 我龙国人族既然收了这一半本源,又有盟约在前,自然不好阻拦祂,依我看,便成全了祂吧。 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今日才争吵起来的。早在商华年开始与那长河位面意志联络上的时候,这个议题就摆在了他们的案前。 而且到了现在,他们其实也已经有大部分人达成共识。不过是剩余的少部分人,还尚未死心而已。 否则,商华年又哪里能轻易就引动龙国的国运金龙呢? 哪怕只是引动的龙国的一缕国运,也没有那么容易。 祂已经很有诚意了。 要知道,长河位面意志与他们盟约的时候,状态确实已经非常非常不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那时候的长河位面已经要被拉入无底深渊里去了,祂也还是一方中位面。 祂的一半世界本源,对于龙国来说是极其极其难得的宝物。 何况,那个时候的龙国也遭受了大难,自身状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长河位面割让的那一半世界本源,对于他们龙国来说,是沙漠中救命的水。 那可是当时的长河位面直接割让给他们龙国的,是能全部落到他们龙国手里的,不需要跟这诸神寰宇的其他神祗共享的救命资源。 也正是长河位面割让出来的那一半位面本源,才让当时的龙国渡过了最艰难的那一段时日,能让他们缓过来。 第378章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长河位面世界对他们龙国,也是有大恩的。 我们也不是要从祂那里再图谋什么......座中有人分辩了一句。 那位龙国人族的先祖笑了笑,说:我信。 就现在的长河位面的情况,他们龙国就算是要搜刮,又能从祂那里压榨出什么来呢? 何况龙国已经缓过来了。这个时候的龙国,跟当日长河位面找上门来商量合作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 长河位面剩下的那点子东西,就算全部投入到龙国这里,估计也只能听个响,做不了什么。 听到这位先祖的话,又察觉到座中其他先祖缓和的脸色,好一些龙国先贤也都放松下来。 我们其实还是担心长河位面。 长河位面现在跟那些后辈脱节,彼此间的配合出现了部分空隙,如果有谁在其中插一手,别说我们那些后辈,就连长河位面自己可能也落不到什么好。 现在主物质位面中的局势看似和平安稳,但实际上内里的暗流一直都在激荡,也就是那些后辈足够厉害,才将那些暗流都镇压了,叫我龙国国境内,乃至整个主物质位面都维持一定的安稳。现在...... 现在长河位面这么一搞,怕是就打乱了那些后辈的计划,要给隐藏在暗处的那些鼠辈机会了。 既然是风云激荡,那自然便会有我龙国人族英才乘风破浪、一飞冲天,你们该要相信我们的那些后辈的。 既然自家的先祖都已经挑明了,又有被商华年供奉到他们案前来的那份明粹宝玉,那部分本来还不太赞成的龙国先贤也只能默默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了,那这件事情,就如此定下了? 这座宗庙道场里的各位龙国人族先祖先贤俱都点头。 那位龙国人族先祖面上笑意加深,他跟更中央处的那些龙国人族先祖目光一碰,当先抬手送出一点灼灼金光。 在他之后,更多灼灼金光自座中各位龙国人族先祖先贤指尖飘出,汇聚交织,显化出一条腾空金龙。 金龙在道场中游走回环几周,从那道场各处采来各色各样的炁,汇入祂自己的龙身之中。 金龙迅速拉伸、壮大,直至变成九丈龙身。 去吧。 得了一声宏大令旨,金龙当空摆尾,冲天而去,径直出了这处龙国人族宗庙道场,一头撞入商华年怀里。 净涪本尊眼中倏然一定。 就见有一股死寂衰老到已然腐朽的天意从商华年处冲出,立在那宗庙东偏殿之中。 哗啦啦,哗啦啦...... 像是潮水冲刷的声音,又像是曾经枯死的树根在漫长的岁月之后,终于又积蓄到足够的生机,开始进行一场只属于它自己的蜕变。 枯朽之中孕育生机,有新芽发力,将那紧紧束缚的苞衣撕出一条细细的裂缝。 生机也终于有了根...... 大概是因为他与商华年之间存在着卡牌契约,他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或许只是因为商华年信任他,所以此刻发生在商华年身上的变化,如今都无比清晰又无比细致地映照在净涪本尊的感知之中,化作净涪本尊的底蕴积蓄起来。 净涪本尊下意识地垂落眼睑。 那无尽的玄妙在他胸中激荡,又快速被抽出丝线,编织成净涪可以领悟的种种道与理。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太乙仙,与那超越一切因果、命运,永恒逍遥,万劫不磨、万劫不切的大罗仙之间的不同,净涪本尊似乎也能够把握到了一点脉络。 可在那通明与了悟缭绕在净涪本尊心头的时候,净涪本尊心底更深处忽然又生出了一点念头。 这点被他所感知到的差异、脉络,是真的吗?是......真的契合他的吗?是他的道吗? 这念头初始时候只得一点,但只是一个呼吸间,它便已壮大,它甚至从那那心底更深处探出头来,直愣愣地出现在净涪本尊的心神正中央,并快速占据了他的绝大部分心神。 更多的想法、更多的念头在净涪本尊心头晃过,然后扎根生长,又枯萎凋零...... 在那些于生灭中不断轮回的念头之中,净涪本尊倏然就笑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却不是看那龙国人族宗庙东偏殿中的商华年,而是看向了长河位面世界里,看着那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动作了的清净智慧如来。 他本来应该是要将褡裢中最后的那支菩提木枝插`入挖好的坑洞之中,再填上沃土,完成这最后一支菩提木枝的栽种,将那佛门的菩提树园胜境的力量引渡到长河位面世界里的。 但他现在木愣愣地站着,久久没有动作。 长河位面世界里本来正在修建的佛门菩提树园胜境,进度也就此停滞。 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都落入了杂乱无比的心绪潮流之中,自然而然便便宜了心魔身,另一个净涪。 但净涪心魔身更早前毕竟遭受了一次重创,状况并不算好。 如今得了来自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的补益,他也不过才勉强恢复些许而已。 才堪堪能够动弹的净涪心魔身看看清净智慧如来,跟睁开眼睛的净涪本尊对上了视线。 净涪本尊目光始终平静,不见任何情绪。 没有请求,没有催促,他只是平静地凝望着净涪心魔身。 你倒是真不担心我会给他推一把啊...... 净涪心魔身这样嘀咕一句,接着便收回了目光来看清净智慧如来。 他之前是被清净智慧如来严严实实护在他识海最深处的,现在他状态恢复,一步踏出,却是站在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左手边。 他伸出手来,重重在清净智慧如来肩膀处拍了一拍:醒来!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也被他这一巴掌给拍得身形晃了晃。 很难说净涪心魔身这一巴掌是不是夹带了什么往日怨愤。 清净智慧如来醒转,也忍不住瞪了净涪心魔身一眼:心魔身!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42章 清净智慧如来的愤怒是那样地直白浓烈,但净涪心魔身却根本没当回事。 他甚至冲着清净智慧如来笑了一笑,得意到接近挑衅。 他是真不怕清净智慧如来会对他动手。 而更关键的是,那些自清净智慧如来心头喷薄而出的汹涌怒火,此刻正沿着他们之间的关联,源源不断地转移到净涪心魔身那边,成为净涪心魔身可以汲取并加以利用的力量。 净涪心魔身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清净智慧如来垂眸,默然站定半饷,重又蹲了回去,更随手拿起旁边放着的那最后一支菩提木枝。 净涪心魔身颇为惋惜地轻叹,倒也没有要干扰清净智慧如来的心思,自个儿乖乖收敛了诸般情绪,回归到清净智慧如来的识海深处,甚至还留心周围的动静,为清净智慧如来护法。 看起来,他也是真的还记得他的身份。 清净智慧如来手指轻拂过那支菩提木枝,扫落菩提木枝上不知什么时候沾染的雪片,待检查无误后,他才将那支菩提木枝插`入挖出来的土坑之中,然后又是填上沃土、浇上灵雨。 存储在这支菩提木枝中的生机在充沛而富裕的地力与水气的催发下,再次开始流转循环。 细白的根芽撕裂皮层,真正扎入沃土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在这支菩提木枝前坐定,将手腕上套着的佛珠摘下来拿在手里,就像他在菩提树园胜境里静坐已然长成不知多少年月的那株菩提树下一样。 那株菩提树本来就是这支菩提木枝的母株,是以即便这支菩提木枝不过才开始扎根,就已经可以跟坐在它前方的清净智慧如来进行一定程度的气机交联了。 湛湛青光在风雪中亮起,初时不过细细渺渺的一缕,只似那草萤的微光一般,片刻后便攒聚成清浅透亮的一抹,像是自窗棂间漏出屋外的一片烛火,再一会儿后又汇聚成凝实霸道的一片,像是撕破了厚重云层、从中照出的日光。 清净智慧如来就沐浴在那明光之中,更成为那片明光中的一部分。 不,他才是这片明光的源头。 而在他之外,那早先由清净智慧如来栽种下的一支支菩提木枝,也在此刻亮起湛湛青光,汇入清净智慧如来所映照的那片青光之中。 青光与青光交叠、重合,又在无声且微妙的碰撞中牵引出更多的道与理。 这些来自佛门各位如来、尊者的道与理,又在那交叠与重合的某个间隙,触动某种特殊的、深种在混沌之中的某个烙印。 那烙印微微一动,隐约间显现出一个青青树园的影子来。 在这一顷刻间,摇曳在长河位面世界那源头雪谷处的湛湛青光陡然一震,竟然开始坍塌收缩。 第379章 这种说法好像也不太对,那些自才刚栽种下没多久的菩提木枝处升腾而起的湛湛青光,如今像是一摊软泥一样,正在被谁小心而精细地揉捏打磨着。 待到那湛湛青光稍稍淡去几分光彩,便隐约可以看见青光中模糊的一个树园轮廓。 那是菩提树园的雏形。 只得一个简单又粗陋的雏形,想要它变得完整,还需要经过好一段时间的孕育与打磨。 但它似乎没有那样的时间和机会了。 被菩提树园胜境根本烙印的动静所惊醒的各位洪荒佛门如来和菩萨尊者,循着踪迹看向长河位面世界那边。 这是龙国官方在长河位面世界布置下来的困锁!看来净涪菩萨所做的准备,还不够啊...... 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别太着急,先等一等吧,我看净涪菩萨是有主意的,应该还有后续。 清净智慧如来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他只盘膝坐在那菩提木枝身前,静且缓地捻动手中的佛珠。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来的、将湛湛青光连同那在青光中不住沉浮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死死困锁镇压的金色锁链。 他大概确实也无需在意那些东西,因为...... 在那金色锁链要发力将那青光以及青光之中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打散湮灭之前,这长河位面世界中忽然响起了一声长长的龙吟。 有金龙自天外而来,撞入这处雪谷中消失不见。 洪荒佛门的各位如来、菩萨尊者沉默片刻,尽都笑了起来。 我就说,要再等一等的嘛。看,果然就有后续了...... 我知道净涪师弟与他所契约的那个小卡师得了龙国国运金龙的眷顾,身上带了一些龙国国运气数,但我只以为他们是为了将来做准备的,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要将那些龙国国运气数用在这事上头。 他们可真是舍得啊...... 他们身上的那些龙国国运气数用在这里有什么可惜的?我觉得它用在这里才是最好的呢。 有了这些龙国国运和气数灌入,龙国官方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留下的种种布置就不会阻碍他们,甚至还会成为他们的助力。他们,尤其是是净涪师弟,就能够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更自由地进行他们的布置。 就像现在这样!说话的这位佛门菩萨尊者用目光示意,引导着各位佛门尊者去看长河位面世界那边。 随着那条忽然出现又忽然消散的龙国国运气数融入占据了整个雪谷的湛湛青光中,刚才困锁压制着湛湛青光以及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的金色锁链忽然哗啦啦地一阵抖动,随即逆反上扬,放开了那湛湛青光与菩提树园胜境雏形。 更多的金色锁链在雪谷乃至是整个长河位面世界中显现又隐匿。 但这一次,被镇压被困锁的,却不再是湛湛青光,也不再是菩提树园胜境雏形,而是那些从各处投落而来的目光,是察觉这边动静后往这边伸来的手。 也就是龙国官方的各种探测与窥视手段能够得到保存,其他各方的,不论是带着什么目的、存的什么心思,全都被斩断了。 洪荒佛门的各位如来、菩萨尊者也一样。 哦,有一个例外,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就没有遭受任何约束。 别说是落在诸神寰宇各个位置的那些探查目光,就连驻扎在长河位面世界外不远处的那龙国监察小队营地,此刻的数据也都是一片混乱。 怎么样?!这些混乱的数据能整理好吗? 当然可以,但得给我一点时间。 需要多久? 二十分钟。 连龙国官方最靠近长河位面世界的驻扎营地都是这样的混乱情况,其他各方的观测就更是不用说了,都已经到达错乱的程度,不是短时间能够梳理清楚的。 更要命的是,在那阵龙国国运气数的爆发之下,他们甚至跟丢了信号源。 该死! 我们好不容易才追踪到的模糊坐标啊!!天杀的龙国,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 净涪本尊哪里会在意这些人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抓狂心态,他甚至连商华年那边都只简单地扫一眼,确定商华年当前情况良好后便回转目光,去细看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清净智慧如来的情况。 说起来,清净智慧如来当前的情况比之商华年那边要好太多,净涪本尊自能感觉到,也并未担心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清净智慧如来那边需不需要他来给予援手。 他们做的准备足够齐全细致,净涪本尊很快得到了答案。 他便只在旁边看着。 那湛湛青光中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挣脱了束缚,正式埋入下一个台阶。 细长的菩提木枝在长河位面世界本源、龙国官方国运气数的浇灌下,开始借着清净智慧如来的佛果成长。 那木枝枝头抽出了嫩芽。 这些嫩芽或是分做了树枝,或是长成了新翠的菩提叶。 那木枝开始壮大,初时不过是三指粗细,渐渐就长成了手腕粗细。 那木枝深埋在地下的根茎不断抽长,开始只得稀稀疏疏的几根细白的幼根,后来这些根芽就越长越密,也越长越老。 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在生长,但是...... 净涪本尊看了好半响,心头忽然就蹿起了一个念头。 好慢。 它的生长真的太慢了,只是这样的生长速度,要到什么时候,这菩提树园胜境才能真正在长河位面世界这里落成? 这边净涪本尊心念一起,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便似有感应一般拢住手中的佛珠,低唱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唱起,千声佛唱相随。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却是那安置在茫茫不知何处的佛门菩提树园胜境中的各位如来、菩萨尊者正在与清净智慧如来齐声应和。 佛唱声中,那座位在长河位面世界中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有四十八尊佛门尊者金身显化。 再算上早就已经正位入驻的清净智慧如来,菩提树园胜境里四十九位佛门尊者,如今是都到齐了。 四十九位佛门尊者齐聚,又得祂们全力协助,那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的生长速度陡然上升了一个档次。 而这,还不是它的极限。 在它的生长速度稍稍稳定之后,又是一道道金色佛光在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内部升起,将它的生长速度再往上拔升。 于是只在短短二十七分钟时间里,本来不知道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才能够修建完成的菩提树园胜境就变得完整了。 那胜境中各种佛光化作天光照耀内外,佛果、佛理相互碰撞又相互交汇沟通,万千庄严华彩隐入平凡。 这一座菩提树园胜境,与当前镇守着各位佛门尊者的菩提树园胜境似乎已经没有了差别。 不会真的给旁人做了嫁衣裳吧?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幽幽响起。 清净智慧如来睁开眼睛看他一眼,虚虚抬手一招。 一座巴掌大小的树园落入他的手掌之中。 净涪心魔身眯了眯眼睛,仔细去看那座树园。 不会。清净智慧如来说,在它这里,我才是那位镇园尊者。 唯一的一位。清净智慧如来说,堵住了净涪心魔身的嘴。 净涪心魔身撇撇嘴:听起来好像是挺不错的。 但他很快又问:树园的镇园尊者能做到什么程度?你别告诉我,你这个镇园尊者真的只是个守院子的啊。 清净智慧如来空着的那只手虚虚拂过树园:当然不是。 顿了顿,他才又说:借着它,我能得到其他四十八位尊者的加持。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43章 这样吗......净涪心魔身没有立时给出评价,他目光抬起,看向了虚空。 不是长河位面世界当前所在的这处无底深渊地界的虚空,而是净涪本尊所在的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龙国官方地界的虚空处。 清净智慧如来知道他在看的是什么。 因为那处的气机波动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一道又一道盘踞、镇压着虚空地界的,不是其他,正是菩提树园胜境里的四十八位佛门尊者。 再算上清净智慧如来,菩提树园胜境里的四十九位佛门尊者就都齐全了。 清净智慧如来转眼,也跟着看了过去。 他对上了那四十八位佛门尊者正凝望过来的奇异目光。 笑得一笑,清净智慧如来一手将他自己种下的菩提树园胜境托起,单手竖在胸前遥遥见礼。 第380章 净涪多谢诸位尊者相助。 尽管在清净智慧如来向他们求取他们身后的菩提木枝的时候,这些个佛门尊者就基本猜到他的打算了。 但是...... 说实话,在清净智慧如来真正将树园栽种出来以前,他们是不信清净智慧如来真的能够做成这件事的。 至少不是当前这个时间点能够做成的事。 然而,他们现在看到了什么? 一座新的菩提树园胜境被清净智慧如来托在了掌上! 这个净涪师弟,清净智慧如来,真的做到了他所想要做到的事情。 还是在龙国官方的帮助下,生生将树园胜景给栽种了出来...... 南无阿弥陀佛。被簇拥在中央处的三位菩提树园镇园尊者率先回过神来,收拾表情,笑着与清净智慧如来合掌道贺,恭喜净涪师弟了。 其他各位佛门尊者也才回过神来,各自合掌低头,与净涪道贺。 恭喜净涪师弟。 恭喜净涪师弟。 清净智慧如来再次稽首,谢过这些佛门尊者。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些佛门尊者允准,清净智慧如来想要将这座菩提树园胜境修建起来,可远没有那么容易。 而即便是现在,这座才刚刚修建起来的菩提树园胜境也还有一劫需要渡过。 清净智慧如来才刚萌生心念,长河位面世界那常年阴霾积压的天穹中忽然传来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它从世界之外而来,覆压在这方位面之中,挤压着这方位面中的所有。 不论是有形的山谷土地,还是无形的气与风,此刻都在承受着这股压力。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压力还在不断、不断增强,就像是人被投入了汪洋,正随着他的沉落而承受着无止尽的恐怖水压。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毫无疑问是受到了长河位面世界自发护持的,但这样的护持也只能勉强帮助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多支撑一会儿而已,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而且,相比起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来,长河位面世界本身,才是当前直面乃至承受这股无比磅礴、无比恐怖压力的那一个。 咔嚓嚓...... 一条细长的裂缝出现在长河位面世界那阴霾积压的天穹,紧接着,更多、更细长的裂缝如蛛网般攀爬于天穹。 是长河位面世界的天穹被撕裂了。 自长河位面世界天穹处出现裂缝开始,本来还勉强被拦截在长河位面世界之外的那股磅礴又恐怖的压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肆无忌惮地冲击着世界的内部。 本来也不过是勉强被收拾出一个囫囵模样来的世界,到底是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摧迫,开始不断地裂出空间缝隙。 看见这些空间裂缝的出现,被长河位面世界护在世界源头处的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表情也不免有了些变化。 清净智慧如来越发悲悯,倒是净涪心魔身颇见可惜。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清净智慧如来唱了一声佛号,目光沿着那备受摧残蹂躏的长河位面世界一直看到那些正在世界之外疯狂忙碌着操纵仪器与傀儡进行操作的龙国官方监察人员。 龙国官方监察人员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全部忙得团团转。 即便清净智慧如来远在长河位面世界的这一边,也依然能够听见那处驻地里传出来的各种调动声音。 编号29775,报告当前汇入297号位面的深渊魔气净化情况! 编号29775报告,当前汇入297号位面的深渊魔气净化百分之百,但仪器功率过度运转,仅能保持24小时。 24小时后,如果还有深渊魔气侵入297号位面,仪器净化效率将会持续下降。 主机297。 主机297到,请执行员吩咐。 主机297,建设单独项目,推演项目完成方案,申请调动储备战略资源。 项目列表已经建立,请执行员进行命名操作。 项目名称:补天。目的:修补当前长河位面世界出现的虚空裂缝,阻止无底深渊魔气与道则再次侵染长河位面世界。 项目列表已经补全,正在进行相关推演,请稍候...... 净涪心魔身笑着摇头:看起来,佛身,他们被你我坑得不冤啊,本来这长河位面世界情况好好的,基本上跟无底深渊相关的东西都被清扫出去了,但现在你看...... 又往这边侵入进来了。 净涪心魔身说着说着,就很有些惋惜。 只可惜,还要再等24小时,啧...... 清净智慧如来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他只是凝望着天穹上那越来越深、越来越重的裂缝。 他甚至隐约听到了长河位面世界崩裂的声音。 托着那座新修建起来的菩提树园胜境,清净智慧如来回身,对着那被他放置在旁边的褡裢一礼。 那里,收着一朵金婆罗花。 弟子恳请祖师慈悲加护。 净涪心魔身面上的情绪倏然收起,平平板板的,看不出什么来。 清净智慧如来仍然深深礼拜。 无底深渊更深处,正缓步行走在位面残骸中的一位枯瘦尊者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不见他做了什么,只知道那一眼后,本来安静待在清净智慧如来那褡裢中的金婆罗花自行飘出,悬停在清净智慧如来身前。 金婆罗花安静地悬停,没有更多的动作,也没有祥光瑞气辉映照耀,但就是在这个时候,有清风忽然在长河位面世界的天穹上轻轻晃过。 那些深重无比的、骇人至极的裂缝便都开始自行弥合,速度极快,不过几分钟而已,最深最重的那条虚空裂缝就已经消失了,更别说是其他更细更小的虚空裂缝。 那些自世界之外往长河位面世界中倾泻而来的磅礴压力,也在那轻风中自然而然地消散。 像是梦一样...... 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变化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早有料想,哪怕就是他们,也不曾想过事情能这样简单就被解决,但此刻在长河位面世界之外盯着这边动静的龙国官方执行员是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直接被晃得愣住了。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是数据出错了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主机297 ,立即进行数据查验! 得到执行员命令的主机297号也真一点不停顿地开始进行相关数据查验。 报告,系统内部相关数据查验结果确定,数据无异常。 驻地中龙国官方的这些执行员差点没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数据无异常?! 驻地中的主机297平静重复了一遍查验结果。 龙国官方的这群执行员面面相觑片刻,便即自己抄起袖子来开始人工数据查验。 然而,他们人工数据查验的结果与主机297自查后返回的查验结果没有任何差别。 这就是真的。 之前那些响彻整个驻地的警报、那些错乱又危险的监察数据以及现在平缓无害的运转数据,都是他们刚才经历过的事实...... 好一会儿之后,才有执行员发出指令:整理相关数据进行打包,上传至高主脑并请各位上官进行批示。 是。主机297很快开始执行命令。 驻地中的这些执行员等了一会儿,就拿到了主机297封装好的数据包。 一层又一层的身份验证之后,这个数据包终于发送了出去。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驻地里的这些龙国官方执行员脸色才放松了些。 不管他们这边出了什么问题,之后又会遭遇什么,现在相关的数据包已经发送了出去,他们龙国就能有所准备。 但他们也没有完全放松,而是又开始检查驻地内部的种种设备和阵禁,为接下来的应对做好相关处理。 他们本来以为至少需要等上几十分钟才会等来回复的,没想到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呢,总领这处驻地各种仪器与阵禁的主机297便收到了上级发下来的批示。 这速度,这效率...... 这么快?! 一众龙国官方执行员面面相觑片刻,立即开始通过内部权限查验这份批示的真实性。 别怨他们太小心,实在是龙国官方在无底深渊这边吃了太多亏了,他们不想要旧事重演。 是真的。就是上头下发的批示。 驻地中的龙国官方执行员很快开始按照批复行事,他们再次忙碌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目光,完全无视了边上连连摇头的净涪心魔身,又是单手对着那朵金婆罗花一礼。 弟子多谢祖师慈悲。 金婆罗花安静而平顺地为清净智慧如来梳理元气,并未再有其他异象。 第381章 显然,迦叶尊者的心念已经再次隐匿了。 清净智慧如来便也就伸出手去,将那朵金婆罗花摘下。 他看看手里才刚修建成的菩提树园胜境,又看看金婆罗花,面上似乎有些犹疑。 净涪心魔身瞥一眼,倒是什么都没说。 清净智慧如来自个儿沉吟片刻,忽然将那朵金婆罗花挪向他手中托着的那座菩提树园胜境。 显然,他这是打算将金婆罗花收入菩提树园胜境之中去啊。 你确定?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响起。 清净智慧如来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眼看向那另一个净涪: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 净涪心魔身说:你手上那菩提树园胜境才刚修建的,短时间内是派不上用场的吧。 任何一件宝物落到修士手上,要想达到如臂指使的效果,怎么也该要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祭炼才对。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44章 尤其像清净智慧如来手上那座菩提树园胜境这样远超他自身当前实力的宝物,更是如此。 清净智慧如来说:所以我本来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就催动它。 净涪心魔身眸光一动,笑了起来:你别告诉我,你将那金婆罗花收入这菩提树园胜境里去,不是想要用它们来护住这长河位面世界的源头所在的。 清净智慧如来没反驳,却是默认了。 净涪心魔身笑意更显邪妄:佛身啊佛身,你可真是够舍得的。为了这一座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倏然抬眸,定定看住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问: ......怎么了?难道他说得不对? 清净智慧如来情绪不见太多波动,显然未曾被净涪心魔身得逞。 你要是羡慕我能够布下先手,抢占先机,尽可以直说。 净涪心魔身哑然,沉沉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不再理会他,只当那带刺的、尖利的目光是那拂面和风,自己垂落视线去看手上的菩提树园胜境和金婆罗花。 金婆罗花投入了菩提树园胜境之中。 本来湛绿鲜活的树园表面倏然就披上了一层轻薄但柔韧的金光。 金光只是显现一瞬,便即隐去。 清净智慧如来再看得手上的菩提树园胜境一眼,蹲下身去,将手中的菩提树园胜境安置在身前。 那个位置,其实也是清净智慧如来栽种下最后一支菩提木枝的位置。 不过是随着菩提树园胜境成形,清净智慧如来早先在这处栽种下的菩提木枝也成为了菩提树园胜境内的一部分,所以才空出这个位置来而已。 但现在,清净智慧如来将他新修筑出来的菩提树园胜境安置在这里,倒也将那缺口给填补上了。 无声却沉重的震动自菩提树园胜境所在的那个位置如同涟漪般荡开。 一圈又一圈,一阵又一阵。 而同时被震荡着轰散乃至彻底湮灭的,却是趁着刚才长河位面世界天裂而侵染进来的法则与道理。 待到这些震动终于开始收敛以后,这方长河位面世界比之方才却是更干净了些。 清净智慧如来满意颔首,合掌,无声低唱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这时候也已经整理好了心情,懒懒看着复又睁开眼睛来的清净智慧如来:我羡慕你?真是难得,你居然只用'羡慕'这个词...... 清净智慧如来反问他:不然用什么? 净涪心魔身嗤笑:嫉妒啊。 清净智慧如来从善如流点头,却是又问:所以你是吗? 净涪心魔身很诚实:并没有。就这长河位面世界的状态,除非本尊不想要它回归诸神寰宇,否则我不会有插手的机会。 净涪心魔身走的可是洪荒的心魔道。他要是真的在这长河位面世界里落下什么布置,长河位面世界基本可以断了回归诸神寰宇的希望了。 我要真做什么了,它只会往这无底深渊更深处坠落。 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的话...... 净涪心魔身沉沉叹一声:本尊真的会生气的。 清净智慧如来笑:亏你还看得明白。 清净智慧如来盘膝坐下,却问净涪心魔身:这边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剩下来的那些,还要等日后,你是现在返回主物质位面那边,还是要在这边与我做伴? 净涪心魔身拂袖转身:我回去了。 虽然说这边算是无底深渊内部,如果净涪心魔身真的想要去周围探索探索的话,凭借他的本源位格,凭借他们三个净涪的能耐与配合,他一定会有所收获。但是...... 长河位面世界外头有龙国官方的人守着,又经了刚才迦叶尊者借金婆罗花出手清洗,基本没什么无底深渊相关资源剩下了,他留在这里,做不得什么。 既然如此,他倒还不如回转主物质位面那边去。 左右主物质位面处的那三方神系里,还有些他可以操作进而谋取到的东西呢。 净涪心魔身只随意往前走,却不知从何处落下一道白光笼罩着他,帮他锚定主物质位面处的锚点。 净涪心魔身的身影飞快淡去。 在他身影彻底消失之前,清净智慧如来却又说话了:这一次,多谢。 净涪心魔身的身影连同着那道白光一起隐去,但还有一声轻哼落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若有若无地撞进他的耳膜。 净涪本尊先接回了净涪心魔身,随后就等到了从那宗庙出来的商华年。 才刚看到净涪本尊,商华年就笑起来,问他:你刚才可都有看见了? 净涪本尊颌首。 商华年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接下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他又问。 净涪本尊摇头。 商华年便说:那我们就回去吧。对了...... 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牌被商华年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净涪本尊垂眼看过去,当先就看见了那玉牌表面上刻着的生民二字。 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地紧皱了眉头,好半响后才松开。但他也没有别开目光,反倒是紧盯着那块生民玉牌,就差要从净涪本尊手里抢过来了。 净涪本尊抬眼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说:这是礼拜宗庙后宗庙赠送的纪念品。我觉得你会喜欢,所以想让你收着它。 净涪本尊目光并未挪开。 倒是商华年眼神有些躲闪,片刻后才重新对上净涪本尊凝望着他的视线,说:我觉得有些别扭。 不是他不喜欢这块生民玉牌纪念品,而是他觉得别扭...... 净涪本尊了然,眨了眨眼睛,将那块生民玉牌接了过来收起。 他先收着,等商华年心里头的那股别扭劲儿转园回来了,再来论说这块生民玉牌的安排。 商华年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走吧。 净涪本尊走在他的身侧,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沿着那长长、长长的石阶走下山去。 上山时候在山道两侧竖起的雾墙也还未曾散去,雾墙上光影流转,照旧演绎着过往那些龙国英豪先贤的历史。 直到他们回到了山脚处,那些雾墙才翻滚着重新散化成薄雾,汇入山中。 温承和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走过来相迎。 商华年看一眼,问他:这边没什么事吧? 温承和笑着摇头:半天了,这里也只有我们几个过来,能有什么事。 商华年、净涪本尊只一听就明白了。 或许有人想做些什么干扰他们,但都被拦住了,连这边的山脚都没能靠近。 温承和与蜀巫打量着他们的脸色,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商华年只作没有看见,当先往外走:走吧,我们回去了。 事情到净涪本尊、商华年这里,基本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他们需要做的是等待,等待积蓄完满,等待时机成熟,才会进行下一步,但在其他各方那里,却是才刚刚开始。 曾经被龙国官方强势镇压的各方势力,尤其是被龙国官方防备、限制最深的那些暗势力,更是跳得欢。 龙国的地界,特别是龙国帝都范围内,短短几日时间内爆发了足有十多次的乱象。 如果不是龙国官方手段足够强悍,恐怕这些乱象就不止是乱象,还会造成一定的人员伤亡。 但就算那些人跳得再欢,各种挑事惹事,龙国官方也还镇得住,不止龙国帝都表面上仍旧风平浪静,还因为节庆的临近而越发热闹。 第382章 净涪本尊在那特别安稳的风暴口处观望,也都是暗自点头。 别的且不说,龙国官方这镇场能力实在是很可以的。 不过说起热闹,其实这诸神寰宇前线战场这段时间也挺热闹的。 又或者说,那些前线战场一直都很热闹,少有能得平静的时候。 可也不打紧,因为那些驻守在前线战场上的将兵很习惯这样的热闹了,他们能够给自己早些乐子调节身心。 像这会儿主物质位面内部发生的大小事情,就是他们的乐子。 不仅仅是龙国官方将兵的乐子,更是洪荒道门那些仙神们的乐子。 而作为在这一年的龙国超凡新人标兵赛中大放异彩的那个新人王,商华年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自然而然便进入了这些洪荒道门仙神的视线。 这个净涪是......有洪荒仙神的道兵飞快皱眉,在那看似平常普通的信息中,捕捉到了关键的那个名号。 我们洪荒的,不过是佛门那边的人。他的旁边有其他道兵一面翻查资料,一面随口应答道。 难怪名号怪怪的,果然是那些秃驴。那位皱眉的道兵撇撇嘴,低声骂道。 别骂得太难听了,好歹是同乡。他的同伴头也不抬,只劝了一句。 啧,也就是在这诸神寰宇里了,要是还在我们洪荒那边,该怎么骂还是要怎么骂!那位道兵愤愤道,随后又想起什么,也跟着去翻那些送过来的新闻资料。 你找什么?听见这边快速响起的鼠标点击声,他的同伴终于分出更多的心神来关注他这边。 我在找其他冒头的新人。但怎么看着......那位道兵鼠标点击了又去敲键盘,键盘输入结束又去抓鼠标。 可不论他怎么折腾着转换关键词,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搜索页面也没有给他想要的搜索结果。 那位道兵折腾了好一会儿,索性丢开这不中用的电脑,转而去取了自己的人物卡牌来,准备进入那专为洪荒修行者所准备的建木神树网络。 不用找了,他的同伴叫住他,别说是今年,就算是往上再数五年,也没有我们洪荒道门的修行者出头。 那位道兵动作顿住,然后才放下人物卡牌,看向他的同伴。 你可能没注意,但这是真的,这个净涪,就是我们洪荒近三十年以来出头的第一个新人。 ......我记得,最近这一批从洪荒那边出来的人里,本来有七个?而且这七人里,除了一个净涪是佛门的和尚以外,剩下的都是我洪荒道门的人? 他的同伴点头:你倒是还记得清楚。 那位道兵不在意他同伴的话,只问:那他们六个人呢?他们六个人去哪里了?! 谁知道呢?他的同伴摇摇头,兴许是还没有找到有缘人缔结契约,又兴许,他们发现了什么,以至于还没想要跟有缘人缔结契约吧。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45章 甚至更糟糕一点的,是他们跟他们的有缘人缔结了契约后却发现彼此无法磨合,现在彼此正僵持着,也不定。他的同伴说。 那位道兵好一会儿没能接话。 那位同伴倒是被他的沉默给引起了好奇心。 你往日里不是都不关注这些事情的吗?他问,怎么今个倒是留心起来了? 那位道兵被他拉回心神,下意识地就要随意找个理由推托。 他的同伴看得清楚,表情倏然变得有几分奇怪,似笑又非笑。 那位道兵也叫他看得生出些心虚来。 半饷后,那位道兵叹一声,摸出他自己的道兵符令在身前的桌案处轻轻一磕,激起一圈石青色的神光。 神光圈拢住两人,隐入这处营帐所围定的虚空。 我近日在神主身边跑腿,无意间听到神主和其他一些大神的谈话...... 他的同伴脸色一整:你听到了什么? 那位道兵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我听闻,再有七八年的时间,龙国官方那边就要正式接引一方中位面世界回归这诸神寰宇了。 你说的可是那长河位面世界?他的同伴也放轻了声音问。 但同时,这位同伴又有些狐疑。 龙国官方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诸神寰宇,在这边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值当身边的这个人那样小心吗? 那位道兵点头:神主说,龙国官方那边如此花费力气,我们这边也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 顿了顿,那位道兵又说:毕竟这诸神寰宇主物质那边的龙国,跟我洪荒寰宇里的炎黄人族颇有些渊源呢...... 他的同伴轻叹一声:那又如何呢?时间过去得太久了,这边的龙国人族,早已经演化成另一个模样了。 或许在灵魂以及肉身的本源中,还余留了些痕迹,但...... 诸神寰宇的龙国人族与他们洪荒的炎黄人族,已然是两个族类。 不等他说话,他的同伴也压低了声音:龙国人族没想要回归,我炎黄人族也同样没有要收拢他们、斩断他们羽翼的想法。 倒不如就像现在大家所默认的一样,各自发展,各自安好。 那位道兵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但话全都被他的同伴给堵住了。 ......我又岂能不知?他叹道,但龙国人族乃至这诸神寰宇的具体境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看着确实还算是安稳,算是繁华锦簇,但是。 这位道兵摇了摇头:诸神寰宇所以能够撑得住,且还有收复失地的趋势,是因为有更多的准圣级大能踏入了无底深渊之中,拉扯了无底深渊的绝大部分顶尖力量。 也是因为无底深渊的力量并不集中,它分散到很多地方去了。 他的同伴好半响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目光,望向那禁闭的营帐大门。 无底深渊那更高层对于这诸神寰宇,态度就是很一般,不着急也不看重,逗猫儿一样地。 可无底深渊那些恶魔的这种态度,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去?万一那些恶魔大君不想玩了,开始动真格了呢? 我们倒是不惧,了不起回归洪荒去,但这里的龙国人族,难道就全部跟着这诸神寰宇陪葬了? 他的同伴目光越发透亮,像那明镜般映照出他的所见。 那不是他们这处营帐的大门,也不是这处前线防线,而是坐落在诸神寰宇那主物质位面里,镇压着一整个龙国人族气数的第一宗庙。 没错,就是前不久商华年才带着净涪本尊去过一趟的那座龙国人族第一宗庙。 即便无底深渊始终不算是动真格,但......你就确定龙国人族真的没有其他后手了? 那位道兵惊住,险些没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问的是谁?龙国人族?! 他的同伴回转目光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有认真看过龙国人族吗? 那位道兵没能说出话来。 他的同伴就笑了,他一面笑,一面摇头叹:果然。 你有点太过小瞧这龙国人族了啊...... 龙国人族,或许在那很久远很久远的过去,与洪荒炎黄人族同出一源,乃是洪荒炎黄人族的分支,但在这漫长的时间洗礼中,他们已经磨砺出了足够的锋芒。 别的不说,且只看他们现如今所推行的这套卡师超凡体系吧,可谓是将平衡做到了极致,又在那平衡之中,给他们龙国人族争取到了最大的成长效果。 完善而周全且囊括整个龙国各个阶层的社会福利体系,为他们龙国人族的新生儿搭建起了基本的三观认知、培养出足够的归属感;随后引入的初始卡牌之灵,则帮助他们在茫茫多的新生代孩童中,筛选出有资质、有气运、有机缘的人选,不至于埋没他们龙国人族的人才。 在初始卡牌之灵以外,还有成体系的、与那些龙国新生代同根同源同种的老师在旁边看护教导,又在另一层面上钳制他们这些外来者,让他们那些龙国新生代的成长不至于偏离龙国所划定的正轨。 待到那些龙国的新生代真正成长起来...... 这些新生代本身就是龙国人族的栋梁不说,他们的老师、那曾经的初始卡牌之灵,也都能融入龙国人族的社会里,成为龙国人族可以争取且很轻易就能够争取到的力量。 这一年年,一代代地积蓄下来,除了龙国人族本身以外,谁能确定龙国的家底到底有多厚呢? 那位道兵虽然不是很服气,但还是沉默听着。 更何况,在龙国人族将这套卡师体系确立为他们的主要超凡体系以前,他们龙国人族历代的中流砥柱呢? 第383章 你现在能在龙国人族哪一处显眼的位置看见他们了? 那位道兵紧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他们藏起来了? 还没听到回答,他一下子就笑起来了:相比起我来,你其实才是小看龙国人族的那一个。你居然会觉得当年那些龙国超凡者会躲起来? 他的同伴平静地凝望着他。 他面上的笑意渐渐就收敛了。 他的同伴才开口:谁说我认为当年那些龙国超凡者躲起来了呢? 那位道兵没说话。 但他的同伴自会继续:我曾经也听神主提过一句龙国人族超凡者的隐秘。 什么?那位道兵下意识追问。 他的同伴没有跟他打马虎眼:无底深渊。在诸神寰宇的前线战场稍稍安稳以后,龙国人族里的一批超凡者,领着龙国官方的军令状,悄然摸入无底深渊里去了。 那位道兵不知该说什么。 但他的同伴知道:神主知道的只是有那样一批超凡者,但龙国人族,真的只会派出一批超凡者出去吗? 对于这样一个问题,座中的两个人心里自有他们自己的答案。 良久的沉默过后,那位道兵神色复杂地笑了笑: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呢? 还能为的是什么? 斩断你心头那点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确定的妄念啊。 不是你要告诉我从神主身边那里听到的事情吗?他的同伴笑得轻松,说,我正巧也记得听过这样一件事,便顺道说给你听了,免得后头我都给忘了。 像这样的大事,是能轻易忘记的吗? 那位道兵几乎不想理会这个将自己当傻子随意糊弄的同伴。 我刚刚只是说了个开头,还没到真正的重点,就被你话赶话地岔去了,现在你倒是将你听过的事情先说了,你亏了啊这是...... 他的同伴没太在意,随意摆摆手:那你说回重点去吧。我听着呢。 那位道兵到底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 快说,快说。这话语用辞乍看是挺着急的,但不论是语气还是那同伴说话的表情,却又都不是那么回事儿。 反倒是有些闲闲的,欠欠的。 神主的想法是,就龙国人族接引那长河位面世界的事情,我等洪荒仙神也多看看,有那看得顺眼的、功劳大的,就挑选出来给予些奖励。 看得顺眼的?功劳大的?他的同伴听清楚那话语里的意思,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功劳大这一点尚且不论,但看得顺眼...... 那位同样出自洪荒寰宇、几乎算是他们这一批新人中唯一一个出身洪荒寰宇的净涪和尚,是一定会列在名单上面的。 毕竟,诸神寰宇这近五十年中,也就只这一个净涪和尚冒头了,其他同样从洪荒寰宇出来的新人,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连争都没有机会跟那净涪和尚争啊这是。 这也太...... 那位道兵也是慨叹:所以说,不管他们现在在哪里,又是个什么境况,他们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冒头,这一次各位神主拿出来的东西,可就都没有他们的份了。 不止是没有他们的份。他的同伴也接话,是大部分好东西,都要给了那净涪和尚了。 神主他有说过要拿出什么东西来做奖励吗?他的同伴又问。 那位道兵先是摇摇头,但又很快点点头:具体会是什么神主没有说,但听神主的意思,是精心准备的好东西,不是随随便便拿出来糊弄人的那些。 他的同伴皱着眉头盘算:我听说这一批的新人都是过来的修行的...... 对,那位道兵说,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的同伴没有回答,但回望过来的眼神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他们真的错过这次机会,就真的是太可惜了......神主惯来对小辈很大方的。那位道兵叹道。 但他们便是想做些催促都没能找到正主。 算了。他的同伴道,各人自有各人的福缘,再怎么样,也还是有我们洪荒寰宇的人能从神主以及各位大神手中领走一份机缘,不至于全落到外人手里去了。 更何况...... 他的同伴忽然就笑起来。 再怎么样,人家也都是太乙仙,轮得到我们这些只得金仙境界的道兵来为他们担忧可惜? 那位道兵愣怔一下,也叹也笑:是啊,人家可是太乙仙呢...... 万般福缘自有因缘,常人能把握住的,其实惯来就只有他自己,只有他自己手上的那些东西而已。 净涪从来都很清楚,所以也没有太惦记旁人的东西,即便是落到了商华年手上的那些,亦是一样。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更新,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46章 倒是商华年,这段时间在龙国帝都逗留,很是结交了一些朋友,被他们带着领着,也拿到一些很不错的机缘。 不过这些机缘才刚落到他手上,还没有捂热呢,就被他转手送到了净涪本尊的面前。 迎着净涪本尊望过来的视线,商华年很是理所当然:你是我的伙伴,我得了好东西,当然要跟你共享啊。 净涪心魔身看看神色始终平静的净涪本尊,又看看被商华年送到面前来的那些东西,很有些蠢蠢欲动。 或许他可以...... 无尽的恶意还未曾发酵,就被净涪本尊看过来的一眼给尽数镇压了。 净涪本尊低头看商华年送到他面前来的那些东西。 毕竟算是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帝都地头蛇送给商华年的礼物,这些东西的品质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了。 有可以帮助超凡者锤炼精神的百炼石、养魂果、洗神宝玉等等;有可以帮助超凡者磨练肉身的百药池、五脏汤等等奇地的修炼名额;有可以帮助超凡者养护己身元气的秘法秘技,不是简单的技能卡牌,而是其他修炼体系的独门秘法。 而这些秘法秘技,即便是以净涪本尊的标准来衡量,也颇有些入眼的独到之处。 当然,除了这些一看就适用于卡师本人,尤其是新人卡师本人的资源以外,还有一些明显是给净涪准备的。 商华年帮着净涪从各处打听、收罗的修行体系与世界相关基础资料,如今就有一大堆被放在这里。 净涪本尊目光一眼停在最前方的那座只有书本大小的古庙上。 这古庙是一座方方正正的院子结构,有高高的院墙将古庙里的屋舍都给围拢护持起来了。 但这个只得一进的古庙,却是院前有树、院后有山的格局,另还有钟楼和鼓楼,正正经经的五行俱全。 净涪本尊打量过几眼后,目光直接落在古庙正殿中供奉着的一盏灯盏。 灯盏......在这诸神寰宇的龙国人族里,已经不多见了。 又不是洪荒寰宇那边,有八景宫灯、宝莲灯这等至宝在前面镇着,能引领后辈修行者的炼宝习惯。 商华年顺着净涪本尊的目光看过去,当下就笑了:我就知道净涪你会喜欢这个。 净涪心魔身直接就着这句话跟净涪本尊道委屈。 本尊你看,你看,都是净涪,为什么佛身他就可以收到这样的东西。我呢?!我们呢?! 我们就没有! 我们什么都没有! 净涪本尊压根不理会净涪心魔身。 净涪?商华年一面打量着他,一面唤道。 净涪本尊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说:如果这些东西你不够喜欢的话,不要紧,我们手上还有很充裕的奖励积分。 我们手上的积分虽然已经兑换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没使用呢,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们去国库里面看。 净涪本尊还没有如何,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却已经落到了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身上。 怎么样?商华年又问。 净涪本尊摇摇头,并不接这话,倒是看定了商华年。 商华年下意识地也要避让,但他到底稳住了,还笑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这样看着我? 他想要装糊涂,可净涪本尊没有要惯着他的打算。 你年岁虽然不大,但也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净涪本尊说,我希望你接下来也能稳得住,别被人随便给诓骗了。 商华年叹一声:你是指这些? 商华年抬手,指了指那堆修行体系与部分位面世界资料,问净涪本尊。 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商华年其实并不需要净涪本尊回答。 第384章 虽然这里的资料是有部分错乱、模糊,但我都能补全纠正,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商华年说。 净涪本尊脸色未见波动:你确定你的这些补全、纠正的举动,不是那些有心人想要得到的结果? 如果这些资料,是别人送过来试探商华年的呢?他出手去补全纠正,就不担心正正好合了那些人的心思? 商华年摇摇头:不担心,因为他们不会知道的。 净涪本尊仍是定定地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对着净涪本尊伸出手:净涪,那块'生民'纪念牌,先借我用一下。 净涪本尊显然也想到了,他没有多问,直接取出了那面方方正正的生民玉牌递给商华年。 商华年挑了个位置将这生民玉牌摆放好,自己推后两步,拱手向着那块生民玉牌端重而肃穆地拜了三拜。 有金龙气从生民玉牌中回应也似地升腾起,绕着那堆资料回环游走片刻,咬下一片白玉般的云雾后返回生民玉牌之中。 商华年将生民玉牌拿回来交给净涪本尊,冲他笑:看,这样不就什么都没留下了吗? 净涪本尊没有去接那面生民玉牌,目光定定看着商华年的眼,似要望入他的心底里去。 商华年并不躲闪,面上眼底甚至还带着纯粹的笑意。 或者该说,那是安抚。 净涪心魔身这时候也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想法,死死盯着商华年,身上气机尽数内敛,只有眼底氤氲着一片薄薄的、蓄势待发的晦涩。 本尊? 净涪本尊终于回转目光,给了心魔身一个眼神后才又转了回去,对上商华年的视线。 我竟然不知道,你已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了。净涪本尊说。 商华年摇摇头:在这一刻之前,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都一时无言。 不是商华年在说话诓骗他们,事实上,从最初到现在,商华年对他们三个净涪都直白、坦诚到叫人难以相信。 可这确实是真的。 商华年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又有着什么样的手段,具体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有时候三个净涪比商华年自己都要来得清楚。 可饶是如此,商华年在三个净涪眼里,却还是总蒙着一层薄纱。 那薄纱遮掩得很不用心,所以不论他们想要看什么、想怎么看,都可以,他们也都能看得到;可那薄纱一直存在着,所以不论他们看到了什么、用什么样的方式看,好像又都不是真相。 矛盾但又真实。 所以这一刻,净涪本尊也回答商华年说:我知道。 商华年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净涪心魔身本有话要说,可他看了看净涪本尊,又看看那边直白地显露自己情绪的商华年,到底是保持了沉默。 净涪本尊没再跟商华年说些什么,只直接问他:你什么时候会再突破? 商华年沉吟片刻,稍作判断后回道:应该是回到长乐市的时候。 净涪,你怎么问的这个? 他更想问的,应该是你怎么需要问这个吧? 净涪心魔身无声地扯了扯唇角。 正如商华年对净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样,净涪本尊此刻也没有任何的隐瞒与避讳:我现在不太能确定你在修行方面的进度了。 啊?商华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你真的不能确定了?他问。 净涪本尊点头。 他立刻就说:但我这段时间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净涪本尊说:应该不是外来力量改变的你。 不是外来力量? 是祂?商华年直接就问。 净涪本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那样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沉默片刻:连你都不能看破、把握我的修行进度那其他人呢? 净涪本尊说:应该也不能的吧。 净涪本尊先商华年一步落下判定:是好事。 往后也不会有其他人能够随随便便摸到你的根底了。 确实算好事。商华年也说,他立刻就问净涪本尊,那净涪,你能确定现在的我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吗? 我也不能确定。净涪本尊摇头,这也在我不能把握的范围里。 商华年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声。 净涪心魔身死死地盯着这样的商华年,嘴角的弧度越扯越高。 如果能够确定这个范畴的话,商华年说,往后净涪你做事就能更放开手脚了。 像现在这样,因为被他捆绑、限制着,净涪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的样子,商华年自己都看不过去。 净涪心魔身抬起手来捂住了半张脸。 净涪本尊看他一眼,问商华年:你知道? 商华年沉默着点头。 不算束手束脚。净涪本尊说,这诸神寰宇里的水也很深,我需要心里有数才好做事。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面上带着真切的不解:但你有倚仗。 商华年话语里的笃定叫两个净涪颇有些侧目,可根本动摇不了净涪本尊的决意。 那又如何?这些倚仗就一定能保证我会得偿所愿吗?净涪本尊问。 商华年一时无言,片刻后,他才道:但你想。 净涪本尊却是笑了起来:'我有很多想法,不止是你所察觉到的那些,但不是所有我想去做的事情,都要去做且要去做成的。 ' 净涪本尊是那样地直白,以至于净涪心魔身都顾不上自己的心情,先自跟净涪本尊抗议:本尊,你虽然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但你好歹顾忌一下我这个在场的当事人啊。 净涪本尊安慰他:不是只有你,佛身也一样。 不是只有净涪心魔身享有这个待遇,清净智慧如来那边也不例外。 他们这两个净涪是一样的。 净涪心魔身沉沉地叹了口气。 不知是商华年正等着,还是恰恰好,净涪本尊与净涪心魔身的交流告一段落后,商华年说话道:看来,我也不能了。 商华年这简单的一句话似别有深意,可不论是净涪本尊还是净涪心魔身,他们都没有要探究的意思。 净涪本尊只问: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做? 就长河位面当前正在好转的境况,他有什么想要去做的事情? 有啊。商华年说,我想自主。 我想要收回尽可能多的位面主权。 只占据小部分位面主权的位面意识,还能算得上是位面意识吗?那是傀儡。 净涪心魔身放下捂去了他半张脸的手,绕有兴味地打量着商华年。 这就是未完全净化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商华年个人意志的侵蚀效果之一? 净涪本尊也说:据我所知,长河位面当年跟龙国官方这边的协定结果是五五分成?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47章 五成的位面主权,能算是小部分吗? 对,商华年说,但割让出五成太多了。 净涪本尊仍是很平静:可这是你们当时商量好了的。 商华年并不否认,但他说:现在长河位面的情况有变了。祂的情况远比当时推算的好太多。 净涪本尊仍是那句话:可这是你们当时商量好了的。 商华年沉默下来,片刻后他才看着净涪本尊问:所以你不赞同我的做法? 净涪本尊摇摇头:不是我赞同不赞同的问题,是你会不会后悔的问题。 这还是净涪本尊今天头一回在商华年面上看到那困惑的、不解的表情。 净涪你觉得......他问,带着点未曾反应过来的愣怔,我会后悔? 净涪本尊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太过平静、太过通k明澄澈,似一面镜子般映照出了商华年这个时候的他自己。 商华年望入那双眼睛里,跟那里面的他自己对视。 片刻后,他先行挪开目光:......那我再考虑考虑一下。 净涪本尊随意点头。 商华年久久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极了偶人。 净涪本尊也没动,只坐在原地做个陪伴。 倒是净涪心魔身活泛得很。 他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商华年的脸面,不错过他任何一点细微的情绪波动。 第385章 所以本尊你才这么急着将我招回来的是吗?为了叫我来帮助他稳定他的人性? 净涪心魔身问,但他没急着要这个答案,直接就又往下一个问题走。 那佛身呢?佛身那家伙被你有意无意送到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去,也不是完全没有说法的吧? 净涪本尊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只认真翻看着商华年送到他手上来的那些资料。 但净涪本尊不理会,净涪心魔身就真的会配合着消停吗? 开玩笑,他哪里有这么乖顺? ! 倒不如说,净涪本尊不搭理他,他才越是兴奋。 因为净涪心魔身知道,如果他真的是胡乱猜测揣度,跟事实半点不搭噶,净涪本尊早就叫停他了。 正是因为心魔身他说对了、猜中了,净涪本尊才会这样地放任他。 那让我来猜猜看。 净涪心魔身兴致越更高昂。 佛身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修筑新的佛门菩提树园胜境,既是为了接引佛门那菩提树园胜境以及其中坐镇的诸位菩萨、如来尊者的力量镇守长河位面世界,也是为了让佛身在那边帮助守住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底线,不叫祂太过影响商华年这边。 所以佛身,包括那菩提树园胜境,都是在帮助商华年争取更多的空间。 而我就在商华年这边,帮助他守住他的人性。如果有必要...... 净涪心魔身脸上不见冷意,反倒带着笑。 佛身会调动他手中的佛门菩提树园胜境镇压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儿我,我会在商华年心神中人为催生欲`念,强行为他构筑出'商华年'的人性来。 是也不是?本尊。净涪心魔身最后问。 净涪本尊不知什么时候终于抬起视线来看他了。 那你是有别的想法? 净涪心魔身托着下颌笑:不,恰恰相反,我对本尊你的这个安排很满意。 人为催生一个人的欲`念,强行构筑一个人的人性,对净涪心魔身来说确实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其实引不起他多少兴趣。 但当这个人的身份锁定是商华年,当净涪心魔身的对手是一方中等位面世界的世界意识,且这个世界意识还曾经被无底深渊侵蚀过、如今正在尽力从无底深渊爬出来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笑着说:多谢本尊你将这件事交给了我。 你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机会我一定帮你尽力争取。 净涪本尊看他一眼:这话听起来...... 你也没有什么信心啊。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脸上笑意不减,却反问他:换了是你,你就有信心吗? 这次跟他正面对上的,可是长河位面世界这个中等位面世界的意识。 在这方世界意识的背后,甚至可能还有无底深渊。 净涪心魔身即便是说他自己有信心帮助本尊达成目的,净涪本尊就会相信他吗? 净涪本尊沉默了一下,很诚实地说:我也没有。 这不就是了。净涪心魔身又笑了笑,但这一回,他的目光却是落到了商华年的面上,其实如果商华年他能够配合,能够坚持,我应该是有一些信心的,但是可惜了...... 净涪本尊指出事实:商华年已经尽力了。 净涪心魔身也是沉默了一瞬。 他没能找到理由反驳。 因为即便是他、佛身、本尊,他们跟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其实一直都间隔着某些东西,比如商华年,比如诸神寰宇意志,当时商华年跟他们不一样。 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之间的关联太过紧密了,是物理意义上与神秘学意义上的多重关联。 商华年要消弭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他的影响非常、非常艰难,远比他们三个净涪直接抗衡长河位面世界都要艰难许多。 净涪心魔身叹了一声:也是苦了他了。 如果净涪心魔身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面上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幸灾乐祸,净涪本尊或许就能信他是真的有在心疼商华年。 你答应我,你要尽全力,你也不能拿商华年当消耗品来随意摆弄,你得要尽量保存他。净涪本尊最后这样说。 净涪心魔身脸上笑意微微收敛,斜眼看他。 这还是他头一次用如此态度对待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凝望着他,神色平淡,无喜无悲,不怒不怨。 还是净涪心魔身先开口问:本尊,你就这般重视商华年? 净涪本尊没有回答,只是直指心魔身本意:你也没有你所以为的那样抗拒。 净涪心魔身沉默下来。 本尊说的这话,他是相信的,因为净涪本尊其实就是代表着净涪的本心。 比起他和佛身来,本尊的所见所想才更不容易被其他情绪、其他杂念所影响。 ......我答应你。净涪心魔身最后说。 净涪本尊这才点了点头:如此,他便交给你了。 净涪心魔身颇有些憋屈,但也还是要点头。 再看得心魔身一眼,净涪本尊身形化作青烟消散,只留了净涪心魔身一个待在原地。 净涪心魔身复又将手指打开,将自己整个面庞都给遮掩了。 他在抗拒。 他在抗拒跟这个时候的商华年独处。 哪怕这个时候的商华年心神动乱,那自内而外沁出的香甜气机引得净涪心魔身垂涎欲滴,他还是不愿意真一口将商华年给吞了。 佛身那边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真对他出手了,净涪本尊那里过不去。 净涪心魔身幽幽叹一声,只觉得自己命苦。 但再如何命苦,再如何自怜,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一簇紫、金、灰三色交叠的火焰出现在净涪心魔身的身前。 净涪心魔身伸出手去,捻住这簇火焰。 紫色和金色在那顷刻间尽数收敛,细粒般沉淀在火焰的根部,不细看根本找不着,但那火焰中的灰色却是倏然舒展,飞快且自然地接掌了那紫色和金色让渡出来的空间。 于是,停在净涪心魔身手心里的,就是一簇灰色的火焰。 那灰色极晦涩,初看只作平常,但细看却觉得恐怖,直视它更是如同直视人心深处那口最无法言说、无法直视、无法倾听的深渊。 收起火焰,净涪心魔身再抬眼看去,瞧见的就是坐在他侧旁沉默着的商华年。 没错,他已经从净涪本尊那里出来,更是接替了净涪本尊的位置,正坐在商华年的对面。 商华年低着头,避让净涪心魔身的视线。 他也在抗拒。 他不想让净涪看到这个样子的他。 净涪心魔身站起身来,在旁边的立柜处给他自己拿来了一套茶具。 他开始煮茶。 不是这个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龙国人族当前最为习惯的冲泡方式,而是洪荒寰宇里、最为繁琐的煮茶茶艺。 商华年视线悄然抬起,看着净涪心魔身动作。 从最初的洗壶到接着的选水到点火到加注茶叶...... 一整套繁琐的动作,净涪心魔身都完完整整地做了一遍。 商华年越是看着,竟越是放松下来,直到净涪心魔身给他自己斟去一盏茶水后询问他,他才猛然惊醒。 氤氲水雾遮挡了净涪心魔身的眉眼,让商华年再次放松下来。 谢谢。他说。 既是在跟净涪心魔身讨茶,也是在为刚才净涪心魔身帮助他舒缓心神道谢。 净涪心魔身摇头:不客气。 他手腕一抖,取来另一个已经用热水滚烫过的杯盏,分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商华年本来还在看着,但见净涪心魔身的目光询问也似地递过来,他也连忙将杯盏端起,呷饮几口茶水。 ......我让你失望了吗?商华年忽然问。 你问的哪个?净涪心魔身也问。 商华年不假思索回答:不都是一个你? 净涪心魔身愣了愣,忽然就笑了起来:是了,都是一个我。 商华年继续那个先前的问题:那...... 你很想知道答案?净涪心魔身笑问。 比起刚才来,他这会儿的心情确实是好了不少。 商华年老实点头。 净涪心魔身难得对除了净涪以外的人诚实:那倒也没有。 商华年不知道自己得到答案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但随后才发现,他眼睛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他自己以为的眼泪。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商华年说。 第386章 净涪心魔身应一声:嗯。 你当时曾提醒过我,我也说了我会控制会调整,但现在看来......商华年的声音低了下去。 效果很不好。 净涪心魔身再应一声:嗯。 只靠我自己是不行了。商华年说,净涪...... 请你帮我。 净涪心魔身又应一声:嗯。 虽然净涪心魔身的那些回答干巴得像是敷衍,但商华年却又放松了一些。 谢谢。 净涪心魔身这才换了个应答:不客气。 商华年无言地扯了扯唇角:我要怎么做? 净涪心魔身放下他自己手中端着的茶盏,拿来茶壶给他、给商华年续上茶水。 先喝茶吧。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48章 商华年低头看一眼面前又被送到面前来的杯盏。 杯盏瓷白如纸,没有过多的修饰,算是这龙国中最简单最常见的茶杯,内中盛着的茶水乍看起来也跟杯盏一样的平常,但再细看,便该知这茶水碧润透亮、茶香清幽,真不是只如表面所见那样普通。 喝茶...... 商华年没有多话,当下就端起杯盏,几口饮尽杯中茶水。 嘭。茶盏重新放下后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净涪心魔身看一眼,摇摇头:细品。 商华年愣了愣,下意识地回味那茶水余留在舌尖处的味道。 但不知是因为他刚才没有留意还是怎么地,如今不论他如何去回味去回想,他也只品尝到一点余香。 其他的,却是再多都没有了。 商华年不觉有些失落后悔。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罢了,便再给你一杯吧。 他抬手,给商华年将茶水续上。 茶香再次幽幽升腾,在他鼻端缭绕不去。 商华年一整脸色,将那杯盏重又端起来。 茶香越更浓郁了。 而在那馥郁的茶香中,商华年竟又隐隐产生了几分好奇。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奇,但他心头就是自然而然地萌生起这样一股感受。 商华年没再抗拒,放任自己的思绪被茶香挑动,纵意游走。 于是渐渐地,一个问题自然而然地在商华年的心头变得清晰。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商华年不觉有点烦躁。 好像没用啊...... 他自己心头随之便也有了答案。 于是他更烦躁,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喝茶吧。净涪心魔身的声音自遥远处、自心头处响起。 商华年下意识地跟随着他的声音动作。 咕噜,咕噜。 茶水涌入了口腔,很快就要流过咽喉。幸好商华年及时记起刚才净涪心魔身的提醒,立即放慢了吞咽的动作。 茶水在他的口腔中多停留了好一会儿,它的味道通过舌尖、味蕾传入商华年的意识之中,又在他的意识里层层构建起认知。 不对,在此刻的商华年意识里构建起来的,并不是他关于这些茶水的认知,而是对于他自己的、一个从小生活在龙国社会体系里的龙国人族的认知。 他的记忆前所未有地鲜活灵动。 他似乎能够回忆起过往那甚至算得上短暂的日子里的点滴情感。 包括欢喜,包括期待,更包括失望。 在那些过往的记忆中,商华年恍恍然明白,所谓的人性,原来是最初也最基本的同理感。 是对同为人族的同类的同理感。 只要商华年能对自己的同族始终保持这份同理感,他就永远保有人性,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身份和状态。 相对地,如果商华年失去了这份对待自己同族的同理感,他就算是一直保持着人类的形态、自如地生活在人类族群中,他也不是人。 或许是牲畜,或许是木石,或许是天地,但绝对不是人。 商华年在恍然的同时,却也有些懵懂。 这真的......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询问净涪心魔身,又像是只在叩问他自己。 不是人族为了维护族群群体的稳定,而给他们的族人构建起来的认知枷锁? 而我,我也真的需要保持这份人性吗? 净涪心魔身看着既是失神也是专注的商华年,眼底恶意粘腻涌动,几欲扑咬出去,将眼前香甜的猎物死死咬住。 但他只是多看了商华年两眼,就垂落眼睑,不再看商华年。 那所有的恶意,也都被他完整且牢固地囚锁起来,不曾真正泄露出分毫。 也没有办法,不提同为净涪的本尊与佛身,只说这方寰宇无处不在的诸神寰宇意志,就不会允许净涪心魔身如此直白、直接、肆无忌惮地对商华年出手。 口腔中的茶水终于全部流过了咽喉,落入腹腔之中,只给商华年留下一点余味。 商华年久久沉默,方才抬眼去看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手腕一动,将手里拿着的茶壶往商华年那里送了送。 商华年下意识地将手中空着的杯盏递过去。 净涪心魔身帮他将茶水续上:喝茶吧。 商华年再次捧起那杯盏,将里面的茶水送入口中。 馥郁的茶水再次填满了他的口腔。 那些缭绕着他困扰着他的问题再次涌上来。 人族首领是为了人族群体的安定平稳,在每个族人的思想中一代一代潜移默化地留下的思想钢印。 别侵害族人,别侵害族人的利益,别损害人族整体...... 如此种种,皆是为了维护群体的安定和稳定,是为了人族族群本身,是为了尽可能地保护人族中的单独个体。 这个单独个体,是他,是她,也是我。 曾经的我,本来也是得益于这种默认的群体保护,才能在人族群体中安然成长到现在。 这是一种平衡,是群体存在所需要的必然平衡。 但如果,我脱离了人群呢?我单独于这天地中存活,不再依赖于人群所提供的各种保护、各种资源神火在这茫茫天地呢?我是不是就不需要这份人性了? 是的,那样做的话,我就不需要这份人性了。 我可以做我所想,不论我想做的是什么。 但,我愿意脱离人群,在茫茫天地间独自搜集各种生存资源、修行资源,独自与这天地中存在着的各方势力角力厮杀,只为了给自己撕咬来生存发展的空间,不至于让自己沦为别人的资粮吗? 商华年的思绪在拉扯,在角力。 自本源灵魂另一端传递过来的思绪让他梗在那里,不能低头,不能弯腰,它直直地立在他的灵魂之中。 如同祂曾经作为一方天地辉耀在寰宇之中,也像祂被拖拽着撕扯中沦陷后只剩下一副死寂衰败的残骸在无底深渊处沦落。 每一方天地都是独立的。 这方寰宇里或许有数之不清的天地。它们有很多相似之处,很多很多。 当时,每一方天地都是唯一。 每一个人也都是独立唯一。但人不是天地,人在这寰宇之中,太孱弱太无力了,他不能独立存活在这寰宇里,所以只能汇合成群,以群体的形式存在、壮大。 所以他们哪怕是个体,也必须要向群体妥协。 但天地没有这个需要。 它足够强大,哪怕是最微小的尘埃天地,也足够强大。 它甚至有余裕支撑起更多生命体的存在与发展。 不过...... 我现在也还做不到脱离人族群体独立存在。哪怕是有长河位面世界在侧,我也不做不到。 不仅仅是因为我自己不愿意,还是因为现在的长河位面世界,还太过虚弱。 祂需要时间恢复,更需要时间壮大,何况祂还有无底深渊这些敌人...... 是长河位面世界需要龙国人族这个盟友,是我需要龙国人族的族群保护,是我不舍得龙国人族族群。 所以人性,我需要留住。 商华年下意识地再次端起杯盏,将那再度被续上的茶水满满送入口腔。 商华年眼睑不经意抬起,对上那边净涪心魔身的眼睛。 他一时失神,竟是不知不觉间将口中留着的茶水都给吞下去了,完全忘了去细品那茶水的味道。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带笑问:怎么了吗? 商华年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但他立刻反应过来,低头去看了嘴边的杯盏。 第387章 杯盏又空了,但那杯盏里的茶水也都全给他吞了。 商华年摇摇头,倒是将手中空了的杯盏给递了过去。 净涪心魔身笑着摇摇头,同时又给他晃了晃手中的茶壶。 晃荡起来的茶壶轻盈又自在,全然不见刚才装满茶水时候的笨重。 已经没有了。净涪心魔身说,你再想要喝茶的话,只能等下一次了。 商华年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杯盏。 不过,净涪心魔身眼底笑意涌动,倒是掩去了那些恶趣味,大半壶的茶水都被你喝光了,你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净涪心魔身不提还好,他这一提,商华年整个人都觉得憋得难受。 从肚腹到大脑,都难受得很。 他立刻站起身来往卫生间那边走:我先去一趟厕所,净涪,不用急着帮我煮茶了,等下一次吧。 不说这下一次要等多久,但至少今天之内,商华年是不想要再喝水的了。 净涪心魔身看着他急急离开的狼狈样子,轻声笑了。 商华年当下跑得更快,三两下就不见了人影。 净涪心魔身将那茶壶随意抛下,那茶壶安安稳稳地落在桌面上,甚至没有往外甩出一滴水珠。 他偏眼,果然就对上了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 没错,即便当下忙碌如清净智慧如来,也分出了心神来盯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不知是气笑了还是什么,当下就嗤笑问:怎么,那样担心我对商华年动手? 作为直面净涪心魔身质问的那一个,清净智慧如来倒是好涵养。 他全然没有生气的意思。 当然不是。清净智慧如来说,我是被你过于纷乱的思绪给打扰了才找过来的。 净涪本尊则是连回应的意思都没有。 他本来也不是心魔身这次要挑衅的对象。 或者说,他从来不是心魔身挑衅的第一对象。 净涪心魔身不知是听没听进去清净智慧如来的解释,但他一定是当自己不接受的。 是吗?他阴阳怪气说话,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要做些什么,所以但凡瞧着点风吹草动就追过来呢。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笑一笑:真不是。心魔身,你这就冤赖我了。 净涪心魔身被清净智慧如来的话、态度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要恶心我就直说,犯不着给我来这一套。 清净智慧如来知晓他是说真的,便收敛了姿态,如平常时候一样地问:这一套有什么不好吗?我看对你还挺有效果的啊。 净涪心魔身给他作弄出一个相似的表情,笑说:佛身,你该知道,相比起你来,我对这些还更精通一些。 如果你非要恶心我,那我也不介意用同样的法子来返还给你。 就看到最后恶心的是谁!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按着净涪心魔身的说法略想一想,都不自觉地抖了抖身体。 都是净涪,不至于,不至于。 这个时候知道都是净涪了? 净涪心魔身冷笑。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49章 我就与你直说了,净涪心魔身随意瞥来一眼,商华年这边的事情是本尊交付给我的,而你。 他笑:你默认了。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没有反驳。 既然如此,净涪心魔身不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往下说话,那商华年这边的事情就由我全盘接管。你能接受自然最好,不能接受也得要接受。 除非,你能说服得了本尊改变安排。 清净智慧如来长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我没有别的想法,只一点,心魔身,我提醒你一点。 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到底做出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清净智慧如来说:你在处理商华年那边事情的时候,别做得太过了,毕竟...... 再怎么样,祂的本源位格也是十星星阶的大罗。 是大罗! 净涪心魔身的沉默是那样地漫长,叫清净智慧如来放松了许多。 对净涪心魔身,说情分是没有用的,得讲利弊。 ......我知道了。净涪心魔身最后说道。 清净智慧如来仔细打量他两眼,又更多放下了些顾虑。 那当然是最好。清净智慧如来说,如果你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分寸,那也没办法了,本尊、我跟你一起等着祂日后的报复了。 对面的商华年根底是大罗仙,而他们三个净涪却还在太乙仙这边打转,如果他们双方真的闹崩了,遭重的不会是商华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净涪心魔身冷了声音,往后你要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做什么,又需要我在商华年这边怎么做,跟我说就是,我会配合你的。 你真的会?清净智慧如来没在意净涪心魔身的语气,他只关注内容。 净涪心魔身应一声:当然会。 好,你这话我记住了。清净智慧如来说。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没吭声。 等商华年从卫生间里出来以后,看见的就是垂着眼睑坐在那里的净涪心魔身。 说来也是奇怪,这一眼给商华年的感觉很矛盾。 非要说的话,这时候坐在那里的净涪是既兴奋又乏味,既蠢蠢欲动也漠然疏淡。 他不自觉地停在原地,直到净涪心魔身的目光投来,他才恍然回神,走过去在净涪心魔身另一边坐下。 净涪心魔身还是没有伸手去拎那茶壶的意思。 看样子,接下来他是不用继续喝茶了...... 商华年心中了然,便直接问净涪心魔身:接下来,我又要怎么做? 净涪心魔身眼皮子也不抬一下,直接道:暂时什么都不用做,先回长乐市那边待着去。 回长乐市那边待着? 商华年听到这个简单得出乎意料的答案,也是愣怔一瞬,才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你需要我回到我熟悉的、习惯的地方去。 对,净涪心魔身解释说,你所熟悉的、习惯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能帮助你更好地维系你的人性。 在那样的环境下,你能更熟悉地做你自己。 商华年点了点头,却是忽然开口说起另一件事来。 净涪,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温承和他所知道的那个预知梦中的'我'长年隐居在长乐市的原因? 商华年还记得温承和跟他提起过的那个预知梦。 而在那个预知梦里,足有近百年的时间,商华年都待在长乐市,而且很低调,低调到几乎没有谁知道那个小县市里还有一个他。 在简单听温承和讲起那个预知梦的内容以后,商华年偶尔闲暇,也会去猜他自己在长乐市隐居的理由。 他猜了很多个可能,又随即被他自己所推翻,到得现在,他好像真的拿到答案了。 净涪心魔身目光也是一动:很有可能。 商华年沉默一阵,脸色很有些古怪:所以接下来,我也要在长乐市那边待上近百年的时间? 待在长乐市上百年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关键是,他这样做了以后,他身上的侵蚀问题就真能解决了吗? 净涪心魔身摇头:我也不可确定,或许是可以的,或许也不可以。 怎么样?净涪心魔身带笑看向商华年,你准备要改主意了吗? 商华年立即摇头:当然不。 仿佛是为了跟净涪心魔身展示决心,他紧接着就问:我们什么时候回长乐市? 净涪心魔身别开目光去:不着急,你跟着孔至他们这些大部队一起回去就是了。 要跟着大部队行事啊......商华年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真的能按时回去吗?我看大部队这几日也很不清闲,时时刻刻都有人拿着事情找上门来。 跟着大部队的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长乐市? 这事情并不全得看他们的意思。净涪心魔身随意说道一句,你要是等不及的话,现在就可以给孔至他们发送信息过去问一问了。 商华年立时领悟了净涪心魔身的意思。 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我在长乐队伍乃至广源队伍里,说话已经有这样的份量了吗? 第388章 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摸上门跟广源队伍里乃至是长乐队伍里的领队商谈事务的人,无一不是代表着一笔相当庞大的利益的。 几乎是每一次广源队伍、长乐队伍里的领队跟找上门来的那些客人会面过后,都会有一笔笔利润丰厚的交易落成。 对于这些交易,长乐队伍也好,广源队伍也好,都只有乐呵开门迎接的份,少有会关门拒客的。 但现在,听净涪心魔身话里的意思,却是只要商华年开口,甚至只是表露出一个态度,长乐队伍和广源队伍就会愿意为了他,推拒那些找上门来的交易订单,选择将他们这些小卡师先送回广源,送回长乐? 商华年不由自问 他在长乐队伍、广源队伍里,已经这样重要了吗? 这个问题才刚升腾起,都还未来得及积蓄出相应的情绪,就被商华年自己给否了。 或许吧。 但拥有这样份量的、站在长乐和广源面前的,事商华年,又不是商华年。 不是商华年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净涪与商华年两位的功劳。 他站在长乐队伍,站在广源队伍面前时,代表着的不仅仅只是他自己,而是他与净涪这一双搭档。 他笑了起来。 净涪心魔身就有些好奇,问:你很高兴? 确实很高兴。商华年忍不住面上的笑意,我真是再高兴不过了。 净涪心魔身再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问商华年:那你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吗? 商华年点头:再等两日,等两日后,我再跟孔队说起这件事。这两日的时间,我应该还是能够支撑得住的。 净涪心魔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确定? 商华年再点头:我确定。 净涪心魔身没有再问原因,只说:那你就做好准备吧,别临到头了,才再三改变主意。 商华年郑重听了。 净涪心魔身懒懒应一声,垂落眼睑假寐。 商华年见状,倒也没有再打扰他,自己取出掌机来,手指开始在掌机的屏幕处轻盈滑动。 他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尤其是在确定了两日内跟孔至提起要返回长乐以后,事情还更多了许多。 不过那都是商华年的事情,对于净涪,尤其是净涪心魔身来说,他当前最紧要的还是关注商华年身上的人性侵蚀问题。 他也确实花费了不少心思在商华年当前状态这件事情上,或多或少就忽视了其他的事情。 对,被忽略的也包括净涪心魔身种在三方神系那般的暗手。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的这重忽视,才叫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都怀疑起祂们自己更早前的那个感觉来。 我得到了一个消息。又一次碰面的时候,财富女神目光接连转过狩猎女神和海王,说。 狩猎女神和海王都坦然地对上了财富女神的视线。 巧了,我这两日也收到了一个消息。狩猎女神说。 海王在旁边点头。 这三位主神目光一碰,同时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巧了。 狩猎女神也说:是啊,如果这个消息也是关于那商华年与那长乐队伍、广源队伍的事情的话,那就真的是太巧了。 海王说:但我没找到有人设套的痕迹。 财富女神和狩猎女神也都点头:我也没有。 海王听到了财富女神和狩猎女神的话,那面上眼底却不见什么信任。 真的就......没有哪个有心人给我们设套吗? 财富女神身周神光忽然传出一片清脆的撞击声音。 那是金币与金币在碰撞。 这财富的声音可以轻易叫人沉沦,也可以轻易叫人清醒。 有没有人在设套,那些人又在我们周围布置了多少暗手,都是可以押后的事情,现在我们需要立刻去办的事情,还是落在商华年身上。 财富女神提醒另外的两位主神:不然等商华年回到了长乐市那边,我们再想要见他,就没有这么容易的了。 狩猎女神和海王对视一眼,又飞快撇开目光。 你的意思是?狩猎女神问。 财富女神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隐瞒狩猎女神与海王: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们要趁早跟商华年见一面。 狩猎女神与海王都默不作声,只在心下权衡,直到权衡出了清晰的利弊链条以后,狩猎女神才应道:可以。 海王也没有意见。 财富女神看着狩猎女神和海王,面上眼底笑意更深,祂直接就对着狩猎女神与海王伸出手去。 那手掌自然向上展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狩猎女神默默抬手,从袖袋中摸出一个兽皮袋给丢了过来。 海王那兽皮袋丢出去的速度竟然能比狩猎女神那边还要快一些。 那手掌感受到了压过来的重量,又抛着权衡了一阵,终于心满意足地带着两个兽皮袋躲到一侧,事情全都不管了。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狩猎女神问。 财富女神将两个兽皮袋收起,笑说:很快的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结果?海王也催。 财富女神轻点了一下两个兽皮袋里装着的东西,倒也还算心满意足。 明天。财富女神眯着眼睛惬意感受一番,才说出了更具体的时间以及同样详细的地点。 明天我们过去等商华年,好好聊一聊。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50章 但见面还是不见面,却并不是全由财富女神、狩猎女神与海王这三位主神做主的。 事实上,这件事的决定权在商华年的手上。 这件事......真的由我自己拿主意?商华年看看坐在他对面的孔至与温承和两人,又看看放在他面前的拜帖,问。 拜帖有且只有一封,但在这份拜帖的落款处,却留了财富女神、狩猎女神与海王三位主神的神徽。 神徽处留存的神力不算太过磅礴,可绝对没有人能够忽视自神徽处往外辐射的神威。 这三枚神徽中所散发出的神威其实都不是最骇人的,真正叫人坐不住的,是本来该有的三封拜帖被并合作一封所代表着的意义。 不是单独的一家或三家神系想要见一见商华年,而是已经联合的三家神系想要见商华年。 当然是真的。孔至说,不用担心,虽然祂们看上去来势汹汹,但我们龙国也不怕他们。 你想见就见,不想见直接拒绝就好了。 商华年再看一眼孔至,才又落下视线去盯着那封拜帖。 净涪。他悄然询问隐在他识海中的净涪心魔身,我们......要见吗? 净涪心魔身沉默片刻:你问我? 商华年给了净涪心魔身一个狐疑的眼神。 他话都直接跟净涪说了,不是问的他,又是在问谁? 我还以为这样重要的事情,你会自己拿主意的。净涪心魔身仔细打量着商华年,不错过他心头、面上的每一分细微变动。 是他和清净智慧如来这段时间以来做的种种安排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侵染迹象越发明显的商华年,在面对他人施加的强势威逼时候,居然没有自己直接拿主意,而是先来问他? 商华年被他这么一说,也是沉默了片刻,才说:侵染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你与我的做法有没有取得相应的效果,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得到答案。 我们现在需要先处理的,是这一封拜帖。商华年的视线重又回到了那张拜帖上,净涪,我们要怎么回复? 净涪心魔身懒懒地垂落眼睑:如果按照我的意思的话,我是想要见一见那三位主神的,但如果是其他人...... 他们大概是不会想要让你跟那三位主神有太多的接触的吧。 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连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净涪心魔身,就像净涪心魔身刚才那句话里的他们里,也有他们两个在。 他们被心魔身这个净涪有意无意就给扔到那其他人范畴里去了。 然而商华年不知道,他只能感觉到净涪心魔身话里话外的那其他人,不止是坐在他面前的孔至、温承和这些人,还包括在更远距离之外的某一些人。 那我们就见一见祂们吧。商华年说。 净涪心魔身倏然抬起眼睑,直直去看似乎只是说了再简单再自然不过的一句话而已。 商华年回转目光来看净涪心魔身:我们见一见那三位主神。 第389章 这一面之后,如果那三位主神以及祂们背后的神系还是要像先前那样针对我们的话,我们也就不需要跟祂们客气了。 净涪心魔身往本尊所在看过去。 净涪本尊仍是没有多给心魔身一点反应。 但这亦是净涪本尊的态度了。 净涪心魔身面上带出笑意:行,就按你的意思接下这封拜帖吧。 得了净涪心魔身的表态,商华年再去跟孔至表明自己态度的时候,俨然就多了几分坚决。 孔至本来还想劝一下的,但看见商华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以后,却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那行。孔至也点头,那待明天,我跟总领队也跟你一起过去。 孔至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收到拜帖的第二天晨早,首都军区这边的驻扎部队也才刚完成了早训,孔至就带着他们的广源总领队过来接人了。 他们这一行人边往定好的会议室那边去,边还不忘给商华年做最后的抽查。 昨晚发给你的那些外交见面要点你都看过了?孔至问。 商华年点点头:都看过了。 孔至满意点头,却还有点不放心:那你来回答我,在面对财富女神这位主神的时候,最需要小心的、不能轻易跟财富女神说起的,是哪些事? 商华年很认真地回答:在面对财富女神的时候,更应该要稳住心境,至少别随随便便萌生贪念。 如果真的出现贪念,记得要尽量压制,不能随便放纵。因为随便放纵贪念,就会被财富女神的权柄引诱,成为财富女神的傀儡。 孔至提醒他们说:一旦你沦为财富女神的傀儡,你的肉身和灵魂就会被打上财富女神的烙印。自那之后,你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财富女神的财货。 很难抢救回来。 记清楚了吗?孔至问商华年。 商华年郑重点头:记下了。 孔至满意点头,继续抽问其他两位主神的禁忌之处。 商华年也都一一回答了,每一个答案都没有任何纰漏。 净涪心魔身在这一问一答的声音中昏昏欲睡,直到前方传来三股威严的赫赫神威以后,他才掀起了眼皮子。 他看向了那些徘徊在会议室内的主神神威,不免就觉得可笑。 明明是祂们先给商华年送来拜帖的,而且还是三方联合拜帖,没想到商华年都已经在会议室内落座了,那三位主神神祗还特意藏匿身形、拿捏姿态。 何其傲慢。 但在那同时,净涪心魔身的兴致也更高昂了。 傲慢者为自己的傲慢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笑着垂落眼睑。 清净智慧如来带了一点别样意味的目光遥遥落在他身上,净涪心魔身也好心情地全不理会。 清净智慧如来也只看这一眼而已,并没有多嘴说些什么。 绝大部分的力量被净涪心魔身收敛起来,只留下少少的些许缭绕在商华年周身,以昭显他的存在。 商华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只在位置上落座。 净涪心魔身的感知越发灵敏,那些被他种入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的力量种子虽然未曾呼应他,一如往日那般安静到恍若不在,但一枚一枚的,都自然而然地映照在了净涪心魔身的感知之中。 净涪心魔身简单地查看了一阵,默不作声地将那些散布出去的感知收回。 商华年自有察觉,又再次转来目光。 净涪心魔身很给面子地掀开眼皮子对上商华年的视线:有事? 商华年摇摇头。 来了。净涪心魔身忽然道,眼睑又闭上了。 来了? 商华年下意识地抽回心神,就看见有人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走进来。 来人却不是其他,而正是财富女神、狩猎女神与海王这三位主神。 商华年跟着广源总领队与孔至起身相迎。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与海王很是客气地颌首回应,接着在商华年一行人等对面坐下。 如果说财富女神、狩猎女神与海王这三位主神在走进来的时候还算是客气友好的话,那么等到祂们在位置上坐下以后,祂们深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就遮掩不住了。 商华年本来还很是平静的。 他并不觉得这三位主神的高傲有什么不对。当然,这不是说商华年就甘愿承受这三位主神居高临下的俯视态度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商华年根本就不将这三位主神的态度放在心上。 商华年才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的那一个。 他看对面那三位主神的目光,像是在看死物,也像是在看蠢货。 但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心底。 很好。净涪心魔身说,就是这样,保持住这样的姿态,继续激怒祂们。 是这样?商华年先是问了一句,接着就配合地显露出那无视的态度,然后才问净涪心魔身,净涪,你这是在挑衅祂们? 净涪心魔身感知着那些深埋在对面三位主神神力中的力量种子,借着这些力量种子的存在,相对近距离地、细微地捕捉对面三位主神的信息。 是啊。他好心情地回应商华年,还问他,怎么,你怕了? 没有。商华年跟他说道,你这次的目的是对面那三位主神?要做到什么程度?要取得什么样的效果?只是现在这样挑衅就足够了吗? 我还需要做什么? 这一叠声的发问,听起来竟是比净涪心魔身本人还要更积极。 净涪心魔身一时也沉默了下来。 你讨厌祂们? 商华年顿了顿,才回答净涪心魔身:我应该不是很讨厌祂们,但长河位面很讨厌神祗,尤其对面这三位还是一方神系的主神。 这样啊,净涪心魔身随意颌首,才回答刚才商华年提出来的问题,那你就尝试着去激怒祂们吧。 只是激怒吗?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说:当然还可以有其他,关键在于祂们的负面情绪,最好能引动这些主神镇压在祂们神域底部的孽气。 孽气...... 商华年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三位主神。 这一次,他仿佛能够看见那三位主神镇压在浩瀚星海之中的广阔壮丽神域,看见在神域最深处不断翻滚的黑色浊潮。 就是这些东西了。 这些东西就是净涪所说的孽气。 商华年郑重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净涪心魔身奇异地看了商华年一眼,随即便笑了起来:那你开始吧。 商华年脸上的肌肉轻微而自然地颤动,表情连带着整个气质都随之发生了变化。 请问一下,你们三位给我送上拜帖,到底是为的什么事情? 本来准备开口跟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先寒暄一番好来个友好开场的广源省总领队收住他到了嘴边的话语,只在旁边坐着看。 俨然是将这一次见面的掌控权交付出去了。 见得他这副模样,本来还想要给商华年一个眼神暗示的孔至也没有了动作,安静地坐在他的位置上。 随着他们的静默,两位本来应该带领商华年完成这次见面的领队,直接就成了那只管撑场面的背景板。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都被惊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我们要说的事情,你自己能够做主? 商华年奇怪地看了看对面三位主神,随后做恍然大悟状。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51章 原来我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三位其实做不得主......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愣了一下,才理解了商华年这话语的逻辑。 祂们所以会询问他是不是能够做主,其实就是因为祂们自己本身没有拍板做决定的权力。不然,祂们不会有这样的一问。 这就是最直白的挑衅。 商华年这个小小的卡师,在当着祂们的面,当着龙国官方的面,质疑祂们三位主神的权力和地位! 财富女神和狩猎女神倒还罢了,但海王却是轻易就被激怒了。 大海,本身就喜怒无常。 面对如此这般的当面直白挑衅,与大海一体的海王当然更是容易被挑动情绪。 祂当下就冷笑一声,直接将商华年给撇下,只找他旁边的两位成人:所以这就是你们龙国官方与我们商谈的诚意?! 第390章 净涪心魔身眉头动了动,微微抬起的手指指尖处有晦涩的暗色无声翻涌,如丝似线。 孔至与他身边的广源省总领队笑着回应:这孩子年纪虽少,但性格稳重成熟,不是那种无知又蛮横的小儿,些许小事,他拿主意就拿主意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海王气得更狠,当下就要站起身来说些什么。 财富女神与狩猎女神同时横了一眼过来。 海王身形晃了晃,复又在椅子上坐定了。 财富女神看一眼他们这边的三人,问:我们今日要跟你们龙国官方商谈的事情,你们真的要由他一个小孩儿拿主意? 孔至面上带着点异色:奇了怪了,不是你们直接送了拜帖过去要见商华年的吗?现在商华年他坐到你们面前来了,你们又在掰扯商华年他能不能就你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拿主意? 你们这次到底是要见的商华年,还是要见的我们官方更高层的领导? 不等财富女神、狩猎女神与海王答话,孔至就又问:而且,你们到底是要找商华年他说的什么事情?你们都还没有开口说事,怎么能确定商华年他这小孩儿能不能做决定的呢?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与海王脸色僵硬,好一会儿没能做出回答。 坐在商华年另一侧的广源总领队就笑着打圆场:大家都是朋友,这才刚坐下来呢,用不着这样紧绷,都放松一些,都放松一些,有话好好说。 净涪心魔身那手指指尖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汇聚了三道无声翻滚的丝线,正随意被他拨弄把玩。 财富女神先自缓和了表情,对商华年这边的三人笑道:抱歉,这回确实是我们太过紧张了。 广源总领队与孔至默契地没有再作声,全都交给了商华年来应对。 商华年煞有介事摇头:这倒没什么,大家现在都是坐下来商谈。有诚意的,就说事;没诚意的,就说笑。总不过是这样的道理。你们说,是不是? 财富女神、狩猎女神都无声压着海王一起与祂们点头。 确实是。 祂们的情绪翻滚太过,又确实对龙国官方颇有些信誉,所以这会儿倒也没有太过关注祂们己身的状态,因此祂们还真不知道,在祂们的神体更深处、更隐秘的所在,有本不该属于祂们的晦涩情绪被轻易挑动,进而无声潜藏进祂们的神域之中。 太过容易得手的布置,倒是叫净涪心魔身颇有些索然无味。 他叹一声,将那微微抬起的手指收拢放下。 于是那在他指尖处缭绕的细线,也都在这顷刻间收敛、安静,没有更多的动静。 商华年若有所觉,悄然回转视线看了看净涪心魔身:净涪,你怎么了?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没什么事情,就是...... 嗯?商华年追问。 净涪心魔身垂眼:没有意思。 商华年看了净涪心魔身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净涪心魔身懒懒问。 商华年连忙摇头:没笑什么,我就是忽然觉得高兴而已。 净涪心魔身掀开眼皮子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收回视线静默。 商华年心下摇头,更觉乐呵。 净涪他本来是在做着些什么事情的,现在却忽然收手,哪里又真是像他自己刚才说的那样没有意思了? 他真是那种因为觉得没有意思就轻易放弃自己原定计划的人吗? 不是! 所以他那样轻易地放弃,真正原因大概还是在于龙国官方。 倒不是说他顾忌龙国官方的威胁,所以放弃了动作,而是说,他不愿意随意抹黑了龙国官方的名声。 清净智慧如来也再次遥遥投来一个眼神,内中轻藏笑意。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忽然就传了过去:我们毕竟不是龙国官方的人,真要是随意借着龙国官方的招牌做事,回头被他们龙国官方找上门来,怕是得要付出一些代价。 你会担心这个?清净智慧如来笑问。 净涪心魔身无语:......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龙国官方底蕴深厚,其实力远没有他们表面展现出来的那样简单,净涪心魔身会为了这一点点潜藏的进度轻易招惹他们? 他又不是真的拿那三位主神没有办法! 左不过就是多花费一些时间和心思而已,他有这样的耐心,更有这样的实力。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好吧。 净涪心魔身直直斜一眼过去:你现在很闲? 倒也没有。清净智慧如来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阴暗正在涌动。商华年那边你也要多注意一下。 你真是来提醒我的?净涪心魔身嗤笑,我怎么觉得,你只是想来看一看商华年当前的状态的? 清净智慧如来坦然承认:确实也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现在看清楚了?净涪心魔身又问。 清净智慧如来再叹:看清楚了,就目前来说,商华年还是会被长河位面世界轻易影响。 我在这边所做的事情,有效果,但效果不大。 净涪心魔身掀起眼皮去看商华年那边:与其说是商华年被长河位面世界轻易影响,倒不如说是他被这些神系的神祗给轻易影响了。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从商华年那边回转,落在净涪心魔身身上。 净涪心魔身却是没有看他:我比你更靠近他,所以这些事情,我看得更清楚一点。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确实在持续同化商华年的人格、情绪,但当前真正影响着商华年,却还是对面那三位。 我暂时不确定是不是对面那三位曾在更久远之前做过些什么事情,以至于给商华年留下了那样刻板的印象,还是单纯地只因为对面那三位神祗的身份。 我毕竟也只见过这三位神祗跟商华年面对面撞上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理解了净涪心魔身的意思,他沉吟片刻,问:当日商华年在那半位面比赛场地里对上那位狩猎女神的时候...... 净涪心魔身回答他说:那个时候商华年他对那位狩猎女神的情绪还没有现在这样地爆裂、敏感,但他当时的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 净涪心魔身又说:就目前来看,不管我们以后准备做什么,现在还是先要处理这一件事。 净涪心魔身此刻再开口,语气却是冷且淡:轻易就能被某一类存在挑动自己情绪、影响自己决策的修行者,走不远。 清净智慧如来倒也赞同净涪心魔身的这个观点,但是吧...... 商华年的位格摆在那里。 净涪心魔身摇头:位格摆在那里的,是长河位面世界,不是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忽然就笑了:你对他的要求倒是挺高的。 净涪心魔身没有否认:真全按我的心意,我当然是乐得看见他中途道崩且身殒。但是...... 他即便是道崩殒落,也该是走到更高处的时候。 因为那个时候的商华年的道崩身殒,才能带给净涪心魔身更多、更大的收获。 毕竟,净涪心魔身他可是走的心魔一道。 商华年如果真过不了他自己的心关,因为自己的心魔半途道崩而身殒,那么他在修行道途中所积攒的一切,自然而然就都会转化为净涪心魔身在心魔一道上的资粮,帮助他在道途上继续行进。 故此,商华年走得越高,净涪心魔身的收益就越大。 净涪心魔身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你倒是未免想得太好了一点。 净涪心魔身收敛心思:放心,我可还没有忘记你这个会来跟我争抢的家伙。 商华年若崩于他自身心魔,那他的所有自然就是净涪心魔身的功果,但相对的,倘若商华年真的秉持住了他自己的本心,以他自己的智慧与修行闯出一条道来,那自然也有清净智慧如来一份功德。 左右净涪都是不亏的。 无非就是这份功果,会落到哪个净涪头上而已。 两个净涪目光遥遥相碰,近乎对峙。 但片刻后,他们又同时撇开目光。 商华年能够察觉到净涪心魔身这边的些许状态波动,只是不太能完全确定且锁定而已。 他即便是在跟对面三位主神寸步不让地争论,也始终留了一点心神关注着净涪心魔身。 第391章 净涪心魔身与他的目光撞上:......有事? 商华年摇头:我只是看净涪你状态好像有些不对...... 净涪心魔身沉默一瞬,垂落眼睑,似是有些倦怠:状态更不对的,不是你自己吗? 商华年笑一笑:我这边是有些问题,但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解决的,先放着慢慢梳理就好,倒是净涪你不一样。 你这边有事能处理的还是先处理了好,一直积压着,怕是会出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现在也算是有些能量了,不怕有问题解决不了,净涪你如果有事,可以跟我说。 虽然一年都还没有过去,但他们确实已经不是最初缔结契约时候的那个连口粮都要费心积攒的小搭档了。 净涪心魔身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问:你怎么会觉得我这边状态不对的? 商华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这,很明显的吧。从之前我的问题越发严重开始,净涪你的心情好像就一直都很沉重......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52章 商华年这是看出了他们三身的区别? 这下,不仅仅是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了,就连净涪本尊,都睁开眼来看了看商华年。 商华年似有所觉地回望过去。 净涪本尊收回目光,仍旧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 其实不应该奇怪的。清净智慧如来说道,商华年,灵觉本来就很强。 净涪心魔身却是皱紧了眉头。 清净智慧如来看见,便问:怎么了? 净涪心魔身说:我只是在想,我以后做事的时候,要更小心一些了。 清净智慧如来默然片刻,幽幽问:你有什么事情要小心地做? 净涪心魔身笑而不答。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为什么在这一刻之前,你没想过做事的时候要更小心一点? 自有一个人在做不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想要小心,想要隐瞒。 同样,也只有这个人不想事情被发现是自己做的时候,他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我们都是净涪。净涪心魔身说,是我做的还算是你做的,事情最后总是挂在净涪的名头之下,不是吗?没什么差别,没什么差别。 清净智慧如来沉沉凝望着净涪心魔身。 怎么会没有差别? ! 他们做的事情从来只能瞒一时不能瞒一世,尤其是商华年那边,他总会知道真相的,不论是他自己发现的,还是后续有谁拿到消息归拢到他这里被他知道的,他都能知道。 而到得那个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跟商华年分道扬镳,那倒还罢了。可是如果还没有呢? 那到时候要面对商华年这个知情者的,会是哪个? 清净智慧如来敢保证,只要他没能抓到确切的证据,心魔身这个家伙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将他推出去。 事情绝对不会落到本尊那里去的。 也就是说,他是那个替心魔身丢脸的家伙。 如果事情真是他做的,甚至如果事情是本尊做的,他都认了,但心魔身......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帮你背什么黑锅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清净智慧如来又说,哪怕闹到本尊那里去,我也绝对不会帮你。 谁做的事情,谁处理好后续。 净涪心魔身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 单只看他坐在那里的沉默、无言姿态,还真有九分的失落、挫败的可怜模样。 但可惜,跟他面对面的那位是清净智慧如来,净涪的善念化身,是除了净涪本尊外最了解他的那一个。 怎么可能会轻易被他的这番姿态所迷惑? 我就知道......有低低的声音从净涪心魔身那里飘出。 嗯?清净智慧如来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觉得麻烦。 感觉......心魔身他要放大招啊。 我就知道,净涪心魔身的声音还飘飘荡荡地传过来,你所说的接纳,其实都是虚话,都是骗人的。 才刚刚听了半句话,清净智慧如来就知道净涪心魔身接下来所要使出来的招数了。 该说......还好心魔身这家伙有一点良心,没有将本尊也给扯进来吗? 所有的恶意,都是由我这里蕴生,在我这里积累,最后在我这里爆发。 所有的狠辣手段,是我在做;所有的人心谋划,也都是我在揣度....... 而你,你从来都是干净贤良,庄重清圣的;我才是那一摊淤泥,是所有阴暗、秽祸的东西。 我才是那万恶之源,是一切光的背面,是我导致了所有灾祸的诞生,也合该由我担下所有的罪恶与骂名! 我不该想着攀污你,更不该妄想要将某些恶名推落到你的头上,我...... 清净智慧如来脸上的怒色早已平淡下去,看着那边自言自语一样的净涪心魔身皱眉。 净涪本尊的心神仍然驻留在他手中的那方长河位面世界幻影之中,却是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往这边分过来。 也是,净涪心魔身这姿态这剖白半真半假,是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的一番小小较量,日常又随意,还不需要惊动净涪本尊来干涉。 但净涪本尊不当一回事儿,清净智慧如来却不能这样大意疏忽。 何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净涪心魔身的这一番表演,也能算得上是他某种状态的征兆。 清净智慧如来可没有忘记,净涪心魔身栽种在那三位主神神力之中的力量种子。 ......你被影响了? 等净涪心魔身那边的表演暂告一段落以后,清净智慧如来忽然问道。 净涪心魔身掀开眼睑瞥他一眼。 那眼睛中正在翻涌的沉重晦色叫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神也是猛地一跳。 你放松了自身心关守持?他立刻问道。 净涪心魔身施施然将目光收回。 清净智慧如来眉关皱得更紧:就是为了能在隐蔽那些力量种子的同时,让它们进行扩张? 你这样着急? 净涪心魔身没有应声。 但很显然,这就是默认。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无奈,但更叫他无奈的是...... 清净智慧如来往净涪本尊那边看去一眼,净涪本尊仍是没有更多的动静。 他不可能不知道心魔身先前都做了些什么,现在又到底是怎样的状态,但本尊他选择的是放纵。 他放纵心魔身做事,且直到现在,本尊他都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你是见商华年那边正在被长河位面意志侵蚀觉得好玩,所以你也要来试一试那种感觉?清净智慧如来问。 清净智慧如来刚才说了那么多,但直到这个时候,净涪心魔身方才愿意开口应答: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清净智慧如来没好气问。 净涪心魔身甚至还带着笑,又或者说,清净智慧如来越是头疼,他便越是高兴。 这些主神所收拢的信仰里,确实也纠缠、掺杂有许多恶念,但是光凭这些恶念,并不能真的将祂们怎么样。 清净智慧如来竟然不觉得惊讶。 那可是心魔身! 你真当他将他的一些力量种子栽种在那些神祗的神力中,只是为了拨弄那些神祗的念头,于悄无声息中为他们自己争取好处吗? 是,也不是。 争取好处是他所想要的,催折、毁灭这些神祗试试看会不会折腾出什么热闹,也是他想要的。 他就是想要借机宣泄一部分深沉积攒的恶意。 清净智慧如来闭了闭眼睛,才去理解净涪心魔身刚才说的话。 不奇怪,他说,如果那些信仰里的恶念轻易就能拿神系里的神祗怎么样的话,神祗体系支撑不到现在,神系也不能搭建到现如今的规模。 但清净智慧如来当前所关注的重点却不是这个。 所以你就要自己下场掺和一手?为了能达成这个目的,你还放松了自身的心关守持,让栽种在那边的力量种子,都浸染成那些恶念的一部分?! 净涪心魔身轻笑问:不可以的吗? 融入一个海洋的最好做法,是化作海洋中的一滴水。我那力量种子栽种在祂们神祗的神力中,与那些面对神祗的恶念混杂在一处,要借它们来瞒过那些神祗的感知与探查,当然就是想办法化作那些恶念中的一部分啊。 第392章 这不是你我早就存在的共识吗?净涪心魔身对上清净智慧如来望过来的眼睛,我现在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净涪心魔身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来稳定心神。 他不气。 他不气,气狠了气糊涂了都只会趁了心魔身的心意。 他不气...... 净涪心魔身嘴边噙着一点笑意,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感受着自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翻涌着传递过来的种种情绪。 但可惜的是,那些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了,又变回往日的索然无味。 净涪心魔身失望摇头。 你这会儿放松心关守持,日后能确保自己不会被影响到丢失了那些力量种子的控制权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这个把握我还是有一点的。不信的话,你也可以自己体会一下。 清净智慧如来顿一顿,问:你愿意给我让渡出这部分力量种子的掌控权? 净涪心魔身故意狠狠瞪一眼清净智慧如来:你倒是真敢想啊! 只有短暂的共享。他说,没有让渡。 清净智慧如来不觉有些叹息。 净涪心魔身不作理会,只问他:所以,你要不要自己来看一看? 清净智慧如来迟疑了。 净涪心魔身眼底带笑:怎么?你怕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他。 净涪心魔身眼底笑意更是明显:你怕了。你怕你知道那些信徒的痛苦、憎恨、悔悟、怨怼后,还是没有办法救脱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那无尽的苦海中沉沦。 你也怕...... 连你也这神祗、这神系乃至是这方寰宇生出了无穷的恶意。不对,我们对那些神祗、那些神系的恶意一直都有,在我这里。 净涪心魔身面上眼底的笑意似乎在扭曲,但再细看,又似乎没有。 你是怕我们的恶意单只我一个容纳不了,最后溢出到你那边去,将你也给拖下来了。 是你在怕啊,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这许久,最后迎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望入他的眼底深处开口。 我并没有在怕。他说。 净涪心魔身静默一瞬。 清净智慧如来只继续:我一直都知道,我的力量、智慧不足以救度众生,不足以救度世界。我更知道,哪怕我走到了更高、更远处,也不可能以一个人的力量、智慧救度茫茫众生。 净涪心魔身眼底那笑意也都安静下来。 他在听。 你且看,强横、尊贵、智慧如洪荒两位佛门圣人,不也只是勉强将一个洪荒西方大陆给打理出来? 而且即便是洪荒的西方大陆,最终得以从苦海中脱身出来的,也不过是寥寥之数。 就算是你我,也始终有一个你,在承载着所有的阴暗滞碍。 净涪本尊无声无息睁开眼睛。 他也在听,也在看。 我等要如何才能走到彼岸?我等要怎样才能算走到彼岸? 清净智慧如来垂落眼睑,但同时,他的视线却落在这处识海的每一寸空间。 他在看着的,是全部的净涪。 我得渡你,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眼底终于升腾起一丝诧异。 渡我?他笑一声,你待要如何渡我? 不等清净智慧如来答话,他就又发问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佛身,你修的是所谓的大乘佛法? 你如果只是惦记着渡我的话,那岂不是走偏了路,落到小乘那边去了?我到时很高兴,但你嘛......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恼怒,他倒还挺高兴的。 看,心魔身果然也是净涪。 相比起他的心魔道果压过清净智慧如来的佛果,并得以吞噬佛果壮大心魔道果,心魔身还是更乐于看见净涪三道并行,而不是一家独大。 一家独大的路太窄了,三道并行才是净涪所愿。 于是清净智慧如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来回答净涪心魔身。 我要渡你,并不是要将你从那诸多恶念中解脱出来。清净智慧如来说,那不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心魔身本就由净涪诸恶念所化,要将他从诸恶念中解脱,还不如将他打杀了磨灭干净来得更快。 但那显然不是可行之道。 更不是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乃至是净涪本尊所愿意选择的道路。 我真正该做的,是让你不为诸恶念所困。 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倒是另一边的净涪本尊面上明显地露出了些笑意。 清净智慧如来这个时候叹了一声,说:其实刚才的你是对的,我先前做错了。 不从净涪心魔身那边去定义,而是从他这边的佛道修行来定义,也是他做错了。 心魔身放松了自身心关守持,那又如何?不还有本尊、有他在背后拉扯着他,支撑着他吗? 何至于让他那样地紧张、在意? 即便心魔身在那些磅礴的恶念中被侵蚀、被同化,甚至是模糊了自身轮廓,丢失了自我,也同样还有本尊、有他为他坚守,与他接引。 只要与众生无碍、与道无碍,净涪心魔身可以放手施为。 因为道本无拘。 心魔一道更是如此。 我与你道歉,净涪。清净智慧如来郑重说,更是站起身来,合掌与净涪心魔身稽首作礼。 饶是净涪心魔身,眼底也有些恍惚。 今时何时?今夕何夕? 他竟然能看见清净智慧如来对他低头,跟他道歉...... 清净智慧如来等了一会儿,才站直身体,继续来回答净涪心魔身先前的问题。 至于这茫茫众生......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摇头。 大乘小乘,不过是佛法修行的路径,是佛门修行者在这条道路上走过的一点心迹,它不是佛法本身。 佛法,是要叫人觉悟。 而众生觉悟与否,从不在旁人,而只在他自身。 以一人之心强行叫另一人觉悟,不是另一人的真觉悟,而是这个人的魔障。 是那个人行了邪道。 即便是我,我也只能引导众生自我醒觉,而不能帮助他们去醒觉。 众生如能以心见我、以心感我,得一点灵机照见刹那自我,并踏上他们自我的醒觉之路,那才是我的大乘之法,也是我的功德。 但这一切,都得他们自己觉悟。 说到这里,清净智慧如来不觉合掌,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在他身周,有宝塔自发显现,放大光明。 无量光明照彻之际,又有堂堂佛唱声音在虚空之中回响。 这是光明佛塔中诸多佛子给予清净智慧如来的礼赞与供奉,也是无尽时空之中,所有窥见、闻见清净智慧如来果位,心有所感应缘奉上的礼赞。 那佛光照得净涪心魔身不自觉地抬起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这可真是...... 净涪本尊的目光从清净智慧如来那边转落到他这边来:这可真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53章 他说话的时候,竟然带了点笑意。 自净涪分化出三身以来,还是难得见净涪本尊面上眼底带上如此明显的情绪。 净涪心魔身只是一愣,便即接话:可真是刺眼得叫人厌恶。 心魔身那举手投足间显而易见的满满恶意并未叫净涪本尊失望,恰恰相反,他再开口的时候,还更带上了几分期待。 不论如何,佛身他也算是明悟了他自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道路,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又要怎么去做,那么,你呢?心魔身。 净涪本尊问:你对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又或者说,你准备配合佛身的安排?嗯...... 他自己说着说着,就沉吟了起来。 倒也不是不行。他又说,毕竟对面是佛身,他不会轻易把事情给做绝了,尤其站在他对面、配合着他的还是心魔身你这另一个净涪。 满腔的嫉妒刺激着净涪心魔身的情绪,撩拨着他的神经,但也在同时,它们也化作了源源不断的燃料,帮助净涪心魔身拨开眼前的迷雾,看到被遮掩的道路。 他笑了起来,尖利刺耳的笑声打断了净涪本尊那一瞬间的思路,将他的注意力给抢了过来。 第393章 我配合他?净涪心魔身说,他可真是想得美啊...... 净涪本尊做洗耳恭听状:哦?看来你是真的有想法了啊。那且说来听听,也让我看看能不能成。 净涪心魔身放下挡着他眼睛的手,自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照耀过来的刺眼佛光映照在他的眼睛里,激得他眼睛生出大片大片血丝。 但他没有再抬起手拦在眼前,他就那样瞪着眼睛看,死死地瞪着。 佛身他以为他那样就是大度?就是能渡化得了我?能抚平我的所有不甘、憎恶、恼恨?以为他这样就能让我甘心低头乃至臣服? 净涪心魔身嗤笑。 清净智慧如来?哈哈哈!清净智慧如来?! 更深沉、更浓郁、更霸道也更无可动摇的黑暗自净涪心魔身处蔓延而出,飞快地占据了属于他的那三分之一识海地界,与另一边明净璀璨至极、和煦暖融至极的佛光分庭抗礼。 那黑暗,竟是没有退让半分。 净涪本尊的笑意都收入了眼底,他没有再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不知什么时候,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也落到了净涪心魔身的身上。 他悲悯地看着俨然已经成为黑暗巢xue的净涪心魔身,慢慢地、幽幽地,无声叹息。 簇拥环护着他的佛光也由此更多了几分韧劲。 但饶是如此,那黑暗也是毫不逊色,它未曾退让半分,甚至还更激昂决绝了,隐隐中竟有几分玉石俱焚的决意。 佛光顿了顿,悄无声息地收敛了些华彩。 净涪心魔身嘲笑地看着佛光之中庄严华胜的清净智慧如来:你知道吗?佛身。即便是在你身上佛光最为璀璨、佛号唱得最为虔诚真挚的时候,我这里...... 他右手手指倏然回转,点落在他自己的胸膛那心脏处。 也依旧在接纳、收容自你那边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恶意和嘲讽。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凝望,并不惊讶,并不羞愧。 那源源不断的、无尽的恶意,怕是连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吧?又或者说,是你自己就不想去面对、去察觉?所以你就那样无视了,甚至在你自己意识到之前,先一步,将它们扔到了我这里? 清净智慧如来?清净智慧如来?哈哈哈哈...... 你知道我每一次听到你的这个佛号,听到你在合掌低头跟那些所谓信众解说佛经的时候,我都想笑吗? 每一次。每一次! 每一次我见到的时候,我都在发笑。 何所谓清净?何所谓智慧?何所谓如来?你的所谓清净,所谓智慧,所谓如来,不过都是披上了干净的衣袍、用着洗干净的手,去做一些所谓无害的、温顺的动作来堆砌假象,诓骗世人也诓骗自己而已。 你真的以为...... 说着说着,净涪心魔身的情绪竟然变得冷淡下来。 是的,当他说着被世人甚至是被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有意无意无视忽略过去的真相的时候,他的情绪在冷却。 远不如先前时候炽热激荡。 也是,他此刻在说的,本来就是他所认知中的真相。 真相,本身就是最大的刺激,并不需要任何的情绪做加持。 被人尊称、被人礼拜唱诵、被人送上了佛座,你就真的是那'清净智慧如来'了吗? 我竟不知道,你居然是这样地天真的?你居然也是这样就容易被诓骗的? 佛身啊佛身,你真是可笑。 太可笑了。 净涪心魔身笑着摇头:我真的为净涪感觉到悲哀。我们看过了那么多,经历过那么多...... 竟然还有净涪看不明白? 被送上佛座、雕刻作那佛像礼拜、日夜以香火赞颂的,从来不是尊者,而是囚徒。 众生会一天天地礼拜你,赞颂你,也会在某一日,亲自将你推下神座,将你扔进垃圾场里与淤泥一起陷落、消解。又或者,他们会像那一日将你送上高座那样,用火把将你给烧成灰烬。 他们会像当日赞颂你、礼敬你一样诅咒你,憎恨你。 他们更会像粉饰你一样污蔑你,你的所有、你的一切,都在他们的口舌之中。 他们造神,也在毁神。 而你所谓的智慧...... 也会像当下被他们所推崇的一样,在某一刻被他们弃如蔽履。 佛身啊佛身,你也是净涪,你怎么就那样地天真了呢?你是被诓骗了,被驯服了吗?净涪心魔身定睛看着对面佛光簇拥的清净智慧如来,不甚在意地轻飘飘发问。 一者悲悯且平静,一者嘲讽但随意,这两张本来一模一样的面容,此刻似乎因为他们情绪的不同,生造出了无法拼凑的差异。 偏偏,他们真的都是净涪。 截然相反、彻底对立的两个净涪对视着,又在某一个瞬间,倏然收回视线。 算了算了,你愿意做那个木雕泥偶,愿意日日听着那些所谓的赞颂礼敬,那便去做吧,去听吧。净涪心魔身随意说,反正...... 我会在某一日,裹夹着众生的恶意来到你的面前,到那一日,我不会亲自动手。 我只做那见证。 我会见证你遭遇的、最根本的背叛。 我当会见证你被推下佛座,就像我现在见证你被送上佛座一样。 我当会见证你被泼上污名、歪曲言论,就像我现在见证你被加封佛号、言论编著经典一样。 我当会见证你的信众、追随者自毁与堕落,就像我现在见证着他们追随你走上这所谓的清净智慧的空无之道一样。 我所要见证的,必将会到来。不是因为我将会做些什么,也不是因为我能做到什么,而是因为...... 这便是众生啊。 净涪心魔身不是那位波旬天魔王,他只是净涪心魔身,只是净涪。 因此他确信,其实并不需要他主动去做些什么来给清净智慧如来添堵,众生自会在某一日轻易地、顺理成章地...... 舍弃清净智慧如来。 那便是众生。那即是众生。 心魔一直在众生心底,从未离去,从未斩断,从未舍弃。 就像净涪的心魔一直在净涪这里,不曾因为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的抗拒排斥而消失,也不曾因为他的接纳而消解散化。 他一直在,且越来越强。 哈哈哈哈......净涪心魔身忽然笑了起来。 居然如此!原来如此!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的目光停在他的身上,而他全不在意。 他只是在笑。 尽情地、惬意地、惊奇地笑。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特意去修行,他说,那双惯来如同沉渊一样漆黑的眼睛被笑意给点亮了,且越来越明亮。 我只需要放纵,放纵这些恶意滋生、沉淀、积累,自然而然就能壮大、积累,乃至是完成一重又一重的蜕变。 我也无需特别的挑动,只需要去察觉、去寻找,众生心中自有恶意供我把玩、使唤...... 一重又一重的幽光在净涪心魔身上叠加堆砌,将他遮掩住。 或者说,不是遮掩,而是交融,是散入。 盖因净涪心魔身他,本来就是这些幽光的一部分。 我的神通不需要修持,只需要去拿起、去拨动。我的道不需要去寻找,只需要去看,去接纳。 众生的心底,便有一口深渊,那里...... 哪怕是散入了那无尽的幽光之中,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还是看到了净涪心魔身面上肆意至极的笑容。 自有一个心魔。 也是在那个刹那,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齐齐变色。 也不见他们有任何动作,光明佛塔、幽寂暗塔连同紫青宝塔倏然显现在这识海之中,合做一座紫青玲珑宝塔镇压内外。 那些自幽光中即将酝酿成形的深渊气息立时被囚锁封禁,收摄在紫青玲珑宝塔之下,无法透漏出去。 如此,它自然也就无法与外间近乎无处不在的无底深渊气机交感,从而引动无底深渊降临同化。 清净智慧如来好不容易安定心神,直接就找到了净涪本尊:本尊,心魔身这边,可不能再对他放任自流了。 这次也就是我们都在,而且应对还算及时,才截断了无底深渊的感知,但如果再来一次,我们未必就还能像这次一样幸运了。 净涪本尊听完清净智慧如来的话,平静问:你待要如何? 第394章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迎着净涪本尊的视线,说:我以为,当由我对他加持一定的封禁,以此作为屏障隔绝心魔身与无底深渊之间的交感。 净涪本尊明了:你能接纳心魔身,也想要去渡化他,但你不相信他。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本尊,你觉得这是我相信不相信心魔身的问题吗? 净涪本尊摇头:当然不是。 净涪本尊又说:相信与否既重要,也不重要,甚至就连心魔身的本意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底深渊有可能通过心魔身的道,强行将我等接入无底深渊内部,污染我等道行。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54章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被粘稠黑雾重重遮掩埋葬的净涪心魔身,越发无奈。 心魔身他这里,如今可真成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天雷子了。 大家都是净涪,谁还不知道净涪能在自己所修、所行的大道上固执到怎样的程度? 何况,还有在净涪心魔身后面,跟他隔着一层说单薄也单薄说厚实也厚实壁障的、无比棘手的无底深渊呢。 清净智慧如来越想越觉得发愁,他再看净涪心魔身一眼,转头找到净涪本尊。 本尊,你想好该拿心魔身怎么办了吗? 净涪本尊倒是安稳得很,完全没有清净智慧如来的担心忧虑。 你担心得太过了,无底深渊是无底深渊,心魔身的心魔道果是心魔道果,它们两者完全不一样。就算真有一日,无底深渊向心魔身打开了大门,邀请他入驻...... 净涪本尊说:最先拒绝的只会是心魔身。 清净智慧如来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但想了想,到底是没说道出来。 净涪本尊继续道:既然你相信我们的固执,那你也该相信我们的骄傲。 无底深渊又如何?不是净涪的道,更不是净涪心魔身的道。 净涪心魔身,自有他自己的无底深渊。 那才是净涪心魔身的道果。 清净智慧如来最后只道:看来本尊你是真的有所安排的。那么,本尊,心魔身这边,就劳烦你多看顾着了。 净涪本尊看他一眼:你呢?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往周围扫视一圈,引着净涪本尊的视线去看那座正在成长、孕育的菩提树园胜境:我?我正忙着呢。 净涪本尊手腕一动,就要将拿着那枚长河位面世界幻影的手抬起跟清净智慧如来示意,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却带着净涪本尊的视线往菩提树园胜境之外的地方看过去。 那是无比荒芜、无比枯寂,死气沉沉的长河位面世界。 你知道的,本尊,清净智慧如来说,除了这座要成长起来的菩提树园胜境之外,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情况也需要我多照看着。 我是真的很忙。 净涪本尊遥遥看他一眼:我知道了。 清净智慧如来悄悄放松了些。 对了,他在收回心神之前,忽然叫住了净涪本尊,本尊,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够多注意一下。 净涪本尊看向他。 清净智慧如来说: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有向商华年处流溢的迹象。 净涪本尊目光不动。 但清净智慧如来确信净涪本尊已经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商华年。 商华年的个人意志本来就在被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侵蚀同化。 如果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也在向商华年处流溢...... 毫无疑问,那必将会推动商华年的修为、位格快速攀登。但这对商华年来说,却实在不算好事。 他现在正是需要稳固自己人性、人格的时候。修为与位格的攀登,尤其是快速的攀登,是会影响到他的人性、人格的认知与修筑的。 再有,商华年修为与位格上的快速攀登,根本就是将商华年向长河位面世界推近。 净涪本尊多少也是有些好奇的,他问: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现在就有多余的世界本源向商华年这边流溢了? 就长河位面世界现在的境况,祂居然还有多余的世界本源?而且,祂居然会舍得将那些世界本源向商华年倾注,而不是收拢、积攒在世界之中,等待时机到来推动世界新生? 清净智慧如来说: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确实积攒了一些世界本源。而且这些世界本源,正在向商华年那边倾斜。 净涪本尊凝望着清净智慧如来:你知道原因?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说:你也已经猜到了。 只是猜到,我没有明确的证据证实,但现在看来,我也确实没有猜错。净涪本尊说。 清净智慧如来低叹一声:龙国官方,是真的很大手笔。 净涪本尊随意点头,却是问清净智慧如来:你有办法截留那部分向商华年倾斜的世界本源吗? 清净智慧如来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办法是有的,但事情不好做。 哪怕是我,清净智慧如来跟净涪本尊明白说了,真要是那样做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被直接踢出长河位面世界。 所以你找我。净涪本尊说。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笑着说:我是不好处理,但本尊你应该有办法。 净涪本尊看他一眼,从座中站起,一步迈出,直接出现在商华年的识海之中。 商华年察觉,立时分出一部分心神来看向净涪本尊,唤他一声,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么突然地出现? 净涪本尊点点头,对他说:我要借用你的一点真灵烙印。 真灵烙印...... 尽管一听就知道是格外重要的东西,商华年也还是立刻点头应声:好。 不过,商华年很快又问,我要怎么做? 你不需要做什么,放松就好。净涪本尊说道。 商华年便也没有多说话,只点头:你来吧。 净涪本尊看了看商华年,确定他当前的状态确实算得上放松,便伸出手,抓向没有任何防备的商华年。 一道紫色的华彩从商华年头顶处蹦出,轻飘飘落在净涪本尊手里。 商华年定睛看去,只感觉在那华彩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本该是一件很惊悚、很叫人不安的事情,但商华年却很是稳当。 他自己查看了一下,才确定这样的安定平稳,不仅仅是因为他相信净涪,还是因为他的情绪本身就太过于平稳了...... 商华年沉默一瞬,却没多去探究这里面的问题。 事情就是这样的事情,现在的他只能在净涪的帮助下尽力维系自己的人格与人性,除此之外,他根本做不了更多。 他只能接受,并想尽办法、抓住一切机会去改变,然后等待他与净涪的努力为他们自己积累出足够的力量,重塑乾坤。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商华年再看一眼那道落在净涪本尊手里的紫色华彩,问。 净涪本尊点头:暂时可以了。 只是暂时吗?商华年心里也已经很明白了,他说,那再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直接跟我说,我会配合你的。 净涪本尊收起自商华年处复刻过来的这一点真灵烙印:好。 商华年目送净涪本尊的身影再次隐去,才收回目光。 要知道,他方才可是在正面挑衅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方神系的主神啊。 他的举动、言行,乃至是最细微的情绪变化,无一不是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主神此刻所关注所观察的重点。 他这一瞬的失神,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对面的三位主神? 不仅仅是对面三位主神,就连坐在商华年身边的两位领队,也都察觉了他此刻的异样。 孔至很自然地将他自己面前的那面金龙小旗帜拔起,插在商华年面前的金龙小旗帜旁边。 两面金龙小旗帜并在一处,虽然不会显得太过挨挤,但也很显眼了。 对面的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本来正要抓住商华年失神的这个机会,小小地给一个教训。 孰料孔至就来了这么一手。 他其实也没多做什么,不过就是简简单单地将金龙小旗帜拔起又插下,如此而已。 可就是他这样简单的小动作,就引动这会议室里所积蓄聚拢的龙国国运,让它们为商华年隔绝了外来的所有影响。 不论是隐蔽的,还是明显的,全都被拦截下来。 第395章 财富女神面上笑意不减,甚至还顺遂了孔至的心意,将祂的目光从商华年身上转向孔至:阁下有话要说? 孔至面前的金龙小旗帜如今正在商华年的面前,无法为他施加更多的庇护,自财富女神那边覆压过来的磅礴压力,仅仅只是削减了几分而已,便全数落在了孔至的身上。 孔至的身体被挤压得发出了无法承受的噼啪脆响。 他死死咬住了牙,也死死按住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现在他们是在商谈,并不是真的在拼斗厮杀,对面的三位神系主神就算再怒再恨,也不敢真在这个时候对他做些什么。 顶多就是像现在这样,拿浩瀚的神威来镇压他、催逼他而已。 可即便是这样,祂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他是安全的。 他是安全的...... 啪嗒的一声细响撞出的瞬间,有什么熟悉至极、也温暖至极的气机护住了他,拦下了所有覆压过来的威逼。 孔至急喘一阵,才在那渐渐清晰的视野中看见了一面熟悉的小旗帜。 小旗帜的旗面自然而然地贴着旗杆垂落,只叫孔至看见那显露出来的一鳞半爪。 他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又插上了一面金龙小旗帜。 孔至下意识地往商华年的另一侧看过去。 那位总领队在冲他笑着点头。 他面前的金龙小旗帜已经不见了,又或者说,正在孔至的面前插着。 我是有话要说,孔至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来,但你确定你要听? 等商华年回过神来的时候,坐在他左右的两位领队已经代替了他,跟对面那三位主神形成对峙。 商华年很快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为他招引来两边的目光。 还有事情要说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我们就这样散了吧。商华年说,没意思。 没意思? 没意思? ! 如果商华年这是在换一种方式挑衅祂们的话,那财富女神也好,狩猎女神和海王也罢,都得承认,商华年他成功了。 很成功。 财富女神那一直挂着的笑容也散了。 当祂面上没了笑意的粉饰的时候,商华年、孔至等人才确信,这位女神的底色比谁都要冷漠残酷,比谁都要狠辣无情。 真是没意思吗?财富女神说,是你们成功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所以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吧? 狩猎女神与海王即便没有任何交流,也在同一时间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将主场直接交给了财富女神。 财富女神冷笑:如果你们真的只是要耍弄我们,而没有任何合作的诚意的话,那我们也就没得谈了。 这位主神坐直身体,平淡盯着对面的商华年等人:现在,我等三个最后再问你们一遍,你们是要,还是不要,跟我们商谈。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55章 商华年张了张嘴,就要应答。 不料旁边的孔至忽然拉了他一把。 而坐在他另一侧的那位广源省总领队则无比自然地同样冷笑一声,反问过去:你说你们是真心要跟我们谈,但你们敢说你们刚才真的做到了真心吗? 别的不说,他紧盯着对面那三位主神,你们刚才,有看到我们了吗? 对面的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当下胸中怒火更炽。 然而,这些怒火只在祂们心头翻滚,不曾往外宣泄出分毫。 一旦祂们再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对面那两位龙国官方的领队眼神就变得嘲讽而轻蔑。 会议室中的双方再度陷入了僵持。 商华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旁边两位领队的态度变化,心下斟酌着时间和尺度,抓住那某一个最为合适的时刻开口。 那就直说了吧,别再在这里掰扯了,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跟你们在这里干耗。他说,你们想要我们怎么做,而你们。你们又能付出些什么,能付出多少。 财富女神看着对面明显越更不耐烦的态度,即便心里再是恼怒,也知道这真的就是最后一次商谈的机会了。 跟龙国官方,祂们可以用利益的退让、用那强盛处的威逼,让他们跟祂们一起坐到谈判席上、坐在会议室里,但跟商华年这个年纪的愣头青,祂们往日习惯了的种种招数,就不好使了。 是祂们先前没想明白...... 心里想法再多、这会儿想得再明白,高傲惯了的主神还是很难放下身段、弯折祂们高贵的神格跟人好好说话。 狩猎女神和海王心里想得也明白,直接给了财富女神一个眼神:还是都交给你吧...... 财富女神木着脸坐在那里,好片刻后才将笑容重新挂到面上。 确实是我们刚才做错了。财富女神说道一句,随后直接就上正题,你们龙国官方接下来的动作中,必定不会缺少了你,商华年。 你一定会是你们龙国官方安排中的头一批超凡新人,而且是最安全、最稳当投放的那一批。 而我们三方神系,就是想要在那一段时间里,拿到你名下那几个护法神的名额。 商华年飞快皱眉:护法神?什么护法神?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两位领队。 广源省的那位总领队当下就嗤笑:你们果然是为了这个来的。 孔至则在旁边为商华年解释。 其他人或许不好说,但商华年你是确定能拿下一个名额的,所以提前告诉你也无妨。 孔至说:等你们去往那方位面世界的时候,你你们可以在那方位面世界里进行一定的自主探索。 一定的、自主探索? 孔至对他点头:没错,就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 商华年悄然回转心神,跟同样凝望着这边的净涪本尊对上了一眼,无声咋舌。 龙国官方,对他们这些新人可真是够大手笔的啊...... 孔至又说:到那个时候,你们可以按小队的形式进行探索。这个小队的队员,你们可以自由挑选、自由安排。 当然,这个前提是,你们所准备的队员,必须得提前经过我龙国官方的审核,确定参与资格,而且你们一定得是队长。 这些条件倒是没有什么,很合理的限制和考量了。 商华年点点头,但很快又说:祂们是想要我队伍里的队员名额? 孔至点头。 商华年又问:就像这次的国际交流赛一样? 孔至再点头。 国际交流赛是怎么个样子的?这些主神都被龙国官方限制了,所以下场参加比赛的,明面上是祂们神系里的年轻半神。 但也只是明面上而已,等到了真正要紧的关头,出手的就不是那些新人半神了,而是这些主神。 对面那三位主神明显还是想这样再来一次。 商华年抬眼往对面看了过去,再开口的时候不像是在询问他旁边的孔至,而更像是在问对面的那三位主神。 我能有多少好处? 孔至也跟着他看向对面。 对面那三位主神甚至都没有如何交流,直接就张嘴给商华年说道出了一大串的好处: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新生神格,当然,还有一部分神血。 新生神格、一部分神血? 只是听到这些,商华年心头强自压抑的怒火就暴躁地翻滚了一下。 谁稀罕你们那些垃圾东西? ! 但怒火并没能影响商华年的心智,他很清醒地明白,按照对面三位主神许出来的那些东西,他完全可以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生造出一尊神祗来。 如果无视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具体态度,只按照普遍常理推测,那么,一旦长河位面世界顺利回归诸神寰宇,顺利复苏获得新生,手握一尊在长河位面世界重建过程中成就的新生神祗的商华年,自然也可以在往后的时间里,持续地收割长河位面世界,从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源源不断获取各种资源。 说得更直白一点,手握一尊新生的、在长河位面世界复苏期间孕育的神祗的商华年,将有资格在那食桌中占据一个位置。 而这所有的一切前提是,长河位面世界会愿意再度孕育神祗,愿意像以往一样、眷顾爱重神祗...... 商华年这次没有直接开口,而是选择了传音。 他问孔至:官方确定那方世界能够再度孕育神祗?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他们龙国官方是否也会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搭建神系。 可那样就太直白了,也太突兀了,很容易招惹怀疑。 第396章 乍然听见传音,孔至心中有些微惊讶,但他很满意商华年的敏锐,当下就给他回应道:排在最前列的重建预案确实基本是这样的安排,但我们也不太能确定,一切还得看那方世界的具体情况。 他忽然抬起眼睑,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 不过就我们所测试的数据结果来看,那方世界对神祗一系已经不似以往那样眷顾了。 商华年心神一动:那...... 孔至收回目光:祂们既然愿意给,你就收着,给多少都收,反正祂们要我们做的,我们会帮祂们,但最后结果怎么样,呵,那可不是我们龙国能够说定的。 商华年心下顿时一片明朗。 果然,龙国官方是打算要坑那三方神系一大笔啊...... 就算日后结果出来,那三方神系也怨不得龙国官方。毕竟祂们要龙国官方做的事情,龙国官方是一点不打折扣地帮祂们落实了,但结果不如祂们心意这件事,祂们也找不到龙国官方那边去。 要找,就找长河位面世界。 商华年沉默一阵,又悄声问孔至:我们事先不做提醒? 如果那三方神系在之后要找的不是长河位面世界,而是其他别的什么,商华年都不会多嘴问这一句。 但,奈何。 奈何啊。 孔至理所当然地应:我们当然会提醒的啊。 毕竟那三方神系力量还是很硬实的,不是那等纯粹的血包。 可是你觉得,孔至反问他,我们提醒了,祂们那三方神系就愿意听了吗? 商华年默默摇头。 看对面那三位主神先前的傲慢态度以及这会儿的理所当然就知道了,祂们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可能。 我们这里,是诸神寰宇。孔至说,在这漫长的岁月更替中,诸神一直都是寰宇的真正宠儿。 所以?商华年配合地问,尽管他心里也已经有答案了。 孔至笑说:所以祂们心里根本就没有...... 神祗也会被天地所厌弃的概念。 商华年轻声说:厌弃神祗的,只有那方世界...... 孔至摇头:是目前来说,我们发现的只有那方世界。在那方世界之外,在那诸多如今还在无底深渊里挣扎、苦熬的大大小小世界里,还有它的同类。 商华年问:你们能够确定吗? 确定......在长河位面世界之外,还有更多的、正在无底深渊里挣扎苦恼的世界,同样厌弃憎恶着那些神祗? 孔至奇怪地看一眼商华年:你对这件事倒是上心...... 商华年轻轻巧巧地说:对这件事情上心的也不止我一个。 净涪本尊看商华年一眼,没说什么,只在旁边听着。 孔至也以为商华年的问题真就是纯粹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问的。 他乐得给商华年提前透露一些消息。 暂时不太能确定这些世界对神祗的厌弃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现在所能接触到的那些陷落世界,对神祗的态度是真的很不怎么样。 净涪本尊心思微动间,已经洞悉了许多东西。 商华年带着一种奇异的放松,问:真的吗? 孔至随意应一声:是真的。 商华年倏然笑了一下,才又问:这也是龙国所以推行卡师体系的原因吗? 孔至颇有些惊讶,他知道商华年比之同龄人更为敏锐,可他真没想到商华年居然能敏锐到这种程度。 他看了看商华年,看见他那周身若隐若现的佛光,一时恍然。 是了,能被那位净涪禅师选中作为契约另一方的,怎么可能真的愚钝? 他眼底笑意更深:没错,这也是我们龙国官方所以一力推行卡师体系的原因之一。 卡师体系,其实是神祗体系的变形。 在诸神寰宇里,神祗绝对是寰宇的宠儿,是真正的、绝对的版本之子。 祂们是诸神寰宇的正统,备受寰宇眷顾。 即便是在无底深渊持续入侵骚扰的当下,耶没能动摇这份正统性。 但这种寰宇正统,只存在于当前的诸神寰宇,只存在于还留存在诸神寰宇里的诸多世界。 亦即是说,不包括那些被无底深渊撕扯出去的大小世界。 那些世界如今甚至是在憎恶着神祗的。 龙国无法确定这种情况的出现,到底是因为无底深渊对于那些世界底层逻辑的改写,还是因为在那些世界的陷落过程中,它们曾经无限眷顾的神祗都做了一些什么事情。 龙国无法确定原因,但他们知道他们可以怎么做。 神祗依旧是当前诸神寰宇的绝对宠儿,可那些陷落在无底深渊的大小世界回归也是诸神寰宇恢复、壮大的必然,而偏偏,那些陷落的世界本能地厌弃乃至是憎恨着神祗......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56章 商华年愣怔片刻,朝财富女神那三位看过去一眼,问:祂们不知道的吗? 不应该的啊。 这些神系里的神祗,不应该是这么愚钝的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孔至笑了一下,祂们的根基就在神祗体系里呢,哪有那么容易转换的? 再有,祂们自身的体系太过庞大、也太过根深蒂固了,真要改很容易弄巧成拙。一个不小心,祂们是会崩掉自己的。 比起那样的风险来,这些神祗更乐于维持现状。毕竟诸神是这寰宇里真正的宠儿,就算那些陷落的世界仇视乃至憎恨神祗又如何?寰宇本身对神祗的眷顾还在呢。 商华年往对面那边又看了眼,摇摇头:祂们这也太有恃无恐了。 孔至也叹:谁说不是呢? 不过孔至也提醒商华年:但再怎么样,商华年,你在面对这些神祗的时候,可也别要太过小看了人家。 商华年听懂了孔至话语里未有言尽的意思,他看向孔至的目光一时很有些奇异。 他对这些神祗们的敌意有那么明显吗?居然叫旁边的孔至给看出来了?而且还让孔至觉得,他未来必定会跟这些神祗们厮杀起来? 他没有问出口,但孔至也准备给他解答一二。 你确实收敛得挺好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孔至忽然停住话头,目光打量也似地在商华年身上来回扫视一阵。 我倒也有一个问题。 商华年问:什么? 孔至说:你最近的情绪和状态都很奇怪...... 虽然具体要孔至说个清楚明白,孔至说不出来,但他还真就是这样觉得的。 孔至摇摇头,丢开那些思绪,只问商华年: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商华年点头:我知道。 孔至稍稍放松了些,但很快又问:你们有知道要怎么调整回来吗? 商华年沉默一瞬,才来回答道:我们有在尝试着处理,不过一切都还在摸索中。 孔至点点头:那,需要帮助吗? 商华年颇有些心动,但很快他又平静下来了:暂时我们也不太确定。 孔至叮嘱道:既然如此,那就等你们尝试过了再说。不过,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的话,你们尽管开口,我们家还是挺有些能耐的。 能人更是不少。 商华年郑重点头:我们会的。 孔至定睛看他两眼,确定他是真的上心了,才主动将那话题重新给兜转回来。 你先前确实都遮掩得挺好的,没有展现在明面上,但我好歹当年也在前线战场上拼杀过好几年的,对这些方面的东西比较敏感。 孔至笑说:你瞒不过我。 商华年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那......我是不是也瞒不过其他人? 孔至点头,但他也安慰他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你跟祂们曾直接在交流赛的时候交过手了,不是吗? 商华年理解了孔至的意思。 在他、在更多人,甚至是在对面那三位主神看来,商华年对祂们存在战意,要与祂们拼杀比斗,不是什么奇怪事情。 毕竟,商华年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 他还小呢,难免对外来的强者生出点情绪。尤其当时交流赛的时候,商华年作为对手站在那三位主神面前的时候,并不是真的全凭他自己的手段拿下胜利。 那场胜利的真正关键,不是商华年本人,而是他搭档,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第397章 商华年想明白这个中逻辑之后,也是沉默了。 孔至趁机教导商华年:所以商华年你以后,尤其是在上了前线战场以后,再跟人对上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把握好自己的念头。 否则你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就先落到别人的陷阱里头去了。 商华年也明白个中的重要性,他郑重点头:多谢孔组提醒,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孔至点头。 商华年收摄心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左右两边的人继续主导这一场交流。 他旁听的同时,也没忘记留心自家识海世界里净涪那边的动静。 净涪那边也是奇怪,愣是好半响没有任何动静传出,商华年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净涪本尊在干什么? 其实他刚才是什么都没做,没有去处理他刚刚从商华年那边拿到手的真灵烙印,就只是安静地听着、推算着,然后琢磨着。 可怜已经缓过劲来的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这两个净涪等了好一会儿,都还没有等来净涪本尊那边的任何动静。 本尊?还是清净智慧如来唤了他一声,尝试着拉回他的心神。 净涪本尊心神倏然回转: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问:你刚才是想到了什么吗? 净涪心魔身目光也在本尊处兜转片刻。 无他,本尊刚才那状态,实在是太难得、太罕见了。 净涪本尊平静回答:我只是刚才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点念想而已。 念想?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什么样的念想?净涪心魔身问。 净涪本尊顿了顿,才回答说:我刚才在想,这龙国有没有可能是什么人的道果? 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念想......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对净涪本尊的这种念想是个什么态度。 毕竟,当年他们还在洪荒寰宇的时候,他们所出身的景浩界,包括左天`行,包括他们自己,当时都在那位大能者的话本里。 他们的命数彼此交织,最终演出了一个话本的故事。 既然如此,凭什么这龙国,就不是哪个大能的道果了呢? 没看见这龙国、这龙国人族的本源,都更贴近他们洪荒人族吗? 没看见这龙国、这龙国人族,和这诸神寰宇里的其他族类,都有点格格不入的意味吗? 净涪心魔身笑了:如果真的是...... 他问,声音里有什么蛊惑的意味无声沁出,似有若无:本尊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净涪心魔身的身上。 尤其是清净智慧如来,更是颇有些欲言又止。 净涪心魔身笑着回望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率先垂落眼睑,既是避过净涪心魔身的视线,也是在悄然调整他自己的心念。 他可没有忘记前一刻他才跟净涪心魔身以及净涪本尊说过的那些话。 倒是净涪本尊极其坦然。 我没有什么想法。 诶?净涪心魔身看起来像是很有些不解,怎么说? 净涪本尊道:我们根基太浅,修为太弱,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轮不到我们。 净涪心魔身待要再说些什么。 净涪本尊又说:我们当前最好只做个旁观的,否则很容易被人陷入什么大坑里去。到那个时候,恐怕就算清净智慧如来有所倚仗,我们也未必能轻易脱身。 净涪心魔身失望地叹了一声。 可要他再说些什么来拨弄一下净涪本尊的心念,他又自觉没什么效果。 开玩笑,对面可是本尊,不是佛身。 他要是真这样做了,且别说本尊此后会如何报复教训他,就只说这事情怕也成不了啊。 净涪本尊完全无视了那边故作姿态的净涪心魔身,他又说:然后我又想,如果我们的修行一直走下去,是不是有哪一日......我们也需要寻一个地方、寻一群人来践行和验证我们所修持出来的道? 净涪心魔身收敛了那许多表情姿态,凝望着净涪本尊。 这是什么?这是证道啊! 净涪本尊这会儿,居然都已经想到证道的事情里头去了吗? ! 清净智慧如来也忍不住出声:本尊你...... 净涪本尊冲他们摇头:我还没有修到那个境界。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一时也分不清自己心头那刹那升腾翻滚的,到底是失望还是庆幸。 或者是...... 都有? 不过是近来我梳理的信息太多,心头有些联想而已。 净涪心魔身却是又升腾起了些兴致来:那本尊你的意思是,待到我们的修行走到某个阶段的时候,你会考虑挑选一个族类、一个地方来验证你的道果?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 净涪本尊平淡回应:是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我简单推演过后,感觉却是不太适合。 不太适合......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时眯了眯眼睛。 净涪本尊手指拨弄着从商华年那边复制过来的一点真灵烙印,将它与此刻悄然出现在他右手中的长河位面世界幻影靠拢在一起。 商华年的那一点真灵烙印复刻版无比自然地汇入了长河位面世界幻影之中,只瞬息间便没了踪迹。 但在同时,那琉璃光球一样的长河位面世界幻影却是在净涪本尊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开始拉扯变形。 其实不该说是变形的,因为长河位面世界的幻影整体仍然是圆球状,且表面还有薄薄的荧光散发挥洒,说来也仍然是个琉璃光球。 但要说这个琉璃光球还是最初净涪本尊拿在手中把玩的那个琉璃光球,也不对。 因为当前落在净涪本尊手上的这一个光球,更像是这诸神寰宇的龙国人族孩童手中把玩的玻璃球。 小球外圈有一层透明又柔韧的护罩,内里才是球形的位面幻影以及在那之中生灭不定、处处演化的生灵幻影。 其形、其状说来寻常,看来也不觉得稀奇,真就是那最普通也最常见的雪花球模样。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雪花玻璃球,却是轻易就吸引住了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 他们打量着这个新成的长河位面世界幻影,很快洞悉其精妙之处。 净涪心魔身看一眼那长河位面世界幻影,又看一眼那边的商华年,问:长河位面世界本来往商华年那边倾斜的位面本源,如今落在这个幻影里了? 净涪本尊平静纠正:只是部分。 重点是落在这幻影里的长河位面世界本源的多寡吗?重点是本尊你拿这幻影截取到了本该由商华年接收的那部分长河位面世界本源啊! 虽然清净智慧如来也觉得净涪本尊的话语重点有些偏斜,但他也赞同净涪本尊对心魔身话语的纠正。 如果净涪本尊没有立刻纠正心魔身的说辞,只怕稍后这部分位面世界本源的瓜分,心魔身要狮子大开口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57章 净涪本尊何其了解他自己,尤其是心魔身。 都不等净涪心魔身开口,他便先道:这些位面世界的本源我都有安排,你就别惦记了。 净涪心魔身很有些不甘心:是什么安排? 净涪本尊摇摇头:待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净涪心魔身细细观察了一番本尊的脸色,随后目光一转,落在那方俨然没有更多变化的长河位面世界幻影之中:本尊你是打算用这些位面本源来给那长河位面世界折腾出个后续可以被祂、被商华年所利用的里世界来? 不过净涪本尊尚且还没有应答呢,心魔身就自己先给否了。 不对,本尊你现在手上那位面幻影为数不多的根基,都在帮助那里头的生灵幻影为你搭建一方方细小的半位面神域,不论它往后得到了什么样的补益,它也再成不了里世界了。 净涪本尊索性就没说话,只由着心魔身自己揣测。 净涪心魔身略一沉吟,忽而抬头往高处看去一眼。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都知道,他看的不是其他,而正是这诸神寰宇天穹之上高悬着的星海。 星海,尤其是这诸神寰宇里的星海,是诸神长眠之所,是诸神神国深藏之所,更是诸神高举神座牧养众生的荣耀之地。 ......本尊你想要给长河位面世界也折腾出一方星海来? 心魔身又想到了什么,改口说:至少是类似于这星海一样的地方。 第398章 长河位面世界可也是一方长久陷落于无底深渊之中、对众生以及神祗颇有一种深切憎恶的世界。 祂现在乃至将来相当的一段时间里,对神祗的态度都不会很友好。 本尊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他不会强行违逆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意思。 所以星海是没有的,倒是可能会出现类似于初始卡牌之灵在缔结契约之前所暂时落脚的、卡灵空间那样的地方。 心魔身以为他摸到了本尊的脉络,但没成想,他等到的是净涪本尊的摇头。 我猜错了?净涪心魔身倒是有些稀奇了,那本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且说来听听? 净涪本尊说:我没有什么看法,只是想看一看,这天地自然,到底准备怎样孕育一场造化,如此而已。 净涪本尊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但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却都轻易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准备让它自然演化? 净涪心魔身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竟然要撒开手,不准备干涉? 本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净涪心魔身紧盯着净涪本尊的双眼,不愿错过那里头的任何一种变化。 但很奇怪,不论是净涪本尊那边,还是他自己这边,心魔身竟然都没感受到什么特别的情绪。 本尊那边的情绪很平淡,而他这边...... 他这边也没有接收到更多的来自本尊那边的负面、晦暗情绪。 但是我们更习惯、也更安心的手段,不是掌控吗? 掌控所有已经存在的、属于他们的东西,压制所有可能会出现的变故...... 但现在再来看净涪本尊的这次理事,却跟放任有什么不同呢? 你担心会出现变数。净涪本尊倒是对心魔身那边的种种情绪变化很不惊讶。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下:你难道就不担心吗? 只单看目前,他们与长河位面世界似乎还算是相处融洽,又有商华年这一个与他们缔结了契约的搭档在,他们好像确实不需要担心长河位面世界对他们的态度。 他们好像也真的能信任长河位面世界。 但他们真的能吗? 净涪心魔身很确定,他们不能。 不单单是他不能,佛身与本尊那两个净涪,也不能。 我确实也担心。净涪本尊说,可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来自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才不能随便分给你。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本尊你的意思是...... 净涪本尊对着心魔身晃了晃他手中拿着的位面幻影:这些位面本源,我们是不好直接利用,所以,我们要换一种方式来消化它。 清净智慧如来也叹道:我也赞同本尊的意思。而且,心魔身,这些位面本源可是长河位面世界里仅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世界本源了。 长河位面世界自己取用,包括商华年,又或者本尊手里那一方世界幻影,自然没有问题。可要是我们这些外人随意调取,那是要沾染因果的。 而且必定会是大因果。 净涪心魔身的眼神动了动。 清净智慧如来当下就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就是那种我们不割肉卖血、填入些什么东西去是绝对处理不了的大因果。 净涪心魔身原本高昂的兴致都淡了些:没有取巧规避的办法?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我不确定。 长河位面世界本身的根本位格比我们还要高一个星阶,只这一个星阶,你我都清楚,那就是质变,是天与地的差距。清净智慧如来又说,你也好,我也好,甚至连同本尊在内,我们都无法真正确定祂到底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净涪心魔身沉默。 清净智慧如来继续说:更紧要的是,谁都不知道长河位面世界深陷在无底深渊那边的漫长年月里,又到底在无底深渊中积攒了什么样的手段。 我们行事还是要多加谨慎才好。 净涪心魔身颌首,倒是真被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给说服了。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 我们不是会随便让自己吃亏的人。 所以?清净智慧如来率先问。 净涪心魔身带笑说:所以到时候你们拿到手的收获,我也要分一份。 我也是净涪。心魔身越说越是理直气壮,我自然也该有一份收获。 清净智慧如来定定看他一眼,转了视线去找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倒是一视同仁:可以。 清净智慧如来无声叹一声。 净涪心魔身却是笑了起来。 那我可就等着了。不过,本尊...... 净涪心魔身话音倏然一转,引来另外两个净涪的视线。 我怎么看着,本尊你的手段,近日来真是大有长进啊。 居然都能举重若轻地将那些本该向商华年倾斜的位面本源悄无声息地给截留下来了。 ......可真是叫我自惭形秽啊。净涪心魔身轻快说道。 你在意这个?净涪本尊平静问。 在意啊,怎么不在意?净涪心魔身理所当然应答了一句后,更是将旁边的清净智慧如来也给拉扯进来了,不信你问一问佛身,他也很在意的啊。 清净智慧如来看看心魔身,最后对本尊合掌轻笑。 真要说来的话,净涪本尊说,倒也还是要多谢你们两个。 若不是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那边道行、心境各有长进,同时汇聚到他这边,助推他这边的感悟领会,他这边的进展大概也就跟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这两个净涪差不多了。 净涪心魔身向着净涪本尊就伸出手来。 清净智慧如来也冲着净涪本尊合掌轻笑。 净涪本尊只是垂落眼睑,当下就有部分体悟自他那边向着两个净涪分渡过去。 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各自将这些体悟封存起来,以待日后仔细消化。 还有什么事情吗?净涪本尊问。 虽是同时询问两个净涪的,但净涪本尊的目光却径自落在了心魔身的身上。 净涪心魔身颇有些乖顺地摇了摇头。 那好,净涪本尊说,那接下来商华年这边的事情,就都交付给你了。 净涪心魔身无言,问:你又准备要闭关? 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同时看定了他。 怎么?你也有想法? 净涪心魔身摇头,做叹气状:我哪敢呢? 净涪本尊不理会心魔身的作态,只说道:既如此,那你便上心些,也注意些,别胡乱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净涪心魔身只觉得委屈:我才没有胡乱折腾。不信你问佛身。佛身,你说是不是? 清净智慧如来垂落眼睑,没有应声。 净涪本尊看着心魔身片刻。 那分明是很纯粹、很通透、没有夹杂任何别样意味的注视,却生生压住了心魔身,叫他一时眼神也都透彻明亮了。 事情就都交给你们两个了。净涪本尊同时看定了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我只有一个要求。 别到我出关时候,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处理、收拾。 净涪本尊是认真的。 当下,不只是清净智慧如来,就连净涪心魔身都不敢多说什么,郑重点头应了。 净涪本尊说是闭关,还真就是收摄心神,完全将诸多杂事丢开,只一意琢磨体悟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的身形也由此散化隐匿,轻易不见痕迹。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对视着,谁都没有避让。 ......你有话要叮嘱我?净涪心魔身先问。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我需要专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事情,所以商华年这里,就要你多上心了。 净涪心魔身的手指在他脸颊旁随意点了点:我知道了。 还有其他的话吗?他说,也一并说了吧,没得支支吾吾的。 清净智慧如来也真的就开口了。 你要是再有这次一样,想借商华年来刺激那几家神系里的神祗,好方便你修行的事,希望你记得注意分寸,别刺激得太过了,反倒将商华年给陷进深沟里。 我和本尊会很困扰的。 你也好,本尊也好,净涪心魔身叹道,还真是够不放心我的啊。 几次三番这样警告他,啧。 第399章 清净智慧如来没说话,只盯紧了他。 净涪心魔身随意摆手:行,我知道了,我与你保证就是了。 我倒是不怕你,但我怕本尊。他说,所以你应该能够放心才是。 这倒是。 清净智慧如来遥遥合掌作礼,也隐去了身形。 他这却是回转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继续照看那还在孕育中的菩提树园胜境去了。 如此,这一方识海里,暂时就只剩了心魔身这一个净涪。 净涪心魔身看看那商华年,又看看渐渐冷静的财富女神这三位,颇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便都消停一些吧。 随着净涪心魔身的这一点心意落定,那些潜伏隐匿在财富女神、狩猎女神、海王这三位主神以及更多的少年神裔神力中的心魔种子,立时就更沉默安静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58章 但净涪心魔身愿意暂时消停蛰伏,不代表这龙国帝都就也跟着真正平静下来了。 那未免太高看净涪心魔身这时候的破坏力。 事实上,这龙国帝都乃至整个龙国疆土界域,由商华年早先引起的龙国国运异动而激荡开去的涟漪,此时才刚刚显化做风浪向着四下席卷。 这些风浪的波及范围之广阔、牵涉之广泛,连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都带了进去。 也因此,就连商华年跟着孔至等领队离开帝都返回广源省的时候,原本说好要来给他们送行的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人都只能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显得极为忙碌奔波。 幸好我们走得早...... 站在商华年身边的温承和遥望着齐以昭、南宫羽等人散入人群,忍不住在商华年耳边感叹道。 商华年只一听,就知晓这里头恐怕很不简单。 他回转目光找到净涪心魔身,净涪心魔身闲闲给他送来一道目光询问。 净涪,你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知道。 商华年放松了些,见净涪心魔身似乎没有多话的意思,便换了个人询问答案。 反正他身边就正有一个温承和。 温承和见问,颇有些得意,但他并不急着说话,而是故作神秘跟商华年嘀咕。 据说现在帝都里面的各方,都争斗得厉害着呢。 商华年颌首,示意温承和他继续说来。 温承和果然就滔滔不绝地跟他开口。 先前不是都在传吗?我龙国再过些年,对外面恐怕要有个大动作。 温承和这样说着,还特意往天穹之上看了一眼。 但他话语里的这外面,当然不可能是天穹之上的那星海,又或者是诸神寰宇里别的其他什么地方。 而是,无底深渊这个外面。 商华年没在意温承和那些浮夸作态,安静听着。 有道是'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为着这些正在调动的物资储备,帝都里的那些大家族、大商行,都争得厉害呢。 更关键是,这些大家族、大商行的争斗,现在才算是刚刚开始,远还未到出结果的时候。 净涪心魔身本也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倏然落在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察觉,也转了目光回来,询问似地看着他。 净涪心魔身面上带起了一点笑,问:商华年,现在就是个比较好的机会,你要先试一试吗? 试一试?试什么? 这个才初初涌现出来的问题,根本不需要商华年多加思考,便已经有了答案。 好。他直接就应下来,眼眸间不见波澜,没有该有的担心,没有顺应流淌的新奇,只有平静。 且是比之净涪心魔身再熟悉不过的本尊的平静还更要淡漠更无情的平静。 得了商华年的应允,自觉对自家本尊有所交代的净涪心魔身笑着抬起手掌。 有灰色的雾气自他掌心处升腾缭绕。 他随意拨了拨手掌,那些升腾缭绕的灰雾当下便飘出了商华年的这一处识海所在,悄无声息又极其自然地向着温承和那边蔓延过去。 蜀巫未曾察觉到任何异样,隐在温承和的识海里不见动作。 倒是商华年,默不作声地多分了一二心思落在温承和那边。 他不是担心温承和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会察觉到净涪动手的痕迹,他只是想要见识这个净涪的手段。 却见缭绕在温承和身周的灰雾分出几股形同蛛丝一样的细丝,向着温承和的方向伸展曲张。 它们并没有直接接触到温承和,更没有尝试去侵入温承和的肉身与身魂,但也有什么东西,从温承和的身体中自然流泄而出,沿着那些细丝落入灰雾之中。 初始时候,灰雾只是开始平静而舒缓的翻滚,直到后面,灰雾的翻滚也未有什么变化,但变化也确实出现了。 商华年看得清楚,随着那些东西自温承和处落入灰雾,灰雾中有部分居然开始变化模样。 很难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变化,因为商华年每每想要用言语去描述、用标准去测度,都是以失败告终。 他找不到准确的言语,也找不到合适的度量。 非要说的话,这些变化的灰雾给了商华年一种特别又奇异的感觉,叫他沉吟片刻,只得出两个字。 人间。 那灰雾里,似乎映照了人间。 商华年明明觉得自己该有些惊叹奇异,可他心头却始终平静高渺,未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一顷刻间,他既明白了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净涪跟在他左右,也明白了他当前的状态是真的不容乐观。 很糟糕啊......他对净涪心魔身说。 净涪心魔身奇异地打量他片刻,问:我以为你不会太在意的呢。 我是不太在意,商华年说,但净涪你好像比较在意。 如果在这边的是清净智慧如来,他或许还真挺担心当前状态下的商华年,但偏生这会儿坐镇商华年这边的,是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才不太担心商华年呢。 相比较起来,他更好奇商华年这种状态到底可以被他怎么折腾。 是挺在意的。他有些跃跃欲试,所以如果我要做些什么事情的话,你能配合吗? 商华年点头: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配合你。 净涪心魔身定睛看他:如果有必要的话? 这种状态下的商华年,居然也会加一个前提? 对。商华年说,如果没有必要而我又配合你的话,净涪,我觉得你之后可能会比较惨。 净涪心魔身盯紧了商华年,问:这又是为什么? 商华年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净涪心魔身重复着,又问,你真的不知道? 商华年很耐心地回答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净涪心魔身盯着商华年的脸,目光深深,说不上是信了还是没信。 只是片刻后,他率先挪开目光:好吧。 所以,你要试吗?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有些奇异:你怎么还要问我? 不是商华年自己已经有决定了吗?怎么还要来问他这个问题? 商华年平静说:感觉是感觉,但净涪你如果还是想的话,那我也陪你试一试。 那顷刻间,净涪心魔身心头无数恶意如同大潮一般高高掀起,呼啸着要冲垮面前阻拦的所有障碍。 我说我想,你就会陪我去尝试?他轻声问。 商华年点头:嗯。 净涪心魔身轻笑,又问:你不怕你的感觉应验?你也知道,你的感觉精准到可怖。 不怕。商华年回答说,不过是些阻碍或者什么劫数而已,过得了便过,过不了也只是迎接毁灭败亡。 除了这些之外,又有什么呢?说完,商华年还这样问净涪心魔身。 该说不说,听完商华年的话,净涪心魔身心里的冲动又更澎湃了许多。 他都忍不住要付诸行动了,但可惜啊可惜。 净涪心魔身往自家识海所在那边看过去一眼。 本尊对他的压制实在太过恐怖了。 在本尊所允准的范围之内,他什么都可以做,堪称百无禁忌,但在本尊的允准范围之外的事...... 他便是做了再多的事情,做到最好的地步,只要净涪本尊愿意,那些就都能被摧毁。 第400章 而这其中,还包括了一个他。 是的,他也不会例外。 净涪心魔身是不太在意他自己能不能一直存在下去的。 他当然有那求生的本能,可在同时,由净涪这个个体的所有恶意汇聚而凝炼成形的化身,他也从来没有缺失过针对净涪本人的恶意。 没错,就是自毁的倾向。 算了,净涪心魔身忽然又变得怠惰懒散,这些还是以后再说吧。 商华年自也没有意见。 剩下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净涪心魔身眼睑垂落下来,俨然已经快要睡过去了,你想要看就看,想要沉入去就沉入去,都随你,只一样。 什么?商华年不急着动作,只问。 这段时间,别烦我。净涪心魔身的声音渐渐低了。 商华年无声点头。 他再去看那些缭绕在温承和周身的灰雾。 诸般见闻、各种感想编织交汇,流淌出那七情六欲,随后更具现出了红尘,显化出那人间。 但商华年只沉默地坐着看,久久没有动作。 除了那些大家族、大商行你来我往的算计与较劲之外,先前一直被拦着挡着不准插手的那三方神系,现在好像也真正跟我们外交部、商务部那边开始合作了,就这几天,听说订单都签订了有近百份之多...... 温承和本来还边说便观察着商华年的表情的,但商华年那边一直都没有更多的反应,也没有叫停他,所以温承和索性就自己发挥了。 他越说,情绪越是激动高昂。 那三方神系跟我们这边的进展所以能有这么快,说起来还是因为祂们背后的神王拍板了,给我们这边退让了很多呢。 我可听说了,那新签订的近百份订单中,就有近半都是关乎特殊材料的。除了谈判中一定要应用到某些关键环节的材料之外,剩余的那些都可以填充我们的储备库存了。 应该能顶这个数...... 红尘更见动人,人间也越更真实。 它们都近在商华年的面前,只要商华年伸一伸手,就能将它摘下来拿在手里把玩。 但商华年迟迟没有动作,只坐着看。 温承和的话语渐渐停下以后,他等了又等,还是忍不住小心伸出手,在商华年眼前晃了晃:商华年,商华年。 商华年回神,目光扫过那些自顾自沉浮缭绕的灰雾,问:有事? 这个问题温承和自觉更该他来问,但商华年这样开口,显然也是拒绝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没有。 商华年道:既然没事了,那就回去吧,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们这次回程搭坐的是高速轻轨列车,内部生活环境很好,像商华年与温承和这样的乘客,更是一人占据一个单间。 温承和起身就准备走,但他还没有走到门边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商华年目光一动。 温承和快步走过去,帮他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这一节列车的乘务员。 是有什么事吗?温承和问。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59章 不知长乐市的商华年乘客,在不在这里?乘务员问。 温承和回头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走过来,对乘务员点头:我就是。 乘务员仔细看了他一眼,确认过身份后,取出一个木匣送到他面前。 这是有人托我把它送到你面前来的,说是给两位的贺礼。 贺礼?两位? 乍一听这话的时候,温承和险些都要以为这两位里头,也会有他一个了。 但下一刻他自己就明白过来,事情大概真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想得太多,也太好了。 商华年没有急着去接,只扫一眼那木匣子,问:是谁? 那位乘务员说:那人没有交代具体身份,但他有拿出身份信物。 如果有那身份信物且已经通过了他们龙国官方的层层查验,乘务员也不会真将这个木匣子送到商华年的面前来。 尽管这个木匣子看上去就很贵重,很不凡。 来人是洪荒天庭的仙官。乘务员说。 商华年问:泛东方文明谱系里的那个洪荒? 乘务员点头:是。 商华年这才伸手将那木匣子接过来:多谢。 他又问:那仙官有说过什么吗? 乘务员摇头:他只说了是贺礼。 温承和站在一旁看着,什么话都没说,甚至也没再在商华年这边多待,等那乘务员离开的时候也跟着告辞了。 商商华年看一眼温承和周身萦绕飘荡着的那些灰雾,本来还有些踌躇,却见那些灰雾倏然回转,在他身边完全可以忽略的影子处沉淀。 他便什么话都不说了:嗯,那你回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温承和点头,打开门直接就走了。 商华年顺手将门给锁死,又给孔至那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确保在这段时间不会再有人过来打扰他了,他才重新抬起眼睑,看向那坐在他对面的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身边悬浮着一轮灰雾聚合演化而成的光球,其内有各色红尘气象显化,像是映照了一方天地,又似是将一片人间都熔炼在里头,端的神妙非常。 商华年多看了那轮光球几眼,竟是连落在净涪心魔身手上、被他随意把玩的那个木匣子都不在意。 净涪心魔身看着,嗤笑出声:你竟真的只顾着这个。看来,这些送到你手上来的贺礼,都算是白瞎了啊。 商华年回说:你似乎也未有多在意这些贺礼。 大家都半斤八两,不算什么。 不不不,净涪心魔身连连摇头,搭在那木匣子边沿处的手指稍一用力,木匣子就被推开,露出内中装着的东西,我其实还是很在意这些东西的。 毕竟...... 他笑着从那木匣子里头勾出一张布帛来。 布帛非同凡物,轻软顺滑的质料说来都是寻常,真正让这张布帛超凡入圣的,还是落在布帛处的一枚枚仙官印。 出自洪荒天地的仙官印,自然而然便带上了洪荒天地的特有道韵。 如今道韵激荡开去,当下就将这处列车车厢都给转换了天地。 这些可都是我的前辈啊。 要尊敬前辈的啊。 商华年坐在净涪心魔身对面,看着他耍弄,偶尔配合点头,却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净涪心魔身多少有些失望:算了,跟此刻的你说这些委实无趣。 他随手将布帛丢回木匣子里,同时手腕一转,拿住那轮飞落在他手中的灰色光球。 他还抛了抛,引得商华年的目光也跟着那轮光球上下起落。 怎么样,想要吗?净涪心魔身笑问,带着一点无比自然的耍弄意味。 商华年却很坦然:想要。 净涪心魔身盯着商华年看了一阵,手中抛接那轮灰色光球的动作不停。 想要的话,那就拿东西来换吧。他大方说道。 事实上,松口叫商华年拿东西来换的净涪心魔身对他确实算是很大方的了。 要是换一个人来,又或者是换一个时间地点,商华年恐怕连换取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有多少,你看着拿走就好。商华年顿了顿,又补充说,如果我现在没有,那你说一声,我尽量给你找过来。 什么都可以?净涪心魔身问,这一次,他话语里的诱哄明明白白,根本没有任何遮掩。 嗯,商华年还是应道,什么都可以。 净涪心魔身手指合拢,轻易握住那团灰色光球:如果我要的是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呢? 商华年没有任何意外:可以,不过你要自己拿走。 毕竟你知道,我现在没有办法将那本源给独立出来。 更遑论是要分割给净涪心魔身了。 净涪心魔身很有些意动,但他没有当即抬手,而是抬眼遥遥对上清净智慧如来那望过来的视线。 他笑:这可是商华年自己许给我的。 嗯,就算是到了本尊面前,也是我有道理。这可是正经交易呢。 清净智慧如来不管这些,只问:你的目标是现在以及接下来一段时间以内源源不断汇向本尊的那部分长河位面世界本源,还是未来那些可以被商华年调动、取用的部分? 第401章 是哪一部分,很重要吗?净涪心魔身随意问。 清净智慧如来只望着他,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好吧,净涪心魔身说,是未来落入商华年手里的那些。 落在本尊那边的那些世界本源,净涪心魔身就算再眼馋,也没有那个胆子敢伸手啊。 你这么早就开始做铺垫了?清净智慧如来问。 话别说得那样疏淡无情啊,净涪心魔身说,我现在谋划的那些世界本源,又不是能全都落在我自个的手上,让我自己受用。 净涪心魔身说到这里就想叹气。 当然,如果你说你日后不会从我这里分去那部分位面本源,我会很高兴的。他兴奋地催促清净智慧如来,快说,快说。 说你不会要。 清净智慧如来眨了眨眼睛,重又对上净涪心魔身的视线。 既然是要跟商华年交易的,那我也帮着添补一些吧。 清净智慧如来低头,擎起身侧那株金婆罗花,摇落一片明净的金光。 金光初初成形,便似那破晓的晨光一样,越过所有阻碍,径自没入净涪心魔身手上拿捏着的那轮灰色光球。 灰色光球那一方红尘人间中,便挂起了一盏又一盏的花灯。 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清净智慧如来说,你直接跟我说,我来帮忙补全。 再有,洪荒天庭那边的事情,就都你处理了吧,我这边也回不去。 三两句话交代了他关心的事情以后,清净智慧如来便不说话了,自顾自收回心神,继续照料他身前的那些菩提树。 净涪心魔身眯着眼睛紧盯清净智慧如来:你这样利落就跑了,将剩下的事情都丢给我? 真是都丢给我了? ......真的都丢给我了吗? 从不敢置信到平常的询问再到最后的质问,净涪心魔身的情绪变化得无比自然,偏又层层递进,叫人忍不住心生愧疚。 但没有人应他。 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就都当你默许了的,净涪心魔身轻飘飘说,你往后有一件也别来找我。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更多反应,不知是没听见,还是真的似净涪心魔身所说那样,默许了。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事情就这样定下来,日后你手上若能处理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你得留一部分给我。 净涪心魔身盯着商华年说:且你要记得,那些长河位面世界是要交给我的,而不是别个的谁谁谁。 商华年郑重点头应了:好。 净涪心魔身这才有些满意,但他又说:不过那些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会发生的事情,我很吃亏的。 所以,你要给我一些东西作为补偿。 什么东西?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盯了他一阵:在最短时间内,你要给我一方半位面。 半位面...... 商华年沉吟,看着倒不是在思考值不值得的问题,反而像是真的在考虑怎么给净涪心魔身找一个合适且可以安稳拿到手的半位面。 但半位面这样宝贵、稀有的东西,商华年就算是将他自己的记忆、所有的见闻来来回回地抖落,也没能得到些线索。 真的,如果是在无底深渊未曾入侵诸神寰宇之前,半位面这样的东西商华年还是能尽量争取谋划的。 可现在无底深渊入侵诸神寰宇,长年啃噬诸神寰宇的本源,本源严重缺失的诸神寰宇已经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诞生过半位面了。 净涪心魔身当然也知道商华年的为难,所以他很贴心地给出了副选。 半位面找不到的话,残破的世界遗骸我也是不挑的。 商华年的目光重又落在了净涪心魔身身上。 那一个恍惚间,净涪心魔身仿佛在商华年那双平静高冷的眼睛里看到了淡泊但真切的笑意。 他握着那轮灰色光球的手指稍稍用力,随后才又放松下来。 如何?他只问。 商华年还是点头:可以,我尽量帮你收取。 但这事情同样也需要时间,你得等一等。 残破的世界遗骸哪里有?且数量庞大? 答案有且只有一个,无底深渊。 净涪心魔身很是自然点头:可以,我耐心自觉还是很不错的。 他将拿着灰色光球的手往商华年那边伸出去。 商华年才刚接住那轮灰色光球,整个人就愣住了,神思外游,好半天都没能回转。 净涪心魔身混不在意,随手又将那木匣子中的布帛给拿过来。 布帛里的天庭仙官印很多,足有数百个,幸而这布帛足够神异,承载得了这样多的天庭仙官印,且还能叫它们深藏着的力量彼此调和,不叫它们轻易就爆发碰撞。 净涪心魔身简单研究片刻,就暂且将这布帛放下,转而去查看木匣子里装着的那些东西。 说是木匣子,但其实这东西称得上一个小型的移动库仓。 里面分门别类地收着很多东西,除了各色各样的物资以外,还有数十枚带着特殊气息的玉牌。 饶是净涪心魔身,一一查验过去的时候,也很有些惊奇。 这些玉牌中的相当一部分,赫然便是龙国官方特别为深渊前线厮杀的将兵们发行下来的战功玉牌。 在当前的龙国战功体系中,也是排在前列的,是能够优先兑换珍贵资源的。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60章 净涪心魔身简单扫过一眼,目光就落到剩下的那部分玉牌上。 龙国官方发行的战功玉牌价值确实很高,但剩余的那些玉牌也同样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建木空间那边的符令吗? 净涪心魔身随手捡起一枚玉牌把玩:琅寰玉符都送出来了?他们这些天庭仙神可真是够大方的啊...... 净涪心魔身又觉得无趣了,就想要将那手里的玉牌丢回木匣子里,但他倏然往净涪本尊隐没的所在瞥去一眼,到底选择了客气将玉牌送回去,而不是真用扔的。 说起来,还是这边商华年的变化更有趣一点...... 净涪心魔身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一手托腮,一手随意摩弄云烟,盯着商华年那周身气机的流转变化看。 等商华年心神回转,再找净涪心魔身的时候,就径自望入了净涪心魔身正盯着他的黑沉瞳孔。 净涪在看着他不假,但映照在那双黑沉到极致的眼睛里的,却又不像是商华年自己,而是更混沌、更复杂又更模糊的形象。 商华年不觉一时愣怔。 怎么感觉?还是净涪心魔身先开口询问。 商华年收摄心神,又认真审视一番,才回答净涪心魔身道:感觉确实有点效果,但只有一点,不多。 嗯......净涪心魔身盯着他沉吟,忽然问他,你觉得是该继续沿着这个方向摸索研究,还是该换一种方式? 商华年有一点好奇:你叫我做选择? 净涪心魔身理所当然点头:当然是你选择,这事情跟你关系最紧密,你放心叫我来做决定? 商华年理所当然说: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来选也可以的。 净涪心魔身定睛看他一阵:现在看来,刚才那方红尘对你的效果确实是挺不错的啊。 这不,现在商华年的情绪可要比更早前的他活泛、灵动多了。 商华年也并不生气,只说:确实也可以。 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懒懒道:算了,还是你自己选吧,我懒得担这份责任。 商华年也从善如流:我选第一种。 继续沿着这条红尘的方向研究?净涪心魔身找商华年确认。 他看着商华年的同时,也分了一半的注意力落向长河位面世界那边。 显然,他也在等清净智慧如来的反应。 而清净智慧如来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没错,即便是净涪心魔身都要正式跟商华年拍板了,清净智慧如来那边也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似乎是默认了。 净涪心魔身心里在笑,也不忘跟商华年道:那行,我就往这个方向推演。不过商华年,回到长乐市以后,我怕是会很忙,不太能顾得上你这边了。 你可以自己处理接下来的那些事情吗? 可以。商华年立刻就说,你不用太担心我这边。 净涪心魔身忽然定睛看着商华年。 第402章 商华年任由他打量。 说起来,净涪心魔身放下他托腮的那只手,眼睛很亮,你其实很适合跟我修行的。 反正你真正的道还没有确定下来,不如索性就跟着我一起修行? 净涪心魔身越是说话,越是觉得他自己的这个想法很不错。 你也知道,已经被弄脏的白纸再怎么苦心处理,都是无法恢复到真正的纯白无暇的...... 商华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更多的情绪变化。 倒是净涪心魔身,他忽然将身体前倾,手指轻敲着商华年的心脏处。 倒不如直接就走灰色? 这件事,并不完全由我做主。商华年诚实告诉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颌首。 他当然知道。 就是龙国官方嘛。 净涪心魔身挑拨商华年的心思:那长河位面世界,是你的世界。它与你是真正的一体共生关系,只要你决定了,长河位面世界日后的演化就一定会受到你的影响。 你有这个资格,也有这样的能耐施加影响。 净涪心魔身笑问:你就当真愿意让长河位面世界真正把握在龙国手里? 商华年说道:祂是有安排的。 净涪心魔身眉梢一动:是什么安排? 商华年摇摇头,脸色中有迷茫: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有后续。 净涪心魔身不免有些失望。 商华年看见他脸色,立刻就道:净涪,是你有什么想法吗?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试试看能不能做成。 说净涪心魔身听见商华年的这话不心动是假的,但他有再多的想法、心思,只要净涪本尊他不点头,那就都是白瞎。 算了,净涪心魔身摇头,没意思。 商华年还待要说些什么,他看看净涪心魔身的脸色,到底是闭紧了嘴。 现在的这个净涪,果然要比其他时候的净涪都要难搞,也更危险...... 商华年自己或许没发觉,但这样苦恼头疼的他,身上的人性确实是更浓郁了。 净涪心魔身没多理会商华年的心情,他从那木匣子里捡出些东西来丢给商华年。 拿着,回去之后,记得先消化了这段时间的收获。 至于你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修行计划,就按着先前定下的来,真有需要调整的话,我会正式跟你商量的。 商华年都点头应了。 净涪心魔身自觉交代得差不多了,就闭上眼睛自己修行琢磨去,没再折腾商华年。 商华年先帮着净涪心魔身将那木匣子给闭合上放好,又收了净涪心魔身送他的那些后,便拿出掌机,开始他这一天的学习。 净涪心魔身说的是真的,从那一日开始,商华年就很少能见到他了。 不管是他们在列车上,还是在省会广元市逗留接受市里嘉奖,亦或是他们回到了长乐市的家里,净涪心魔身都很少露面。 如果商华年不是跟净涪缔结有卡牌契约,他怕是都不能确定净涪心魔身到底在不在他识海里。 幸而净涪心魔身还记得他这边的事情,没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交给他一方由各种情绪交织而成的红尘人间,让他用来引动、修补他的人性。 商华年不是不好奇这些红尘人间到底都是从谁个身上汲取来的,但他没细问过净涪心魔身。 反正长乐市乃至整个广源省近来都很是平静,没听说有什么大事、怪事发生,他自己的直觉也没有其他反应,他担心那样多做什么? 净涪忙着,他又能清闲到哪里去? 他这一趟参加比赛,从龙国官方那边取得的修行资源,也需要时间消化呢。 商华年是真的很忙,忙着学习,忙着修行,忙着为他们的远征做准备。 就算是净水琥珀这样的好友,商华年也只跟他们聚过一回。 既是给他们送一些纪念品,也是给他们透一点风声,好摸一摸他们这些好友的态度。 关键是,如果净水琥珀这几位也想要跟着这波浪潮捞取些好处的话,商华年须得用心想想怎么做才能帮忙。 净水琥珀这几位早先时候其实还算是有个稍微明显的倾向的,但他们却只跟商华年说要考虑。 商华年也没坚持,就等着。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龙国官方的正式征调令下发。 你们有决定了吗?在正式出行前,商华年跟净水琥珀这几位友人再次碰头。 净水琥珀这几位目光一对,同时笑了起来。 商华年只这样看着,就知道这些友人的态度了。 果然,他很快就听到了他们的答案。 算了,我们这次还是不插手了...... 也不能说是都不插手了,应该是不直接插手。 商华年点头:你们想要接手官方这边的后勤补充事宜? 净水琥珀点头:官方这次打的是持久战,三五年时间结束不了的,恐怕得要三五十年时间的持续投入。 这期间所耗费的各种资源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官方是提前做了储备没错,但这里面的投入不可能完全靠储备,后续本土这边的产出与补充也要跟上。 官方一定会扩大生产,商华年也说,你们是准备从这里落手..... 净水琥珀这几位笑着点头。 商华年先是点头,随后又问:需要我帮忙联系官方这边的负责人员吗? 净水琥珀这几位听见,当下就打趣他道:看来你在官方系统里确实混得很不错啊,居然都敢这样给我们打包票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是这样的,别总拿旧眼光看人家啊...... 商华年由着他们打趣,直到他们渐渐消停下来,他才问:所以,需要我帮忙牵线搭桥吗? 真用不着你。净水琥珀等人齐声道,话才刚说完,又对视一眼,笑开来,我们这么些年岁也不是白赖混的,多少有些门道和人情在,这点事情难不倒我们,你只管放心就好。 净水琥珀等人这样跟商华年说话,也不忘将他们自己给商华年准备的东西塞过去。 你很快就要应征出行了,还是多带点东西吧,免得到时候缺这短那的,日子过得不顺心就算了,还容易遭遇危险。 就是,这些东西你都带上,我们这边随时都能补充上,比你可方便太多了。 商华年到底没能推拒净水琥珀这些朋友的善意,带着一大堆的东西回家。 净涪心魔身当时也在家,亲眼看着商华年把一张张储物卡牌取出来摆放在桌面上查看。 他们给你准备的? 商华年一面清点查看,一面回答净涪心魔身:嗯,这里的东西,再加上我们自己准备的那些,哪怕是后续修为推进消耗的资源更多,也足够支撑我们百年修行了。 净涪心魔身看着商华年,等着他的后续。 商华年从那清点的间隙中抬头看净涪心魔身:得了这么多的好东西是挺高兴的,但回礼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啊...... 他问净涪心魔身:净涪,你说,我们该怎么回礼才好呢? 等你回来的时候挑一些适合他们的东西送过去就可以了。净涪心魔身又说,不是什么大事。 倒也是。商华年说着,又埋头去继续整理物资。 净涪心魔身凝望着他,忽然问:你有话要说? 商华年重又迎上净涪心魔身的视线:这次,可能不会太顺利...... 哦?净涪心魔身雀跃起来,那我们可得要做好准备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61章 净涪心魔身的情绪是那样明显,以至于商华年看着他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奇怪了。 净涪。商华年唤一声。 净涪心魔身应:嗯? 商华年问:你很高兴? 净涪心魔身沉默一瞬,才道:并不,只是感受到了挑战而已。 商华年勉强信了。 说是准备出发,但事实上,商华年真正接到调令,还是在孔至之后。 孔至先收到了调令。 收到军令的那一日,激动了一整天的孔至在长乐军区诸多士官羡慕的目光下,顾不上收拾行装,先就找到了商华年。 多谢。他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这些东西,你拿着,日后多少有些用处。 第403章 商华年冷不丁接住抛来的那张储物卡牌:嗯? 等他反应过来,他立刻要把那储物卡牌还回去:我不能收,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孔队你自己的出色表现说服了军部领导,所以才能收到这一份调令的。 我不能收。他最后强调。 但储物卡牌被孔至给硬塞回来了:你能收。 他又说:当然是因为我本身的能力和态度真正说服了将军才有这样的一个结果,但那也得要有这个机会让他们看见我才行。 我龙国国土内的各个军区茫茫多的镇守士官,跟我一个实力甚至比我强得多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们为什么还被拘在国土里镇压内部,而不是调归前线? 当然是因为军部里的诸位老将军担心他们昔日在前线熬炼出来的心神创伤没有痊愈啊。 商华年推拒的手停了下来。 如今驻守在龙国国土各处军区的诸多士官可能存在什么问题,一直都是外人的猜测,没有得到过军部官方的正式通报承认。 商华年也以为轻易不会有人在明面上承认这件事的,没想到这会儿他真能从孔至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说法。 他抬头看向孔至,一下子看入了孔至的眼底。 孔至眼里有明显的笑意。 这其实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事情,只是诸位将军担心事情宣告传扬出去,外界过度的关心、保护反而会加重我们的心神创伤,所以才没有特别宣告而已。 他们是保护家国、镇压邪魔的将士,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简单的一句话、一幕场景给刺激到疯魔的病人。 更不是什么疯子。 商华年察觉到了什么,低头去看没能送回去的那张储物卡牌。 我知道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很厉害,有他庇护和疏导,你应该能在前线部队中坚持一段很长的时间,但他和你毕竟都没有真正亲临深渊前线,不清楚那边的真正环境,不知道你接下来到底要承受怎样的压力。 但我知道。孔至说。 这储物卡牌里的东西,多少能帮你渡过最初的适应时期。 商华年相信孔至的话,但他也相信净涪以及他自己的能力。更重要的是...... 商华年指出事实:军部会做好接应安排。 确实,前线部队会安排好你们。孔至也不否认,但他说,可是这样的安排越多越好,不是吗? 商华年又看一眼那张储物卡牌,接着重又抬头看向孔至:你想得到什么? 孔至本来没有什么想法,他只是想要回报一下商华年。 毕竟在他回归前线部队这件事情上,商华年是真正的功臣。 而且孔至也是希望商华年这个学生能在前线部队那边有一些收获,而不是像绝大多数的少年卡师一样,只能在前线象征性地晃一晃,简单感受战场的氛围,就被丢回后方的国土了。 没错,孔至是真拿商华年当学生的。 不过那都是之前的想法了,这会儿看着商华年那少有情绪波动的脸,孔至若有所思。 非要说的话,孔至说,那我确实也是有些想法的。 商华年看定孔至,等着他的后续。 我想要......孔至说,日后如果你能够走到更高,我希望你能保证尽量将我放在前线那边。 商华年问:为什么你那样想待在前线上?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往这边落过来。 他视线在孔至身上转了转,又随意地收回。 显然,对于孔至这样的人,哪怕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他也没想要插手。 商华年察觉到净涪心魔身的兴致缺缺,私下里也找净涪心魔身问了问。 他心神间的漏洞,都被镇压着呢。 镇压?商华年问。 嗯。净涪心魔身随意应一声,是龙国的金龙国运在镇压。 商华年一听,立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护龙国太平,叫家国安稳、山河无恙,龙国也为他们镇守心神,护他们余生平稳,本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不在意这些,他好奇的是...... 龙国国运既要镇守龙国,又要护持这些兵将士官,没有足够强横的镇国灵器是不可能的。那么,龙国的镇国灵器到底是什么? 又或者说得更明白一点,龙国的镇国灵器,到底的有多少? 商华年定睛看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冲他挥挥手:我也不过是好奇而已,可没有真打它们的主意。 商华年倒也相信了净涪心魔身的话,目光缓和下来。 ......为什么我那么想要待在前线战场? 孔至这时候也已经回过神来,他笑着摇头。 因为有些东西,只能我们上了战场才能够守得住。因为现在守在战场上的那些战友,已经在战场上待太久了,我们需要将他们轮换下来。 商华年凝视着对面的孔至,忽然朝自家识海的位置唤了一声:净涪。 一蓬灰色雾气以商华年为媒介,向着不远处的孔至缭绕而去。 一方惨烈战场在灰雾某处角落快速显现,又被灰雾裹夹着在原地无声沉浮,未曾往外漏出一点痕迹。 净涪心魔身抬手一招,那片灰雾携着战场跌落他的掌心中。 他看得两眼,又随手将它丢给了商华年。 商华年将它片灰雾连同它内中的战场一起,仔细收好,等待稍后查看体验。 孔至全无知觉,只慨叹一声,就说:这不是你一个小卡师需要考虑的事情,你还是好好修行,好好学习吧。 这些事情,等你们年龄、实力、学识到了,自然就有了解的权限了,现在了解太多,对你们没什么好处。 顿了顿,孔至又说:我们还在呢,尚且轮不到你们。 商华年摇摇头,不是很赞同孔至的话,追问:什么东西是只能我们上了战场才能够守得住的? 孔至一时没有应答。 商华年待要再问,就听见他识海里传来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别问了,他不会告诉你的,至少现在不会。 商华年打量了孔至一阵,见他真是怎么都不愿开口的样子,一时间也萌生出了许多个想法。 最后这些个问题、这些个想法,就都被商华年拎到净涪心魔身那里去了。 净涪,你知道?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我当然知道。 还没等商华年再问,净涪心魔身目光斜斜瞥来:不单单我知道,其实你也应该能够猜到的。 商华年没应声。 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看着他自己抬起的手指。 你们是一个族群,龙国是一个国家,诸神寰宇是一方寰宇。 最后,他说:你们都是独立的。 是啊,他们都是独立的。 龙国人族是独立的族群,龙国是独立的国家,诸神寰宇是独立的一方寰宇。 独立的个体,该拥有属于他们的主权。 净涪这等外来者可以作为诸神寰宇的助力帮助他们应对无底深渊的入侵,但龙国人族这些诸神寰宇的生民,才是这诸神寰宇的真正地主。 他们才该是抗击无底深渊入侵的主体。 而要抗击无底深渊的入侵,当然就要有他们诸神寰宇的人,他们主物质位面的人,他们龙国人族的人,站在前线战场斩杀无底深渊冲阵的恶魔。 这事情是不能推,不能让的,否则他们不能以主人翁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将所有外来者伸出的手都斩断了。 我们是搭档。商华年说。 嗯,我们是搭档。净涪心魔身随意附和,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但是搭档之间,也有话语权与名分的区别。 净涪心魔身又说:像这孔至刚才说的那样,有些东西,你们不能让。 商华年长久沉默,没有再作声。 他似乎是在盘算推演,又似乎是直接遵循着直觉,窥见到了更遥远的未来一角。 卡牌体系,会有崩塌的一日吗?他问。 净涪心魔身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就像听到了什么格外好笑的笑话。 当然会有啊,说不定什么时候,曾经缔结了卡牌契约、彼此信重的卡师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会在某一日直接开始两两厮杀呢。 净涪心魔身轻快说:说不定的呢。 商华年定睛看向自家识海的位置,看着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我知道了。他说。 净涪心魔身眉梢抬起,看着商华年的目光中就带上了些异色。 第404章 就这样? 商华年问:不然还有怎么样?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兴致消退殆尽:不是什么稀罕事。 商华年没再多问。 对净涪心魔身如此,对孔至也一样。 如果他追问了,说不定孔至还不会多想,但他不问,孔至的思路未免就偏斜了。 你知道我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吗?他忍不住问。 商华年直接回答:知道。 他目光落在孔至的腰间,那里垂挂着一柄寸长的尖枪。 孔至追着商华年的视线低头,也看见了他腰间垂挂着的那柄寸长尖枪。 这柄寸长尖枪,其实就是孔至的初始卡牌之灵,也是大部分龙国兵将士官所配备的初始卡牌之灵。 祂们不是从哪方寰宇降临的外来者,祂们是龙国官方为自己的军队特别造就化生出来的器灵。 祂们生来就属于诸神寰宇,属于龙国。 他明白了什么,便放松下来,更是将人往外赶。 行了,既然事情都交代清楚,那你就自己回去吧。此后也不必来送行了,我懒得再招呼你。 商华年也没强行滞留,顺着孔至推送的力量走出了孔至的居所,又沿着道路回转学校。 净涪心魔身还待要像先前那样继续放养商华年,没想到商华年边往学校那边走,边还催促他:净涪,我想试试刚才拓印下来的那方战场。 现在?净涪心魔身倏然打点起精神,目光梭巡着落在两边街道的行人。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早啊。 第262章 商华年摇摇头,懒得跟故意曲解他意思的净涪心魔身说话了。 到家以后,商华年简单收拾过后,便直接在静室的位置盘腿坐下,阖眼等待。 净涪心魔身捻着指尖处的灰雾:你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 嗯,商华年应一声,又道,你来吧。 净涪心魔身没再多话,直接将那抹灰雾抛送出去。 灰雾炸开,倏然间遍布整个静室,将商华年给裹夹了进去。 商华年明明人还端坐在静室里,敏锐的感觉却给他捕捉到了许多不应该存在的信息。 漂浮在鼻端的腥臭恶气;针刺一样扎在皮肤处的凛冽寒气;倾天一样覆压过来的无情杀意...... 他尚且未曾真正对上敌人,就先被这战场各处有形无形的气机给了一记扎实的下马威。 商华年身体无意识地颤抖,气息也是紊乱焦躁至极,几乎无法继续安坐。 净涪心魔身没有任何动作,但那些遍布整个静室的灰雾却是翻滚着往后倒退了一寸,让出商华年所在的位置。 饶是如此,商华年也没能立刻缓和过来,他的身体还在一阵阵地颤抖。 哪怕战场已经避让了他,他也不知道。 净涪心魔身目光欣赏也似地在商华年面上晃过,心情很好,以至于他都没催促商华年,而是耐心地等待商华年自己恢复状态。 ......我,我不是,我已经出来了?商华年睁开眼睛,问。 净涪心魔身点头,又问:怎么样?还要尝试吗? 要!商华年没有犹豫太久,状态稍一恢复就回答净涪心魔身道。 好。很好。净涪心魔身抚掌赞道,有韧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继续吧...... 不过还没等这些灰雾再次逼近商华年,净涪心魔身忽然就停住了动作。 却原来,清净智慧如来赫然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正往这边看过来。 商华年随意擦去额头的汗珠,等了又等都没等到后续,便往净涪心魔身这边看过来。 净涪心魔身沉默一瞬:先休息一下吧。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才收了回去。 商华年不太能理解。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等你的状态完全恢复了再说,现在,且不着急。 商华年看他两眼,便不再多问,起身拿了干净衣服就往浴室走:既然如此,那我洗个澡后就去睡一觉。 等我睡醒了,我们再继续。 净涪心魔身一直没再说话,直到商华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抬起眼睑,遥遥与望过来的清净智慧如来对视。 ......你不是承诺要多照看他的吗?清净智慧如来直直盯着净涪心魔身,眼底有怒火潜涌,你就是这样照看人的?! 净涪心魔身还在笑:不然我要怎么样照看他?跟你一样,这也担心,那也怕的,非得要处处拿捏着分寸?! 佛身,净涪心魔身慢声说,我不妨提醒一下你,商华年他不是普通的小孩儿。 除了在旁边看着的我们以外,商华年自己也在把握着他自己的修行进展,只不过是他没有明说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心神倏然一滞。 净涪心魔身只作未曾看见。 他知道什么才是他的极限,他比我们都要清楚。所以该什么时候停下,什么时候能坚持下去,他自己会有判断。 并不需要来自我们的所谓提醒与把控。净涪心魔身忽然就嗤笑一声,他看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里更是直白而赤`裸地显露嘲讽,其实有一件事我挺好奇的,都不知道该不该来问你了。 清净智慧如来僵在那里,没有任何表示。 净涪心魔身仍在笑:佛身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应该帮着把控商华年的修行进度的? 清净智慧如来垂落眼睑,躲开视线。 净涪心魔身慨叹似地摇头:原来如此,善意未必成善行、结善果,恶意也未必就成恶行、结恶果。 哈哈哈,世间本无定论,只凭一心......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忽然合掌,低唱一声佛号。 他未来证就的佛门果位自然回应他,洒落一片清净佛光。 受教了,心魔身。 嗯?净涪心魔身瞬息间收敛笑容,定睛看他。 清净智慧如来说:我先生轻慢心,又生防忌心,才有此一番差错,以后不会了。 净涪心魔身看多久,清净智慧如来就让他看多久,没有半点躲闪,竟然很是坦然。 哦。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只觉得没什意思,那就以后再看吧。 不过没关系,净涪心魔身最厉害的,就是知道怎么去给自己找乐子。 他很快又提起了兴致。 建木那边勾连的洪荒体系递出来的好意,是你来接手还是我来?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净涪心魔身,仔细想了想,又转眼去找净涪本尊。 但净涪本尊那里压根就没有任何反馈。 我来吧。他最后说,人家是善意,而且日后的那深渊前线战场也好,长河位面世界这边也罢,都有很多地方要跟他们打交道。 交给我,以后我们行事能方便很多。 净涪心魔身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坚持:那行,事情就交给你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太放心,到底在离开之前出声问了净涪心魔身:你是有什么想法了吗? 净涪心魔身随意地发出一个单音:嗯? 清净智慧如来不厌其烦地给他再问了一次:虽然现在距离你们出发前来长河位面世界这边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但是...... 但我是一定不会浪费这段空白时间的对不对?净涪心魔身似笑非笑。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躲闪,迎上了净涪心魔身的视线。 好吧,我确实是有一点想法。他说,我打算往那三方神系掌握的地域走一趟。 清净智慧如来只觉得自己心神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他问。 净涪心魔身吐字特别清晰,生怕清净智慧如来真的听不清。 我说,我打算往哪三方神系掌握的地域走一趟。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你找到你想要的神孽了? 净涪心魔身说:摸到了一点痕迹。 清净智慧如来缓慢吐字,像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整理他自己那快要错乱的思绪。 也就是说,还没有找到。清净智慧如来又问,你也知道,现在距离你们出发过来长河位面世界的时间没多少了,而那三方神系的主神还在跟龙国官方这边拉扯...... 你确定你捕捉到的那神孽的痕迹,不是那三方神系的神祗针对你我放出的诱饵? 第405章 净涪心魔身短暂摆出个沉吟思索的姿态,笑说:好像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就算那是诱饵,也真的很香啊。 清净智慧如来这会儿是真明白了。 净涪心魔身这家伙不是不知道找到神孽痕迹的事情不太对,他是根本就不在意! 不管到最后,是他们中招,还是他们将计就计完成反击,在那些神系神祗出割下一大片肥肉,都是一场好戏。 心魔身!他重重唤了一声。 净涪心魔身无辜地看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平淡说:收收你的那意图。 ......你也不想招来本尊的警告乃至清算的吧? 净涪心魔身沉默片刻,懒懒点头:那行吧,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长乐市,哪里都不去就是了。 清净智慧如来机警地看他一眼:不止是要老实待在长乐市,心魔身,不得故意将那些神孽招引过来,也不能故意暗示那些神祗主动将神孽送过来。 老老实实的,什么都别多做!清净智慧如来郑重提醒。 净涪心魔身撇开目光,却是默认了。 清净智慧如来连连打量片刻,确定净涪心魔身是真的熄了那样的心思,他才放松了些。 还有别的事情吗?他问。 净涪心魔身将目光收了回来:有。 清净智慧如来问:什么事? 净涪心魔身直接对着清净智慧如来摊开手:给我一份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 清净智慧如来还没有动作,净涪心魔身就补充说:记得,别给我那些已经被你净化过的,我就要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状态下出产的世界本源。 清净智慧如来没急着送出东西,而是先问净涪心魔身:你要这样的世界本源做什么? 净涪心魔身也没打算要瞒着,他说:我这段时间搜寻那些神孽痕迹,发现一些东西。 清净智慧如来眉关一动。 发现一些东西? 心魔身这家伙发现什么了? 净涪心魔身眼角眉梢都泛起了笑意:你不觉得,这诸神寰宇中的神孽,与当前被无底深渊侵蚀、消化的长河位面世界,很相似吗? 清净智慧如来的眉头渐渐紧皱。 很像吗?不像吗? 清净智慧如来不知道。 事实上,如果不是净涪心魔身现在跟他提起,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所以,你还是不死心,想要说服我......清净智慧如来说。 净涪心魔身没有否认,含笑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是啊,他就是要继续说服佛身啊。 我也是才发现的。你看,如果我抵达长河位面世界的时候,手里能拿着一尊或者三五尊神孽,用祂们跟当前状态下的长河位面世界相互比较着查看、探究,是不是能让它们做个彼此印证? 两厢对照着来,总比只埋头一处更容易有所收获啊,你说是不是,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甚至都不需要多加推算,就知道净涪心魔身手底下押着的底牌了。 你已经找到获取神孽的办法了?他问。 净涪心魔身笑而不语。 清净智慧如来便猜:财富女神、狩猎女神、海王? 净涪心魔身还没有回答,清净智慧如来就又自己开口了。 祂们不是正被龙国官方紧盯着吗?怎么可能越过龙国官方的层层布防,单独接触到你?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佛身啊佛身,你可真是小看那三个家伙了。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净涪心魔身一阵,忽然摇头:你将力量种子埋在那三个神祗的神力之中,已经是当前所能做到的极限,再想要做什么...... 尤其是以那三个主神为基底催生神孽,根本不可能! ----------------------- 作者有话说:补完,久等了各位亲们,最后,晚安哈。 第263章 净涪心魔身大概是觉得很高兴,他大笑起来。 佛身啊佛身,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那些神祗们啊...... 清净智慧如来沉着眼睛看他。 净涪心魔身倏然收住了笑脸,别开视线不去看清净智慧如来,而是落在虚空里。 他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凝望着虚空某处所在。 你觉得那些神系的神祗个个都不是邪神、恶神,有众多信众日夜唱诵祭礼,就觉得祂们再怎么样,行事总还有些分寸。 至少,祂们真的庇护了信众,让他们在身死后能得到一段时间的清平安乐。 你觉得祂们一直在行你所以为的'正道'。 清净智慧如来皱起眉头。 他从净涪心魔身的话语里,听出了某些别样的意味。 那三方神系的神祗们,恐怕真的要给他一些惊喜。 但是...... 但是啊。 神祗行'正道',噗呲,净涪心魔身忍不住喷笑出声,我怎么说着都觉得好笑了? 清净智慧如来定定看着他。 净涪心魔身越想越觉得好笑,越是觉得好笑便笑得越加夸张。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催促他,由着他笑。 佛身,我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说你其实也冷漠呢? 清净智慧如来没应声。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直接道:你也该听说过,那些神祗的牧师们,一直宣称是代神牧民。 他们说,众生是诸神牧场里的羔羊。 羔羊啊......净涪心魔身斜眼看清净智慧如来:是羔羊。 净涪心魔身笑问:即便是我,即便是我洪荒寰宇里的大大小小魔道修行者,也没有谁,能说出这样话来的。 羔羊?净涪心魔身再笑一声,我等皆是盘古所化,谁敢妄称我等乃是那牧场里的牲畜?! 清净智慧如来始终沉默,直到净涪心魔身那边传来的气机稍稍平缓,他才问:所以那些神祗的璀璨神光之下,也汇聚无量众生孽报? 净涪心魔身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绕有兴致地向清净智慧如来递出邀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一看? 你亲眼见过、亲耳听过,就不会哪一日跟我说全都是我诓骗你的。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凝望他:你准备将我诓骗出去? 净涪心魔身沉沉叹声:佛身,你这样说话就没有意思了。很没有意思啊。 清净智慧如来没吭声。 净涪心魔身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不需要。思量片刻,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我自己会去看、回去听。 他不急于这一时。 净涪心魔身可惜地叹一声,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却在这个时候问他:你想要在那边完全放开手脚做事? 心魔身这家伙忽然寻着由头引他去看那三方神系的神祗治下生民处境,必定有他自己的图谋。 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下这等事。 但心魔身这家伙也一定清楚,他就算知道了、看见了,也未必能够做些什么。 不是他没有这个心思。 而是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他的慈悲心有,但也没有很多,至少没有多到让他一定要对那些神系的神祗出手。 那三方神系里的神祗以及生存在祂们治下的生民,早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形成了一套牢固而坚实的生存模式。 清净智慧如来不可能,也没有办法强行摧毁这种生存模式。 它是被众生承认且接受了的。 想要动摇它,甚至是摧毁它,得众生自己觉悟。 而从这方面来看,如果他真的想要在那些神系里做些什么的话,最好还是得让心魔身开道。 有心魔身在前头开路,而他在后面收拾残局、重建秩序的话,会容易很多。 但问题也在这里,如果真要让净涪心魔身在前面开路,他就得让心魔身放开手来做事,不能有太多的拘束...... 这是心魔身的目的?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中多了许多探究。 净涪心魔身笑而不语。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但是,心魔身,洪荒佛门降临在这方寰宇的,不是只有我一个,有比我资历更深、智慧更广、位格更高更贵的菩萨和佛陀。 他们都没有贸然出手,心魔身你又怎么会觉得,我会对那些神系有想法? 这里可是诸神寰宇,清净智慧如来说,相比起茫茫多的族类,诸神,才是这方寰宇的绝对宠儿。 第406章 清净智慧如来慢悠悠、轻淡淡说:细想来,那些牧师、神祗说得也没错,在这方寰宇里,万族万类其实都是被诸神牧养的羔羊...... 净涪心魔身不耐烦,白了清净智慧如来一眼:那又如何?生来低贱,不被天地、寰宇所期许,反而被视为牲畜羔羊又如何?! 他们就要认了?! 你别告诉我,你要让他们认了? 清净智慧如来凝望着净涪心魔身,长久地、沉默地。 直到净涪心魔身激昂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才问:你从那些信仰里,感受到了什么?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反问清净智慧如来:我以为,你会问我这般放任情绪激荡,到底是不是故意表演给你看的,好让你点头且帮助我说服本尊,真的放我出去,更让我放手施为?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这个是我们后面要说的事情,现在,不着急。 净涪心魔身笑一声:行吧,你说不急,那就不着急吧。 反正他已经从清净智慧如来的话语和态度中,看到了达成所愿的希望。 我看到了不甘。净涪心魔身回答清净智慧如来刚才的那个问题。 他坐直身体,打开手像是要囊括除他以外的所有所有。 被生民自己积压、被他们本人无视的不甘。 净涪心魔身眼底明亮至极,烁烁如永恒燃烧的火光。 这些不甘在经年累月的压迫与无视下,扭曲变化成了憎恨。 对天地、对神祗、对众生的憎恨。 净涪心魔身眸光倏然一动,看着清净智慧如来说:你一定不知道。 他笑,嘴角弧度颇有些奇诡。 这些憎恨啊,其实才是无底深渊所以会盯上这诸神寰宇的初始。 清净智慧如来眉关紧皱:你说什么? 他没想到,会在这样平常的一日,随意又简单地听到如此一则秘闻。 净涪心魔身面上笑容弧度更见奇诡。 我说,这方寰宇里的众生心底经年累月沉淀积攒下来的憎恨,才是无底深渊在这方寰宇里最根本、也最不可动摇的锚点。 正是因为有这些憎恨在,无底深渊才能够死死包裹住这诸神寰宇,直到现在都没有脱离的痕迹。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许久,净涪心魔身也没有再说话,而是绕有趣味地看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表情。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现在根本就是在欣赏。 他在欣赏清净智慧如来此刻的动荡心绪。 ......所有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摊开来说? 净涪心魔身才在那边蛰伏多久,就已经把握到了这一层。清净智慧如来可不相信其他人看不出来。 净涪心魔身只是笑一声,没说话。 但他这样,却又是再明白不过的默认态度。 清净智慧如来这时候却也没有太在意净涪心魔身的态度,他只是垂落眼睑,低叹一声:难怪。 这就圆上了。 不止是长河位面世界与祂所哺育的生灵族类的关系,就连诸神寰宇这方寰宇与生存在其中的万类万族的关系,也都圆上了。 世界与寰宇偏爱神祗、眷顾神祗,将万族万类许给诸神充作羔羊,羔羊力弱微薄,无力反抗命运,只能接受。 但他们也有心,也有意。 哪怕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心念之中的不甘、愤恨、憎恶,这些情绪也一直都在,且随着时间与命运的推进而沉积蜕变。 在常年累月的煎熬与绝望中,它们最终演化成对诸神、对天地、对寰宇的绝对憎恨。 他们要拖着这众生、这诸神、这寰宇,坠入无底的绝望深渊。 这才是无底深渊所以会降临这方寰宇的最根本原因。 是众生,在有意无意地祈求无底深渊的降临。 他们在祈求永无终止的折磨,因为他们不论是存活还是死亡,都在这样的折磨之中。 他们本来就在无底深渊里,又如何会担心、畏惧无底深渊的降临? 清净智慧如来许久没能再说出话来。 他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良久,他合掌,低唱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等他再抬眼的时候,清净智慧如来就对上净涪心魔身新奇的目光。 怎么了? 净涪心魔身笑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们佛门的和尚会经常念佛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太想搭理他。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未免太对不起刚才他那沉重的心绪了。 净涪心魔身说:原来没有话说的时候,念佛就是最好用也最简单的搪塞方式啊。 清净智慧如来无视了净涪心魔身那话语,直接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净涪心魔身仍是在笑:我的意图,你不是很明白的吗?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着没应声。 净涪心魔身说:让我放开手去做事。 这里是诸神寰宇,不是洪荒寰宇,在这里,我才是应对问题的最好办法。 ......不行。清净智慧如来思虑良久,最后还是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净涪心魔身很是不满:为什么?这方寰宇烂到底了! 是,这方寰宇很烂。清净智慧如来说,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烂到极限了。 更关键的其实是...... 何况就算烂极限,这方寰宇也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有很多很多的人,在这方寰宇里落子。 他们或许有心,但没有足够的实力将那诸多棋手清扫出棋盘,自己最终独揽一整个棋局。 你可莫要忘记了,清净智慧如来说,这诸神寰宇里现在有一个龙国,有一个龙国人族,有一个...... 由龙国人族推行的卡师体系。 净涪心魔身抿唇,没有吭声。 清净智慧如来说:龙国人族与我洪荒人族似乎颇有渊源,而这个卡师体系,又是神祗体系的变体。 可见,那些棋手不仅已经有了切实可行的变革思路,且已经将思路贯彻到了实际。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64章 而我们......清净智慧如来停了停,又说:我们不仅没有那绝对强悍、镇压一切的实力,而且还慢了很多很多。 就算想要追上大部队,也没有那样的机会。 太难了。他摇头。 净涪心魔身定睛看他,片刻没有接话。 怎么了?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就笑:我只是在想,原来还是佛身你比我敢想啊。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又说:我也不过是想着多角度、多方面地去尝试一下,能不能成无所谓,总得去试一试。可佛身你原来还想着去追赶啊...... 他抬手连连拍掌,给清净智慧如来叫好:好,好,好,果然还是佛身你够有胆子,我竟是都输给你了。 还没等清净智慧如来给他一个眼神,净涪心魔身话音一转:所以神祗那边的事,可以都交给我来处理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平平看过来,又平平应声: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太行。 你觉得......净涪心魔身眯着眼重复清净智慧如来的话语,不太行? 清净智慧如来应声:对。 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遥遥对撞,谁也没率先挪移开目光去。 ......为什么?净涪心魔身问。 不为什么。清净智慧如来说,只是当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没有更多的心力分落在祂们那边而已。 净涪心魔身不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提醒他: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事情,除了我们自己的修行积累以外,就是长河位面世界这边。 处理好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事情,他又说,能帮我们解决不少修行上的问题。 净涪心魔身沉默良久,悠悠叹一声:行吧,我知道了。 清净智慧如来却没能放松,而是越发紧张地盯着他:只是知道? 净涪心魔身瞥开目光:我会尽力配合你和本尊,如此,行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见好就收,也不忘给他许诺:你放心,我们会记住你那边的需要,会给你寻找机会的。 第407章 净涪心魔身懒懒斜一眼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笑说: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本尊才是。 你看,虽然本尊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可他这态度就是默认了啊。 净涪心魔身甚至都懒得再看这个扯了本尊大旗的家伙,身形直接消淡,隐匿不见。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又出神片刻,最后只得一叹。 果然是...... 众生皆苦啊。 日子过得很快,商华年与净涪心魔身收拾好东西,跟在教育部来的人后头,走进了汇向星舰的传送阵。 星舰上,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同龄人都已经在等着了,见他到了,当下就有人举起手来高高示意。 商华年走过去。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人笑着招呼他坐下,又连声说:商华年,你可算是到了,我们之中,就属你最慢了啊。 其实不是商华年来得慢了,而是齐以昭、南宫羽这些人来得早了。 商华年才是最按照教育部那边下发到时间行动的那一个。 那你们有收到什么消息吗?他也不提起这一点,只问道。 他们人都已经在星舰上了,也不需要再担心泄密,而且他们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是彼此难得的战友...... 南宫羽率先回答道:据说我们这这次的集训总体分为三个阶段。 商华年立刻做洗耳恭听状。 齐以昭、梁蕴宜等人也都没有打断,看起来很配合南宫羽在他们这些人中树立的举动。 第一个阶段,我们将会两两分派下去,给前线驻地后勤部的将官做警卫,先学习适应战场,也适应适应无底深渊的气机。 南宫羽看着商华年说:这一个阶段,看的是我们对无底深渊气机的抵抗能力,如果我们连驻地处的无底深渊气机都承受不了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原地返回了。 商华年听出了南宫羽话语里的慎重,也体会到了龙国教育部和军部对他们这些小卡师安排的用意,沉默了一下。 南宫羽仔细看着商华年的神态,并不觉得他就真的怕了。 果然,他很快就听到了商华年的又一个问题。 前线驻地应该是由重重防守和布置打造出来的战争堡垒,哪怕是那里,无底深渊的气息也很恐怖吗? 不单单是南宫羽,就连其他旁听的齐以昭、梁蕴宜等人,脸色也都很沉重。 真的很恐怖。南宫羽回答商华年说,几乎每一年,教育部或者军部送来的新人,都会有承受不住无底深渊气机,被直接返送回去的。 商华年飞快皱了皱眉头:包括军部挑选出来的新兵? 南宫羽点头:包括经过军部培训,重重筛选出来的新兵。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才意识到他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小看了无底深渊的恐怖。 他抬眼在周围看了一圈。 这一片位置就只有他们这些小家伙坐着,其他穿着龙国军装、肩配金龙徽记的人都是来去匆匆的,俨然是只要他们安安分分地坐着,没有遭遇什么问题,就不需要多分给他们几个眼神的意思。 商华年细细打量着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人的面色,不是很惊讶地发现这些小卡师的轻松。 你们...... 很有信心?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人都笑了起来。 南宫羽更是问他:你知道吗? 商华年茫茫然应道:什么? 南宫羽说:我们这一代,是龙国近三十年来,最强的一代。 商华年脸色有了些变化。 净涪心魔身也无声无息地分来目光,在这些少年卡师面上兜转过一圈。 他们这些小卡师,是龙国近三十年来......最强的一代? 他诚实摇头:我不知道。不过...... 商华年又问:这事情是怎么确定下来的?是有具体数据支撑的吗?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人齐声道:因为近三十年来,我们是得到国运倾斜最多的一批人啊。 他们理所当然地骄傲着,并不觉得这个消息有多么隐秘。 然而,这样一个消息,真就不是普通人能够知晓的。 哪怕是已经进入了龙国官方新一代人才培育序列的商华年,也一样。 如果不是他们提起,商华年还真是不知道。 ......只凭国运倾斜的程度,就可以确定下来吗?商华年问,不会出现误判? 他们又都笑了起来。 你觉得国运倾斜代表着什么?南宫羽问商华年。 商华年想了想,回答说:是龙国的认可。 只有得到了龙国的认可,才会得到我龙国国运的倾斜。 南宫羽满意点头,又问他: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得到我龙国的认可? 商华年恍然:原来如此。 他很快皱起眉头,问:那如果我龙国所倾斜的国运,是落在单独个人的头上,而不是分落在当年这一批新人卡师的头上呢? 这也能算数吗? 大概只有净涪心魔身能察觉到问出这个问题的少年此刻的真正情绪了。 平静,还是平静,根本就不是现下商华年所表现出来的、隐约带着点忐忑的模样。 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那不是就说明那个得到我龙国国运倾斜的个人,其资质、潜力能够压下他这一代乃至历代所出的新人卡师吗?南宫羽反问商华年。 只要这个人能顺利成长起来,那他就一定能够俯瞰当代乃至历代新人卡师所成就的强者。 如此,怎么就不能算这一代胜了呢? 商华年听完,缓慢点头。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人都含笑凝望着他。 商华年回望过去。 一众少年卡师面面相觑,最后齐都笑了起来。 不用担心,他们说,商华年,如果你真能压下我们所有人,那你的胜利,也同样是我们的胜利。 不错,商华年,如果你真的能顺利走到更高处,说不定能引领出一个修行大世呢。 真要是在我们这一代出现个修行大世,我们这些人也能沿着你走过的道路走得更远、更高,真正将天赋完全兑现出现,又或者干脆能突破天赋的上限...... 都看你的了,商华年! 是啊,商华年,你可要加把劲啊!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也合群地笑了起来。 你们倒是比我还要有信心的样子啊...... 因为都是有先例的啊。齐以昭回答他。 其他人也都哄笑,更有人在大笑中提醒他:商华年,看来有很多常识你都不知道啊,趁着路上我们时间空闲,我们多跟你说一说吧。 其实这些不是常识...... 起码对于商华年这类孤儿出身的小卡师来说,不是。 但它们又确实能算常识。 看,这些人不是只简单提一两句,其他人就都心领神会了吗? 商华年问:不会太打扰你们吗? 这不算什么,南宫羽说,该做的准备,我们都已经做好了,最后这一段路途空闲的时间,倒不如拿来放松放松。 说不定我们到达前线战场的状态还会更好呢。 商华年也就没有再推拒:那就麻烦你们了。 客气什么?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人都道,我们可是战友! 战友,简单的、没有添加任何前缀的一个词,却传递出一种厚重又崭新的情绪。 商华年心头微动,只可惜,那点情绪很快又被冲淡了,乃至消失不见。 我们继续,南宫羽将扯远了的话题又给兜转回来,刚刚说到哪里了? 梁蕴宜翻了个白眼,还是配合他:刚刚说了我们第一个阶段的安排。 齐以昭也说:接下来,该说其他的阶段安排了。 南宫羽连连点头,果然就沿着这个话题往下说道。 你们应该都能看出来,这第一个阶段的安排,其实是让我们真正熟悉这前线驻地、熟悉且习惯这边的氛围。 也是要让我们调整状态。 等我们的整体状态调整过来,适应这边的生活和战斗以后,我们就要开始参与进来了。 不单单是南宫羽,就连其他旁听着的人,脸上也满是严肃。 商华年察觉到了什么,跟着调整表情。 第408章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65章 难道我们也要上战场?商华年问。 倒没有。南宫羽摇头,据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打扫战场。 打扫战场......商华年若有所思。 齐以昭接话说:你别小看打扫战场这桩任务的危险性。 据历年数据统计,战争结束后负责打扫战场的后勤部队里,每年因为各种原因丧命、根基损毁、灵性干涸、重伤、残疾的人,至少都有十数万人。 每年,至少,十数万人?!商华年也是面上动容,似是被吓住了。 数据真是再直白不过的测度和衡量方式。 没有摆出数据之前,包括左淑怡张嘉和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料想过情况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他们一个个脸色也没比商华年好多少,如今也直愣愣瞪着齐以昭。 齐以昭看见他们的表情,摇摇头,提醒道:你们别忘了,无底深渊最恐怖的,从来都是祂的侵蚀性。 别说那些深渊生物,就是跟那些深渊生物在战场上厮杀的我方兵将,如果没有相应的处理手段,那么一旦受伤,甚至仅仅是跟那些深渊生物的战斗时间过长,都很有可能会被深渊气息污染,最终遭遇重创。 也因此,前线驻地每一场短暂对战结束后的战场,同样很危险,是绝对不能疏忽大意的。 在齐以昭之后,南宫羽适时担起了安抚这些少年卡师情绪的任务。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龙国跟那些深渊生物经历了长时间的纠缠拼杀,应对深渊生物和深渊气息的侵蚀都已经形成一套严密且周全的流程了。 只要我们严格按照老兵们的教导,听从部队指令行事,我们就能最大程度地削减无底深渊对我们的威胁,平安地完成战区交付给我们的任务。 完成这一次前线历练。 梁蕴宜也在旁边作补充:虽然我们仅仅只是个负责打扫战场的后勤兵卒,但除了有老兵带着我们以外,还会有种种技能卡牌下发给我们,装备和物资都很齐全很充足的,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有他们仨带头安抚情绪,又给详细解说了军部对他们的支持,这些小卡师们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 也是,他们都是今年才缔结卡牌契约的小卡师,一个个的当前阶位都不高,如果直接将他们丢在战场上,哪怕只是极低、极低烈度的战场,那都是将他们丢去送死的。 培养、历练新人可不是这样做的。而且龙国人族也还不至于衰弱、无能到这种程度。 林凭全、张嘉和等少年卡师简单想一想,就知道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不过说到这里,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们的目光找到了商华年。 对了,有一件事我们是需要提醒商华年你的。 商华年面上显出一点疑问:嗯? 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南宫羽说,他是洪荒寰宇那边佛门的和尚吧? 商华年点头:是。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的,这会儿南宫羽特地将这件事拎出来,不过是想要拿它来做个引子而已。 商华年,你到时候可就比我们更多一个选择了。南宫羽说。 你的意思是?商华年问。 南宫羽笑说:是好事。 他又说:前线驻地那边,有一个很特殊的部门,叫莲华部。 莲华部?商华年垂落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但心神却有部分回转,看向了他自己识海中隐匿的净涪心魔身,净涪,你知道这个部门吗? 知道。净涪心魔身点头,这算是个不错的兼职去处。 兼职? 只这两个字,就已经表明了净涪心魔身对那莲华部的态度了。 是只你一个去,还是我也一起?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说:这个得看你。你如果想去的话,那就去,如果不想去,那不去就是了。 商华年再次判断了一番净涪心魔身表现出来的态度,终于确定一件事 相比起其他状态的净涪来,当前这个状态的净涪好像更注重他的个人意志。 看我?他不自觉地问。 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看你自己。 商华年顿了顿,又说:但净涪你好像对那莲华部也不太熟悉啊...... 净涪心魔身没想要瞒着商华年,反正等商华年到达那前线驻地,跟那边接触过后,他自然就知道了。 瞒不住。 也没有不熟悉。净涪心魔身说,那莲华部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洪荒寰宇这边的修行者。 商华年认真听。 说是'莲华',其实是'莲花'。取自我洪荒寰宇鼎鼎有名的混沌至宝三十六品造化青莲。 我洪荒寰宇开辟的时候,那件至宝也应劫而碎,但除了它的碎片混合洪荒寰宇天道法则所化的诸多至宝以外,它还育有四颗莲子。 这四颗莲子分为四色,后来也都长成十二品的宝莲,更关键的是,这四色宝莲各自护持一方法脉成长。 商华年听出了什么,等了等没等到净涪心魔身继续分说,他就自己问:所以这莲华部里,不止有你洪荒寰宇一支法脉修者盘踞? 净涪心魔身说:是不止。但是吧...... 嗯?商华年发出一个单音。 净涪心魔身继续说:那边现在都是洪荒天庭的仙神把持着呢,其他人轻易没办法插手。 商华年顿了顿,配合问:那我们呢? 我们?净涪心魔身轻笑,我们就一个过客。 商华年品着净涪心魔身的语气,又问:那你想要在那边扎根吗? 净涪心魔身片刻没有应话。 商华年就在旁边守着,顺道也听一听从耳边流淌过的齐以昭、南宫羽等人的科普和提醒。 ......不了。净涪心魔身说,没那个空闲。 净涪所分化的三身,其中本尊将所有杂事丢给了他和佛身,自己一直闭关,佛身又要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镇着,还剩下一个他。 他吧,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呢,哪里有这个闲心折腾那所谓莲华部的事情? 当然,如果真给了他时间和机会的话,他也不介意随意撩拨一下就是了。 也好让他看一看洪荒天庭诸位仙神的手段。 商华年便问:所以,我们到时候就在莲华部那边挂个名?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传了过来:可以。 反正到时候要负责处理那莲华部中事情的,也不会是他......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平平落过来,在净涪心魔身处停了停。 净涪心魔身只做不知,还跟商华年道:只是挂个名的话,天庭的那些仙神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真介意,当日他们就不会收到那份贺礼了。 显然,那就是洪荒天庭诸位仙神对他这个后辈的善意,也是他们释放出来的接纳信号。 既然南宫羽他们说莲华部那边是自主选择任务的模式,那我们到时候挂了名后就多接几个任务就是了。 也好让我知道那前线驻地处的无底深渊气息是个什么样的成色。 总不能比净涪他们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时候在突然出现的深渊裂缝边上感受到的无底深渊气息还要孱弱无力吧? 商华年听着这话,多少有些犹豫: ......多接一些任务? 怎么?净涪心魔身笑,不可以吗? 那莲华部主要负责的工作,明显不是超度战死的龙国兵卒、将官,就是要清洗战场上的戾气、杀气和阴气,干的是更彻底的净化工作。 而佛身,他可是洪荒佛门的菩萨,是被尊为清净智慧如来的佛门尊者。 莲华部那边的任务再难再棘手,跟佛身也是对口,难不倒佛身的。 他做主给佛身多在那莲华部中接取任务,对佛身、对莲华部、对佛身即将可能在任务中碰上的人来说,可是好事啊。 商华年立时摇头:不,当然可以。 净涪心魔身这才有些满意地别开目光去。 商华年下意识地往更远处、更远处的某个位置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飞快收回视线,只作全无此事。 第409章 此时也正有人询问已经跟商华年仔细介绍了一遍莲华部的南宫羽。 那第三个阶段的安排呢?那个少年卡师数了一数,第一个阶段是要我们了解、适应这前线战场,第二阶段又是要我们去简略体验前线战场,那第三个阶段...... 第三个阶段,军部和教育部一定会有更重的安排的吧? 第三个阶段啊...... 饶是刚才一直很轻松的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几位少年卡师的脸色都变了变。 第三个阶段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不过是让我们在驻地医院里充当一阵子的医疗兵而已。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他们不说,其他少年卡师还真不知道这最后一个阶段的安排会是这个。 医疗兵?真的吗?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位都是郑重点头。 医疗兵啊...... 队伍之中,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却是皱着眉头沉默。 可是我们中的很多人都没有学习过医术,让我们去做医疗兵,会不会帮不上忙不说,还给前线的医疗体系添麻烦? 南宫羽摇摇头:就是医疗兵。 对于这些同伴的担忧,南宫羽又说:虽然我们是去当医疗兵,但军部和教育部也不是真的就让我们去给伤患治病,我们就是去给人家大医打下手而已。 张嘉和扬声问:军部和教育部,是打算叫我们学会一些简单的医疗手段,日后尽可能保存自己性命? 林凭全、左淑怡等人也都眼神明亮。 是有这样的用意。南宫羽说,但同时,也是军部和教育部要让我们近距离接触一下前线拼杀的战士。 左淑怡、林凭全等人心神一顿,想到了什么。 商华年看看这边的南宫羽三人,又看看那边的左淑怡等十余人,没吭声,只和净涪心魔身默默地看着。 这时候,南宫羽也团团看了一眼他们这些人,沉声说:你们想得没错,军部和教育部就是要让我们亲眼看一看战争的结果。 战争的结果...... 南宫羽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事实上,能躺在驻地医院的,都是幸运儿。哪怕他们伤了、残了、废了,他们也仍旧是。 真正的倒霉蛋,可回不来。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66章 在场的少年卡师们长久地沉默着,既是哀悼,也是在给他们自己做思想准备。 实在是...... 他们到这一刻才惊觉,他们此前以为的充足准备其实远远不够。 但梁蕴宜大概还是觉得南宫羽做得不够。 她盯紧了左淑怡、林凭全这些同辈卡师,说:在前线战场上,如果能够死得干净,其实也不是那最倒霉的。真正倒霉的家伙,呵...... 是那些死了还要被侵蚀、被驱使着反过来作为炮灰袭击我方驻地,杀伤他们曾经并肩作战、彼此扶持的战友的人。 南宫羽狠狠皱眉:够了! 梁蕴宜只作没有听见,她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地重复着当下诸神寰宇中无人不知,但又似乎少有人能真正领会其中意味的话。 无底深渊最恐怖的,是祂的侵蚀性。 我说,南宫羽一记目光怒瞪过去,够了! 南宫羽一身气场暴涨,甚为吓人,但可惜梁蕴宜半点不惧,她无比轻松且自然地回了一记目光,更带笑道:是吗?可我不觉得啊。 南宫羽和梁蕴宜两人的气机直直碰撞,谁也不让谁,骇得旁边的人也都不敢轻易作声,甚至还小心屏住自己呼吸。 商华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这里的少年卡师除了部分人外,俨然已经划分出了两个阵营。 一个簇拥在南宫羽左右,一个跟随在梁蕴宜的身后。 不过都是这一年才缔结契约成为卡师的少年人,居然已经开始出现了理念分歧的团体,还真是叫商华年也开了一番眼界。 净涪心魔身却是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小对峙,就像是在欣赏着一出好戏。 商华年也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并不轻易涉入其中。 他的存在感也由此直线下降,哪怕人还在原地坐着,也没有谁招呼他,更别说是将他也拉扯进这场小对峙之中了。 净涪心魔身察觉,回转目光来看商华年。 商华年奇怪地回望过去:怎么了? 净涪心魔身轻笑,说:看起来,你的潜力还可以再多多挖掘一下呢。 商华年虽然不知道净涪心魔身为什么这样说,但他听着这话,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他立时摇头:也不需要特别挖掘,什么时候遇上,什么时候再锻炼也是可以的。 净涪心魔身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只问:你确定吗? 商华年郑重点头:我确定。 他很确定! 他再确定不过了。 净涪心魔身兴致乏乏地收回视线:行吧,那就到时候遇上了事情,再说。 商华年略微放松了些,为了引开净涪心魔身的注意力,叫他不再琢磨着什么挖掘潜力的事情,他便先发制人,说道:军部和教育部在接下来这段时间的大体安排,我们现在基本算是清楚了。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们应该也要按照安排来。 也就是说,在我们抵达前线驻地以后,首先就会将我们分派到各级将官身边做那勤务员。 按照军部和教育部的习惯来说,这调派应该是双向的。 亦即,我们也有选择权,并不是只能等着上头选人。 净涪,商华年问,对于我们接下来这段时间跟随学习的那位将官人选,你有什么建议吗? 净涪心魔身对这事有点兴趣,但不多。 而且相比起他自己选人来,净涪心魔身更想看一看商华年准备怎么选。 你有看中的人选?他问。 商华年沉默一下,才说:也要看看他有没有选人的想法。 哦?净涪心魔身问,所以你想选的是哪个? 这段时间以来都是他跟在商华年身边的,他怎么不知道商华年对深渊前线战场这边的某位将官有着一定的好感? 商华年说:孔定徽。 孔定徽? 净涪心魔身快速从资料库中调出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但其实也并不需要他如何用心,他很快就想起了这个人的资料。 原来是他啊...... 孔定徽,当年为龙国官方在茫茫无边的深渊中寻找到长河位面世界的那个人。 认真说来,这位算是长河位面世界在诸神寰宇这边的锚点之一。 倒也合适。净涪心魔身说,他又问商华年,你选择他,有把握让他也选择你吗? 要知道,因为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诸神寰宇的那些大工程,这位将军可未必有时间带新人。 需要我帮忙吗?净涪心魔身笑问。 商华年立时摇头:用不着。 你确定?净涪心魔身再问。 我确定。商华年回答说,只要我的资料送到他面前,他会选我的。 而商华年又是这一年新人卡师中的最强者,他的资料不可能会被压下。 净涪心魔身有些失望:是吗?真可惜。 商华年却是放松了些。 你问我人选,净涪心魔身说,不可能是没有前因的,直说吧,你想做什么。 商华年看着净涪心魔身的位置,认真说:我想请你帮忙拦截洪荒天庭那些仙神的伟力,别叫他们随便插手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目光一顿:嗯? 为什么?他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多了点好奇的笑意,你应该知道,有洪荒天庭那些仙神帮忙,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这诸神寰宇这事,不止是进度能大幅度推进,就连日后的重建和修复,都能够更轻松才对。 你真的要拒绝他们? 商华年倒是很平静:真的,因为长河位面世界当前还没有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做好什么准备,商华年没有细说,但净涪心魔身也已经精准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他一时大笑起来。 商华年没有作声,只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净涪心魔身倏然收了那笑声:你应该知道,龙国官方花费诺大力气和国力,筹谋盘算着把长河位面世界从那无底深渊处拖出,又仔细统筹着要净化长河位面世界,可不是为了收回一个完全无法被他们利用的位面的。 第410章 你这心思想法,是要叫龙国官方之前所有的花费和布置,全都砸落在水里听个声响啊...... 商华年表情完全不见任何波动,他听着这些话,如同感受那拂面而过的轻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但长河位面世界确实没有做好准备。他说。 净涪心魔身笑问:是长河位面世界没有做好准备,还是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意志没有做好准备? 商华年没有回答。 净涪心魔身目光轻巧抬起,果然就看见清净智慧如来正往这边望过来。 但跟往常不一样,这会儿清净智慧如来找的,可不是他,是商华年。 净涪心魔身眼底笑意更浓,他插话,强势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下可怎么办呢?看起来长河位面世界对生灵的抗拒还是没有任何改善啊......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似乎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如果这抗拒是短时间存在的、可以被削减乃至扭转的,倒是无所谓,但要是不能...... 他摇头:事情好像就不太好了啊。 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直接越过了净涪心魔身,落在商华年心神之间:你确定? 净涪心魔身也是很轻巧地将身体往后一靠,没有任何挣扎地让出了他们俩对话的空间。 商华年敏锐地察觉到先后两个净涪的不同,但他仍旧很平静:我确定。 清净智慧如来声音里的情绪淡了淡:如果龙国官方不接受呢? 商华年的回答很漠然:由不得他们。 清净智慧如来指出事实:但龙国官方有足够的手段和实力勉强长河位面世界。 他们都是看过乃至是亲身见证过龙国人族部分族史的人,当知道一件事 对于龙国人族来说,与天争命是很理所当然也很习惯的事情。 商华年摇头:他们没有那样多的时间。 清净智慧如来听出了些别样的意味,立时问:你知道些什么?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带着那轻快的笑意落在清净智慧如来身上,看得清净智慧如来一阵阵心塞。 是啊,是啊,他这段时间明明都待在长河位面世界的天地中心,却连这样关键的信息都没得到,简直就像是瞎了、聋了一样。 商华年说:长河位面世界之外,有大量的深渊生物在聚合。 清净智慧如来紧皱眉头,目光回转,看向长河位面世界之外。 但他什么都没看见。 长河位面世界之外,除了龙国官方在隐蔽处搭建的隐蔽、小型驻地以外,就只有同样沉沦在无底深渊里的其他大大小小位面世界。 那些位面世界各个都有异相,或是黑浊的火山接连喷发,或是血红的河水流淌过天穹,在天穹处落下一群又一群的深渊蠕虫...... 这些其实都算是清净智慧如来习以为常的环境。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现在,清净智慧如来被商华年话语提醒,当下更用心、更仔细地去查看那些大小位面处的天地异常。 往日里没多上心,哪怕往外面张望也都是匆匆扫过,对那些位面中的天地异常不太了解,可清净智慧如来这会儿认真盯着看,不过片刻,就发现了缘由。 那些位面世界,有一个算一个,位面的本源都在快速压榨、爆发,成为深渊生物产出的温床...... 偏偏这些已经出世的深渊生物除了彼此之间厮杀、吞噬,不断催生出上位恶魔以外,并不往外扩散。 无底深渊正在长河位面世界附近催生深渊生物。 商华年平静地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也只是个开始。 你帮了我很多,他说,净涪,正是因为有你在帮忙,当然,也有龙国官方在位面里、位面周围布置的重重手段,长河位面世界才得以挣脱深渊的影响,不至于跟周边其他位面一样,也耗费本源催生大量深渊生物。 但做到这一点,对你、对龙国官方来说,已经是你们当前实力的极限了。 再想要更好,对你们的要求就太过于苛刻。商华年说,这样很不好。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可是这样一来,龙国官方想要将长河位面世界接引回归诸神寰宇,难度也会大幅度上涨。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67章 商华年仿佛是笑了一下:不是难度大幅上涨,而是这些本就是龙国官方以及诸神寰宇内部想要把长河位面世界拉出去所必须要面对的难度。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都沉默了下来。 明明这两个净涪都没有直接出现在商华年的视野之中,可商华年却像是真的看到了他们此刻的表情一样。 如清净智慧如来的悲叹,也似净涪心魔身的乐呵。 是你们,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商华年又说,想要把长河位面世界从无底深渊中拉出来,你们就必须要直面无底深渊的力量。 但是...... 这方寰宇,不,不单单是这方寰宇,包括所有曾经面对过无底深渊,又或者只是知晓无底深渊的那些寰宇,又有谁是真的能测度无底深渊的界限的呢? 清净智慧如来久久没有说话,他心里有许多疑问,但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过不打紧,净涪心魔身很乐意帮他这个忙。 他开口:我看龙国官方做事很有分寸,而且关乎国家、族群命途的事情,他们更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商华年认同点头:确实。 净涪心魔身又说:所以按照龙国官方的一贯行事方式来看,如果没有相对把握的话,他们不太会轻易调度国力、抽调他们国家和族群的底蕴的。 商华年再度点头:没错。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净涪心魔身,又看看商华年,到底没有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话。 净涪心魔身的问题终于被揭开了面纱。 那为什么龙国官方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呢?他问,这里头总是有个缘由的吧? 这回却是轮到商华年沉默了。 净涪心魔身不惊反喜,他掩去声音里可能透出的喜色,似是很诚恳地问:这个问题,是我不能问的吗? 商华年摇头:不是。 净涪心魔身追问:那...... 商华年抬起了目光,不是去找净涪心魔身,而是寻着长河位面世界的方向看过去。 他在看长河位面世界本身。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都耐心地等待。 这一点耐心,他们两个都是有的。 很充足呢。 没什么事情是不能跟净涪你说的。商华年说道了这么一句,随后就又道,净涪,你来自泛东方文明谱系中的至高洪荒寰宇,且还是正宗的洪荒人族出身,那你应该知道那一条河才是。 河?净涪心魔身咀嚼着这个词,遥遥跟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一碰。 据我所知,净涪心魔身说,每一个人族族类,不论是何种出身,在何处地方繁衍生息,他们聚居地的附近,都必要一条母亲河。 商华年没有说话,只听。 说起来,他对净涪的态度确实是很好了的。 不论是什么状态下的商华年,只要净涪想要开口说话,他就都能说,商华年也都一定会听完...... 净涪心魔身的这点心念初一萌生,便就覆灭了去,都不曾留下过什么痕迹,似那蜉蝣一样。 洪荒东方人族这边的母亲河,叫黄河。 待确定净涪心魔身没有其他想要补充的话后,商华年适时开口,却是一个问题:那净涪你看,我这长河位面世界,与那条母亲河比起来,可有几分相似?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说:是有些相似,但到底不是。 洪荒寰宇东方人族的母亲河,确实也发源于高原雪山,也奔腾呼啸穿越大半个东方人族疆域。 但,不是。 长河位面世界的那条河,不是黄河。 商华年也点头:对,长河位面里的那条大河,不是黄河,但是净涪,你也莫要忘了,这诸神寰宇里的龙国人族,亦不过只是洪荒东方人族的其中一个分支而已。 说起来,这还是商华年头一次跟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直接点明龙国人族的根底啊。 但这不是他们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此番对话的重点。 至少当下不是。 第411章 净涪心魔身已经注意到了商华年点破这一层真相的真正用意:你的意思是,龙国人族有意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这条大河,锚定、稳固龙国人族母亲河的概念,从而稳固他们龙国人族的概念? 商华年默认了下来。 净涪心魔身眯了眯眼睛,倏然想到了很多东西。 清净智慧如来看也不看他,直接找商华年:龙国人族在这诸神寰宇的根基足够深厚稳固,哪怕没有族群母亲河的概念,对龙国人族也不会有太大影响才对。 都不等商华年接话,那边净涪心魔身就摇了摇头,只觉得清净智慧如来问了个蠢问题。 商华年却还是很耐心:净涪觉得,母亲河是什么呢? 清净智慧如来定了定神,回答说:哺育文明的起源之河。 商华年点头,只问清净智慧如来:那么你看当下诸神寰宇里的龙国人族,它有自己的母亲河吗?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 商华年又说:它当然也有,不过是不在这诸神寰宇而已,而现在,龙国人族需要一条在诸神寰宇里的母亲河。 顿了顿,他又说:这也是被拖入无底深渊前夕的长河位面世界与龙国人族达成的交易。 秘闻! 这绝对是秘闻! 净涪心魔身面上的笑意更深,他坐直了身体,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商华年,等待他继续揭秘。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净涪心魔身的那些贪婪欲望,相比起心魔身来,他更担心龙国人族。 龙国人族为什么现在需要母亲河的概念了?而且还是在这诸神寰宇里的母亲河? 龙国哦人族其实一直都需要在这方寰宇里的母亲河的概念。商华年回答说。 清净智慧如来愣了愣:一直? 对,商华年说,一直。 那它们先前没有这方寰宇里的母亲河的相关概念,整个族群看起来发展得......清净智慧如来皱着眉头问,也还算是可以的啊。 那是因为诸神寰宇需要龙国人族来为寰宇增添新的可能,所以一直以来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就算是这样,商华年说,龙国人族在诸神寰宇里母亲河相关概念缺失的问题,也一直在由龙国人族的强者尽力补全。 清净智慧如来终于转了目光,跟净涪心魔身对上视线。 那一刻,两个净涪的脑海中散落的碎片终于拼凑出大体的轮廓。 在很久很久以前,诸神寰宇是真正的诸神的寰宇。 诸神是这方寰宇的绝对宠儿,也是它绝对的主人。 在这方寰宇里,万族万类化生,一群群生灭,一代代繁衍,但他们都需要供养诸神。 他们是诸神的羔羊。 诸神寰宇的神祗体系在岁月中快速发展到巅峰,神祗放牧羔羊,从生到死掌握着羔羊的所有。 但神祗太高太贵太尊,哪怕是对这些羔羊很有兴趣,也不会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这些羔羊身上,所以祂们在羊群中挑选顺眼的个体充当牧师,搭建起诸神教会。 牧师代替诸神放牧羔羊。 羔羊的部分监管权利就落在了以牧师为代表的诸神教会手中。 而同类,其实才是最知道怎样去压榨同类,也是最懂得怎么吓唬同类。 羔羊活在了地狱里。 他们心中的种种不甘、怨愤、憎恨被神光催逼压榨,最终在所有羔羊的心底积蓄成一片泥潭。 这些泥潭,便是诸神寰宇最早的深渊锚点。 高高在上的诸神懒得去体察羔羊的想法,诸神的仆从对同类的苦难视若无睹并用力推了推。 于是,无底深渊终于感应到了这方寰宇。 深渊生物借助锚点,悄无声息摸入这诸神寰宇,开始了深渊降临的第二步。 直到深渊裂隙撕裂苍穹,浩浩荡荡的深渊生物从那裂缝中冲出,掠夺、屠戮,血色充斥了这方寰宇。 诸神神座崩碎、堕落深渊,诸神寰宇的绝大部分疆域也在快速沦陷,被无底深渊吞食。 在诸神寰宇奄奄一息的某个时刻,洪荒寰宇的某些道主、大能发现了诸神寰宇。 最早的龙国人族从洪荒寰宇迁出,在这边落脚、发展,由此,成为诸神寰宇除了诸神的又一方豪强。 彼时的诸神寰宇状态危险到了极致,在被彻底吞食的恐惧催逼下,诸神寰宇意志接纳了龙国人族,也开始重新审视寰宇内部的宠儿。 诸神寰宇的审视结果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暂时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诸神哪怕直到了当下,也仍然深得诸神寰宇的眷顾。 若不然,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中,也不会仍然是由神系占据大部分的资源,只有龙国人族能与那三方神系碰一碰。净涪心魔身笑道。 不过吧...... 他话音一转,若有所思:那些从洪荒中出来的道主、大能,真的可以看着诸神寰宇意志长久纵容那些神祗,偏爱祂们? 这可不是诸位道主、大能的品性啊。 净涪心魔身口中呢喃着,目光却又抬起,跟那远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清净智慧如来碰了碰,接着又齐齐望向长河位面世界附近的那些堕落位面。 就是先前商华年告知他们的、正在催生孕育着大量深渊生物的那些位面。 这一次,他们两个并不只是匆匆一扫而过,而是一方方位面看得很仔细认真。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这两个净涪,看见那些位面中不断厮杀又不断进化的深渊生物,也禁不住觉出几分牙疼。 而据他们所知,直到现在,财富女神、狩猎女神和海王这三位从三方神系里出来的主神,都还在跟龙国官方的外交人员不断拉扯,想要在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这件事情上插一脚...... 这些深渊生物......清净智慧如来脸色很是古怪,最后不会都要那些神系里的神祗来处理吧? 净涪心魔身抚掌而笑:这不是好事吗?那些神系里的神祗,可是终于得到龙国官方的许可了呢。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垂落眼睑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瞥他一眼:人家神系里的各位主神都不担心损耗的问题,你替人操心个什么劲儿?!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说话。 净涪心魔身回转目光,也压下那蠢蠢欲动的心思。 暂时不着急,耐心点,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堕落无底深渊之前所达成的协议,净涪心魔身问商华年,如今看起来,你有了别的主意? ----------------------- 作者有话说:好了,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68章 那倒没有。商华年摇头。 迎着落在身上的带着些打量意味的目光,商华年又说:我与龙国人族是在龙国人族的族类气运以及诸神寰宇意志的见证下签订盟书的,不论哪一方违约,都必会有大因果。 不能完全由着我自己的心意乱来。 净涪心魔身那唇角的弧度都要压不住了。 也就是说,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并不是真的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不过是不敢而已。 当下的长河位面世界,确实也承担不了违背这一盟约的后果。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那么,对于这一盟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商华年没有隐瞒净涪的意思,净涪问了,他就老老实实回答。 我没怎么想,只是...... 他说,明明眼底没有什么笑意,但面上的肌肉却也拉扯起来,显得有些怪异。 先不说龙国人族以及诸神能不能成功将我从无底深渊拉回来。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那我也是需要时间恢复状态的。 这就是一个明明白白的拖字诀。 但哪怕是清净智慧如来,面对这样直白宣称自己需要时间恢复状态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就算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自己从无底深渊回归诸神寰宇以后,说自己立时就能履行双方早年的盟约,龙国人族那边也不可能立刻就高高兴兴地开始计划的。 他们一定会再三评估,待到他们自己完全确定长河位面世界从里到外都再没有其他问题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启动他们准备已久的国家计划。 龙国人族在这些大事上,向来都是很稳的。 而长河位面世界什么时候能全面且彻底地恢复到可以履行那盟约的地步,事实上,还是得看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这份手段,不论是清净智慧如来,还是紧肤心魔身,都相信长河位面世界是可以有的。 第412章 亦即是,长河位面世界与龙国人族的这一盟约,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真正开始,得看长河位面世界的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下来。 净涪心魔身扫他一眼,好心地问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所以你是打算拖多久呢? 商华年立时回答,而是问净涪心魔身:你的意思是? 净涪心魔身带笑说:我提醒你一句吧,龙国的人族,可不是能随意拿捏的。 这段时间以来,看过许多资料、也亲身观察过龙国人族行事的净涪心魔身,自认对龙国人族有一些了解。 如果你的'恢复时间'在正常的区间范围内,那倒还好说。净涪心魔身说,你不想要这一段时间,龙国人族那边也会压着你'恢复'一阵子。但如果超过了期限,叫龙国人族那边察觉到你真正的态度...... 恐怕龙国人族那边,不会放任你啊。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一时间没有任何表示。 商华年也是好一会儿不说话。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也都没再出声,一个个都只看着商华年的表情,观察着他的状态。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商华年终于开口问。 龙国人族的行事方略,你应该也知道,净涪心魔身回答说,你不愿意体面,他就帮你体面。 所以?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轻笑一声:或许,他们要将你给彻底净化了,换一个'新生'的位面意志也不定呢。 净涪心魔身留了些许时间给商华年思考,然后才又说道:你知道的,洪荒人族有这样的手段。 新生......商华年咀嚼这这个很平常的字词,只觉得扑面而来的全是惊悚。 什么样的新生,才会叫龙国人族满意? 友善的、真正偏向他们龙国人族的位面意志,才能让龙国人族满意。 很恰好,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当下就有一个现成的、可以培养的人身存在商华年。 在崩灭了当下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以后,他们完全可以无缝且名正言顺地将商华年给送到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位置上。 但是...... 商华年忽然一皱眉头:我不愿意。 净涪心魔身仔细打量着商华年的面色,笑问:是商华年你不愿意呢,还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不愿意? 都不愿意。商华年回答说。 哦?净涪心魔身就问,为什么呢? 商华年抬起眼睑,直直望入自家识海处:我对成为长河位面世界的意志没有兴趣。相比起来,我更想去体会一下其他的东西。 譬如?净涪心魔身顺着就问。 商华年回答说:譬如修行,譬如做人,譬如这万丈红尘,所有的种种,我都想去亲身体会一下。 净涪心魔身看着商华年眼底深处同样平淡但确确实实存在着的挣扎,忽然就笑了起来。 那你要我帮忙吗?他问,万丈红尘,说来不过是随心演化,这个我多少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他跃跃欲试的模样看得商华年都愣了一下,但完全没耽搁商华年答复他。 那当然。商华年说,我也只相信你。 净涪心魔身听得,却是倏然一静。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说话的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的模样,忽然笑着合掌,低唱一声只有净涪能听见的佛号。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因为也只有清净智慧如来自己,才确切体会到那一刻他心底平缓流淌的善意。 这些善意并不激荡,而且也不算很多,但关键的是,它们不是清净智慧如来自己萌生出来的。 它来自净涪心魔身那边。 商华年那信任,到底是给了净涪心魔身一些触动。 净涪心魔身无视了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的动静,他盯着商华年:你这是在向我求救? 不知是不是商华年的错觉,但在这一句话中,他听出了些诡谲的意味。 然而,商华年竟然也不担心。 是,他说,你能帮我吗? 净涪心魔身目光回转,看着他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可真是有趣啊,佛身。 他这一句话,也像刚才那声佛号一样,完全屏蔽了商华年,不落他的耳目。 是挺有趣的,清净智慧如来应道,所以你要答应下来吗? 净涪心魔身没有看他,却说:你希望我答应下来。 当然。清净智慧如来回答说。 净涪心魔身就道:那我倒是有些想要拒绝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作声。 净涪心魔身也是片刻的静默。 而在这样的静默之中,他的目光抬起,转向了净涪本尊所在的那处所在。 净涪本尊始终不见人影。 他似乎是没有现身干涉这件事的意思,决定权完全交付出去,不论是清净智慧如来还是净涪心魔身拿主意,他都没有意见...... 但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都知道,净涪本尊并不是真的让渡了决定权,他是笃定了净涪心魔身不会拒绝。 净涪心魔身呵笑一声,似是释然,又似是无奈。 这件事,我接下了。他道。 清净智慧如来放松地笑了起来。 虽然说本尊和他都确定净涪心魔身会接下这件事,但他不比净涪本尊能稳得住气,他是真的担心净涪心魔身会拒绝。 哪怕这样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他还是担心。 毕竟这次商华年的求助,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可是一次真真正正的、可以彻底放开手来施为的证道机会。 长河位面世界,不,应该说商华年,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真的是太合适了。 他有龙国人族以整个健全、成熟的社会体系培养出来的人格,这代表着净涪心魔身的证道有一个相对牢固的锚点。 不论净涪心魔身打算怎样在商华年的意志上折腾,商华年的人格都能给商华年自己指引方向。 在此同时,商华年还有等同于长河位面世界的位格。 这个位格支撑他承受下净涪心魔身落在他意志处的所有折腾,让他再如何都能保住一线生机,不至于被净涪心魔身给折腾得崩溃了。 虽然清净智慧如来不愿意承认,但商华年真的是净涪心魔身最想要得到的那个实验体。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清净智慧如来唱一声佛号,还是出言提醒净涪心魔身道,心魔身,你最好悠着点,至少也拿捏着分寸,别做得太过火了。 净涪心魔身眼底所有的跃跃欲试都在顷刻间顿了顿,他看向清净智慧如来,目光意味不明:哦?你想要限制我? 清净智慧如来也很知道该怎么说服净涪心魔身。 不,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清净智慧如来摇头,但你应该还记得商华年的位格。 你的那些试验成功了最好,因为成功之后,我们迎来的会是一个理智的、情绪平稳的商华年,但如果你失败了......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问:你觉得我们迎来的会是什么? 如果净涪心魔身失败了,他们会迎来一个怎么样的商华年? 又或者说得更明白一点,他们会迎来一个什么样的鬼东西? 这样的一个问题...... 哪怕是净涪心魔身自己,都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哪怕是明显清晰一些的。 净涪心魔身的失落是那样地明显,以至于清净智慧如来的眼角都跟着一阵一阵地抽搐。 我知道了。他叹道。 这边的商量有了个结果,净涪心魔身当下就回应那边等待着的商华年。 既然你那样信任我,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给你做好计划的。 那就有劳了。商华年立刻就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净涪心魔身沉吟片刻,说道:等你们抵达了前线驻地的时候吧。 战争,是最惨烈的摧毁,就先让他看看,战争能不能给予当前这番冷漠状态的商华年一点震撼。 商华年点头:可以。 净涪心魔身看向清净智慧如来的方向,理所当然地将所有的事情都推了过去。 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商华年这边就要佛身你照看了。 清净智慧如来这回却是很好脾气:嗯,你去忙吧。 他甚至都没有跟净涪心魔身商量稍后是不是该由净涪心魔身将所有的事情接下,好让他能清清闲闲地休歇一阵子。 第413章 他如此干脆,倒是叫净涪心魔身有些憋气。 你这样,弄得好像我输了啊...... 清净智慧如来更觉惊喜,他立时问:那你是预备在往后给我腾挪出一些休息的时间? 净涪心魔身一句话没有,立时收摄自己所有的心绪,却是闭关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摇了摇头,果然是留下一点心绪在这边照看商华年方才回转。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69章 没错,不论是清净智慧如来还是净涪心魔身,更或是商华年以及长河位面意志,他们似乎都没太将那肉眼可见的、必将会牵扯当前诸神寰宇各方力量的动荡局势当回事。 倒不是他们不想插手,是他们无从插手。 哪怕商华年以及长河位面意志,就是各方谋算的核心,也一样。 净涪是入局太晚且兼之实力不够,无法上桌吃肉,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是当前状态太差,只能在旁边看着。 如果他们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看准时机捞取几分好处,那倒也罢了,谁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如果他们也要上桌,也要分一份肉,那怕是就对不起了。 丢命当然是不可能丢命的,长河位面世界是这场动荡中的风暴核心,也是最后的奖励,损了谁都不可能损了长河位面世界。 长河位面世界已经经不起这样反复的折腾了。 至于净涪...... 可别要忘了,最根本的净涪肉身现下还在洪荒寰宇那边被严密保护着,想要突破这些保护真正伤害到他,可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单只是在这诸神寰宇里,就有洪荒佛门菩提树园胜境里的诸位菩萨、如来,有迦叶尊者这位禅宗祖师在,是哪个想以多凌寡以大欺小就能够做到的? 至于实力等同的那些人,净涪还真不怕他们。 所以他们这俩搭档现在的真实情况就是,不能上桌吃肥美大肉,只能站在旁边看能不能趁机喝几口汤的样子。 安稳是真的挺安稳的。 对他们自己的真实情况很有数的商华年没操心太多,老老实实待在战舰里,哪里都不去,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做,只是每日里刷刷掌机,翻看那些已经对他们这些战场新人开放的保密文件。 说是保密文件,其实不全对,因为这些文件的保密程度说来也不是很高,只是被龙国官方的防火墙系统给自动拦截下来而已。 它们真正的说法,所以它们真正的说法应该是限制级文件。 而所以会是限制级文件....... 也不是其他问题,而是因为文件的内容过于血腥、残忍,一页页、一帧帧都挑战着常人的三观与心理底线,真的无法通过龙国官方的智能和人工审核,只能拦截封禁在龙国信息网络之外。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话....... 现在的商华年以及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少年卡师也已经要踏入真正的深渊前线战场,他们需要先行适应,给自己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否则,真正到了那战场上,这些少年卡师的心理状态怕不是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战舰上的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少年卡师这段时间一个比一个沉默,一个比一个阴郁。 对,连现下状态特殊、心神不动如磐石的商华年,情绪也都受到了影响。 清净智慧如来在旁边看着,却没有轻易插手。 停看着商华年,看着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少年卡师的心绪渐渐变得阴暗,看着他们原本激昂的意志渐渐蒙上浊雾,看着他们变得茫然。 对,他没有插手。 他只看着,像这些少年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一样,像这艘战舰上一直留心着这群少年卡师状态的龙国军部与教育部的官方人员一样。 他们谁都没有出手,他们只作最简单、也最平淡的陪伴。 直到那一刻的到来。 那一日的到来不算太快,应该说慢到叫其他少年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和龙国那些官方人员都觉得惊讶,不过也还好,爆炸总算是来了。 我说了!是我急着去训练场,一时不小心碰掉了你的东西!我都已经帮你将东西给捡起来检查过原位放好了,也跟你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的?!你那手套很宝贝吗?! 我的手套是我妈给我亲手做的,从选材到炼制,全都她自己亲自来!是她对我的心意!你将它碰掉不打紧,但你弄脏它了!! 我哪里有弄脏它了?!它现在不是干干净净的吗?连一点灰尘都看不见了! 你是非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 来!来!你说一说,就说得更明白一点,看到底是谁非要找事?!你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你还觉得自己没错?!你自己说,你刚才将我那手套碰掉的时候,手套掉哪里去了?! 掉哪里去了?不就在你的掌机屏幕上吗?! 掉我的掌机屏幕上,看起来你的眼睛不瞎啊,怎么就没看见我刚刚看的是什么视频?视频里的画面当时又播放到哪一帧上啊?! 播放到哪一帧...... 被质问的那个少年卡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自己辩解。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他不需要辩解了,对面那家伙除了心疼他那双手套以外,多少也有些要找他撒火的心思。 好啊!所以你是诚心的? 他也恼了,面上眼底自刚才起就被渐渐冲散的歉意这一刻是真的半点不剩。 我当时也就是从你旁边路过,本来没注意你的手套,也没注意你在看的什么,但现在看来,碰掉了你的手套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你要找人撒火。而你现在是找上我了?! 好好好,既然是这样,那什么话都别说了,直接训练场吧! 训练场就训练场!走! 原本只是碰掉了一双手套的小事,何况这手套也没沾染上什么实质的污垢,却成了又一场爆发的互殴...... 要说是在主物质位面里龙国的疆域中,是万万不可能会发生的,但现在,却出现在了属于龙国的战舰上,将两个龙国的少年卡师给裹夹了进去,这如何不是一件稀罕事呢? 可问题亦同样出现在这里,对于近段时间的这些少年卡师来说,类似这样的事情可谓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别说是把手套碰掉这样的小事,就是谁多看了谁一眼、谁在什么时候多笑一声,也都会成为这些少年卡师们爆发争吵的理由。 这些争吵,又总是会演变成双方激情互殴的结局。 有时候拎着自己的朋友跑向训练场的两人互殴,甚至也有极高的概率酝酿成群架。 不到一方甚至是双方倒下,类似这样的激情互殴是绝对不会告一段落的。 这样近乎火药桶一样的气氛,诸位初始卡牌之灵以及后头观察的龙国军部、教育部官方人员一连看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看见了即将结束的曙光。 龙国教育部官方的人员找到商华年,无视商华年眼底面上的阴郁与暴躁,问跟在他身边的净涪:净涪禅师,他这边的事情,需要我们帮忙搭把手吗? 商华年更是重重一拧眉梢。 但他没有插话。 清净智慧如来回答说:多谢,不过暂时应该不需要,待需要的时候,我再请你们吧。 那位官方人员仔细打量商华年一阵,点点头:有事只管叫我就是,这段时间我都在旁边看着的。不过净涪禅师,再有三日时间,我们就要正式抵达前线战场了,请你注意好时间。 清净智慧如来道:我会的。 那位官方人员对清净智慧如来以及商华年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商华年瞪着眼睛看那位官方人员的背影,对清净智慧如来道:我的状态虽然确实有些不太对,但我不觉得我需要特意调整。 恰恰相反,他说,我觉得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机会。 清净智慧如来不太赞同商华年的判断。 机会确实是机会,他说,但也要适可而止。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商华年,这会儿的商华年,眉眼间满是阴郁与暴躁,远不是更早时候的冷漠平静模样,但这样的商华年,又让清净智慧如来觉得很熟悉。 也是啊,毕竟这个时候的商华年,与其说是商华年本人,又或者是被平静、悄寂状态下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侵蚀的他,倒不如说是被众生拖着堕入无底深渊那时候暴躁、愤怒又悲哀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侵蚀的他。 大概正是因为如此,商华年这边的情况比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少年卡师的情况还要严重太多。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少年卡师如今看到的,或许只是一些文件、视频资料,但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所看到的,却是他们的曾经。 第414章 商华年摇头,坚持道:我可以继续忍受。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凝望着他,平静地、温和地凝望着,没有说什么话来安抚、劝解。 还是商华年扛不住,率先垂落视线,避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 我...... 他还想说他可以,但迎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己嘴巴太过干涩无用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久以后,商华年闭了闭眼:你来吧。 清净智慧如来手腕一转,手指捻转之间,拿住了一支金婆罗花。 南无释迦牟尼佛。 他唱一声佛号,自有无量佛光自虚空各处应和般摇曳,落在那朵金婆罗花的花瓣处,被那花瓣一接一转,便化作几滴净水停驻在花瓣的尖尖处。 是的,是清净智慧如来在向释迦牟尼佛这位佛祖寻求加持,而释迦牟尼佛,哪怕这位佛祖当前并未直接在这诸神寰宇中显化存在,也回应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那金婆罗花花瓣尖尖处沾着的那几滴净水,手腕转动,将那净水向着商华年所在的方向洒落。 净水落下,落在了清净智慧如来当前所在的长河位面世界处,也跨过了漫长的距离,直接洒落在商华年的身上。 柔和的水光带着通透到近乎浅淡的金色佛光扫过,所有沉垢自然消解,再未曾留下丁点痕迹。 商华年也好,长河位面世界也罢,都像是经历过一场彻底的清洗一般,干净、清爽至极。 饶是他们,一时也不觉有些失神。 他们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轻松清爽的感觉了。 不过万般怨悔憎恶皆从个体心头起,随心所感,由心演化沉积,不是借着外人的大智慧、大神通、大法力就能够轻易完成的。 外人的助力只是一时,只能治理一些皮毛,真正的改善关键,得看那人自己。 清净智慧如来此刻就眼睁睁看着对他释然笑一笑的商华年眼底、心头又有沉郁升腾,只是相比起更早前来说,这样的变化速度要慢了许多许多罢了。 唉。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果然不容易啊。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70章 商华年有些恍惚,却不曾催促,也不曾提什么建议,俨然是将事情全权交给净涪一样。 清净智慧如来心神回转,便见商华年自己看着那掌机屏幕,正在发呆。 商华年。他唤了一声。 商华年猛地抬起视线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说:对于你身上新出现的问题,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你能不能做得来。 商华年说:你说,我一定能做到。 果然?清净智慧如来先问。 商华年毫不犹豫地接话:当然。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说:那你就去读书吧。 读书?商华年不知道清净智慧如来是怎么想到这个似乎两不搭噶的法子的,他皱了皱眉头,我每日里除了固定的修炼和翻看你给我划定的资料内容外,也有分出少部分时间来读书的。 你说的读书,是...... 清净智慧如来接话:是道藏佛经。 道藏和......佛经?商华年若有所思。 对,道藏和佛经。清净智慧如来说,品读道藏和佛经能帮助你长养道性、培养道心,对你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清净智慧如来更是帮着商华年细细剖析他自己当前的状态。 你也知道,你时刻在承受着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你的侵蚀。 你的人性被冲淡被镇压,你也无法循随事情的发展和变化萌生出相应的情绪、形成相应的情感。你的立场也在渐渐模糊、偏移,在很多时候,你甚至不是作为人的商华年,而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一部分。 这一点很麻烦,也是你我都觉得需要优先处理的问题。 而在现下这个时候,你又得到了龙国官方的重视,被送到深渊前线战场历练打磨,战场是最为摧毁、重建人性和个人三观的地方,何况你当前的状况也不是很好...... 所以相比起齐以昭、南宫羽这些人来说,你需要注意的问题更多,也得越加的小心,否则一个不注意,你的人性和三观可能就要出大问题了。 说到这里,清净智慧如来停了停,又扫了对面认真倾听的商华年。 哪怕是这个时候的商华年,面上眼底也不见太多的担忧,仍然平淡得过份。 我不觉得商华年你就非得要如何如何。清净智慧如来继续说,你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你该当对你自己的命运和道途负责。 日后商华年熬过这一段时间的打磨,最终会长成个什么样子,对这天地、众生是善是恶;还是独行一处,对这诸神寰宇里的种种人事抱持漠然、疏离的旁观态度,都由得商华年自己拿主意。 清净智慧如来在这方面,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自己就是净涪的善念化身,他既然能够接纳得了净涪的本尊、净涪心魔身,就能接纳得了一个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成长的商华年。 只要商华年在处理种种事情的时候,是清醒而理智的,那就没问题。 品读和参悟道藏佛经,必定能让你从一个更高的纬度和视觉去认知这世界,也认知你自己。清净智慧如来说。 商华年思虑片刻,缓慢点头。 但下一瞬,他忽然就问:净涪,你说的道藏佛经,是指的泛东方文明谱系里的那些道藏佛经? 对,清净智慧如来问,有什么问题吗? 商华年摇摇头:没什么问题,但净涪,你不是洪荒佛门的修行者吗?洪荒的佛门和道门之间,似乎也存在着一些......竞争? 清净智慧如来被商华年的用辞给逗笑了。 你这词用得很好。清净智慧如来说,就是竞争。 赞了这么一句,清净智慧如来才继续道:洪荒道门和佛门之间的较劲,不过是因为双方之间认知与修行的方法有些区别而已。但不论是道门还是佛门,都是在修行,都是想要证道。 从本质上来说,道门和佛门没什么区别。 大道总是殊途同归。 商华年想了想,也赞同点头。 所以我建议......清净智慧如来说,佛经你要品读参悟,道藏也不能忽略过去。 而且你不是想过要在深渊前线驻地那里到莲华部兼职的?如果你能对道经也有一些体悟,那你到时候在莲华部能够更顺利、更适应一些。 商华年默默点头,但他还有一个问题。 据我所知,商华年说,泛东方文明谱系里的道藏和佛经,很多、很多...... 清净智慧如来更是笑着点头:对。 饶是当前状态下的商华年也觉得心头一阵阵发麻:那我......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充满了笑意:你且先品读着,什么时候空闲了就什么时候看,不一定非得要求多少时间花费在这些道藏佛经里,但你一定要看,一定要分出点时间落在这些道藏和佛经上。 商华年默默收敛了所有思绪,直接问清净智慧如来:那我该从哪一部开始? 净涪心魔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正遥遥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冲他笑一笑,却是将一部并不长、甚至可以称得上短小的经文给商华年送过去。 《太上老君说长清静经》?商华年读着这篇经文的名讳,还没有细看那道经中的内容呢,他心头就已经自然而然映照出一道身影来。 商华年立刻就知道这道身影是哪位了。 不是别个,正是这篇经文里的那位太上老君。 早于理智的判断和识别,商华年的灵性先给出了他警示这位是真正的大能,绝对不能怠慢失礼。 他立刻稽首,郑重拜下。 这是一个端端正正的古礼,而且看商华年所拜下的方向...... 恰恰正是洪荒寰宇所在的位置,亦即是净涪的故乡。 清净智慧如来冲净涪心魔身笑了一笑:你看,他是真的道缘深厚。 净涪心魔身并不生气,而是也对清净智慧如来笑:看起来,你很高兴啊。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他,却是笑容微敛。 净涪心魔身又问:我很好奇,你就不怕被人摘了桃子去吗? 第415章 商华年这可是已经快要抵达深渊前线驻地了,亦即是说,他很快就会走入道门那些仙神的视野里,你觉得就他这样的灵性、资质和身份,道门那些仙神真的不会从中插一手? 这话说着说着,净涪心魔身那面上挂着的笑意渐渐扭曲。 我希望你记得,他轻声说,佛身,我,很讨厌被别人摘了自己的桃子。 非常、非常讨厌。 清净智慧如来也是沉默一瞬:我知道。 他说:我也很不喜欢。 但是心魔身,当下就商华年这情况,引他去品读道藏佛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至于其他的......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心魔身,你厌恶被人摘桃子,难道觉得商华年是可以轻松就能被人摘了去的? 净涪心魔身直直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他确实是没有搭话,但他的态度也真的再明显不过了。 商华年的个人意愿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论是道门的仙神还是佛门的佛陀菩萨,出自洪荒寰宇的祂们有着丰富的结缘关系。 他们很知道应该怎么跟人结交,更知道怎么才能引导出他们所想要得到的结果。 至于商华年本人的意愿? 真到了那个时候,商华年便是有再多的嫌隙,也能被他们消解干净,转换成另一种更贴合、更亲近他们的关系。 净涪心魔身自己就是个中高手,当然很熟悉这里头的弯弯道道。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目光转落在那边的商华年身上。 心魔身,你有些小看商华年了。 净涪心魔身也跟着转了目光看过去。 商华年这时候却是硬生生将自己的大部分心神从那部《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中抽离,看向自家识海这边。 不知是不是他知道当下的净涪在梳理思绪,所以没有急着找净涪说话,而是等着。 真的,干等着。 净涪心魔身脸色也是缓了缓。 清净智慧如来问他:可看见了? 净涪心魔身轻哼一声,没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叹道:商华年,本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够被拐带的小孩儿。 净涪心魔身这时候却是说话了:也不见得,我们不就'拐带'他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生气,反而笑道:看,你不也知道吗? 知道......商华年被他们给拐带了。 净涪心魔身没再在这件事情上说话,但他似乎也有了个好主意:别的我可以不管,但这些道藏和佛经的注解、释疑,必须得我来! 这下却是清净智慧如来说不出话来了。 好半响以后,他才恍恍惚惚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他好像没听清。 净涪心魔身特别好脾气地给他重复了一遍。 清净智慧如来立刻回答:不行! 净涪心魔身冷声问:为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自有他自己的理由。 如果将那些道藏和佛经的种种注解、释疑都交给了你,你能保证你不会在那里头夹带一些什么东西? 净涪心魔身一时没有作声。 甚至都不需要看他现在的样子,清净智慧如来就已经猜到他的心思了。 心魔身,他摆事实讲道理地劝,你刚才也说了,就商华年的资质、身份、才情,他到了深渊前线驻地的时候,是一定会进入那些道门仙神的视野里的。 如果我们老老实实地引着商华年去品读、参悟诸多道藏佛经,那也就罢了,可如果我们在里头掺杂了什么...... 这就是给道门天庭里的那些仙神递幌子啊! 到得那个时候,如果道门天庭里的仙神跳出来说起这事,我们还要拿什么理由来拒绝这些仙神接触、结缘商华年? 心魔身,你莫要因小失大,聪明反被聪明误。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笑:我也没打算要针对道门的那些道藏下手啊。 没打算针对道门的那些道藏下手...... 清净智慧如来心神猛地一跳,眼睛瞪着净涪心魔身。 所以,你在打佛经的主意?! 道藏佛经,道藏佛经,除了道藏,就剩佛经了! 好啊,心魔身,你原来是打这样的主意?!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71章 净涪心魔身笑而不语,平静回望过去。 怎么说呢?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很难叫他不动心。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没有丝毫变化的脸色,再一次气闷,但他很快自己调整过来。 心魔身,你既然打着这样的主意,那我也不介意跟你申明我的态度。他说,这事,我不同意。 净涪心魔身还是在笑:为什么呢,佛身?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当下的商华年,乃至是当下的整个龙国人族群体乃至是诸神寰宇各族各类生灵,对你佛门原版注解、释疑的佛经没什么兴趣吧? 真要是洪荒佛门原版注解、释疑的佛经佛理能够被这龙国人族群体乃至诸神寰宇各族各类生灵接纳,能够触动得了他们,让他们对佛经中的佛理信受奉行,洪荒佛门的那些如来、菩萨,至于到现在都还没能发展出多少信众来吗? 明明洪荒佛门的诸位如来、菩萨尊者,只要稍稍粉饰、变换一二,就能够承接诸神寰宇那些诸神的基本盘了。 偏生直到现在,洪荒佛门的那些如来、菩萨还是等同于困守一地,压根就没有多少自由度,啧啧啧...... 清净智慧如来冷笑:所以呢? 净涪心魔身完全无视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情绪变化:所以啊,我觉得你们佛门传入这诸神寰宇的诸多佛经,多少都要改一下。 穷则变,变则通嘛。佛身,不管是做人还是做菩萨,都要灵活一点。 清净智慧如来压根就不听净涪心魔身的那些鬼话,他只是板着脸,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我不同意。 说到最后,净涪心魔身都有些不耐烦了:佛经总是要给商华年的,而且还不能拖,越快越容易处理商华年那边的事情,但问题在于,你佛门当下那些佛经是真的触动不了商华年。 哪怕有你我人情加持,也不能让商华年对你佛门的那些佛经有更多的耐心和兴趣。 这表现到底说明了什么,你我大家心里都有数,用不着揣着明白装糊涂! 净涪心魔身声色俱厉。 如果是以往的时候,你拖着事情不处理,那也就算了。但现在,你敢把道门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给了商华年,而商华年很快就沉迷,说明道门的一些理念,商华年以及他背后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能够消化。 留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还在犹豫迟疑什么?! 佛身。净涪心魔身扬声一喝,如此对比之下,你不觉得你佛门的那些佛理很废、很无用吗?!你就不觉得羞愧的吗?! 你不用激我,清净智慧如来整个人固执得像是那磐石,我只有一个说法,我不同意。 就算是你把本尊给请出来,说服了本尊,我也不能同意。 嗯? 净涪心魔身的心思被清净智慧如来的假设给挑动了一瞬,他不由的颇有兴趣地问:佛身,你说的是真的?就算我真把本尊给请出来且说服了,你也不同意? 你要硬扛着本尊的意志行事? 好大的胆子。 净涪心魔身一遍遍打量着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中更有几分跃跃欲试。 看样子,就这会儿,净涪心魔身心里似乎已经在推演这件事的成功率了。 然而,让净涪心魔身失望又欣喜的是,不论他怎么推演、怎么变着法子去说服净涪本尊,净涪本尊到最后也没有强硬逼迫清净智慧如来点头。 这样的事情,完全就没有成功率可言。 净涪心魔身是真的很有些欣喜。 他与清净智慧如来同是净涪三身之一,明面上三身地位一体而同,没有任何差别,但实际上,他与清净智慧如来在任何事情都要让净涪本尊几分的。 净涪本尊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强压着清净智慧如来点头,那往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本尊亦同样不会强压着他。 唉。净涪心魔身很是失望地重重叹一声,更是痛心疾首地指责,佛身啊佛身,如果这次你什么都不做,必定会错过一次将道门理念和佛门理念在长河位面世界这里拉平的机会。 第416章 再往后,不说龙国疆域乃至整个诸神寰宇如何,单只是长河位面世界这里,佛身,你佛门可就要真的落在道门的后头了!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还是摇头:那又如何?我不同意。 净涪心魔身怒瞪着他,甩下一句话就收摄心神,不再搭理他了。 你那样地固执,怎么说都不同意让我放手施为,到底是因为你佛门的佛经不能做任何的修改、粉饰,还是因为你在防着我,怕我借着这个机会给你、给你佛门来一记狠的?! 清净智慧如来只作没听见,也完全不受净涪心魔身那怒极而走的姿态影响,平静地回转目光,看向商华年的所在。 商华年当前还在研读那本《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越看越是沉醉,越看越是痴迷...... 清净智慧如来什么都没多做,只在照看那菩提树园胜境成长的间隙,偶尔留心一下商华年那边的动静。 没办法,净涪心魔身那家伙找了个由头将商华年这边的事情甩手丢给他,他却是再找不到其他人来接盘的,只能承接下来的样子。 短短的一篇《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商华年自拿到手那一刻开始就沉迷了进去,直到战舰在前线驻地的港口处停泊,战舰中的工作人员前来提醒他们下船,商华年才恍恍惚惚地将《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给合上。 净涪......商华年唤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应道: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已经指望净涪心魔身那家伙主动出来接手商华年这边的事情了。 商华年愣愣怔怔地慨叹:这篇道经,真的太厉害了......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问:你体悟到了什么? 商华年也很慷慨地、全不隐瞒地将他的体悟都给清净智慧如来讲述一遍。 他说话说得颇有些凌乱,看得出来人还在回味道经中的玄妙道理,但即便如此,清净智慧如来也听出了商华年真正的收获。 商华年的悟性确实很不错。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乃是道门一等一的静心法,它指引着修行者如何去除诸般杂念碍欲、以清净体悟天心,达成天人合一的状态。 毫无疑问,这法门的修行本身跟商华年当前的状态是反过来的。 但商华年确实悟性极佳,《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中的道妙跟他当下状态反过来,他就反过来修行罢了。 左右他当下时时刻刻都处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以天人合一的状态反寻天、人之道,确实是有些难,但也不是真的就做不到。 譬如这会儿,商华年就已经摸到一点窍门了。 清净智慧如来最后再找他证实一次:你真的不会修着修着,反将自己那天人合一的状态长久维持下来,甚至更深入? 商华年慎重考虑片刻,才说话:我也不确定。 清净智慧如来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商华年又说:但我稍稍尝试了一下,感觉这法门是要更平缓一些,也要更稳妥一些。 只要我再稍稍把握好其中的分寸,就不会太过刺激到祂。 祂指的是谁,商华年跟清净智慧如来心里都很有数。 清净智慧如来当下就知道了,不管净涪心魔身的用意是什么,有一句话他是真的没说错。 相比起佛经上的那些佛理来,长河位面世界与商华年本人都更能接纳道门的道理。 既如此,清净智慧如来说,那你稍后入了驻地之后,就尽快找一找莲华部吧。 商华年平静点头。 但也不用太过急切,清净智慧如来又说,只要你身上养出了几分道气,莲华部的那些天庭仙神们自然就会接纳你了。 商华年再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往外转了一转,提醒他说:去吧,战舰已经到了。 商华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净涪,你不跟我一起吗? 不等清净智慧如来说话,商华年又问:是有什么事吗?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从战舰之外回转,落在商华年的身上,将他那捧着《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的微微颤抖的手收入眼里。 不是你的问题。清净智慧如来说,不论是道藏还是佛经,能派上用场、处理你身上的问题,那就都是好的,不需要避讳什么。 而且...... 合适就是合适,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事实如此,也强求不来。你安心参悟就好,不用管他。 他...... 这个净涪,是完全跟他摊开来说了,不再是像先前那样大家心里有数也不开口言明的状态。 商华年那微颤的手指安静下来,但他也没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不在意,又跟他说:他主要就是跟我挑事,不是非要折腾你,过不了多少时日,他自然就会去找你的了。 你跟他相处时候...... 既然都已经说开了,清净智慧如来也不介意多给商华年一些提点。 他如果给你提意见,又或是要带着你去做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不能全听他的。 商华年仍是没有作声,但他表情略有些变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合适,所以就没有张口。 可他不说,清净智慧如来就猜不到了吗? 他当然会有脾气。清净智慧如来说,事实上,你应该都知道了,他脾气还颇大的。但不用太过担心,他也有分寸,不会太拿捏你。 当然,前提是...... 任清净智慧如来如何跟商华年絮叨他,净涪心魔身就是毫无动静,只作自己没听见。 等到清净智慧如来交代妥当,他才问:你可明白了? 商华年点头,也才应话:明白了。 清净智慧如来凝望着他。 商华年就整理了一下刚才清净智慧如来的中心思想,给他简单复述一遍。 要有自己的主意,不能太过放任另一个净涪,做事待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清净智慧如来听完,本来是该要放心下来的,但他看了看商华年,还是没能真的放松。 你最好真的能说到做到。 商华年笑了笑,说:不论是哪一个净涪,做事都挺有道理的,我觉得就挺好。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道理,不论什么事情,用心找的话,总是能找到些的。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72章 商华年沉默着想了片刻,再次道:很有道理。 可只除了这一句话外,商华年就没有其他话了,连多一个字都没有。 他的意思很明白,道理是道理,但他不是很想听。 清净智慧如来无言摇头:去吧,他们都在等着你。 商华年这才真正走出了房间,沿着通道往外走。 战舰上跟他们同行的龙国军部、教育部士官连同齐以昭等人确实都已经在等着他,见到他来到集合的大厅,便对他点头示意:进去站好吧。 齐以昭也在冲他招手。 商华年理所当然地站到了列队的最前方。 前方就是我龙国与无底深渊的前线战场之一,下了战舰,你们就算是正式进入前线战场。一旦上了战场,你们就是我龙国的兵士。 配少将金龙徽记的军部士官上前迈出一步,目光平平扫过所有人。 对,你们所有人都尚未成年,甚至算得上年幼,本不应该出现在战场里。 你们的同龄人,就都待在我龙国的疆土里,被我龙国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你们不一样。 这是不对的。 但没有办法,这位少将语气缓和下来,你们是我龙国这一年的少年人中最出色的那一批,只要你们没有中途殒命,只要你们能顺利走下来,到最后必定是你们从我们这些前辈的肩上接过保护家国、保护同胞的重任。 在这里,我仅代表整个龙国,对你们致以深切的歉意。 说到这里,这位少将就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回到诸位文职、武职士官之中,端正且严肃地向着商华年、齐以昭等人拜了一礼。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都投来目光,不过是没有随便插话而已。 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等少年卡师刚开始的时候是准备要躲的,但最后都在原地站定,稳稳受了这一礼。 这一礼,他们不能躲。 不为他们自己,只为了这些士官、兵将们,他们也该受了这一礼。 第417章 如此,这些士官、将兵们自己心里的负担就能够减轻一些。 只是等这些士官、将兵重新站直身体后,商华年、齐以昭等人也都郑重还礼。 我虽还年幼,但也是我龙国人族血裔,自该听从我龙国诸位长老的教导,尽快成长,为我龙国人族的繁荣昌盛奉献自己的力量。 好!有志气! 这些龙国士官、将兵们都欣慰颌首。 但那位少将却又一整表情,看着商华年、齐以昭等人道:战场凶险,尤其是这深渊前线战场,更是安宁地界,哪怕我们自认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和防范,也仍然不能完全保证你们的安全。 所以,领族中主席令,在你们正式踏入这深渊前线战场以前,我谨代表龙国、代表龙国人族,给予你们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他说:你们可以留在这战舰上,等待战舰稍后将你们重新送回后方安全之地。 放心,他又说,即便你们做出这样的选择,我龙国、龙国人族也不会追究你的任何责任。 可明白? 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等人都郑重点头:明白。 净涪心魔身远远观望这些少年卡师的表情,又看看对面那些龙国官方人员,摇摇头。 都是多此一举...... 都到这个时候了,就算那些少年卡师真的是怕了,想要躲了,他们背后的那些初始卡牌之灵也未必就愿意。 所以,不会有人掉头返回的。 事情的发展果然就如净涪心魔身所判断的那样,直到最后的倒计时结束,商华年、齐以昭这些少年卡师的表情也依旧严肃坚定,没有任何一丝歉疚、颓靡之意。 他们显然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好,那位少将赞一声,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们进入战场。 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等人依照队列,跟着这些士官、将兵走出战舰。 他们才刚站到战舰的舰门,就有一股焦躁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磺味道的浊风就扑了他们一身。 不对,应该是说,那浊风就将他们裹夹进自己的身体里,叫那些硝磺味道、血腥味道以及其中的种种怨恨不甘一股脑灌进这些少年卡师的身体和神魂里,让他们心神止不住地一阵阵颤栗。 走在这些少年卡师前方的诸位龙国士官、将兵仅仅只是为商华年这些少年卡师拦下了九成五的汹涌恶意,只漏出五分落在这些少年卡师的身上。 这对于商华年这些少年卡师来说,也是一种适应训练。 如果连这边的最基本的环境都适应不了,那也不用管别的什么了,直接叫人带了回程。 幸好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少年卡师心性都很不错,基本也都有特意锤炼过,这会儿尽管被氛围给挤压得难受,人还是能稳稳当当地跟在他们后头走。 就是行进的速度比平常时候慢上不少而已。 领队的这些士官、将兵们心下连连点头,顺道也放慢了脚步,等这些少年卡师渐渐适应。 最先调整好状态的,果然就是商华年。 他几乎是在走下战舰的船梯以后,就已经能够控制好他自己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要比他慢上大半个小时,而林凭全、张嘉和等人则又比齐以昭这三人慢上小半个小时。 但林凭全、张嘉和这曾经跟商华年他们组队参加过国际交流赛的少年卡师的表现也是第三等。 在他们之后,剩下的那些少年卡师的表现还要更差一点。 资质之间的差距,再一次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战场的各处所在,都有目光遥遥投落过来,打量着这些少年卡师。 只要那些目光落到这边,商华年都是重点关注的那一个。 这就是龙国这一年最优秀那批小卡师? 是啊,不过一年一年的,每一年龙国都会送一批资质不错的小卡师过来,除非是那些资质真的出类拔萃的,不然,这些小卡师跟他们的学长、学姐也没什么不同。 但我看,今年的魁首好像挺可以的,他对这边环境的适应性要比其他人强很多呢。 那又怎么样?等他长成了再说吧。也不要求他多强,七阶总是要有的吧? 七阶.......虽然七阶的卡师已经算得上是高阶存在了,但你只要一个七阶的标准,未免太小看人家了吧?我可是听说了的,这个小卡师,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是泛东方文明谱系中洪荒佛门的一位菩萨。 洪荒佛门的一位菩萨?七阶的还是八阶的? 都不是。 都不是?!难道是...... 你觉得呢? 九阶...... 相比起净涪的身份和实力来,洪荒天庭里的各位仙神却是更关注商华年。 实在不是他们不重视净涪这位佛门禅宗一脉的菩萨,而是因为早在商华年的名单递送到这边驻地的时候,作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的相关情报就已经整理成册,送到这些仙神的案台前了。 所以这会儿的天庭仙神们,便有闲暇关注其他的信息。 因此,他们自然而然就发现了某些他们本来以为不会出现在商华年身上的一些东西。 譬如商华年周身气机中那抹浅淡又虚飘的道气。 ......我真的没有看错?那商华年的身上......居然有道气?! 我也看见了,就是道气,虽然那道气看起来才刚刚蕴养出来的,并不很是扎实厚重,但是......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与无,期间差别很大。 没想到啊没想到,有仙神当下就慨叹道,那位净涪菩萨,居然会放手让这商华年蕴养道气,而不是指引他去培养佛性...... 这位净涪菩萨,看起来好像确实心胸更宽广,没有跟某些佛门如来、菩萨一样,什么好的东西全都往自家搂,也不看看合适不合适。 诸位,既然人家净涪菩萨都已经如此大度了,我们这边也不能太小气,稍后再寻摸寻摸,看有什么东西合他用的,就客气些寻个理由送过去吧。 可以,左右我家库仓里好像堆着一些不顶用的东西,等会儿就给他送过去吧,也算是我这位前辈送给后辈的一份见面礼。 嗯?你家库仓里堆着的那些东西?是指那些你收拢到的佛门遗物?说起来,倒确实是挺合适的。 是吧?那些东西在我库仓里堆了足有数万年了,再不想办法送出去,它们可能还要像之前一样挤压着我的库仓空间。但佛门的东西,乱丢乱放容易跟他们那些和尚纠缠上,倒不如现在趁着我看一个和尚还算顺眼,将东西给送出去。 也好让我趁机清一清库仓。 有道理!反正再压着还是落灰,给了这个净涪也可以...... 对于这些同僚的意见,天庭诸仙神中也有些人不同意。 你们还是别随便给那净涪和尚招惹因果。你们手上收着的那些东西,有一样算一样,都算是很不错的东西,至少能看得过眼。 不然,真当随随便便的什么垃圾,也能在洪荒天庭的诸多仙神库仓里抢占空间,还这么千年万年下来都不带清理的。 说你还很是不懂,因果也是缘法,只要不是什么恶因恶果,再多的因果都可以转化做机缘,我这可是真心实意要送净涪和尚一份礼呢,别随便冤赖了好人。 对对对,因果也是机缘,那怎么不见你这么多年清理一下那些因果,也好将背后牵扯着的那些机缘都给收到自己手里啊? 我倒也想啊,但我不是佛门的和尚,可不敢乱碰他们和尚的东西,一不小心,怕是就要在什么时候被人找上门来了。 你怕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找上门,就不怕净涪和尚会在某一日,因为你送出去的礼物而被人找上门去? 他怕个什么?他可是佛门的和尚,跟那些东西的原主算是一脉相承的,就算有人找到他面前去,他也有许多转园的余地,你担心这个? 你真觉得......在某一日忽然被自家法脉传承里的前辈给找上门去,是什么好事? 而且,我看那净涪和尚的资料,显然是个有主意的人,你随随便便将那些因果丢过去,打乱他的修行安排,你觉得你他会感谢你? 咳...... 显然,那部分天庭仙神也有些犹豫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73章 当然不可能是随随便便就扔过去的,有位神仙垂眼轻拂衣袖,笑着说道,先问一问净涪菩萨的意思,他如果觉得可以,再将东西转交给他不迟。 第418章 对对对,先问过净涪菩萨的意思再说...... 其他的神仙也连声附和,唯恐叫谁误会了去一样。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一见这位净涪和尚? 达成关键的共识后,又一个问题跳出来了。 面面相觑过一阵后,有仙神拍板般道:不着急,先等净涪和尚跟他的搭档安顿下来,熟悉了环境再说。 反正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 可即便有洪荒天庭的这些仙神率先缓和了态度,隐在商华年识海处的净涪心魔身也没能放松多少。 毕竟在这处深渊前线驻地里,混杂了太多、太多的人,再加上这边的环境氛围,浓重到仿佛深海一样的恶意一浪接着一浪地挤压着处在这里的人心和神魂,那近乎窒息的感觉就没有什么人能真正放松下来。 所有人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熟悉、习惯,然后去承受。 直到逼近真正的极限。 不过,这地界无处不在的压力和恶意虽然也在时时刻刻压迫着净涪心魔身,可跟其他的人和修士相比起来,净涪心魔身心神不止承受着压力,还更多了几分近乎偏执的兴奋。 这地方,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极其压迫、难以呼吸,但对于净涪心魔身而言,却是一处宝地。 可惜了......净涪心魔身慨叹般道。 这话旁边的商华年一点声音都没听到,不是特意说给他听的又是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直接问:你待要怎么样? 我没想干什么,佛身,你冤枉我了。净涪心魔身先是惯常为他自己辩白一句,随后就道,这边的事情完全交给我,没什么问题吧? 清净智慧如来似是早有料想,他提醒一句:这里可是龙国的深渊战场前线驻地,各种防守和看管严实得很,你别太过乱来。 我心里有数。净涪心魔身立时就说。 你最好是真的心里有数。清净智慧如来说道一句,才接着说道,你别在这里乱搞出事情来,否则...... 我相信,你不会真的想要去试一试本尊的手段的。 净涪心魔身倏然一凛,他顿了顿,才说:我知道。 你知道最好。清净智慧如来暂时没有其他的话。 不是他就不想说,实在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净涪心魔身他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说得再多、后果假设得再严重,他不想听还是可以全当耳旁风。 他毕竟不是净涪本尊。 净涪心魔身却是全没有清净智慧如来的顾虑。 或者说,他是真的觉得清净智慧如来想太多,也太小看了他。 他是那样莽撞、大胆的人吗?不是。 既然如此,清净智慧如来时刻担心他招惹龙国官方就是无稽之谈。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却也安静地收敛了自己的所有气机,跟随着商华年一道,走入了这处前线驻地。 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少年卡师也跟在队伍之中,一路穿行过层层查验、审核,才走入驻地的中央行政楼。 龙国官方安置在这边的重重查验确实很周密、严谨,但出奇地并不拖沓,尤其是当他们这群小卡师是有军部将官带领的时候,各种流程走得简直顺畅无比。 仅仅只是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所有的登记、交接手续都走完了。 队伍中的各位士官、将兵很快散去,只留下一位少校负责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总部那边下发的安排,你们都收到了吗?这位少校扫视他们一圈,问。 商华年代表所有人点头:已经收到了。 驻地指挥总部这边的大体安排跟齐以昭、南宫羽以及梁蕴宜等人在战舰上告知他们的内容大体相符,差的是更具体的细节。 譬如,他们中的谁谁谁会被安排到那个部门、给哪位长官做勤务员的这些事情,是连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消息特别灵通的少年卡师也不知道的。 这样的事实倒是让商华年、林凭全、张嘉和等人更放松了些。 相比起他们凭借情报优势所能拿到的便利、好处来,他们还是更不希望龙国官方的情报随意外泄。 真要是连那样详细、具体的消息,齐以昭等人都能够拿到手的话,谁又能够保证龙国的那些核心机密不会往外泄露呢? !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倒是一直坦荡,根本没有将那些若有似无的、别有含义的目光放在心上。 那么,你们接下来要跟着谁学习,都清楚了吗?这位少校无视队伍中那隐晦的微妙氛围,只问。 商华年看了其他人一样,点头:都清楚了。 那好,那位少校很满意,那跟我走吧,我送你们过去。 净涪心魔身在商华年的识海处无声旁观,直到商华年在他的带领下寻到了驻地指挥总部给他安排的参谋,净涪心魔身的目光才动了动。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那位参谋才对着站在那里的商华年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我是这片生息驻地指挥总部的三级参谋,安远卓。你在生息驻地历练的这段时间,就先跟着我,给我做一个勤务员。 商华年点头,表示明白。 安远卓参谋看了看他,问:你真的明白了? 商华年点头:我在学校的时候,就曾经详细了解过驻地这边的基础体系。 安远卓参谋看了商华年一阵,点点头,像是将这件事情给放下了,又道:我现在只是个三级参谋,日常负责的是文书类工作,但如果有必要,我也会担当起一部分的武职任务。 所以,就算你在这生息驻地里暂时没有更多的安排,也需要跟着我做准备,随时准备接应队友,乃至...... 接管这一片生息驻地。 接管这一片生息驻地? 明明只是再简单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商华年却从中觉出了浓浓的不祥。 听上去,由他们这些文职人员接管驻地的时候也不罕见啊...... 商华年心下晃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但都没有摆在面上,只是颇为严肃地点头。 安远卓参谋多看他一眼,招呼他:那你过来,先帮我将这部分的文件整理一下。 记着,安远卓参谋毫不客气地给商华年提要求,留给你熟悉这生息驻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想在战场上成为别人的累赘,那就尽快习惯这边的情况。 无底深渊,不会给你们留下太多时间的。 商华年郑重点头:是,多谢阁下提点。 那就开始吧,安远卓参谋再看他一眼,在书桌后坐下,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的文件,别浪费时间了。 商华年左右看了看,在靠近他这一侧的书桌外围找到明显还没有经过任何整理的文书。 他走了过去,开始整理。 在科学、玄学、神学、卡牌系统等等技能高度发达的当下,这片驻地还保持着使用纸质文书这样相对古老的信息载体,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为了保证信息的安全。 因为相比起这些纸质文书来,使用其他的载体承载信息和情报的方法,更容易受到干扰,也更容易被破坏,远不如纸质文书来得安全。 也所以,商华年在这片生息驻地里的头一份工作,就是极为基础的整理文书。 或许得益于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他的侵蚀,哪怕是这样枯燥又琐碎的工作,商华年做来,却是情绪稳定至极,完全不受影响。 他忙着忙着,甚至忘记了他这个时候所在的位置,埋头就是干,眼里也只有那一摞摞的文书。 安远卓参谋在工作的间隙中,偶尔会往他这边看过一眼,观察商华年的状态。 但商华年俨然进入了一种特殊的忘我状态,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安远卓参谋什么表示都没有,收回目光后自然而然地继续工作。 净涪心魔身的一半心神也在那些文书上。 商华年整理那些文书的时候,他也在旁边扫一眼,将当前文书里能让他们看见的那部分信息悄然复刻了一遍放在旁边。 是他给净涪本尊准备的。 至于他这样做,算不算让商华年间接泄密这件事情...... 安远卓参谋将这部分文书交给了商华年处理,又没有在商华年正式开始工作之前提出更多的保密要求,显然便是默许了这些资料和记载,净涪这个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可以查阅。 这堆文书,至少是当下安远卓参谋交给商华年的这一部分,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资料。 越往后,商华年的动作越快,整理出一批文书,净涪心魔身就越敢担保,这些文书不过都是最普通、也最基础的资料。 第419章 都是净涪本尊想要收拢的东西。 更关键的是,这些基础资料并不在净涪本尊已经开辟出来的资料库里。 它们都是更新鲜的资料和信息......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落目光,看着奋笔疾书、飞快处理桌前文书的安远卓参谋。 是无意促成的事实,还是龙国官方在一切正式开始之前,给净涪、给商华年做的一点小小敲打? 看来,尽管我们先前已经在尽量高估龙国官方,但结果还是低估了他们......净涪心魔身笑道。 龙国官方的掌控力,可真是很了不得啊。清净智慧如来也叹一声。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继续沉定心神去汲取商华年手中文书的那些基础信息,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理,恍若无事人一样。 果然就是全丢给他了呗...... 清净智慧如来无言摇头,随后直接在商华年耳边催促道:加快速度吧,商华年,这是一场刚开始的测试。 他们在测量你的环境适应能力和判断力。这场测试应该是有标准的,你如果能在这边将相关的测试评分提升上去,那么,评分越高,你能在这生息驻地里得到这边指挥部的更大扶持力度。 相反,如果你的评分很低、特别低,那么你就有麻烦了。 商华年心里也有感觉,此刻听完清净智慧如来的话,立刻就道:好,那我现在就开始。 商华年说到做到,自他答应清净智慧如来的那一刻开始,他整理文书的速度又开始往前拔升。 净涪心魔身更是笑着夸赞道:商华年的潜力果然很充足,挤挤压压总还能炸出些什么来的。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啊。 第274章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浑身干劲忙碌的商华年,不知是该要劝净涪心魔身手下留情,还是该叫净涪心魔身再加把劲,好逼出商华年的真正潜力来。 良久后,他悠悠叹了一声,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他暂时没有话要说,净涪心魔身却是有的。 佛身。净涪心魔身唤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抬起眼睑回望:什么? 净涪心魔身转了目光去,在漫天璀璨神光的虚空之中,找到他最为熟悉的那一片。 祥云舒卷,交结金花、垂缨,迢迢垂下,映照万千,更有天音相伴,自然演化万般道妙。 即便这些神光、仙气一如既往地叫净涪心魔身感觉不喜,但那份熟悉却也能让这份不喜稍稍冲淡了几分。 净涪心魔身头一次对这些神光、仙气多了几分忍耐。 洪荒天庭的这些仙神很快会找上门来。他笑,我倒是不介意出面招待他们,跟他们碰一碰面的,但是...... 清净智慧如来几乎脱口而出:这事儿,交给我! 净涪心魔身轻哼一声,目光回转过来,遥遥看了清净智慧如来那边一眼。 可是他的目光也只在清净智慧如来身上短暂停留一瞬而已,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自然滑落,转到了清净智慧如来身边的那些缓慢生长的菩提树处。 哦?他问,你能抽出身来处理这边的事情了?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说道:我可以。 大不了就暂时封存了这边的菩提树园胜境的培育进度,等他跟生息驻地处的那些洪荒天庭仙神会过面,顺道把商华年安排妥当了,再回头重启菩提树园胜境的进度。 反正菩提树园胜境在长河位面世界培育的这件事在各方各处的关窍都已经打通了,不会轻易有人能够真正打断菩提树园胜境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培育。 长河位面世界意识、龙国人族意志和洪荒佛门这边,大家都已经养成一定的默契了。 就算他们有心,在这三方意志的关注之下,谁又有那个实力做到呢? 顶多就是拖延一下这边的菩提树园胜境的完善进程而已。 净涪心魔身轻笑:看起来,你是真的很有信心,也很能决断啊...... 清净智慧如来没理会净涪心魔身的话,只继续看着他,说:天庭这边的仙神,由我来负责应对。 净涪心魔身不想轻易退让。 哪里能这样简单呢?佛身说要由他来就得让他来?这件事,本来该是由他负责的。 净涪心魔身理直气壮地反驳:不行。 清净智慧如来早知没有那么容易,可他也没想要放弃,他直接问净涪心魔身:说吧,你想要什么。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继续说:我们早已经说好了的,在现阶段,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暂时由你折腾,而相对的,这边商华年的事情,也由我来负责处理。 我们事先商量好了的....... 清净智慧如来眼睛一闭又再睁开:我可以让你三分。 净涪心魔身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但他面上表情却是更紧绷了几分。 我们在本尊面前商量好,本尊...... 清净智慧如来利索加码:我可以让你七分。 净涪心魔身张嘴,准备再找出些什么理由来。 清净智慧如来却不想配合:你知道,这已经是我可以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如果你还想要更多的退让...... 恕我直言,我还不如直接呼唤本尊。 净涪心魔身脸色倏然收敛了几分,他笑道:行吧,七分就七分,不过,这七分让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得让我自己挑选。 清净智慧如来被净涪心魔身的贪婪给挑起了些许怒火:你还想要拿捏我? 净涪心魔身摇头,十分虚伪笑道:怎么会呢?你可也是净涪。 净涪,是什么随便能被别人拿捏的货色吗? 清净智慧如来沉着眼看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面上仍是带着笑意: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应该保留到关键时刻才能给我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而已。 我们一定会有正面碰上的时候,而那个时候...... 佛身啊,你可是很不好对付的啊。 '因为你不好对付,所以我才会费尽心思在平常时候为自己积累、争取一锤定音的优势。这哪里是我在费尽心思谋算你,分明就是我最看重你、把你视作毕生仅此一遇的对手! ' '这是我对你最为深切的看重啊,是心意所在,你如何能这样看待我? ' 俗!太俗了! 但清净智慧如来也不是寻常人,怎么就能够轻易被净涪心魔身倒打一耙? 他带着笑,眉眼平和、安稳淡定地看着净涪心魔身,刚才的恼怒此刻已经沉淀下来,轻易寻不到痕迹。 又或者说,那样的情绪已经汇聚到了净涪心魔身那边,成为净涪心魔身心绪万千演化的一部分。 它已经影响不到清净智慧如来了。 它是砌成净涪心魔身力量的一部分。 看着这样的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并不觉得失望。 他趁势问:怎么样,佛身?退让七分,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吧?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道:你要让我退让你七分,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净涪心魔身惋惜叹一声,却也问:什么条件? 清净智慧如来说:你我商量的这次七分退让,什么时候使用、什么样的情况可以使用,都须得经过我的同意。 净涪心魔身眉眼压低:什么意思? 净涪心魔身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清净智慧如来这话的意思,但他还是要问。 明知对面同样知晓他的态度,但也要趁机尽量覆压清净智慧如来的气势。 这也是他为自己日后与清净智慧如来爆发碰撞时候的积累的点滴优势。 清净智慧如来说:我的意思是,这七分的退让,得我点头同意,才能真正落到实处。 净涪心魔身盯着清净智慧如来的双眼越加漆黑幽深,。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你要是不答应,也可以。跟天庭那边的仙神打交道这样的事情,我也可以直接请托本尊处理。 净涪心魔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眼。 清净智慧如来说:这件事,本尊一直没有提起,不是他真的完全没有意识这些仙神的存在,他就是要将这件事留给你我处理。 同样的,清净智慧如来又说,本尊挑也是默许了我这边可以暂时放慢脚步,不用太过着急。 第420章 亦即是说,跟天庭诸位仙神打交道的事情,本尊其实已经默认了要交给我,而你,也将作为我的辅佐,帮助我解决因这件事情而激起的小小波澜。 本尊已经做好了安排。 而你,清净智慧如来盯着净涪心魔身笑了起来,你偏要借着这个机会在我这里趁机敲一笔。 心魔身,他问,如果你我最终小打小闹、实际上还是你好我好的关系,那倒是无碍,可如果因为心魔身你的某些私心误了事...... 清净智慧如来越发好心情。 你觉得待本尊出关看见,要怎么处理你呢? 净涪心魔身无奈摇头,到底做出了妥协。 我要有否决你的否决的权利。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着,没有应声。 净涪心魔身冷笑:这已经是我能退让的极限了,你要是还不乐意,那行,你我就这样僵持着,一切等本尊出关做个裁定。 清净智慧如来最终叹一声:那就这样吧。 净涪心魔身满意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从菩提树下站起身来。 有风吹拂而过,在清净智慧如来的肩膀上洒落一捧细雪。 清净智慧如来抬手拂过那肩膀处的细雪,将它们尽皆扫落地上。 在下一瞬,清净智慧如来一步迈出,整个人的身影便即消失不见。 也是在同时,一股仿佛能冻结天地、封禁时空与万灵的寒霜从那堆沾染了清净智慧如来气机的细雪中荡开,蔓延至这一片雪谷,将那整一座还在孕育的菩提树园胜境都给冻结封印了。 时空在这里凝固,生机在这里蛰伏,佛性也在这里封存。 所有的一切都停下来、静止了。 再要等它们开始流动、增益、清晰,须得要等到清净智慧如来的归来,否则,它们最终甚至会退化,恢复成它们最初时候的样子。 既然从清净智慧如来那里占到了好处,净涪心魔身也没打算要反悔,他很干脆地暂时让出了商华年识海之内的那片位置,自己隐到了角落处。 他甚至没有想要旁观、甚至是搅扰清净智慧如来与那些天庭仙神见面机会的意思,而是很平静地沉默下来。 这样的平静,倒是惹得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多分了些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也是因为清净智慧如来多关注了净涪心魔身几分,所以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了净涪心魔身当下正在忙着的事情。 等结果清晰展现出来的时候,清净智慧如来都忍不住气笑了。 你还真是到哪里都不安分啊...... 净涪心魔身并不奇怪自己会被清净智慧如来发现:我就当你是在夸赞我了。 瞥一眼落在清净智慧如来手里的各色请柬,净涪心魔身还对他招手:来,趁着你和那些天庭仙神还没有正式开始打交道,你现在还有些空闲时间,来帮我整理一下这边的阵禁,帮我看看能不能从这些阵禁里找出些得用的东西来。 什么得用的东西?分明就是净涪心魔身想要寻找这边诸多阵禁的突破口。 也未必一定要是突破口,但它必然得是可以让净涪三身在遭遇连挣扎都做不到的绝境中寻找到一线逃命生机的门户。 这处生息驻地防守严密、处处设防布禁,将驻地里的所有人保护得严严实实,让他们能够免受无底深渊那边深渊大军的冲击,能够扎下根基迎战,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但是,万一呢? 万一这处生息驻地的所有防线还是被无底深渊的深渊大军全都突破了呢? 万一这驻地里的重重保护反倒变成了封禁他们所有人的囚笼呢? 除非了绝对的实力压制,否则净涪没有将自身的安危交到别人手里的习惯。 他向来更乐意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75章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动作。 他静默地、无声地凝望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见得,很自然地笑了开来,带着疑惑问:怎么了吗?是我有哪里不对? 清净智慧如来长长、长长叹一声,终于偏移了目光,不再去看净涪心魔身。 你没有不对。他说,你看上去和平常时候没什么不同。 这回就轮到净涪心魔身不动了。 片刻后,他才轻巧又平淡地笑了笑,问:所以,你已经看出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反问:很奇怪吗? 不,当然不。净涪心魔身摇头,事实上,你会看出来才是正常的。 你毕竟也是净涪啊。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又问:所以你真的要去做? 净涪心魔身回答他:我已经安分太久太久了,是时候出去走一走了。 再这样拘在一处地界待着,他说,我都怀疑我快要待傻了。 清净智慧如来有很多的理由可以用来劝说净涪心魔身留下。 譬如,商华年、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这边的问题纠缠反复,就需要净涪心魔身帮忙处理。 又譬如,净涪心魔身这家伙更早之前曾经答应过本尊,会负责商华年本人人格与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问题。 又又譬如,这生息驻地所以被命名为生息,就是因为......为了开辟出这处驻地,这里埋葬了一位八阶的生息之神以及祂的多位从神。 而除此之外,龙国官方还在这里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布置重重防线,净涪心魔身就算真的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处驻地,也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但那些理由,到最后全都被清净智慧如来丢开了。 没用。 任凭这些理由再有说服力,也没用。心魔身已经拿定主意了。 何况,就在刚刚,清净智慧如来还亲口应允了净涪心魔身的要求,答应他要在清净智慧如来的面前退让七分,哪怕只有一次的机会...... 清净智慧如来心知自己方才是踏入了净涪心魔身的算计中了。 他默默地转了偏移目光,正正对上不知什么时候显出身形来的净涪本尊的双眼,苦笑:本尊,这......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很自然地从清净智慧如来身上滑到净涪本尊的身上。 他更无比坦然地跟净涪本尊点头,与他打招呼:本尊,你出关了? 净涪本尊看了看清净智慧如来,又看看净涪心魔身,最后目光别开,看向外间的天地。 他看见了生息驻地,看见在这生息驻地中训练、学习、休养、修行的龙国修行人。 而随着净涪本尊的目光往外偏移,他又看见了驻地前方正在爆发的攻防、转移战斗。 在这处生息驻地更遥远、更遥远的地方,有或是稀稀疏疏、或是密密麻麻的深渊生物。 祂们的形态千奇百怪,看着就很混乱。偏偏在那几乎颠覆一切都混乱错杂之中,又可以看到某些单薄、细弱但确实存在的稳定。 这就是深渊生物。 而这些深渊生物,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厮杀,都在吞食。 祂们与之厮斗搏杀的,不止有以这处生息驻地为根基的各类修行者,还有祂们自己的同类。 祂们在战斗之前吞食,在战斗之中吞食,在战斗之后吞食。 净涪本尊一眼看过去,最先注意到的,便是这些深渊生物那双赤红赤红的眼睛。 如果有必要,净涪本尊确信这些深渊生物甚至能生吞了祂们自己...... 在这些深渊生物之后的,是更为磅礴、也更为死寂绝望的沦陷位面。 净涪本尊看到了很多,也看了很久。 清净智慧如来也好,净涪心魔身也罢,不论他们此刻心里有多少的想法和筹谋,都在此刻的沉默中完全冻结、凝固。 一直到净涪本尊自己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要出去自己寻找机会?净涪本尊问。 净涪心魔身定了定神,知道自己能不能得成所愿,就看接下来他跟净涪本尊的对话了。 他如果能说服了净涪本尊,万事皆可,万事皆往;但如果...... 如果他说服不了净涪本尊,那接下来至少百年的时间里,净涪心魔身也得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商华年身侧,帮着商华年战战兢兢地处理好他那边的事情。 我在商华年这边已经看了很久,也等了很久了。既然如今我们都已经来到了深渊战场的前线驻地所在,真真正正的边境线地带,那就将我放出去,让我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去做事,不是更有意思吗? 净涪本尊彻底理解了净涪心魔身的意思,他将它精简成一句话:所以,你想出去搞事了。 第421章 净涪心魔身连连摇头:不能这样说,不能这样说,我并不是要去挑事,只是觉得这里长日无聊,所以想在这边自己给自己寻一些乐子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 净涪本尊平平回望过去。 明明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净涪心魔身却是无意识地扬起了一丝纯良的弧度。 我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清净智慧如来一言难尽地看着这般纯良无害的净涪心魔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这话有没有问题,你知道,我也知道,他也都知道。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心魔身他至于非得破去原本定下的浅薄默契,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净涪本尊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本来答应过我的事情就都要撇下了? 当然没有。净涪心魔身当先回答了净涪本尊的问题,随后就引着净涪本尊的目光去看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岂会是那些言而无信的无耻之徒?!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一句,话语掷地有声。 净涪本尊,连同清净智慧如来一道,也都是无言地看着他。 都是净涪,谁还不知道谁呢? 不过本尊,我觉得这边的所有事情,佛身这家伙都能够轻易胜任,不会留下什么祸患,所以这些事情,都交给佛身也没有什么问题。 如此,就不是非得要拉扯着我也困守在这边了。 清净智慧如来险些没能绷住他自己面上的表情。 这会儿的净涪心魔身在意清净智慧如来的态度吗?当然不在意。 而我,我完全可以腾出身去处理其他的事情的啊。 没有询问、没有斥责,净涪本尊只是平平地看着净涪心魔身,等待着他的说辞。 有我游走在外,什么事情你和佛身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帮你们打听。有什么地方你和佛身想要查看有没有问题的,我也同样可以尽力帮你检查出来。 不论是生息驻地这边的人和事,还是长河位面世界之外那些沉沦位面中正在不断、不断积蓄的深渊生物,又或是诸神寰宇里的什么隐秘私密,我都可以尽量为你探寻出来。 净涪心魔身倏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的,本尊,我有这样的能力。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净涪本尊才再次开口:你当然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心魔身...... 你这就待不住了? 净涪心魔身叹一声:这束手束脚的日子,佛身过得,本尊你也过得,而我...... 当然,我本来也可以过得,但这样的日子我又不想过,所以只能想法子改一改了。 他倏然收起了面上那些虚作出来的表情。 本尊,这里我是真的有些烦了,让我出去。 清净智慧如来在边上看着,也不禁有些心惊。 你等不及了?净涪本尊先是问了这么一句,随后又似乎是带着点模糊的笑意,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你不同意,净涪心魔身冷淡垂落眼睑,如果你不同意的哈去,我也只能乖乖在这边继续守着了。 不然还能怎么地?当真要叫净涪心魔身挑衅本尊不成? 净涪本尊沉默着没有应声。 净涪心魔身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可事实是,当下这种情况本来也不该他来开口。 本尊。清净智慧如来唤了一声。 净涪本尊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劝道:不如,我们就试一试,放心魔身出去,怎么样? 净涪心魔身面上没有更多的反应,但心下却在冷哼。 算你还记得那七分的退让。 净涪本尊盯着清净智慧如来看了一阵,才重新挪开目光。 且不说,放心魔身出去以后,这边本该他承担的事情会分落在你我手上,只问一点。 净涪心魔身心神聚拢,安静去听。 心魔身他撒出去以后,能回得来吗? 这一句话,也问住了清净智慧如来,叫他忍不住将目光投落在净涪心魔身的身上。 净涪心魔身立刻说:能回得来。 净涪本尊没有搭理他。 净涪心魔身很灵醒地改了话语:本尊,我一定能够回得来。 如果回不来呢?清净智慧如来抢在净涪本尊之前问。 那我就随你任意使唤百年,绝无二话。 净涪本尊的目光落向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身上。 清净智慧如来知道净涪本尊想听什么,沉吟许久,他说:他在那百年间的所有事情,都可以由我顶上。 饶是净涪心魔身,听到清净智慧如来的话,也不由得往他这边侧目看了一眼。 你确定了?净涪本尊问。 清净智慧如来苦笑:谁叫我刚才答应了心魔身要在一件事情上先退让七分呢。 如果心魔身这家伙他到最后真的不管不顾了,那也只能是清净智慧如来给他顶上了。 净涪本尊的目光再次与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碰上。 片刻后,净涪本尊身形消散,了无痕迹。 那便随你们两个。只有净涪本尊的声音晃晃悠悠地落下,我只看结果。 你也听到了,清净智慧如来没有看向净涪心魔身,声音近乎冷淡,本尊只看结果。 你先自己准备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我。 我能帮的会帮,但如果帮不了,就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净涪心魔身好像听见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等了又等,待确定净涪心魔身的心神回归以后,清净智慧如来才又问:什么时候做好准备,就什么时候开始吧。 他最后又警告也似地说:但是,心魔身,别惹了事自己还处理不了,除了我之外还要找到净涪本尊那里去。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76章 知道了。净涪心魔身应答道。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本尊的能耐,可再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了。 净涪心魔身往外走出两步,抛下一句话后也跟着没有了踪影。 那我就先出去转一转了。 清净智慧如来几乎是立刻接话询问:什么时候回来? 虽然还是没有看见净涪心魔身的身影,但也有话来回答清净智慧如来。 不知道。他说,总之,不会这么快的。 清净智慧如来还想要再讨一个确切的答复,却发现净涪心魔身显化在外的气息已然极致收敛,处于一种不可知、不可见的状态。 他的行迹之隐蔽,如果清净智慧如来不是净涪,怕也没那么容易能锁定这种状态下的净涪心魔身。 清净智慧如来垂眼,没有再尝试打扰净涪心魔身,而是隐在另一边看着,等待这次净涪心魔身探寻,或者该说是试探的结果。 这一等,等到商华年这边的基础事务都已经上手、熟悉了,等了足足三天的工夫,清净智慧如来才又见到了净涪心魔身。 察觉到净涪心魔身归来的那一刻,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在他面上、身上一遍遍地扫视。 净涪心魔身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清净智慧如来,自己阖目静坐,一遍又一遍地复盘。 从他最初走出这处办公室开始,到他在外面一遍遍探寻、测试这生息驻地的各种布防,他都在自己的心里一一复查,想要找出问题的所在。 而更重要的,是突破口。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很快就放松下来。 看净涪心魔身这样子,无功而返是真的,但要说吃亏这事,应该也是没有。 等了半日,待确定净涪心魔身那边也不再紧绷以后,清净智慧如来才问:怎么,接下来还要尝试吗? 净涪心魔身不假思索直接应声:当然。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只道:随你。 净涪心魔身倒是察觉到了什么,分一道目光看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理会。 净涪心魔身也没多说话,自顾自地休憩调整,然后都只外出,又在过不了三五日后归来调整,再出门...... 如此几番循环之后的某一日,清净智慧如来终于在归来的净涪心魔身眼底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兴奋。 你找到办法离开了?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没有隐瞒他的意思。 事实上,要瞒也瞒不住,更瞒不久。 第422章 嗯,净涪心魔身欢快应声,找到了。 清净智慧如来本是有些话要说的,但在他开口以前,那些话语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句:你离开的时候,需要我去送你一程吗? 不需要。净涪心魔身直接说,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助我的话,那记得将这边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本尊和我都很看好你呢。 清净智慧如来没跟他争辩,只说:放心。 净涪心魔身难得地真心实意冲他笑了一笑,尽管那笑容里,还是有些恶意搅扰纠缠。 自那一日以后,清净智慧如来就没再理会净涪心魔身了。 净涪心魔身也很安分,更是在某一日,悄然消失在这生息驻地之中。 也是清净智慧如来察觉这一事实的那一刻,商华年倏然抬起头来,看着清净智慧如来所在的位置,悄然询问:净涪,你还在吗? 清净智慧如来也为商华年的敏锐感觉到赞叹:在的,有事? 听见清净智慧如来的话,商华年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有事便说吧。清净智慧如来道。 商华年果然就开口:我就是有些微妙的感觉,但不知该怎么说。不过,净涪你应该是能领会我想说的意思的吧?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沉默。 商华年这意思,真不是在说他糊弄了他? 是猜到一点,清净智慧如来含糊道,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猜得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这回就轮到商华年有些沉默了。 片刻后,他摇头,道: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 尽管如此,下一刻的商华年却是整了整面上表情,无比认真地对清净智慧如来说:净涪,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也别客气,直接往长河位面世界那里躲就行。 清净智慧如来也是顿了一顿,才找到他自己的声音:真的可以吗? 商华年虽有些恍惚,却也在笑: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长河位面世界那么重要,没有谁会想要让它再出事的。 它应该可以护得住你。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我是说,你真舍得? 原来你是要说这个。商华年说,那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反正也不会有事。 他再次跟清净智慧如来说:记得了,遇到什么没有办法处理的事情,你就往长河位面世界那里躲。 那里总是比其他地方更安全一点。 知道了吗?商华年再次问。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商华年多看了他几眼,确定他是真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才终于放下心来,继续帮助安远卓参谋处理那些文书。 更多的规条和信息从这些文书中提取、精炼,又在商华年的脑海中不断记录、碰撞,搭建出一重又一重的认知。 商华年对这生息驻地、对这边前线战场的认知更加地深入,也更加地详细,渐渐地,这些认知又搭建起一个个模型,供商华年去认识、去记录。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没打扰他。 他绝大多数的心神都沉入那一线联系之中,并通过这一线联系,时刻感知、捕捉着净涪心魔身那边的细致变化。 他能感觉到,净涪心魔身正在这生息驻地快速穿行游走。 他穿过了第一重防线,紧接着又穿过第二重、第三重...... 直到最后,他轻巧而自然地站到了生息驻地的外围。 不,那已经不是生息驻地的最外围了,那根本就是生息驻地之外,是属于无底深渊那边的疆域。 也就是净涪心魔身挑选的地点和时机都太好,正正巧这处角落里当下没有潮水一样涌出、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生息驻地的深渊生物,否则净涪心魔身就是将他自己送到深渊生物的包围圈里头去。 净涪心魔身回首生息驻地之内,找到清净智慧如来的所在,冲着他笑一笑,整个人的身影如青烟飘散,消失无踪。 清净智慧如来将那边的动静看得真真的,沉默片刻后,幽幽地叹了一声。 商华年被他惊动,不由得分出心神来,悄声寻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倒也没有。但是...... 嗯?商华年发出一个单音。 清净智慧如来说:只怕你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啊。 商华年好像还是不太明白,但又好像有一些明白。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道:也未必不是一重变数。 变数?这下就轮到清净智慧如来沉吟起来。 商华年点头,带着笑轻声道:变数。 清净智慧如来再没有多说什么,但他似乎明白本尊为什么没有拦下心魔身了。 此后的日子,净涪心魔身并没有太多的消息,但清净智慧如来的日子却是平静下来。 重点,只是清净智慧如来,并不包括商华年。 实在是这段时日以来,商华年的日子过得太精彩了,精彩到入目皆是通红。 血是红色的,火是红色的,沾染了血的铁是冷硬的红色的,被掐爆的脑袋脑浆还没有溅落地面,就被撕破地面冲出的深渊生物给吞入腹中了,被撕扯出的肌肉纹理无比细腻,但被一口吞下的时候,映入观者眼里的也只有那一片赤红...... 有人在痛呼,有人在呻`吟,有人在怒骂,有人在咆哮,但也有更多的人,在最后的一点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掐断了所有发声的可能,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只有一星半点无意义的杂音以及绝对且永恒的静默。 那些曾经一遍又一遍出现在掌机里的视频影像,如今突破了屏幕的阻隔,突破最严密也最虚无的封锁,惨烈又蛮横地霸占了商华年的视野。 那一瞬间,商华年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但在下一瞬,他小心掐着驻地给他们配置的身份卡,敏捷地避入了安全屋。 同时,还有一声呼唤悄然落入他的识海: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也在同时应声而出,落在商华年的身侧,护着他从这一处安全屋中撤离,去跟其他人汇合。 商华年很有自知之明,他深知这会儿绝对不是他逞英雄的场合。 像他们这样的低阶小卡师,面对突然冲击驻地的深渊生物,最先要做的,是保护自己,然后与其他低阶卡师汇合,等待更进一步的撤离。 他如今也不过才十二三岁而已,年岁太小了,还轮不到他来操心这边的军机大事。 但是....... 商华年在安全屋中等了又等,愣是没等到亮起黄灯、正在准备搬运挪移的安全屋居然长久地停在了原地。 安全屋的指示灯迟迟停留在黄灯,始终未曾跳转到代表着正式通行的绿灯。 出事了?商华年几乎是下意识地问。 清净智慧如来已经检查过一遍这安全屋的运行机制,点头应道:出事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再多话,但商华年也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将自己的身份卡摘下来,直接摁在指示灯下方一个感应区间。 指示灯没有任何变化,但这处本来只有他们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的安全屋里,却倏然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女声:070-01号士兵商华年,请问是否同意卡灵-伍接掌070处安全屋? 商华年立刻回应:是。 那柔和女声又说道:权限审核完成,审核通过,请070-01号士兵保持隐蔽,保证自身安全。 商华年简单应一声,立刻追问:卡灵-伍,当下驻地情况如何? 商华年虽然身份不高,但在这生息驻地的权限却也有一点,又或者说,他算是被生息驻地里的士官将兵重点保护的那批人之一。 所以卡灵-伍并没有限制他的信息查询,很快就给出了部分结果反馈。 当前驻地还算安全,骚乱只发生在有限几处区域,并未真正朝驻地各处扩散。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77章 目前伤亡情况呢?商华年又问。 卡灵-伍同样给出部分反馈:目前三人轻伤,但还未有人丧命。 清净智慧如来转过目光,锁定在商华年身前的感应屏幕。 他像是在看着这卡灵-伍,又好像并不是,但某一瞬,他忽然抬起手,冲着那感应屏幕前虚虚一捻。 卡灵-伍应答商华年的声音依旧平稳,并未受到什么特别的影响。 然而,清净智慧如来收回来的手指上,却也捻了一缕吞吐不息、循环涌动的轻烟。 第423章 商华年停住话头,转眼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冲他摇头,然后也询问卡灵-伍:这场骚动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平息下来? 卡灵-伍顿了顿,没有立即应答。 商华年手指在那身前的感应屏幕处敲了敲,为净涪开启了授权。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过去。 商华年平静回望过来。 卡灵-伍的声音恰在这时候响起:据推算,大概再有十分钟,这场骚乱就能彻底平息下来。 十分钟时间就能够彻底平息下来的、无人丧命、只有三人轻伤的骚乱...... 对于龙国官方来说,如果不是这场骚乱发生在生息这处深渊前线驻地之中,只怕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吧。 清净智慧如来这般想着,却也紧紧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能查询这场骚乱的起因吗? 卡灵-伍很快回答:可以,但需要再次完成授权。 再次完成授权?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偏转视线去看商华年。 商华年冲他点头,也对卡灵-伍说:再次开放授权。 卡灵-伍并没有立刻给商华年拉出一篇授权条约来,而是先询问商华年,寻找他的确认:接下来提取的,将是特殊权限页面,请问阁下是否正式开始流程? 商华年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给出了答复:开始。 商华年身前的那个感应屏幕立时跳转页面,给他又打开了一页特殊权限。 清净智慧如来就在旁边,也往哪感应屏幕处扫了一眼。 卡灵伍并没有拦截清净智慧如来的阅读,清净智慧如来很快就看完了这一页特殊权限的相关内容。 如果说,商华年第一次打开的授权,是龙国官方以及这一处前线驻地给到的、所有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都享有的系统权限,那么这一次,商华年打开的特殊权限页面,则一定是深受卡师信任的初始卡牌之灵才能取得的特殊待遇。 一般来说,能享有这样特殊待遇的初始卡牌之灵,在龙国官方的人口系统之中,几乎等同于龙国官方的正式公民。 是能够得到龙国官方一定信任的伙伴与盟友。 清净智慧如来自然地瞥开目光。 商华年也没多说什么,利索地把页面中展示出来的所有特殊权限全部开启,随后就直接站到旁边,给清净智慧如来让出了位置。 好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净涪,你都可以问。 清净智慧如来站到商华年原本站着的位置处,正面面对那面感应屏幕。 他并不急着进行操作,而是询问商华年道:都可以问?商华年,你确定类似这样的特殊权限页面,就只有这一页? 商华年诚实摇头:我不确定。 这不就是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和卡灵-伍描述他的问题。 这次骚乱的起因是什么? 卡灵-伍这一次利落地给出了反馈,当然,还是只有部分。 生息驻地中,有人血脉觉醒了。 清净智慧如来轻易抓住了其中的重点:什么血脉? 什么血脉觉醒,能够在生息驻地这里闹出这样的动静,而不是在最开始,就被生息驻地里的重重布防体系给掐灭了? 商华年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卡灵-伍先进行了一轮资格审核,然后才给出答复:魅魔血脉。 魅魔血脉?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以及商华年,都被这个答案给定住了。 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个魅魔血脉? 清净智慧如来问:生息驻地这里,有深渊生物的血脉存在? 商华年更是直接询问:这魅魔血脉觉醒,只有一人吗? 卡灵-伍没有回答他们。 大概是包括商华年在内,他们俩当前的公民权限等级还不够,卡灵-伍的资料库还没有对他们全面开放,更多的资料和情报都被封锁着。 但这样的沉默,何尝又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回答呢?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商华年,却见商华年也在往他这边望来。 一人一初始卡牌之灵的目光在空中碰了碰。 商华年先开口说:看起来,常年的前线对战之中,已经使得这处驻地内部,跟无底深渊里的深渊生物形成部分别样的纠缠了。 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想到商华年居然能那样快就想到这特定的某个方面去。 他看了看商华年那张尚且带着稚嫩的脸,也是沉默了一瞬。 就龙国人族内部对他们自家的、未及成丁的孩童的保护,他似乎不应该跟商华年继续讨论下去,但从其他的方面来看...... 商华年对这一类的事情也也有所了解,好像并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最后,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说:未必就是那样的纠缠。也可能是某些技术方面的血脉迁移试验...... 试验?商华年也惊了惊,他好像......还真没往这个方向思考过。 饶是当前状态比较特殊的商华年,也忍不住别开了视线,显出些许细微的窘迫。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他松开手指,放任那缕轻烟在面前飘散。 试验。他说,不论是龙国官方那边来说,还是无底深渊那边,深渊生物和龙国人族的异同,一直以来也是多方关注的重点。 说不定,就是有人在这生息驻地里做了什么。 商华年认真地思考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 往日里过分平静的商华年面上眼底不自觉地显出几分厌恶。 是的,不自觉。 商华年自己并未发现有任何的不妥。 清净智慧如来特意看了商华年片刻,倒也没有在这方面多做什么探究。 他只说:这或许也是无底深渊对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以及你人族的另一重侵蚀手段。 商华年想了想,默默点头。 战争,这也是战争的某一面。 并不是只有摧毁了敌人的肉身、撕破折腾他们的遗体,就是战争。 这只不过是战争的一个部分而已。 更早前的狰狞、恐怖、残忍、血腥等等等等的视频资料和数据资料在商华年眼前晃过,最后又定格在一片模糊的视频光影之中。 这些资料、数据,无不在印证着无所不用其极这句话的边线与界限,使得商华年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郁结。 清净智慧如来凝望着他,商华年说:放心,我已经在尽量适应调整了,就是...... 他顿了顿,才将话说完:这边的事情发展,每一次都在跌破我的想象下限。我可能就还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 清净智慧如来不由得想起了离去的净涪心魔身。 留给你的时间,恐怕不会像你以为的那样多。清净智慧如来说,在这方面,你最好别抱有太多的希望。 商华年默默地点头。 他们这一对搭档谈话的时候,外面的动静却慢慢消失了,显然,刚才的小骚动已经平息,而再看一看时间,果然就在卡灵-伍所说的十分钟时间之内。 商华年不太确定这样精准的判断,是因为生息驻地中常有这样类似的事情发生,还是因为这次小骚动的所有发展都在卡灵-伍的掌控之内。 但不论是哪一种原因,无不表明了一个事实:卡灵-伍以及把持这一处驻地的龙国官方,对这处前线驻地的掌控力极其强悍。 强悍到有些吓人。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商华年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无声询问。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如果你觉得准备好了的话,那寻找一个时间找过去吧。 说话的同时,清净智慧如来翻手一片莲叶形制的书签递给商华年。 将这个带上,应该会有一些好处。 明明是书签,但拿在手里,却总有种真的把一片莲叶收在手掌处的感觉。 商华年问:这个是? 清净智慧如来说:从那些贺礼里翻出来的,你带着吧。 商华年点点头,将那莲叶形制的书签收了起来。 大概是怕商华年受到这次小骚动的影响,本来应该在资料库中整理某些秘密证据的安远卓参谋这一天提早返回了办公室。 见到商华年,他多打量了他一眼,先问过那些交付给商华年处理的小任务。 都处理好了? 商华年点头,将那些文书堆放到安远卓的前方,等待他的再次查阅以及批复:都在这里了,请首长过目。 安远卓随手拿起其中的一份文书打开:今天,吓到了? 第424章 商华年沉默着顿了顿,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唇角处带出来点些微的笑弧。 安远卓片刻没有吭声,好半响后,他才说:早点适应就好。你要知道,在这驻地里,类似这样的事情,并不算什么。 商华年打点起精神应一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瞥着安远卓参谋。 听首长你的意思,类似这样的事情,日后还会经常发生?甚至造成的后果,还会比今日里的更严重、更可怕? 安远卓没有说话。 商华年迟疑片刻,还是说道:请首长指点。 在生息驻地里,居然会出现魅魔血脉觉醒的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太寻常。 所以,要么有超凡者跟无底深渊里的某些生物产生了情感方面的纠缠,要么就是有谁在研究深渊生物与龙国人族的血脉融合问题。 到底是哪一种。 算了,安远卓说,这是你迟早也要知道的事情,哪怕你大概只会在我们生息驻地待上半年时间。 商华年先是惊喜,随后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然而,商华年在那边坐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安远卓参谋的声音:为什么是只有一种,而不是两种乃至多种情况都在呢? 商华年是真的再次感觉到了自己想象边线的下跌。 两种,乃至多种情况都在? ! 商华年的心神连连摇晃一阵,才渐渐稳定下来。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78章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商华年才感觉到了落在他面上的视线。 安远卓参谋自刚才起,就一直在观察着商华年的情绪。 商华年抬眼看过去。 安远卓参谋似是模糊地笑了笑:看来,你们这些小孩儿别的不说,这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嘛。 商华年默默地看着他。 安远卓参谋神色一敛,对商华年说:这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等你在这边待的时间长一点,你就会真正明白,无底深渊的'混沌'是什么样的混沌。 商华年似乎有了点明悟。 安远卓参谋笑了笑:去吧,再多看一看这驻地、这战场吧。 商华年点头。 自那一日之后,商华年更安静,对这生息驻地乃至是生息驻地之外的无底深渊地界,他也看得更为认真。 渐渐地,他看到了某些更深入的东西。 ......在这生息驻地中交战的,并不只有我们这些诸神寰宇的超凡者和修行者,还有诸神寰宇的诸多法则与重重概念? 商华年这样对清净智慧如来说,既是在整理他自己的思路,也是在向清净智慧如来寻求认可。 清净智慧如来与商华年一起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注视着前方所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相信商华年心里也有相应的判断和了解。 商华年出神片刻,又问:净涪,我是......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行,步步提升位阶,也只专注于这位阶的提升,还是要同样学习、积累我对法则以及相关概念的认知呢? 清净智慧如来这次倒是没有再保持沉默,只让商华年自己做思考,然后自己拿出个决定。 那商华年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呢?清净智慧如来手掐智慧印,问。 商华年略带点茫然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是快速的生命层次突破,还是水到渠成地夯实自身生命的根基,尽可能地填充生命的底蕴,升曜生命的极限? 商华年几乎是立刻回答说:当然是水到渠成的升华生命根基。 生命阶位的层次提升,毫无疑问,一定能让他的实力和战斗力大幅度提升,但除了这个呢? 等到他渐渐走到更高处,他的生命底蕴未必能有什么太大的提升。 这不是商华年所想要看到的。 他当前的处境,也并未危急到需要极限压榨他的潜力的地步。 他完全可以走得更稳、更踏实、更厚重一些。 清净智慧如来见他看得明白,笑了笑:那你接下来知道要怎么做了吗? 商华年点头:知道了。 说着知道了的商华年,在快速协助安远卓参谋整理出一部分文书以后,便开始了细致又认真的观察。 他观察着这生息驻地的一切变化,包括人事、物质、布防等等有形有质的变化,也包括氛围、气数、法则、概念等等无形无质乃至是更本质更虚无的东西。 渐渐地,商华年的气质似乎又发生了某些变化。 清净智慧如来将商华年的这些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却未曾多说什么,甚至更乐见其成。 在这期间,商华年也跟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小卡师碰过面。 跟商华年比起来,那些小卡师的实力提升速度明显要更快一些。 论理,合该是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的实力渐渐逼近商华年,拉短他们跟商华年的实力差距才对,但等他们面对面地站着,直观且全面地做出对比,所有人也都能得出一个明显的答案。 商华年跟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小卡师的实力差距,非但没有在缩短,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小卡师跟商华年对比,俨然是差得更远了。 面对这一结果,不单单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小卡师沉默了,就连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们,也都是一阵阵的无言。 清净智慧如来隐在商华年的身侧,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那些小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 商华年。齐以昭唤了一声。 商华年转眼看过去。 齐以昭一时成了这片人群的视线中心。 我能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吗?他问。 商华年大概猜到了齐以昭要问的到底是什么,他先自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点了点头。 商华年这才说:你问。 齐以昭深吸一口气,果然就问: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我怎么看着,你比我们的增进还要更快速、更大?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商华年说,你们先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小卡师都看定了他:你问。 商华年果然就问了:包括你们出发来这驻地之前到今日,你们的搭档、师长以及上司,难道就没有对你们提点过什么?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似乎都沉默了。 这...... 什么都没有提点过吗?怎么可能? 不,还是齐以昭回答商华年,不是他们没提点过什么,而是我们......好像没能领会他们的意思。 齐以昭的眼神飘忽,不敢对上商华年的视线,也不敢去看站在他身侧的自家初始卡牌之灵。 ......是我们,我们被这驻地中的气息给催逼着,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某种隐秘的不安之中。南宫羽也在审视着自身,他似乎摸到了点真相。 这种不安不太强烈,但确实存在。他说,它一直在影响着我们的判断,使我们将更多的心思落在自身实力、战力的增长问题上,反而忽略了更重要的根基问题。 梁蕴宜这时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我们一直被影响了。 商华年平静地听着:所以说到底,其实是你们还没有真正适应这驻地的环境,被驻地里的气机给影响到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一众小卡师沉默片刻,无奈点头。 这其实才是真相。 如果你们信我的话,商华年说,就先停下修炼和练习,先稳定了自身的心境再说。 心境不定,其他的就都乱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小卡师脸色变了又变,似乎也在跟他们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在沟通着什么。 最后,他们也达成了共识。 我们知道该怎么办了。齐以昭对商华年说,俨然也代表了包括南宫羽、梁蕴宜在内的各位小卡师们,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会先放下那些修炼事,专心习惯这边的环境。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在这些小卡师的面上转过,尤其是齐以昭与南宫羽这两位小卡师,更是多停顿了瞬息。 商华年没对齐以昭他们的决定有什么评价,他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倒是南宫羽,还有话要问他:商华年,我们之前听你的意思,好像是想要去那驻地中的莲华部看看? 第425章 商华年点头,他看看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小卡师的脸色:你们也想要一起? 除了少数一两个小卡师以外,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他们都是先点头,随后又摇头。 本来我们是有这样的想法的,但这次看过你,我们就没有这个想法了。南宫羽笑了笑,那莲华部,现下只能是你自己去看了。 商华年也比较认同:你们当前确实也不应该着急。 他们这些小卡师,还是先适应了这边的环境,稳住自身心境后,再言说其他吧。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都只能无奈点头。 等到这些小卡师们告辞离开的时候,就只有商华年跟清净智慧如来两个带着自己的各类证件去找那莲华部。 你刚才......是有什么想法吗?商华年问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瞒着他,直接问:你怎么看刚才齐以昭、南宫羽两个人在他们队伍中的表现? 商华年略一回想,心理也有了些根底。 他们两个...... 在那些小卡师队伍中,对,不包括我在内的那些小卡师队伍,商华年的情绪依旧平静且稳定,在战力方面,以齐以昭为首;在成队伍、战队规制的时候,又以南宫羽为首。 总体来说,他们谁是队伍之中的领头,并没有一个定数。 商华年顿了顿,又说:事实上,我在这些小卡师之中,也是同样的定位模糊。 如果我在队伍之中,我也有想法,我可以自然而然地接掌整个队伍的指挥权。同时,如果我不愿意,可以配合队伍行事,也可以脱离队伍独立行动。商华年说,队伍中的齐以昭、南宫羽这些人都是默认了的,就连驻地里的各位将官,也是类似的态度。 总的来说,我们的灵活性很强,同时稳定性竟然也不差。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带出一点笑意:还有吗? 还有,商华年斟酌着开口,这驻地里的各位将官乃至龙国国境系统里的诸位职官,虽然到现在为止都在放养我们,好像没对我们有太多的安排,但事实上...... 他们现在应该是都在观察着。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笑意更深。 商华年看见,声音中也多了点轻快意味:他们给我们这些小卡师的自由度很大,所以在很大程度上,我们这些小卡师的修行和命途,能算得上是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上。 正是因为如此,商华年又说,我们以后的修行和学习才要更踏实稳固一点。 清净智慧如来真正地笑了出来。 商华年也跟着他笑,虽然那笑容很轻,也很淡。 你能做到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我不敢保证,商华年说得很诚实,我只能尽可能地去做到。 清净智慧如来随意点头,又问:那你喜欢吗? 商华年应道:确实很不错。 清净智慧如来便道:那就去吧。 商华年带着点笑意,敲开了生息驻地中莲华部的大门。 莲华部在生息驻地这边的办公楼比较普通,只是一座三进大小的院子而已。 商华年站在莲华部大门的时候,看着这院子都忍不住生出一点狐疑:这里,真的就是莲华部? 清净智慧如来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面目普通、唯独一双眼睛明亮得出彩的看门小子帮着商华年打开大门,更是引着他往里走。 快进去吧,商华年,部里的各位首长等你很久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79章 各位首长?商华年问。 那位看门小子看了看他,笑说:部里的各位首长知道你要来,都说想要见一见你,但驻地里的事情不少,所以今日有空能见你的只有一个谢部长。 商华年默默点头。 这也才合理,真要是这莲华部里各位领头主事的部长都特意等他上门拜见,商华年才要好好找找原因呢。 清净智慧如来敛尽一身佛光佛性,只着灰色僧袍、胸前挂一串佛珠,清清爽爽行走在商华年的侧旁。 他来得无声无息,气机又收敛得干净,竟是连走在商华年另一侧、时不时与商华年说话的看门小子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直到一行人等跨过门槛走进一处正屋,那看门小子的视野里才出现了一个清净智慧如来。 那看门小子的目光颤了颤,只是还未曾掀起什么激荡涟漪,就被清净智慧如来看过来的目光给全数抚平。 看门小子下意识地跟着清净智慧如来笑了一笑。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看门小子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时之间,他连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都无法辨明。 是惊吓吗?应该有一点的,毕竟这位小沙弥忽然在商华年另一侧现身,而且看上去他跟着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偏他自己一直都没发现,这神出鬼没的,如何不吓人? 何况这里是莲华部所在,而他是莲华部里的看门童子,这里有层层嵌套、严密布防的诸多阵法禁制,而他这个看门童子算是这里实打实的地头蛇。 尽管这应该算是眼前的小沙弥跟莲华部里的各位部长的斗法,他不过只是被斗法殃及的那池鱼,那吉光片羽的伟力也仍然叫他思绪一阵阵激荡。 偏生就算是窥见一斑伟力的他,此刻看着不远处的那位小沙弥,心神却是尤为平和安定,只如面对他家师叔伯,可以很自然很安定,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说错了话...... 理智在尖叫提醒,与他诉说恐怖,但情绪却让他放松,让他随意,如此割裂的两面拉扯,如何不叫看门小子难受? 偏偏,就连那不断尖叫提醒的理智,也被安抚、被说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静下来,同时消解刚才那些应激而起的防备与警惕。 到得最后,竟是连他的理智都彻底放弃抵抗,对那小沙弥生出些好感来。 是净涪禅师与商华年到了?快请进,请进。正屋中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更有人从书桌后转出,前来相迎。 正是他们莲华部今日当值的谢叔乘部长。 听到这一道声音,清净智慧如来和商华年尚未如何,那位领着他们进来的看门小子却是浑身一个激灵,那双本就格外明亮的眼睛如同被净水清洗过一样,更显通透清冽。 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又或者说,也不算是清醒,而应该是更清明了。 这位看门小子不自觉地看向那边平淡温和的小沙弥,眼神复杂。 只这一眼,他便快快收回目光,不敢去看那小沙弥。但这样的自我约束甚至没能维持太久,就被他自己无意识打破,不自觉地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看去,然后又在他自己醒觉的那一瞬强行收回躲避。 如此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地轮回。 钱小子,谢叔乘部长唤他一声,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末了,他还叮嘱了这位看门小子一句:回去后好好休息一回,不用急着做事。 那看门的钱姓小子连忙应一声,又作一礼后才退了出去。 看着那钱姓小子退出这处正屋,那谢叔乘部长摇摇头,转眼往清净智慧如来和商华年这边看来。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仍是含着一点温和笑意看着那谢叔乘部长。 商华年却是很自然地挪了半步,将清净智慧如来护在他的身后,他自己直直迎上谢叔乘部长的视线。 谢叔乘摇摇头,失笑。 这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钱小子的心理承受力不足,还需要继续打磨,跟对面那位清净智慧如来是没关系的。 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恶意,怎么算因果都找不到人家的头上去。 两位请坐。谢叔乘部长也没多说什么,亲自引了清净智慧如来、商华年入座,又给他们奉茶。 两位今日上门,想是有意要在我莲华部中挂个职? 商华年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谢叔乘的目光在清净智慧如来处顿一顿:按照我莲华部诸位创始人的意思,商华年你是合符挂职要求的,这个你们可以放心。不过为了我莲华部的任务分派问题,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先问清楚的。 商华年再次点头:可以理解。现在开始查问吗? 谢叔乘笑了笑,转手从旁边的书桌处招来一页文书递给商华年:你看一看这份问卷,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回答一下吧。 第426章 商华年看一眼那文书,果然拎到旁边填写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顺道瞥过去一眼,没说什么,转回目光来对上谢叔乘的视线。 谢叔乘冲他笑一笑:净涪禅师,不如过来坐下喝杯茶? 他抬手招引,请清净智慧如来绕到另一侧的茶几侧旁坐下。 茶水很快被送了上来。 清净智慧如来端起茶盏。这茶盏才刚刚靠近了些,那清清淡淡的茶香便在鼻端缭绕不去。 这茶......清净智慧如来垂眼看着茶水,目光很有几分异色。 谢叔乘面上更见骄傲。 这茶是用荷叶炒制出来的,最是清心定神,正适合这驻地内外的情况,平日里在这边还算比较受欢迎。 他又说:净涪禅师如果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去慢慢吃吧。 清净智慧如来呷饮一口茶水,细细品味过那茶水洗涤过身魂的感觉后,也笑了。 那我就不跟阁下客气了。 谢叔乘大笑出声:本来也不用客气。 甚至不等清净智慧如来与商华年离开,这会儿谢叔乘就取出一整盒荷叶茶来递过去。 你先喝着,喝完了再来找我就是了。谢叔乘想了想,又说,如果你喜欢别的茶叶,也可以跟我开口,我们这里的好茶很不少呢。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颌首:一定,一定。 这边厢也不过就是几句话的工夫而已,那边厢商华年的问卷已经填完了。 他拿着问卷回来,在清净智慧如来侧旁坐下。 谢叔乘伸手接过那问卷,也只是一眼看过,问卷就直接被他随手撂在书桌旁边了。 一盏莲灯被送到了商华年的面前。 这是?商华年问。 谢叔乘笑说:这是我莲华部标配的法器,品质虽只在上乘之列,但这就是暂时的。等日后你在部里接取任务,自然就能收摄任务过程中孕育的净化之气不断洗练这盏宝灯,帮助它提升品质。 对了,这莲灯除了是一件还算得用的法器以外,也是我们莲华部超凡者的身份证明。而它的品质,本身也是我们这些超凡者在莲华部部里的身份等级。 还是挺便利的。 商华年大概明白了,他跟谢叔乘的目光碰了一碰,当即就拿起那盏莲灯来炼化,也将这片空间给清净智慧如来与谢叔乘两个让出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只在旁边看着,并未说话,直到谢叔乘的目光重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事实上,谢叔乘又继续跟清净智慧如来说道,这莲灯还有它独立的法器网络。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看得出来。 谢叔乘笑说:能联通彼此、构建独立的网络,到底是会更方便也更安全一点。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笑着等谢叔乘的后续,并未急着接话。 谢叔乘也端起茶盏来,呷饮一口茶水润喉。 茶水该是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他的心神,他明显更放松更自在了些。 净涪禅师,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其他的都是次要的,清净智慧如来没去看那个茶盒,也没有去看当下正在被商华年炼化的莲灯,他只问,我想要看一看莲华部内部收藏的资料库。 对了,莲华部里的情报系统的权限,我希望我也能有。 资料库和情报吗?还真是像情报所汇报的那样,这净涪禅师很重视这两方面啊。 当然可以。谢叔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回答道,随后他又问,这两方面的权限,净涪禅师你是准备一并落到商华年那里,还是要自己持有呢? 商华年还在专心炼化莲灯,眉头都不曾动弹一下,仿佛压根就没有听见谢叔乘的问话。 清净智慧如来看起来也没有太在意这事情:便也加在那盏莲灯处吧。 谢叔乘随意点头:行,等他将莲灯祭炼完成,我这边给他开通两个权限就是了。 两人沉默了下来。 谢叔乘没有说话,清净智慧如来也乐得保持沉默。 ......我其实是比较好奇的,谢叔乘捧着茶盏,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净涪禅师你为什么那么干脆就加入我们了呢? 清净智慧如来随意问:不然呢?你以为我还要再多考虑一阵子,起码也该先考察一下佛门在这边发展出来的势力? 谢叔乘没有点头,但他说:毕竟,如果净涪禅师你要入驻那八宝林的话,以禅师你的位格和实力,你完全可以接掌整个八宝林。 不比这莲华部。 加入这莲华部,净涪和尚只是莲华部中诸多仙神中的一个,位格可能算得上中上,有着足够的自由,但有些时候,他也需要从莲华部这里领取一些分摊过去的任务。 而加入八宝林...... 就像谢叔乘刚才说的那样,他完全能算是入主八宝林。整个八宝林都会在他的手里,是他掌领整一个八宝林,是八宝林为他服务。 这两者间的差别,是很明显的,但净涪和尚却没有太过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这如何能不让谢叔乘好奇? 虽然,如果让谢叔乘自己来选的话,他最后大概也是会选莲华部的,但问题是,在他选择莲华部之前,他必定是免不了好一阵犹豫的。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只问谢叔乘:八宝林与我算是同属洪荒佛门以外,还有什么关系吗? 谢叔乘迟疑了一下:呃...... 真要说的话,确实也没有。但是,同属佛门本身就是一重很强很紧密的联系了,尤其是在这没有多少佛门和尚的生息驻地中,更是足够让净涪和尚越过其他条件,直接接掌八宝林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80章 清净智慧如来抬起目光看谢叔乘,迟迟没能等到他的后续,便也不等了,又说:阁下可看见现下的我了? 谢叔乘又转眼细看清净智慧如来。 我现下,也不过只有三阶修为而已。 只有三阶修为的清净智慧如来,凭什么真正摄掌在这深渊前线驻地盘踞已久的一方势力? 更重要的是,洪荒佛门降临的这些尊者们实力的真正辐射范围,在后方的主物质位面世界里,而不是在这驻地上。 就连净涪自己,不也早早就敲定了日后他要镇守的地方? 既然主要镇守的地方都已经敲定了,那净涪,当前还只有三阶修为的净涪和尚,又凭什么伸手染指这生息驻地的八宝林? 就算他真的拿到了八宝林,他又能有多少心神和力量分落到八宝林这边? 恐怕还不等清净智慧如来真正去掌握八宝林,这些自然而然萌生的种种问题,就会化作一重又一重的猜疑,蛀食八宝林内部的人对净涪和尚的信任。 既然如此,倒不如就别白费心思了。 清净智慧如来心神平淡冲和,不见什么波动。 谢叔乘也是沉默片刻,才叹道:你倒是想得开...... 他确实可以想得开,也可以放得下,但那是因为他是清净智慧如来,如果当下落在这里的,还是净涪心魔身那个家伙,事情恐怕就未必会这样发展了。 毕竟,按照净涪心魔身的心思,只要是归属于他的,那就是他的,别人不能随便伸手。 谁真要是敢伸手,又或者是内部的谁不服顺,那净涪心魔身很乐意让他们看看他的手段,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别人的东西莫要随便伸手。 但清净智慧如来明白,那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未曾为八宝林的成立做过什么,也不曾为八宝林里的那些修行者做过什么。 既然什么贡献和付出都没有,那么八宝林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同属于洪荒佛门,并不是清净智慧如来可以收拢八宝林的理由。 谢叔乘再看清净智慧如来一眼,对他的态度赫然更亲善了几分,他也多提醒了清净智慧如来几句。 后方的主物质位面世界其实还好,但这驻地,尤其是驻地外部的战斗前线,只能用一个'混乱'来形容。 '混乱'?清净智慧如来若有所思,还是无底深渊那边的影响? 谢叔乘冲他笑了笑:看来,你是真的已经做好一切心理准备了。 没错,他脸上笑意收起,漠然道,无底深渊的影响,远超他人所能够想象。一切的概念、定义、规条、法则,其实都被无底深渊所影响。 在这里,你大概可以看到非男非女、非生非死、有形无形的一切存在。 第427章 这回就轮到清净智慧如来皱眉了。 连自我定位的锚点,都被扭曲了?他问。 谢叔乘只是平静地凝望他。 清净智慧如来定了定神,说起一件事:我们过来这边之前,生息驻地里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动。 没有人死亡,就是驻地里乱了一阵子,有三两个人受伤,而据说是生息驻地里,有深渊生物的血脉觉醒......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这样简单而平静地描述了一遍他的见闻,然后转眼看定谢叔乘。 谢叔乘这回又带上了一点笑意。 不论这件事情到底涉及了谁,又有谁在这个过程中伸手掺和了,都有无底深渊的扭曲影响。 谢叔乘顿了顿,才又说:当然,这驻地中的人心旦有丧坏,不能全赖到无底深渊那边去。 无底深渊的影响是有,也确实厉害,但涉身大大小小混乱的那些修行者和超凡者,根本原因都是他们自身的心性动摇了,是他们守持不住自己的心境,才做出祸事来。 这也不能完全怪到无底深渊那边去。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点头。 谢叔乘看了看他,又看看那边正在快速炼化莲灯的商华年,笑着叹道:你倒是好运气,至少不用太过担心契约的卡师扛不住无底深渊的影响,轻易就被动摇、乃至是扭曲了心志。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也瞥过那边的商华年,片刻后,他的视线收回,恍若无事地看了看谢叔乘。 商华年的状态是有问题的。 而这问题,不仅仅只是商华年自我的人性受到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侵蚀,还是因为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在漫长岁月中被无底深渊扭曲的影响,当下也正随着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商华年自我人性的侵蚀而对商华年发挥作用。 所以,当下的商华年其实远不似他表面上看上去的平静无害。 恰恰相反,他现在其实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药桶,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什么事情给影响,直接爆炸了去。 不过这件事情,谢叔乘以及这生息驻地里的其他修行者或超凡者,如果能看出来那便看出来,或许可以尝试着对商华年施加影响,尽量引导他往他们想要的方向发展,掌握一定的主动权,但看不出来的话,就只能等着看商华年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谢叔乘不知道清净智慧如来当下心中所想,也无法从清净智慧如来的言行中窥探出什么痕迹,仍自无知无觉地给清净智慧如来讲述这生息驻地之中的种种事宜。 你们现在是跟在安远卓参谋身边,尝试着适应和了解这生息驻地?他问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谢叔乘又说:那你们两个这次享受到的,就是官方给予你们这一批小卡师最优厚也最安全的安排了。 清净智慧如来了然,问道:安远卓参谋他....... 饶是这莲华部中设有重重阵禁护持,谢叔乘还是下意识地落下混淆天机的灵宝,同时悄然给清净智慧如来传音。 据说,这位参谋不止前程远大,来历也很不简单。 清净智慧如来询问也似地看了过去。 他倒是不担心谢叔乘说一半瞒一半拿捏他,毕竟从他们见面开始,这位莲华部的部长,就在给他与商华年释放善意。 而且这回的事情还是谢叔乘自己先提起的,想来是他所给予的善意的一部分。 果然,谢叔乘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这位安参谋,当下其实也是来学习的,他到这边的时间只是比你们这一批小卡师早了半年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安静听着。 据说,等到他在这边的积累完成后,这位就会尝试着带领部分军队,在这生息驻地的更前方建立卫星驻地。 卫星驻地?清净智慧如来问,就是那种环绕着一方大驻地而开辟出来的、属于驻地本身力量辐射一部分的小型驻地? 谢叔乘点头:没错。 清净智慧如来慨叹一声:那确实是,前程远大。 净涪这些时日以来一直在收集各种情报资料,他很清楚能够承领龙国官方任务,为龙国官方在龙国前线驻地的更前方开辟建立另一方辐射驻地,在龙国官方内部,是怎样的一项功绩。 那是开疆拓土,是收复失地。 而每一个得到龙国官方支持、首许,成功开辟出一方辐射驻地的,最后都会入驻龙国人族的族会,成为龙国人族的一位长老。 是都会,没有一个例外。 但这样的资格、这样的优待,却不是没有前因的。 起码在龙国人族内部,在明面上,是一定要合符龙国人族规则的。 亦即是说,这位安远卓参谋,要么是背后有莫大的背景,为他铺平道路,要么...... 是他在此前为龙国人族立下了莫大的功勋,足够为他在龙国人族内部争取这样的一份殊荣。 谢叔乘深深看着他,忽然道:其实我很羡慕你的,净涪禅师。 清净智慧如来微一抬眼。 羡慕他? 清净智慧如来对上谢叔乘的视线,望入谢叔乘的眼底,忽然间,他明白了过来。 谢叔乘冲他笑了笑,别开目光去,但同时,他也还在给清净智慧如来传音。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龙国官方近年在筹谋一桩大事。 接引一方沉沦位面回归。清净智慧如来回道。 谢叔乘颌首,又说:你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更靠近这一桩大事。 虽然说镇守在生息驻地内,主持驻地中的莲华部,谢叔乘也能等来属于他的立功机会,但相比起明显已经进入了龙国官方视野之中且已经叫龙国官方主意到他们的净涪和尚来,还是要逊色许多。 清净智慧如来也是点点头,没多说话。 比起谢叔乘这些人来,他确实得了天时与人和。就连不为人知的地利,他也都悄悄占住了。 这是清净智慧如来心里很明白的事情。 谢叔乘摇摇头,似乎是丢下了那些莫名晦暗的思绪,将话题给兜转回来:那位安远卓参谋,就是最先为龙国人族寻找到长河位面世界坐标的的队伍中的一员。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无比自然地在商华年那边瞥过,即便近在侧旁、即便时刻留心着清净智慧如来,谢叔乘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商华年毕竟才是龙国人族的人,才是真正跟随在那安远卓参谋身边的人,才是备受龙国人族看重的人。 他是净涪和尚在诸神寰宇中与龙国人族、龙国官方的联结枢纽。 净涪和尚在窥见龙国人族的些许安排后,对商华年这个联结枢纽有所感念,简直是再正常、也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谢叔乘未知全貌,只见一斑,他的暗下揣摩当然就出现了偏差。 事实上,清净智慧如来此刻并不是在为了龙国人族那边的安排而对商华年有所感念,他是在梳理此间的因缘,也是在慨叹缘法。 他也没有想到,安远卓居然还是最先为龙国人族寻找到长河位面世界坐标的队伍中的一员...... 相比起谢叔乘来,因着商华年的缘故,清净智慧如来恐怕对这里头的种种,了解得还要更多一些。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与龙国人族之间的交易合作,早在长河位面世界真正陷落无底深渊以前,便已经达成了共识。 但即便如此,等到长河位面世界陷落无底深渊以后,龙国人族想要完成此前达成的合作,也需要在危险至极、深沉至极的无底深渊之中,再次寻找且锁定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 这很不容易。 非常、非常地不容易。 这难度,不仅仅是因为无底深渊本身的恐怖危险性,还在于长河位面世界本身。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81章 长河位面世界自陷落无底深渊的那一日开始,就一直在深陷、在移动,它从来就没有停下来。 就是这样不断异动的长河位面世界,因为它处在无底深渊之内的缘故,世界坐标还会被无底深渊自发扭曲、伪装。 试问,要在无底深渊之中锁定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但安远卓那些人却是真的为龙国官方、龙国人族,在危险至极的无底深渊之中,锁定了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让龙国官方、龙国人族得以继续执行他们的计划和畅想,这是何等的能耐、何等的运气?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声道: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谢叔乘凝望着他,直到清净智慧如来又问:只是这一年,龙国官方和人族送到生息驻地这边的,就足有二十多个小卡师。所有安排给这些小卡师的引领者,难道都有这样的来历和能耐? 第428章 谢叔乘一时失笑:怎么可能? 清净智慧如来就很自然地询问:所以,商华年是他们之中的特例? 清净智慧如来的一连串问题,让谢叔乘也品出了些异样。 他奇怪地打量了清净智慧如来一眼:不算。这一批小卡师中,就他们在生息驻地这边的际遇而言,是要数商华年的,最为叫人羡慕。 不过其他的那些小卡师的安排也不算差,还有几个,只比商华年的稍差一分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问:你所说的那几个安排和际遇只比商华年稍差一分的,是不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几人? 谢叔乘不说话,只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回望过去:或许你该知道,这几位本身的出身,就跟商华年有所区别。 哪里只是有所区别呢?那差距明明白白的,谁都没有办法看不见。 谢叔乘心里有问题,但他没有追问,甚至面上也没有显出什么异色。 问什么呢? 问,商华年在生息驻地中的这份际遇,净涪和尚这个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觉得超出了规格?里面或许有某些特殊的因由? 问,净涪和尚知道商华年当前所享有的这份特殊际遇是因为什么?又或者说,他自己心里有没有相关的猜测? 这些问题他问了,眼前的这个净涪和尚就会回答他吗? 或许会吧,但他自己会信吗?会不带有任何怀疑去猜测揣摩吗? 对于这些问题,谢叔乘或许有他自己的答案,就算是这些问题之外,谢叔乘也会有他自己的猜忌。 这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如此,谢叔乘何必又要去问呢? 谢叔乘抬眼看了看那边的商华年,索性也没再提起别的,抬手给清净智慧如来续上茶水,说道:喝茶。 接下来的时间里,果真就是清净智慧如来与谢叔乘喝茶闲话的时间。 他们随意谈话,不着边际地闲聊,聊到哪里算哪里,或许某些话题会藏了点试探,或许又在某些对话里带了点暗示,但明面上,却是谁都没有太过上心。 也因此,来往之间,他们俩都还算愉快。 商华年的气息成功浸润了莲灯里的所有禁制。于是在那一刻,一张灰白细弱的卡牌印记便沉入了莲灯法禁的最深处,镇压这盏莲灯,使得这盏莲灯完全契合商华年的心意。 也是这一刻,莲灯内中的芯火猛地一跳,爆发出一片耀眼的亮光。 亮光照彻这一片地界,近乎洞彻内外,照见一切遮掩、隐藏。 商华年默默感应莲灯,此刻心下一动,那片亮光便自然而然收拢,蜷缩在莲灯的灯芯之中,随光影无声且安静地摇摆。 随后,整一盏莲灯都化作一枚小小的挂件,被商华年随手收起。 他转头去找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冲他笑着颌首。 谢叔乘在旁边给他另换了一盏茶水,又问:怎么样,这莲灯可还合你心意? 商华年目光在那盏茶水处顿了顿,转手将它端起,抵到唇边呷饮了一口。 果然如他所想,入喉的茶水中有磅礴的灵气涌出,浸润内外,为他填补刚才炼化莲灯时候的损耗,也为他洗去劳累,恢复精力。 很好。商华年说,我很喜欢。 谢叔乘笑道:喜欢就好,也不枉我们部里特意为你花费的一番心思。 商华年再次道谢。 谢叔乘摆摆手:我们本来也不是为了你的感谢。 商华年下意识地看一眼旁边的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只看了他一眼,便自然地收回目光。 商华年心里也有数了。 那?既然不是为了他的感谢,那你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谢叔乘含笑看他,曲起手指来轻叩桌面。 整个莲华部仿佛在这一顷刻间,隐去了所有的屋舍、摆设,只有苍茫天地和渊深地狱,还有在各处支撑起一片辉光的莲灯。 每一盏莲灯支撑起到辉光,都是一片不受种种孽气、怨气、戾气浸染的净土。 商华年安静地看着这一片片或明或暗的辉光,许久没有说话。 谢叔乘打量着商华年,心下也有些稀奇。 商华年,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儿,而且是深受龙国官方家国理念影响到小孩儿,他看见这些辉光、这些净土,竟然没有太大的情绪反馈? 心中稀奇归心中稀奇,谢叔乘却没有想要去窥探些什么。 别的不说,就坐在商华年侧旁的那位净涪和尚,就不是好惹的。平白窥探查询,说不定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得罪了这位去。 还是客气一些的好。 我们莲华部对于莲灯的持有者,没有别的要求,谢叔乘说,只有一点,拿了莲灯,就要干活。 干活?商华年问。 谢叔乘点头:当然,诸神寰宇与我们也都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干了多少活,寰宇也好,我们这边也好,都会给予同等的反馈。 怎么样?谢叔乘又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商华年摇摇头,又说,我会尽力的。 谢叔乘笑了笑,却也还算大方:这个倒不着急,你现在还小呢,先跟着人多学学。 不论是你跟随的那位安参谋,还是我们莲华部里的人,更或者是你们学校里的老师,都可以。 等你们的见识、位格提升上去了,才是你们正式开始工作的时候。谢叔乘又说,我们可以等的。 商华年随意点头。 谢叔乘看他明白,又给他多提点了两句,才将他们送出门去。 站在门边,目送着清净智慧如来与商华年走远了,谢叔乘才转身往回走。 莲华部的屋舍各处,有莲灯的清光亮起。清光挥洒之间,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你好像不太轻松的样子啊...... 难道是那商华年又或者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和尚有什么不妥? 听着这些个问题,谢叔乘忍不住笑骂一声:你们这样地好奇,为什么不自己回来看一看,非要将这事情全丢给我?! 那些莲灯的清光未见有摇曳的时候,但那回答却都传过来了。 我们也忙着呢,这不就抽不出身来。你本来就在部里,也正轮到你值守,你顺道帮着我们看一看有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 都别瞎扯了,人已经回去了,就回答我们的问题吧。你看他们俩怎么样? 谢叔乘沉默了一阵,吐出四个字来:深不可测。 那些清光中的声音似乎也都顿了一顿。 你的这个评价,指的是哪一个? 如果深不可测指的单单是他们早有猜测的那位净涪和尚,谢叔乘不会特意跟他们说起才对,那毕竟是他们先前已经达成过的共识了...... 谢叔乘却是回答他们:两个都是。 这一次,听到谢叔乘回答的那些莲华部的人却是都被惊了一下。 你是说...... 有人问:不单单是那位净涪和尚超出我们之前的评估,他的那位卡师,也不简单? 谢叔乘叹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人也是这么个人,你们还有什么想法? 谢叔乘这一开口,其他人是真的不能再误解他的意思了。 所以我们之前商量好的那些安排和打算,你全都没跟那净涪和尚与他的卡师提起? 谢叔乘笑了笑,竟然显得很是光棍:没错,我一点都没提。 有人忍不住就问:你这样'仁善',他们难道就不问一问的? 莲华部的主旨,确实是为了净化驻地内外,消解驻地内外的种种戾气、怨气、恶气,好减轻生息驻地的负担和压力。但莲华部毕竟不是善堂。 它有它的使命和职责,自然就有需要它去处理的事情。 这些都是需要人手去做的。 当然问了。谢叔乘说。 那些人当下就又问:你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谢叔乘刚才是怎么回答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的,这时候就怎么来回答这些同僚的,连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 谢叔乘的这些同僚半饷没有说话。 ......你这样说,也没有什么错处。 是没有错处,但给予他们的自由度太高了。那人又问,老谢,你真的觉得需要给予他们这样的自由度? 谢叔乘几乎是立刻回答他,也是回答所有正在听着的同僚:换了是你在部里接见他们两个,你们也会给出这种待遇。 第429章 那两个,就不是能够强行施加束缚的。 有人立时又道:但就当下而言,就算是那净涪和尚,他也需要我们莲华部这个平台。 是他,需要我们。 还没等谢叔乘应答,清光之中就有人反驳了:那净涪和尚只是需要一个除了龙国官方之外的平台,但不是必须得要我们。 我们不过是他当前的最优、也是最适宜的选项而已。如果我们这边的附加条件太多,那净涪和尚也可以不选我们。 另又有人附和道:确实,八宝林那边虽然问题不少,但如果那净涪和尚愿意出手清洗,也不是不可以把那八宝林给收拢过去。无非就是花费的时间多一点,其中不确定的因素多一点而已,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而哪怕是摘去八宝林,除了我们莲华部以外,这驻地之中也还有其他的选择,只要那净涪和尚有这样的心思。是不是,老谢?有人问。 谢叔乘叹一声:你们不都已经猜到了吗?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82章 净涪和尚选择我们莲华部,只是因为在这生息驻地里,再没有其他地方比我们更适合他们两个了,而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只有我们莲华部这一个选择,更不是他们两个必须依靠我们莲华部。 谢叔乘叹一声,又道:远的不说,只说那边的天枢部,他们可也在眼巴巴地等着呢。 天枢部......其他人说起来,也很有几分忌惮。 但现在那商华年已经带走了我们莲华部的莲灯,天枢部那边就算再怎么惦记,也是白费。有人也说。 谢叔乘摇摇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话来反驳。 他没有反驳的必要。 虽然刚才那人说天枢部再怎么惦记净涪和尚,惦记商华年都是白费心思,但事实上,现在对话的这些人里,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一个是真的能安心的。 净涪和尚又不是只能加入他们莲华部这边。如果他和他的那个小卡师愿意抽出时间往天枢部、雷部、天星部等等地方跑一趟,那些地方也一定愿意为接纳他俩大开方便之门。 没有谁会真的拒绝他们俩个。 不管天枢部、雷部、天星部那些地方的情况如何,总之我们莲华部是稳了的,其他的,我们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也操心不来。 谢叔乘的这一句话,才是最终敲定了莲华部对净涪和商华年两人态度的基调,也确定了莲华部在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对他们两个日后任务的安排。 清净智慧如来以及商华年对这种态度和安排的确定,暂时还没有切实的体会。就当前而言,他们也还未顾得上这些。 回来了? 才刚刚返回宿舍,商华年就看见了守在宿舍楼下的值守士兵。 回来了。商华年停下脚步,回应了一声后,问,有事? 虽然以往进出宿舍的时候,商华年也会跟楼下的值守士兵打过照面,简单地交谈两句,但那时候的值守士兵面上的表情都比较轻松随意,不会像现在这样带着几分审视意味。 这模样,明显就是有事啊...... 那位值守士兵认真打量他一遍,才放松了些,同时回答商华年说:刚才隔壁宿舍楼里有两个小卡师过来找你,但等了一阵子都没见到你人,他们就自己回去了。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问:他们有说过他们是谁吗? 说了,叫齐以昭和南宫羽,算是你们这一批小卡师中打头的那两个。值守士兵回答说。 商华年顿了顿,目光对上那位值守士兵,又问:那他们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找的我吗? 那位值守士兵摇头:这个倒是没有。 商华年琢磨片刻,再次抬起视线看定那位值守士兵:那您知道吗? 那位值守士兵就笑了。 商华年又道:不能说的吗? 可以说。那位值守士兵收回打量他的视线,回答商华年说,你们这一批的十来个小卡师这几日组成了几个小队,在驻地之中执行任务。不过在执行任务期间,他们中有几个受到袭击了,刚刚才被送入驻地医院里呢。 商华年顿了顿:他们的总体情况如何? 那位值守士兵说道:除了两个重伤之外,其他的五个都是轻伤,没有人丧命。 商华年又问:他们现在都在驻地医院里? 那位值守士兵说:只有受伤的那七个,剩下的,现在应该是被人提溜着训练呢。 见这位值守士兵态度相当友好,商华年也不客气,抓住了机会就多问几个问题。 既然受伤了,那他们是怎么回来的?是自己回来,还是有人搭救? 当然是有人搭救。说起来,你们这些小卡师,每年都要闹出这样一出戏码来,才知道要小心,要安分,真是个顶个的胆大妄为...... 商华年在宿舍楼下跟值守士兵闲聊了几句,才转道生息驻地里的驻地医院。 清净智慧如来走在商华年的侧旁,什么话语都没有。 倒是商华年自己摇头,悄声对清净智慧如来说:我们接下来的任务,还是尽量选择在生息驻地内部的吧。 清净智慧如来听得商华年的话,转眼过来看了看他:你觉得这次出事,是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人太过胆大,冒进了? 商华年摇摇头: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人都不是会胆大冒进的人,他们一定是仔细评估过任务的危险性才选择接下任务的。 但就算是他们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他们依然遭遇了袭击,而在同时,他们也及时被驻地里的人给救下来了,没有真正造成伤亡...... 清净智慧如来等着商华年接下来的话。 商华年果然就又说:想来,能形成这样的结果,袭击和保护的双方,大概都已经进行了几番无形的较量了。 清净智慧如来明白商华年说的到底是什么。 袭击的那一方,尽管就目前来说,商华年是不确定到底是谁袭击了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但毫无疑问,他们是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了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近期内的行踪,又布置着调开了保护他们这些小卡师的力量,才勉强得手。 所以说勉强得手,自然是因为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不过只是受伤,还未曾出现减员,袭击结果不算太过严重。 而保护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的那一方...... 当下还没有更具体的消息,救下这些小卡师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商华年还不得而知,但大体无非就是那几方。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自己背后的势力,又或者是生息驻地之中的龙国军部的安排,再或许就是真的碰巧有人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的附近,将他们给救了下来。 除却那最后的巧合中的巧合外,保护齐以昭这些小卡师的人既然最终保下了他们的性命,而没有造成伤亡,显然是他们这边的人在角力中更胜一筹的缘故。 我们接下来也要更小心才是。 在走入驻地医院大门以前,商华年这样跟清净智慧如来说。 清净智慧如来赞同颌首。 商华年一路找到了那几个小卡师所在的病房,进门就看见了守在旁边的张嘉和等人。 见得商华年,张嘉和等人的表情都轻快了几分:你也来了? 商华年点头,简单跟张嘉和、林凭全等人打了个招呼,接着就去看躺在病床上那几位伤员的情况,尤其是那位被各种仪器监察着身体状况的重伤员。 他们这一批小卡师,除了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个以外,其他的都到了。 受伤的,在床上;完好的,在椅子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 床上的、椅子上的这些小卡师都露出了一个苦笑。 没错,即便是看上去完好无损的那些小卡师,面上也都极为狼狈,身体状况且不说,精神状况实在算不上太好。 但面对商华年的问题,他们也只说:还好,医生说再过三个小时,他们五个就可以出院了,至于剩下的司北...... 可能就要等到明天。 商华年再次点头。既然确定这些小卡师没有什么大碍,他面上的神色看着也放松了稍许。 他似乎也有心思去观察这病房里的各种医疗设备了。 第430章 旁边张嘉和等人悄声给商华年介绍。 身体的内伤、外伤,医院这边的医生都已经替他们治疗过了,基本没有其他的问题。他们现在真正麻烦的,是精神、灵魂乃至是思想层面的创伤。 精神、灵魂乃至思想层面的创伤?商华年重复着张嘉和等话,目光接连在那些医疗设备与躺在病床上的那些小卡师处转过。 那五个被诊断为轻伤的小卡师脸色倦怠、精神乏乏,似是不大想搭理人,而那个被各种医疗设备监测着的重病号...... 他的双眼紧闭,眉关死死锁着,脸上青筋暴凸,看着就很是骇人。 或许是因为商华年盯着他看的时间太长,挑动了这位不堪负累的神经,还没等商华年将目光移开,他的眼睑就霍然抬起,通红近赤的眼睛死死盯着商华年,喉咙里更是发出了嘶哑恐怖的声音。 同一时间,监测着他身体、精神种种数据的那些医疗设备倏然垂落一片清光笼罩那位重伤号。 沐浴在清光之中,那位重伤号的表情都缓和了些许,再没有刚才那样的恐怖。 张嘉和、林凭全等人显然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幕发生,见得此状,他们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反而还对商华年说:看见了吗?就是这样。 看见了。商华年点点头,又问,像这样的创伤,驻地医院这边,能够完全疗愈吗? 张嘉和、林凭全等人脸色也有些暗沉,或许是在担心这位躺在病床上的重伤号,也或许是在担心随时也可能像这样躺在病床上的他自己。 医院这边说了,明日他就可以出院了。张嘉和说道,应该是可以完全疗愈到吧。就是不知道...... 商华年看他们一眼,无声替他们补全后半句话。 就是不知道这个队友出院之后,精神状态能不能恢复到出事之前的样子了。 要知道,精神、思维层面的创伤,可要比身体上的创伤麻烦多了。 一个不小心,直接换了个人都是有可能的。 林凭全看了看商华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最后还是紧抿着嘴唇,什么都没说。 事实上,不止是他,除了那个神志不清的重伤号以外,这个病房里的小卡师,不管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五个轻伤号,还是坐在椅子上等待的那些个,几乎都是这样欲言又止的模样。 商华年知道这些小卡师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又在犹豫着什么。但既然他们没有开口,那商华年就全当不知道。 不,就算他们开口了,商华年也同样不知道。 这些事情净涪能不能处理、愿不愿意处理,得看净涪自己的意思,旁人不能多话,更不能强迫于他。 哪怕这个人是商华年自己,也不例外。 清净智慧如来站在旁边沉默,安静得仿若空气。 商华年也轻声问: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他们三个呢?他们三个去哪里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83章 林凭全立刻就回答商华年说:他们三个处理后续的事情去了。 商华年略想一想,也点头表示理解。 像商华年自己,也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个人特意往他那边跑一趟知会才得到消息,这不也是齐以昭他们三个需要负责处理的后续事情? 这次的事情,毕竟比较严重,需要好好处理一下的...... 不过是几句话而已,病床上那六个小卡师的治疗问题俨然就被他们几个给默契地忽视过去。 但或许是这些小卡师中有人心境不稳,又受到了好一场惊吓,脑袋昏沉之下,竟是不依不饶地追着商华年问。 他们几个这样真的就没有问题了吗?商华年,听说你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在治疗方面很有一手,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当一位治疗师来用,现在你们又都在这里,那可不可以请...... 是啊,商华年,你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 壮着胆子不管不顾想要再抓住一些绳梯的几个小卡师还没有将话说完,就对上了商华年那双格外冷淡、格外高远的眼睛。 他们不自觉地收住了声音。 商华年将目光收回,却是什么都没说,只在林凭全、张嘉和他们边上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边上还有他特意留出来的一个空位。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笑一笑,身影当即淡化,到得最后彻底消散无踪。 从商华年踏入这一个病房开始到他身影消失的这一刻,清净智慧如来就明晃晃地走在商华年的旁边,却没有一个小卡师、没有一位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能抓住他的丁点痕迹。 更遑论是看见他,完全锁定他了。 商华年没有留清净智慧如来,却明白地对病房中的各位小卡师说:不合适。 到底怎么个不合适法,商华年却也没有细说,而只是让他的视线在病房中的那些监测仪器处兜转了一圈。 对了,还有那六个小卡师病床前头处的一张小小的、薄薄的便签。 那便签上,记着的正是这些伤号们的具体情况以及部分治疗安排。 病房中的各位小卡师,包括病床上躺着的那五个轻伤号,也都默默追着商华年的视线看过去。 这一下,商华年那句简单的不合适回答里的所有顾虑,他们也或快或慢地领会了。 这些小卡师一个个地,也不免有些泄气,但同时,他们也觉出几分安心。 是了,这里是生息驻地的驻地医院。 在这里,有足够充足、足够优秀的治疗资源,他们不应该太过担心才对。 就算生息驻地这边的驻地医院治疗资源不够,迟迟无法结束治疗,医院这边也一定会想办法给他们协调出更高级别的治疗资源来。 再有,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是病床上的那六个出现了什么问题,商华年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能够不管不顾吗? 他们多心了。 这些小卡师心神安定、恢复理智重新思考后,便一个个地来跟商华年道歉。 商华年郑重其事地应下了这些道歉,并未似往常大多数时候一样,轻易放过。 这些小卡师也就明白了商华年的态度。 他可以不计较他们的小心思,但他绝对不容忍他们的小心思落到净涪和尚身上。 领会到商华年意思的各位小卡师们顿了顿,一时都有些沉默。 ......他们,是不是该学着一点? 至少这对待初始卡牌之灵的态度和方式,该学一学? 林凭全、张嘉和这几位默默地在心头记下一笔,又自然地跟商华年继续交谈。 先前听说你想要加入莲华部,怎么样,可还顺利?林凭全问。 商华年点头:已经取得了莲华部的凭证了。 张嘉和也问:那你是不是就可以从莲华部系统中挑选任务了? 商华年同样坦诚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但目前来说,我想要从莲华部内部系统中领取任务,还是要再等一等。 林凭全有些奇怪:你也要等一等? 张嘉和也问:不对啊,莲华部系统内部,不是有很多低阶的、报酬很不错的基础任务? 这些基础任务,你应该都可以处理的啊...... 商华年不点头也不摇头:我看过了,当前在莲华部内部挂出来的任务都不太适合我。 林凭全与张嘉和等人面面相觑一阵,说道:当前莲华部内部挂出来的任务不适合,那什么时候,那莲华部的内部任务系统中,能出现适合你完成的基础任务? 商华年说:我也不知道。 不等林凭全、张嘉和这些小卡师说话,商华年自己又说:不过任务这些事情,还是要小心点遴选才好,不然怕是要像你们这次一样出现些'意外'。 林凭全、张嘉和这些小卡师下意识地再次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那六位小卡师,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在这边的任务如果不仔细点甄选,是真的会出问题的。这一次他们不就是,差一点要把人命给留下了...... 商华年恰在这时候开口询问:你们这一次到底是怎么弄的?真的是不小心,疏忽大意了? 林凭全当先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已经足够小心了的,但还是出事了。 张嘉和也说:就是,在挑选任务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一遍一遍地推演过了,直到最后确定没有什么危险,我们才敲定任务的。没想到...... 商华年看一眼这些还带着明显不解的小卡师们,目光在他们收着卡牌解放器的地方兜转一圈。 林凭全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就回答他道:但是我们也问过各自的初始卡牌之灵了,他们也都说没有问题,任务可以领取。 第431章 张嘉和紧皱着眉头:在执行任务之前,我们也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但偏偏,那批深渊生物就是在那个时候闯入我们的任务地点,跟我们撞了个正着。 可以详细跟我说说吗?商华年问。 林凭全、张嘉和这些小卡师自觉没有什么需要隐瞒商华年的,当下就爽快答应了。 今日难得休息,我们不用跟着各自的上官忙碌,比较空闲,又眼馋驻地里的训练资源,就想着趁这个休息日尝试一下驻地这边的任务。 慎重起见,我们甚至没有分队,直接凑齐了人行动...... 商华年不在队伍之中,真不是这些小卡师们排挤他。他们也给他发出过邀请的,是商华年自己拒绝了。 他要跑一趟莲华部,看看莲华部这边的情况。 这些小卡师也知道商华年这是正事,都没有多说什么,自然而然就各自行动了。 这些小卡师原本还想着,他们先在前面探探路,等下一次碰头,再带着商华年跑一趟,也好帮助他熟悉这边的任务流程。 可没想到,商华年那边顺利完成他这一日的安排,他们这边却是直接在任务中途进了驻地医院...... 商华年安静地听他们讲述。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三人也走入了病房,在商华年旁边、林凭全等人让出的位置坐下。 等到林凭全他们讲完,商华年的目光就落到了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三人身上。 是还有什么地方疏漏的吗?商华年问。 林凭全、张嘉和左淑怡等人的视线也都落在了齐以昭三人身上。 齐以昭先说:我们今日的遭遇,不算是一场意外。 南宫羽默默点头,也说:是一场实战模拟。 商华年看向前方重伤号的病床:实战模拟,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我们没敢问。梁蕴宜也说,事实上,实战模拟这一层,也不是什么人告诉我们的,而是我们自己推测出来的。 它甚至不算是真相。 商华年跟着病房中的其他小卡师一起皱了皱眉头。 原来如此,竟然是一场模拟! 模拟?这真的是一场模拟?不是一场由失职、疏忽引起的人祸? 如果是实战模拟的话,他们的伤大概是真的不需要我们担心的了...... 清净智慧如来隐在商华年的识海世界之中,无声地见证这一场动摇他们心神的教育。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忽然就在他耳边响起:我果然想得没错,龙国官方对他们龙国人族的幼孩保护严密,但也不乏教育的雷霆手段。 哈哈哈,果然是能在这诸神寰宇中逆势崛起的、能与三方神系分庭抗礼的龙国人族。 然而,也是这个时候,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倏然一转,那话语中的笑意、轻快尽数收敛,倒显出了一种似是纯澈、又似是玩味的复杂意蕴来。 龙国官方这样舍得,真不怕他们家的小孩儿折在这实战模拟里了? 清净智慧如来倒是一如往常的平和温润。 不管是对疑似龙国官方安排的这一场实战模拟,还是对于神出鬼没的净涪心魔身。 他无视了净涪心魔身的话语,只问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三人道:你们确定吗?真的是龙国官方? 南宫羽回答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有七成的可能。 七成可能,不低了......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你们找过去的时候,那些人怎么说?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的脸色似乎都很有几分复杂。 他们说,这里是前线驻地,而我们,是驻地里的士兵。 商华年也跟着沉默下来。 不论是哪里的军队,都讲究一个军令如山。军令之下,就没有谁能够轻易违背的。 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倘若真的按年龄来划分,作为人族中的未成年人,且是这一年龙国人族未成年人中的佼佼者,那他们在生息驻地的保护名单上,一定排在前方。 但现在,他们是生息驻地里的预备士卒。 他们须得听从驻地军令调度,也需要绝对配合驻地军令行动。 商华年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的身上。 这间病房里坐满了人,但却是寂然无声,安静得他们都是影子似的。 他有话想说,但不好说。 齐以昭却没太在意,他直接迎上商华年的视线,说道:这一次我们的遭遇,确实是一场实战模拟,但也是一场服从测试。 驻地内部,在测试他们这些小卡师的服从性。 毕竟,在军队之中,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来历,士兵一定要做到令行禁止。 谁都不能例外。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84章 净涪心魔身本来也在听着,此刻明显地笑了一笑。 清净智慧如来往他那边转去目光。 净涪心魔身这会儿走得太远了些,又有意阻隔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清净智慧如来未能捕捉到多少信息。 想看吗?净涪心魔身还特意问道。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目光:不看也没什么。 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 更杂乱的声音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响起,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怎么都像是在厮杀。 却是净涪心魔身放开了稍许限制。 不多,就只够清净智慧如来听到这些声音。 清净智慧如来问:你那边......是战争? 战争、战斗,这两个词只有一字之差,实际上却是差得远了。 净涪心魔身随意应一声,竟然有些闲适。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地皱了皱眉头,随后又问:你竟然没掺和进去? 净涪心魔身说:毕竟是突然爆发的小型战争。 他这话说得...... 好像还觉得很可惜的样子。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才又道:希望你接下来在外面的时候也这样理智。 呵。净涪心魔身什么都没说,但只这一个单音,却足够充分地表达他的情绪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多在意,只问他:你忽然回转心神,有什么事? 那边接连响起的爆炸声、撞击声此刻都成了背景,只有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格外清晰响亮。 你的光明佛塔,借我一用。净涪心魔身直接就提出了他的要求。 清净智慧如来当下就明白了净涪心魔身的意图。 你在那边碰到了正在爆发的小型战争,却来找我要我的光明佛塔,你是想要借我的身份接触在你附近的龙国官方军队?他问。 净涪心魔身没有否认,只问他:你是给,还是不给? 清净智慧如来片刻没有动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净涪心魔身似乎很无辜:我没想做什么啊,不过是觉得在战场中单独游走,好像确实是比较危险,就想要跟遇到的团队简单合作一下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还想要说些什么。 净涪心魔身笑着问:不给吗? 清净智慧如来到了嘴边的话语直接收住了。 果然,净涪心魔身就说:佛身,你是真的没想明白,还是在自欺欺人?我单独出行在外,是一定有用到你的身份的时候。而你,必须、也只能配合我。 不是吗? 最后的那三个字中,有着清净智慧如来无法忽视的嘲弄笑意。 清净智慧如来稳了稳心神:但我必须知道前情。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又说:事实上,你我都知道,不是只有我的身份可以分给你。 净涪三身,除了一个佛身清净智慧如来以外,可还有一个本尊在呢。 净涪心魔身又是一笑:非要说的话,就是我想真正体会一下龙国官方的军队的战斗力吧。 清净智慧如来不太能够理解这一刻净涪心魔身的想法,他问:真正体会一下......龙国官方的军队的战斗力? 净涪心魔身笑道:对啊,现如今正正巧就有一个机会呢。 清净智慧如来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净涪心魔身接下来的打算。 在他那边,龙国官方的一小支军队遭遇了敌人,直接爆发了一场小型战争。 军队中,除了正常必备的军种以外,还会有一个相对特殊的设置,随队军医。 第432章 恰恰好,清净智慧如来的身份和实力都很能拿得出手。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还想要挣扎一二:......有必要吗? 即便他们有默契,但既然净涪心魔身在出发之前,未曾直接向清净智慧如来借用光明佛塔,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起过,那便意味着净涪心魔身本没有这么快动用清净智慧如来身份的意思。 可是现在,净涪心魔身却开口了。 净涪心魔身立刻就说:当然有必要。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着等净涪心魔身的话。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索性就更放开了他那边对清净智慧如来的限制。 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的感知之中的,除了那些接连不断爆发的爆炸声、轰鸣声、碰撞声以外,还有光线。 那光线随着力量、法则的碰撞不断扭曲变幻,光影也由此在清净智慧如来眼底扭曲成一片混浊的幻影。 更要命的是,不知道净涪心魔身那边正在与龙国官方小支军队爆发战争的是哪一方,但那战斗余波之中夹杂了太多的力量辐射,其中扭曲、亵渎、堕落、毁灭的力量相互搅扰,相互碰撞,偏又似乎相互融合,相互侵蚀。 从那些力量表象的声色光影到力量根本的法则,全部都搅扰在了一起,乱得仿似漩涡,乱得像极来了......深渊。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也是花费了些工夫,才算是适应了这些杂乱扭曲的信息。 ......你在那边怎么样了? 我?净涪心魔身又笑了一声,我当然是再好不过了的。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没有作声。 又或者说,他正在更进一步审视净涪心魔身那边的所有细微变化。 片刻后,他才稍稍放松了些。 看来,你在那边适应得很好。 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所以呢?你要借给我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这会儿却没有回应净涪心魔身,他的目光放长放远,看向那远处的战场,看向那战场中正在拼杀的龙国官方军队。 那战场中,龙国官方的军队明显是劣势的。 他们的人不多,只得小支,在整一个不断辐射力量的混乱战场中,他们只占据了大概五分之一的范围。 而深渊那边的力量,却不止是占据那战场五分之四的范围,它甚至是将那明显属于秩序侧的力量给围堵起来了。 亦即是说,在这一场爆发的小型战争中,无底深渊的深渊生物已经对龙国官方的这一小支军队完成了包围格局。 深渊生物包围了龙国官方的这一小支军队。 同时,如果清净智慧如来没有看错的话,在战场外围,还有源源不断的深渊生物往这边汇聚过来,而本应该属于龙国官方的支援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的迹象。 所以,龙国官方的这一小支军队,在这一场小型战争之中,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当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重又落在那满溢秩序气息的、被龙国官方这一小支军队所占据的位置,看见的,却不是兵败如山倒的、无法挽回的颓势,而是如同那立足滔天洪流中的大山般的绝对的坚韧。 清净智慧如来立刻就明白净涪心魔身为什么会想要在这个时候借用他的身份了。 他想要去看一看。 看一看......龙国官方这小支军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很好奇?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没有应声,但他也没有再阻拦、封堵清净智慧如来的感知。 他倒是说起了清净智慧如来这边的事情。 或者说,是商华年这边的事情。 令行禁止,虽然很难,净涪心魔身的声音明明很平淡,但每每撞在人的耳膜之中,却总是天然多出些许别样的引诱意味,但也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做到。 我们就见过很多人做到过,那些属下,也有你我的,为了发落到他们手上的令旨,能做到付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当然,也包括他们亲近的、认识的人、未曾谋面的人的一切。 我们见过不少,可是...... 这边的龙国官方的军队,好像不太一样。 清净智慧如来轻声问: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净涪心魔身沉默着,遥遥看着前方正在厮杀的那战场。 各色力量的碰撞越发暴烈,就连法则,也都在碰撞,在厮杀。 战场成了绞肉场,也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渊,但偏偏,却还有顽石在坚守,有细草抢出一点天光。 信仰。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响起。 这支军队,有信仰。净涪心魔身又说,在这方寰宇里,信仰成军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龙国军队的信仰,却不是落在某个神祗或是某个人身上,它们是落在了这个国家,落在了这个族群。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里,无声无息地带出点细微的叹服。 我觉得......他们似乎能做到战无不胜。 先前清净智慧如来都只是听着,并未打断净涪心魔身的话,但这一刻,他却是问:你不是早该知道的吗? 或许他们在此之前没有真正见过龙国官方军队的战斗力,但只从龙国在诸神寰宇中的地位,就该有所猜测才对。 毕竟,没有绝对强力的军队,龙国怎么能似他们所见的那样安稳? 所有的一切动乱,都被压制在暗处,不显于明面;所有的纷扰,也都拦截在龙国国土之外,国土内部大体安稳,甚至还将自身族群力量辐射到国土之外,渐渐探索、耕耘龙国国土以外的地方...... 这一切,分明都是国力强盛、国家武德充沛才能够做成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回答说:我知道,但也只是知道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无声摇头,又问:就算你真的暂时入驻了这一小支军队又如何?你难道还想要将这一小支军队都收拢了,化作你的力量吗? 净涪心魔身似乎是被清净智慧如来的话挑起了一点兴趣。 可清净智慧如来完全不担心,他沉默地等着。 净涪心魔身身周本来有些激扬的气息在某一个瞬息间突兀又自然地平顺下来。 我当然没有这样天真。净涪心魔身说,刚才只是一眼看过,我就知道这主意成不了。 清净智慧如来眨了眨眼睛,问:那...... 净涪心魔身笑道:这一小支军队无法收拢,不代表它不能为我所用,替我做一些事啊...... 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一时有些阴沉。 你在那边遇到了什么?要去做什么事情? 净涪心魔身转了目光去看那些混乱的气息后方所在,在那一片地界里,有更混沌、更混浊、也更阴蚀的气机盘踞。 自战争开始到现在,那道气机始终盘踞在原地,没有任何喷薄的意思。 哪怕龙国官方的那一小支军队正在稳定地吞噬着这片战场,那股气机也没有任何动弹。 它安静得格外地反常。 我只是看中了一个猎物而已。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85章 猎物?清净智慧如来立时警觉,什么样的猎物? 嗯......净涪心魔身似是在斟酌,又似是故意吊着不肯回答。 清净智慧如来一概不去细究,只又道:说起来,心魔身,我发现你在这方寰宇里的猎物还挺多的啊...... 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里那三方神系的神祗,是他相中且已经在下手的猎物;三方神系之外的、被贬斥、被妖魔化的神孽是他相中但未曾正式下手度猎物;而现在,这深渊战场前线里,冷不丁地又出现一头或多头被他相中且跃跃欲试要下手的猎物。 清净智慧如来给净涪心魔身数了一遍,淡声道:我就想问一问,这诸神寰宇里,还有没有谁个不会成为你的猎物? 净涪心魔身竟然还很认真地循着清净智慧如来的问题思考了一下,才给出个答案来。 可能还真的不会有。他笑了一下,又道,这不就合了你的心意了么,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这么多的存在,都是我的猎物,都需要我花费一些心思和时间去处理,那在我处理当下那头猎物的时候,其他猎物不就能够得到一定的生存和挣扎的空间了么? 他们是有很大可能逃脱出去的。 牺牲一个,而为其他的存在争取机会,好事啊。净涪心魔身还道,佛身,你该高兴才对。 第433章 高兴?是那种割一城然后得一夕安寝的那种高兴? 清净智慧如来低斥一声:狡辩! 净涪心魔身并不生气,他的目光仍旧在战场中那片反常气机所在处徘徊,时刻留心着那边的变化。 佛身,光明佛塔? 清净智慧如来抿了抿唇,又说:可以。 便不为了那边战场中被净涪心魔身视作猎物的深渊生物,只为了那一小支正在奋力厮杀的军队,清净智慧如来就不可能拒绝净涪心魔身。 这一点,净涪心魔身知晓,清净智慧如来也知晓。 就在清净智慧如来这一声应下的同时,净涪心魔身的身前出现一座九重宝塔。 这座九重宝塔通体呈现透亮的紫青色泽,华贵又通透,偏偏细看过去,又能在那紫青之外窥见一分幽幽寂寂的、如同影子一般的暗光。 却不是其他,正是紫青玲珑宝塔。 瞧见紫青玲珑宝塔,净涪心魔身唇角扬起,手指虚虚抬起,拂过宝塔塔尖。 宝塔轻转,紫青华光隐去,暗光完全收入塔身内部,金色佛光亮起,照彻整座宝塔。 不,或许不该说是亮起的金色佛光照彻宝塔,因为这座宝塔本身就是金色佛光的源头。 是宝塔在放出无量光。 无量光照出,一颗又一颗的舍利子显现,镇压宝塔内外。 这便是紫青玲珑宝塔的光明佛塔形态。 无量光自光明佛塔处照出,无声无息地、不惊扰任何感知地落在侧旁的净涪心魔身身上。 净涪心魔身周身的气机倏然变化,重重暗影在他脚下收拢成一片轻薄的影,佛光汇成圆光轮,缀在他的脑后。 金花挥洒、天音飘渺,自有重重异象显化。 不过这些异象也都被光明佛塔收束着镇压在这处隐约独立于外的纬度,丁点也不曾显露于外。 净涪心魔身的眉眼也都柔和了下来,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湛宁和,顾盼之间,自有轻浅又真实的善意覆盖而来。 更关键的是,这善意并不会给人留下任何负担。 这哪里还是净涪心魔身呢?这分明就是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在远处遥遥观望一瞬,漠然无声。 倒是净涪心魔身抬手打量过自己周身,又伸手摸上自己的眉梢眼角,细细感受一番,笑道:果然是佛身,好卖相。 清净智慧如来憋了憋气,硬着声音提醒他: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不然漏了马脚,你知道你自己会落个什么结局。 净涪心魔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笑道:我知晓。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无底深渊与诸神寰宇开辟出来的无尽战场中的一角。 这里正在发生什么?战争。漫长又残忍至极的战争。 除了满是毁灭欲`望、连自己是谁都丢弃了的没有脑子的深渊生物以外,这里行走着的每一位智慧生物,任何时候,不论是战时还是休整期,都不会轻易对他人、他事付诸信任。 说句不好听的,在这里,在这样的时刻,哪怕是对他们自己,这些人也不会太过信任,而是常抱怀疑。 怀疑,才是这里的绝对常态。 净涪心魔身一拂衣袖,那光明佛塔中便有金色佛光流泄而来,在他脖颈处、手腕上各套上一串佛珠。 这也算是清净智慧如来随身配备的佛宝了。 我去了。 抄起光明佛塔,净涪心魔身随口交代一声,整个人化作一抹金色佛光,向着那处战场,更准确地说,是那五分之一处正在缓慢往外扩张的、秩序力量覆盖的战场一边掠去。 在净涪心魔身即将跟那一小支龙国军队接触以前,他又听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 真到了万不得已,他说,心魔身,你记得伪装出别人伪装我们的假象。 回应他的,除了倏然消失的所有音声、光影以外,就只有净涪心魔身倏然传来的一声轻笑。 虽然只有这一声轻笑,再没有其他的话语回应,清净智慧如来也只是顿了一顿,就放松下来。 商华年在他耳边唤了他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心神转眼去看,直接就对上了他如同往常一样冷淡的视线。 是遇上事情了?商华年问他。 清净智慧如来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遥遥头: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 商华年又认真打量他一阵,才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回去。 商华年与林凭全、张嘉和这些人的后续谈话,清净智慧如来在旁边也都听了,但没有太放在心上,他更多的心神,都在感应着遥远战场那边的净涪心魔身,试图再次跟净涪心魔身那边建立联络。 没错,净涪心魔身那边特意封锁了他的窥探和感知,清净智慧如来仍旧有办法确认那遥远战场中的净涪心魔身的状态。 谁叫净涪心魔身那家伙这会儿祭出了光明佛塔,以光明佛塔为媒介,转换一身气机和力量属性,借他的身份做伪装呢? 借他的身份、借光明佛塔,天然便会与清净智慧如来缔结一重因果关系。 这份因果关系日后能不能发挥更大、更多的用处,此时还尤未可知,但只说当下,却是足够清净智慧如来无视净涪心魔身的封禁、隔绝,强行捕捉他们那边的具体情况了。 不算太意外的是,净涪心魔身那边的动作很顺利。 他被接纳进了阵营之中,配合整支军队作战,时不时也在危急之间救下一些军士。 清净智慧如来艰难感知片刻,确定了那边军队的意图。 不管在战争中途找过来的净涪和尚身上是不是别有蹊跷,他总是一份战力。而当下的这一处战场里,他们龙国军队最缺的,就是战力。像净涪和尚这样还兼有强悍治疗能力的战力,更是稀缺资源。 既然净涪和尚送上门,他们没道理将人直接拒之门外。 能用的、该用的,怎么也要用起来才是,不然,那可就太浪费了。 清净智慧如来还想要再看一阵子,却感觉一道目光落下来。 是净涪心魔身。 他明明还在战场中应对着各方,包括那些蛮横冲杀的深渊生物,也包括那些总有目光投过来的龙国军队方向,明明他当下拿着的是清净智慧如来的光明佛塔、借用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可他就是还有余力来处理他。 你已经看很久了,该回去了吧?他道。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的意思,但他胸前垂挂的那串佛珠却有佛光自然流转。 忽有一个异常稳固的锚点呼应,稳稳支撑起清净智慧如来的感知。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也才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多看一看。毕竟,谁能保证你不会拿着我的身份乱来呢? 净涪心魔身倏然垂落目光,看向他自己的胸前。 果然,他胸前垂挂着的那串佛光也正有佛光如丝周游,似是在呼应着什么,又像是在支撑着什么。 那一顷刻间,净涪心魔身的眼神赫然变得无比暗沉。 他盯着脖子上的那串佛珠看了一阵,目光拔起,转而落在他的手腕处。 那里,也套着一串佛珠。 那也是一件佛宝。 只是净涪心魔身手腕处套着的那串佛珠久久没有动静,像极了真正的死物。 可同样的佛宝,他脖颈处套着的那串佛珠已经展现了一丝它的威能,他手腕处的那串佛珠,又怎么可能一点用处都没有? 还有,他现在身上挂着的这两串佛珠都有这般的威能,他手中的那座光明佛塔,难道就真的安分?真的寻常? 别说他不会信,换了别个人来,也一样会怀疑。 看来,这段时间,佛身你是真能耐了啊......净涪心魔身一面辅助前方的军士战斗,一面对清净智慧如来笑道。 清净智慧如来很是平和:客气,你的长进也很喜人啊。 否则,净涪心魔身这家伙怎么可能在龙国那支军队的关注下,既兢兢业业地参与战争,又游刃有余地在这边跟他闲话斗嘴的呢? 客气,客气。净涪心魔身也用同样的语气回应道。 同一瞬间,两个净涪停住话头,猛地看向了自家识海的位置。 净涪本尊。 如果说,这段时间里的修行,让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都颇有些长进的话,那净涪本尊呢? 他收获几何? 总不能比他们两个还要少吧? 两个净涪沉默着盯了一阵,久久没有看见净涪本尊有更多的反应,识海里依旧悄寂平静。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又默默地转回目光去。 就像是无事发生过一样,清净智慧如来仍旧在旁边听着商华年、林凭全这些小卡师的谈话,也抽空观察净涪心魔身那边的战争,就像净涪心魔身那边忙得不亦乐乎一样。 第434章 倒是商华年的目光又一次转了过来。 真的无事吗?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真无事。 顿了顿,他迎着商华年的目光说:有事又是好事。 商华年闻言,盯着清净智慧如来看了好一阵:嗯,是好事。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86章 清净智慧如来定睛看他一眼,忽然问:你很高兴? 商华年没有回答,清净智慧如来便没有再问。 病房里的这些小卡师们,也都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林凭全开口打破沉默,他的目光在病房中兜转了一圈,最后看定了南宫羽。 张嘉和、左淑怡等人也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就连齐以昭、梁蕴宜这两位与南宫羽方方面面能力都处于同一水平的这两个小卡师也不例外。 这并不是他们这一群小卡师的领头人之争。 在集伟力于一身的超凡世界里,自身的战力与修为就是最大的倚仗,战力赶不上,说话都是虚的。 南宫羽站了出来。 他看过一圈这边坐着的商华年、齐以昭、梁蕴宜等人后,目光再次落在了躺在病床上的那六人。 不管是刚刚恢复意识的那位重伤号,还是躺着养神的轻伤号,此刻都不自觉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戚少校跟我说,我们这一次,本来应该是有惊无险的。 只这么一句话,整个病房里的小卡师们的脸色都变了变。 哦,对,商华年除外。 虽然这次是测试,但戚少校他们事先有做好安排,只要我们这边冷静应对、不随便乱来,展现出我们自身的水平,测试结束的时候顶多就是狼狈些,不会有人受伤。 尤其是不会有人被重伤。 到这个时候,先前被有意无意遮掩的内情总算是扯下面纱来了。 他们所以会受伤躺下,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这几人冒进了。如果他们当时小心应对,他们就算再狼狈,也能做到全身而退。 ......对,对不起。病床里有人道歉。 南宫羽缓和了脸色:知道就好,等你们出院,记得去找戚少校道谢。再有,这次为了救下我们,戚少校的队伍里也有人伤了,而且伤得不轻,等你们出院之后,我们一起去...... 他们说话,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却在无声无息间落在了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面色平静,也在听着南宫羽这些小卡师们的对话。尽管他没有彻底融入其中,却也不算突兀,但这不是清净智慧如来此刻关注的重点。 看了片刻,清净智慧如来倏然伸出手去,并做剑指点落在商华年的眉心。 金色佛光没入商华年眉心印堂处,将那沸腾而起的厚重灰雾全数镇压。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几位小卡师的目光随着商华年的目光一起,转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方向。 当然,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几位小卡师并不能突破清净智慧如来的遮掩窥见他的形影,真正提醒他们并帮助他们锁定清净智慧如来的,其实是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 但饶是如此,这几位小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也仍旧未能窥见全貌。 他们顶多也只是察觉了这边的力量异动而已。 毕竟跟当下的清净智慧如来比起来,这些初始卡牌之灵的限制可要大太多了。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瞥一眼,便对上了再次抬起目光看过来的商华年的视线:感觉怎么样? 商华年定了定神:不太舒服。 清净智慧如来再次检查过他的情况:知道为什么突然失控吗? 明明他之前都控制得挺好的啊。 商华年颌首:是那边辐射过来的侵蚀又加强了。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才又问:你想要提升位阶了吗? 在今日之前,商华年应对来自长河位面世界的侵蚀的方法,是暂时放慢他修行突破的速度,选择为他自己铺砌更稳固更厚实的根基。 尽管就他当前跟同批次的其他小卡师的修行进境来看,他这修行速度已经算很快的了。 君不见,现下就在同一个病房里的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诸多小卡师,目前也只有一个齐以昭与他处在同一个位阶上吗? 这样的法子,不能说是多精妙,但确实是最适合当前的商华年的法子。 可是现在看来,商华年的情况又出现了变化...... 清净智慧如来这样想着,也分出心神,遥遥感应他留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力量锚点。 果然,就是在刚才,长河位面世界那边迎来了一场深渊生物的冲击。 清净智慧如来的感知以那力量锚点为中心,向着长河位面世界更远处的方向辐射而去。 长河位面世界之外的虚空此刻也乱起来了。 暴戾凶蛮、混乱污秽的深渊气息潮水一样蔓延过来,将长河位面世界都给吞没了去。 长河位面世界纵然已经堕落无底深渊,但毕竟曾是一方完整的中位面世界,这些深渊气息的扩散与增涨一时半会儿并不能拿它怎么样。 而且,长河位面世界说起来,也该是习惯了这样的深渊气息才对。 但关键不在于这些深渊气息,而在于随着这些深渊气息的蔓延、增长,逐渐暴动的那些藏匿在长河位面世界周遭空间甚至是世界的深渊生物。 那些深渊生物无视了所有封堵拦截,发狂一样向着长河位面世界冲击而来。 他们都是炮灰。 这些深渊生物或许不明白,但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守在长河位面世界内外的龙国战队们以及这些深渊生物背后的深渊大公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事实上,这些深渊生物冲击长河位面世界早已不是一次两次,但比起往常的冲击来,这一次的强度明显又往上拔升了一个台阶。 双方直接碰撞。 潮水一样冲击过来的深渊生物跟支撑在长河位面世界外围的重重封锁链网形成僵持。 或许这场冲击到了最后,会平复下去,恢复积蓄力量的平静,等待下一重冲击力量的成形,又或许直接就进行漫长而无止尽的拉扯,谁也不确定。 但就目前来看,清净智慧如来很确定商华年成了这场冲击与碰撞的那条遭殃池鱼。 以至于他这边本来还能勉力维持的人性平衡摇摇欲坠,甚至在这一刻,是真的要扭曲他的人格了。 明明自身的状态极其不稳定,商华年却竟然还算平静。 你可以帮我。他忽然说,请你帮我。 清净智慧如来看入了商华年的眼底:能帮你的,其实不是我,而我,也不确定能帮助你的那位愿不愿意出手...... 清净智慧如来想这样说,但他迎着商华年仍旧平静的目光,隐去那声叹息,只暗下低唱一声佛号,便回转目光,看向自家识海所在。 本尊。他轻叩心神。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先一步投来。 清净智慧如来全不在意,只一声接着一声地叩问。 本尊。 本尊。 本尊...... 不见有什么异动,但在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之中,却是忽然显出了一道他们都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正是净涪本尊。 他手里仍旧掐着那枚长河位面世界幻影的光球,眼底流转着一幕幕的光影。 但当他转眼看向清净智慧如来,那些流转的光影便全都隐没,只余下一双分明的黑白瞳仁平静倒映出他来。 有事? 清净智慧如来眨了眨眼睛,也不在意侧旁围观的净涪心魔身,简单地将这边商华年的情况都给净涪本尊讲述了一遍,然后才道:商华年现在向我们求助...... 本尊,你可有办法? 有是有。净涪本尊应声道,但这件事,你本也能处理,并不是非得要我来。 侧旁净涪心魔身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清净智慧如来抬起眼睑直直对上净涪本尊的视线,很诚实地说:我确实也可以处理,但我不确定那边的情况会不会恶化,我也不确定我自己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所以...... 该请外援的时候绝对不自己死扛着。 清净智慧如来觉得自己这做法简直再明智不过了。 净涪本尊再看他一眼,目光忽然一瞥,落在另一侧的净涪心魔身处。 清净智慧如来便也跟着转了目光。 你又是为了什么?净涪本尊问。 净涪心魔身也不粉饰,直接说道:我和他不一样,我就是想看一看本尊你近来又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第435章 净涪本尊随意点头,转手把一张薄薄的纸片送到清净智慧如来面前。 清净智慧如来接过来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纸片?它分明就是一张卡牌。 而且这材质、这形状、这尺寸,跟他们曾经见过的那张商华年卡牌简直一模一样。 清净智慧如来将这张卡牌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手指也用力搓了搓。 是真的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他手中的这张卡牌卡面空白干净,没有任何的图样、字迹和纹饰,清净智慧如来怕都要以为净涪本尊不知什么时候把商华年的那张卡牌给借过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抬起脸再去看净涪本尊的时候,神色很有些复杂。 你是怎么做到的? 净涪本尊回答得极为随意:收集人性性光后做出来的,过程比较繁琐,也很耗费心力,就目前来说,我手上也只得这一张。 清净智慧如来掐了掐这张空白卡牌:有使用时效或者其他限制吗? 有。净涪本尊回答说,这张空白卡牌当前只适用于低阶卡牌,也就是说,一到三阶的卡牌都可以使用,但对于中、高阶的卡牌来说,作用就没有这样强力。 只适用于低阶卡牌吗? 够用了。 反正商华年当前也只有二阶而已。 而且,这张空白卡牌只是当前适用于低阶卡牌罢了,等净涪本尊那边的手段再精进一些,或者他自己再完善一些,类似的空白卡牌应该也可以作用在中阶乃至高阶的卡牌上。 至于顶层位阶的卡牌...... 清净智慧如来不做这样的奢妄。 越是高阶的超凡者、修行者,身上的层层防御便越是坚韧牢固,万法不侵从来就不是一个虚话。 它要怎么用?清净智慧如来才记起自己忘记了重点,立刻补充发问。 净涪本尊说道:如你所见,它就是一个卡套。你把它交给商华年,叫他将它套在他的卡牌上就好,它自己就会发挥作用。 清净智慧如来郑重点头,将手中的这张空白卡牌仔细收起。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净涪心魔身才不情不愿地将目光收回来。 还有什么事情吗?净涪本尊的声音将另外两个净涪的心神召回。 清净智慧如来立时摇头,倒是净涪心魔身那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就跟着净涪本尊的视线一起,锁定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惊醒,也跟着摇头。 净涪本尊并不细问,他道:既然无事了,那你们便自去吧,没什么事,别轻易打扰我。 净涪本尊的身影如同他忽然出现的那样,忽然隐去,眼前只得一片空无。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俱都沉默。 就在净涪心魔身将要把心神抽离的时候,倒是清净智慧如来开口了:你也想要这样的一张空白卡牌? 净涪心魔身的身影再度凝实。 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张空白卡牌的价值?!净涪心魔身说。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一顿。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 长河位面世界对商华年的个人人性的侵蚀到底有多严重,他们作为距离商华年最近的存在,可谓是最明白不过了。 但就是这样严重且根本无法抗拒的侵蚀,净涪本尊却还是觉得可以凭借这张空白卡牌做出些抵抗,让商华年获得一部分挣扎的空间,知情的谁还能不对这样一张空白卡牌心动? 可问题是...... 本尊他也只拿出了一张。清净智慧如来说。 净涪本尊不是什么悭吝的人,尤其这次对他开口的,还是清净智慧如来这样的另一个净涪。 也所以,如果净涪本尊手里还有更多的空白卡牌,他必定都会交给清净智慧如来。 这样的空白卡牌,于净涪本尊来说,是没什么用处的。 可他没有。 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了,类似这样的空白卡牌,净涪本尊手里也只有一张。 多的就没有,绝对没有。 净涪心魔身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但他不甘心。 可以再做...... 净涪本尊他能拿出一张来,就可以再拿出两张、三张、十张,这是毫无疑问的。 你能说服得了本尊?清净智慧如来温声问。 净涪心魔身甚至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点别样的笑意。 他很自然地说:我不能,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将这份工作给接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了。 净涪心魔身观察着清净智慧如来的面色变化,嘴角含笑。 你我都知道,本尊他只制作了一张,并不是他不能再做出第二张、第三张空白卡牌来,而是因为他懒得再费这份工夫。 如果你能够将这件事情给接过来,本尊一定不会拒绝你。而你以后也可以拿到复数的空白卡牌了。 有复数这样的空白卡牌在手里,净涪心魔身悄然压低声音,让那声音间隐隐夹带着的引诱自然而然地挑动听者的情绪,那不论你是要继续帮助商华年,还是要给其他人用以减轻无底深渊对他们的侵蚀,都是很方便的事情。 你总不能每次都像今日这样叩请本尊出关的,不是吗? 清净智慧如来先前都没有接话,直到这会儿:但本尊已经离开了。 净涪心魔身说:可以再叫回来的啊。趁着这个时候,本尊才刚走,应该还没来得及进入更深层次的、更不容许他人打扰的修行或是钻研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动了动,像是被净涪心魔身给说服了,将要正式开始行动。 净涪心魔身耐心地等待着。 偏就是在清净智慧如来即将再次叩请净涪本尊的瞬息间,他猛地转了目光来看定净涪心魔身:你这般挑动我,是想要做什么? 净涪心魔身心神猛地一跳,又倏然平复。 我没想做什么,他反问清净智慧如来,你为什么这样问?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声,对着净涪心魔身抬起手来。 那手掌中,正托着那张空白卡牌。 净涪心魔身先是眯了眯眼睛,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紧盯着清净智慧如来手中的那张空白卡牌看了一阵。 原来如此......他叹道,本尊果然还是本尊,真是大方,居然连它的制作工艺也都直接给你了。 清净智慧如来见他明白,手腕一转,重新把那空白卡牌给收了起来。 你以为本尊是你?他再次问,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哪里有什么心思呢?净涪心魔身无辜地说,我不过是也想要拿一些这样的空白卡牌而已。 他想要拿到这样的空白卡牌,而且不是一张,而是更多,那他当然就得打清净智慧如来的主意啊。 难道他还能跟清净智慧如来这家伙一样,直接去找本尊吗? 直接找本尊没问题,但为着相同的事情就去打扰本尊,那问题可就大了。 而且就净涪本尊刚才的态度,他明显是不会再在这样的空白卡牌上花费心思和精力的。 所以,如果净涪心魔身也在清净智慧如来之后,为了同样的目的去找净涪本尊的话,那就很不聪明了。 净涪心魔身只能在清净智慧如来这边使劲...... 他冲着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你知道的,佛身,我这边掀起了一场小型的战争,伤员比较多,而且很多伤员都是被无底深渊这边的力量给侵扰、同化着。 短时间内还好,我看龙国官方军部这边也有一定的应对手段,但现在我们在深渊战场这边,物资一时半会儿无法补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缺口...... 如果这时候,我手里能有类似的、能削减乃至防御类似侵蚀和影响的能力,这边的伤员被救回的可能性就可以相对提升了。 清净智慧如来垂落目光:就算你这样说了,问题还是无法解决。 净涪心魔身眯了眯眼睛。 清净智慧如来迎着他的目光:这张空白卡牌的效果应该很可以,但同时,它的制作也是真的耗费时间和精力。 哪怕我手里这张空白卡牌同时储存了制作工艺,但想要真正将它做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所以就目前来说,至少在三个月时间里,我们手上也只得这一张空白卡牌了。 三个月时间?净涪心魔身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制作一张空白卡牌,至少需要花费你三个月的时间?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第436章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忽然说道:但本尊......他制作一张空白卡牌应该用不了三个月的时间。 清净智慧如来无比自然地回复他:你也知道那是本尊了。 净涪心魔身有些不甘心:不能再缩短时间吗? 清净智慧如来连话都懒得回答他了,只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净涪心魔身沉默片刻,叹道:我自己是无所谓的,反正无底深渊的侵蚀和同化再厉害,目前也影响不了我,可惜的是龙国官方的这些军人,是在深渊战场中四处游走,不小心沾染了无底深渊的力量,被无底深渊侵蚀和同化的修行者。 清净智慧如来低唱一声佛号:但这就是现实。 那些龙国军人、修行者再可惜,现在他也拿不出空白卡牌来,最迟也得要等三个月。 而且,即便是三个月以后,清净智慧如来真的拿出来空白卡牌来,也不过就是一张,杯水车薪,能救的也只有一二......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也懒得再跟净涪心魔身兜转,直接问: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净涪心魔身扬起唇角,带笑道,觉得你应该为这张空白卡牌寻找一个合作伙伴而已。 合作伙伴?清净智慧如来咀嚼着。 净涪心魔身颌首,理所当然地问清净智慧如来:这空白卡牌本尊既然拿出来,那必然是顶顶好用的东西。 就算它目前只能作用于低阶超凡者身上,那也能造成很大的影响。 在龙国,不,在整个诸神寰宇之中,人数最多的可从来都是低阶超凡者。 第287章 你需要提高它的生产力,从而扩大它的影响力。清净智慧如来冷静说,你需要的,就是这张空白卡牌的影响力。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倏然一定,盯紧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又是笑。 他的视线落在清净智慧如来那此刻空空如也的手掌上。 那空白卡牌是本尊琢磨着制作出来的,影响力当然也该归我们所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说,又或者,佛身你更愿意将它收拢起来,只让商华年一个人用? 清净智慧如来半饷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唇边的笑意忽然就改了模样,相比起挑衅、说服来,更多了几分安抚。 在这诸神寰宇里,类似本尊这次拿出的空白卡牌的宝物来,也有许多,你我只是相信本尊的实力,觉得本尊拿出来的这空白卡牌的效果会比同类作用的东西更好更强而已。 并不是说这空白卡牌就是独一份的。 既然不是独一份的东西,既然还有同类作用的东西,那等到它发挥出作用以后,它在这诸神寰宇里的影响力必然会比较有限。 净涪心魔身又说:至少不是你现下想象中的那般夸张。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看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半点不觉得僵硬,仍旧自如地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许久以后,清净智慧如来只吐出两个字:再议。 嗯?净涪心魔身发出一个单音。 清净智慧如来说:且先看一看商华年那边的使用效果再说。至于那合作伙伴...... 我心里也有数。 净涪心魔身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推力,带着他的身体往前冲出一段距离。 净涪心魔身飞快皱了皱眉头,立刻又顺着力道往左侧方向躲闪。 如此几番换位以后,他才小心地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原本所在的那处方位。 它原本所在的地方本来是一个简单堆砌起来的战垛,但现在,那战垛已经被摧毁崩灭,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净涪心魔身快速收回视线,冲着另一个方向感激地点头。 那个方向处,一位龙国军人沉着点头,再次盯紧前方的战场。 战场之上,别分心! 净涪心魔身一时半会儿也是真的没再去理会清净智慧如来那边了。 但显然,清净智慧如来知道他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道分明夹杂着嘲讽意味的温和笑声在净涪心魔身耳边响起。 净涪心魔身只作没有听见,继续在战场各处机动游走,既是抢占人头,也是救助伤员。 为了后续能更好地获取这支军队的信任,得到它的接纳,净涪心魔身可真是够拼的。 谈话被打断,不代表先前被净涪心魔身挑起的想法也被清净智慧如来都给掐灭了。 不过是当下被他暂且搁置而已。 他转手,把那张空白卡牌递给了商华年。 商华年接过看了两眼,当下就明白这张空白卡牌到底是做什么的了。 他也不多问,直接就把他自己的那张商华年卡牌给取了出来。 清净智慧如来脑后的圆光轮无声一动,自有佛光覆盖而来,照在商华年的身上,为他遮掩痕迹。 病房中,南宫羽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商华年拿着空白卡牌的左手和拿着商华年卡牌的右手凑到一处,不需要他如何用力,那空白卡牌便直接套在了商华年卡牌上。 也是顷刻间,那张空白卡牌便直接没入了商华年卡牌中。 商华年卡牌并没有任何变化,它的形制仍然是早先时候的形制,材质、纹饰、影像、文字等等信息也没有任何异常,但拿着商华年卡牌的商华年自己,能察觉到手上的商华年卡牌多出来的那丝厚重。 商华年来不及注意其他,便有一股踏实的安心感觉自心底自然而然地流溢而出。 他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又像是被抽离了什么,整个人都更轻快,也更踏实了。 他不自觉地阖上眼睛,意识坠入黑沉的梦乡之中。 他沉沉睡了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现出身形来,伸手扶住商华年即将要往后倒下的身体。 南宫羽的声音停住了,跟着齐以昭、梁蕴宜、林凭全这些小卡师一起,愣愣看着身体不受力的商华年。 ......他怎么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商华年的呼吸绵长,唇边还挂着一点香甜的笑意,而这里又是龙国的驻地,他们只怕都要以为商华年是遭了谁的毒手了。 无事。清净智慧如来说,他只是太累了,现在忽然放松,就随着了而已。 只是睡着了?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小卡师齐声问,不单单他们自己一下一下地打量着商华年,观察他的状态,就连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也被他们催促着来帮忙检查。 当然,有清净智慧如来在侧,其他人就算是想要检查得更深入一些,也不能伸手。 不过就算是简单的检查,也足够这些小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确定商华年的情况了。 竟然真的只是睡着了...... 不对! 这些小卡师们立刻又回过神来。 商华年居然在这里直接睡着了,那他之前...... 一个又一个的想法冒出来占据大脑,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包括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看着商华年的眼神都很有几分复杂。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拼啊。 清净智慧如来恰在这个时候开口:那我先带他回去了,剩下的事情,等他睡醒了,你们再跟他商量? 当然,当然。 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怎么可能还强留着商华年? 你先带他回去吧。其他的事情,等他醒了,我们再仔细说说。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告辞。 商华年自然而然地悬浮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就是从这驻地医院到商华年宿舍的这一段路,清净智慧如来已经发现了不知多少的目光自各处落下,在昏睡的商华年身边兜转过一圈又收回。 这也是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所以轻易让清净智慧如来带走商华年,而不是在这医院里直接给商华年开一张病床的原因了。 如果商华年的情况真的不是熟睡,而是着了什么手段,清净智慧如来带着他,怕是走不了几步路就要被人带着往各处诊室走。 一路通行无阻地回到宿舍,清净智慧如来将商华年放在床上,自己重新隐去。 商华年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三天。 等到商华年从昏沉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懵圈了片刻,才恢复了意识。 净涪?他唤一声,声音嘶哑到近不可闻。 清净智慧如来在床边的椅子旁显出身形。 第437章 他坐了下来。 一杯温水同时悬停在商华年的身前。 商华年伸手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灌完了温水,才觉得自己醒了过来。 等他简单收拾、洗漱过,再坐到清净智慧如来对面的时候,已经过去有半个小时了。 你感觉怎么样?清净智慧如来一面观察着商华年的状态,一面询问道。 很好。商华年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这样好过了。 他这样回答,还冲着清净智慧如来笑了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还没怎么样,商华年自己察觉到的时候,自己就愣住了。 他手忙乱抬起,在自己脸上胡乱摸索。 也不知是他此刻的思绪太过混乱,还是睡得太久了,他的肢体还不大受控制,总之,他的动作看着就有些错乱。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出声,只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商华年的手掌在自己的脸上摸索了一阵,忽然就停住了。沉默中,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无声地没入他的衣料中。 商华年,他在哭...... 清净智慧如来心下一叹,无声低唱佛号。 等到商华年终于将那积压许久的情绪宣泄出去,平复心绪,已经是又半个小时过去了。 看来,我还可以再请假一天。商华年笑道。 清净智慧如来应和般颌首。 又洗了一遍脸的商华年此刻看着很是干净清爽,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郑重跟清净智慧如来道谢:谢谢你,净涪,如果不是你,我那样的日子可能还要继续下去。到时候...... 商华年自己很清楚,就算他足够坚韧、能熬,那样的状态长久持续下去,且还在不断恶化,他是一定会出问题的。 到得那个时候,或许他还会有其他的处理办法,不至于到万劫不复,但从过程到结果,对他自己而言,怕都是一种莫大的负累。 幸而有净涪,幸而净涪出手了...... 谢谢。商华年再一次跟清净智慧如来道谢。 清净智慧如来坦然领受了商华年的谢意。 你我毕竟是相互扶持的伙伴,清净智慧如来说,今日这一遭不过是寻常而已。 其他的莫要再提,你且再跟我详细说一说你的感受吧。 哦,哦。商华年应答两声,果然就开始仔细而详尽地跟清净智慧如来讲述他使用那张空白卡牌以后的切实感受。 使用了那张空白卡牌以后,我自身的位阶、各项数据、信息都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我先前的那些,但从我自身的整体感觉来说,我...... ......就像是在冬日里穿上了厚实的大衣,能够帮助我隔绝寒气...... 清净智慧如来安静地听着,直到商华年讲述过一遍后,才又跟商华年仔细确认那些更细致但又被描述得很含糊的地方。 商华年也都耐心地将清净智慧如来解答了。 等到清净智慧如来的诸多问题终于都有了暂时的答案以后,商华年终于忍不住,又给自己灌了一杯水润喉。 清净智慧如来心神回转的时候,看见他的动作,也很有些想笑。 商华年无言地注视着他。 清净智慧如来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 他一整面上表情,又问商华年道:所以,你也觉得那空白卡牌很好用? 商华年立刻点头:非常好用。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你觉得它比当前龙国流通的同类型的办法有用? 从长河位面世界的侵蚀与同化落到商华年身上的那一刻开始,商华年就已经尝试了各种办法去缓解这份侵蚀同化,他当然有资格在这个问题上给出答复。 商华年郑重点头:是,要比之前我使用过的所有办法都好用。 清净智慧如来问得更严谨一些:有没有可能......这种效果受到你我之间的卡牌契约影响,以至于在你身上出现了卓越的效果呢? 就商华年与净涪之间的契约关系来说,这种情况也是很有可能的。 清净智慧如来需要商华年的反馈来帮助他确定总结。 商华年也很明白,他认真地感受了一遍,才回答清净智慧如来道:是有一定的影响。 也就是说,清净智慧如来道,你使用的那张空白卡牌所以能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有部分原因在于你我的契约关系。 而对于其他的卡师、初始卡牌之灵来说,哪怕他们也使用了我拿出的空白卡牌,效果比起你来,亦会有一些折扣? 商华年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沉吟。 那就你的体感判断,效果打了折扣后的空白卡牌,跟你早先使用过的种种法子相比,效果可有差距? 过了片刻后,商华年才回答道:有的。 清净智慧如来等着商华年剩下的话。 商华年就笑:我感觉还是净涪你的空白卡牌效果要好一些。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 这回却是商华年来问他了。 净涪,你问得这样仔细,是想要把这样的空白卡牌拿出来吗?他连声追问,如果那空白卡牌不算太难获取的话,我觉得这事完全可以做。 我之前就仔细看过来,国家方面很鼓励这一类的法门、灵药、灵器等等手段开发的。每次出成果,只要成果被证明有效,国家那边都会有所奖励。 效果越好,奖励就越丰厚。 如果净涪你之前拿出的卡牌可以复现的话,完全可以上交给国家试一试。 国家在这些方面向来很舍得出手的...... 商华年真的有很久没这样兴奋活泼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这样兴奋活泼过。 清净智慧如来倒也没有嫌弃,他想说、愿意说,那便听着,很不着急。 倒是商华年自己渐渐稳住了情绪。 当然,如果净涪你有别的打算,也都可以,放手去做就是,这些方面,国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限制。 清净智慧如来再点头:那我就自己想想。 商华年咧开嘴笑了笑。 接下来的时间,他也没有打扰清净智慧如来,而是转手拿来了他的掌机,开始查看掌机中的未查看邮件。 清净智慧如来一遍又一遍地去梳理空白卡牌的整个制作工艺。 工艺的流程清晰明了,净涪本尊没有在这方面给他设限,可饶是如此,清净智慧如来摸索起这制作工艺来,还是有许多滞涩的地方。 他毕竟不是净涪本尊,而这空白卡牌的理念、设计与制作偏又涉及净涪本尊的我之一道,揣摩起来自然有许多难处。 但不打紧,净涪本尊早在将制作工艺开放给他的时候,也留下了许多窍门。 清净智慧如来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便能将这门制作工艺给吃透了。 偏偏正是因为清净智慧如来将空白卡牌的制作工艺都给吃透了,所以他才发现 只要他不是想将这张空白卡牌给封存起来,只供商华年使用,那么他还真是最好给自己找一个合作伙伴。 他不可能将自己的所有时间、心神和精力耗费在这张卡牌的制作上。 而最适合他、也最契合他的合作伙伴,却不是龙国官方,而是商华年。 是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商华年的身上,似有些恍然又似有些愣怔。 这也在本尊的算计之内吗? 所以,在本尊看来,比起龙国官方,商华年才是真正合适的合作伙伴? 清净智慧如来心头同时也生出许多疑问。 净涪本尊的这个选择,到底跟长河位面世界有没有关系? 他是不是看在长河位面世界的份上,才挑选了商华年?他真正选择的合作对象,是长河位面世界? 但在这种种猜测之中,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他近乎无意识地注视着商华年。 净涪? 商华年的声音传了过来,拉回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神。 清净智慧如来定睛看去,对上商华年的视线。 商华年看着他,问:你有事? 清净智慧如来心头的那些猜测,在这一刻全数被否定,只有一个答案在他心头熠熠生辉。 不,本尊不是要他以商华年为跳板与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达成合作,本尊选择的合作伙伴,就是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明悟这一点的同时,所有的关窍就都洞彻了。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备受无底深渊影响,其实是有些疯魔的,哪怕是净涪本尊,应该都没有把握能将祂彻底拉回稳定的秩序一侧。 第438章 所以,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不会、也不可能是净涪本尊给他们挑选的合作伙伴。 当然,龙国官方确实也能算得上一个可以的合作伙伴。 它毕竟家大业大、根基无比深厚,哪怕它当前的大半人力、物力都倾注在接引长河位面世界这桩大事上,那从指缝中漏出来的一星半点,也足够帮助他这边支撑起生产线了。 如果没有商华年这个选择,清净智慧如来确定净涪本尊会挑选龙国官方。 但有了商华年这个选择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龙国官方这边的问题就在于,它的家业太大了。 官方体统的维系,很庞大,也很精妙。 因此,在龙国官方已经抽调了大半的人力、物力接引长河位面世界的时候,它剩余的那些人力与物力,必定都倾注在支撑龙国官方体系的架构与运转之上。 龙国不可能只为了接引长河位面世界的回归,连自家的根基都不管不顾的。 同时,净涪本尊捣鼓出来的这空白卡牌,尽管比当前龙国市面上流通的同类型灵物要好用一些,但也只是好用一些而已。 并不是绝无仅有。 再说,谁又能确定当前在龙国市面上流通的同类型灵物就是龙国中这一类灵物的全部? 龙国官方的国库内部,或许还有比净涪本尊拿出来的这张空白卡牌还要优越的灵物呢? 所以,关联着长河位面世界与龙国官方的商华年,才是他们最好的合作伙伴。 对,清净智慧如来对商华年笑道,我有一件合作,想跟你谈一谈,你有兴趣吗? 合作?和我谈? 商华年很聪明,他很快就领会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意思。 饶是他,也忍不住惊了一瞬。 我?商华年惊问,净涪你确定吗?真的就是我? 他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个二星星阶的小卡师,拿什么来帮净涪他制作空白卡牌? 清净智慧如来却是明明白白冲他点头,更是道:没错,就是你了。 商华年定睛看了清净智慧如来许久,忽然挺直胸膛:既然你确定是我,那便是我吧。 我需要怎么做?他又问。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88章 商华年本来以为他能从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口中得到一些说法,但没想到,面对他的询问,清净智慧如来竟然摇头了。 这个问题,你不该来问我。他说。 商华年没想明白,愣愣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说:你自己心里应该是有答案才对。 商华年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可惜,还没等他说话,他自己就收声了。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清净智慧如来笑道。 商华年想说些什么:如果你说的是...... 清净智慧如来冲他摇摇头,也止住了他的话头:其他的就不必跟我说了,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商华年问。 清净智慧如来说:你知道该怎么完成那张空白卡牌的复现了吗? 商华年默默点头。 他确实知道了。 方才清净智慧如来交给他的制卡法子足够详尽细致,步步处处都讲解得明明白白,真要让他动手,商华年觉得过不了多久就能交出成品来。 当然,前提也是,要有足够他复现空白卡牌的材料。 清净智慧如来当下就笑了一笑,问他:那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呢? 商华年的嘴唇几番张合,最后才有些无奈问:那相关材料的问题呢? 他迎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又道:就算复现那空白卡牌的部分关键材料,我可以腾挪出来,但还是有相当的一部分材料,我没有办法轻易拿到手。 那部分材料的缺口要怎么办? 清净智慧如来很是利索回答他道:那些材料缺口,你或许无法填补,但这地儿,自然是有人可以做到的。 商华年的眉头飞快地皱了皱。 商华年自己明明白白就是个个体户,会出现相关材料缺失、无法自行补全的情况,是再自然不过了。但面前这个净涪跟他说 他没有办法填补,有人可以做到...... 你不介意我找其他人合作?商华年问。 清净智慧如来随意点头:不介意。 商华年沉默片刻,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自己找人?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说道:因为我忙。 本尊那个家伙,将外头的所有事情都丢给了他和心魔身负责,自己埋头去参悟自身道妙、尝试着整理他自身的道。 心魔身那家伙也不逞多让,现在人都跑到战场上去了,经常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人影,唯一主动跟他联络的目的还是要借他身份好在那边战场混一混。 这边的事情,包括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都只剩下他自己了。 他能不忙吗? 忙? 这个答案砸得商华年有些头脑昏沉,但他直觉判断,面前这个净涪还真没有说谎。 这就是净涪会找他的原因。 至少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还有呢?商华年继续问。 还有就是......清净智慧如来说,让你也参与进来,问题会更好解决一些。 商华年定睛看了清净智慧如来片刻,叹道:那行,便加我一个吧。 既然应下了这件事,那他就得想办法将事情给做好了。 一面继续揣摩着清净智慧如来的制作工艺,商华年也在一面思忖着到底谁可以成为他的另一个或者另一部分合作伙伴。 这张空白卡牌,商华年问,你急着要吗? 清净智慧如来随意摇头:倒也没有。 商华年的情况暂时稳定,那这样的空白卡牌就不着急了。 你可以慢慢来。清净智慧如来这样对商华年说。 商华年颌首:我知道了。 商华年果然将这些东西给暂时封存起来。 他一边往静室那边走,一边问清净智慧如来:说起来,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人跟我是同一批的新人卡师,他们都已经经历过了驻地这边的测试,那我呢? 都是一样的新人卡师,没道理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人要进行服从性测试,而他就不用的。 净涪,你觉得......我们接下来的时间,是不是要更警觉更谨慎一些? 清净智慧如来想了想,问他:你觉得需要吗? 商华年快速思考了一遍,摇头:我觉得他们会换一种方式。 相关的服从性测试,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新人卡师都经历过一遍,更有人躺在了病床上,商华年作为那个唯一缺席的人,没道理不心生警觉。 生息驻地这边的官方是傻了,才死板地非要另找一个时间、机会给他来一套一模一样的。 必定是会有所改变。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点头。 商华年又问:那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对于商华年所准备的应对方式没有过多的讨论,他只在旁边看着。 然而,饶是商华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待到安远卓将一份文书递给他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这份文书,我要尽快交给东区1087小队的队长?商华年向安远卓寻找确认。 安远卓点头:是。 至少要在今日上午之前,将它送到。安远卓又说。 商华年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文书,又看看正盯着他的安远卓。 怎么?是不愿,还是做不到?安远卓随意瞥他一眼,懒洋洋问。 商华年目光在安远卓左前方摆放着的座机、他正前方的电脑兜转过一圈,最后回到了他手上拿着的那份纸质文书。 龙国技艺发展到今日,哪怕是保密程度相对较高的资料、文件,也早已经可以通过相关加密频道发送传递,而不是非得要让某个人特意跑一趟。 更何况,自商华年接到这样一条命令开始,他的直觉就在一遍遍地提醒他危险,不断地给他发出警告信号。 不论怎么看,这次的任务都很有猫腻...... 商华年忽然抬起视线,看定坐在办公桌后头的安远卓:这是属于我的服从性测试? 安远卓也并不意外他能看穿,当下带笑点头,大方地回答他:是啊。怎么样,你对这任务有意见吗? 第439章 这任务...... 商华年说不清安远卓指的是将文书送到那位小队长手上的任务,还是生息驻地官方给他准备的这次服从性测试任务。 但不论如何,作为龙国军人,哪怕他只是一个预备役,他也知道,这一趟他拒绝不了。 商华年半垂眼睑,心神收敛,细查自身。 他需要知道,他的直觉警示到底是在警示什么。是这趟任务的本身,还是在这趟任务之外。 尽管商华年很相信生息驻地官方对驻地内部的掌控力,但他也不认为这生息驻地里就绝对不存在所谓的意外。 安远卓也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等着,只当他的办公桌面前并没有这个人存在。 商华年抬起眼睑,将那份文书当着安远卓的面套入特殊的文件袋中,然后一重一重地往上施加封印。 这是正常的机密文件转移程序。基本上每一次机密文件的传递和转移都要来上这样的一套。 他忙碌的时候,安远卓就重新转了目光来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动作。 待得那些封印嵌套得差不多了,商华年又往自家识海所在唤了一声: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一点心神垂落。 商华年说:这次可能需要你来帮帮忙了。 清净智慧如来心里立时就明白了,他点头说道:放心。 商华年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安远卓看了他这么片刻,没错过他眉眼间的那些变化,在商华年收起文件袋准备跟他告辞以前,他出声问:你觉得这次任务有危险? 而且是连生息驻地官方先前给他这趟测试准备的防护也没能完全拦下的危险? 安远卓更仔细地打量商华年。 商华年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有没有危险我不知道,但我的初始卡牌之灵提醒我,要小心。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任何表示,默默领了这一出功劳。 安远卓脸色有些变化:你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和尚,他真的提醒你了? 商华年淡定点头。 安远卓再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把手上连带着办公桌上的所有文件全部收起,站起身来转出办公桌:走吧,我跟你一起过去。 商华年倒是顿了顿,问:你信我? 安远卓看他一眼:我信的不是你。不过,你确实也可以信。 走吧,他直直往前走,别让人等太久了。 别让人等太久了...... 他觉得会等太久的,是谁? 是那些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对他出手的某些人,还是某一些深渊生物?又或是生息驻地官方安排好的、本来应该在这趟任务中负责保卫的任务的龙国兵士? 商华年心里有所猜测,但他没深想,跟在安远卓身后就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而就在商华年走出这间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本来行走在他前方的安远卓人影直接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商华年自身直觉格外敏锐,几乎是在安远卓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他的所在,商华年怕是都要以为没有人跟着他从办公室里出来。 商华年自然地收回视线,没再特意去找安远卓的行迹。 很好。安远卓的声音在商华年耳边回响,就这样往前走,别露出痕迹来。 商华年面上果然就没有任何变化,无比自然地走下楼梯,又沿着通道一路走出这座办公大楼,往东区那边的战队驻地去。 从中心大楼到东区的战队驻地,这条路并不荒僻,商华年一路走过去,时不时也会遇上些人。 商华年特意留心了一下,没能从这些来往行人的身上发现有任何异样。然而,他的直觉却时不时地给予了他提醒。 到不是似刚才那样看文件时候的危险直觉警示,而是很单纯的别扭感觉。 亦即是说,这些跟商华年偶尔碰面的行人的身上,存在着些不自然的地方。 不是对商华年存在恶意,是不同寻常,是与他们表面所展现出来的状态不太合符。 这样的别扭感觉,随着商华年越来越靠近东区的战队驻地,就越是频繁、越是明显。 显然,生息驻地官方的布置正在合拢。 但在同时,商华年也渐渐感觉到了些危险警示,这些危险警示同样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商华年越是往前走,就越是感觉自己正在靠近风暴中心。 他面上不显异色,脚步也始终稳当,恍若未觉。 清净智慧如来在他侧旁看着,姿态舒展平和。 等到商华年来到东区小队驻地的时候,安远卓显然也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他的声音在商华年耳边响起:事情有些不对,你多加小心。 商华年脚下的步伐甚至没有出现任何错漏,但他借了清净智慧如来的一点力量,直接询问安远卓: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安远卓沉默了一瞬,才道:本来是不能告诉你的。 毕竟是测试的一部分,怎么可能随意透露给接受测试的新兵蛋子? 但是现在这边的情况明显不对,所以告诉你一部分内容也没关系。 商华年和清净智慧如来都分出了一点心神来听。 在早几日,我们的检测系统确定东区的1087小队中,有人的血脉即将突破限度,可能会在近期完成血脉觉醒。 安远卓的声音很平淡:我们准备对这位小队成员进行暂收容,等后续变化出现才确定最终针对他的处理方式。 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心里都有些猜测,但他们没有打断安远卓,继续在旁边听着。 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而你作为这次接受服从性测试的目标,并没有太多的任务,只需要在这边见证,然后做出你自己的选择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都有驻地这边的我们来处理。 商华年他毕竟也就是个十二岁的低阶小卡师,借着个平常任务测试一下服从性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再往他的身上加担子? 商华年颌首:那现在他们这边......是又出了什么变故吗? 安远卓沉默一瞬,才回答商华年:本来我们循例检查过,没发现有什么不同,所以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当时你和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刚才提醒了,我们再去重新检查,才发现了些问题。 商华年默默问:'什么问题? ' 安远卓说:1087小队这边要进行血脉觉醒的,不止一个人。而是两个,而且他们队伍中,有人已经完成了深渊血脉觉醒,只是我们此前都没有查验出来而已。 商华年听得安远卓的最新情报,眼角也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好家伙,本来是只有一个小队成员到底血脉浓度临界点,即将完成深渊血脉觉醒的,现在忽然就变成了两个,而且在这支小队中,还藏着一个已经完成了深渊血脉觉醒的人在。 这危险程度已经不是成倍叠加那样简单了,是成指数式突破的架势啊。 也难怪安远卓这位上司对他的这次测试任务态度变化这样大。 沉默中,商华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他们的那次测试任务呢?是不是也出现类似的数据差异了? 尽管安远卓的身影一直没有在他附近显现,落在他身上的只有若有似无的视线,但在那视线中,商华年还是感觉到了些许无言。 他们那次不是。安远卓说,他们的那一次,我们驻地这边提供的资料数据都是很准确的,没有一点错漏,他们中所以会出现重伤员,完全是因为他们自己冒进了。 如果他们当时能够妥善处理,他们不会有人受那样重的伤。 你别屈赖我们。 商华年默默点了点头。 这话安远卓说了,那他就是信的。生息驻地官方这边没必要跟他说些虚话来矫饰事实。 说话间,商华年停在了门牌上标注着 1087的楼层。 没错,只是一个1087小队,就占据了一整个楼层。 商华年站在闸门前停住脚步。 按门铃吧。安远卓同那周边渐渐汇聚、结成包围之势的卫队通报了一些信息后,对商华年说道,同时还提醒他,进去以后,记得找个安全地方躲着,别轻易冒头。 这一次,还没到你出头的时候。 商华年默默应一声,抬手按响了闸门侧旁的门铃。 门里很快就有人应声:谁? 商华年回答说:我是驻地中心大楼处参谋部的勤务员,这里有一份文件要送到你们小队的小队长手上,你们小队的小队长在吗? 第440章 1087小队里应该是早有过信息交流,听说是驻地中心大楼参谋部的勤务员,门里很快就有了应答。 在的,你请进来。 有人打开门来请商华年往里走。 商华年点点头,跟着人进门了。 在闸门门扉合拢的间隙处,商华年瞥见了一道在闸门门框上一闪即逝的红光。 红光隐没以后,闸门就自然而然地合拢上了,看起来全无异样,但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却知道,这道闸门大概率是没有办法正常使用了的。 至少是没有办法正常被1087小队里的人正常使用。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商华年也是心中微惊。 生息驻地官方对自身内部建筑的掌控力很厉害啊...... 他这样在心下感叹着,更是悄然瞥了一眼已经做好了出手准备的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回望,却是提醒他:准备好。 商华年连忙收摄心神。 为他开门、给他带路的是个穿着常服的青年,他直接带着他往楼层的更深处走。 而越是往前走,商华年心神间的警铃就越是尖锐。 在那警铃频率拉到最高、最尖利的一瞬间,商华年身形直接往后暴退,只是几个呼吸间,人就已经退出了闸门,退出了这一座楼层,出现在小队驻地之外了。 他撤退得那样地迅速,以至于本来领着商华年往里走的那位青年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拉住他的时候,只捞到了一手明净纯彻的金色佛光。 你...... 但这位青年毕竟也是常年游走在一线战场的人物,敏锐度、洞察度都很是不错,他一手没捞到商华年,自己身上就升起了一层金色的护罩。 这是防御卡牌所给他加持上的效果。 队长!他一面急声叫唤,一面顶着金色护罩往里直冲。 一阵又一阵的爆破接连响起,在那之后,才是响彻小半个生息驻地的警铃。 驻地大楼之外,商华年毫不停顿,急速往更远的地方退走。 清净智慧如来在他身侧显化,带着他以更快的速度往外穿行。 警铃大盛,自然有人沿着警报寻找过来,然后撞上往外退走的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这一人一初始卡牌之灵。 有人一眼瞥过,极其顺手地给商华年推了一把:快走吧,警铃响了,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别乱跑。 但也有人伸手要带他往回走。 你就是今年送来的这一批小卡师中最出彩的那一个?我记得你好像是叫商华年? 商华年点头:我是。 那人就笑道:来都来了,不如就跟着我们过去看看情况?警铃响起来,驻地里该戒严的在戒严,该关闭封锁的关闭封锁,少有人能够在外面行走。 你一个人说安全确实也安全,可要说不安全也不安全。跟着我们一起过去那边,说不定还更安全一点呢。 商华年有心想要说些什么来拒绝,但他看一眼那位伸手带着他往回走的青年模样的超凡者,一时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位,大概也不会听他的意见...... 清净智慧如来跟上了他,一人一初始卡牌之灵沉默对视。 商华年便再有更多的话,都吞回去了。 净涪他,明显也是对那边很有些兴趣的。 商华年转了目光回来,跟那位带着他走的青年模样的超凡者点头:多谢了。 那位青年模样的超凡者哈哈大笑出声:小事!你放心,等会儿见了安远卓,我会帮你向他求情的。 求情?商华年尚且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安远卓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给他求情?不该是他给你求情吗?!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89章 那位青年模样的超凡者面不改色接话:那就先是我给他求情,然后他也给我求情就好了嘛,也没什么差别。 安远卓冷哼一声,人已经出现在了商华年两人面前:没什么差别?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净欺负小孩儿,你可真是够有出息的啊! 那位青年模样的超凡者抗议地喂喂两声:远卓,你还记得我是你的队长吗?好歹也给我留点脸面吧。 安远卓脸色依旧不太美妙,但话语间确实缓和了几分。 你原来还记得你的脸面,还知道你是我的队长啊,那你怎么好意思说...... 安远卓和那青年模样的超凡者在热闹地斗嘴,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却都抓住了这来回对话的关键词。 队长。 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位青年模样的超凡者身上。 根据他们此前从谢叔乘那边得到的消息,安远卓就是曾经为龙国官方在茫茫无底深渊中锁定长河位面世界坐标的小队中的一员。 而这会儿,安远卓称呼这位青年模样的超凡者做队长,所以这位青年模样的超凡者也是那支队伍中的一员,而且还是队伍中领队的队长? 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的观察没有任何收敛,自然而然地就为他招来了两位真正用别样的方式交流感情的正主的视线。 安远卓打量了他两眼,忽然问他:想清楚了? 商华年点头:想清楚了。 安远卓冷笑一声,当然,不是冲着商华年去的:这位,凌之桓就是我生息驻地里的内卫少校,你这次的测试以及相关的布防、调度,也都是由他负责。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定商华年。 所以,现在明白了吗?他问商华年,你根本用不着他帮忙求情,要有求情,也该是你替他求。 是他这次疏忽大意,使得你的这次任务测试出现了纰漏,也是他,没控制好这一次的测试环境。 商华年转眼去看凌之桓。 凌之桓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睛。 安远卓目光立时覆压过去,于是凌之桓也在顷刻间绷住了面上的表情,同时客气又愧疚地跟商华年道歉:抱歉,这次是我们这边准备不足,导致这次意外的发生,还险些将你给陷进去了。抱歉。 顿了顿,凌之桓又说:你如果有什么吗要求,可以直接跟我提,我们会尽量考虑帮你安排。 商华年没有错过凌之桓这话语里的空泛和严谨。 尽量、考虑、安排...... 这一句话,几乎就没有什么特别确切的说法。不对,还是有一个确切的说法的,商华年他可以得到生息驻地内部的补偿。 但很奇怪的,但商华年注视着这位凌之桓的时候,他又能切实感觉到这一位的认真。 他是真的想要补偿商华年的...... 商华年多看了凌之桓两眼,跟同样才刚瞥开视线不久的清净智慧如来目光碰了碰。 清净智慧如来含笑点头。 商华年便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 安远卓和凌之桓同时看向了商华年。 商华年就问了:我这次的测试算是过关了吗?还是说,这一次不算,接下来要给我另外安排一次补上? 安远卓和凌之桓同时笑出声来。 凌之桓直接问:是谁告诉你,你们的服从性相关测试,只有一次的? 商华年愣在原地。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脸色始终平静,唇角那一点温和笑意也平和安静、无声徘徊。 像这样的服从性测试,在我接下来的学习和训练过程中,不会只出现一次? 安远卓没吭声,但凌之桓幽幽叹了一声:别说是你们这些来学习、来开眼界的小年轻了,就是我们这些老油条,在日常和任务中,也一样会出现这样不定时、不定量的测试,习惯了就好了。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如果测试不过关,又或者接连出了问题,相关测试迟迟没能完成,那....... 凌之桓就道:那么,不管是谁,都得要再回去学习学习了。 商华年沉默一瞬,问:不管是谁? 安远卓和凌之桓都没笑:总之,从相关测试出现到现在,龙国上上下下就都没出现过例外的。 商华年点一点头,又问:那我这次的测试算成功了吗? 这一次,凌之桓直接看向了安远卓。 安远卓道:相关视频已经封存,你这次的测试结果需要等评委组的人员审核过了,才会出结果。现在的话,不确定。 凌之桓摇摇头,格外友好地将手搭放在商华年的肩膀处:你别听他说得那样官方,总之,你的表现呢,我们刚才都已经看见了。根据我的经验,你大概率是可以过的。 第441章 毕竟你这次的表现很出彩嘛。至少比起你们同批次的那些小年轻要好太多,足够警觉,也足够敏锐。 不愧是你们这批小年轻中最强的那一个,很好! 安远卓在旁边摇头,直接说:不管这次的测试结果怎么样,后续还会有类似的测试,还会有相关的训练磨合,你别想太多,等着就是了。 凌之桓在旁边摇头:别这样生硬嘛,卓子,人家可是个实打实的新兵蛋子,你这样说话,不怕将人给吓着了? 他胆子还没有这样小。安远卓先应一声,又催了催凌之桓,你别在这里拖沓了,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成功控制下来了吗? 凌之桓一面摇头,一面啧声:明明对人家这样信任看重,说话的语气就是不缓和一下,要多板硬有多板硬。不是我说你,卓子,你现在都已经混到参谋去了,能不这样别扭吗? 小心人家小孩儿心气不顺啊。 安远卓只哼一声,伸手往凌之桓的方向一抓,带着他的身体就往那边的战队驻地去。 你别管我混到什么层次,你自己还记得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吧?该你处理的事情,你全扔给属下,自己在这里跟小孩儿说笑?你是真不怕被人举报渎职啊...... 安远卓这样带走了凌之桓,也不忘叮嘱商华年回去:现在警报已经基本解除,再过不久,这边就会再次有人走动了。你先在这里等一等,等人多了,再回去。 商华年连忙应一声:是。 他果然就带着清净智慧如来在廊下站定,等着必将会再次稠密的人流出现。 净涪,但在心下,商华年却是悄然唤了一声,又问,你怎么看这位凌之桓少校? 清净智慧如来缓慢说:他是特意过来见你的。 商华年赞同点头,他轻吐出一口浊气:他那时候是在看顾着我。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瞥过来,其中隐隐带着点催促意味。 商华年就又说:事实上,这一次安远卓参谋和凌之桓少校,都算是特意守在我这边的,他们就怕刚才有谁趁乱对我出手。 他们所以表现出刚才那样的姿态,除了他们之间本身的深厚情谊之外,也是在尽量地让我放松,缓和我的状态。 他毕竟才刚在驻地医院那边的住院部里见证了同龄人的重伤状态,这次自己又险些正面撞上深渊血脉的觉醒者,怎么看都像是要留下心理阴影的样子。 他们刚才一唱一和的,其实还是想要让我适应。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这大概算是他们在相关布置出现纰漏以后的一种补救方式。 大概是。商华年忽然也笑了起来,但毫无疑问,这位凌之桓是个能在亲和力特别强的人物。 略一停顿后,商华年又道:都不是好对付的。 清净智慧如来再次赞同点头。 你想好之后要怎么接近他了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脸色有些发苦:现在还没想好。总觉得不论怎么做,效果都不会太好。哪怕我在他心里,已经落下了一部分可信、可培养的印象,也不太行得通。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那你要放弃吗? 商华年沉默着摇头,随后缓慢说:放弃是不太可能放弃的,且等一等吧。何况,在这位凌之桓的身上,未必就需要我们积极去做些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微微颌首,也说:对于这种心思格外严密周全、面上却不显露分毫端倪的人物,最好的应对方式是一动不如一静。先等一等,确实是很不错的。 何况你跟着的安远卓是他曾经的队友,彼此间自有一份情谊。这一份情谊,也可以福泽到你,让你跟他来往的时候能够更轻松、更简单一些。 商华年也点头:安参谋人也很不错,我们继续在他面前表现就是了,剩下的,只要我们表现得足够出彩、足够优秀,安参谋自然会帮我们全力促成。 反正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坏心。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你说得很对。 看着周边来往的行人渐渐多了,商华年才跟着清净智慧如来一起汇入人流,往他自己的宿舍那边去了。 他回去了?更远处的战队驻地里,凌之桓悄声问道。 直到商华年走入了宿舍楼,安远卓才收回留意他那边动静的少许心神,点了点头。 但他开口说话时候,却不是要给凌之桓的答案,而是一个问题。 你怎么看那商华年? 嗯?凌之桓很快笑道,商华年么?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儿。 ......你觉得他很讨人喜欢?安远卓又问。 凌之桓理所当然点头。 安远卓转过目光来,一遍遍地上下打量着凌之桓,神色格外认真,动作也格外细致。 怎么了?凌之桓笑问,仿佛没有在安远卓这里察觉到任何异样,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安远卓说,在你的眼里,讨人喜欢并不是什么罕见的特质。 你说得对,凌之桓点头,但在我看来,他却是一个特别讨人喜欢的小孩儿。 比往常我所见到过的小孩儿,要讨人喜欢得多了。 安远卓沉默。 凌之桓近乎是笑叹道:可真是一个好孩子啊。 安远卓却是说道:我没从他那边发现任何异常。 凌之桓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自国内送出来的资料没有,带着他做事、教他训练、学习的时候也没有。安远卓继续说,虽然我不确定他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但他确实是不论怎么看、怎么测度,都很难叫人对他生出恶感的一个孩子。 这是很难得的事情。 因为在那一遍遍地探究、测度之间,很少有人能够保持得了同等的感官。更多的时候,人的评价都会随着一轮又一轮的审视出现降级。 没有多少人能扛得过一次又一次的无端猜疑。 但出乎意料的是,商华年做到了。 凌之桓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收起。 至于秘密......安远卓哼一声,这天底下,不论是超凡者也好,是凡人也罢,谁还没有些秘密在身呢。 只要不影响大局,别搞出什么特别严重的破坏来,那就都不算什么。 凌之桓听完安远卓的这些话,沉默片刻,竟是安静问道:关于商华年对你、对我的影响问题,你有什么头绪吗? 什么?安远卓险些没能反应过来。 凌之桓面上又重新带上了笑容:你真没发现吗?相比起其他人来,你,以及我。 他伸手指了指安远卓,又指了指他自己。 相比起对他的良好印象和感觉来,更多了一股保护的欲`望。 安远卓定睛看向凌之桓。 凌之桓却没有在看他,他看着的是1087小队驻地的楼层内部。 商华年是国内这一批新人卡师中最强、最出彩的那一个,又在我负责的测试中遭遇了不该有的危险,确实值得我重点保护。但是...... 凌之桓笑了一笑:他当时其实已经离开危险范围,又有陆续赶过来的我们,他该算是安全了。 就算你我还会顾忌、担心他,那你我再分出一个人来负责看顾他就是了,何必非要你我一起站在那里? 然而,事实却是,你和我,都将其他的事情暂时搁置,而将保护他的安全,放在了当时的第一位。 凌之桓问:这选择,你就不觉得有问题吗? 沉默良久,安远卓点头:确实有。 下一刻,安远卓却问:所以呢?你要查问原因吗? 凌之桓片刻后摇头:不。 安远卓心下悄然放松了些。 凌之桓侧眼看他,好像也有些想笑:你当我是真糊涂了?随随便便就盯着自家的小孩儿查问人家的秘密,还非要寻根问底地找答案? 安远卓没有笑,反而又绷紧了脸:就算你想,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做成。 凌之桓当下就发出来一个单音:嗯? 迎着凌之桓莫名温和的目光,安远卓说道:你想要成事,除了我们这边的重重规矩以外,商华年自己以及他身边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都会是你的阻碍。 他身边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凌之桓眉眼缓和了几分。 第442章 这是安远卓所知晓的,带出了些许兴味地凌之桓的模样。 那位洪荒佛门里的净涪和尚? 安远卓平静凝望着他。 凌之桓又问:你见过他的吧?你觉得他怎么样?不对,你既然这样提醒我了,那想来这净涪和尚是真的很有几分能耐。可他现在的实力,也只在三星星阶吧? 真有那么棘手吗? 安远卓不点头也不摇头:我还未曾见过他出手,不能给你答案,但是,这位大概率不是好惹的。 凌之桓听了进去,他郑重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尽量不去招惹他。 安远卓这才稍微放松了些:那就好。 直到凌之桓将这1087小队的楼层给清查了几遍,即将整队返回的时候,他像是瞥见了什么,连带着也想起了些先前被他忽视过去的内容。 他隐隐有些恍然。 安远卓顺着凌之桓的目光找过去,却见凌之桓视线落脚处并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东西,恰恰相反,它在这生息驻地里俨然随处可见,寻常极了。 因为那是金龙徽记。 代表着龙国人族的金龙徽记。 凌之桓的声音也在那顷刻间伴随着安远卓脑海的通明一同出现。 是了,安远卓听见凌之桓说,可能还是因为我龙国国运的关系。商华年的身上,本来就有着不少的龙国国运垂青,又得我龙国人族诸多先贤认可,我们会对他印象极好且对他存有相当强烈的保护欲`望,不是很正常的吗? 安远卓下意识地跟着点头。 你说得很有道理...... 安远卓眨了眨眼睛,跟凌之桓目光一碰:所以? 凌之桓冲安远卓笑:卓子,以后,你对这小孩儿的教导,要更上心了啊。 安远卓有些许不满:我对他一直都很上心。倒是你,你这边才需要多做调整呢。 别忘了,每年送到我们生息驻地里的新人,在短期培训结束以后,是有人直接被留在这边,再也回不去了的。 凌之桓沉默下来。 而且就算能保住性命,伤残回归的每年也都会有。我想你也不会愿意看见被我龙国国运眷顾的商华年,从这里回去的时候非死即残吧? 凌之桓长长一声叹道:我尽量调整。但你知道的,即便是你我,在无底深渊生物的连环冲击下,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可以活下来。 我只能说,尽量。 安远卓默默点头。 队长,你现在怎么样?他问,这段时间的治疗和休养,有效果吗? 没料想话题忽然就转折到他的身上来了,凌之桓下意识地扯出一个笑容,准备跟安远卓打哈哈。 然而,安远卓作为凌之桓曾经的队友,对他的这一套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当下他的脸就皱了起来。 所以,没有什么效果吗?他说。 凌之桓见瞒不过去,就道:先前确实是有些效果的,但现在可能是对那些安排的治疗出现抗性了,就...... 安远卓直直地盯着凌之桓:既然现下的治疗和休养手段已经不见效了,那你就申请再换一种方法进行治疗和休养啊。 凌之桓没有作声,只是平平回望安远卓。 这一回,却是安远卓先扛不住,避开了凌之桓的目光:抱歉,队长,我只是...... 凌之桓摇摇头:我们将坐标从无底深渊中带回,上头给我们下发了无比丰厚的奖励,连带着还有各种优待。虽然现在治疗的效果渐渐减弱,但国家对我们一直是尽心尽力,哪怕到了现在,也始终没有放弃我们。 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何必要催促国家?耐心等着就是了,等内部的研究有所突破,我们这边的治疗和休养手段也一定会同步更新。 不着急。 安远卓脸色有些晦暗:我也知道,但我怕......如果我们再不想办法,我们怕是等不下去了。 凌之桓立刻看定他,问:你的情况恶化了?有没有相关的医疗报告?让我也看一看! 安远卓摇头:我倒还好,目前能稳得住,但其他的队友他们...... 安远卓艰难补完后半句话:我怕他们要撑不住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90章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安远卓、凌之桓两个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凌之桓才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安远卓猛地抬起头来盯紧凌之桓:所以,你准备要让他们认命?! 如果是其他事、其他人,凌之桓或许打个哈哈就给敷衍过去了,但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安远卓,提起的偏又是这样一件事...... 凌之桓难得让自己的强硬外显几分:当然不是,我不可能认命,更不可能让他们也认命。 但我们身上的深渊污染不单单只有无底深渊倾泻过来的那些,还有当年我们锁定长河位面世界坐标过程中的那一部分侵蚀。它们在我们体内混杂到一处,特别难处理。 凌之桓沉声道:这些年,我辗转过内部各家研究所、医疗所,所有可以见的、不可以见的人我都见过了,但问题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我们只能等。 安远卓看见凌之桓外溢而出的沉痛,整个人也是如遭雷击。 是啊,他们能尝试的办法都尝试过了,能找的人都找过了。 就算是现在,他们中也还有一部分的队友在某些机密研究所里充当新药、新技术的试验人员,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给队友乃至是给这个国家里数量更加庞大的相同命运者争取更多的可能。 他们中的哪一个,又是甘愿叫自己认命的呢? 哑着声音,安远卓问:有最新的消息了吗? 凌之桓收起面上那些哀戚,仍是往常一般的爽朗大气:还没有。不过再坚持下去,应该是能等来真正曙光的。 安远卓沉默许久,直到凌之桓准备回去了,他才道:其他人不知道,但我们身上的这些污染...... 凌之桓停住起身的动作,当先抬眼看向安远卓。 队长,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接受一轮轮检查的时候,一位研究员提出的假想吗? 凌之桓站直身体。 你是说......他问,那个'我们身上的这些污染想要净化,还是要从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想办法'的这个猜测? 你也信'解铃还须系铃人'的说法? 安远卓直视着凌之桓:你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吗? 他又道:种种检测的结果可是都告诉我们,我们身上的这些污染,跟其他大部分的深渊污染承受者的情况都不太相同。 凌之桓默默重复那个一遍遍在他脑海中、耳边晃过的声音。 你们身上的这些深渊污染,与其说是承接无底深渊针对人类或者其他族群生灵的污染,倒不如说更接近无底深渊针对位面、世界的污染。 安远卓点头:既然我们身上的污染更接近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所承受的污染,那么,如果有朝一日,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完成彻底净化,位面内的所有污染全都被拔除干净,那么我们身上的这些污染,是不是可以通过同样的、又或者只是相似的方式清理干净? 凌之桓抬手托着他的下巴:理论上确实可行,但是要真正做到...... 他说:很难。 安远卓却要比凌之桓乐观:只要我们这边能够维持当前的状态,不让自己身上的这些污染再出现变异、扭曲,那么等到长河位面世界彻底完成净化,再解决我们身上的这些问题就容易多了。 凌之桓笑一声,看上去不是很在意:但愿吧。 说起来,像你这样带新人,是不是更能打发时间? 安远卓摇摇头:还是得看人。 如果能碰上好苗子,又或者至少是能调`教的,那确实是很有成就感的,安远卓说道,可是如果碰上些朽木,又或者是不受教、非要跟你犟着来的倔驴,那还是算了吧。 凌之桓看起来更多了几分兴致:哦?看起来,你在这边也有过一段不好过的日子啊。 安远卓并不是太放在心上:熬过来就好了。 凌之桓仔细看了安远卓两眼,拖长声音作思考状:嗯...... 安远卓本来是真不当一回事,可他见得凌之桓的反应,整个人都警惕起来了。 第443章 你别是想要告诉我,你也准备找些新人来训练训练吧? 说训练,安远卓自觉自己都是粉饰过了的,真相怎么样,安远卓心里有数,凌之桓也很明白。 他们两个都装不了糊涂。 凌之桓仔细看了看安远卓的脸色,斟酌道:就是觉得自己在机密要地里待得太久,可能跟社会、跟国家脱节,所以想着重新搭建一些联系而已...... 安远卓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带新人不着急,急也急不来。 今年国内送过来的这一批新人全都有去处了,凌之桓现在才来提起这件事,可就太晚了。 就算他是想要从明年开始带新,他也得先要通过驻地内部的资格审核,才可以尝试着往上申请。 如果你真的想要多跟后辈的新人来往的话,安远卓说道,就先跟我一起,带一带商华年吧。 凌之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可他却问:可以吗? 可以。安远卓别开视线不看凌之桓,我这里没有问题,至于商华年那边,他足够坚韧,可以承受得了你、我的两种不同培养方式。 凌之桓看起来还是有一点迟疑犹豫:我是说,上面不会有意见吗? 安远卓心下一叹,无奈道:我会说服上面。 凌之桓当下就丢开了那点虚伪、空浮的犹豫:那好,商华年这边的训练,我也来试一试。 达成了所愿,凌之桓拍拍屁股,一身轻快、满意地走出了安远卓的办公室,只留安远卓自己一个人对着办公桌上的文书捂脸沉默。 安远卓的动作足够快,但驻地内部却很谨慎。在经历了整整五轮的审核以后,凌之桓才得到了书面上的允准通知。 哗啦啦地翻着掌机里的邮件看到最后,凌之桓满意把掌机往口袋里一塞,摩拳擦掌般问:商华年那小孩儿什么时候来找我? 安远卓懒得看他:等明日。 明日吗?凌之桓沉吟片刻,到底还是按捺不住,立刻站起来,不如我现在就直接过去找他吧,反正现在时间也还算早,能来得及让我们再认识认识。 安远卓直接回答他:不行。 凌之桓还想要说些什么,安远卓却不理会了:你别忘了,在商华年的身边,有一个净涪和尚。 你觉得那净涪和尚是跟我们身边的这初始卡牌之灵一样的存在吗? 凌之桓沉默下来。 看上去,他打量着安远卓,卓子,你对这位净涪和尚是真的很忌惮啊。 安远卓说道:队长,你别迂回了,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吧。 凌之桓又是打一个哈哈:那我真的问了。 安远卓道:你问。 凌之桓就问:商华年这小孩儿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对,就那净涪和尚,是真的如资料所评估的那样,掌控基本在五五之间? 安远卓点头:确实都是有商有量。 凌之桓又问:'包括商华年自己的修行模式和相关的种种安排,那净涪和尚也愿意听商华年这小孩儿的意见? ' 安远卓应道:是真的。 凌之桓沉默片刻,叹一声靠在椅背上:真是可怕,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完美拿捏分寸,不管是他跟商华年这小孩儿的,还是他跟我龙国的,甚至是他、商华年与我龙国的,方方面面都被他给拿捏住了...... 安远卓却是不意外:如果没有这样的能耐,他也不可能将商华年推送到现如今这样的位置上。 商华年现在是什么样的位置? 他可不单单是龙国每年一次的超凡新人王,还是能接引甚至是承接、容纳部分龙国国运的新一代超凡者。 商华年现如今,看似普通寻常,但实际上在龙国官方、龙国人族的地位,早不是寻常的超凡新人王所能够比拟的了。 所以,安远卓再一次提醒他的这位老队长,队长你别去随便招惹那净涪和尚。 他愿意隐在商华年的侧旁不露面,那就随他去,他想要查什么资料,只要不是特别机密的,就都别拦着他,知道了吗? 凌之桓一时没有应答,倒是问他:这是上头决定的? 安远卓反问他:不然呢? 凌之桓撑着下颌在那里做思考沉吟模样,片刻后才说:没有相关的确切文书吧? 安远卓嗤笑:用得着文书? 他低头,继续处理办公桌上的文书:如果这样的事情还需要上面特意发下文书的话,那我这里需要处理的工作量...... 可能还要上涨百分之三十。 既然没有文书的话......凌之桓话才刚说了一半,就有安远卓的视线压下来了。 他只能投降:行行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明天就明天。 他还跟安远卓保证道:我明天一定会跟净涪和尚好好相处。 安远卓盯了他一阵,见他眉梢眼角都是温驯,也懒得说话。 反正不论是凌之桓这位老队长也好,还是净涪和尚也罢,他们都是知道分寸的,不会真闹出什么大事来。 凌之桓或许猜到了安远卓此刻的心思,但他不太放在心上。至少第二天在安远卓办公室里看到商华年的时候,他的态度很是友好亲近。 商华年?他对着商华年笑,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商华年先把手上抱着的那些文书都给安远卓堆到了他的桌面上,才转过身来客客气气回应:记得,凌少校。 凌之桓上前两步,伸手搭上商华年的肩膀,带着他就要往外走。 不用这样客气,你跟在卓子身边学习,直接跟他一起叫我队长就好了。这里无聊得很,来来来,跟我到训练馆去,我们玩些新的...... 商华年下意识发力,想要在原地站定。 但双方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哪怕商华年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等凌之桓顺着他的意思将他放开的时候,他人已经被带着往大门那边走出几步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显化身形,也没有声音提醒,显然是将应对放手交给了商华年自己。 商华年站稳身体,立即看向办公桌后头的安远卓。 安远卓没急着说话,只是抬起头来跟凌之桓直直对视。 清净智慧如来与商华年都在这样沉默的对视中捕捉到他们交流的信息,哪怕他们除了这对视外,根本没有更多的交流。 包括语言层面的,也包括技能方面的,都没有。 '队长,你想要让商华年加入我们008小队? ' '不可以吗? ' '你还记得我们小队当前的状况吗? ! ' '记得啊,但这不是正合适吗?我们小队现在没有任何外出任务,都在休养调整,间或的几个人,像你我,会承接一些任务,而商华年这里,正需要时间和资源浇灌,才能得到更好的培养。你,我,可以算得上是这驻地里最顶尖的那一批师资了吧。 ' '再加上我们008小队库房里封存到现在的那些物资,足够商华年近十年的发展了。 ' '但问题也在这里,我们008小队根本就是......' '空架子,名存实亡。都没错,但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需要吸纳新人填补这个空架子啊不是吗? ' '队长,你......' '如果我们这些老家伙真的过不了这关,最后全部在那污染中沉沦,那我们至少将008这个战队番号给传承下去。 ' '组织不是答应过我们,会保住008战队的番号的吗? ' '会保住我008战队番号又怎么样?没有足够出彩、强悍的成员加入,我008战队最后还是会泯然众人。真到那个时候,我008战队的番号存在跟不存在又有什么区别? ' 安远卓沉默了下来。 凌之桓与商华年就都明白了他的态度。 行了,凌之桓面上笑容更是灿烂,更拍着商华年的肩膀道,接下来你在这驻地里的时间,就跟着我吧。 商华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都跟着您? 不是说生息驻地这边对他们这批新兵蛋子有详细的学习和训练安排的吗?现在这位少校直接对他说...... 接下来的时间,就跟着他? 凌之桓大气摆手:驻地里的那些安排,是面向全部新人的,像你这样,可以特例特办。 商华年沉默片刻:真的可以? 凌之桓直接伸手,抱住他的脸将他转过去,让他直接看住坐在那里的安远卓:不信,你问问他。 第444章 他可是得了上头明文安排给你的上官,你在驻地这边的所有安排,都是他负责的。他没否认,不就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不否认,就能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了吗?这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商华年能随便相信他才怪。 但正如这位林少校所说的那样,安远卓,他的这位教导上官,是真的没有否认。 凌之桓却是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抱住商华年的脸的手,问他:小孩儿,你可要想明白,如果你选择待在这边的话,那这边的事情,你就都要帮着处理了...... 商华年立时收摄了许多发散的心念,应道:好,我跟你走。 安远卓仍是头都没有抬起,像是懒得多分给他们这边一点眼神,但凌之桓却是哈哈大笑出声。 明智的选择!商小孩儿,你不会后悔的。 走走走,我们去训练馆! 凌之桓手上再次发力,带着商华年就出了门,一路往训练馆那边去。 一面走,他还一面跟商华年介绍说:你前几日去过战队驻地那边了吧?感觉怎么样? 商华年认真回答说:很厉害。 他真不是说谎。就上次那样的意外,生息驻地能在短时间彻底平息事件,就证明生息驻地内部的实力。 而生息驻地内部的实力,又源于哪里? 是那边一支、又一支的战队,从001一直延伸到3000的战队。 尽管序号越是庞大的战队番号,建队的时间就越短,资历就越浅薄,但这不代表序号庞大的那些战队就没有强悍的实力。 战队的序列号,只代表了资历,不代表任何东西。 凌之桓很满意商华年的回答,便直接问他:那你要不要加入战队? 我?商华年有些愣,下意识地跟转来目光的清净智慧如来对上目光。 凌之桓说:对,就是你。 商华年缓慢开口,也是在整理他自己的思路:不是说......对于我们这一批新人,驻地里有更详细的学习、训练安排吗? 对于商华年果然也提到了这个问题,凌之桓也耐心地回答了。 商华年听完,很是沉默。 他的部分心神转向清净智慧如来:所以,你我先前做好的一应规划,如今是全都要白费了? 从他们当时在战舰上得到相关的消息开始,商华年与净涪就为他们接下来待在生息驻地的这段时间里做好了相应的规划。 他们方方面面都想了,包括加入驻地这边的莲华部做个兼职,包括在这边的蛰伏和学习。 就是没想到,他们的安排和计划才刚开了个头,就要被带偏了...... 凌之桓察觉到商华年的抗拒,他转头看向商华年,沉吟着问:你是更想要跟随驻地原定的安排走吗? 商华年没有应声,只是凝望着他。 不是什么大问题。凌之桓笑道,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重新给你安排好。你放心,保证一模一样,绝对不会有什么偏差! 商华年盯着态度这样友好随和的凌之桓,片刻后,直接说道:凌少校,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凌之桓脸上表情一变,更显严肃:这么明显的吗? 商华年郑重点头。 好吧。凌之桓说,既然你好奇,那我们就直接来。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加入我们008战队,成为我008战队中的一员? 商华年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为什么是我?据我所知,不论008战队是要准备重建,还是单纯地要招收新人,只要你们放出消息去,多得是人想要加入你们? 毕竟是生息驻地的008战队啊。 战队更早远的那些辉煌、荣誉不提,只提他们008战队最近的一桩任务,就跟当下在龙国人族热度最强的接引长河位面世界事件高度相关。 尽管因为那一桩任务,008战队近乎全员倒下,可只要打出008战队的番号,不论是谁,都能在那接引长河位面世界事件中得到一定的资源倾斜。 所以008战队绝对不缺人。 它甚至是大众趋之若鹜的对象。 为什么是他啊...... 对于这一个问题,只要凌之桓愿意,他可以拿出好几个说服力十足的答案来。 但当下面对着商华年,看着他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凌之桓嘴唇张张合合,却是说道:因为你给我们的感觉很亲近。 商华年没想到他会从凌之桓口中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他愣了愣,下一瞬倏然明白,凌之桓说的是真的。 不管他经历过怎样的考量,这一个回答,才是驱使凌之桓做出如此安排的真正原因。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也落在了商华年的面上。 商华年回神,跟清净智慧如来目光碰了碰,又转了视线回来看着他们走出来的那栋办公楼。 那也是安远卓所在的方向。 安参谋也是008战队的队员,他...... 凌之桓点头:没错,他也是一样的感觉。 所以哪怕他知道凌之桓多多少少都在忽悠他,他也没有追问,也没有阻拦,只几句话就默许了。 商华年片刻没有说话。 凌之桓看他一眼,没有催促,带着人进了训练馆,又自行准备好了相应的环境参数,最后构建出一处适合商华年的训练场地。 净涪,你觉得我应不应该进入这008战队?商华年问。 清净智慧如来反问他:你觉得呢? 商华年沉吟片刻,果然就道:我想。 清净智慧如来也就笑了:既然你想,那就进吧。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91章 但商华年还有顾虑。 那你先前为我做好的那些安排...... 清净智慧如来失笑:那些啊,那些不过是前期准备,而且还只是规划,未曾着落到实处,就算废弃了也没有什么。 像那样的计划安排,就算是这顷刻间的工夫,清净智慧如来也可以给商华年拿出好几个来。 真不是什么费心的事情。 何况,现在跟在商华年侧旁的还是净涪的佛身清净智慧如来,不是净涪心魔身。 如果是无事也要折腾出风浪来的净涪心魔身在这里,他或许就要抓住这个机会更拿捏商华年几分了,但清净智慧如来...... 他就比较好说话。 而且之前给你做的那些前期准备,也不是就都要废弃了。清净智慧如来说。 商华年听懂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意思:净涪你是说,我加入008战队和跟随官方对我们这些小卡师的大体安排,实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能有什么不同?清净智慧如来反问他,生息驻地这边不论怎么安排,都是要教导你们在深渊战场中活下去。 而活下去...... 办法或许有所不同,可实质是真的没什么区别。 就这方面来说,008战队这边的训练和教导应该还要更厉害一些。清净智慧如来又道。 商华年赞同颌首。 也是,毕竟008战队是能在无底深渊那茫茫多的沉沦位面之中,帮助龙国官方锁定长河位面世界的功勋战队。 他们在无底深渊那边的生存能力,绝对值得信任。 商华年也是个爽利人,既然已经跟净涪达成了共识,他便直接答复凌之桓:好,我加入。 凌之桓手上动作一顿,低头看定面前的这个少年人:你们真的同意了? 你们,而不是你。 商华年听得清楚明白,他再次点头:是的,我们同意了。 凌之桓猛地一拍掌:那好,现在你小子就是我008战队的预备成员了。 虽然现在只是个预备队员,他又说,但那也是因为你现在的年纪太小,连小学都还没有毕业。放心,等你上了高中,就可以尝试转正了。 要高中才能尝试转正?商华年想起一个问题,那如果我提前跳级了呢?会影响我入队吗? 凌之桓立刻摇头:不影响,当然不影响。不过吧...... 不过什么?商华年接话问道。 凌之桓又笑:不过我们008战队的其他成员都在休养调整之中,归期不定。你就算提前入队了,也还是要先跟着我。战队任务那边,暂时就不用想了。 休养调整...... 商华年默默看了看凌之桓。 饶是凌之桓,也觉得这个眼神太过于透亮,似乎将他内外也都给看透了一样。 第445章 他心下微动,悄然在商华年的信息档案里添上了一笔。 没关系,商华年说,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不着急。 你心里有数就好。凌之桓很满意,他立刻招呼商华年道,那现在,我们就直接开始训练吧。 商华年看向了凌之桓设置好了的训练场地。 与其说这是一处训练场地,倒不如说是一个生物教室。 在这个训练场地之中,站立着一个个似是被冻结、封存的深渊生物。 原本时刻缠绕在他们身上、与他们融为一体的深渊气息此时找不到任何痕迹,于是这些深渊生物的面容、体形就直接暴露在商华年的感知之中。 深渊生物最可怕的,不是他们自身,而是他们身上的那些深渊气息。 那些深渊气息其实连同无底深渊,既是无底深渊在各个位面、寰宇之中的锚点,也是祂力量的辐射基地。 不论是深渊生物对位面、寰宇的侵蚀破坏,还是深渊生物对秩序生物的同化污染,都是通过他们身上的深渊气息完成的。 清净智慧如来跟在商华年侧旁,听着凌之桓这位老队长的教导。 不得不说,凌之桓讲解得很明白,也很细致详尽,哪怕是早就收集过相关资料的清净智慧如来,在听过凌之桓的解说以后,也颇有些收获。 刨除了他们身上的深渊气息以后,这些深渊生物,也不过是一个生物而已。他们有自己的特性,有自己的弱点,当然也就能被人宰杀屠灭...... 商华年和清净智慧如来在训练馆这边一待就待了大半日,学了一脑袋的深渊生物知识。 从最基础也最孱弱的深渊蠕虫,到稍强一点的深渊劣魔,再到又强一点点深渊小恶魔...... 只是这大半日时间而已,商华年和清净智慧如来就在高屋建瓴的凌之桓的讲解下,近乎解锁了深渊生物的小半个物种进化树。 没错,无底深渊那边的深渊生物,就算看上去再千奇百怪、奇形怪状、乱七八糟,不同的深渊生物之间也是存在着一个净化链条的。 它甚至可以看做一个完整的生态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凌之桓看了看时间,叫停了商华年这一日的学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继续。 商华年点头,颇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凌之桓多看了他两眼,跟他笑道:我还以为这样的学习进度太快,你可能要先习惯习惯呢,没想到,需要习惯的竟然是我自己。 商华年解释说:我一直以来都有在学习这些相关知识,现在应该算是厚积薄发了吧。 凌之桓再次打量商华年,连他本来正在将这训练场地的种种参数恢复到最初模样的动作都一时停住了。 你自己在私底下学习深渊生物的相关知识?他问,也不怕会被这些知识自带的深渊模因给影响了? 商华年说:有我的搭档在旁边看顾着,而且我学习这些知识的地方都特意挑选过了的,不会有太大问题。 搭档...... 凌之桓哈哈笑起来,更夸赞道:那你的搭档很厉害啊,居然能够拦截、镇压深渊知识自带的深渊模因。 商华年点头,很有些自豪:净涪他确实非常厉害。 哦哦,凌之桓接连应声,随后带了点好奇问,你的搭档净涪和尚,我能见一见吗?这么厉害的初始卡牌之灵,哪怕是在这深渊战场的前线之中,也是比较少见的。 少见吗? 商华年也好,清净智慧如来也罢,都不觉得。 这里可是诸神寰宇与无底深渊的战场前线之一,在这里镇守、出没的超凡者和修行者,实力就没有太差的。 净涪本质固然是九星星阶位格的修行者,但他当前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只在三阶,顶天再借手段跨越一阶到四阶,可就算是四阶的修行者,在这战场前线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是凌之桓在特意夸赞而已,而且还是那种过份的、高度夸赞。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作声,商华年却是代他摇头:还差得远呢。 凌之桓说:不远了,等他恢复了位阶你再看。 商华年还是摇头。 凌之桓心下满意颌首,他又跟商华年说:本来我是想见一见你的搭档的,好跟他再讨论讨论你的训练方案,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清净智慧如来显出身形,冲着凌之桓点头致意。 凌之桓颌首还礼。 清净智慧如来重又隐没了去。 凌之桓叹道:看来,他给了你很大的自由度啊。 商华年点头:是,修行和学习上的很多事情,净涪都有问过我的意思,我有不懂的地方,他也会耐心给我讲解。 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搭档。 清净智慧如来隐在商华年的识海世界里旁听,脸上自然而然挂起的笑容更多了些许真实。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却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搅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好心情:嗯,商华年自己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搭档。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一时就横了过去。 这话是好话吗? 是。 但这样的好话出自净涪心魔身的嘴,却是无端就多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像是在翻涌着的、缓慢吞吐的粘稠恶意。 ......你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清净智慧如来先发制人。 净涪心魔身似乎也不在意,应话道:当然还没有。 清净智慧如来眉眼一敛:不顺利? 净涪心魔身没应声,但他这个反应,明显就是默认了。 所以,你那看中的猎物是要逃离了,还是反咬了你一口,叫你那边无端多出些意外? 净涪心魔身笑着反刀清净智慧如来:你这边看起来也有新的麻烦了啊。 自己心里不痛快,也想拖着人跟他共沉沦,心魔身这脾性...... 清净智慧如来在心下小小抱怨一句,面上仍是安稳:我这边能有什么问题?加入008战队对我们、对商华年也是利大于弊,是好事。 他又说:就算现在不挑选战队加入,日后也是要加入战队的。 他们可还没有那能在无底深渊内外自由、单独行走的实力。 这跟现在单独自由行走在外的净涪心魔身又不一样。 毕竟,净涪心魔身就算真死在外头都没什么,只要不把无底深渊的污染与侵蚀带回来,不过就是耗费些时间、精力、资源等待恢复而已。 可如果带上商华年一起,问题就不同了。 所以还是得要跟队。 008战队,是最好,也是最适合我们的战队了。 净涪心魔身轻笑问:你所说的最适合,是指将自己、将商华年送入跟他关系最紧密的龙国官方人员眼皮子底下吗? 清净智慧如来立时眼睛一眯。 你不是还在无底深渊那边,怎么对我这边发生的事情,也了解得这么清楚? 哪怕清净智慧如来没有特意拦截、封堵净涪心魔身的感知和探查,这样的信息获取速度,也不正常。 你在这边留了手段。 不对,清净智慧如来很快锁定关键,不是我这里,是商华年。 你在商华年这边留了一些手段。清净智慧如来眸光微沉,是了,商华年对我们没有太大的防备,你想要在他身上留一些手段,真的最容易不过了。 净涪心魔身不否认,甚至笑着问他:怎么样?你想要阻止我吗?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沉默。 净涪心魔身饶有兴趣地笑问他:你要怎么跟商华年说?直接说吗?还是另外找借口?可是你不动还好,一动,就瞒不过商华年的。 那你又要怎么办? 直接跟他说起我吗? 先前商华年就已经知道净涪不止一个,但每一个净涪到底是怎么样的,他那边也不是很明白。现在清净智慧如来真的要清查他周身内外的话,有些话就不得不跟商华年分说清楚。 清净智慧如来一面听着外间商华年与凌之桓的对话,一面问净涪心魔身:看起来,你很想让商华年知道你的存在? 净涪心魔身没有否认:我就是好奇,如果他真的知道我,又会准备怎么对我呢?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在试探? 你在进一步试探商华年对我们、特别是对你的态度! 净涪心魔身笑问:不可以吗? 第446章 清净智慧如来低头沉思片刻,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原因呢?净涪心魔身道,我就想看一看而已。如果顺利的话,那就不止是要给你带去一点麻烦,就连他跟我们的关系也可以留下一些裂缝。 既然是这样,我怎么不能做呢? 清净智慧如来道:我会找时间跟他直说的。 净涪心魔身目光一动:嗯? 清净智慧如来说:商华年算是自己人,心魔身,你要耍弄就耍弄旁人去,别在我们自己人之间挑拨。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又说:又或者,你耍弄谁都可以,别找商华年动手。 净涪心魔身片刻没有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却是继续说:你别真玩火,真搅出大乱来叫本尊给收拾烂摊子...... 心魔身,你自己知道会怎么样。 净涪心魔身冷哼一声,却是再没有其他话语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在意他的态度。只要心魔身愿意消停,那就什么都好。 但净涪心魔身那边暂时安分了,商华年这边却也有事情要跟清净智慧如来商量。 净涪,你有没有发现,凌之桓跟安远卓这两位身上......好像有一些熟悉的问题? 嗯,清净智慧如来应一声,带笑问,你终于发现了? 商华年有些惭愧:先前状态不对...... 那时候也不是没有发现,只是没有上心。他又说,现在看起来,倒是正正好。 正正好...... 清净智慧如来先问:你已经确定他们身上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了? 商华年点头,回答说: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污染。 大概是知晓清净智慧如来有考问他的意思,不等清净智慧如来问出下一个问题,他自己就详细说了。 他们两个身上都有,就是污染的程度不同。 商华年做了一个判断,并告诉清净智慧如来:凌之桓身上的污染又比安远卓身上的严重很多,但他自己能扛得住,所以他们当前表现出来的境况是半斤八两。 甚至凌之桓的情况还要比安远卓的情况好一些。 清净智慧如来笑说:毕竟是一个接手策略、谋略,另一个还能亲身上阵战斗。 如果说凌之桓没有得到龙国官方更高层、生息驻地上层人物的认可,这样的事情可能发生吗? 但不论他们在外表现得怎么样,商华年又说,他们身上的那些长河位面世界的污染却是一直都没能处理。 清净智慧如来轻声道:你想试一试那空白卡牌。 商华年点头承认:我想试一试。 清净智慧如来说:那空白卡牌能处理你身上的那些侵蚀同化,未必能处理凌之桓、安远卓他们身上的。 你知道,他们身上的那些污染,跟你身上的侵蚀同化,不是一回事。 这是实话,商华年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他身上的那些侵蚀同化,根本原因在于他和长河位面世界的渊源。 他跟长河位面世界近乎一体,那些侵蚀和同化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就像人身的血液会自然而然流淌过人体的每一个肢体一样简单而清晰。 长河位面世界对他如同对待自己,有恶意也没有恶意。 但凌之桓和安远卓他们却不同。 他们身上的那些污染...... 除了本来就属于长河位面世界的那些,还潜藏着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他们的莫大恶意。 没错,凌之桓、安远卓身上的那些深渊污染里,还有着长河位面世界的深沉恶意。 这才是他们身上的那些深渊污染怎么尝试都没有办法处理的根本原因。 很悲哀。商华年垂着眼睑轻声说,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在无底深渊的茫茫沉沦位面中找到了长河位面世界,甚至锁定了它的坐标,为长河位面世界的回归开辟希望、奠定基础。 但功劳莫大的他们,却也要承受锁定位面世界坐标的那一刻,长河位面世界歇斯底里爆发出来的无穷怨怼、憎恨,承受位面世界莫大的恶意和磅礴深重的污染。 再之后,等待他们的,不是自我毁灭就是永恒沉沦......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商华年说。 清净智慧如来轻声道:或许你真的可以做到。 商华年猛然转眼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说:你毕竟也算是长河位面世界的一部分。 解铃还须系铃人,凌之桓、安远卓等人身上的污染既然来自长河位面世界,或许也可以由长河位面世界给他们解决这些污染。 当然,现下乃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是不用指望了,能想一想的只有商华年。 净涪你也觉得可以吗?商华年兴奋起来,那你知道要怎么做吗?还是需要一些什么资源材料? 你说!你放心大胆开口,只要是能找来的,应该都可以拿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想要做成针对性的空白卡牌,材料和资源当然很需要,但真正的关键,还是你。 我?商华年有些明白,但又有些不明白,是要我调整好状态,还是要我的阶位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我粗略评估一下,别的不说,你的星阶就至少要在四阶。 四阶。而且还是至少......商华年重复着清净智慧如来的重点。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也只有四阶位格的你,才初步具备制作针对性空白卡牌的资格,因为只有到了四阶往上的你,才可以勉强主动沟通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商华年倒也能够理解。 而且他还相信,四阶只是基础条件,如果想要提高成功率,降低主动沟通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他的影响和伤害,商华年的实力和位阶还得要更高一些。 沉沉叹一声,商华年说:那就只有继续等着了。 他自己很快就回转心神:既然这样,那空白卡牌的存在还是先别跟队长他们提起的好。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92章 话赶话说到这里,就又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答案。 净涪,商华年严肃着脸,问,我现在是可以放开来提升我的位阶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点头:没错,只要你的根基足够夯实,不虚浮,你就可以放开手来提升你的位阶。 商华年脸色一阵复杂,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去一重庞大的压力:我知道了。 他笑起来,又问:关于我接下来的修行、训练和学习,净涪你有更新的安排了吗? 有是有的,清净智慧如来问他,但你确定要根据我拟定的来? 商华年他可是新加入了008战队,明显战队里的前辈凌之桓与安远卓对他的时间都有一定的计划,如果再要兼顾一份清净智慧如来这边拟定的修行、训练和学习规划...... 商华年是会很累的。 当然。商华年毫不迟疑点头,现在学得越多、提升得越强,日后我的容错空间就越大。 我不想到必要的时候,有什么人、什么事叫我后悔。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对商华年的这份觉悟很是满意。 也是,如果连这样的觉悟都没有,商华年跟他的相处绝不会有今日的投契。 那你做好准备了?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抬手轻点,将一份安排十分紧凑的时间表送入商华年的脑海里。 商华年一眼扫过,瞧见几个细节,下意识就点头了。 看上去,你很满意?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点头:我确实很满意。 顿了顿,他又说:就按照这份时间表来。 清净智慧如来再找他询问一遍:你确定吗? 商华年郑重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便不再多话了,直接跟他说:那你先休憩一阵,然后就开始吧。 商华年睁开眼睛,直接翻出一份被仔细保存起来的香饼来。 香饼在香炉里燃烧,细长飘絮的烟气从烟道飘出,慢慢浸染了商华年所在的这一处浴室。 浴室里的浴缸早已放满了火红色的药液,药液中更有滚烫的液泡不时成形、升腾然后爆开。 第447章 商华年也只是看一眼,便解了身上的衣服,踏入浴缸之中躺下。 他埋进了那火红的药液中,滚烫但还算温和的药力自外而来浸润他的身体,放松他的肌肉与筋骨,也在补益他的肌肉与筋骨,将它们调整到当下最优的状态。 商华年稍稍体会一番,才放松了精神,让自己的精神在熏香中舒缓、平和。 毕竟这一日的见闻里,得到最大锤炼的,其实还是商华年的精神。 积压在脑海里的那些知识也在这舒缓的精神状态下快速被整合、记忆,融入商华年往日的知识体系之中,成为被商华年所掌握的知识网络的一部分。 他正式开始消化。 站在浴缸之外的清净智慧如来再看商华年一眼,确定他这边的进展一切顺利,便即把那心神倏然一转。 本来澄净温和的黑瞳悄无声息地晕染出一片金色光芒,却是清净智慧如来打开了法眼。 法眼一遍遍地为清净智慧如来观照商华年的内外。 从肌肉、筋骨到他的精神乃至是身魂,每一寸每一毫,都映照在这双法眼之中。 商华年似乎有所察觉,但他没有清醒,也没有阻拦,真就把自己摊开来,让清净智慧如来随意查看。 对于他来说,这似乎不过就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体检。 尽管这样的体检比较详尽,也比较细致,它也始终都是一场体检,是必要的,也是正常的体检。 但奇异的是,明明清净智慧如来已经借助法眼详细捕捉到了商华年的绝大部分信息,清净智慧如来自己却总是不自觉地一遍遍翻看这些从商华年那边观照所得的数据和信息。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佛身?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倏然撞入心神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连多一点眼神都不曾分他一下,自顾自地再次重新梳理手上的这些信息和数据。 但净涪心魔身才没有那么容易打发。 他转来目光,也去看清净智慧如来手上的那些信息和数据。 清净智慧如来快速推进的神思顿了一顿,到底是没有阻拦。 这些数据......净涪心魔身看过两遍,也眯了眯眼睛,看上去很正常,但就是感觉有一点点不对劲啊。 清净智慧如来没理会,只催促他:别废话,把你那边收拢到的信息和数据也分我一份。 清净智慧如来才不相信刚才只有他动手了呢。 你确定要看?他带着莫名的笑意问,你会信吗? 快点。清净智慧如来又催促一声,连同你借助紫青玲珑宝塔接引来本尊力量所观察到的那些数据和信息,都交给我。 净涪心魔身本来还算飞扬的笑意倏然低落,凭空显出几分诡异:既然你要,那便拿去吧。不过...... 两份大体相同但细微处总有些差别的数据和信息被转交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神之中。 当然,那两份数据信息转交到清净智慧如来手上以前,却是在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眼皮子底下,无比自然地多复刻出一份后消失不见。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沉默一瞬,又都很自然地忽略过去。 盖因这次是谁在动手,他们两个心里都很明白。 两个净涪都收拢大部分的心神,专注于当前手上的那些数据和信息之中。 怎么样?这次看明白了吗?净涪心魔身先打破沉默,问道。 清净智慧如来不答,也问:那你看明白了吗? 净涪心魔身不紧不慢回了一句:明明是我先问的你啊,佛身。先来后到,你该先回答我的。 我说了,你就也会回答我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笑:你且先答我。 清净智慧如来终于吝啬地分出一点眼神过来:来自长河位面世界的侵蚀和同化目前顺利被那卡套给扛住了,但先前他和长河位面世界的联结仍旧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这算是不可逆转的影响。 而这部分影响,让他天然就吸引与长河位面世界多有因果牵引的人。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又说:凌之桓与安远卓就是这份吸引的结果。 如果这些数据和信息没有太大的偏移,后续很可能还会有人、有存在被这份吸引所影响,自然而然出现在商华年的周围,与他结交,又或者是与他结仇。 而到底是那一种情况,得看那人、那存在与长河位面世界的因果关联。 说到这里,清净智慧如来又是好一阵沉默。 净涪心魔身笑问:还有呢?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清净智慧如来要说的,才是他们可能要面对的最大麻烦。 还有,如果我们以及商华年,没有做好应对,那么等到龙国官方成功将长河位面世界从无底深渊中带回诸神寰宇,商华年会很自然地因为他跟长河位面世界的这份因果联结,成为无底深渊针对长河位面世界的后续侵染的分担者。 更恐怖的是,由于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诸神寰宇后,必定会被诸神寰宇、龙国人族严密保护起来,尽可能隔绝所有来自无底深渊的影响,商华年就很有可能成为顶替长河位面世界承担这份针对性侵染的主体。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格外地阴沉,倒是净涪心魔身,脸上还像刚才那样带着笑意呢。 清净智慧如来带着恼怒的目光瞪着净涪心魔身:你心情是一点都不受影响啊...... 净涪心魔身笑着颌首,直接就承认下来:是还挺好的。 清净智慧如来只觉自己都快要化作怒目金刚了,但可惜,那些源自他的恶意还没来得及沉淀积累,就先流向了净涪心魔身那边。 你是想要看一看商华年被无底深渊重点照顾的样子,还是想要借着这份重点针对,尝试着把我们也给陷入这份针对里面去? 他们作为净涪,可是跟商华年签订了卡牌契约的搭档。商华年如果真的要顶替被重重保护起来的长河位面世界承接无底深渊的重点针对,那契约相连之下,他们净涪又能好到哪里去? 商华年如果能顺利扛过那些针对也就算了,如果不能,最终深陷无底深渊,恐怕他们三个净涪,对,连带着净涪本尊,都要跟着商华年一起闯荡无底深渊! 净涪心魔身只是笑,半点不担心: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甚至不可能永远待在诸神寰宇,我们总是要去闯荡无底深渊的。 至于是背负着无底深渊的重点针对,还是其他的什么状态,又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区别? 清净智慧如来险些被净涪心魔身这不要脸的话给直接气出怒火来。 净涪心魔身却是微阖双眼,眼底满是愉悦。 对于他来说,这便是既气极了清净智慧如来,又叫清净智慧如来为他的修行提供一份助力,如何不是一举两得、收获丰厚呢? 清净智慧如来稳住心神,片刻才重新睁开眼睛来看净涪心魔身。 现在的情况是,清净智慧如来说,趁着现在长河位面世界还在无底深渊里,我们这边要协助商华年做好足够的隐蔽、防御准备。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伸出手,点向浸泡着药液的商华年,商华年的状态必须要足够地稳定。 净涪心魔身眉梢轻挑,却是已经知道清净智慧如来准备做什么了。 但他没出手,只在旁边看着。 过于遥远的距离,终究是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影响。但凡清净智慧如来的心意不似此刻那般坚定,他或许能够成功阻拦清净智慧如来。 可问题是,清净智慧如来他下定了决心了啊。 清净智慧如来的手指遥遥对着商华年轻挑慢拢,如同勾挑丝线一样,不多时从商华年的身体中拉拔出一片如丝如雾的灰色心念。 净涪心魔身看着那片灰色心念,很有几分惋惜。 清净智慧如来却不管他,遥遥抓住那片灰色心念的手指倏然一拢,才刚刚离开商华年身体的那片灰色心念便即被掐爆,连一丝轻淡的痕迹都没能留下,湮灭得干干净净的。 清净智慧如来随后手掌一转,轻拍脑门。 金色佛光自他脑后的圆光轮处转出,落在商华年的身上,一遍又一遍冲刷过他的周身经脉、诸多心念。 星星点点、斑斑驳驳的灰色心念又都被这重重落下的金色佛光冲刷干净,烟灭无痕。 要不要做到这般绝啊,佛身?净涪心魔身问,真就一点余裕都不给我留?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搭理他,待确定净涪心魔身留在商华年身上的那诸般暗手都被清理干净后,他才收回手,同时应道:现在负责商华年这边事情的,是我。 第448章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居然也不继续在这件事情上跟清净智慧如来掰扯纠缠了。 看你的样子,他打量着清净智慧如来,你似乎对于处理无底深渊可能落在商华年身上的那些针对性污染这件事情,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了? 清净智慧如来平平凝视净涪心魔身,面上不见一丝破绽。 但显然,净涪心魔身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你果真是有想法了?真是厉害。他抚掌夸赞道,随后才带了一点好奇问,可以跟我说一说吗?或许,我也能帮上一些忙呢? 净涪心魔身的厚脸皮清净智慧如来已经是很习惯了,他直接瞥开目光:不行。 净涪心魔身深感惋惜地沉沉一叹:太可惜了...... 清净智慧如来才不管当下的净涪心魔身是在惋惜什么,他直接封闭了净涪心魔身对这边的感知,净涪心魔身的心念全部送离。 你在那边也很忙,而且处境比较凶险,我就不留你了,免得出现什么意外,你就自己去吧。 佛身诶,你既然知道我这边忙,处境也比较凶险,居然还是要直接斩断我的感知,暂时封锁与我的交流渠道,就真不怕我这边因为无法及时向你、向本尊求助而遭遇什么危险?净涪心魔身笑着问。 清净智慧如来全不应答,也不知是装作不知,还是真的全不知情。 净涪心魔身略等了等,始终没等到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的反应,竟然不生气,而是格外好心情地转了方向,脚步轻快地找到正往这边过来的龙国军士。 净涪禅师,我来给你送战报了......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浸泡在药液里的商华年,片刻后才垂落眼睑,不再看他。 等到药液的药效退去,一缸火红色的药液退作清水,商华年才醒了过来。 他看见清净智慧如来的第一眼,当下就忍不住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对上商华年的眼睛。 是发现了一些事。清净智慧如来倒是没有尝试瞒着商华年,因为瞒不过,商华年的直觉会自然给他答案。 打量了清净智慧如来两眼,商华年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忧色肉眼可见。 跟我说说吧,或许我能配合你呢?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那还远着呢,不是当下应该处理的事情,不着急,你先专心你的修炼和学习,其他的,等我想好了再说。 商华年摇摇头,还待要坚持。 清净智慧如来就说:放心,等我想好了,会跟你说的。 顿了顿,他又说:这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处理的事情,也需要你的配合呢。 清净智慧如来这一句话,已经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叫商华年也跟着沉默下来。 好,他说,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会配合你。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 知道自己身上可能又出现了大问题,商华年倒也还稳得住,利索收拾好他自己后就转身去了修炼的静室,开始按着时间表完成清净智慧如来给他安排的修炼任务。 清净智慧如来只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多话。 直到商华年进入静修,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方才回转过来。 他直接出现在自家识海。 立定于属于他的那三分之一地界中,清净智慧如来向着已然安静很久的那处地界稽首作礼。 请本尊现身一见。 他这般动作,且不说净涪本尊会不会允准现身,只说才刚被清净智慧如来断绝了感知的净涪心魔身就心神一动,悄然尝试搭建联系。 清净智慧如来毕竟都直接请见净涪本尊了,那他不在场岂不是很可惜? 清净智慧如来当然也察觉到了净涪心魔身的打算,但当下更重要的,还是净涪本尊这边。 心魔身那里,完全可以无视。 清净智慧如来等了等,都没等到那一道身影。于是他便又稽首,再请。 如此一请、再请、三请以后,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才见到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仍然把玩着那枚长河位面世界幻影,目光却直视清净智慧如来:我知道你的所想,也知道你的所求,要解决这个问题,也有法子。 清净智慧如来放松了些:请本尊详解。 第一种法子,让商华年斩出化身以承载这份因果联系,到时候,自然就是他斩出的那化身承担来自无底深渊的针对性污染。 清净智慧如来听完,摇了摇头。 净涪本尊也不在意,只继续说道:第二种法子,让商华年从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斩出足够多的影子,以这些影子顶替长河位面世界、顶替他来承担。 清净智慧如来犹豫了一下,将这种法子留作了备选。 净涪本尊继续道:第三种法子,让长河位面世界自觉承担这份针对性污染。 清净智慧如来又是犹豫,迟迟没能做出判断。 他抬眼看了看净涪本尊,没等到净涪本尊的话,就知道在当下,本尊只临时筛选出这三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给本尊更多时间、让他们这边更多积累一些底蕴,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让本尊给他们推演出更多的解决办法...... 如果说,在探查过商华年的身体,确定商华年日后要面对的这一重大难题的时候,清净智慧如来还很是苦恼担忧的话,那现在的他就要轻松许多许多了。 在另一边显化身形、默默旁观的净涪心魔身目光在清净智慧如来面上兜转过一圈,有些愤恨,又有些理所当然。 愤恨是因为,压力才刚刚落到清净智慧如来身上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放松大半了。 理所当然则是因为......那可是净涪本尊啊。 不论什么难题、什么困境,他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出合理的应对办法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净涪本尊他就是有这样的能耐! 清净智慧如来问:除了这三种办法以外,还有其他大概可行的法子吗? 净涪本尊目光越过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商华年,又道:有。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一喜。 净涪本尊收回目光:积累、增益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本源,帮助它开辟出平行位面。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顿时有些扭曲。 净涪心魔身欣赏也似地看了清净智慧如来一阵,才插话问道:本尊,这四种法子的优劣分别是什么呢?应该都是要支付些什么的吧? 清净智慧如来也整理了心情来听。 净涪本尊给他们简单解说了一下。 第一种法子比较简单易行,越过境界限制帮助修行者、超凡者斩出化身的技能卡牌在龙国官方库存里就有,而且种类不少。但化身与超凡者、修行者的关联向来很紧密,就算用化身承载,也难保那些污染不会顺着化身与他之间的关联,再次蔓延到商华年本尊那里。 其实这也是清净智慧如来所以一听就否决了的原因。 第二种法子也不是很难。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的目光都在净涪本尊手中那枚长河位面世界幻影处转了转。 但幻影承受能力不足,很容易会被污染撑爆,如果不能及时补充幻影,污染还是会找到商华年头上去。 清净智慧如来又是点头。 第三种法子比较合适,毕竟长河位面世界才是无底深渊所针对的目标,如果有长河位面世界在前,无底深渊不会特意理会商华年。 这个法子的难点在于说服长河位面世界。 ----------------------- 作者有话说:补完,感谢取名好难的地雷和花花开半鱼的手榴弹,多谢两位亲。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93章 清净智慧如来更觉为难,倒是净涪心魔身远远观望,乐呵得很。 让长河位面世界主动承接落在祂们处的那份针对性污染主要的问题不在其他,而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太高了。 他们不能确定长河位面世界会不会答应,不确定龙国官方、龙国人族乃至是诸神寰宇意志能不能允许,也不确定长河位面世界能不能做到,最后,他们同样不确定长河位面世界真的主动承接这份针对性的污染以后,长河位面世界本身会不会又出什么问题。 不确定,不确定,什么都不确定,他们很难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第四种法子呢?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本尊没有任何表示,他只单纯回答清净智慧如来的问题。 第四个法子,帮助长河位面世界开辟平行位面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拥有平行位面的位面世界,不论是它的抗风险能力还是成长,都随着一方方成形的平行位面呈指数式上升。 第449章 而坏处...... 则是难度同步提升。开辟平行位面非常不容易,且每多开辟一方平行位面,其所耗费的世界本源也同样是成指数形式递增的。 尤其长河位面世界本身的世界本源就已经被大量损耗,如今所剩下的并不多。 说到这里,净涪本尊忽然看了一眼商华年:如果我这边的数据没有出错的话,如今的长河位面世界所拥有的纯净的世界本源,只有它全盛时期的十万分之一,已然是接近枯竭状态。 清净智慧如来重重皱眉:情况已经这样糟糕了吗? 净涪本尊点头:就是这样糟糕。 然后这法子,还有一个问题。净涪本尊又说。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世界衍生平行位面的法子,我们没有。 世界如何衍生自身的平行位面,只有世界才知晓,人类包括诸多族类都不得而知。 他们只是见证,只能记录部分观测结果,只要部分的观测资料。 如果要选择这个办法来处理,处理过程的主体就得由长河位面世界自己来。我们仅能在侧旁做个辅助。 清净智慧如来凝望着净涪本尊:即便本尊你这样说......手里其实还是已经捏着一些法门了的? 净涪本尊颌首:就是比较简陋,而且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诸神寰宇至为辉煌的年代里,确实就有位面曾经拥有属于祂的平行位面的,而且根据挤在,这样的大位面不只有一个两个,这些个大位面的平行位面甚至也不是只有一个两个,它们曾经都是复数的存在。 只可惜...... 一切辉煌都已经成为了过往。 如今的诸神寰宇,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废墟。不过是废墟中生机未绝,挣扎着再开出花来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好半日没说话。 净涪本尊却在这个时候出声道:关于处理问题方法的选择,我觉得你可以跟商华年商量一下。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看向净涪本尊。 从净涪本尊这样简单的一句提醒话语里,他们却是听出来些什么东西。 本尊你是觉得......净涪心魔身猜测着问,商华年那边可能会有办法? 清净智慧如来也盯着净涪本尊:所以,本尊你认为他们那边在很早以前就为应对这件事情做过一定准备的? 净涪本尊颌首: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都不是会坐以待毙的性格。 如果长河位面世界是会认命、不会挣扎的人,那他们在很早以前,就不会分化出一个商华年来,更不会跟龙国人族达成协定。 长河位面世界是有准备的。 清净智慧如来若有所思,最后,他点头:好,我会跟商华年说一说的。 不过这一种种处理方法的实行过程,本尊,你能不能先都给我一份,等商华年那边选好了,我们也好直接动手准备?清净智慧如来又问。 净涪本尊没有多话,转手将一道性光送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手上。 净涪本尊便又问:还有什么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摇头:暂时没有了。 净涪本尊的目光便落向了净涪心魔身那边。 净涪心魔身目光微动,人却是稳稳当当的,看着自然自信至极。 你呢?净涪本尊果然问他。 净涪心魔身轻拂衣袖:我这边暂且无事,本尊你尽可安心。 净涪本尊再深深看他一眼,身形便已经散化于无形。 他重又隐去了痕迹。 清净智慧如来默然出神良久,才转了目光去找净涪心魔身。 说来也是稀奇,净涪心魔身此刻的感知都维系着,并没有直接抽身离开。 显然,有话要说的,并不只有清净智慧如来这一个净涪。 往后你还是再收敛一些吧,本尊越来越高深莫测了。清净智慧如来沉声道。 听见清净智慧如来这话,净涪心魔身却不惊讶,反倒还笑:所以,你是现在就已经有那唇亡齿寒的感觉了吗? 因为担心他蹦哒得太欢,终于被惹烦了的净涪本尊给掐灭了重新蕴养孕生,最后影响到他自己,所以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哪怕再看不惯他、再讨厌他,也要提醒他一句?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淡淡:对。 他爽快承认,又说:但你真要被掐死了,我也不介意体验一段时间的恶念缠身的久违感觉。 看上去你很记挂那种感觉啊......净涪心魔身面上还挂着笑意,但不好意思,你大概也只能一直这样记挂着了。 我最擅长的,向来就是拿捏分寸。 作而不死才是他的恒定状态。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再看那张还很骄傲的脸,再次掐断净涪心魔身朝这边延伸的种种感知,重又回转心神。 等到商华年这一日的修行告一段落,清净智慧如来便叫住了他,让他在他面前坐定。 商华年老老实实在清净智慧如来对面落座,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好一会儿不说话,又见他们之间的小桌子前空空荡荡的,便自己起身,特意拿了许多灵果、小食还有茶水摆满了桌子。 清净智慧如来坐在那里看他忙碌,直到商华年将一盏茶水送到他面前来以后,他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有一件事,你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当然,日后大概还是会知晓的...... 商华年看了看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问:是凌队长和安参谋他们身上的那些陈年旧伤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不是,是你这边的问题。 或者说,是长河位面世界的事情。 商华年脸色看上去有些讶异,但他点点头,说:既然你觉得我现在应该知晓,那净涪你就告诉我吧,不必等到来日我自己发现了。 清净智慧如来果然就将问题跟商华年说道了一遍。 针对长河位面世界的污染吗?商华年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整体看上去还是很稳得住,是很棘手、很难处理但又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他抬起视线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净涪你今日直接跟我说了这件事,想来也已经想过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了吧。我能听一听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立时应答,而是先问他:你觉得有必要现在就听了吗?不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的话,说不定商华年自己就能拿出个法子来,且已经启出了长河位面世界更古早时期便已经做好的应对方案呢。 他不信长河位面世界当时真的对这种问题没有任何的预见。 商华年笑一笑,说:或许可以等,但我觉得先听一听净涪你的法子,也很不错。或许你的办法比祂先前安排的还要好呢。 清净智慧如来轻叹一声:你倒是信得过我。 当然的啊,净涪你可是我的搭档,而且......商华年又道,过去的年岁太过古早了,祂做好的安排和准备即便能发挥出相应的效果,也未必就是最契合这个时代、最适合我和祂的办法。 时随世易,他说,该变的的还是要变一变的好。 清净智慧如来望入商华年的眼底,顿了顿,果然就将净涪本尊告知他的那四种解决问题的办法都给商华年说道了一遍。 包括这些办法的优缺点,通通都说了,没有任何遗漏。 他一面跟商华年讲说的时候,目光也始终盯着商华年的面孔,不错过他面上展现的分毫痕迹。 这样啊...... 商华年的神色渐渐有些恍惚,言语间也渐渐含浑,就仿佛此刻的他正处于一种特殊的、蒙蒙的灵觉状态。 但这种状态的商华年却仍是商华年,不是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心中有所猜测,却没有惊醒商华年的意思。 他耐心等着。 第四种吧。商华年这样说,就选这个,让长河位面世界衍生出平行位面,借助平行位面来承接那些污染。 至于衍生平行位面所需要的世界本源...... 他又说:不用担心,会有的。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问:哪儿来的? 商华年眼皮子都沉得快要支撑不住了,却还是强撑着回答他的问题:早年截留储备好的。可能不太够用,但放心,剩下的缺口...... 也会补足的。 清净智慧如来轻声问:谁来补足?龙国人族,还是长河位面世界自身? 第450章 也不知商华年有没有听清清净智慧如来的问题,但清净智慧如来却是听清了他的回答。 有且只有两个字的、同样含浑的回答。 ......诸神。 诸神? 清净智慧如来难得地愣了愣。 所以,这到底是......当年的长河位面世界在沉沦无底深渊以前,不是只跟龙国人族暗中达成了合作协议,连那三方神系里的诸神中,也留有祂的暗手。 还是商华年觉得,一旦长河位面世界要开辟平行位面却欠缺世界本源的消息泄露出去,那三方神系里的诸神自然会乐癫癫地主动抱着世界本源上门来寻找合作机会? 清净智慧如来长久凝望着商华年那熟睡的脸庞,最后挥手,以一道佛光将人送回床上。 椅子上睡着不舒服,还是躺床上去吧。 清净智慧如来自己捧着茶水慢慢呷饮。 净涪心魔身的感知再度延伸过来:所以就定了让长河位面世界开辟平行位面的法子? 清净智慧如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嗯。 净涪心魔身笑起来:果然是很聪明啊...... 清净智慧如来淡声道:你难道真将人当傻子,觉得可以随意糊弄指使? 当然不,净涪心魔身说,我只是在想,如果长河位面世界真的衍生平行位面,那这新衍生出来的平行位面,是不是可以让我拿来玩一玩? 你又想把它选作猎物?清净智慧如来问,你的猎物种类范围未免太广泛了吧? 净涪心魔身并不觉得羞耻:没有办法,谁叫这方寰宇足够的精彩呢?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皱了皱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 精彩是精彩,但那长河位面世界衍生平行位面的事情对于目前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你真的能有耐心等到那个时候? 净涪心魔身笑:佛身啊佛身,你这就有点小看我的耐心了吧。 放心,似平行位面这样的好东西,我不会错过的。 清净智慧如来往他那边遥遥瞥一眼:那你就先过了你自己现在的关卡了再说吧。对了,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盯上的猎物,好像要爆发了...... 净涪心魔身倏然回神,果然也看见那片被他盯了许久的比黑夜更深沉、更黑暗的阴影地界开始了缓慢而粘稠的流动。 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东西,但即便是净涪心魔身凝视这那一片粘稠阴影,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喜。 他皱起了眉头。 祝你好运。清净智慧如来在这边说,希望你的猎物不会太叫你暴躁。 净涪心魔身冷哼一声,主动收回了扩散在清净智慧如来这边的那部分感知。 那边的视野变成了一片沉黑,清净智慧如来也没太在意,低头继续喝茶。 一盏茶水饮尽以后,清净智慧如来也继续完成他这一日的修行功课。 商华年的时间表安排得异常充实,清净智慧如来给他自己安排的时间表又怎么能是空乏的呢? 睡醒来的商华年对意识彻底昏沉前的问答俨然还有记忆,他特意先找到清净智慧如来,问他:可以吗? 清净智慧如来当下就笑了:既然有足够的位面本源,那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那世界衍生平行位面的手段,你是现在要,还是等日后再完善、完满过,再交给你? 饶是商华年心里早有猜测,可当他真正听到清净智慧如来手里就有那世界衍生平行位面手段的时候,他也是被惊住了。 ......你真的知道怎么做? 清净智慧如来回答得很谦虚:只是经过推演后可行的法门,而且还比较简陋,还没有经过任何实践验证的。 到底能不能让长河位面世界衍生出平行位面来,他说,我这边也不太能确定。 商华年沉默一瞬,果断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法门还可以再完善吗? 清净智慧如来含笑回望,并没有回答。 但商华年却已经知道了,那法门是真的可以再完善。 毕竟,这法门的推演人,可是净涪本尊啊。 以本我为道的净涪本尊,虽然只是从当前他们手上所有的那些零星资料中推演出来的相关法门,这些法门也必定具备相当的可行性。 不需要清净智慧如来再回答了,商华年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果断道:那就请你先继续完善着吧,等到差不多了,我再来问你讨要。 清净智慧如来无所谓:可以。 商华年看看他,有心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收拾收拾就继续他新一日的修炼了。 严格执行时间表的商华年之忙碌程度,看得凌之桓、安远卓都忍不住频频咋舌。 偶尔的训练间隙之中,碰头的两个人都会怀疑自己、怀疑对方。 我们给他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些。他一个小孩儿,没必要这样压榨自己的潜力吧?凌之桓坐在安远卓办公室的沙发上,嘀咕着问。 安远卓也忍不住道:要不然,你放他休息两日? 凌之桓没有应声。 安远卓又问:他这样的高强度安排,已经持续多长时间了? 凌之桓叹一声:两周了。 正因为已经持续了两周,而且看上去商华年还要准备继续下去,才会让凌之桓这样爱笑的人都笑不出来。 安远卓又问:他的训练进度怎么样了? 这个凌之桓很清楚,他立刻就回答道:驻地内外的架构、人事安排都已经很熟悉了。就连他的战场嗅觉都已经被打磨出来了,只是两周时间,进度已经超过了其他那些小孩儿的一大截。 他这样一说,安远卓就明白了。 所以你觉得,他可以直接在驻地内领取任务了? 凌之桓点头:那些驻地专门腾出来培养新兵蛋子的任务,他基本都可以单独执行,只要他小心一些,都能毫发无损。 安远卓沉默片刻:他的战场嗅觉有这样厉害? 凌之桓夸张问:你难道不知道商华年这小孩儿的直觉本身就精准到可怕? 有这一重天赋在,要培养出卓绝的战场嗅觉来,本就不是那么困难。 安远卓想了想,也点头:所以后续安排的打扫战场任务,商华年就不需要了? 凌之桓当下摇头:打扫战场还是需要的。毕竟...... 打扫战场给这些新兵蛋子锤炼的,绝对不只是战场嗅觉而已,还包括他们的眼界和新青年。 凌之桓收住那半句话,只说道:但我觉得,可以将安排给商华年的打扫战场任务轮次往前提。 反正深渊战场这边的大大小小战争结束以后,打扫战场不是一轮两轮的事情,而多轮的、严格处理的事情。 有记录的烈度最高的深渊大战结束后,就经历过足足二十四轮的战场打扫。 越是轮次在前的战场打扫任务,其危险程度、风险就越高。尤其第一轮战场打扫,更是接近于直接参加战争。 提前批次啊......安远卓有些犹豫。 本来生息驻地这边对于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小卡师的安排是很小心的,就算有给他们安排打扫战场的任务、好让他们能更快更好地适应战场,那轮次也被压得很后很后,几乎都是在最后一轮打扫战场的任务里。 但现在,凌之桓却跟他商量要将本来安排给商华年的打扫战场任务批次再往前提拉....... 凌之桓又说:你放心,依照商华年自身的能力,将他的批次略略往前提拉,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就算你不看他本人,也得看他身后站着的那位净涪和尚啊。 安远卓抬眼看了看凌之桓,语气不明:你已经开始信任那位净涪和尚了? 凌之桓颌首:两周时间了,商华年已经高强度持续学习、训练、修行两周时间了,他的心神、肉身都还很平稳,没有崩溃的迹象。 这其中,除了商华年自己在调控以外,净涪和尚的把控也很厉害。 他始终牢牢掌控着商华年的极限,使他每每触而不破。 有这份能耐,只要净涪和尚没有拒绝,我觉得商华年那边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 你这话......安远卓停顿了片刻,也只能道,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凌之桓立刻就又笑了起来:是吧,是吧? 他一叠声地想要寻求安远卓的认同,完全无视了安远卓面上那忍耐的表情。 第451章 所以,如果按照队长你的说法的话,就算真的要将商华年的轮次提前,安远卓板着声音说,我们也先得要征询净涪和尚的意见,是不是? 凌之桓立刻点头:是啊。 安远卓就说: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孰知拿到这个任务的凌之桓非但没有抱怨推辞,反而还很是高兴:那就交给我吧。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94章 安远卓定定看了他半饷:你有足够的信心说服那净涪和尚? 当然。凌之桓笑起来,毕竟那净涪和尚可是个顶顶聪明的人呢。 饶是这样说,接下任务的凌之桓找到商华年、清净智慧如来面前的时候,还是很客气地先行发出询问。 我想要见一见净涪和尚,不知净涪和尚能不能答应? 商华年转头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人便直接出现在商华年的身侧。 他稽首作礼,客气称道:凌少校。 凌之桓连忙还礼,爽朗道:净涪和尚。 彼此打过招呼,各自落座坐定,商华年本来自觉收敛存在感,只当自己压根没带上嘴巴般地安静。 孰料在凌之桓跟清净智慧如来解说过这次请见他的原因后,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就落在了商华年的身上。 你觉得呢? 旁边的凌之桓看着,竟是很有些恍然。 是了,这才该是净涪和尚这样的聪明人会做的事。 他不会摆出个乾坤独断的架势来,那对于他自己、对于商华年本人,都不会有什么好处,甚至还会给商华年与他原本相处融洽的搭档关系平添许多嫌隙。 商华年也很自然地思考了片刻,问:所谓的提前批次是要准备提前到什么批次?可会有我们无法应对的危险? 凌之桓在商华年询问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便可以很自然地回答商华年。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需要小心尝试,所以就算提前批次,也不会往前提拉太多。我本来是想着,先把你提前两轮的。等看过你在战场中的表现以后,再进行相应的调整。 看上去......商华年略略思考以后,做出了个判断,这安排的调整还挺严谨的啊。 凌之桓失笑:若不严谨些,我们的安排也无法通过上头的审核。 商华年看了看凌之桓,又跟清净智慧如来对上视线:那就先提前两轮的批次吧。 等我先习惯习惯再说。 当然。凌之桓道,那我就给你提交申请了。 商华年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作声,却是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存在感,只让商华年与凌之桓交流。 一时间,场中气氛看着倒还算是热闹,至少不算冷清僵硬。 那你做好准备。凌之桓最后叮嘱商华年道,打扫战场这事情,也是有些难度的,尤其是对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来说,更是这样。 商华年郑重点头。 虽然距离正式开始他们这些小卡师的新一轮训练安排还有点时间,但凌之桓那份申请一递交上去,消息就出现流散天下的迹象了。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听到风声后,更是直接找上了商华年的宿舍。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上商华年的家门。 这些小卡师将商华年这个往日看着还有些空敞的宿舍给挤得满满当当的。 商华年有些无奈,取了蒲团来请他们这些小卡师入座。 别忙活了,齐以昭叫住商华年,让他在他们对面坐下,我们不过是来说说话的,等说完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就商华年当前这副疲劳至极、强打精神的模样,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是真的不甘多挤占商华年的休息时间。 我们听说,你要准备将自己打扫战场的那轮安排再往前拉拔一下,而不是跟我们、跟以前的前辈一样,等到最后一轮打扫战场的轮次,才上去找找感觉、适应一二? 商华年很自然地应一声:嗯。 南宫羽也问:你确定你已经准备好更深入地面对深渊战场的血腥、恐怖了? 商华年再应一声:嗯。 两个问题,两个同样简单的回答、同样平淡稳定的表情,商华年这样的态度,足够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了悟他的态度了。 于是本来应该也问一问他的梁蕴宜,直接就沉默了。 其他人也没有要接替的意思。 商华年团团看一眼这些小卡师,便自己淡声开口:你们是也要准备跟我一样,把那打扫战场的轮次给提前吗? 这个问题...... 林凭全、张嘉和等人直接将目光瞥向了齐以昭三人那边。 如果说他们之中有谁可以跟上商华年的步伐的话,那就是他们三个了吧。 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三位的面上明显挣扎。 最后,南宫羽和梁蕴宜两个都摇了摇头:我们就算了吧。 这两位话都还没有说完,便猛然醒悟他们之中可能出现了一个叛徒。 这两人连同着其他人一起看向了齐以昭。 齐以昭抿着唇,许久没有说话,他面上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我也想要试一试。他说,目光直视商华年。 商华年自己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为了避免某些麻烦,他还是多问了两句:你这决定,跟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商量过了吗? 不等齐以昭回答,他又一叠声地问:你在这生息驻地里的上官呢?你的父母家人呢?老师呢? 齐以昭似乎已经拿定了主意:其他人我还需要回去之后再尝试,但我的初始卡牌之灵这边...... 一道空间涟漪以齐以昭为中心轻轻荡开,所过之处,空间中的光影浮荡,拖曳出一片足称瑰丽的影像。 这约莫便是齐以昭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对于这个涉及他的问题的回答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却是支持齐以昭的决定。 齐以昭笑了起来,同时骄傲抬起头颅,似是恨不能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请出来叫这宿舍中的所有人瞧一瞧。 南宫羽、梁蕴宜、林凭全等小卡师都被镇住了,目光来回在商华年与齐以昭出来回兜转。 更有人目光闪烁:商华年要将打扫战场的轮次提前,齐以昭也跟上,那他们....... 是不是也该跟上? 南宫羽倏然回神,他半是提醒半是警告地问:你真的已经打定主意了?你手里的这些打扫战场的资料更多,你很应该比谁都知道这事情对你我这样的小卡师的威胁的吧? 你真的要跟商华年学? 齐以昭答话以前,商华年的目光轻轻淡淡地扫过来,那眼神里的意思无比清晰明了。 '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能在提前批次的打扫战场轮次中活着回来,是你自己有这样的能耐,但如果他真的在提前批次的打扫战场中出了什么差池的话......' '我也是不负责任的。 ' 齐以昭冲着商华年微微点头:放心,真出了什么事业不会有人赖上你的。 当然。齐以昭却是这样跟南宫羽、梁蕴宜等小卡师说道,顿了顿,他又说,他已经提前加入战队了,我也想要试一试。 为此,他必须要表现出能够匹敌又或者仅仅只是追赶商华年的潜力。 否则没有人会考虑他的,至少不会是这一年考虑要不要将他也接纳进008战队里。 南宫羽、梁蕴宜这些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尤其是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两人。 他们跟齐以昭,比其他人都要熟络得多,所以他们很明白齐以昭对于008战队的憧憬。 那不是一时而起的错觉,而是齐以昭由来已久的向往与追求。 原来,你也是想要进入008战队。商华年打量了齐以昭片刻,说道。 齐以昭点头: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但没办法,年岁太小、修为太弱,而且008战队这十来年间都很是沉寂,我还以为要再等一等,才能等到008战队再度活跃的时机了。没想到...... 你竟然比我更早一步加入战队,成为战队里的队员。哪怕是预备役成员。 但计较这些没有任何用处,齐以昭自己又说,我现在真正要做的,是抓住这个机会,也成为008战队的一员。 商华年沉默片刻,忽然说:战队目前除了我,好像并没有招新的意思。 第452章 齐以昭眉眼一压,竟然显出几分执拗。 它只是现在还没有招新的打算,而不是一直没有。齐以昭说,你已经成为了战队中的一员,那么为了给你寻找得用的助手、队友,战队里的诸位前辈一定会打开大门的。 齐以昭坦坦荡荡地把话跟商华年、跟南宫羽等人分说个清楚明白。 我会等到这个机会的。 其他人倒也罢了,南宫羽和梁蕴宜两人都忍不住心神摇曳,也生出几分希冀来。 或许......他们也可以等到这个机会颜与。 要知道,生息驻地的008战队,可是龙国中绝对的功勋战队。而且随着接引长河位面世界计划的步步推进,生息驻地这008战队的名头还会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辉煌。 南宫羽和梁蕴宜的心动并不明显,但商华年和齐以昭却都看明白了。 不过这件事,我可以想、可以等,但你们不行。比起安静得过份的商华年,齐以昭更适合站出来,哪怕他这样子很有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味,他也没有犹豫过。 南宫羽和梁蕴宜挣扎片刻,还是理智地做出了他们自己的选择。 算了,算了......南宫羽说,放心,我们不会轻举妄动的。 林凭全、张嘉和这些小卡师更是一声不吭,直接跟上南宫羽和梁蕴宜的脚步表明态度。 这些小卡师也是说到做到,从商华年这里散去以后,只有齐以昭一个人不知怎么地说服他的上官给他递交申请以外,其他小卡师都是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没有任何一点多余动作。 哪怕是在齐以昭的申请也递交上去,哪怕总有人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打探他们的想法,他们也都没有想要也提交一份申请的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在旁边看了好一阵以后,也是有些慨叹。 你们这一批小卡师,资质、心性都很不错啊,如果有足够的培养和资源倾斜的话,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人成材。 为此心生慨叹的,不止有清净智慧如来一人,还有凌之桓、安远卓、谢叔乘这些生息驻地里的龙国高层。 也所以,凌之桓和安远卓面对那一封被转送到他们信箱来的申请表很有些犹豫。 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点头同意齐以昭的这份申请。 左右为难之下,凌之桓直接把那封电子申请摆到了商华年的面前。 来来来,帮我做一个选择吧。过,还是不过?我都要头疼了。凌之桓说道。 安远卓本来正在慢吞吞地翻找文书,现在听得凌之桓的话,却是眉心一阵阵跳动。 队长他这是什么意思?将他们008战队的入队资格审核,直接丢给了商华年? 商华年也就是个新兵蛋子而已啊,他也才只是个008战队的预备役成员而已啊。 这样的权力直接交付给他,是不是有点太过...... 就连商华年都禁不住抬眼惊异地看向凌之桓。 凌之桓却是很放松地冲他大笑:你虽然是我们战队的预备役成员,但我们008战队各位成员的情况,短时间内也是没有办法到处跑执行任务的了。 他们没有办法配合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配合你完成任务,而你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同伴,需要队友。 而你的这个战队中的同伴、队友...... 凌之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被摆放在商华年近前的那面光影屏幕。 我们没有办法帮你更多,就只能给你足够的自由度和权威了。 来,做决定吧。凌之桓说,是收下这个队友、同伴,还是另外等待申请送到,选择其他人。 这选择权都交给你。 商华年沉默看着面前的光影屏幕,仿佛能够看到在某一面光影屏幕面前忐忑、期待的小卡师。 他收回目光,看向凌之桓:你希望我留下他。 凌之桓愣了愣,大笑着转过手来挠了挠他的头:确实是有一些。 毕竟这小孩儿不论是背景、潜力都是这一批中非常不错的,也就仅次于你。 而且我看你对他的感觉也并不差,通过他的申请,让他成为008战队中的一员,对战队也是一大补益。 商华年点头:我知道了。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 他加入战队以后,训练和后续安排怎么处理? 凌之桓定睛看了商华年一眼,见商华年眼底一片清湛,没有任何阴霾,便知晓商华年只是纯粹地询问齐以昭的安排,不曾夹杂有什么阴暗晦涩的情绪,他才笑:很简单,我照看一个,卓子也照看一个。 人手还是很充裕的。 商华年收回目光,哦一声,又跟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碰一碰,手指随意点上光影屏幕中的某一处,于是对于这一份申请邮件的答复便发送出去了。 初步审核通过,请耐心等待后续考验。 凌之桓将那送回来的光影屏幕收回眼前,看见落在正文中的那一句答复,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出声。 安远卓的目光先商华年的目光一步落在了凌之桓身上。 凌之桓的笑声渐渐停歇。 安远卓这才问商华年:只是通过了初步审核吗?那后续的考验,是也由你来,还是我和他来? 商华年当即就应答道:还是您两位来吧。 安远卓点头:那好,那接下来这件事就交给我们。你在旁边多看看,也能更好地看清他的根底。 商华年缓慢点头。 后续凌之桓和安远卓对齐以昭的一重重考验,商华年跟清净智慧如来已经不再多加关心了,他们都在为不久就要到来的打扫战场任务做最后的准备。 这一准备,就准备到了正式调动的那一日。 第一轮训练计划圆满完成,便代表着商华年要离开安远卓这位上司,转入打扫战场的人员序列之中了。 幸好的是,安远卓算是他008战队中的前辈,真要遇上什么事情,商华年还是可以直接去请安远卓帮忙。 你真的就不改变决定了?安远卓最后一次问。 商华年笑着摇头:不了。 安远卓盯了他许久,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卡牌来。 是珍宝级别的材料卡牌。 带着吧。安远卓说,小心些,别因为打扫战场而扭曲心境最后走火入魔乃至是丢掉了性命。 商华年郑重点头:谢谢。 安远卓失笑摇头:倒不必如此郑重,你是我后辈,也是我队友,这张珍宝材料卡或许能帮上你的忙,但不会是必要的、必须的,你自己以及你的初始卡牌之灵会更有办法,不是吗? 所以,收下吧,只当是普通的一张材料卡牌就好。 商华年没再说话,默不作声地将这枚珍宝级别的材料卡牌给收了起来。 安远卓看着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提醒商华年道:你也在莲华部那边挂了名兼职的,这一次,就把你的莲华部莲灯给带上,平日打扫战场的时候记得把它取出来。 这样你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才会有更多的收获,也会更容易一些。 商华年再次点头。 商华年很听劝,等他开始跟随着生息驻地里的老人兼程赶往刚刚结束的一小处战场的时候,腰间挂着一盏小巧灯盏形状的挂坠、脑后悬一轮灿灿圆光轮、金莲垂落佛光遍照加护的商华年,状态肉眼可见地出色。 比之队伍中同样辛苦赶路的那些老兵来,都是半点不差的。如此,倒是显得同样跟在队伍中的其他小卡师们狼狈不少。 奔走在最前方的凌之桓高高抬手,整支队伍便霎时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稳稳当当地站立着。 前方五万米之外便是这一次的小战场。他说,现在,全体都有,立刻提高警惕,防备可能会出现的深渊生物。 深渊战场上,最多的就是深渊生物,比之龙国人族、其他族类都要多上太多太多,往往一场深渊战争打响,前方战场已经结束,后续还会有数之不尽的深渊生物从远处呼啸着冲撞而来,形成攻击浪潮,不断地拔升深渊战场这边的战争烈度。 商华年本就已经很警惕的心神霎时又更谨慎了些。 他轻拂腰间的莲灯挂坠,莲灯挂坠散出透净的神光,为他加持护耀。 但商华年的仰仗却不是这个莲灯挂坠,而是他当前的初始卡牌之灵清净智慧如来。 凌之桓目光扫过跟在他后头那黑压压的一群人等,确定他们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便点点头,率先走入那五万米的圈线。 第453章 都按照出发前给你们敲定的任务职责分列队、轮次做好准备。 第一轮次的诸位,都跟上我。 黑压压人群中果然就分出一小部分,跟上了凌之桓的脚步。 这便是肩负第一轮战场打扫职责的人。 这些军士看起来尽管不是格外地悍勇,却是一个较一个谨慎小心。 他们绝对不是炮灰,而是这一群队伍的精锐,是绝对的老兵。 在这第一轮批次的军士之后,又是一个不远不近的空白距离之后,第二轮批次的军士也跟上了凌之桓等人。 紧接着,便是第三轮批次、第四轮批次、第五轮批次。 商华年也走在第五轮批次的老兵当中。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95章 作为绝对的新人,商华年这个明显稚嫩的小孩儿得到了轮次里一众老兵最大的庇护和看顾。 他被安置在轮次的最末端,左右侧分别有一位老兵。 这是大部队中的三三规制。 商华年也是三三规制的一份子,他需要跟上那两位老兵脚步的同时,时刻配合着两位老兵的动作完成定点清扫。 他不敢分神,时时留心着四下的动静,尤其关注与他同一支小队的两位老兵。 这两位,都是本轮轮次中最老资格的熟手了。虽然带新人,尤其是在他们这样的轮次中带像商华年这样年轻的新人,他们也很不习惯,但彼此相互包容着,小队伍中的氛围还算是融洽。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商华年才不敢放松。 清净智慧如来将自己的感知扩散到最大,同时把这份感知加持在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神色不动,稳稳承接住这份对于当下的他来说有些超负担的、由超强感知捕捉到的种种外界信息。 他们在任务正式开始之前,就已经做过了相关的训练,如今落在任务里,加持超强感知与承受的外界信息强度之间的封存被他们拿捏到极为精准,不至于出现信息过载的情况。 那反倒是要影响商华年此刻的实力发挥的。 跑出一定距离,确定商华年是真的能跟上他们以后,至少是在当前截断能跟上他们以后,两位老兵的动作都更自然舒展了些。 但同时,他们分落在商华年身上的注意力也更多了三分。 我可以。商华年悄声说,两位不用太担心我。 那两位老手脸色依旧警惕,感知被放到最大,同时观察着身周百米范围内,又跟前方的两个三人队伍配置形成一重配合。 不,正因为你可以,所以我们才更想要看着你。 对,你这样的好苗子,可不能还没有长起来,就被人给拔折了。 商华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更加小心,也更配合两边队友的观察。 清净智慧如来微不可察地提示了商华年一下。 商华年下意识地开始他当前所捕捉到的种种信息提炼。 判断一个又一个跳出来,却都被商华年撇去,只剩下一个。 也是在这样的三三成建、三三配合的前进之中,商华年这三人小队之中、将商华年这三人小队嵌套进去的三三队伍之中、乃至是整一个第五大轮次的军士们,身外渐渐显出一片光轮。 光轮围绕着他们旋转,给予他们加持种种状态,也帮助他们抵抗所有可能会突然冒出的意外。 商华年伸手摸了摸他自己身前的这一片光轮,也有些震撼。 这就是三三成建以后自然凝炼、自然显化的军阵技能大卡牌? 旁边的两位队友咧嘴笑了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 商华年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相比起当下全凭直觉的商华年而言,清净智慧如来观察得更仔细,也能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不过就当下来说,并不需要清净智慧如来替商华年解答,商华年队伍里的这两位老兵自然会接下这个责任。 多一些交流、来往,商华年也能更好地融入这个队伍之中。 两位老兵看出他不自觉的骄傲和自豪,面上笑容更是豪爽灿烂。 别急着惊讶,这不过只是我们这个军阵演化的第一重技能大卡牌而已。 只是第一重?商华年震撼更深,所以还会有更多的技能大卡牌加持? 两位老兵同时点头:那当然的啊。 你再看看你自己身上的这层大卡牌技能。有队友提示商华年。 商华年抬眼再次看了看他自己身上的这一片光轮,才发现这一片光轮除了最开始的淡金色以外,也正有另一种色泽快速汇积成形。 商华年等了等,就辨认出了这种色泽的本质:绿色?是生命加持? 旁边的两位老兵面上笑意越大。 金色代表防御加持完成,绿色代表生命加持完成,稍后出现的红色则代表血气加持完成,乃至此后的紫色代表气运加持完成...... 我们身上光轮每一重色泽的出现和显化,可都代表着军阵大卡牌技能的激活呢。 商华年猛然问:'所以凌少校他所以会在战场之外就带领我们冲锋,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我们完成这些军阵大卡牌技能的加持和积累? ' 两位老兵都是各自哼声。 不然,小孩儿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早早就下了战舰,直接行军? 上头凌少校又不是个傻的,怎么可能会让我们无理由提前走下战舰? 他们一面往前奔走,一面教导商华年说:这段时间和距离,除了能让我们最大效率地踏入战场以外,还是给我们适应和调整的时间、空间。 你可莫要浪费这段时间了。 商华年郑重点头。 他果然就开始适应身上这一重又一重的加持。 清净智慧如来也配合着他身上的诸般加持做出相应的调整。 到他们远远看见生息驻地圈划出来的战场边线,踏入这片不久前才结束战斗的战场以前,商华年感觉到自身状态达到了巅峰。 他从来未曾感觉到自己如此地强大。 感知系统捕捉到了繁琐的外界信息,给他的神经中枢系统发出反馈,同时帮助他筛选出最幽微、最晦涩的波动,也帮助他掌控身边每一点最细微的变化。 而他的心神高悬,调控他身周的一切力量。 但他们并没有立刻直接越过那条边线,踏入那战场之中,恰恰相反,他们这第五轮批次的支队被引领着在一处简单搭建出来的军营中暂时落脚。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他们需要等待前面轮次的支队战友先完成他们的任务。 打扫战场的任务既然划分了轮次,那自然便需要给予每一批轮次的支队完成他们任务的时间。 商华年倒也不着急。 他耐心地再一次细细感知自己当前的状态与所掌握的力量,以求尽可能地拿捏着这些暂时归附于他的力量。 净涪。他唤了一声。 一点灵光落在他的心头,却是清净智慧如来在无声回应。 这也是他们早在此次任务正式开始以前,就商量好的配合方式。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哪怕是已经结束了的、已经进行过前四轮筛选清扫的战场,也必然会有一些意外。 那些意外若是来得稍慢一些,那便还好,可如果那些意外来得太快太急,他们还把太多的时间和心神投落在彼此的交流之中,那必定是要遭重的。 清净智慧如来和商华年都不想自己因为这样的原因直接撞入那些意外之中。 饶是商华年,最后的调整所需要的时间也并不短,以至于他不过是在结束这最后的调整后略等了等,就等到了轮到他们这一批轮次的支队出发的信号。 走吧。两位队友招呼商华年。 商华年定了定神,跟着旁边的两位队友正式跨过了那条边线。 首先撞入商华年感知、撼动商华年身上的所有防御的,是那充盈、徘徊在这片战场中的血腥戾气。 商华年自觉眼前一片摇晃,当下就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尽管如此,他和旁边两位老兵的小队建制却也还是支撑得住,未曾动摇,更不曾散架。 两边的老兵心下更是满意。 别的时候可能都是花架子,但战场上走一遭,就知道是不是真的能适应这深渊战场、是不是能真的跟上他们这些老人的脚步了。 稳住心神,稳住你自己的卡牌,如果连你自己的卡牌都动摇了,千万别犹豫,直接告诉我们,我们退出去。 只在这提醒的话语中,商华年眼前的摇晃已经平息。 他立刻回转心神观照自身卡牌,却见他那张商华年卡牌外间正显化一层薄薄蒙蒙的白光。 第454章 白光护持着商华年,稳定着商华年,把那些信息的冲击全部和顺地承接下来,一时间如洪水入大湖、洋流归深壑。 在他们这支三三成建的小队之中,左右两侧也有小队放慢脚步调整他们的频率,维持三三建制的军阵力量流通,同时无声询问他们这边的情况。 那两支友队,包括更远处的友队,甚至是整个第五轮次的支队,都在有意无意地配合着他们这边的节奏。 商华年自己心里也很明白,立时就冲两边的队友道:可以。 那两位队友再看他一眼,确定他的情况没有受到当下这战场余息的太大影响,才又各自回转目光,继续监察着当下这片战场。 商华年也把感知扩散出去。 这片才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的更多细节、更多信息,就全都落入了商华年的感知之中。 打扫战场自来就有一套完整且周密的流程。 就像第一轮次的支队负责的是截杀战场中伤而未死的敌人、救治倒在战场上无法自行归队的战友;第二轮次的支队负责收敛战友遗骸、遗宝,将相关信息登记造册,同时更详细地补充相关战功记录;第三轮次支队的主要任务,则是完成对自家陨落战友的超度和接引;而第四轮次以后的支队则又负责对战场各种异氛的处理,包括且不限于完成对整个战场的最后余留的清洗和净化。 毕竟,这里是战场。 而且是陨灭了大量深渊生物的地方,只要不想让这里的深渊力量不断积蓄乃至扎根,成为无底深渊在这里的又一处力量锚点,清洗和净化是绝对不能缺少的。 商华年是第五批轮次的支队成员。 也所以,在他踏入这里以前,这片战场已经被前头的四轮次支队给梳理过了。 他们在这边面对的,并不算是一个特别残酷、血腥的地方。 至少远不是第一批轮次的那些支队军士所面对的那般凶残可怖。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道道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过他,观察他的状态。 商华年勉强支撑住了。 他的两位队友对视一眼,领着商华年就找了个方向:走吧,我们负责的地方也不少,别耽误了时间。 商华年跟上。 与他们这三人小队搭连成建制的另外两支三人小队也同样各自转了个方向,去找他们负责的那一片地界。 尽管如此,那两支三人小队与商华年他们这一支三人小队的联络也始终没有斩断,彼此还都能捕捉到各自的信息。 如果战场中,至少是他们小队各自所负责的那片战场地界出现什么意外,另外的两支三人小队也都能及时照应救援。 商华年只是简单瞥一眼,支援些许力量维系住这份网络以后,他便跟其他老兵一起,有模有样地开始正式处理这些战场上遗留的异氛。 异氛的成形,自然是有它的缘由。 或许是因为地形的缘故,或许又是因为重伤或者是丧命于此的深渊生物或者是龙国人族自身便有所特殊,或许又是因为战场中爆发的某一个契机...... 都有可能。 甚至还有不少的异氛所以能够成形,是这一重重影响因素叠加、扭曲导致的。 所以在清理、拔除这些异氛的时候,商华年需要分门别类地针对性处理。 倒也不是不能来一个大力出奇迹,凭借绝对的悍力直接镇压粉碎这些异氛。 但现在的商华年可还没有这样的能耐啊。 所以他只能使用一些技巧。 落在一片凹坑前,商华年扫一眼那凹坑,转手将腰间挂着的莲灯挂坠摘下,托在手上。 莲灯自然显化,落在商华年的手上。 凹坑中那些摇曳的血色光影仿佛如根须一样扭曲攀缠着,更想要将商华年也给拉扯进来。 商华年没有动作,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可是那些攀缠过来的血色光影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先被商华年身上那色彩瑰丽、迤逦的光轮给拦截下来。 什么影响自然就都没有了后续。 商华年看一眼那些摇曳光影,忽然动作一顿。 清净智慧如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盘膝静坐姿态,眼睑微垂映照心神,身前平平停着一个木鱼。 木鱼槌子就在他的右手手里,而他的左手却是自然舒展,结有清净印。 察觉到商华年那边的异状,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急着直接行动,而是等了等。 商华年自己缓过神来,呼吸很有些急促。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落过去。 商华年摇头:我没事。 顿了顿,他自己就将刚才那一瞬间失神时所见诸般幻象都跟清净智慧如来说道了一遍。 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一场惨烈的厮杀。那头深渊生物被斩杀了,但在临死之前,它也给我们这边的战士落下了深渊诅咒。 清净智慧如来轻声问,意态平缓轻松:是什么样的深渊诅咒? 商华年心神间余留的那点惊乱也都平复下来:此后的每时每刻,那位战士都将重复这一日的厮杀,直到他身上所有沾染的深渊气息都被拔除,且余生不再沾染、触碰深渊气息。 清净智慧如来听懂了:是以深渊气息为根基落下的诅咒? 对。商华年说。 清净智慧如来又道:这样的话,想要拔除这诅咒,恐怕很不容易啊。 商华年也只说:对。 清净智慧如来问他:所以你想要帮忙? 商华年笑得一笑,将手中的莲灯托起,拿到近前往前一吹。 几点火星从莲灯灯盏处摇落,飘飘荡荡向着那凹坑落去,那片仿佛扎根在凹坑中的摇曳却始终撼动观者心神的光影如同布帛一般被以那火星为根基绵延出去的流火给焚烧起来,然后又叫这战场中无处不在的腥风一吹,就此了无痕迹。 不对,莲灯灯台处随着火星的归来而落下的一点莲纹证明了它的存在。毕竟这既是商华年战功的一个证明,也是商华年后续去往莲华部那边领取相应任务报酬的证据。 我觉得我以后应该能发挥一点作用。他回答清净智慧如来说。 清净智慧如来沉吟片刻。 商华年绕过深坑,又寻向另一片异氛所在: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再落在他耳边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那挺好的,至少说明你日后能拥有一些可以抵抗无底深渊的力量了。 商华年沉默片刻,摇摇头,叹一声道:还是太过遥远了。 清净智慧如来只问他:那你有什么想法? 商华年认真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低唱一声佛号:那便且看吧。 商华年这回却是只能点头了。 这处毕竟是战场,他们毕竟是在完成生息驻地的任务,商华年也不好多分神,他立刻就收住话头,凝神继续面对他面前的这一簇异氛。 是的,这是一簇冰花一样的异氛。 这异氛内外透彻,看起来很是纯净美丽,但偏就是太纯净、太美丽了,反倒显得别样诡异。 商华年皱紧了眉头打量那簇异氛。 足有大半个小时过去以后,他才再次举起了那盏莲灯。 这一回,他却不是去寻莲火,而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莲灯底部自然舒展的莲叶。 莲叶散出碧色灵光,将那簇异氛接引过来。 莲,本身就承载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概念,此刻用莲灯里的莲叶来处理那簇异氛,可谓是最合适不过了。 也唯有如此,那簇异氛才会安静,不做任何反抗。 这簇异氛最终被莲叶送入了莲灯之中,化为莲叶的一丝痕迹,也同时留存做商华年的战功。 不远处留了一点心思观察商华年这边情况的那两位老兵见商华年进展如此顺利轻松,也都暗自颌首。 可以,这个小孩儿是真的可以。 别说是因为他手里的那盏明显来自于莲华部的莲灯,有的人就算有最顶尖的莲灯在手,也达不成他这样的效果。 小心一些,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仍旧提醒了商华年一句,别大意了。 顺遂的进境最是容易滋养自大、骄傲的情绪,两位老兵是怕商华年落入这种不是陷阱的陷阱去。 商华年郑重点头:多谢。 两位老兵冲他笑一下,又飞快地专注于他们前方的那些异氛:客气什么,我们可都是战友。 抛开身份、境界、职责等等不提,商华年与他们最本真的关系,便是这个,战友。 商华年郑重点头。 他们继续各自忙活。 商华年这边的处理是真的很顺利,自他踏入这片他所负责的地界以来,他一连找上了七处异氛所在,每一处异氛都被他顺利给拔除了,只留一点痕迹落在莲灯里,成为商华年完成任务的证明。 第455章 但即便如此,商华年也没松懈。 恰恰相反,他越加地警惕小心了。 我觉得事情不对了...... 清净智慧如来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他的身后立着的那座九层宝塔大气而庄重。 其内佛光内敛,钟铃静默,俨然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与他成三三建制清扫这片地界的另外两位老兵察见他这边的异状,分落在他那边的心神也更多了几分。 他们都在警惕,都在防备那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意外。而他们都觉得,那积蓄酝酿已久的不知名意外,目标大概率是商华年,这个他们三人中力量最孱弱、光芒最耀眼到小孩儿。 但他们等了又等,防了又防,甚至到他们这一轮的清扫即将完成,商华年手中那莲灯处的净化痕迹达到了两位数,他们高度紧绷到近乎疲累的精神才倏然间捕捉到了那一点骤起的深渊气息。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96章 金莲莲台先商华年手中抛出的莲灯一步,垂落一片金色佛光护持商华年。 那金色佛光舒展开阖,像极了层层并拢起来将所有可能爆发的危险全都拦截在外的合拢花苞。 金色佛光如莲苞收拢似乎尤觉不足,它甚至开始以金莲莲台为根基,整个旋转起来。 那旋转的速度初时颇有些缓慢,随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那些可能突破金光莲苞的防护与隔绝的力量又都被这股旋转而带起的力量全都抛飞出去。 能真正接触到商华年的力量几乎全数被隔绝。便是有再剩下的那些余波,亦同样被商华年脑后圆光轮垂落的金色佛光给轻巧挑走。 商华年在没有任何威胁。 后方安稳,从他手中抛飞出去的莲灯则是悬停在商华年身前不远处。 顶着金莲莲台和脑后的圆光轮,商华年往前半倾身,对着灯盏吐出一口元气。 这一口元气受商华年蕴养依旧,如今落在莲灯处,赫然变成了颇为精妙的燃料,推动莲灯威力的爆发。 火,带着强烈净化意味的火从莲灯灯盏处扑出,初时做火线,后来渐渐化作火墙,再后来化作火湖,将前路所有的不洁、污浊全部点燃。 丝丝缕缕的清灵气自火湖中升腾而起,没入这片茫茫战场之中。 尽管相对于茫茫战场中庞大的腥臭污浊气味而言,这些清灵气无疑于太过稀薄,被那些腥臭污浊气味一压一沉,就都跟着变作了污浊,莫说维系它清灵气的本质了,就连它们的存在痕迹,也几乎叫人以为那就是错觉。 但它们确实存在过。 而即便是在被腥臭污浊气同化侵蚀,这些清灵气仍旧起到了些许细微的作用。 冲淡这战场中无处不在、厚重压抑的腥臭污浊气。 如果能够给予商华年足够多的时间,他可以耐心地用那些许细微的清灵气缓慢淘换那些巨量的腥臭污浊气,但是,,这处战场没有给予商华年这样的机会。 更甚至,商华年的这些净化动作,相对于这战场中的巨量腥臭污浊气来说,无异于一个挑衅。 更多的腥臭污浊气自各处填充而来,落在商华年近前的那莲火火湖一样。 本来是气状的腥臭污浊气渐渐堆积,竟然在商华年的眼前变作了粘稠的泥淖形状。 莲火的净化效果在这些泥淖形状的腥臭污浊气面前直线下跌,更甚至还显出了被破灭的迹象。 那本来一片湖泊浅滩大小的火湖,又被压缩着退作了火墙、火线乃至是火星。 莲火的力量被压缩到近乎熄灭。 商华年飞快地皱了皱眉头。 他打量着身前的莲灯,心中有了主意: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眼睑一抬,那本来在商华年头顶处缓缓旋转的金莲莲台中央处飘出星星点点的金光。 金光倾泻,汇入那莲灯的灯盏之中。 金莲莲台与莲华部的莲灯,在这一刻形成了概念层次的共鸣,莲灯中的灯火悄然开始了某种蜕变。 它似乎变得更加透亮,也更加的干净。 不同层次的温度的火焰,在现实层面会自然而然显现出不同的光色,这一刻商华年手中莲灯的灯火,也出现了同等概念的变化。 但跟那不同层次的温度的火焰变化的光色不同,这盏莲灯中的莲火尽管开始了蜕变,其光色却没有直接褪换,而是在向着白金的光色过度。 那白金的光色......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一眼,眼前似乎便映照出一座镇压、净化天地虚空一切污浊的莲台。 清净智慧如来本来未曾见过这样的一座莲台,但当这莲台隐隐约约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时候,他心里自然而然对它的身份生出个判断。 它就是洪荒寰宇顶顶有名的先天四莲台之一的净世白莲。 净世白莲作为洪荒寰宇那边著名的先天四莲台、有主之宝,当然不可能凭白无故出现在这诸神寰宇之中。 是以当前清净智慧如来所见的,并不真的是那座莲台,而是那座莲台烙印在这诸神寰宇之中的大道印记。 清净智慧如来几乎顾不上其他,心里眼里都只有这一座莲台印记。 这是一场机缘,一场可以说是只要有缘就可以触及的、普渡众生的机缘。 清净智慧如来无比确定这一点。 我配合你,全力净化。清净智慧如来留下这样一句话,便开始全力感应、体悟这一座若隐若现的莲台印记。 商华年心下也明白清净智慧如来当前的状态,他一句话也不多说:好。 得清净智慧如来全力加持,悬停在商华年头顶上方三尺位置的金莲莲台在那一圈一圈的旋转之中,赫然又有一瓣又一瓣的莲瓣打开,承托在金莲莲台的下方。 原本不过是三品的金莲莲台,也在这样的莲瓣打开、增加之中,积累深化那金莲莲台印记,开始了品质的抬升。 四品、五品! 足足提升增益了两品的金莲莲台护持力量直接发生蜕变,甚至不必等莲台旋转起来,带动莲台所垂落金光以做加强,这金莲莲台便已经强悍得再也不可撼动。 至少在当前这方战场中,是不可撼动的。 只这一顶五品金莲莲台,商华年的防御便已经是当下所有人的前列。 战场中余留下来的那些异氛,更是再无可能突破这五品金莲莲台的加持,逼得商华年脑后悬挂的圆光轮也得跟着为他加持防御。 那圆光轮,在此刻得以发挥出它的另一项作用,加持、增益商华年的智慧。 灵光、慧光在商华年的脑海中接连闪烁,他得以看清了那一顷刻间映照在他自己心头的、来自他自己的提示。 三味。 三味...... 三味? ! 商华年眼中一亮,他盯紧了身前的那盏莲灯,再次前倾身体。 他又朝那盏莲灯吹出了一口气。 这一回却不止是元气那样简单,而是商华年的精神力、元气、血气三元本质的精炼混同。 这一口气,近似于三味真火,却又不是三味真火。 它或许能被成为三味气,或许又不能,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一口气被商华年吐出的顷刻间,连商华年也未曾注意到的商华年卡牌表面,有细密瑰丽的花纹在卡牌表面攀缠增长,似乎将要演变成某种殊异的纹饰。 然而可惜的是,那些纹饰最终在商华年成功吐出以后,却又隐没去绝大部分,只余下些许无法勾连成片的细碎纹路。 这一口气,终究还是没能演化成商华年的神通,它似乎需要一些另外的机缘。 但商华年这一串灵光,也并不是全无收获。 睡着那些细碎纹路的绘刻,原本很是单薄寡淡的商华年卡牌赫然多了一分厚重的意味。 商华年卡牌,也在为再一次的层次升华积攒根基与底蕴。 到得商华年卡牌蜕变的那一日到来,这些根基与底蕴,就是支撑蜕变成形的最大力量。 商华年与清净智慧如来这些修行上的点滴进益尽管不太明显,但还是落在了时刻关注着他们这边动静的凌之桓等人眼中。 居然这就又有提升了?真是好资质,好悟性,好心境。这回,是真要恭喜你们008战队了。有人在凌之桓身侧站定,笑着偏头对他说道。 凌之桓哈哈大笑,丝毫不遮掩他的得意:你们005战队这些年名头一直都挺响亮的,倒是我们008战队惯来沉寂,现在...... 轮也该轮到我们008战队出头了吧。 来人身上的血气、硝烟气都还没有退散,连着他身上简单处理过的伤势、低落且衰弱的气机,看着很有些狼狈,但偏偏那封狼狈中又有无双锋锐缭绕不去,端的是吸引眼球。 我们难道就没有给你们让路吗?那人笑骂道,不然这一批小孩儿中最强的那两个,尤其是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百年一遇的骄子商华年,能那么顺利地落到你们战队碗里去?! 第456章 关于这一点,凌之桓和008战队都是承情的。 这次,还真是要多谢你们承让了。但下一刻,他的笑容里又多了些别样的诡谲意味,只希望你们日后不会后悔哈,更不要借着这个由头来找我们008战队。 我们008战队是不会理睬的,我话先所在这里头了。 那来人瞪了他一眼,目光转落在商华年那边的时候,也带出一点直白的惋惜:你别逼我现在就后悔,凌之桓! 凌之桓立刻端正了面上表情,并在自己嘴巴位置处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他不说话了。 来人沉沉盯了他一阵,接着再看看商华年那边后,心塞将目光瞥开。 他是真的怕他会后悔,会拉着凌之桓跟他来一场搏杀出气。 可是就凌之桓当前的这状态...... 还是算了吧,别又把本来就状态很不好的凌之桓给折腾得再差劲一点。 我这次过来,是代表所有番号前十的战队问你一个问题,不是只代表我们005战队,你别又跟我瞎掰扯,老实点回答我! 凌之桓特别、特别老实地点头。 来人懒得看他的做作模样,仍自盯着这个正在被打扫的战场。 快要将那一道根深蒂固的深渊异氛拔除的商华年算是他的观察重点。 你们战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他问,是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可以复出;还是已经......只能在最后还能支撑的这段时间里为你们008战队培养火种,以待后续这些新人再次扛起你们008战队番号? 凌之桓这会儿是真的没有在作态。 虽然我们希冀可以是前者,但就目前来看...... 凌之桓话没有说完,但来人却能听懂他的话语里的真正意思。 他们希冀可以是前者,但目前来看,恐怕大概率不能如他们所愿,因此,当下最贴近他们008战队情况的,还是后者。 他们是在尽力为008战队培养火种。 来人沉默许久,又问:有什么是需要我们特别援助的吗? 凌之桓一点不客气,当下就笑道:那可就多了。 他左手手掌打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折着跟来人数落分明。 你们各个战队这些年在深渊战场这边斩杀的深渊生物所制成的卡牌,尤其是近十多年新出现的深渊生物制成的那些,拿出一些来给我们填充库存,更新资料库。 当然,我们008战队也不白拿你们的,我们战队现在人少事少,哪怕十多年都没有在战场这边厮混,更多是在后勤方面,但我们也积攒了一部分资源没有取用。 我们可以用那些资源来跟你们换。 来人几乎没有考虑就点头了。 这是很合理的双方资源置换,而且很公平,凌之桓并没有趁机狮子大开口。 除了这些最新制作而成的卡牌以外,最新分配到你们那边的洞天资源,我们也希望可以蹭一蹭,尤其是最顶尖的那些洞天资源,我们希望可以得到一些资格...... 洞天资源这一部分,龙国官方惯来是会分配给各个战队的。基本每一个战队都会有,不过就是...... 不活跃的、休养的战队只能分到龙国官方内部的基础洞天资源而已,哪怕是008战队这样的番号前十的战队,在战队中没有成员活跃于深渊前线战场的时候,也只能是固定领取这部分基础资源。 最顶尖的那一批洞天资源,尤其是最稀有又最宝贵的那一部分洞天资源,则是只能用当年的战功领取。 所以这部分洞天资源,就算凌之桓、安远卓这些人再想给商华年准备一些,也只能找人置换,或者最直接、最无赖也最厚脸皮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直接讨要。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凌之桓别着目光,也不去看来人,似乎并不在意来人乃至是今日未曾到场的其他诸多战队队长能不能答应他这样的无赖要求。 005战队队长沉见梦倒是不意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甚至都没有盘算计较,当下就又点头:可以。 凌之桓沉默一瞬,笑问:看样子,你来这里见我以前,是真的都已经跟他们商量过了。这是你们的共同意志? 沉见梦说:别提了,为着这件事,那几个家伙明知道我今日是领了任务上战场的,也还是拉着我说了大半天的话,挤占我的时间! 幸好我本事有一些,不然这次怕是真的要被他们拉着吃一个暗亏。 凌之桓再次大笑起来:你哪有这么容易吃暗亏?我们都是相信你的实力,相信你们005呢。 沉见梦斜了他一眼: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那么会给人说好话啊。 我可没有特意给你说好话。凌之桓给他自己辩白,又说,你沉见梦沉队可也不是那种只要几句好话就能被人说服的人,你别信那些人的瞎话,他们巴不得看见我们两个闹起来呢。 那可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我当然知道,沉见梦说,不见我这会儿还是只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而不是直接拉你去找训练舱吗? 凌之桓又是笑:别别别,我现在可正忙着呢,而且还要带小孩儿,哪里有时间跟你去训练舱打对战。你要真还想找人打架的话,看看那些家伙里到底有谁也伤了的,拖了他直接去就是。 沉见梦似乎有些要被凌之桓给说服了。 当然,这里头的关键并不是说凌之桓这话的说服力有多强,而是...... 沉见梦才刚从战场上下来,伤着呢。胸中还有战意未尽,自然只能去训练舱,总不能带伤又跑战场那边去吧? 真嫌他们005战队的处境很好,想要跟面前的凌之桓一样,只能在驻地内部领一个武职,在战场边沿看着处理一些任务,而不能光明正大地杀入战场、杀入无底深渊去? 还有什么吗?继续说吧。沉见梦催促道。 他都催着继续,那凌之桓自然就要继续的啊。 你们战队内部给新人安排的任务和比赛,我们也想要蹭一蹭。任务和比赛的相关奖励,我们这边也是要根据表现分配的。这个可以的吧? 还是那句话,008战队沉寂太久了,哪怕凌之桓、安远卓这些战队成员一直都在坚持为他们008战队积攒资源、收集最新的情报和消息,但是...... 相比起无比活跃的这些番号前十的战队来,他们还是有许多的不足。 资源只是一部分。更紧要的是最新的情报和消息。 他们008战队沉寂,全是因为长河位面世界坐标的事情,所以上头对他们也很大方,官方内部资料库的最新入库资料和情报,他们008战队基本都可以查看。 问题是......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相比起前线顶尖战队自身的资料库和信息库而言,国家内部的资料库还是有一些缺失。 这与派系没有关系,而是纯粹的深渊污染。 深渊里的所有信息,都是一道模因,是可以传递深渊污染的。越是前沿、越是清晰的深渊信息,它的模因就越强,所携带、所传递的深渊污染就越恐怖。 存在这样的深渊天然特性,那些信息、情报库存自然也需要划分出一定的等级和层次限制来。 可以。沉见梦一口应道。 这也是他们各支战队新旧更替的标准程序了,在国家、军部的规矩之内,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沉见梦找不到自己拒绝的理由。 既然都已经让我们的新人蹭一蹭你们那边的梯队建设了,那么不如就再大方一点,你们那边的教练、陪练,也对我们这边的新人开放? 可以。沉见梦仍旧痛快回答道。 凌之桓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那一根根掰折的手指,索性放下手了。 直说了吧,你们这次怎么会这样大方?真是我们这边怎么开口,你们那边就怎么应答啊...... 想到了什么,凌之桓狐疑地审视着沉见梦:你们别告诉我,你们也看中了我们这边的新人,要借着这样的机会将人抢过去吧? 沉见梦正要辩驳。 凌之桓就先替他说了:不是那种明抢的抢,就我们008战队当前的情况,就你们先前又放任我们,那你们不可能把人转到你们战队那边去。 所以是暗抢。就是那种以投资、支援为名的暗抢,等日后我们这边的新人成长起来,再支撑起我们008战队的番号,你们就要来找我们008战队讨还人情! 凌之桓很是气愤:我算是看穿你们了!你们这些家伙全都是这样的德行。 被骂了,但沉见梦却不生气。 第457章 他甚至和声和气,特别友好地跟凌之桓分说。 你们008战队的情况太无奈了,连一个真正能支撑战队的老人都没有,只能指望新丁。 008战队的情况,真就是只比全军覆没好一点而已。就算他们想要培养新人,也有很多的战功储备可以给他们调换,各方也同样会积极配合援助,但还是有很多的东西欠缺。 而且他们这不算是雪中送炭吗?后续等008战队的新人支楞起来,他们接机讨回一些便宜是可以的吧?完全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如果换了你是我们,凌之桓,作为龙国番号前十战队的队长,你会不会做?沉见梦也不跟凌之桓争论,直接问。 这一个问题,彻底问住了凌之桓。 凌之桓沉默下来,好半响没应声。 你看,如果真易地而处,你也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点头答应呢?我们可是准备着拿出真家伙来的,绝不拿那些假玩意儿来糊弄搪塞你们。 凌之桓却是没再看沉见梦,他看向了已经走完他那一片清扫地界的商华年以及等在战场外围准备上场的齐以昭,还是没有应声。 你可要想清楚了,沉见梦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个不停,只要你点头,只要你们的新人答应,你们的新人就可以共享我龙国番号前十战队的所有教育、培养资源。 你们的新人日后所需要回报给我们的,实际上都是为了他们今日所享有的那些教育、培养资源所买单。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97章 这其实也是公平交易,沉见梦说,你说是不是? 凌之桓才刚想要说话,整个人忽然消失。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战场上方的正中央。 他抛出一张庄重华贵的银色卡牌,沉声低喝:净化。 银色卡牌被激活的那一瞬间,一轮明月取代了那银色卡牌,皎洁月光垂照,如水挥洒,冲刷所有的不洁。 这一处战场,赫然便只剩下了这一轮当空的明月。 沉见梦出现在凌之桓身侧,目光似是不经意地瞥过已经站在战场边沿处的商华年。 这个小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几乎整一场任务都隐身的净涪和尚,这时候赫然安安静静地站在商华年的身前, 而相比起战场各处那些尚带有一二惊色的老兵们,商华年与他的搭档竟然还要更为平静。 且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这个小卡师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似乎也往他这边看了几眼,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都只看着还在维持净化卡牌技能的凌之桓身上。 他们的感知可真是够敏锐的啊...... 沉见梦暗下夸赞一声,也忍不住将他们的这份敏锐与他所见过的各支战队新加盟又或者不过是看好了的新人比了比。 结果居然出乎意料地明显 就感知这一方面来说,其他的新人还真比不上这边的商华年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呢。 凌之桓再扫一眼战场各处,确定这处战场是真的被他刚才激活的那一张净化卡牌给处理干净了,才抬手摘下那轮明月。 明月被他拿住,复又轻巧地恢复成那张银白色的庄重卡牌。 凌之桓将卡牌收起,俯视着这方战场里的所有第五轮批次清扫人员,问:可有人受伤或者是受影响了? 战场中的那些清扫人员,包括商华年在内,都各自摇头。 尽管变故来得很突然,但凌之桓出手的速度也很快,他及时赶在那些最后残余的深渊异氛彻底的全面爆发开始之前,先一步将它们给打散了。 这战场里,还真没有哪个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深渊异氛大爆发给搞出问题来的。 凌之桓自己也用感知确认过,待到得出结果以后,他才缓和了表情。 那就好。他放声宣告,这一次的打扫提前结束,后续的批次都不用过来了,直接回去吧。 战场上的所有军士愣了愣,俱都向着上方的凌之桓恭敬行礼:是。 商华年也在那其中。 等到他跟随他的另外两个队友汇合大部队,列队走出这处已经净化干净的战场,与等在战场边线之外的齐以昭对上了视线。 齐以昭看着他的眼神很有些复杂,倒没有什么特别针对商华年的负面情绪,而应该是针对他自己的。 是失落,是无奈,是不甘,也是期待。 也是直到出了战场,清扫支队的这些士兵们才抓到了机会,悄声跟相熟的队友交流信息、补充视觉,用以拼凑出刚才战场里的真相。 ......刚才那战场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你刚才没看见?就刚刚,战场中那剩余的、本来应该扎根深藏、非得要我们一轮轮搜捡清查才拔除干净的那些腥臭污浊气,不知怎么搞的,忽然全部爆发了。 那些腥臭污浊气几乎都化作了实质,甚至是化出形状来绞杀我们的人,凌少校才会直接砸出一张大卡牌来净化这个战场中的所有腥臭污浊气的。 并不是'几乎',可能是你当时那个位置的视觉比较受限,没有完全看见当时战场中的全景,有腥臭污浊气真的化作实体形状的深渊生物了,而且应该还是直达五阶的深渊生物。 凌少校如果当时不出手,甚至仅仅只是多犹豫迟疑几分,我们清扫偏师可能要有人折损在这里了。 但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出现这样的情况呢?我加入清扫偏师到现在,可都没有见过几次这样的情况...... 不知道,但我看凌少校好像早有准备,你们看,他那张大卡牌明显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 我倒不觉得,凌少校的情况......那张大卡牌以及凌少校手上其他没有激活的大大小小卡牌,应该都是凌少校当前的惯用手段。 是了,凌少校自身的情况,跟其他清扫偏师里的各位少校比起来,是有很大的不同。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又有某些特殊的变故出现了? 谁知道呢。总之,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论是哪一种任务,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是组队的还是单人的,都一定要做好警惕,做好防备才好。 不是每一次,我们都能有这样的幸运,可以被顶头的上司及时出手救回的。 你说得倒是很有道理....... 唉,看起来,日后的所有任务都不能轻松了。 这里可是深渊前线里的生息驻地啊,落在这边的每一个任务,都不简单不轻松的吧...... 哈哈哈,你说得也是。 作为偏师队伍中议论的中心,凌之桓却没空关注这些话语,他看也不看旁边跟上他脚步、更是大有一直紧跟下去的沉见梦,只顾着跟偏师里的其他士官协调商量,好让这次被拉出生息驻地的这些偏师兵士们安全且顺利地返回驻地。 ......再多检查几遍,一定要保证所有人都能完整回到驻地! 等凌之桓身边的通信员将他的意思传达给偏师队伍里的各级高层以后,他半偏过身体,看向沉见梦。 沉见梦到这个时候都还耐心等待着。 这明显就是要得到一个答复啊。 我需要问过商华年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意思,不可能这么快回答你,你先等一等。 哪怕早就已经有所猜想,可是当沉见梦真的噗呲一声笑出来的气候,他面上的表情也不由得沉了一沉。 你明明才是008战队的现任队长,而那商华年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战队成员,我们跟你们的资源置换和交流商谈,你居然要问一个普通小卡师的意见?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更何况,凌之桓这家伙也不是真正好说话的货色啊。 倒是凌之桓自己很泰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说,我连挑选队友的权限都交给了他,那这一次的商谈,也同样可以让他来做决定的啊。 凌之桓笑了笑,又说:何况只要商华年能成长起来,跟你们这些家伙继续商谈起此事,甚至是真正践行彼此之间这份协议的,不还是商华年,而不是我凌之桓吗? 沉见梦沉默片刻,只是摇头笑道:你倒是懂得躲懒。 如果可以,凌之桓自己也不想要躲懒。但问题是,情况如此,他也无法勉强...... 不论你们是怎么想的,我都是要先问过商华年的意思的。 沉见梦无奈摇头:那你带上我去找人吧。 凌之桓似乎立刻警醒,严肃问:你这么急? 第458章 沉见梦一点不被凌之桓的假象所影响:我确实不着急,但听说再过不久,驻地这边就要派遣任务清扫一处小界域。 那里有什么问题?那里又有什么?凌之桓一叠声地问。 沉见梦当着凌之桓的面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那处小界域早就被无底深渊里的深渊生物给占据了,而我们清扫那里是因为...... 沉见梦故意拖长了声音说话,鼓弄姿态的模样看得凌之桓心头又是一阵火起。 所以你们是看上了那处小界域里的界域本源? 能在战场中长久存在的小界域,无一不是诸神寰宇的造化,不可能被深渊生物随便占据。所以但凡是出现这样的情况,那这处小界域必定是被深渊生物所占据、所改造过的。 就像长河位面世界一样。 不过这方小界域是不可能获得长河位面世界的待遇,可以被龙国人族给想尽办法拉回来的。 因此,这方小界域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崩灭。 亦即是说,那里必定能产出一部分的界域本源。 沉见梦含蓄地笑着。 凌之桓在周边快走几步,又回头看看坐在那里等着的沉见梦,接着又往外快走,像是想要离沉见梦更远一些。 凌之桓收回目光: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要给我008战队也分一杯羹? 沉见梦这会儿却是回话了:你觉得可能吗? 凌之桓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沉见梦说:我告诉你是想说,我们005战队的每一个人,如今都是日入斗金的强者。我们的时间很宝贵,我们递出的机会更加宝贵,没有那么多能被拿来浪费的。 凌之桓再哼一声,却是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去找商华年。 沉见梦跟上他。 刚才我的'净化'大卡牌并没有净化到那些扑向商华年的腥臭污浊气。 沉见梦顿了顿,倒也明白凌之桓说这句话的意思。 他刚才所激活的净化大卡牌当时没有净化到扑向商华年的腥臭污浊气,但沉见梦和凌之桓两人先前看得很是明白,刚才战场上的腥臭污浊气大爆发,商华年其实才是最主要攻击目标的少数几个,而等一切平息以后,商华年却又是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不是他们动的手,那是谁,在当时为商华年解决那些扑杀过来的腥臭污浊气,让他完全不受影响的? 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和尚,是商华年。 所以凌之桓是在说他沉见梦、005战队里的人时间很宝贵,给出去的机会很难得,商华年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资质潜力同样可怕。 同时,凌之桓也是在说现在是他沉见梦、是他们005战队主动提出投资商华年。 是他们自己那一方在主动。 既然主动的是沉见梦,是005战队,那他们005战队便先行丢失了部分优势。 沉见梦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来:老狐狸。 凌之桓不曾觉得被冒犯,相反还很是高兴地应承下来:是你太过高看我了。 沉见梦一时懒得理他。 凌之桓带着沉见梦在偏师队伍中找到了商华年。 他冲他招招手,招呼他过去。 商华年看了看站在凌之桓身侧的沉见梦,跟他身边的队友交代两句,起身往凌之桓那边走过去。 偏师里的其他人,除了看见商华年走出去以外,却是根本就没有发现凌之桓与沈见梦存在的痕迹。 队长。商华年走到凌之桓近前,对着凌之桓行了一礼。 凌之桓点头,又跟商华年介绍站在他身边、眉眼含笑,看着就人模狗样、一点也不像是军人的沉见梦。 这是005战队的队长沉见梦,他找你有事要商量。 商华年尚且还没有如何呢,沉见梦就脸皮抽搐,恨不能一掌拍过去叫凌之桓闭嘴。 商华年就又转头来跟沉见梦行了一礼:沉少校。 沉见梦应一声,又将事情与协议的具体内容都给商华年解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详细,很用心,可谓是处处的关键点都给商华年分说明白了。 本来这样的协议内容,应该是要由队长跟队长来对接的。我也确实找了他,但他却一直拖着不点头,后来更是说,你应该就是你们008日后战队的队长,这样的大事还是得由商华年你自己做决定。 商华年在旁边听着,面皮也有点抽搐。 所以我就跟着他找过来见你,亲自来问一问你的意见了。把事情分说明白后,沉见梦就想要听一听商华年的答案,你是怎么看这份协定的呢? 商华年看看对面的凌之桓,凌之桓冲他笑。 可以。商华年也果然是有了答案。 沉见梦当下就满意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签订协议? 不着急。商华年说,在开始正式签订协议之前,我觉得我可以先看一看你们的实力以及......诚意。 凌之桓在旁边站在,心情算是平和,无风无浪。 他看上去真的是太信任面前这个小卡师的判断了,以至于沉见梦眉心忍不住接连蹦跳。 你想要看什么?他问。 商华年冲他笑一笑:也不用很麻烦,或者付出很多的什么。 我不是那骗子,在骗人踩坑之前非要抢一些好处。商华年说,所以我只需要见一见你们的内部资料库和信息库就好了。 内部的资料库和信息库?沉见梦目光瞥过站在另一边的凌之桓。 如果他的记忆没错的话,这两库里收着的东西,才是他刚才尝试说服凌之桓时候所遇到的真正改变契机。 所以,果然还是因为商华年吗?所以,果然对他们的两大宝库的资料更感兴趣的,根本就不是凌之桓,而是商华年。 商华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如果觉得我暂时还没有进入这两大宝库的资格,那么我只看一看相关的资料汇总也是可以的。 沉见梦收回一点发散的心神,笑着点头:可以。最迟明天,相关资料的汇总名册会送到你的邮箱里。 商华年点头:可以。 沉见梦又问:那诚意呢? 商华年特意定睛看了看他:我想要看到的诚意也很纯粹。 沉见梦做出洗耳恭听模样。 商华年说:我想要借阅你们内部各大资料库、数据库里的诸多世界甚至是寰宇的资料。 ......世界甚至是寰宇的资料? 沉见梦立刻就联想到了调查商华年相关资料的时候,顺手所翻越到的其中一条信息。 商华年,或者说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和尚,对于各方世界、寰宇的资料很感兴趣,且有一直在收集。 沉见梦脑海中转过一个又一个念头,但这一切都没有显露于外。 当然也可以。沉见梦说,类似这样的资料,你想查看就查看,不用有任何顾忌,而且看完了我们005战队这边的,我们还可以帮助你调取其他八支番队的资料库和信息库里的那些部分。不过...... 他想到了什么,目光又是一瞥,落在凌之桓身上。 包括你们008战队资料库、信息库里的那些,我们四支战队里的资料储备,可能会有一定的信息重复问题。也就是说,你们008战队资料库、信息库中收录着的那部分世界的相关信息,其他九支战队内部的资料库和信息库中,可能会有一样的记载。 商华年很是理解:没有关系,就算资料重复了,那也是被你们有志一同收在自家战队的资料库和信息库里的相关信息,那也是颇为重要的信息,重复了就重复了,后面的资料课、信息库里还有更多的资料和和信息呢。 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这样定下了?沉见梦问。 商华年点头:确实可以定下来了。 沉见梦从他自己的储物卡牌中翻出一个黑檀木匣子来,打开,又把那黑檀木匣子里的那些纸质文书拿出。 他再看一眼那些纸质文书,待确定资料无误以后,沉见梦把它交给了商华年。 商华年对两位队长点点头,就地坐下,一页一页地把文书上的条目仔细看过。 净涪,你也来看看,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商华年甚至招呼了清净智慧如来。 因为姿势的关系,也因为身量的缘故,哪怕是就在身前,沉见梦和凌之桓也没有看见商华年升腾起金色佛光的左眼。 借了商华年的一只眼睛,清净智慧如来也认真看过那些协议文书上的条目。 第459章 可以。等他看完这些条目,清净智慧如来便回答商华年道,包括沉见梦在内,这些龙国战队队长,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全的。 等协议签订以后,不论是对面自己,还是我们这边,想要违约都很不容易。 商华年也点头:我知道了。 他立时就要去翻自己的储物卡牌。只不过还没等他把笔拿出来,就被走到他旁边来的凌之桓塞了一枚印章。 商华年握着那枚印章,僵硬得连动都不敢动。 是,他还没有真正看见那枚印章的模样,可这根本不妨碍商华年确定这枚印章的身份。 看一看吧。凌之桓带着笑的爽朗声音在商华年耳边响起,用过之后就收好,反正它是你的,而且以后你要用到它的时候一定不会少。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商华年才缓和下来,慢慢把那枚印章拿到他的眼前来细看。 印章底部刻印的文字明明白白宣告它的身份008。 是的,这枚只有 008三个数字的印章,代表着的就是整个008战队。 而手里拿着这枚 008印章的人,每一个不是当时的队长,就是未来的队长,都很不一般。 这就......给我了?商华年问。 凌之桓笑着点头:嗯,给你了,不过你也要记得啊,商华年,哪怕你手握着' 008'印章,我一日未退,这008战队的队长就一日都是我,不是你,你懂吗? 商华年默默点头。 凌之桓的这句恶狠狠的话,不是威胁警告,而是提醒,是宣明。 宣明他可以放手去做,不用在意其他。只要他还在,他就是008的队长,他才应该对008的一切负责。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98章 但事情真的可以这样算吗? 商华年不这样觉得。 清净智慧如来同样不如此认为。 商华年看一眼清净智慧如来,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的目光虚虚一碰。随后,商华年重又看向了凌之桓。 这份协定我可以签下,但这枚印章,我不能收。 凌之桓拿着印章的手指动了动,他好奇问:嗯?为什么? 既然协定都可以签,为什么这枚印章他反倒不愿收下?这里头是什么缘故吗? 沉见梦看看凌之桓,又看看商华年,识趣地收敛自身存在感,只在旁边看着做个见证,没有任何要掺和其中的意思。 毕竟,这是008战队内部的事情,他无心招惹这种事端。 事实上,如果不是商华年手里的协定走完最后的签名流程,沉见梦都准备直接避开了。 商华年没有急着回答,他的目光在凌之桓面上细细打量过,接着目光往侧旁一落,看向旁边的沉见梦:他可以继续在这里听吗? 好小子! 果然不愧是被凌之桓、安远卓这些老狐狸看重的008战队下一代领头羊,哪怕他已经在收敛自身的气息了,他居然还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且精准地捕捉到他的位置。 厉害。 需要我避让吗?沉见梦也问。 凌之桓摇头:不需要,你在这里待着就行,反正也瞒不过去。 瞒不过去...... 商华年也好,清净智慧如来也罢,目光也都再一次投向了沉见梦。 沉见梦笑得一笑:如果你们真的想要瞒着的话,我们也都可以当做不知道的。 凌之桓漠然说道:但还是会有相关的情报资料收录在机密信息库里,不是吗? 沉见梦这次的笑容里添了些意味深长:看起来,凌之桓你也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孩儿,很信任那位净涪和尚啊。 凌之桓脸色不改:他们是缔结了契约的搭档,而且更在短时间内接连提升契约层次,可谓一体。而我,我信任能被我龙国人族气运承认、偏爱的后辈,不可以的吗? 沉见梦沉默一瞬,再次笑开,他点头:确实可以。 不等凌之桓再说些什么,沉见梦又叹道:如果不是你们008下手太快,我说不定也要抢人了。 凌之桓又是哈哈一阵大笑:你抢不过我们的。 沉见梦本来是要反驳的,但他想了想,最后也闭嘴了。 真论起来,凌之桓这句话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最起码,008战队培养商华年的力度和决心都是空前的,他们005战队还真的比不了。 毕竟,他们战队里还有其他发掘到的好苗子。如果商华年到了他们那边,他们可以给到的资源只有战队总体资源的一小部分,远不及008战队这边。 凌之桓满意看见沉见梦败退,他转回目光来看商华年: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直说,我们能处理的都可以帮你处理。不能处理的,也可以上报上去。 到那时候,自然会有能解决你这边问题的人过来。 凌之桓的语气太过笃定,以至于清净智慧如来定睛多看了他几眼,然后才收回目光。 这个我可以帮你作证。沉见梦在旁边也说,你们008战队的战功数字真的是太庞大了,完全不需要担心不够用。 在两位番号前十战队的队长目光注视下,商华年终于是开口了:我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是来自洪荒佛门的和尚。 而洪荒佛门里的和尚,一贯都是待在主物质位面内部的,很少有人能在深渊战场这边行走...... 凌之桓和沈见梦两位队长脸色本来还很有些好奇的,但听到这里,他们的脸色却是渐渐变了。 倒不是变得愤怒,也不是什么后悔,而是...... 更贴近于无语的一种感觉。 商华年一面说话,一面做出判定。 他下意识地又跟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碰了碰。 清净智慧如来提醒:我们接下来的安排。 商华年很自然地将话说完。 我查看过相关的资料,也问过我的搭档,这里头似乎是有一些说法。所以我之前觉得,可能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也需要留在主物质位面那边。 为此,我当时就已经给我自己做好了接下来二十年的学习、修炼计划安排。 而我的搭档也在佛门那边领下了一个镇守任务....... 然而,即便是商华年已经将这些要点都说完了,凌之桓与沈见梦这两位战队队长也没有出现什么为难的情绪,而更多地在接受,在思考。 他们似乎是在思考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而不是...... 舍弃商华年,换一个新人来培养。 尤其是凌之桓。 他的情绪变化更坚定,几乎没有出现过动摇。 商华年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悄然在心头问他:我也还没有问过你,净涪,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清净智慧如来轻叹一声:不是我怎么打算,是你准备怎么做。 你现在的年岁太小了,正是学习和修行的时候,不是真的要将你丢到战场上去,为一个任务常年游走在死亡线边沿。 商华年张了张嘴,正想说他没问题。但是清净智慧如来没有想要听他说话的意思。 凌之桓他们太着急了...... 商华年沉默下来:他也是想要自救救人。 就算凌之桓、安远卓两人还没有且没办法确定商华年的身份,但他们正在做的这些事情,却是有意无意地将商华年推到帮助他们解决身上难题的位置上。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商华年,明了他心中的那个倾向:你也想要救他们。 否则,商华年不可能站在这里,拿着那张协议,更不可能准备在那张协议上签字。 商华年看向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中漫出一点笑意:长河位面世界欠了他们的,没办法。 顿了顿,他又说:事情总是要处理的,何况,总体上来说,我也不是没有占到好处。 这事,确实是因果。 清净智慧如来轻叹一声:但也不可能让你这么早就陷在真正的深渊战场里,你需要的成长,不是这个样子的。 商华年没有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本来想更强硬一些,他也不是做不到。但想一想他背后的长河位面世界,他还是问道:你有不同意见? 你还记得一件事吗,净涪?他问了净涪一句,然后提醒他,那些长河位面世界附近的'邻居'处隐匿滋生的大量深渊生物。 清净智慧如来往长河位面世界的方向看一眼。 他没能看到长河位面世界的那些邻居现在是不是更多了,是不是也都化作了大量恶魔衍生、催化的巢xue,但他知道,那边这段时间一定很热闹。 第460章 商华年知道他已经想起来了,便继续道:我们这边在联合,准备打捞、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但是无底深渊那边,却也不是没有动作的。 我需要更快的速度成长,直到我能够帮助长河位面世界分担祂身上的那些侵蚀和污染。 清净智慧如来皱着眉头:还是没有这个必要。 商华年看定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问他:你对长河位面世界那里栽种下的菩提树园的情况,了解多少? 商华年狐疑看他一阵,开始仔细回想。 但稀奇的是,商华年居然没在自己的脑海中找到相关的信息。 他顿了顿,开始尝试着去主动勾连长河位面世界,以图感知那边的菩提树园的情况。 但是,没有。 长河位面世界没有拒绝他的勾连,但他没有在长河位面世界中搜寻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就好像那些关于菩提树园的事情,都被长河位面世界给全部封禁起来了,连他这个与长河位面世界近乎一体的家伙都无法得知...... 商华年脸色古怪地抬起眼来看向清净智慧如来:我什么都不了解。 清净智慧如来也有些被惊住了:一无所知? 商华年点头:一无所知。 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俱都沉默下来。 这个发现的信息量有点大,以至于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去调整。 所以当前你最重要的任务,未必是自己成长起来,也可以是帮助长河位面世界里的那菩提树园成长起来。 长河位面世界将那还未长成的菩提树园保护得那样严实,连商华年都给瞒过去,不叫窥探,可见那菩提树园对长河位面世界的重要性。 也所以,或许让菩提树园真正长成且成为菩提树园胜境,才是他们最该做的事情。 ......菩提树园胜境,要怎么成就?商华年悄声问清净智慧如来。 迎着商华年的目光,清净智慧如来却是摇头以作回答。 商华年被惊了一下:那你是怎么想到,要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搭建这样一座树园的? 清净智慧如来很平静地回答他说:我当时只是觉得树园应该可以排上用场而已。 觉得可以,就去做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要是问别人,或许得到的回答不是否定就是沉默,但在清净智慧如来对面的是商华年,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毕竟商华年,在不少时候也是以直觉作为导向来做事的。 别人怎么样他不知道,但在商华年这里,觉得可以就去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所以商华年点点头,便将这件事情揭过,只问他: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清净智慧如来想了想:既然是菩提树园的事情,那自然该要从主物质位面这边的菩提树园胜境着手。 他告诉商华年: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这边的菩提树园胜境,也不是洪荒寰宇那边的佛门菩提树园胜境。洪荒寰宇那边的,才是正统,这边的这处胜境,也是各位佛门尊者在进入这诸神寰宇之后,才着力培育、搭建起来的。 那些佛门尊者手里,有一整套的搭建流程。 商华年也就明白了:所以我们的重点,还是应该要着落在诸位佛门尊者那边。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 商华年又问:净涪,你知道具体要怎么办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再次点头:直接问。 商华年难得地愣了愣。 清净智慧如来说:这里头的事情不必跟他们说得太清楚,只要问一问这树园胜景的搭建流程就好了。 他们会回答我们的。 商华年看了看清净智慧如来,又叹一声:我明白了,又是因果。 清净智慧如来平和地看着商华年。 不需要清净智慧如来说些什么,商华年那稍有些激荡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他笑了笑:行吧,因果就因果,日后总是有机会还回去的。 清净智慧如来看看他,也笑:嗯,如果不介意的话,到时候也让我分润一些好处。 自然。商华年理所当然点头,绝对不会少了你的。 他们这边才刚算是达成了共识,外头的凌之桓和沈见梦两位也都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凌之桓站起身,对商华年郑重鞠了一躬,道歉:对不起,是我们这边太过着急了。 商华年本来想要躲闪,但哪怕他反应再快,也没来得及,扎扎实实受了凌之桓这一礼。 商华年看着凌之桓,很有些无奈。 沉见梦在旁边看着,眼底就升腾起一点笑意。 所以?商华年问。 所以,凌之桓正色说, 008印章还是给你收着,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启用这枚印章,至于其他的,还按照你们自己原本的计划来安排。 商华年的神色有些复杂:这样也......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凌之桓说,你还太小了,这些事情本来也不该到你来承担,是我们太着急了,才乱了分寸,将压力都落在你身上的。 商华年还有些犹豫。 沉见梦接了凌之桓一道目光,便也说话道:这样的安排才是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商华年你直接答应下来就是,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别的不说,就凌之桓他们先前的那些打算,也就都是些打算,还没有真正落实安排,否则不等你拒绝,国家官方那边就全部给他打回来。还得要领处分、挨批才算了事呢! 你拒绝他们,才是救他们,才是阻止他们犯蠢。沉见梦非常地大义凛然、堂皇公正,你才是对的,他们才错了。 凌之桓也老老实实地低头,没有任何反驳,混不似往常的时候模样。 沉见梦浑身意态越发地飞扬。 就算他是005战队的队长,也从来没有在凌之桓面前如此得意的时候。 还真是多亏了商华年这小孩儿啊...... 商华年听沉见梦说话,目光又落向凌之桓那边,凌之桓抬眼,与商华年对上视线的同时,冲他笑着点头。 等到滔滔不绝的沉见梦停住话头,商华年才找到了机会:那这边的协议...... 这回却是轮到沉见梦哑口了。 好半响过去以后,沉见梦才说道:协议里议定的那些涉及深渊战场这边的训练资源,都可以暂时封存,等到什么时候你结束主物质位面那边的学习、训练任务,再启动也没有关系。 凌之桓在旁边大笑出声,那看戏一样的乐呵态度却是半点都不带遮掩的,展现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凌之桓他们008战队着急,沉见梦这些人就不着急了吗?都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商华年无视了凌之桓那格外响亮的笑声,问:所以,还签吗? 沉见梦果断吐出一个字:签。 那行吧,签就签。 凌之桓也不笑了,再次将008战队的那枚印章给递了过来。 商华年这次接下了印章,拿着它找到协议文书处的签名所在,将008印章按下。 有暗金色的光芒在印章按下处一闪即逝。 商华年把印章抬起,果然就看见那协议文书的签名位置处,落有一枚 008章印。 在这枚008章印的旁边,是一枚又一枚同样规制的章印:001、002、003...... 十枚近乎相同又各有特质的章印并列于协议文书的签名所在,似乎正是众生合力,誓要为龙国人族开辟出一条堂皇生路。 商华年盯着那些章印看,久久出神。 凌之桓和沈见梦也没有惊扰他,目光落在这些章印处,却是带笑的释然、骄傲与凛然锋芒。 一直到商华年回神以后,沉见梦才又将九份同样的协议文书递送到他的面前:来来来,这九份也都给盖一下印,毕竟是十支战队联合共议呢,本来就该是一支战队留一份文书为证。 于是在那之后,商华年又接连摁了九下印章,才将这一叠协议文书给加盖完了。 沉见梦抱着那些加盖好 008印章的协议文书很快就撤退了,留下商华年与凌之桓两人。 凌之桓将008印章收入一个掌心大小的方形木匣子之中,递给商华年:你放心收着,不用怕丢了,也不用怕什么人来抢。它锁定的是个人气机,不是你,别人就算再怎么抢,都是抢不走的。 而只要是你,就算真给不小心丢失或者遗落在什么地方,直接呼唤它它就会回应你了。 第461章 也很方便,也很省心的。凌之桓说。 商华年点点头,接过那个方形木匣子:好。 凌之桓又笑:好了,今天你也忙了一整天了,先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商华年也没多说什么,点头看着凌之桓离去。 他们会意识到他们这种着急的不对劲吗?商华年问。 清净智慧如来回答说:应该会的吧。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需要干涉一下吗? 商华年听着这话很有些兴趣:怎么干涉? 清净智慧如来就说:模糊一下他们的感知判断,让他们以为,他们所以这样着急,跟你、跟长河位面世界有一些关系。 商华年继续问:什么关系?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打算。 清净智慧如来说:譬如,你是长河位面世界接引回归中的重要人物,又或者说,会在必要的时候发挥一些关键作用这样。 直接让他们以为,商华年说,我会在长河位面世界回归乃至是此后的净化、重塑过程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所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只需要模糊掉真正的关键信息就可以,其他的事情,不需要瞒得太过严实。清净智慧如来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你也不可能一直悄悄在背后使劲。 长河位面世界的回归、复苏事情,你是不可能缺席的。而长河位面世界的回归、复苏又都把控在龙国人族手里,你不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看见你,以后难道每一次关键的、必须你在场引导的节点,都需要你自己混在同一批卡师中任由龙国人族那边挑选吗? 商华年想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他点点头:那行,就这样安排吧。不过净涪...... 想要形成这样模糊的认知,完成对他们的诱导,一定不简单的吧? 凌之桓、安远卓那些人,可都是曾经威名赫赫的008战队的真正核心,久经战阵,心志非凡,可不是轻易就能被引导、模糊自身认知的人物。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清净智慧如来笑着自如开口。 嗯?商华年有点惊讶,又有点意料之内,你需要我怎么做? 清净智慧如来说:很简单,借我一些你的本源力量。 商华年立时领悟过来:所以这次的关键,在于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点头:凌之桓他们的心神与长河位面世界有着一定的联结,借用长河位面世界的力量能更轻松,也更自然一些。 商华年没有其他问题了,点头说:可以。 那我现在就开始了?清净智慧如来问。 你来。商华年回答说。 既然得了商华年的允准,清净智慧如来就半点不耽搁,直接开始牵引潜藏在商华年本源最深处的那一道深埋的紧密联结。 长河位面世界的意志被牵引着往这边投来目光。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299章 清净智慧如来非常干净利落,一点不带拖沓地将他的请求告诉了长河位面世界的意志。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分出一缕无形的本源力量,交给清净智慧如来。 那是一缕浊黄的水汽。 水汽柔曲如蛇,又潜隐如龙,此刻落在清净智慧如来手里,倒还算是安分无害。 清净智慧如来拿着这缕长河位面世界本源的力量,认真道谢。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始终沉默着,但落在这边的目光却也没有收回。 祂还在注视着清净智慧如来与商华年。 不知是为的清净智慧如来与商华年,还是凌之桓、安远卓这些龙国人族008战队的这些成员。 清净智慧如来却不理会这些,他转手又从商华年那边摄来一道气机,然后把商华年的这道气机与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那缕本源力量并在一起揉搓。 一支笔管浊黄、毛尖金黄,末端则隐隐显出一方位面世界的毛笔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手中。 清净智慧如来单手提起这支毛笔,抬眼观察了片刻,以虚空为纸,连笔勾提。 商华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念似乎落入了一片心绪汪洋之中,左右上下都是不断滋生又不断覆灭、偶尔飞快闪现又偶尔快速蔓延的心念。 商华年不知道清净智慧如来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模模糊糊感知到,属于他的心念被毛笔凝聚,轻易又连绵地在那些心念之中勾连描画。 等到毛笔暂时停下的时候,商华年似乎看到了什么非常完善又很牢固的逻辑落在了那片心绪的汪洋之中,成为心绪汪洋的一部分,更甚至填充进那心绪汪洋的最深处,嵌入这心绪汪洋主体的记忆之中,化作记忆中的一部分。 商华年震撼得无以复表,久久无法回神。 清净智慧如来再打量一番那方心绪大海,确定没有纰漏,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满意点头。 他又提起那管浊黄毛笔,朝着另一个人而去。 相比起第一个动手的安远卓而言,凌之桓的心绪更为复杂、也更为周密。 清净智慧如来要修改覆写凌之桓的心念,花费的时间更多,也需要更加小心周全,不能留下丁点破绽,不然,怕是很容易引起凌之桓、安远卓的怀疑。 这两位,毕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如果不是他们的心绪常年受长河位面世界力量影响侵蚀,怕是清净智慧如来才刚要动手,就被他们心绪的自我反击给直接打散了。 可饶是有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与商华年帮忙,清净智慧如来做起事情来也很不轻松。等他终于结束凌之桓这边的修改覆写任务以后,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感觉虚浮了太多太多。 商华年立刻回过神来,急问道:净涪,你怎么样了?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无事。 他把手中的浊黄笔管掐碎,重新散化成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力量与商华年的个人气机回归来处。 商华年却没心思去在意那一点气机的回归,他只问:真的无事吗?你要不要先吃些什么东西?我们这里还收着一些补益、恢复的灵果和灵膳呢。不用担心资源的问题,我们现在不穷了。 清净智慧如来失笑:不需要,我先歇一歇就好了。 商华年便不再劝了,只退开半步,让清净智慧如来休歇。 清净智慧如来垂落眼睑,入了定境之中。 等到他到神意恢复过来,他正要出关,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充满戏谑与嘲弄意味的声音。 佛身,一段时间不见,我竟不知道你都已经这样厉害了,都可以直接对着凌之桓、安远卓那样的人动他们的记忆和心念了。 厉害,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我真是甘拜下风。只不过...... 这样的话,净涪心魔身这一重身份,我是不是也该要退位让贤了?毕竟在这些本该是净涪心魔身擅长精通的地方,我这个真正的净涪心魔身却是比不上你这个佛身,说出去,我自己都没敢认这个净涪心魔身的身份了啊。 清净智慧如来没做声,神色平淡地听着净涪心魔身那一大串的话语,直到净涪心魔身收住了话头,他才问:你真的要跟我换一换本源和身份? 这话里的意思,俨然是只要净涪心魔身刚点头,他就真的敢付诸行动一样。 净涪心魔身眯着眼睛打量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 算了算了。净涪心魔身摆摆手,净涪佛身的位置,我可坐不来,也懒得坐。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话锋一转:我的意思你想来也很明白,佛身,我要你这段记忆。 清净智慧如来果断复写出刚才那段记忆来,将它交给了净涪心魔身。 虽然我这次是成功了,但大部分功劳都在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与商华年身上,我实际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你在深渊战场那边...... 如果真遇上合适的对象,尝试着复刻再现,用以熟悉类似的的手段,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没碰到合适的情况,清净智慧如来很认真地告诫净涪心魔身,那就别硬来,否则吃亏的绝对是你自己。 净涪心魔身专注于翻看清净智慧如来掏出来的那份记忆,对于清净智慧如来本人的应对未免就糊弄了些。 清净智慧如来不得不加大音量:心魔身,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净涪心魔身不得不抬起眼睑与清净智慧如来对上视线:听见了听见了,听得很清楚了。 第462章 清净智慧如来决定不让自己憋屈,于是他笑了,说:如果心魔身你真的因为相关的尝试而招惹出什么祸患,以至于陷入什么困境之中...... 心魔身,我是真的会笑的。 净涪心魔身的表情无声收敛,他道:放心,不会让你有这样一日的。 清净智慧如来又打量了净涪心魔身好一会儿,确定他这边大概是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便转了话题问:你在战场那边怎么样了? 净涪心魔身继续低头去翻看那些记忆:没怎么样,很顺利,我这边已经成为了那支部队的临时医师了。 这个进度,是真的有点快...... 清净智慧如来问:你是通过那支部队的身份审核了? 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有些凝重:但我这边没发现有人调取我们的相关资料,也没有遇到什么额外的询问,那支部队,是怎么做到如此容易就信了你的? 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怀疑的吗? 净涪心魔身摇头:或许他们这边调取相关资料、核对身份根本就不需要惊动你。 清净智慧如来眯了眯眼睛: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毕竟被查验核实的那个人,可是我。 所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回答他说:那支龙国偏师用的是占术,沟通龙国人族气运、以龙国人族全体意志做见证的占术。 清净智慧如来略略做个推演,也点头:看上去,这样的做法确实是行得通。 他又打量净涪心魔身的脸色:你似乎并不生气? 净涪心魔身随意一瞥眼:他们行占的时候问的问题很有分寸,也很聪明有礼,我在旁边看着,居然也不觉得冒犯。 人家做到这种程度,我再跟他们生气就太过了......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起来:那挺好的。 净涪心魔身懒得理会清净智慧如来那心情,只又问:所以驻地这边的安排,你们是真的跟他们商量好了?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都已经达成共识,后续按照计划走就行了。 净涪心魔身沉默一瞬:......那等这边的安排走完,我们就要返回主物质位面那边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你另有别的想法? 净涪心魔身没有应声。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别想了,不可能让你单独留下来的。 净涪心魔身脸色不动。 清净智慧如来想了想,又道:虽然龙国国境里对你来说是无聊了些,但龙国国境之外,不也有你可以撒欢的地方么?回去也没什么不好。 撒欢...... 清净智慧如来这用词,可真是怎么听怎么叫人恼火啊。 就算是那三方神系的地界可以让我随意纵横,净涪心魔身冷声道,你们就真的会放纵我,不轻易挟制我吗? 清净智慧如来笑而不语。 净涪心魔身重重哼一声。 两个净涪沉默地僵持。 最后还是清净智慧如来先开口: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一个事情,你不可能单独留下,该回去还是得回去,你识趣一点,别逼得本尊亲自对你出手。 净涪心魔身身形开始模糊,最终消散,只给清净智慧如来留下简单的一句话:我知道了。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往净涪心魔身散去的地方看一眼,转身出了定境。 几乎是他睁开眼睛来的同一时间,坐在清净智慧如来对面不远处的商华年也转眼看过来。 净涪,你醒了?商华年惊喜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说话的时候,商华年还给清净智慧如来递来了一杯碧清茶水。 清净智慧如来接过那茶水,一连呷饮几口,把杯盏里的茶水饮去大半。 商华年看准时机给清净智慧如来续上茶水,如此几番以后,清净智慧如来才放下手中杯盏。 还要水吗?净涪。商华年问。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商华年才放下手中的茶壶。 你在这里等我多久了?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回答说:也没多久,就是两个小时多一点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颔首,随后手指飞快掐出一串指诀,等到他放下手来,他对盯着他的商华年说:无事了。 无事的意思是......商华年问,他们那边已经完成逻辑自洽了?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对。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又说:不过具体的效果,还是得要等后续再看。 商华年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听清净智慧如来这么一说,不免有些稀奇:净涪,你是说,这事儿后续的具体呈现效果,连你自己都不确定?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嗯。 商华年上上下下、认认真真打量他:这不像你啊。 什么?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说:如果你真是不能确定后续的具体呈现效果的话,你应该会有相应的补充安排,用来保证后续的种种发展不会脱轨才对。但你现在...... 看上去很放松,好像并不太在意那后续的发展到样子。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哑然。 商华年又问他:所以净涪,你是已经做过了安排了的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没有。 商华年看着他的表情有一点好奇:那你...... 清净智慧如来就笑着说:刚刚恢复的时候,已经调整过心情了,至于这事情的后续发展的话,我反倒觉得我们应该再等一等,等凌之桓、安远卓的这一段心绪特别涌动翻滚的时间过去,再来做处理。 商华年似乎有些明白了。 清净智慧如来便给他点得再明白一点:过犹不及。尤其是对于凌之桓、安远卓这样的聪明人来说,更应该拿捏好分寸。 多一点不行,少一点也不行。 商华年认真想了想,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清净智慧如来伸出手来,在商华年头顶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你很聪明,也很敏锐,根基更是远超寻常人,但你也不是没有不足。 你需要多看一看。清净智慧如来说,看天地,看人间,看时间洪流。 不止是用眼睛去看,商华年,清净智慧如来郑重唤一声他的名,你得用你的心去看。 商华年自己琢磨片刻,似乎把住了一些脉络,又似乎没有,他脸上难得地显出了些困惑。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起来:不着急,你还有时间呢。 而现在,他又说,你先完成在这驻地这边的历练再说。 商华年点头,又说:这边接下来的历练,应该是按部就班,没有什么问题的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应声。 应该是按部就班,没有什么问题的了? 哪有这么容易? 原本商华年是真的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了,但等他在莲华部那边结算了一次任务奖励,返回宿舍的路上碰到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的时候,他也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寥寥七八位倒也就罢了,面对他的时候态度还很是正常,但剩下的那些小卡师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里,就似乎多了些别样的东西。 更尖锐,更阴晦。 商华年恍若不觉,跟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小卡师打招呼,就像是往常每一次大家遇上的那样。 你这是......南宫羽问,从哪里回来的吗? 商华年回答说:刚才去了一趟莲华部,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商华年先前没有特意遮掩行踪,所以就算他不说,这些小卡师要查还是很容易查到的,不如就坦荡一些。 没什么事,就是想打听一下,齐以昭说,你接下来的历练安排怎么样? 商华年一眼将这些小卡师们各色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没什么安排。 梁蕴宜下意识发出一个单音:啊? 商华年就补充说明了一下:我的邮箱里没有受到新的任务安排,看样子是要让我自己修行一段时间,所以,没什么安排。 梁蕴宜连连点头:哦,哦。 商华年也问:那你们呢?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安排是什么? 第463章 某一些小卡师的表情似乎更阴晦了些。 齐以昭倒是很自然地回答商华年的问题:上一次的打扫战场任务除了你一个人以外,我们基本上都没能参与,所以驻地上头似乎准备着给我们补上。 顿了顿,齐以昭又说:我们本来以为你也要跟我们一起的,但看样子,你是要放假啊。 左淑怡也是故作一副羡慕模样:明明都是在驻地里历练,商华年你居然还能放假,这也未免太好了吧。我也想要假期啊,我也想要好好地调整一下啊...... 包括商华年在内,所有的小卡师都笑了起来。 你们也想要放假?商华年说道,那别着急,等你们都补上了这一轮的任务训练以后,会有的。 到时候,希望你们还能保有现下的这份轻松心态啊。 林凭全做出一个惊吓模样,瞪大眼睛看着商华年:你这话我听着,怎么不太对劲?我能问一问,商华年你现在......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境? 不等商华年回答,他自己就猜:应该还是很轻松,跟往常时候没什么不同的......吧? 商华年定睛看着面前的这些小卡师,不答反问:你们觉得呢? 张嘉和抖了抖身体:我觉得,事情好像大条了啊...... 一群小卡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同笑了起来。 有些人心里的某些东西,在笑声中如同暴晒在阳光下的霜露一样,悄然消散了,但有些人却不然。 那些东西在他们的心里反而深深扎根,死死纠缠,成为那挥之不去、始终沉积的阴影。 商华年和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人分别,背过身去的时候,脸色就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问:看出来了? 商华年颌首: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随意一点头:还有吗? 还有就是......商华年看了看清净智慧如来,猜到了他问话的用意,除却那些心胸狭小的以外,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昔日队友还是挺不错的。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你心里高兴吗? 商华年回照自身,片刻后才回答道:有一点,但不多。 他又说:我觉得我看人还是挺准的,至于其他的人,管他们呢。 清净智慧如来本是有话要说,但他想了想,随意颌首,却是不说了。 商华年等了等,又等了等,没等到他本来以为会有的后续,便索性自己主动提起:净涪,你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的吗? 本来是的。清净智慧如来爽快承认,可他也说,但后来我自己想了想,觉得完全没有必要,那就不说了。 反正......他笑,你自己心里很有数。 商华年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是很灵性的一个人。何况在此之前,清净智慧如来已经提醒过了他一遍了,那便不需要清净智慧如来再多说什么。 商华年笑了笑:多提醒我几遍也没什么,我会听的。 清净智慧如来随口应和。 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渐行渐远,把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全都抛在身后。 落在后头的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彼此对视一眼,心里都很有数了。 他们中有人随意笑一笑,有人板着一张脸沉默,更有人长久地低着头,不看人,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00章 回去吧。南宫羽温和说道,打扫战场这任务听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怎么样,大家心里应该都很明白。现在凑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好讨论的,不如大家各自回去好好准备。 准备齐全了,到时候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也都能轻松一些。 那些小卡师不太甘心,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梁蕴宜笑着拦下这些小卡师的话:回去吧,后续执行任务的时候,还是要尽量小心一些。要知道...... 就算是像这一次一样,在远超我们实力应对的危机爆发的时候,领队的军官会尽可能给予保护。但是,不是每一次的保护,都能像这次一样及时周全,能最大限度地保留下我们这些小卡师的性命的。 别说是过往的信息记录,就算是早两年的信息记录中,梁蕴宜压低了声音,以至于她此刻的话听起来格外地沉重,也不是怎的就完全没有小卡师在战场上重度伤残,更不是没有直接殒命的。 为了对你们自己负责,我劝你们再多想一想。 诸位小卡师面面相觑得一阵,也是没多说话,跟着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三位小卡师又走了一阵后,便各自散去。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三位小卡师才刚走散,就又极其默契地同时摸到了生息驻地基础资料库的外堂。 你们果然也来了? 梁蕴宜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基础资料库所提供的公共电脑屏幕上滑动,不知是不是真的有将眼前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那些搜索结果看进去了。 你不也在这里吗?南宫羽也在随意操作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笑问。 梁蕴宜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往外飘了一下视线,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后才另问道:我们这就直接开始? 沉默有好一会儿的齐以昭摇摇头,率先道:还是再等一等吧,再等一等,剩下的人就该到了。 齐以昭果然也没有说错,他们三人不过是在这外堂中等了等,就等到了找过来的林凭全、张嘉和等六位小卡师。 这九个小卡师只是目光一碰,便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简单闲谈过几句以后,齐以昭、南宫羽这九人便正式开始进入正题。 你们应该也已经看出来了,我们这一批人中,有一些人的心态很不对,我觉得这件事恐怕...... 果然是从这一日开始,这一批的小卡师们,除却齐以昭这曾经与商华年组队一起参加国际交流赛的九个以外,其他人对商华年的态度都或多或少地带上了些幽微的晦涩。 商华年察觉到了,却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在偶尔碰面的时候,对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九人更多了稍许熟络。 ......这些都算是可交之人,至少在你们这一年中,是这样的没错。清净智慧如来在商华年心神间又提醒道,你或许可以尝试跟他们做朋友。 嗯。商华年也颇有些赞同。但他这段时间着实忙碌,学习、训练、修行、任务、增长见闻、熟悉008战队...... 这一连串的事宜占满了商华年绝大部分的心力,他没有闲暇、也没有余裕去跟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小卡师相处。 而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些小卡师本来也不比商华年这边的日常清闲、余裕太多,事实上,他们这些小卡师可要比商华年轻松了不少。 这一忙碌,包括商华年在内的所有小卡师们,就直到他们在这边生息驻地的培训时间结束,他们这些小卡师们才能在匆匆碰面的时候,稍稍放慢脚步跟彼此问候两句。 明天战舰就该过来将我们带回去了,你这边的事情忙活得怎么样?需要我们来帮忙吗? 商华年仔细看了说话的齐以昭和南宫羽,颇有些稀奇问:你们那边的事情也都已经做完了? 也? 齐以昭和南宫羽并不觉得失望,恰恰相反,在他们的认知和判断里,商华年合该能在培训期间完成龙国军部交付给他的所有任务。 原来你在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啊。不过,你这又是......齐以昭的目光落在商华年手中抱着的那一叠尺高的文书上。 商华年也不遮瞒,说话直接又坦荡:我们都准备要返回主物质世界那边了,趁着这段时间,我也帮安参谋他多做点事,就算是聊表心意了。 原来如此。齐以昭这样说着,目光在商华年捧着的那些文书处转过,需要我帮忙吗?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商华年没拒绝,直接把手中的一本文书分给了齐以昭,接着又看向跟齐以昭算得上形影不离的南宫羽、梁蕴宜两人:你们呢?也要来帮忙吗? 南宫羽、梁蕴宜摇头,转身站在一旁,给商华年和齐以昭让出去往安远卓办公室的道路。 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商华年目光平时前方,却有声音落在齐以昭的心神之中:你有话要跟我说? 第464章 本来是有的,齐以昭笑说,但现在想想,感觉又没有必要了。 哦。商华年平淡应声,没再说话。 他们两人敲响了安远卓的办公室大门。 进来。安远卓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商华年和齐以昭走入办公室中,把那手中捧着的文书放下后就各自有条不紊地按照他们日常的任务帮助办公桌背后的安远卓快速简单地处理过这一批文书。 安远卓看他们一眼,也没有拒绝,自己继续开始处理手上的这些工作。 等到这些工作都处理了一小部分以外,时间便已经来到了午休的时间。 安远卓率先起身,从办公桌后头走出,来到隔壁个人休息室的沙发坐下。 他还招呼了商华年与齐以昭过去。 商华年与齐以昭各自挑了一个位置在安远卓对面坐下了。 安远卓看着他们两个那还算是融洽的气机,心下也是暗暗点头。 只要他们两个不在中途陨落,商华年与齐以昭都会是同属008战队的队友。 他们能够相处、配合得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如果彼此之间真的有隔阂,这事情可就要更加小心地处理了。 安远卓给商华年、齐以昭这两位小卡师端来一份果饮,同时看定商华年问:你真的不再考虑留下来? 商华年摇摇头。 安远卓便改了话风:行吧,本来还打算再尝试去说服你的呢。 他又问了一遍齐以昭。 齐以昭也同样摇头拒绝。 安远卓不觉得失望,只是笑着跟这两个小卡师道:虽然你们都是我008战队的预备队员,但既然你们都打算要继续在内陆完成学业和修业,那你们回去以后就好好学习,好好修行,不用太把这个身份放在心上。 我们008战队可还不到需要叫你们这些预备役队员站出来扛起番号的时候呢。 商华年和齐以昭都坐在对面听着。 安远卓看了看他们,又继续道:我008战队常年活跃在深渊战场这边,具体来说,跟内陆里的各方势力会有来往交易,但普遍都没有太过深入的联系。 如果有谁打着我008战队的旗号来找你们俩,那别管是谁,你们通通都拒绝掉。 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也是我008战队这些正式成员需要处理解决的事情,跟你们这些预备役队员没有太多的牵扯,明白吗? 齐以昭率先点头。 商华年略有些怀疑:听您的意思,是可能会有人不讲武德、以大欺小地来找我们这些小辈新人的麻烦? 安远卓看向齐以昭,齐以昭便回答商华年:不是可能会有,是一定会有。 他又说:有些人是很懂得倚老卖老的。那些老家伙真要耍起横来,谁都要头疼。 商华年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会有。安远卓说,不过你们放心,我们都会处理好的,不会真的让他们蹦哒到你们眼前去。 话说到这里,其实事情已经算是基本落定了,但安远卓这时候却又看着商华年、齐以昭这两个小卡师问:又或者,你们自己有什么想法? 商华年和齐以昭都看定了安远卓。 安远卓道:譬如,你们打算自己来处理,也算是增长一份见闻,提升能力? 商华年和齐以昭虽然年岁都不大,但却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孩儿。就算没有任何人提点,他们也都能听得出安远卓这一句看似玩笑的话语背后所代表的意思。 他哪里是在问他们要不要亲自去处理那些有可能循着某些008战队的因果脉络找上门来倚老卖老、或是找麻烦或是沾好处的老家伙呢? 他分明就是在问他们,想不想主动、提前接掌008战队在主物质位面内陆中的各项人脉。 或许这些人脉里,是会有很多难缠的角色,但更多的,却是他们008战队在主物质位面内陆里的朋友。 齐以昭没有立时做声。 他很清楚,眼下看似是安远卓在同时问他们两个,实际上,安远卓想要问的,其实也就是商华年而已。 毕竟,商华年才是那个备受凌之桓、安远卓两人看重的008战队未来扛鼎人物、栋梁之材。 商华年几乎没有考虑,立刻就摇头:不了,不了。 该说不说,他这副避之尤恐不及的模样,实在是很惹人发笑。 安远卓和齐以昭同时笑了起来。 安远卓更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齐以昭面上。 齐以昭一看情形不对,立时也跟着摇头:我这边,怕也是抽不出时间来。 安远卓本来还是笑着的,但他看着商华年和齐以昭两人,脸上的笑意却是渐渐散了,他叹一声:你们这两个人都是这样的性格,那我以后是不是还要多留意一下处理内务的人才? 修为和实力非常重要不错,可一个战队里,全都是你们这样的人,没有人能分担处理内务、周全内外,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们会吃亏的。 商华年连忙点头:确实很有必要,就麻烦你们以后多注意一下了。 一旁的齐以昭也深表赞同:我们现在最缺的,其实就是时间,我真的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将时间和精力分配到这些无聊事情去。 安远卓看了看商华年,又看看齐以昭,目光在齐以昭面上停顿片刻:你真的不愿意?你应该知道,你其实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才是。 再怎样,齐以昭也是出身大家的公子哥儿,他如果愿意兼顾这方面的事情,凭借他耳濡目染积累下来的见闻,大概只需要做些简单的提点,都可以很快上手。 齐以昭摇头,很诚实地跟安远卓说:我志不在此。而且,我还想要追上他呢。 他? 安远卓的目光跟随着齐以昭的,落向旁边坐着的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平静回望过来。 在他那黑亮的瞳孔深处,安远卓看见了倒映出来的他自己。 他叹一声:我知道了。 他自己何尝又不是在追逐着队长的脚步呢?相比起其他人来,他应该更能理解齐以昭的才对。 你有什么人想要推荐的吗?安远卓问。 商华年坐在旁边不接话。 齐以昭沉默一瞬,才回答说:是有一个人,但是...... 南宫羽?安远卓直接将齐以昭脑海里徘徊的那个名字道出,但是,你又有一些担心。 齐以昭默认下来。 我觉得可以。商华年在旁边开口道,他也挺厉害的,会是一个合格的队友。 事实上,他知道安远卓、凌之桓为什么迟迟没有将南宫羽点入008战队预备役。 除了008战队已经将他和齐以昭收入队伍里,不好再大肆收拢他们这一年中其他出色的苗子以外,凌之桓和安远卓更多是在考虑他这边。 齐以昭与南宫羽的关系明显比商华年与他们两个的关系更亲近,如果将南宫羽也收入008战队预备役之中,那商华年、齐以昭和南宫羽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出现一些变化。 如果他们三个都能顺利长成、心性不易的话,那么,他们未来或许真的能掐合成一支非常优秀的战队。 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谁的心性经受不住外界的影响,出了问题,这一支战队很可能就要出现猜疑,乃至是内斗分裂了。 安远卓更希望008战队能够顺利延续下去,且能再创新的辉煌战绩,可不希望它最后四分五裂,乃至因为内斗彻底被尘封在历史之中。 真的没有问题?安远卓看定了商华年和齐以昭。 齐以昭看向了商华年。 商华年点头:我觉得没问题。 安远卓定睛看着他,渐渐笑了起来:为什么呢?商华年,你小子看起来很自信的样子啊...... 商华年摇摇头:不算是自信,但是,战队也是军队中的一种。在军队里,实力才是最强的说服力。 这不是自信,是什么?安远卓似乎都要被商华年给气笑了。 齐以昭却也在这个时候开口:我觉得他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这些小屁孩,当然是喜欢这些话了,实际上......安远卓笑骂了一声,却是自己停住了话头。 商华年与齐以昭都看定他,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安远卓拉回心神:不说这些了,说起来,你们给你们自己加了个南宫羽做队友,那么其他的人呢?尤其是那梁蕴宜? 我听说,她算是你们三个之外,今年表现得最出彩的那一个了。 第465章 商华年和齐以昭目光长久地停在他身上。 安远卓看起来很有些狐疑:怎么了吗? 我们倒是比较乐意接受一位很出彩又比较熟悉的队友的,但是您真的确定在收下了我们两个再加一个南宫羽以后,其他的战队真的会愿意看见她也被我们收下吗? 安远卓道:如果你们想的话,也不是就做不到...... 齐以昭直接说道:但要付出些代价是吧。那如果要补充梁蕴宜成为我们的队友,我们要付出什么呢? 安远卓脸上带出一点愉悦笑意:其实很简单的,就是要你们协调好各方的人事而已。 协调好各方的人事? 商华年直接闭嘴,坐在旁边看齐以昭和安远卓的来回拉扯。 我们自己来?齐以昭问。 安远卓理所当然点头:嗯。 齐以昭沉默片刻,问道:那这件事,可以等另一个人入队以后,再来商量处理吗? 你是说南宫羽?安远卓道,我们倒是无所谓,不过你们明天是要准备返回主物质位面那边去了吧。你确定这一日的时间,南宫羽可以处理这件事?哪怕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齐以昭很慎重:我们需要先商量一下。 安远卓看向另一边的商华年。 商华年也点头:我没有意见。 安远卓这才道:那便随你们吧,等你们商量好了以后,告知我结果。 不过,我也提醒你们一句。 注意时间。安远卓笑道,你们在生息驻地里待着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希望能在你们离开以前,你们能拿出一个结果来。 等他们走出安远卓的办公室以后,齐以昭问商华年:你要跟我过去找人吗? 商华年摇头:我就不去了,你自己过去吧。 齐以昭也没耽搁时间,对商华年点点头,转身就走。 商华年慢悠悠走在后头。他可还没走出几步呢,眼前就已经没有了齐以昭的身影。 可算是能将一点事情移交出去了。商华年悄声跟清净智慧如来说道。 清净智慧如来轻笑,闲话一样问:你是真不怕自己被人给架空了啊。 他们仨不是会报团排挤人的秉性。商华年又说,而且,还是那句话,在大义、大节不亏的情况下,个人强横的实力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你自己心里能想得明白就好。清净智慧如来说道。 商华年说不担心,是真的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挂心上,他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投放在修行、学习上,哪怕距离他们离开这生息驻地返回主物质位面只剩下一日不到的时间,也没有例外。 倒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个人坐在僻静的天台处,谁也不说话,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随意别开视线,多多少少有些在对峙的模样。 ......我未必就一定要进入008战队,我可以有别的去处!呼啸的夜风之中,梁蕴宜的声音仍然很清晰,只是有隔绝类卡牌技能在,不担心这些声音会随便落到别人耳朵里。 没错,你有其他的去处。南宫羽也没有任何退让,但你得承认,这生息驻地当前乃至未来近百年的时间里,我们最大也最好的去处,就在008战队。 梁蕴宜以最顽固的姿态沉默。 其实不止是生息驻地里,包括整个龙国在内,当前内置未来近百年的时间里,他们这些小卡师最大也最好的去处,就在008战队。 原因很简单,因为商华年在。 商华年在这008战队里,天然就能为008战队争取到来自龙国人族和龙国官方的关注,甚至是资源倾斜。 他们自身当然也不差,但相比起商华年来,他们在龙国人族、官方内部系统里,地位和评价都有一定的差距。 他们想要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和机缘,跟上商华年的脚步,是相对简单的一种办法。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什么。南宫羽说。 梁蕴宜连眼皮子都没有动弹一下,显见是将她对抗家族安排时候的姿态和能耐都拿出来了。 但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这件事,南宫羽又说,交给我就好,我会协调好相中你的那些战队的,不会让它成为我们、成为008战队的麻烦。 梁蕴宜终于抬起眼睑,看着南宫羽。 南宫羽说:我可以做到。 哪怕是在一日时间内,初步协调好各方?梁蕴宜问。 南宫羽点头。 梁蕴宜没有别开视线,她甚至盯紧了南宫羽的双眼:你知道有多难吗? 南宫羽笑起来:其实也不算很难。又或者说,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真的会很棘手,但对于我们,却不是。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01章 梁蕴宜本来还准备要说些什么,但听了南宫羽的话以后,她那些话全都给改了:你难道还准备调动我们三家的力量? 不可能做得到的。绝对不可能! 调动三家力量和人脉协助南宫羽完成任务,用以帮助梁蕴宜争取进入008战队的机会,是真的几乎不可能。 别看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私交很好,是彼此能够托付生死的好友,可他们三人的交情代表不了帝都齐家、南宫家、梁家的关系。 帝都齐家、南宫家、梁家之间目前还算是友好的氛围是他们三人可以成为彼此发小的基础,但他们彼此发小的身份却不能影响三家的关系,更不能决定三家未来的发展方向。 所以单单为了让她不错过未来百年的时代浪潮潮头之一的机会,就让三家调动家族的力量和人脉进行相关活动和资源调配,根本不可能。 不,有可能的。南宫羽摇摇头,迎着齐以昭和梁蕴宜的目光说,帝都齐家、南宫家、梁家不可能只为了你一个小辈花费那样大的力气,但他们可以为了商华年背后所关联的龙国人族气运出手。 尤其是梁家。 南宫羽看定梁蕴宜,笑道:在齐家和我南宫家都已经上船了的情况下,梁家更不会甘愿看着自家被落下。 其次就是南宫家。 南宫羽又说:作为南宫家这一代比较出彩的后辈,我在008战队这边的根基可是远不如阿昭来得稳当。 就像现在,阿昭已经算是加入了008战队,成为008战队的预备役成员,但我这边却还处在考虑状态,名额可都没有砸实呢。 齐以昭在旁边点明了南宫羽这一整套思考量的关键:借力打力。 南宫羽含笑点头:我们可都是家族里的嫡支后辈,为了我们的未来,调动、借用一下家族的力量和资源怎么了? 再没有人比我们能更理直气壮地出手了。 梁蕴宜嗫嚅片刻,难得地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真要促成这件事,也非常不容易吧?这工作量看着就很庞大,而我们三个现在只剩下一天时间都不到了。 齐以昭和南宫羽的目光同时转向她,又齐齐笑起来。 齐以昭先开口:时间么?挤一挤总还是有的。 南宫羽接上:就算再怎么挤压时间也不够用,我们不是还可以配合着来吗? 这事情是可以做成的,南宫羽最后收尾,这个我已经推算过了。还是你觉得...... 我们没有这样的能力? 梁蕴宜沉默着,水雾自眼底升腾,很快堆积成水珠,最后更是自眼眶处滑落。 她哭了。 南宫羽给梁蕴宜递上纸巾。 梁蕴宜接过,直接盖在脸上:我信。 她说: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做成。 齐以昭和南宫羽都笑了起来,他们陪着梁蕴宜静坐一阵没做动弹,倒是梁蕴宜自己很快收拾了情绪,三两下抹干脸上的水珠,从座中站起,转道书房:走吧,我们先来认真分析一下,这事情具体该怎么办。 这三个小卡师凑在一起讨论半个小时左右,便风风火火开始分头行动。 一时间,生息驻地中的某些地方,似乎也都被这三个小卡师搅动出些许风浪来。 这些风浪或许当前还算隐蔽,暂时没能形成风暴,所以似乎没能招引来什么注意,但至少凌之桓和安远卓这两位是绝对没有错过的。 看起来......安远卓把一份监控视频关闭,继续看下一份,不止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两个也都要成为我008战队的人了啊。 第466章 南宫羽在调看生息驻地中某些地方某些时段的监控视频,凌之桓负责查看的是驻地后勤资源库存的出入问题。 他们如果能够成功通过基础考核,人收了就收了,反正不过是一个预备役成员,实在不堪调`教,又跟商华年相处、配合不来,再将人筛选掉就行。 没必要太上心。 安远卓摇摇头:我不是说的这个。 凌之桓笑了:那你是想说我们战队纳新只看这一拨人不太好?想要再看一看,或许明年,又或许后年,更或者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时间里,会有更出彩的后辈小子冒头? 又觉得我们008战队把这一年中最出彩的四个苗子全都收拢在自己战队里,有点过分,对其他兄弟战队不太友好,可能会给我们战队、给我们的这些后辈带来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安远卓默认下来。 凌之桓摇摇头,面上笑容中不知不觉添了几分凛冽肃寒:有一些麻烦又怎么样?他们这些小辈没一个是简单的,背后又各有各的人脉背景,难道还处理不来这些小麻烦了?! 商华年引动大量我龙国人族国运,不说往前数百年,就算往后数百年,都未必能出现这样一个人物。再有长河回归这样一件事...... 不错,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龙国人族大概都会是人才井喷、层出不穷的样子。可是这些人才、苗子质量最好的那一批,会在哪里,我不说,你也都知道。 安远卓没有作声,但,他确实知道。 根据过往历史推算,这一个人才井喷的时代风潮中,最优秀、最出彩的那一批,必定是以最耀眼那一个为中心的。 亦即是说,如果这一个人才风潮里最卓绝的骄子是商华年,那么与他同批次、同年度的这些新人后辈们,就一定会是整个世代中最优秀的那一批。 人才的爆发,它应该是同一轮次的。 也所以,既然他们有机会能够把看上去只比商华年稍逊一级的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收入战队之中,那就一定不要错过。 哪怕为此付出些许代价,面临一定的麻烦,也都是值得的。 安远卓幽幽叹一声,面色有点复杂,又有点激昂。 凌之桓目光瞥见,毫不客气地又分了一堆的工作给安远卓。 来吧,为了能把这两个小孩儿也收入战队之中,我们也最好是帮一把。 凌之桓嘀咕说:这三个小孩儿的动静闹得有些大,我们得及时帮他们遮掩一下,不然落到沉见梦这些家伙的耳目之中呢,他们就要来跟我们抢人了。 真麻烦......安远卓低低抱怨一声,手上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一串又一串的命令发送出去,本来算不上多积极、活跃的属于008战队的那些人手,全都以一种隐蔽又高效的速度运转起来。 而等一夜好梦的商华年收拾了所有东西走出宿舍楼,去往战舰港口集合的时候,他看见的就是精神异常高昂的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 他们的状态太过显眼了,以至于商华年才刚走近,就先看见了他们。 商华年看看这三位,又看看明显有些哀怨的林凭全、张嘉和等人,脚步不停,但心下里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他对清净智慧如来说,我在008战队里的队友除了一个齐以昭之外,还有他们两个啊。 清净智慧如来故意笑问他:不好吗? 挺好的。商华年回答道。 本来商华年稍早以前跟清净智慧如来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就有点类似的意思,现在事情不仅如了商华年的本意,还给他另外搭送了一个梁蕴宜,那当然是很好的啊。 他们手段挺不错的,日后战队里的一些事务,就有人来处理了。 商华年这样说着,也走近齐以昭这些人。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都转过面来,笑着招呼他。 商华年在齐以昭三人侧旁站定,带出点笑意:恭喜。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面上笑容明显更深了:多谢。 顿了顿,他们更是直接跟商华年道: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们,我们大家相互照应,也好尽快在战队这边集合。 商华年也都笑着点头应了。 看着和平时的相处相比,明显更少了一点距离的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四人,林凭全、张嘉和这些小卡师们脸色都很是复杂。 他们这一批小卡师中最顶层的那四个已经抱团了,他们这些人如果再迟迟没有进展,是不是还要被这四个人给甩出更远? 那他们...... 是不是也该给自己寻找合适的队友了? 这些小卡师们转眼打量着身边的其他同龄人,不断斟酌,也不断评估。 有结果的,开始尝试着结交,没有结果的,则继续观察、等待,大家都算是各有计较,各有安排。 商华年偶尔扫一眼,算不得太过上心,但也没有完全忽视。 显然,他也有在为后续一定会出现的同辈竞争做准备。 清净智慧如来本来情绪相当平和的,可随着登舰回程的时间越来越近,他的眉头就越皱越紧、越皱越紧。 怎么了吗,净涪?商华年察觉,便悄声询问。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没什么事。 商华年看了看他,也不说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是没再询问探寻了。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跟他说道:是另一个我,出去有一段时间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商华年颌首,但还是有些担心:如果我们返回主物质位面的内陆里,另一个你也还没有归来,那你这边会不会出问题? 如果单纯只是赶不及回来,清净智慧如来说,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但怕就怕他乱来。 商华年听出了些什么,不觉有些惊讶:净涪你是觉得,现在还在外边滞留的那一个你,是会随便乱来的性格?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作声,却是默认了下来。 商华年本来还有些惊讶的,后来就笑了:那我还真是有点想见见这样会乱来的净涪你的。 嗯?清净智慧如来发出一个单音。 商华年就解释说:因为总觉得净涪你跟'乱来'好像不搭噶的啊。 清净智慧如来轻哼一声:那你就想错了,那家伙是真的特别容易乱来。 一个不注意,恐怕就不知道给你惹出什么事来了。 商华年笑着,就是不肯搭话应腔。 你不信?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摇头。 那等你以后撞上了,你也就会知道了。清净智慧如来说。 商华年却仍是摇头:我还是觉得不会,净涪你一向做事都很有分寸的,倒不必对自己太过苛责。 他对自己太过苛责?那是因为商华年不知道净涪心魔身那家伙到底是怎样一个德行! 希望你以后还能坚持这样认为吧。清净智慧如来最后说,并不试图与他争辩。 商华年也同样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跟清净智慧如来掰扯的意思,他更关心净涪本人。 回程的时间是从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的,另一个你应该很清楚,但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净涪,是你想要在这边的前线驻地,留一分独属于自己的力量,还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以至于那个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应道:我猜应该是两种原因都有。 前者,就是净涪心魔身那个家伙怀揣的一点小心思;而后者,则是他当前明面上没有及时返回的缘由,也是理由。 没有后面这个理由,单单只是为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净涪心魔身那家伙回头是真不好跟本尊交待的。 毕竟紫青玲珑宝塔现在还在净涪心魔身的手里。他如果能一直平平安安留存到下一次他们再来深渊前线驻地,那勉强还能说得过去。 可要是净涪心魔身这家伙真在深渊前线战场这边出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净涪心魔身这个化身出问题,又或者紫青玲珑宝塔这件净涪的本命灵宝丢失在这茫茫无底深渊之中...... 净涪心魔身那家伙就算是有再多的辩解言辞,也都要在净涪本尊面前过一场清算。 商华年也是沉默一瞬:这样...... 另一个净涪,好像是真的有一点点难搞啊。 不如再催一催人?商华年提议,或许另一个你就在附近了呢? 清净智慧如来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便干脆阖上眼睑,心头持定一念,感应净涪心魔身的所在。 第467章 净涪心魔身的踪迹初时还在稍稍靠近无底深渊那边的战场中,好一会儿都没有要动身回来的意图。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那处方向好半响,催了又催,都还没见净涪心魔身那家伙做些什么。 他差点就被气笑了:好啊,好啊,心魔身,你还真当现在的自己是太乙境界的你不成? 既然这样,那你就别怪我。 他一手结印,一手向着前方伸出,五指翻转收拢,像是虚虚握住了什么。 或许真是有什么东西被清净智慧如来给握住了,随着他发力,他的手臂缓慢往后拉近。 清净智慧如来身前的虚空也开始激荡。 最初的时候,不过是一点残缺的虚空波动,渐渐地便出现了波纹,最后更是完整的一个个具象化、可以仅凭肉眼察见的虚空涟漪。 等到清净智慧如来的手臂完全收回,那虚空涟漪密密荡开,交织成一片漩涡的时候,有什么声音从那虚空漩涡处渐渐靠近。 是脚步声。 有脚步声从那虚空漩涡中传出,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清净智慧如来抬起眼皮子,看着那一道格外熟悉的身影从虚空漩涡中走出。 来人面容有些兴奋,又有些恼怒,但最后都沉积成乏味倦怠。 ......这不是还没有到最后时间?净涪心魔身先一步发难,至于这么着急吗?我在那边本来还有一些收场要完成的,现在被你这一拉一拽的,好了,最后的那点收场做不了,可能就要落下一点破绽了。 清净智慧如来唇角一掀,面上笑容有些冷:所以,你还准备要怪我出手太快,坏了你那边的事情了? 坏了事情倒不至于。净涪心魔身说道,话音里外听着居然还很有些大度的感觉,但多少可能会有些麻烦。毕竟我们下一次从主物质位面那边来到这深渊前线战场也不知要多久。 到时候,谁知道本来看着无关紧要的一点小破绽,会酝酿成怎样的一个大坑呢? 说来说去,清净智慧如来冷笑,你就是想要怪我了?! 净涪心魔身笑而不语。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道:就算深渊战场那边后续因为你刚才的突然离开而出现什么问题,责任也只在你一个人身上。我早在半个月以前,就跟你正式沟通过,是你到了时间还一直拖沓着没有动作,非赖在那边不说,事前也没有任何告知,我才出手拉你回来的。 这事情就算是闹到本尊那边去,也怪不得我。 我绝对不会为你分担责任,也绝对不会模糊边界,你不信,你就等着看。 净涪心魔身抬起目光幽幽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原本还无比安稳,渐渐地,似乎也感觉到了某些压力。 以至于她倏然明白,他好像真的说错话了。 净涪心魔身见他明了,倏然扬起唇角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佛身,责任真的只叫我一个人担着,你什么都不背负? 清净智慧如来深吸一口气,平复他心境处荡开的涟漪。 你我,本来可是一个净涪啊。 本来就是一个人,因果恩怨之间,难道还真的能完全区别清楚? 清净智慧如来要被他给气笑了:所以心魔身,你在深渊战场里扑腾了那么久,就折腾出了这样的一个认知吗? 净涪心魔身含笑问:你猜? 猜?谁要猜谁猜去,他不猜! 清净智慧如来双掌合于身前,稍稍垂眼低唱一声佛号。 待到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心境已然再次平和,不见些许被净涪心魔身搞动的涟漪。 商华年这边的事情交给你,我要坐镇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清净智慧如来说着话,人也站了起来。 只是一步迈出,他便已经出现在了长河位面世界那起源雪谷里。 更精确地说,是那雪谷里栽种着的菩提树枝之前。 清净智慧如来席地坐了,便把长袖往外一拂。 有暖风从他衣袖间吹出,转过这一片栽种着的菩提树枝林中。本来本暂时封禁的菩提树枝再次汲取这长河位面世界的养分继续成长。 净涪心魔身看完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正在成长中的菩提树园的复苏,摇摇头,不再搭理清净智慧如来那边,自顾自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三分之一地界。 商华年不知究竟,只察觉到了一点变化,待到那细微的动静平复下来以后,他才尝试着小小声呼唤:净涪?净涪? ......什么事?净涪心魔身带了点倦乏的声音撞入他的耳膜,引得商华年愣是沉默了一瞬。 你是另一个净涪?他问。 嗯。净涪心魔身随意应一声。 商华年顿了顿,还是问道: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就是你跟我一道了? 净涪心魔身又是简单应一声。 他没有掀开眼皮看商华年的打算,只懒懒说:有什么话你直说,等说完了,就别打扰我,让我好好睡一回。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02章 没什么大事,你先睡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说。商华年无声一笑,说道。 净涪心魔身瞥他一眼,却是果真就直接阖上眼睛,似是陷入了沉睡。 不知是不是单独在生息驻地之外游走实在太过于操劳心神,饶是净涪心魔身,也真的在足称安稳平和的环境中沉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便把回程的这段时间睡过去了。 这就快要到了?醒来后简单查看过情况的净涪心魔身很自然地问,同时往战舰之外看出去。 嗯,商华年抽出心神来应答他,再有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战舰就要到站了。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从战舰之外的光影中收回,看向商华年身边的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小卡师,唇角一撇:怎么?这战舰上那些时间都还不够你们一起说话的? 都要到站了,还要凑在一处? 商华年对这些人的态度却很平淡,他笑一下,回答净涪心魔身说:他们这次过来,就是要跟我说的这件事。 净涪心魔身随意发出一个单音:嗯? 商华年说:都是来问我接下来的安排的,毕竟等我们这些人从战舰上下来以后,大家也基本是要各回各的省市、学校,怕是没那么多时间交流。 哦。净涪心魔身应一声,接下来的半天都没做声。 商华年看了看他,确定他只是暂时不太想说话以后,就放心收回心神去应对齐以昭、南宫羽这些同年了。 等我们这次回去以后,没过多久就要参加毕业考,然后进入中学去当初中生了。到时候,我们再想要碰面,恐怕是得在初中联赛上...... 龙国官方对自家苗子的培养很是精心,特别他们还是未成年的学生,保护力度在龙国官方体系里的防护重心中名列前茅的。 俨然就是要把所有危险隔绝在学生之外的态度。 但龙国官方是要给他们自己、给族群培养出足够优秀的人才,当然不可能把这些小卡师养成温室里的草木。 所以适当的战斗锤炼乃至是搏杀,又是他们给自家的这些学生安排的又一项学习、训练重点。 就像商华年这些小卡师才刚刚第一年踏上超凡道路,就有一场面向当年所有超凡新人的新人赛一样,在他们的初中、高中以及大学阶段,龙国官方也有同样面向全国的学生联赛。 这些学生联赛,就是龙国官方验证、考核自家这些孩子学习和修行进度的一种方式。 他们这些当年冒头的小卡师,只要后续成长速度跟得上,不被落下,甚至被其他人追上,他们基本都可以在后续获得一个参加全国学生联赛的名额。 但在全国学生阶段联赛里,他们所需要面对的对手,却不是只有他们这些同年,还有至少比他们这一批人早两年成就超凡者的学长前辈们。 他们也需要跟那些人竞争。 从历年的数据来看,他们这些人里能在初一就从学长、学姐手里抢得联赛名额的,最多不超过一掌之数。 更甚至如果他们再差劲一点,怕是要等到初三他们自己成了学校里所有人的学长、学姐,他们才能抢到联赛名额。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想要在学生联赛中集齐所有人,至少也要等到后年他们初二的时候。 听那人这么说话,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等好几个人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商华年。 商华年没做声。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人便也都没说话。 第468章 其实仔细想一想,商华年直接默认了那个人的话也没什么不妥,毕竟学生联赛里,虽然因为初中、高中和大学分出不同级别的学生联赛,但确实都是学生联赛,到时候也基本是在一个场馆内进行。 就算商华年跳级进入了更高级别的学生联赛,他们想要在那时候聚一聚也不是不可以。 等其他人离开以后,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却是留了下来。只是相比起刚才所有人都在的时候,这会儿的他们又要更放松一些。 说起来,都还没有正式问过你呢,南宫羽看向商华年,你接下来的修行安排,怎么感觉跟我们会有不同? 齐以昭和梁蕴宜也都一起看向商华年。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商华年回答。 毕竟这样的事情,齐以昭他们想要查很容易就能知道,瞒也瞒不住。 我们之前就已经商量过了,要跳级。至于这学生联赛的事情......商华年沉吟了一下。 他看向自家识海里的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说:这些学生联赛没什么意思,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不过这些毕竟是你的事情,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于是商华年就跟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三位同属008战队的队友说:我可能就不参加了。 ......不参加了? 梁蕴宜问:你的意思是,从初中到大学阶段的三个级别的学生联赛,你都不打算参加了? 商华年说: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情况的话。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面面相觑片刻,都无奈摇头。 你可真是......齐以昭说。 南宫羽帮着齐以昭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够人性的啊。 商华年说:因为没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个非常确定自己真的打不过这个人的话,怕是他们当下就要把这个人拉到战舰上的训练舱去看看有没有意思! 但是,不对! 他们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倏然抬起眼睑盯紧商华年。 你回去以后,不是要准备跳级的吗?而且看你的样子,跳级了就不是简单地跳个一年的样子?齐以昭先问。 南宫羽立刻跟上:如果你真的跳级,而且是准备直接跳过初二来到初三,那你就算真的参加初中级别的学生联赛,你的对手也不是我们了啊。 那时候,商华年的对手,可就是比他们大两年的学长、学姐。 这样的对手,对于商华年来说,也是......没什么意思的吗? 商华年却是很自然点头:嗯。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都沉默了。 我能问一问,齐以昭先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又是为什么吗? 商华年回神看了一眼自家识海的位置,回答道:因为该见识过的体系,好像基本都差不多了。 齐以昭不断地眨眼,才明白了商华年话里的意思。 南宫羽也问:你确定你想要收集、见识的东西,已经基本被你收集过去,见识过了? 梁蕴宜更是忍不住直接按着自己的额角。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以后他们真要是正式进入了008战队,日子大概都会像今日这样地精彩。 不对,大概会比今日还要来得精彩。 因为时时都会有来自队友的惊喜啊...... ......所以她真的也要加入008战队吗?还是说趁着这段时间还在走流程,她先退一步为妙? 梁蕴宜跟自己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开一个玩笑。 商华年跟着净涪心魔身一起,颇有兴趣地观赏了一回齐以昭这三人的脸色,才来回答他们的问题。 虽然不能说是全部,但五六成应该是有了的,剩下的那些,会有人处理的。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的脸色又是变了变。 总感觉你说的会有人处理...... 不知是不是自身灵觉太高,这三位小卡师的心头总觉得有些不妙:别是连我们仨都给算上了吧? 商华年礼貌地笑了笑。 如果有必要,当然是可以的。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位小卡师面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几番轮转,相当精彩。 但不需要商华年说些什么,他们自己就给稳下来了。 没事。南宫羽说,只要你拿出来的报酬能让我们心动,我们就帮你将你的资料库中没有的那些送过来。 商华年笑着颌首:到时候我们详谈。 齐以昭和梁蕴宜面面相觑,也选择倒戈加入:对对对,我们都可以帮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齐以昭收敛笑意,看定商华年问,官方这些学生联赛你都不参加,那你是准备去干什么? 都是自己修行吗?南宫羽也问。 自己修行不是不可以,但效果可能会不太如意,毕竟这算是闭门造车...... 商华年说:官方那里可以承接任务。再不然的话,战队这边大概也可以给我调配一些适合我的任务。 官方那里,还有战队......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再次沉默下来。 这确实是他们失礼了,居然怀疑起了官方以及战队对于眼前这个人的培养力度。 就官方、战队对于他的看重来说,商华年确实有任性的资格。 学生联赛那边不参加就不参加了吧,擂台比斗限制多多,跟真正的生死实战差太远。 齐以昭面上表情有些浮动,似乎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但他看了看商华年,到底是没有开口。 商华年能看得出他的意思,想了想,他便道:如果你也想试一试的话,我觉得可以。 不过具体能不能做到,得看你自己。 南宫羽和梁蕴宜在旁边沉默。 是了,相比起孤家寡人、自己就能跟初始卡牌之灵商量好后续的学习和修行计划的商华年,有着家族和父母在上头照看的他们,想要脱离原定的修行轨道,却是没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齐以昭道,我回去好好想一想。 商华年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梁蕴宜重又将话题给转了回来。 商华年,你的这份学习修行计划......她看着商华年问,初中跳级、高中又跳级,总不能连大学的时候也要跳级吧? 跳得这样快,他的修行进度赶得上吗? 三年,从小学直达大学毕业? 商华年看梁蕴宜那一眼里多少带着点古怪意味,像是不太能理解她此刻的脑回路。 不。他说,到了大学还跳什么跳,当然是在那边慢慢修行修学分啊。 那时候我十五岁都没有,就算真的选择大学毕业,我也不可能直接上战场。 想什么呢!龙国官方怎么可能放一个还不满十五岁的未成年长时间待在前线战场,直接参与正面战场的厮杀。 又不是那国家、族类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用不上他。 梁蕴宜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稍稍意识到自己刚才脑海里蹦出来的这个想法到底有多离谱。 好吧,是我脑子一下子没转园过来。 南宫羽这时候开口说:这样说的话,如果我们三个的进度够快的话,或许到时候还可以在同一所大学里做校友? 商华年点头:应该是可以。 南宫羽很是心动的样子。 商华年笑说:这样的话,你们就都是我的学弟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面上的表情同时顿了一顿。 这样的话,南宫羽给他自己争取时间,好像还真是哈...... 直到他们四个一起走出这处观景台,齐以昭这三人都还有些沉默。 净涪心魔身看了这样一场好戏,人多少都精神了一些。 刚才你其实也可以直接告诉他们你想要读哪一间大学,约好他们在那里碰面的...... 商华年说道:还是不了,我怕他们那时候就坐不住,直接走人了。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阵:你说得也对,是这样的道理。 他面上笑意倏然收敛,幽静深邃的目光瞥向商华年:既然接下来的时间,你都算是有所安排了,那就按着你的安排来,放开手去做,不用顾虑太多。 商华年回望过去:真让我放开来任性? 嗯。净涪心魔身回答他,你需要这样的一场任性。 第469章 商华年沉默下来,他像是有些恍惚,又像是有些无措,好半响后才低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去任性...... 他知道这个净涪所谓的任性的意思。 不单单是要他放开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去做他想做的事情,是要他连同自己这些年磨砺出来的、多有仰仗的精准直觉也都暂时无视,只从他本人的心意出发,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净涪心魔身随意说,任性,不需要知道,只要去做,就可以了。 商华年长久地沉默。 好,在关上自己房门的时候,商华年这样回答净涪心魔身,我尽量。 净涪心魔身应一声,又跟他说道:等进入了龙国内陆以后,你就要正式开始了。早做好准备。 商华年不知道净涪心魔身会这么快就要他开始尝试,他愣了愣,心头许多想法和计较盘旋。 直到不知站了多久的他回神,看向不远处也显化出身形来的净涪心魔身,对上他那双眼睛,忽然就有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不...... 在第一个字,不,是这个最关键的字眼出口以后,商华年好像就找到了他自己的脉络。 他好像知道该要怎么做了。哪怕只是当前这种情况! 我不想这么快就开始。 净涪心魔身带了一点笑意:哦,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商华年想了想,又想了想:至少等我小学毕业了再说。 净涪心魔身像是认真思考了片刻,但他很快直接告诉商华年:不行,拖得时间太久了。 商华年下意识就想要将时间往前提一提,但当他再次对上净涪心魔身的眼睛的时候,他的心念一下子就扎实了:不,就是要到我小学毕业了以后。 ......我也需要时间去适应我自己的这种状态,净涪。 净涪心魔身便退让了一步:行。 商华年有点想笑,但又觉得眼角有点酸,最后,他绷紧了脸皮:等我适应。 商华年是一个孤儿,他生来就没有了父母亲人,在龙国官方开设的福利院中长大。相比起所有小孩儿来说,生来就非常聪明的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他没有任性的资格。 福利院是龙国官方开设的福利院,有龙国官方坐镇监管,没有谁会无故虐待、伤害他们。但再是公正、客气甚至带着亲善的照顾看护,福利院里的各位工作人员也始终跟他们存在着一些距离。 这不能怪任何人,因为他们毕竟不是血亲,因为那毕竟是一份工作。 福利院中那些数量庞大的小孩儿的任性,对于工作人员来说,其实是麻烦。 商华年无意给那些工作人员找麻烦,也不想把那些工作人员的麻烦变成他自己的麻烦。 所以克制,所以理智,所以规条,所以...... 慢慢去试探这世界、这世人对他的容忍程度。 这就是幼时的商华年给他自己定下的生存策略。 但这样的策略,跟任性这两个字所代表着的东西却又是截然相反的。 就在商华年已经很习惯且从容享受这样状态的自己的时候,这个性格很有些随性纵意的净涪,却叫他去任性...... 商华年知道这个净涪如此安排的缘故。 他也很明白,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哪怕只是暂时性地尝试过这样的生活,对他往后的修行、学习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但他还是很有些别扭。 非常别扭。 即便他遮掩得还算不错,不是相对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可商华年自己也觉得不自在。 尤其是每每他这样去尝试的时候,那一个净涪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总也让他更不自在,让他觉得他自己其实是犯蠢了,而且特别特别蠢。 事实上,商华年还真没看错,净涪心魔身就是在看他犯蠢,就是在嘲笑他,看他笑话。 暂时将长河位面世界那边那座未成形菩提树园调理妥当的清净智慧如来终于能回转目光看看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那边的情况了,没想到就看到了这样别扭的两个人。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叹声:你小心现在逗人逗得太过,回头他破境以后也来折腾你。 你是知道的,清净智慧如来提醒净涪心魔身,如果我们最后真的能在诸神寰宇里成就大罗果位,那也一定是在商华年成就大罗果位之后。 人家的位格可是摆在那里的。 商华年,又或者说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位格摆在那里,他想要成就十星位格的大罗仙,是真的要比他们来得容易轻松。 真惹恼了人,回头叫人给他记一笔,他们三个净涪谁都跑不了。 净涪心魔身只作无辜:我哪里是在逗人?我可什么都没做! 净涪心魔身自觉自己真的是太无辜了。打从净涪心魔身跟商华年提了要求以来,商华年自己明里暗里尝试那么多次,每一次结果出来,不管再怎么好笑别扭,他可都没有当着商华年的面笑出来的。 他已经无比地克制了。 怎么还能怪他? 难道他连睁着眼睛看都不行了吗? ! 净涪心魔身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辜,但清净智慧如来是最不吃他这一套的两个人之一。 你真要有胆子承担后果,你就继续。反正,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是怎么都不会出面帮你扛雷的,所有的情况,都你自己担着! 净涪心魔身瞪了他许久,才幽幽叹一声:知道了。 清净智慧如来似笑非笑发出一个单音:嗯? 净涪心魔身这才补充答案:我尽量做到。 清净智慧如来低哼一声:你最好真的是。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净涪心魔身,又说道:心魔身,我有一点,其实很好奇的,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净涪心魔身问: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说:我很好奇...... 你是我们净涪的所有恶念化身,你天然怀疑一切,习惯以恶意揣测所有一应人事,那你为何就能在明知商华年会比我们更早一步成就大罗而我们需要摸着他的道路过河、成就大罗的前提下,仍然能对商华年如此放肆随意? 净涪心魔身一时沉默。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你不该是更防备、更警惕他的吗? 净涪心魔身迟迟没有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也没再多说,只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03章 不知是清净智慧如来说服了净涪心魔身,还是未来商华年的震慑性成功威胁到了净涪心魔身,自那一日以后,净涪心魔身看戏的目光就收敛了许多。 又或者说得准确一点,是隐蔽了很多。 尽管对于直觉非常敏锐的商华年来说,这样的遮掩收敛其实没有多大的用处,但至少净涪心魔身的这个态度已经表现出来了啊。 商华年终于就放松了些。 他的任性似乎也由此有了一些真正的进展。 这一日晨起,商华年本来已经睁开眼睛了,却迟迟没有掀开身上的薄被起床。 他只在床上躺着,似乎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净涪心魔身在门外敲门:商华年? 商华年也没有应声。 净涪心魔身了然,面上带着点笑,再次敲门,再叫:商华年? 商华年这才闷闷应一声:嗯。 所以你今天是打算要赖床,还要无视今天的修业?净涪心魔身再问。 商华年张了张嘴,开始的时候却没有声音,过一会儿才听见:......都不想。 好一个都不想。 净涪心魔身没再说话,只提醒他道:除了今天你本来就该要完成的修业以外,你早两日已经说过了,你今天是要准备去见一见净水琥珀的。 商华年回答说:这事情,也不着急,今日去不了,明日又或者再过两日找过去,也是一样的,我等会儿就跟净水琥珀说说。 既然商华年自己有了主意,且也基本已经确定好后续的处理工作,那么...... 随你。 门外没有再传来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安静下来。 商华年睁着眼睛看了半饷,又别回目光来,重新盯着天花板,又一会儿,他直接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跟像是又睡过去一样。 等他终于打开门从房间里出来,外面天色早已大亮。 净涪心魔身坐在客厅里,拿着掌机不知在看什么。 第470章 商华年在房间门边站定,看着净涪心魔身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还是净涪心魔身先打破的沉默:你在看什么? 商华年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净涪心魔身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转眼过来看他。 商华年说:任性,好像只能得到一瞬的畅快,等到任性的那一瞬时间过去以后,感觉就不对了。 不单单是不畅快,还增加了许多压力。商华年摇摇头,问净涪心魔身,我还要'任性'吗? 这事情你不该问我,净涪心魔身说,该问你自己。 商华年认真想了想,回答说:那我自己再好好想一想吧。 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就此沉默下来。 直到商华年再次开口:你今日又有事? 这会儿坐在客厅里的净涪,感觉要比昨天里的他要孱弱不少,绝对是分化出力量去做什么事情了。 净涪心魔身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中的掌机屏幕:是去外面转了转,没什么事,你不用太担心。 商华年本来是要说些什么的,但净涪心魔身都这样说了,他也只能道:那你自己多注意一点。 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他又问:你已经小学毕业了,学籍和跳级的手续也都已经有人帮你处理好了,在那初三学年正式开始以前,你的时间安排都比较自由。不过现在你再看,有想要改一改、做些调整的吗? 商华年想了想:暂时就不了,等具体再看,我可能...... 净涪心魔身看向他。 商华年将那后半句话补完:不会做些什么。 迎着商华年那有些犹豫的眼睛,净涪心魔身笑一下,带着点微妙的别意:都可以,随你。 商华年再看净涪心魔身一眼,就不说话了,转身走入旁边的卫生间去漱洗。 打从这个净涪叫他去任性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有两个月,连他都已经从小学那边毕业了,他从这个净涪口中听到最多的,还是两个字随你。 随你,随你,随你...... 既然都是随你,那他也不用再多问一下这个净涪了,自己拿主意吧。 商华年这一日果然格外懒散地在家里坐着,什么事情也不做,只在家中干坐发呆。 净涪心魔身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现在这个时候的大部分心思,也并不在商华年这边,而在于更遥远处的那三方神系神域所在。 没错,就是在龙国国土之外的地方,曾经净涪心魔身在西方神系的财富女神、北方神系的狩猎女神和南方神系的海王这三位主神身上埋下的力量种子,现如今终于有其中一枚从祂们这三位主神、从祂们的神域之中汲取到了充足的营养和能量,正在缓慢地、不着痕迹地开始成长。 净涪心魔身被商华年察觉到的那部分分化出去的力量,此刻就是着落在那一枚成熟的力量种子处,引导且协助它更隐蔽地成长。 但对面那位海王,却是真的枉费了净涪心魔身的这一份小心。打从那枚力量种子正式成长开始,祂赫然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还在自家的海域中跟那些海洋中孕育出来的女神肆意冲撞。 真是想死我了,哈哈哈,好畅快!龙国那边就是不爽利,今日,我一定要玩到尽兴! 再来...... 啧,这就不行了,换一个,再来! 净涪心魔身的一点心念隐匿于那枚力量种子之中,平静扫一眼面前这荒`唐`淫`乱的场景,便自顾自仔细感知自身那枚力量种子的状态。 这枚力量种子的长势确实很是不错。 净涪心魔身察看过后,心里也是暗暗点头,但他再看一眼那海王的时候,怎么看也怎么觉得有些嫌弃。 略想一想,净涪心魔身把他这部分携带过来的力量全都送入那枚力量种子之中。 这部分力量相当庞大,自然不可能直接灌入其中催发力量种子的生长,动静太大,是很容易被海王又或者祂们南方神系里的那位神王发现端倪的。 这位海王尽管不大顶用,但祂的位格、身份和力量其实足以对那位神王的地位造成冲击乃至是威胁,当然,最紧要的是,这位海王确实也有那样的心思,所以那位神王可从来没有放松过对祂的警惕。 就像现在,哪怕是这位海王不干正事呢,净涪心魔身也仍然能感觉到那道从更高远的天穹处垂落过来的目光。 他不觉得这位海王会完全没有发现,所以眼前这一幕究竟有几分真实、几分做戏,大概也只有海王自己清楚。 净涪心魔身心下琢磨着,倒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只一意把持着力量流淌的速率,催动那枚力量种子缓慢而隐蔽地成长。 原本只是灰褐浑圆的力量种子表面渐渐有一层层胚衣破开,裂缝中有细嫩的芽苗挤出。 真正见得那芽苗的时候,净涪心魔身也是心神一动。 那片芽苗...... 是暗红色的。 净涪心魔身看向那边又把一位海洋仙女从身下丢出的主神,目光顿了顿,盯着那位非常狼狈的海洋仙女。 那位海洋仙女......早不是那在自家岛屿中天真玩乐的样子,祂已经破碎,连个基础的形体都保持不了。 净涪心魔身在祂的身上,看见了一滴暗红的眼泪。 是的,暗红的眼泪,和净涪心魔身当下正在生长的那枚力量种子中生长出来的芽苗一样的暗红色泽。 这里是海域,最多的是水,入眼都是水沉积出来的蓝色。 暗红,不是这处海域所能保有的色泽。 它本应该在一开始成形的时候,就被这无处不在的、剔透干净的水冲刷得透明。 它本应该被这无尽的水所同化。 但它现在,却始终在那里,始终是暗红的色泽。 或许也是因为这暗红色的芽苗的气息对于祂来说太过于熟悉,也太过于习惯,又或者也是因为类似的气息得到了某些纠缠不去的存在的庇护,这片以略略超出净涪心魔身预期的速度生长的暗红色芽苗竟然也未曾引起那位海王的警觉,被祂完全无视了。 如此,倒是显得净涪心魔身太过谨慎小心了...... 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净涪心魔身脑海中晃了晃,便消失不见了。 相比起行事太过粗疏大胆,以至于什么事情都没做成就先被人给抓包破坏,净涪心魔身还是更愿意自己做事谨慎小心一些,哪怕这样的谨慎小心有点太过了。 那至少也可以保证把事情做成,而且不会有太大的风险,不是吗? 净涪心魔身的一点心念轻拂而过,那散落在海洋各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暗红色水珠无声追逐而来,似那晨露一样滴在同样色泽、同样本质的暗红色芽苗之上。 有了这暗红露水的浇灌,那暗红芽苗的生长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同时也诡异地越来越隐秘。 明明这暗红芽苗的生长根本就是以海王的神体、神职、神力为培养基,芽苗生长得越凶,抽取那海王的本源就越狠,可是那海王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仍然沉浸在那无尽的欢`愉之中。 净涪心魔身垂落目光,观察着这一刻沉溺的海王,这段时间以来还算是比较熟悉的深渊沉沦气息无声环绕过来,在海王身边积攒、涌动,就像是祂所掌管的这一方海域的另一面。 这是孽报的一部分。 净涪心魔身没有花费多少工夫就做出论断。同时,更多的信息被他筛选整理出来,汇聚到他的面前来。 这位南方神域的海王漫长岁月积攒下来的孽报远远超出他更早之前的猜测,放在寻常人的身上,背负着这种程度的孽报,现在大概已经沦为灰灰了。 可是这海王却还是活得好好的,还能稳坐主神宝座,统治神系所占据的所有海域。 净涪心魔身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为什么诸神寰宇里的那些生灵,会甘愿以自己永世沉沦为代价,拖着这些神祗乃至是一整个诸神寰宇堕落无底深渊了。 诸神寰宇对诸神的宠爱与眷顾到达了这种程度,如果不是有无底深渊这种意外,恐怕到诸神寰宇自己衰灭,这些神祗也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净涪心魔身盯着那株快速生长的暗红玫瑰,沉默良久,到底是呼唤了一声:本尊。 哪怕是当下很忙碌的清净智慧如来都往这边分来目光了,净涪心魔身也没感应到那一道目光。 他没有放弃,再次呼唤一声:本尊。 识海之中,似乎无端吹起了一缕细风。在那细风停息下来的顷刻间,一道跟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一模一样的身形盘坐在属于他自己的那三分之一识海空间处。 与此同时,隐在那株暗红玫瑰处的净涪心魔身也感应到了自远方投来的目光。 第471章 什么事?净涪本尊扫一眼左右,目光似乎在某处停了一停,问。 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帮忙,所以我就来请你了。净涪心魔身说完,又端正了脸色,现在事情就是这样的事情,我如果想要做得更多,就需要本尊你来帮一把。 他最后问:本尊? 净涪本尊收回目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心魔身你本来也只是想要看一看这些神系里的神祗到底是怎么会养出跟祂们近乎对应的强相关的神孽的吧。 净涪心魔身点头。 但我看你现在,净涪本尊又问,好像并不是只准备研究那些神孽的样子?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笑:对,这枚力量种子的生长,给了我一点别样的灵感。我觉得我之前的想法有点太过简单了,就想着稍稍调整一下,也好周全些。 清净智慧如来在旁边听着,眉头皱得死紧。 他不信事实就是净涪心魔身所说的那样简单。 净涪本尊对净涪心魔身的说法不置可否,只又问他:你所说的调整是指? 净涪心魔身反问:本尊你不觉得,这些神祗的神孽研究明白以后,无处安放太过可惜,也很容易给这方寰宇招来祸患吗? 他又说:我就想着,神祗神孽这样的东西,或许还是更适合放在无底深渊里。虽然无底深渊那边的环境,我也还不太熟悉,不知道哪里真有适合的地方可以放养这些神孽,所以我想着...... 清净智慧如来心头更觉不祥。 净涪心魔身特意转眼看了看他,冲他笑一笑,才继续说:或许长河位面世界附近的那些地方,会很适合这些神孽也不一定。 清净智慧如来明显更生气了,但那些怒火最后又都流向了净涪心魔身,他这生气的情绪根本没撑太久,几个眨眼的工夫就恢复往日的平稳。 净涪本尊一眼看破了净涪心魔身的意图。 早先他们就已经基本确定了,等龙国人族这边正式开始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的时候,除大部分的关键任务以外,一些次要的、要消耗大量人手跟深渊生物那边硬碰硬的任务,都将会被交付出去,由三方神系里的神祗处理。 长河位面世界外侧那些堕落位面里藏匿着的深渊生物,也都会交给这些神系的神祗们处理。 净涪心魔身这家伙又把这些与神系神祗对应而生的神孽送到那边...... 等祂们猝不及防撞上的时候,那些神系的神祗就算不死也得要脱去一层皮。 净涪本尊直接说:你还想要借那些神祗看一看这些神孽的战斗力。 对啊,净涪心魔身直接承认下来,我还想要看一看乐子,我觉得到时候的戏码应该会很好看。 你是真不怕搅和进祂们的因果里去啊。净涪本尊道。 只要能拿到好东西,拿到足够多的好东西,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可以走一走的,不是吗?净涪心魔身笑问。 净涪本尊没再说话,但他的力量却在这一顷刻蔓延出去了。 被调动起来的,也不单单只有净涪本尊的力量,还包括净涪心魔身自己的。 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就想要收拢属于他的那一部分力量,但还没等他真正动手,他自己就停下来了。 他定定地看着识海里的净涪本尊,好半响后才缓缓挪开目光。 他不能动手,更不敢动手。 因为这其实也算是净涪本尊对他的一个警告,哪怕对于另一边看似只能旁观不能多做什么的清净智慧如来而言,也是一个杀鸡儆猴一样的警告。 他在警告他们,别要再随随便便试探他。 这些事情既然是他们自己想做的,那就自己都处理了,别要动不动就找借口来呼唤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忙碌得很,没时间给他们两个家伙收拾这处理那的。他们需要自己动手。 最初的时候,不论是近在身前的净涪心魔身,还是远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都不知道净涪本尊预备要怎么做。 但后来,等一抹紫光倏然而来,落在那株暗红玫瑰处,甚至开始往外扩张,把更广阔的域界也一并罩定的时候,这两个净涪就都懂了。 那抹紫光不是其他,正是净涪本尊修出的本我性光。 本我性光照耀之下,净涪本尊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生灵的本我,而不会被那些受到了影响的生灵察觉。 这是一种无形无迹、甚至无有因果缘法的影响,哪怕真有人在无意中窥见一点痕迹,他们想要清理掉这份影响,也会非常艰难。 稍不留神的话,可能还会连这点好不容易捕捉到的迹象都无法引导他们破开本我性光的迷障,再度陷入本我影响的泥淖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都安静下来,认真看净涪本尊做事。 也不知净涪本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就是有一份概念被整理了出来。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凝神看了片刻,终于确定这一份概念并不真的是这位海王自身的概念。 当然,也不是就跟这位海王丁点关系都没有了。 严格来说,这份正在被整理乃至抽取出来的概念,算是海王自身概念的一种影写版本。 是影写版本,连复刻版本都不是。 但相比起复刻版本的概念来说,其实也还是影写版本的概念,更契合这一尊神孽。 净涪本尊简单看过那份影写版本的海王概念,点了点头,随手一挥,那份影写版本的海王概念就没入了那株暗红玫瑰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株暗红玫瑰也沉入茫茫海域中不见了踪影。 当然,如果净涪心魔身真想要把那株暗红玫瑰给找出来的话,那倒是不会花费他多少工夫,只需要循着力量感应去找就是了。 谁叫这株暗红玫瑰的根底,是净涪心魔身的一枚力量种子呢?别人找不到这个神孽,他还能找不到? ......就这样?净涪心魔身忍不住问。 净涪本尊回答道:这个神孽才刚开始成长,你得等祂长到一定程度,才能按照你的安排去处理。 不然,祂恐怕发挥不出你想要的效果。 反正就是要等...... 净涪心魔身索性就将这个问题抛开,抓紧了关键点:本尊,如果往后每一次我培养神孽的时候,都需要你来帮忙处理,恐怕会很打扰你。但没有你在旁边,神孽的培养又要出问题,不似今日这般顺利。 你有什么办法吗? 净涪本尊伸手往袖袋里摸出两枚沉紫近黑的晶体来,分别给两个净涪分了一枚。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 第304章 净涪心魔身拿着这枚沉紫近黑的晶体仔细感受了一下,很有些恍然。 这个,有点技能卡牌的影子在。 净涪本尊点头:就是按照技能卡牌的制作原理做出来的,当然,相比起技能卡牌来,你手里的这个相对来说要简单粗暴一些。 所以会出现这样的一个缺点,其实也很好理解。 这枚技能晶体是给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这两个净涪应急用的。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在本质上与净涪本尊没有太大的差别,净涪本尊的技能晶体要拿出来给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使用,相比起其他人来说可要简单太多太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弄得太过精细。 太精细了,花费净涪本尊的精力和时间就会相对更多一点,净涪本尊才不愿意呢。 反正,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这两个净涪能通过技能晶体绕过限制,使用净涪本尊那边的本源能力不就可以了吗? 净涪心魔身沉默着,将手中的这枚技能晶体抛了抛。 清净智慧如来也在盯着他的那枚技能晶体,问:本尊,有了它在,是不是你所掌握的大部分本源能力,我们都可以使用了? 净涪本尊颌首:应该可以。 清净智慧如来也跟着沉默。 净涪本尊看他们一眼: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抬起头来,却不是直接找的净涪本尊,而是找到了对方。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又齐齐别开目光。 还有事?净涪本尊问。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问:本尊,你这么急着回去,是你那边关于长河位面世界幻影和那些生灵幻影上的研究,要有所突破了吗? 净涪本尊应一声:嗯,当下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净涪心魔身好像按捺不住,把玩着那枚技能晶体:本尊,你这进度不是一般的快,反而将我们两个给抛得远远的了。这样显得我们两个...... 第472章 很蠢的。 就算先前每次呼唤净涪本尊帮忙,总是带了点试探、确认的目的,但请来净涪本尊帮忙却是事实。大家都是净涪,面对颇为棘手的事情,他们两个就需要请来净涪本尊帮忙,不是显得他们能力不足又是什么? 净涪本尊反应很是平淡:那下次再遇到事情,别随便叫我就好了。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都还没有应声,他们就又听到净涪本尊的话了。 我知道你们是很相信我的本事,但我也很相信你们的手段。如果每次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就找我出来,这样也会让我怀疑是不是你们在外面懈怠了,还是我应该要重新调整一下对你们的认知。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原本要说的话就都咽了回去。 净涪本尊却还在盯着他们。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再次碰一碰,随后就同时道:下次不会了。 净涪本尊只问:你们确定? 另外两个净涪同时说道:确定。 你们自己说的,净涪本尊说,如果下次你们再随随便便打扰我...... 净涪本尊的话没有后续,但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这两位心里却都明白得很。 是我自己说的。 净涪本尊颌首,方才满意了些: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净涪心魔身看看更远处的清净智慧如来,又看看身前的净涪本尊,很诚心地问:我是不是也该要专心修行研究一阵子了? 现在他们净涪三个,本尊是真的将能分出去的事情都分出去了,自己只专注于他自己的那些钻研和修行上。 佛身这个清净智慧如来,现在也已经驻扎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了,直到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菩提树园胜境基本有个样子以前,他大概率也是没有多少心思理会外面其他事情的。 如此,就剩了净涪心魔身一个。 净涪心魔身不断扒拉着,总觉得自己亏了。 他眉头皱起,看着另外两个净涪。 净涪本尊很直接道:你们两个自己商量吧。 抛下这样一句话,他的身影也都没有了影踪。 赫然是跑了,留下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这俩面面相觑。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主物质位面那边的事情,辛苦你了。 净涪心魔身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所以你这是默认了,这边的事情全都丢给我?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伸手指了指那些正在缓慢生长的菩提树枝们:我这边是真的不能随便离开了。 净涪心魔身顺着清净智慧如来手指的方向扫一眼,没做声。 看上去,那些菩提树枝是长势不怎么样,而且不知是不是更早前清净智慧如来离开过一趟的原因,这会儿重新开始生长的菩提树枝的生机居然很有些孱弱。 那样的封印再多来几次,这些菩提树枝恐怕就都别想要长成菩提树了。 清净智慧如来却说:别占了便宜还卖乖。这难道不正是你所想要看到的吗?你应该很高兴才对。现在还想要抓着这个由头来跟我讨便宜? 心魔身,我劝你适可而止。 净涪心魔身笑起来,很是肆意,更很是得意。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边主物质位面的事情,我很乐意再多分一些给你的。怎么样?要不要接下?我也不想这样忙的,我也很羡慕本尊啊,没有闲事催促着,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论是修行,还是研究,都可以。 啧啧啧,真羡慕。 清净智慧如来嗤笑一声:本尊懒得理会主物质位面的这些事情,我也是分不开身,这不就要全落在你手上了。这不也就等同于...... 主物质位面那边的事情,都可以随你拿主意,任你放手施为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净涪心魔身这样自问着,忽然笑着对清净智慧如来说道,我不满意太过劳碌啊,我也不想这些琐事全都得由我来处理啊。 我是认真的,佛身,我是非常、非常希望你能够回来帮忙。 清净智慧如来实在是懒得再多分给净涪心魔身一个眼神。 净涪心魔身无声一笑,随后又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样,对清净智慧如来道:对了,佛身,有一件事我需要跟你商量。 清净智慧如来知道净涪心魔身要说的是什么,他没有说话,直接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金色佛光在他面前凝固,随后开始渐渐压缩,有什么更为璀璨的字纹在佛光的最中央处显现、勾勒。 净涪心魔身眯着眼睛看,并不惊扰他。 废话,清净智慧如来现场学着净涪本尊透露出来的办法制作技能晶体,他不拿清净智慧如来做个示范,吸取一下经验教训,岂不是白瞎了这个机会? 字纹一笔一笔勾勒,眼看着即将要成形,却在某一个顷刻间,那字纹无端崩碎,连带着清净智慧如来身前那凝炼的金色佛光也都破碎成一片蒙蒙的金粉。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这些金粉。 雪谷中便有风倏然而起,带着这些金粉飞向那些菩提树枝处。 或许对于这些菩提树枝而言,由金色佛光崩碎而成的金粉确实是它们很好的生长养料,所以这些金粉才刚刚靠近菩提树枝,就被菩提树枝吸取消化,连丁点粉末都没能剩下。 倒是菩提树枝的生机稍稍恢复了一些。 也挺好的。净涪心魔身在主物质位面这边笑说道,至少算是给这未来的菩提树园胜境施肥了。 清净智慧如来瞥他一眼。 净涪心魔身收住声音,只笑着看,再不作声。 清净智慧如来垂落眼睑,再次开始尝试。 第二次,金色佛光仍旧崩碎成金粉,又照旧化作这些菩提树枝生长的养分。 第三次,金色佛光还是崩碎。 第四次,第五次...... 足足到了第七次,这些金色佛光才终于凝聚成一片净金晶体。 清净智慧如来拿着这片净金晶体看了好一阵子,方才满意点头。 他把净金晶体送到净涪心魔身手里:先前答应好的坐镇镇压龙国两省之地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他脸色漠然:还有,有了这个,佛门菩提树园胜境那边的集会,你也可以过去了,但注意一点,别太折腾,不然闹出事情来,你知道什么后果。 嗯嗯,嗯嗯嗯。 净涪心魔身近乎敷衍地应答着,手指却是掐住了清净智慧如来送过去的那枚净金晶体,拿到眼前来细看。 净金晶体很是漂亮,漂亮得简直让净涪心魔身恨不能直接发力掐碎了它。 尤其是净金晶体最中央处那一个似是字纹又似是人影一样的核心,更是叫净涪心魔身特别厌烦。 净涪心魔身把这枚净金晶体胡乱收起来,才抬头对上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所以你还有什么话要叮嘱的吗? 赶紧的吧!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良久,终于摇头。 这倒是叫净涪心魔身目光奇异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又要再警告我的呢,没想到......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那些尝试,对于此时的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懒得废话了。 顿了顿,他又说:反正道理你自己都心里明白得很,说与不说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净涪心魔身沉默下来。 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收回目光。 片刻后,却是净涪心魔身先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指尖处一捧灰蒙蒙的幽光显化汇聚。如同更早前清净智慧如来所凝炼的那片金色佛光一般,这捧灰蒙蒙的幽光也在坍塌压缩,偏又在这样的坍塌压缩中保持着一种特殊却稳定的状态。 清净智慧如来只一眼就知道净涪心魔身这又是在搞什么鬼了。 他也要尝试制作属于他的技能晶体。 而且看净涪心魔身这种进展,清净智慧如来确定,净涪心魔身的尝试最后必定也是能够成功的,而且失败的次数一定会比他少。 也对,这家伙根本就是摸着他在过河啊...... 如果不是知道净涪心魔身这家伙正在凝炼的技能晶体是给他的,清净智慧如来眼下都要直接斩断连接了。 果然,仅仅只经历了三次失败,属于净涪心魔身的灰蒙晶体就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身前。 你在那边有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照看着,说是安全确实很安全,可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第473章 那里毕竟是无序的无底深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而且随着你的这座菩提树园胜境的成长乃至成形,你们在那边是一定会越来越刺眼的,到时候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净涪心魔身又说:你拿着它,多少也能遮掩一下。 至少不会随便就扎了哪个的眼睛。 清净智慧如来再看一眼那到了手边的灰蒙晶体,也没拒绝,直接收入袖袋之中,同时还问:还有吗? 净涪心魔身脸上的表情顿了顿,才说道:等以后吧,以后等我有空了,我再给你做。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净涪心魔身已经把表情缓和下来了:我以为你不会要?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反问他:你真的这样以为?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不再说话。 两个净涪各自收回视线,那道存在于他们之间的连接也就自然隐去。 将两枚技能晶体都仔细收起来以后,净涪心魔身看也不看底下那又开始一轮征伐甚至称得上凶暴的凌虐场景,径自返回龙国那边的长乐市。 他回到那边的时候,商华年已经拿着掌机在学习了。 净涪心魔身站在门边看一眼,无声关上门,但商华年已经发现他了。 他放下掌机,仔细看了看净涪心魔身,眉心似乎快速攒簇了一下。 你回来了?商华年带笑问。 净涪心魔身穿过玄关,走进客厅,在商华年对面的椅子坐下。 嗯。他应一声,也问,你也开始学习了? 商华年笑说:太过'任性'了我也不习惯,而且今日晨早的修行已经错过了,就稍微补一补。 眼见着简单的对话只能在表面上缓和这个净涪的气息,而不能真正开解这个净涪的心情,商华年稍稍思忖后,直接丢开了原本的打算。 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他问。 净涪心魔身抬起眼睑,平静幽深的视线扫过去。 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净涪心魔身倏然一笑,纠正商华年的说法,你应该问,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情。 商华年却是摇摇头,坚持问: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吗?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不动了,沉沉地、幽深地覆压过去。 商华年近乎呼吸不稳,胸膛急剧起伏,想要在那空气中为他自己抢夺来更多的氧气。 他看起来很是狼狈,但他自己又非常清楚,这些全都是他的错觉。 ......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商华年再次问。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没有特意缓和,但商华年已经在适应这种压迫感了,他看起来甚至还有点放松。 没有。净涪心魔身别开目光,反倒是我做了一些事情。 商华年随意点头,并不惊讶,他只又问:顺利吗?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才回答说:还算顺利。 商华年笑起来: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话,你也尽管开口,我们可是搭档。 净涪心魔身沉默着没有应声。 这回,却是轮到商华年盯着他看了。 第一个十分钟,净涪心魔身没有任何反应,只拿商华年的目光当无物。 第二个十分钟,净涪心魔身仍然没有给商华年一点反馈。 第三个十分钟,第四个...... 直到足足两个小时过去了,净涪心魔身也仍然是没有往商华年看一眼,商华年叹一声,到底是收回了目光。 明明在这次的小小对峙中,坚持到最后的那个胜利者是净涪心魔身,但净涪心魔身却忽然觉得,输的人不是商华年,而是他。 净涪心魔身轻巧挥去那一点想法,转手就把两枚技能晶体给拿了出来。 与其计较那些,不如多琢磨一下来自本尊和佛身的技能晶体。毕竟是他接下来所有筹谋和布局的关键呢。 自那一日开始,净涪心魔身和商华年之间的气氛忽然就不对劲了。 有点冷淡、疏远,接近冷战的状态,但又不是冷战,因为他们之间还是会有对话,还是会有请教和指点,还是会有训练,乍一看起来,跟往常他们相处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同。 对于这样的相处状态,净涪心魔身非常地自在,全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也对,这境况,毕竟是净涪心魔身一力造成的。 是他,不是商华年。 商华年倒是做出来不少的尝试要缓和这种相处状态,但都被净涪心魔身给无声拒绝了。最后,商华年自己也有些糊涂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又或者说,他那敏锐的直觉一直在指引着他,但净涪心魔身每每也都会在日常中提醒他尝试任性,引导他忽略无视那些直觉提示...... 商华年渐渐地就有些混乱,连带着他惯来平稳冷静的情绪也躁动起来了。 净涪,我今日要过去净水琥珀那边了,就是补上上次赖掉了的见面,你要一起吗?在这一日吃过早餐之后,商华年招呼净涪心魔身,问。 净涪心魔身摇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商华年心头那股不知道积压了多久的邪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你真的不去?! 净涪心魔身平静抬起眼睑,对上商华年隐隐带着火气的视线,情绪更是稳定:嗯,我不去。 顿了顿,他解释了一句:我今日另外有事。你跟他们好好叙一叙。 但凡净涪心魔身没有解释,商华年那邪火就真的压不住了,偏偏他解释了,还叫商华年跟净水琥珀他们这些朋友好好叙一叙,这就把商华年心头眼底的那些邪火都消解了大半。 余下的那少部分,也只能被镇压回去,为下一次的爆发积蓄力量,但眼下,却是烧不起来了的。 商华年自觉又憋屈又无奈,自己站在那里呆愣了半日,都不知道该做个什么反应,才能算是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许久以后,他站起身,给自己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带了东西就走:那我去了。 净涪心魔身看着他动作,见他两步走到玄关处,还叮嘱了他一声:遇上事情了就叫我。 商华年停住脚步,站在那里定睛看他。 净涪心魔身平静回望过去。 商华年许久才应一声:好。 看着商华年远去的背影,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竟然并不觉得高兴。 他甚至还是那种输的人其实是他的感觉。 皱了皱眉头,净涪心魔身重新坐回去。 但他也只坐了一阵,就阖上眼睑,心神收拢,感应龙国国土之外的某一处地界。 他今日是真的有事,并不是在故意搪塞糊弄商华年。 当净涪心魔身的心念勾连到那一枚悄然生长的力量种子的时候,他最先感觉到的,是虚空中无处不在的、近乎恶劣的杀意。 是的,近乎恶劣的杀意。 净涪心魔身平静地在力量种子中开启了视觉。 撞入他眼帘里的,最初其实是一片浓郁的猩红,是抽离了生灵肉身的、弥散于天地各处却长久不散的血气。 这些血气甚至还有一种庄严、郑重的感觉。 是祭祀。 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祭祀。 净涪心魔身把更多的景、像收入眼中。 狩猎女神端坐神车之上,高高俯视着下方的庞大森林。那里除了天然造化而成的复杂环境以外,还被人特意做出了调整,打造出一些更幽秘、更深沉的特殊地形环境来。 这已经不是大森林了,它是狩猎女神的信徒们为祂特意打造出来的祭祀之地。 而现在,狩猎女神的忠实信徒们就在为他们的主神献上一场盛大的狩猎祭祀。 怎么样的狩猎祭祀,才能称得上是盛大的狩猎祭祀呢? 很简单,就是所有可以与狩猎概念沾边的事情,都在这处祭祀场地中上演。 其中包括真刀实枪、刀刀见血的生死狩猎,包括尔虞我诈、虚实真假的财富狩猎,包括你进我退、极限拉扯的情感狩猎。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05章 而除了这些单个生灵之间的狩猎以外,由生灵聚居组合而成的族类对单个生灵的狩猎,甚至是族类与族类之间的狩猎,也是应有尽有,数之不尽。 甚至就连概念层面的狩猎,譬如文明与文明之间的狩猎、法则与法则之间的狩猎,在这里也有。 想来如果不是现在的诸神寰宇远不及未曾被无底深渊觊觎时期的过去那样昌盛繁荣、资本雄厚,否则大概连位面对位面的狩猎,也要被这些信徒们搬到幕布前、搬到现实里献给女神,只求取悦女神。 第474章 不是开玩笑的,净涪当时查看相关资料的时候,就从诸神寰宇中封存的那些神系神祗记载中,看见过类似这样的记载。 数量很不少,还很频繁。 对于这些神祗来说,这样的祭礼、这样的供奉,才是真正最最上等的献礼,比之于最忠诚的信仰还要强上几分。 净涪心魔身在旁边观望着,也算是在做记录。 相比起南方神系的那位海王,北方神系这位狩猎女神的层级就要高一些,玩得也更精妙一些,但净涪心魔身也确定,本尊和佛身那两个家伙,是不大会喜欢这样的献礼场景的。 佛身那家伙自然不必说,本尊其实也差不多。 无关善恶,无关对错,只因净涪本尊所修持的道,是我,是剥离了善恶这样的外界影响之后最本质的本我,是生灵最根本的真灵。 净涪本尊的道,注定了不会喜欢这样接近于玩弄、戏耍一样的所谓狩猎。 净涪心魔身无声哼笑,却是伸出手指,向前点落。 在他的袖袋里,一枚沉紫近黑的技能晶体内部有微光莹莹亮起。 那一模一样的微光也缭绕在净涪心魔身的指尖,正随着他的动作,向着手指点落的方向释放力量。 紫色灵光一闪即逝。 正在赏玩着下方精心喂养出来的种种狩猎场景的狩猎女神忽然眼神一定,坐直了身体。 祂甚至开始仔细检查自身内外。 显然,这位狩猎女神是要比那位海王要敏锐得多,也警惕得多。 然而净涪心魔身并不觉得惊讶。他甚至都没有看那位狩猎女神,只是悄然将手中的技能晶体的力量波动维持了下来。 他的那枚力量种子潜埋在狩猎女神的神力之中,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再加上净涪心魔身的特意调整、配合,狩猎女神的感知也好、灵觉也吧,又或是身体也好,神力、神魂也罢,都算是习惯了净涪心魔身这一枚力量种子的存在。 若是净涪心魔身真因为狩猎女神的这番检查而贸然动作,那才是真的会因为这突兀的细微变化而被狩猎女神抓住痕迹呢。 在这种时候,维持狩猎女神的常态,才是真正能瞒过狩猎女神的办法。 但这就很考验净涪心魔身的把控、调节能力了。 尤其是外头狩猎女神的信徒们才在狩猎女神的主场里给这位主神献上最上等的祭品,在这种状态下的狩猎女神本身力量、神职、神力都是处于非常活跃的状态,净涪心魔身这个外人再想要把控好细节,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难度自然更高。 幸好的是,在这种状态下,狩猎女神自己的情况也很不稳定,气息、力量等等各个方面都会出现一些不在祂预料之中的小小变化。 净涪心魔身也可以借这些变化来遮掩自身踪迹。 净涪心魔身做得也确实很不错,狩猎女神来来回回不知给自己动用了多少套检查的办法,到底是没有任何收获。 ......真的没有?那只是祂自己的错觉?不是那些家伙动的手脚? 狩猎女神来回给祂自己检查了好几遍,仍然是没有任何发现,祂自己便笑了,继续去赏玩那大森林中的种种狩猎场景。 净涪心魔身却是没有急乱,他按着刚才的频率,时不时跟随着狩猎女神那波动的力量做些细微调整,耐心而仔细地将自己的这枚力量种子给继续隐匿下去。 但同时,净涪心魔身的催生调和工作也没有落下。 等到大森林里的这些献礼结束,狩猎女神带着祂的属神回归狩猎神域,净涪心魔身这边的忙活也算是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不是成功了,恰恰相反,是进展不顺。 那枚力量种子到现在还是种子状态,相比起净涪心魔身今日出手以前,也不过是种子表面略有凸起,像是胚芽正在芽衣里为了突破芽衣而蓄力生长。 相比起上一回海王那边的那枚种子生发进度来看,这次无疑是要慢太多了。 净涪心魔身抬手按了按额角,只觉得很有些头疼。 这次的力量种子生发效果不满意的原因,净涪心魔身自己很清楚。 确实是因为狩猎女神本身要比那海王灵敏、警觉,也确实是因为这一回时间正撞上了狩猎女神的祭礼,这些都是原因。 但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于净涪心魔身自己。 至少如果有净涪本尊在旁边协助,就像是上一次在海王那边催生暗红玫瑰的时候,净涪心魔身的进展就非常顺利。 净涪心魔身再看一眼狩猎女神离开的方向,才散去身形。 等他回到龙国长乐市商华年那边的时候,才刚打开门走进去,就看见立刻放松下来的商华年。 嗯?净涪心魔身目光一凝,定睛打量着商华年。 商华年有些心慌,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时问:怎么了吗?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就是你有一点奇怪而已。 商华年放松下来。 净涪心魔身问:我不在的这几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商华年先是摇摇头,接着才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他看了看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给了他一个眼神。 商华年就继续往下说:这几日有官方的人上门来,问起我们的安排。就我们跳级同时准备在官方和学校的卡师系统中领取任务以作历练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点头。 如果是这事情,龙国官方会特意派人找上门来问清楚就不奇怪了。或者该说,这是必然的事情,商华年也好,他也罢,事先都已经有过预想了的。 只是净涪心魔身自己也没想到,他会被那力量种子拖在外面,错过了这件事而已。 你跟他们说好了?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点头:该说的都说了,官方那边果然也没有直接拒绝,只说是要考虑。 净涪心魔身点头,又问:官方的人过来一趟,只是说了这一件事? 商华年看了看他:不是,还有一件事。 净涪心魔身顺势问:什么事? 商华年从旁边桌子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子向净涪心魔身这边推过来。 这种木匣子是龙国官方常用的制式物品,乍一看上去都很普通,实际上,这些木匣子也有他们内部的层级差别。不同层级的木匣子,它们的保护效果和封禁效果也都是不一样的。 至于这个被推送过来的木匣子...... 只看那浑然天成却又没有任何异样气息搅扰周遭的平静模样就知道,它的保护层级一定相当的高。 也所以,里面的东西哪怕是在龙国官方内部,都会是比较难得珍贵的东西。 我还没有打开来看过。商华年说,正好我们一起来吧。 净涪心魔身抬眼看了看商华年,点点头,示意他把木匣子打开。 商华年在木匣子表面摸索了一下,找到一个暗扣所在,他转手就取出他自己的那枚金龙徽记放上去。 金龙徽记填入暗扣之中,就听得暗扣所在的位置发出一声轻响,有微光在木匣子表面闪烁一阵后骤然消失。 应该是可以了。 商华年打量了这个木匣子一阵,又问净涪心魔身:我打开了? 净涪心魔身点头。 商华年真就打开了匣子。 匣子内部以金色的顶尖云帛为底形成一个中心位置凹陷下去的布置,看着就很是庄重。 但净涪心魔身也好,商华年也罢,他们第一眼看见的其实不是这些修饰、装摆,而是在那中心位置的凹谷里收着的一张卡牌。 是的,这个由龙国官方专员亲手送到商华年面前来的、品质极高的木匣子里,收着的只有一张卡牌而已。 商华年看向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颌首,还催促道: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先拿出来再说吧。 对了,商华年,净涪心魔身又道,如果龙国官方送出来的这张卡牌没那么好用,又或者有点什么问题,龙国官方那边可以给我们再换一张卡牌吗? 这个问题,商华年先前就已经问过那两个找来的官方人员了:可以的,所以如果你觉得这张卡牌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说,我们一起商量下要怎么交换。 行。净涪心魔身应声。 商华年用旁边的纸巾仔细擦过双手,然后才去把那张卡牌给捧了出来。 等翻过卡牌的正面,看见卡牌上面的卡牌信息,饶是商华年,也忍不住顿了顿,然后才把卡牌转手递给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接过去细看的时候,也都低声道:龙国官方,果然是够大手笔的。这样效果的卡牌都能随便拿出来。 这张被郑重其事送到净涪心魔身、商华年面前来的卡牌,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一定时限内,解放初始卡牌之灵身上的限制,能让他以更高阶位格,甚至是他自己本来的位格直接战斗。 第475章 就像净涪心魔身,有这样一张卡牌在手,那么一旦解放了卡牌,他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位格和实力拔升,最高可以恢复到九星星阶。 跟商华年在那场国际交流赛中所使用的祭祀套卡作用很类似,算是同一种类的卡牌。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心魔身手里的卡牌,也是笑:挺好的,这张卡牌很实用。而且有了这张卡牌在身,我也就可以拒绝官方那边提出的护道者了。 净涪心魔身有些好笑:护道者有那么惹你嫌吗?居然都没见过具体的人,就全部都先拒绝了? 跟具体是谁会来充当我的护道者没有关系,就是觉得......商华年低声说,会很烦的,而且龙国有很多地方比我更需要这样的护道者,我却是没有这样的迫切要求的。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把卡牌重新放回木匣子里,顺手将木匣子给重新锁起来了。 那你收着吧,等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商华年果然就把这个木匣子都给收起来了。 但终结了这样一个可以顺理成章展开交流的话题以后,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这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在面对面坐着的情况下,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沉默。 商华年明显很犹豫,他目光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 净涪心魔身没催促,坐在椅子上等着。 ......你这些天出去,好像有些不太顺利?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颌首。 净涪心魔身的回应代表着交流的继续,商华年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 需要帮忙吗?还是说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做的?商华年又问。 有什么话要说,你就直说了吧。净涪心魔身直接说。 商华年便收敛了情态:自那日以后,你就有些不太对劲。净涪,我们谈谈? 净涪心魔身定睛看他一阵,没有起身走开:那你想谈什么? 谈什么?这一个问题,商华年近几日来都在不断地琢磨思考。 所以他有一些答案,但又完全没有答案。 ......谈我的事情吧。商华年说。 问净涪他刚刚说的外面那些不太顺利的事情,这个净涪好像不太愿意想说,不然刚才他就说了。 问有什么是他可以帮上净涪的,这个应该是没有,要有的话净涪自己也早就已经开口了。 至于谈净涪心魔身的心情这一点,那就更别提了,这个净涪不像是能随意跟人解构自己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卡师也一样。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商华年索性就换一个方向了。 净涪心魔身肉眼可见地有了些兴致。 什么事? 商华年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矛盾和困窘都跟净涪心魔身讲述一遍。 任性也好难,而且通常都只能得到当下的一点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的快意,更关键的是,这快意非常短暂,而且等这快意消退以后,悔意、别扭、害怕、担忧这些种种负面的情绪却是又找上门来了。...... 净涪心魔身安静听完,并没有打断他,直到商华年自己停下来后,他才问:然后呢? 商华年愣了愣,净涪心魔身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是准备要跟我商量,停止这'任性'? 商华年脸色有些苦:这就是问题的真正关键了。 我并不想停止'任性'。 净涪心魔身才像是被商华年挑起一点兴致:哦?说说。 我,我好像是真的明白净涪你叫我'任性'的原因了。商华年眼睛异常明亮,而且不单单只是明白,我是真的从中有了不少收获和体悟。 净涪心魔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顺道也给商华年分了一杯。 商华年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上,看着茶水中倒映出来的他自己。 你叫我'任性',引我去尝试那些更普通的同龄人的生活常态,是在补足我自己内心里一些不太好与人道的微妙心念,也是要让我在这'任性'与后悔的拉扯之中,体悟人性,体悟虚妄和真我...... 你让我在最靠近普罗大众的时候,去做一个真正的普罗大众,而不是这时候就领着我,在这条修行的道路上尽可能地奔跑追逐。 净涪心魔身没有说话,他此刻像是个垃圾桶,又像是个告解室里只作聆听的牧师,听着商华年在解构他自己,在梳理他这些日子的那些体悟收获。 或许商华年自己都没有发现,随着他的解构和梳理在不断地进行,他体内的元气、精神、血气开始翻滚涌动。 也是自商华年周身力量开始变化的那一刻起,当下就坐在他对面不远处聆听着他絮叨的净涪心魔身、坐镇于长河位面世界专注培育菩提树园胜境的清净智慧如来,乃至长久闭关专注修行的净涪本尊,都投来目光无比认真仔细地看着他这边的变化。 元气、精神、血气在同步蜕变晋升,这等最寻常的力量蜕变,三个净涪也都没有错过那涓滴之间的微妙不同,更遑论是在这些力量蜕变之外,更深层次的概念、认知等等形而上层面的蜕变与晋升,就更是被三个净涪收拢起来,作为商华年相关信息的一部分填充净涪自己的资料库。 他们没有错过商华年此刻晋升时候的每一点细微变化,所以他们也理所当然地在长河位面世界力量涌动的那一刻,比之其他绝大多数人等都更快地捕捉到了那点变化的出现。 不需要谁来作声提醒,净涪本尊当下抬起眼睑,一道蒙蒙紫光落在商华年身上。 但这道紫光却不只是落在商华年身上的,它其实锁定的是商华年的整体概念。 亦即是说,长河位面世界的概念,也都被这道紫光一起锁定。 按理,哪怕是净涪本尊,哪怕净涪本尊自身的位格也在随着商华年的突破而破封,当下已经恢复到四星星阶实力的他修为、手段较之早先都要更为精妙得多,可谓是全方位的提升和突破,但想要做到当下这种程度,还是非常困难。 毕竟被锁定的,不止是一个商华年,还有一整个长河位面世界。 但不论是商华年,还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却是全程配合,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挣扎,那这事情的难度自然就不一样了。 本来还很有些惊讶的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多看两眼,也就都理解了。 毕竟出手的是净涪本尊,就算难度有些超模了,对于他来说,也同样可以越这难度而过,成他所愿成之事。 何况净涪本尊锁定商华年以及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又不是为了做些什么,只是想要遮掩他们两者之间那越加显眼清晰的联系而已。 难道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以及商华年自己,就愿意这么快将彼此的关联暴露在众人之前了吗? 当然不。 所以对于净涪本尊的出手,商华年且不别说,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一定是非常满意的。 饶是心里明白,净涪心魔身还是按捺不住往净涪本尊那边送去一道心念:本尊,此次你观察、捕捉到的信息数据,我也要分一份。 在净涪心魔身之后,清净智慧如来也连忙跟上。 净涪本尊轻飘飘扫来一道目光:只要这些信息数据? 其他的不要了? 净涪心魔身就道:如果还有其他的,那就最好不过了。 清净智慧如来同样连连点头。 净涪本尊收回目光,仍是专注地观察着商华年身上的每一点变化。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都知道,这是净涪本尊答应了。 他们两个嘴角同时翘了翘,但下一刻,他们也跟上了净涪本尊的动作,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的进阶也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在那一张商华年卡牌表面,有什么别样的法则、概念落下痕迹,化作商华年卡牌中越更瑰丽华美的纹饰,即便仍在勾勒,也美得叫人心醉。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 第306章 可尽管被眼前所直观呈现的道则法理所迷惑,净涪本尊也仍旧留了一点心力在商华年的身上。 也因此,他得以窥见了另一幕绝对不逊色于那呈现出来的道则法理的妙绝光景。 商华年自身的道,正在以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法则与商华年本心为材不断熔铸成形。 净涪本尊被眼前所见种种所迷惑,一应知觉全都投入这些道则妙理之中,不知不觉地,竟然开始抽取侧旁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 净涪心魔身眉头先是死死皱紧,最后却是冷哼一声:就知道要从本尊那里占好处不容易,谁成想,是在这里等着呢! 第476章 话是这样说的,但阻拦却也真的没有。 净涪本尊为了道能豁出去己身所有,难道他就不能了么? ! 他可也是净涪。 他能悭吝这点子东西? 另一旁的清净智慧如来也是合掌,只低唱一声佛号。 佛号声中,除了余留给现下还在长河位面世界中扎根生长的菩提树园胜境的那一部分力量以外,其他的那些力量却是向净涪本尊打开了所有的权限。 只要是净涪本尊想要的,只要是清净智慧如来还能拿得出来的,净涪本尊就都可以拿了去。 有了这两位净涪的鼎力支持,净涪本尊成功将眼前所见所感的种种道则法理极其演变周运之妙全都收入神魂之中,等待他仔细梳理归纳,然后...... 消化。 等净涪本尊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又把眉头重重锁起来的净涪心魔身。 他正审视着他,非常严肃,甚至还带了点质疑。 本尊。 净涪本尊伸手揉了揉眉心,以缓解那一瞬近乎过载的感觉。 什么? 净涪心魔身难得地等了等,给净涪本尊稍许整理恢复的时间。 又或许,根本就是因为净涪本尊的威慑太强,以至于净涪心魔身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克制不住小小爆发,等稍稍冷静下来后就又自然而然地退让了。 商华年这边的突破经过算是全程记录了,我们自己这边的呢?净涪心魔身问,我们自己这边更进一步的解放和恢复过程中的种种变化,你别不是都给忘了吧? 净涪本尊掀开眼皮快速瞥了净涪心魔身一眼。 净涪心魔身都快要以为那一瞬间从净涪本尊眼底看见的笑意根本就是他自己的错觉。 当然没有。 净涪心魔身想要怀疑:可我没看见你在这边做了什么? 刚才他所见的、净涪本尊将近乎九成的心力集中在商华年的突破过程等相关信息的收录上,难道还能是假的? 清净智慧如来在旁边为净涪本尊分说:你没看见,不代表本尊什么都没做,或许在今日之前,本尊就已经为此做过周全准备了呢? 净涪心魔身冷笑:哦?什么样的周全准备?你看见了?我可是什么都没看见呢。难不成是我瞎了?! 清净智慧如来淡道:你瞎不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好像又有挑事的意思。 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觉得更应该是从我这边说出来的呢?没什证据就随意开口,这般妄语,不是只有我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吗?佛身,你不如也和我合作一份吧? 清净智慧如来连看都懒得看净涪心魔身。 就这一小会儿,净涪本尊也已经缓过来了,他没有放下手,而是顺势轻点眉心,在眉心处抽出两缕近乎凝成实质的记忆图像,转手分给了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 一人一份,特别公平。 净涪心魔身也懒得跟清净智慧如来争吵了,他当下就掐着那缕记忆图像送入心神之中。 一幕幕的信息流,快速在他心神中解放,然后重现。 第一遍,净涪心魔身看得如痴如醉,全然无暇顾及其他。 第二遍,继续痴迷;第三遍,仍是痴迷。 一直浏览过近四十遍,净涪心魔身才算是有了些余裕,得以稍稍查看这些记忆图像的具体内容。 这一看,净涪心魔身就惊住了。 你,你真的有所记录啊...... 由不得净涪心魔身不惊异。在这些净涪本尊给出的记忆图像之中,关于商华年突破过程中的种种变化以及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动静,这种种重要信息,也不过是占据记忆图像中的六七成而已。 剩下的那些部分,则全都是关于净涪自己解放和恢复过程中的种种。 对于他们自己这边的变化,净涪本尊是真的也有记录。 不过...... 你是怎么做到的?净涪心魔身问,你之前明明是真的没有心神分落我们自身才对。 净涪本尊飞快地笑了一下。 我之前确实也真的没有余裕了解更多,但是,净涪本尊说,我们所占据的这具肉身,包括几可直接代表我们的'净涪'卡牌,却有在为我们做相关的记录。 也所以,这些并不能全部算作是我的功劳。 听见净涪本尊的解释以后,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都放松了些。 那就好...... 这具肉壳虽然不是他们真正的肉身,但却是在洪荒寰宇时候由他们参与造化而成,而同样会记录他们相关信息的净涪卡牌,也有他们与诸神寰宇天地意志的契约在,不怕随随便便就会泄露信息出去。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净涪本尊,他唤一声:本尊。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净涪本尊确实领会了他的意思,他道:我都已经查验过了,所有关乎我们的信息,都还在掌控之中,尤其是那些特别具体、详细乃至是本质的部分,更是被封存得很好,暂且还没有人突破这些封锁,探查到其中的具体内容。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才有些和缓。 净涪本尊继续道:我也会一直在盯着,放心。 清净智慧如来怎么可能不放心净涪本尊? 他点头,又合掌低唱一声佛号后,才算是有心情去查看那些记忆图像。 净涪本尊等了等,等到净涪心魔身先行回神,他才散去身形,只留一句话给净涪心魔身:剩下的事情,就都交还给你了,你小心处理好。 我小心处理好,所以没什么紧要事就别叫你,是吗? 净涪心魔身心头恶起,差点就要无事生事留住净涪本尊了。但他还算有些理智,再三定神后,总算是克制了那汹涌的恶念。 随手拿出净涪卡牌来,净涪心魔身对应着净涪本尊给出的那部分记忆图像,查看净涪卡牌的每一点具体变化,也在静心解读这点滴变化背后所对应的每一点实力变化。 别以为这都是无用功,事实上,净涪心魔身正在通过这样的解读方式,不断地参悟这诸神寰宇中的法则。 而很显然,哪怕现下这部分的收获还是净涪心魔身单个参悟所得,还没有整合净涪本尊以及清净智慧如来的那一部分,可这也已经算是收获匪浅的了。 净涪心魔身越是参悟,也是畅快,等到商华年稳定了当前境界出关的时候看见的净涪心魔身,脸上就满是笑意。 乍一看,还真有几分清净智慧如来的样子。 商华年回过神,对上的就是净涪心魔身的视线。 境界稳定好了?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点头:嗯。 净涪心魔身又问:心境也都稳定下来了? 商华年再点头:嗯。 净涪心魔身笑了起来:你看着,像是不大高兴的样子啊...... 商华年沉默下来。 净涪心魔身单手托腮,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商华年:这又是为什么呢?商华年,你可以跟我说一说吗。 明明是几乎没有拒绝余地的问请,但商华年却并没有生气。 净涪心魔身没有催促,他耐心等着。 商华年低着头,将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商华年卡牌递给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净涪本尊那边看过去一眼。 但净涪本尊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得像是没有这样的存在一样。 这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关于商华年卡牌,净涪心魔身确定本尊是对它有兴趣的,以往净涪本尊还特意找商华年讨来商华年卡牌看过呢。 可现在,商华年的卡牌都已经被商华年塞到净涪心魔身的手上了,但净涪本尊就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活似上次跟商华年讨要这张卡牌的就不是他。 商华年也有些惊讶,他看了看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就把商华年卡牌接了过来,但他没敢细看,只是匆匆扫一眼,就自然而然把它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商华年这样敏锐的人,当然也发现了净涪心魔身的真正态度,他顿了顿,伸手就去将商华年卡牌拿回来。 净涪心魔身抬手拦住了他:先放在这里。 商华年又看了看净涪心魔身,这才把手收回。 净涪,你先前给我套上的那层防护,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商华年不敢看净涪心魔身,低声说道。 净涪心魔身没有应声。 商华年自己继续道:不是因为你的算计不足,又或者是那层防护出了什么问题,不是。是我这边...... 第477章 我这边,他苦笑,原来不只是那边在同化我,我自己其实也在主动靠近那边。 那边,那边,那边还能是什么呢? 当然是长河位面世界。 毕竟最根本的本源相同,你和祂彼此追逐,渴求真正的汇合,也能理解。净涪心魔身说。 这也是净涪本尊在收录商华年的突破、晋升信息时候,第一眼就做出的总结判断。 就算他们更早之前没有相关证据,等到这会儿,他们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商华年却没想到会从净涪心魔身这边得到一个这样的回答。他本来以为...... 以为我会怨你?净涪心魔身笑问,随后不等商华年说话,他自己就答道,不会。 至少我不会。 迎着商华年渐渐带上笑意的脸,净涪心魔身又道:而且当年的祂能把你放出来,自然也是有把握将你收回去的,这个源自你们彼此本源间的呼应,应该就是其中的一重保障。 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重保障。 商华年脸上的笑意收敛,重又显出了点苦恼,他点头:是这样的没错,现在晋升到三阶的我,已经开始想要自己寻找去往长河位面世界的办法了。现在还好,等到我真正靠近,乃至是踏足长河位面世界的那一刻,怕是再好再厉害的隔绝办法,都没用了。 所以你现在还能坚持得住?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点头。 净涪心魔身又问:你还能坚持多久?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商华年飞快给出一个时间:两年。 但下一刻他就又道,但如果在这两年里,我再次完成境界的提升,那是连两年都不会有。 情况倒是比'我'判断的还要好一些啊。净涪心魔身说。 还是那句话,尽管诸神寰宇和洪荒寰宇的境界划分不甚相同,但本质都是对生灵、超凡者、修行者生命等级的划分和定义,只要生灵、超凡者、修行者在不断地晋升,步步完成蜕变,那些境界划分不过就是称谓的不同而已,实际上大同小异。 而就生命层级的定义,诸神寰宇的一星星阶,对于洪荒寰宇那边的炼气境界,二星星阶对应筑基境界,三星星阶对应金丹境界,四星星阶对应的是元神境界。 所以三星星阶金丹境界的商华年还可以抵抗他和长河位面世界源自本源的吸引力,那到得四星星阶元神境界的商华年,可未必还能有这样的本事。 太为难他了。 商华年听出净涪心魔身话语里的理解,眼眶隐隐泛红。 净涪心魔身平静地看着他。 商华年稳定了情绪,也抬起眼睑来回望。 净涪心魔身问:你觉得你自己会有应对后续变化的办法吗? 这又是一个关键问题。 有。商华年斩钉截铁回答。 长河位面世界既然主动送离这一份本源,又跟龙国人族这边达成了合作同盟协议,不可能没想到这些后续问题,也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但净涪心魔身看一眼商华年有些为难的脸色,抬眼示意他说明白。 ......但我找不到应对的办法了。商华年说。 听清楚商华年的话的时候,净涪心魔身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找不到应对的办法了,是什么意思?净涪心魔身连声追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识,商华年说,我觉得我本来应该是知道的,而且也应该会有这个记忆,但我现在在我的记忆中找不到了。 净涪心魔身飞快地皱了皱眉,接着又问: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呢?那边也没有了吗? 商华年苦笑。 是有谁在背后干涉,还是怎么样?净涪心魔身再问。 以商华年,不,以长河位面世界的位格,如果没有同等位格的谁在背后施加影响,是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的。 那可是大罗位格。 何况长河位面世界祂还有一个龙国人族盟友呢,哪儿能这么容易出问题,而且还是在这么关键的事情上出问题。 商华年摇摇头:我也不确定。 净涪心魔身沉默半饷,忽然看了看商华年,又转眼看了看龙国人族帝都的方向: ......你觉得有可能吗? 商华年沉默。 整个屋舍都没有丁点声响,便显得太过寂静了。 我......不知道。 净涪心魔身扬了扬唇角,颇有些随意地问:是吗? 商华年不敢回答。 是的,他不敢回答。 商华年自己知道,如果长河位面世界那边一切都在轨道上,没有出现什么别样的问题,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一旦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出了问题,而且是致命的大问题,那商华年自己,就是处理长河位面世界那边问题的关键。 但有一点商华年很确定。 让我主动向长河位面世界靠拢,用以确定我真正的身份,这个当然可以,但我如果真的失去了个体的独立性,再次融入长河位面世界里,一定不会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净涪心魔身也赞同点头:对,他们会帮你的,在你现出身份,再次融入长河位面世界里以前。 他们非常愿意看到你个体独立。 为此,他们愿意付出大量的牺牲。 得到净涪心魔身的赞同,商华年原本很高兴,可是等到净涪心魔身的话一句接一句出口的时候,商华年的情绪就落下来了。 也是直到这一刻,商华年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个净涪的恶毒。 是的,恶毒。 莫看这个净涪言笑晏晏,安安分分地坐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但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说的这些话,却都是饱浸毒液的尖刺,每一字每一句都插`入商华年的心脏之中。 但大概是唯恐商华年不够痛苦,死得太过畅快,净涪心魔身看了看他的脸色,很配合地修改了一番他的言辞。 或许也不能这样说,他道,而应该说,作为长河的盟友,为了防范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龙国人族主动帮你保存了这一份记忆,只等你主动现身后,他们就会把这份记忆无条件交还给你。 嗯,净涪心魔身又道,如果从这个方面来说,龙国人族确实算得上是合格的盟友。 商华年抿紧了唇线,脸皮绷得死死的。 又或者说,他们更是合格的族群首脑? 在商华年快要忍不住爆发以前,清净智慧如来喝止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够了! 净涪心魔身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瞥去一眼,眼中笑意盈盈。 哦,原来是佛身啊,那行吧,我闭嘴。 清净智慧如来怒瞪净涪心魔身一眼,随后急切打量商华年。 但商华年此刻情绪拉扯得非常厉害,俨然已经听不进去话了。 清净智慧如来抬手一指,商华年脑后一轮圆光轮转出,智慧光、大智慧光、清净光、大清净光等等佛光层层照出,浩浩荡荡,如同净水落九天,洗涤一切迷障,破去一切污浊。 商华年原本渐渐狰狞的表情平缓下来,周身连连动荡的气机也徐徐平息。 怎么样了?你还好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的手指在眉心处用力揉了揉,确定那种近乎撕裂的感觉已经消减,他回答道:没事。 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了这个净涪不是那个净涪: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无奈一笑:对,是我。 他又问: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商华年回视自身,看着动荡狼狈的身体,有些无奈:基本上还行,没有掉落境界,就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怕是都要静养了。 清净智慧如来问:我看看? 商华年便舒展了身体,更往坐在对面的净涪心魔身伸出手去。 本来懒懒坐在那里,说不上是餍足还是无聊的净涪心魔身似笑非笑抬眼扫过来。 商华年也没有收回手,还给了净涪心魔身一个疑问的眼神。 不必。清净智慧如来道,你且坐好就是。 商华年依言坐好。 圆光轮中再次转落佛光,光明光、大光明光等佛光依次转出,映照商华年的肉身。 等到这些佛光尽数收敛,清净智慧如来才道:你的情况我明白了,这段时间你别的都先停下,专心温养心境,否则会滋生魔种,乃至长养出心魔来。 我要怎么做?商华年问。 第478章 清净智慧如来给他列出了一张表单:读书吧。这些书单你记一记,这段时间把他们都看了,每一本书读完后记得整理出一份心得体会给我。 商华年看了一眼,表单上罗列出来的书名饶是他看了,也觉得有些头昏。 《人与自然系列丛书》、《天工造化》、《七十二子》、《天章简析》...... 书单上罗列出来的这些书,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起步都是一个系列,而且每一系列里,又划分出了一个个子系列,数量极其庞大。 真要是把这些书单上的书都拿出来摆在一起,怕是商华年这屋舍都剩不了多少活动空间了。 全部看完?还有......心得体会?这一刻,商华年是真感觉自己要死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早。 第307章 别人家的突破是大喜日子,恨不能普天同庆,商华年自己的突破却是...... 商华年还没来得及为他自己哀悼,便被直接塞过来了一部掌机。 掌机的屏幕亮着,为他展现出一张龙国国家图书馆的借书卡。借书卡的旁边已经列选出一行行的书单,就等商华年做那最后的确认了。 商华年盯着这掌机屏幕上罗列出来的长长、长长书单,沉默片刻,忽然道:借书卡借阅图书会留下相关记录,官方的人可以通过查询这些记录掌握我的修行进境,这样...... 也没有问题吗? 净涪心魔身反问他:你介意? 我不介意。商华年叹一声,我以为你会介意。 善念的修行进境,从某一方面来说,也是净涪解放己身修为的进境。商华年不介意自己的修行境界信息泄露,但他怕净涪会介意。 净涪怎么看都是比他还要在意自己隐私的人。 净涪心魔身笑起来:我确实是挺介意的。但是...... 但是?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说:但是对于我们这些修行者来说,尤其是洪荒寰宇的修行者,修为境界不过是修行者本人所能展现出来的实力的下限,而不是他所能达到的上限。 有些人,是不能只凭修为境界揣测实力的。 商华年看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很是古怪。 净涪心魔身便问:怎么? 商华年收回目光:没什么,我只是不知道,净涪你居然也会这样吹捧自己啊。 不是......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瞬,他又反应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想着的是净涪本尊,而不是他自己。但是,净涪本尊也是净涪,从这方面来说,商华年说他吹捧自己还真没有说错。 商华年看着净涪心魔身,见他最后摆摆手,什么解释都没有了,他就笑了起来。 净涪心魔身给他一个眼神,目光接着就落到了商华年面前的掌机处。 商华年低头看了看,认命地在那枚红色的确认按钮上点了一下,掌机屏幕的页面立时跳出一个通知弹框。 商华年将掌机屏幕向净涪心魔身展示了一下:好了。 净涪心魔身扫一眼:行,记得好好看书,对了,心得体会也别忘了交上来。 商华年苦着脸点头。 等商华年拿着掌机开始读书的时候,净涪心魔身的目光才落向摆在他面前的那张商华年卡牌上。 他并不急着伸手去拿这张卡牌,而是轻唤一声: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遥遥投来。 先前商华年突破的时候,长河位面世界可有反应?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有,被我镇压下来了。 净涪心魔身狐疑地看向清净智慧如来的方向。 刚才商华年突破的时候,他没感觉到清净智慧如来那边有大幅度调用力量的情况...... 清净智慧如来说:我只是个协助的,真正动手的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他又说: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也并不愿意让其他人顺藤摸瓜找到商华年。祂也在尽可能地掩埋商华年的相关信息。 这样......净涪心魔身心里闪过很多种想法,但最后都被他给搁置了,算了,事情太多,再分心就可能是什么事都办不成。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压下扬起的唇角,只又问: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于是就又等了等。 '净涪心魔身却没有再看他,而是盯紧了面前的商华年卡牌。 你说,本尊为什么不自己把这张卡牌收过去,而是交给了我?他不是才最对这些感兴趣的吗?这可是商华年本人的卡牌。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了,随后才问:你的意思是? 净涪心魔身表情特别严肃,他盯着那张商华年卡牌犹如是盯着一颗随时有可能爆炸的雷弹。 这张'商华年'卡牌有诈?随便什么动作可能都会带来麻烦?净涪心魔身严肃说,我不知道会是什么,但处理起来一定很棘手、很麻烦? 看来,我是要更小心一点了。 如果不是清净智慧如来现在就待在长河位面世界里,而商华年卡牌明显暂时还不适合跟长河位面世界、长河位面世界有什么更深入的接触,否则只怕净涪心魔身这家伙会直接把商华年卡牌给塞过来! 不开玩笑,这家伙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嗯,那你小心研究吧,我就不胡乱打扰你了。清净智慧如来一面搪塞,一面利索地暂时单方面切断了他们两者之间的联系。 净涪心魔身也没有要留人,他盯着那张商华年卡牌看了许久,给自己叠加上一层又一层的严密防护以后,他才伸出手去,把那张商华年卡牌给拿了过来。 出乎净涪心魔身自己的意料,商华年卡牌在他手里很安静,根本不见有什么异常,全然是一副任君查看的模样。 净涪心魔身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拎起商华年卡牌拿到眼前,盯着它渐渐出神。 不知过去多久,净涪心魔身忽然自嘲般嗤笑一声,将托着腮的手放下,转而拿过那商华年卡牌放到眼前仔细解读。 不管净涪本尊那里能解读出多少信息,也不管他这边的最终解读结果是不是会被净涪本尊那边的给对比得黯淡无光,但他必是要去尝试的。 这也是他作为另一个净涪进一步理解净涪本尊那枚技能晶体的捷径。 不管是净涪心魔身还是商华年,自这一日开始,便开始了紧张而沉浸的学习,轻易也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 但某一日上午,门被敲响了。 净涪心魔身连目光都没有分过去,更甚至当着商华年的面就隐匿了行迹。 商华年无奈失笑,自己放下掌机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两个商华年还算比较熟悉的卡师管理处的工作人员。 当然熟悉,每个月龙国官方下发给商华年的各种资源,就是他们送过来的。 见到商华年,这两人当下就露出了笑容。 商华年也跟着笑,更是侧身让出路来:你们来了?请往里坐。 商华年给两位工作人员送上茶水。 两位工作人员谢过商华年,等商华年也在沙发上坐下,他们便拿出一个掌机。 商华年,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他们仨见面的时间不少,所以说话的时候都还算亲近,偶尔也会说说笑,不是那种死板冷硬的关系。 所以这会儿商华年也比较放松。 挺好的,他先是笑了笑,但很快那笑容就收起来了,就是这几日...... 他摇摇头,颇有些不堪折磨的样子。 两个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他们看起来是已经知道商华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我们听说你近来借了一大堆的书啊。怎么样?现在看多少了? 商华年沉沉叹一声:百分之一都还没看完呢。 两位工作人员劝他:读书挺好的,多读读,自然有你好处。 你的搭档对你是真的挺好的啊,居然这么快就安排你读书...... 商华年听着,先是无奈摇头,随后又是点点头,倒也没有什么抗拒的意思,但就是...... 脸色怎么看怎么苦,像是随便一拧都能拧出苦瓜汁来。 两位工作人员被商华年给逗得乐呵,却也没随便给他做什么建议,只是从储物卡牌里将这个月官方那边下发给商华年的补助拿了出来,推过去给商华年。 第479章 商华年先是接过来看了一眼列表,也有些惊了:这......这些东西,超标了吧? 不怪商华年吃惊,实在是他们给他送来的补助列表,又比上个月送来的足足高出了两个层次不止。 就算不是跟上个月送过来的那些官方补助相比,单单跟同等级的卡师相比,也超标了。 本来官方给予商华年的补助就是最高等级那一批的,但现在看上去,却是比最高等级的那一批还要再超出一些,俨然已经破限。 那两位本来还在笑着的工作人员此刻却很是严肃,他们郑重对商华年点头:没错,这就是这个月管理处给你发放的补助。 下个乃至是下下个月,直到你再次突破前,给你的也都会是这种层次的补助。 商华年又看了看那张列表几眼,把这张表单放下,扫一眼那张随着表单一起递过来的储物卡牌以后,又看向两位工作人员。 两位工作人员还告诉他:现在给你送过来的,是你基本能用上的,剩下还有一部分,需要你自己选取。 商华年知道需要他自己选取的那一部分补助指的是什么,就是为商华年量身定制、无比贴合他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自身需求的那些资源。 专用的、急需的材料;专门补足他和净涪自身的食材、药材、修炼资粮等等,都是属于这一类的。 见商华年很有些沉默,两位算是比较了解他的工作人员反倒是笑了起来。 你可能不知道,商华年,这是我们龙国官方对优秀卡师的补助,虽然你这里拿到的补助级别是高了一点,但也都在国家规矩里呢,你放心用就是。 没错,只要你的成长速度能匹配得上这些补助给你的资粮,只要你最后成长起来的能力对得起国家给予你的这些支持、培养,那这些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你别想太多,只要好好成长起来,日后支撑起这个国家、这个族群,就没有任何问题。 商华年嘴唇一阵嗫嚅。 两位工作人员感觉到些许异样,立时警觉起来。 他们立刻扫视过这处家居,更悄声询问商华年: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呢?那位净涪,他现在在哪里? 商华年连连摇头:净涪他也在忙。 两位工作人员却没有就此放松,他们中有一人悄然握紧了胸前佩戴着的徽记,一人则拿出了一张卡牌来,悄声对着商华年道:放松。我检查一下。 净涪心魔身放下商华年卡牌,抬眼往客厅这边看过来。 那两位工作人员无知无觉,一个人握着徽记警惕防范,但有些许风吹草动,这徽记中储存着的种种手段立时就要被激活了;另一个人则解放卡牌,锁定商华年进行简单但专门针对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那卡牌契约的检查。 商华年无奈站定,任由卡牌释放出来的灵光照定他,来回核查他和净涪之间的卡牌契约。 待到监察的卡牌收敛灵光,给出安全的绿色信号以后,这两位工作人员才放松下来。 他们甚至跟商华年道歉。 对不起啊,商华年,这次是我们大惊小怪了。等回头,你记得替我们向那位净涪禅师赔罪道歉。 说着话,那位拿出检查卡牌来的工作人员顺手从自己的储物卡牌里摸出一个木匣子来推送到商华年面前。 这是我们的赔礼。是我们冒犯了,抱歉。 不得不说,这位工作人员的一连套动作熟练、丝滑到叫人看得莫名难受。 商华年沉默着接过那个木匣子,对两位工作人员说:放心,净涪不会计较的,他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两位工作人员确实放松了些,只是仍然有些紧绷。 那就再好不过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08章 等这两位官方的工作人员离开以后,商华年把他们送来的所有东西放到净涪心魔身面前。 净涪心魔身扫过一眼。 这些东西里,有根据商华年上一次递交的资源申请上调、提升,品级足以匹配商华年和净涪当前阶位的各类修行资粮;有比较契合商华年和净涪修行路径的制卡材料;有更多的、净涪一直在对外交易搜寻的世界乃至寰宇的种种基础信息;也有008战队的一些资料...... 可以说,大部分商华年和净涪当前阶段能用上的、想要得到的资源和信息,都在这里了。 就算这里面的东西还有所欠缺,那也不打紧,还有一份申请列表可以供他自选。 如果申请列表里还是有所欠缺,那么,把申请列表拉到最底下,那里有一个方框。 商华年和净涪可以在方框里输入他们想要却又不在当前发放下来、不在申请列表里的东西。 基本上,只要商华年和净涪递交上去的申请不是太过分,卡师管理处那边都会给予通过。 龙国官方给予商华年、他的支持力度之大,已经能从这些修行资源里窥见到一星半点了。 但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却是更长久地停留在最前方的那个檀木制成的卡牌匣子。 他直接把这个卡牌匣子拿过来,打开。 木匣子里只收了一张卡牌,看着很是简薄粗陋,但净涪心魔身是个识货的,他直接伸出手把木匣子里的卡牌小心捧出,拿到眼前来细看。 果然是这类卡牌。净涪心魔身转眼看向商华年,看来,官方是愿意给予你我更高的自由度了啊。 这张卡牌可不是其他,正是能够短时间内削减诸神寰宇加诸于净涪这些初始卡牌之灵身上的那些封印、解放他们本身位格与能力的禁卡。 效果等同于商华年在参加那国际交流赛时候祭祀天地、恢复净涪这个初始卡牌之灵实力的整套仪轨。 这可是真正的禁卡,只有龙国人族以族群、国家的名义祭祀天地之后,才能接引诸神寰宇本源制作出来的卡牌。 它就是诸神寰宇所赐下的特许。 商华年默默点头。 净涪心魔身忽然又问:商华年,你觉得他们知道了吗? 商华年沉吟片刻,摇头:应该还不确定。 净涪心魔身就笑:是啊,只是不确定。 不确定,不代表就没有过怀疑。 净涪心魔身收了面上的笑,又问他:你想要收敛吗? 商华年的突破太快了,快到所谓的天赋异禀都不能解释,就算是再加上一个净涪做机缘的理由,也仍然解释不了。 所以他身怀秘密是一定的,只不过是不能确定商华年身上到底怀揣了怎样的一个秘密而已。 当然,当然,龙国官方那边也没这么容易就锁定长河位面世界,这里毕竟是诸神寰宇,毕竟曾经有过相当辉煌的历史,毕竟...... 这方寰宇里埋葬过了太多太多惊才绝艳的人物。 谁又能确定,曾经陨落的那些高阶大修行者,真就完全死透了呢? 我想过。商华年很认真地跟净涪心魔身说,但后来我放弃了。 我不想,将自己的命完全交到别人的手上。 这是商华年见识到深渊战场那边的冰山一角之后最清晰的心思。 净涪心魔身了然点头。 也对,如果商华年真的有意收敛,那他就不会这般轻易又直接地提升他的位格了。 只要官方这边没能发现我跟长河的关系,他们就不会对我多做什么。而且就算是他们发现了...... 商华年说:以官方的大气,他们也不会将我怎么样,最多就是施加一定的干涉,好控制局面而已。 净涪心魔身想了想,倒也算是赞同。 毕竟龙国官方、龙国人族一贯以来的作风,净涪心魔身也都有看在眼里。 所以你准备放开手脚来提升你的位格了?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点头:在保证战力的前提下,我会更优先提升我的位格。 净涪心魔身定睛看了商华年片刻: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商华年不奇怪净涪心魔身为什么能直接锁定重点,他只是点头承认下来:我也不想,但现实就是如此。 净涪心魔身又是好半响都没有说话。 商华年却是耐心地等着。 那你......净涪心魔身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商华年的双眼甚为明亮,要试一试我的方法吗? 什么?饶是商华年,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净涪心魔身也耐心跟他说得更明白一点:我是说,既然你要在保证战力的前提下,更优先提升你的位格,那你要来试一试我的方法吗?我可以帮你更快完成突破! 第480章 净涪心魔身这话一出,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就再也控制不住,冰凉又沉重地压着他。 净涪心魔身却根本没在意,他只是笑着看商华年,再一次问他:要来试一试吗?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商华年还真的认真考虑了好一会儿,可惜他还是摇头了。 不,不用了。 净涪心魔身很有些失望,他看了看商华年,有心想要再追问一次,但这个提议他已经跟商华年说过不止一次了,而且商华年也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他幽幽叹一声:可惜了。 他觉得可惜,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却只觉满意。 他点点头,对着商华年那边赞了一声:做得好。 商华年心神一晃,似乎也听见了这句夸赞,但不管是与否,他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 宽慰过商华年,清净智慧如来一点不客气地直接对净涪心魔身道:谁说这就可惜了的?!没准人家就靠自己,还能更快、更稳地提升他的位格呢?! 心魔身,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地皱着眉头看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平静回望过去,既坦然也疏阔。 ......怎么?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这话挺有道理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看他,直接收回目光:商华年这边的事,你最好只看,别多话。尤其是他的位格渐渐拔高的当下。 否则等他真正跟长河位面世界的位格等同的时候,有你的麻烦。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到时候,我是不会帮你的。 或者你运气好,又或者做足准备,能说服得了本尊出面帮你,否则,你都要自己面对那些可能会找上门来的麻烦了。 净涪心魔身幽幽叹一声:行吧,行吧,接下来,我只带了眼睛,不带嘴,总行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任何点评,自顾自回转目光。 倒是旁边的商华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不知是不是要说些什么。 净涪心魔身随意摆摆手:这是你的修行,只要没有不妥,那就都可以随你自己做主。 对于这一点,净涪心魔身却是认真得很。 当然,如果有更强的人自高处以更强的力量强行扭转商华年的意志,而商华年自己非但没能抵抗,甚至连蛛丝马迹都无法捕捉,那他也就只能按照那更强者的意志做事了。 商华年这一时半会儿没想得太远,见净涪心魔身也这样说,他便又重新放松下来。 那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净涪心魔身随意应一声。 既然他们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都对商华年接下来的修行和安排达成共识,又已经算是知会过了龙国官方那边,所以在商华年完成了初中阶段的跳级手续以后,商华年的修行和训练就正式步入了他自己的节奏。 在完成学校以及净涪心魔身布置的学业、修业以后,商华年将他自己更多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了实战之中。 是真正的实战。 他在龙国官方的卡师管理处那边领取一些更为棘手的任务,以此来磨练他自己的实力。 很多时候,商华年都能相对轻松地完成任务,但他也不是没有翻车的时候。 就像这一次。 商华年苍白着脸,一支手臂无力垂落,一支手臂仅仅抓住了几张卡牌,整个人身体急速往后飞退。 净涪心魔身隐匿在他的影子里,跟着他一起往外退走,姿态悠闲极了。 怎么样?他还闲闲地问商华年,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商华年摇头,目光不住梭巡,想要为他自己找出一条生路。 暂时不需要。他说,净涪,我还没有落到绝境。 你倒是很自信啊......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那行,你便自己先应对着,真有需要了,你再叫我。 商华年没再作声。 他本来已经锁定了一个方向,但下一瞬,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背后冲撞过来,完全没给他挣扎乃至是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他重重掼在地上。 嘭! 商华年跌落在地上,激起老大一片灰尘。 有人在他耳边怪笑:跑啊,怎么不跑了?我看你跑得很利索的嘛...... 商华年整个人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在尘埃中大睁着想要给他自己再寻找出生路来。 但最后,商华年的目光还是回到了死死将他钉住的那个人身上。 他的生路,除了唤来净涪以外,就在这个人身上。 面容滑稽可笑的小丑嘿嘿笑着打量他,片刻后歪了头问:对了,对了,小孩你是卡师吧?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呢?怎么没出来跟你一起玩? 又或者,你是想要自己跟我玩? 小孩,你不乖啊。 不乖的小孩,是要受罚的,呵呵呵,哈哈哈...... 商华年面色不动,等到这个小丑收住了笑,重新打眼来看他、快要生出真怒来的时候,他才道:我当然不是自己来玩的,但你是我给我自己选定的玩伴。 怎么,你不是也正在找人与你玩耍吗? 小丑眼珠咕噜噜地转着,像是在打量商华年,又像是自顾自地思考。 你来找我玩? 你来......找我玩? 你来......找我......玩? 这三句本是一模一样的话,却是不一样的语气,每一遍语气都较之前一遍更为诡谲更为幽暗,也更为恐怖。 商华年却仍然镇定:对,我听说了你,所以我来找你玩。 小丑的半个身体忽然就压过来,那诡谲又滑稽的面容在商华年的瞳孔里因为距离的拉近陡然放大,但这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 以小丑的那双眼睛为中心,一双一双同样的眼睛出现在商华年视野中,填充占据了商华年的全部视野。 那是同样的眼睛,却不是同样的情绪。 那些眼睛里,有挣扎,有痛苦,有无奈,有自嘲,有憎恨,有怨怼...... 各式各样的情绪,都可以在那样的眼睛里找到。 更撼动人心的是,那些眼睛里不同的情绪都源自于同一个灵魂,且是同一时刻的同一个灵魂。 简直就像是......有谁的灵魂在某个时刻,自体分裂出无数个一模一样的灵魂。 而这些灵魂,在同一时间里,生出了各不相同的情绪。 乱。 商华年只看到了一个乱。 乱的不止是灵魂,不止是情绪,还有时间、空间、生命...... 因为乱,所以错,所以扭曲,所以痛苦,所以 像溺水的人一样,非要抓住一根浮木。 全然不管那根浮木是不是能支撑得住他。 ----------------------- 作者有话说:嗯,更新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09章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小丑扭曲到诡异的声音传入商华年耳中,顺理成章搞扰商华年本就错乱混沌的心神。 商华年最后一点清明渐渐破灭。 小丑察觉,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顿起乏味。 他不笑了,手腕一转,直接把商华年提到他的面前来,盯紧商华年那双混沌的眼睛:你的卡灵呢?!你这个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呢?!为什么不见他?! 小孩儿,你别告诉我,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手救你,是因为你们本来就想要拿我来磨砺你的吧? 商华年混沌的目光似乎被小丑的话语所激,挣扎着沉淀出一点清明。 但小丑也已经无所谓答案了,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嘶哑地笑:好吧,好吧,既然你有这样的胆子,那我就来跟你玩一玩。 我这里也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这样可爱有趣的孩子了。 可爱、有趣,明明都是赞美夸溢的好词,但此刻从小丑口中说来,却完全没有叫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清明的商华年感觉到类似的意思。 它们甚至裹夹了无尽的粘腻恶意。 商华年抬起眼睑,同时眉心一点灵光闪烁,当即就有一张技能卡牌完成了解放。 震慑! 卡牌完成解放,技能立刻成形。 一股磅礴的威压以商华年为中心扩散开去,却是重重地撞在那拎着他的小丑身上。 小丑放下捂着脸的手,同时拎着商华年的那只手也是随意一甩,商华年直接被丢了出去。 商华年腰身一扭,踏空借力,稳稳落在地上。 第481章 他死死盯紧他。 小丑混不在意,笑着翻出一把卡牌来:准备好了吗? 小丑手里的这些卡牌当然不是商华年等卡师惯常使用的技能卡牌。 它应该是一套另类的、特殊的诡器。 属于伴生诡器的一类,与这小丑诡物一起诞生,也将会随着小丑诡物一同湮灭。 而它的前身,大概只是沾染了些许神秘气息的普通卡牌而已,就像它的主人,这小丑诡物在堕变成诡物以前,也仅仅只是一个扮演小丑的普通人。 游戏,开始了喽...... 小丑诡物大咧着嘴,倏然逼近商华年,把那一手厚厚的卡牌推到他的面前:来,来选一张吧,也看看小孩你的运气。 运气好,就是乖孩子,乖孩子会有奖励的哦。来来来,抽一张吧。 如果不看小丑周边萦绕着的厚重诡谲气场,只看小丑的态度和动作,一般人怕是都要在恍惚中以为自己真的在某个普通的游乐园里碰到了普通逗乐的小丑。 商华年眼中不多的清明又有尘埃被搅动。 在那似醒非醒、似清明非清明的特殊状态中,商华年仿佛看见了一个涂抹着夸张妆容、耍弄着滑稽姿态的普通男人。 他日复一日地忙碌,为了那稀薄的薪酬在各处游乐园中不断转场奔走,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直到有一天,卸去妆容的他在自家脏污的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佝偻、老态、滑稽又可笑的...... 小丑。 那一刻,心底最深处的裂缝蔓延到了现实,撕裂了空间,破灭了官方普遍共有的防护,直接将他吞没。 又或者说,这是他被撕开后用他的骨、血、肉、灵,所有的一切重新掐造出的一个由深渊浸染而成的诡物。 在商华年看见那道佝偻滑稽的身影那一刻,他似乎也变成了那个小丑。 曾经小丑所经历过的一切磋磨、平凡、起伏,都变成了他的经历;曾经小丑心中所生出的种种情绪,所有的爱恨怨憎,也都变成了他的情绪、他的爱恨怨憎。 于是在某一个恍惚间,商华年也站在了小丑崩溃的那一刻,直面所有积压在小丑心头的所有阴暗,承受小丑曾经遭遇过的牵引与拉扯。 ......商华年开始摇摇欲坠。 长而深的裂痕从商华年的心底蔓延而出,撕扯着他身边的虚空,隐隐有修筑门户的迹象。 深渊裂缝! 这是深渊裂缝出现的征兆! 隐匿在商华年脚边影子里的净涪心魔身看了看那些虚空裂痕,又看了看商华年,到底是坐直了身体,更仔细地盯紧了商华年的动静。 到底是与他们净涪缔结了契约的搭档,而且彼此间相处得也还算愉快,这会儿正要是因为他的袖手旁观而导致商华年这边出了问题,净涪心魔身也很难跟本尊交待。 而且...... 到目前为止,商华年都是挺好用的。如果商华年这边因为出事而废掉,净涪心魔身再要给他们寻找一个合适的契约对象,可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该保的人,还是得保一下。 事实上,这会儿不单单是净涪心魔身做好了准备,那小丑诡物以及商华年,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怎么样,想好要选哪一张了吗?小丑的声音又含着诡谲笑意传过来,你别要告诉我,你这特意找过来的小孩,连我的这一点信息都没收集到,故而没有在这一环做好准备吧? 嘻嘻嘻,哈哈哈...... 小孩,这个笑话可真不好笑。 商华年不在意小丑的逗笑,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守住心头再次浮现的一点清明,更将这一点清明温养起来,叫它快速壮大。 同时,他的左手手指似有意似无意地抬起,按了按他的额角。 这是一个信号。 是表示商华年自己当下还能支撑得住,暂时还不需要净涪出手的信号。 净涪心魔身也眨了眨眼睛,果真就放松下来,等着看商华年的表演。 ......果然是一定要挑选卡牌吗?商华年睁开眼,问。 小丑笑了笑:当然。小孩,快来选出你的命运吧。它已经等候你很久了! 商华年将按着额角的手放下,很自然地打量了一番小丑手上的那些卡牌。 多少张? 小丑本就夸张的嘴角咧得更大:都可以的啊,小孩。随你喜欢,等你选完了,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商华年转回盯着卡牌看了好一会儿的视线:随我喜欢? 也就是说,我可以直接把全套卡牌拿过来? 小丑脸上的笑容越加夸张,这会儿他的嘴角已经高扬到眉梢那边去了。 如果小孩你喜欢,那当然也可以。 他说:只要你能承受得了同等的命运眷顾,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强烈的危机感冲击着商华年的理智,威逼着他的神经,以至于他的脑袋里几乎嗡嗡作响。 打开吧。商华年说,我选三张。 小丑诡物不知是惋惜还是觉得好玩,又是一阵扬声大笑,笑得他的身体都是一颤一颤的。 但这种状态居然完全不影响他接下来的动作。 小丑利索地向着商华年打开了整套的卡牌,摆在商华年面前让他挑选。 商华年定了定神,先从中选定了一张。 这一张卡牌选出,商华年自己却不敢细看,他匆匆把选出的卡牌按在虚空上。 净涪心魔身盯着那张悬停在商华年与小丑诡物之间的卡牌,悄然眯了眯眼睛。 有什么联结牵系上了商华年与小丑诡物。而且这份联结还在借着小丑诡物往更高远、也更深沉扭曲的存在处蔓延。 也就是这张卡牌只是商华年抽取出来的第一张卡牌,且还没有翻开查看,更没有进行相关的解读,所以这份联结才显得有些无力,才像是随时可以被商华年所挣脱斩断。 不看一看吗? 又或者......再来一张? 小丑在耳边诱哄,商华年的手却很快很稳。 他接连又给自己挑出两张卡牌来,都是掩盖在虚空之中。 自然,那层联结着商华年与小丑诡物,甚至是更高远、更深沉扭曲存在的联系也在快速加深、加重。 层层环套之下,这层联结都快要成为死结了。 现在就差一步。 都不需要商华年如何去解读这些卡牌所显现出来的所谓命运,只需要商华年把这三张盖着的卡牌翻开来,这层死结也就成了。 但这临门一脚,商华年却刹住了。 他没有把这三张卡牌翻转过来,而是就着这情况把这三张卡牌一张张叠着收了起来。 收完了卡牌后,他还很自然地跟小丑诡物开口。 命运卡牌我已经抽取出来了,你的小丑面具,也该给我了吧。 小丑诡物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商华年盯着他:卡牌我已经抽完了,而我现在还或者,还站在你面前,那我便是真正的好孩子。作为真正的好孩子,我理应从你这里得到一份奖励。 别的奖励我也不要你的,我就跟你要一张小丑面具。怎么,这样也不行? 小丑诡物像是眨了眨眼睛,又像是没有,但商华年却明显感觉到有一尊更高位格的存在正自时空的某个角落向他投来目光。 商华年险些无法动弹。 净涪心魔身倒是能承受得住,但多少也有一些勉强。 ......你竟然比我还能搞事?商华年,看来我真是小瞧你的能耐了啊。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幽幽飘入商华年的耳朵,激得商华年立刻就来解释。 放心,放心,净涪,我都计算好了,只到这种程度的话,祂是不会翻脸的。 商华年又说:这位的立场比较中立,甚至更偏向放纵。我稍稍放肆一点并不会激怒祂,甚至,如果能取悦祂的话,我还能从祂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净涪心魔身盯着那个小丑诡物:立场比较中立,更偏向放纵?所以这位的背后,是一尊古老神祗? 净涪心魔身以为商华年是要给他的这个猜测做相关认证的,但孰料,商华年却是冲他摇头了。 这位的背后那位到底算不算神祗,我也不确定,但古老确实是真的。 商华年声音低了低,显出几分幽远的深邃意味:诸神寰宇漫长的历史掩盖了太多,祂算是其中一位...... 净涪心魔身眨眨眼睛,看着那小丑诡物的眼神在顷刻间有了些变化,偏又在下一瞬恢复做平常。 这诸神寰宇里的牛鬼蛇神...... 可真不少啊。 商华年默默点头。 第482章 净涪心魔身问他:既然你心里是早就有计较的,那想来,你应该也是做好了相关应对准备的? 商华年目光跟净涪心魔身投来的视线碰了碰,下一刻飞快别开。 这位...... 这位其实不需要特别做些什么,恰恰相反,如果我真的做了,可能才会落在命运的陷阱里,成为祂的猎物。 净涪心魔身笑了起来:难怪我事先都没看见你有什么准备。 虽然这个净涪也时常带着笑,但很多时候都不能让商华年感觉到放松,恰恰相反,这位....... 商华年更多时候都在心底暗自发毛。 不过这会儿又不同。商华年难得地被这个净涪的笑容安抚下来。 暗自摸了摸心口,商华年也跟着笑起来:因为祂的特殊性,我也没办法提前跟你说起祂...... 因为会被祂感知到的。 你不怪我就好。 净涪心魔身又是笑着摇头。 所以这一位......净涪心魔身问,是与命运相关? 商华年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净涪心魔身抬眼,示意商华年继续。 商华年再看一眼对面的小丑诡物以及他身后更高远的所在,也真就当着祂的面,继续跟净涪心魔身分说。 对,祂跟命运相关,但不是正向的,是变化的、扭曲、不定的命运。 祂的这份不定性,根本就没有锚点,时刻都有可能在发生变化。而且不单单是外人,就连祂自己,也没有办法控制这一份命运力量。 有商华年的讲解,兼之净涪心魔身连同清净智慧如来也都在盯着这个小丑诡物的力量做解析,两个净涪很快就理解了祂的本质。 这就是一份异化了的命运权柄。 它时刻在跳转,也时刻在变化,以至于它有时候可能是神,有时候可能是人,有时候可能又是别的族类的生物,有时候则又是真正的死物...... 这种不定性,在本质上决定了针对祂的最好处理方式,就是静默。 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只如顽石一样固守自我,等待祂的下一种变化自然跳转。 就像刚才商华年的那一系列应对方式一样。 当然,这种所谓最佳应对方式的前提是,他们对祂的存在没有根本性的觊觎。 如果是谁想要祂的本源和质性,那相关的应对方式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你真的对这份不定性命运权柄没有任何想法?净涪心魔身的声音落在商华年的耳边,大有要挑动他更幽微情绪变化的意思。 要知道,长河位面世界现如今可以说是真正的一穷二白,百废待兴呢...... 商华年心下有一瞬的动摇,但他立刻收摄心神,拒绝净涪心魔身的诱哄。 不用了,这份命运权柄不能直接吸收,真要是拿它来填充长河位面世界那边,那就需要先经过更细致、更彻底的清洗调整,那样太麻烦了。 何况我这一次其实也算是借了祂的力,不好这样当场翻脸的。 净涪心魔身盯着商华年看了一阵,才懒懒收回目光来:随你。 商华年悄悄松了口气。 等待的时间并不过分漫长,至少对于此刻的商华年来说,就是这样的。 没有接受到更多刺激的小丑诡物疯狂旋转着他那细小如米粒的眼珠子,甚至还将他自己的脸又更逼近了商华年几分。 商华年心绪未有更多起伏,存在感稀薄如同空气。 嘿嘿嘿,哈哈哈,原来真的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 好孩子应该得到奖励,应该得到奖励~ 小丑诡物将商华年丢下,转回手去在他自己的小丑服里摸索。 他与祂之间的那道联结也开始扭曲蠕动,就像小丑诡物的摸索搜寻,不止是在他自己这边而已。连带着祂那边,也都在寻找、筛选的范围内。 净涪心魔身看得清楚,不免就生出了点兴趣。 所以,祂会拿出个什么东西来呢? 以祂的本质来看,不管拿出什么东西来,应该都会夹带着这种混沌错乱的不定属性的吧...... 但下一瞬,净涪心魔身那点才刚萌生出来的兴趣就消淡了。 商华年既然敢来找这个小丑诡物,敢把主意打到他背后的祂头上,那就应该是有处理把握的。哪怕净涪心魔身自己不出手,也不可能会把商华年怎么样。 净涪心魔身暗下摇头,略略放松身体,继续欣赏商华年的表演。 商华年安稳如同山石,基本没有太大的动静,不论那小丑诡物再怎么拿言语、甚至拿出好东西来引诱他,也是心不动、神不摇的。 这个还算看得过去的,你也不想要吗? 小丑诡物拿着一副小丑面具在商华年面前晃了晃。 商华年能清楚看见那副小丑面具的属性和特质。 他也很确信,只要他拿到这副小丑面具,再从龙国宝库里兑换出部分契合材料,他完全可以把它制作成一张能帮助他安全地、隐蔽地在深渊行走的技能卡牌。 只要他能拿到手...... 但商华年只是眨了眨眼睛,不见任何动摇。 看来,你不只是个好孩子,还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啊...... 小丑诡物笑着,甩手把他手中的小丑面具丢了出去。 既然如此,就都给了你吧。 还没等商华年伸手去接住那个小丑面具,小丑面具已经端端正正地套在了他的脸上。 商华年低眼一瞥,小丑面具鼻端处的小红球在风中古古怪怪地抖了抖。 等他把小丑面具摘下,再抬眼去找那小丑诡物的时候,那地方哪里还有小丑诡物的影子呢? 空空荡荡的,连尘埃都没有激起一点。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商华年手里拿着的那两样东西,抬手随意一拿,就抓住了商华年手里的那三张重叠在一起的卡牌。 商华年很自然地松开他自己那抓着卡牌的手,看净涪心魔身把那三张卡牌拿到眼前去仔细打量。 净涪心魔身也很注意,刚才商华年是怎么抓拿这三张卡牌的,他现在也是怎么拿,一点差异都没有的。 可这样一来,映在净涪心魔身眼里的,也就只有三张卡牌的背面了。正面的卡牌,那真正代表着卡牌含义的部分,却是都被遮掩得好好的。 事实上,这会儿更仔细地查看手中三张卡牌的,并不只有净涪心魔身,还有清净智慧如来。 佛身,你看出什么来了吗?净涪心魔身问。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还在那三张卡牌处徘徊游走,但也回答净涪心魔身:这三张卡牌汇聚而成的不定命运,现在正在跟商华年本人不断沟通连接。 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这道不定命运会被商华年的气机自然而然锤炼成一个锚点,锚定商华年本人的一段命运。 清净智慧如来说道这里,也忍不住低叹一声。 净涪心魔身却是笑了:看起来,你是也已经看出商华年的这一次谋划了?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理会净涪心魔身的逗趣。 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的联系太过紧密,甚至根本就是一体,所以不论他以及长河位面世界愿不愿意,他们俩都将会自然而然地向着对方的命运走近。 或者不该说是走近,而该是汇合。 本来就是一体的两个存在,汇合成一是再自然不过,怎么能说是走近? 清净智慧如来眉眼半低,在身侧金婆罗花透亮纯彻的光华照耀下,更显慈悲哀悯。 前一阵子,是长河位面世界在拉近商华年,所以本来缠绕着长河位面世界的那些枷锁才蔓延到商华年那边去,把他也拖入泥淖里。 而现在,则又是商华年被牵引着主动向长河位面世界那边靠近,才让商华年受到了长河位面世界的影响。 清净智慧如来话音停了停,又叹一声,才继续往下说话。 但不论是商华年被动为长河位面世界分担污染和压力,还是商华年主动向长河位面世界靠拢,承接长河位面世界的影响,都不是商华年所想要看到的,但因为他和长河位面世界的渊源,商华年想要截断他们双方之间的联系,可不容易。 净涪心魔身笑着挑眼,眸光往商华年那边一瞥。 不容易的是你,我看商华年是很有想法,也很有行动力的,这不,人现在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解决问题了呢。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也没有办法替商华年辩驳,便只道:他也不容易。 第483章 净涪心魔身险些要被清净智慧如来这张嘴就来的瞎话给逗笑了。 不容易?他怎么没看出来? ! 净涪心魔身那声嗤笑太过明显也太过清晰了,清净智慧如来想装作看不见听不见都做不到。 可他也确实够有定力,任净涪心魔身如何作态,清净智慧如来也能稳稳坐在那里,脸色平和,竟然是一点不受净涪心魔身影响。 净涪心魔身也不在意,盯着那边收拾残局后转身离开现场的商华年。 到商华年走得远了,他忽然又回头看一眼那处老旧游乐场的阴影处。 在那里,有两道壮实的身影无声伫立,既是在守望,也是在警戒。 那是龙国官方卡师管理处的人。 净涪心魔身也只看一眼,便不多做理会了。 只是他不理会,那两位龙国官方卡师管理处的人却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奇了怪了,这安馨游乐园小丑的消息,是谁透漏出去的?不是被重点封锁了吗?怎么还是会有个小孩儿摸到这边来? 大概是他的哪个前辈透漏出去的消息吧?你还没看过这小孩儿的资料吗?刚缔结卡牌契约一年,就已经是他们那一届的新人王,在前线战场那边又表现出色,直接被吸纳进我们龙国的深渊战队里去,还是排名前十的深渊战队。 这样的人才,他们的前辈、长辈又或者是我们内部的人主动透出消息去提点,也都是常事...... 可他这个年纪就找到安馨这边来,也未免太早了吧? 谁知道呢...... 清净智慧如来又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还是忍不住叮嘱他:接下来商华年这边,你多盯着点。 虽然这团不定命运他是拿到手了,但要真把这团不定命运做成他所想要得到的效果,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一不小心就会出错,出错就会被反噬...... 那可是命运层面的反噬啊,是好处理的吗? ! 总之,你多上心一点。 净涪心魔身想给自己喊冤,但他眼珠子一动,便改了话语:嗯,我知道了,你放心。 清净智慧如来忽然就盯紧了他。 净涪心魔身佯怒:我不是都已经答应你了吗?你为什么还是这样看我? 信不过我? 在净涪心魔身开始唱念打作以前,清净智慧如来率先开口:我说,你多上心一些。 净涪心魔身收了面上即将成形的夸张表情,转而自然应道:行,我知道了。 清净智慧如来又看了他一眼,才收回心神。 待确定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神不再关注这边以后,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就定在了商华年收着的那三张重叠在一起、未曾翻开正式解读的卡牌处。 亦即,被商华年收着的那团不定命运。 ......商华年。 商华年回转目光看净涪心魔身:嗯?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在商华年的口袋处转了转。 商华年顺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自家口袋中被仔细收起的不定命运。 他盯着这个口袋看了半饷,抬眼就冲净涪心魔身笑:你也想要吗? 那就给你吧。 商华年这样说话,手上动作也很自然且很利索地把那个装着三张卡牌的木匣子拿了出来,就要塞给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尚且还没有做出相应的动作,就感受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 他抬眼,果然就对上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 他直接望入了清净智慧如来的眼底。 清净智慧如来的眼里不是恼怒,不是怨愤,而是失望。 很轻很淡的失望。 净涪心魔身与他遥遥对视片刻,忽然冲他笑一笑,率先收回目光。 然而,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却是长久地落在他身上。 商华年拿着木匣子的手还在递向净涪心魔身。 净涪?见净涪心魔身不接,商华年还叫了净涪心魔身一声催促。 净涪心魔身看着那个木匣子,长久沉默后,忽然一笑。 唉,就这丁点儿命运之力,我拿它来做甚?都不够我耍弄的。 还是你自己收着玩吧。净涪心魔身说着,随意挥手,一道微风带着商华年的手转了回去。 商华年却还盯着净涪心魔身问:真的不要?这一点不够的话...... 我还可以帮你找的。 警服心魔身却像是兴致倦乏了,他搭着眼睛懒懒道:算了吧,我所需要的命运之力可不少,真等你给我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还是我自己找一找吧。 商华年张嘴,还想要说什么。 但净涪心魔身明显不耐烦听了,他皱了眉头:自个儿玩你的去吧,小孩儿一个,别来给我添乱。你真要是想帮忙的话...... 商华年立刻问:怎样? 净涪心魔身就笑了:等你这边忙完了,你给我安分待着,让我自己去搜寻命运之力,懂吗?! 商华年沉默片刻,闷声应:懂了。 净涪心魔身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那你说说。 商华年立刻道:等这次回去以后,我这边的任务积分也攒得差不多了,可以停一停消化当前所得了。我数了一下,应该需要闭关两周左右。 净涪心魔身眉眼一动,带着点笑意问:只需要闭关两周? 商华年点头,以证明自己话语里的真实性:两周。 净涪心魔身沉吟:不需要再多整理一些日子? 商华年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改口,但同一时间,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遥遥落下。 商华年立时抿紧嘴唇,什么话都不说了。 净涪心魔身很有些可惜:那就两周吧。 商华年笑了起来。 净涪心魔身别开目光不看他。 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也收了回去。 等他们回到家,关上门的时候,净涪心魔身忽然又听到商华年的声音。 所以,净涪你是需要多少命运之力呢?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转了目光看过去。 商华年那双黑亮的眼睛正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他这话,不是对所有净涪说的,而是单单给净涪心魔身传的话。 也就是说,清净智慧如来并不知晓。 净涪心魔身便要转眼去找清净智慧如来。 商华年急急使眼色拦住了,面上竟然不露半点痕迹。 只要这会儿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专门过来查看,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知道他们两个正凑在一起做什么事情的。 净涪心魔身看着商华年,不说话,眼神更是别样地幽静。 商华年却未曾察觉压力,只又问:到底是多少?我看看怎么能给你凑一凑...... 净涪心魔身仍是没有说话。 商华年便自顾自继续:又或者说,是对这些需要的命运之力有属性或者特质上的要求?譬如我这次拿到的不定命运?又或者是其他属性的命运之力? 净涪心魔身也没有反应。 商华年眉头皱起:净涪,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净涪心魔身忽然一笑。 商华年也跟着放松了面上的表情。 我要到命运之力是真的很多,特质、属性上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但我需要收集命运之力的全部特性...... 商华年愣了一下,随即就开始在心里头盘算着怎么凑才能帮净涪心魔身将他想要的那些命运之力凑齐凑足。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随意拎着掌机在沙发上坐了。 所以我才说,不着急,急也急不来。 商华年皱着的眉头还没有舒展:那你这次想要我手里的这些不定命运是...... 净涪心魔身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你手里这份不定命运之力在命运的种种特质、属性里都相当罕见,而且想要从那小丑诡物手里拿到这样一份命运之力很不容易,有这一次未必还有下一次。 我看它难得,又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该从哪里收取这样特异的命运之力,所以就问一问你。 你既然要用,那就你先用吧。我这边不着急。 顿了顿,净涪心魔身又说:急也急不来,只这么一点,能顶个什么用? 商华年不说信还是不信,他在净涪心魔身对面的沙发处落座,盯着净涪心魔身问:那你要这些命运之力来做什么? 怎么?净涪心魔身笑问,你还是想要帮我? 第484章 商华年点头:或许我有办法也不定。 净涪心魔身脸上的嘲笑意味渐渐收敛:你有办法? 商华年摇摇头,又点点头:或许。 净涪心魔身盯着商华年看了片刻,重新把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掌机屏幕处:为了我下一阶段修行做准备。 ......为下一阶段的修行做准备?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更仔细地去观察净涪心魔身。片刻后,他又皱了眉头。 你...... 净涪心魔身眸光一动,竟然觉得几分稀奇。 看样子,商华年像是要对他说什么? 商华年忽然收住了声音,又看了看净涪心魔身的表情,才说道:净涪,你现在就想要为你的下一阶段修行做准备,就不觉得...... 太早了吗? 净涪心魔身听得懂商华年话里的意思:所以你是想要劝我踏实稳当一些,步步来,别走得太急,尤其是这修行的事情?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到底扛不住净涪心魔身的视线,率先别开目光。 净涪心魔身倒是没有商华年以为的那样恼怒,他甚至很是认真地问:你觉得我走得急了,不太稳当? 商华年抿了抿唇,悄然点头:......就,有一点。 净涪心魔身沉默片刻,认真问商华年:你知道我接下来要怎么修行? 商华年却是摇头:不确定,就是觉得...... 你这样不行。 不行? 净涪心魔身低声道:十星阶位格的大罗仙比之九星阶位格的太乙仙,最紧要也最关键的,是在命运层面的突破。 ......我从命运之力方面着手,不行? 他不说这话还好,他这一说,商华年就更认真了些:不行。 你这样走,是会陷入知见障里的,是走了岔道,就算你在那岔道上拿到了你以为你需要的东西,你得到的也不能将你送到...... 送到十星星阶的位格上去。 净涪心魔身沉默良久,看定商华年问:那你说说,我到底该怎么做? 商华年小心觑着他,时不时也往另外两个方向看一看,但就是不说话。 净涪心魔身就算不顺着商华年的视线看过去,也知道那两个方向处的是谁。 还能是谁呢? 一个清净智慧如来,一个净涪本尊。 都是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本尊以及净涪心魔身,都等着商华年的答案。 商华年为难地拧着眉梢片刻,叹一声: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因为不说其实还好,一说就觉得全都是错的。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净涪。我不是不想说,就是...... 净涪心魔身点头,拦住商华年的话:我能。 商华年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能明白就好。 我不知该怎么告诉你,但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一个阶段,你需要自己去走。别管其他人怎么走过去的,能告诉你的,能演示给你的,都是假的,又或者说,都不够全面...... 你得自己来,自己试,自己走过去,你才能真正走上去。 没有谁的十阶之路是一样的。你跟着其他人走,甚至只是学着其他人走,终点都是破落,是陨灭...... 商华年话语说得颠三倒四的,还有很多处意思重复,话语累赘繁琐,听上去烦人的意味更多。 但净涪心魔身却很耐心。 商华年又是一阵絮叨似的叮嘱,见净涪心魔身是真的听进去了,他才放心去漱洗准备休息。 净涪心魔身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拿着掌机盯着那掌机屏幕出神。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也都没有说话,是如出一辙的安静。 你们怎么看?净涪心魔身先问。 清净智慧如来不说话,直接看向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道:那就不看,我们走我们自己的道。 本来还有些心思杂乱的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听得净涪本尊这话,倏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净涪本尊。 本尊你...... 还是净涪心魔身将清净智慧如来的话给补完了:本尊,你别告诉我们,你已然摸到前路的脉络了? 净涪本尊摇头:算不上。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很想要相信净涪本尊的话,但偏偏,他们也都是净涪,骗不了他们自己。 但是?净涪心魔身问。 净涪本尊果然就说:但是,我已经有了些感觉。如果能够把握得住,且能顺着这点感觉找到方向、铸成阶梯,我应该就能走过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对视一眼。 果真?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本尊平静望过去。 净涪心魔身眉心跳了跳,到底是压不住:那我们呢?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 你就你,什么我们?谁跟你我们? ! 净涪心魔身嘲讽也似地扫一眼过去。 什么我就我,不是我们? !除了本尊以外,你难道就萌生出前行的感觉,可以找到方向了吗? 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信呢! 净涪本尊等到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这两个净涪的心绪平静下来,才道:你们的路,当然也是得你们自己来走。 还没等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这两个净涪做出反应,他就又道:难道你们准备告诉我,你们可能来不及走通你们自己的大罗之路,唯恐拖累我,所以需要我来帮忙做个指引?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俱都沉默。 这事情...... 理论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毕竟,净涪本尊也是净涪,他给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做个指引,帮助点明修成大罗的方向,对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道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甚至还能收获不少的好处。 毕竟净涪三身分化,如果能够三身道途相互影响、相互交织,那么他们修得大罗果位以后,三身之间的道将能真正的交织、交融,更可以尽可能地拓宽他们的道途。 对于净涪三身来说,可谓是最好不过的安排了。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各位亲们久等了。 最后,晚安哈。 第310章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都很明白这样的道理。 更何况,都是净涪,他们仨谁又比谁差了?谁......又真的愿意承认自个比其余的两个差了? ! 就算对面的是净涪本尊,理论上确实是他们仨中最本真、最强横的那一个,也不行。 我自己来就自己来!净涪心魔身率先摞下话来。 清净智慧如来也笑着道:这本是理所应当的事,小僧没有意见。 净涪本尊随意点头。 可还没有等他再说些什么,净涪心魔身那带着明显情绪的视线就锁定了他。 什么事?净涪本尊直接问。 净涪心魔身特别明显地盯着净涪本尊来回打量了好半响,更是一点不客气地问:你说你已经对你的大罗之路有了些许感觉,是真的还是假的?! 比起对净涪本尊心悦诚服、从来不妄加揣测的清净智慧如来来,净涪心魔身明显就要更桀骜得多。 是以不论净涪本尊说的是什么,落到他耳朵里最先生出的感觉都是 真的假的?净涪本尊说这些话、做这些事,目的是什么?他想要我为他做什么,达成什么样的效果,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当然,他的这绝对猜疑也不止是针对净涪本尊,而是方方面面,是任何一个生灵。 无非就是,这些猜疑最后会怎么个发展的问题而已。 他从来都在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心。 我们从洪荒寰宇降临这诸神寰宇才多长时间,你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大罗之路的感觉了?! 本尊,你真不是在诓骗我们,好让我们集中所有心力去给你做什么事情吧? 这话听得,真是连净涪本尊都快要被逗笑了。 倘若真是我需要你们集中心力去做什么事,净涪本尊问,需要理由? 他就是强硬要求又如何?是清净智慧如来会拒绝,还是净涪心魔身能拒绝? 净涪心魔身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却是无比自然道:你要是真的推出这样一个理由,哪怕是我,也绝对是心甘情愿供你驱使。 大罗啊,那可是大罗!别说是净涪本尊已经对前路有了点滴感觉,就算只是无从证实、不知有无可能的凭空猜想,只要净涪本尊说得出口,他和佛身,谁会拒绝? 第485章 谁想拒绝? ! 所以,谁又知道你呢? 净涪本尊听完,并不生气,反倒笑了起来:看来,你是想要听一听我这边的具体感受了? 这回还没等净涪心魔身应话,另一边沉默已久的清净智慧如来就笑着打圆场。 别吵,别吵,大家好好说话,都是净涪呢。 他先是转眼看向净涪心魔身:心魔身,本尊是何等人物,他岂会随随便便拿虚言来诓骗我们?你想要找借口生事,也别这样拿本尊做由头啊! 净涪心魔身不轻不重哼了一声,别开视线去不做理会。 清净智慧如来见得他这般模样,既是生气又是无奈。摇摇头,他转眼去找净涪本尊:本尊,你也知道,心魔身他一贯都是这个样子的。你不如就...... 多解说两句,也好让他心服口服不是? 净涪本尊似笑非笑地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坦然自若回望过去,全然不见心虚。 净涪本尊收回目光。 说来,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这两个净涪一人红脸一人白脸地唱和,不过也是想要打探到更多的细节,以求能从他这边得到些灵感,好能启发、指引他们自己的大罗方向而已。 同为净涪,净涪本尊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同样,净涪本尊也很理解。 换作是他,如果清净智慧如来又或者净涪心魔身那里真是有所突破的话,他也不会吝惜这张脸皮。 当做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面,净涪本尊半垂视线,同时单手抬起。 一颗朦朦胧胧的光球悬停在净涪本尊的右手掌心处。 光球表面,那朦朦胧胧的薄光时而似烟霞舒展,是而又似云雾沉沉罩下,可谓是变幻无穷,瑰丽多姿。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时皱眉。 ......长河位面世界幻影? 净涪本尊点头,又提醒他们:再看。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同时锁定长河位面世界中那些无尽的生灵幻影之中。 依照净涪本尊更早前的安排,这些生灵幻影都在以自己散落在外的性光为信徒,行走在信仰成神的道路上。 这是一条结合了洪荒寰宇借假修真理念的诸神寰宇神祗修行之道。 当然,这些早已幻灭不知多久的生灵幻影,除非能够步步修行到主神阶位,否则基本不可能从虚幻中走出,更别说凝聚自身本源,从已经破灭的命运里挣脱甚至重生了。 但很难。 非常难。 因为这些生灵幻影散落的性光里,还沾染、镌刻着无底深渊的痕迹,所以哪怕这些生灵幻影真的成功点燃神火、登临神座,想要成就主神也基本不可能。 这也是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对净涪本尊的这场试验从来没有多少关注的原因之一。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净涪本尊在主持这场试验,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是连记忆都不想记忆一下呢。 但现在...... 本尊的这场试验,是真的折腾出些成果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无声对视一眼,当下就更认真地盯着净涪本尊手上托着的那个长河位面世界幻影了。 可是任凭他们再如何看得仔细、再如何观察,也没有什么更多的结果。 他们只能确定,长河位面世界幻影里的那些无尽生灵幻影,一个一个的,都陷入了某种无望的挣扎之中。 明明长河位面世界幻影表面散发蒙蒙微光,仍旧遮掩不住那些一遍遍重生、发展、崩溃、绝望、湮灭的轮回。 清净智慧如来能清楚地看见每一道生灵幻影觉醒神血、尝试着搭建自己神国位面、收拢自己信徒时候的满怀希望;也能看见他们在经营自己的神国位面、培养信徒时候的呕心沥血;更能看见他们在神国崩溃、信徒背叛时候的绝望哀嚎。 清净智慧如来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些轮回,脸色越来越苦。 对比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看到的却要更多一些,但也更平淡随意一些。 也是,长河位面世界本身的遭遇就摆在那里,到现在都还没从无底深渊里爬出来,祂的这些曾经的生灵幻影们,又能挣扎出个什么体面来? 何况净涪心魔身一直觉得,这些生灵幻影的努力,不过是一出出徒劳的、乏味的戏码罢了。 如果不是此刻净涪本尊引着他细看,净涪心魔身不会多给它一个眼神。 净涪本尊抬眼看了看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见得他们这般模样,便知晓他们仍然没能领会他的用意。 他叹一声,原本自然垂落的左手并指点出。 有金色的灵光自净涪本尊左手手指处飘落,坠向那些一遍遍轮回、挣扎的生灵幻影。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不由精神一震,目光追着那些金色灵光而去。 点点金色灵光如同细雨,落在那些生灵幻影的眉心印堂处,点亮了生灵幻影的核心。 那是一点同样虚幻的灵光。 这点灵光介于有与无之间,既在又不在......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时心头一亮。 ......这就是这些生灵幻影的虚幻真灵所在? 嗯。净涪本尊应一声,提醒他们,注意看。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便都不再说话了,只盯着那些虚幻真灵所在看得仔细又耐心。 随着生灵幻影在长河位面世界幻影中一遍遍地轮回,一遍遍行走在那全民登神的道路上,它们身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别样的、超脱于那一次次轮回之外的变化。 譬如,真的就有人在那无尽虚幻的轮回中,隐隐窥见了成就主神、超脱虚幻的机会。 那是一场颇为精彩的生灵史歌。 但最后它还是失败了,倒在那门槛外。 然而,即便是如此一场史歌的主角,它的那点虚幻真灵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和触动。 盯着那些生灵幻影的虚幻真灵看了许久,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隐约领悟了净涪本尊的意思。 ......正是因为这些虚幻真灵无论历经了怎样的变化,都始终没有任何改变?清净智慧如来问。 真性本一,如如不动?清净智慧如来若有所思。 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佛身你看到的是这个?但我却只看到了众生恶意啊。甚至不单单是众生,连这长河位面世界幻影本身,都对着那些生灵幻影怀抱着无尽的恶意与憎恨。 祂恨不得它们这样徒劳地挣扎、无望地轮回呢。 净涪本尊没有对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的这些解读发表任何意见,他本就打开的手指并拢,把那长河位面世界幻影收了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目光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净涪本尊抬眼对上这两个净涪的视线:我的感觉在那里,就是很模糊,而且时有时无而已。 你们如今可是能信了? 净涪心魔身不说话,清净智慧如来便笑道:本尊确实要比我们走得更远,小僧信了。 他顿了顿,又问:本尊今后的修行,准备怎么来呢? 净涪本尊一时沉默。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都察觉到了些什么,齐齐看定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沉吟许久,将视线转来,看定净涪心魔身:如果我说,心魔身,我需要你入无底深渊,如何? 净涪心魔身心里很有数,他问:什么时候? 出乎意料的是,净涪本尊并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反倒是说:等你做好准备。 净涪心魔身本来还有些模糊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 果然,净涪本尊所说的需要你入无底深渊,并不只是叫净涪心魔身踏入无底深渊地界那样简单,他是要让净涪心魔身真正地拥抱无底深渊。 又或者说,是要让净涪心魔身在他自己的体内,生造出一个新的无底深渊来。 别说什么不可能,更别说什么做不到,人心本来就是一座无底深渊。 只要净涪心魔身愿意,他随时可以化作一口独立的无底深渊。 净涪心魔身盯着净涪本尊,半饷,问:若我一直没做好准备呢? 净涪本尊轻笑:我还是希望你能及时做好准备。 清净智慧如来在旁边听着,也觉得很有些凶险。 本尊这样的打算,是真的非常、非常冒险。 要知道,这里可是正在跟无底深渊拼死厮杀的主神寰宇,稍一不留神,净涪心魔身可就要被无底深渊给同化了。 一旦净涪心魔身被无底深渊同化...... 都是净涪,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都逃不了。 第486章 况且,净涪心魔身是净涪所有恶念与负面情绪的归处,如果净涪心魔身被无底深渊同化,而为了避免同步而来的污染侵蚀,他们最可能的应对手段是暂时斩出净涪心魔身,暂时让净涪心魔身自己在无底深渊那边求活。 可这样一来,少了个净涪心魔身,净涪的那些恶念与负面情绪再次汇聚积攒。经历岁月沉积后重又衍生出一个净涪心魔身来,就更麻烦了。 净涪心魔身自己麻烦,本尊和他同样也少不了被影响。 别忘了,他们分化三身,虽然说彼此存在些许强弱差别,但这样的差距实际上并不大,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平衡。 如果净涪心魔身被拖住,本尊和他的脚步也要相对放慢,否则他们之间的那平衡就要维持不住了。 那他们自己这边的修行也得要出现许多问题。 本尊......清净智慧如来想说些什么。 净涪本尊平平转眼看过来。 对着那双眼睛,清净智慧如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可以。 清净智慧如来转眼看过去。 但我也有要求。净涪心魔身继续说。 净涪本尊颌首:你说。 净涪心魔身就道:那边的狩猎女神身上的力量种子,哦,对,还有另一边财富女神身上的那枚,本尊你要帮助我尽快完成催生。 清净智慧如来如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旁观。 便是他想要强自干涉,净涪本尊不会同意,净涪心魔身也不会答应。 他拦不住他们俩。 清净智慧如来半垂眼睑,无声低唱佛号。 净涪本尊眯了眯眼睛。 净涪心魔身说:祂们俩那边的力量种子发育太慢了,我如果不做些什么,就只能浇灌岁月,等待祂们的长成了。 净涪本尊盯着净涪心魔身半饷:你愿意让我插手? 净涪心魔身脸色不动,只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是的,不是第一次了。 先前海王那边的那枚力量种子发芽生长,净涪本尊就已经出手帮过忙了。现在再多帮上一把、两把,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吗? 旁边听着的清净智慧如来都不太相信啊。 他睁开眼睛来,看向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净涪本尊笑一笑:是吗?那或许是我看错了吧。本来我还以为...... 你是要借着那两次力量种子发芽生长的尝试,来解析我与佛身的真实修行进度呢。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倏然一定,不由得更认真地审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也是笑:解析你与佛身的真实修行进度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我做这事情干什么? 何况,你我都是净涪,我真要是对你们两个的真实修行进度感兴趣,直接询问你们不就行了吗?何必遮遮掩掩地来? 平白落了下成。 因为我们说的,你没那么容易相信吧。净涪本尊看似随意地回答了一句。 净涪心魔身只当没有听见。 净涪本尊又问:那两枚力量种子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净涪心魔身看似随意说道:也不太确定,得看那边那两位主神的情况。而且,商华年这边我也得多照看一下,有些时候不能太分心了。 清净智慧如来很是赞同净涪心魔身的这个说法:确实,商华年那边也不能疏忽大意了,得多看着点。 净涪心魔身笑着颌首,看似很赞同的样子,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这副姿态有点别扭。 净涪本尊没在意,只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净涪心魔身就说:本尊你先前拿给我的那张技能卡牌再多给我一张。 净涪本尊看着净涪心魔身,似笑非笑:一模一样的? 净涪心魔身面上带笑:破解版的吧。 这个更容易上手。 净涪本尊还没有什么反应,另一边的清净智慧如来却是终于明白了净涪心魔身的打算。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又或者说,这才是他的目的之一。 而 本尊的技能卡牌破解版,心魔身你想要,那料想来,我的那技能卡牌破解版,你也有想法? 净涪心魔身转眼冲他笑:如果你能给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的。 清净智慧如来瞪着净涪心魔身,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这心魔身...... 这心魔身! 真的是狮子大开口啊。胃口大得,抓住了机会就猛吃猛喝,什么都不愿意错过。 在这里的,都是净涪。哪个又真的会信净涪心魔身这样拐弯抹角、变着法子跟本尊讨要的,仅仅是常规意义上的那些,只需要简单操作、完全不用花费心思和时间去领会的技能卡牌破解版? 不是。当然不是。 净涪心魔身所想要的技能卡牌破解版,是要他们用最简单也最详尽的方式、主动为净涪心魔身讲解他们留下的那技能卡牌中的道理与法则。 他是要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主动带着他去看、去领悟他们的专属卡牌技能! 清净智慧如来很气,气得眉心都快要生出灵光来了。但这些怒火都还没有烧起来呢,就汇聚到净涪心魔身那边去了。 留给清净智慧如来的,就只剩下一点点的憋气。 清净智慧如来重重地拨动手中的佛珠,一颗又一颗。 等他平缓心神,转眼去找净涪本尊的时候,净涪本尊也正看着他。 清净智慧如来冲净涪本尊点点头:能为本尊你的修行出一份力,小僧本人是很乐意的。但关于这件事...... 净涪心魔身含笑看着,一点不意外地等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后半句话。 我觉得我也需要有所补偿。 一个净涪本尊,明显是要准备去探索前路了,一个净涪心魔身,则是抓住本尊需要他出力的这个机会疯狂为自己扒拉好处,他若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大方应承下来,那他岂不是最亏的那一个? ! 净涪心魔身迎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立刻警惕。 不会是,佛身这个家伙也盯上他了吧? 净涪本尊又是一笑,看起来对他与清净智慧如来一视同仁。 你想要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仍在净涪心魔身身上,却是回答净涪本尊道:我不想要什么,只是觉得 心魔身这边如果真的要身化无底深渊,很有可能会被无底深渊吞噬...... 当然,清净智慧如来又说,有本尊你谋划坐镇,就算心魔身扛不住那边无底深渊的吸引力,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无底深渊给直接吞吃了。 净涪心魔身谴责也似地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但清净智慧如来哪里会在意他这时候的表演?他只等净涪本尊的回应。 所以,你的意思是?净涪本尊问。 我的意思是,清净智慧如来说,心魔身如果真的身化深渊,最好需要在那深渊之中留下个什么以作镇压。 这是为了防范那可能会出现的万一。清净智慧如来又说。 你说得也很有道理。净涪本尊点头,随意问,那这个镇压是? 迎着另外两个净涪的目光,清净智慧如来道:小僧推荐小僧的金身。 金身...... 净涪心魔身盯着清净智慧如来,心底飞快进行评估。 ----------------------- 作者有话说:咳,更新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11章 金身?你确定?净涪心魔身问。 清净智慧如来说道:当然。 净涪心魔身定睛打量他片刻,最后点头:既然你舍得,那我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但有一点,我事先与你说道清楚。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你说。 你的金身在我这边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净涪心魔身说得很清楚,甚至随便散发金身的力量。 你可能做得到? 清净智慧如来果断应下:可以。 净涪心魔身就道:那我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至此,净涪三身算是就这诸多事情上达成了共识。可即便如此,想要真正将事情落到实处,当前还不是时候。 第487章 清净智慧如来抽回心神之前,倒是还提醒了净涪心魔身一件事。 关于代表佛门坐镇广源省以及隔壁省市的事情,你没有忘记吧? 当然没忘。净涪心魔身笑着迎上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但你真的是要将这件事情交给我? 担任佛门镇守这件任务,按理说该是排到商华年入读大学时候才正式开始到。现如今忽然提前到当下...... 理解确实是可以理解。毕竟商华年的修行进程超出了他们当时的预算,现在作出调整,可谓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佛身能信得过他? 清净智慧如来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说:没什么信不信得过的,但小僧我确定,心魔身你不会让菩提树园胜境里的那些尊者怀疑你。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又道:至少现在不会。 心魔身全身上下都是恶意不假,但佛门以及它背后的渠道和人脉,却足够让心魔身披上完美伪装。 他舍不得那边的资源和资粮的。 净涪心魔身沉默着不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笑说:这事情就交给你了。 净涪心魔身看看爽快抽回心神的清净智慧如来,又看看走得同样干脆利落的净涪本尊,忽然心生怀疑。 本尊也就算是,佛身那家伙就这样将事情丢给他,是不是存心要拖他时间、分化他的心神,好让他老老实实地待着,别随便给他折腾出事情来? 不管是与不是,塞到他手上的这些事情,总是需要他来处理的。 而且还得是尽快。 佛门那边已经等了他好一阵子了。 净涪心魔身自己心里很清楚,所以也没再拖沓,第二日结束清早的修行后,便转换了心神与灵形踏入佛门的那菩提树园胜境。 菩提树下的诸位如来、菩萨尊者齐齐转来目光看定他。 净涪心魔身很是稳得住,也很是敬业,他面色平和胜似清净智慧如来,合掌稽首,团团作礼,端的礼数周全,谦卑恭谨。 菩提树下的各位佛门尊者也都各自点头回礼,更是有人笑道:净涪和尚,你可算是来了。 我们等你许久了啦,你要再不来,我们就得去看看你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个佛门尊者的眼睛实在锐利,只是几眼,这些尊者就看出了净涪心魔身身上显露出来的气机品质。 净涪禅师,与你缔结契约的那个小卡师,这就又突破了? 整个菩提树园胜境都安静下来,等着净涪心魔身的应答。 净涪心魔身笑着颌首,直接承认下来。 菩提树园胜境里一时比之方才还要安静一些,直到片刻后,才有细微心念翻涌,接连在诸位尊者的灵台处显化碰撞。 居然是真的? 那小孩儿这就又突破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到三星的位格了吧? 三星位格,但那小卡师,现在都还没有13吧? 是的,13岁都没有。一年都还没有过去呢。居然这就三星位格了...... 那个叫商华年的小卡师,真的不是转世重修的人物? 谁知道呢?但那小卡师的资质卓绝、远胜群伦一定是真的。这个修行进度可太惊人了...... 净涪心魔身盘坐菩提树下,安静听着。 南无阿弥陀佛。 菩提树园胜境最中央处,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佛唱。 佛唱传开,所有余音、心念全被压下。 菩提树下的各位佛门尊者转眼往佛唱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是坐在菩提树园最中央处的镇园尊者。 净涪禅师。 在这样的寂静中,镇园尊者忽然唤了净涪心魔身一声。 净涪心魔身微微低头,示意自己静心倾听。 那位小檀越的事情,我们也已经知道了。他问净涪心魔身,你不在那位小檀越身边指引他稳定当前修为境界,回到树园胜景里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净涪心魔身并未说话,而是抬手点出。 一点金光自他指尖散开,如丝如线地交织出龙国的疆域地图。 菩提树园里的各位尊者定睛看去,看到了比整个疆域地图的底色还要明亮三分的两个省市。 这两个省市,正是广源省以及它左侧方向的江北省。 镇园尊者当即领会了净涪心魔身的意思:你要完成你的那个镇守任务了? 净涪心魔身平静颌首。 树园里的其他各位尊者遥遥看着净涪心魔身,有彼此交换视线的,有无声沉默的,更有人心神颤颤,既叹又羡。 镇园尊者劝了劝:净涪禅师,你如今也只恢复到了四星位格,听说商华年这位小檀越身上的事情也不少,你不如多花费些心思培养、磨练他? 相比起那位小檀越来,净涪禅师,镇守任务这件事我们不着急的。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抬眼直直对上镇园尊者的视线。 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神忽然被净涪心魔身拉扯过来,顶替他来对上镇园尊者的目光,也是一点不慌张错乱,无缝接替了净涪心魔身的状态。 镇园尊者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坚定的眼睛,叹了一声,笑道:既然净涪禅师你心里有所计较,那这事就按照净涪禅师你的安排来吧。 大不了,他多看着点广源省和江北省就是。 净涪心魔身随手丢开清净智慧如来的心念,完全不理会清净智慧如来的心念是死是活,是回归到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主体去,还是独自散落在外。 他全不理会,很自然地对着镇园尊者颌首低头聊表谢意。 而下一刻,净涪心魔身抬眼,找到了树园里的一位尊者。 那位尊者也正含笑看着净涪心魔身。 这会儿对上净涪心魔身的视线,那位尊者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净涪心魔身这才重又面向树园正中央处的那位镇园尊者,微微低头做恭请姿态。 将刚才那一幕尽数看在眼里的镇园尊者看看净涪心魔身,也转眼找到了刚才与净涪心魔身对视的那位尊者。 那位尊者也笑着作声道:我原还以为需要我再支撑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净涪禅师你这么早就能来接手我这边的事务。 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镇园尊者颌首,只问他:所以,你是愿意了? 那位尊者笑着点头:是,我是愿意的。 说完,这位尊者站起身来,对着镇园尊者稽首作礼,同时袖摆微动,将两枚大印送到镇园尊者面前。 镇园尊者将那两枚大印接过来,又认真查看了一番,确定大印无异样,才对着那位尊者稽首回礼。 那位尊者便又重新坐下。 镇园尊者转眼看净涪心魔身,唤他:净涪禅师。 净涪心魔身稽首作礼。 接下来三年的广源省和江北省,便就交给你了。 三年? 净涪心魔身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前方的镇园尊者。 就连留了点心神旁听的清净智慧如来都有些诧异。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担任镇守任务的这些佛门尊者,就从来没有这样短暂的任务时限的吧。 有记载以来,最短的可都是三十年啊。 而这一次,佛门菩提树园胜境真不是只让他来走个过场的? 事实上,不单单是清净智慧如来,就连菩提树园胜境里的各位佛门尊者,也都一阵阵地惊讶。 可他们看了看上首平静自若、不见任何异色的三位镇园尊者,又都沉默下去。 三年的镇守任务时限,显然并不止是这一位镇园尊者的意思,而是三位镇园尊者的共识。 是共识。 他们三位的意见是一致的! 正中央处的那位镇园尊者又提醒也似地唤了净涪心魔身一声。 净涪心魔身便简单收拾了一下情绪,再次稽首拜谢,方才抬手接住那两枚送到他眼前来的大印。 如果广源省与江北省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你尽可以开口。我们能帮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净涪心魔身再拜礼,以示牢记于心。 三位镇园尊者齐齐一笑,又转眼团团看了一圈树园里的各位尊者,问:诸位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菩提树下的各位佛门尊者尽皆摇头。 如此,那位镇园尊者道,便各自修行去吧。 树园里的各位佛门尊者齐皆应声,果然就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净涪心魔身扫一眼这两枚大印,抽出其中一枚来拿在手中。 有什么在呼唤他...... 净涪心魔身看一眼,把一点心神沿着大印中的呼唤遁入。 第488章 大印内部,其实并没有什么存在,只有一方袖珍的土地。 仔细看过去,这方土地分明就是广源省。 净涪心魔身能在这方袖珍土地里,找到商华年所在的那个小区,找到龙国广源省卡师管理处的所在。 甚至就连那长乐市地标底下的那处封印所在,净涪心魔身都能在这方袖珍土地中寻到。 ......龙国官方,可真是够有诚意的啊。旁观好一会儿的清净智慧如来不由得感叹道。 净涪心魔身随意嗤笑一声:毕竟是需要你们来为他们镇守内外的嘛。真要是因为他们龙国官方的遮遮掩掩而导致镇守任务出了问题的话,那可就乐子大了。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并不多说什么,只是跟净涪心魔身一同仔细打量这一方修正地界。 净涪心魔身看了片刻,忽然抬起手来,捻指虚虚拿捏。 清净智慧如来看得一愣,直接伸出手去,拉住了净涪心魔身那将要点出的手。 ......你要干什么? 净涪心魔身扬起唇角:没干什么啊,只是要在这方大印里留下我的气息而已。 这不是祭炼大印、接掌一省镇守的必要流程吗?你要拦我? 清净智慧如来拉着净涪心魔身的手又更紧了紧。 不炼化这大印,只凭我们自己当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镇守任务,佛身,你应该也是很清楚的才对。 清净智慧如来纹丝不动。 净涪心魔身叹了一声,问:那你想要怎么样? 炼化大印可以,但不能在其中掺杂商华年的气机。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落在净涪心魔身捻住的手指处。 那里,被掐住的气机中,除了外层净涪心魔身的那一部分,内层最深处,却又混了丝商华年的气机。 明明是被当场抓包,净涪心魔身却不见心虚,甚至可以说是理直气壮。 商华年备受龙国人族诸位先贤看重,有龙国人族气运加身,我借了他的气机来,可以更轻易、也更深入地执掌这大印呢。 你别要告诉我,净涪心魔身笑了笑,佛身你真就相信了龙国人族的鬼话,觉得凭借这样一枚地域大印,就可以全盘接管一省之地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当然也是不信的。 对于龙国人族来说,他们这些佛门和尚可全都是外来者!怎么可能不会留一手? 清净智慧如来怀疑即便这枚地域大印被龙国人族送了出去,他们也有办法在必要的时候切断乃至是废弃这一枚地域大印。 更甚至,这一枚地域大印很可能只是一个仿品,真品还在龙国人族手里。 借用了商华年的气机炼化这枚地域大印,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在清净智慧如来心头回荡,我们或许可以跳过龙国人族和他们的官方设置的重重权限,真正地全盘接掌这一省之地呢。 清净智慧如来定了定神,摇头:不可能的。 净涪心魔身眯了眯眼睛。 清净智慧如来却问他:你觉得龙国人族那边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净涪心魔身沉默下来。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所以安分一些。如果你嫌这段时间太过清闲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给你找些事情做。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12章 两位净涪无声对峙片刻,到底是净涪心魔身先让了一步。 被包裹在最内层的那缕本属于商华年的气机无声湮灭,更是崩散于无形,连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可以了吧?净涪心魔身问。 清净智慧如来的身形也是徐徐散去。 不是他退让了,是他支撑不住了。 净涪心魔身往清净智慧如来那缕神念消散的位置看了看,轻哼一声收回目光来,只看着面前的这方地域大印。 顿了顿,他正式开始祭炼。 这一次,净涪心魔身是真的没有再折腾什么幺蛾子。但是这仍旧不能阻止清净智慧如来往这边投来目光。 事实上,关注净涪心魔身这边的,除了一个清净智慧如来以外,还有净涪本尊。 只是相比起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净涪本尊往这边投递过来的心神全都着落在那方地域大印所交感出来的烟火人间。 他无暇理会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的那点小别扭。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见得,也都是一整心神,不再理会对面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全都追逐着净涪本尊的目光,看向那方地域大印。 亦即是,那方人间。 净涪本尊凝望片刻,视线忽然抬起,往侧旁一瞥。 另一方地域大印也飘浮起来,投到净涪心魔身近前,与那一枚广源省地域大印相对而立。 紧接着,净涪本尊对着这两方地域大印就伸出手指来。 清净智慧如来眉心跳了跳,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 净涪心魔身往他那边瞥去一眼,眼带鄙夷。 清净智慧如来淡淡给了一个眼神,便继续观察着净涪本尊的动作。 不同于刚才的净涪心魔身,这会儿的净涪本尊手指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样。 但净涪本尊就是用这样的手指,开始绕着广源、江北这两枚地域大印接连描画挑勾。 道韵法意交织呼应,渐渐地,那两方由广源、江北两枚地域大印演化而成的人间,也多出了些天地的感觉。 不,确切地说,最先落在那两方人间里的,是水。 有雨水在两方人间中洒落。 大雨瓢泼,小雨绵绵,雨势多有变化,未有定式。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雨水的滋养,广源、江北两方由地域大印演化而成的人间便自然而然地多了些鲜活的变化。 更后来,这雨水之势渐渐酝酿做了天地之势。 雨水勾连了人,更勾连了人间与天地。 它们都变得更完整了些。 尽管因为净涪本尊所勾描显化的天地之水还太过于孱弱,尚且不足以真正影响到这两方人间,所以这两方人间也仅仅只是稍作变化,更多的就没有了。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看着净涪本尊手指勾描出的那些法则符文,脸色都是变了变。 这是'商华年'卡牌再次晋升后牌面处显现的纹路?本尊你这就已经能够解读了?净涪心魔身问。 清净智慧如来也叹道:不止是能够解读了,是都已经可以借用了,本尊果然是......好手段,好能耐。 净涪本尊没理会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的话,只是打量那两方人间片刻,又自伸出手去勾描挑画。 这一次,他仍是勾描的商华年卡牌牌面处的那些纹路,但相比起上一回净涪本尊勾描的那些来,这次的成品看起来就明显更和谐了些。 那两方人间中显化的众生幻影,比起此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更放松,也更惬意。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索性就都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净涪本尊的动作看。 第二遍的改进结束后,第三遍、第四遍乃至更多的改进立刻就跟上来了,没有任何的拖沓。 等到净涪本尊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这两方人间忽然齐齐传来一声嘹亮龙吟,随后更有两条色泽不同的龙气从中冲出,盘旋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薄雾之中,盯着净涪本尊。 但净涪本尊却知道,这两道龙气看的其实不是他,而是这些规则法理的真正主人,商华年。 哪怕这些由净涪本尊勾描显化的规则法理都是残缺的,是不全的,这些龙气也仍旧在追寻着商华年的踪迹。 净涪本尊放下手来,抬头看着这两道龙气。 那两道龙气没有任何表示,安静而喧嚣地悬停在那里。 不,不是它们没有任何表示,而是它们就是在等待。 净涪本尊福至心灵,转眼就去看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郑重点头:求之不得。 净涪本尊接着又去找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确实是有些不太乐意的,但当着净涪本尊的面,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点头。 净涪本尊这才转回身来正对那两道龙气,郑重说道:我既接下这两枚大印,应下镇守之责,自当歇尽所能,护持广源与江北两地安稳。 两道龙气满意也似地呼啸一声,又自云气中冲出,绕着净涪本尊不住盘旋环绕。 三位净涪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机被这两道龙气自主牵引,随后更是裹夹着他们的气机直接回转两方人间之中,没入众生里消失不见。 净涪心魔身静默一瞬,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 好笑是因为...... 不过一句话而已,这两枚地域大印的核心龙气就接纳了他们,不需要他们如何劳心劳力去炼化,它们自己就主动打开种种限制和封禁,让他们给炼化了。 第489章 类似这样的事情,在净涪的人生经历里,确实见过、听说过,数量还很不少,但真正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却是头一回。 如此待遇,如此福运,净涪心魔身当然要笑。 但同时,他心里也真的有点怒气。 明明他刚才也尝试着动手了,可这两枚地域大印给他的反馈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现在轮到净涪本尊站到它们的面前,它们就主动开门迎客了。 这两枚地域大印,对他和本尊真就是差别待遇,而且是特别明显的差别待遇。 是,他也承认,在人品这一项上,他是真的远不如本尊,这两枚地域大印给予他的待遇可以理解。 但能理解,不代表不生气。 净涪心魔身瞪了一眼那两枚地域大印。 净涪本尊手腕一转,便把这两枚地域大印都送到了净涪心魔身手里。 接下来广源和江北两省的镇守事项可都是要让净涪心魔身来负责处理的,这两枚地域大印不给他,那要给谁? 净涪心魔身接过那两枚地域大印,垂落视线冲着它们无声咧开了嘴角。 两枚地域大印尽管没有其他特别明显的反应,但是三个净涪都没有错过它们那明显更为沉寂的气机。 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同时落到了净涪心魔身的面上。 净涪心魔身抬头冲他们笑了笑:放心,事情本尊既然都已经应下来了,那我自然也会做到。 不会出什么篓子的。 清净智慧如来还有些怀疑,但净涪本尊却已经点头了。 净涪心魔身笑了起来,更是轻快问:对了,本尊,我还没有问你呢,商华年他所修成的规则法理,你是都已经揣摩得差不多,能够借用出来了? 净涪本尊点头:暂时不过是能借用四成。 四成也已经很厉害了,从商华年完成突破到现在,才过去多少时间呢?净涪心魔身说。 就连商华年自己都还在那边稳定境界,消化突破后的收获呢。 但我有一点好奇,本尊你...... 是怎么做到在不耽搁自己修行、研究的情况下,还能在极短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的? 对这个问题好奇的,可不只有净涪心魔身一个啊。 清净智慧如来也定睛看过来。 净涪本尊却平淡抬眼看过去,问:你们确定要让我来点破?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时眉头一皱。 他们听出了什么。 不必了。 就不劳烦本尊你了......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拒绝。 净涪本尊随意点头,见两个净涪都没有别的话要说,便复又消散隐匿了去,只留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这两个净涪遥相沉默。 面面相觑片刻,清净智慧如来什么都没说,也散去了这边的心念,独留净涪心魔身对着这身前这两枚地域大印。 净涪心魔身低头,看着这两枚地域大印片刻,忽然伸出手去在这两枚地域大印处掐了掐。 这两枚地域大印自然是坚实厚重的,所以任凭净涪心魔身用力,这两枚地域大印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混似除净涪心魔身以外的那两个净涪一样。 我也不差!至少比那家伙要强一些。 不就是时间么?不就是效率么?!我也能做得到! 小小宣泄一番,整理过心情后,净涪心魔身将心神抽离这两枚地域大印的核心,重新回转过来。 看起来,有声音传了过来,净涪禅师你的炼化很顺利啊,恭喜恭喜,那剩下的事情,想来也是困扰不得净涪禅师你的。 净涪心魔身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是早前执掌这两枚地域大印的尊者。 净涪心魔身稽首遥遥作礼。 那位尊者也是带笑还礼。 我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应该要给净涪禅师你多留一些东西的,但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了净涪禅师你啊。 净涪心魔身谦逊摇头。 那位尊者笑一笑,并不在意:我就不继续打搅净涪禅师你了,若后头有什么事,净涪禅师你再寻我就是。 净涪心魔身拜谢。 净涪心魔身这副恭顺平和姿态,一直保持到他从菩提树园胜境那边抽回心神,才算是撕开了。 清净智慧如来的最后一点心念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彻底消散。 净涪心魔身懒得理会,只把两枚地域大印取出来拿在手上。 广源、江北两座龙国人口大省的种种情景一时间全数映照在净涪心魔身的眼底。 那些在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些待在各处屋舍、宅楼中忙碌的百姓,那些隐匿在大众中的间子...... 有一个算一个,都在。 净涪心魔身看着他们,遥遥看着,高高看着,深深看着,仿佛能一直看到天地终老。 但净涪心魔身也不是一直这样看着的,他大概是对他自己看到的这些东西不太满意,皱着眉头不自觉低声:太慢了,太慢了...... 或许,我该更激进一点? 他这样说着,眼底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滚、蔓延,似要挣脱而出。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13章 即便如此,那些晦暗还是被收了回去,死死镇压在心神之下。 看看静室里正阖目静坐沉入定境的商华年,又看看同样忙碌专注至极的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缓缓吐纳。 别急。他这般对自己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且再等一等。 随着净涪心魔身拿定主意,不仅仅是他自己这边的力量和状态缓和下来,连远在龙国疆域之外那北方神域和西方神域两边的那两枚心魔力量种子,也在缓缓地、自然地调整自己的生长状态,最大限度降低这两枚心魔力量种子暴露的可能。 龙国广源、江北两省镇守的尊者替换,可不是什么小事。尤其是对龙国官方人员来说,更是无比地重视。 是以净涪心魔身这边才刚刚完成对两枚地域大印的祭炼,就有龙国官方这边的工作人员主动找上门来拜见。 而且这些龙国官方人员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管理处人员,是两省管理处的最高部长。 净涪心魔身受到拜访申请的时候,不免心头微动,露出了点笑意。 这两省的管理处最高部长是一起过来的,大概是约好了。 净涪心魔身无所谓,直接在商华年的家里接待了这一行人。 当然是一行人,这两省管理处最高部长出行,且是来跟净涪心魔身这位两省镇守进行第一次交流,怎么可能真的只有他们两个过来? 幸而这两位部长对商华年的情况也很有数,带的人不多,相当精简。商华年那小客厅能挤得下。 净涪心魔身客气地给他们一行人端来了茶水。 两位部长简单呷饮得两口茶水,就直接说起正事。 前一日,虚源尊者辞去以前,特别查看过一遍两省地界,所以现在我广源省和江北省都还算干净,净涪尊者可以更放松一些。 广源省的部长王予道。 江北省的部长姜纸鸢也点头:净涪尊者不用太过担心,实在不行,我们管理处这边也能调出些人手来帮忙。 净涪心魔身听完,带着感激点头,明明白白地承领这两位部长的好意。 对于净涪心魔身表现出来的沉默,王予、姜纸鸢这两位卡师管理处部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很自然地继续跟净涪心魔身商谈事情。 这些事情暂时不算太着急,倒是......姜纸鸢作忧虑状,两省镇压阵眼那里,还得要净涪尊者你亲自跑一趟。 净涪心魔身点头以表示赞同,但这件事情...... 他面上也露出一点为难,转眼往紧闭着的商华年的静室房门看了看。 这便是净涪心魔身作为佛门镇守,对于自己分明接掌了镇守职责却没有立即进行相关交接的原因了。 商华年闭关以巩固刚刚提升的修为和位阶,净涪心魔身作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在不是必要的情况下,理当替他护法。 反正暂时来说,广源、江北这两省之地,还没有非得用到他的时候。 王予和姜纸鸢这两位部长很是善解人意,他们也都点头,连声说话。 这事情我们也知道,而且虚源尊者离开的时候有做了相关的布置,还能给我们争取一段时间......王予道。 姜纸鸢也道:商华年是我们龙国人族的骄子,他能不断地、接连地提升自己的阶位,我们正高兴着呢,稍稍拖延一些时间,不是什么大问题。 净涪心魔身感谢点头。 第490章 就是不知道,王予也看了一眼商华年所在的静室,问,商华年这边,可曾有跟你说过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吗? 净涪心魔身伸出两根手指。 王予和姜纸鸢立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两周? 净涪心魔身点头。 王予和姜纸鸢两位同时做出放松表情,也是都笑道:两周时间不长。这段时间我们管理处就先替净涪尊者你看着,净涪尊者放心就是。 净涪心魔身似是不甚好意思,歉疚地看了看这两位部长,又看一看坐在边上从头到尾很安静的四位主任,低头从袖袋里摸出两张卷轴来。 对面一行人眼神都动了动,面上更是齐齐带上了笑意。 这是...... 净涪心魔身把这两份卷轴分送到王予和姜纸鸢的面前。 这是,给我们的吗?王予问道,可他手上动作却不慢,快速把面前的卷轴抓到自己手里。 净涪心魔身点头。 姜纸鸢笑道:那我可得好好看一看了。 她才刚拉开卷轴,感受到卷轴里那浓郁的佛意,面上眼底的笑意都要绽开花来。 净涪心魔身没有阻拦,看着他们把两幅卷轴拉开。 卷轴内中,是两位佛门大士的画像。 给江北省这边的,是鱼篮观音画像,给广源省这边的,则是迦叶尊者画像。 这两卷画像当然不是真的出自净涪心魔身的手,是清净智慧如来闲暇时候的作品,专门用在这些时候的。 净涪心魔身倒是很想自己动手画两张添入清净智慧如来的库存之中。不,哪怕不是两张,只有一张,净涪心魔身也很乐意。 但无奈何,清净智慧如来不乐意啊。 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无比抵触,怎么都不愿意让净涪心魔身找到机会触碰种种颜料,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净涪心魔身找到机会混进去了。 而也正因为这两张卷轴都出自清净智慧如来的手,所以王、姜两位部长才怎么看都看不出问题来。 他们满意将卷轴重又隆起:多谢净涪尊者,这卷轴,我们就愧领了。 抓着卷轴不放的王予还问:不知道净涪尊者这里还有类似这样的、闲置的法器吗?如果有的话,不妨考虑一下我们管理处? 我们管理处这边很喜欢这样的法器的。 江北省的姜纸鸢反应稍慢了些,但也用同样的渴求眼神看着净涪心魔身,她更是道:如果净涪尊者愿意割让的话,我们愿意给予绝对丰厚的报酬。 净涪心魔身带着些微歉意回望这两位部长。 两位部长齐都叹了一声:好吧...... 尽管这额外的交易没能达成,但总体上来说,不论是作为主家的净涪心魔身,还是作为客人的王予、姜纸鸢一行人,对他们今日这一场会面都很满意。 所以王予、姜纸鸢这两位在离开以前,还特意跟净涪心魔身说话。 如果时间上实在分配不过来,净涪尊者你尽可以先照看商华年这边,镇守的事情,我们管理处能忙得过来的。 毕竟,真正负责总管龙国各地省市的超凡者的,其实还是龙国在各地布设的卡师管理处。 佛门这边的镇守,算协管,是给卡师管理处这边打辅助的。 净涪心魔身承领了两位部长的照顾,站在门边目送这一行人走远后,才关上大门。 门一落锁,净涪心魔身面上那跟清净智慧如来一模一样的意态就消失不见。 他随意一撇嘴,却是直接走到了阳台处,坐在阳台的围栏上,遥遥观望远方的落日。 清净智慧如来皱了皱眉,往净涪心魔身这边看过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问,就只留这一点心念缭绕在净涪心魔身这边,等着他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话。 橘红的夕阳光渐渐被夜幕吞噬,街灯替代天光,渐次亮起。 一时间,灯河如星河,又有那街市中的车灯流转,有家舍中通明的灯光固守,这被夜幕封锁的天地,比之白日里被天光照得明亮的时候也差不了什么,甚至更显出了别样的美感。 日与夜交替,光明与黑暗交织,这本是天地自然轮转常态,因为太过平常了,以至于很多人都忽视了这般景致,每日里匆匆忙忙地,只顾低头奔走。 当然...... 沉沉生活重压下,他们也很难有这样的余裕、这样的闲心去关注这些东西。 净涪心魔身在阳台的栏杆上端坐,从日落到夜幕降临,到那月兔攀上枝头、走到中天。 ......以我身立深渊,我已经有一点想法了。一直很安静的净涪心魔身又有了声音。 这声音不落他人耳目灵觉,直直递到清净智慧如来耳边。 清净智慧如来缭绕在这边的那点神念立时发出信号,叫来了他本人。 清净智慧如来同样没急着问话。他甚至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远方,投入此刻明亮又漆黑的天地中。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觉得我不应该这么着急动手,又或者说,你以为我不过是在诓骗你,以此来分散你的注意力,好为我接下来真正要做的事情打掩护。 净涪心魔身说道:你想得没错,我的目的确实没有这样地单纯,但是....... 他倏然笑了一下,朦胧月光下,那笑容中满溢的恶意被模糊,竟是给它更添了几分粘稠的扭曲感。 这是本尊的要求。 佛身,本尊需要我这边协助他。所以,为了能够尽快达成本尊的所愿,完成本尊的要求,我要求你来协助我。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我自当配合。只要你不过火。 净涪心魔身又是一笑,也不管清净智慧如来话语里潜藏着的深意,直接说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清净智慧如来的手顿了顿,翻手取来一盏灯盏,灯盏形制古朴,浑身上下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但这盏灯盏,并不是净涪三身所用惯的那盏灯。 它是清净智慧如来从龙国宝库里换出来的。 净涪心魔身察觉到什么,也分了一点目光看来。 清净智慧如来低头,对着手中的灯盏吹了一口气。 灿金色的火焰在灯托处摇曳,看上去倒是温和,不见什么凶险。 可净涪心魔身见了它,目光却动了动。 看来,佛身你也是早就做好准备了的啊。他说,那好,那我就可以放开来做事了。 清净智慧如来将灯盏往外抛送。 你身上还有两省佛门镇守尊者的身份,心魔身,你注意着点。 灯盏直接出现在净涪心魔身身前,悬停于半空。 净涪心魔身轻哼一声,带笑把灯盏给挪到一边放下。 不知是不是见清净智慧如来送来了这一盏灯,净涪心魔身自己想了想,竟然又从身上拿出一套木鱼来。 他把木鱼放在膝上,手中拎着木鱼槌子。 行了行了,我知道分寸的,你就放心吧...... 清净智慧如来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可这会儿,他轻易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等着。 净涪心魔身没理会清净智慧如来的反应,他盯着远方的天地、人间,沉定心神,带着点莫名温和的笑意,不轻不重地敲了一声木鱼。 笃。 第一声木鱼声响传出,随着风飘向了远方。 天地似乎都安静了,只有这一声木鱼声在夜空中回荡。 哦,对了。净涪心魔身看似很紧张地往商华年的静室中瞥了瞥,好像有多担心他这一道木鱼声能影响到这会儿正在静室中闭关的商华年一样,商华年! 幸好!幸好他没事。 待他等了等,又等了等,确定那边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声音传出,他才大大地放松下来,又放心去敲木鱼。 笃,笃笃,笃笃笃...... 接连不断的木鱼声敲响,以这一片小区为中心,静默地、没有任何动静地往外传荡开去。 是的,净涪心魔身所敲响的这声声木鱼声无比奇诡,明明有声音传出,但又没有真正的声音落入人心、人耳,只有那莫名的影响着落在了人心、人身上。 非要说的话,这些木鱼声很像是龙国自然科学研究体系里的种种不能被人耳所识别的所谓次声波或者超声波。 不达到一定的生命条件,又或者更直白地说,不符合净涪心魔身这位敲响木鱼的人所设定标准的,根本不能识别这些木鱼声。 他们只能被动承受这些木鱼声音的影响。 但明明是同样的木鱼声音,落在不同的人的耳里、心上,却又有着不一样的表现。 于是,有人工作着工作着,却忽然感觉到了心头涌动的无奈与厌倦,他们忽然觉得,人生好像也挺无趣的。 第491章 吃饭无趣,吃来吃去总是这样的味道,总是这样的食材,而且不论吃的什么、是什么样的味道,过了舌尖以后,吞入咽喉乃至腹中,都会消化成差不多的粪便...... 睡觉无趣,一觉醒来,总是不能得到放松,不能享受惬意,反而总觉得很累,总觉得睡不够。 工作无趣,他每日里奔波劳碌,常被人指着脸面痛骂,又或者常与人争辩得面红耳赤,撕斗得你死我活,他如此地费尽心思,最后又得了什么呢? 无非碎银几两。 可这几两碎银,又够做些什么? 他们不自觉地情绪低落,停下手上的动作,木然发愣。 也有人本来正在与家人坐在一起闲聊,又或者什么也不多做,只是坐在一处看着亮起的电视屏幕,本来觉得很自然,又或者是平淡,但这一刻,心头倏然就散开了一点点杂念。 待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 好无聊啊。 还是出去走一走吧。外面的空气能清新一些...... 还有人本来正在夜色下与不知从何处来的超凡者对峙打斗,这一刻也不免受到影响,失神片刻,种种杂念自然而然翻滚。 话说,这人到底是怎么摸近我们长乐市来的,他有什么目的?又或者说,是有什么人特意放进来的? ----------------------- 作者有话说:嗯,补完了,各位亲们久等,最后,晚安哈。 第314章 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又是谁能有这样的权限?到底是上面的人,还是下面的人? ! 官方里的人是被人渗透了,还是被腐蚀了?更甚至,他们现在在这里的小组成员,或许就已经有人不对劲? 那些人越是细想越是觉得可怖,越想心思猜测得就越离谱,以至于哪怕是在战斗搏杀之中,他们的节奏也不可避免地放慢、放缓,然后自然而然地让那本来无比严密的攻击链系出现了配合上的绝对失误。 幸好受到的影响的,也不只是他们这些官方的人,还包括了对面的、被官方围攻针对的人。 又或者说,相比起官方这边的人,这些身份可疑的人心里的杂念更多,也更可怖。 我们是怎么暴露的?明明计划得很周全,一路上也很小心,但偏偏他们就是被官方的人给堵在这里了?什么事情都没做成?直接就是自己主动送货上门? 他们不蠢,官方那边也不可能越过他们组织先前的天机封锁对他们的行动来个未卜先知。那就一定是有人出卖了他们,出卖了组织! 是卧底?还是直接针对他们身上的这个任务的? 组织里有人,不想要看到这个任务被完成? 又或是说就针对他们这一行人里的某个或者某几个人? 他们不想看到他们这群人里的某个或者某几个活着回去? 太多的杂念搞扰在心头,挑动他们的情绪,占据他们的心神,因此,即便官方那边露出了破绽、配合错乱,那几个人也没能及时抓紧机会,而是在习惯性地防御、进攻。 官方这边的人到底是比之灰色乃至黑色组织里的成员更有信念,也更加坚韧,故而相比起对面的人,确实还是官方这边的人更快镇压了层层汹涌喷薄的杂念,更快一步重新稳定局面。 说起来,这些场面都还算是平和清正的。至少相比起更多、更多的事情来,确实是这样。 毕竟,夜色太过深重广袤,似乎天然便能够包容一切,接纳诸般晦暗,也更容易叫更多的存在,包括人和非人,生命和非生命,所有更隐秘更幽暗更晦涩的事情,都发生在夜色笼罩之下。 就如在某些角落,这一夜里,有人纵情声色,与各色男男女女混在一处,迷离又狂乱,疲惫又亢奋。 也比如,有人与人对坐,激烈讨论着接下来的利益分配,撕下那白日里温和友好的脸皮,争吵得面目狰狞,算计得淋漓尽致,恨不能将人的皮肉骨血都给吞食干净了。 又有人在伦理、法理之外,算计着什么,甚至是真的已经将心思、将计划付诸行动,只求自己一念畅快。 天地从来安静,人心也从来如此噪杂动乱。 净涪心魔身的木鱼声在这些人耳边心头缭绕而过,自然而然挑弄起的杂念与恶意,比之其他的人来,理所当然地更暴戾,也更繁杂。 但,没有人在意,就算有人真的在意了、发现了,也没有谁出手封锁乃至打断这木鱼声。 不是他们不重视这广源省,不重视这广源省的秩序和被秩序庇护的数百万族人,而是...... 他们知道了这些木鱼声的来历。 是新一任佛门镇守尊者。是净涪和尚。 先等一等吧,尽管这木鱼声引起的情况有些诡谲,但以心感心、以心□□,确实也是佛门的一大路数...... 既然是那位净涪和尚,情况应该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严重,耐心点等一等,现在不还是没有出事吗? 只不过,尽管广源省各处官方所在都是这样的想法在主导,但为了安全起见,防范那可能出现的万一,这些官方所在还是很快启动了程序,聚集人手,带上封禁影响、独立心神的全套技能卡牌和装备,时刻准备着出手。 而相比起官方系统里的那些高阶修行者,隐匿在诸神寰宇各处朝主物质位面世界这边使劲的诸多邪神、恶魔、诡谲、魔鬼们,却都是一阵阵地躁动。 因为在生灵耳识所能辨别的频率之外,就是祂们这些存在的主场。 这诸神寰宇诸多位面,包括这主物质位面世界中,所有的呢喃、低语,都是祂们用以在镇压天地与族类的各族生灵官方主体以及三方神祗体系的主神之外,对天地、对万类众生保持影响的一种惯用方式。 净涪心魔身这一次敲响的木鱼声,尽管只在龙国官方这广源一省之地回荡,却是真真正正地干涉了祂们,影响到祂们了。 怎么样?要不要出手把他给打出去? 我们自己单个动手?那谁来?这个新来的广源镇守虽然现在只有四阶位格,哦,对,我说错了,是虽然他只恢复到了四阶的位格,但他现在是广源镇守,天然背靠龙国官方,我们贸然出手,你们觉得可以成功? 又或者说......我们大家联手?我们是会为这一点小事联手的,别逗笑了我。 我也笑了,说起来,你们是真的比我的那些可爱信徒们,还知道怎么才能取悦我啊...... 一阵阵躁动的杂乱低语之后,本来还算是清平的夜色,似乎也变得越加诡谲阴沉起来。 行了,不过就是一夜木鱼声而已,那家伙既是想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那我们就先让他一让又如何?毕竟,那净涪和尚现如今背靠着龙国官方呢。 ......我也觉得可以让,毕竟就一夜,让他又怎么样?就当是给这位和尚送过去的上任贺礼了。 对对对,我也觉得可以让...... 那就让吧,反正也就是这一夜...... 没有哪个存在点破如果下一夜、下下一夜乃至是接下来这净涪和尚镇压广源、江北两省的所有时间里,都是这样的一个情况,祂们又该怎么样。 没有谁。 祂们都很快静默下来。尽管祂们在收回视线、避让净涪心魔身当前所抢占的那一段声频范围的时候,心中都有别样的想法兜转而过。 净涪心魔身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那些存在的恶意真是浓稠得,让净涪心魔身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嗤笑出声。 清净智慧如来带着恼怒的目光如期而至:心魔身,我以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轻快道,放宽心,我有注意着把握分寸的呢。 清净智慧如来这尊佛身找上他也就罢了,但他可是真的不愿意叫净涪本尊也找上他。 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绪很快平复下来,更准确地说,他不得不平复下来。 那些情绪根本就没在他那里积压太久,就都流淌到净涪心魔身那边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忽然轻声道:心魔身,你最好别是故意要惹我生气的。 净涪心魔身仍是笑。 就是一点点而已。他看着前方与黑暗相互对峙、相互交融的光河,但相比起你来,暂时还是这些东西更好玩。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最好是真的有在拿捏分寸。 净涪心魔身没再说话,他敲击着木鱼的频率和节奏也没有任何变化,但在那清净智慧如来先前所认知的重重木鱼声来,这一刹的木鱼声似乎更为明亮通透。 是真的顿开茅塞之感。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广源一省那些被木鱼声引领着的众生,目光更为复杂,他这一次的沉默持续的时间更长了。 第492章 净涪心魔身得意地给他一个眼神,手下节奏不变,只有那一点明亮透彻的佛心佛性如明月高照,把那夜色笼罩中的一切已安睡、未安睡,已平和、未平和,已安抚、未安抚......等等有灵众生护持在那佛心佛性之下。 不知什么时候,天地间有夜风轻柔吹拂而过,吹得天地一片安宁。 夜更深,天地、人心似乎都更安静了,那些因天地晦气、人心阴霾交织交融而成的接近深渊气息的气机,似乎都疏淡了几分。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清净智慧如来到底还是对净涪心魔身保持了足够的戒心,你这一次本来是想要开辟我们自己的深渊的? ......你这是,改主意了? 他更仔细地打量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挑眉转眼看来,夜色月光下,那一眼格外朦胧,也格外地明亮。 怎么可能?净涪心魔身嗤笑,又道,你且看。 随着他的一点心念落下,那木鱼声中潜藏的心、意、性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因天地晦气、人心阴霾怨劣混杂交织的气机,赫然被这一声声的木鱼声招引,循着木鱼声就找了过来,汇聚在净涪心魔身的身前。 广源省别的地方都更透亮明澈了,唯独净涪心魔身这里,越加地显得暗沉。 这既是概念上的暗沉,也是物理意义上的暗沉。 清净智慧如来眉心猛地一跳:商华年...... 商华年这会儿可就是在隔壁闭关巩固修为啊,净涪心魔身现在搞这一出,是真不怕这些概念上的东西污浊了商华年? ! 净涪心魔身没理会清净智慧如来。 但那些汇聚过来的诸般所有,却都只锁在净涪心魔身近前,并未影响到旁边分毫。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在净涪心魔身身侧那盏油灯停了停,才意识到自己多少算是关心则乱了。 也是,哪怕不看其他,只看商华年的价值,心魔身这家伙就不会让他轻易出事。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是在当前这个位阶出事。 想明白这一点以后,清净智慧如来得以更从容地查看净涪心魔身那边的情况。 夜色中关注广源这边动静的那些龙国人族的高阶存在,甚至比清净智慧如来还要更从容一些。 无他,实在是净涪心魔身这一手做完后,别的不说,净涪心魔身自己的情况怎么样也先不论,至少广源省一地是要干净了许多。 原来这位净涪和尚,原来不止是想要稍作净化那么简单啊...... 但是,净涪和尚将这些天地浊气、人心流毒全都汇聚到他自己那边,是想要让自己处理这些东西? 他真的有办法处理?还不会对他自己造成太大影响?这可是今日一天积攒下来的秽浊了啊。 别以为只是一天积攒下来的秽浊就觉得少了,广源可是龙国的一个大省,这里还生活着数百万的人口! 如此地方,如此数量,哪怕是一天积攒下来的秽浊,也没有几个人敢碰的。 ----------------------- 作者有话说:补完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15章 莫说是那些外人,就连清净智慧如来,看着这些秽浊也都忍不住一阵阵发怵。 你是真的知道该怎么做?他问,要不然......还是让我来? 净涪心魔身平静回道:你给我压阵就是。 清净智慧如来就不再跟净涪心魔身在这一处争辩了,手腕一转,把那朵金婆罗花给擎了过来,同时落在他手里的,还有一个卷轴。 我准备好了。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手中接连落下的木鱼槌子节奏不变,力道不变,可那传出去的木鱼声,却悄无声息地变化了模样。 说不上来这木鱼声中传递出的神意是更粘稠,还是更厚重,但毫无疑问,那些被净涪心魔身招引汇聚过来的天地秽煞、人心流毒,却是在这木鱼声的牵引下,无比自然地落入了那灯盏的灯托里。 灯盏里燃烧着的灯火刹那大盛,比天光更明亮,更柔和,更包容。 就仿佛......什么样的秽浊都能在这盏灯的灯火里留存,什么样的流毒都能在这盏灯的灯火里接纳。 广源省内外关注着净涪心魔身这边动静的各位高阶超凡者,不论是龙国人族的人,还是三方神系乃至各方龙国境外势力的人,不论是龙国人族还是异族,不论是这方诸神寰宇的本土生民,还是像净涪这样从外界来的修行者,甚至是无底深渊里的那些恶魔大恶魔,一时间都忍不住有些诧异。 那灯里的灯火,凶得很,也属光明秩序那一侧的,怎么就对这些落入其中的秽浊和流脓如此平和?一丁点暴烈的反应都没有? 是净涪这位和尚特意掌控的吧,不然,那灯火怎么可能这样温善? 可这又是为什么?这位佛门的净涪和尚,到底是怎么个想法的? ......谁又知道呢? 是啊,如果我们知道的话,也不会在这里干看着,全凭猜测揣度了。 净涪心魔身没有理会那些细细碎碎的嘀咕声,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 但清净智慧如来显然是已经想明白了净涪心魔身耍弄这一出的用意。 其实还是身份。 净涪心魔身那家伙现在顶着的,可是洪荒佛门净涪和尚的身份。 其他可以不说,但在明面上,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他想要做些什么,最好还是要兜转着来。 清净智慧如来放心了些,只在旁边看着,偶尔给净涪心魔身动手做些遮掩。 净涪心魔身却是早将那些种种杂念都抛诸脑后了,现在他心里眼里,就只有这一盏灯、一点灯火、一团秽浊流脓,如此而已。 其实那些被送入灯盏中的秽浊流脓只是安稳了片刻而已,就有火苗从这些秽浊流脓内外飞蹿而出。 说来也是神奇,有这些秽浊流脓充作燃料,灯盏里的灯火居然又更明亮了几分,亮得......近乎刺痛了那各方高阶超凡者的眼睛。 也因此,没有多少人能看见,随着这些秽浊、流脓被点燃,一抹透着奇异干净概念的阴影自灯盏灯火的跟脚处无声且自然地拖曳开来。 没错,那一抹拖曳出去的阴影身上,奇异地非常干净,干净到几乎能在观者的心底里映照出干净的概念来。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看一眼净涪心魔身,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都没有说话。 实在也是此刻的净涪心魔身太过专注了,以至于清净智慧如来都不想要随便打扰他。 净涪心魔身压根没理会其他,专心致志将概念叠加进那抹阴影里。 或许更准确地说,是隐藏。 净涪心魔身正在将一道道概念,藏在那抹阴影里。 贪、嗔、痴、慢、怨、恨...... 所有人心流毒,几乎都被净涪心魔身固定了一缕概念,塞进了那抹阴影里。 那抹阴影也是奇怪,明明只是薄薄淡淡的一抹,但就是能吞,就是能藏,不论净涪心魔身塞了什么样的概念进去,又塞了怎样庞大的数量进去,这抹阴影也还是阴影,根本概念没有被动摇。 如果不是那抹阴影越来越黑,越来越秽浊,清净智慧如来只怕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但清净智慧如来也顾不上那许多,他定睛看了片刻,忽然手腕连连摇动。 清香混同清光一同摇落,向着净涪心魔身那边飘摇而去。 花香和清光缭绕而来,又为净涪心魔身身前那盏灯盏里的动静添加了重重遮护。 其他观望的人倒也没有怀疑,只道是那些流入灯盏里的秽浊和流脓太难处理,现在的净涪和尚正在进一步调动力量过来...... 他们耐心等待,甚至还满怀期许地畅想。 如果净涪和尚真的能帮助广源那边清理掉这一层秽浊流毒,是不是我们江北这边的,也可以交给他来处理?毕竟净涪和尚可是广源和江北两地的镇守,没道理只看顾广源一地的吧? 就是,我觉得如果净涪和尚那边还有余力的话,也该看一看我们江北这边了。 这个,我觉得还是应该要全凭人家净涪和尚自己决断的吧?如果净涪和尚自己愿意,他又能负担、处理得过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如果人家净涪和尚压力太大,又还有其他的事情挤占心神,需要他去处理...... 对对对,我也这样觉得。人家净涪和尚是洪荒佛门的尊者,跟我们有协定,也对我们抱有足够的仁慈与悲悯,但我们却不能真将所有的重担都丢给人家。还是得要我们自己多担待一些。 咳,是我心急了,我就是想着,如果日后时不时也能有这样一场净化落在广源、江北,那广源、江北这两省就可以干净许多,安全许多而已。 第493章 那些都是日后的事情,就今日这一场....... 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些恢复精神和心力的药剂送到净涪和尚那里去?我看他这一次消耗也挺大的。 可以。 可以。 那我来准备。 我来帮你列清单! 净涪心魔身确实消耗不少,但别人的想法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自己认为这很值得。 净涪心魔身顾不上他自己当前浑身上下席卷的倦意,伸手直接把那灯盏给拿了过来。 灯盏中,灯焰已经恢复了最开始时候的模样,安静,微弱。 不,不对,这会儿的灯焰,状态其实更贴近于孱弱。 看起来,是要花费一些时间和资源才能把它重新养回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随口搭话:所以,是真的成了吗? 基本算是完成了,不过暂且还不能放出来。现在最好让它继续在灯盏里待着。净涪心魔身说完,又带点莫名的期待问,你要来看一看吗? 清净智慧如来定睛看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抬起眼睑回望过去:怎么? 不是说需要我配合镇压的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笑意加深,他直接反问:刚才你没有配合我吗? 清净智慧如来说:我以为需要我做的配合,是要有我的力量落在那道深渊雏形里? 净涪心魔身问:你想? 清净智慧如来说:我必须要这样做。 净涪心魔身随意笑道:哦,那你等着吧。毕竟这深渊现在就是个雏形,还没到正式成形的时候呢。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倏然就更有压迫感了。 净涪心魔身自如回望过去,还问:怎么了? 没什么。清净智慧如来率先别开目光,只希望等你这深渊真正培育出来以后,能在这深渊中找到我的力量。 净涪心魔身脸色不变,却点头笑:这是当然,我可是答应了本尊的。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目光去。 这一夜过得很安静,也很喧嚣。到得天亮,净涪心魔身这边才堪堪把木鱼、灯盏收回去,就又有人来敲门。 净涪心魔身眉眼带笑,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把门打开。 不过在门打开的那一瞬息间,净涪心魔身那奇异的笑却是都收了起来,面上平淡自然,安静且从容。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广源省卡师管理处的两位工作人员。 净涪心魔身稽首作礼,用目光做询问:有事? 门边的两位官方人员立时就摇头:没事没事...... 他们自己看见自己的表现也觉得有点丢脸,连忙整理好了状态,才跟净涪心魔身说话:今天起来以后,省里安静了很多呢,能有什么事,比以前可清闲太多了。 就是,就是,他的同伴也道,我们部长说,昨夜辛苦净涪尊者了。我们部里有些东西,很滋补的,部长叫我们给净涪尊者你送过来。 这两位官方人员说着话,就摸出一张卡牌来,双手捧给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看看他们,又看看被送到眼前来的那张储物卡牌,皱眉沉默,没有伸手去接。 广源、江北两省官方管理处,昨日已经送来不少好东西了,现在又送一次...... 净涪尊者,你尽可放心收下,这些好东西,我们部长说了,你本来就是有资格兑换取用的,何况昨夜里你忙了一整夜呢。 净涪心魔身看看面前这两位官方人员,又转眼看了看广源卡师管理处的方向,无奈摇头,伸手接过那张卡牌。 两位官方人员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们部长还交待,如果这里有什么东西净涪尊者你尝着觉得好的,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送过来的。又或者净涪尊者你看中了别的什么,这里没有的,也可以跟我们开口。 我们广源的宝库还是有一些家底的。就算广源这边没有,其他省的宝库也都会有,国家宝库更是会有相关的储备。 净涪心魔身无奈点头。 两位官方人员这才告辞了。 才把门关上,净涪心魔身瞥一眼储物卡牌里放着的东西,随手把这储物卡牌给丢到桌子上。 给你的东西。他对投来目光的清净智慧如来道。 清净智慧如来的心念在那张储物卡牌处转了转,问:那你有什么想要的? 净涪心魔身把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我却是有想要的,但你...... 佛身,他笑,你真的愿意给我?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那就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嗯?听佛身这意思...... 他坐直了身体,盯着清净智慧如来。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16章 真给?净涪心魔身问。 他问得很简单,清净智慧如来也回答得同样利落:真给。 净涪心魔身有些不信:哪怕我会抓住某个时机、借着你的名号做你不能接受的事情? 你要知道,他还说,昨天晚上,只要我有什么别样的心思,不单单是这广源一省,就连隔壁的江北省,也跑不了。 我知道。清净智慧如来回答说,但我有把握。 净涪心魔身呵笑一声:那行,你既是这样自信,那我也就不劝你了。我想要的东西,你现在手里就有,而且也不需要你多费心思去别的地方寻摸。 ......是什么?清净智慧如来心底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下意识地,他回望他自己。 某一个瞬间,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在他手上擎着的那朵金婆罗花处停住了。 净涪心魔身面上眼底俱是笑意:对,就是它了。不知佛身你愿不愿意割爱啊? 清净智慧如来大怒。 好啊,心魔身,你果然还是惦记着我佛门禅宗法脉传承!你好大的胆子!! 但清净智慧如来被激起的怒火再如何炽烈,也还是在片刻工夫内全都汇聚到了净涪心魔身所在,成为了净涪心魔身力量的一分积蓄。 净涪心魔身神色不动,含笑立在主物质位面龙国疆域这一边,等着清净智慧如来调整好状态。 我不能答应你。清净智慧如来说道,我不能放任你乱来。 你莫要忘了,他冷声提醒,虽然这里是诸神寰宇,而不是洪荒寰宇,但我佛门禅宗的初祖迦叶尊者可就在这诸神寰宇里。 且莫说,他神通广大,你安安分分待着,少在他面前折腾,他不大会搭理你,但是心魔身,你如果真的打起佛门禅宗法脉传承的主意...... 我敢保证,如果不是你我一体,你这一念萌生,就足以叫迦叶尊者察觉你的这一点野心了。 一念起则因果生,你不会是都给忘了吧?所以胆敢去试一试迦叶祖师的手段? 净涪心魔身看着清净智慧如来笑,竟是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 清净智慧如来便闭紧了嘴,什么话都不说了。 但是,佛身,净涪心魔身说,你有办法帮我做到的,是不是? 清净智慧如来长久沉默下来。 净涪心魔身又道:你佛门上下心里都早明白得很,这天地间,包括天地在内,除了跳出一切桎梏永恒逍遥的大罗以外,就没有什么,是能够逃得出成住坏空这样的规律的。 佛门的诸位圣人,不就为了向天地众生宣讲这样的至理,亲身走入过寂灭的空无境界? 佛门诸位圣人如此,诸位如来、菩萨、罗汉、金刚皆是如此,那他们所传承下来的诸般法脉,当然也不例外。 说到这里,净涪心魔身又笑了一下:天魔那边的魔主波旬,不就曾经对着释迦牟尼宣告过,说要在末法时代,以魔子披袈裟、住庙宇以毁坏佛门法脉传承? 释迦牟尼都没有在当时拿天魔主波旬如何,甚至还将祂的这些话都记录入你佛门经典之中,这相同的事,我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清净智慧如来淡声问:你只知道那天魔主波旬的这些宣告都入了佛经,那你知道这天魔主波旬,如今在哪里吗?祂如今又是个什么样的境况? 净涪心魔身眼睛定了定,下一刻,他就又自然而然笑起:管那天魔主波旬如今怎么样、又在哪里做什么。我有你在啊,佛身。 第494章 清净智慧如来的眉关重重拧起。 净涪心魔身仍在笑:佛身,你不会让我随随便便死去甚至是湮灭的,对不对? 清净智慧如来这一下是连声音都沉了下去:你在威胁我? 净涪心魔身说:当然不,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闭了闭眼睛,懒得跟净涪心魔身争辩撕扯,真要撕扯起来,这就不是短时间能够结束的事情。 我不可能......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净涪心魔身又赶在他面前说话了:我当然不可能是直接要你那朵金婆罗花。我要的是你那朵金婆罗花养出的花种。 是花种,而不是金婆罗花本身。 可即便是如此,清净智慧如来也并不觉得这就是净涪心魔身做出退让了。 恰恰相反...... 这才是你最开始的目的?金婆罗花历经无数岁月蕴养而出的花种? 净涪心魔身笑着点头,又很自然地问:怎么样?这回你能够答应我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立时给出回答,而是先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金婆罗花里养出花种了?还打上了这花种的主意? 我以为我瞒得很好的。清净智慧如来又说。 净涪心魔身轻笑出声:你真的觉得你能瞒得住?佛身啊佛身,你可真是够有天真的。 清净智慧如来好一会儿没说话。 净涪心魔身这会儿又开口了,他声音低低的,哪怕是不认真听,也仿佛有丝丝缕缕的引诱意味在心头缭绕不去。 它挑动清净智慧如来的心念,想要动摇清净智慧如来的心志,以期左右他的决定。 佛身,你忘了吗?你现在可是就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镇压着啊。而且你还带上了金婆罗花,借助了这金婆罗花的力量。 长河位面世界如今还待在无底深渊里,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无底深渊的侵蚀。那你这金婆罗花在帮助你镇压位面的时候,受到无底深渊的影响以及长河位面世界的余毒侵蚀,金婆罗花中养出一颗或者多颗魔道花种来,是很自然的事情吧。 没有人会觉得不对,也没有人能够质疑。而等这花种养出来,你觉得不妙,又不好置之不理,就想办法将它处理了...... 这不是就逻辑通顺了吗? 净涪心魔身看着清净智慧如来仍然低垂着的眉眼,笑了笑:怎么样?可以考虑吗?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良久,还是想要摇头。但等他抬起眼睑看净涪心魔身的时候,他眼前忽然荡开光影,一条推演而出的未来自他眼底自然演化而出。 竟然是清净智慧如来佛眼自然观照,看见了一重未来的可能。 我禅宗法脉,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定。心若不定、不静,便不是我禅宗法脉的人。你就算从我这里拿走了金婆罗花的花种,也没有办法对我禅宗法脉真正做点什么...... 净涪心魔身看着清净智慧如来那双已经隐去眼底光影的眼睛:你看出些东西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仍是坦然:嗯。 净涪心魔身并不觉得失望,反而还把它拿来试图说服清净智慧如来:这不是很好吗?佛身,就算我从你这里得到了金婆罗花的花种,也不会影响到你禅宗法脉的传承。那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才说:但我觉得不太对劲啊...... 他直视着净涪心魔身,净涪心魔身坦然回望过去。 你真的不愿意给我?这样的话,那你刚才跟我说的又是什么? 这事,等我把......花种养出来再说。 清净智慧如来本是准备这样说的,但被净涪心魔身给抢话了。 还是直接把花种交给我吧。我自己从头开始蕴养、培育,出来的婆罗花才会是最契合我心意和需求的。 清净智慧如来闭了闭眼睛,却仍是转手从金婆罗花处虚虚抹过。 等他把手里的东西送到净涪心魔身面前的时候,那颗被清净智慧如来藏得特别好的花种才完全展现在净涪心魔身的面前。 这是一颗饱满、浑圆,泛着淡淡青光的花种。 只有这一枚?掐住这一颗花种,净涪心魔身问。 清净智慧如来反问:你还想要有多少?你也知道我在得到这朵金婆罗花以后为禅宗法脉传承做的事,你觉得就凭那些许事情,我能蕴养出多少花种? 有这一枚,你就该笑了。 又或者,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不满的净涪心魔身,话锋一转,你全力协助我在这诸神寰宇里立下我佛门禅宗法脉传承,成功的话,我们或许能在这金婆罗花里多收获几颗花种。 怎么样?清净智慧如来问,心魔身,这事做吗? 净涪心魔身似笑非笑:你可真是看得起我啊,居然觉得我能帮你做到? 清净智慧如来说:我是相信我们净涪。 净涪心魔身仔细把手里掐着的那颗婆罗花花种收起。 算了吧,我这边的事情也多着呢,没空帮你们佛门传承法脉。 清净智慧如来特别可惜地叹一声。 净涪心魔身懒得理会他,径自收回心念。 清净智慧如来无声笑一笑,但眼睑垂落的时候,他看着手中的金婆罗花,却也有些无奈。 金婆罗花确实是好东西,清净智慧如来也将它当做自己的一大倚仗使用,但是...... 哪怕是它,长时间栽种在这长河位面世界里,为清净智慧如来以及长河位面世界支撑起一片清净地界,所付出的本源和代价也同样不轻。 就拿刚刚送到净涪心魔身那边去的婆罗花花种来说,事实上,那花种就算不送到净涪心魔身那里,继续在这金婆罗花处蕴养,它的本源也已经受到影响,渐渐出现扭曲了。 净涪心魔身从他这里把花种讨去带走,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算是在帮助清净智慧如来减轻负担。 清净智慧如来手指轻抚上金婆罗花的花瓣:还是想想办法,在这里立下一道传承吧。哪怕这道传承相对闭塞,多少也能给金婆罗花补足一些。否则...... 一直这样只出不进的,对金婆罗花也会有影响。 净涪心魔身能猜到清净智慧如来那边到底是怎样的心思,但他不做理会。 反正不论怎么样,就佛门禅宗法脉传承这事,净涪心魔身是不可能会帮忙的。 没给清净智慧如来拆台就好了,帮忙?想都不用想。 倒是...... 净涪心魔身其实也有一点想法。 他往无底深渊所在看过去一眼。 如果条件合适,他倒是想在无底深渊那边占据一层深渊。 毕竟,这也算是修行者证道修行的一种方式。 如果他真能在无底深渊那边立下一层独属于他的心魔位面,且让它能承受得住内外的种种冲击,对净涪心魔身的修行也是有莫大好处的。 只要他能做到......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17章 净涪心魔身当下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呢,暂时还没办法真的在无底深渊那边做些什么。 商华年这边需要他来承担初始卡牌之灵的工作;广源、江北两省之地需要他代表洪荒佛门镇压;龙国疆域之外的那三方神系中,也有净涪心魔身自己想要完成的布置,对,就是他埋下去的那些力量种子;还有,净涪本尊那边暂且可以不提,但清净智慧如来这里...... 净涪心魔身可始终都在注意着呢。 反正只要清净智慧如来真的因为种种原因给了净涪心魔身机会,净涪心魔身是绝对不会错过阻道的机会的。 哪怕阻道不会成功,大概率只会给清净智慧如来添些堵,净涪心魔身也是非常乐意的。 看,净涪心魔身就是这样地忙碌。 他自己要忙,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也需要他忙。 但饶是净涪心魔身就是这样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姿态,真给他机会,他还是不介意再多给他自己找一些事情做。 摇摇头,净涪心魔身隐去叹息,只带着点笑意按部就班地处理手头上的这些事情。 至少为了体现公平,广源省这边处理过一趟以后,江北省那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是? 于是等商华年出关,就正正撞上了从江北省那边回来的净涪心魔身。 看着像是刚刚出门逛了一下超市般轻松的净涪心魔身,商华年默默把掌机屏幕按灭。 ......那边都还顺利吗? 净涪心魔身扫一眼他的动作,便明白商华年前一刻的打算了。 总体还算顺利。其实我本来两日前就该回来了的,但临时那边出了点小意外,就拖到了这个时候,你等很久了? 第495章 商华年摇摇头。 其实他就是纯粹有点担心...... 净涪心魔身问: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其他人? 商华年轻咳一声,别开目光不敢对上净涪心魔身的视线。 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那个更捉摸不定、更恶趣味一点的净涪。 相比起净涪来,他其实还真是更担心跟他对上的那些人一点,当然,只有一点点。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倒也没有抓着商华年不放。 看起来,商华年,你是已经顺利巩固了你的境界了?那接下来,由我来安排你的修行和学习,没有问题的吧? 商华年忽然就懂了。 他其实更应该担心他自己! 可当他对上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他又不自觉地连连摇头:没有问题。当然没有问题! 净涪心魔身非常高兴:很好,看来你已经有所觉悟了。 商华年心中哀叹,却还是先走到开水壶那边,给刚从外面回来的净涪心魔身倒一杯茶水送过去,顺道还给他端了几品鲜果。 这些鲜果个个灵气饱满、汁水丰润,看上去就很可口。 净涪心魔身看看送到他面前来的这些东西,又看看商华年: ......你是想要用这些东西来贿赂我,让我对你抬一手? 商华年连忙摇头:当然不,当然不。不过是这几日官方那边把这些东西送过来,而你今日才回来而已。 我完全没有其他的心思。商华年还一叠声道,不论净涪你给我拟定的修行、学习上的安排是怎么样的,我都完全没有意见,也会配合完成这些计划。 净涪,你信我。 净涪心魔身定睛看了商华年好半响,才大发慈悲放过他:我当然信你。 对了,因为你的位阶再次提升,生命层次跃迁,你的学习能力、修行进度也有了一定的变化,所以你接下来的学习任务和修行任务,会比之以往更重,你能接受吗? 他就知道! 商华年有点想哭,但迎着净涪心魔身的视线,商华年也只能含笑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净涪,不论是什么样的学习任务和修行任务,我都一定能撑下来的。 我相信你。净涪心魔身轻声笑道,还有,商华年,你是跳级的,你记得的吧。 为了能更好地争取发展、发育的时间,所以接下来这两年,你最好是能够完成你们同龄人的初中、高中乃至大学的学习任务安排,这个,你清楚吗? 商华年点头:我清楚。 那好,开始吧。净涪心魔身满意点头,随手将一张储物卡牌丢给了商华年。 商华年解放储物卡牌,里面装着的,意外又不意外地,正是他们龙国官方教育体系里的初中、高中各科教材。 哦,对,除了这些确定的官方教材以外,还有高高厚厚的各科练习题册。 从课后的练习题册,到月考、期中考、期末考等等的各科模拟试卷,应有尽有,绝没有任何疏漏! 商华年看见这些练习题册和试卷,脸皮一阵阵抽动:倒也不用这样...... 他话还没有说完,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就轻飘飘地压了过来。 商华年一时停住了呼吸和声音,直到片刻过后,他才道:多谢净涪,你费心了。 可不就是费心了吗? 不是劳心劳力寻摸,哪里能找到这么多、这么齐全周到的学习资料? 净涪心魔身竟然也很有点唏嘘。 也就是忙这一阵子而已。他扫一眼那些高高、厚厚的课业,目光又转回到商华年的面上,但应该都是值得的。你说呢? 商华年连连点头。 净涪心魔身这才满意地端起杯盏来呷饮那茶水。 可即便如此,商华年也能感觉到净涪心魔身的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到他的身上。 商华年默默地、默默地将绝大部分的教材和作业收起来,只留下了初一上学期的那一部分。 这一堆教材里,商华年随意扒拉了一下,拎出本《团队学》来。 这本《团队学》教材才被拉高,就有一张白纸从书本里飘出来。 商华年把它拿过来扫了一眼,视线直接找到净涪心魔身:净涪,这是...... 对,净涪心魔身笑说,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张名单,就是你接下来一年的同班同学。 根据龙国官方教育部那边的教学安排,你需要系统性地进修团队的相关信息。这一点,你是了解的吧? 商华年点点头。 他确实有所耳闻,但也只是耳闻而已,具体还真不算是有多了解。 那些人给你送来这些东西的时候,有特意跟我说过,净涪心魔身换了个更放松、也更看戏的姿势,你们学校的这一门学科,基本有两种完成学业的方式。 商华年认真听讲。 第一个,你自己组建一支团队,以团队队长的身份,完成这部分学业。 第二个,你加入已经一支已经组建好的的团队学习,以团队成员的身份,通过学业测试。 商华年飞快皱了皱眉头。 净涪心魔身又说:他们还说,鉴于你跳级和已经加入深渊前线008战队,你的这部分学业考察标准可以给你放宽松一些。 商华年问:怎么个宽松法? 净涪心魔身给他转述那位班主任的话:学校那边允许你以008战队预备成员的身份完成这部分的学业考察。 商华年立刻抓住重点:学校那边,有资格查看008战队的任务情况? 净涪心魔身就笑了。 当然是没有的。他道,所以学校那边的想法是,你这一门学科的成绩,会重点参考助教的评价和意见。 商华年就明白了。 所以008战队里会有人,来作为我这一门课业的助教? 净涪心魔身随意说:他们确实是这个意思。 当然,净涪心魔身的视线重新落到商华年的面上,你如果有别的意见,现在也可以提出来。只要是合理的、合适的、可行的,学校那边说是会认真考虑。 但在此之前,要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是商华年本人。 008战队的那些前辈,商华年说,不是都在各处官方秘境休养的吗?他们出来担任我这一门课程的助教,不会影响到他们的休养? 净涪心魔身漫不经心:或许会,或许不会。 净涪心魔身又是一笑:或者你有别的想法? 商华年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摇头:没有。 哦?净涪心魔身含笑发出一个单音,又问,为什么? 商华年沉默片刻,才说: 008战队的那些前辈,都是满身功勋的人,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主动提出,国家绝对不会轻易将他们调出他们休养的秘境。 既然是他们主动提出这样的安排,那一定就是有他们的用意的。 商华年又说:不论是他们想亲自考察我,了解我,还是想要帮助凌之桓这位队长分担压力,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们要见,那就见一见好了。商华年轻声一笑,说道,我是不会输的。 净涪心魔身笑了:看起来,你是真的做好准备了? 商华年没有回答,只笑。 净涪心魔身随手给他自己捡了一枚果子送入口中:那行,那你看着办就行。 顿了顿,他又说:有事的话,你直接叫我,我会来的。 净涪心魔身不说这话还好,他这一说...... 商华年就又沉默了。 净涪心魔身抬眼看他。 商华年问:净涪,你不会是...... 净涪心魔身眸光不动。 商华年就将话给说完了:你不会是要打那些人的主意吧? 如果在这里的是另一个净涪,商华年是完全不担心的,可是这一个...... 商华年就很放不下。 净涪心魔身还没有说话,耳边、心头就传来了清净智慧如来的一点轻笑声。 净涪心魔身全当没有听见:放心,我还不太想惹怒了龙国官方。 他说得很真诚了,但商华年还是不太能够相信。 净涪心魔身沉默一瞬,若无其事道:我确实是对他们有些想法。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听得更是认真。 净涪心魔身说:不是说了你008战队的那些前辈们身上都有问题,而现在他们也正在寻求各种解决的办法...... 第496章 不论是主动试验新的药品和治疗办法,还是其他,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都很乐意去尝试? 净涪心魔身看着商华年的眼睛,显得无比真诚。 我就是想着,既然他们已经在尽力尝试所有的可能,那为什么不试一试我的办法呢?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18章 商华年斟酌片刻,半是妥协道:这件事情我不能拿主意,也不能替他们做决定,但我可以帮你跟他们提一提。 如果他们真的愿意,那我也不会阻止。 净涪心魔身颇为满意,但他又说道:如果他们点头了,商华年,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进行试验。 商华年这次非常利索,几乎是立刻就点头了:当然。 就算净涪心魔身不邀请他,他也是会主动尝试着跟他提出这个要求的。 净涪心魔身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他冲商华年点点头,转身进了另一边的洗漱间,留下商华年独自一人面对他那沉重的学业和课业。 而这,也是商华年这一整个暑假期间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了。 比起这个来,商华年每次外出从福利小区又或者卡师管理处中领取到的那些任务,甚至算得上是难得的放松。 尽管那些任务算不得很轻松,更多都压在商华年的承受边沿,一次次考验他的实力,他也仍旧这样地认为。 忙碌又充实的日子里,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等商华年暑假快要结束,即将要为他的初三生涯做准备的时候,净涪心魔身那边也终于等到了机会。 佛身。 净涪本尊那边不敢随意叨扰,清净智慧如来这边净涪心魔身却是没有多少顾忌的,几乎是察觉到那边动静的第一时间,净涪心魔身就呼唤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转来目光看一眼,当下就知道净涪心魔身这边是怎么回事了。 走吧。他转移了大半的力量回来,用以配合净涪心魔身这边的动作。 净涪心魔身眯眼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事情的正主是佛身你呢。竟然比我还要着急? 清净智慧如来面色不动:早点处理干净,就能早点了事。 净涪心魔身眉毛一动,竟然先选择跟商华年交代两句。 我有事情需要出去一趟,顺利的话,半天就可以回来了,不顺利,那大概就需要半个月。这段时间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 有什么事情你处理不了,又很着急的话,可以直接呼唤我,又或者......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才说:去找官方那边的卡师管理处。 他们会帮你解决的。 商华年点头,他看了看净涪心魔身的表情,也有点担心:你这次要做的事情,会很麻烦吗? 净涪心魔身笑了:麻烦是会挺有点麻烦的,但是...... 我就喜欢麻烦啊。 这话听得,商华年什么表情,清净智慧如来都不想看了,他只知道,他觉得很糟心。 偏偏净涪心魔身这个时候还转眼看向他,冲他笑着说:习惯就好了。 还真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为了挑衅,还是为了安慰。 走吧,走吧。清净智慧如来懒得看净涪心魔身,当先就循着那点心念感应往龙国疆域之外的北方神系界域那边去。 净涪心魔身不紧不慢地跟上,姿态甚为轻松。 商华年被留在后头,沉默了又沉默,轻声祝愿道:一切顺利。 这低语散入风里,在说话的商华年本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下,无声无息化作某种祝愿,加持在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的身上。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对自己的状态极其敏感。 毕竟,掌控自我就是净涪对他们本人的一大要求。 两个净涪脚步同时一顿,又同时回首往后头看了一眼。 商华年?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应道:嗯,应该是他了。 顿了顿,净涪心魔身又说:除了他以外,也再没有别人了。 走吧,走吧,净涪心魔身说,我们这一次,应该能够比较顺利。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目光来,他看一看净涪心魔身:你看起来很失望啊? 净涪心魔身也不否认:是有一点。 毕竟相比起没有意外的顺利来,他说,我更想要有一点小意外的巨大收获。 那些加持在他们身上的力量无声酝酿改变,似乎是真的要遵循净涪心魔身的意愿,为了更巨大更丰厚的收获,允许某些意外的出现。 清净智慧如来当即表明他自己的意愿:我不觉得。意外不可控,稍不留心就会变成大麻烦。而且...... 心魔身,你别要忘记了,除了北方神系这边的狩猎女神有一枚力量种子以外,西方神系那边的财富女神那里,也有你的一枚力量种子。 如果你在北方神系的狩猎女神这边因为一点额外利益而暴露痕迹,最终导致西方神系那边的那枚力量种子彻底暴露? 净涪心魔身那带笑的表情微滞:那还是算了。 随着净涪心魔身的心念归正,那股加持在他们身上的力量自然而然地安定下来,向着更顺利、更隐蔽的结果偏移。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放松地收回目光。 净涪心魔身安静片刻,又忽然笑起来:别的不说,就今日这事情看来,商华年是已经可以接引少许长河位面世界的力量了。你说...... 日后还有这样的需要,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他帮一帮忙? 清净智慧如来一点不心动,甚至还道:最好不。 净涪心魔身发出一个单音:嗯? 清净智慧如来说:今日这样的祝愿加持,对于商华年来说,其实并不轻松。而且...... 他抬起手掌,同时两指相抵,作捻丝状。 清净智慧如来本来空无一物的两指之间,忽然就有一缕细细薄薄的蓝色水光显化。 就像清净智慧如来在这一刻,拿住了某一根实体的丝线。 这根丝线并不多么坚韧,清净智慧如来只是稍稍用力,它就有崩断破灭的迹象。 这点力量还太过薄弱了,不论是想要扯断,还是想要抹去,都是比较简单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说:但潜力很大啊。商华年现如今,可是只有三阶位格呢。等到他上了四阶、五阶甚至是更高的阶位,这份经历了一次次蜕变的力量,足够让人期待。 清净智慧如来转眼看定净涪心魔身,轻笑:原来你是明白的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净涪心魔身动了动眉头:我说呢,原来是在点我。 清净智慧如来松开手指,放那一丝水蓝色的力量重新隐没:不,我就是怕你无所顾虑,消耗太过,硬生生把本来应该是我们善缘的缘法,逼成了恶缘而已。 净涪心魔身不满嘀咕:我当然也知道分寸。 清净智慧如来对他的这话只有沉默。 净涪心魔身也不再说话了,两个净涪悄无声息地摸出了龙国疆域,往北方神系那边走过去。 他们两个循着力量种子找到了一座大森林。 没错,还是那座大森林,而且又是正在进行大祭的大森林。 清净智慧如来远远看着那片大森林,垂头合掌,低唱一声佛号。 净涪心魔身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指指点点地做评价。 诶,那边的那个勇士不错诶,看起来能够成为一个英雄...... 不对,这一招应对失误了,他应该暂时退让一步,然后才施加反击的,直接就莽上去...... 看看,看看,我就说吧。可惜了,英雄做不成,无头的失败者倒是做成了。不过不要紧,这是在为他们说信仰的主神做大祭,战败了,也是成为他们供奉给主神的祭品,是要与他们主神共在的呢,是荣光啊! 他们应该高兴才是。 咦?这边的这群人?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好像也看见了他们吧?比起上次来,这次他们拿出来的武器好像更威力更强、耗能更少了...... 看起来,他们这边有了能人啊。短短时间内,能让部族战力出现有这等提升,只要他们不被群起而攻之,未来可期啊。 佛身,你看这座大森林...... 净涪心魔身自己点评也就算了,竟然还主动招呼清净智慧如来,问他:看出什么来了吗? 第497章 清净智慧如来闷声道:狩猎开始有意无意侵占战争的权柄了。同时,智慧的权柄也在这个范围。 不过相比起战争权柄这边的情况来,智慧权柄那边的侵蚀就相对比较隐蔽一些。 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净涪心魔身冲清净智慧如来眨了眨眼睛:那么佛身,你对这边的智慧权柄,有什么想法吗? 清净智慧如来转眼直直看定他:智慧可以通过学习来增长提升,但绝对不能通过侵占、抢夺、扭曲的方式。 净涪心魔身没有被清净智慧如来吓着,他胆子大着呢。 这我当然知道啊,而且我也不是要鼓励你用什么侵占、抢夺的方式来争取这些智慧,我是说,你可以学习这些智慧的,不是吗? 净涪心魔身要是不说这话,清净智慧如来还没有那么生气,可他说了,清净智慧如来就有点恼火。 你觉得现在的我还能分出时间和精力来这'学习'? 净涪心魔身冲清净智慧如来摇头,竟然很是失望的样子。 不是我说你,佛身,你的思路太狭隘了。 你没有时间和精力待在这边慢慢学习研究,但你可以复制一遍作为学习的资料带着,等你什么时候空闲了再学不就行了? 清净智慧如来问净涪心魔身:你有办法在不惊动这位女神、收割你那枚力量种子的同时,将这里的资料全部复制带走? 净涪心魔身拉扯出一个笑容想要说什么,但清净智慧如来不想听。 就算你敢夸口,心魔身,我也不敢信。 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多做些什么的,你死了挑唆我的那份心吧。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无比自然地强辩:我没有那样的心思,佛身,你冤枉我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理会他:又或者,你开诚布公地跟我说明白原因,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 净涪心魔身倏然就安静下来。 那些表演出来的表情与意态,在这顷刻间也都收了起来。 你不觉得可惜吗?他笑问。 清净智慧如来皱眉:你说的可惜,是指这里足以推动智慧增长一部分的资料数据,还是指...... 挑动北方神系诸神争斗的机会? 净涪心魔身没有回答,但清净智慧如来心里自有答案。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19章 他摇摇头,脸色平淡:但很可惜,你想要见到的机会只怕是一场幻梦。 净涪心魔身脸色不动。 清净智慧如来轻轻拨过一颗佛珠:长河位面世界这件事,如果真让龙国人族做成了,对于龙国人族、龙国官方来说,必定是一个莫大的提升机会。 哪怕他们先前仅仅只能凭借卡师这个神祗变种的超凡体系勉强为他们争取到与诸神在这方寰宇中的同等眷顾,但是只要这件事情让他们做成了,且后续还会有同等的事情跟进配合,诸神寰宇的眷顾和偏爱便会自然而然加深。 对于诸神来说,寰宇的眷顾和偏爱是什么呢?是寰宇法则的契合程度,是权柄。 这才是那一直看不起龙国人族的三方神系会在知道龙国人族的计划以后,反常地愿意'自降身份',屈尊跟龙国人族积极联系的真正原因。 祂们不在乎已经被拖入无底深渊的那些位面能不能重归诸神寰宇,但祂们还算有点在乎诸神寰宇的偏爱和眷顾。 所以,在龙国人族已经开始做事争取寰宇眷顾和偏爱的时候,祂们这些神系诸神也一定要跟上龙国人族的脚步。而龙国人族,明显也在想办法压榨祂们这些诸神,用来减轻他们龙国人族这个庞大计划所背负的巨大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清净智慧如来说,这些神系的诸神最好能够真正统合力量,为祂们诸神尽可能撕扯利益,但如果不能做到...... 祂们也绝对不可以在这个关头彼此厮杀,反过来削减祂们诸神的力量。 祂们打不起来的。清净智慧如来落下结论,不论你再怎么挑唆,不论祂们间的矛盾怎样激烈凶暴,祂们也打不起来。 就算真打起来了,也会有人镇压。 时机不对。 心魔身,如果你的谋算是在更久远以后,那你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可如果你是想要在短时间内看见效果,那你就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不可能的。 净涪心魔身看看这边的清净智慧如来,又看看那边正在沉迷地享受着底下场场血色祭祀的狩猎女神,笑了。 你觉得祂们短时间内厮杀不起来,我怎么就不信呢? 清净智慧如来眉头一皱,想要说些什么。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佛身,你不如我了解这些神系的神祗。祂们真要是那么在意大局,这诸神寰宇当真能在那无底深渊的侵蚀下衰败到现如今的模样? 清净智慧如来那些想说的话全都被堵回去了。 人心本就是无底深渊...... 净涪心魔身这话才刚刚开了个头,清净智慧如来就已经直接将目光转过来了,他沉沉地、凝重地盯着净涪心魔身,想要看清楚他身上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异样。 净涪心魔身大大方方打开手,放开来让清净智慧如来看个清楚明白。 一遍接着一遍、不同的方法变着换的查验过后,清净智慧如来才放松了些。 净涪心魔身笑问:怎么样?我没有被影响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瞪他一眼:即便这次没有,不代表下一次没有,更不代表往后一直也都没有。对面可以无视你我一次两次甚至是无数次,但你我却不能无视祂一次。 绝对不能大意了!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半是认真半是随意: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吃亏的。 我就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清净智慧如来可不吃净涪心魔身那一套,才这样跟你说的。 你最好别玩火。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就算要玩火,也别是现在,别是这个时候,至少也要等我们身上的这些封印解除到一定程度再说。 净涪心魔身不甚在意,一面盯着那边狩猎女神的情况,一面懒懒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别管这是不是一个问题,清净智慧如来都只把它当问题来看了:金仙。至少恢复到八阶的金仙位格。 八星的金仙?净涪心魔身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了目光回来,死死盯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回望过去:以商华年的资质和进度,七星,很快的了。 像现在,一年时间不到而已,他就已经三星星阶了。 跟别人越到后期修行速度越慢、越难以破境不一样,如果不加以克制,商华年的修行进境会越来越快。 净涪心魔身看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眼神很有些古怪。 ......但是境界或者修行位格上的快速精进,对于商华年本人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吧。 清净智慧如来垂落眼睑,面上悲悯越加深重。 相比起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失败,他跟着长河位面世界一起继续沉沦无底深渊,些许代价,算不得什么。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抬起眼睑,看向净涪心魔身:况且,本尊会出手的,你......也会。 净涪心魔身不是很高兴。 本尊会出手我可以理解,但你凭什么说我也会出手? 我会出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不确定? 净涪心魔身越说越是不满:佛身,你不会是打算替我拿主意吧?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唱一声佛号:不需要我来替你拿主意,你自己自然就会做出这决定了。 净涪心魔身眼睛眨了眨。 所以,是会有大好处?什么样的大好处? 他心里有一点言,那恼怒也就很自然而然地被忽视了。 佛身,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不是我知道点什么,而是你忘了点什么。 还没等净涪心魔身来问,清净智慧如来就直接回答了:心魔身,这方寰宇里,你觉得,谁人给的好处,能够大得过这方寰宇送出去的好处? 净涪心魔身很认真地给出答案:无底深渊。 第498章 清净智慧如来噎了一下:无底深渊送出来的好处,你敢随随便便收下消化?心魔身,你胆子可真是大啊。 净涪心魔身不在意清净智慧如来的话,只问:你就说是不是吧?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理会他,只说:总之,你记得到时候看准了时机出手。 净涪心魔身随意摆摆手。 两个净涪一面说话,一面等待,直到某一刻,那边享受祭祀的狩猎女神品尝到了一份绝佳美味,竟然停下大口大口吞咽的动作,先是把那份祭品拿到眼前来仔细打量。 以弱胜强、以小吞大、以贫瘠吞豪富、以卑劣食高尚...... 既有人心的涩,也有贪婪、自卑和自傲。真是好久没有享用到味道这样复杂的祭品了。 好!好好好! 第一时间跟随着这位主神满意夸赞声音涌动的,并不是狩猎信徒的礼赞、唱和,而是那些潜藏在荣光、胜利与回报之下的不解和愤恨。 那些随着狩猎开始而摧毁而湮灭的生命、存在,在痛苦地、无声地质问天地,质问神祗: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承受这样的命运? 是他们不够安分,还是他们不够宽和? 可面对那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都有好好地招待他们啊,为什么那些客人要掏出刀剑,最终还用那锋利的刀刃剑刃剖开他们的肉身、破坏他们的家园、摧毁他们的文明...... 为什么? ! 净涪心魔身眼睑微闭,心神同时沟通蛰伏已久的力量种子。 深藏已久的力量种子像是感觉到了春日的那一缕暖风,在黝黑的沃土里轻轻一抖,醒了过来。 也是那流着血泪的茫然质问、怨毒憎恶,声声唤醒它。 它开始引动那些积攒许久许久的力量。 它的胚衣开始爆出一线线裂纹,有芽苗从中突破,撑开胚衣,开始直接承受周围环境给予它的压力。 为什么?高高在上的主神漫不经心垂落一道目光,不知道是被这声声质问给逗笑了,还是这一场大祭送到祂神座前端祭品品质不错,切切实实地取悦了祂,总之,这位主神笑了,你们问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你们会承接这样的命运,不就是因为你们太弱、不够狠,所以成了别人狩猎的猎物吗? 善恶?对错?这是你们生灵为了锚定自己的定位,安抚自己脆弱的心灵才生造出来的概念吧?天地法则,哪里会有对错?哪里会有善恶? 狩猎女神随意说道两句,也不在乎这些残魂、怨念能不能听懂祂的话,理解祂的意思,接受那苍白的真相,自顾自地转开目光,同时半眯着眼,更专心地享受唇边的美味。 那些生灵的怨念、残念混合而成的浊流沉默少顷,倏然爆发。 像是被触怒了一样,这一次的爆发,比起刚才的质问来更为残暴,也更为凶戾,没有了茫然,也没有了疑问不解,只有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怒火。 他们被激怒了。 汹涌的、无尽的漆黑怒火如同洪水般怒奔,直接扑向狩猎女神那华贵尊荣的神座。 神座本是天地赐予,非是人造,哪怕是勇武至极的战神、尊贵至极的神王,也没有办法真正撼动主神的神座,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 狩猎女神本来也以为这些残念、怨念的冲击和反扑会像以往每一次所遭遇到的那样,自然而然地退去、消弭、平息。 但这一次,大约是这些怒火太过汹涌了,等到这些怒火退去,不甘平息,狩猎女神赫然在祂自己的主神神座上,找到了一些漆黑漆黑的污迹。 狩猎女神立即就皱眉了。 不是担心,不是畏惧。而是纯粹的厌恶,是厌烦。 厌恶这些生灵怨气弄脏了祂的神座,厌烦祂需要对被弄脏的神座进行清洗。 啧。 狩猎女神不满地发出一声单音,看也不看,直接随手抹过。 掌风拂过了那些怒火,那些怒火甚至没能坚持上一息的工夫,便被直接抹去。 随后,掌风扫过了神座上的污迹。 那污迹坚持的时间倒是更长一些,相对也更加顽固,但是...... 到底扛不住那绝对的、更高位格的力量。 污迹最终被抹去,神座恢复它灿烂耀眼、尊荣庄严的模样。 也是狩猎女神更为顺眼的模样。 狩猎女神仍是没有多看一眼,随意收回手来,继续享用祂的祭品。 祂没有发现,也或许根本就不在意 那些怒火残留下来的丝丝缕缕火气,正无声无息地向着某个方向汇聚。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20章 更多、更多绝望的呢喃悄然响起,和那些高昂、虔诚的唱诵声高低错落,似是在争辩又似是在唱和。 净涪心魔身随意捞起一点心念。 法则不存在对错,没有善恶?既然如此,天地又为什么要生养出我们这样有心、有念、有意的灵呢?!全都化作无情无感、无心无念的朽木山石不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多此一举养育出我们来?甚至......为什么要生养出你们这些神祗来?! 为什么?! 既然你们觉得法则的无善无恶、无对无错才该是寰宇天地的本来面目,那么你们这些从法则里孕育出来的神祗,也跟法则一样无心无念、无情无感算了! 回归法则吧!法则既然无对无错、无善无恶,那么想来法则也不是那么需要你们这些神祗...... 一同寂灭吧! 如果只是这些祭品在莫大的绝望、愤恨、怨怼之中,想要拖拽着神祗、众生、天地寂灭也就罢了,毕竟一般时候,这些绝望也好,怨怼、憎恨也好,都太过单薄孱弱了,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实在是它们的主体和根源都太渺小了。 即便它们的数量太多太厚,从更古早时期一直积累到如今,仍旧没能改变一切的本质。 绝对的绝望之中,某种凌驾于诸天寰宇之上的至高法则意外又不意外地与这里的重重怨怼、憎恨生出了共鸣。 哪怕是被诸神全力隔绝、封闭的某种认知凭空落入这里茫茫多的怨怼憎恨残念里,淹没掉那最后一点自我认知。 净涪心魔身眼睛微微睁大,唇角更是扬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深渊啊,世界帷幕之外吞噬一切、沉沦天地的伟大深渊啊,我愿以我心为您的锚,以我灵性为您的...... 只可惜,诸神寰宇以及这里的诸神毕竟吃过大亏,且现在都还在被无底深渊吞吃着,当然会对无底深渊的所有相关保持相当的敏感性。 所以哪怕这些残念唱诵的声音很低很低,极度接近那不可耳闻的呢喃,狩猎女神还是听到了那个绝对的禁词。 祂目光扫了过来,却没看见有什么担忧畏惧,反而带着看好戏一样的戏谑与散漫。 仿佛祂此刻看到、听到的,不是最绝望最无力的挣扎报复,而是自寻死路的无知毁灭。 也没见祂做了什么,但那唱诵深渊祷词,妄图以心、以念、以意接引无底深渊力量降临的这些残念,对,一整片的残念,都被绝对的力量给辗碎磨灭了,连丁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是的,全都磨灭了,连真灵都不复存在。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观察那边若无其事、继续享受祭品的狩猎女神,心神各有不同。 诸神寰宇天地,是真的深恨无底深渊,也是真的无比偏爱诸神啊......清净智慧如来低声道。 如果不是诸神寰宇主动降下力量,哪怕是狩猎女神这位北方神系的主神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将那些生灵的真灵给彻底辗碎磨灭,更不可能让天地对这些生灵的真灵陨灭反应如此平常。 净涪心魔身反应相对平淡。 他斜眼看清净智慧如来,笑说:我以为你会更愤怒,会想要出手救下他们的呢。 清净智慧如来面色不动,他摇摇头:能救得回来吗? 他能在狩猎女神的眼皮子底下,救下这些已经被打上祂烙印的祭品?能救得下上了诸神寰宇毁灭清单上的所谓背叛者?他能救得了...... 绝望到要拖着所有生灵、所有神祗、所有位面堕落无底深渊的生灵? 他救不了。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无声低唱佛号。 净涪心魔身看着清净智慧如来面上眼底越渐浓重的悲悯,嗤笑一声,倒也没再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 可惜了,如果这些人真的在这里招来了无底深渊,开出深渊裂缝,或许我就能更直观地看到无底深渊到底是怎么突破寰宇与位面的力量,直接侵蚀天地与人心的了。 第499章 以往他们也不是没有在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里见过深渊裂缝,他们还曾经主动给那深渊裂缝关上门呢。 可深渊裂缝最初、也是最正统的,由寰宇和位面中的智慧生灵在无尽绝望与愤恨中召唤牵引的这种降临方式,他们还真的是头一次看见。 但可惜,深渊都还没有响应,一切就都结束了。 清净智慧如来紧皱眉头,转眼盯紧净涪心魔身:你别要告诉我,你还想自己亲自动手试一试? 净涪心魔身并不生气,倒是很震惊。 在你看来,我就是那样蠢的? 他说:看到刚才那些'背叛者'的下场了吗?诚然,我们不是这诸神寰宇的本土生灵,诸神寰宇想要辗碎磨灭我们的真灵,根本就做不到,但是...... 我在这里可还有不少事情要做的。 诸神寰宇拿我们的本源、本真没有办法,不代表不能坏了我、我们的事情。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多出许多滞碍来。 反倒是你,佛身。净涪心魔身带笑看向清净智慧如来,你如今也看到这一幕了,你作何感想啊?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着,好半响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倒也不着急,他耐心等待着。 深埋在狩猎女神神力里的那枚心魔力量种子,正在无声而迅捷地吸取周围的养分,悄然生长。 狩猎女神全然没有在意。 又或许是,祂真的已经习惯了。 没什么感想,不过都是因果。清净智慧如来说道。 因果?净涪心魔身哼一声,似笑非笑看向清净智慧如来,我怎么忽然就觉得,'因果'这个词,在你那里可以算是万金油了呢? 什么时候都能派上用场,什么都可以解释得了,也什么都可以敷衍搪塞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那都是你的错觉。 净涪心魔身也不跟他争执,笑一笑:行吧,你说是错觉,那就是错觉。 清净智慧如来只作没有听见净涪心魔身的话,他目光落在那枚正在自然而然抽芽生长的种子处。 种子生长的动静算不上很大,也算不上多么隐蔽,但狩猎女神竟然是真的全然没有察觉到它的动静,连多一点眼神都没有往那边瞥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皱了皱眉。 然而,下一瞬他就明白这个情况是怎么出现的了。 并不是心魔身这家伙做了些什么,是那些刚刚爆发又被随意抹去的那些怨恨残念。 是他们自发掩护了那枚种子,使得那枚种子看起来就和狩猎女神处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里。 他们就是那枚种子生长最好的看护者,也是他们,为那枚种子从狩猎女神那里撕扯神力作为成长的资粮。 相比起心有几分慨叹的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的满意就很纯粹。 看起来,根本就不需要我插手,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净涪心魔身给自己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趟倒是比想象中的要轻松啊。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又看看那边生长的独属于净涪心魔身的力量种子和那位无知无觉、沉迷在上上品祭品的狩猎女神,默默在净涪心魔身对面坐下。 他眼睑半垂,只将手腕上的佛珠拿下来,一颗一颗地缓慢拨弄。 每一颗佛珠转动,都是一遍解脱、超度大咒言的念诵,是清净智慧如来所撒落的救度。 但可惜的是,无人在意。 狩猎女神不在意。 哪怕这里是祂的圣地,祂也依旧不在意。 祂不是第一次跟洪荒佛门那些尊者、佛陀打交道了,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祂是真的习惯了。 洪荒佛门的这些所谓尊者和佛陀的力量辐射天地十方、无量空间、无尽位面,但即便如此,这些力量就像是空气,像是尘埃,像是光线,它们永在,它们固在,然而,在祂的圣地里,没有哪个生灵真的能听懂这些信息,更别说是循着这些信息,脱离出祂的圣地去。 就像那光,光本有许多色谱,可人们在白日里只能看到白光。 在狩猎女神的圣地里,祂的光辉,就是这绝对的、充斥在天地虚空中的唯一白光。 其他存在的力量,不论是神系里的哪位主神,还是其他超凡体系里的高位存在,则都是被掩盖在白光之外的杂色。 不可被观测,不可被认知。 既然如此,狩猎女神又哪里会这些辐射过来的力量呢? 不单单是狩猎女神不在意,就连狩猎女神的信徒,哪怕是信仰最浅薄的泛信徒,也不会在意这些力量。 清净智慧如来做的全都是无用功,但净涪心魔身也没盯着他嘲笑,只是随意瞥一眼,便转开视线了。 清净智慧如来只半垂眼睑,一颗又一颗地转动手中的佛珠,让佛光洒落这方祭祀之地,洒落在那些被绝望、不甘彻底吞没理智的残念身上。 然而,没有用。 狩猎女神仍旧不在意,那些残念则都是无望地沉沦,他们闭塞了耳目、心神,只顾着宣泄自己那一点最固执的念想,根本没注意其他。 快速生长的种子终于显露出来它生命的形态。 那也是一丛植物,但不同于在南方神系那位海王处长出的玫瑰,这里生长出来的,是一丛荆棘。 没有花,只有尖锐木刺的荆棘。 那荆棘丛中,还点缀着些或是黑色或是红色的...... 像极了血泪的斑点。 净涪心魔身盯着这丛荆棘,竟然颇有些高兴:相比起那丛玫瑰来,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这一丛荆棘。 他自己说着,还问对面的清净智慧如来:佛身,你呢?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它们本来没有什么不同。 净涪心魔身就笑:只是你这样认为而已。佛身,你没有看到吗? 净涪心魔身目光看着那丛还在快速生长的荆棘。 他们反抗了啊。净涪心魔身说,所以它和它,可不一样。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怔愣。片刻后,他竟然点头,对净涪心魔身的话表示了认同。 你说得对,从这方面来说,它们确实是不一样的。 是我错了。清净智慧如来合掌胸前,低头唱了一声佛号。 那你对它有什么安排吗?清净智慧如来又问,还是说,你还是准备将它留在这里? 净涪心魔身也有一些犹豫。 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比较喜欢这一丛荆棘的。 但最后他还是说:留着吧。 或许日后,会有一些惊喜呢。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21章 这事全由净涪心魔身安排,清净智慧如来并不打算如何干涉,倒是有一件事,他心里有点挂碍。 目光重又在这四下兜转过一圈后,清净智慧如来转头看向西方神系所在。 南方神系、北方神系两枚种子如今是都已经抽根生长了,西方神系那边的那枚...... 清净智慧如来问:你又是怎么个打算? 那位财富女神,可要比这两位难缠得多。 这事情,别说是清净智慧如来,就连净涪心魔身都有点发愁。 盖因那边的进展,是真的很慢。 就像现在,海王和狩猎女神这边的两枚都已经在正式生长了,埋在财富女神那边的那枚种子的生长资粮才堪堪积蓄到七成,距离它抽根发芽,还有一段时间呢。 不急。净涪心魔身说,既然它的生长资粮还没有积蓄足够,那等着就是了。总会积攒够的。 清净智慧如来虽然也知道净涪心魔身这计划在财富女神那边的推进算不得顺利,可也还是他头一次听说具体的推进情况。 连生长资粮都还没有积蓄足够?他问,我还以为只是时机不到,你担心贸然催动那种子会带来什么意外? 净涪心魔身摇头:虽然也有这个原因,但却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又问:那心魔身你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知道。净涪心魔身一笑,祂将人的骨、血、肉全部吞吃干净,连念都成为了祂财富的一部分,自然留给种子的自然就少了。 清净智慧如来只听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已经在皱眉了。 骨、血、肉全部吞吃干净,连念都成为祂财富的一部分?他问,财富女神...... 压榨得这样极致? 净涪心魔身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带着点笑意和引诱问:你要不要自己看一看? 第500章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地颌首。 不论他即将要看到什么,它都存在在那里。 过去存在,现在存在,未来...... 也还是会存在。 实在是因为...... 财富女神的财富概念,属于人道概念。 它与灵同生,与人道同在。只要有灵,只要有自我意识,财富这个概念就无法磨灭。 任何生灵对于财富的追求都是无止尽的,因为财富,算是他们生存的根基和最大的保障。 它甚至是资本,是力量,更是道。 它本在,它固在,它永在,如同所有的道一样。 净涪心魔身笑着散出一点心念,指引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 清净智慧如来于是就看到了 一个神似工厂的社会。 这个社会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是工厂的原材料出产地,只有财富,是他们能在这个社会保存自己的唯一倚仗。 所以,在这个社会里...... 各种各样的争抢、压榨以不同的名义和不同的方式接连不断上演。 有人以神圣的名义积累、诓骗、抢夺财富,然后又在某一个时刻被人以别的方式名正言顺抢夺走。 有人以慈善的名义收集财富,有人又以自我的名义集财富...... 这一个社会,看上去金碧辉煌、生机勃勃,大有盛世之风,但那不过是华美又空幻的外衣,被这件外衣遮蔽的内里,是无穷无尽的算计,是一出又一出的压榨、背叛、欺诈戏码。 在这个社会里,人伦既不存在又存在,道德也呈现共轭二象性。 衡量是与否,判断对与错,决定做与不做,关键不在其他,而在于彼此之间的财富。 财富,是这个社会的唯一目标。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友爱和睦的家庭。 但他才多看一会儿,这刚刚还在饭桌上亲亲热热说谈着事情的家庭成员们,就有人悄无声息又无比自然地将一枚白色的药丸丢进女儿的水杯里,坦然又平淡地看着这女儿将水杯里的水饮下,看着她昏昏睡去。 清净智慧如来静默地看着。 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终局。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那家的女儿睡去没多久,正商量着要怎么将这女儿送到某位巨富床上的一家子人也都被睡意淹没,只有寥寥两个人在最后意识到了什么,算是勉强有点清明。 但是可惜,他们的这点清明支撑不了多久就散去了。 等这一大家子人全都睡去以后,那最早中招的女儿才睁开眼睛。 清净智慧如来没在这个女儿眼中看见什么怨怼、恼恨、失望。 她眼里的,是平静,是习惯,是自己更胜一筹的得意以及...... 即将到手一笔巨额财富的狂喜。 她把自己藏起来后,在隐蔽地方给人发去通知。 过不了多久,就真的有人拿着房屋的锁匙打开大门,将这些客厅里昏睡过去的人全都给搬走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见这些昏睡的人根据他们的实力、年龄、性别、相貌等等条件送到各处地方。 这些人往后的日子或许会有所不同,但命运却都是一样的。 除非他们能找到机会积攒到足够的财富赎还自身,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永无止境的压榨。 以为生命价值压榨干净,就可以给予他们永恒的安眠了吗? 不,当然不。 他们会在无尽繁重的工作中信仰财富,根据信仰的虔诚程度,成为财富女神的点滴财富。 哪怕他们的个体意志彻底湮灭,他们也能够成为财富神域里的一剖泥土。 这等无止尽的、没有尽头、没有极限,连骨头都要炸出三两油的压榨里,所有挣扎与反抗的概念都显得无力。 因为在财富的社会里,即便有人聚势成事,最终也都会被财富所吞没。 而他们曾经所有的努力与挣扎,到最后,不过是女神座前一出稍微有点意思的戏剧。 要救吗? 要......试一试吗? 清净智慧如来低垂眼睑,手中佛珠再次被拨动,佛号声声响起。 但是,没有用处,仍然没有任何用处。 更甚至,佛门的力量落在财富女神神域那边的影响,比之在狩猎女神神域这边的影响还要淡薄,还要无望。 净涪心魔身闲坐一侧,含笑看着,他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做那无用功,看着他徒劳的尝试。 无缘。无缘!还是无缘。 因为无缘,所以绳子落到了面前,也还是看不见! 啪嗒。 又是一颗佛珠拨动以后,清净智慧如来的动作就停住了。 他没有再去拨动佛珠,也没有唱诵佛号,他抬起了眼睑,直直看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眼底笑意更深:怎么了? 他无辜问:我就这样看着,也打扰到了你吗?如果是的话,那我道歉。 我道歉了哈,你继续。 你来试一试,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道。 净涪心魔身故作惊讶状,他还转手指向了他自己:我?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你来。 净涪心魔身放下手指:可是,我没有这样的慈悲啊...... 佛身,我不是你。这些人的命运如何,与我无关。不对,不对,也不能这样说,应该是,其实他们这些乐子,我还看得挺高兴的。 清净智慧如来安静下来。 净涪心魔身打量他:佛身,虽然我是很高兴你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吧...... 佛身啊佛身,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长河位面世界那边。 那里才是我们接下来很长时间的关注重点所在呢。 长河位面世界这边,我当然会尽力处理,但是那边......清净智慧如来轻笑一声,呵,心魔身,这事不是你引着我,想要我去做的吗? 怎么现在我动心动念了,你反而又劝阻我了呢? 净涪心魔身漫不经心:嗯?这是我干的事?佛身,就算你一贯实诚,可你也不能这样冤赖我啊......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没有笑意。 狩猎大森林这边的事情,其实并不需要我出力帮忙,你自己就能将事情收拾处理了,但你还是请了我来。 你让我走这一趟,就是要让我亲眼看一看,有些人我是真的救不了。接着,你又顺势引我看财富神域那边,你要让我看,那些人不值得我救...... 你步步铺垫,目的是要动摇我的佛心。 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原来在心魔身你的眼里,我真是个誓愿普渡天下的圣人。 净涪心魔身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倏然间,他看向清净智慧如来的眼神就显得特别地冷淡。 你当然不是那誓愿普渡天下的圣人,但是佛身,你瞒不过我,你对绝大多数的存在都怀抱着些善意。 这一点善意或许稀薄,但它确实存在。我想要动摇的,就是你的这点善意。 对,就是你的那绝对根基。 净涪心魔身话说得无比坦然,一点都不带心虚愧疚的:毕竟,我可是由净涪恶意凝炼而成的心魔身。 而且你看,你现在不就恼了吗?我这一次做得也是挺成功的嘛...... 清净智慧如来半垂眼睑:成功的不是你,是这些神祗。 这些神祗成功惹恼他了。 净涪心魔身面上升起笑意:所以,真不关我的事? 清净智慧如来扫过来一眼:这里头确实也有你的几分本事。 净涪心魔身就有点失望。 如果清净智慧如来刚才真的点头承认了,那今日这事情,便算是净涪心魔身小胜了一筹。 毕竟他们心里都很明白,这些神祗固然让清净智慧如来有些恼火,但净涪心魔身也同样功劳不少。 如果清净智慧如来真的因为自身那点心气的缘故,矢口否认这一点,那么在净涪佛身与心魔身的争峙中,便真的是清净智慧如来这位净涪佛身先落了下乘。 行吧。净涪心魔身说,算你没输吧。 什么叫算你没输?他是真的没输! 清净智慧如来忍了又忍,才没有说出声来。 净涪心魔身不理会清净智慧如来的那点小情绪,重又提起他们两人刚才的话题:所以佛身,对于现在你心里的这点怒气,你打算怎么办呢? 源自清净智慧如来的那些怒气,如今是都汇聚到净涪心魔身那边去了,但这事情没有个说法,清净智慧如来心里的怒气自然就源源不断。 这不是个事儿。 第501章 当然,净涪心魔身是无所谓的,关键是清净智慧如来啊。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 ......都交给你,如何?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22章 明明清净智慧如来做出这样的决定,怎么看都是净涪心魔身大获全胜了,可净涪心魔身听见清净智慧如来的话,却没有立刻品尝到这胜利的滋味,而是先一步开始防备。 这些神祗的事情,你真要全交给我? 清净智慧如来本来是很有些憋气的,现在瞧见净涪心魔身的姿态,却反而笑了起来。 对,都交给你。清净智慧如来说,这是我说的话,是我接下来的打算,怎么样?你不愿意承接下来? 净涪心魔身仍然没有应答,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不介意净涪心魔身的视线,自顾自说话,不知是在解构他自己,还是要说服净涪心魔身。 其实......不过是人吃人而已,有什么呢? 海王那边的海域、狩猎那边的大森林、财富那边的金钱社会,包括其他大大小小神祗的神域,不管是这诸神寰宇的各处地界,还是洪荒寰宇那边的天地,基本都是这样的生存体系。 无非是这诸神寰宇的龙国以及洪荒寰宇那边的很多所谓和平昌盛地区的吃人方式披上了华美的外衣,看上去没有那么赤`裸、直白,如此而已。可本质上...... 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净涪心魔身含笑听着,并未打扰。 清净智慧如来絮絮叨叨继续说。 我所谓的'善',其实大多时候都是无用功,都是一厢情愿,都是白费力气,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我其实......能帮得了谁。我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满足我自己。 所以我与你虽然划分了善恶,但本质上,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净涪心魔身,净涪心魔身回了他一个客气礼貌的眼神。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 但我还是想做点事情。 他的视线滑落,看着他手中安静的佛珠。 是,就是我想做一点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说:其实不是这些生灵想要寻求帮助,如果他们真的是想的,那他们不会听不到、注意不到这条落在眼前的绳子。 因为我想,所以我要去做。而你...... 清净智慧如来重又转了目光落向净涪心魔身:也是因为你想,因为我想,所以我们现在才在这里对坐,要划分这些事情的处理规矩,不是吗?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却是没接话。 清净智慧如来不在意:既然我想,既然你想,那这些神祗的神国、神域,就全让你放手施为又如何?反正对于他们这些生灵来说,最坏的结果也跟他们的现状没什么区别了。 你说是不是,心魔身? 直到这个时候,净涪心魔身才开始接话,他说的却不是这些大大小小神祗的信徒、神域问题,而是另一个他们始终关注却很少直白提起的问题。 佛身,你也找到方向了?净涪心魔身问,像本尊那样?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仿佛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有所意识,他审视着自己,最后带着点失落摇头。 还没有。他说,我现在......还没有看见。 净涪心魔身并不觉得高兴,他甚至很有点可惜:是吗?那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半饷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兴致不是很高:那行吧,这些神祗的事情,就全都交给我了。 我先申明,净涪心魔身决定将话放在前头,事情交给我,开始的时候,喔保证可以勉强控制相关方向,但一旦继续下去,我是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局势又到底会怎么发展的。 说得更直白、更赤`裸一点,那就是...... 净涪心魔身做事,管杀,不管埋。 他会点火,但这火到底是成功烧起来,还是会在不久后自己熄灭,又或者熊熊地一直燃烧下去,烧出一片荒芜天地或者赤红天地来,那得看这火自己的命。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也有些哑然,随后才失笑道:我知道。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 佛身他都已经知道得那样清楚了,也还是没想要改变主意? 真的?他重又问。 清净智慧如来很耐心回答:真的。 净涪心魔身抚掌而笑:那行,这事情,我接了。 先说好,这边的事情,可全都是我拿主意,佛身你不能干涉。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嗯。 净涪心魔身又说:这边的事情,我随时可以结束,也随时可以开始,而在这个过程中,不论我做了什么,过程如何,收获了什么,你也都不能过问。 清净智慧如来再颌首:嗯。 净涪心魔身霎时收住了笑容,盯着清净智慧如来看了许久。 清净智慧如来抬起目光,直直对上净涪心魔身的视线,任由他查看。 净涪心魔身叹一声:佛身,你比我更像是净涪的心魔身啊......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问:善与恶,佛与魔,差别很大吗? 净涪心魔身认真想了想,回答说:本来我觉得是有差别的,我也以为本尊、你都觉得有差别的,但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唱一声佛号,平和说:对了,这些神祗的事情,我还没有真正问过你呢。 什么?净涪心魔身很配合笑问,等着清净智慧如来的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捻住佛珠,看着他问:这边的事情,你想要接手吗? 净涪心魔身转眼团团看了一圈。 他看看南方神系那边的位置,又看看北方神系的所在,最后同样往西方神系看一眼。 我想。他说,这些神系的后续发展,应该会很有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那便有劳了。 净涪心魔身再次说道:交给我。 净涪心魔身说了交给他,清净智慧如来果然就没再理会这边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倒也很耐心,在这边兜转过一圈后,什么都没做,转身就回了龙国的广源省那边。 无他,实在是商华年这阵子也该要正式开始他的初三生活了。 商华年再见到净涪心魔身的时候,几乎是眨了眨眼睛,好半响才敢认人。 净涪? 净涪心魔身看向他,笑问:怎么了?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又看看净涪心魔身,最后摇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净涪你比起先前,有些不同了而已。 顿了顿后,他莫名说道:恭喜。 净涪心魔身目光一顿,心里已然有些明了,同时笑道:你也是啊,我也该恭喜你的。 净涪这边的修行有有了些进益,商华年那边又如何不是呢? 净涪心魔身打量着商华年,在他带着倦意但越发明亮的眼睛处顿了顿:看来,你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啊。 商华年颌首:还好。 净涪心魔身很自然地问:我接下来的日子会比较忙碌,你自己,可以吗? 商华年知道净涪忙的绝对不止是广源、江北两省的镇守事务,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但他也没跟净涪洗洗脑陌生问起,只点头:我可以,你放心便是。 净涪心魔身笑着颌首,又道:有什么事情,还是可以叫我的,我其实总体比较自由,不管是什么时候,有需要的话,都是可以抽出身来的。 商华年愣了愣,也笑着应:好。 他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净涪,你也可以叫我。我多少该是能帮上点忙的。 净涪心魔身也同样不客气,直接应下来了:好。 商华年笑了起来。 自这一日开始,商华年在龙国广源省这里开始了按部就班的充实学习日子,而另一边的净涪心魔身,却是每日里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 但偶尔商华年看见自外间归来的净涪心魔身,却总能在他身上找到了些奇异又微妙的放松餍足。 再对比累得像条狗的自己,商华年不免就有些沉默了。 又一次见到归来的净涪心魔身后,他随手捞起新的毛巾擦去满头的汗水,在净涪心魔身对面坐下,直直看着净涪心魔身。 第502章 净涪心魔身目光一动,笑问:怎么了?有事? 商华年点点头:有事。 净涪心魔身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是什么事?你说来我听听。 尽管净涪心魔身这话乍一听还挺正常的,可商华年却能从中品出更多的期待。 对面的这个净涪,正在坏心眼地等着看他身上的乐子! 有那么一瞬,商华年都要怀疑起他自己刚才的决定了。 但他还是坚持下来。 今日我跟着班里的实践课老师出了一趟任务。商华年说。 净涪心魔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知道。 像商华年这样的初三年级学生的实践课,当然都是在广源省范围内进行的啊,怎么可能出了广源? 广源,现下可算是净涪心魔身主场。 所以商华年的这些实践课任务,其实都是在净涪心魔身眼皮子下进行的。 就算净涪心魔身当下很多时候都会分心关注其他事情,也一样。 商华年默默一噎。 他就知道。 净涪心魔身又问:是有什么问题吗?可我看你们今天的任务算是成功完成了的啊。 任务是都算完成了。商华年默默摇头,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净涪心魔身就点点头,示意商华年道:那你继续说。 商华年看定净涪心魔身:我有留意到,从上上个月开始,广源省这边就多了不少外来人口...... 净涪心魔身点头,同时也有些恍然。 原来,从上次清净智慧如来那家伙将龙国疆域以外的诸多事情交托给他到现在,已经过去有两个月了啊。 这日子过得还真是快。 商华年捕捉到净涪心魔身的些许情绪,看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中就又多了些笃定。 我查了一下,这两个月,其实不止是广源,我龙国的其他省市里,都出现了不少外国人。这些外国人里,有部分是走了官方流程,从官方那里取得居留许可的,但有部分,却算是滞留...... 净涪心魔身点头:确实是有这回事。 商华年顺势就问:这种情况比较反常,所以我想问,是不是龙国之外,又发生些什么事情了? 净涪心魔身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先问商华年:你很担心?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23章 商华年无声叹气:这环境看起来就不太对,我能不担心吗? 净涪心魔身想了想,又问:那你是担心外头,还是担心龙国这边,更或是,担心......寰宇之外? 商华年理所当然答道:当然是龙国这边。 说完,他又叹一声:不是我操心太过,实在是情况不对,如果主物质位面这边真的乱起来,后续我龙国对于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安排,可能就会出现一些变故。 净涪心魔身不免有些稀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还能看不出来?商华年问,他又说,其他不提,最简单一点,如果主物质位面这边,我龙国疆域之外的地方都乱起来,那么,为了防范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我龙国疆域内部明里暗里也都需要加强人手镇压、防范。 这样调动的人手,不是那稻子,也不是那野草,每年能够稳定培养出来,是,我龙国每年毕业季都会有一批毕业生作为补充人力,但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却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培养出来的。 国内人手不足,自然就需要从前方的深渊战线中抽取人手补充。 前方的深渊战线那边,能不受到影响?那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的事情,不得暂时为国内的和平稳定让步? 他最后摇摇头,叹道:所以主物质位面这边,还是安稳一点比较好。 净涪心魔身也跟着叹气:但现在看来,龙国这边是真的想要不被影响都不行了。 商华年真听明白了,他压低声音,悄然问:所以龙国外头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净涪心魔身没有应答,只是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 商华年沉默。 他不是没有别的问题想问,譬如现在,他其实是真想问一问净涪心魔身,看龙国疆域之外的那些乱象成形,是不是也有净涪心魔身一份功劳。 但他知道,这话最好别问。 世间有许多事情,是能做不能说的。现在净涪心魔身和商华年这边,应该就是这样的一件事情。 我知道了。商华年这样说道。 净涪心魔身看看他:那你是对接下来自己的安排有想法了? 我能有什么安排?商华年回望净涪心魔身,不过是听从安排,好好学习,好好训练而已。 顿了顿,他又对净涪心魔身说:现在还未到我登台的时候呢。 净涪心魔身笑着颌首:确实。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那边吧,这段时间的任务安排暂时收缩,先停一停再说。 我知道。商华年当下就回答道,但他同时也叮嘱净涪心魔身道,你在外面行走,又要负责镇守广源和江北两省之地,也不轻松。 真遇上什么事情,记得请人帮忙,别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实在不行...... 商华年最后说道:你找我,我帮你想想办法。 净涪心魔身听得商华年这话,看着商华年的目光中就更多了少许打量。 看起来,你实力颇有进益啊。居然都敢这样说话了。 商华年端正脸色:总之,你记得就是。我就算修为浅、根基薄,应该也能帮上点事情。 净涪心魔身笑了:说起来,你这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提醒我了吧? 商华年没说话。 净涪心魔身脸上笑意微微收敛,颇为端正道: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商华年才刚想要松一口气,目光就在净涪心魔身处多停片刻。 你...... 他看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中渐渐多出来几分惊疑。 龙国疆域之外也就算了,别是龙国疆域之内这些细微的乱象,也有这个净涪的手笔吧? 他欲言又止。 净涪心魔身知道他心里的疑问是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不敢直接问,他索性自己开口提起。 不是我。他说,我这阵子也很忙,没时间折腾这些。 商华年更是沉默了。 所以,不是这个净涪没有那样的心思,而是他这段时间都忙,腾不出手来搞事吗? 净涪心魔身冲他笑了笑。 商华年隐去叹息,也笑:忙一点好,现在这段时间,多忙一点就少一点事。我觉得挺好的。 净涪心魔身颌首,很赞同商华年的这个观点:是啊,还是忙一点的好。 莫名的安静中,商华年想起了什么,跟净涪心魔身报备道:再过两日,我们小组可能要在实践课老师的带领下完成一项官方任务。净涪你...... 净涪心魔身问:你可能需要我帮忙? 不算是,商华年说,你不是说对我们的实践课老师的情况比较有兴趣吗? 这次的任务,应该能算是一个......机会。 嗯?你们的......实践课老师?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点头:对,我们的实践课老师,也是我们序号008战队的前辈和队友。 净涪心魔身目光在商华年面上转了转:所以你们最近的一次实践课任务,是在两日后? 商华年点头:对。 净涪心魔身目光没有离开:那行,两日后的实践课任务,我跟着你一起,到时候再看一看。 商华年稍稍放松下来:好。 净涪心魔身冷不丁问:说起来,商华年,你们这一次实践课的任务,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了? 商华年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说:净涪,你不应该问是哪里有问题。 所以......我要问哪里没有问题?净涪心魔身来了一点兴致。 商华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却是直接默认下来。 净涪心魔身面上笑意更浓:行吧,我知道了。我一定过去。 净涪心魔身答应下来的事情,他也确实是做到了。 实践课任务正式开始的那一日晨早,才刚刚结束晨早修行任务的商华年就看到了还沾染着晨早清凉雾气的净涪心魔身从外间回来。 第503章 净涪心魔身打量了商华年一眼,也有些满意:你是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商华年回道,也看了看净涪心魔身,净涪,你...... 净涪心魔身笑得一笑,直接没入商华年影子之中:那就走吧。 商华年也没再多问,果然就带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上学。 到了学校,班级里的同学都在兴奋地跟他们的队友讨论着即将开始的实践任务。 也不知道张老师给我们小组挑选的是个什么任务? 最近官方那边最多的就是登记探访任务。对,就是外来人员登记工作以及随机挑选外来人员的不定时回访工作...... 你的意思是,我们很有可能要跟外国人打交道? 如果按照往届学长、学姐们的实践课任务安排来看的话,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但是,跟外国人打交道,很麻烦的。要注意他们的国籍,又要注意他们的习惯,更需要注意他们的信仰问题......麻烦,太麻烦了。 确实,也就是现在都有实时翻译卡牌技能在,不需要再考虑语言交流的问题,否则事情还要更麻烦。 你们都说少了,我们还要注意看着,别叫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打起来。那些外国人,彼此间的矛盾和嫌隙也不少。 就是,谁知道他们所信仰的神祗以及所属教会最近的关系怎么样了。他们打起来不要紧,怕就怕伤到我们这边的人了,那些人打起圣战来,是真的不管不顾的。 班级里有人在抱怨,但也有人在尽力劝说着各位同学保持耐心。因为...... 别侥幸了,我们这次的实践任务,大部分应该都是要跟那些外国人打交道。 什么? 真的要这样吗? 等那些不甘不愿的声浪稍稍平息以后,才有人说:应该就是要这样。至于为什么...... 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你们也不懂。 故作高深、严肃的少年人在那一刻收获的,往往都是嘘声,别管其他在场的同龄人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商华年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净涪心魔身踏入教室的。 班级里的声浪悄然降低了一个层次,虽然还是热闹,但比起刚才来,却是更少了几分躁动。 感受着那些不时落在商华年身上的目光,净涪心魔身轻声笑道:看起来,你在这班级里挺有影响力的啊。 商华年无声摇头,并未以此为傲。 也就这样了。其实也没能做些什么。商华年说。 净涪心魔身稀奇看他:你还想借此做点事情? 商华年颌首。 净涪心魔身摇头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份闲工夫。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很忙。 没想到...... 商华年眉心重重一跳,生怕净涪心魔身的下一句话就是既然你还有闲工夫,那我觉得你应该还可以再处理一些事情的,等等等等。 我就是想着,这些同班同学,应该是可以充当我的临时队友,帮助我锻炼组队和配合等等能力。 都是实践课正式开始以后,我才琢磨的,其他的时间,我可都忙着呢。真的已经腾不出时间来了。 净涪心魔身失望地别开目光。 商华年偷偷放松了些,一颗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净涪心魔身笑一声:逗你的。 商华年气息一滞,无奈摇头。 净涪心魔身也不再逗商华年了,他随意在商华年的书桌处抽出一本书来,对着商华年扬了扬。 商华年点头:你随便看吧。 净涪心魔身真就打开书册看了几眼。 他手里的书册也不是其他,正是《实践课通识》。其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解释和重点。 都是商华年的字迹。 你对实践课很上心啊...... 商华年随口回答一声:也没办法,做任务的时候如果真出了问题,就算是再小的问题,带来的也有可能是致命的危机。 他又说:我自认没有那么多的命可以拿出来消耗,就只能尽量减少出现纰漏的可能了。 对商华年课业上的认真态度很满意的,并不只有净涪心魔身,还有他们的实践课老师,亦即是商华年在008战队里的队友。 当那十位实践课老师列队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班级里的杂声全都消失了。 都准备好了?站在讲台上的人问。 下方的学生齐齐扬声应答:都准备好了,老师。 很好。讲台上的人朗声道,现在,根据之前分配下去的小队名单进行列队。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24章 净涪心魔身也在这些中学生还能称得上一个利落的列队动作中,找到了他的目标。 序号008战队成员,现商华年实践任务课导师兼队长,童笑卿。 那是位看起来颇为温柔可亲的女士。 净涪心魔身在跟随商华年一道走近这位女士的时候,这位女士也正在冲他们,不对,是冲着商华年,微笑点头。 净涪心魔身打量一阵,确定了这位女士身上的问题后,便收回目光。 怎么样?净涪,有办法吗?商华年问他。 净涪心魔身回答道:她身上的问题比安远卓、凌之桓两位简单一点,但也同样棘手,办法的话...... 算是有一点思路,不过能不能真正将这件事给处理了,还得看具体的处理过程。 有思路了?!商华年立刻抓住了重点,就是还需要看实际情况? 可以具体说一说吗?还有,这把握呢?你有几分把握?商华年连声追问。 净涪心魔身倒也不介意详细跟商华年解说一下,毕竟,不论事情能不能成,后续的处理经过也还需要商华年来配合呢。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008战队这些人的问题既然是跟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有关,当然就需要用那带有长河位面世界本源的力量来解决。 商华年默默道:所以,我? 在这主物质位面里,除了商华年,还有哪一位、还有什么东西,是带有长河位面世界本源的呢? 再没有了。 商华年此刻也有些恍然。 其实他早应该想到了的...... 他再次看向了那位童笑卿女士。 童笑卿女士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眼往他这边看过来。 商华年对着她客气点了点头,才偏开目光。 我需要怎么做?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怎么做?先等着吧。 商华年一时既觉惊讶,又觉得好像并不意外,就是...... 他自己有点哭笑不得啊。 本来他是鼓足勇气、做好准备、不计代价大干一场的,就等净涪心魔身一个号令了,结果净涪心魔身头一句话就是叫他先等着? 你以为我会叫你现在就开始着手尝试处理,在众目睽睽之下? 商华年听到了净涪心魔身话语里带着嘲讽的笑意。 能做出这样事情的是那家伙,不是我。 清净智慧如来听而不闻,连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边。 商华年沉默一瞬,无视净涪心魔身的那点小嘲讽,悄声跟他说道:就算是直接动手也没有问题,我跟童老师商量过了的,她会尽量配合,也会尽量帮忙掩护。 只要尝试过程的动静别闹得太大,我们有概率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地就将事情给解决了。 我知道她会尽力配合,也确定她能尽量保密,但是......净涪心魔身抬眼看了看商华年,你就算确定龙国体系内的各方不会直接窥探我们这一次动作,你能确定长河位面世界那边乃至是无底深渊那边,不会有什么应激反应? 商华年沉默。 他还真的没有把握。 龙国体系内的各方实验室对这件事的反应,他不能确定;长河位面世界的反应,他也不能确定;更别说是无底深渊那边了...... 净涪心魔身瞥了他一眼:所以,先等着。 商华年默默抬眼,看一看那位同队前辈兼实践课老师: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净涪心魔身声音颇为冷淡:等到我这边做好准备。 说完话,净涪心魔身就安静了。 商华年看看净涪心魔身所在的位置,又抬眼看看那位童笑卿老师,默默跟队友完成了初期的组队磨合。 第504章 等到队伍中的所有人都领了任务开始准备工作以后,童笑卿走到商华年旁边。 怎么了?她笑问。 商华年迎上她的目光:净涪他有一点想法了,现在正在做准备,后续...... 还要请老师你尽力配合。 童笑卿笑着点头:这不是我们先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的吗?放心,我已经做好安排了。 顿了顿,童笑卿还是忍不住问道:关于这件事,净涪和尚他...... 有说过他有几分成功的把握吗? 商华年默默摇头。 童笑卿也不觉得失望,反而还安慰商华年道:那也挺不错的了,至少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净涪和尚他就已经有了解决的思路了呢,慢慢寻摸、步步试验,自然就能将成功率提高上去的。 别着急,慢慢来没关系的。 商华年慢慢点头。 童笑卿又问他:还不去做准备吗?这堂实践课的任务虽然相对比较简单,但如果大意的话,还是会有失败可能的哦。 到时候任务真的失败了,就算你是我的队友,我也不可能给你抬一手的。 如果任务失败真有我的责任,商华年说,任务评分当然是该怎么写就怎么写,您倘若真手下留情才不好呢。 童笑卿笑着颌首:那你去吧,别给我扣分的机会。 商华年颌首,也拿着手边的任务资料忙碌去了。 童笑卿在原地站着,直到商华年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那面上眼底的笑意才渐渐敛去,露出几分忐忑来。 看着自己脚边的影子,童笑卿无声祈祷:希望这一次,能真的有些许希望。 尽管童笑卿以及她的队友们已经尝试过了所有的可能,现在的每一次尝试,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在拓宽尝试的上限,但每一次,每一次即将开始新一轮尝试的时候,童笑卿也还是抱着一点渺茫的希望踏上那新的开始。 毕竟,如果没有带上希望,只是麻木地开始一轮一轮的所谓尝试,那也太折磨人了...... 清净智慧如来又往她那边看一眼,忽然道:跟他们见一面,也算是值得了。 净涪心魔身默不作声。 清净智慧如来转了目光看他,又问:这事,是你来还是我来? 问是这样问了,但清净智慧如来心里有数,这件事应该还是会落到他的手里。 所以还没听到净涪心魔身答案以前,他就已经很自然地开始盘算: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不太想要放过这一群人,哪怕是已经跟龙国人族这边达成了合作共识,因此相对扭曲又别扭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暂时就不用想了,那就还是要从商华年那边入手,那他应该要回去一段时间吗...... 当然是我来。净涪心魔身的声音打断了他在瞬息间铺开的盘算,以至于清净智慧如来的反应一时慢了半拍。 你,你来?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你这段时间有多忙,你自己不是最清楚的吗?现在008战队的这件事情还要交给你?! 你真的忙得过来吗? 当然忙得过来。净涪心魔身理所当然道,真忙不过来我就不会将事情接过来了。 而且,真要是会耽误008战队这边的治疗,商华年也是会提醒我们的,他其实对这件事比较上心。 清净智慧如来多看净涪心魔身两眼,却也没有再坚持:那行,我等你结果。 但他也提醒净涪心魔身道:但过程记得注意遮掩,他们要真是恢复得太过顺利、太过简单的话,就该有人怀疑起我们或者商华年了。 困扰了龙国各大治疗、研究机构、龙国军部以及整个008战队几十年的绝症,居然能在短时间内被一个新生小卡师给完美解决了...... 或许会有人单纯觉得这个新生小卡师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这些方面特别有心得手段,但更多的人,更多的心思和念头,只会是怀疑,是质疑。 凭什么,为什么,怎么能! 你放心吧。净涪心魔身随意应答一声,在这方面,我比你心里更有数得多。 清净智慧如来还是有些担心,但他看看净涪心魔身,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只能合掌,低唱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但净涪心魔身果然拿捏着分寸,在见过童笑卿以后耐心潜隐了半年后,才再次在商华年面前提起童笑卿。 ......啊?商华年都有些惊讶,童老师他们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瞥商华年一眼,无言看他:你这是什么态度?怀疑我吗? 不是,不是。商华年连忙摇头,我就是太惊讶了,我还以为他们这件事,你至少还要再拖一段时间的。 这个拖字,商华年用得着实是精准。 净涪心魔身心里承认,嘴上却是道:那是你以为。 但他只顿了顿,又问:你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商华年本来是想点头的,但他看了看净涪心魔身,忽然就改变主意了:不,我不这样觉得。 净涪心魔身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摇摇头,承认道:好吧,本来确实是这样的,但我看了看,觉得如果净涪你坚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净涪心魔身仍然没有说话,但这不妨碍商华年自己继续往下说。 对你来说,现在传出风声去,确实是最好的。 现在出手,战队和军部当下还有时间来查验这事情的准确性,可要是时间再拖延下去,战队或许还有时间,但军部那边就未必了。 顿了顿,商华年又说:而且,还可以帮助你拉扯一下西方神系那边的注意力,给你争取机会。 净涪心魔身终于开口:你倒是清楚。 商华年笑了笑,没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净涪心魔身,净涪心魔身也正往他这边看过来,两个净涪目光遥遥碰撞。 就是现在了?清净智慧如来问。 就是现在了。净涪心魔身说,西方神系那边的那枚种子,时间落下得太久了,再不正式抽根生长,三方节奏就要失衡了。 清净智慧如来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只问:你都做好准备了? 净涪心魔身笑道:当然。 没有做好准备,他怎么可能就要动手了? 清净智慧如来扫一眼自己这边仍在缓慢生长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对净涪心魔身说道:如果有需要,直接叫我,我这边能抽出一点余力来做支援。 你?净涪心魔身挥挥手,似是不屑一顾,你就算了吧。真有必要,我直接找本尊。 清净智慧如来本来要说的话停在了嘴边,改换做其他:你,直接找本尊?你确定?! 净涪心魔身唇角勾起莫名的弧度:你不觉得本尊他匿迹太久,是时候出来晒晒太阳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只能道:别说得本尊像是不见光的蘑菇一样。 净涪心魔身仍然只是笑。 清净智慧如来无言叹一声:真要是你惹恼了本尊,心魔身,我是救不了你的你知道。 净涪心魔身懒懒道:嗯,我知道。但本尊,真的是该出来冒冒头了。 商华年感受到了什么,在这样的沉默中插话道:必要的时候,净涪...... 我也可以帮忙的。 净涪心魔身收住了本来要对清净智慧如来、也是对净涪本尊说的话,与清净智慧如来一同,转眼看向了商华年。 商华年却是无比认真。 净涪心魔身笑了起来:好,我记下了。 商华年摇摇头,还是在说:到必要的时候,你一定要找我。 净涪心魔身沉默了片刻,才问:你觉得我在冒险?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商华年的面上,绝不错过他的每一瞬表情变化。 商华年似是很矛盾,他想要点头,又想要摇头,最后却只是为难地看着他的影子所在。 ......行了。净涪心魔身缓缓吐气,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如果他真的要按照他自己的思路来做事、非要挑净涪本尊出来的话,净涪本尊就会是他最大的麻烦和障碍。 惹到本尊啊...... 你放心,净涪心魔身说,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听见净涪心魔身这话,商华年和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同时出现了变化。 第505章 只是相比起全然放松的商华年来,清净智慧如来面上眼底,却是怎么看怎么多了些失望。 净涪心魔身盯紧了清净智慧如来,他唤一声: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回望过去:怎么? 净涪心魔身轻快说:如果你真的很失望的话,那不如就由你来请一请本尊?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久等了,晚安哈。 第325章 那本是颇为轻快的声音,落在清净智慧如来耳朵里,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阴翳。 不了。清净智慧如来果断拒绝,我不敢。 净涪心魔身失望地重重叹息一声。 是的,他不敢,他也不敢。 他们都不敢。 我可算是发现了。净涪心魔身一面说话,一面看向了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相比起你我来,净涪心魔身说,商华年果然还是更偏向本尊。 清净智慧如来无言:你真的是现在才知道的吗? 净涪心魔身充耳不闻,只继续道: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尝试直接找商华年。 ......而不必平白叨扰了本尊? 清净智慧如来索性就看着净涪心魔身,不说话了,直到净涪心魔身来问他。 你怎么看? 我如是看。清净智慧如来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句,又道,但你最好拿捏住分寸,没有别的什么心思,否则,本尊那边可不会让你囫囵过去。 净涪心魔身顿一顿,才回:我心里自然有数。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净涪心魔身看一阵,便将这件事给放下了。 心魔身那边要是全程没出什么岔子也就罢了,真要是有了什么错漏,自有本尊在上头压着,他现在...... 可没有那个闲暇净盯着看心魔身怎么招惹本尊。 清净智慧如来收摄了心念,只一意持定本心,调理内外,引导着身边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渐渐生长。 他现在也是要跟龙国官方抢时间的,能分出一点余力关注净涪心魔身那边,便能算他对净涪心魔身上心,算他记挂商华年了。 净涪心魔身幽幽收回视线,嗤笑一声,转脸却是对商华年说:如此,我可就不跟你见外了。 商华年点头,郑重道:本该如此。 净涪心魔身很自然地顺势问:那如果我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妨碍到龙国官方的行动呢? 商华年反问他:你说的不就是另一个净涪在长河那边做的事情吗? 也是。净涪心魔身失笑,是我想多了。 清净智慧如来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做的事情,虽然对长河位面世界、对商华年来说,都是好事不假,可对于已经做好了种种计划与布置的龙国官方来说,却也是在他们的虎口中抢食。 真要说,其实也算是妨碍到了龙国官方。 但从清净智慧如来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落下布置开始,商华年又何曾有对三个净涪说过什么? 没有。 都没有。 商华年默许了这件事。 所以我可以问一问,净涪心魔身说,你本来是打算要怎么补偿龙国官方这边的吗? 商华年似是早有准备,立时就回答道:长河那边答应了会尽量配合官方动作。 净涪心魔身故意道:好像跟早前的安排也没有什么不同啊...... 不一样的。商华年摇摇头,长河既然答应了这件事,那么像凌之桓队长他们这类的遭遇不会再发生在龙国官方后续派遣的人员。同时,等后续官方的计划正式推进,长河会更配合官方的动作和节奏。 也就是说,净涪心魔身道,长河位面算是开始接纳龙国官方了? 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对于龙国人族、诸神寰宇里的所有族类,态度都是冷淡中带着厌恶和防备的吧,现在长河位面世界这真的是,要改变态度了? 虽然只是改变对龙国人族、龙国官方的态度,但也很难得的了。 更何况,龙国官方、龙国人族快一步,而其他各方却慢了、被拖延了脚步,那这一加一减之间,差距可是不小。 哦?净涪心魔身带着点好奇问,长河是什么时候答应你的?我居然都没发现...... 商华年耐心解释:也就两个月前的事情,不算很早。 对了,商华年往清净智慧如来所在的方向看过一眼,这件事说起来也要多谢一直在长河那边忙活的那个净涪,如果不是有他一直在长河那边净化,龙国人族和官方这边也尽力将种种布置着落到实处,不然事情也不会如此顺利。 净涪心魔身跟着商华年的目光看向清净智慧如来:原来如此...... 他上一句话还是跟商华年说的,下一句话就直接落在清净智慧如来心头。 佛身,你可真是够神通广大的啊。 明明事情都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居然也忽略过去了,完全没有注意。他慢吞吞说,是我大意了。 怪我?清净智慧如来斜他一眼,难道不是你自己支开的摊子太多太大,所以才没来得及关注我们这边的变化? 先检讨检讨你自己吧,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沉默一瞬,理直气壮摇头:先反省自己不是我的习惯。 但他也只是这么一说,随后就又道:放心,不会再有下次的了。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目光来,却是懒得再跟净涪心魔身争辩了。 净涪心魔身也就转头跟商华年道:那么,我们是不是要先跟那位童笑卿约定一个时间了? 商华年当即点开掌机屏幕,在重重加密的通讯号中拉出一个群聊来。 净涪心魔身看了一眼,那群聊置顶的群名只有简单但森白的三个数字008。 并不需要净涪心魔身等太久,商华年就从群聊中得到了回复。 童老师说,明天下午就可以。 净涪心魔身问:不止是她同意,你们008战队的其他人也都同意了? 商华年再看一眼群聊中的内容,点头:都同意了。 那就行。净涪心魔身说,就明天下午。时间她定下了,那地点合该我来...... 商华年没有意见,耐心等待。 净涪心魔身很快有了选择:城郊北区方向有一个小山头,我看了一下,相性极为合适,就算到时候尝试失败,凭借预先布置在那里的手段,应该可以将童笑卿到时候的情况稳定下来。 他问商华年:你觉得怎么样? 商华年立时点头:可以。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商华年会意,低头在掌机屏幕上快速输入一句话发送出去。 过不了多久,商华年就得到了回复:童老师说可以。 净涪心魔身颌首,转身脱离了商华年的影子,往外走。 那我先去做准备,明日下午,你直接带着人过去找我就是。 商华年连忙应一声:好。 商华年将净涪心魔身的交代再次发送到群聊中,又得到童笑卿的确认回复后,简单交代一句就退出了群聊,开始他日常的学习。 但他人走了,被砸下一块石头的 008群聊却仍然有涟漪缓缓荡开。 齐以昭三人也在群聊里,但相比起更放松更自如的商华年来,他们三个的存在感却是低多了,轻易不敢出声,只是时常窥屏查看群聊信息。 笑卿,你真的确定了?是凌之桓这个群聊管理员在再一次确定童笑卿的态度。 童笑卿很快就给予回应:确定了,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该尝试的就去尝试,别放弃,也别绝望。 而且队长你也好,其他人也好,谁还没经历过一些特殊的试验了?他们不都坚持了下来。 他们可以,我也可以。 看着童笑卿发送在群聊里的对话,整个群聊沉默一瞬,才又有凌之桓的信息发上来。 那么,需要我们提供援助吗? 你们这些人,在前线的在前线,在研究所里的在研究所,哪一个是清闲到可以随处走的?还是算了吧。我这边有商华年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还有官方在照看,很可以的了。 童笑卿又发送上来一条信息。 而且我问过商华年的了,他说配合天时、地利与人和,还有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背后把控,我这次的试验就算不成功,也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第506章 我相信他。 凌之桓的信息紧跟在童笑卿之后,第一个接上她的话:那行,我们就先看着,但相关准备,不能完全依靠商华年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我们得自己也做些准备。 童笑卿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 好,我会的。 齐以昭三人在他们自己的三人小群聊里面沉默片刻,才有几行对话飘出。 现在的商华年,比之更早时候,要厉害多了...... 是啊,而且看样子,他是真的可以在下一年直接跳到高三去。 对了,你们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也要跳吗? 当然要跳!不跟着跳,我们就真的要落后了! 看着这些接连跳出的对话信息,梁蕴宜脸色有些发苦,忍不住敲了一句话发出去。 ......跳吧跳吧,反正我都已经有大半年没好好睡过一个觉了。 又是一片沉默以后,梁蕴宜才看到南宫羽发出来的信息。 实在累了的话,就安排一个时间好好休息一日,等缓过这阵子了再继续。 是的,不论是他们三个中的谁,在类似这样的对话出现以后,都只会有这样一个答复。 不会有人劝他们停下,也不会有人劝他们后退。 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真的停下了、后退了,那他们再想要跟上商华年的脚步,赶上这一股时代的浪潮,可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所以,顶多也就是休息一日,然后便要继续这高强度的学习和修炼了。 我知道。 顿了顿后,梁蕴宜再一次往群聊里发出去一道信息:商华年这个变态! 齐以昭和南宫羽沉默一瞬,默契地发出信息。 骂人不好,但我赞同。 骂人不好,但我赞同+1。 梁蕴宜盯着群聊中的信息看了片刻,忽然就笑了起来。 她放下手中掌机,转手拿起面前的平板,继续学习。 休息是调整、安排好以后的事情,现在的话,该学习还是得学习,不能含糊了事。 商华年不大在意齐以昭、南宫羽、梁蕴宜这三位同龄队友是怎么想的,他现在也忙。 不是惯常的学习、修行,而是忙着准备给净涪心魔身打下手、做配合。 为了这个,他将净涪心魔身给他罗列出来的注意事项一条条嚼烂了,确定自己准备无错,才刚略有放松。 他的勤奋和用心不仅安抚了即将开始新一轮试验的童笑卿,更是颇叫净涪心魔身满意。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26章 但更让净涪心魔身满意的,其实还是第二日下午准时带着童笑卿找到城郊北区所在那个小山头的商华年。 来了?端坐石台上的净涪心魔身睁开眼睛,问。 来了。商华年对净涪心魔身点头。 童笑卿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客气地跟净涪心魔身见礼。 净涪心魔身点头回礼后,再一次确认童笑卿的意愿:你是真的确定了?不会反悔? 商华年默默站到净涪心魔身侧旁,看着对面的童笑卿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 童笑卿郑重点头:确定了,绝对不会反悔。即便在这尝试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 童笑卿的初始卡牌之灵隐隐有些躁动,但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和告诫,熟练得叫人心疼。 也绝对不会有谁因为这件事找你,更别说是追究你的责任了。 净涪心魔身颌首:那你便坐过去吧。 童笑卿环顾一圈,很轻易就找到了净涪心魔身示意的那个位置,在那里坐下。 无他,实在是这个位置太过显眼了。 在今日之前,更准确地说,在净涪心魔身挑中这片地儿以前,这片地儿真就是勉强有一点灵秀感觉的小山头。 真的很勉强,以至于龙国人族在主物质位面世界扎根以来,这一座小山头别说是龙国人族范围内了,就是广源省内都没有什么声名。 普通平常得很。 但今日,经过了净涪心魔身简单整饬拾掇以后,这座本来无什特别之处的小山头,赫然变了个模样。 这处小山头的山势仍旧平缓,但在半山腰处,却有一口清泉被引出,顺着山体蜿蜒而下,渐渐成势。及至到了山脚处,这条小溪已经汇成了一条小河。 小河淌过平地、山林,最后汇入贯通广源省直往东海而去的大河之中。 童笑卿才刚在净涪心魔身指定的位置坐下,就感觉到了一股清新的、甚至还带着点地气的水气自身下缭绕而上,更是在顷刻间浸润了她的全身。 水气缭绕着她,护持着她,给仿佛一直被压在沉重水压下的她带来一缕清新空气。 童笑卿不觉更放松了些。 但这并不能让她产生多少意外。 实际上,对于经历过无数次治疗尝试的她以及她的队友来说,这基本只能算是正式开始治疗尝试的标配。 童笑卿等的是后续,是有改变的后续。 这变化来得比童笑卿所想的还要快。 净涪心魔身单手掐印立在身前,另一只手平平按在石台处。 土气涌动,回应一般向着满身水气的童笑卿漫去。 本来以为自己要在水中不断、不断下沉的童笑卿,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下出现了实体。 有土地支撑住了不断下落的她,托住了她。 她终于停住了。 但这显然不是这一轮会出现、应该出现的全部变化。 在托住她以后,以童笑卿为中心,托住她的土气拦住了那无处不在的水气,稍稍抵住了水气的去路。 童笑卿此刻再没心思去收集、记录那些信息,她太累了。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如此确切且清晰地明白这个事实。 原来她身上一直背负着那样沉重的压力,可她自己不知道,更不知道要如何去缓解,所以她只能硬扛,只能像头盲象一样横冲直撞,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她支撑不住,意识跌落无边的昏暗之中,沉沉熟睡过去。 童笑卿这个当事人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但另一头的当事人商华年却不然。 他所知道的、所看见的,不说是跟睡过去的童笑卿比了,就是主持这件事的净涪心魔身以及旁观的清净智慧如来,都及不上他。 远及不上。 商华年灵神直上,自然而然进入一重高渺纬度,与那道和他同源而生的庞大、浩瀚意志相合,统摄内外。 这股意志却不是其他,正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以商华年当下不过三阶星阶的实力,自然是承接不得长河位面世界的重量的,但不打紧,长河位面世界那边主动为他分担了所有超出他当前承受范围内的压力。 商华年此刻正是刚刚好的状态,不会影响他思考、做事,也不至于让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似是有无形的风吹拂而过,在那顷刻间,商华年睁开了眼睛。 这一眼,他便看见了这处被拾掇布置过的小山头,看见小山头所在、灵机枢纽关窍之处盘坐的童笑卿以及阵台处的净涪心魔身。 察觉到他的视线,净涪心魔身抬眼向他看来。 商华年下意识想对他笑一笑,但当前状态下的他,境界太过高渺、心神也过于平缓稳定,却是根本笑不出来。 净涪心魔身却很是明白,他安抚地冲商华年笑了笑。 商华年心神处那点细微的小疙瘩便自然而然地平顺下来。 净涪心魔身引导着商华年的视线看向那边熟睡过去的童笑卿。 他没有说话,但早有话语自商华年的的记忆中牵引出来。 '准备好了吗? ' 商华年颌首,无声回应:好了。 净涪心魔身唇角扬起,在这同一时间,他抬起了本来压在石台上的手,做虚虚招引状。 商华年鼓足心神,尽全力牵引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力量,让它顺着净涪心魔身在虚空中延展开的通道流出。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应早已知晓商华年与净涪心魔身的意思,但这会儿却像是头蛮牛一样,不被推着拉着是绝对不会往前走出一步的,而且即便是往前走了,速度也慢得跟那陆行的乌龟一样。 可以说真的是非常不情愿了。 哪怕商华年心里早有准备,可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他和净涪心魔身眼前的时候,他仍然是很不解。 008战队的这些队员们当年也没怎么着长河位面世界吧,怎么长河位面世界的世界意志对他们的态度就如此恶劣呢? 真就不能.....放过他们? 非要这样折腾他们? 约莫是商华年心中的这些杂念触发了长河位面世界中所记录的某些片段,而正正巧,这会儿的商华年又是处在特殊的高纬度状态里,所以这些片段自然而然地从逝去的岁月中翻出,浮光掠影般转过商华年的心神。 第507章 商华年抓住这些片段看过几眼,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净涪心魔身察觉到微妙的不同,往这边转来目光。 商华年看一看净涪心魔身,又看一看那边被水气、土气缭绕乘托的童笑卿,确定他这会儿做些小动作也不影响童笑卿那边的治疗以后,他才将这些片段送到净涪心魔身那边去。 净涪心魔身打眼一看,目光也不由得顿了顿。 因为里头确实是有因果,而且真要仔细分说的话,还真不知道该说是长河位面世界与商华年倒霉,还是008战队的这些队员不幸。 当年008战队找到长河位面世界、正式踏入这座已经堕落深渊太久太久的位面时候,正正就是长河位面世界积蓄所有力量,准备抓住机会蕴养出一缕清圣灵机的时候。 这本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在漫长堕落时间里积蓄许久后的一次竭尽全力的自救。 只要这一缕清圣灵机能够蕴养出来,那么长河位面世界就能借助它更早地唤醒祂留在主物质位面那边的分念,也能更早地跟龙国人族、龙国官方联系上。 没错,这一道分念说的就是商华年。 如果那缕清圣灵机能够保存下来成功发挥出效果,别的不敢保证,至少商华年的父母应该是能够保存下来的。 但是008战队找到长河位面世界、踏足位面的时机就是那样巧,偏生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孕育这缕清圣灵机的最关键时候。 最要命的是,008战队的这些队员们当时其实是慌不择路逃命闯入长河位面世界里的,而那缕刚刚孕育就被打散的清圣灵机还没来得及在商华年这边发挥出作用,给予他奠定更厚实的修行基础,它就先被008战队的这些队员们消解,成为他们这些人得以保命的关键重宝。 008战队的这些队员,确实是为长河位面世界与龙国人族、龙国官方联络上做出来关键贡献,但在同时,商华年这边的根基受到影响以及后面父母双亡,也是全因他们。 更甚至,如果不是长河位面世界及时将部分压力转移到他们这一行人身上,商华年能不能顺利出生都是一个问题。 旁观的清净智慧如来也终于完全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难怪008战队队员身上的问题关键,不在长河位面世界本身,而在于商华年。 真的是因果。 净涪心魔身也已经明了,他再次抬起视线看向商华年,无声询问:所以你现在的决定呢? 是要彻底解救他们,还是撒手不管,让他们背负这一身影响直到陨落?又或者,是两者之间? 亦即是......处理一半留一半,保住他们的命,甚至能让他们继续修行,继续执行任务,但也要让他们始终背负这部分压力,承受这份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压力? 清净智慧如来也看了过来。 商华年却没有太过纠结,他平静摇头:就让它完全了解了吧。他们不是有意的。 何况...... 商华年的声音直落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神之中。 如果那一缕清圣灵机当时真的落到我身上,幼年时期的我日子或许会过得很不错,也是父母双全的幸福孩子,可这样一来,你也就未必还会是我的初始卡牌之灵了吧?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抢先清净智慧如来一步问:那可是你的父母,是你可能幸福圆满的家庭,你真的能够舍弃? 别对我随便使用你的能力,尤其是这个状态下的我。商华年压下那自发反应的反击,告诫了净涪心魔身一句,又道,动摇不了我的意志不说,还要让你自己来承受能力的反噬。 就算是你,净涪,也很麻烦。 净涪心魔身果断道:我记住了,再没有下一次。 商华年看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净涪心魔身将重点兜转回来:此间因果既然已经彻底算清,那他们身上背负着的那些本源负面力量,是你来处理还是我来? 我来吧。商华年只是略一沉吟,便做出了选择。 他将身体稍稍前倾,同时将双手往前虚虚探出,就像是在河道里掬了捧水一样,商华年很自然地将身体坐正。 他并拢起来的手掌中,也真的停有一捧清亮的净水。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27章 也不见商华年做什么,他手中的那捧清亮净水便自然而然升腾起,化作一朵雨云飘在童笑卿的头顶。 淅沥沥、淅沥沥的雨水洒落,泼了童笑卿满身。 童笑卿的初始卡牌之灵动了动,到底是安静下去,没有多做什么。 本来只是丝丝缕缕地被水气、土气自童笑卿身体里抽离的那些属于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负面力量,此刻直接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浊气飘飘荡荡抽出,又在那些连连绵绵洒落的雨水中被冲刷干净,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净涪心魔身含笑看着,全然不介意自己从这场濯洗仪式的主持者变作了那旁观者。 他此刻更多是在看戏,是在盘算着今日这一场表演以后,他能够在这广源、江北两省之地乃至整个龙国人族疆土中,为他自己抢到多少便利、多少利益。 但在他的心神更深处,却是有人专注地看着童笑卿以及商华年身上的每一点气机变化,仿佛他们两人此刻就是那最难得、最宝贵的实验教材,是能帮助他解答心中疑问的老师。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却在净涪心魔身察觉到他此刻的状态的时候,激荡了净涪心魔身的心神。 净涪心魔身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净涪本尊居然会在这样的时刻往这边分出一点注意力来。 尽管这部分注意力不多,但也足够惊吓净涪心魔身了的。 他没有惊扰净涪本尊,只是自己观察净涪本尊当前的状态和那身上的微妙变化。 童笑卿身上所担负着的长河位面世界本源负面力量确实不少,但在商华年舀来的天雨之下也没能坚持太久,小半下午的时间不到,童笑卿身上的那些长河位面世界本源负面力量就已经被抽取、清理个干净。 等到童笑卿身上的那些位面本源负面力量被全部净化,童笑卿即便心神还在冥冥,没有回归,端坐的肉身也是微微一颤,接着周身气机出现一阵动荡。 突破了! 不过是刚刚处理了身上的那些位面本源负面力量,童笑卿直接就突破了。 莫说是其他人,就连童笑卿本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即便出了定境,也愣愣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净涪心魔身哪儿在意她? 他仍是盯着净涪本尊看得专注,直到净涪本尊那身上的诸般变化全数隐去,他才回神似地眨了眨眼睛。 本尊? 净涪本尊回望过去:什么事?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摇头。 净涪本尊平静且耐心地看着他。 你能找到不依靠商华年这个契约卡师的突破,就自己破开我们身上这诸神寰宇力量的封锁吗? 净涪本尊摇头:虽然从童笑卿、商华年身上得到了些灵感,但目前还是做不到。 净涪心魔身却不见失望,他敏锐抓住了重点:只是目前还做不到吗? 净涪本尊平淡看着很有些激动的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定了定神,又问净涪本尊:那后续还需要什么资料做补充?是008战队的那些人,譬如凌之桓、安远卓他们的拔除净化过程和净化数据? 净涪本尊凝望着净涪心魔身,久久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的情绪在如此静默中平淡下来。 又或者是差了别的什么,你说。我尽量给你补充、凑齐了。 等净涪心魔身安静下来后,净涪本尊问他:很重要吗? 净涪心魔身下意识问:什么? 净涪本尊望着他的眼神仍旧平淡:我是问你,突破诸神寰宇世界的封锁,可以脱离契约对象的限制,自主恢复力量,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净涪心魔身忽然一笑:你既然这样问,那就是说,在本尊你看来,这样的限制无关紧要,影响不了什么东西了? 净涪本尊没有点头肯定,也没有摇头否定。 他只看着他。 是了,净涪心魔身又是短促的一笑,你可是净涪本尊啊,分离了善恶、也分离了喜怒的净涪本尊啊。对于你来说,这些限制当然什么都不是了。但对于我来说...... 你也是净涪,你该了解我们的性格,自然也就该知道 这些限制到底是多么让人厌恶、叫人如鲠在喉的东西。 净涪本尊静默片刻,颌首:你说得很对,是我无视了这些,抱歉。 第508章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倏然恢复平静,他更是笑着回答净涪本尊道:没有关系。 所以,但他又问,有突破这些限制的办法了吗? 净涪本尊摇头:暂时还没有。我当前全力研究、处理的,也不是这事。 净涪心魔身有点好奇:那是什么? 同为净涪,在这一点上本尊也没有必要隐瞒心魔身。 我还是在统合。净涪本尊回答说,将我们在这边所收获到的点点感悟、领会填补进我们的道基之中,滋养那被封锁着的太乙道果。 我们虽然被封禁了位格和力量,但修行这件事,却不是诸神寰宇所能封禁的。 而且,即便被封禁了,你我的本源位格和力量也始终还在。 不过是被封禁了而已,又不是被摧毁了。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说到这里的净涪本尊,再次抬眼看向净涪心魔身,你居然不知道我这一直以来到底是在做什么? 净涪本尊的目光分明平静得没有波澜,更没有任何的压力覆盖,但净涪心魔身却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好半响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我......他下意识张口说话,也不过是吐出了这一个字而已,后续却是完全断掉了。 净涪本尊凝望着他,就是在等待着他的后续。 清净智慧如来不知什么时候也转来了目光。 净涪心魔身像是抓住了什么,本能地把清净智慧如来也拖下水来。 这事不能怪我,而且不知道、看不清你在做什么的,又哪里只有我一个?佛身也是啊! 净涪本尊的目光便也落向了清净智慧如来那边。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在净涪本尊的注视下低落目光,却是默认了。 净涪本尊久久无言。 净涪心魔身莫名地也张不了嘴说话。 没错,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一个佛身与他做伴,同样看不清、不知道净涪本尊这些时日都在忙活什么,但净涪心魔身自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很简单的道理,净涪本尊其实可以等同于他们的本心。 他所做的、所追求的,就是净涪本心所愿、所求。 可是净涪心魔身以及清净智慧如来,作为净涪的心魔身与佛身,却是连净涪本心的所愿所求都看不见、不了解,难道不是他们两个沉迷其他外物外事,以至于蒙昧了本心? ! 那么,需要我来出手吗?净涪本尊也不再多说其他,只问这一个问题。 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同时摇头:不必,我们自己来就好。 迷失又再次寻见,对于他们来说,也能算是一种修行。 既然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都有了决断,那净涪本尊也没有强求。 也行。他又说,但我给你们的时间,只到商华年下一次的突破。 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凝神牢记,不敢或忘。 如果在商华年下一次突破进阶以前,你们都还没能有结果,那么就是我主动接引你们了。而到时候,真的需要我出手接引...... 净涪本尊的目光中仍然不见什么波澜,却震得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一阵阵心神摇曳。 你们知道,场面就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了。 直到净涪本尊再次隐没,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也久久没有说话。 到最后,还是清净智慧如来先打破了沉默。 他低唱一声佛号,道:心魔身,你不大称职,我也有点失格,我们都有点过度沉迷。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身边还在成长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说话的声音,与其说是对话,倒不如说是呢喃。 净涪心魔身没有为自己辩驳,他直接承认下来:是的,你与我,我们都...... 做差了。 清净智慧如来这个佛身沉迷于救赎,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新的菩提树园胜境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扎根,而他...... 他惦记着扩散。 除了维护商华年这个他们在诸神寰宇之中的锚点,主持广源、江北两省之地的镇压任务以外,净涪心魔身更多的心思都投放在了如今落在其他三方神系里的力量种子处。 不单单是想办法让那些力量种子扎根生长,他还想要让那些力量种子再催生力量种子,像茫茫野草一样将那三方神系的地域都化作他的沃土,变成他的草原。 他们的心思那样大,他们的事情那样忙碌,又见净涪本尊始终没有拉紧他手中的那条缰绳,所以他们两个就渐渐忘形、渐渐放纵了。 反省的两个净涪遥遥对视一眼。 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清净智慧如来先说。 净涪心魔身也道:我也有想法了。 两个净涪同时瞥开眼。 那就看各自最后的结果吧。清净智慧如来说,心魔身,希望到最后,你也不需要劳动本尊出面。 净涪心魔身却是道:如果我说我的想法和你不同,我挺希望到时候见到本尊出面帮你,你会不会觉得失望? 不会。清净智慧如来失笑摇头,恰恰相反,这才应该是你的正常反应。 你要不是这样想的,我还会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错乱了呢。 是这样?那就好。净涪心魔身带笑收回目光。 他在原地安坐,心神返照己身,审视自我内外,却是全然将不远处的商华年连同童笑卿一起丢在了脑后。 商华年却未曾生气,他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从那位童笑卿身上转到了净涪心魔身这里。 他似是无声笑了笑,手再度并拢探出,还做那舀水模样。 但真的也有一捧清亮的净水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 恰也是此时,天地被夜幕覆盖,又有一轮弯月天边爬起。 夜露无声无息汇聚,月华自然而然垂落,最后都合在了商华年手中的那一捧净水之中。 大抵是对这一捧净水颇为满意,商华年似是笑了笑,才将这手中的净水送出。 雨云升腾,被夜风送到净涪心魔身的头顶,洋洋洒洒浇了他满身。 或者说,被浇了满身的,也不止是净涪心魔身一个。 还有隐匿在他心神更深处的净涪本尊以及...... 远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清净智慧如来。 ----------------------- 作者有话说:嗯,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28章 相比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净涪本尊的反馈却是要平淡许多。 效果挺不错的。他跟商华年道谢,多谢。 商华年似有所觉,笑着回道: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不算什么。 跟商华年道谢的,当然不止是净涪本尊,还有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 对这两位净涪,商华年的答复自然就不一样了。 能帮得上忙就好。 但他也说道:就算没有这一遭,那些事情也不太能困扰得了你们。 你们自己就能找到办法解决了的。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都是摇头。 到底是要耗费时间。而且...... 也会浪费机会。 商华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你们已经有想法了吗? 两个净涪同时点头。 商华年便也没有问太多:那就好。 净涪心魔身无心多说,默默盘坐石台之上,看着这平静又喧嚣的夜景。 毕竟是在郊外,哪怕还远未到深夜时分,这里也安静得很。 除了他们仨以外,这一片地界附近都没人了。 但它也是喧嚣的。 虫鸣声、鸟啼声、夜行生物爬过草木的悉索声,共鸣起伏,在夜色中也演奏出属于生命的乐曲...... 夜空深沉、朦胧,也漂亮,月色薄薄披挂下来,像是云霞又像是水雾。 净涪心魔身只是这样看着,也似乎能在心神间再度捕捉到那一缕清灵透亮的洗涤滋味。 他放空了自己,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停下了重重谋定且不断延伸变化的谋算,停下那些无孔不入的揣测与防备,他只是在那里坐着,什么都没想。 然而,就是在这种近乎完全放空的状态下,净涪心魔身隐隐感受到了净涪本尊的存在。 不是净涪本尊特意宣告、主动向他们表现出来的存在感,而是在净涪本尊仍然保持隐匿蛰伏的状态下,由净涪心魔身抓住了净涪本尊的存在。 尽管只能感受到净涪本尊的些许存在,更多的什么都没有,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也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一重突破。 第509章 有了这一个开始,净涪心魔身的后续调整才算是有了真正的起`点。 可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他仍然在夜色下的石台上安坐,与这夜、这月光汇合成一体,直到..... 刚醒来的童笑卿不小心弄出了点动静,才惊醒了净涪心魔身。 等净涪心魔身察觉到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些无奈。 算了算了...... 除非童笑卿能一直昏睡,否则,别说她弄出了这点动静,就算她在那里躺着,一动不动,甚至完美收敛自己的气息和存在感,她仍然会扰乱净涪心魔身特意维系的状态。 无他,童笑卿本身实力不弱,又是久经沙场、出入生死的老兵,她就算只是存在在那里,也会让净涪心魔身忍不住一遍遍地推算她的威胁性,一遍遍地堆砌防备。 他不会、也不能轻易对童笑卿这样的外人卸下防备,放松警惕。 童笑卿自己显然也察觉到了,她跟净涪心魔身道歉:抱歉,打扰到你了。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只以眼神示意商华年。 商华年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询问童笑卿当前的情况。 童笑卿忍不住面上的笑:我现在很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就像是卸下了身上一直以来背负的沉重包袱一样。 身上、心神,现在都是轻飘飘的,竟然有一些不太适应。 商华年耐心听完童笑卿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吗?那可就要恭喜你了,老师。 还是要多谢你和净涪和尚。童笑卿再一次跟他们道谢,又说,对了,虽然我自我感觉无比良好,但你们需不需要再具体帮我查看一下我身上的情况? 也算是复查?她带笑问。 商华年很明白童笑卿的想法,他摇摇头:不需要复查了,如果你那边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后续的处理也照着我们这边的安排来就行。 童笑卿沉默片刻,才道:所以,我身上的那些负累,是还没有彻底拔除? 商华年摇头:倒也没有。 童笑卿问:那么,是真的? 商华年肯定点头:是真的,问题基本已经处理干净了,但是...... 童笑卿立时就领会到了商华年的意思。 困扰了他们008战队所有队员、龙国人族绝大多数的高阶治疗师、大部分医疗实验室的问题,只在一夜之间,就被处理干净...... 这消息传出去,童笑卿暂且不好说,但落在商华年的目光,可就不会像往日那样无害了。 对,商华年得龙国人族国运眷顾,闲杂人等无法轻易越过龙国人族、龙国官方对他下手,但是...... 种种的试探和观察,是绝对不会少的。 或许在那之后还会有算计、谋划、试探等等的东西落到商华年的头上。 未必就是会怎么样商华年,但一定会影响到商华年的学习和修行,更会给商华年带来压力。 一句话说,商华年会成为那些蛛丝网上的猎物。 未必会在某一刻被一口吞下,但绝对逃不出这层捕猎的蛛丝网。 你放心。童笑卿很快就有了决断,我知道怎么做的。我会无条件配合你的后续安排。 商华年明显地松了口气,带着点感激地点头。 净涪心魔身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商华年,尤其是这种状态下的商华年,他真的在意那些目光、那些谋算吗? 净涪心魔身并不那样认为。 更甚至,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若是没有人盯上他、谋算他也就罢了,真要是有人起了坏心思,那怕是要直接撞到商华年手里,成为商华年手里的耗材了。 反正净涪心魔身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状态下的商华年,还是那个相对好说话的小少年。 童笑卿不比净涪心魔身了解商华年,特别是这种状态下的商华年,她犹犹豫豫片刻,还是跟商华年开口。 除了我以外,我们战队里的其他队友...... 商华年明白童笑卿的意思,他回答道:先看看情况吧,等后续风波平稳了,应该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这是当然的,当然......童笑卿连连点头,但她还有问题,那我这边的情况,是不是可以小小地透露一下消息? 大概是怕商华年会拒绝,童笑卿立刻又说:当然不是将我这边的治疗结果完全地、直白地透露出去,不需要...... 童笑卿观察着商华年的脸色,小心拿捏着分寸。 我的意思是,就小小地提示一下,就说...... 我的情况好像有一点好转,后续具体治疗情况还需要调整这样的话。 商华年好像开始认真考虑童笑卿的提议。 童笑卿定了定神,又说:我们现在暂时还不能大动干戈地治疗他们,但好歹,给他们一点希望。 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们就能坚持下去,就能再等一等,熬一熬...... 只需要有一点希望就好。 商华年看向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自然而然地闭上眼睑。 他的态度很明白 这件事商华年自己拿主意,他当前没有想法。 商华年看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中带出了一点疑问。 '你是怎么了? '他无声问。 净涪心魔身沉默摇头。 商华年看他不想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冲他安抚地笑一笑。 可以。他回答童笑卿。 童笑卿立刻就高高拉起了唇角:谢谢,谢谢...... 都是队友。商华年摇摇头,又说,以后有我麻烦你们的时候呢。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们出手帮忙了。 童笑卿肃容应:有事你尽管说。 商华年又笑了起来,语气轻松:不是现在,是在往后不知什么时候的事,而且,可能会来,可能也不会来。 我也就这么一说,趁早给你们预定一下助力而已。 不用太过紧张。 不管童笑卿相不相信,但至少面上看起来,她是真的相信了的。 若是没有什么事,一路平顺安坦也就算了,但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麻烦,需要我们的帮助,你不需要客气,尽管跟我们开口。 商华年含笑应了。 童笑卿看了看这处处余留了痕迹的小山头:这里是要处理收拾掉的吧? 她其实也有些拿捏不定:又或者要留下? 商华年看向净涪心魔身。 童笑卿也很自然地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 不留了。商华年说,随后就当先开始清理、净化这边的环境,打散余留的气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处小山头经过净涪心魔身特殊处理,与长河位面世界有着一定的神秘牵扯,以至于商华年动手清理这些痕迹的效率,竟然比帮忙的、位格更高、实力更强的童笑卿还要来好。 等这边重重痕迹清理妥当,小山头除了那多引出来的溪泉外,俨然和往日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好了。童笑卿打量着这处不起眼的小山头,很是满意,走吧,我送你回去。 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都没有拒绝。 只是还没等童笑卿从商华年所在的小区出去,童笑卿就迫不及待掏出掌机,从通讯号里拉出群聊。 这个群聊里的成员也全都是008战队的成员,但却不是商华年、齐以昭、南宫羽这些预备役队员所在的那个008群聊。 它是凌之桓、安远卓、童笑卿这些008战队老人的自留地,也是...... 他们这群废人、半废人抱团取暖,相互打气的树洞。 童笑卿看着群聊名单里那些明的、暗的名字,终于忍不住低低抽泣出声。 在这个群聊里,没有哪一个成员会主动选择隐身,所以那些暗下去的名字,全都是已经离去了的队友,是永远再不会亮起的星。 童笑卿看了很久,才退出群聊名单,进入群聊。 今日的群聊比之往常要热闹一点,时不时就有人说话。这些对话的内容五花八门,有时话题又串联不上,显得有些七零八落的。 但也没有人在意。 他们在意的是...... 她现在怎么样了。 是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还是已经出事了。 童笑卿含泪带笑,在群聊里发出一句话:我回来了。 轰的一声,整个群聊都炸开了锅。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510章 第329章 一句句惊呼仿佛脱离了文字的二维桎梏,直接具现在童笑卿面前。 童笑卿笑着等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处连连滑拉,将这些大量类同的话语无视过去。 等这屏幕处无比直观展现出来的情绪平息得差不多的时候,童笑卿才打出回复。 对,我回来了。 现在我的感觉是...... 真正的实情当然是不可能现在就说的,也不可能在这里说。尽管这个群聊的联系是建立在龙国军用通信系统上的,也一样。 所以她只能回答 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童笑卿说得很含糊,但不打紧,这完全不妨碍凌之桓这些战友理解她的意思。 ......所以说,真的有效果?! 群聊里本来刷新得飞快的对话倏然停了下来,只有童笑卿的这句话落在屏幕半中央。 在她后面的,是其他人尚且还没有来得及领会童笑卿那话语里意思时候发出的对话。 但陷入诡异静默的,是008战队里的其他人,却不是童笑卿。 童笑卿在上面跳出来的问题中选了一个,回复道:他说需要再等一等。 良久的沉默过去以后,凌之桓,他们008战队的队长,才在群聊对话的最末端发出两条信息。 那就等! 反正我们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差在这一会儿! 群聊里很快刷新出一条条附和的回复来。 童笑卿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感觉到了某一条绝密联络渠道发出来的信息提醒。 童笑卿面上笑意不减,转手接通了这条联络渠道的信号,说:队长。 凌之桓强行稳定情绪:我不问你更具体的信息,我就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做到? 童笑卿这才收敛笑意,郑重应声:是真的。 凌之桓又问: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心神状态、认知状态,都没有问题? 童笑卿继续回答:没有问题。 凌之桓在那边缓缓吐气:那我知道了。 童笑卿等着。 凌之桓在挂断联络之前,告诉童笑卿:你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尽可能配合、帮助商华年成长。其他的事情,暂时不必理会。 童笑卿立时应声:是。 凌之桓挂断这边的通信以后,脸皮一阵阵抽搐,又是想笑,又是想哭,偏偏又笑不出哭不出,净折腾他自己。 等他收拾好情绪以后,他立刻扒拉出他自己的内部账号,四处联络人。 首长,是我,小凌。打扰了,是这样的,我们008战队这一年不是收了一批新人吗?我今天问了一下,这些小子里头,居然有人已经晋升三星了。 对,真的是三星,我都问过了。 我就是想着,这样的好苗子,又如今加入了战队,就应该要加大一下培养的力度,毕竟...... 是,他现在的年龄是还小,不太适合深度参与战场这边的任务,但是国家内部的体系里,是不是也有机会让他适应一下? 毕竟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而且我也看见了,国家内部的栽培体系里,那小子也是在第一档名单里的......真要是完全按部就班培养,我怕反而会耽误了他...... 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着,或许我们应该多给他一些自由? 他的序列权限这些事情,当然还是要看各位首长的意思了,我没有其他的想法,我觉得他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没有,但是...... 首长,像他们这样的天才,想法多得很,偏偏他们的精力还旺盛到能支撑他们的那些无厘头想法,我就是觉得,与其让他们自己瞎折腾,倒不如给他们开放一些相对保密程度不高的资料,让他们有个借鉴呢。 好好好,我等首长的结果。当然,当然,我理解的,没有问题...... 等凌之桓这边挂断联络通信以后,他想了想,又接通了另一个内部信号。 等那边的联络接通,凌之桓立刻就唤一声:老大。 和他们的老大说话,凌之桓就撒欢不少,也直接很多。 老大,我想要一个战队体系内部资源优先供应名额。 老大,我这边是真的有一个好苗子! 好,多谢老大! 凌之桓挂断这边的内部通信联络以后,又接通下一个内部信号。 二哥!二哥最近的动静很大啊,听说又捞到了一笔功勋,恭喜恭喜。我?我真没什么,就是来恭喜二哥你的。 诶?等等,等等,二哥,别这么着急,多一点耐心......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最近收了一批好苗子的事,二哥你应该也已经听说了吧。 等凌之桓一套电话录整完,作为008战队的副队安远卓听到风声了。 他敲开了凌之桓的门,问:你这么快就全给他安排了? 也就是一些东西而已。凌之桓给安远卓递去一杯水,自己也在沙发处坐下,怎么了,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安远卓盯着凌之桓,但你这动静,是不是闹得有点大了? 珍贵资源的调动和分配,除非保密层级极高,在绝密层次,否则是很难瞒得过有心人的。 因为这些珍贵资源,全都有人在盯着,少了又或者流失,都会被人发现,不是那么容易隐瞒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战队的这位队长,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可也没有特别注意保密。 动静闹得有点大?凌之桓问,所以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这反应...... 不太对啊。 安远卓看着凌之桓的眼神有了些变化。 所以你是故意的? 凌之桓笑而不语。 你居然真的是故意的?!安远卓没忍住惊呼出声,他更是一叠声追问,为什么? 凌之桓没有回答,而是回望过去。 安远卓心中明了:果然是因为那些有心人吗? 为了商华年......安远卓问,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为了商华年,当然是有这个必要的。凌之桓这次却是说话了,你不用急着说其他,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安远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最后妥协,示意他问。 凌之桓敲了敲手中的掌机,目光盯紧安远卓。 你真相信...... 笑笑那边的治疗效果,只是有一点点作用这样简单吗? 然后,商华年能帮助笑笑、帮助我们解决我们身上的这些沉疴,不论他是自己处理的,还是他身边的那位净涪和尚出手了,又或者他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找了别的什么存在,但总归,他们都是解决了问题。 那么你觉得,能够解决这样问题的他们,身上会有着怎么样的秘密呢? 这个秘密,又跟我们身上这些沉疴的源头、长河位面世界有什么关系呢? 安远卓沉默。 可即便他保持沉默,这办公室里的两个老搭档却都是心知肚明。 如果说商华年以及那位净涪和尚,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可以轻易处理他们身上那些因为长河位面世界而出现的沉疴问题,是因为他们在治疗这一类疑难病症特别有一手,那么商华年这边突破三阶与长河位面世界再度出现异变的时间基本一致,又要怎么解释? 他们在接触商华年时候的那种特殊、隐蔽但又切实存在的感应,又要怎么解释?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以后,最后剩下的那个可能就算再怎么离奇、再怎么不切实际,也已经是无限接近的可能了。 但是,那些始终都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甚至不能直接宣之于口的猜测。 所有的猜测到你我这里结束,没必要告诉别人,也没必要追究查问,凌之桓说,我不想知道,也不想有别的人随意探查,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安远卓有些犹豫。 凌之桓看着他。 安远卓拧着眉头开口:可是如果我们明明有所猜测,但就是不上报,后续出了问题...... 安远卓摇摇头,又抬眼看着凌之桓说:我现在不止是008战队的副队,还是这个生息前线驻地的一位参谋官。我不止是需要对008战队负责,我还需要对整个生息前线驻地的决策负责! 安远卓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清晰。 不论他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背后藏了什么秘密,他能影响长河位面世界是不可忽视的事实。 第511章 不久前,他只是升到三阶,长河位面世界内部以及位面附近的动荡、混乱就平息了几分。不单单是我们,包括其他盯紧长河位面世界的各方,也都将各自的计划趁机推进了几步,还取得超出预期的成果。 哪怕我们在之前都毫无准备。 这还只是他晋升到三阶。等他晋升到四阶、五阶、六阶乃至更高更往后的位阶,他对长河位面世界的影响会怎么样?长河位面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 这些问题,你都有考虑过吗?! 更甚者,随着长河位面世界被他这样接连影响,后续我们龙国各部门做好的接引计划和安排,也必定需要接连做出调整,这中间的人力、物力、国力损耗,你有真的考虑过吗?! 这些问题不数落出来其实还好,一旦数落出来,连安远卓的脑袋都被刺激得一阵阵发胀发痛。 他心头火气也就越大。 然而,还没等他这个充气大气球爆炸,他那些不断膨胀的情绪就被凌之桓给戳破了。 我当然都有考虑过。他说。 安远卓直接问:所以隐瞒,就是你深思熟虑以后的决定?! 凌之桓说:对。 安远卓沉默,即便已经被动摇,也在勉强守住一点坚持。 理由。 凌之桓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掌机。 安远卓也没有着急,就在凌之桓对面坐着等。 我不知道你试了没有,但是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凌之桓说。 安远卓颌首,示意他说。 我要说的是 就算你真的想要将相关信息上报,你也做不到。 安远卓被惊住了,他立刻道:可我现在的思维和想法都没有问题。 凌之桓做出一个手势。 安远卓抿了抿唇,果断拿出自己的掌机来,开始在掌机里写邮件。 凌之桓平静看着,只有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掌机的边沿轮廓。 邮件里的文字都还没有打出几个,安远卓面色忽然一白,唇边溢出一丝血丝。 更关键的是,他打字的动作不自觉地就停了下来。 擦去血丝,安远卓看一眼凌之桓,继续低头去操作掌机。 这一次,他直接删掉了才刚打下几个字符的邮件,转手拉出了内部群聊。 可是不论他是要在群聊中直接公开透露,还是要跟上头的将军私聊,都在每一次开始之前,不得不停下来。 是的,不得不。 如果安远卓要无视警告透露消息的话,恐怕在他还没有将相关信息发出去以前,他人就已经废了。 不是常识层面的那种废了,而是他整个人的自我意识被抹除,然后被取代。 所以哪怕他愿意牺牲,他也仍然没有办法把相关情报传递出去。 ......这就是你妥协的原因吗?安远卓问凌之桓。 凌之桓说:一半一半。 安远卓擦去嘴角的血丝,平复心神和元力的紊乱后,又问:那还有什么原因? 凌之桓认真想了想,说道:还有就是,我觉得可以相信一下商华年,也相信一下长河位面世界,又或者是,相信那位净涪和尚? 安远卓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怒瞪凌之桓,声音更是一阵阵发抖,气的。 国家大事,族群大计,在你眼里,是'相信'能够处理得了的?! 我是该夸你赞你,还是该把你...... 直接上交出去,让上面的人帮你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脑子?! 凌之桓平静看着他,像是已经看穿了安远卓惊怒之下的无措。 等到安远卓稍稍平静下来以后,他才悠悠说:你心里不也是更倾向于相信的吗? 安远卓手指有些颤抖:所以我们现在这样失常,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身上的这些沉疴? ......它对我们,还会有这样的影响? 凌之桓叹一声:谁知道呢? 他又说:但我觉得,还是信一信吧。 ----------------------- 作者有话说:补完了,各位亲们久等,晚安哈。 第330章 安远卓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信?不信? 信,那他就要跟着凌之桓一起,帮着商华年将这些情报信息隐瞒下来。后果...... 如果没出事,那当然是皆大欢喜。商华年可以更隐蔽地成长起来,长河位面世界也可以更隐蔽地恢复。可如果,出事了呢? 出事了,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的事情达不到预期,他们龙国官方、龙国人族为了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所做的努力,都可能会落空,而且后续补救也会出现问题,以至于局势完全无法挽回。 不信...... 安远卓绷紧了的身体泄去大半力道,摊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无力垂落,另一只手则背着搭在眼睛处。 此时,凌之桓的话也传了过来。 就算你不信,他嗤笑一声,比起嘲讽安远卓来,更多的还是在自嘲,你又能做什么呢? 是能真的越过那边的警告将相关信息情报呈递上去,还是能够对商华年又或者是那边,做些什么? 安远卓久久没有回答。 凌之桓摇头笑:主动权就不在我们这里,我们做不了什么,至于那些所谓兜底的话,还是都别说了吧,说了也只是些空话套话,没什么意思。 打从他们在这生息前线驻地中再次碰头以来,这还是安远卓头一遭见到如此无力的凌之桓。 他不由得将手背挪开,转眼去看倚着沙发扶手站立的凌之桓。 他的背比起往常要佝偻一些,也更无力一些。 明明察觉到了视线,凌之桓也没有看他,他仍自望着窗外被透亮的大灯映照得半边炽白的夜空。 那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凌之桓问:那你想要做什么呢? 安远卓努力在脑海里整合各方情报。 可越是整合情报、梳理信息,他就越是无话可说。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嘴唇蠕动几回后,终于是紧紧抿着,没往外漏出一点声音。 所有他想到的、没有想到的,要说的、没准备说的,最后都是凌之桓替他说了。 不论商华年跟长河位面世界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商华年的境界晋升会影响长河位面世界是事实。而这一点,目前除了我们以外,应该还没有谁能发现。 长河位面世界此次的变化说是突兀,其实也不算是很突兀,毕竟龙国官方、龙国人族在这十来年里,一直有在围绕着长河位面世界做布置。 除了龙国官方、龙国人族的最高层,谁也不知道龙国这边到底在长河位面世界里埋了什么样的手段、做了多少布置。 在这种情况下,莫说长河位面世界此次的变化不算太突兀,就算是真的突兀,外人也很难说得清楚长河位面世界的这些变化,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哪怕是龙国最上层的那些个元老要查,也需要一一排查,没那么容易锁定到商华年身上去。 全力监控着长河位面世界的龙国这边尚且如此,更遑论是其他被龙国官方、龙国人族阻拦的各方势力。 所以现在的情况,不论是长河位面世界的,还是商华年那边的,都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但安远卓真的没有凌之桓那样心大。 你确定?他问,你连如今寰宇内外到底有多少力量、多少主神层级的人物盯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都不知道,你能确定这样的信息不会泄露出去?! 凌之桓转了目光过来,沉默地看着情绪又开始有点崩溃迹象的安远卓。 ......你看什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还是要让我来数一数? 西方、南方、北方三方神系;洪荒道门、佛门、魔门;以情报贩子行走在我们这诸神寰宇的那些奸商;旧日神祗...... 对,还有无底深渊内部的那些深渊大君。 就这些,还只是部分,是我、是你所知道的部分势力。还有更多的势力藏匿在阴影里。 没有我龙国官方、人族的整体力量支撑,你用什么保证事态的发展不会脱离轨道?! 安远卓越说越急,说到最后,他情绪激动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凌之桓始终没说话,直到安远卓的情绪终于平稳下来。 我保证不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什么都保证不了。 安远卓心中怒火又起,眼睛狠狠瞪着凌之桓。 但有人能保证。凌之桓说。 第512章 谁?安远卓立刻就问,你说的是谁?! 凌之桓说:商华年。 商华年?!安远卓笑起来,哈哈哈,你说商华年?! 凌之桓回望着安远卓:或者也不止是商华年,还要再加上那位净涪和尚,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凌之桓。 安远卓直呼他的全名,然后问: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都没有。凌之桓说,所以你没听错,我就是说的他们俩。 安远卓道情绪很冷淡:但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在他们两个之中再加上一个长河位面世界,也绝对不可能。 他嗤笑一声:别说长河位面世界。 祂要是这样有能耐,祂又怎么会被拖着沉沦无底深渊,且直到现在都还没能从无底深渊中挣脱出来,还要我龙国人族来出手? 安远卓觉得凌之桓疯了。 是被他自己以及他们这些008战队的队友身上的沉疴给逼疯了的。 凌之桓也有一些困惑,但他很快撇开那些疑问,直说:可是我们也只能这样想了。 安远卓盯了凌之桓一阵,哈哈大笑出声:什么信任,什么他们可以做到,归根结底只是因为...... 你和我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他们有再多的想法、再多的意见也都是白搭,他们只能干看着。 看一切事情发展,看最后结局的到来。 他们是局中人,也是局外人。 他们并没有比其他人好多少,但又比其他的人多知道一点...... 凌之桓转过头去,手用力抓了抓头发:你非得要说得这么明白,就不能给我们留一点面子吗? 安远卓的笑渐渐歇斯底里,又渐渐低落平息。 ......队长。他忽然唤一声,声音沙哑,凌之桓差点没听见。 什么? 安远卓问:我们当年进入长河位面世界,并且将长河位面世界锁定,是不是...... 做错了? 凌之桓沉默良久,才说:没有我们,就不会有其他人了吗? 安远卓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他愣住了。 凌之桓又道:看上面的决心以及......决策,长河位面世界,对我们龙国官方、龙国人族应该非常重要。 也是。安远卓被凌之桓说服了,那长河位面世界还是被我们锁定的好吧。 凌之桓没有再说话,安远卓也没有,办公室里安静得很,仿佛待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根本不是活人,而是雕塑。 最后打破这一室安静,招回凌之桓、安远卓两人心神的,是凌之桓的掌机。 凌之桓活动了一下脖颈,才低头去点亮掌机屏幕。 安远卓转了转干涩的眼珠,看着凌之桓,直到凌之桓把掌机放下。 上头这么快就有答复了?他问。 凌之桓应一声:嗯。 怎么说的?安远卓又问。 能怎么说?凌之桓说,没什么说法。 安远卓心里也有数了:所以,是全部都答应下来了? 凌之桓扯了扯唇角:不打折扣。 紧接着他又道:还有额外的资源分配到这边来。 安远卓问:是单给商华年的,还是说......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他们也有份? 凌之桓摇摇头:是单给商华年的。 两人又沉默下来,但下一瞬,他们同时开口。 你说是不是上头也知道了点什么...... 你说是不是上头也...... 008战队的队长和他的副队长对视一眼,又同时收住了声音。 办公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不过比起刚才近乎窒息的沉默来,这次的氛围倒是更轻松了些。 不管是不是,凌之桓笑说,应该都是好事。上头如果真的看重商华年,有在仔细看着他,那么到时候不论是他还是长河,只要有什么不对,上头都能更快地做出应对。 好事! 安远卓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凌之桓斜眼看他:你还有意见? 安远卓指出一个很要命的问题:上头这样看重商华年,很显然,在我们龙国官方的新一代培养序列里,商华年的排名一定很高。 凌之桓也已经想到了什么,但他没打断安远卓的话,只听着。 他的培养序列高,意味着官方内部给他开放的权限就高、分配到他身上的资源就多,也意味着他的成长速度会很快。 至少比他的同龄人要快得多。 而他的成长速度越快,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出现的变化就会越明显、也庞大。 这是正相关关系。 而长河位面世界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留给我龙国官方、龙国人族调整和应对的空间就越来越少...... 我高兴不起来。安远卓最后道。 凌之桓久久无言,近乎到了最后,他才说话:那就是硬拼实力了。 安远卓看向他:嗯? 凌之桓吐出一口浊气,缓慢而郑重道:硬拼实力,凭长河位面世界、商华年、净涪和尚、我龙国人族和洪荒佛门的实力。 安远卓盯着凌之桓看,许久才道:这世道,不论怎么较劲,到了最后,不都是要靠各家实力的吗? 是啊,还是要看自家本事。凌之桓叹一句,又举起面前掌机对安远卓晃了晃,所以你没有意见了吧? 安远卓瞥开眼不去看:我能有什么意见?而且......说得像是如果我真的有意见,这些资源就不会落到商华年头上去一样。 那不会。凌之桓说,别说是你,就是我,也做不了这样的主。 那你还说什么?安远卓没什好气,等等,你别要告诉我,摆平战队里其他人这件事,也都交给我吧? 凌之桓冲他笑一笑,低头就把那些分落到他手上的各项资源转发到商华年的掌机上。 安远卓急急抗议:我不干,那都是你这个战队队长的工作,凭什么交给我?! 可惜,抗议无效。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31章 别的不说,这些资源发放到商华年手里的又一大影响就是,商华年变得更忙了。 他需要从他自己那些本就极其忙碌的修行、学习安排中,再挤出时间和精力去消化这些资源。 所以等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受到那些资源调动的消息的时候,同步发送到他们掌机里的,就是商华年那张满满的日程安排表。 他们有再多的想法,都被那张日程安排表给蒸发了个干净,留给他们的,只有惊悚和佩服。 商华年那个家伙...... 可真是够厉害的啊,这样的日子要给我,我可过不下去。 但有付出,就会有收获。何况商华年的天资足够帮助他将他所有的付出和努力,兑换成真正的成果。 不过是小半年时间过去而已,商华年的知识储备和实战能力成功追上了他那三阶的修为境界。 哪怕是和积年的三阶卡师硬拼硬,不论是哪一方面,他也已经能够不落下风,甚至犹有胜之。 得出这样一个判断结果的时候,别人不说,商华年自己是多少松了口气。 好。他对自己、也是对旁边的净涪心魔身说,接下来我们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学习和修行了。 净涪心魔身面上带笑:不先给你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 不用。商华年直接摇头,我可以继续。 净涪心魔身仔细打量他一眼,摇头:你还是先歇歇吧。我这两日有些事情要做,比较忙,没来得及给你做这些训练和学习安排。 这话1商华年是不信的,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应承下来:那我就先休息一阵子吧,等你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再说。 他这么干净利落,却是让净涪心魔身多看了他两眼。 商华年有些奇怪:怎么了? 净涪心魔身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却是有些沉吟。 商华年耐心等着。 我早一阵子种下的一枚种子终于要发芽了,净涪心魔身斟酌着用词,我准备看一看,你要跟我一起吗? 第513章 我?商华年有些惊喜,但又怕会误了净涪心魔身的事,我可以吗?不会打扰到你吗?不会给你添乱吗? 当然是你。净涪心魔身回答商华年说。 只要你足够小心听话,就不会有问题。 等他回答完商华年的那些问题以后,他再一次问道:所以你要不要一起? 商华年立刻应道:去! 别管他在那之后会得到什么,单单只是净涪愿意邀请他,就已经是一件足够让商华年高兴的事情了。 那你准备准备。净涪心魔身满意道,等时间到了,我再叫你。 商华年连忙点头,又追问: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净涪心魔身一指探出,一道信息流落入商华年的掌心之中。 商华年翻看一阵,对净涪心魔身点头:放心,我会做到的。 商华年既然说了,还真的就很认真地去准备了。 等到净涪心魔身察觉到那个临界点的到来,再去看商华年的时候,商华年浑身上下都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那是金钱的味道。 那味道不是来自于商华年的穿戴打扮,而是来自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那是从里到外自然而然沁出的味道。 感受到净涪心魔身审视一样的目光,商华年不免有些忐忑:怎么样?还可以吗? 净涪心魔身满意点头:可以。 商华年放松了些。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声。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商华年才惊觉自己这样子,很像是那些欢喜雀跃、等待被大人带领着出外游玩的小孩儿。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净涪心魔身这是准备将他带到哪块地去,看一枚种子发芽。 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去静室那边。净涪心魔身指示。 商华年果然打开了家中设置的重重布置,无声激活那些隐蔽的卡牌,转身走入了日常修行的静室之中。 净涪心魔身抛出一枚古铜币,吩咐他:将它填入香炉之中点燃。 商华年接住了那枚古铜币,拿在手里看了看。 古铜币是典型的龙国人族的古代铜币,整体呈圆形,中央挖出个方框的空格。 除了铜币中铭刻的年号以外,它还积满了岁月的痕迹。 '是正品。 '商华年立刻做出判断,'而且还是积蓄了少许龙国人族气运的正品! ' 商华年拿着这枚铜币,一时有些不敢动了。 真的要用到它?他问。 嗯。这是必要的。净涪心魔身随意应答一声,他大概是知道了什么,瞥一眼商华年后,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可以现在放弃,不用勉强。 商华年拿着那枚古铜币,片刻后摇头:不,我要去。 既然这个净涪愿意带上他,那就说明他有走这一趟的必要。而且...... 商华年自己也在连连催促。 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净涪心魔身笑一笑,指向静室中的那个蒲团处:那就带上它,坐过去吧。 商华年在蒲团上坐下。 把那枚铜币拿好,放在掌心处。净涪心魔身吩咐他,记住,不论发生了什么,绝对不能让它完全融化消解。 商华年严肃点头。 净涪心魔身却是又笑了:当然,你也不用太过紧张,真到了临界点,我会将你踢出去的。 商华年勉强拉扯着唇角笑了笑。 净涪心魔身没再废话:好了,入定吧。 商华年熟门熟路地沉入了定境之中。 铜币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同时,还有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拉扯力量传递到了商华年这里。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出现:跟着它一起走吧。 他率先迈开了脚步,商华年立刻跟上。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在他耳边随意响起,顺利缓解他的情绪。 知道这里是什么吗?他问。 知道,商华年回答说,这里算是意识海。是众生灵性汇聚之地。 商华年没敢多看外面,但心里却满是庆幸。 如果不是他这小半年的时间足够努力、足够勤勉,哪怕他已经是那货真价实的三星星阶卡师,他也是不敢行走在这样的地方的。 有净涪在旁边照看、引路,他也不敢。 不是净涪的原因,也不是他们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完全是因为他的心神不敢坚韧,无法承受这些地方的灵性冲击。 净涪心魔身笑了: ......不看一看这路上的风景吗? 商华年沉默一瞬,壮着胆子开始将视线往旁边瞥。 初始的时候,他眼珠子转动的幅度比较僵硬,也比较细微,整个人木木愣愣的,很僵硬,但渐渐地,他却是放开来了,随意打量道路两侧,更有闲心去盯着那些时而流动、时而凝滞的灵性光斑,揣测这些灵性光斑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又能在这样的灵性汇聚之地存留多长的时间。 而更多的时候,他却是会去研究圈拢住他以及旁边净涪心魔身的金色光圈。 这个是...... 那金色光圈并不是他相对熟悉的佛光,而更像是他手上那枚铜币的力量。 他很认真地思考片刻:它能支撑到最后吗? 别到了最后,那枚种子还没有发芽,这枚铜币的力量就已经耗尽了吧? 放心,能撑住的。净涪心魔身的声音传过来。 商华年这才放心下来,继续观察那些灵性光斑。 这些光斑时而收缩,时而膨胀,时而消失,时而诞生,变幻莫测,瑰丽诡谲...... 渐渐地,即便有佛光明里护持,有阴影无声随行,有铜锈钱币气息缭绕牵引,商华年还是忍不住晃了神。 他不自觉停下脚步,盯着那些灵性光斑看个不停。 净涪心魔身也停了下来,侧身观察着商华年的情况。 潺潺的流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响起,缠绕在商华年的身边徘徊不去。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这些流水声本来就是从商华年那边传出来的。 商华年才是这一切变化的起点。 而他显然也是这一切变化的终点。 净涪心魔身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等着,商华年自己就霍然睁开眼睛了。 他猛地转眼,找到不远处的净涪心魔身,然后才放松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用以平缓呼吸。 我......我应该没有招惹什么麻烦吧? 放心,没有。净涪心魔身应他。 商华年连连点头,露出一个笑来。 等他状态稳定下来,他往净涪心魔身的方向走几步,赶上他:那我们继续吧。 净涪心魔身就在前头引路。 这一次,商华年倒是没有再出现什么状况,他们很顺利地走出了龙国的边境线,进入西方神系的地界。 商华年明显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可他什么都没问,只一味跟着净涪心魔身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净涪心魔身终于在一片灿金灿金的神域前停了下来。 商华年看一眼,立时就知道这方神域的主人到底是谁了。 尽管当时跟他直接战斗的,是北方神系的那位狩猎女神,但这不代表商华年就认不出当时也在场的财富女神了。 他看了看前方的神域,又看看净涪心魔身,最后默默拉扯出一个有些兴奋的奇异笑容。 或许他是真的已经习惯这个净涪的秉性了。 就是这里了吗?他问,你的种子埋在这里? 净涪心魔身点头,随意地迈开脚步:跟上吧,现在开始,多少也小心一点,别像刚才那样莽撞。 商华年连忙跟上。 直到他踏入那方神域,他才发现......在他脚下为他铺砌道路的,不是其他,正是他手中拿着的那枚铜币的力量。 商华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目光忍不住就往净涪心魔身那边瞥。 相比起他这边的力量来,净涪心魔身那边的力量却要更复杂更错乱一些。 是的,没错,更复杂,更错乱。 商华年只是这样看着,就能看出缭绕在他身周、为他斩去一切暴露可能的力量,是多种财富概念的杂糅。 人文财富、物资财富、精神财富...... 每种财富的概念或许都不多,都不深入,但它们搭配得很精妙,更是精准落定在财富神域的感知临界点上。 多一分,这财富神域就会发现他们的痕迹,少一分,给予净涪心魔身的自由就会少许多。 第514章 商华年忍不住暗下赞叹。 好厉害的针对。 就是不知道净涪盯着这位财富女神盯了多久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32章 更准确地说,是这个净涪。 不知道这个净涪盯着财富女神多久了,能布置出这样的针对。 商华年正慨叹着呢,忽然就感觉到不远处的净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明明净涪心魔身什么话都没有说,商华年却已经意会地收摄心神,更认真地观察这一片神域的变化。 事实上,以商华年当前只得三星星阶的实力,这个财富神域即便再不设防,也远不是他所能够理解、所能够看得清看得透的。 就像此刻,映入他眼睑、刻入他记忆中的,不论怎么看,都只是一方极其繁华、极其昌盛的金钱都市。 在这座都市里,或许人与人、生灵与生灵之间的竞争会更加赤裸直白,也更加残酷阴冷,但整体来说,它真的还是商华年认知中的现代都市。 商华年看看眼前周围的样子,又看看自己记忆中所拼凑、复现出来的都市,也有些不明所以。 他忍不住看向了净涪心魔身。 详细的解读乃至解析,现在还不着急。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对他说,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吞吃这里的游离概念。 ......吞吃这里的游离概念? 想不到还可以这样做的商华年眼睛一亮,目光一下一下地看着四周,悄声问:真的可以? 净涪心魔身也学着他的谨慎模样,悄声回答说:当然可以。祂现在正忙着呢。 商华年有些跃跃欲试,偏又有些犹豫。 祂在忙什么?忙得这样专心,以至于净涪你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净涪心魔身笑看商华年一眼,没有回答。 商华年一下子就明白了:祂现在关注的是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含笑点头。 商华年看向周围的眼神一下子就多了几分古怪:消息已经封锁不住了吗? 净涪心魔身嗤笑说:你应该庆幸,关于长河位面世界的这些消息居然能够瞒住这小半年时间。 你应该知道,净涪心魔身又说,现在不论是哪一方势力,只要是有点野心的,都不可能不留心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动静,会不安插人手、用尽手段去打探相关的信息。 龙国人族能帮你严防死守到现在,已经是很厉害了的。 商华年默默叹一声,也不得不承认事实。 他不急着动作,即便他自己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定定看着不远处的净涪心魔身,看他引着他在这陌生而庞大的金钱都市中熟门熟路前行。 为什么呢? 嗯?净涪心魔身发出一个单音,同时带笑问,什么? 你为什么要带我过来呢?商华年问,诚然,对于我,甚至对于长河位面世界来说,吞吃掉这里的游离概念可以帮助我更快成长,帮助长河位面世界更快恢复。 但是,你带我走这一趟,你自己暴露的风险也会加大,也会有很多不便的吧,为什么你宁愿自己承受风险,也要让我能在这里汲取养分呢? 你明明可以不带我的。 这不是......你的作风。 至少不是现在待在我身边的这个你的作风。 后半句话商华年自己给吞回去了,并没有说出口。 净涪心魔身脚步不停,只是偏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中带着的凉薄笑意太过浅淡,险些就找不到了。 唔,非要说的话,净涪心魔身说,就当是我在还你的人情吧。 还我人情......商华年明白了些什么。 净涪心魔身点头:那一次你点醒了我俩,佛身那家伙准备怎么做,我不关心,但我这边,是要尽快还给你的。 省得我一直记挂。 商华年哭笑不得:我当时帮你,不是为了要从你那里得到回报的...... 我知道。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但我不乐意这样一直欠着,就还给你了。 重点不在你如何,而在于我怎么样。 我心里始终记挂着,不痛快,就不行。 商华年失笑摇头:我知道了。 前头的净涪心魔身稍稍有些满意,继续问: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商华年很认真地梳理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思,才来回答净涪心魔身。 我现在最大的想法是...... 我好像一大块新鲜的肥肉,谁都惦记着要从我这里割几刀带走。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低。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又说:当然,如果我甘愿成为那块躺在砧板上的肥肉,那我自然可以什么都不做,净等着命运的屠刀落下。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又问:还有吗? 还有就是...... 商华年眼中有狠厉的锋芒闪过。 ......他们可以将我当肥肉,我也可以拿他们当肥料。 就看谁吞吃得了谁。 商华年最后的那句话声音很轻很飘,差点就连净涪心魔身都听不见了。 净涪心魔身满意抚掌:很好。那么,待会儿应该就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 商华年也点头:我自己可以。 他既然说了可以,那净涪心魔身也果然什么都没说,带着他走到这座金钱都市的城市中心所在,走入那一座高楼之中。 高楼很高,更关键的是,它一看就很贵。 每一处砖石,每一个装饰,都是这方寰宇中的珍稀材料制造,又经大师精心设计而成,耗费巨糜,十分的奢侈。 珍稀、奢侈、昂贵等等这一类近乎被生灵自己锚定为罕有珍宝的概念被严丝密缝地砌入其内,补充这些俗世之物的缺口,把这一座占地不知几何的高楼的价值尽可能往更高的位置堆砌。 但饶是如此,商华年踏入这座高楼的第一瞬间,心底只浮现了一个认知。 这座高楼,就是祭坛。 它的内外,甚至包括它概念的本身,也都固定了数之不尽的仪式,时时刻刻为财富的主人献上能取悦祂的祭品。 净涪心魔身的脚步仍然在往前走,他的目的,毫无疑问是这座高楼的最高处。 那是这座祭坛的最核心所在,也是这方神域距离财富女神最近的地方。 但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却没有完全分散在这座高楼里,也有一部分落在身后半步处的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仍然在用他的眼睛于自己记忆中仔细描刻高楼的模样,可在同时,却也有部分游离、松散的概念被无意识汲取,落入商华年的心神之中。 商华年渐渐出神,只能勉强跟在净涪心魔身的身后。 净涪心魔身悄然放慢了脚步。 减慢速度还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好处的,至少降低了他们被发现的可能。 毕竟再怎么说,这里都是财富女神的神域,是财富女神的绝对主场。而财富女神,可不比南方神系那边的海王、北方神系那边的狩猎女神好糊弄。 祂更谨慎,绝对不会因为这里是祂的神域就疏忽大意。 但凡净涪心魔身和商华年真的有一丝丝错漏,他们就会直接暴露在财富女神的眼皮子底下。 等到净涪心魔身带着商华年走到顶楼,推开铁门走上天台的时候,这里正在进行一场交易。 净涪心魔身无声瞥一眼,带着商华年走到了角落处,耐心做一个旁观者。 现在,在财富冕下的神座之前,我与你宣告最终的交易契约。 你,以你手中所掌握的关于长河位面世界的最新情报为筹码,跟我交换主神冕下的神恩,是不是? 商华年双手猛地紧握成拳,瞪着天台最中央处黑发黑眼的年轻卡师。 但这样的怒瞪只是初初出现,就被商华年自己给压制下去,再不显于外。 盖因商华年深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看见什么,他绝对不能引起这处神域,尤其是财富女神的怀疑。 他和净涪心魔身可经受不住细查。 ......是。那位黑发黑眼的年轻卡师眼底闪过几分挣扎,脸皮也是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恐惧,还是在兴奋,更或是在怨恨。 商华年不得而知,也无心去探究、去理解,他只是深深看了那个卡师一眼,将他整个人记忆下来,包括他的所有细节。 第515章 他保证,只要这个叛徒还敢回到龙国疆域之内,只要给他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在主神冕下的注视下,我,主神冕下的人间教皇,再次与你进行交易确认。 你确定要以你手中所掌握的那些关于长河位面世界的最新情报,交还我手中的主神冕下的神恩,是吗? 是。那位年轻卡师面上眼底已经没有了迟疑犹豫,他立刻点头,直接说道。 财富神域的高天之上,那颗比之人间太阳还要耀眼、还要辉煌的曜日瞬息间金光大盛,随后那金光垂照下来,将天台处的这年轻卡师以及财富教会的教皇笼罩其中。 这是财富神域给予这桩引发了财富女神莫大兴趣的交易的庇护。 在这场交易结束之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打扰到这场交易的进行。 商华年手指深深陷入自己的掌心之中,但他没有转眼去找净涪心魔身,更没有给净涪心魔身释放出任何信号。 他不想让净涪心魔身以为他需要他的帮助来影响甚至是中止这一场交易的进行。 哪怕这一场交易中,被摆放到桌面上的筹码,是他的性命,是长河位面世界的生死存亡。 他不想给予净涪心魔身这么沉重的压力。 净涪心魔身无声笑了笑,他也没有多做什么,只是伸出手去戳了戳商华年的胳膊。 商华年这才转了眼睛来看他:怎么了? 净涪心魔身示意商华年抬头。 商华年果然抬起头来,望入那片自高天曜日处垂照下来的熠熠金光。 饶是商华年心中早有准备,可当他顺着那片金光往上,看见那轮曜日,看见那轮曜日背后的阴影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小小地张开了嘴巴。 是的,没错,在那轮普照整个神域的曜日之上,也正有一缕缕沉黑的阴影如云如雾一样弥散飘忽。 商华年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眼睛处的干涩酸痛已经缓解,才又睁眼去看那轮曜日。 然而,那轮曜日之上的阴影却没有消失,仍然自如地飘荡。 商华年沉默下来。 不需要净涪心魔身再多解释,商华年也已经知道那些阴影到底是什么了。 第333章 那是众生怨怼,是诸神神孽。 商华年看着那些沉黑阴影,眼底不住颤抖,却也出奇地冷静。 众生怨怼?诸神神孽? 长河位面世界现在到处都是这些东西。它也正是被这些东西给拖着拽着,堕入无底深渊里的,直到现在,长河位面世界也仍旧在无底深渊里沉沦。 直到现在,它也才有了一些被接引归来、被救赎的希望。 确实无比可怕。 但,那又如何呢? 众生怨怼已经肆虐,诸神神孽也已经爆发,现在的长河位面世界,就是它们爆发的结果。可已经爆炸过了的炸弹,谁又能将它再次点燃呢? 至于再次生造出一枚新的炸弹来...... 不好意思,现在的长河位面世界里,除了一个外来的、正在那边建造菩提树园胜境的清净智慧如来以外,可是连一个活物都没有了。 这样的长河位面世界,又要怎样再去堆砌出众生怨怼、诸神神孽来呢? 没有了。再没有了。 所以,这些众生怨怼、诸神神孽已经不再能令商华年惊慌失措,畏惧无比了。 恰恰相反,如今看见这些众生怨怼、诸神神孽,商华年心底却是诡异地翻滚出无限的期待来。 他期待,他等待...... 等待这些众生怨孽、诸神神孽爆发,也把这些神祗、神系乃至主物质位面里的更多界域给拖入无底深渊里。 商华年倏然醒神。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到底是别开视线,不再看那些沉黑阴影。 这是不对的。 他不该那样想...... 商华年这样告诫自己。 他吃过的苦头、承受过的绝望和折磨,没有必要再让其他的位面也来消受一趟。 要报复就找那些神祗去。 冤有头债有主,谁造的孽就找谁去,不应该再将位面拖入水中,所有人与非人、生命与非生命之间,最无辜的从来都是位面。 才刚稳定了心神,商华年就感受到了净涪心魔身的目光。 他定睛看过去,却见净涪心魔身正在凝望着头顶的那一轮曜日。 他甚至还将自己的身体放松,往后靠在墙壁处,用一种更随性、更惬意的姿态去凝望着那轮曜日。 商华年沉默片刻,也再一次抬起视线,追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去凝望、去观察。 也是他那般用心,所以花费了一段时间以后,他也终于在那轮曜日的阴影中窥见了几分端倪。 那些众生怨怼、诸神神孽,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商华年面上闪过一丝狐疑,整个人又更认真几分。 曜日之上,众生怨怼、诸神神孽如云雾舒卷,悠然而又平常。 但在那些众生怨怼、诸神神孽之间,似乎又有一些别样的东西,在搅弄、在翻覆。 黑水一样地流淌、侵蚀,最后同化...... 商华年看了看那些黑水,又看看不远处的净涪心魔身,到底按捺住了,没有出声。 净涪心魔身凝望着那道渐渐与众生怨怼、诸神神孽汇合在一处的黑水,最后笑了笑,站直身体。 他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率先迈开脚步走向那道铁门。 商华年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但在走过铁门之前,他到底是不甘心,回首看了一眼天台中央处那场被金光护持、还在进行着的交易。 而也是这一眼,叫他清楚看见,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水一样顺着垂照的金光一起落下,没入那些金光中消失不见。 其他的,商华年看不真切了,但他可以确定,这场交易大概还能继续,却一定会出现意外。 或许是交易的内容被扭曲,或许是交易的对象会出现意外,或许又是......被交易的信息没有办法成功传递到正在等待这一份信息的财富女神身上去。 不确定,但一定会有。 商华年咧开嘴笑了笑,快步跟上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回头看了他一眼,领着人走出了这方神域。 ......高兴了?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连连点头:嗯,高兴了。 但或许是因为终于放松了,商华年看了看净涪心魔身,又看了看,问:所以那个卡师,最后会怎么样? 净涪心魔身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他不会怎么样。 啊?商华年发出一个单音。 净涪心魔身又说:至少在他离开财富神域以前,他不会怎么样。 商华年沉默下来。 那等他离开了财富神域以后呢? 净涪心魔身笑而不答。 商华年也是沉默下来。 净涪心魔身看看他,忽然开口:如果你真的想要亲自动手,我也有办法。 ......我能先问一问,到底是谁会出手处理他吗?商华年低声开口。 净涪心魔身回答得漫不经心:我以为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商华年沉默下来。 净涪他这么说,无疑肯定了商华年刚才心底浮现的那个猜测。 是官方?商华年声音压得更低,官方......在关注这个人?更甚至,他可以站在那里,也是官方在特意布局? 净涪心魔身没有答话。 可这,便已经是他的答案了。 商华年像是在问净涪心魔身,又像是在自问:所以现在的这一切,都在官方的掌控之内? 净涪心魔身还是没有应声,直到商华年的目光长久地停在他的身上。 算是吧。他说,龙国官方挺看重长河位面世界这些事情的。 商华年心里就有数了。 ......那还是算了。 他说的,显然是净涪心魔身跟他说的亲自解决那位年轻卡师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很随意应一声:哦。 商华年有些无奈地摇头,另问道:净涪,我好像没看见你之前提到过的那枚种子? 它真的已经发芽了吗? 嗯。净涪心魔身应道,已经发芽了。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他看见了? 商华年用力回想一阵,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所以你说的那枚种子,是那方神域中曜日之上的流影? 净涪心魔身笑着赞了他一声:挺有眼力见的啊。没错,就是它了。 商华年苦笑:那也算是种子啊? 净涪心魔身回答道:当然算。种子是概念,概念在不同的场合自有不同的呈现形式。 第516章 你问了那么多,现在却是轮到我问你了。净涪心魔身又说,现在我们已经在回程了,你走这一趟,有收获了吗? 商华年回望一眼在自己心神中沉浮的那张商华年人物卡牌,认真点头:有。 哦?净涪心魔身打量着他。 商华年没有隐瞒的意思,问:你要看一看吗? 净涪心魔身面上带出了点笑意:如果可以的话。 商华年手腕一转,向上摊开的掌心上便浮现出了属于他的那张人物卡牌。 商华年人物卡牌被递到了净涪心魔身的面前。 给。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商华年,抬手将商华年人物卡牌给接了过来。 这张商华年人物卡牌才刚入手,净涪心魔身就察觉到了它的不同。 材质更坚韧厚实了些不说,卡牌边沿处的花纹也更为华美、更为繁复。 总体上来说...... 这张商华年人物卡牌比起上次净涪心魔身看见的时候,是肉眼可见地更贵重了。 净涪心魔身手指摩挲着那些边沿处的花纹,目光在商华年人物卡牌中央处的人物画像处顿了顿,随后又轻飘飘地转开。 商华年人物卡牌被交还给了商华年。 不错。净涪心魔身赞道。 将商华年人物卡牌收起的商华年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但下一瞬,他自己又绷直了唇线:也就算是有点长进了,但也不能就这样放松下来。盯着我、盯着长河位面世界的人...... 他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那你回去之后,要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是有数了的?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点头:很清楚了。 净涪心魔身就说:那就行,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商华年无声点头。 既是应了净涪心魔身,在接下来的这些时间里,商华年还真就一点都没有松懈,每日都把那些堪称恐怖的学习、修行、训练任务给清空了不说,竟然还有余裕进行课外学习。 别人不说,就是净涪心魔身,都忍不住往他那边瞥去异样的目光。 甚至有一日,他还忍不住低低嘀咕出声:有一方中等位面世界做支撑,居然还有这样的学习修行效率?如果我也...... 他的视线忍不住接连往诸神寰宇那剩余不多的完好位面所在转去。 商华年察觉,开始在旁边皱着眉头盘算。 还没等清净智慧如来说些什么,净涪心魔身自己就先笑道:我开玩笑的。就现下诸神寰宇世界对其内仅剩的那些完好的位面世界的宝贝程度,也不是其他人随随便便可以算计得了的。 我若真动手,怕是立刻就有天谴落下来了。 除非我看上的,不是这些完好的中位面世界,而是往无底深渊那边扒拉。 如果净涪心魔身真的能在无底深渊那边自己扒拉出一方中位面世界来,诸神寰宇哪里会厌弃他,夸赞他、奖赏他还来不及呢! 他连连摇头: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阵子呢。 商华年放松下来,清净智慧如来却没能这样简单地轻信净涪心魔身。 他沉沉盯着净涪心魔身半饷,才移开目光: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净涪心魔身无声咧开嘴。 商华年看看他这边的净涪心魔身,又看看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似乎想了什么,隐隐有些愣怔。 净涪心魔身虽有些介意,但也没有太过留心。 商华年...... 目前还无法让他生出威胁感。 无论是从商华年的实力出发,还是从其他别的方向出发,都没有。 正因为净涪心魔身没有太上心,以至于某一日商华年神秘兮兮地问他想不想要一份长河位面世界的世界本源的时候,净涪心魔身才难得地显出了些愣怔和无措。 ......什么?来到这方寰宇以后,净涪心魔身还从来没有这样地怀疑自己的耳朵。 商华年盯着净涪心魔身:我是问你,想不想要一份长河位面世界的世界本源。 不独独是净涪心魔身,就连清净智慧如来乃至是净涪本尊,都被他的这个问题给炸了出来。 净涪心魔身顶着另外两个净涪的目光,绕有兴趣地打量着商华年:如果我说想,会怎么样?你掏出一份长河位面世界的世界本源给我? 可以的。商华年回答得很认真,然后他向净涪心魔身确认,所以你想要吗? 净涪心魔身是很想试一试商华年的魄力的。如果商华年真的敢给,他绝对敢收下。 哪怕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事实上已经剩余不多了。毕竟长河位面世界现在还在无底深渊那边苟延残喘,世界本身也是荒芜破败至极,能压榨出多少世界本源来? 但是清净智慧如来,更重要的是净涪本尊,在盯着他。 他无声长叹,却是对商华年颓然摆手:算了,算了,还是别折腾它了。 顿了顿,他又违心地说:我怕等会儿就会有人来敲门。 净涪心魔身说得随意,但商华年听得却有些惊吓。 ......真的会有?! 他警惕地往门外扫视了几眼,悄声问净涪心魔身:官方那边,对长河位面世界的世界本源......有这样的掌控力? 他,他怎么不知道? 净涪心魔身好笑地弯起唇角。 你与长河位面世界是什么关系,你自己也都知道。他淡声说,你动用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对于长河位面世界来说,就是祂自己在调动。 那自然,落在外人眼里,就是长河位面世界本源的自我调配,是长河位面世界内部的流动和演变。 所以不论他们看见了什么,也都没有太大的动作。 就像是那装在葫芦里的酒液。只要葫芦塞子塞紧,那不论葫芦中的酒液有多少是在前面一个葫身,又有多少是在后面一个葫身,有什么所谓呢? 不都在一个葫芦里吗? 可是如果商华年将部分长河位面世界的世界本源分润出来,交给净涪心魔身,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酒液被分出,不在一个葫芦里了! 商华年的眉心仍旧锁得死死的。 净涪心魔身懒懒问他:你不会真的以为...... 龙国官方愿意倾注大半国力、调动人力完成的庞大工程计划,是随随便便就会出现漏洞的? 商华年看向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绕有趣味地回望过去。 商华年忍不住问: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那你...... 他一面说话,一面向长河位面世界所在瞥去。 三个净涪都知道,他看的其实不是长河位面世界,而是现下就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清净智慧如来。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久等了,晚安哈。 第334章 商华年这也是在问:为什么清净智慧如来能一直待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他们不是说......龙国官方一直在盯着长河位面世界的吗? 清净智慧如来指了指脚下。 商华年恍然大悟:是长河位面世界?是祂在帮忙遮掩? 随着他们龙国官方的计划持续落实到位,长河位面世界也在渐渐恢复。净涪心魔身闲闲说道,这也算是龙国官方那一系列庞大计划中的一部分。 要把长河位面世界从无底深渊拖出去,光靠龙国官方这一股外力不是不可以,但龙国官方要使出的力气非得是十成十不可。 但如果能让长河位面世界自己有所恢复,不需要祂恢复到全盛时期,只要稍稍恢复,就能为龙国官方节省下大半的气力。 所以长河位面世界恢复是必须的,也是必然的。 不过,在龙国官方全面启动计划之前,长河位面世界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又恢复了哪些部分,龙国官方那边就不是太清楚了。 长河位面世界......也不需要龙国官方那边了解得太清楚。 商华年慢慢点头。 事实上,这里面的微妙,三个净涪还未必能够比他清楚。 待到被触动的心神稍稍稳定下来以后,那个隐在云雾中的问题复又跳了出来,清晰而直白地落在商华年的脑海之中。 官方这边的计划......商华年忍不住问,还有多久就要正式启动了? 三个净涪都没有回答,他们的目光落在商华年的身上。 从来直觉敏锐的商华年这一下颇有些后知后觉。 第517章 ......要问我?他问。 净涪心魔身笑道:当然是要问你自己。你可才是长河位面世界啊。 商华年沉默良久:怎么问? 净涪心魔身眼神跃跃欲试。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净涪心魔身,又看看始终平静的净涪本尊,到底是抿紧了嘴唇,没有出声阻拦。 净涪心魔身很轻易地戳破了商华年心神间的那一重迷障。 只要你想,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也就自然能知道......什么才是答案。 只要我想...... 只要我想。 在商华年即将闭上眼睛去寻找那本来就在他手里的答案以前,一个更为叫他挂心的关键词率先拉扯了他的神经。 本源。他猛地睁开眼睛,所以长河的本源.......你们还要吗? 这一下,连净涪心魔身都被他搞沉默了。 你还惦记着这个啊...... 所以,净涪你还要吗?他说,如果你还是担心官方那边发现的话,我可以,不,是长河可以帮你遮掩。 顿了顿,他又说:就像长河遮掩那边那个净涪的存在痕迹一样。 至于长河这边...... 不用担心,这点位面本源,祂还是拿得出来的。 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全都看定商华年,半饷以后,三个净涪又先后收回了视线。 开口回答商华年的,还是净涪心魔身。 不必了。他笑,你现在能拿出来的位面本源太少,拿来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等日后长河位面世界回归了这诸神寰宇,休养恢复妥当后,再拿出些位面本源来给我把玩研究呢。 这回却是轮到商华年盯着他看了。 好。商华年最后说,那就这样说定了。 净涪心魔身再看商华年一眼,催促道:好了,找你的答案去吧!说起来,我其实也挺想知道你龙国官方那边的计划,什么时候正式开始的。总感觉...... 龙国官方会围绕这个时间节点做些文章。 商华年有些愣:官方会......围绕这个时间点做文章? 净涪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来的? 一直以来,官方不都是在忙着为长河位面世界的回归筹谋布局、调配人力和物力做好相关准备,同时也在遮挡其他各方的种种窥探视线以及斩断黑手吗? 官方那样忙碌,真的还能腾出人手来做这些事? 净涪心魔身似是被商华年给逗笑了。 你不会觉得......龙国官方就是那愿意一直受气、只求做好自己的事情、毫无戾气、可以任人欺负的那种老好人吧? 商华年说不出话来:呃...... 难道......不是吗? 商华年不断回想着自己从掌机中各个软件平台窥探到的种种信息,还是觉得自己对官方的印象没有任何问题。 净涪心魔身这次是真的笑起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也没想到,商华年你居然是这样看你们官方的...... 你们官方也真是有趣。骗敌人、骗外人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自己人都骗,骗一次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一直在骗,哈哈哈...... 商华年有些手足无措,想要说什么又张不开口,只能等着净涪心魔身笑完。 商华年啊商华年,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吗?既然你们龙国官方是谁都可以踩一脚、谁都可以压一头的形象,那为什么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的这项被各方人物盯着的大任务,到现在也还完全把握在你们龙国官方的手里,没有让谁分去一杯羹? 净涪心魔身望入商华年的眼睛。 而且是不论谁,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办法从你们龙国官方那里占到一点便宜? 商华年瞳孔剧震,仿佛真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对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叹道:果然,这最厉害的封锁,就是认知迷障。 龙国官方的这等手段,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好好学一学,日后自会有得用上的时候。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都没有异议,但清净智慧如来明显也有话要说。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这样做的吗?他问。 站在台面上的,是我,是本尊,你隐在背后的影子里。 这不就是认知迷障吗?还是说......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在净涪心魔身面上多停留了一阵,直直望入净涪心魔身的眼底。 你觉得我们现在做的,还不够? 净涪心魔身有片刻的犹豫:好像是......够了。 哦,清净智慧如来也有了判断,那就是还不够。 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净涪心魔身没有应声,只是沉沉地看了清净智慧如来一眼。 既然这件事你也还没有想明白,那就先这样吧,等你想明白了再说。 净涪心魔身默认下来。 而这个时候,商华年也已经整理好了心情。他不再探究他作为龙国人对于龙国官方整体印象明显偏离实际的这个问题,他更多地关注自身,关注净涪。 你是......他问净涪心魔身,也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做些什么吗? 净涪心魔身反问:不可以吗? 难得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想要搭乘这阵东风给他自己捞一点好处,没有任何问题的吧。 商华年默默点头:当然可以。 净涪心魔身笑起来:这不就得了。 商华年再没有别的话,他道:那你等一等,我先看看。 他阖上了眼睛,心神返照自身,洞彻己身内外。 净涪心魔身低头,自顾自地把玩着手指处吞吐不定的沉黑阴影。 显然,在等待商华年的间隙,也完全不影响他做自己的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手指尖处偶尔被编织、偶尔被拆解的那些流散概念,忍了忍,没忍住。 这些游离概念,不都已经被商华年、被长河位面世界收拢去了吗?怎么你这里还有? 净涪心魔身如今指尖处吞吐不定点那些沉黑阴影居然不是其他,而是那些与财富相关的游离概念。 显然,这些游离概念就是净涪心魔身不久前从财富女神的神域那边捞出来的。 净涪心魔身随意掀开眼皮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瞥去一眼:不过是些游离概念而已,商华年那边收走了,我这里就没有了吗? 佛身。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你未免太过小看了那位财富女神,而高看了现如今的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收回视线,并不作声。 却是服软了。 净涪心魔身小小胜了一回,心情越加舒畅爽朗,不仅把玩手中的这些游离概念把玩得更乐呵了,连等待商华年也更多了几分耐心。 不夸张地说,这时候的净涪心魔身,居然比清净智慧如来还更耐心些。 以至于等商华年睁开眼睛望入净涪心魔身所在方向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怔了怔。 ......净涪? 净涪心魔身抬眼,眉眼间自然流露出来的些许尖锐让商华年确认了他的身份。 原来这个净涪还是这个净涪,不是那个净涪啊...... 净涪心魔身偏头看着商华年,问:你很失望? 商华年连忙摇头:没有。 净涪心魔身带笑的目光仍然看定了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为了转移净涪心魔身的注意力,也是为了将他自己从无形的压力中解脱出来,商华年非常聪明地给出了他刚刚得到的答案。 那个时间还没有完全确定,商华年说,它是会变动的。 哦?净涪心魔身果然起了兴趣,放下了刚才的那个小问题,怎么说? 当然,只是看起来,商华年不知道这个净涪有没有在心里给他记一笔。 但这样的认知已经让商华年稍稍放松些了。 应该还是官方那边无法确定长河位面世界到时候的具体状态,所以这个时间也没有完全定下。 那龙国官方挑选的时间,有什么标准吗? 商华年立刻道:是要看长河位面世界的强度。 长河位面世界的强度......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都想到了什么。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心魔身,继续说道:应该是......一旦官方这边正式启动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的计划,长河位面世界就要承受龙国官方甚至是诸神寰宇同无底深渊两边的角力拉扯。 第518章 如果长河位面世界的强度支撑不住它承受这样的角力,到时候,恐怕还没等到长河位面世界能不能回归诸神寰宇的结果出来,它就得在半道上被撕扯成两截了。 净涪心魔身点点头:那,长河位面世界知道它自己什么时候能将位面的强度恢复到可以承受这种角力的程度吗? 三个净涪同时想到了什么,齐齐看向了商华年。 关键在你?净涪心魔身出声问。 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算是一体,他的阶位晋升已经可以证明是能拉动长河位面世界同步恢复的。 也就是说,只要把控了商华年这边的实力提升节奏,就可以把握住长河位面世界恢复的节奏,同时也把握住龙国官方那个庞大的计划落实的节奏。 商华年默默地点了点头:是我。 三个净涪看着商华年沉默。 这个时代的诸神寰宇,因为龙国官方围绕着长河位面世界敲定了一个庞大的计划而积蓄、酝酿出骇人的风暴,可现在,引爆这个风暴的节拍器,就摆在净涪面前。 净涪本尊、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先后将目光从商华年身上挪开。 是的,先后。 最后别开视线的净涪心魔身摇头叹一声:真是好大一块香甜的饵料啊......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净涪心魔身,眼底带出一点真切的笑意。 我以为你是要吞下这块饵料的。他说。 净涪心魔身嗤笑,同时抬手,托在自己的下颌处:那还真是可惜,让你失望了。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说道:我还挺高兴的。 相比起让净涪心魔身吞下这块饵料,去尝试做那虎口夺食的冒险事来,清净智慧如来还更宁愿净涪心魔身安安静静地站在陷阱旁边,看别人踩坑中招。 毕竟,净涪心魔身也是净涪,他若是落在了人家精心布置出来的陷阱里,谁知道会不会将他和净涪本尊也一道给拖下去。 落在那陷阱中,死是死不了的,毕竟净涪的肉身还好好地待在洪荒寰宇里呢。可这不代表他们能轻轻巧巧、一身清爽地全身而退。 商华年也已经从净涪心魔身的这一阵诡异沉默中读出了什么。 他抿了抿唇,问:有问题? 净涪心魔身抬起眼睑看他。 商华年又问:我是陷阱上的饵料? 即便净涪心魔身仍然没有任何反馈,也不妨碍商华年凭借直觉从他的沉默中得到答案。 商华年还问:但我与长河位面世界的关联应该还没有暴露,官方是怎么锁定我的? 净涪心魔身这回摇头了:准确地说,龙国官方应该还没有完全锁定你。 啊?商华年像是有些明白,又像是还有点糊涂。 净涪心魔身就说:你接连进阶,导致长河位面世界的状态连番出现变化,这足够龙国官方确定你的存在了。更何况...... 你别要忘了,长河位面世界之灵的存在,龙国官方一直都是知道的。 两番信息一对照,长河位面世界之灵已经转世且正在接连修行破境的事实自然也就能被龙国官方确定下来了。 看了看净涪心魔身,商华年还是按下了插话的冲动。 先听净涪将话说完。 他们不确定就是你,因为诸神寰宇也不小,想要在这个寰宇中精准锁定一个个体,很难。但显然,你在他们的怀疑名单里。 商华年还是没插话,继续听净涪心魔身说。 净涪心魔身倒是笑着安慰他一番。 放心,就算你在那怀疑名单上,只凭你现在从龙国官方培养体系里享受到的种种待遇就能看出来,龙国官方对你也还是善意的。 商华年配合地扬了扬唇角。 而从这种种也能看得出来,龙国官方虽然把他们所知道的长河位面世界之灵,也就是你,作为饵料摆在陷阱之上,他们也没有想要让你随着陷阱一起摧毁的意思。 说到这里,净涪心魔身也忍不住叹一声:所以我才说,你这块饵料极其香甜了。 只要能把这块饵料偷出带走,就可以直接把这块饵料吞下,因为龙国官方确实没有在这块饵料上做什么手脚,怎么能不说这块饵料香甜呢? 商华年面上那笑意终于多出了点真切的意味。 可是你也没想要啊。他说道。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他,摇摇头:因为消化不了。 商华年没在意净涪心魔身的回答,他直接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我,我都可以帮你。 不需要你去踩上陷阱拿走饵料,只要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帮你。 清净智慧如来投来目光看定商华年,片刻后,他的视线转落到净涪心魔身处,定定地盯紧了他。 倒是净涪本尊,他闲适自在得仿佛外间两个净涪正在为之无声角力的,并不是什么真正要紧的事情一样。 净涪心魔身倏然一笑,摇头:那还是算了。 商华年很有些不解:为什么?我以为净涪你...... 至少是现如今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净涪,是更乐意看见热闹的。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落在了商华年的身上,望入商华年的眼底。 他很认真。 对,相比起披着你好我好外衣的天下太平,我更愿意看见赤`裸的厮杀和争抢。因为那更直白,也更真实。但是...... 商华年更认真地倾听。 你和长河位面世界,本来就在火坑上,根本不需要我再插手,围绕着你的那个陷阱就足够庞大,也足够凶险。不论是什么人,只要他们盯上了你,盯上了长河位面世界,随后爆发的争抢和厮杀就足够暴烈。 相反,如果我插手了,那事态反而还会有极大的失控可能。 净涪心魔身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而我,讨厌失控。 商华年有些怔忪:只是这样? 净涪心魔身仍是不看商华年,但他却笑道:理由当然还是有的。 是什么?商华年追问。 净涪心魔身也很干脆:如果我真的干涉了你的决定,总感觉后面的情况,可能就要糟糕了。 商华年沉默下来,脸皮却是奇异地一阵抽动:可能要糟糕的,是你的情况还是我的情况,亦或者......还有其他? 净涪心魔身说:全部。 长河位面世界在诸神寰宇的位格就摆在那里,一旦因为被净涪干扰而导致商华年这边脱轨,那最后的事态还真是都要糟糕。 不论是净涪,还是其他,全都逃不了。 商华年好一会儿没做出反应。 直到这片刻沉默过去以后,他才低声道:我知道了。 饶是熟悉商华年如净涪心魔身,定睛观察了商华年片刻,也还是没确定商华年到底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直接问了:你明白什么了? 商华年再抬起脸对上净涪心魔身视线的时候,他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自然,再不见方才时候偶尔显现出来的奇异感觉。 我知道我往后都要怎么做了。商华年说。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甚至是净涪本尊交换了下眼神。 你且再说来,我听一听,如何? 商华年对净涪从来都足够包容,也足够耐心。他提出要求,他也就照做了。 长河位面世界是我,也是我的道。我应循着我的心走,也应循着我的道走。其他的,不应该,也不必要理会。 说到这里,商华年顿了顿,又笑着提醒净涪道:净涪,往后你遇到了关键的节点也是,别要理会其他的,就按照你的心、你的道走。 你的心、你的道,会在一切浮尘之外,指引你的路。 是的,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这三位净涪都很确定,这一刻的商华年,并不是只对坐在他近前的净涪心魔身说的,他是对全部的净涪说话。 他是在提醒,也是在告诫唯一的、全部的那一个净涪。 你可能明白?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同时应声:明白了。 商华年笑着颌首:很好,很好。 净涪心魔身等了一阵,确定商华年的状态恢复过来,也确认面前的这个商华年就是他熟悉的那个少年人以后,他才若无其事地问:所以关于那个时间点,你自己有选择了吗? 商华年点头:有了。 第519章 净涪心魔身眯了眯眼睛,心下暗叹:果然。 但他面上也非常利索:哦?那是什么时候呢? 我觉得一年半后就很合适。商华年说,又问他,净涪,你认为呢? 一年半后?净涪心魔身简单算了一下,你读大学的时候? 商华年点头:对。 以这个时间为锚点,净涪心魔身开始更深入地整理盘算。 你觉得那个时候,你能晋升到哪个阶位?净涪心魔身一面盘算,还一面询问商华年,以确定更多的信息。 商华年笑了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居然颇为确定:五星。 五星星阶。 诸神寰宇这边的五星星阶,放在洪荒寰宇那边,正是仙道的真仙境界。 所以五星星阶,不论是在诸神寰宇这边,还是在洪荒寰宇那边,其实都是从人到仙神的生命层级蜕变。 那是人与非人的界限。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才又问:一年半时间,从刚成就的三星星阶突破到五星星阶,你不觉得有点太快了吗? 快吗?商华年笑着摇摇头,不快了。 你看我这一年半的,不也从没有任何阶位的凡人晋升到了三星星阶吗?那可是四级跳跃呢。 再用同样的一年半时间,从三星到五星,也就是再突破两个阶位而已,不快了。 饶是净涪心魔身,听完这话后看着商华年的眼神也有顷刻间的无言。 就数量上的对比来说,商华年确实没说错,可是这样的差距落到实际,却是差得远。 差得太远了。 但商华年全没将净涪心魔身那异样目光当回事,还是很平常、很随意地看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才又问:接下来这一年半时间,从三星星阶晋升到五星星阶,你确定你能做到吗? 商华年点头,就像是听见有人在问他今晚是不是可以吃虾那么简单:可以。 净涪心魔身最后深深凝望他片刻:那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商华年点头,却是转手就把他的掌机塞到了净涪心魔身的手里。 ......干什么?净涪心魔身问,即便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商华年说:想要用一年半的时间,完成从三星星阶到五星星阶的突破,我接下来的学习、修行和训练的计划都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就麻烦净涪你了。 净涪心魔身拿着商华年的掌机沉默片刻:你真的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在修行的道路上,每一个修行阶位的提升,都是各方的巨大突破,远不是低阶阶位时候的突破那样简单的。 商华年要想在这一年半时间内,从新晋的三星星阶超凡者蜕变成名副其实的五星星阶超凡者,他所需要积累的,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了。 商华年只是点头,很简单地应一声:嗯。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他,又看看被放到自己手里的掌机,默默地、默默地将目光瞥向了清净智慧如来那里。 清净智慧如来抬起目光与他对视,片刻后,清净智慧如来伸出手,把一颗散发着蒙蒙白光的力量种子递向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把那枚力量种子接了过来:谢了。 清净智慧如来垂落眼睑:我只是在帮商华年而已。 哦,净涪心魔身很自然地改口,那我就是提前帮商华年给你道谢的。 清净智慧如来没再吭声,也没再理会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点亮掌机屏幕,拉出软件文档,在那里飞快罗列出一行一行的文字。 那倒不是商华年的时间安排列表,而只是商华年在这一年半时间里,需要学习的知识。 商华年跟净涪心魔身的距离并没有多远,而且他的眼力足够强大,那文档上快速填充的文字自然而然就全都映入了他的眼帘之中。 看着看着,商华年也有些惊讶,他看了看净涪心魔身,但到底没有打扰他,只在一旁边看边等。 光光只是罗列这些知识和相关教材,净涪心魔身就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被交还到商华年手里的掌机中,便躺了足有四十六个文档。 那文档里记载的,全都是商华年在接下来一年半的时间里,需要在修行、训练之余掌握的知识。 商华年看了看掌机中那四十六个足称数据庞大的文档,重又看向净涪心魔身。 你要知道,一年半的时间,是真的很紧。净涪心魔身说,如果按照正常的计划走,你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修行和训练之外,再将这些知识全部消化吸纳的。 我们需要走别样的路子,尝试一下弯道超车。 商华年了解地点头:那,我要怎么做呢? 很简单,净涪心魔身对着商华年摊开手掌,那掌心处,一枚散发着蒙蒙白光的力量种子静静躺着,入梦去。 入梦去?商华年下意识就回想到了净涪曾经给他做的那些训练安排,心下立时就想通了。 但他也还有怀疑:寻常的梦境,恐怕还是无法给我压榨出充足的时间来的吧?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在那枚白蒙蒙的力量种子处。 对。净涪心魔身说,所以这一次,你要进入的不是那以前的普通梦境,而是更为特殊的梦境。 商华年敏锐问:以前的普通梦境跟现在的这类特殊梦境,有什么不同吗? 净涪心魔身也不瞒他,将两者间的差异分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两者的消耗不同。更关键的是,如果你没能分辨出梦境与现实,如果你承受不住两者间的差异,那你很可能会在心神乃至是神魂之中留下些棘手的后遗症。 顿了顿,净涪心魔身抬眼看定商华年:怎么样?怕了吗?如果你怕了的话,现在还可以后悔。 商华年的目光从净涪心魔身手掌处躺着的白蒙蒙的力量种子处抬起,对上他的视线。 我不后悔。 商华年甚至还对着净涪心魔身露出一个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不会有问题的,你别担心。 净涪心魔身几乎想要嗤笑出声,但他扯了扯脸皮,发现那脸皮竟然有些僵硬。 他目光一顿,更深沉地打量商华年。 也是到了这一刻,净涪心魔身才意识到此时的商华年与稍早以前的商华年的不同。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状态特殊的商华年周身气机还没有彻底恢复,这会儿的商华年,感染力无比强悍,竟然连他都影响到了,且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种影响的存在。 如此可怖...... 净涪心魔身倏然闭上眼睑,沉淀心神,摆脱那些残余的影响。 商华年也没再说话,只在旁边看着。 我不担心。顿了顿,净涪心魔身又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同样意思的话被净涪心魔身给还了回去,前后间隔还不到几分钟时间。 商华年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嗯。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35章 那么,净涪心魔身出手之前,还不忘特意提醒一声,来了。 商华年屏息等待。 净涪心魔身捻起那枚散发着白蒙蒙微光的力量种子,将它按在了商华年的眉心处。 在贴上商华年皮肤的那一刻间,白光自力量种子处暴涨,向着商华年笼罩过来。 商华年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一丁点都没有,白光顺利将他拖入一方同步展开的梦境之中。 不,更准确地说,是白光指引着他,进入他自己的久远梦境里。 在那方梦境中,是不过初初成形的位面。 粗糙而简陋的法则偶尔碰撞,那是位面中无法规避的法则风暴,撕扯出一个个恐怖的、湮灭一切的混沌窟窿;法则也偶尔协调交响,那是位面中无法错过的天工造化,衍生出一个个稳定的、足以庇护生灵栖息繁衍的安全环境...... 这蛮荒与灵动共存的一幕幕,忍不住叫刚刚恢复意识的商华年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他定定看着那无比陌生却又有一种莫名熟悉感觉的景象,竟是在无知无觉中泪流满面。 净涪心魔身往睡着了却在不住淌泪的商华年看了两眼,问清净智慧如来:你给他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梦境?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他这样问着,从商华年那边落到清净智慧如来身上的目光却悄然多了几分异样。 第520章 但,清净智慧如来还能不知道净涪心魔身这家伙此刻在琢磨的是什么? 对,他有在探听商华年的情况,有好奇商华年现下的梦境,但同时,他也在试探清净智慧如来在梦境这一道上的造诣。 他早知道净涪心魔身的德性了,这会儿一点也不介怀。 拨弄了手中的一颗佛珠,清净智慧如来平静道:我也不知道。 啊?净涪心魔身笑问,你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是真不知道。清净智慧如来说,小僧不打诳语。 顿了顿,他眉峰一挑,看向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中便倏然多出了点锋利。 这方梦境的主人,不是我,而是商华年自己。 唯有商华年自己所衍生出来的梦境,才是最为契合他的梦境,也是能给予他最大助益的梦境,他反问净涪心魔身,这一点,你不知道吗? 净涪心魔身没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敛去那点锋利,又道:再说,如果这方梦境世界的主人不是商华年自己,即便是我出手,即便商华年从来就给予了我们最大的信任,想要把他拖入梦境里,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是我们与他位格上的本质差距,我以为这一点你也清楚。 直到这个时候,净涪心魔身才轻声笑道:我当然知道。 就双方本源位格的权衡,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位格等同,十星星阶的大罗位格;他,净涪,不过只有区区的九星星阶太乙仙,双方的差距无比明显。 即便有诸神寰宇和洪荒寰宇的位格差距填补这之间的空缺,剩下的那部分也依旧叫人咋舌。 净涪一日没正式突破太乙与大罗的界限,一日都是这样的。 但是...... 净涪心魔身望着清净智慧如来,轻声道:我本来以为,你应该会留一点手段,用以护持梦境之中的商华年的。 我们对长河位面世界的了解不是白费,一直以来所收集到的各方位面世界、寰宇的基础认知与体系,也都不是平白挤占空间的信息垃圾。 做不做得到另说,有没有做成的可能,你心里有数。 我应该多谢你没有怀疑我留下暗手掌控他吗?清净智慧如来淡声问道。 净涪心魔身没有应声。 清净智慧如来不做理会,他抬起手来虚虚一捞。 一缕无形的感应被他捻住,落在心神之中。 净涪心魔身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动作,目光微动: ......商华年? 对。清净智慧如来肯定了净涪心魔身的判断,他在邀请我们入梦。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看向净涪心魔身:他主动邀请的。 净涪心魔身沉默须臾:你要去吗? 我不去。清净智慧如来摇头,学习计划表都给他了,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并不需要我在场看着。 净涪心魔身却是沉吟。 清净智慧如来就问他:你想去? 梦境与现实世界的流速比被你拉到了最大,现实一夜,他梦中便是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净涪心魔身说,这三个月的时间,想也知道会全被商华年用在学习上,我比较好奇他的心态和心境呢。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 他不信净涪心魔身的话,至少不全信。 好奇是真的,但想要窥探商华年、窥探他的梦也是真的。 他主动邀请我们的。净涪心魔身说,主动,我们。 清净智慧如来就没再阻拦了:那你去吧。 他把那一点落入心神的感应又具现出来,转手送到净涪心魔身的面前。 净涪心魔身笑着接过来。 他打量两眼,还不忘招呼净涪本尊一声,询问他的意愿。 意料之中地,净涪本尊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兴趣,但他也有话给净涪心魔身。 入梦就入梦,但要小心,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与清净智慧如来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惊诧。 我记住了。他郑重回答道。 净涪本尊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净涪心魔身捻着那点感应,如同掐住了一枚锁匙,他看向前方淌着泪熟睡的商华年,片刻后,在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注视下,向商华年走了过去。 还没等他走出多远,净涪心魔身忽然停下脚步,转眼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哦,不,不止,净涪本尊也无声递来目光。 距离长河位面世界恢复到可以承载龙国官方那个接引计划只剩下一年半的时间,亦即是说,距离龙国官方正式地、全面地启动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计划也只剩一年半的时间。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而很显然,我们谁都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也所以,后续我们的安排必须要做好调整。 这些事情,等我从商华年梦中出来以后,再作商量。 清净智慧如来扭头看向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颌首:自然。 得了本尊的肯定,净涪心魔身显然很满意,他带着笑看向清净智慧如来,问:怎么样?佛身你现在有没有想改变主意,跟我一起到商华年的梦境里待一会儿? 那边的时间流速不同,一定也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做好思考的。 清净智慧如来捻着佛珠的手指动了动,还是选择拒绝:不必了。 哦。净涪心魔身随意应一声,也就不再管清净智慧如来那边了,真正向着商华年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有白光从净涪心魔身手指间暴涨,瞬息间将净涪心魔身整个包裹住。 白光倏地一下投向商华年,又在即将碰撞的那一刻消弭不见。 整个房间里,除了商华年那绵长的、偶尔细微抽噎的呼吸声,竟是再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清净智慧如来再看看静悄悄得仿佛像在酝酿着什么未知风暴的房间,转眼找到净涪本尊,定定地凝望着他。 净涪本尊比他还要更平静淡漠,清净智慧如来不吭声,他便全不理会。 ......本尊。到底还是清净智慧如来按捺不住,先开口唤了一声。 净涪本尊这才转眼望过来:什么事? 清净智慧如来声音中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沉闷:为什么要答应他?你就不怕...... 清净智慧如来收住了声音,把那半句话给吞了回去。 商华年需要他。净涪本尊平静说。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一顿,似乎被点明了什么,他一时真正地沉默下来。 商华年的那个梦境,确实是以商华年为主体构建、延伸出来的梦境世界,但这个主体,不单单只有商华年,还有长河位面世界。 更甚至,长河位面世界才是这个梦境世界真正的能量供应主体。 不论是梦境世界内部与现实世界之间的流速比,还是梦境世界内部的演化与构筑,更或是梦境世界在这一夜中的持续推演,其所消耗的全部能量,都来自长河位面世界。 在这种情况下,长河位面世界与商华年的距离被削减到极限。 如果连这已经被削减的距离都消失,商华年是真的会直接被填入长河位面世界中的。 到时候,就算能把商华年从长河位面世界里再拉出来,也仍然会有天大的麻烦。 净涪本尊的声音又在清净智慧如来心底响起。 不是你,就是他。总得.有一个人,来帮助商华年维持住这个极限距离。而你...... 不需要净涪本尊将最后那半句话说完,清净智慧如来自己也知道。 而他拒绝了。 他拒绝了,那就只能是净涪心魔身来。总不能是叫净涪本尊跑这一趟吧? 见清净智慧如来良久没有话语,净涪本尊就很自然地将目光收了回去。 只是在那之前,净涪本尊也一视同仁地给清净智慧如来留了一个提醒。 接下来这一年半时间的安排,你也是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 清净智慧如来低头看手中的佛珠:嗯。 清净智慧如来在那边静默,净涪心魔身才刚循着那一线指引踏入商华年的梦境世界的时候,居然也是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商华年很有些紧张,他招呼净涪心魔身过去。 净涪心魔身一面往他那边走,一面观察自己,也观察这方梦境世界。 怎么说呢?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这方梦境奇怪,在梦境里的他自己也奇怪。 第521章 在这里坐。商华年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对净涪心魔身说。 净涪心魔身真就走过去坐下了。 怎么在这里?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随口问道。 为什么净涪心魔身会奇怪呢? 很简单,因为商华年所在的这个位置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也有些眼熟。 厚重的大雪从天空中无穷无尽地飘落,就像是要把这片地界都给埋起来一样。 偏偏因为这个位面才刚诞生没多久,位面内部的法则尚未完全协调,时有崩坏碰撞,所以即便这里有山、有石、有风、有雪、有气,俨然可以支撑起一方完整的生态循环体系,它也不过只有三四亩地大小而已。 而在这三四亩地以外的地方,山是扭曲的,风是破碎的,雪是冷热交替的...... 法则的错乱与和谐,在那边界线处形成了绝对鲜明的对比。 但不论是错乱崩坏的法则,还是和谐协调的法则,在净涪心魔身眼里,也都是风景,也都是道,直叫他看得如痴如醉,目不暇接。 商华年没急着回答,在旁边耐心等待净涪心魔身回神,甚至因为净涪心魔身肉眼可见的痴迷,他高兴得连翻出那张长长、长长的学习计划表时候都是带着笑的。 净涪心魔身的心神强悍到足以支撑他一心多用,现下便是这样,即便再痴迷于当下展现在他面前的那诸多或是突兀或是和谐的位面法则,也完全不耽搁他和商华年交流。 ......你很高兴?净涪心魔身带笑问,同时目光扫过商华年手里拿着的那张学习计划表,当然,还有商华年身边堆放着的那些书册,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学习啊。 商华年点头不是,摇头不是,于是索性绕开净涪心魔身的这个问题,转而将净涪心魔身的上一个问题给扒拉出来。 因为这里是当前这个梦境世界里最稳定的地方。商华年说。 净涪心魔身幻视一圈这方梦境世界,无声点头。 这话说得很对,要是这个地方的法则都不够稳定、不够协调,长河位面世界的这个地方又怎么可能会成为那条长河的源头? 没错,净涪心魔身和商华年现在坐着的这个地方,如果映照到长河位面世界里的某个具体地理位置的话,也不是其他,恰恰就是长河位面世界里,那条贯穿勾连了整个位面的大河的发源之地,是长河位面世界中一切生命的故地。 怎么会想要叫我进来的?净涪心魔身转眼看商华年,心里有许多猜测。 但他猜得不对,至少不是他所猜测的、商华年觉得他需要净涪的协助这样的理由。 我觉得你会喜欢这里,会......商华年说,想看一看这样的长河位面世界。 净涪心魔身目光未见波动,只在片刻后自然而然地又转了目光看向周围:你想得没错,我确实是挺喜欢的。 但是说起来...... 这样的长河位面世界,这个时候才刚刚成形的长河位面世界的样子,应该不太好拿出来给别人看的吧?净涪心魔身问,为什么就叫了我进来呢? 净涪跟商华年缔结契约、成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甚至是他直接跟长河位面世界打交道早不是一天两天了,但长河位面世界始终未曾向他开放这段时期的位面记忆,现在怎么就摊开来给净涪了呢? 哪怕只是在梦境世界里重现往日种种,也不该这样轻易的才对啊...... 对不起。商华年直接就跟净涪心魔身道歉,竟是什么都不做辩解。 净涪心魔身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说:我没能早早说服长河,只能借着你的力量,让你用这种方式来见一见了,对不起。 净涪心魔身忽然一笑:倒也不必如此郑重...... 要的。商华年少有地直接打断净涪心魔身的话,我是你最亲近的搭档,本来就应该是'只要你想、只要我有、只要可以就都给你的',但我没做到。 净涪心魔身没说话。 哦?要他说什么没关系,别说是你,这样的事情我也做不到这样的良心话吗? 想多了,那是佛身清净智慧如来才会说的话,他是净涪心魔身,不是净涪的佛身清净智慧如来。 那么,他只是自如地又抛出一个问题,在你的梦中,我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 商华年的视线随着净涪心魔身的问题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了几眼,眨了眨眼睛,回答得理所当然:净涪你...... 不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吗? 现在坐在商华年不远处的净涪心魔身是什么样子呢?着锦衣、戴宝冠、配美玉、垂璎珞,端的是一位贵气尊崇小公子。 眉眼倒仍是那个眉眼,就是看着太过于淡漠,七情不起、六欲不见,整个人更高更远,偏又能无比融洽地汇入人流之中。 那善意的柔和、恶意的冷硬和中立的平静,也全都收在了他的心神之中,被他所完美掌控。 这是净涪心魔身吗?不,不是。 他合该是净涪本尊啊!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尝试着做些什么,可那种淡漠的感觉还在,并未因为他的情绪频繁波动而消减衰退。 是......有什么不对吗?商华年不解问。 不,没有什么不对。净涪心魔身摇头,但说话的时候却是把那些微的叹息悄无声息地隐去了,就是我没有想到而已。 商华年放松下来:你以为你应该会是出家的和尚模样? 净涪心魔身没应声。 商华年想了想,说:你确实有那样的一面,但那不过是你其中的一面相,真正的你该是这个样子的。 是吗?净涪心魔身漫不经心问。 商华年点头,很认真地回答:当然是。 净涪心魔身随意一抬眼,看向商华年手边的那些书册:哦,你说那么多、想那么多,全都没用。我提醒你一句,时间都差不多了,开始吧。 商华年默默看净涪心魔身一眼,却是真的没再多说什么,转手从旁边的书册里抄起一本来,认真阅读记忆。 他这一晚上三个月的梦境学习时间,到这一刻,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净涪心魔身左右看了看,竟是直接丢下了商华年一个,自己站起身来,开始在这处三四亩大小的雪谷中到处溜达。 他偶尔看雪,偶尔看山,偶尔也看风,但更多的时候,他看的都是法则,是道。 到最后,他又转回到了商华年所在的位置附近。 他也没有打扰商华年,就是盯着商华年脚边不远处的一片土地看而已。 在某一个时刻,不知是注定还是偶然,在那块冰冻的土地里,泅出了一片深色的阴影。 是水。 水的法则在这片地界的发展与积蓄达到了某个界限,编织出了泉的概念。 当然,只是泉这个概念、这个法则的零散部分,远未到它能正式成形甚至囊括诸多法则与概念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这个概念、这个法则的出现也美得叫净涪心魔身的心神一阵阵颤抖。 就是它了。就是这样的一个平平常常的开端,真正锚定了这方位面世界的属性和本质! 净涪心魔身忍不住将身体往前探出,死死盯着那片平常又不平常的深色阴影,期待着也记录着它的每一点变化。 他看得那般认真,也记录得那般专注,以至于根本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 但商华年知道。 商华年在那学习的间隙中,会严格按照净涪心魔身给他罗列的学习计划表细章进行作息,而在那将所有知识全数抛开的休息间隙中,净涪心魔身这个除了商华年自己以外的梦境世界唯一活物,便是商华年放松时候的重点观察对象。 如此,一个很有意思的循环就出现了。 净涪心魔身观察、记录这个初生位面世界的法则变化,商华年则观察净涪心魔身的观察与记录。 直到三月后的那一日,梦境世界中惯来极其活跃的法则忽然渐渐沉寂,净涪心魔身才猛地一震,心神归舍。 ......要结束了?他有些怔忪。 旁边的商华年很有些倦怠,以至于本来想要安慰净涪心魔身的他话语慢了半拍,随后那话语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净涪心魔身转眼瞥着商华年的脸,笑问:怕了吗? 商华年顿了顿,对净涪心魔身摇头:倒也没有,就是觉得...... 这次的自修时间确实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来得漫长而已。 确实挺漫长的,一学就学了三个月,中间间隔的短时间休息就算安排得再合理,也很难完全消解那种自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倦怠。 第522章 净涪心魔身打量着他,轻快问:所以明天,还要再继续吗? 饶是商华年,在听到明天这样的话语以后,也忍不住一个哆嗦。 当然是要来的。他说。 好韧性。净涪心魔身抚掌赞叹,很好,就该是这样!那明天我也还来给你作陪! 商华年看着无比开怀的净涪心魔身,心里悄然浮起一个想法:净涪这家伙愿意明天也来给我作陪,到底是为了给我作陪,还是想要再继续记录长河位面世界初生时候的这些往日景象? 他真不是还舍不得这些不断演化的位面法则吗? ......怎么了?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将商华年发散的心神收回。 有什么问题吗? 商华年连连摇头:没有,并没有。 为了防止被净涪心魔身拉着再问话,商华年招呼了净涪心魔身一声,赶在梦境世界破碎以前醒了过来。 等在外头的清净智慧如来看看急急醒来的商华年,问从商华年影子中走出的净涪心魔身:他怎么了?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没什么,大概就是闭关时间比较长,研习的东西又比较枯燥,所以才搞成这样的吧。 等他习惯,恢复过来就没事了。 说到这里,净涪心魔身又轻笑一声:毕竟,商华年可是有目标有计划的,又怎么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心生退意了呢? 那边的商华年似乎正在专心洗漱,完全没有听见净涪心魔身的话。 清净智慧如来往商华年那边看了一眼,也觉得好笑:你别逗他逗得太过了,真叫他生出厌烦来。 净涪心魔身摇头:那倒不会。商华年...... 还是很能坚持的。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36章 就是有一点需要注意。净涪心魔身这样跟清净智慧如来说着,下一刻就转头提醒商华年,你的状态需要做些调整,太明显了。 刚刚洗完脸的商华年正在镜子面前抬起头来,闻言,他定睛打量了镜子里映照出来的他自己。 渐渐调养过来的少年人身形早不似往年那样单薄,生机勃发恰似正沐浴着阳光生长的树苗,看起来与商华年记忆里的他自己没什么区别。 也是,他在梦境中度过的三个月不过是一场大梦,肉身时间度过的这一夜才是真实。仅仅只是过去一夜而已,他的肉身能有什么巨大的变化呢? 所以真正的关键不在于商华年肉身上的蜕变,而在于...... 商华年的目光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停在了镜子里的商华年的眼睛处。 这双眼睛变化太大了。 倒不是什么疲惫、倦乏,没有的。三个月的学习时间所损耗的心力早已在刚才得到了恢复,商华年自觉自己精神饱满,并无什么问题。 商华年定定看了片刻,尝试着眨眨眼睛。 镜子里映照出来的那双眼睛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过于高远、过于平静也过于漠然的感觉消淡了些,是被属于商华年的那些更加鲜明的记忆给镇压下去了,不过效果明显有限。 商华年又眨了一下眼睛。 那些高远、平静、漠然的感觉全数收敛。 商华年带着点笑意再眨眨眼。 属于凡人的尘俗气息蔓延而上,自然而然地浸染了商华年周身的气机,再辐射至每个人对商华年的感知与锚定之中。 等商华年走出去,站到净涪心魔身面前的时候,净涪心魔身满意点头:不错。 至少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少年卡师商华年这个凡俗,而不是满溢着天地气息的位面之灵。 商华年跟着笑了起来:那我修行去了。 是的,一夜的梦境学习时间过去以后,醒来的商华年该修炼还是得修炼,该冥想也还是得冥想,松懈不得。 还是那一句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需要把他的时间利用到极致。 净涪心魔身点头:去吧,你也该试试把你在梦境世界里所学习到的、所悟到的东西糅合进你的修行之中了。 商华年郑重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净涪心魔身看着商华年走入了他日常修行的静室,转头和清净智慧如来对上视线。 现在,我们也该来做个合计了。 清净智慧如来无声颌首。 下一瞬,两个净涪便映照于心神识海之中,又各自分坐在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三分之一地界中。 没错,只得两个净涪,少了一个本尊。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同时转眼看向了空无一人的那三分之一界域。 你们商量着处理。仍旧不见人影,只有净涪本尊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就不操心你们那边了。 饶是同为净涪,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一时竟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个什么表情来。 龙国官方那个接引长河位面世界的计划即将正式启动这个消息无论在哪一方看来,都是个需要给予足够关注的大消息。 谁曾想在净涪本尊这里,是可以被暂时搁置的?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面面相觑一阵,齐齐将目光重又投向净涪本尊的那一片界域。 本尊,你在忙什么?可需要我们来帮着搭一把手?净涪心魔身先问。 清净智慧如来紧随其后:不错,我们也都是在的。 至于他们各自手头上的事情也很不少、也都需要重点关注这件事,不重要。 至少在净涪本尊当前忙活着的这件事面前,不够重要。因为这是净涪本尊的判定和选择,自然也会是他们两个的判定和选择。 不需要。净涪本尊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们处理好外间的事情便可。 顿了顿,净涪本尊又说:那也已经是给我提供帮助了。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们没有再追着净涪本尊寻问,却不代表他们自己心里没有计较。 为了能得到更准确的答案,净涪心魔身暂时压下了心头喷薄的恶意,跟清净智慧如来开始了一场客气而友好的讨论。 你说本尊在忙的,会是什么事情? 你真的就完全没有猜测吗?清净智慧如来怀疑地打量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全然无视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表情。 有。他说。 清净智慧如来先是一怔,随后便也修正了态度。 我也有。 两个净涪并不意外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 灵! 片刻的静默过后,声音又同时从两个净涪口中传出。 看来昨日从商华年那里窥见到的长河位面世界诞生之初的法则演变,给本尊狠狠推了一把啊......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善哉善哉。 好事!大好事啊! 但相比起纯粹喜悦的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心里眼里的情绪则要复杂太多了。 清净智慧如来察觉不对,转眼往净涪心魔身看来。 净涪心魔身立时拉扯出一个完美恰当的笑容:是啊,本尊又得到了灵感,想来过不了多久他在'灵'之一道上又会有新的突破,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清净智慧如来应一声,目光却长久地停留在净涪心魔身的面上。 如果净涪心魔身真的想,他完全可以将面上挂着的笑容撑下去,一直撑到清净智慧如来愿意退一步为止,但是这会儿的净涪心魔身却没有那个心情了。 他把笑容收了起来。 很高兴吗?我们又更落后了!他冷冷瞥着清净智慧如来,对,比之往日还要更拖慢一步的,不止有我,还有你,佛身,你还真能高兴得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确实是真的高兴。 即便净涪心魔身那样说了,他面上眼底的笑意依旧真实而浓郁。 我当然能高兴得起来啊。 他目光在长河位面世界中那些正在费力生长的菩提树幼苗瞥过。 只要本尊在'灵'之一道上再有长进,那我就能借他的力量更进一步地推动这些菩提树幼株的成长,亦即帮助扎根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更快成形。 菩提树园胜境更快成形,也就能更快形成长河位面世界自我净化、积累增长本源的速度,同理也能帮助我更快完成我这边的修行功果积累。 不论对长河位面世界,还是对我来说,都是大好事。 第523章 我昨夜里还在愁龙国官方接引长河位面世界计划正式开启的日子确定,我这边以及长河位面世界这边要怎么处理才能最大程度地为我们、为商华年争取利益呢。 现在好了,不需要我绞尽脑汁去想办法,办法自己就跳出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含笑反问:我为什么不高兴? 净涪心魔身一时语塞,别开眼睛不去看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却是更仔细地打量净涪心魔身,沉吟着若有所思。 ......心魔身,你不会是快要在你的心魔一道上有了丰厚的收获,所以才对本尊那边的进境如此敏感的吧? 像清净智慧如来自己,因为自己目前修行进度平稳,还没有到能独自突破当前修行境界的程度,看不到能追上净涪本尊背影的可能,所以心态就格外的平稳。 而像净涪心魔身这样轻易就被挑起心绪的,反而是最可疑的。 清净智慧如来再想一想净涪心魔身这段时间里遭遇到的有可能攫取到丰厚收获都事情,当下就更怀疑了。 是了,他数了数,你先后在南方神系的那位海王、北方神系的那位狩猎女神以及西方神系那边的财富女神三位主神的神域里栽种下自己的力量种子,并成功叫它们生根发芽,应该收获就很不少了吧?就算还有差的......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看定净涪心魔身:你那三枚已经生长的力量种子不会已经是悄无声息地开始播撒更多的力量种子了吧? 还有你在深渊前线战场时候,独立在外行走,也没少在那边留下手段吧?看起来,你在那边的收获也不少啊...... 清净智慧如来盘点了一通,恍然大悟的同时心神也有些低落。 本尊也就算了,他走得更快是正常的,居然连你也快要追赶到他身边去了吗?所以现在就剩我还在慢腾腾的? 虽然清净智慧如来情绪低落净涪心魔身还挺高兴的,但他那话说得就很不顺耳。 至少在净涪心魔身听来不顺耳。 什么叫'本尊走得快正常',我就是'居然也快要追赶到他身边去了'?净涪心魔身懒懒抗议,我是走心魔一道的,心魔的'魔'是魔道的'魔',我修行进展快有什么问题? 只要给予我更多的修行资粮,我的精进速度还能更快你信不信! 信,清净智慧如来怎么可能会不信? 除了净涪本尊以外,天上地下也就数他最了解净涪心魔身的情况了。 他拨弄了一下手中的佛珠,不再追究这个问题,另问道:那你还差多少能往本尊那边再迈出一步? 净涪心魔身看向他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警惕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我就是想知道,我距离你们,尤其是你,还差多远。就目前来看,本尊现在是比我们多走出一个半,将近两个的身位,而你又要比我多走出将近一个身位。 虽然你们两个都还没有完全迈出那一步,但是...... 他摇了摇头:我是真的要比你们慢了。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缓和下来,但也仍旧保留有一定的警惕。 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松对你的警惕了...... 你当然不会,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我也没有这样想过。 净涪心魔身沉默一瞬:我倒是希望你能这样想。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一顿,然后才重新问:所以你的答案呢? 净涪心魔身垂落眼睑,半是慵懒:快了,如果顺利的话,再过得有一两个月,就应该可以了。 清净智慧如来问:已经算上了你待在商华年梦境中的时间了吗? 我汲取的修行资粮来自深渊战线前沿,来自南方、北方和西方三方神系,跟商华年梦境世界那时间流速有什么关系?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问。 清净智慧如来扛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开口:还是有关系的,你在商华年那梦境世界里待着,可以帮助你有效地消化、吸收那些修行资粮。 净涪心魔身倒也没有反驳这个,他说:但对我的修行来说,还是修行的资粮更重要。它们才是根基,没有充足且丰富的修行资粮,即便我对它们的消化、吸收效率再高,也没有办法也没有办法帮助我更早完成这个阶段的修行。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是这样...... 净涪心魔身等了一阵,没等到清净智慧如来的话,他目光一转,也问道:所以你呢?你这边的进度真那样落后? 他怎么就不信呢? 清净智慧如来捻着佛珠,悠悠叹了一声:你不信也没有办法,这就是事实。 我确实差了一步。 净涪心魔身盯着清净智慧如来看了半饷,又转眼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看了看,忽然问:你别是要告诉我,你真的将所有筹码都押在了长河位面世界那边? 清净智慧如来是净涪的善念化身在佛门的修行成果。而洪荒佛门的修行者,尤其是走大乘佛法道路的佛门修行者,最重要的修行资粮不是其他,正是善果,是大功德。 若有足够多的善果,有那足够大的大功德,哪怕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任何修为在身,他也能成就佛门的菩萨乃至佛陀果位。 除了这一条以善果、大功德铺砌出来的通天大道之外,清净智慧如来倒也不是就没有其他的修行道路可选。 很简单,彻悟。 若他能破去诸般迷障、大彻大悟,他也可成就佛门正果。 你应该没有......那么愚蠢才对。 净涪心魔身一遍遍打量着清净智慧如来,满眼狐疑。 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是净涪全部的善念所在,说他多有慈悲很对,可他再怎么样,也是净涪,他从没有普渡天下的大志。更何况...... 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恢复,显然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完成的。而且长河位面世界是龙国官方盘算已久的目标,清净智慧如来不可能、也没有办法越过已经做足了准备的龙国官方,将这块救世大蛋糕抢到自己手上。 他不会那样的愚蠢。 但他似乎又真的把长河位面世界的事情与自己的修行进境给关联起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应声。 净涪心魔身打量了他这许久,忽然开口:所以你并不是真的将自己当下的修行进展全部寄托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救度功果上。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直视净涪心魔身。 至少,这就不是你的全部想法。你只是在借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事情拓宽你的佛果。 长河位面世界的恢复,你出了几分力、又从中得到多少长河位面世界的反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进行了印证。 你印证......通过自己彻悟证得的佛门正果与诸多善果功德汇聚而成的佛门正果到底有什么不同。 你在弥补自己的短板。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只是捻着手中的佛珠,告诉净涪心魔身:但佛门正果就是佛门正果,通过什么样的修行法门证得都是佛门正果,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是啊,净涪心魔身顿了顿,才点头,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但可以互补,可以在你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在彻悟这条道路走得更远的时候,让你暂时绕开那些阻碍、那些不解,通过另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不是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净涪心魔身盯着看他一阵,叹道:这样看来,你这边确实是没有更多的收获,暂时还被堵在原地,不能往前...... 清净智慧如来可是太清楚净涪心魔身说这话的真正意思了。 你没有骗我,你真的还停在原地。 清净智慧如来闭了闭眼睛,掐着佛珠的手指无意识用力。 毕竟时间太短了。他说。 净涪心魔身放松往后一坐,靠在属于他的椅背上:是啊,时间还是太短了些,毕竟满打满算,我们来到这方诸神寰宇也不过才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 就这么点时间,想要让你在诸神寰宇这边做出什么成果来,确实是太为难你了点...... 以为净涪心魔身这样说,清净智慧如来就能心气平顺了吗? 并没有。 说起来,如果不是清净智慧如来一贯就是个好脾性的,只怕他直接就把净涪心魔身这话当挑衅了。 清净智慧如来闭上眼睛,一下一下拨弄手中的佛珠,佛珠不紧不慢转过,不多时就转了一圈。 第524章 净涪心魔身也不着急,含笑等着清净智慧如来平复心情。 清净智慧如来睁开眼睛,重又看向净涪心魔身:虽然我这边暂时没能依靠自己做出突破,但是...... 本尊那边有所精进了。 净涪心魔身抿了抿唇。 清净智慧如来停了一瞬,才又说话:你这边也快要有所精进了。 有你们两个在前方领路,我这边自然而然也能有所明悟,到得那个时候,我自然就能往前走了。 净涪心魔身把唇角拉扯出笑弧:你别告诉我,你就这样接受了?接受了...... 作为净涪,要靠着另外两个净涪往前走? 当然不。清净智慧如来平淡说,但他又道,这件事情由不得我,留给我的时间太短了。 我本来以为...... 至少可以给我数十上百年时间的。 他从温承和那边知晓他那个预知梦内容的时候,确实是这样以为的。但事实上,并没有。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年半。 在这一年半时间里,清净智慧如来除了他自己的修行以外,还需要处理其他的事情,至少得收拾好他插手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痕迹。 净涪心魔身听着,也有些沉默。 他们从温承和那边得知那个预知梦内容的时候,谁不是这样想的呢? ......不是我误导的你。净涪心魔身重点申明。 清净智慧如来看也不看他:我当然知道。 净涪心魔身观察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那你觉得,是有人在特意误导我们吗? 清净智慧如来反问他:你觉得呢? 净涪心魔身说了句公道话:温承和那预知梦的内容,其实没有多少是跟长河位面世界相关的。他那梦境中的主视觉,一直都锁定在主物质位面的长乐市之内。 主物质位面之外的长河位面世界在那百年间会发生些什么,又都发生了些什么...... 说真的,按照龙国官方对于自家百姓、低价的超凡者的保护来说,树立信息屏障真是很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37章 两个净涪沉默下来,各自思量。 ......在龙国官方对自家民众树立信息屏障的同时,净涪心魔身忽然问,你觉得温承和能不能在那百年时间里成长到可以接触龙国官方机密行动的程度? 清净智慧如来几乎是立刻领会了净涪心魔身的用意。 你是觉得温承和在他那个预知梦境里,地位不高、实力不强,算是...... 养废了?他问。 净涪心魔身笑着眤向清净智慧如来:你觉得不可能吗?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道:他是长乐市温家家主的嫡出子,就算他在那百年间被养废了、长歪了,他也是长乐市温家的主要成员。 温家...... 应该还不至于在百年间衰落到那种程度。 净涪心魔身叹一声,轻笑反驳:说不定还真有那个万一呢。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地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净涪心魔身轻声吐出一个名号:蜀巫。 蜀巫?清净智慧如来问,你是觉得那百年梦境里,有可能是蜀巫跟温承和之间的嫌隙无可调和,以至于在这百年间温承和出了什么事,然后蜀巫跟温家也闹了个两败俱伤? 净涪心魔身笑着问:你觉得就没有这样的可能吗? 可能是有的。清净智慧如来先回答道,随后又问,但你不觉得这个逻辑太过极限了吗? 净涪心魔身轻快道:我不觉得啊。事实上,在我的判断里,如果没有那个百年预知梦,蜀巫跟温承和之间是一定会出问题的。 清净智慧如来无言以对,只能说道:但这只是你的猜测。全凭你自己主观推断,没有实际的证据可以支撑你的推论。 净涪心魔身没坚持,轻飘飘道:哦,随你高兴吧。 清净智慧如来心神隐隐飘起了些微尘埃。 自然不是因为温承和跟蜀巫那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而是因为净涪心魔身。 是因为净涪心魔身的态度! 他眨眨眼,直接道:这个猜测毫无意义,暂时搁置,无需谈起。 净涪心魔身仍然是轻飘飘说道:嗯,随你高兴吧。 清净智慧如来这回却是完全无视了净涪心魔身的态度。 说回正事儿! 在正式开启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的计划这件事情上,龙国官方有着很大的主动权,所以他们绝对会围绕着这个时间节点做些什么。 或许是树立信息屏障封锁相关信息和动向,或许是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事,或许也有可能是主动引人入局,为他们自己分摊压力,总之,他们可以有很多选择,也拥有很多种可能。 这样的推断,你是同意,还是反对? 在清净智慧如来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净涪心魔身只能稍稍坐正身体,点头配合道:我同意。 清净智慧如来稍稍放松了些:至于龙国官方到底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又或者是把这些迷阵层层嵌套,掩人耳目,得具体看龙国官方那个时候的内部环境和外部环境,是还是不是? 净涪心魔身像是被清净智慧如来逗弄得挺乐呵的。 回答清净智慧如来问题的时候,他的声音里甚至能听出明显而清晰的笑意:你说得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清净智慧如来又问,昨夜你入梦的时候,我们是商量好今日要来做个合计的,你还记得的吧? 当然。净涪心魔身再次挪了挪身体,那开始吧。 净涪心魔身昨夜在商华年的梦境世界里待了三个月,他有充足且余裕的时间做盘算,这一次的合计,当然是以他为主。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心照不宣先道:龙国官方。 龙国官方,净涪心魔身说,你刚才也说了,龙国官方在这件事情上掌握着很大的主动权,又或者说,他们掌握着最大的那份主动权。 单从这一点论,即便是绝对的东道主,长河位面世界本身,也是比不上龙国官方的。 一旦龙国官方那边拿定了主意,就算是商华年,是长河位面世界,也只能做到细微的调整和修改。 而为了避免暴露好不容易才被隐瞒下去的那部分信息,商华年也好,长河位面世界也罢,应该都不会做什么。 龙国官方外部的环境,暂且放一放,先来讨论一下内部环境的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意见,他还似刚才一样安静听着。 龙国官方内部方面,龙国人族应该是已经被团结联合起来了的,基本不会有别的声音。 开玩笑,龙国官方为了这件事情准备了那么久、那么多,怎么可能都要正式开始落实计划了,他们龙国自身内部还会有别的意见? 净涪心魔身看了一眼清净智慧如来:你近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待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对主物质位面内的龙国社会中的当前种种可能没有太注意。但我是知道的。 不论是当前龙国社会的超凡体系的这些卡师们,还是主流之外的其他各种超凡体系的超凡者们,现在都在低调地忙碌着。 你没发现吗?净涪心魔身问清净智慧如来,近来非卡师体系那边的超凡者跟我们的交易和交换频率在无声无息地下降。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恍然:我还真没留意过这个...... 净涪心魔身颌首: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了。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阵:但你交给我的相关知识和资料都不见有所减少。如果非卡师体系那边跟我们的交易是悄无声息间降低频率,那么这部分的缺口,你又是从哪里挪移过来做补充的? 哪儿?净涪心魔身轻轻巧巧给出答案,当然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他们那里了。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我竟是给忘了。 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三人,现如今跟商华年勉勉强强也能称得上是队友关系了。 不论是为了什么,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总是想要多跟商华年来往,拉拢一下双方感情的。 第525章 所以他们知道商华年在帮助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收集这些东西的时候,会半卖半送地把诸多资料和知识送到商华年这边来,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清净智慧如来垂落眼睑轻轻拨动了两颗佛珠。 不同的超凡体系之间的声音早早被他们龙国官方给理顺了,那么超凡者与数量更庞大的龙国凡俗之间的呢?他问。 净涪心魔身含笑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却是连回答都懒得回答了。 清净智慧如来恍然间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凡俗百姓整体的数量虽然足够庞大,但在力量方面、在生命层级方面,凡俗百姓跟超凡者之间的差距都太大了。 平日里,龙国官方是会多多考虑这些凡俗同胞,但到了这等真正需要汇聚全国力量去做事的时候,龙国官方自然清楚该怎么做。 诸多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方面呢?清净智慧如来问,他们的来历更为复杂,他们的立场龙国官方也都已经调查确认过了吗? 他抬眼看向净涪心魔身:龙国官方已经因为这件事找过你了? 净涪心魔身知道清净智慧如来这会儿都想了什么,又想了多少,但他平平静静摇头:并没有。 嗯?清净智慧如来有些不解。 我不觉得龙国官方需要像你以为的那样一个个初始卡牌之灵地做调查确认。净涪心魔身说,你忘了吗?他们其实有更简单更好用的办法。 清净智慧如来被净涪心魔身点明:契约。 是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所缔结的那一份契约! 净涪心魔身含笑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说道:但是,卡师契约的背后支撑是诸神寰宇的寰宇意志,龙国官方想要通过这个卡牌契约做些什么,不容易吧? 你也说了,是不容易。净涪心魔身说,不是他们就做不到。 清净智慧如来安静片刻,问: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净涪心魔身话语听起来,竟是颇有些怨气,我镇守广源、江北两省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拿住证据。 那......清净智慧如来问。 我直觉确定是这样的。净涪心魔身说,而且,佛身,你觉得,除了这个办法最省事也最直接以外,还有别的比它更好吗?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面对净涪心魔身的这个问题,他也只能摇头。 净涪心魔身此刻又道:佛身,你别要忘了,以卡牌契约为根基的这一套卡师超凡体系,本来就是龙国官方推上去的。 龙国官方既然能把卡师这个超凡体系推上去,那么他们在卡牌契约那里再加上点什么,当然也不会是难事。 那你觉得龙国官方会怎么做呢?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你别要告诉我,你一点思路都没有?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既然卡师与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契约背后的是诸神寰宇的寰宇意志,那么沟通寰宇意志的办法是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才笑着摇头:祭天。 净涪心魔身看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说道:借用卡牌契约需要祭天,出兵前线需要祭天,计划落实需要祭天...... 既然都是要祭天,那就把这些事情一起办了不是很好?而且还能迷惑一些盯着他们的那些耳目呢。 清净智慧如来慢慢颌首:你说得对。 这回却是轮到清净智慧如来盯紧净涪心魔身了。 净涪心魔身问:怎么了?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仍然盯紧了他:你别要告诉我,你到时候也想要做些什么吧? 净涪心魔身微笑叹道:佛身,我竟不知道你是这样高看我的。龙国官方祭天,而且是为了这样的家国大事祭天,不论是龙国官方自己,还是诸神寰宇的寰宇意志,一定都会很郑重、很小心。 那个时候的他们,正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我怎么会在那个时候跳出去蹦哒? 他又是摇头:我还想好好在这边好好活着呢,没想那么快被打散了送回洪荒寰宇。 但你真的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什么都不做?清净智慧如来问,不等净涪心魔身回答,他自己就先道,你不会的。 净涪心魔身面上笑意不动,混不似自己被清净智慧如来抓了个正着。 所以你是打算,借着那个时间做点事。清净智慧如来恍然,毕竟一旦龙国官方这边开始祭天,这诸神寰宇中的各方目光就都会被吸引到龙国官方这边。 至少会被吸引去一半。 所以这个时候,真就是最适合做点什么的时候。 净涪心魔身一哂:这都是你的猜测。就算是真的...... 他笑着往椅背处靠:我现在也是什么都还没做。 还有,就算我真的这样做了,难道就不可以吗?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净涪心魔身一阵,垂落目光:可以。 他已经知道净涪心魔身这家伙准备在哪个时间节点做什么了...... 张之和那边以及那三方神系那边,是不是? 张之和,是曾经与净涪进行过信息交易的情报贩子,他的背后,显然是一尊庞然大物。 至于那三方神系...... 净涪心魔身盯上的应该还是那些神孽。 净涪心魔身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帮他将话问出来:但是? 清净智慧如来跟他凑在一起商谈事情的时候,总会有这样一个但是的,净涪心魔身都习惯了。 清净智慧如来道:但是张之和那边水未免太深,你主动招惹他们,会很危险的。 有龙国官方和长河位面世界的事情在前头拉扯他们的精力呢,只要我不太过分,他们不会倾注太多力量到我们这边来的。 这个时候,净涪心魔身知道跟他说我们了? 清净智慧如来问净涪心魔身:你确定你能把握好这做事的分寸? 当然。净涪心魔身的回答掷地有声,尤为理直气壮。 清净智慧如来呵笑一声,别开目光去不看净涪心魔身。 所以在龙国的外部环境里,盯着龙国官方的,有包括张之和这支势力在内的诸多隐蔽势力,有三方神系,有诸神寰宇里的其他族群...... 清净智慧如来说道这里,问:还有吗? 净涪心魔身不在意清净智慧如来的态度,随意又平常地道:有的吧。 是谁?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抬起视线,看向了天空所在。 清净智慧如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商华年屋舍的楼顶,看到了主物质位面的天空,也看到了主物质位面之外的其他位面世界...... 心魔身你是说,这诸神寰宇里其他位面世界的生灵? 净涪心魔身反问:你觉得不可能吗? 可能,当然可能。 事实上,如果不是有净涪心魔身提醒,清净智慧如来或许还会把这一群人给忽视过去,但是...... 你有什么证据吗?清净智慧如来问,据我所知,那些位面世界里的族类,近千年来已经很少跟主物质位面这边的生灵打交道了吧? 明面上断交了近千年的不同位面世界的族类,其实还是会对主物质位面世界的这些族类保持关注的吗? 那他们对主物质位面这边的龙国人族,会有什么样的态度? 他们对正在想办法把已经沦陷无底深渊很久很久的位面世界往外拖,甚至一路接引回归诸神寰宇的龙国人族,又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净涪心魔身明显是看穿了清净智慧如来此刻心底涌现的诸多问题,但他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像欣赏自己的战利品一样欣赏着清净智慧如来面上有些沉凝的表情。 对啊,已经有近千年了。他说,至于证据这个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掀起眼皮子与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一碰,不等净涪心魔身把话说完,他就先道:对,因为我先前没太注意他们,所以我想问一问,说起来,心魔身你这样肯定,应该是手里有什么明确的证据吧? 净涪心魔身颇为满意点头:当然是有。 清净智慧如来问:可以拿给我看一看吗? 净涪心魔身又欣赏了一回清净智慧如来现下的姿态,才大发慈悲地把一份记忆交给他。 清净智慧如来把这段记忆拿过来翻看。 第526章 那是广源省中某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凡俗人类的一段生活片段。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一段普通的日常,但在这段日常里,那个普通的凡俗人类,非常熟练地用他的掌机登入了某个网络平台,在那里留下一份日记。 说起来,写日记这件事,是个人的习惯,本来没什么值得多看两眼的,但问题是,这个凡俗人类是龙国官方系统里的文书人员。 他的履历普通,工作普通,日记内容普通,但在这些普通的内容中,若是加以串联、对照、推敲,就能发现 这个凡俗人类在日记中留下的,其实是龙国官方近期的一些不怎么机密但也不会轻易流出的工作安排。 这些信息,对于深度潜伏在龙国官方体系里的各方势力来说,没什么价值,但对于异位面世界里的那些族类,却已经足够他们了解龙国人族的近况了。 在这段记忆之外,清净智慧如来还收到了净涪心魔身的后续调查记录。 结果毫无疑问,指向了异位面世界之外的族类。 清净智慧如来将手上这些复刻的记忆和信息打散,转而又问:除了他们,还有吗? 诸神寰宇这里,其实应该是还会有一些老不死的吧? 这个你却是想错了,佛身。净涪心魔身说,诸神寰宇这里,哪里还有什么老不死?早就被连棺材一起扬灰了。 诸神寰宇自寰宇成形开始,主角就是神祗,主线就是登临神座牧养众生! 神祗与神祗之间的争斗,信徒与信徒之间的厮杀,比之洪荒寰宇那边道争的烈度还要强上很多。 至少洪荒寰宇那边,道争的败者还能轮回,重新开始,可是这里的圣战失败者...... 胜利者是无论如何不会给失败者重来机会的,丁点希望都不会有!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38章 倒也是。清净智慧如来低低叹一声,果然,这里的水也挺浑的。 净涪心魔身没理会清净智慧如来的慨叹。 哪里的水就真清了呢?他说,就这些,也还只算是诸神寰宇内部的,在诸神寰宇之外...... 净涪心魔身扬起唇角,带笑问:你猜一猜还会不会有更多的势力在盯着这边?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包括龙国官方在内的龙国人族有足够的准备,心里也有成算,也挺好的。 净涪心魔身面上的笑容无声带上几分嘲笑意味。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停在了他的面上。 你看我干什么?净涪心魔身说,这里头的事情又不是我在算计。 清净智慧如来不太能相信他的话:真的不是你在算计? 净涪心魔身,真的没有借着商华年引导长河位面世界做些什么? 当然没有。净涪心魔身斩钉截铁说道。 清净智慧如来愣是又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别开目光。 但是长河位面世界显然也有祂的打算。 净涪心魔身并不觉得意外,他随口应一声:哦。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不解:你......就这反应? 净涪心魔身问:我不是这反应,又还要有什么反应?长河位面世界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跟龙国官方、龙国人族不全是一条心,这不很正常吗? 要不然,你看看商华年。 他的情况不就已经把长河位面世界的态度全都摆在明面上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无言。 净涪心魔身施施然换了个姿势:佛身,你别要告诉我,你忘了我们降临这方寰宇,所求到底是什么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才道:机缘。我们降临诸神寰宇,求的是夯实我们的根基、稳固我们太乙境修行的机缘。如果还有余力的话,我们还要争取突破大罗境界的资粮和机缘。 净涪心魔身点头:看来你都还记得很清楚嘛,我还以为你要脑子糊涂了,连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需要的是什么都忘了呢。 没有。清净智慧如来硬邦邦应一声,我就是觉得...... 时间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所以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而已。 说到这里,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缓和下来,也平静下来。 要知道,打从我们降临到这诸神寰宇以来,也不过是过去一年半的时间而已。 一年半的时间,就让你我,特别是本尊,基本稳定了太乙仙的境界,且还在向着大罗的道路摸索。 真的是太快了。 心魔身,你本来应该比我更多疑,应该比我更怀疑外界的一切,但现在呢?现在疑问摆到明面上了,你居然也直接接受,连怀疑都不多怀疑一下? 净涪心魔身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转了目光来,正正对上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清净智慧如来好一阵语塞,直到半饷过后,他才闷声道:因为不论我们对这件事情有多少的怀疑,多少的猜测,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什么区别。也...... 由不得我们。 净涪心魔身笑了:原来你知道啊。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 他不说,那就净涪心魔身自己说了。 从我们接下那道卡牌契约,进入诸神寰宇成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入局了。 不对,应该说,我们卷入的,是一场......已经谋算很久、也已经准备了很久的破局。 长河位面世界等了很久,龙国人族也准备了很久。而自我们入局的那一刻起,这辆车就已经驶入了绝对的、无上限的快车道。 它前进的速度怎么样,一切都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外人再难干涉。 净涪心魔身说道这里,又笑了一下:对,我们也干涉不了,只能陪着走到终点,然后迎接那最后的命运。 是长河位面世界能够脱离无底深渊,重新塑造生命位面;还是被辗碎所有的希望,彻底地永世沉沦无底深渊,得看双方最后的角力。 佛身,你要清楚,这一个棋局的主角不是我们,棋局最终的命运决定权也不在我们。 我们只是一个短暂停留、暂时在这棋局中扮演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的过客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仍是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近乎自言自语地继续:对于这棋局上的各方势力来说,我们只要能够成功扮演好这个角色,推动商华年的成长,那就是圆满完成了我们的任务,其他的,不需要我们操心,也不需要我们多做些什么。 佛身,你看,这才是我们在这诸神寰宇里的真实定位。所以...... 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那些能够推动我们成长、帮助我们精进修行境界的资粮。其他的,自有他们自己的造化。 心魔身。沉默有好一会儿的清净智慧如来忽然唤了净涪心魔身一声。 净涪心魔身并不觉得高兴,恰恰相反,他心里还有些不太妙的预感:什么? 他听见清净智慧如来在问他:你话这么多,是想要引导我的判断吗? 净涪心魔身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反问:我说的,难道就不是事实吗? 是。清净智慧如来诚实点头,你说的是事实,我们其实能做的事情不多,所能起到的作用也不怎么样重要。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这样说了,净涪心魔身面上也不见喜色。 有我们,没有我们,对于商华年来说,其实相差不大。哪怕是换一个初始卡牌之灵,只要他能够踏上修行的超凡之路,他总是能做到这一步,总是可以在那个定好的时间点站到长河位面世界的面前。 在清净智慧如来想要张嘴说什么以前,净涪心魔身忽然开口:梦境一道...... 佛身,你在梦境一道上的造诣,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吧? 不等清净智慧如来回答,净涪心魔身就自顾自地道:是了,你之前拿出来的那枚梦境一道的力量种子本身也颇为不俗,何况我们也都有一直在收集大大小小的位面世界的相关资料和信息,你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长进都没有?! 你骗了我。 面对这样的指控,清净智慧如来很坦然摇头:我没有。 净涪心魔身充耳不闻,不管不顾就要开口。 第527章 清净智慧如来道:心魔身,你要再这样装傻栽赃,那我们就暂时搁置,等你状态恢复过来,再继续谈下去。 净涪心魔身忽然停顿,眨了眨眼睛,方才溢于言表的怨怼顷刻间烟消云散,他平和得很:那你说。 清净智慧如来很自如地将话题兜转了回来。 商华年选择了我们。他说,龙国官方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的这件事,毫无疑问是这方寰宇中近百年乃至近千年最大的一盘棋局。 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有心还是无心,这诸神寰宇之内的诸多存在,都会被牵扯进这盘棋局里。或是挣扎,或是沉沦,或是在边沿处兜转,就像...... 跟我们一趟从洪荒寰宇出来的那些太乙仙一样,也像是菩提树园胜境里的那些尊者一样。 而我们,真的很幸运了,直接落在棋局风暴的中心处,被带着领着走到最后,见证这盘棋局、这场挣扎的最后结局。 清净智慧如来说到这里,又轻轻拨弄了一下手中的佛珠:我们的幸运,全是因为商华年,所以我们合该有所报还才对。 净涪心魔身正待要说些什么,清净智慧如来却早有预料一样,抬起目光来直视他的双眼:心魔身,商华年也是长河位面世界,位格等同于大罗仙,你别不会以为,大罗仙的好处是可以不花费任何代价就能够领受的吧? 净涪心魔身不带任何情绪地说出一句话来:大罗仙又如何呢?只要死干净了,那我想要做什么,自然全都由我。 清净智慧如来无法反驳他的话,却说:但我会介怀。 净涪心魔身托腮看他。 我会介怀。清净智慧如来说,如果商华年真的死干净了,而我在这里头却是什么都不做,完全只领受好处,那我心里很难过意得去。 我心中若是有事情耿耿于怀,便是我的心境有瑕,未得圆满。我若心境不得圆满,那我们的大罗道果...... 他摇了摇头:虽然不是就说一定成不了,但后续再想要继续精进,可能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处理。 净涪心魔身险些气笑:你是在威胁我? 并不是。清净智慧如来情绪平稳得很,我只是给你描述一个事实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认为净涪心魔身与商华年这段时间的单独相处和互动,能够让净涪心魔身全心全意帮助商华年。 净涪心魔身不是会被这些动摇的人。 所以,能被拿来说服净涪心魔身的,就只有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净涪,是净涪的道,是净涪的道途。 净涪心魔身定定看了清净智慧如来好一会儿:你这样的倾向,本尊知道吗? 清净智慧如来反问他:你觉得本尊不知道吗? 净涪本尊要是不知道、不同意,清净智慧如来这会儿甚至话都补能跟净涪心魔身说了。 因此,净涪本尊在这件事情的态度至少也是不反对。 本尊也就是不反对而已,净涪心魔身要被清净智慧如来给气笑了,又不是真的答应下来了。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 清净智慧如来却只有一句话:但本尊没有阻止。 净涪心魔身陷入了沉默。 别说是话语了,连更多的情绪反馈,也没有。 清净智慧如来无奈,只能继续开口:心魔身,事实上,这一场棋局,商华年、长河位面世界以及龙国人族这边的胜算还挺高的。 他们准备了那么久,又那么齐全,可谓是方方面面都料想过了,他们现在动手,应该是很有把握的。 就算有一些冒险,也是攫取好处的必需。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话语中变多出了一丝□□惑。 而且,近距离见证一位大罗仙的诞生,对于我们来说,可才是一个远超其他的机缘。 别的什么都是比不上这个的。 你真的就甘心错过这个机缘吗? 净涪心魔身听着听着,眼睑就垂落下来了,似是要被清净智慧如来那连绵不断的话语直接送入梦乡之中去。 直到清净智慧如来收住他的声音以后,净涪心魔身才懒懒道:你说这么多,目的也就是想要我在长河位面世界面前保住商华年的独立意志而已。但你也说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否认。 净涪心魔身继续道:长河位面世界的位格等同于我们洪荒寰宇里的大罗仙。祂那样高远的本质,真要做些什么,是我这个小小的太乙境心魔身能够拦得住的吗? 何况,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的关联那样密切,长河位面世界要收回商华年,我又能做些什么? 你太高看我了,佛身。 当然不是只靠你做事。清净智慧如来说,是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净涪心魔身嗤笑,就算我们两个,哦,不对,就算我们仨加一起,在这件事情上,又能做得了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可以的。 他下一刻就说:不然你以为,商华年为何选择了我们? 净涪心魔身眨眨眼睛,给了清净智慧如来一个洗耳恭听的信号。 我们都知道这方寰宇里有多少初始卡牌之灵,不单单是在我们踏入这里之后,在那之前,我们也都知道。 净涪心魔身回想一下还没有正式缔结卡牌契约以前,他们所待在的那方卡灵空间,也赞同点头。 那么多的初始卡牌之灵等待契约的呼唤,为什么偏偏就是我们,跟商华年缔结了这一份契约呢?我们可都是知道的,在跟我们契约以前,商华年也经历过一次契约仪式,但当时他失败了。 净涪心魔身问: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清净智慧如来道,我们很可能是商华年给自己找到的唯一一线生机。 不是长河位面世界的,是商华年自己的。 而他所以选中了我们,当然就是他认为我们有帮助他保命的能力。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下:你说得还挺有道理的。确实,若不是有这样的缘故在,这份缘法又怎么会落到我们的头上来呢? 他沉吟着,一时也没有再说话。 但等他回神,他却是看向了另外识海中另外那三分之一地界。 净涪本尊仍然没有现身,属于他的那片地界空悄悄的,连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可这何尝又不是本尊的态度? 可以。净涪心魔身道,我答应你了。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眼底立时有笑意洋溢。 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了,那我这边就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一下。净涪心魔身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净涪心魔身能笑得起来,且还笑得颇为开心的事实,却是叫清净智慧如来笑不起来了。 净涪心魔身等会儿要说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清净智慧如来无比确定。 你知道的,昨夜那三个月的梦境时间里,净涪心魔身轻快说道,支撑商华年学习、理解且将所有他学到的知识完美融入他的知识体系的那些能量,全都是来自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我知道。 净涪心魔身很满意清净智慧如来此刻的表情,他声音更轻快了几分:我昨夜也在他那梦境世界里,大概是因为距离很近,所以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我发现......商华年距离长河位面世界更近了哦。 清净智慧如来猛地扭头看向商华年所在的方向: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出来! 净涪心魔身心情更好了:哦,那大概是因为你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待得太久,更习惯长河位面世界的气息,所以疏忽了商华年的吧。 不是什么大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差点没把手中拿着的佛珠直接砸到净涪心魔身那边。 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得倒是轻巧!被长河位面世界淹没自我意志的那个又不是他,要换了是他看看? ! 你有做什么了吗?清净智慧如来死死看着净涪心魔身,你别告诉我,你只是看着这一切发生而你什么都没做? 净涪心魔身本来还想要再逗弄一下清净智慧如来的,但也很了解他的清净智慧如来却是渐渐平复了心情。 你一定做了什么。长河位面世界在更快速、更深入地侵蚀商华年,但同时,别人想要在祂那里埋下些什么东西也很容易。 第528章 净涪心魔身这家伙在此事上的能耐,清净智慧如来是很清楚的。 如若有谁还带着些怀疑的,不妨往那南方、北方、西方三方神系那三位主神的神国处看一看。 净涪心魔身所埋下的力量种子现在可是都已经生根了,正在那边汲取养分不断成长呢。 净涪心魔身在那三位主神处都做成了他想做的事情,完美达成他的目的,现在不过是要他悄无声息地在一方位面世界里种下些什么而已,真有什么难度吗? 没有。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长河位面世界,在有商华年这个内应的接引遮掩下,他也照样能把事情给做成了。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笑。 清净智慧如来本该是很高兴的,但他看见净涪心魔身的表情,却是顿了一顿。 不过他很快也调整过来。 就算净涪心魔身本来的意图是准备抓住机会趁火打劫的,现在也应该可以叫他将目标改一改了。 至少可以叫他多给予商华年一些庇护,为他争取转园的余地。 你...... 净涪心魔身摆摆手:行了,别多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答应了你的事情,我自会做到。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放松了些。 那你准备要怎么做?清净智慧如来试探着问。 净涪心魔身也是一点都不客气:三色火。 他说:我要我们最新蕴养出来的三色火。 清净智慧如来明知道净涪心魔身提这要求有打探他和本尊的真实修行进度的意思,也没有拒绝。 我的可以直接给你,本尊的那一份,你自己问他要,如果一定要我帮忙开口的话,也可以。 一缕金色的火焰越过那无形的分界线,直接出现在净涪心魔身近前。 净涪心魔身把那缕金色火焰捞过来细细打量:我可以扒开来看看吗? 他还挺客气地先问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道:可以。 净涪心魔身直接把手指探入那火焰的焰心,在里面细细拨弄着。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动作,意态甚为平常。 净涪心魔身忽然抬起目光看向清净智慧如来,下一瞬,他拨弄火焰焰心的手指收了回来, 而他的指尖处...... 却是正正捻着一丝更细微的火焰细线。 火焰细线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丝火焰细线是白色的。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39章 白色,在清净智慧如来这里,是梦境的力量。 清净智慧如来皱了皱眉头,很有些不解。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佛身,在梦境一道的造诣上,你比我强出太多太多,你可别告诉我,你对梦中梦、梦境循环以及梦境叠加,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啊。 清净智慧如来立时明白了净涪心魔身的打算。 你准备在少年的梦境世界中再嵌套上重重梦境,完成梦境的无限循环和叠加? 净涪心魔身笑问:怎么,难道不可以吗? 清净智慧如来眉关迟迟没有松开:商华年......不论是心力、精神力还是血气,都支撑不住这样的消耗吧? 净涪心魔身很不赞同清净智慧如来的说法:那你就太小看商华年,也太小看长河位面世界对于摆脱无底深渊、争取真正的独立和自由的决心了。 就算商华年自己支撑不住这样的消耗,不是还有长河位面世界在他的背后给他支撑、填补过来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沉默。 净涪心魔身不作理会,又道:商华年这边的事情,按理来说应该是已经全盘交给我处理了吧。 言下之意,别吱吱歪歪,指手画脚,他不想听。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果然是什么都不说了。 净涪心魔身这才满意去看手中的那缕白色火线。 不得不说,他赞道,佛身你在梦境一道方面的手段确实磨练得很不错。 谢了。 他手指合拢,那缕白色的火线瞬间便被他握在掌心里。 ......不客气。清净智慧如来说,只希望能在你帮助保存商华年独立意志的时候能发挥出些许作用。 这却就是提醒了。 提醒净涪心魔身,既然拿了东西,最好就将事情做好办妥,别随便弄出些什么意外来。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笑道:我知晓了,你放心。 清净智慧如来能放得下心才怪。 可就当前商华年的处境来看,把他交给净涪心魔身,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在修行、学习的进度上,净涪心魔身手里有最激进的方案;在维持自我独立意志上,净涪心魔身也最有心得体会。 换一个人来,哪怕是清净智慧如来自己,也没有这等把握。 ......除非是本尊亲自出手。 可是,这样寻常普通的小事,哪里又真的需要劳烦净涪本尊亲自出手呢? 所以清净智慧如来也只能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坐着,每日里分出一点心神遥遥关注商华年的修行和学习进度,给净涪心魔身的安排做个补充,也做个监督就是了,别的,他暂且是什么都做不了。 随着梦中梦的搭建,梦境世界的层层嵌套和叠加,商华年本来还有些窘迫的学习时间得到了更多的补充,而这些知识的融会贯通也帮助商华年智慧大开,精神力暴涨。 那一日刚从梦乡中醒来的商华年双眼绽放明光,几乎照彻这间还笼罩在夜色中的屋舍,便是他精神力暴涨几乎满溢而出的一点征兆。 心魔身。看着商华年的那双眼睛,清净智慧如来唤了一声。 坐在床上的商华年似有所觉,抬手摸上他自己的双眼。 只靠摸,当然是摸不出来的,但触觉却在同一时间给出了反馈。 净涪心魔身也才刚从商华年的梦境中脱出,听得清净智慧如来带着点情绪的询问声音,他懒懒瞥一眼: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商华年他的精神力增长太快,正在开始反哺肉身。 等一会儿,他自己应该就能调整过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要从净涪心魔身处听的却不是这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来按照计算,商华年的精神力增长应该还没有这样快才对的。 哦,原来你是要知道这个。净涪心魔身似真似假地叹了一句,就像是你所猜测的那样,长河位面世界发力了。 不可能。清净智慧如来摇头,这段时间我有更关注长河位面世界力量的调动情况,没察觉到有异常。 净涪心魔身笑着睨了清净智慧如来一眼,眼中的嘲笑意味明晃晃的,叫人想当做看不见都做不到。 因为你只是个客人啊。净涪心魔身说道,人家长河位面世界才是真正的主人。 你别是因为在人家那里的自由度太大,就觉得自己也可以完全察知人家的情况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一顿,才摇头。 是我错了。 净涪心魔身得意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却又问:那么,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做了什么? 你不帮商华年做些什么吗? 我为什么要阻止?长河位面世界这一次给予商华年的,可是实打实的好处,是能够帮助商华年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顺利成就五星星阶的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问。 净涪心魔身笑说:当然是长河位面世界里那些神祗的过去烙印啊。 清净智慧如来皱眉。 净涪心魔身却仍是笑。 两个净涪一个凝重皱眉,一个高兴时常带笑,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两极的不同,偏又因为两个净涪那出自同一个模板的眉眼相貌,就叫那两极的不同之间存了一份绝对的共性。 长河位面世界这是要让商华年汲取这些神祗的烙印成长,用以补充他在梦境世界里学习后与现实世界的差距? 净涪心魔身点头:你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挺妙的吗?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地摇头,可他也没有说什么,只问净涪心魔身一个关键问题:随着梦境学习的进行,那些成果自然会渐渐具现在商华年的身上。可是就目前来说,商华年却是不宜暴露的,你有做好相关的遮掩准备了吗? 净涪心魔身笑道:当然。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就在商华年那边转了转。 第529章 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的意思也很明显 你说你有给商华年准备了,那我为什么没有在他的身上看见有这些遮掩?你是真的有给商华年做好遮掩吗? 净涪心魔身懒得跟他分辩,抬手对着商华年指了指。 有大河从虚空中贯穿而来,绕着商华年转了几圈又没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浊黄的水光激荡,朦胧了周围的一切,自然也包括被兜绕在中间处的商华年。 看,这不就是了吗?净涪心魔身道。 清净智慧如来也有话要问净涪心魔身:你觉得这样就可以瞒过有心人了吗? 净涪心魔身无辜反问:还差了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怒瞪了明知故问的净涪心魔身一眼:商华年身上最大的破绽,不是这些气机变化,也不是什么实力层面的变化,而是他的认知! 就比如人对于钱财的看法。 今日,他看钱财如珍宝;明日,他看钱财如粪土。这样的认知变化只要出现,谁敢信那个人身上没有发生些特别的事情? 商华年现在也是这样的情况。 他的认知变化太大了,别人只需要看一眼,也能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净涪心魔身却是笑了起来:看来,你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时候,也是真没少关注商华年这边的情况啊? 清净智慧如来方才说的那些,其实是昨日午间发生的事情。 昨日午间,同为008战队预备队员的齐以昭在他们战队的群聊中发出了一个任务的信息。 当然,齐以昭不是把这个任务发布出来叫群聊中的008战队成员去完成。 那就是一个被帝都某个卡师团队在帝都的官方管理处承接下来的任务。 齐以昭把这个任务的具体信息在群聊中发布出来,是他觉得这个任务的背后可能关联着别的什么隐秘,他想要请战队里的前辈给他掌掌眼。 商华年也在那个群聊里,当然也看到了他发布出来的这个任务信息。 他当时有一些想法,但因为群聊里的前辈太多,他不想贸贸然将自己的判断发布出去,就只悄悄跟净涪心魔身说了。 清净智慧如来很满意商华年的谨慎,他知道不轻易在群聊中发表不符合他知识和修为范围内的意见,但这一件事,却也扎扎实实提醒了清净智慧如来。 这一次,是商华年自己察觉到了,也是群聊里的那些008战队成员没有直接问到他的头上来。 但是下一次呢? 如果下一次,008战队的成员来考教商华年呢? 他要是把握不住这其中的分寸,岂不是就在008战队的这些成员们直接露馅了? 说起来,商华年跟长河位面世界的关系......也确实在之前已经给凌之桓、童笑卿露了点痕迹,可提前主动透露些许跟被动全部暴露,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再有,如果是在凌之桓、安远卓、童笑卿这些与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都有着关联的008战队成员透露些许还算好,毕竟风险还能够把控,可如果是暴露在其他外人的面前...... 商华年可就危险了! 这里头的严重性,也由不得清净智慧如来不在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梦境学习安排正式开始的两日前? 清净智慧如来只问:这是不是算一个破绽,心魔身,你回答我。你明知道这个破绽的存在,却没有做出遮掩和修饰,你到底在想什么? 净涪心魔身的情绪异常稳定。 直到清净智慧如来的话说完,他才问:你的问题问完了? 清净智慧如来平复那些许情绪涟漪:问完了。 那我来回答你。净涪心魔身就说,很简单,我就是在试探啊。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恼怒,又有些闷气,到底是没说话。 净涪心魔身笑道:我需要知道,龙国官方到底有没有彻底锁定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想到了什么:商华年知道这件事? 知道的啊。净涪心魔身继续笑,我问过他了的。 清净智慧如来不说话了。 净涪心魔身又说:事实上,这事是我和他的共识。 你也别忘了,净涪心魔身继续道,商华年可也是个有主见的,他要是不同意,我能自己做成这样的安排吗? 清净智慧如来忽然回答道:你能。 净涪心魔身没理会清净智慧如来的话,自顾自道:所以这件事就是有点冒险,佛身你也不能只怨我。 他怨不怨的,好像也影响不了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没在这事情上兜转,只问净涪心魔身:所以你们试探后的结论呢? 结论?净涪心魔身道,结论就是暂时还不确定。 清净智慧如来呵笑一声,什么都不说了。 后面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这两个胆大到乱来的家伙是不是要继续试探,还是就此罢手,都与他无甚关系了。反正再怎么样,他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影响不了什么,也决定不了什么。 净涪心魔身定睛看了他两眼,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清净智慧如来垂眼:没有。 净涪心魔身就问:那这边的事情,就全部由我们自己拿主意了? 清净智慧如来拨弄了一下佛珠:随你们。 净涪心魔身盯着清净智慧如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笑道:那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不好占用你早课的时间。 清净智慧如来仍是道:没有了,便就这样吧。 清净智慧如来的态度可以说是无比冷淡,但净涪心魔身并不生气,恰恰相反,他高兴极了,高兴到他自己去做早课的时候,挑中的情绪全都是欢欣喜庆的那一类,高兴到等商华年完成他的早课从静室里出来,看见的净涪心魔身仍是笑容满面。 你......商华年看看净涪心魔身,又下意识地往长河位面世界的方向看过一眼,净涪,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啊。净涪心魔身一口承认下来,他还鼓励也似地看着商华年,似乎在期待他多问些什么。 商华年打了两个哈哈,逃也似地去为他接下来的上学做准备去了。 净涪心魔身也不恼,施施然在客厅里等待。 ......他生气了吗?直到出了门,商华年才悄悄问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明知故问:他?他是谁? 商华年诡异地顿了顿,才回答说:另一个净涪。 他又问:是他生气了吗? 哦,他啊。净涪心魔身混不在意,应该没有吧。你放心,他不生气的,生气的一向都是我,你记得别要随随便便惹我生气。 净涪心魔身又半似玩笑地说:我生起气来,可是会很折腾的,一般人可拦不住。 商华年看了看他,问:你自己也不行吗? 净涪心魔身看定商华年,沉默有好一段时间。 商华年尝试着给他自己转园: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我...... 可以的吧。净涪心魔身说,但得看谁,得看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情况。 我真挺难搞的。 是吗?商华年笑问一声,却是又道,那真是巧了,我也是挺乖戾的。 嗯?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商华年扭头,冲他,也冲他们笑了一下:是真的,我没有说谎。所以你看,我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同龄朋友,而就算是净水,也是因为我救了祂,才跟祂结下朋友缘法的。 至于其他的朋友,商华年摇摇头,那都是净水祂带着我一路交好的。是净水从中调和的结果,如果是只有我自己...... 那祂们大概率是不会搭理我的。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商华年,也道:看出来了。 所以你看,商华年说,我们两个还真是一对好搭档。 净涪心魔身笑着点头:你说得对,确实是这样没错。 然而,他这样说着话,带着点挑衅的笑的眼睛却是连连瞥向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看得清净智慧如来直接收回目光。 所以别担心,商华年又在这个时候说话,不论最后试探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我总是也要背负一半责任的。 清净智慧如来仍是没有任何反馈,是净涪心魔身接的话,但他说的却是...... 我不担心,真要是局势崩坏到不在你我掌控范围之内,大不了就是转头找人帮忙。呵,有的是人可以帮忙兜底呢。 第530章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心魔身,又看看长河位面世界那边,聪明地收住了声音,轻易不接话。 今日的这个净涪战斗力太强了,他拉不住......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看净涪心魔身,却是盯着商华年看了好一阵子。 商华年默默回望过去。 片刻后,清净智慧如来轻叹一声,抬手遥遥对着商华年的方向拍了拍。 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了商华年的头顶,叫他有一瞬间的发愣。 那我到时候可就要代诸位尊者多谢你让出来的机缘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传过来,却是只落在净涪心魔身耳边,并未被侧旁不远处的商华年听闻。 只要你们记得这份情就好了,净涪心魔身也是半点不退让,其他的,我从来就不多做指望。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再搭理这个倒打一耙的家伙,直接垂落眼睛,收回那一点发散过去的心神。 净涪心魔身心情更好了。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心魔身,又看了看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懒懒问:怎么了? 商华年悄声问:他不生气了? 净涪心魔身睁开眼睛来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回望他。 净涪心魔身问:你知道? 知道什么?商华年先是下意识地回问一句,然后才道,我其实不知道,就是觉得...... 什么?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说:你这样做,没什么用的。 商华年像是真的知道...... 净涪心魔身一面看着商华年,一面盘算着什么。 商华年也不需要净涪心魔身多问,直接就将他自己的感觉说道出来:你的想法很巧妙,现在路也已经走通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 你却是需要在自己之中找平衡。 净涪心魔身又问:还有吗? 商华年很用力地思考片刻,最后却只能冲净涪心魔身摇头:没有了。抱歉,就只有这么一点。 净涪心魔身看向那处无声无息显现出一道人影的识海界域,摇头道:没什么,已经足够了,多谢。 商华年却是摇头,甚至对他自己也有点沮丧: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净涪心魔身摇头:但足够了。 真的够了吗?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再次肯定说:够了。 商华年的情绪才渐渐平顺下来:能真正帮到你就好。 真正帮到...... 净涪心魔身笑道:别说得像是你先前就没能帮上我一样。 商华年扯了扯唇角,没说什么。 净涪心魔身正色道:我是说真的。 你已经在帮我了,而且一直有在帮助我们。他又说,多谢你的照顾了。 商华年直到确定净涪说的都是真话,面上眼底才有了些真正的笑意:那就好...... 净涪心魔身提醒他:接下来还是要尽量做到周全,你的事情很多呢。 商华年点头:我知道,我会都做好的。 接下来的好一个月里,商华年确实都做得很好,但这日子确实也很平静,没见什么风,也没见什么雨,平静得一年半以后也都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但这一日,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都发现了一件事 有人在观察他们。 来了吗?商华年悄悄问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打量着目光投来的那个方向:嗯,来了。 商华年问:果然是官方的人吗? 净涪心魔身仍是点头。 龙国官方的人的气质其实挺明显的,就算他们很轻易就能融入到人群之中,他们也能被人一眼认出来。 或许,也是因为龙国官方那边并不是太想要遮遮掩掩地来? 净涪心魔身扯了扯唇角。 商华年却对他说:我毕竟是龙国人族根正苗红的族人,在官方的人才培养序列里也排在前列,而且还是008战队里的预备队员,品学兼优,官方不至于把我当贼一样捉拿。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40章 正如商华年说的那样,龙国官方真没把他这个根正苗红且天资绝伦的后辈当贼偷看待。 那些官方来人走的完全是正统且更有说服力和诱惑力的人才评估路子。 在情绪明显沸腾的同班同学的注视之下,童笑卿把商华年叫了出去,还在她的教师办公室中给他引见了两个人。 这位是张晨张执事,这位是刘数刘执事,他们是我广源省卡师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这次过来,是想问一问商华年你最近的修行、学习和训练情况的。 张晨、刘数对着商华年客气点头。 商华年点头回礼。 双方分别在童笑卿的办公室里坐下了。 其实商华年你修行、学习和训练的情况,张晨说,我们都已经看过了,基本上确实是要做出一些调整的。 不等其他人说话,他跟旁边的刘数对视一眼,自己就道:不,不是只有一些需要做出调整,是大部分都需要做出调整。 净涪心魔身隐在商华年的识海世界里,无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幕,姿态说来更接近观赏。 刘数也在旁边道:商华年你修行进境顺利,现在更是已经突破到了三星星阶,卡师管理处这边发放给你的那些资源,虽然说之前在你突破的时候就已经做出过相应的级别调整,但现在看来,还是不太贴合你的个人需求。 为了能更好地稳固你的根基,帮助你修补短板缺陷,好能支撑你的修行继续勇猛精进,我们需要你这边更精准、更及时的反馈。 商华年在刚刚突破三星星阶,将修为境界上报到卡师管理处的数据库里的时候,卡师管理处和教育部那边就已经想要得到商华年更具体的情报了。 但可惜,都被童笑卿联合生息驻地那边的凌之桓、安远卓这些008战队的老人给拦了下来。 为了给自己和战队减轻压力,凌之桓甚至还拉上了军部。 于是,在008战队和军部的调度下,官方系统发放给商华年这个小卡师的修炼资源和各种福利,虽然都是三星星阶中最顶尖的那一类,但并不算是完全贴合商华年的情况。 至少在教育部和卡师管理处那边看来,是不完全贴合的。 不知道商华年你的意思是? 张晨、刘数两位一面跟商华年对话,一面也用眼角余光盯紧了旁边的童笑卿,防备着她出面搅局。 童笑卿只是笑着给他们三个人分别递上一杯水,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坐着了。 开玩笑,虽然上一次是他们008战队联合军部把卡师管理处和教育部的提议打了回去,但这件事当时真正拿主意的可是商华年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可不是他们008战队和军部自作主张。 所以现在卡师管理处和教育部打算的最大对手,可不是他们战队,更不是军部,而是商华年本人。 没有出乎童笑卿的意料,对于张晨和刘数的问题,商华年的问答却是:我?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了啊。 张晨和刘数都顾不上旁边的童笑卿了,他们盯紧了商华年:可是你...... 当他们真正对上商华年的眼睛,望入到商华年眼底的时候,他们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说服力极强的说辞就全都被压住了。 他们不说话,那可就轮到商华年了。 商华年很认真地开口:我和净涪仔细商量过了,我的修为进展太快,其实并不全是好事,相比起其他的同阶卡师来,我欠缺的可就太多太多了。 因此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其实并不是要继续往上突破境界,而是要培养战力,积蓄各类知识和底蕴,从各个方面追赶我的同阶,然后...... 我才能再次考虑突破的事宜。 所以现下官方调配给我的那些资源已经很好了,暂时还不需要做什么调整。 还有,商华年又道,你们又怎么知道,现在官方发放给我的那些待遇,不是我跟净涪讨论过以后真正需要的东西呢? 张晨和刘数对视一眼。 但现在发放到你手上的那些东西相比起你来说,确实是太普通寻常了...... 刘数叹道:以你的家境,你本可以借助官方为自己的前途再多谋划一些的。 张晨也在旁边点头,仿佛刘数并不是在教导商华年这个小卡师如何从龙国的官方体系里尽量为自己捞取好处。 第531章 商华年定睛看着张晨和刘数两人。 在他的认知和判断中,他很确定,这两位是真心希望商华年能够得到更多的,而不是带着些别样的心思...... 充当隐形人好一阵子的童笑卿也有些压抑,她目光在张晨、刘数两人的面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又看。 张晨和刘数却不理会她,只是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 张晨和刘数脸色缓和下来,但他们都知道,商华年这句话其实不过是承领了他们的好意,给他们一个台阶下的,并不是真的就要改变他的主意了。 所以,你是真的觉得管理处发放给你的那些资源,暂时不再需要调整了? 商华年点头:嗯。 刘数又问:那生活方面的呢? 在生活这方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张晨也问。 商华年仍是摇头。 等张晨和刘数两人告辞离开的时候,童笑卿亲自把他们两人送出来学校门口,只叫商华年自己回去上课。 你们管理处,有什么目的?童笑卿面上的笑容消失后,整个人就显得很冷淡很锋锐,甚为吓人。 哪有什么目的?张晨说,我们不过是来例行调查这些人族天骄的修炼情况的而已。 刘数也在旁边点头:本来也该是这个时间过来这边一趟的,童老师,我们也都有在按照规矩办事。 是这个时间和这个规矩没错,童笑卿可不信他们的话,但你们不觉得,你们对商华年太宽容了吗? 张晨笑着说话,看上去还挺骄傲的。 诶诶诶,商华年可是他们这一代中最出彩的那个天骄,我们对他客气一些、宽容一些,有什么问题? 刘数也道:童老师,你以前在前线战队中也就算了,但你现在可是官立学校里正式登记授职的老师,不是我说,你对于学校里的这些小年轻,尤其是天资高出其他人不知多少的小年轻,态度还是应该要软和些,客气些,别真挫了他们的锐气。 是啊,国家的人才培养,可不比你们在深渊前线里执行任务容易多少。 童笑卿盯着他们两人,并不被他们的话语所动,甚至还道:别扯东扯西的,说实话。 她还说:你们要是不说,也行,等我回头找人问一问,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张晨和刘数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完全不在意童笑卿的话一样。 童笑卿便伸手往校门处一引:再见。 张晨和刘数看着童笑卿转身离开,自己也真就往校门处走。 单从面上看起来,这两人都很沉默,谁都没说什么,更未曾对今日的事情发表过任何意见,但事实上,两个人在私下里可是讨论得正热闹。 这个怎么样? 商华年?我觉得可以...... 但他自己也说了,他的修为进展太快了,现在正需要补足修为境界之外的那些东西,他正在向着成为完全的三星星阶卡师而努力。 这就是矛盾所在了,你看我们国家里,有还待在初中里的真正三星星阶卡师吗? 所以现在处里才争论得热闹。到底是要让这个三星星阶的小卡师,在学校里继续待着学习,还是要带了他去,参与进适合的任务中,在任务里打磨成真正的三星星阶卡师呢。 国家现在......还是缺人手啊。 这两位卡师管理处执事在私下里的讨论,外人暂时不得而知,但其实也没真的能完全瞒得住人。 毕竟他们讨论的这个话题,近期算得上是广源省卡师管理处内部的热议话题了。 不论是待在管理处中的文职,还是不断在外奔走的武职,只要得了空,谁都会在管理处的内部论坛上看见过那些层出不穷的热帖。 也所以,没叫童笑卿等太久,她就已经拿到消息了。 于是在商华年这一日放学之前,他又被童笑卿叫去了办公室,听童笑卿将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 商华年一面听着童笑卿的话,一面低头看童笑卿塞给他的掌机。 那掌机现在屏幕正亮着,而那屏幕中打开的,正是龙国广源省卡师管理处的内部论坛。 商华年看了两眼:原来是这样。 龙国的卡师管理处,自龙国帝都开始,到各地省市,基本都被接连发布的大型官方任务给抽调去了大半人手,所以现在的各地卡师管理处...... 是真的缺人,很缺,非常缺。 以至于,卡师管理处开始考虑对商华年这些年轻卡师,尤其是对商华年接下来的安排了。 童笑卿本来是想听一听商华年的看法的,但她等来的,首先却是商华年的问题。 管理处发布的这些大型任务,战队里没有任何想法吗? 卡师管理处的内部论坛发帖,循惯例会显示发帖时间。所以商华年只看了几眼,就知道卡师管理处的这些大型任务,其实都是今天发布下来的。 对,一整套系列的、数量庞大又繁琐的大型任务信息,都是今天才在卡师管理处的内部论坛上发布的。 官方内部的人手将如何调配,目前来说,还没有定论,但很明显,官方已经有了大体的章程。 如果没有特别的意外的话,这个大体章程也基本就是最终的安排了。 而少有的部分未曾确定下来的人员中,就有商华年一个。 所以趁着这个复查商华年当前修行、学习、训练情况的机会,再确定一下商华年的情况,好完成对商华年的真正安排,也就顺理成章了。 战队当然有想法。童笑卿说,这些任务信息,就是一个信号。国家,是真的要开始计划了。 商华年心脏猛地一跳,悄无声息地跟净涪心魔身对视一眼。 国家要真的开始计划?老师,依你看,国家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呢?总不能是现在吧?他开了一个玩笑。 童笑卿摇摇头:当然不会是现在。 一个国家筹谋布置了很久的大计划,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动手了? 这些任务都是前哨,是国家最后准备阶段的安排和调度。她沉吟了片刻,又道,按照我们国家一向做事的习惯和具体情况来看,基本上一年半到两年的样子,计划就真的要完全落实。 一年半到两年...... 这样啊。商华年下意识地接话,脑海里的念头却是一个个地翻腾起伏,热闹得很,那我看起来还可以赶得上? 童笑卿顿了一顿:你应该是可以的。 只看今日里张晨和刘数表现出来的态度,就知道卡师管理处内部对于商华年这样的少年卡师的安排基调了。 接下来,无非就是商华年会被安排到一个什么样的部门,承接什么样的任务的问题而已。不像是他们...... 商华年看了一眼童笑卿:如果还有一年半到两年时间的话,老师你们也不是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嗯?童笑卿看向商华年,眼神有些莫测。 商华年平静回望过去,只是并不说话。 童笑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就承你吉言了。 如果真的可以。如果真的可以...... 童笑卿的手微微颤抖,还是她用力握了握,才重新稳住了。 不论是待在冷白的医院里,还是待在森白的实验室里,更或是现在这样待在明亮的教室里,童笑卿始终没有忘记过 他们是战士。 他们将为国家、为人民奋斗终生。 而在这样的时代,国家和人民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却是在那深渊战场上,而不是这大后方。 等商华年放学回家,吃完晚饭后,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起身去往训练场,而是拿起了掌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 知识的学习时间被挪到了梦境世界以后,这就是他的放松和训练的时间。 但今日,看上去商华年是有别的想法了啊...... 净涪心魔身在商华年对面落座,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动作,随意地等。 净涪。商华年终于抬起眼,看向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抬了抬眼睑以作回应。 你说,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净涪心魔身问:你觉得呢? 商华年抿了抿唇:我觉得还没有。但是官方的安排...... 至少时间选择上,是真的挺巧的。 是啊,是挺巧的。净涪心魔身叹一声,似是随意地问,所以你要开始怀疑你自己的判断了吗? 商华年沉默片刻,摇头。 第532章 他明白了净涪心魔身问这话的用意,稍稍坐直了身体,提拔起精神:我就是觉得,如果官方不是因为我们暴露,而是从别的地方确定下这个时间点,那官方的手段可就太过恐怖了。 ......长河未必能算计得过官方。 净涪心魔身轻笑一声:所以你想要长河位面世界放弃祂的追求,还是想要自己主动投向龙国官方? 净涪心魔身的这两个探问,其实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商华年放弃长河位面世界,倒向龙国官方。 但商华年显然也没那么容易踏入净涪心魔身的言语陷阱里去。 在这件事情上,在龙国官方和长河位面世界之间,他说,我的立场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 他直视净涪心魔身:我不偏帮谁,但我会尽量从中调和,成为祂们双方之间的桥梁。 他声音忽然就低了低:这本来也是我的使命。 嗯?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却问他,你这次是真的确定了? 嗯,确定了。商华年说。 净涪心魔身道:那行吧,我知道了。 商华年才刚要露出一个笑容,净涪心魔身的下一个问题就来了:所以你对你自己接下来需要完成的任务和工作,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全凭龙国官方和长河位面世界两边安排吗? 看祂们两方的较量,到底谁胜一筹? 商华年有些犹豫。 净涪心魔身还以为他需要再多一点时间考虑的,但没想到下一刻,就听见商华年来问他:净涪,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又或者说,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又说:你在诸神寰宇里,也是有想要的东西,有想要做的事情的吧?接下来的时间,接下来这里发生的事情,显然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能跟我说一说吗? 净涪心魔身定睛看了商华年一阵,忽然笑道:在这诸神寰宇里,我是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所以,商华年你说,我在这里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 商华年了然:我? 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这诸神寰宇里能捞取足够好处、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最正统途径,毫无疑问是把跟自己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卡师给培养出来,而且越强越好。 因此,从这方面出发,商华年能成长得更强、走得更高,就是净涪想要做的事情。 而只要他做成了,诸神寰宇自然就会满足净涪的意愿和要求。 商华年抿着唇笑了笑:我一定会很小心的。 只有这些,就够了吗?没有其他的了?他又问。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才说:事实上,我要做的其他事情现在也有在做。 ......而且应该还算是顺利的。 商华年读懂了净涪心魔身未有说尽的话:是我的路? 对,我想看看你最后会长成什么个样子。净涪心魔身说。 做个借鉴吗?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应一声:嗯。 商华年有些沉默:你想要做的事情原来只有这些啊...... 净涪心魔身挑眉看向商华年:怎么,这是嫌他事不够多? 商华年察觉到了些不妙的感觉,他立时停住心头的诸般想法,急急跟净涪心魔身辩白:我没有那样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可能有些亏了...... 净涪心魔身目光微动:那你觉得,我怎样做才不算亏呢? 商华年几番蠕动嘴唇,却总是说不出话来。 净涪心魔身就安抚他:慢慢来,慢慢说,我在听呢。 商华年这才定了定神,可饶是这样,他也还是尝试了好几遍,才将那心头倏然翻涌的想法说道出来:净涪,你要不要...... 在这诸神寰宇里寻一个地方,试验一下你的道? 净涪心魔身打量了商华年片刻,商华年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你觉得我可以在这里试道?不,应该说是演道。净涪心魔身问,你真的觉得我可以?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也一并投了过来。 嗯,仿佛乘负着莫名的压力,商华年艰难回答道,我觉得你可以。 清净智慧如来欲言又止,但净涪心魔身不作理会,他盯着商华年看了看,良久,掩面而笑。 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41章 既然是这样,净涪心魔身放下掩面的手,残余着笑意的眼睛便再次看定了商华年,那你觉得,什么地方可以给我们试验我们的道呢? 长河位面世界吗?还是你的梦境世界?你别不是准备要告诉我,是这诸神寰宇的主物质位面里吧? 那一个个选择项初听只是平常,可如今摆放在一起,却带给了商华年更深重的压力。 尤其是,净涪心魔身盯着他的那双眼睛哪怕带了笑,也没能完全掩盖其中的审视意味的时候。 看你们的意思。商华年跟着净涪心魔身的话锋把你改作你们,然后才继续道,不过如果你们想要选择主物质位面世界这里,可能需要再等一等,看什么时候合适,什么地方合适。 至于净涪心魔身刚才一并提起的那两个选项,商华年压根就没有任何提及。 也不需要提及。 长河位面世界和他的那梦境世界都是他的主场,只要净涪愿意,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 净涪心魔身身体往前倾了倾:主物质位面这边真的会有机会? 嗯。商华年应一声。 净涪心魔身没追究商华年是怎么知道的,也不问商华年知不知道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这里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以至于这个基本每一寸土地都有主的地方,可以给他腾出尝试的空间来。 倒是商华年自己主动提及了。 官方要调动大量人力物力集中在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这件事情上,那么可以分配在龙国内部的人手和资源就会相对缩减。 这就是那三方神系以及其他各方势力的机会。 不论是趁机要挟,好让龙国官方能抬抬手,容许他们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分一杯羹;还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直接针对主物质位面这边的龙国国土,从龙国本身攫取庞大的好处,都是他们的机会。 至于对面最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可就看他们自己以及龙国官方的决断了。 但总的来说,主物质位面这段时间不会太过安稳,也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我也考虑过能不能在这里头火中取栗,但是......净涪心魔身轻叹,时机把握太麻烦了,而且想要从那豺狼口里夺取出一些空间来,我们还欠缺很多东西。 别的不说,单单只是人手问题,就叫净涪心魔身头疼的。 商华年也说:所以如果你想要选主物质位面世界这边的话,除了时间和机会需要等以外,可能各方面都会有不少的限制。 净涪心魔身忽然问:如果我们真的要选在主物质位面这里,你有办法帮我们解决这些问题吗? 商华年回答他:我能。 落在商华年身上的净涪心魔身的目光长久停留,而商华年也直直回望过去,不做避让,也不见心虚局促。 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此时在净涪心魔身耳边响起:够了,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分出一点心神瞟向他,更是说道:首先提起这件事,且说了能提供帮助的,可不是我。 是商华年自己。 清净智慧如来说:他愿意帮忙,是他的情分,但我们需要有我们自己的判断!你别要因为可以有人帮忙、且能帮得上忙,就贪心过度地选择我们暂且不能控制的路。 饶是净涪心魔身,听完清净智慧如来的话,也都愣了愣。 下一刻,他更是直接笑了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低低唤一声:心魔身! 我以为你拦下我,是不想要让商华年负担太过的呢。净涪心魔身说,当然,我现在也不觉得你不是这个意思,但就是...... 我没想到你会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我啊。 清净智慧如来面色不动:我说的是实话。 净涪心魔身没否认,但他说:可是我也想看一看商华年的极限啊。 第533章 我想看一看,他在大势漩涡的最中心时候,除了背负他自身的压力,处理他自己的诸多问题以外,还能做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给他补充:不止,你还想要看他能为我们做到什么程度。 净涪心魔身笑着,也没有否认。 毕竟是距离我们最近的拥有大罗位格的存在嘛,既然有机会,我当然想要看一看,他到底可以凭借这份位格做到什么程度啊......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净涪心魔身问,还有,你确定本尊也不会对这个问题好奇吗? 清净智慧如来片刻沉默。 然而,就在他将将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净涪心魔身的问题也再一次砸过来了。 还有,既然已经坠落无底深渊那么久了的长河位面世界都可以为祂自己做出这样的重重布置,最终联合龙国人族给祂自己成功保留下如此生机,难道你就不好奇...... 这方寰宇里那些看似已经走入了末路、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高位格存在里,就没有谁给祂们自己做下类似的布置,吊住祂们的那一条名,等待复苏? ......佛身,你真的就不好奇吗?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良久,忽然幽幽叹一声:好奇。 他直接承认了下来,但同时,他也说:但好奇没有用,很明显,现在的诸神寰宇里,正在上演的,是长河位面世界与龙国官方联手布置的这一场戏码,是长河位面世界为祂自己争命。 其他的、与祂同等位格、同等遭遇、同等境况的存在或许也有祂们自己的后手布置,也或许没有,但是诸神寰宇这个戏台子的主角,就是长河位面世界,是龙国人族。 我们没必要在这一局里关注其他别的。 还有,我还要提醒你一句,清净智慧如来又说,我们的位格只有太乙境界,只是一个太乙仙,没资格窥探太多人家大罗位格存在的布局。 真要是一不小心冒犯了谁,我们就得直接打道回府。 也不是啊。净涪心魔身才不受清净智慧如来的恐吓,长河位面世界,又或者说商华年,应该是不会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清净智慧如来险些被净涪心魔身的有恃无恐给气到了。 那你要不要现在问问商华年,现在的他和长河位面世界能不能给你收拾这样的烂摊子? 净涪心魔身幽幽叹一声,闭嘴不说话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理会他做出来的这番姿态:所以,消停点。 净涪心魔身飞快地扬起唇角,转头就对商华年说道:那我觉得主物质...... 一道淡漠的目光覆压过来。 是净涪本尊! 净涪心魔身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转了个方向:......还是太凶险,水太深了,不好,倒是长河位面世界那里,会比较干净一些。 商华年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但等净涪心魔身的话说完,他确实瞬间明白过来。 那好,那就长河位面世界里吧。他说,姿态是跟现下的净涪心魔身一样的端正严肃,到时候,直接让长河位面世界跟官方商量,事情应该就可以定下来了。 嗯,净涪心魔身点头,就麻烦你了。 净涪本尊的目光敛去了,填补上这个空位的,是清净智慧如来带着明晃晃笑意的视线。 净涪心魔身只作未见,泰然自若交待清净智慧如来:既然我们已经选定了要在长河位面世界那里试验我们的道途,那么你就要动起来了知道吗? 记得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先做一些布置,日后我们做起事情来,能轻松很多。 清净智慧如来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特别响亮地冲着净涪心魔身那边笑了几声,然后才算是撤了。 商华年一回又一回地悄悄观察净涪心魔身。 ......什么事?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什么其他事情了。 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 商华年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别不高兴了,其实放在长河那边也挺好的...... 净涪心魔身无言问:我不高兴,是因为这个吗? 商华年面上没有说话,保持安静,但心下里却有念头快速转过:那我能劝你别要在随意挑衅其他的净涪吗?否则今日这样的事情,日后就还会有...... 净涪心魔身瞥他一眼: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一下你自己吧。 商华年的表情微微收敛,低声回答道: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心里也早有准备,可当一遍又一遍隐晦的目光在他身边不住徘徊的时候,商华年也不免有些烦躁了。 他们都没正事要干的吗?都来盯着我?! 没错,现在的商华年,正被一双又一双眼睛紧盯着,几乎没有个清净的时候。 那些目光倒也不是卡师管理处的,跟卡师管理处没有关系,他们来自这诸神寰宇的各方。 包括且不限于龙国内部的大大小小集团、世家,龙国之外同处在这主物质位面世界里的那三方神系。 这些盯梢他的目光并不完全专业,但足够勤劳专注,以至于商华年是骂骂不得,说说不得,颇有些烦躁。 因为他们有的是学生,有的是老师,有的是上了年纪又比较清闲的阿姨,有的还是随随便便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小报记者...... 对,都是这样的普通身份。 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比较普通随意,属于有点意思又不是很有意思的那一片消息。 他们想要知道,在官方接连发布各种任务调动人手的同时,商华年这个在年轻卡师里出类拔萃但又有着无比明显的年龄问题的超新星,他会不会被龙国官方抽调? 如果会被抽调,他会被安排到什么位置? 这些目光的主人,绝大多数都没有什么特殊用意,只是好奇,只是想要打探,只是想要看一看他们会不会有机会在龙国官方的那些任务中插一手。 只有极小极小的一部分,是用饱浸恶意的审视、计算目光在看着他的。 随着那些国家级大型任务的层层调动,整个龙国社会都开始躁动。 有人只是单纯地想要争取时代的风口,有人却是被各种势力有意无意、或是隐蔽或是直接表明身份引导,要确认商华年的近期轨迹,好寻摸到龙国官方庞大布局中的一丝丝脉络。 怎么办?商华年忍不住,想要找净涪讨一个法子。 但净涪心魔身却知道,商华年寻的不是他。 真要是用他的法子,怕是这些足足紧盯了商华年两天时间的目光的主人,不论是单纯好奇或是别有心思,都落不到一个好。 倒也不是商华年耐心不够,承受力薄弱,连目光的盯视都承受不住。 所以商华年这次要找的,其实是佛身。 不怪他,实在是因为白日里的商华年难得可以脱离梦境世界的那诸多知识要点,可以正常地体验诸神寰宇龙国人族普通初中生的生活,却被这些目光时时刻刻盯视打扰,他的心情还真很不美妙。 忍过两天才爆发,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都已经很满意了。 清净智慧如来转来目光:只是单纯想要让这些目光转移开吗? 商华年点头:嗯。 清净智慧如来手指微动,便有一道小法术落入商华年的灵觉之中。 认知模糊。 简单看过这道小法术之后,商华年悄声问:怎么感觉......这个有点像是卡牌技能? 像卡牌技能,但没有卡牌实体...... 商华年看向长河位面世界所在的方向。 清净智慧如来说:嗯,这也是你日后的学习重点。 商华年默默点头:我知道,卡牌技能可以正常使用,但也需要自己消化这些技能的概念与原理。 ......唯有这样,我才会是真正的超凡者、求道者,而不是卡奴。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收回目光:下一次,记得自己尝试动手。 商华年再点头。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幽幽响起:所以,全都就这样算了? 商华年沉默一瞬:当然不。 他又唤了净涪心魔身一声。 净涪心魔身施施然问:不是说要自己尝试动手的? 我会自己动手,商华年说,但我也觉得你可以给我一些建议。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把水端平了。 净涪心魔身不甚满意地撇撇嘴:既然他们这样盯梢你,在意你,注视你,叫你成为那人群的中心,那想来这样的感觉,他们自己也会很喜欢的,是不是? 第534章 是。商华年立时点头,我明白要怎么做了。 商华年虽是这样跟净涪心魔身说的,但他也没有立刻就去琢磨他自己的回报小法术,而是沉下心来,先把他这一日的安排都做完了,直到入了梦境世界,他才把清净智慧如来交给他的那道认知模糊小法术给翻出来认真研究。 还是那一句话,他现实生活里的时间太过宝贵了,没必要花费在技能的解析和学习上,还是梦境世界里更合适一些。 等商华年从梦境世界中醒来,还没来得及掀开被子下床,他先就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法诀。 去。 为了完成冥想早课和训练,商华年每一日都起得很早,这一日也不例外。 所以当商华年的法诀打出去的时候,那些被商华年这一道法诀锁定的目标,除了有极其稀少的一部分是还没有入睡以外,其他的人都躺在床上,睡得很是安稳。 那道法诀越过商华年的天花板,越过其他的楼层,直冲上天。 它仅仅只在半空中停顿片刻,就像那烟花一样炸开,细细碎碎的粉尘随风飘洒而下,落入广源省的各处地界,最后无声无息没入一个个人的身体之中。 不论是那熟睡着的,还是那还在熬夜奋斗的,都在静谧的凌晨中感受到了一道一道投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 那些目光很多很多,多到他们分辨不清,只觉得里里外外、天上地下,全都是盯着他们的视线。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这些视线里的情绪还都不一样。 有的是兴奋的,像是在盯着一块鲜甜血肉的饿狼;有的是期待的,像是那戏台下的看客,等着看他或者她这个戏台上的角儿又会表演出怎样的一出戏码;有的是嫉妒的,哪怕只有目光,没有听见声音,也都能感受到它主人的一遍遍追问...... 不论是那睡熟的,还是那忙活的,这一刻都忍不住一个激灵,厉声尖叫起来。 谁?! 于是,寂静的凌晨中,一声又一声高昂、凄厉的尖叫声在广源省第一中学附近响起,惊得每一道声音响起的地方都亮起了一片炽白的明光。 什么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叫魂啊?! 商华年难得地没有立刻去往修行的静室,而是站在窗边,看着那些明光亮起的地方,听着那些或是凄厉还是怒骂的声音。 这一刻,他才像是那个戏台下欣赏好戏的看客。 但他不只是看客,他还是这场好戏的导演。 净涪心魔身没有催他,也在他身边站定,看着那一场场的热闹。 可这只是个开始,不论被影响、被打扰的人是如何的怒气冲冲,那些被无数目光盯视的角儿全都无法冷静下来,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有人连声念叨:眼睛,眼睛,都是眼睛...... 有人疯魔缩在角落里:别看我,别看我,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做...... 也有人暴躁发火:滚开!全都滚开! 可不论是哪一种模样,看着都是...... 不太对劲,疯魔了的样子。 见得他们这个模样,那些找上门去问责的人倒是先熄火了。 ......怎么看着,他好像中招儿了? 有一点吓人。不如报警吧...... 报警是要报的,但是不是,也要给他们找一个医生啊? 不止医生,超凡者最好也问一问。 ......可是我听说,隔壁楼正在发疯的那位也是超凡者啊,他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对,找超凡者,能行吗? 隔壁楼那个人就是个学生,位阶太低了,顶不了什么用,要找就找实力强一些的超凡者。 你说得也对,但应该只要报警了就可以了吧?看他们这情况,只是有点魔怔了,又没有怎么受伤,完全可以等到卡师管理处和警方的人一起来。 而等官方的人过来了,那什么问题就都可以调查清楚了,用不着我们操心...... 啊哈哈,你说得对...... 这些看客,他们是真的在操心吗? 或许有吧?但在操心之余,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充作看客瞧乐子呢? 商华年轻快地笑了笑。 净涪心魔身转眼看他:高兴了? 商华年点头:出了好大一口气。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只问他:你这样做,不会太明显了吗? 出事的都是盯着商华年的人,哪怕龙国官方那边给商华年做遮掩了,那些中了招的人等恢复过来后也能很轻易地锁定商华年这个罪魁祸首。 商华年不是很在意: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是我干的。这是一个警告,只要他们收手,那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可如果他们还要继续...... 那我们就来看看谁的承受力更强。 净涪心魔身重又看向那些明光亮起的地方,问:那就只这样? 商华年沉默片刻:长时间持续的、无数目光的注视和审判乃至算计衡量,何尝又不是一种深重的折磨? 行吧,净涪心魔身终于轻笑一声,算你过关。 商华年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卡师一初始卡牌之灵又在窗前站了站,才在那渐渐收住的尖叫声中转道静室。 这尖叫声收住,还真不是因为商华年的那法诀被驱散解除了,而是因为那些中招的人渐渐叫不出来了。 对,商华年的那个法诀在维持一段时间后,便会根据受体的情况自行演变出一些小小的变化。 譬如,封堵他们的声音,叫他们有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商华年从静室里出来,再拿起掌机的时候,掌机中的群聊接连跳出一道道信息。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42章 是008战队的群聊。 每一条信息基本上都是在呼叫他的。 商华年看了两眼,又用力眨了眨眼睛,才缓和下那有些酸痛的感觉。 商小子,听说你在广源那边闹了一场? 好家伙,商小子,没想到你这样大胆的啊...... 商小子,被你闹了那么一通,现在应该都消停了吧?还是说还有别的什么事? ......别自己硬撑着,有事直接找小童去...... 以上类似态度的言论和消息,都是出自008战队里的那些老人。 而除了他们以外,还有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三个商华年的同龄人混在其中探问。 厉害啊!太厉害了!没想到你居然能这样反击...... 真是羡慕...... 商华年,你都这样爆发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来一出?! 商华年客气地在群聊中打出回复。 当然,首先回复的是008战队中包括童笑卿在内的这些战队老人们。 我也是刚才睡醒的时候,越想越觉得气不过,所以才冲动之下直接出手的...... 商华年自觉这是对那些眼睛的警告,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觉得自己做少了,但是现在面对群聊里的这些询问和关心,他反倒是有一些担忧。 不会影响到我们008战队吧? 群聊里的战队老人立刻就有回复。 呵?影响我们008战队?那些杂碎也有这样的本事?!等他们先在深渊前线这边待几日,再来掂量掂量自己的资格吧! 不等商华年说些什么,群聊里立刻就有战队老人提醒:说话别说得那样难听,态度也平和一些,毕竟那些盯着商华年的眼睛并不全都是别有心思的杂碎,还有一些是随意看热闹的平民百姓。 对于这些人,惩戒可以,拉到深渊前线来就不必了...... 童笑卿也趁着这个机会跟商华年私聊,问了几句话,又跟商华年道: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跟着的,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顿了顿,她却是又说:我这两天看着,本来还觉得你没把这些眼睛太当一回事的,没想到你全是在忍耐,后来忍不了就炸了...... 商华年沉默了一下,才回道:我本来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的。 童笑卿:但是? 商华年又道:但是我今日一觉睡醒,忽然就不想忍了...... 童笑卿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立刻发来回复:没事,反正你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是吓人了点而已,不像忍就别忍了,我们谁都没有这个必要要容忍那些眼睛。 商华年手指微动,发出去一条信息:多谢,麻烦你了。 第535章 等到商华年把页面重新切回到群聊那边的时候,他忽然就发现群聊里更热闹了。 他目光微动,把那飞快跳出的对话往上拉了又拉,找到这份热闹的源头。 ......齐以昭,你也动手了? 南宫羽,你和梁蕴宜两个也...... 却原来,就在商华年跟童笑卿私聊的那顷刻间,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也紧跟着商华年的脚步,引爆了那些紧盯着他们的眼睛。 毕竟哪怕有家族在背后做依靠,也同样有眼睛在时时刻刻紧盯着他们。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们三个都是帝都顶尖家族的小少爷、小小姐,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透露信息,所以紧盯着他们仨的眼睛说来比商华年这边还要多得多。 他们都很确定,他们的家族为他们挑选的位置、给他们做出的安排,必定是油水最丰厚、安全程度最高的那一项选择。 他们要根据他们自己的情况,不断做出调整,好尽量让自己跟紧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人的脚步。 这样的事情他们做得太熟练了,也不觉得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些人会因为这个对他们怎么样。但没想到,往日里都对他们视若无睹的齐以昭三人,今日竟然就出手了...... 我们本来都是已经习惯了的,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齐以昭在群聊里说,然后又道,但后来想想,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就真是太好脾气,太容易被欺负了。 对,梁蕴宜也道,我们想要试一试不忍了的感觉。 有战队老人呦呵一声,逗趣问:感情你们是提前商量过了的。那你们爆发了一轮,现在感觉怎么样? 答复这个问题的,不是向来表现得更为锋锐的齐以昭,也不是更为活泛的梁蕴宜,而是一贯都很沉稳的南宫羽。 感觉......好极了。他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战队里的老人们顿时爆发出好一阵哄笑。 哈哈哈,果然还是小孩子...... 行了行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孩子想要玩就让他们玩一玩呗,有什么的。 我觉得他们这样才正正好,往日还是太过拘谨了...... 就是就是,只要不接二连三地来,只要做好报备,放手让你们这些孩子玩一玩,也挺好的...... 商华年连连滑着屏幕,目光扫过那些飞快增加的对话,无声笑了笑。 他抬眼找到净涪心魔身,对着他扬了扬手里的掌机:群聊里现在热火朝天的都在说这件事呢,还挺好玩的,你要不要也看一看? 净涪心魔身随意瞥过去,果真对他伸出手。 商华年把掌机放在净涪心魔身打开的掌心上。 净涪心魔身把商华年的掌机拿过来,就着那亮起的屏幕看这些不断跳出的信息。 他阅读的速度比商华年要快多了,不过几眼,基本就将这群聊里如今的各方信息要点都提取了出来。 把战绩交还给商华年,净涪心魔身说:事情果然都有008战队给你摆平,不用太担心后续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就是有一点...... 净涪心魔身忽然笑了笑,带着点莫名的兴味。 你怕是要做好准备了,跟你同龄的那三个队友,日后可能会更放肆。 商华年不甚在意:他们放肆就放肆了,反正最后真闹出事情来,要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也不会是我。 真的吗?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默默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所以你觉得,最后要拉住这些出笼凶兽的,会是我? 净涪心魔身没有回答,仍然笑看着他。 商华年就道: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可惜地叹一声:行吧,不是就不是。 如果商华年心念足够坚定,那些事情最后还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来。 即便商华年是目前来看,最有可能接下008战队未来重担的人物。 商华年轻吐一口浊气,习惯性地在按灭掌机屏幕的时候扫一眼那群聊页面,就看见了群聊的对话页面里又有人在叫他。 他顿了顿,停住动作,定睛去看那对话。 却是战队里的老人们在问他: ......国家内部即将有几项大型任务启动,如果没有猜错,商小子你应该也是要被抽调的人手中。 在这一点上,那些眼睛确实也没有猜错。 对于这些任务,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还有,位置呢?你有看中的位置吗? 商华年手指动了动,但还没等他的对话发送出去,群聊页面里就又跳出了几句对话。 前线战场的相关任务你基本是不用考虑了,不可能让你这个小孩子参与进去的,而且你的初始卡牌之灵现在还在国土内担任两省之地的镇守。 祂有这样的任务在身,你当然是不可能在这期间离开国境范围内的,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商华年手指动了动,将修改过后的回复发送出去。 我知道,事实上,我觉得内部行走这个任务很适合我的。 看到商华年的回复,群聊里的战队老人们一个个帮他呼叫童笑卿。 童笑卿也很快冒头:行,我会给你安排的。 见到商华年如此情况,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人也跟着蠢蠢欲动。 既然商华年可以,那他们是不是也...... 当然,他们能够认得清楚他们跟商华年的差距,所以他们也没奢望他们也可以直接参与进这些大型任务之中,可打个下手,在任务的边角处做配合,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那我们呢?他们立刻就在群聊中问。 我们也想要试一试这些任务,不知道可不可以? 战队的老人们显然没想要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很快就问:那你们对哪些任务有兴趣呢? 齐以昭和南宫羽的想法都比较中规中矩,一个选了战斗分类的,一个选了指挥分类的,自然,都是学习性质的,不会直接叫他们自己承领任务。 哪怕是小任务又或者任务的支线的支线的支线,都不会。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观摩和学习。 但梁蕴宜的选择就有些特殊了。 我想看一看外交分类的任务。她说,但最好是武职。文职的话,我懒得跟他们来来回回地吵架扯皮。 群聊里的信息愣是停滞了片刻,才继续开始流动。 商华年也忍不住跟净涪心魔身道:我倒是忘了,这梁蕴宜说起来,其实算是出身外交世家。他们家族的人,基本都在从事外交一类的工作。 净涪心魔身颌首,目光在商华年手中的掌机处停了停。 商华年明白,转手把掌机又递给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满意将掌机拿过来,看掌机那群聊里流淌出来的信息。 外交类...... 外交类的工作我听说一直都有在跑,尤其以近十年来的工作量最大,小梁,以你的出身,你要是不选择外交类的任务也就算了,可你一旦选了外交类的大任务,只怕你会被直接塞入文职,武职那边,不会考虑你的,你信我们。 不不不,我反而觉得外交类那边的武职任务或许还真的会给你,但你要时刻做好被抽调、被调剂的准备。 对,我也听说了,近期外交部那边都忙疯了,他们现在正愁人手不够呢。 所以我说小梁啊,你这是真的要羊入虎口? 梁蕴宜自己家里就有好几个外交官,怎么可能不知道外交部那边现在的真正情况? 实际上,她可要比群聊里的战队前辈们要清楚多了。 但她没得选! 我知道。梁蕴宜发出一道信息,但我家里这回是下死命令了。 哈哈哈...... 群聊里不论是战队的老人,还是齐以昭、南宫羽这俩新人,都发出了一阵阵的笑声。 所以选外交类的武职任务而不是直接挑选文职相关,就是你最后的倔强?齐以昭问道。 梁蕴宜发出了一个呲牙咧嘴的凶狠表情包。 所有人都知道,梁蕴宜这就是默认下来了。 群聊里一时又是一片乐呵。 最后还是凌之桓出来收拾场面。 行了,他说,既然喜欢武职那就尽量选武职吧,最后选不了的话,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毕竟,外交部那边可是梁家的主场,他们008战队就算有一些关系,也绝对比不上梁家那边。 梁家要真不同意梁蕴宜的武职类任务申请,非要塞她文职,那他们008战队也没有办法。 第536章 除非梁蕴宜自己放弃外交类任务的倾向。 梁蕴宜发出了一个捶地的表情包。 群聊里又爆发出一轮欢笑。 净涪心魔身手指滑动,点开了梁蕴宜的群聊账号,拉出跟她的私聊页面。 但面对那一片空白,净涪心魔身也没有立时动手,而是先转眼看了看商华年。 商华年明白净涪心魔身的意思,立时就道:没事,你做你想做的就是,不会影响到我什么的。 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弹指发出去一道信息。 几句话的客气交流之后,梁蕴宜那边发送过来了一个数据相当庞大的文件包。 可以对外公开、密级不高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你看一下。梁蕴宜还道。 净涪心魔身一面利索接受这个文件包,一面问:谢谢,你想要什么报酬呢? 梁蕴宜对着掌机屏幕沉默。 而在掌机顶部的信息栏里,各个群聊以及齐以昭、南宫羽的私聊都在不断地跳出信息。 但那些,她现在都不太想理会。现下更重要的,是这一个对话。 哪怕梁蕴宜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毕竟对话另一边的那个商华年,也不过就是个小卡师而已,但那种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莫名压力,愣就是叫她停住了下意识做出的客气回复,像现在这样斟酌又斟酌。 身边有光华一闪,梁蕴宜的初始卡牌之灵跳了出来。 梁蕴宜立时回神,转眼看向她的搭档。 别贪心了,真要是狮子大开口,日后你怕是要为今日的要求付出代价。 梁蕴宜眨了眨眼睛,立时回答道:我不会。 她的搭档明显放松了些: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梁蕴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的搭档叹一声,劝道:还是要再想一想吧,你这段时间,受到你家里人的影响太大了。 梁蕴宜也露出了一个苦笑:我何尝不知道......但他们比我更能说服我自己啊。 梁蕴宜的搭档听到她这话,也是无言地沉默。 梁蕴宜的那几个家人,真不愧是给龙国做外交官的,嘴皮子利索不说,洞察力、亲和力几乎刷到顶了,哪怕梁蕴宜不是他们日常在外交场合中的对手,哪怕他们只在无意间使出了一两分本事,也把梁蕴宜给拿捏得死死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梁蕴宜的心性足够坚韧,这会儿她早就对着她家里人投降了,哪里还能在这里挣扎? 梁蕴宜的目光定在那一页私聊页面上,盯着最末端的那个问题看了很久,然后眼珠子又动了动,看向那个账号头像。 商华年的群聊账号头像就是系统默认的自带头像,不是他自己选定的,看不出他的个人风格,但盯着看久了,梁蕴宜却也好像真的看到了私聊对面的那个人。 ......应该不是商华年本人,而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和尚。 既然是和尚的话...... 梁蕴宜的目光闪了闪,偏头和她的搭档对上了视线。 她的搭档看了她良久,叹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做吧,最差,也不过就是点头答应而已。 梁蕴宜扬了扬唇角,立时转了头去,用近乎虔诚的姿态捧着手中的掌机,在那私聊的对话页面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自己的对话,然后发送出去。 我想要一个能固守心神的法器,不知可不可以? 净涪心魔身看到这个请求的时候,目光动了动,带出一点玩味的笑意。 商华年转眼过来看见,立时就明白了梁蕴宜那边的处境。 要是真的按净涪心魔身的心意,他大概是会抓住这个机会小小地撕扯一下,看看那道存在于梁蕴宜与她的家人之间的裂缝最后会演变出什么样的戏码,但现在...... 商华年看了看掌机屏幕,又看了看净涪心魔身,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收回视线。 净涪心魔身瞥他一眼,转手回复梁蕴宜道:固守心神的法器当然是有的,也确实可以让你清净一段时间,但这对你的情况不会有多少实际的帮助。 心神的问题,总是需要你自己去面对的。 梁蕴宜整个人如遭雷劈。 她真正地定在那里,直直看着掌机屏幕里接连跳出来的信息。 ......那你的意思是? 净涪心魔身撇了撇嘴:既然法器不能用,那就选咒法好了。 梁蕴宜立时追问:什么咒法? 净涪心魔身随意道:静心咒、定心咒、清净咒、智慧咒...... 都可以,看你喜欢。 其实后面那两个咒法,净涪心魔身是不想提的。毕竟那算是清净智慧如来的领域相关,哪怕最后梁蕴宜挑选咒法未必就挑到清净智慧如来相关的,也足够让净涪心魔身心梗了的。 那这些咒法......你有吗?梁蕴宜问。 有。净涪心魔身无视了从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看过来的清净智慧如来,你要我给你选? 梁蕴宜沉默一瞬:麻烦你了。 净涪心魔身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目光不动,只是直接对着清净智慧如来的方向抬手: ......拿来吧。别要告诉我,你连自己的相关咒法都没有研究出来。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颌首,果然就送了一道咒法出去。 那道咒法很简单,却很清正,读得多了、体悟深了,自然会有许多领悟,也更容易获得智慧灵光的加持。 梁蕴宜到底是大家子弟,这会儿拿到咒法也不急着查看,直接转手就交给了她的搭档查验。 她的初始卡牌之灵反反复复地查看过几遍以后,对着梁蕴宜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不是那种埋有暗手的坑货。 梁蕴宜便捧着掌机,一个字一个字念诵。 第一遍诵完,已经在脑海里争吵了许久的两个声音的声量立时就消减了几分,像是有水波悠悠荡荡升起,护持在梁蕴宜自己的神思与那些言论之中。 梁蕴宜立时抖擞精神,开始第二遍的念诵,然后是第三遍,第四遍......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43章 净涪心魔身显然早就已经在等着了。 但他不是去找梁蕴宜问她的反馈,他是去找的清净智慧如来。 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 清净智慧如来像是凝神聆听片刻,又伸出手虚虚捻动几回。直到收回手来,他才回答净涪心魔身:确实是得到了一点愿力加持,而且这点加持还在持续增强中,不过...... 不过什么?净涪心魔身问。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不过就算这点愿力加持还在持续增强,根底也还是太少了,真要取用的话,还要再积累积累。 这也就是一个梁蕴宜给予你的加持而已,少一点也正常,等后续念诵你那咒法的人越来越多、修为越来越高,最终能够给予你的加持自然就厚重了。到时候,这必然又是一大助力。净涪心魔身说。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此事便随缘吧,并不强求。 净涪心魔身目光奇异地看了看清净智慧如来:你真要放弃这一条路子?你别不是忘了,你这咒法说是咒法,但其实是你所修行道路的一部分显化,如今散布出去,说来也是你试道、演道的一部分。 洪荒佛门的那些大菩萨大尊者,哪一个没有在世间留下属于他们的咒法呢? 你也别要忘了,前两日商华年才答应过我们,说我们可以在这诸神寰宇中试道的...... 清净智慧如来也道:我当然没有忘记,但我也有话要提醒你,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觉得有趣,便拉长了声音问:什么话? 清净智慧如来说:这诸神寰宇最是偏爱、眷顾神道,我等既不是神道修行者,又不是这诸神寰宇的本土超凡者,怎么好大张旗鼓地演练自己的道? 再有,商华年答应我们说可以试道的地方,可不是在这主物质位面世界里,而是在长河位面世界。 你别总想着随便歪曲别人的意思! 净涪心魔身叹一声,摇头道:佛身,你却是误会我了...... 但怎么个误会法、是不是清净智慧如来故意误会他,净涪心魔身却没继续分说,他轻轻巧巧几句把这件事情抹过去,又状似随意地问:那这梁蕴宜,佛身,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清净智慧如来不答话,反而问道:我对她能有什么安排?我有什么资格随便安排她? 净涪心魔身笑着打量清净智慧如来一阵,又转眼往梁蕴宜等方向看了看:咦?她不已经算是你的信徒了吗? 第537章 清净智慧如来对着净涪心魔身露出一点笑意:当然不是,我和她之间不过是多了一点因法而生的小小缘分而已,还是已经被交易所提前剪断的缘分,怎么能说是信徒? 你想多了。 净涪心魔身也是露出了点笑意:既然她跟你已经没有什么缘法牵扯了,那不如就把她交给我怎么样?我这里正好也留存了一些推演出来的东西,想要叫她试一试。 净涪心魔身想要借着梁蕴宜做些什么,清净智慧如来心里大概有谱了。 但他没有拦着,至少没有在明面上拦着:那你尽管去试试。心魔身,你也别怪我不提醒你,梁蕴宜虽然现在跟她的家里人闹得不可开交,但她始终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后辈,他们绝对不会任由她被人算计摆布的。 就我这一回,应该也是经过他们梁家的长辈查验过得了允准,才真正落到梁蕴宜手上,且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找上门来,可如果你出手...... 到时候可未必就有现在这样的平静了。 不似现在这样平静?挺好的啊,他就是喜欢不平静,就是喜欢热闹! 只可惜还没等净涪心魔身再说些什么,清净智慧如来就先道:你小心可别连累了商华年。现在的他可是紧要时候呢...... 影响不影响现在的商华年,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没有半点份量,但他担心自己也会被连带扯入那漩涡之中。 即便这个漩涡是由他自己搅和起来的,真正要说起来,商华年才是那个被他连累的人。 净涪心魔身当下意兴就消散了些:算了算了,没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收回目光,暂时不多关注净涪心魔身那边。 而这,其实也是因为...... 他转眼看了看周围的菩提树树苗,若有所思。 这些菩提树树苗看上去比起往常还要葱郁殊胜,更是隐隐有勾连汇聚,真正形成一方法劲的意思。 这种种迹象,无不指向某一个结论,亦即他栽种在这长河位面世界里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成长。 可是,这进度有点太快了。 快得清净智慧如来都不敢相信。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忽然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响起:佛身,你在那边想什么啊?这么高兴,又这么忧虑的? 清净智慧如来抬起眼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也没什么事,就是...... 他简单几句话,把这边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的成长进度描述了一遍。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还是觉得心头怒火高炽,还是觉得清净智慧如来这家伙在跟他显摆。 别说不可能,清净智慧如来这个佛身真的就有那样幼稚。 ......我现在也是真的头疼。你说这事儿,可怎么办才好?龙国官方那边没两年就要正式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了,一旦他们开始动手,你说这边的菩提树园胜境怎么能瞒得过人? 唉。头疼啊头疼,要是这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生长没那么快就好了。我还可以尝试着将它们给收拢隐藏起来,现在? 难度提升了啊....... 净涪心魔身直接闭上眼睛,只将清净智慧如来的那些话当做那耳旁风,全没听进心里去。 净涪心魔身见得清净智慧如来这副模样,也收了神通,直接问: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先找一找长河位面世界,看看祂有没有什么办法,实在没有的话...... 净涪心魔身等着听清净智慧如来的仰仗,不甚意外地听到了他的下一句话。 那我就只能请教一下本尊了。料想本尊应该有办法。 净涪心魔身有些失望,懒懒应一声,什么话都不说了。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不忘特意叮嘱他一声:那些跟梁蕴宜交易过来的龙国外交部近十几年时间以来的信息,你要好好看,等出了结果,记得也给我分一份。 净涪心魔身只作没听见。 清净智慧如来道:这部分资料是多了一些,但你这一年半时间大概都要跟商华年一样,留在他的梦境世界里,你时间多得很,这些事情,真好能帮助你消磨梦境世界中的时光。 只这样交代在清净智慧如来眼里似乎也是不够的,他顿了顿,又道:龙国外交部的这些资料,全都对应着当时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及各个族类的大事,你查看这部分资料的时候,记得别独立来看,还得多方对照着来。 至于其他各方的外交资料这个问题...... 心魔身,我相信你自己能够处理的。毕竟你在那南方、北方、西方三方神系中都埋有暗手,你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我就不多费心了。 净涪心魔身懒懒掀开眼皮,对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凶狠拉出嘴角弧度。 清净智慧如来只作不见:那行,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清净智慧如来这话说完,立时就收回了目光,真真就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商华年在旁边默默看了全场,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己陷落战火,成为了无辜的炮灰。 净涪心魔身瞥来一眼:还不收拾收拾?你也差不多到该去上学的时候了。 商华年立时应声,当下就要去做上学的最后准备。 净涪心魔身看着他里里外外地忙活,忽然问他:你知道到了学校之后,该怎么做了吗? 商华年停住动作,抬头看向净涪心魔身,却是笑道:今日不是我需要好好想想,而是他们需要好好想一想,到了学校之后,该要怎么做才好。 净涪心魔身这才又有了点笑意。 正如商华年自己所说,这一日的广源省第一中学格外地安静,尤其是商华年所在的初三年级,那种安静更是前所未有。 生活在这样迥异于往日日常的安静中,这些学生们,除了商华年以外,有一个算一个,都自觉无比别扭。 可要让他们做些什么,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是他们怕了,没带怕的。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是有点担心...... 再刺激到了商华年。 为此,商华年所在的那一片位置里,不论他去到哪里,转过来的目光都特别克制,再没有昨日里的肆无忌惮和兴奋恣睢。 商华年很满意,整个人又都自在了一些。 净涪心魔身瞧见他的模样,又看看同样坐在教室里、却隐隐释放着警惕防备信号的少年卡师们,眼底渐渐带上一点真切笑意。 商华年转了目光看过来,张嘴无声问:怎么了?这么高兴? 净涪心魔身冲着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商华年还待要说些什么,可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时停住话头,悄悄把手伸到课桌的桌洞里。 有细微到近乎不存在的力量波动浮现,又在顷刻间消散无形,自然而然隐匿在虚无之中。 这一手,却正是昨日里清净智慧如来交给商华年的那一门小遮掩术法:认知模糊。 在这一道术法遮掩下,哪怕有人察觉到了商华年的动作,也没有人能够清楚地看见甚至记忆商华年的动作。 在这个班级里,清净智慧如来的术法搭配商华年,本来就能有这样的效果。 当然,这里头绝对不包括净涪。 三个净涪的目光都被商华年的动作牵引,往他的课桌桌洞看了过去。 就是三个净涪,是清净智慧如来,也是净涪心魔身,更是净涪本尊。 商华年不自觉地也更认真了些。 等他确定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以后,他却没急着动作,先是看了看身侧的净涪心魔身。 早已提点起精神的净涪心魔身对着商华年点头,确定当下没有太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至少这个教室里没有。 饶是如此,商华年也是紧紧用手掌包裹着里头的东西,不叫它往外泄露出丁点痕迹。 可商华年自觉还是不够保险。 于是他像是累惨了一样趴在课桌桌面上睡去。 那件原本被他死死握在手里、不露分毫的东西,也跟随着他的意识一起,投入了那方被固定下来的梦境世界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对视一眼,也全部跟上。 入了梦,在那初生的、法则尚未完全稳定下来的位面世界里,他们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商华年。 净涪本尊直接隐去,只得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出现在商华年的两侧。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任何异样,只作不知。 清净智慧如来更是直接看向商华年仍然紧握成拳的手,问:这是? 第538章 既然到了自己的梦境世界,商华年也就没有那么防备了。 他对着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打开拳头:是世界权柄,长河位面的部分世界权柄,刚刚才凝炼成形的,给你。 他看了看两边,目光在两个净涪身上兜转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手中的这部分世界权柄递过去。 净涪心魔身面上虽然仍然带着些笑意,但...... 无端地,商华年感觉到了一股深寒的凉意。 他立时转头看向净涪心魔身:现在也只凝炼出了这一份,等下一份世界权柄凝炼出来,我一定给你! 净涪心魔身轻哼一声,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商华年终于又放松下来。 清净智慧如来瞥了净涪心魔身一眼,也没有自留,转手就先交给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拿到这份耗费了长河位面世界当前大半位面本源凝炼出来的世界权柄,当下就感觉到了一股至尊至贵、至高至公的浩瀚威严。 却是完全看不出来凝炼出这一枚世界权柄的长河位面世界虚弱到近乎极限。 这样一份世界之主才能持有的权柄,落在净涪本尊手里,也不过是叫他多看一阵子,等看过了,也就被他转手丢给清净智慧如来了。 重又接住这枚世界权柄的清净智慧如来不自觉地愣了愣。 他没想到本尊这么快就还给他的,他还以为本尊会再多研究一阵...... 这是世界的权柄,却不是灵的权柄。净涪本尊直接道,世界孕育了灵,承载了灵,确实也是我等继续参悟灵之一道所需,但在当下,我们用不上。 清净智慧如来就理解了。 恰在这个时候,商华年也在为净涪讲解着这枚世界权柄。 我答应过净涪你,说会让你在长河位面世界里试道。我想了很久,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变数很多,官方那边也是深不可测,我或许可以保证净涪你能在那边试道,但不能保证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不会让你在那边试道都不得清净...... 所以我想着,或许我应该把事情做在前头。 把事情坐在前头?净涪心魔身笑着插话,就是你赶在所有人正式动作之前,凝炼出这样一枚世界权柄来交给我? 商华年点头:有这一年半的时间,又有这一枚世界权柄在手,净涪你能做到的事情就更多了,而到日后...... 你也能在长河位面世界里占据有更多的主权。其他人就算是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是想一想了。 净涪心魔身带笑问出一个大问题:你把这东西交给我,真就不怕我乱来? 商华年面上眼底也都有笑:就算你乱来又怎么样?长河位面世界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怕你乱来吗? 净涪心魔身笑起来,直接冲着清净智慧如来的方向伸出手。 清净智慧如来把那枚世界权柄送到净涪心魔身向上打开的掌心上。 净涪心魔身把它拿在眼前细看。 清净智慧如来不理会他,跟商华年说道:你放心,我们有分寸的。 商华年点头。 他醒了过来,恰在这个时候,上课的铃声响起,他连忙坐正。 童笑卿踩着铃声出现,却没有走进教室,而是站在门边对教室里的这些学生招呼道:走吧,训练馆。 商华年站起身,跟上童笑卿。 童笑卿没有再说起晨早的那些事情,她看了商华年一眼,只问他:你给你自己加持了技能? 商华年没有否认。 童笑卿又看了看,道:模糊认知类型的技能,看来,你是真烦了他们了啊,商华年。 商华年什么都没有说。 童笑卿看了看他,忽然就觉得有些头疼。 她有些担心商华年的人际关系了。 说起来,商华年也不是个没朋友的人啊,怎么会这样坚定地给他自己加持技能呢? 他们008战队虽然是军部中深渊战场前线里前十的序号战队,实力强横、地位尊崇、功勋卓绝,但也是要跟其他序号战队交流的啊,是要跟军部上下沟通联络的啊。 商华年把自己搞成这样没朋友的样子,日后他还要怎么支撑起008战队? 商华年却没有那样在意,他平静回望童笑卿,只在面上带了一点疑问。 童笑卿本来还有些话想要叮嘱的,但见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就都被收住了。 她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能不能说。 良久后,童笑卿默默别开眼睛。 这事情,让凌之桓自己头疼去! 他可才是008战队的队长。 008战队下一任队长的事情,不是他这个现任队长操心谁来操心? 她可只是008战队里一个普通的、无辜的队员,真没本事扛下这等重任。 童笑卿做出决定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只觉得天地一片清朗,日光正好,后头跟着的一众学生也都活泼灵动...... 商华年奇怪地看了童笑卿两眼,却没多问,默默地又收回目光。 即便他比较看重实战课程,这会儿商华年的绝大部分心神也都投落在识海那边,放在里头的两个净涪处。 净涪心魔身已经把那枚世界权柄交给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拿着那枚世界权柄感应片刻,便开始尝试炼化。 不论是哪一个净涪,他们早就已经猜到了炼化这枚世界权柄应该会很轻松。 毕竟这是商华年特意给他们准备的。 可他们也完全没想到,炼化会这样地简单。 只是几个呼吸而已,那枚世界权柄的核心处就已经被打入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气机。 而世界权柄直接勾连世界,却是叫清净智慧如来第一次无比接近长河位面世界。 仿佛不需要他有什么动作,只消一个念头、一个眼神,长河位面世界的法则便会自然呼应清净智慧如来,达成他的所求、所愿。 这一切的神异自然都只限于长河位面世界之内,而且因为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状况确实太过糟糕,以至于真正能够被清净智慧如来调动的世界权柄非常有限,可是,有这样一枚世界权柄在手,待在长河位面世界那里的清净智慧如来,就是货真价实的世界之主。 清净智慧如来暗自叹一声,又简单试验一番后,才停下动作。 多谢。他对商华年说。 商华年笑了:不必,不必,我之前毕竟答应了你的。 对了。商华年又提醒他道,因为长河位面世界现在还在无底深渊那边,为了避免无底深渊的侵蚀也落在你的身上,在这段时间,你催动世界权柄的时候要多注意一些,使用时间最好也尽量控制着点。 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就要立刻断开!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小看了无底深渊。 无底深渊可不止你当下所见、所知的那样简单。 长河位面的世界权柄商华年是给了清净智慧如来一份,但商华年,又或者说长河位面世界对无底深渊的忌惮,也清晰地传递给了清净智慧如来。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44章 净涪不是那等会疏忽大意的人,清净智慧如来自然也就更不会了。 我知道,你且放心。 商华年盯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方向一阵,这才放松下来。 可清净智慧如来能够如此轻松打发商华年,并不意味着他也能只拿这一套来解决净涪心魔身那边。 转眼对上净涪心魔身视线的时候,清净智慧如来心下暗叹一声:别想了,不可能的。 净涪心魔身很不服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没跟他闲话争辩。 净涪心魔身一敛表情,自然而然地就转变了个态度:我是说真的,商华年对无底深渊如此讳莫如深,说到底还是长河位面世界的影响。 无底深渊祸害长河位面世界太久,而长河位面世界挣脱无力,自然就对无底深渊无端多了许多顾忌和害怕。但或许,无底深渊也不是就完全没有办法应对的呢? 那你所谓的应对办法,是指什么?清净智慧如来面无表情,问,用你还未彻底凝炼的心魔道果去尝试收纳无底深渊的力量吗? 净涪心魔身倒也没有否认,他面上什至还带着点笑意:不可以吗?而且,就算眼下我自己的力量还没有办法做到,不是还有你和本尊吗? 你们就可以帮助我分担无底深渊的压力。 再不济,我们也能够尝试分流,把这些能够冲垮我们的无底深渊力量给分化出去,只收纳可以被我们收纳的那部分。 第539章 顿了顿,净涪心魔身又说:我们这样做,也可以帮助到现在的长河位面世界的啊。 对于我来说,分化吸纳这些深渊力量,可以帮助我推动凝炼自身心魔道果的进度。而对于你来说...... 佛身,这本也是渡化长河位面世界的一种手段啊。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仍是摇头:不行,太冒险也太激进了,我不同意。 净涪心魔身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地、定定地凝望着清净智慧如来。 你真的不同意?他问。 不同意。清净智慧如来答。 完全没有通融的可能?净涪心魔身又问。 清净智慧如来仍旧回答:没有。 净涪心魔身垂落眼睑,身体往后一歪,靠在椅背处:行。 清净智慧如来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做,也什么话都不说,径自收回目光。 净涪心魔身被眼睑遮挡的视线忽然轻飘飘地往侧旁瞥了一眼,但下一瞬,他自己就把他收回来了。 本尊那边如果可以争取的话,他早就已经表明态度了,至少也会有所声明,可直到现在,不说他直接现身了,连多一点的动静都没有。 显然,净涪本尊也是不赞同他的。 净涪心魔身忽然抬起眼睑,遥遥提醒道:商华年动用长河位面世界为数不多的世界本源凝炼这一枚世界权柄,必定会惊动龙国官方,你注意着点,别这就漏了痕迹。 清净智慧如来应一声:我知道。 顿了顿,他又说:但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事实上,在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提及这件事的时候,相关的监测数据已经送到了龙国官方长老会那边了。 而现在,龙国官方的长老会就正凑在一起,翻看这份最新的长河位面世界数据图表。 ......都看完了吗?最上首的龙国大长老扫一眼座中的其他长老,问。 各位长老也都点头,同时将手中的数据图表放下。 说说吧,你们的意思是?大长老又问。 座中的那些个长老们有人面面相觑,做那无声的默契交流,有人却是直接看定上首的大长老。 这位长老举起了手边和那份数据图表一起发放下来的文件在空中晃了晃,又把它放下来。 我觉得参谋团的提议很好,我们应该可以准备真正开始了。 在这位人族长老看来,不,是在所有龙国人族中枢的长老们看来,不论是先前的那些企划和安排,还是近段时间以来的各处调动,各类大型任务下发,其实都只不过算是前奏,甚至连前奏都还没有正式开始,只是最初的铺垫。 那是铺垫!传得风声再响,动静再大,也不算是正式的开始。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等到了来自长河位面世界的最为明确、最为清晰的信号。 我也觉得可以了。 在那位长老之后,其他的长老似乎也已经达成了共识,一个个地连连点头。 大长老一眼扫过座中的这些长老们,心里就已经有计较了。 看起来,他们是已经等不及要正式抄起那布置已久的渔网了。 但也不是龙国长老团里的所有长老,都没有其他疑虑了的。 他没急着发表意见,只是看向了明显有话要说的另一位长老。 那位长老触及大长老的目光,果然就在安静下来的堂会上朗声说道:我反而觉得应该要再等一等。 其他的长老全都没急着说话,就连先前说可以开始的那几位,也保持着安静,顶多只是皱皱眉头。 他们都在听,哪怕对方的政见跟他们不甚相同。 我仔细看过数据图表,确定这三两年时间以来,长河位面世界的意志是前所未有的活跃,参谋团那边也觉得大概率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转世体超凡位阶正在步步提升。 也就是说,长河位面世界的恢复速度和效率,在我们之前罗列出来的种种可能之中,也必然是最优越的那种。 我知道,在各位的眼里,就算那位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转世体成长速度再快,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一切还在我们龙国的控制范围内,但是......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转世体并未有主动现身的意思。这代表着什么,你们应该也很清楚。 堂会里的长老们都沉默了下来。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转世体没有主动现身、表露身份,甚至连一点点提示的痕迹都没有,那转世体的总体态度,他们当然清楚,怎么可能不清楚? ! 想要掌握主动权,甚至是想要独立主权的,不仅仅只有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还包括祂的转世体。这位长老平平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启动相应的备用计划。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以及祂的转世体想要保留位面的独立主权,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尊重位面与世界的独立主权,也算是我们龙国一贯对外的方针政策。而且...... 位面意志的态度是最没有办法勉强的东西。就算我们最后真的压下了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等我们正式开始针对长河位面世界的种种计划的时候,恐怕也会出现很多问题。 对于本来不是太过追求长河位面世界方面的利益的我们来说,这反而是自找麻烦、得不偿失的做法。 再者,你们难道就忘了吗?我们所以选中长河位面世界,为的就是那条河。 我们是要在长河位面世界里提炼出长河的文明源头的概念,补充到我们龙国人族的文明源头中,让它演变成贯通我们龙国文明的长河。 听清楚,也想清楚,他们要的是长河位面世界的长河概念,不是要收纳、占有这个长河位面世界。 而且就算是长河位面世界的长河概念被他们提炼出来了,也是要经过包括修改在内的种种处理后,才会真正把这道全新的母亲河概念嵌补入龙国的文明之中的。 不是随便又或者直接拿过来就用的。 不是。 不是! 所以他们龙国人族真的没有必要跟长河位面世界以及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转世体彻底闹僵的必要。 在这位长老发表过意见以后,堂会中立时就有几个长老应和。 也确实没有必要跟长河位面世界和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转世体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长河位面世界这样折腾,其实有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意思,如果我们真的非要收纳、占有长河位面世界,可能最后长河位面世界真的会来一个自毁。 到那时候,不单单是我们前期做好的诸多布置全部落空,就连真正谋求的母亲河概念也都要毁去...... 几位长老连番说话,最后还有人道:我记得早先就有一次检查表示说,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状态其实很破碎,很癫疯,硬要逼迫祂,是真的会谁都落不了好的。 堂会中的各位长老全都发表过意见后,他们就又默契地看向坐在上首的大长老。 大长老却没有什么为难,他平静道:那么,现在就来总结投票吧。 堂会里莹润光滑的桌面上立时就出现了一张又一张的票据。 每一张票据,都勾连上了座中各位长老的位格、功绩、职位,随之展示出不同的权重。 各位长老都拿起了他们的票据,起身按照次序走向了摆放在大长老前方位置上的票箱中。 票箱处有恒定的规则,模糊所有靠近这个票箱的人的同时,也模糊了他们的选择。 旁人是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破开这重恒定规则乃至其他重重布置,锁定投票人的身份和动作的。 但堂会里的各位长老显然都已经很习惯这套流程了谁都没有多做打探,在投出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一票以后,他们就重新入座。 整个投票流程走得很快,过不得多时,收取了所有的票据后自动封存到投票箱就主动往后一退,来到了龙国人族大长老的面前。 大长老看了一眼堂会里的各位长老,打开票箱,开始当着这些长老的面清点票数。 这也是大家熟悉的流程一环了。 正式开始,一票。 开始,两票。 可以开始,三票...... 等一等,一票。 等一等,两票...... 一通流程走完,却是等一等最后胜出,以一票的差距压下了开始。 大长老再次团团看了堂会里的各位长老,随手把手边的那些票据收起:现在投票结果已经出来,'等一等'胜出,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决策都将以'等一等'为根基,做出应对。 第540章 你们没有意见了吧?大长老又问。 堂会中的各位长老也都一一应声,包括投了开始的那几位。 大长老没有再多废话:那就行,接下来我们开始商量今天的第二件要事。 信息防御部那边送过来的消息,你们都来看一看。 又一份综合数据图表分发到堂会里的各位长老面前。 据统计,我龙国内部、外部的信息流近段时间都出现了明显的异常增幅。 这些异常增幅,有部分是来自我们龙国内部的数据,但更多的那部分,却还是来自国境之外。但到底是来自哪里,暂时还没有办法锁定真正的源头...... 有长老听到这里,扯着嘴角无声笑了一下。 而且不止一个,还有好几个。 一直到自由讨论开始,这些长老才真正笑出声来。 信息防御部那边是真的没有办法锁定信息流异常增幅的源头吗?依我看,应该是源头太多,他们需要在这些圈拢出来的各方势力中,挑选出真正无辜被连累的那一方吧? 可不是,我听说了,信息防御部最近时间真的全部忙成狗,明面上这些人什么都没说,可暗地里,却全都在骂骂咧咧了呢。 只是骂吗?那他们这些兔崽子们,脾气比起他们的前辈来,可要好太多了。 也就是这一次信息防御部那边的人手大多都跟年轻,暂时都还忍得住?哈哈哈...... 龙国的这些国家大事,看似距离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都比较遥远,但实际上,不论是待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还是留在主物质位面世界龙国疆域里的净涪心魔身也好,都没能摆脱它们的影响。 所以几乎是龙国长老会一件件、一桩桩地敲定应对结果,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都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两个净涪对视一眼,齐齐别开目光去,看定龙国人族帝都所在的那一片庄严华美建筑。 所以,龙国官方是定下来了吗?净涪心魔身随口问。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回答,但在他心底里,自然就有答案浮起。 你那边有什么别的反应吗?净涪心魔身直接就问。 清净智慧如来果真回照己身,片刻后,他就有了结果:是长河位面世界的那枚世界权柄。 它给予了我一点反馈。 净涪心魔身问:什么反馈? 清净智慧如来又再查验了一遍,才道:它......好像更放松了些。 没有那种时刻催命的紧迫感了。 净涪心魔身眼珠子微微转动:是龙国人族官方那边?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点头:应该是了。 他重又看定净涪心魔身,告诉他:龙国人族官方看上去对长河位面世界的私心还在可控范围内,我们不需要太过防备龙国人族官方那边了。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 清净智慧如来知道劝不了,索性就真的不劝了,他他只是提醒净涪心魔身:从梁蕴宜手里交易来的那些外交资料,你记得认真整理整理,对我们日后会有不少的好处。 清净智慧如来说的是正经事,净涪心魔身便应一声:知道了。 清净智慧如来又交待道:商华年学习知识、扩充眼界见识这方面的事情,他已经在梦境世界那边开始补足了,但实战方面......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 心魔身,你也得多上心一些。 这还是正经事,净涪心魔身再应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还待要说些什么,忽然就对上了净涪心魔身那双更幽黑、更阴翳的眼睛,他顿了顿,收住话头:剩下的那些事情,你就暂时看着办吧。 净涪心魔身的脸色才有了少少的缓和。 等两个净涪的交流告一段落,商华年不知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悄然拉住净涪心魔身,把一份信息流递给净涪心魔身。 这个是什么?净涪心魔身看着递过来的水汽模样的信息流,问商华年。 商华年直接给净涪心魔身传音:这是长河位面世界在无底深渊那边总结出来的一些心得,当然,这里的不是全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净涪心魔身嘴角带出一点笑意。 商华年话语说得简单,但实际上,这份信息流里的内容绝对很不寻常,以至于有什么东西勾连起来,形成了别样的信息警告。 就像现在这样,净涪心魔身都还没有直接接触这份信息流呢,先就已经从这份信息流里嗅到了深沉的痛苦、挣扎、怀疑、否定等等的气息。 净涪心魔身又扫了这份信息流一眼,随后便直接望入商华年的眼底。 就算是这些可以说是不堪、狼狈的过往记忆乃至是情感,都交给我吗? 情感,向来是很私人的东西,甚至很多时候只有那个人自己最清楚,毕竟只凭言语,可能还传递不了情感的万分之一。 然而,就是这样的东西,就是长河位面世界对净涪处处开绿灯的时候,也没有送出的情感,此刻被商华年自己递送到净涪心魔身的面前。 商华年说:有什么不可以? 净涪心魔身一笑,果真就把那道信息流招了过去,收在袖袋里。 商华年有些始料未及,下意识就问:你不看看吗? 净涪心魔身说:等一等。 商华年有些发怔。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到底还是多分说了一句:我等你今晚入梦以后,再看。 商华年问:有什么区别吗?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没有说话。 商华年自己却是有点羞窘。 当然有区别!怎么没有区别?这中间的不同可大了去了。 而不论这里头的区别是什么,总之要倒霉的是他,这一点商华年还是很确定的。 净涪心魔身随意抚了抚衣袖,问:怎么样?你要把它收回去吗? 净涪心魔身敢拿清净智慧如来发誓,他这一回的问话没有恶意全是好意,只要商华年说要,他可以把这些情感还给商华年。 净涪心魔身这样想着,同时还夸赞了他自己一回:我对商华年也真是够大方,够包容的了。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心魔身,失笑摇头:不用,说了给你就是给你的。 净涪心魔身便不多话了。 到了这一夜,净涪心魔身跟在商华年身后入梦。那梦中虽然还是初初诞生时期的长河位面世界,但整个位面世界除了那些不甚稳定的法则碰撞以外,在梦境世界的更深处,又自然蕴生了一些变化。 而现在,这些变化就在呼唤着净涪心魔身。 更准确地说,是呼唤被收在净涪心魔身袖袋里的那些信息流。 净涪心魔身按下同样蠢蠢欲动的信息流,转眼看向面色平静的商华年。 商华年正在把他自己这三个月要学习的教材一一摆放出来,好方便他稍后拿取。 此时察觉到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他手上动作未停,却是转头看向了净涪心魔身,问:怎么了? 净涪心魔身扫了一眼他的袖袋位置,不答反问:你往常进入这方梦境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45章 商华年努力回忆了好一会儿,认真答复净涪心魔身:我没觉得有什么差别。 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那我知道了。 商华年张了张嘴,应是想问什么,到底也没问出来。 净涪心魔身却催他:行了,你去吧。你这一轮的学习也该要开始了。 商华年果真做起了最后的准备,很快,他就陷入了知识的海洋之中。 净涪心魔身先前一直都坐在原地看着,这会儿却是轻拂衣袖,自己悄悄站起,循着自袖袋里传出的些许指引往外走。 按理说,商华年是这方梦境世界里当之无愧的主人,他的梦境世界的掌控力尤其惊人,但凡闹出些微动静,都避不过商华年的感知。 可净涪心魔身此刻循道而走,商华年竟是真的就无知无觉地继续他的学习,根本就没有被惊动。 净涪心魔身也察觉了,他往前走出几步,忽然就停下来,回身往商华年那边看了看,才轻快往前继续走。 他走得不快不慢,但特别地稳当。 不论是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有不同的法则碰撞衍生出的元气风暴,或是盘桓已久、却始终未有平息的暴风雪,也都没能阻拦得了净涪心魔身。 第541章 他踏过了山丘,穿过了丛林,最后走到了世界的边缘。 是真正的世界边沿。 但凡净涪心魔身真的敢往前迈出一步,那前方的白茫便会直接吞噬他。 一旦被吞噬,即便是商华年这个梦境世界的主人亲临,也休想轻易将净涪心魔身给拉出去。 于是净涪心魔身识趣地在边沿处停下,回身看向梦境世界。 不知是不是得了这方梦境世界主人的允准,还是因为净涪心魔身身上带了些什么,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眼前的梦境世界仍旧是梦境世界,但在梦境世界的底部,赫然也拉扯出一片庞大的阴影。 阴影之中,藏着一方与上方的梦境世界一模一样的位面世界。 当然,认真说来,阴影里的世界位面,与它上方的梦境世界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哪怕本质上,这两方世界都源自于长河位面世界,可是位于上方的梦境世界,是初生的、法则还没有彻底成形稳固时期的长河位面世界;而藏在阴影里的位面世界,却明显是已经快要彻底被拖入无底深渊之中的长河位面世界。 初生与末日,希望与绝望...... 两个时间阶段里的长河位面世界,便以这样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同时出现在净涪心魔身的面前。 净涪心魔身沉默片刻,到底是在心下呼唤了两声:本尊,佛身。 有目光如期而至,遥遥落在净涪心魔身的身上。 没有任何意外,正是清净智慧如来。而净涪本尊...... 净涪心魔身转头看向左侧位置。 净涪本尊赫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本尊。净涪心魔身平复心头的微澜,又对清净智慧如来点点头,同样客气称呼,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回了一礼:这次多谢你了,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自然而然回以一笑:不客气,都是净涪,应该的。 清净智慧如来听出了什么,冲净涪心魔身点头:放心,如果下次我也遇上这样的事情,一定也会通知、邀请到你们。 净涪心魔身就道:那好啊,我等着你的邀请呢。 净涪本尊自出现以后就没有说话,只是在盯着面前的这方近乎呈现太极之势的长河位面世界。 净涪心魔身等了等,直等到净涪本尊目光回转,他才问:本尊,是你走这一趟,还是我来? 净涪本尊摇摇头:你来吧。你才是这一趟的主角,我和佛身跟上配合你。 净涪心魔身飞快地笑了笑,随后右手往那左手袖袋里一摸,摸出了商华年交予他的那一份长河位面世界的情感。 几番随手的摆弄后,净涪心魔身手上便提了一盏造型简单但大方的灯笼,灯笼里有一缕火焰轻轻跳动。 火焰其实并不明亮,甚至可以说是暗沉,是阴翳,是绝望,是哀恸,但这样的它待在灯笼里,仍然能为净涪心魔身在前方照出一条通道来。 这火焰不是别的,正是那一份长河位面世界的情感。 走吧。净涪心魔身招呼一声,果然当先一步迈出,踏上了由手中灯笼为他映照出的道路。 当净涪心魔身的脚踩上那铺砌出通道的石头也似的黑暗的时候,他心头、耳边,倏然响起了一阵阵凄厉疯魔的哀嚎。 ......母亲! 我的孩子!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恶魔!我今日一定要净化了你! 恶魔?我不是恶魔!我才不是!是你们把恶魔的名头强戴给我的!我不是恶魔!我不是!! 死了,死了......哈哈哈哈,死了,都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圣骑士、牧师、女王陛下、教皇冕下......哈哈哈,死了,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那这个世界,也没救了...... 深渊?哈哈哈......现在,我们都要一起沉沦深渊了,哈哈哈...... ......我们输了,并不全是因为我们的力量不够,应对不足,还因为......背叛!有人背叛了王国,背叛了教廷。他甚至背叛了我主...... 净涪心魔身忍不住在原地停了停,才算是勉强压下了那些躁动的、带着无尽怨恨和哀恸的声音。 他偏头往侧旁看去,净涪本尊还跟在他身边,而且比起他来,净涪本尊的状态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更遥远的地方,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也同样追逐而来,不曾离开左右。 亦即是说,不论稍后净涪心魔身碰到了什么事情,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又受到了什么样的影响,净涪本尊能及时拉住他,清净智慧如来也是随时可以帮助他锚定现实的锚点。 净涪心魔身回过头来,再次往前迈出一步。 那些绝望的哭嚎、无处诉说的苦痛,全都在这顷刻间猛然撞上净涪心魔身的感知中。 饶是净涪心魔身的心念坚固如同那大坝,也被这些洪水一样的绝望和哀恸一遍遍地暴烈撞击着。 大坝没有被动摇,那些无功而返的洪水也没有撤退,它们甚至在这一遍遍的撞击中积蓄了某些力量,又或是说,它们触动了某些更广博、更深沉、更哀恸、更绝望的力量,然后它们牵引着它们,又再一次次地撞击上大坝...... 谁都没有放弃,大坝与洪水,就此展开了一场固执的较劲。 但随着净涪心魔身一步步地往前走,那灯笼中的灯火跳动的速度越来越频繁,这大坝与洪水之间,终于渐渐显露出了胜负的痕迹。 大坝还是没有被动摇,但那洪水的积蓄也已经在渐渐突破当前临界点,正在快速往另一个临界点逼近。 终于,那声清脆的撕裂声惊雷一般砸向。 咔嚓。 净涪心魔身那双比之往日时候还要更沉黑三分的眼睛半合,心神返照己身。 不是净涪心魔身的心志被动摇了,而是净涪心魔身的承受似乎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 净涪心魔身眼底面上波澜不惊,只在再次抬起眼睑的时候,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行走在阴影之中,阴影里的长河位面世界却是即将彻底崩溃、堕落的状态,所以净涪心魔身便也穿行在这个绝望的位面世界里,渐渐靠近那堕落的世界中心。 但只凭他自己,现在显然是没有办法做到的,所以他当机立断呼叫助力。 本尊,佛身,劳烦你们两位送我一程了。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垂眼,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有佛光自净涪心魔身心头亮起,如同柱石一样为他支撑起一片空间,卸减部分覆压在他心神上的压力。 净涪本尊倒是没有急着出手,只在旁边看着。 净涪心魔身也不在意,自顾自提了灯笼,继续往着那位面世界的中心走去。 没有任何意外,净涪心魔身找到的位面世界中心,正是长河位面世界那条贯穿整个位面世界的大河发源之地,亦即是此刻商华年所待的地方,那个大河的源头的雪谷。 净涪心魔身远远看见那片雪谷就停住了脚步,没再继续往前走。 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都往他这边看过来。 净涪心魔身苦笑:本尊,我真的支撑不住了。 净涪本尊的话语轻飘飘传过来:有商华年的加持和宽限,还有佛身给你助力,为你分担,你也只能走到这里? 净涪心魔身眼底有些微幽暗的东西涌动,但他却轻笑着接话,有些无奈又有些认输的样子:是啊,现在的我,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净涪本尊不说信还是不信,他只说:如果你真的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那今日就到这里吧,什么时候到你能够做到更好、扛下更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再来。 反正......他又说,这里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来。你也还有很多的机会。 净涪心魔身沉默下来。 净涪本尊也不说话,只陪着他在原地站着等。 片刻后,净涪心魔身笑了笑,却是继续往前迈开脚步,边走,他还边跟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解释也似地道:我们继续走吧,我已经休息好了。 清净智慧如来很想笑,于是他也真的笑了出来。 但他没有落井下石,因为净涪本尊还没有放过净涪心魔身。 这就休息好了?净涪本尊问。 休息好了。净涪心魔身说。 净涪本尊又问:真的休息好了?不是说谎? 净涪心魔身说:真的,不是。 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回答净涪本尊的话语那叫一个简洁。 如果等会儿你还是觉得累等话,你是要再自己休息一阵,还是要...... 第542章 净涪心魔身识趣地飞快回答,甚至都不等净涪本尊将后半句话说完:当然是我自己休息一阵。我休息一阵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净涪本尊定定看了他一阵,才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嗯。 净涪心魔身连忙打点精神,提着灯笼往前走。 他走入了大雪之中,但那雪也不是白色的,它是黑色的,冷硬得像极了黑曜石。 这黑曜石一样的大雪砸在净涪心魔身身上,并未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却在他的心神之中又增添了一重重浩大的影响。 一幕幕遗留在岁月里的光影拂去厚重的尘埃,映照在净涪心魔身的心神上。 他停了下来。 净涪本尊也跟着停了下来,他看着侧旁提着灯笼脸色格外阴郁的净涪心魔身,片刻后,他终于像是看见了什么真正新奇有趣的东西一样,飞快地拉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灰色的雾气自净涪心魔身的心神处沸腾般蒸腾而起,初时只有浅浅薄薄的一抹,后来渐渐凝成厚厚的、浓密的一层。 这其实都是常见的,以净涪心魔身的能耐,做到这般程度并不出奇。 而放在以往,净涪心魔身的这些心魔道韵积攒、蕴养到这里,应该就可以了,暂时还不需要它做什么。 它的下一步发展,也不是其他,而是再度积蓄心魔道韵的量,以推动心魔道韵出现质变。 当然,那都是往常。 现在的净涪心魔身,对他的这些心魔道韵的演变,有了另一个发展的方向。 倏然之间,像是被搅动,又像是它们自己在挤挤挨挨之中触动了某种烙印,某个地方的心魔道韵开始坍缩、翻搅。 于是在那心魔道韵之中,一个小小的漩涡,出现了。 这个漩涡的出现,打破了心魔道韵它原本的形质,它开始吞纳周边的诸多心魔道韵。 一重又一重的心魔道韵被吞噬,却不能填补那漩涡的空洞,反而还助长了漩涡的扩散和壮大。 过不了多时,净涪心魔身自己的那些心魔道韵就被直接吞纳了近十分之一。 要知道,净涪心魔身修行心魔道至今,所积蓄下来的心魔道韵可谓是极其庞大,但还是在短时间内,被那漩涡给抢走了接近十分之一的量。 净涪心魔身不解,净涪心魔身跃跃欲试。 察觉到这一点的清净智慧如来眉头一皱,看向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却没有阻拦的意思。 恰恰相反,他对净涪心魔身那蠢蠢欲动的想法显然是持肯定态度的。 想去试就去试吧。净涪本尊说,反正最后我可以把你拉回来。 只是拉回来一个我吗?净涪心魔身立刻问。 净涪本尊只是凝望他,并不说话。 净涪心魔身就什么都明白了。 想来净涪本尊也是真的做好牺牲他这一段心魔道行的准备了,但因为会有牺牲净涪心魔身这一段心魔道行的风险,净涪心魔身就要退缩吗?就要放弃吗? ......当然不。 净涪心魔身扬起唇角,肆意又张扬。 我去了。 丢下一句话,净涪心魔身的大部分心念都散入了那些心魔道韵之中,成为了心魔道韵中的一部分。 为了更好地分别其中的缘由,净涪心魔身分散出去的心念并不是平均的,有一部分心魔道韵中的净涪心魔身心念会多一些,有一部分心魔道韵中的净涪心魔身心念又会少一些。 多一些心念的心魔道韵便是那更坚固的山石,少一些心念的心魔道韵则是那细碎单薄的沙粒,可谓是同又不同。 但不论是山石还是沙粒,不论它们是同还是不同,在那不断扩大的漩涡之中,全都逃脱不得,被漩涡拉扯中吞纳了去。 净涪心魔身只觉得心神处传来一阵阵撕裂、破碎的痛楚。 他脸色渐渐苍白。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着急,但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没有提供帮助的余力了。 幸好,净涪本尊没有再只作旁观。 他抬手一招,紫青玲珑宝塔自然浮现于净涪心魔身身前。 紫青隐去、金色蛰伏,只有灰白大盛,但在同时,紫青和金色也都稳稳支撑住灰白,叫它能够更轻松地挥洒自己的力量。 有了紫青玲珑宝塔这件本命灵宝的支援,净涪心魔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些许。 但净涪心魔身也足够狠绝,他的心神不过是稍稍恢复而已,便又立时抽调出一部分心神力量,尝试着去勾连感应陷入漩涡之中的那些心魔道韵。 在几次三番的补充后,净涪心魔身终于成功感应到了漩涡底部的心魔道韵。 正如他一开始推演的那样,这些被漩涡吞纳的心魔道韵并没有完全被那漩涡霸道又诡谲的力量辗碎磨灭。 尤其是后来附着上净涪心魔身心神力量的那部分心魔道韵,留存率更是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净涪心魔身仅仅只是沉默少顷,就将自己的所见、所感也一并反馈给了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问: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净涪心魔身笑:怎么做?那当然是让我试试看,能不能在我这里也给仿造出一个心魔深渊来啊。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会很难。而且看那漩涡的转化效率,时间恐怕也要等很久。 净涪心魔身心里早就已经想过了。 难也要试一试。如果我们不能做到别出机杼、推陈出新的话,尤其是我,我们很容易成为别人的资粮。 清净智慧如来不是很赞同。 当然,净涪心魔身也不在这方面跟他争执,他现在状态可太勉强了,没有余力和清净智慧如来耗费心神,佛身你和本尊如果愿意等话,就算后续道途不能再有精进,你们也仍然有手段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问题是,你们就甘心了么? 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 他们真要是甘心,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诸神寰宇里,留在洪荒寰宇那边不好吗? 洪荒寰宇那边佛门势大,而他自己也是佛门禅宗法脉的一位中流砥柱,只要他不作死,招惹自己无法处理的强敌、大敌,就没有谁偏要来寻他麻烦。 但他,他们,还是站在了这里。 你是真的已经计划好了?也有了一定的推演进度?净涪本尊问。 望入净涪本尊的眼底,净涪心魔身点了点头:是有。 顿了顿,他又说:只要你们能够支持我,我这边的成功率还会更高。 你确定?净涪本尊问。 净涪心魔身再点头。 净涪本尊就说:行,那你去吧。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演练出第一阶段了。 净涪心魔身低了低头,整个人立时散化做一团灰雾,散入簇拥着他、仍然在被凶暴吞纳的心魔道韵之中。 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都没有抽身离开,只站在原地等待。 净涪心魔身的心魔道韵越来越少了,但那个诡谲的漩涡却已经扩散到了最大。 等到净涪心魔身的所有心魔道韵全部被收入那诡谲漩涡之中,那诡谲漩涡猛地一顿,下一刻竟然开始逆转。 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都明显感觉到了那一刻净涪心魔身的痛苦。 他本来就摊开、散落的心神被反复撕扯,更可怖的是,有恶念不知从何处而来,竟然抓住净涪心魔身这从未有过的虚弱时机,反过来撕扯住净涪心魔身的心神,后来更是直接对着净涪心魔身的心神张开了嘴。 嗯哼。饶是以净涪心魔身的坚忍,也禁不住闷哼出声。 清净智慧如来立时就抬手一点,把幽寂暗塔送入了诡谲漩涡之中。 那漩涡再如何诡谲,也没那么容易消磨得了有净涪本尊、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三位净涪加持的本命灵宝紫青玲珑宝塔。 幽寂暗塔顺利出现在了诡谲漩涡的另一侧。 但在那里,净涪心魔身的心神实在分裂得太多了,没有办法,幽寂暗塔只能护住绝大部分的净涪心魔身心神,转而让渡出为数不多的少部分。 得了幽寂暗塔的护持,净涪心魔身总算是从那巨大而绵延的痛楚中挣脱出来。 看着大口大口喘气、不断调整恢复自身状态的净涪心魔身,净涪本尊也就罢了,清净智慧如来是真的有些生气。 没有今日这一出,我竟然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收摄了那么多的众生恶念。 现在怎么着,被抓住机会反噬了吧?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46章 这些真切涌动的怒火并没能影响甚至动摇清净智慧如来的心境,恰恰相反,它们全都流向了净涪心魔身,化作支撑他恢复、调整的一份力量。 第543章 不知是单纯因为这些流向他的力量,还是因为清净智慧如来的怒火,饶是此刻状态很糟糕,净涪心魔身也在笑。 ......谁说被反噬就不是好事了呢?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净涪心魔身面上的笑,脸色越发冷寒:那你说来听听,被反噬这一遭对你有什么好处? 净涪心魔身坐直了身体:当然有啊,譬如......我多少摸到了我的极限。 清净智慧如来眉头紧皱,他听出了什么。 净涪心魔身仍是笑:心魔道的深渊,不是不能仿制出来,但深渊的位格太高了,哪怕只是一个仿制类的、极其契合我们自身道脉的'深渊',我们,不,是我,也还是背负不起来。 至少在我们的实力恢复到仙人境界以前,不必惦记着背负'深渊'这样的事情。 还有,只靠我自己一个,也很难控制得了,所以真要捣弄出这样一个'深渊'来,我需要佛身你和本尊的协助。又或者,更干脆一点,让我的修为境界恢复得再快一些、提升得再强一些...... 所以那'深渊'你就算是弄出来了,也支撑不起来。清净智慧如来简单总结,又道,还有吗? ......你倒是相信我。净涪心魔身叹道。 清净智慧如来只回答说:你拿自己来做尝试,又自己承受反噬,付出这样多,总不可能只得到这样一点收获。 还有什么?清净智慧如来又问。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又说:就算是我凝炼出来的仿制、低劣版本的心魔一道'深渊',也不是只容纳我自己修炼出来的心魔道韵就可以成形的。它还需要一些别的东西。 净涪心魔身话语停住,抬头看向清净智慧如来,果然,清净智慧如来正用一双喷火的眼睛看着他。 众生恶念,是吗?清净智慧如来问,这才是你悄悄收纳众生恶念的原因? 你其实很早之前就在为这个尝试做准备了? 你什么时候盯上的无底深渊?! 不对,更重要的是,你真想要在这诸神寰宇中播撒你的心魔种子? 清净智慧如来瞬息间勾连了所有的信息,他瞪着净涪心魔身的眼睛里恼火越加炽烈。 他怎么能不恼火呢? 在清净智慧如来还关注这诸神寰宇中的种种,关注净涪本尊下发过来的知识、框架类别的各项交易,关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诸多变化时候,净涪心魔身早已经撇开了他,盯上这诸神寰宇里的各族各类生灵,他想要用他们,为他自己打造出一枚最为凶悍、也最为狂暴的道果。 相比起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的进度是真的落后许多了。 而除了他和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在修行层面上的较劲这种原因以外,还因为他没看住净涪心魔身,叫他落下暗手祸害诸神寰宇里的这些生灵族类。 要知道,他是净涪善念所化,与净涪心魔身这个净涪恶念所化一体化生,天然就应该要看住净涪心魔身,把他的杀伤力和破坏力控制在一定的程度上。 但现实是,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做到。 他甚至还在有意无意间,在不少地方给净涪心魔身推了一把,做了助力...... 他输得彻彻底底。 净涪心魔身欣赏着清净智慧如来的恼怒,也享受着自清净智慧如来那边流泄过来的恶念的滋养恢复,说道:别弄得像是我有诓骗戏耍过你一样的,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问: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净涪心魔身又是一笑,理直气壮反驳他,佛身,你别是忘了我在做下布置得时候,曾经都是跟你商量过了的吧。 清净智慧如来问:跟我商量过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在我正式对那财富女神、狩猎女神、海王等三方神系的三位主神出手以前,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了的。 清净智慧如来立时反应过来:你在祂们那里留下的,就是这样的力量种子? 净涪心魔身露出一个笑来:不然,我何必如此费心思地催动它们,叫它们一一顺利生长萌芽? 清净智慧如来重重拨弄了一下手腕处的佛珠:竟然是那么早。竟然是它们。 你种下它们,催生它们,帮助它们生长抽芽,度过那第一个生长截断,除了算计那三方神系的神孽以外,你还在打那些神祗信众的主意! 既然已经花费了那样多的心思和力气,当然就要给自己攫取到更多的好处,不是吗?净涪心魔身说,而且那些神孽和神祗信徒的之间的联系,也没有你我最初料想的那样简单。 佛身,你应该很了解我的才对。净涪心魔身又道。 清净智慧如来原本是还准备要说些什么的,但现在却都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净涪心魔身见状,却是笑了起来。 他就这样带着一点微妙的笑意,转过头来开始尝试说服清净智慧如来。 他竟然还想要转过头来说服清净智慧如来! 佛身,净涪心魔身说,你也去过那三位主神的神国,知道那些神祗信徒的实际情况,他们...... 说好听点,是还活着,但实际上,那些信徒正在往信仰傀儡的方向滑落。 他们的自我,在信仰中被动摇,被摧毁,最后被磨灭。留在这世界里、留在神域中的,不过是他们的肉壳。 想要保住他们的自我独立意志,想要将他们从信仰中脱离,就需要他们自己的独立情绪。 而能够更轻松、更不着痕迹做到这一点的道统法脉,还是得数洪荒寰宇的心魔一道的修士。 亦即是,净涪心魔身顿了顿,迎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轻笑,非常不客气地吐出一个字,我。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的怒色渐渐淡去,但他心下里的怒火却烧得越发高炽。 而这些怒火又化作力量,向净涪心魔身那边流淌过去,给他补益。 净涪心魔身方才因为遭受反噬而变得惨白的脸面上,自然而然地就浮上了些微红润。 而且有这些神祗信徒练手,日后我也就能有更大的把握,可以在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之下,保住商华年的独立意志。 你说,净涪心魔身盯着清净智慧如来问,佛身,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好? 清净智慧如来本是有话要说的,可他此刻看看净涪心魔身,又看看端坐在上方的梦境世界中、全神贯注地学习的商华年,无声一叹,把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全都给收了回来。 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看着他,笑了一笑。 他知道,这一场交流,又是他赢了。 所以以后,净涪心魔身又说,就麻烦佛身你多多配合我这边的行动了。 片刻后,清净智慧如来才问:一定要在这方寰宇中播撒心魔种子,叫成长起来的心魔种子全都成为推动你、你那心魔深渊更进一步的资粮? 净涪心魔身问:有什么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我觉得你还是要有所针对性。 净涪心魔身闻言,偏过头来看定清净智慧如来,片刻后,他又笑了:原来,你是想要给我换一些对象...... 我是没什么,净涪心魔身说,但你看起来是真的有了些特定的谋划对象啊。让我看看,你想要我针对的到底是谁? 哦,原来是那些狂信徒。 得出答案的时候,净涪心魔身竟然不觉得意外。 且先让我再想一想。 清净智慧如来恨不能净涪心魔身把动手时间拖到无尽遥远的时限,这会儿当然就不会催。 行,那你再好好想一想。 等净涪心魔身彻底调整过来以后,他往那阴影世界里的最后支柱看了看。 整一条大河基本都已经干涸了,只有世界源头的泉眼处还留存有些微的水汽。 但也仅仅只是些水汽,连水都不是。 净涪心魔身不确定这最后的一点水汽能支撑这方位面到什么时候。 或许是下一刻,那最后一点水汽就被深渊狱火烤干烧透,然后这方苟延残喘的位面世界就都会随着那最后一口生气的湮灭而堕落。 也或许,这最后一点水汽坚持到了千百年以后,近乎顽固地为长河位面世界锁住最后一点生机。 净涪心魔身不知道,清净智慧如来不知道,净涪本尊或许有所猜测,但商华年一定知道。 第544章 但净涪心魔身提着灯笼回到梦境世界那边,在商华年对面落座以后,见得遨游在知识海洋之中的商华年,却是把那些问题的给丢开了。 算了,不必急在这一时。 他急也急不来,现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倒是他有一些问题,想要...... 等净涪心魔身抬起目光去找净涪本尊的时候,哪里还有净涪本尊的人影呢?早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净涪心魔身带起的笑容一时僵在嘴角。 清净智慧如来遥遥得见,也忍不住笑了笑。 他不笑不打紧,一笑......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就往他这边落过来了:看起来,佛身你今天还是挺高兴的啊,不错不错,你这心性果真很不错。 你都和我以及本尊拉出那样的差距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清净智慧如来同时收敛了笑容和视线,再不多看净涪心魔身一眼。 但他也给净涪心魔身留下了一句话:你真以为你今日这样胆大肆意,能在本尊那里讨得了好? 净涪心魔身脸色微滞。 片刻后,他才重又笑了起来:本尊或许对我这次的莽撞有些许芥蒂,但是佛身,你也真的太不了解本尊了。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神色间没有显露出任何痕迹。 本尊自己,也有赌性,也有对他自己的绝对自信。虽然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确定,从我们被再度分化出来,帮着本尊将诸多杂事分接过去以后,本尊一定也亲身验证过他的某些猜想。 倒是你,佛身,如果你这样都没想到的话,那我觉得...... 你落后于本尊和我的,怕是不止有你自己的修行进度。 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还有什么?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当然是决心啊。 佛身,你比本尊和我,都缺了那一份决心。可惜了......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在耳边消散,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神间却是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风浪。 他忍不住开始去审视他自己,一遍又一遍地。 他手中的佛珠也在这样的审视中一颗颗走过,一遍遍走完。 到某一个时刻,清净智慧如来那不断拨弄着手中佛珠的手指忽然一定,那本来规律的、清脆的佛珠碰撞声一时就停了下来。 清净智慧如来低头,凝望着手中的佛珠,也凝望着他自己的手指。 净涪心魔身刚才那话,既不对,也对。 因为清净智慧如来并不觉得自己缺少的是那一份决心,他缺少的...... 其实是一份赌性。 孤注一掷的赌性。 可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赌的......清净智慧如来低声说道。 净涪心魔身分明听见了,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意外。 相比起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这两个净涪来,他在修行的进度方面确实要落后不少。 这样的他,便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如何说服得了净涪心魔身? 不能的。 何况,就算不计净涪本尊,只算净涪心魔身,也是净涪心魔身的修行进度要比清净智慧如来强出一节,同时根基也不虚浮,清净智慧如来又如何能再去劝说净涪心魔身暂且放慢脚步呢? 清净智慧如来拨弄着手中佛珠,开始念诵佛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 清净智慧如来脑后,有圆光轮显化。 智慧光明云、大智慧光明云、清净光明云、大清净光明云等等光明云重重照出,如云霞卷舒,顷刻间铺满了整个菩提树园胜境雏形之中。 是的,这些光明云只在菩提树园胜境雏形中显现,连一丝一毫地没有显露出去,被锁得死死的,也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重重叠叠的光明云涌动片刻,竟然开始往内部收卷。就像是云雾被团拢收缩挤压在一起的时候,白云会变成乌云一样,这些原本透亮澄澈的光明云也在挤压碰撞间,一层层叠加,变化成了另一番更厚重的模样。 随后,这些光明云中,也有雨滴一样的光珠飘飘遥遥洒落。 光雨打在这一片长河位面世界的土地上,便有一片金光腾地展开,侵入那些厚重的雪层之中。 或许是因为雪层里的某些东西在支撑,雪层极其地顽固,任由这些佛光如何涌动加持,它们都似那万万年沉积的冰雪一样,丝毫不见消融的痕迹。 清净智慧如来早就有所预见,并不觉得意外。 如果他在这边的问题真的容易处理,那他栽种在这边的一株株菩提树幼苗也不至于生长得那样缓慢。 他并不着急,仍自继续念诵佛经。 光明云演化成的光雨也没有气馁,淅淅沥沥、洋洋洒洒地落下,继续加持在这些雪层上。 净涪心魔身遥遥往这边看过一眼,见得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的生长进度,又是摇摇头。 死脑筋。 商华年这时候本还在学习,但听到净涪心魔身的话,头也不抬就问: ......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样生气? 净涪心魔身摇头: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不是大事,净涪心魔身是净涪的恶念化身,清净智慧如来则是净涪的善念化身,他们之间独立、敌对但又互补,关系可谓是极其地微妙。 但不论如何,见到清净智慧如来那边修行进展缓慢,净涪心魔身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高兴的。 何况,佛身不顶用这件事他也不是第一日知道的。他不顶用就算了,还有他呢! 他自会扛起净涪的一切,处理所有落在净涪头上的事情。 他才是仅次于净涪本尊的那个净涪。更甚至,就连本尊,他也不是就没有机会...... 净涪心魔身不敢再想下去,立时收摄心神,同时还小心往净涪本尊所在的识海空间处看了看。 见净涪本尊那边始终没有动静,净涪心魔身心下才稍稍缓和下来。 是了,本尊淡漠,才不会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 他目光一转,对上商华年的视线: ......怎么了? 商华年却说:这不该是我来问你的吗?净涪,你看上去似乎比我还像是遇上事情了。 净涪心魔身面色不动,只笑说:我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是觉得,往后再做起事情来,我可以处理得更随意一些了...... 商华年的目光无声地扫过净涪心魔身的脸:......你确定吗? 净涪心魔身眉心一动:看上去,你并不是很赞同我的话的样子啊。 商华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净涪心魔身的眼。 倒是净涪心魔身先别开了目光: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商华年摇摇头。 净涪心魔身张了张嘴:那...... 商华年看向了长河位面世界的位置。 净涪心魔身一时不确定,商华年这看的,到底是长河位面世界,还是待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 我只是觉得,再过不久之后,那边或许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净涪心魔身直接问:谁?是另一个我,还是那长河位面世界本身? 商华年沉吟片刻:我不确定。 顿了顿,他又说:或许是他们两个一起呢? 净涪心魔身沉默下来。 商华年想了想,安慰净涪心魔身道:应该不算是什么大事,净涪你不用太过担心。 算了,净涪心魔身道,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我们就只看着吧,且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长进,又能有多少长进。 我等着他呢。 商华年看看这样的净涪心魔身,又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却是笑了起来:嗯,等着也可以。 净涪心魔身回转目光来看他,忽然冷声问:你的休息开始了? 还没有。商华年一面摇头,一面继续低头看书,我这就继续。 净涪心魔身才算是有些满意了。 他的目光再次回转,落在他自己的右手指尖处。 那里,真有一缕缕心魔道韵不断地扩散又收拢,收拢又扩散,不断地循环重复。 这本来都只是小事,真正的关键在于...... 那些循环演变的心魔道韵之中,正有一道半虚半实的漩涡一呼一吸地回应这些心魔道韵的演变。 那道漩涡,与净涪心魔身早先尝试却失败以至于受到了反噬的那一道漩涡,足有三四成的相似度。 净涪心魔身再看一眼这些心魔道韵的演化,便随意把手收拢到衣袖中,遮去不见。 第545章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47章 即便是他本来就布置好了遮掩的手段,又有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为他主动藏匿,清净智慧如来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捣鼓出来的动静还是没能全部压下,叫监测长河位面世界的龙国官方察觉到了点什么。 但也或许只是因为,在双方的这一场角力中,还是龙国官方那边的手段要更高出一筹,以至于他们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痕迹。 清净智慧如来睁开眼睛,看着刚刚从长河位面世界中离开的龙国官方调查团队,心下转过无数个念头。 心魔身。他忽然唤了净涪心魔身一声,引来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借你的力量一用。 哦?佛身你居然也要借用我的力量?真是难得。 话是这样说的,但净涪心魔身也知晓事情的轻重,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立时就应下了。 你随意就是。净涪心魔身往那支龙国官方调查团队的方向看了看,半是随意半是认真地提建议,佛身,既然你都要修改他们的调查数据了,不如就更进一步,如何? 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听着就有些冷:我只是要修改他们的调查数据,不是要在这样的敏感时候撩拨他们龙国官方的神经。 你想死,可以去试一试,但要记得,你在动手之前,最好先斩去你和我们的联系,否则,被龙国官方循着这联系找上门来...... 清净智慧如来说:你应该知道的,心魔身,那就不是你死一次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我也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哪里就是真的要动手了?我可不想自己来试一试本尊的手段。 你不想自己来试一试本尊的手段,所以就来挑拨我,叫我去试本尊的手段? 清净智慧如来瞪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却有他自己的理由:你与我可不同。至少当下是不同的。 长河位面这边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可还得要靠你来蕴养呢,缺不得你,反倒是我。我这段时间可太清闲了,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从零开始恢复...... 原来你也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理会他,抬手一招,招来一缕灰雾。灰雾隐于阴影之中,如滴水入海,根本寻不到它的踪迹。 净涪心魔身闲闲转来视线,准备观赏这一场小小的交锋。 清净智慧如来的一点心念沉入那缕灰雾之中,追着那支龙国官方调查团队而去。 这支调查团队足够谨慎,饶是他们确定长河位面世界已经被清扫过不知几个来回,也仍旧在乘坐的战舰上开启了全套的防护布设。 也幸好净涪心魔身的力量格外贴合这无底深渊的环境,而且清净智慧如来对这些龙国官方调查团队的目的地也比较熟悉,他才能始终缀在龙国这支官方调查团队的后头。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要仿造出一个心魔'深渊'来了......清净智慧如来道。 净涪心魔身轻笑一声:怎么样,是不是有龙游大海的畅快自在感觉?那你要不要......给我一些特别帮助? 还没等净涪心魔身把话说完,清净智慧如来就直接道:不可能,不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净涪心魔身幽幽叹了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完全不作理会,他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赶在这支龙国官方调查团队所乘坐的战舰进入他们的观察基地以前,裹夹着他一点心念的心魔力量飞快融入战舰的阴影之中,又在阴影被早早就准备好的神光驱散以前转移位置,隐匿在观察基地更为隐蔽的阴影里。 快快快,我们快走,等这次新收集到的长河位面数据上传到总工的数据库以后,我们就能轻松一阵子了...... 哪里能轻松得下来?等这次的数据上传之后,我们还要继续观察这附近的环境参数变化呢。 就是,最近这一段时间,不仅仅是长河位面那边,连它临近的那几方位面残骸都出现了不少的变化,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有几方力量插手了,正乱着呢! 这边有我们调查、收集相关数据信息,那边那几方位面残骸,不是也有安排人手过去了吗?怎么,还是没有结果吗? 不能说是没有结果,应该说是完全没有进展。我可是听说了,负责收集那几方位面残骸数据和信息的团队,现在连那几方位面残骸都没有办法靠近,都被拦在位面残骸之外了...... 那岂不是完全打不开?军部那边怎么说?没有人过来配合工作的吗? 有啊,怎么没有?可现在不也一样跟那些团队给等在位面残骸之外? 啊?军部这是......想要放弃那几方位面残骸的相关情报了? 军部......军部那边也难。那几方位面残骸里,我听说好像棘手得很,不论派了多少人过去,都没能回来不说,连一点消息都没能传回来。 更高阶的超凡者呢? 据说军部那边连续派了三支队伍进去,每一次进去的队伍都比上一次进去的队伍更强,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个人都没能回来。 一丁点信息都没有。 那几方位面残骸,现在根本就像是黑洞一样,什么都探不出来...... 看来,盘踞在那几方位面残骸的力量没有要跟我们商量的意思啊...... 是啊,如果对面真的有意的话,不说是送人回来,哪怕送一道和谈信息出来,也是可以的啊。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 上面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样叫人在旁边看着? 上面暂时好像还没决定,谁知道呢?或许还是要等我们这边的信息做一些确认吧...... 有可能。 这支龙国官方调查团队的成员确实有在随意闲谈,但口风其实都比较严实,不该说出口的话根本就没有提起,哪怕这整个观察基地里,就只有他们这些团队成员在,再没有其他外人也一样。 故而,即便是清净智慧如来,也只听到了这些虚话,更切实、更准确的信息却是没有的。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很在意,他只是往长河位面世界之外的那几方特别安静的位面残骸看一眼,便兀自收回了视线。 ......真的不好奇?净涪心魔身的视线却是长久地停留在那几方位面残骸处,跟清净智慧如来说话的声音中也多了些撩拨。 你要是好奇的话,你尽可以自己去探一探。清净智慧如来说,反正,现在你很闲。 净涪心魔身叹了一声:算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再理会他,也不去计较净涪心魔身是不是真的放下了那些好奇和跃跃欲试,他的心神都集中在那缕潜入龙国官方调查基地的心念之中。 进入了龙国官方调查基地以后,心魔身的力量就不大好使了。 他无声摇头,那点心念当下暴涨,把裹夹着它的心魔力量全数吞噬,转化做属于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 等灰雾全部化作金色佛光的那一刻,隐匿其中的清净智慧如来心念终于可以自在地舒展了一下。 很嫌弃啊?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响起,既然是这样嫌弃的话,那等会儿回程的时候...... 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直接截断了净涪心魔身的话:等到回程的时候,当然还是要倚仗心魔身你的。 在这件事上,你比我来得更方便。 净涪心魔身满意轻哼一声,才不说话了。 清净智慧如来只作没有听见,包裹着他那点心念的金色佛光融入这基地中无处不在的光之中,艰难地往前行进。 实在是太难了,清净智慧如来才走出一丈的距离而已,就已经花费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 等他真正找到这处调查基地的核心位置,还不知道还花费多少时间、多少心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得想个别的办法!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回转。 他的视线在净涪心魔身处停了停,很快别开,找到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却是连个身形都没有显露,混似无所觉。 但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叹一声,无奈转开目光。 净涪心魔身跟他对上了一眼。 还没等清净智慧如来做出什么反应,净涪心魔身的视线先挪开了。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也只能接受现实。到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正跟着童笑卿完成实践课程的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察觉,转来视线,悄声通过他们之间的卡牌契约问:怎么了? 第546章 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默默地、默默地抬起,停在商华年的头顶虚空处。 商华年。他唤一声。 商华年也应:嗯? 清净智慧如来就问:你的龙国人族气运,可以借我用一用吗? 商华年一时间没有回答。 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等待着。 如果清净智慧如来是跟商华年讨要属于他自己的什么东西,商华年都能二话不说给他拿过来。但这一次,清净智慧如来跟商华年借用的,是龙国人族气运。 龙国人族气运关系着的,可不仅仅只有商华年自己,还有龙国人族这一个族类。 ......你要拿它来做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瞒他:我要进入龙国的一处官方调查基地。 商华年心里就有数了:是负责长河位面世界相关数据和资料的那处调查基地? 嗯。清净智慧如来道。 那你拿去吧。商华年最后说。 随着商华年的话语落下,隐匿在他头顶虚空之中的、独属于商华年本人的气运华盖忽然分出一支华盖虚影,越过重重空间,倏然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的身前。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这一支气运华盖虚影,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你就不怕我拿它来多做了什么? 你不会。商华年却是笑了。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终于伸出手去,拿住了那一支气运华盖虚影。 华盖虚影在清净智慧如来手中安安稳稳,竟然全无抗拒之意。 但不论是哪一个净涪,都能感觉到这支气运华盖内中蛰伏着的磅礴力量。 那是可以实现所有愿望的鸿运力量。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商华年,又看看清净智慧如来,也是什么话都没说。 清净智慧如来擎着这支气运华盖虚影,心中念动,把这支气运华盖往一个方向催发。 正身在龙国那座官方调查基地中的那一点清净智慧如来的心念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念返照己身。 在他这一点心念之外,正有一股紫青气机裹夹着他,让他更圆润地融入这光里,也融入这基地中无处不在的监察系统中。 清净智慧如来的这一点心念忽然就变得轻快了,飘飘荡荡地、轻轻巧巧地无视了所有阻碍,出现在任何他想要去的地方。 更甚至,就连这基地中的监察系统也像是对他开放了权限,任他查阅相关的信息和数据。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稍稍感应了一下,便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的身形一个闪烁,直接便进入了基地的中心数据库。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信息传出,整个数据库都为清净智慧如来都打开了。 看着出现在屏幕中的搜索引擎,清净智慧如来也不再客气,飞快输入查询信息,拉出了数据库中储存的所有关于长河位面世界的数据和信息。 但还没有等清净智慧如来细看这满屏的数据,他便已经自如地切换到了另一个软件。 没错,正是邮箱软件。 清净智慧如来在邮箱软件的收件箱中扫了一眼,点开这个基地中枢接受到的最新一份指示。 那指示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出乎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意料。 继续重点关注长河的情况。 只有长河的情况,其他的一点都没有提起。 清净智慧如来不自觉地抬起头来,与净涪心魔身对视一眼:心魔身,你觉得这个长河...... 你想什么呢。净涪心魔身懒懒说,这个长河当然是指的长河位面世界啊,难道还能是单指那条河吗? 清净智慧如来便是有再多的感触,这一刻都消散了七成:哦,既然你这样说了,那这长河大概就是单指那条河了吧。 不然还能是指整一个长河位面世界吗? 净涪心魔身没有在意清净智慧如来的话语,他连声催促清净智慧如来:快快快,快趁着这个机会,再查一查龙国官方的数据库,看看能不能通过他们这个基地的系统查询到龙国官方总数据库!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目光,只按照他自己原本的想法,把这个系统里储存的长河位面世界相关数据和信息调取出来查看一遍。 等他看完这些数据信息,立刻开始着手修改,该要改哪里就改哪里,其他的,他一概不动。 净涪心魔身在另一边看得连连摇头:你啊你,难得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居然也给丢了回去,你可真是能给自己找麻烦的啊...... 清净智慧如来只拿一句话来堵他:换了你站在这里,结果也没有什么不同。 净涪心魔身不说话了。 是了,如果换了净涪心魔身的心念站在清净智慧如来那点心念所在的位置,结果也没有什么不同。 不是净涪善念和恶念的区别,而是因为...... 他们现在拿到的这一份权限,不是他们自己抢来或者谋取来的,而是商华年借给他的。 他们自己抢来、谋取来的东西,便是归属于净涪自己的,是净涪自己的所有物,那当然是做什么不做什么,全由他自己的心意决断。 可借来的,却不一样。 借来的东西,净涪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那么拿着这件借来的东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然都得按照他们跟商华年早先协定的来。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处理了那些数据,又抹去了相关的查询和修改记录,最后还以更高级的权限,匿名在系统中给上传这些数据的各位调查人员发去一则遗忘通知,真正扫去了最后的首尾。 等清净智慧如来退出操作系统以后,他又招了招手。 那支气运华盖虚影重又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的身前。 清净智慧如来把它拿到近前细看,赫然与早先被交到他手上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同。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擎着这支气运华盖虚影,大大方方地走出了这个调查基地,回转长河位面世界去。 这支气运华盖虚影很快就被交还给了商华年。 商华年看一眼便收起来,只问清净智慧如来:怎么样,你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 清净智慧如来答道:很顺利,非常顺利。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还是告诫商华年:你的气运,尤其是你龙国人族的那一部分气运,以后别随随便便借出去了。 商华年给他自己辩白:我也不是谁都愿意借出去的,也就是净涪你了。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就是我,也不能随便借出去。 他也就算了,心魔身那个家伙...... 他可也是净涪! 在商华年那里,心魔身跟他是一样的。 净涪心魔身自觉自己很无辜:就算他真的把他的气运借给我,又有什么问题?佛身,你不是那个会借着气运乱来的人,难道我就是了吗? 我刚刚也没有说要你一定得趁着那机会做什么什么吧?我以为我在你那里应该也是有一定的信誉度的,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地防着我...... 清净智慧如来面色不变,只问他:你如果真从商华年这边借了他的气运过去,难道真的不会在协定的时候耍弄些什么技巧吗? 你真的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做些什么吗? 净涪心魔身也没有言语,片刻后,他幽幽道:浪费机会真的是很可耻的事情啊...... 清净智慧如来呵呵一笑,却是把目光重又转回到商华年的身上。 商华年隐隐察觉到这中间发生了些什么,这会儿便道:我以后会多注意的。 只是注意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冲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笑了笑。 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话了。 算了,他最后说,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那便随你吧,以后......等你真在心魔身那里吃了亏以后你就知道了。 可他的这后半句话,却是还没有等到落入商华年的耳边,就被净涪心魔身给截断了。 一个净涪截断了另一个净涪与商华年的交流这样的事情,自净涪与商华年缔结卡牌契约以来,今日还是头一遭出现。 清净智慧如来不敢置信地瞪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却是理直气壮地瞪着清净智慧如来:你生气,我才更生气呢,你跟商华年说的这话,明明白白的就是在挑拨啊! 我这什么都还没做呢,就被你这样教着商华年防我,佛身,你不觉得你自己过分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怒火陡然一滞,也是意识到了不妥。 他的沉默助长了净涪心魔身的气焰。 第547章 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那行,现在就由你来给我帮我洗脱污名! 清净智慧如来想要拒绝,但净涪心魔身不想要给他机会。 他把清净智慧如来的心念重又拽了过来,拉到商华年近前。 来,说吧! 商华年看了看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另一个净涪,又看看坐在他影子里的那一个,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我......清净智慧如来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 净涪心魔身这回无比地耐心,也不催促,就坐在那里看。 倒是商华年,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我刚才说的话,你可要记得。清净智慧如来一整面上表情,严肃说。 净涪心魔身眉梢一动,显然已经明白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处理方法。 既然他叫商华年在己身气运一事上对净涪心魔身多有警惕不对,那就让商华年对净涪心魔身以及他自己都一视同仁地保持警惕,不就没有问题了吗? 随你吧,等你以后在我们身上吃了亏,你就知道了。清净智慧如来最后果然这样说。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48章 商华年摇头:我倒是觉得不会有事。 下一瞬,他便转移话题:你在那边是发现什么了吗? 怎么忽地就要从他这边借去一道龙国人族气运? 清净智慧如来也顺势将刚才的发现简单跟商华年说了一遍,随后他又道:龙国官方对长河位面的态度,跟我们早先所预料的,好像有一些出入。 商华年听完也是沉默片刻,笑道:对于我们来说,这可是好事啊。往后我们做事可以更放开一些了。 侧旁的净涪心魔身从先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商华年,这会儿他也插话:所以这才是长河位面世界所以会跟龙国人族、龙国官方达成合作的原因吗? 龙国人族、龙国官方想要得到的,从来就不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或者说,对龙国人族、龙国官方来说,长河位面世界里的那道长河概念,比其他别的都重要得多。 哪怕那是长河位面世界本身。 商华年点头:应该吧。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我明白了。 在清净智慧如来心神回转以前,净涪心魔身叫住了他,警告也似地提醒:该小心还是要小心,绝对不能就此放松了。佛身,你要知道,盯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可远不止龙国官方。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表示他真的有将话听进去。 净涪心魔身眉眼稍稍舒缓了些,却冲着清净智慧如来摊开手。 什么?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理所当然说道:我要你这一次的记忆。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没有动作。 净涪心魔身催他:快点,就当做是我把力量借给你的报酬。你可得知道,我只跟你讨要这次的记忆做报酬,已经算是我对你抬了一手的。 清净智慧如来有了动作。 他果然把那段记忆复刻出一份,送到净涪心魔身那边。 ......长河位面世界附近的那些位面残骸中躲藏的人,心魔身,你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净涪心魔身脸色不动:算了,我也忙着的。 清净智慧如来道:可是你这段时间比较空闲...... 那是刚才之前,净涪心魔身将到手的那段记忆收起,现在我也要忙起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在净涪心魔身已经空荡荡的手掌处转了转。 我刚才的尝试,真能给你带去一点特殊的灵感? 有的啊,当然有。净涪心魔身理所当然地说,虽然你我都是净涪,但你是净涪佛身,你使用我的力量融入无底深渊之中,跟我自己融入无底深渊中的感觉当然也有不同。 当然,大多数地方还是相同的,就是会在某些方面存在一些差异。 清净智慧如来明白了:这种差异就是你想要的? 净涪心魔身回答道:你比我对深渊的力量更多一点抗拒,也更多一点清醒。 我正需要这份清醒。 清净智慧如来定睛看了净涪心魔身少顷,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收摄心念,回转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所在。 长河位面世界此时还在无底深渊,位面世界本源不多,近十来年更是被龙国官方一遍遍地清洗过,所以别说是秩序生命,就算是经过恶魔生命都没有了。 清净智慧如来带着菩提树园胜境雏形落在这里,便是这方位面世界在那些龙国官方调查团队离开以后,唯一存在的生息。 可它们也生长得格外缓慢。 即便清净智慧如来把它们种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有那方完整的菩提树园胜境里坐镇的各位佛门尊者力量加持,这些菩提树幼苗的生长还是极其缓慢。 从栽种下到现在,这些菩提树幼苗也不过只堪堪长高了三寸,距离它们真正长成,还不知得有多久。 到底还是我这边太过小心了,还是得要放开一些...... 清净智慧如来这样想着,也果真就跟净涪心魔身讨要紫青玲珑宝塔。 净涪心魔身很想要看看清净智慧如来接下来要做到什么程度,也没有拦着,直接交出了紫青玲珑宝塔。 紫青玲珑宝塔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身前。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头,唱了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紫青玲珑宝塔应声而动,但那些佛光、舍利子却都重重收敛,转而显化出一座灰白冷寒的宝塔。 幽寂暗塔。 清净智慧如来催动紫青玲珑宝塔这件净涪的本命灵宝以后,宝塔显化而出的,却不是更契合清净智慧如来的光明佛塔,而是净涪心魔身的幽寂暗塔。 净涪心魔身那带着些兴味和期待的目光就落了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拂袖。 有风平地而起,带着幽寂暗塔悬停在这座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的半空。 当,当,当...... 钟声响起,却不是那等时常出现在佛寺道观中的洪浑庄重声音,而是满带着憎恨、怨怼的、仿佛风过白骨后从窟窿中冲撞出的诡谲声音。 但就是这样诡谲的钟声,却在那呼啸回荡中,搅动了沉积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众生恶念,裹夹着它们撞向下方那只得雏形的菩提树园胜境。 呼喇! 菩提树园胜境雏形里的菩提树幼苗几乎承受不住这些众生恶念的催折,树干斜斜追着风向,枝叶翻转,几乎要被那众生恶念给扯断了。 而即便是它们缓过了第一阵蜂拥而来的众生恶念,也还有更多、更多的众生恶念猛撞过来,暴戾无比地撕扯着它们,要将它们连根拔起。 这些菩提树幼苗成了这近乎无穷无尽的众生恶念的唯一宣泄对象,也是它们...... 背负起了这无穷无尽的众生恶念。 清净智慧如来顾不上其他,心念灌注那座幽寂暗塔之中,强行掌控这座宝塔的威能。 那些仿佛泄洪一样汹涌而来的众生恶念才渐渐地有了被控制的迹象。 清净智慧如来确定这些汇聚过来的众生恶念攻势稍缓,心里也清净了些。 既然这边控制住了,那这些菩提树幼苗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清净智慧如来判断很是准确。 随着这些众生恶念那近乎倒灌的势头被削减,这座菩提树园胜境雏形里的四十九株菩提树幼苗也真正发挥出了它们的神异。 众生恶念被摇落的菩提清光拦截、分化,最终被引导着落入菩提树幼苗的根部位置,化作补充它们生长资粮的肥料埋在那土壤之中。 这些众生恶念被菩提树幼苗的树根抽取吸收,又化入菩提树幼苗中,被菩提树幼苗里的三菩提道韵消解净化,复又归入那三菩提道韵之中,成为菩提树幼苗的一部分。 菩提树幼苗那嫩绿的枝叶散出清光,随着清风徐徐摇摆。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觉得意外,他的目光长久地停在菩提树幼苗的枝叶间散出的清光上,看着这些菩提清光照耀长河位面世界。 第一轮的消解和净化顺利结束以后,那接下来的一轮轮众生恶念冲刷,对于这些菩提树幼苗来说,也不过就是一遍遍的施肥而已。 也对,这些菩提树幼苗可是清净智慧如来从那座完整的菩提树园胜境里求来的,每一株菩提树幼苗的背后,都关系着一位佛门尊者。 这些菩提树幼苗岂是易于之物?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之前的精心保护,却是多多少少桎梏了它们。 第548章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这一阵,又抬眼往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那边的完整菩提树园胜境看过去一眼,阖上眼睛,全力推动这座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净化搅动出来的众生恶念。 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的那座完整菩提树园胜境中,三位镇园尊者同时转了目光过来,往无底深渊处张望一眼。 能锁定这股反馈的来源吗? 咦?原来你们也没能完全锁定这股反馈吗? 看来,大家都一样啊...... 三位镇园尊者面面相觑,最后又同时摇摇头。 我是真的没能锁定,只是感觉到有这样的一重反馈归来。 我也是,再要循着这重反馈去推演查探的话,我感觉怕是会有大麻烦...... 反正我是不敢细算的,甚至连探寻都不敢。有反馈过来,那就很好了,还想要贪求些什么?左右我们现在都得要在这主物质位面世界坐镇,轻易不能抽身离开,做不得什么。 是啊,即便我们知道了、确定了,又能怎么样?那是在主物质位面世界之外,甚至是诸神寰宇之外...... 可饶是如此,算不得探查不得,难道还不能让他们猜一猜打发时间? 你们觉得,这股反馈是从哪里来的?坐在右侧位置的镇园尊者一边问,一边扫视着菩提树园里的其他佛陀菩萨。 看来,你心里是已经有猜测了。坐在左侧位置的那位镇园尊者目光追着他的去,却是说道。 右侧那位镇园尊者笑了:难道你就没有了吗? 左侧的镇园尊者叹一声,只说:这股反馈,其实不单单只给予我们三个,还有树园里的各位尊者。 所以啊,就算真相不是那么明显,祂们大概也能圈定出一个范围来。 同时跟我们这一整个菩提树园胜境的尊者产生关联,又能给予我们所有人反馈的,一定是关联在这座胜境里的。 与这座胜境关联的佛门尊者、佛宝、超凡者,在我们这些年的试验下,数量并不少,真要一一排查,需要时间。 而且也未必能够排查出结果来。但是...... 可以猜。 坐在中央处的那一位镇园尊者直到这个时候,才放开了手,让手中抓着的那些反馈都去到它们应该去到的地方。 但这位尊者放出的反馈,却不是一股脑全放出去的,而是分批次、不定时地放出,几乎让人找不到规律。 左右两位镇园尊者看着祂,脸色颇为古怪。 师兄,你这是? 中央位置的那位镇园尊者继续按照着他自己的节奏把那些反馈放出去。 不管那是谁,又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既然我们不去猜,那树园里的其他人也别去猜,只作平常就是。 祂不说这话,左右两位镇园尊者或许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祂这一说,两位镇园尊者就忍不住生出些猜测来。 ......师兄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中央位置处的那位镇园尊者叹一声:我是真不知道。虽然这些反馈几乎是即时回归的,但在更早之前,对方与菩提树园胜境的关联就已经彻底清洗过了。 就算是我们,想要锁定这种反馈,探查更多的信息,也基本做不到。 那位镇园尊者看了看他左右两边的师弟,反问:这事情,你们刚才不是都已经确定了吗? 左右位置处的两位镇园尊者隔着中央位置处的那位镇园尊者遥遥对视一眼,默默一叹。 果然还是瞒不过师兄你...... 中央位置处的那位镇园尊者摇摇头:所以,我们便到此为止了吧。对面既然早早做好了准备,显然是特意遮掩,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强行窥探,怕是会得罪了人。 左右位置处的两位尊者默默地、默默地点头。 但是师兄,我们真的要一直坐镇在这诸神寰宇的主物质位面里干看着,别的什么都不做? 是啊师兄,接下来的几十年时间里,深渊前线战场才是真正的机缘之地,我们就这样拱手让给天庭那边的仙神了吗? 中央位置处的那位镇园尊者一直听着,没说话,直到祂左右两边的镇园尊者停住话头,祂才道:都说未来几十年里,诸神寰宇这边的真正机缘之地是深渊前线战场,但我觉得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这边也是不差的。 左右两边位置处的镇园尊者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反驳。 但中央位置处的那位镇园尊者先摇头:我知道你们心里一直有些不满,也觉得我拱手让出机缘之地,不够进取。可是...... 两位师弟啊,不论诸神寰宇如何鼓动这寰宇中的万类群生拼杀反攻,给出了怎样的嘉奖,这主物质位面世界,也始终是诸神寰宇的根基所在。 守住主物质位面世界,对于诸神寰宇来说,干系甚至胜过在深渊前线战场那边的胜负。 真要是让无底深渊那边的深渊生物抓住机会,攻陷了这主物质位面世界,那即便是深渊前线战场那边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战果又如何,诸神寰宇还是得因为主物质位面世界的沦陷而备受重创。 两位师弟还是莫要因小失大的好。 左右两处位置的镇园尊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是默认了。 中央位置处的那位镇园尊者见旁边两位的心情都有些晦涩,便也笑道:再说了,谁就能那般确定,主物质位面世界这边,一定不会变成另一个深渊前线战场呢? 左右两边位置处的镇园尊者全都呆滞了一瞬:师兄,你是不是算到了什么? 中央位置处的那位镇园尊者摇摇头,目光却在悄然间瞥过龙国疆域之外那三方神系所在。 南无阿弥陀佛。 或许主物质位面世界里还会另有变故吧,谁又知道呢? 就一个问题,真要是那三方神系的神祗没能跟龙国官方达成共识,那三方神系的神祗,真的不会为了把龙国官方的力量牵制住,而直接或间接地在这主物质位面世界动手脚吗? 这样的问题,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太在意。 至少不是当前的他会在意的事情。 他当前还是更关心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变化,关心这边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的成长情况。 反正他现在已经做好布置,连近在侧旁的龙国官方调查团队都对长河位面世界这边更具体的变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也已经放开手去做,那自然是要让他得到他自己想要的才好。 当然,清净智慧如来也很耐心,他并不着急。 一遍又一遍地牵引来众生恶念,一遍遍地将它们转化做位面本源,即便因为种种原因,这效率算不得太高,随着时间推进,不单单是菩提树园胜境雏形,长河位面世界这边也多少有了些变化。 清净智慧如来伸出手去,接住了飘飞过来的一片雪。 雪仍然是灰黑色的,内中满是鼓动性极强的絮絮低语,但清净智慧如来仍然在这片雪中,感受到了一丝凝实。 显然,随着菩提树园胜境雏形这段时间以来的持续净化,即便长河位面世界仍旧不能消减无敌深渊的烙印,它的位面本源也得到了些补充。 它不再像早前那样虚弱了。 而这样的变化,着落到商华年那边,就是他的生命本源。 他的生命本源渐渐补充过来了。 净涪心魔身遥遥与清净智慧如来对视一眼,问侧旁的商华年:我看你也快要突破了? 商华年笑了笑:对,快了。 净涪心魔身问:还有多久呢?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商华年算了算,按着我近期的这修行进度,大概再有半个月左右,我就能突破到四星星阶了。 半个月左右...... 净涪心魔身看向清净智慧如来那边。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那行,就半个月吧。净涪心魔身说道,又问,你半个月左右会完成突破的话,也就是说,你在这三星星阶所该积累的知识和种种手段,现在都还没能完成积累? 饶是商华年,也忍不住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快了。他说。 净涪心魔身笑道:嗯,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便相信你吧。 商华年心中暗下决心,这半个月的时间,一定要把该补充的都补充上来,把那该沉淀的也沉淀好。 他和净涪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只准备做一个普通的四星星阶超凡者。 商华年对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点点头,当下就又拿出掌机来,点开了卡师管理处的官方软件,开始给他自己挑选合适的战斗任务。 第549章 不错,净涪也会在他的梦境世界中给他安排实战演练,但是他在梦境世界里的那些对手给予他的压力始终差了一点,不论他们的实力几何、手段几何,都是差了一点。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真正威胁到你的性命,你自己心里也始终明白。净涪心魔身在旁边懒懒说道。 梦境世界的生灵,如何能真正威胁得了这方梦境世界的主人呢? 所以这差的一点真的比较要命。 我知道。商华年也说,随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系统软件跳出来一个红色的警告弹框。 注意,注意,该任务系统评价超出您的能力测算范畴,危险指数高,请您再...... 商华年利落地在那个红色警告弹框后面的确认领取点击了一下。 所以我选了这个。 净涪心魔身扫了那再次弹出来的红色警告弹框,又看着商华年接连操作,最终凭借他本人在卡师管理处中的人才培养序列的权限,强行接取了这条红色警告任务。 我先确定一下,你这任务过程中,真的不需要我插手吗? 商华年摇头:不需要。 净涪心魔身继续道:我是你的初始卡牌之灵,我的力量也算是你的力量的一部分,这样,也还是不需要我插手吗? 商华年继续摇头:不需要。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49章 关键我也想试一试我构建出来的战力体系。顿了顿,商华年说。 卡师也是超凡者,也需要有一个完整且切实强力的战力体系。 不过在卡师的前期,亦即是一星到三星星阶这样的小卡师,战力基本上靠他们所持有、所催动的技能卡牌来维持。 但越是强力、越是诡谲的技能卡牌对卡师要求也越是严格,所以哪怕有人拥有充足的卡牌库存,想要通过无限堆砌技能卡牌来提升乃至超拔他本人的战力,也依然不可能。 这也是商华年可以在前一年压下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等一众出身富贵的同年,夺得新人王桂冠的三大原因之一。 至于另外两个....... 当然是净涪这个初始卡牌之灵和他一路获胜为他自己争取到的官方卡牌资源供应了。 可那都是在卡师的前期。 卡师走到了中后期,尤其是从前期到中期以后,就不能再去仰赖那些技能卡牌了。 至少不能全部依赖。 中期的卡师当然也可以给他们自己配备上足够强力的卡牌套装,当然,后期的卡师甚至更高境界的卡师也同样可以。 只要他们可以拿到足够匹配他们等阶的技能卡牌。 这本身就是卡师体系的一大特征,也是他们的一大优势。 可是除了这些基本手段以外,作为渐渐超脱出凡俗之外的超凡者,卡师也同样有另一重补益己身、增进战力的手段。 他们将沿着技能卡牌的技走向术,走向法,最终走向道。 对于技能卡牌,他们不再只局限于能用的程度,他们还需要去尝试去摆脱卡牌的桎梏,真正把技能熔炼成自己的术,再从术入法,又从法入道,最终跟其他体系的超凡者一样,走上伟力归于自身、最终真正超凡脱俗的道路。 所以商华年从三星星阶突破四星星阶,真正从低阶卡师晋升中阶卡师,就不能只是完成他自身阶位的突破。 甚至不仅仅包括他对各大类卡牌知识的体系认知与掌控,他还需要突破技能卡牌的卡牌本质桎梏,将他自己整合出来的技能体系,真正熔炼成他自己的术。 配套的、全方位的、立体的、可以由他自己独立施展参与战斗的术。 商华年所说的半个月现实时间,换作他的梦境世界时间换算,就是七年半的时间。 这七年半时间,便是商华年给他自己准备的、最后用来修炼、熟悉他自己的术的时间。 而这些术以及商华年为他自己准备好的种种技能卡牌套装的效果和威力,终究是要经过实战的检验。 那不是梦境世界可以帮助商华年的。 他需要现世中真正的、生死一线的战斗。 净涪心魔身也很清楚这些,所以他说:你的任务战斗过程,我不插手,但在战斗结束以后,我会收拾战场。 当然,净涪心魔身退了一步,商华年也同样没再坚持,我的修行进度太快了,不好直接暴露在官方那边,而且...... 他又说:我总得错开修为突破和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变化的时间。两者时间太过贴近、太过统一了,对长河位面世界、对我们都不好。 是,龙国官方会对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变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其他各方呢? 那些人难道也真的会跟龙国官方一样,放任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再度掌控位面本身,而不是抓住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这前所未有的虚弱时刻,从长河位面世界里榨取利益? 不会的! 绝对不可能。 至于说向龙国官方求助? 在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隐隐透露出想要在离开无底深渊以后保持位面的独立自主的那一刻开始,长河位面世界就失去了向龙国官方求助的资格。 总不可能你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都决定日后保持位面的独立自主了,还得由别人来倾注国力、人力来保证你的所谓独立自主的安全吧? 没有这样的道理。 除非长河位面世界改变主意,又或者...... 重新拿出足够说服龙国官方的利益来! 否则,就算长河位面世界有这样的脸皮,商华年也张不了嘴。 净涪心魔身笑着点头:你想得明白就好。 接下来这半个月的事情,基本就已经定下来了。现在,他们只需要做好准备,等待那卡师管理处下发的任务接取通知。 先等一等吧。商华年说,管理处那边,可能需要讨论一下。 看着面前已经跳转到任务布告栏的系统页面,商华年想了想,转而从群聊里拉出童笑卿的账号,通过私聊把刚才的任务申请给发送了过去。 童笑卿那边停了停,发送过来一个问号。 商华年抬头看一眼净涪心魔身,在信息栏里打出几句话来发送出去。 净涪说我可以试一试这个任务...... 对,我们需要再磨合一下。 净涪他说的,我也觉得没有问题。 童笑卿那边再次沉默片刻,才回复过来一句话:那行,我帮你盯着管理处那边。 商华年这才满意笑了笑,放下手中掌机:这就行了,有了童老师这个008战队的战队成员和学校实践课老师的担保,管理处那边就不会再卡着我了。 净涪心魔身看着他很是高兴的模样,摇摇头,并不说话。 商华年跟他说道一声,便就起身去做最后的准备。 卡师管理处那边的系统也很快把商华年这则任务申请发送到了任务审核人员面前。 任务审核人员看了看系统页面,又拉出商华年的详细身份资料与过往任务完成记录,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是的,因为负责审核商华年这则任务申请的审核人员并不是只有正常时候的三位,而是足有五位,算是一整个审核小组。 而且他们这一个审核小组,还只算是初步审核,在他们这边的审核结果出来之后,系统还会把这则任务申请连同他们几个的审核结果转送到管理处更高层的管理人员手上,由他们完成第二轮审核。 如果有必要的话,第二轮审核可能还不算结束,系统会为商华年开启第三轮审核。 没办法,商华年那后缀处红色的词条太过刺眼了:教育部特殊人才培养序列低阶卡师序列001。 虽然只是低阶卡师序列的001,可这也是001啊! 面对着这个001 ,管理处的人谁敢疏忽? 这五位任务审核人员中资历最老的那一位清了清喉咙,招呼其他人过来:来商量商量一下吧,商华年的这个任务申请,我们这边的初步审核,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激烈的讨论过后,这五位任务审核人员甚至一个电话打到了学校那边,找童笑卿询问商华年在学校里的表现,又客气参考过童笑卿的意见,才勉强得出了结论。 童笑卿摇摇头,却没有立时放下已经挂断电话的掌机,她在等。 等下一个来寻找她查问商华年情况的电话。 又接下了一连几个电话,确定不会再有其他电话过来查问以后,童笑卿终于拉出了私聊界面,给商华年发过去一句话。 可以了。 商华年才刚笑了笑。 第550章 童笑卿的话就又过来了,这一次,是接连的两个问题,看得出来她的态度。 你们承接下这样一桩任务,就不怕太过高调,又把那些眼睛招过来?你们先前可是闹了一通,才勉强从那些眼睛中脱出去的啊? 商华年回复说:我们确实需要这个任务做检验,不可能为了避让那些眼睛就放弃。 没有这个道理的。 他又说:如果那些眼睛还想要将我们纳入他们的视线之中,那就让我们再来看一看,到底是谁可以在这片土地上更随意。 只要我遵守国家法律,不违背超凡者的道德和纪律,那不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能随随便便跳出来阻止我。 末了,他还问了童笑卿一句:不是吗? 看着私聊页面中跳出来的那最后一句话,童笑卿既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 商华年说得没错,只要他遵守裹夹法律,不违背超凡者的道德和纪律,那么在这片土地上,就不会有什么人能够跳出来阻拦他。 他有这样的资格,有这样的自由。 毕竟,就算别的全不看,商华年他也是龙国的公民,享有龙国公民的一切合法权利。 你放手去做吧。童笑卿给商华年发出了一句回复,同时关闭了私聊对话。 可她却没有就此放下掌机,恰恰相反,童笑卿直接拉出了另一个群聊。 这个全是008战队老人的群聊今天比较沉默,没什么人说话。 童笑卿看得两眼,通过对话框把商华年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然后又发出一句话:诸位可都准备好了? 原本还比较沉默的群聊刷地一下子跳出了十来条同样的回复。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童笑卿将手中掌机直接收起,同时站起身,抄起手边放了好一会儿的卡牌套装直接往外走。 那么,行动开始! 群聊里又是一连串的心动开始回复跳了出来,看得身在生息驻地那边的安远卓和凌之桓等人也都有些兴奋。 可惜了,他们要不在生息驻地之中,要不在龙国各处实验室要地里,都不可能刚到主物质位面世界里的广源省,参与这一次战队任务。 希望那些眼睛识趣一点,保持沉默,别太跳了......凌之桓道。 安远卓看他一眼,却没在他面上看见什么诚意,恰恰相反,他其实还很有些期待。 摇了摇头,安远卓说:就算他们真的不安分,非要继续盯着商华年,你现在也不可能离开生息,回到国境之内。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凌之桓自己也很知道,他摇摇头,嘟哝道:如果那些人真的太跳了,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安远卓看过去一眼。 凌之桓自己立时就改口:我们过去不了,其他人可以有机会啊。 战队里的其他人可闲着呢。 安远卓问:有小童他们,难道还不够吗? 不等凌之桓说话,安远卓又问:你难道不相信小童他们可以处理商华年那边的事情? 凌之桓立刻摇头:不不不,我当然相信我的战友的力量和手段,你可别坑害我。我不是这样的意思! 安远卓定定看了凌之桓一眼,这才满意地别开视线。 凌之桓略略松了口气,但同时,他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担忧。 我是相信小童他们的本事的,但是小童他们毕竟离开国境太久了,他们可能不会太习惯。而且国内这段时间的人员调动也比较频繁,这也会给他们带去麻烦...... 安远卓忍无可忍打断他:商华年是国家特殊人才培养序列里的人,而且是低阶卡师序列中的001 ,他被国家注视着,别人就算想要做些什么,看在商华年的份上,其他人也会帮着小童他们一些。 更何况,我们战队里还有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那三个呢。 他们背后的力量也不小,看在同队战友的面上,那三家也会释放一些善意。你真是操心太多。 凌之桓为他自己强辩:哪里是我要操心太多?分明是商华年那边的行事太过跳脱,叫人不得不为他多操心一些。 我可不是那样老妈子的性格! 安远卓听到这里,也有些无言。 商华年...... 他摇摇头:商华年虽然年纪小,却不是个没成算的,何况除了商华年自己以外,他的那个初始卡牌之灵也非常不简单。 如果只是他自己要申请这桩任务,那在一开始,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那位净涪和尚早就拦住他了。可他还是递交了任务申请,显然对于这件事,那位净涪和尚也是同意了的。 既然是他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共同意愿,我们还要怎么阻止? 凌之桓的脸色也沉定下来:所以我也没想要阻止,就是有些担心。 安远卓和他对视一眼,同时转开目光。 等等小童那边的消息吧。 希望,那些人不要太过猖獗才好...... 其实真不是那些人不够猖獗,而是他们被打压了下去。 童笑卿才刚刚走出她的宿舍楼,就停住脚步,转眼看向楼层的阴影处。 出来。 那狭小的阴影处果然就转出一队人来。 没错,一队人,足有八个,是一个配置完整且装备齐全的八人小队。 童笑卿脸色还没有沉下去,就先看见了对面的人向她展示的一枚特殊金龙徽记。 金龙徽记算是龙国国徽,是龙国各支部队的常规配置,区别只在于金龙徽记点亮的位置。 而这一枚金龙徽记中,被点亮的不是龙睛,也不是龙爪,却是徽记中金龙的逆鳞所在。 看见这一枚金龙徽记,童笑卿的脸色立时转晴。 意识到这支八人小队的真正身份以后,童笑卿再看着对面这队人的目光都更留心了些。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童笑卿才确信,对面这支小队刚才是特意显露行踪的。 否则,只凭童笑卿自己,恐怕还没有那个能耐可以发现得了他们。 008战队童笑卿,她自报家门,同时行了一个军礼,见过诸位。 对面的八人却是很客气,同样给她还了一礼:逆鳞战队8897,见过阁下。 童笑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交出领导权,自己转做旁观,充当008战队的见证员。 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诸位了。 她客气,逆鳞战队的这些人也同样客气。 行,阁下请跟着我们走。 童笑卿连忙跟了上去。 在发出的过程中,童笑卿接到了其他队友的信报,十来人消息一对,立刻就明白彼此的遭遇了。 放下手中掌机,童笑卿看向身前这些逆鳞战队的队员,脸色也是有些复杂。 这一次的动静,竟然闹得这样大吗?亏他们还以为,只有他们008战队出手,就算国家内部也会有动作,顶多就是给予一些支持而已,没想到...... 逆鳞战队里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了童笑卿的情绪,转头过来冲她笑了笑。 他们太猖獗了,我们需要再次进行清洗,给他们一个教训,否则他们不会知道什么叫做分寸的。 童笑卿连忙点头,又说:我以为顶多就是给予一些支持,开放某些特殊权限,没想到...... 逆鳞战队的其他人也都听见了童笑卿的话,这会儿竟然齐齐抽空对她笑了笑:你们是前线作战序列的,可能对国内的情况不够了解,情报信息更新也不够及时,所以你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我们内部发展了多少眼睛。 童笑卿有些惊讶:你们告诉我这些,不会违背保密条例吗? 这些逆鳞战队的人反倒有些稀奇了:你们虽然是前线作战序列的,可也属于我们内部特殊序列,有些消息不需要特别瞒着你们。 这话不是我们说的,是我们头说的。 他们......头? 逆鳞战队内部的那些队长?还是更高层级的将军? 等童笑卿缓了缓神后,那些逆鳞战队的人还大大方方跟她说:事实上,我们主动跟你透露这些消息,也是想要跟你们打好关系来着。 童笑卿又被这个消息炸了一波狠的。 跟......跟我们打好关系? 她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逆鳞战队的人眼看着还有些时间,便跟她简单说两句:我们即将开始大计划,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人员调度,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第551章 童笑卿点头。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008战队就算几乎全面退出了前线作战任务,但他们这些人也是前线战场磨砺出来的绝对精英。 在有心关注的情况下,再通过内部多方信息交叉对比,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猜不到的? 我们国家内部的部分力量会有一段时间的抽离,他们需要专注那项大计划,而我们这些秘密作战序列,就需要填补上这些空缺,至少需要为明面上的各支部队分担压力。 所以......童笑卿已经明白了什么,你们需要联合我们内部各支散落的力量? 所谓散落力量,其实也就是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指的童笑卿他们这些半退役甚至是已退役的秘密作战序列战友。 逆鳞战队的人又冲童笑卿笑了笑。 这便是默认下来了。 童笑卿还待要问些什么,就看见站在逆鳞战队后半截位置处、隐隐被其他队友护住的一个队员打出了几个简单的作战信号。 整支逆鳞战队立时转换战斗模式,更隐蔽地往前跃进。 童笑卿也下意识地拿出了008战队队员的风姿,隐蔽气息追上整支逆鳞战队。 虽然她不算是逆鳞战队成员,但大家都事龙国内部隐秘作战序列成员,大体战略框架是熟悉的,童笑卿还是个老兵,简单摸索两下,也已经能跟身边的逆鳞战队队员打起配合了。 何况除了他们这支战队以外,在更高层面的信息系统网络里,也还有另一支特殊战队在配合辅助他们。 他们轻易就突破了那一栋大厦的防线,摸进大厦最机密也最隐蔽的地下核心区域。 虽然在龙国的地盘上,除了龙国内部的官方势力外,其他势力的所谓隐蔽,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各处硝烟飞快点燃又飞快熄灭,几乎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但也不过是,几乎而已。 净涪心魔身忽然就走出房门,阳台上盘膝坐下,遥遥眺望着这渐渐陷入夜色里的广源省。 怎么了?商华年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商华年也跟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观察着这个与他往日所见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城市。 这一夜是真的不太平啊。净涪心魔身回转目光看向商华年,今夜过后,你身边会更清净许多,你高兴吗? 商华年很诚实:当然高兴。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问:现在的伤亡怎么样?他们......还好吗? 净涪心魔身又往外接连看了几眼:挺好的。 虽然也有伤亡,但死伤更多的却是对面,怎么不好?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50章 商华年不由得稍稍放下心来。 可这样一来,刚刚一直被压着没来得萌生的疑问就浮上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官方那边忽然就下手了?商华年问,今日之前,不是都还没有什么事情的吗? 净涪心魔身转过目光来看商华年,眼中带有揶揄的笑意。 商华年转手指向他自己:因为......我? 即便净涪心魔身没有回答,商华年也已经明白了什么。 因为我刚刚提交上去的任务申请? 净涪心魔身问他:怎么,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商华年木愣摇头:只是......先前完全没有想过。 净涪心魔身又笑:那你可以想一想了。 首先,你在龙国官方那人才培养序列里,而且排名靠前,甚至有可能位列你们这些低阶卡师的首位。龙国官方很看重你,任何可能威胁到你成长的敌对力量对你出手,就是他们对龙国官方的挑衅。龙国官方既然知道了、也抓住了那些人动手的痕迹,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第二,很多人盯着你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针对你本人,而是要以你这边的动静为线索,摸索出龙国官方的动向。他们真正针对的对象,是龙国官方本身。 第三,你先前就已经出手了,那明确表明了你的态度,后续那几乎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处理方式,又彰显了龙国官方在这件事情的态度。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怎么收敛,顶多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窥探、打听而已。 第四,你提交任务申请,这申请进入系统的审核阶段,都是龙国官方以及龙国卡师管理处的必要流程,一般情况下,这种流程是保密的,是不对外透露任何消息的,但你看...... 你这次的申请任务,显然是已经出现信息泄露了。 亦即是说,有人越过龙国官方和龙国卡师管理处,插手了你们卡师管理处的内部流程。 这样犯忌讳的事情,又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龙国官方和龙国卡师管理处又怎么可能不出手? 商华年叹一声,又往外间多看了两眼:但是这动静也太大了吧,我怎么觉得...... 好像清洗的,不止有广源省这边? 净涪心魔身眼皮子也不抬:你没猜错,动手的确实不只有广源省这边,江北省那边也有你们龙国官方的人在动手。 动作还挺干净利落的。 最后,净涪心魔身说:可能你们龙国的其他省市,这一夜同样也不太平吧。 商华年良久没有言语。 所以我成了砸落湖水的那块大石头了?他问。 净涪心魔身说:算吧,你是那个引子。 商华年睁着眼睛看外面的灯火通明的城市,即便到了该他入梦的时间点,也没看见他有什么动作。 净涪心魔身倒也没有催促,同样在阳台处坐着看那喧嚣热闹的夜景。 所有的厮杀和斗争都隐藏在夜色之中,又被牢牢隔绝在凡俗之外。 这一天,对于普通的龙国公民来说,不过是平静人生中再平常不过的庸碌一天,无波也无澜。 商华年忽然叹了一声:所以等明天,我还要给我自己再另外条裙一个任务吗? 净涪心魔身也不太确定:不知道。也许需要,也许不需要,看情况吧。 商华年也点头:那就再等一等吧。 我去梦里了。商华年打点起精神,招呼净涪心魔身道,见净涪心魔身始终坐在那里,不太像是想要跟上他的样子,便问,你要留在这里看着吗? 嗯,净涪心魔身道,我再看一看。 商华年便自己转入他的梦境世界中学习去了,只留净涪心魔身一人坐在阳台上,遥遥眺望夜色中的城市。 他并不只看着这广源省,还看着临近的江北省。 两座省城这一夜都在净涪心魔身的注视下,直到夜色转深又转薄,天光破开一切黑暗,唤醒沉睡的天地,落在净涪心魔身的身上,他才眨了眨眼睛,转过头去看正从房间里出来的商华年。 商华年跟他打了个招呼,就非常习惯地转身入了洗手间。 商华年这一天的早课早就已经结束了,现在需要准备的,是要去学校上课。 没错,他还要照常去学校上课。 任务申请的结果下来了。在去往学校的路上,商华年告诉净涪心魔身道。 净涪心魔身转眼看他。 他很利索地答:申请成功了,我需要在一周之内,完成这个任务。 顿了顿,商华年也道:任务申请直接通过,不需要我另外挑选任务,也没有被系统打回,一切都很顺利......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切顺利,不是挺好的吗? 商华年也点头,但他说:我好像还是有点低估了官方啊。 低估不低估有什么紧要,反正你也没打算要跟龙国官方和龙国的卡师管理处敌对,不是吗? 商华年放松了些:也对,官方和卡师管理处,跟长河位面世界是合作的盟友,跟我...... 我也不过是得到官方和卡师管理处庇护的小卡师而已。我怕什么? 净涪心魔身笑一笑,轻巧转移话题:既然任务申请通过,那你是不是要准备完成任务了? 他又问:你都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商华年说,不过也就差几张技能卡牌来整合成卡牌套装了,很快的。 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那就行。趁着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会比较平静,你还是加快进度吧。 嗯,我知道。 商华年答应了下来。 本来商华年既然答应了净涪心魔身,按照他的习惯,这一日就基本能够正式开始了的,但商华年这边才刚走近学校门口,就看见了等在门外的童笑卿。 第552章 童笑卿的身上什至还鼓荡着硝烟的味道。 显然,来者不善啊...... 商华年脚步不停,直接走到童笑卿面前:童老师。 童笑卿看见他也有些无奈:跟我来吧。 净涪心魔身只看一眼童笑卿,便轻飘飘地别开视线。 他并不觉得童笑卿可以说服商华年改变主意,果然,最后还是童笑卿妥协地把商华年领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工作室。 商华年在这间工作室里为他自己补充了空缺的技能卡牌。 童笑卿只能在旁边无言看着。 可童笑卿也没那么容易认命,在商华年放学离校之前,童笑卿站在商华年面前问:不如我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吧,我不插手,任务只由你和你的初始卡牌之灵配合完成,我只在旁边...... 商华年看着童笑卿,不说话。 童笑卿的声音停了下来,良久,她低低叹一声:你知道昨夜里发生过什么了吧? 童笑卿这样问商华年的时候,目光毫不遮掩地在商华年脚边的阴影处扫过。 净涪心魔身回望过去,直到童笑卿别开目光,他也才收回视线。 商华年说:我确实知道。 童笑卿叮嘱他:如果在任务过程中碰到了什么超出预期、超出你们能力处理范围内的事情,别犹豫,立刻发信号求援。 我们有的是人。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商华年却半点不退让:有净涪在,我不会有事的。 童笑卿心下默默叹气,面上却不显:行,我信你们。我等你们消息。 商华年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净涪心魔身这次却是看向了他。 商华年悄悄对净涪心魔身说:这次的战斗主力还是我,净涪你负责镇场便是。 净涪心魔身有点失望。 商华年这一次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回了一趟家,将书包放下,又带上早早准备好的各色装备,接着就出发去往任务地点。 商华年给他自己挑选的这一次稍稍有点难度的任务,是一个探索任务。 城东日升街的巷子里有些不对劲,他需要去调查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顺手把异常给清除了。 这个任务描述听起来很简单,毕竟日升街在城东那边也算是很热闹的一条街道了,平常人来人往的,有什么事情都会被人注意到,所以绝对不会是长年累月沉淀出来的奇地、诡地乃至绝地。 它很平常,也很普通。 但问题是,就是这样也一条在当地百姓眼里很熟悉习惯的街道,却在一夜之间,被一股怎么清理都清理不了的恶臭味笼罩了。 ......我需要调查清楚原因,商华年站在已经被黄线和场地卡牌给封锁起来的日升街外头,看着里面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的街道,可以的话,我就把问题处理了,不可以,那就将这边探查的结果递交上去,让上面派人来处理。 他口中这样梳理信息,一面转眼看向了左前方不远处的位置。 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两个带着点亮了鳞片的金龙徽记的卡师正打量着他。 商华年?其中一位卡师问。 商华年点头:是我。 那位卡师点亮掌机屏幕,看看那掌机屏幕上的信息,又看看商华年,招呼他道:我们需要检查你的身份,也只有身份查验通过了,你才能进去。 商华年理解点头,也摸出了他自己的那枚金龙徽记递过去。 信息匹配通过。商华年,13岁,三星星阶卡师。 看到屏幕中跳出来的信息,两个卡师都颇有些动容,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着商华年在那重重封锁的关卡中打来一个通道。 进去吧。 随即,两位卡师便是脸色一整,同时手指点上他们自己肩膀处的亮着光点的金龙徽记。 祝你凯旋归来。 商华年回了一礼,转身就踏入了那条通道之中。 通道很快关闭,重重关卡又再次封闭,把那溢出的恶臭味全部封锁在关卡里头,不叫它们往外溢出分毫。 几乎是在商华年踏入这条被重重封锁起来的日升街的那一刻,便有一重又一重的光幕叠加在商华年的身上。 这些光幕,显然就是商华年为这次任务所做出的准备之一。 净涪心魔身看着这些光幕把商华年无时无刻不在往外辐射的气机和信息层层封锁,把它们连带着商华年本人都牢牢保护起来。 他心下暗自点头。 准备得很充分,而且也很合用,不错。 在重重光幕的护持下,商华年快速调整了他自己的状态,把他自己的存在深度融入在这条日升街中。 我去了。他给了净涪心魔身一个眼神示意。 净涪心魔身带笑颌首:去吧。 商华年回身看向这条悄寂无人的长街,无声又谨慎地迈开脚步。 他手腕一翻,便抓住了一小沓的卡牌。 这便是商华年为他自己准备好的卡牌套装了。 净涪心魔身心里很明白,多少也提起了一点兴趣。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也在这个时候落了过来。 净涪心魔身分过去一点目光:你发现什么了? 清净智慧如来问:你有没有觉得这股恶臭味比较熟悉? 净涪心魔身立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这些恶臭味,真的很有可能来自深渊?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净涪心魔身颇有点兴奋:所以,真的有人或者深渊生物,越过这诸神寰宇意志、龙国人族的种种手段,成功把无底深渊那边的气息引到龙国国土里? 不等清净智慧如来回答,净涪心魔身又连声问:所以这算是无底深渊那边对龙国官方的报复和反击吗? 报复龙国官方要把已经堕落无底深渊很久很久了的长河位面世界接引回诸神寰宇里? 清净智慧如来没应声。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目光重又落在商华年的身上:算了,反正我今天就是个镇场子加收尾的,其他的事情,在商华年他开口以前,可不归我管。 清净智慧如来想要说些什么,净涪心魔身却是施施然把自己往后一靠,懒洋洋看着小心又快速地往前突进的商华年。 饶是如此,商华年也是用了足足半个小时,才走到长街的中段位置,渐渐逼近那恶臭气味的源头。 而越是靠近那源头,商华年身上覆盖着的重重光幕就越是明亮耀眼,也越是激荡涌动。 渐渐地,商华年身上的光幕甚至涌动似那海上一浪接一浪的潮汐。 商华年低头看了看他身上那些近乎暴乱的光幕,停下了脚步。 他不再往前靠近,他身上的那些光幕虽然还是隐隐出现暴乱的迹象,可大体还在掌控之中。 至少,如果没有其他的东西刺激的话,他身上的这些光幕是能始终护持着他的。 但现在这样地距离,还不够。 商华年还没能确定那股恶臭味的源头,还不知道那处源头现在具体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想要继续前行,就需要再拿出一点真东西来。 有一张技能卡牌被商华年点出。 有风在他身边乍起,呈细微的螺旋形状把商华年护持在风旋的中央。 这风,与其说是气流所形成的风,倒不如说是细微的空间流动所形成的空间风浪。 这风护持住商华年,几乎形成一个独立存在于此地的空间隅隙,但同时,这些风又自然而然地融汇进那些层层叠叠加持在商华年身上的光幕处,跟那些光幕贴合又圆融,最终更进一步加强商华年身上的防御。 到了这个时候,商华年的心神才定了定,散去那若有似无的眩晕、混沌、错乱感觉。 果然是无底深渊那边的错乱感觉。商华年悄声跟净涪心魔身说话,动作间却更见谨慎和小心,看来,这里真是快要出现一条深渊裂缝了。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问:既然是深渊裂缝,而且是快要出现的深渊裂缝,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如果你是要独立处理,那你确定能够在这条深渊裂缝正式成形以前,斩断它出现的可能,将它提前抹去吗? 倘若你失败了...... 净涪心魔身慢条斯理地跟商华年一点点分析梳理。 他全然不着急。 那这条深渊裂缝就正式成形了,看看周围,现在这条深渊裂缝还没有个影子呢,只是最开始出现的阶段,就已经这般凶险了,等到它彻底成形....... 不论是谁来处理它,不付出一些代价,怕是不成的了。 第553章 又或者,为了保险起见,你现在就退出去,去把这边的消息上报给龙国官方以及龙国卡师管理处,叫他们派人来处理?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处理这条深渊裂缝,但这样一来,你那在生死关头磨砺自己的目的,就不用想了。 净涪心魔身仍笑:你要怎么选呢? 商华年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掐着那套卡牌的手指有些发白。 净涪。他端端正正的唤了净涪心魔身一声。 又或者说,他唤的不止是净涪心魔身,而是包括净涪本尊在内的所有的净涪? 净涪心魔身眼珠轻轻一动,抢在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的应答前开口:怎么了? 商华年显然也不是很在意,他只问:如果我的应对出现问题,导致最坏的情况出现,你....... 你还能控制得住局势吗? 这一下,倒是换净涪心魔身沉默了。 但他沉默,清净智慧如来却没有,他看一眼净涪本尊所在的位置。 那里是从容的平静。 清净智慧如来便抢话:可以。 净涪心魔身看看清净智慧如来,又看看净涪本尊那边位置,最后什么都没说。 商华年笑了起来:那好。我要试一试。 你确定?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点头,随后果真就往前继续小心往前:我确定。净涪你都说可以了,那我也可以做到。 净涪心魔身目光直视前方,看上去无甚变化,却是在悄然之间,把控制权移交给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看看净涪心魔身,也没说话。 但有圆光轮在他脑后显化,金婆罗花落在他臂弯之中,金莲莲台落在他脚下,金光层层映照,须臾间遍照内外。 大概觉得这样还不够保险,他低头看了看,把一幅卷轴拿了出来放在手边。 真的到了情况最危急的时候,这幅卷轴能为他们兜底。 我准备好了。清净智慧如来这样跟商华年说。 商华年笑了笑,却又更集中精神,一点点往前摸进。 越是靠近那股恶臭味的源头,周遭的诡谲就越是恐怖,空间、时间等等所有一切,在商华年的眼中都像是被人用力蹂躏撕扯过一样,不单单错乱起伏,而且有部分甚至还像是被拉扯到极限一样,随时有可能崩断碎裂。 一旦法则破碎,深渊裂缝就会成形。 商华年远远看见这种情况,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可他到底没有乱。 他甚至诡异地冷静。 一张卡牌被他点出,悬停在他身前须臾,直接散作流光。 这些流光散落的地方,空间、时间、因果等等世界法则被开始缓慢被抚平。 尽管这种变化的速度不是很快,但它也有优点,那就是动作隐蔽,不会那么容易惊动对面动手的那一方。 可是,只做到这种程度,还不够吧?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点头,同时闭上眼睛。 长河位面世界的力量在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的注视下,被悄然引动了少许。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51章 商华年手中那一张最新飘出的技能卡牌,成为了最好的锁匙,也变作了最契合的基点,让商华年的力量连带着长河位面世界的力量,都遵循着商华年的意志,催动一道大术。 这道大术,它既能算是商华年使用的卡牌技能,也能算是商华年自己成功使出的一道大术术法。 更准确地说,它介乎于两者之间,同时兼合两者的力量,使得这道大术的威能远胜于单一的卡牌技能。 它的出现,也几乎可以让每一个得以见证的人,确定商华年当前的实力。 他确确实实是到了触碰到了三星星阶卡师到四星星阶卡师的瓶颈,只要突破,就能从低阶卡师一跃成为中阶卡师。 而且商华年的那瓶颈,如同纸一样薄,拦不了他多久。 不过这还不是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忽然凝神的真正原因,两个净涪如此关注商华年的这一道大术,其实是因为 这一道大术同时点明了商华年的道。 容?净涪心魔身问。 清净智慧如来略一点头:水之性。 回答过净涪心魔身以后,他又说:商华年他应该是不愿意把自己桎梏在长河、位面等等概念的范畴,他的野心更大。 净涪心魔身倒是笑了起来:野心大可是好事啊,尤其这是对道的野心,那更是天大的好事。看起来,只要顺利,我们这一趟怕是还有别的收获啊。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确实是好事...... 在两个净涪的目光注视下,那道大术彻底被释放,术法灵光骤然扩散,笼罩了商华年身周五丈之地。 术法灵光所过之处,所有的灵机与道韵都被收摄,没入技能卡牌所在的那一道深潭虚影。 即便是扭曲诡谲如无底深渊的气机与波动,都没能逃出那道深潭虚影的收摄力量去。 但可惜的是,商华年当前的阶位和领悟还是太浅薄了些,那道深潭虚影才只横亘了十来分钟,就再支撑不住,倏然化作光影流散四下。 商华年急急喘了几口气,手中却没有任何迟疑,立时点出另一张技能卡牌来并完成解放。 水色的灵光从技能卡牌处照出,直直落在商华年身上,一遍遍周荡回转。 每一次回荡,都把商华年的消耗补足一二。 沐浴着那水色灵光,商华年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恢复过来。 待到那水色灵光隐去,如果不是精神看着还有些倦怠,商华年真就和这场战斗正式开始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这一次,商华年的技能卡牌使用中规中矩,不再像上一张技能卡牌那样惊艳,但两个净涪都能看得出来,商华年这次恢复的效果所以如此明显,根源还是在于上一张技能卡牌那近乎大术的应用。 容这一道水之性,在无声无息之间,就把那些收纳过来的诸多异样气机和灵机,都转变成了商华年的力量,支撑商华年这一轮的恢复效果。 可以说,如果没有容这一道水之性在影响、在作用,商华年只是单纯使用一张恢复的技能卡牌,效果绝对没有当下这样明显。 净涪心魔身给自己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看着商华年的这一场战斗。 清净智慧如来提醒他:心魔身,你也得出手了。就算这处地界暂时没有其他人,但龙国官方一定有在远程监控这边的种种环境参数,如果你现在不出手,这边只有商华年一个人的力量痕迹,后续我们会比较麻烦的。 他们可是还要给商华年的战斗做遮掩的呢。 净涪心魔身随手激发属于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却只控制着它们随意充塞周遭虚空,做出激烈碰撞的战斗模样,但愣就是没有干涉商华年那边的战斗分毫。 别催,我心里有数。 清净智慧如来无声摇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已经基本恢复状态的商华年却是根本不耽搁,立即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他需要尽可能地消解、净化这里的深渊气机,才方便他成功拔除无底深渊落在此地的锚点。 消解、收摄、净化、打散、恢复...... 一套战斗流程走完,看那道深渊锚点还没有被虚空挤出,商华年便立即再进行下一轮,就像根本就没有过消耗一样。 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也被净涪心魔身挥洒过来,一遍又一遍地叠加在这处战场里,明明只是充作特效,可不论是从外头看,还是从这周遭的环境变化,都看着特别的唬人。 不过,这本也是他们的目的。 虚空对面正在开辟裂缝的深渊生物明显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动作立时加大、加快,更暴戾、更混沌、更错乱的深渊气机从对面源源不断地奔涌过来,想要把这边变作深渊力量与诸神寰宇力量的拉锯战场。 以及深渊裂缝所在。 虽然商华年很拼命,也起到了不俗的效果,但到底是杯水车薪。 局势的天平开始向着对面倾斜。 净涪心魔身很安静,安静得像那木人傀儡,只顾着一遍遍地重复着他自己当前的任务,别的全不在意。 可是,并不只有净涪心魔身一个,连清净智慧如来都保持着沉默。 他也没有出声。 他们在等商华年自己的战斗判断。 毕竟在正式开始这一场任务以前,他们就达成了共识。任务开始以后,所有的相关事情,全权交由商华年自己做决定。 净涪,不论是哪一个净涪,都不会轻易干涉他。 第554章 ......可以了。 商华年忽然说话,同时点出一张已经拿在手上很久了的技能卡牌。 技能卡牌飘飞而出,灵光暴涨之间,除商华年与净涪心魔身以外的一切,全都被冻结。 包括了那些无比诡谲、无比扭曲的深渊气机。 这一道技能卡牌确实威力超绝,但消耗也是同等的恐怖。 商华年体内那刚刚恢复过来的力量,此刻赫然被抽空了九成,只留下一成保证他的容错。 体内力量空虚的他根本顾不上其他,转手就点上了他肩膀上佩戴着的金龙徽记。 指尖吞吐的灵光才刚刚没入金龙徽记,金龙徽记中的金龙龙影便像是活过来一样,仰头发出一声龙吟。 龙吟落在净涪心魔身和商华年的耳中,清亮透彻,自然醇和,只觉得满心舒畅,所有的郁结与沉闷都被清扫一空,身体内外一片通明澄澈。 但是落在那跟这处虚空几乎连成一线,只隔着诸神寰宇界壁与主物质位面界膜两层界壁的另一边深渊生物来说,却是如遭雷击。 能硬撑下来的,不过是呆立原地,一时间丢失身体的控制,可那些撑不住的...... 直接就被那龙吟声震成一片灰烬。 当然,这些深渊生物中也有更强者,只觉得那阵龙吟声扰得人心神烦躁而已。 挤挤攘攘几乎看不见尽头的深渊生物汪洋之中,有谁睁开眼睛,扫一眼那些或是立刻激愤、用更暴烈的攻击撕扯着前方界壁的,或是呆立当场、久久无法控制身体的,还有那些只剩下灰烬的部下,目光直直落在那龙吟声传来的方向。 烦人。 祂这样嘟哝着,便有狰狞恐怖的尾巴不知从何处扫过,重重击打在前方的虚空中。 轰! 界壁开始强烈地摇晃,无尽深渊气机以远超以往每一次的暴戾姿态,越过界壁的阻拦,气势汹汹地闯入这一条日升街。 厚重的阴霾倏然暴涨,几乎要把一整条日升街都给吞噬掉。 明明情况开始急剧恶化,商华年却只是往后急退,退到日升街的街头,站在那日升街与另一条街道的边界线。 他竟是完全不急着脱离这处地界。 但其实情况也确实正如商华年说判断的那样,自他点亮他的金龙徽记,听见那一声龙吟声开始,日升街这边的局势就已经彻底落入了龙国官方的控制。 金色佛光簇拥着他,将他严严实实护在里头,为他挡去外间所有可能侵蚀过来的力量。 卡师商华年?有人快步走了过来,问。 商华年点头,却没有就此摘下他肩膀处的金龙徽记。 来人也没有向他伸手,只是审视的观察了他的金龙徽记片刻,确定他的身份后,便对他点头: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商华年不动,只是站在金色佛光里头,看着来人。 你的金龙徽记呢? 来人笑了笑,他那一身格外端肃规整的气质都由此缓和了稍许。 你看。他抬手在自己的胸前点了点。 也是到了这一刻,商华年才看到了那人胸前挂着的那枚特殊金龙徽记。 无他,盖因这一枚金龙徽记所点亮的,是金龙的逆鳞位置。 商华年的脸色一整,道:有劳了。 来人摇摇头:不过是分内之事。来吧,跟我过来。 护持着商华年的金色佛光只是略略收敛,而不是完全消散。 那人扫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当先走向了日升街之外。 也是走出了那片越渐阴浊污暗的地界,商华年才赫然发现,已经有部队在此处铺开阵营,现在正忙碌地做准备。 来来往往的军人看见了商华年,也看见了领着商华年的人,他们对他点点头,便又各自快速忙活手上的工作。 商华年跟着人走到了两条街之外,就自己停下了脚步。 前头领路的那人转过头来看他。 商华年说:阁下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回去也不会有什么事,倒是日升街那边,可能会很麻烦...... 他刚才虽然没有正式跟那边的深渊生物打照面,甚至连深渊裂缝的影子都还没有看见,可他到底也算是出力拉扯过对面的力量的。 他很确定,对面这次就是有备而来,就是要跟他们龙国官方扎扎实实地拼斗一场。 日升街那边......看上去龙国官方布置严整,但再多的准备都是不够的,至少在探清楚对面要往这边投放多少力量以前,是不够的。 此刻日升街这边每一份的官方力量都很宝贵,不需要浪费在他身上。 他很安全。 你确定?那人打量着商华年,问。 我确定。商华年正色应答。 净涪心魔身也显化清净智慧如来的形态,在金色佛光中往那人看了一眼。 那人颌首:那行,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回家。这一次的任务,就算你完成了。不过...... 任务报告不能少。 商华年看着站在原地气定神闲的人,点了点头:当然。 他对着那人敬了一个军礼,就要快步离开。 但在离开之前,商华年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没走,站在原地目送他。 ......你们,真的完全不担心?商华年问。 那人顿了顿,笑了起来:我们担心个什么劲儿?这里,可是龙国。 商华年狠狠地眨了眨眼睛。 那人看着他,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商华年的目光越过头,直接看向那越加诡谲的日升街。但一切也正如他所见,所有的诡谲与阴霾,全都被锁在了日升街的范围,在日升街之外,天地还是一片疏朗明阔。 所以,都在控制范围内吗?商华年问。 那人也不瞒他:对,都在控制范围内。不过...... 不过什么?商华年问。 那人看着有些苦恼:日升街这边的街区和建筑可能都保不住了,回头还得有人负责整理这边的资料,好给予受灾的民众一定的照顾。 这点比较麻烦。 净涪心魔身也难得地有些迷惑。 商华年更是直接问:......就算是要有人负责这样的任务,也不该会落到你们头上吧?我先前就在管理处里看到过一些类似的任务,你们不都是这样处理的吗? 那人理直气壮地说:可是就算是要将事情分割成一桩桩任务挂出去,工作量也不算少的啊...... 当然,这一类的任务是不会落到我们头上的,可是如果折腾得太厉害,隔壁弟兄也是会跟我们抱怨的。 都是兄弟支部,我们总不好不留些情面。 商华年竟然有些明白了:所以你来送我出去,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丢开我这个麻烦? 那人没说话,只是冲着他笑了笑。 这态度难道还不够直白吗? ! 商华年也扯出一个笑容来:我自己跟着净涪回去就可以了,你回去忙吧,我们就不耽搁你了。 他说完话,重又抬手,端正地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脚步特别轻快地离开。 那人只是笑着摇摇头,却没有立时归队,而是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商华年平安回到他家,他这才转身往回走。 商华年回到沙发处躺下,许久没有作声。 净涪心魔身在他对面坐下。 ......我好像,还是有些低估了官方的力量。他说。 净涪心魔身只听,没有说话。 商华年并不在意,又道:或许,我可以多信任官方一些。 现在的情况,净涪心魔身说话了,根本不是你信不信龙国官方的问题,而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信不信龙国官方的问题。 ......也是。商华年抬手遮挡眼睛,如果长河位面世界一直不信官方,我其实也做不了多少。 关于长河位面世界,更多的控制权在位面世界意志那边,商华年当然有一些,但也只是有一些而已。 在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已经态度明确的前提下,商华年其实也影响不了太多。 所以......净涪心魔身的声音里悄然带上一点诱惑,你要从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那里,争抢长河位面世界的控制权吗? 清净智慧如来遥遥往这边看过来,目光沉沉,显然是不太赞同的意思。 然而,他毕竟也没有直接开口阻拦。 商华年放下遮挡眼睛的手,更直接转了面过来,认真看着沙发对面的净涪心魔身。 我不想。他说。 净涪心魔身望入商华年的眼底,没有说话。 第555章 整间屋子里,就只有商华年格外认真的声音。 你也看见了,净涪。他说,我的道,不是世界之道,也不是长河之道,而只是容。 将来可能还会有化,又或者是其他别的什么,我暂时还不太能确定。可我能确定的是,那其他的,不会是世界,不会是长河。 我有我的道。我不需要长河位面世界。 净涪心魔身很有些好奇:你确定了吗? 自然是确定的。商华年回答说。 净涪心魔身审视他片刻,颌首:我知道了。 往后,他又说,我不会再提起这事。 商华年笑了起来,刚才略有些凝重的气氛倏然就全缓和下来。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 倒是那边的清净智慧如来跟着商华年笑起来。 或许我们这一趟,是真的可以见证一些更多的东西。而不是只有长河位面世界的归去和复苏。 净涪心魔身问:你很看好商华年,觉得他真的可以在长河位面世界之外,再凝聚出一枚大罗道果来? 清净智慧如来反问他:你觉得不可能吗? 警服心魔身一时没有说话。 你也犹豫了,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笑道。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长河位面世界一旦完成复苏,世界的位格会自然而然地收容商华年。到那个时候,只要商华年的己身所修持的道没能达到一定程度,那不论他再如何挣扎,他的道也都只会并入世界这一枚道果之中,并入长河位面世界里。 这意味着,商华年需要跟长河位面世界抢时间,你知道的,佛身,这很难。 净涪心魔身叹道:太难了。 清净智慧如来当然也很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商华年那边。 但商华年自己看上去很有把握。 净涪心魔身道:那大概是因为...... 商华年,又或者说长河位面世界,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在为他做准备了。 那些准备,足够支撑商华年在长河位面世界完成复苏以前,把自己的道行推进到九星星阶。 没错,也只有到了九星星阶太乙境界层次,商华年才有可能在长河位面世界彻底复苏、完全恢复大罗位格以后,保证他自己的道可以独立存在于长河位面世界之外。 清净智慧如来说:我看长河位面世界,似乎也没有很想把商华年给收归回去。如果到时候长河位面世界基本完成世界的复苏,而商华年还没能成就九星星阶,长河位面世界有可能会选择放慢祂的恢复速度。 净涪心魔身脸色有些怪异:佛身,你想得......未免也太好了吧? 太好了吗?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问他,你只看长河位面世界一直以来的态度,你觉得就没有可能吗? 净涪心魔身没能反驳:你很确定?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没有回答。 净涪心魔身追问:你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发现了什么? 我能发现什么?清净智慧如来摇头苦笑,我只是知道了一件事而已。 净涪心魔身看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说:长河位面世界现下对智慧生命依旧很是排斥。祂对再次孕育智慧生命这件事的意愿也不太强烈。 所以就算长河位面世界日后真的恢复,大概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也只会是一个无智慧生物甚至是无灵性生物存在的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点头:所以你看,商华年的时间比你想的还要多。 他小小地纠正了一番:多得多了。 净涪心魔身的脸色很有些复杂,片刻后,他倒是萌生了些兴致,不断地将目光投向长河位面世界所在。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无奈:别惦记了,心魔身,你小心真的惹得长河位面世界厌恶。 长河位面世界对我们,是有对比其他智慧生命更高的容忍度,可也没有高到哪里去,你要真是惹怒了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说:别怪我不提醒你,你便是有再多的心思想法,最后都成不了。 净涪心魔身初时还有点在意,随后想明白了什么,笑道:佛身,你别吓唬我。 就算我真的惹怒了长河位面世界又如何,你,还有商华年,都会替我转园的,我怕什么?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52章 清净智慧如来无话辩解。 他和心魔身都是净涪,心魔身真要是闹出什么来,他再不愿再恼,也得帮着收拾烂摊子,这是很确定的事情。 至于商华年那边...... 也基本不用多问了,只要不是心魔身这家伙打破商华年的底线,只要他能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商华年都会帮他。 但是! 你真的要那样强压着我们吗?清净智慧如来看定净涪心魔身,这不是你一贯的做法。 净涪心魔身一贯的做法是什么呢? 说服,诱动。 他更愿意叫人心甘情愿地按着他的意思做事,哪怕是办事的人有多一分的不情愿,对他来说都是不够完美的。 净涪心魔身还没说话,清净智慧如来便又问:你这样急切,是又发现了什么呢? 净涪心魔身脸皮抽动了一下。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不动,全锁定在他这边,不错过他身上的任何一点细微变化。 净涪心魔身哪怕是随意动一动手指,都能引来清净智慧如来那探究的视线。 他叹一声,随后笑着让自己也倒在沙发上。 你看。他用目光指引清净智慧如来,示意他去看商华年,看见什么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毕竟也是净涪,除了本尊以外,他就是最能理解净涪心魔身的那一个,即便他和心魔身修的道根本就是截然相反的。 他立刻就明白了净涪心魔身想要他看的是什么。 他转落在商华年身上的视线也有了一些复杂。 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是一体两分的关系。 从本质界定,一个是高渺苍凉、至公至伟的天心,一个是幽微体和、冷暖俱全的人意;从道来分别,一个是造化自然、长养万灵的世界之道,一个则是兼容并蓄、容纳无尽的容之一道。 他们本来那般融洽完美。 但是现在看来,遭劫堕入无底深渊的长河位面世界,真就只剩下商华年这一线流落在外的生机了。 长河位面世界当下乃至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心孕育智慧生灵,那商华年便是长河位面世界仅存的一点灵性。 显然,他也将是长河位面世界的一点火种。 待日后长河位面世界顺利回归、待祂渐渐恢复过来,祂如果又改变了主意,商华年便可以帮祂节省去很多时间和功夫。 同时,商华年的容之道,也能给长河位面世界分担压力。 即便现在的商华年的道还太过孱弱细幼,还无力真正支撑起一方位面,但正在快速强大起来的商华年,也是长河位面世界的希望。 这些是长河位面世界与商华年之间的事情,仔细说来跟净涪没什么关系,但那并不是说,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的关联与交汇,对净涪就没有什么好处了。 恰恰相反,这里头的好处大得很,比任何一种所谓的好事还要来得好得多。 只因对于净涪三身来说,长河位面世界与商华年的每一次无声碰撞、隐秘交互,都是一场场直接摊开来、嚼碎了,就差给净涪三身直接喂到嘴里的教学。 净涪以后毕竟是要汇合三身道路,把三身功果熔炼成一炉的。 商华年的容之道以及日后他与长河位面世界之间的交融兼并,都可以为净涪三身日后的道路指明方向,甚至是给出经验。 有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在前方做指引,净涪日后能够消去很多麻烦,这如何不是大好处呢? 这其中的关窍,清净智慧如来当然也很明白。只不过...... 他的'容'之道不过才刚刚有个雏形,距离能帮助我们提供灵感与思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难道还想要插手引导商华年的道路? 清净智慧如来很不赞同净涪心魔身的想法。 这是商华年自己的道,你贸贸然插手,对他、对我们都很不好。不论你想要做什么,我劝你最好放弃。 虽然这话说得比较软和,讲的也是劝,但谁又还能不知道呢,如果净涪心魔身非要坚持,那清净智慧如来就会让他听劝。 第556章 倒也不需要这样防着我。净涪心魔身道,从目前来看,商华年对我们的修行越来越重要,甚至往后还有可能会更重要,我又怎么可能杀鸡取卵? 佛身,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清净智慧如来有心想说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净涪心魔身飞快地笑了一笑,目光重又看向另一边沙发处的商华年。 商华年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了,正在做复盘。 ......有什么想法?他问。 商华年的心神仍然全部落在那战斗复盘上,但听见净涪心魔身的问话,他也下意识回答道:我的应对做得太过疏漏了,本来我可以处理得更好的,可我没有做到......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那你这一次试验的目的达成了吗? 商华年仍然是无意识地回答道:达到了。 净涪心魔身再看商华年一眼,不打扰他了。 清净智慧如来旁观了这么久,刚才的情绪早已平息,此刻萌生的,是好奇。 你放弃了? 不算放弃。净涪心魔身懒懒回答说,就是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暂时丢开了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没说话。 净涪心魔身也不追问,他忽然提起另一件事来:按照商华年的意思,大概再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要晋升四星星阶了,到时候长河位面世界应该也会相应地出现一些变化。 怎么样,你做好准备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不点头也不摇头,却是反问净涪心魔身:怎么,你要来帮忙吗? 净涪心魔身同样回以一个问题:如果我说是要,你就愿意让我来帮忙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好一会儿没有吭声。 净涪心魔身嘴边笑意越深。 如果你不是要趁机给我添乱的话,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净涪。真要是诚心帮忙,清净智慧如来又怎么能够拒绝这样的助力? 可惜了,太可惜了。 净涪心魔身果然顿了顿,说:商华年突破,我应该是要给他帮忙继续做些遮掩的吧,毕竟这消息还不能泄露出去呢。 虽然说商华年现在身上就套着一层层的遮掩,基本少有人能看出他当前真正的状态,但还是莫要小瞧天下人才好。 两个净涪都沉默下来了。 ......那到时候就有劳你了。清净智慧如来最后说,希望你真的有为商华年好好做准备。 当然。净涪心魔身回答道。 这一回净涪心魔身可没说谎,他真的有好好为商华年这一场突破做准备。 但出乎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这两位净涪的意料,净涪心魔身的那些准备,最终还是没能派上用场。 倒不是因为商华年的突破出现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 净涪本尊现身了。 静室里的商华年才刚要为他的突破做最后的准备,忽然就感觉到了什么,倏然睁开眼睛来。 又一个净涪出现在了静室的另一边。 净涪?商华年看看也有些惊讶的净涪心魔身,再看看格外平静地坐在净涪心魔身旁边的净涪本尊,带着点小心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还是说,会有什么意外? 净涪心魔身看向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摇头,情绪依旧很平静:我只是来看看。 商华年、净涪心魔身连带着清净智慧如来都悄悄地松了口气。 幸好,他们还以为...... 净涪本尊看向商华年:你需要重新开始准备吗? 不,商华年连忙摇头,不需要了。 净涪本尊颌首:那就开始吧。 商华年闭上眼睛,心神沉定,果真就开始那突破前的最后准备。 在商华年的身前,一盏水灯被点亮了,水光映照着火光,火光又聚拢着心光,心光内藏性光,种种灵光照彻商华年内外。 净涪本尊看得很是认真。 净涪心魔身也已经顾不上净涪本尊那边了,定定看着商华年,把他身上的种种变化全数收入眼底,记在脑海里。 他们看到了一张卡牌。 那张单薄灰白的卡牌很眼熟,正是商华年卡牌。它代表着商华年的一切,但现在...... 这张卡牌在崩解,从卡牌底部开始,细碎的粉末簌簌洒落。 三位净涪没有太大的反应,安静地继续看着。 商华年也没有乱,他的周身气机、心神都很平稳,很专注。 到得商华年卡牌彻底崩碎成为一捧粉末,商华年的识海空间安静了一瞬,下一刻,就像是完成了蓄力一般,那些由卡牌崩碎而形成的粉末被一阵倏然而来的微风裹夹着逆飞而起。 但这并不是全部。 清净智慧如来最先有了反应,他飞快眨了眨眼睛,看向脚下的长河位面世界。 这长河位面世界中,也有风倏然而来,在天地间呼啸回转。 这长河位面世界里的诸多有形无形之物,有形的,如那雪片、滴水、沙石、残木、碎屑,无形的,如那怨气、戾气、因果、罪孽,全部被这风裹夹着,在天地间不住盘旋冲撞。 清净智慧如来抬手一点,有斑斓佛光从这个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冲出,悄无声息、自然而然地投向长河位面世界各方,把这些异于往日的景象全都遮掩起来,不叫外人窥见内中真实。 更关键的是,在这一充斑斓佛光之外,又有佛门镇守的气数落在其上,再给它套上一重重遮掩。 如此几番遮掩覆盖过去,就算来的是龙国官方的调查团队,轻易也是看不破的。 待确定长河位面世界这边没有其他问题以后,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便又落在了商华年那边。 长河位面世界这边被那阵忽如其来的风吹起来的种种有形无形之物,此刻也果真映照在了商华年的识海之中。 它们被牵引着投入了那堆粉末里,化作粉末的一部分,也变成了商华年卡牌重制的一部分材料。 但这些显然还不是全部。 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同时往外分去一道目光。 一道,去往了隐在商华年心神之间的那方长河梦境世界,一道则是去往了一支被他收拢在手上、被他拿来充作种种试验载体的长河位面世界幻影。 那两方或幻中藏真、或完全就是幻影的长河位面世界中,也都有一阵风倏然而来,吹起世界中那有形无形之物。 竟然是只要跟长河位面世界有着特殊关联的存在,都被拉入了商华年的这一场突破之中,成为商华年突破资粮的一部分。 相比起一动不动、仿若根本没有这一回事的净涪心魔身,净涪本尊看一眼那长河位面世界幻影,转手点来。 那道隐隐有些崩溃迹象的长河位面世界幻影立时就稳定下来,任凭那风如何在世界幻影中肆虐,也终是无法动摇这长河位面世界幻影的根基。 净涪心魔身看个正着,不由得再往那长河位面世界梦境看过去一眼。 他也终于伸出一根手指,半是随意地点落在那梦境世界中。 算了算了,毕竟这方梦境世界演化的是世界初开时期的长河位面世界,就算不看那梦境世界与主物质位面世界的时间流速问题,单单只是那个时期的长河位面世界,就足够让净涪心魔身保它一保的了。 当然,更关键的是,总不能本尊都出手保他的那世界幻影了,他却坐视这方梦境世界的本源被抽走最后亏空崩灭吧...... 饶是如此,净涪心魔身也还是没有错过商华年的每一个突破节点。 许多有形无形的东西不知从何处而来,源源不断地投入到那些粉末之中。 粉末渐渐堆成了小山。 等到那阵倏然而来的风终于停下以后,这座由粉末堆砌而成的小山几乎占据了商华年的识海十分之一的空间。 一直算是旁观的商华年心神动了。 小山般的粉末安静片刻,赫然开始了一阵抖动。 这抖动初时还极其细微,几乎叫人无以察觉,渐渐地,这抖动就变成了地震,叫人根本无法忽略。 那是从内部开始的一场坍缩。 等到这些粉末渐渐缩小,那粉末内部的情况显露出来,三位净涪看见了一张正在成型的卡牌。 凝炼成卡牌的,并不是其他,而是那些粉末。 随着这些粉末的融合,卡牌的质地越来越厚实,颜色也不再是那黯淡的灰白,而是更漂亮的乳白。 待到卡牌彻底成型,那座小山一般的粉末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没错,此时悬停在商华年识海空间里的,就是一张质地厚实、色泽丰润白皙的空白卡牌。 第557章 看见这张空白卡牌成型,商华年已经有些疲惫的精神猛地一提。 他直接出现在他的识海空间里,手里还提着一杆毫笔。 三位净涪便就这样,看着商华年提笔,以他自己的精神为墨,在那张空白卡牌的卡面上写下他自己的信息。 或许不该说是他自己写下的,因为那卡牌卡面处记载的信息,并不由商华年自己论定,是诸神寰宇世界意志的判定。 与其说是商华年自己写下,倒不如说他写下的这个过程,就是诸神寰宇世界意志在监测评定商华年具体数据的过程。 因此等到商华年放下毫笔往外退出一步的时候,不独独是商华年的那些文字信息、数据信息一一罗列清晰,就连卡牌卡面处的那些装饰一样的道纹,也都全部齐全。 商华年卡牌,就此正式蜕变完成。 商华年的气机倏然拔升,直至突破先前三星星阶巅峰的界限,一路往四星星阶而去。 随着商华年的突破完成,一股反馈落入三位净涪的心神之间。 他们同时闭上了眼睛。 净涪卡牌也同时完成蜕变。 相比起商华年那边的粉碎又重组一系列变化来,净涪卡牌的变化显得极其低调安静,悄无声息间就结束了蜕变。 若不是卡牌牌面处的净涪信息出现了更新,牌面上的花纹也变得更为繁琐复杂、华美秀丽,恐怕还会有人以为净涪卡牌刚才的蜕变只是一场幻象。 净涪本尊抬手,净涪卡牌便自然飘落在他的手掌上。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只在旁边巴巴看着,愣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净涪本尊一眼扫过那些文字类的信息,接着目光便停在了卡牌牌面上的那些花纹处。 他搭在卡牌上的手指也摩挲了片刻。 自我、善、恶;本真、清净、随性......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默默对视一眼。 ......这些就是净涪本尊从净涪卡牌牌面的花纹处解读出来的内容? 归一......到得最后,净涪本尊忽然又吐出两个字来。 他片刻出神。 见净涪本尊好半响没有动静,到底是净涪心魔身壮着胆子,抬手伸向了净涪本尊手上的净涪卡牌。 也对,商华年这边刚刚完成突破,长河位面世界自然而然被引动,掀起了一些变化,清净智慧如来如今正忙着镇压那变化呢,哪里来的空闲要从净涪本尊手里掏走商华年卡牌了? 就是这会儿的净涪心魔身动作很慢很慢,给足了净涪本尊拒绝和反应的时间。 净涪本尊转过目光来。 净涪心魔身冲他笑一笑,无比乖顺地放下手:本尊,这卡牌你可看够了?要是没看够的话,你继续看吧。 净涪本尊不在意净涪心魔身的话,随手把那净涪卡牌递给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连忙把净涪卡牌接了过来,开始认真查看解读。 净涪本尊看向商华年,商华年正在巩固境界,还没有出关。 净涪本尊也不在意,目光定定看着那张商华年卡牌。 商华年卡牌似有所觉,也不见它有什么动作,忽然就出现在净涪本尊的面前。 净涪本尊看一眼这张商华年卡牌,又看一眼那边的商华年。 商华年无知无觉地闭着眼睛入定,周身气机一点点收束,虽然这收束的速度比较缓慢,但也不似早先时候的活跃躁动。 显见,商华年卡牌的离开,并未影响到商华年此时的修行。 净涪本尊抬手,接住了商华年卡牌。 四星星阶位格的商华年卡牌自然比不上五星星阶位格的净涪卡牌华美厚实,但比起三星星阶时候的商华年卡牌来,自然是要超出许多的。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关键,真正关键的是...... 净涪本尊的手指拂过商华年卡牌的牌面,扫过那牌面处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果思维足够跳跃,联想足够丰富,那么应该可以看见一条长河的轮廓,又或者是一方若有似无的位面。 净涪本尊凝神片刻,手指忽然落在了商华年卡牌的边框处。 那里,却有一滴滴不知是往外飞溅还是往内落下的水珠纹路若隐若现。 容...... 净涪心魔身明明手里正拿着净涪卡牌,这会儿听到净涪本尊那边的一星半点动静,就又眼馋地转了目光来,盯着净涪本尊手里的商华年卡牌。 净涪本尊压根不做理会,他拿着商华年看牌看了半饷,最后转手递给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也才刚刚镇压下长河位面世界的动静,就看见了被送到面前来的卡牌。 你看完了?他把卡牌接过来,问。 净涪本尊点头,人就消失不见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53章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两位净涪面面相觑。 你就别要惦记'商华年'这张卡牌了,先好好看过你手里的那张'净涪'卡牌再说吧。清净智慧如来没什好气地道。 净涪心魔身还是多看了清净智慧如来手中的那张商华年卡牌一眼,才收回目光。 清净智慧如来无奈摇头。 净涪心魔身确实是低头仔细去看手里的净涪卡牌了,但同样也不耽搁他说话。 商华年的这次突破,给本尊的帮助也很大吧。他说,又或者,本尊已经从商华年这边汲取到了充足的灵感了? 清净智慧如来头也不抬: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我没说不是好事,净涪心魔身辩解了一句,我是说...... 我们可能要被本尊给甩得更远了。 本来就已经是落后本尊了的,现在情况更糟糕,我们怕是要连本尊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明明都是净涪,差距居然有这样大......净涪心魔身嘀咕着道。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那你待要如何?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将手中的净涪卡牌递出去。 清净智慧如来也把他手里的商华年递给净涪心魔身。 两位净涪非常利索地交换了手中的卡牌。 你甘心吗?佛身。净涪心魔身没急着回答,而是先问了清净智慧如来一个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应声,他半垂落眼睑,用一种沉静的姿态等待净涪心魔身的招数。 净涪心魔身叹一声:好吧,那我就直说了。 佛身,不论是我,还是你,只凭我们个人,是不可能抗衡得了本尊的。他说,不论是才情,还是天资与智慧,都不可能。但是...... 一个你或是一个我办不成的事情,不代表你我两个合力,还办不成! 清净智慧如来险些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和我合力? 净涪心魔身郑重点头:我等净涪三分,如果具体说来,就本源层面的划分,我与你各占三成,而本尊又独占余下四成。 如果你我能够齐心合力,哪怕没有办法把你我所各占的那三成完美汇聚出六成乃至更高更多,但如果只是想要胜过本尊那边的四成,还是可以的。 你觉得呢?净涪心魔身又问。 清净智慧如来听了只想笑:你,修的是心魔道,我,修的是佛门,你觉得我们两个是可以齐心合力的吗? 就算他们同是净涪,可也不同道啊。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 需要我提醒你吗?清净智慧如来说,心魔身,你还记得在你我一路走来的这条修行道中,你我争吵了多少遍,又拉扯了多少回? 那次数多得,我都记不清了。 如果不是有本尊从中调和镇压,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又说,你我现在就算不是你死我活的相互厮杀,就是眼不见为净的天各一方了。 还你与我齐心合力? 净涪心魔身却很冷静:没错,就你我两个的本质、所修行的道而言,没有本尊镇压,你我基本不可能同处一室,所以撇开本尊你我单独合作的事情似乎很滑稽。但是...... 净涪心魔身对着清净智慧如来晃了晃刚刚交到他手上的商华年卡牌。 第558章 商华年的道,是可以成为你我合力的契机的,不是吗?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商华年卡牌上。 净涪心魔身把商华年卡牌上的、代表着商华年所修持的容之一道的花纹展示得更直接一些,也叫清净智慧如来看得更清楚一些。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好一阵那些花纹,忽然又抬起视线,看向正带笑看着他的净涪心魔身。 他知道净涪心魔身桀骜不驯,知道即便是净涪本尊,也不能叫净涪心魔身一直低头,但他没想到,心魔身这家伙造反还要拉上他。 他难道觉得他也是会反本尊的人? 在他的印象里,他,清净智慧如来,净涪佛身,难道也是像他一样的人吗? ! 本尊那边......清净智慧如来张了张嘴,竟是没能把话说完。 净涪心魔身面上笑意不减,他问清净智慧如来:本尊到现在都没有出面阻止我们,显然就是放任,是默认了。 你放心就是。 清净智慧如来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来? ! 他犹豫着,像是想要摇头。 净涪心魔身适时道:而且,佛身,你不觉得......你与我的这场开辟性的单独合作,对于本尊来说,其实也是一场尝试和探索吗? 清净智慧如来一顿。 净涪心魔身又问:所以,要来试一试吗? 清净智慧如来缓慢抬眼,定定看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面上一派自然,眼底也带着点笃定的笑意。显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被拒绝。 他觉得他能如愿。 他也必将如愿! 清净智慧如来脸上眼底显露出了好一阵明显的挣扎,得到那最后的挣扎出现了结果,他却是对着净涪心魔身摇了摇头。 他拒绝了。 净涪心魔身脸色未有变化,只是快速地眯了眯眼睛,问:这又是为什么呢? 清净智慧如来说得很直白。 因为你的每一言、每一语,在我眼里都会引起深重的疑虑和猜忌。我可能会在每一个与你交流的间隙中,怀疑你是不是另有别的意图,担心自己是不是会在某个时刻大意着了你的道。 我不安心,所以不能与你合作。 清净智慧如来说完,目光在净涪心魔身手里的那张商华年卡牌处停了停。 商华年的'容'之一道,或许能包容你我的不同和分歧,让你我能够同存共在,但他的道跟本尊的作用还是有不同的。 净涪心魔身的兴致已经低落下来了。 不同?是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说:商华年的'容',只是像那水容纳水草和沙石一样包容、维系它们的存在,但不能真正让它们交融。 本尊却不一样。 你也是净涪,清净智慧如来说,你应该很明白。 对我们来说,如果我们是两支向着不同方向生长的树枝,那本尊就是支撑起你我的树干。 不同在你我,同在本尊。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唱一声佛号。 行吧。净涪心魔身低头去继续看那商华年卡牌,不再多给清净智慧如来分去一个眼神,那看来,就只能是我自己多想想办法了。 清净智慧如来只把净涪心魔身的话当做耳旁风。 待到清净智慧如来手中的净涪卡牌重新遁入他们的识海里,这一点心念回转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净涪心魔身才松开手,把商华年卡牌推向商华年那边,自己往后靠在了沙发上。 待到商华年成功巩固了当前境界,从定境中归来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兴致乏乏的净涪心魔身。 ......净涪? 净涪心魔身掀起眼睑看了看他。 商华年问:你怎么了? 明明他的突破很顺利,也成功帮助净涪解开一层实力桎梏,怎么这个净涪看着还恹恹的? 是出了什么事吗? 净涪心魔身摇头:倒也没有。 他忽然笑了笑,说:就是有一些可惜,你的学习进度太快,剩下给你的时间有点多而已。 可不是吗?明明当初的要求是让商华年在龙国官方正式启动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计划以前,到达五星星阶,亦即是一年半的时间里,商华年需要修到五星星阶。 但现在才过去四个月时间而已,商华年就已经是四星星阶的卡师了。 只需要在接下来这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里再提升一个位阶,商华年就能算是完成任务了。 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再度提升一个阶位,成就五星星阶卡师,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有些太快,但对于商华年...... 时间竟然能够算得上充裕。 商华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也不敢随便开口说话,真要是一个不小心说错了什么,眼前这个净涪怕不是又要折腾出些什么来。 商华年不想、也不敢让自己去试这个净涪的手段。 净涪心魔身看一眼商华年保持安静和谨慎的小模样,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清净智慧如来,心情当下更有些烦闷了。 他垂落眼睑,把商华年卡牌推到商华年面前:还给你。 啊?商华年问,你已经看好了吗? 净涪心魔身随意点头,又问:你现在已经是四星星阶的卡师了,接下来的修行安排,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我?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点头:你。 商华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先是垂落目光,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定定望入净涪心魔身眼底。 先前净涪你就有给我做过一些学习和修行的安排,我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是...... 我希望可以在那些安排之外,再加一条。 加什么?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认真说:和你对练。 和我对练?净涪心魔身重复了商华年的要求一遍,忽然问,是和我对练,还是和'净涪'对练? 净涪不止他一个,和他对练与和净涪对练,可是两码事。 不一样的。 商华年确定、肯定地说:和你。 净涪心魔身勉强提起了一点兴致:和我?你确定? 商华年说:我真的确定。 净涪心魔身稍稍坐直身体:原因呢?原因是什么? 商华年说:因为你与无底深渊似乎有些相似之处。 净涪心魔身给商华年一个眼神,让他继续。 于是商华年也真就继续说道:但你跟无底深渊又是很不同的,无底深渊那边,太过庞大也太过混乱了,你的力量要更纯粹一些。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自己将商华年那些隐去的话说道出来:同时,我的力量比无底深渊那边的力量又要孱弱太多太多了,不是吗? 商华年小心看了看净涪心魔身,生怕自己真的惹恼了他。 净涪心魔身心情倒还挺不错。 商华年这才继续说道:我是觉得,你很像是无底深渊的初始状态。无底深渊在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跟你差不多的,但后来就...... 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净涪心魔身跟投来视线的清净智慧如来对视一眼。 你觉得无底深渊就是修士或者超凡者的道彻底失控扭曲后的产物这个说法,有几分可能是真的?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摇头:我不知道,但这样的说法,在洪荒诸多修行者汇聚的建木社区那边,也多有流传。 清净智慧如来凝望着净涪心魔身:我也知道,但现在我关心的不是其他人的想法和判断,我是在问你。 这还是他们三个净涪间首次提及这个话题,更是清净智慧如来头一次质问净涪心魔身这个问题。 净涪心魔身笑了起来。 ......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不重要,毕竟除了我以外,还有本尊在。你成不了深渊。 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近乎挑衅地说道:可我现在也在尝试模仿无底深渊,演化独属于我自己的'心魔'深渊。 那又如何?清净智慧如来半步不让,你的'心魔'深渊就算真的成形了,毕竟不是无底深渊。 它会在我们的手里。 净涪心魔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同样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无底深渊的前身,与洪荒寰宇已经没有什么因果了。 第559章 这个我比你更清楚,我要问的是...... 你知不知道无底深渊的前身?它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来历? 净涪心魔身撑了一会儿,最终在忽然又现身的净涪本尊扫来的一眼中,无奈道:它不是道的扭曲产物。本质上,它跟归墟有点类似,但归墟埋葬的,是万物的形,是道。 而无底深渊埋葬的,却是生灵的心,是念,是情,等等一切无形无质之物。 一切无形无质之物的终焉之地?清净智慧如来有些惊讶,但是无底深渊还埋葬着世界。 而且无形无质之物彻底消散以后,本不该再有什么留下,怎么还会折腾出这样一方恐怖的庞然大物? 是,那些无形无质之物彻底消散后,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剩下,净涪心魔身说,但如果那些无形无质之物死而不僵呢?如果它们不甘心就这样陨灭、连丁点残响都没能留下呢?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了。 净涪心魔身也跟着不再说话。 ......还有吗?清净智慧如来好半响后才问。 净涪心魔身这次是真的恼了:你当我是本尊呢,什么都能做到?!而且那可是无底深渊!能探知得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不然你一个佛门菩萨,为什么没能从其他的那些佛门菩萨、如来那里探听到这些东西?! 清净智慧如来轻咳一声:是我想错了,我本来是觉得,依你的能耐,应该是可以有些收获才对的。 净涪心魔身冷哼。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那边的商华年一眼,飞快转移话题。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清净智慧如来问,你要答应商华年吗? 净涪心魔身这次是真的笑得畅快。 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他说,商华年想要从我这里多试试跟深渊接近的力量,我又何尝不想从他这里窥探到他背后的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脚下的长河位面世界。 哪怕不看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想要看的,是长河位面世界遮掩起来的那些沉沦阶段的记忆,不是这些平常的记录。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才道:你想要的东西也未免太多了吧...... 神孽他想要,众生怨念他想要,被长河位面世界特意这样起来的那些沉沦阶段的记忆他还是想要。 他是不是该庆幸,心魔身这家伙还有些理智,没真把主意打在深渊位面上,而只是想要借助深渊气机,演化出属于他自己的心魔深渊而已? 贪求本也是恶意的一种,有什么问题?净涪心魔身倒是理智气状得很。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你陪练就陪练,别真磋磨人,否则...... 本尊那边什么个态度我不知道,但我这里,是没那么容易过去的。他的态度很是严肃,商华年没有对不起我们。 净涪心魔身道: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最好。清净智慧如来道。 可这边对着清净智慧如来说他知道的净涪心魔身,转头就回答商华年道:如果是要选我,那即便是训练性质的交手对战,我也是会下狠手的。这样,也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商华年摇头,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净涪心魔身最后点头:那行。既然你愿意,那我也没有问题。 商华年笑了起来:那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还是说...... 还要做些什么特别的准备? 特别准备?净涪心魔身摇头,不需要。 那?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你准备好,那一切就可以开始了。 商华年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畏惧,反而更振奋精神:那我可以现在开始吗? 净涪心魔身倒是有些稀奇了:你很想试一试我的手段? 商华年点头:我想知道我自己的破绽在哪里。 净涪你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吗?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但就在这顷刻间,一缕灰色雾气浮荡而来,蹿入商华年眉心印堂处消失不见。 商华年眼神一滞,整个人木愣原地,半饷没有动作。 净涪心魔身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商华年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摸出他自己的那张商华年卡牌摆在桌面上,手掌翻转间,赫然拿住了一柄裁纸刀。 那柄裁纸刀异常锋利,不论是什么质地的纸张,挨上一刀都得被裁成两截,可这似乎还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 它最恐怖的地方,在于这柄裁纸刀身上似乎凝聚了某种破纸的概念。 只要是纸质的存在,只要存在纸质的概念,这柄裁纸刀都能在它身上留下些什么,又或者带走些什么。 总之不论如何,净涪心魔身是不会想要让自己的净涪卡牌挨上这柄裁纸刀一刀的。 清净智慧如来沉声喝道:心魔身! 他有一点点生气。 净涪卡牌不愿意挨上这炳裁纸刀的一刀,商华年卡牌就能够了吗? ! 净涪心魔身这做法太过了。 净涪心魔身却不生气,他摇头:佛身,你这样地担心,未免也太过小觑了商华年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一顿。 他顺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重新看向商华年那边。 果然,即便商华年拿着的那柄裁纸刀就悬停在商华年卡牌的上方,可裁纸刀始终没有真正落下。 每每这柄裁纸刀靠近了商华年卡牌几分,下一瞬商华年的手就硬生生地抬起来,把裁纸刀与商华年卡牌的距离又拉开几分。 如此几番挣扎、来回地不断循环之下,愣是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那柄裁纸刀仍然悬停在商华年卡牌上方,没能多靠近商华年卡牌一分。 清净智慧如来眼神有些复杂。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54章 但随着拉锯的持续,商华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到得最后,商华年的身体甚至摇摇欲坠。 好了。净涪心魔身的声音突破耳边的一切絮絮低语,落在商华年的感知之中。 商华年只觉得耳边、心神顿时一清,不论是那越来越沉重的压力,还是那挑动人心、撩拨人意的诱惑,全都消失不见。 他卸去全身的力量,放任自己瘫软在沙发上。 那柄裁纸刀也由此自他手中脱落,幸好他还记得自己面前就是商华年卡牌,及时带了一下,裁纸刀才只是跌落桌面,没有真正撞在那商华年卡牌上,否则伤着了卡牌,那才功亏一篑。 净涪心魔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柄裁纸刀,问:还要继续选我来做陪练吗? 商华年人仍然瘫在沙发上,显然还没有缓过劲来,但听见净涪心魔身的话,他却是当即应道:要! 净涪心魔身便道:很好,那你做好心理准备,我随时都有可能出手的。 商华年郑重点头:我明白。 净涪心魔身没再说什么,商华年也就放松地闭上眼睛,让自己刚刚恢复了一点力量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净涪虽说是随时都有可能对他出手,但他刚刚才扛过一个回合,尤其今日还是第一天,多少还是会给他点时间适应,他得抓紧点时间。 稍早前才刚没入商华年眉心处的那缕灰色雾气游鱼一样轻巧跳出,投向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抬手拿住。 比起稍早前来,如今这一缕灰色雾气看着就要更细薄一些,但色泽也更沉郁一些。 显然,经过方才那一遭,灰色雾气不是没有消耗,可收获也不小。 它就像是经过了一场洗练...... 净涪心魔身嘴角愉悦地弯了弯,把灰色雾气收起。 不单单是净涪心魔身对这一场陪练的结果很满意,商华年也一样。 待到休息结束,他感受着自己更为清透的精神,立刻就坐直身体招呼净涪心魔身:再来。 再来就再来! 一缕灰色的雾气轻巧跳出,没入商华年的眉心印堂处。 商华年脸色一动,立刻就显出几分挣扎来。 新一轮的心神锤炼,开始了。 饶是已经习惯了的清净智慧如来,在偶尔投来目光的时候,也时常对备受磋磨的商华年心生恻忍。 ......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他问。 第560章 净涪心魔身顺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看过去。 商华年才刚刚从自我的又一轮拷问中清醒过来,此刻不仅仅是脸色苍白、气机低落,更是满脸的迷茫与困惑,像极了那落入迷宫的困兽。 而且据清净智慧如来所知,从那一日商华年请净涪心魔身给他陪练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时间里,商华年除了必要的睡眠时间以外,基本没有空闲时间,不是学习就是训练......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你觉得不需要吗? 清净智慧如来艰难道:至少没有必要那样着急。他可以慢慢来。 没错,有长河位面世界和龙国官方支撑着,他还有时间,他可以慢慢来,但是...... 净涪心魔身说:长河位面世界和龙国官方,真的就是他的倚仗吗? 清净智慧如来这一次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净涪心魔身的这个问题,着实过于刁钻,别说是来问他,就算拿去问商华年,他也是不敢认下来的。 既然迟早都是得要靠他自己,那为什么不从现在立刻做准备?非要等到局势真正危急了,才着急忙慌地说开始吗? 虽然如此,可你看看商华年现如今的状态,几近到达极限了!清净智慧如来沉声道。 净涪心魔身问:哦? 清净智慧如来说:至少给他一阵真正的休息放松时间! 净涪心魔身将目光投向商华年。 商华年察觉,转头过来对上他的视线,问:怎么了? 有人觉得你这段时间过得太过辛苦,应该要好好歇一歇,净涪心魔身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你的意见呢? 商华年知道这个有人,大概率就是另一个净涪了。 我的意见......吗? 他很认真地权衡了一阵子,又回头看了看他自己的状态,缓慢点头:那我就休息两日吧。 净涪心魔身身形直接消失,只有一句话在屋内回荡:可以,那就给你放假两天。 商华年精神一松,竟然连回房间都顾不上,直接倒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无声一叹,回转目光。 说是放假两日,实际上商华年这酣甜无梦的一觉就睡足了一整天,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天色赫然与他睡去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饶是睡足睡饱了,商华年也躺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净涪心魔身没有现身,但清净智慧如来却是分来了一点灵光,在那另一边的沙发处现身。 接下来这一日,你预备怎么安排?他问。 商华年转脸过来: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位有一段时间不见的净涪忽然现身,一定有他的原因。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不是我的事。 商华年明白了:所以是他的事情。 他放松了些。 清净智慧如来凝望着他:除了知识的积累和心志的锤炼以外,其他的东西也不能忽略。不然,你后面的路同样不好走。 商华年颌首,看着清净智慧如来,等他的安排。 清净智慧如来说:今天你就去找你的朋友吧。 啊?商华年有些反应不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只说:你需要更切实的体会。 商华年飞快皱起眉头,但他应了下来:好。 商华年很快从沙发上起来,转道走入卫生间里。 清净智慧如来转眼看向窗外,外间阳光灿烂、暖风和煦,实在是难得的好天气。 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商华年第一个联系上的,也不是旁人,正是净水琥珀。 净水琥珀得到商华年的消息,显然也有些意外,连声问:商华年?你不是闭关了吗?怎么有时间联系我? 闭关的精神消耗太过,我就得了两日的假期,商华年问,怎么样,要聚一聚吗? 难得啊,你居然能有假期?你居然愿意给自己假期?净水琥珀很爽快应答下来,你准备要怎么碰面?是在我这里,还是在你家里? 商华年想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话,说道:我过去你那边吧。也好让我转换一下空间。 净水琥珀完全没有意见:那行,傍晚时分,我们在我这边等你。 待到傍晚来临,夕阳从窗外斜斜送来一片,商华年取出一个瓷碗,盛了半碗清水来摆在阳台上。 你要跟我一起过去吗?在开始出行以前,商华年尝试着邀请清净智慧如来。 还没等清净智慧如来有任何表示,身侧的光影无声摇曳,净涪心魔身出现在他的身侧:我跟你一起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默认了。 商华年并不很在意跟他一起过去的是哪一个净涪,只要是净涪愿意去,他就很高兴。 采来夕阳光、晚霞光溶于那半碗清水之中,商华年把它摆在阳台上,手指快速打出法诀。 橘色的清水之中,赫然显出了一扇高大的门户来。 吱呀。 门户洞开,显出一条无比凝实的道路来。 这条道路从清水中一直延伸到商华年的身前,只等他迈开脚步踩上去。 商华年转头招呼净涪心魔身:跟着我来,很快就到了。 净涪心魔身随意颌首,果然就跟着商华年一起,踩上了那条凝水汇光的道路。 穿行在这条道路上,净涪心魔身竟然颇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不是他真的走过类似的道路,而是...... 这种在光影、时空之中穿行的感觉,很像是净涪在洪荒时候穿行于天地间的感觉。 饶是净涪心魔身,此刻嘴角的笑意也多了一丝真切意味。 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走到道路尽头的时候,净水琥珀已经在那头等着了。 见得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净水琥珀立时就过来相迎。 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就差你们了。 净涪心魔身稍稍落后一步,把所有应对杂事都交给了商华年来处理。 这本来也是他的朋友,他不来谁来? 就差我们了?商华年问,所以他们都已经到了? 可不是!净水琥珀说,不过我也没叫太多人,就我们几个在。 商华年颌首:这样正好,我们能够随意说说话。 净水琥珀笑得更和软了。 净涪禅师,你我也是好久不见了,禅师近来可还好? 净涪心魔身合掌,客气点头。 净水琥珀也已经习惯了净涪心魔身的态度,并不以为意,一面跟商华年与他随意闲谈,一面引着他们往里走。 净水琥珀的道场打理得很是用心,关键是足够隐蔽,足够安全。 净涪心魔身随意一眼看过去,却已经把这座道场的基本情况看了个清楚明白。 这座到场并不是建立在这龙国疆域里哪一个地界的,它甚至没有一个固定的地址,而是隐入水中、融入光里,最终顺水而动。 被净水琥珀用来招待客人的岸汀里早早就铺设了案几、坐垫,如今也都已经有人入座了。 这些人远远见得净水琥珀带着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走过来,也都笑着与他们见礼。 哈哈,商小子,果然是你跟净涪禅师一起过来了。我最开始听净水说的时候,还以为我听错了呢。净涪禅师,有礼了。 见过净涪禅师。商小子,还不快过来?! 见过净涪禅师。商小子,过来我这边吧,我这边的位置才最好的,可以更好地观赏着湖光水色哦...... 商华年也不跟他们客气,挑了个最好的位置带着净涪心魔身就坐了过去。 商华年对这边应该是很熟悉了,位置挑得特别的好。 净涪心魔身才在座垫上坐下,抬头一望,眼前便是澄明曜金的湖。湖水荡漾如同碎金轻晃,华美到惊艳。 偏偏这湖也不是完全的安静,时而就有金红相间的鲤鱼从湖中跳出,竟不知这金红是鲤鱼与生俱来的色彩,还是这天地、这造化赠予鲤鱼的一袭华衣。 净涪心魔身赏玩一阵,也颇有些赞叹。 侧旁已经落座的几人见得,都笑了起来。 我就说吧,这个时辰坐在这个位置看到的,才是最好的风景。坐我这里,你们绝对不后悔。 你那边的风景好,我这边的就差了吗?你看见那湖堤上的绿柳了吗?坐在我这个位置,可是能看见那柳枝点水,水起如滚珠的景致呢。 第561章 哈哈哈,我这边也可以看见水边孤石呢。左看则嶙峋,右看却洪浑,也是别有天地。 不然你来看看我这边的,我这边也有水草摇曳,游鲤戏虾呢...... 不论这些友人的笑闹到底分出了个什么样的胜负,胜利者总有净水琥珀一个。 祂才是这座道场的主人。 他们这些友人所赞赏、所喜爱的景致,可全都是祂道场里的精灵为祂精心打理出来的。 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都不跟他们吵,只是坐在这夕阳中,赏玩着眼前的景致,听着耳边的笑闹,各得其乐而已。 但和渐渐收敛自身气机和存在感的净涪心魔身不同,商华年偶尔也呼和他的这些友人们,或是被他的这些友人们拉扯过去,给他们做个不甚重要的声援者。 净水琥珀也入座,含笑听着这些友人的说笑,同时不忘替这些友人补上茶水和果点。 天色渐渐暗了,那最惊心动魄的华美风景也就慢慢被夜色遮拢,叫人看不怎么真切了。 不需要净水琥珀吩咐,自有道场的精灵悄然上前,替他们升起了月灯。 邀来明月做灯,替他们照亮这一角天地。 月光下,这一方道场的景致就又变作了别样的韵味,与早先夕照下的,再不相同了。 净涪心魔身赏玩着这另有一番道韵的道场风景,悠悠然地,半是沉浸,半是抽离。 但这全不影响他旁听商华年这一行友人间的交谈。 还是净水你好,道场顺着水流奔走,不是固定在哪一处地界,平白就少了许多事情...... 风景很好,身边的友人也都是可以信任的、可以托付的,所以他们自然而然也就卸下部分防备,更轻松地说话。 是啊,早知道,我也建一个移动型的道场就好了,在哪里待得不痛快,嫌哪里吵闹不安生了,就能带着自己的道场离开,不像是现在似的,被套牢在一处...... 你们那边应该还不算太吵闹吧?至少我没听说你们那附近打起来了啊。 你只是没有听说而已,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没有打起来啊。 要我说,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就算他们真的打起来了,消息不也没能传出去?既然没能传出消息,也没能惊扰到龙国的那些普通人,说明局势现在还都在龙国官方的掌握之中啊。这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啊,龙国官方现在还好好地镇着场面呢,那些人就算再闹腾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在龙国官方划定的那些条条框框里折腾打滚?你放宽心就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最近这一段时间,龙国这边好像是真的比以往乱了...... 座中的这些人,除了净涪心魔身以外,有一个算一个,都把目光投向了商华年处。 包括净水琥珀这位道场主人。 商华年一点也不意外,他迎上这些友人的目光: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但是先说好,有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还有一些事情是我知道了但不能说出去的,所以你们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座中这些人全都是他的朋友,商华年当然很清楚他们的秉性和为人,但还是那句话,丑话还是得说在前头。 这里头的道理,我们自然是知道的,商华年你放心就是。 净涪心魔身回转目光看一眼这些人,又无声无息地别开视线去。 那你们问吧,我看着回答。商华年说。 他的这些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就有了共识。 官方那计划,是要准备正式开始了?有人问。 商华年面上没有任何异色:应该是快了吧,具体的不知道,就是嗅到有这种趋势了。 又有人问:可是......官方那边真的准备好了吗?我看这阵子各处省市都闹出些动静来了。这不是其他人在试探官方的布置吗? 商华年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没听说官方准备怎么安排。 他自己就问了:这阵子各处省市都闹出动静来了吗?我一直闭关,倒是不太清楚这里头的事情。 不少人回答他:是真的,不单单是广源这边,连守备力量更强的帝都那边,听说都有些动乱,就是被压下来了而已。 帝都那边也有动乱这件事情,商华年是知道的,毕竟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三位未来队友的大本营可都是在帝都那边,某些消息很自然就会出现在群聊里。 所以商华年更关心的,反而是其他的地方。 譬如边疆。 边境那边呢?商华年问,北疆、南涯那些地方,情况怎么样? 这些事情净水琥珀关注得比较多,因此座中的很多人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就转了目光去找祂。 净水琥珀也不介意给祂的这些好友分享消息。 边疆反倒是格外地平静。反正我看了好一阵子,就没听见哪处边境是有动乱的。不论是哪一处边疆都格外地安静。 座中的这些人面面相觑,也都有些明白。 这样说的话,那些人倒是知道怎么避开官方的逆鳞...... 可不是。就龙国现如今的情况,他们对于边境那边的事情一定是最敏感的,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只怕都会招来龙国官方的雷霆打击。稍微大意一些,他们就会成为龙国官方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了。 要我说,那些人大概还是不想要替那三方神系的神祗做马前卒。那三方神系的神祗,现在可是玩乐的时候,都还要分一个眼睛放在龙国边境线上的呢。 哈哈哈,说得也是...... 不过,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商华年的身上,我听说最近还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来了? 商华年颌首:就是近期这一段时间。不过现在都已经被清理过了。 有人就笑了:那看来那些人的聪明比较有限。 可不是,有人又说,他们光知道边境线那边是龙国官方的逆鳞,却不知道他们这些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人,也是龙国官方的逆鳞。要我说,他们因为这个被清洗,还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哄笑声中,净水琥珀却叮嘱商华年道:虽然那些盯上你的人已经被龙国官方的力量清洗过了,但你也不能松懈,觉得真就不会有什么人敢顶着龙国官方的压力对你出手了。 你们人族有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哪里都不缺少亡命之徒,真要有人舍了一条命不要非得把你怎么样的时候,你要是没有防备,那可就糟糕了。 他的友人们听见,也都连声附和。 就是,还是要小心的,不能因为龙国官方出手了,就觉得天下真的太平安全了。 ......太平也只能太平一时,保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太平了。 他们竟然还把商华年当做早年跟他们结交时候的那个单薄的、无甚依靠的小孩儿看待。 明明他展现在明面上的实力,就是三星星阶的卡师,明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就在旁边,明明他已经是得到龙国官方肯定、名列人才培养序列里的绝好苗子,他们也未曾改掉这份担心。 商华年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点头。 净涪心魔身看看他,扭头就跟清净智慧如来说:放他出来这个主意还真很不错,你看,等回去以后,他的训练可以再加强一点了。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还是悠着点吧。 净涪心魔身没有作声。 清净智慧如来看看那边无端打了个冷颤的商华年,再劝:商华年也只有这一个,坏了可就找不到第二个了。 净涪心魔身叹一声,勉强答应。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55章 纵然是跟净水琥珀这些老朋友坐在一起闲话,商华年也始终没有忽视了净涪心魔身,他会给他补充果盘,会给他添补茶水,也会在闲谈的间隙中低声跟净涪心魔身说话,可谓是忙得不亦乐乎。 看着这样的商华年,本来还很有些勉强的净涪心魔身心里到底是更平和了些。 算了,就这样吧。 从这一日开始,商华年的学习、训练和修炼,总算是有了个规律。 每隔十天半个月,他就可以有两日的假期用做休息,这两日他什么都可以做,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尽随他心意。 但也可以说,正是因为这样的劳逸结合,商华年的学习、修炼、训练效率都有所提升,给了他自己和净涪心魔身好大一个惊喜。 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在那一日越来越近的节骨眼上,净涪心魔身先收到了来自洪荒佛门菩提树园胜境里的调令。 第562章 他手里的广源、江北两省之地镇守的位置,要交出去了。 坐在属于清净智慧如来的那株菩提树下,净涪心魔身抬眼,看向位在树园胜境正中央处的镇园尊者。 镇园尊者看了看他的面色,就想要跟他解释一下。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不必劳烦尊者,我知晓的。 他话这样说着,象征着两省佛门镇守身份的那两道法印自然而然飘出,向着中央位置的镇园尊者飞了过去。 中央位置的镇园尊者只一抬手,便拿住了那两道法印。 祂低头看一眼无比安分的这两道法印,眼角余光扫过树园胜景里的其他各位佛门菩萨,还是解释了两句。 龙国官方那边接下来对与你契约的那位卡师有些安排,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你恐怕都不能继续守在广源和江北两省了。 净涪禅师,你明白吗? 净涪心魔身合掌稽首,完完全全便是清净智慧如来的姿态:明白。 树园里的各位佛门尊者的气息似乎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那位镇园尊者并不在意,祂随手把那两道法印反倒一侧后,转手就从祂自己背后的那株菩提树处摘下两根带着翠叶与菩提子的树枝,直接送到净涪心魔身面前。 你虽只镇守了广源、江北两省一年多的时间,但也扎扎实实协助龙国官方和龙国卡师管理处稳住两省,叫两省百姓得了安享太平,生活没有被打扰。 我仅代表树园,赠你两支菩提树枝,聊表谢意。 净涪愧领。净涪心魔身再次合掌作礼,多谢树园,多谢尊者。 清净智慧如来也是遥遥合掌作礼。 树园也好,这位镇园尊者也罢,他们对他绝对是优待了的。别说清净智慧如来,就连净涪心魔身,都不觉得他这一年多的镇守工作,能值得这样两支树枝。 那可是菩提树园胜境里最中央处的那一株菩提树树枝!那可是枝、叶、子齐全的两支菩提树树枝! 有这两支堪称佛宝的菩提树枝在,不论是净涪心魔身,或是清净智慧如来,更或是净涪本尊,要拿它们来做些什么,都很方便。 净涪心魔身抬手,以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接下这两支菩提树枝,又把它们妥善收好。 镇园尊者又跟净涪心魔身说道了两句,才把目光收回,看向树园胜景里的诸位如来、菩萨尊者。 如诸位所见,我佛门在广源、江北两省的镇守位置,现如今已是空缺,不知诸位可有意担起这一省镇守的位置,为广源、江北两省之地镇压诸般魍魉邪祟,保这两省之地的百姓一番太平? 镇园尊者的话语说得很明白,一省镇守,显然接下来不会像是净涪心魔身那样,以一人身兼两省镇守职责了。 树园中的各位尊者自也是听得很清楚的,他们没有把目光往净涪心魔身那边分去,全部收敛好了,肃容端正向着中央处的镇园尊者稽首作礼。 我等明白,若能承领镇守一职,自不敢懈怠,定当全力护佑万民群生。保一省百姓太平安乐。 树园的这些热闹,是树园中各位如来、菩萨的,与净涪心魔身这个才刚刚交出职任的人没有什么干系。 他索性也就收回目光,不去瞧那些热闹,只低垂了视线,看着袖袋里收着的那两支菩提树枝。 ......有两支呢。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里实际负责处理广源、江北两省杂事的他,怎么都该能分得一些的吧? 又或者,他可以直接拿走其中的一支? 更多净涪心魔身是不敢想的。就算他不在意清净智慧如来那边,也得看一看净涪本尊吧。 净涪本尊那里或许也需要这样的菩提树枝呢。 他心下幽幽叹一声,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处理这一支菩提树枝。 清净智慧如来一见他那般模样,心里立时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心魔身,你想要拿它来做什么?! 净涪心魔身掀起眼皮,给他分来一道目光。 我没想拿它来做什么啊,就是觉得,它或许也可以帮助我分担一些无底深渊那边的压力。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下来。 只凭净涪心魔身这一句话,以及他更早前的那些动作,清净智慧如来就已经彻底想明白他心里的盘算了。 ......你想要把它种在你的那个'心魔'深渊里? 净涪心魔身问:你觉得不合适吗? 不合适? 其实也不是。 合适是合适的。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说道,毕竟你那'心魔'深渊现在也算是开辟出了一点空间,如果真有这样一株菩提树为你镇压、支撑,确实可以帮你减少一部分压力。 我也可以放心一些。 有一株菩提树在净涪心魔身那新开辟出来、还很不稳固、时常遭受无底深渊力量侵蚀的心魔深渊界域,清净智慧如来是真的可以踏实些。 哪怕这株菩提树很有可能会在后续的生长过程中,因为同时受到无底深渊和净涪心魔身那新成都心魔深渊界域力量、道则的侵蚀,变得面目全非,乃至根源被扭曲,它所发挥出来的作用依旧很叫人心动。 但就是......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你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两支菩提树枝。 他心里明白得很。 你想要的,根本就是你现在背后的那株菩提树的树枝。 跟净涪心魔身的道契合又背离的,哪里是菩提树园胜境镇园尊者的菩提树呢?分明是树园里受清净智慧如来佛性滋养的那株菩提树! 净涪心魔身看的是那两支镇园尊者嘉奖他们的菩提树枝,心里盘算的却是他背后的那一株菩提树。 既然你知道,净涪心魔身遥遥冲着清净智慧如来露出一个笑容,那你就来说说吧,你这树枝,可以分给我多少本源? 明明清净智慧如来都还没有答应净涪心魔身可以从那菩提树中采下树枝,净涪心魔身这家伙居然已经在跟清净智慧如来商谈可以分给他多少菩提树本源的问题了。 猖獗!太猖獗了! ! 清净智慧如来心里纵是这样连连怒骂,面上、心头情绪却仍旧很稳定。 毕竟,不稳定的那些怒火,早就已经循着他们两个的干系,流淌到净涪心魔身那边去了。 你想要多少?他问。 净涪心魔身阖眼,飞快地盘算一番:至少三成! 就算是三成这样的比例,也是净涪心魔身看在菩提树园胜境这边的菩提树属于清净智慧如来的一大倚仗,轻易不容有失,须得有充足的本源做保障,他才开出来的。 真要是全部顺遂净涪心魔身的心意,他能直接张口拿走七成。 清净智慧如来也很干脆:不行。顶多五分。 净涪心魔身无声冷笑,直接低垂下视线拨弄袖袋中的那两支菩提树枝。 从三成到五分,这中间的差距何其庞大?清净智慧如来能喊出这样的话,净涪心魔身觉得他根本就不想跟他谈。 但清净智慧如来却觉得他有自己的苦衷。 那株菩提树虽然栽种在树园胜境里,天然就有树园胜境和园中的各位佛门尊者看顾,似乎不会有什么劫难,因此也不用担心它是不是会遇上什么问题。但是心魔身...... 对于这株菩提树的安全,我始终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下来的。所以保留它更多的本源,可以让它更自如地应对发生的一切意外。 所以我只能给你五分。而且...... 净涪心魔身张嘴就讨要他这株菩提树的三成本源,清净智慧如来也是有话要说的。 你跟我讨要菩提树本源,不是想要在你初初开辟出来的那'心魔'深渊界域里,种下一株独属于你心魔道的魔树吗? 你栽种在那'心魔'深渊界域里的菩提树如果带了太多的佛门菩提本源,那你想要的魔树会直接夭折。 到时候种在你那'心魔'深渊界域里的菩提树,还是佛门菩提禅意会更厚重,也会更顽固,这不就跟你的本意背道而驰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才不相信净涪心魔身没有考虑到这些,所以...... 你到底还谋算了什么? 这回叹声的却是轮到净涪心魔身了。 我能谋算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或许在我那'心魔'深渊界域里,种下这样一株佛门菩提禅意更厚重、更顽固的菩提树,会比种下一株心魔道的魔树,更安全也更保险一些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皱了皱眉头。 净涪心魔身又说:毕竟佛门禅意随时可以削减侵蚀,但如果那魔树被扭曲,麻烦可能就大了。 第563章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净涪心魔身也转了目光看定他。 没错,他说,就是你想的那样,佛身,我在向你求助,想要让你为我兜底啊。 清净智慧如来闭了闭眼睛:一成,这已经是我能给出去的极限了。 只有一成啊......净涪心魔身叹道。 清净智慧如来说:如果分出去更多,很容易会招来树园里这些如来、菩萨尊者的视线。我们本来就被他们一直注视着,如果出现些异常,只怕会引来这些如来、菩萨的诸多揣测。 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怕就怕你会出问题而已。清净智慧如来说。 随后他又道:虽然我这边只能分给你一成的菩提本源,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亲自到场帮你镇压加持。 如果这样也无法解决问题,我建议你直接找本尊。 净涪心魔身无声弯了弯唇角:所以你还是怀疑我在示弱,好趁机从你这里多讨要一些菩提本源。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 成吧。净涪心魔身说,一成就一成,我要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现在就要。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为难,但也点头:可以。 随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话音落下,他和净涪心魔身同时抬头。 菩提树园胜境里净涪心魔身身后的菩提树传来咔嚓的一声脆响,有一支带叶藏子的菩提树枝从树上跌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净涪心魔身怀里。 随着这一支菩提树枝分出,净涪心魔身身后的那株菩提树气机明显虚弱单薄了一些。 这是本源折损的表象。 净涪心魔身身后菩提树的这番变化,果然立时就引来了菩提树园胜境中诸位如来、尊者的目光。 即便这些如来、尊者现如今都在和树园胜境的镇园尊者争取广源和江北两省的镇守职位。 不过清净智慧如来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这一成菩提本源的缺失还在树园诸位如来、菩萨尊者对于菩提本源应用的正常范畴,这些如来、菩萨尊者不过是看一眼而已,倒也没有太多的揣测。 清净智慧如来微微松了口气,当下就对净涪心魔身说:那两支菩提枝,都给我。 净涪心魔身也没有什么废话,他随手一拂衣袖,袖袋里收着的那两支得自镇园尊者的菩提树枝就这样落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手里。 清净智慧如来看得两眼,待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就将它们仔细收了起来。 ......我本来以为,你这么快就跟我要走这两支树枝,是因为对它们有安排了呢,没想到,居然只是把它们带走收起而已。净涪心魔身幽幽道,你这到底是有多不信任我啊。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恰恰相反,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所以才不会把它们留在你那里。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 他回转视线,看向树园里还在持续的争取,问:你觉得这次会是谁,能拿到这两省的镇守职位? 清净智慧如来不大在意:谁也好,反正有菩提树园胜境在,他们轻易不会出什么问题。 回来吧,清净智慧如来唤了一声,你该做准备了。 广源、江北两省的佛门镇守职责移交,对于净涪来说,根本就不是佛门这边职责得失的事情,而是另一个开始。 他们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而相对地,留给他们的时间却很有限。 净涪心魔身垂落眼睑,收回心神:回去就回去,但有一件事,我得事先申明。 清净智慧如来知道他想要说的是什么。 三成。他说。 净涪心魔身还待要抗议,清净智慧如来的话已经到了:你知道,本尊那里是绝对要分去一份的,而且是最大的一份,我这边跟你那边没什么不同,只分得三成而已。 你如果有意见,自己跟本尊说去。 净涪心魔身不说话了:三成就三成吧。 随着他们的主意落定,那刚刚出现在他们头顶、悬停在那里等待的龙国人道功德,就已经按照三三四的分成,分别找到了三位净涪。 净涪本尊依旧没有任何声息。 净涪心魔身往净涪本尊那边看一眼,收起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龙国人道功德,对清净智慧如来道:说起来,本尊已经有多久没有现身了?他那边的进展不会出问题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那可是本尊!哪里是那么容易出问题的,且等着吧,等到本尊自己现身就什么都知道了。 净涪心魔身也只那样随口一说,真没想做什么,这会儿被清净智慧如来说道一通,他也就舍下那点心念了。 手中收着那三成龙国人道功德和一成属于清净智慧如来的佛门菩提本源,净涪心魔身笑了笑,把这些东西都送到了他才刚刚开辟出来的心魔深渊界域之中。 这方心魔深渊界域根基颇为单薄,说是界域,但整体面积不过百来方,内中没有生命,也没有任何意识,只有虚虚荡荡的一片灰蒙空间。 清净智慧如来的一成佛门菩提本源落入其中,这方空间当下就有些承受不住,一阵阵剧烈摇动,大有即将崩溃的意思。 净涪心魔身并不着急。 事实上,也确实不需要他多做什么了,那随着佛门菩提本源一同落入其中的三成龙国人道功德,自然而然就没入其中,加持在那方空间里,稳住它,也撑住它。 可即便是得了龙国人道功德的相助,这方心魔深渊界域也不过是勉强撑住了而已。真要是让那一支带着清净智慧如来一成佛门菩提本源的菩提树枝生长起来,这方界域怕是还得崩溃。 毕竟,那可是属于清净智慧如来的一成佛门菩提本源。 如果不是开辟这方心魔深渊界域的是和清净智慧如来一体而出的净涪心魔身,如果刚才不是有清净智慧如来帮助镇压那支菩提树枝,那情况得比现在要恐怖得多。 可就算是现在这样勉强支撑下来,那方心魔深渊界域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 短时间内,你这界域只怕是什么都做不了了。清净智慧如来很快做出判断。 净涪心魔身不在意:没关系,等着就是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又看他一眼。 净涪心魔身问:你想说什么? 你是故意的?清净智慧如来果然就问。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当然是故意的,我这开辟的,可是'深渊'。 深渊,是没有极限的。 祂可以吞噬一切,容纳一切,更可以异化一切。 不错,净涪心魔身开辟出来的是心魔深渊界域,而且只是最初阶段的界域,可它也是深渊,它本该有深渊的特性。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问:那你现在成功了吗? 净涪心魔身说:我不知道,得等。 如果你最终失败了,你打算怎么办?清净智慧如来问。 我不会失败的。净涪心魔身说,带笑的目光直直落在清净智慧如来身上。 清净智慧如来心中一时火起:你还打算要我主动分解乃至异化我的佛门菩提本源?! 净涪心魔身只笑,并不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更气:你要真是没有把握,那你为什么还跟我讨要那么多的佛门菩提本源!你胃口别那样大,不行吗?! 大抵还是有求于人,净涪心魔身还是没有反驳,任由清净智慧如来喝骂。 可难道他这样做了,清净智慧如来就能消气? ! 当然不,他更生气了,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你......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56章 别太生气了,净涪心魔身随意安抚一句,左右如此的先斩后奏,也就只这一回了。 清净智慧如来平复心情:再没有下次了。 虽然就算只有这一次也确实很让清净智慧如来恼火心疼,但他确实忍了下来。 净涪心魔身笑得一笑:且来帮忙吧。 清净智慧如来横他一眼,抬手,手指如拈花舒展。 落在净涪心魔身那初成的心魔深渊界域里的菩提树枝枝叶顿时一抖,清净光、菩提灵光自然而然收敛,再不似方才时候的清湛净绝。 第564章 净涪心魔身心头一喜,那心魔深渊界域里便有灰色雾气缭绕而上,虚虚缠绕着那正在扎根的菩提树枝。 菩提树枝下意识地晃了晃,想要挣脱这些灰色雾气的缠绕。这对于它来说,本不是什么难事,偏生自身足有六七成的本源和力量被封锁,剩下的那三四成...... 清净智慧如来别开眼睛,不去看那浑身清光一点点黯淡的菩提树枝。 但净涪心魔身嘴角的笑意也着实叫他恼火,所以在片刻的权衡以后,早先被搁置的一点想法也重新跳了出来。 ......你这新开出来的界域,要收在哪里?他问。 净涪心魔身一下子警醒:自然是收在我这边,怎么,你有别的想法? 清净智慧如来含笑凝望他,同时抬手一引:你觉得长河位面世界这里怎么样? 不怎么样! 净涪心魔身差点脱口而出,但他成功控制住了。 你在谋算什么?他问。 我没有在谋算什么,清净智慧如来坦然回答,我只是觉得,你这方新成的'心魔'深渊界域,若是能安置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不单能够让你的'心魔'界域快速成长,也可以帮助我这边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更进一步生长,甚至还可以消减无底深渊对长河位面世界的侵蚀。 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心魔身,你确定不把它送过来吗? 净涪心魔身脸色一时阴晴不定。 同为净涪,哪怕早先时候净涪心魔身自己不愿意往这边想,等到清净智慧如来当面跟他提出来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办法看不到这种安排的好处。 佛身那扎根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虽说这一年多时间以来也有所成长,但成长的速度比较慢,未必能够赶得上越来越近的那长河位面世界正式回归的时间节点。 本来佛身都在做准备,要跟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商量,好把这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给隐藏起来了的,偏生他在这个时候开辟了一个新生的心魔深渊界域,困扰佛身许久的这事情,一下子就有了转机。 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是以佛身的那株菩提树树枝为根基构建的,换句话来说,这里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根基就是佛身的道。而他的心魔深渊界域,根基也是他的心魔道。 而他们俩又都是净涪,所以在本质上,佛身的这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和他的那心魔深渊界域,是可以相互交融、相互影响,甚至是共同磨砺、共同生长的。 至于长河位面世界...... 无底深渊近来对祂的侵蚀越来越霸道、越来越难缠了,祂需要寻找外援。 如果心魔身的心魔深渊界域可以安置在长河位面世界里,不单可以和佛身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完成共生,同时也能以长河位面世界做过滤,不断汲取无底深渊的力量成长。 这里头的好处,净涪心魔身看得真真的,也很心动。但问题是...... 他刚刚才坑了佛身一把,赢了一回合,这才多久,佛身就找到机会还回来了? 如何?清净智慧如来含笑问。 净涪心魔身别开视线不看他,却是把那心魔深渊界域捞起,随手向清净智慧如来扔过去。 给你了。 憋气归憋气,好处却是实打实的,没道理只因为不想对佛身低头,就把到手的好处给丢了。 ......就算他想,本尊也不会答应啊。 何况,对面的毕竟是清净智慧如来,净涪三身之一的佛身,被他坑回一把,不算什么丢脸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抬手,稳稳接住那一道灰色雾气。 落在清净智慧如来的手里,那道灰色雾气顿时散开,又倏然凝结,最终在他面前化作一页书纸模样的灰蒙界域。 展开的界域中,正有一支带叶藏子的菩提树枝缓慢生长。 尽管这菩提树枝正随着生长,一点点褪去自己清湛透亮的本质,变得混沌灰浊,但还有六七成的本源正在沉睡。 这一部分沉睡的本源,显然就是净涪心魔身这心魔深渊界域与清净智慧如来手边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并合交互的关键。 清净智慧如来无声一叹,视线就从那支渐渐更易本质的菩提树枝处收回了。 他手掌一转,一送。 这心魔深渊界域便从他手中脱落,没入他脚下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处,化作阴影贴在了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的底部。 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无声一震,树园内生长着的四十九株菩提树并那一朵金婆罗花,都在这顷刻间随着那无端而起的微风轻轻摇曳。 一重又一重的阴影从菩提树园里的这些菩提树、金婆罗花处转出,没入那心魔深渊界域之中的那支菩提树枝里。 得了这些阴影做助力,心魔深渊界域的菩提树枝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抽根、生长。 它很快就从菩提树枝变作了一株菩提树苗。 尽管代价是这菩提树苗的色泽越加混沌灰浊,都快叫人认不出它那菩提树的本源来。 可这一切的付出也都是值得的。不过是这片刻工夫而已,原本还很有些脆薄感觉的心魔深渊界域,一下子就像是扎下根基一样,更稳固了。 心魔深渊界域的变化堪称惊人,那菩提树园胜境雏形也不逞多让。 那胜境雏形里头的菩提树也好,金婆罗花也罢,此刻浑然一副抖落身上沉沉尘埃,用更昂扬更轻快的姿态开始成长。 而得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与净涪心魔身的心魔深渊界域双重加持,长河位面世界近段时间以来一直在以不正常速度递增的压力当下消减大半。 这方位面世界微微一震,随后才渐渐平复下来。 无形无质但满是挣扎与癫狂的目光从位面的各处而来,落在清净智慧如来身上,好一会儿才敛去,消失不见。 还不等净涪心魔身说话,就有一股位面本源从天而降,分别落向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 虽然这点位面本源并不是很多,但两位净涪都很清楚,这点纯净的、不曾沾染无底深渊丁点气息的位面本源,已经是长河位面世界所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再多一点,长河位面世界恐怕都得出问题,更别说是祂还要应对后续位面回归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状况。 行吧。净涪心魔身说,同时伸手接住那分落到他这边的位面本源,算祂知礼。 说起来,这些位面本源...... 净涪心魔身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缓慢转去目光。 在他视线焦点所在,净涪本尊正平静地凝望着他们。 是的,他们。 除了净涪心魔身以外,清净智慧如来也同样被他注视着。 本尊...... 净涪本尊对着他们伸出手。 相比起还有些犹豫不舍的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却是特别利索地把刚刚到手的那点位面本源双手捧出。 净涪本尊接过那点位面本源,目光就自然而然地全汇聚在净涪心魔身身上。 净涪心魔身心下猛地一颤,立时不再犹豫,同样把他手里的那点位面本源交付出去。 净涪本尊倒也没有把这些位面本源全部没收的意思,他只各自取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分别还给了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 待我有了成果,一定分享给你们。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扯起一个笑容来:不着急,慢慢来就是,外头的这些事情,还为难不到我们呢。 净涪本尊冲着他们一点头,身形再次消散无踪,只留下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这两位净涪面面相觑。 ......本尊讨去那些位面本源,是要拿来做什么呢?听他的意思,他那边的收获和经验,还可以帮得上我们。清净智慧如来问。 他看上去已经把心态调整回来了,但净涪心魔身还有些郁郁。 谁知道呢。或许本尊他不知在什么时候,甚至不知什么地方,也折腾出一方法域来吧。 他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提点起精神,来讨论这个同样困扰他的问题。 你这边,以你自己的道为核心搭建起一个菩提树园胜境,而我...... 我也开辟了一方'心魔'深渊界域。你和我都在这法域上下手了,本尊不可能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动作。 净涪心魔身又说:可能也是他那边的消耗太大,又见我们有了大收获,所以才来我们这里打秋风的......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净涪心魔身也回望清净智慧如来,两位净涪同时想到了什么。 第565章 那些生灵幻影。 难道净涪本尊真的找到了凭借一道生灵幻影就能逆塑生灵真灵的办法? 不可能!净涪心魔身率先道,那等逆转法则的事情,也是九星的太乙境可以参透的吗?! 我承认本尊非常厉害,但要做成这样的事情,不可能! 清净智慧如来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望着他。 净涪心魔身自己冷静了。 ......我就等着看,本尊他最后能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来分享给你我。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唱一声佛号。 净涪心魔身没看他。 广源、江北两省的佛门镇守位置我们已经交出去了,接下来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多关注一下商华年那边。清净智慧如来淡声说。 净涪心魔身这才回转目光。 他那边,大概再稍稍配合龙国卡师管理处的任务安排,就得跟龙国的其他超凡者一样,为长河位面世界的回归任务真正发力。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而在这一切正式开始以前,他需要再次进行突破了。 他在四星星阶位置上停留的时间虽然比较短,净涪心魔身说到这里,也是顿了一顿,好吧,是真的很短,只有一年出头的时间,但他的根基打磨得很厚实,跟其他积年的四星卡师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清净智慧如来问:所以他现在确实可以再次进阶了? 净涪心魔身点头,但他也说:如果是今日以前,我是觉得他随时可以突破的,不过今日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建议他还是先等一等。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长河位面世界。 净涪心魔身说:长河位面世界现在本源动荡,实在不太适合他破境,倒不如先等一等,等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涟漪平复下来,位面状态完成调整,他再做突破,能帮助他在后续与长河位面世界的共鸣、共振方面,省却许多苦工。 可以。清净智慧如来没什么意见,反正商华年那边,暂时由你负责照看,只要大方向不错,你跟商华年商量着来就是。 嗯?佛身这话有些不太对啊。 净涪心魔身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定睛看着清净智慧如来:佛身,你...... 清净智慧如来冲着净涪心魔身笑了笑: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需要闭关调整。 净涪心魔身的脸色刹是好看,可等他凝神探知过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的具体情况以后,他又不可能直接叫停。 更何况...... 清净智慧如来是真的需要将更多的心神和精力投入到长河位面世界这里,协助长河位面世界稳定调和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和心魔深渊界域两处法域的稳定。 也就是说,接下来到你又或者本尊出关以前,所有事情我都可以一力决断?净涪心魔身问,你真能放心? 我放心啊。清净智慧如来却是很轻松地回答他,我当然放心。别说你自会把握分寸,就算是你真的想要乱来...... 你猜本尊会不会直接找你? 净涪心魔身沉默了又沉默,直接抽身回转,连多一个字都没留给清净智慧如来。 等商华年好容易从梦境世界的学习中醒来,准备开始这全新一天的时候,睁眼就看见一个神色郁郁、似是在憋气的净涪心魔身。 商华年不太敢招惹这个时候的净涪心魔身,但他也不想把这样的净涪撇在一边,自己躲得远远的。 无奈之下,他起身坐到净涪心魔身对面,陪他沉默。 商华年。净涪心魔身唤一声。 商华年立时应声,同时问:怎么了? 净涪心魔身说:你的突破要暂且推后一段时间。 商华年有些不解,但也不问为什么,只说:好。 净涪心魔身又道:到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我暂时也不能确定,但想来,你自己到时候应该会有答案。 商华年再点头:嗯。 说完这两句话,净涪心魔身又沉默了。 倒是商华年看了看他,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好像不太高兴...... 净涪心魔身道:没事。 商华年就没再追问了。 净涪心魔身却催他:早课的时间快要过去大半了,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收拾收拾,然后去完成你今天的早课?!早课一耽误,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都要往后推...... 商华年连忙从沙发处弹起,直接蹿入卫生间里:我就去了,就去了,不用再催促我。 净涪心魔身的心情才算是缓和了一些。 可就算商华年当时立刻就去完成他自己的早课,他这日的日程安排还是被一道发送到他掌机账号的通知给打乱了。 ......管理处那边,给我发来任务了。商华年把他自己的掌机递向净涪心魔身,直接让他看那份被点开的任务通知。 与其说是任务通知,倒不如说是职务调动,以预备役身份进行调动的职务调动。 净涪心魔身看完这份通知,转手就把掌机还给商华年:开始了。 商华年也点头:是啊,开始了。 没关系,商华年又说,反正我们已经尽量做好准备,接下来就看到底是谁能技高一筹了。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没说话。 净涪心魔身没话说,跟着商华年一起从初三跳级跳到高三的童笑卿却有话要说。 都准备好了吗?她把商华年招出去,问。 商华年正色点头:都准备好了。 童笑卿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好。 下一瞬,她一整面上表情,沉声低喝:商华年。 商华年立时把身体站得笔直,应声:到! 今我谨代表龙国官方、代表008战队,召你入队,你可愿意?童笑卿肃容问。 商华年回以同样的庄重肃穆:愿意! 童笑卿又问:即便青山埋骨、马甲裹尸? 商华年再应:即便青山埋骨,马甲裹尸。 童笑卿颌首,又道:请拿出你的金龙徽记来。 商华年便将他自己胸前的金龙徽记给摘下来,双手捧向童笑卿。 童笑卿摸出一枚团龙金印,遥遥对着龙国帝都的位置一拜,便把这枚金印落在了商华年手中的金龙徽记处。 嗡。 商华年的金龙徽记中的逆鳞位置处闪过一道金光,同时又有一缕龙国人族气运被引动,投入金龙徽记那金龙的眼睛处,真正点亮了金龙的灵性。 金龙眨了眨眼睛,忽然腾空从徽记处跃出,绕着商华年盘旋几回,才重新没入金龙徽记中去。 商华年的目光追着赶着,也落向了金龙徽记中,正正巧对上徽记里金龙的眼睛。 金龙朝他眨了眨眼睛,才再度隐去神采。 饶是商华年,也禁不住愣了愣。 还是童笑卿带着些微笑意的声音把他的心神拉了回来:好了。 哦,哦。商华年随口应着,却是下意识地把手中的金龙徽记转给了侧旁的净涪心魔身,让他也看一看。 童笑卿明显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最后还是忍耐下来了。 净涪心魔身却是丝毫不客气地把商华年的金龙徽记拿过来细看。 你在龙国官方和龙国人族里的权重更大了,在他们那里得到的庇护和气运倾斜也随之增大,是好事。净涪心魔身做出判断,顺手把金龙徽记给商华年交还回去。 商华年郑重应声:我知道。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他,没再说话。 倒是童笑卿那里还有话要交待。 你今天就先回去吧,把那所有该处理的事情处理掉,等明日,我们就要随队正式出发,去往生息驻地了。 商华年郑重点头。 不过他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是需要处理的,早在今日之前,那些杂事全都被他给料理了。 所以这战前任务的最后一天,商华年反倒是难得地有了一种不知自己该去做什么的空虚错乱感觉。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他,问:你不去吗? 商华年想要摇头,可这简单的动作,他竟然恍恍惚惚地有些茫然。 净涪心魔身带了一点笑意:那就去看看吧,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商华年茫茫然愣神,片刻后才点头:好。那我去。 循着那种血脉间的感应,商华年走上公交,兜转过两户人家。 第566章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57章 商华年没有靠近,只远远地、沉默地在外头站了一阵子。 净涪心魔身那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像是在拂捋过什么一样轻缓动作。 那些轻如细烟、淡似薄雾的沉闷心情就像它出现时候的那样,不知什么时候就散化开去,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商华年觉得整个人都松弛了些。 我们走吧。他招呼净涪心魔身一声,当先转身。 净涪心魔身跟上他的脚步: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以了。商华年说,他们只是舍弃了我而已,我就也舍弃他们,大家彼此彼此。其他的,还需要说什么吗? 净涪心魔身回想了一下他自己的那些父母亲缘,也是笑了起来:行吧,左右你是真的了断了。 既然是真的成功了断,日后不会再有与他们相关的事情找到他的头上,他也不会再被他们影响心境,那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商华年的这一趟出行就是完美的。 商华年也说:走这一趟还是很有必要的。 反倒是另有两处地方,也要去转一转。 这样说话的商华年带着净涪心魔身回到了长乐市,往他的小学母校以及长乐军区那边各跑了一趟。 相比起那两家人,商华年说,他们对我才是真的照顾。 净涪心魔身想到了往日所见,了然颌首。 但其实,商华年跑这两趟也不是很顺利。 倒不是其他什么原因,而是商华年扑了一场空,没能见到他想要见的人。 尤其是长乐军区那边。 孔至他们出任务去了,至于是什么任务,军区里的人没说,商华年也没有多问。 就现在龙国的情况,不论孔至他们到底出现怎么样的调度,都是合理的。 龙国现在就缺人,特别是能镇守一方的能人。 非常缺。 但商华年一趟扑空,却也有人在长乐军区外等着他。 商华年,净涪禅师。见到商华年从里面走出来,温承和立刻迎上去。 有事?商华年看他一眼,问。 两年多时间不见,温承和比之先前,确实是要成长、成熟许多了。 不仅仅是他渐渐褪去婴儿肥、露出线条的脸颊,还是因为他的气质。 比起前两年,现在的温承和要更锋锐、更硬朗一些。 他不再是早年间娇养的公子少爷了,他更是一名战士。 是的,很意外,温承和居然比商华年这个008战队预备役还要像是一名战士。 饶是净涪心魔身,也忍不住多看了温承和一眼。 温承和笑着摇头:其实没什么紧要事,就是知道你回来了,想要来见一见而已。毕竟,你可是我未来的老板。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此刻也在他身边显出身形,对他们点头。 商华年征询也似地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 商华年又再看了看温承和与蜀巫:那就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反正还有一些时间。 温承和抬手一引,把商华年与净涪心魔身请入旁边的轿车。 他把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直接带到了长乐市卡师管理处不远处的一座私房餐馆里。 商华年默不作声地跟着他们入座,又帮着净涪心魔身挑选了一桌餐食,才自己端着一杯茶,看向温承和。 温承和脸上也没有了笑影。 他非常严肃、端正地将他自己这两年时间做的事情跟商华年交待了一遍,接着又停了停,才道:虽然这两年时间里我做的事情不多,长乐也只是广源省的一个偏僻小县罢了,但待在卡师管理处这边,我也陆陆续续有了些发现。 商华年颌首,示意他继续说。 他本来以为温承和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没想到他说的基本也是商华年知道的,而且温承和这边的消息,大部分还是依靠猜测,并没有真正的实据。 ......最近这两年时间,特别是最近这一年,官方的动作频频。显然是官方准备有大动作了,商华年,你...... 商华年听着听着,不由得就有些恍然。 是了,层次不同,他们手上拿到的消息、看见的东西,就会有所不同。 温承和只凭自己当前的信息渠道,就大胆做出判断,而且还敢给他做提醒,真的算是很有胆识的了。 普通的十四、五岁少年人可都没有这份胆气。 温承和说话的时候,旁边的蜀巫却是一直观察着商华年与净涪心魔身。 尤其是商华年。 他显然也不指望自己可以从净涪心魔身那里看出点什么来。 现在确实是有许多难得的机会,商华年说,你要是可以的话,就大胆去尽量争取,别想着等了。 温承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商华年呷饮一口茶水:不过你要是没能争取到头一轮,也不用太灰心,后续应该还会有其他的机会,你到时候可以再试试。 总之,别等,能赶早就尽量赶早。 温承和倏然沉默下来。 直到席面被送上来,甚至是吃完准备散了的时候,温承和才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商华年看他一眼,点头。 温承和问:很快就会人尽皆知吗? 这是一个时代的风口。商华年说,而且官方的动作很大,瞒不过人的,消息迟早会出来。 温承和就明白了:你有什么推荐吗? 商华年没有顺遂他的心意,只说: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免得日后你后悔。 温承和就没再多问了,只在把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送到机场的时候,低低但郑重地道了声谢。 商华年摇摇头,跟净涪心魔身一起走入候机室。 直到坐到自家轿车的车厢里,温承和的目光才落在蜀巫身上。 蜀巫坦然回望过去。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的说吗?温承和问。 蜀巫直接反问:你这是在质问我? 温承和沉闷又烦躁地说:我没有。倒是你,回答我! 蜀巫顿了顿,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可以确定,当日的那个梦没有问题。 那个梦没有问题,那现在又是什么问题?!温承和问,是谁的问题? 我不知道。蜀巫格外坦然地说,如你所知,我是巫。我这一脉所有的手段,都是通过沟通天地与万灵群生达成目的。 现在那方梦境的内容被证实多有纰漏,甚至很可能缺失关键内容,跟我、跟我巫道一脉的手段没有关系。 那跟谁有关?!温承和问。 蜀巫不紧不慢地说:大概还是跟当时我们通过仪式和法阵沟通的那位存在有关。 温承和纵是多有不忿,此刻也闭紧了嘴,没有一点要追寻当时那位存在,跟祂清算一场的意思。 他早不是当年那个自命不凡的小少爷了。 他很知道天高地厚,很知道这世界里,有很多很多存在是他不能惹的。 别说是口出怨怼,就算只是提一句,也是不恭敬的。 他这个跟着蜀巫走巫道的人,更是要多加注意。 反倒是蜀巫,他对这些存在的脾性就摸得更熟透,所以也就可以更大胆、更随意一些。 紧抿着唇的温承和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所以这就是管理处那边重视我们,但又不是非常重视我们的原因? 也对,龙国人族的种种国策就没有哪一条,是临了临了匆忙定下的,都是经过参谋团仔细判断推敲过,又有长老团多方论定决断打磨,才有个大体计划。 在计划之外,后续还会有不断地补充和模拟。 所以论起未来一段时间的龙国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又会推行什么样的政策,再没有谁能够比龙国官方更清楚了。 他们那预知梦,怕是才刚上交,官方那边就知道有问题了。 但管理处......温承和近乎自语般喃喃道,还是接纳了我。 他脸色很复杂,又很有些放松。 他自己心里很明白,如果不是卡师管理处接纳了他,以他当时的状态和心境,怕是真可能把自己给自爆了。 蜀巫沉默,也不看他。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温承和直接道,当然是回去找人,看看现在还有没有可以被我们抓住的机会。 第567章 就像商华年刚才所说的那样,最不能做的就是干等。 这可是时代的风口!他说,同时一刻不停地摸出他的掌机,在小队群聊里找到程不知的账号:老师,我想问一问你...... 商华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眼遥遥看向窗外。 飞机已经在准备起飞,窗外阳光笼住整座县城,显得格外明媚灿烂。 净涪心魔身跟着他往外看了看,最后收回目光看向他:看见什么了? 商华年笑说:也没看见什么,我就是想着...... 或许我们还真的可以白捞一个工龄五十年的得力员工。 净涪心魔身问:温承和? 商华年点头,也问净涪心魔身:怎么,你看不上他? 他还是太板正了些。净涪心魔身随口道,不太合我心意。倒是...... 倒是?商华年追问。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没说话。 商华年却很明白。 有点太过板正了的温承和这个净涪看不中,但另一个净涪或许就觉得他好呢。 商华年笑着摇摇头,也没太惦记这件事。 温承和这件事,还是等温承和真正站到他面前来的时候再说吧。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关心。 就譬如,明日他就要跟着童笑卿一起随队出发前往生息驻地,正式开始以序列战队008队员的名义参与官方任务。 那是又一个新的开始。 翌日晨早,商华年才刚做完早课,就收拾好东西,和净涪心魔身一起出发前往广源省军区所在。 他们赶到军区门口的时候,童笑卿已经在等着他了。 见到他们,童笑卿远远冲他们招手。 商华年站到童笑卿面前。 童笑卿招呼他:走吧,今日军区这边人多,但进度足够快,你不用担心太多,跟着我就行了。 商华年应一声。 净涪心魔身不耐烦这些事情,便直接遁入商华年的阴影中,直到他们上了战舰,净涪心魔身才再次现身。 他出来的时候,商华年正在看掌机。 见到净涪心魔身,商华年直接就把手上的掌机递出去。 这是我们接下来半个月里的任务安排,净涪你也看一看。 净涪心魔身很自然地把掌机接了过去。 掌机屏幕上打开的,果然是一份任务文档。而商华年的那一份任务也相当简单。 跟随008战队,时刻等待调度。 商华年看看净涪心魔身,尽管他脸色未有任何变化,神态间也未曾暴露任何端倪,但商华年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落在商华年面上。 商华年立时收了笑容,严肃说:我本来也以为应该会有任务直接交到我们手上的,没想到居然是等待调度。 太失望了简直。 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来:你现在展露在外头的,也只是三星星阶的境界。 而这样的实力,也不过是龙国官方排布在各处战线的寻常士官的境界而已。 哪怕不看商华年的配合作战能力,只是把他单拎出来,也是立刻就会被淹没在人群中的节奏。 能指望商华年这个小卡师些什么? 更何况,商华年是真的没有人家与战友之间的默契配合。 随随便便就把商华年安置进战线里,怕是添乱的多,而能帮得上忙的更少。 那当然就是要先把他丢给他战队里的前辈和队友,让他们再带一带,也磨练一番才好做接下来的安排啊。 商华年也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笑道:我这样的,总也比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他们要好。他们现在还被压在帝都那边,连出都出不来呢。 净涪心魔身又看了看掌机中的其他安排,才把掌机还给了商华年。 但也不能太过放松。他提醒道,虽然长河位面世界还没有正式开始回归,但乱象已经爆发,尤其是深渊战线那边。 而战场的一大特点,就是你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遇上什么样的敌人,碰上什么样的情况。 深渊可不容小觑。 商华年郑重点头:我知晓。 商华年显然也是真的很明白,所以哪怕上了战舰,哪怕战舰里全是他们龙国官方的骨干,是绝对的中坚力量,他每一日的生活依旧很是规律。 除了每日惯例的修炼和学习以外,他还会时不时走出他自己的舱室,在食堂或是公共休息室里收集各种消息,好判断战场上的最新形势。 当然,这些消息龙国官方内部论坛上也有流传和讨论,可商华年还是每日坚持往食堂、公共休息室里走走。 童笑卿听闻后,很是赞赏。 就应该是这样!她在某一日带着商华年了解生息驻地内部最新情况的时候,连声夸赞他,信息和相关情报,确实也可以在论坛或者各种群聊上收集到,但那只是隔绝了大半情绪与信息传递的线上。 更多、更准确、也更容易撼动人心神的信息,都是在线下,在你我的面对面交流和传递。 所以线下的交流也必须要有。 那才是情绪与感情全面的、直接道碰撞,不能少。 你总是需要习惯的...... 商华年笑一笑: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童笑卿问他: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再多引见一些朋友吗? 商华年摇摇头,拒绝了:不用。 童笑卿含笑看他:哦? 商华年说:我不需要再单独认识某一个或者某几个朋友,因为真正到了战壕里,他们就都是我的战友,我现在只要多多熟悉他们的作风,自然就能在后续的任务接触中,熟悉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 童笑卿这一回却是把面上眼底的笑意全都收起来了。 商华年有些不解。 净涪心魔身却是在他的影子里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你错了。童笑卿说。 商华年重重皱眉:我错了? 童笑卿郑重点头:你错了。你还记得你们在正式成为卡师的那一日,学校是怎么教你们直面深渊的吗? 商华年的脸色变了变,低声道:保持思考。 童笑卿面上在这一瞬间,倏然带出了点奇异的笑。 保持思考的另一个解释,她低低道,声音接近于呓语,其实就是保持怀疑。 ......怀疑你所看见的一切,怀疑你所听见的一切,怀疑你自己所感受的一切。 对任何人、任何事,你都可以交付信任,但不能交付绝对的信任,你需要保持怀疑。 因为在深渊前线中,不论是谁,不论有着怎么样的加持与防护,都有可能会被深渊污染,堕落为深渊生物。 商华年喃喃道:连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也...... 都不能。童笑卿说,不论是生死的一线,还是绝对胜负的一线,任何一个时刻,你都需要保持思考,保持怀疑。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尽可能都减少意外。 意外......商华年低低重复童笑卿的说辞,又在某一个时刻忽然问,曾经的深渊战场出现过很多类似的意外? 童笑卿笑了笑:你应该问,曾经的深渊战场是不是到处都是这样的意外。 商华年眼珠子艰难地转了转。 所以,这些可能会在每一个人、每一个时刻出现的意外,就是早期龙国人族甚至是整个诸神寰宇抵抗无底深渊前线战场上层层溃败的根本原因? 童笑卿说:深渊最可怕的是什么呢?是祂无处不在、几乎无法抵抗的侵蚀啊。 我们龙国战士固然有千锤百炼的意志、一往无前的决心,但是...... 也不是所有战士,都能在无底深渊绝对的侵蚀下,都能坚守本心和意志到最后的。 而我们那些绝大多数的先烈,又都是在那样可悲、可叹的侵蚀下,成片成片地倒下的。 商华年理解了,但他也有问题。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官方在操练我们这些新兵蛋子的时候,还是...... 商华年的问题问不下去了。 因为他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那样地简单,连他自己都能回答。 还能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只有他们这些龙国军士真正统合一心、众志成城,他们才有能够抵抗无底深渊的希望。 只叫他们单个独立抵抗无底深渊...... 第568章 怕是一切反抗都还没能开始,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童笑卿看着商华年。 商华年缓慢点头:我明白了。 在无底深渊的前线战场,我们需要团结,因为唯有团结,我们才能拥有抗衡无底深渊的力量。但同时,我们也需要保持怀疑,因为只有保持怀疑,才能抓住胜利的希望,而不是在某个时刻,被深渊全盘带走。 商华年沉默良久,问: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抢到胜利? 看决断。童笑卿说,尽管很难,但我们有过胜利,而且这些年来的胜率还在一点点提升。 她说到这里,定定看着商华年的眼睛,笑说:我们往日有做到,现在也正在努力做到,以后...... 还得看你。 商华年,她唤了商华年一声,你是我们008战队未来的队长,我们008战队日后就都看你的了,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商华年沉默片刻,郑重点头。 童笑卿看得更清楚,在那顷刻间,商华年,他们008战队下一任战队队长,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对上了一眼。 她下意识地想要再提醒商华年一遍,但到底按捺住了。 保持怀疑是必要的,但到底要不要保持怀疑、又是什么时候应该怀疑,全都得看个人的判断。 也就是说,商华年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她来一遍遍提醒。 她最后只问:还需要我带你去见一见那些朋友吗? 商华年摇头:不必了。 童笑卿有些好奇商华年的想法:哦? 商华年说:我会有我的判断。 童笑卿似是明白又似是不明白,但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太过干涉,全随商华年做主。 等商华年回到了他自己的舱室,他才悄悄跟净涪心魔身说道:无底深渊可真是难缠,既要求人高度信任自己的战友,又要人时刻对战友保持怀疑和警惕,稍不小心就能葬送掉一整场战争的胜利,真是...... 既儿戏又残酷。 净涪心魔身从他的影子里走出,自如地在沙发上坐下。 对于你来说,他道,这事应该是比较简单才对。 商华年摇摇头,却是叹道:是啊是啊,就我的那直觉...... 就他那经受过多年考验的敏锐直觉来说,需要他做出判断的难度可谓是直线下降,至少远没有童笑卿等外人所认为的那样困难。 但问题是...... 我也不能一直依赖直觉啊。 净涪心魔身露出一个笑容:既然你有这样的意识,那么商华年,你的课程要不要我帮你改一改? ......改成什么样的?商华年心里忽然有些不祥预感。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58章 你试过后大概就知道了。净涪心魔身笑说,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商华年默默地、默默地看着他,脸色挣扎:我觉得...... 净涪心魔身做出个情绪低落的样子。 商华年无言一叹:可以。 他说:我就试一试吧。 虽然他知道,只要开始了,面前这个净涪可不会给他半途而退的机会。 好。净涪心魔身抚掌而笑,我现在就去做准备,你等我一等。 他身形淡去,只是瞬息间便不见了踪影。 商华年也默默地给他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净涪心魔身已经在他对面等着他了。 好了?他问。 商华年缓缓将一口气吐完,点头:好了。 净涪心魔身抬起右手,手指间捻着一缕如有实质的灰色雾气。 那我们就开始吧。 灰色雾气脱离了他的手指,在商华年面前散化,最终团团把商华年给吞没了去。 商华年昏睡了过去,但在清净智慧如来所镇守的那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的阴影处,与胜境雏形一体同生的心魔深渊界域中,赫然也出现了一道瘦长的少年身影。 这人,赫然便是商华年。 这当然不会是商华年本人,商华年本人还在净涪心魔身身前睡着呢,他不过算是被净涪心魔身强行接引过去的心神显化。 可饶是如此,对于商华年来说,这也算是一场真切的磨练了。 毕竟只要他在这里伤着擦着了,回头这些伤势和状态也都会具现在商华年本人的身上,逃不了,免不掉。 所以他该小心的,还是得要小心。 商华年还没有睁开眼睛呢,便觉得自己的心神前所未有地活跃,每一个呼吸间,都有很多个念头跳转,每一个念头,都是发自他内心心底的想法,是他自己的真切感受与欲望...... 他好像头一次开始认识他自己。 净涪心魔身欣赏着商华年那不断变化的表情,眼底带笑。 清净智慧如来如来无言地看着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倒好,居然还来招呼他:佛身快来看,商华年过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商华年那边,又回转目光问:你就这么把他的心神给送进来?你这'心魔'深渊界域可是才刚开辟没多久,真不怕把人给折腾出问题来了? 净涪心魔身面上眼底笑意不减:不怕,不是有你在吗? 有清净智慧如来和他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在,他怕什么? 再不济,边上也还有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随时可以接应,他能出什么事? 倒是我们。净涪心魔身说,不论是我的'心魔'深渊界域,还是你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都不是可以丢在偏僻地界自然生长的东西。 它们需要生灵。 心魔深渊界域,需要吞噬生灵的心念和欲望,甚至是生灵本身的全部;而菩提树园胜境雏形,也需要守护、渡化困厄众生的功绩。 它们迟早是要引入生灵的。 在正式开始之前,由商华年来做它们的第一个客人,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清净智慧如来默然。 净涪心魔身又说:你也别小看了商华年,他这一年来经受的种种打磨,已经将他的心志推到一定的高度了。我的这'心魔'深渊界域可以给他造成一点小麻烦,却绝对不可能困死了他。 你且放心看着吧。 相比起身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才是这一年多时间里看着商华年成长过来的那个人,只要他不故意磋磨人,就再没有谁能比他更把握得住商华年承受能力的极限。 你向本尊发誓,一定把握好分寸。清净智慧如来最后道。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果真就对着净涪本尊发出了一道誓言。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净涪心魔身全不理会,他只看着商华年在他的那心魔深渊界域中稳定了心神,乃至渐渐开始摸索那片界域。 而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点心神的微妙变化,也都如同微尘一般,从他自己的心神间飘出,落在心魔深渊界域之中,成为这心魔深渊界域的一点资粮,喂养心魔深渊界域成长。 这一切对商华年来说,显然也不是全无好处的。 等商华年的心神终于被净涪心魔身接回,他霍然清醒,于浑身淋漓大汗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整个人像是在热气蒸笼里蒸熏过一回一样,乍一看很是狼狈,实际上精神非常松快。 净涪心魔身等他缓过劲来,问:怎么样? 商华年张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说很好吗?可以是可以,但当时心神间像是出现了无数个自己,他们不断地争吵、不断地分歧甚至是不断厮杀的状态也太煎熬了些。 可要说不好...... 看看他自己现在的心神状态,他说了会有人信吗? 净涪心魔身理解地带出点笑意:下一次还要继续吗? 这回商华年有话说了:要。 他凝视着净涪心魔身:那是一处好地方,我觉得我可以。 净涪心魔身定定看了他片刻,颌首:行,等你休整过,有空了再去一试。 但很显然,在短时间内,商华年是不能再跑一趟心魔深渊界域的。 他和他的心神都需要时间缓一缓。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投过来又转回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第569章 倒是净涪心魔身,笑着炫耀也似地跟他道歉:抱歉啊,这次商华年用不上你那菩提树园胜境雏形,下一次吧,下一次应该就需要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置可否: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不着急。 净涪心魔身很是高兴地笑了笑。 清净智慧如来说的这个机会,短时间内怕是没有的,得等。 心魔深渊界域给予商华年的帮助虽然比较废人,但效果是肉眼可见的,至少童笑卿看见了。 再次见到商华年的时候,她人都惊住了。 你,你这是......童笑卿顿了顿,才整理了心绪,利索问,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感觉你的心神比起昨天还要更清透了? 商华年只是笑,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抬手托腮:告诉她也无妨。正好,我那地儿需要人。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却是先问净涪心魔身:可以保证安全吗?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你先前怎么没问这个? 商华年回答说:因为我就不需要问啊。 他当时觉得他不需要,但现在他却又特意问起,是觉得他会保证商华年的安全,却未必能保证童笑卿或者后来者的安全? 净涪心魔身目光在商华年身上一转,很随意地道:可以的吧,只要他们自己的心性还没有彻底堕化。 ......如果他们的心性彻底堕化了呢?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说道: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且看看龙国官方有没有办法把人拉回来吧。 商华年郑重点头,他重新抬起眼睑向前方的童笑卿看去的时候,童笑卿也正带着点忐忑地盯着他。 怎么样?净涪禅师他...... 怎么说? 那是净涪送我进去的一个秘境,商华年说,又道,我问过净涪了,净涪说可以让你们试试,安全基本也能够保证,但是如果一个人的心性堕化,那他就没有办法了。 净涪心魔身听着,无声地笑了笑。 秘境?原来商华年是这样理解的那心魔深渊界域的啊。 而且他跟童笑卿转述的时候,言辞也有所修饰,减轻净涪心魔身压力的同时,也给龙国官方那边可能送过来的人划出了一条底线...... 两边都给周全了,挺好的。 秘境?!童笑卿脸色一阵变化,最后却是问,我可以先试一试吗? 净涪心魔身和商华年都能看得出来,童笑卿这是要用她自己给其他人探路。 商华年看向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不甚在意:可以。 可以。商华年就这样回答童笑卿。 童笑卿取出她自己的掌机,接连发出了几道信息,最后把掌机放下,问道:可以等一等吗? 商华年仍旧把净涪心魔身的意思转述过去:可以。 舱室外很快有人给童笑卿送来了东西。 净涪心魔身跟着商华年一起看了一眼,却是一张张物资卡牌。 万载温玉、天青琥珀、养神符箓、灵巫鱼符、天心石...... 这些物资无一不是温养心神的好东西。 童笑卿看见商华年的动作,笑了笑,一面把这些物资卡牌给解放出来,一面对商华年解释道:我入队这么多年,也是攒下了一些身家的。 这些东西虽然好,可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也不是都能发挥出效果来的。 商华年了然点头。 他看着童笑卿把这些东西全部收在自己心神之间,悄声问净涪心魔身:这些......用得上吗? 净涪心魔身说:有一些是能够用得上的,有一些就没什么效果了。不过都不影响,至少不是什么坏的影响。 净涪心魔身也很有些兴奋。 商华年算是个保底,也是必然,但童笑卿不是。 她是净涪心魔身尝试把心魔深渊界域开拓出去的起`点,也是净涪心魔身后续跟龙国官方展开进一步合作的起`点。 如果童笑卿这边能够稳得住,再加一点小小的收获,后续的一切就都好说,如果不能...... 龙国官方这艘大船,净涪心魔身的心魔深渊界域也就不用惦记了。 清净智慧如来也很清楚,便主动问:需要我帮助吗? 净涪心魔身似笑非笑抬眼:是我需要帮助,而不是你想要分一杯羹吗? 清净智慧如来只道:你若是愿意这样说,且随你。 净涪心魔身不耐烦地啧,最终说道:行吧,加你一个。 有清净智慧如来在旁边看着,童笑卿这些资粮的主体的安全性也能有一定的保证。而且...... 佛身那边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也是需要资粮的。 如果佛身一直不开口,那他就全当不知道了。可是佛身都已经开口了,他又怎么拒绝? 回头本尊问起,他难道真要说他不想让佛身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更进一步地成长吗? 他可以有意无意地去做,但就是不能特意去做,更不能摊开来说。 清净智慧如来全不理会净涪心魔身的心情,得到答案后,他自己含笑合掌,唱一声佛号,说:多谢。 净涪心魔身懒得看他。 几句话的工夫,童笑卿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她带着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端端正正向着出现在商华年身边的净涪心魔身敬了一礼:劳烦了。 净涪心魔身颌首,同时挥洒出一道金色佛光。 是的,金色佛光。 净涪心魔身可从来没有忘记他自己摆在明面上的身份,此刻出手,更是直接在自己的心魔深渊界域的牵引上添加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 有金色佛光作为遮掩,童笑卿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压根没有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她们毫不意外地直接昏睡过去。 商华年立时反应过来,在童笑卿倒下以前,招来一张软床垫在她身下。 还好还好。他连声道。 净涪心魔身笑看一眼,全不放在心上。 倒是商华年,大概也很好奇进入净涪心魔身那方秘境里的人的外在状态是什么样子的,竟然稳稳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等。 净涪心魔身目光扫过去,商华年理直气壮解释说:我就看看,如果她自己醒不过来,我也可以帮忙叫醒她。 净涪心魔身问:只这样干看着? 商华年顿了顿,领悟了净涪心魔身的意思,但下一瞬,他的脸色就变得很有些古怪:难道净涪你可以看到具体的情况? 尽管他面色古怪,但净涪心魔身在他面上找到最多的,是惊恐。 如果净涪可以看到童笑卿在秘境中的具体情况,甚至是看到童笑卿那可能会被秘境勾连牵引出来的种种心念,那是不是他的也可以被净涪看见? 他刚才可也在秘境里! 净涪心魔身沉默一瞬: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信吗? 商华年信吗? 他当然不信的啊。 净涪心魔身就不说话了。 商华年看看他,低头撇开视线,又转回来看他。 如此几番以后,他就跟他自己和解了。 那我刚才...... 净涪心魔身抬眼看向商华年,商华年望入净涪心魔身眼底,一时间就真说不出话来了。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苍茫深邃、混沌又清明。 在这双眼睛里,一切都被包容,一切也都被接受。 不论是怎样的悖逆,不论是怎样的错乱。 道与德可以被撕碎,人性可以错乱扭曲成兽性、甚至是无知无觉的物性。 它是灰,是一切初始的混沌。 一切由心感,一切由心分,一切由心造...... 然后,才在这双眼睛里划分出了善恶,判断出了对错。 商华年定睛许久,才愣愣眨眼。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全都看着他。 而他已经在无知无觉之中,消去了那些忐忑和无措。 ......哦,那没事了。 清净智慧如来若有所觉,忽然对净涪心魔身道:我想请商华年过来一趟。 净涪心魔身道:随你。 他又问:什么时候? 清净智慧如来说:尽快吧。 净涪心魔身应一声:那就现在吧。 他又说:我也想看一看,他能不能帮助你的那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真正迈出那一步。 第570章 没错,即便那菩提树园胜境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成长,它现在也还是个雏形,距离完整形态的树园胜境还差了一口气。 就差那一口气! 清净智慧如来态度倒是平常:他不能。 净涪心魔身就有些稀奇了:哦?他竟然不能吗? 对,他不能。清净智慧如来说,他虽然也心有恶念,但都是正常程度的恶念,在正常人的范畴。而这样的正常人性,是不可能推动树园胜境越过那一线的。 这样说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在童笑卿身上停了停。 净涪心魔身立时就明白了:所以就是童笑卿这样的备受深渊侵蚀的这些人吗? 清净智慧如来拨弄了一下手中的佛珠,说:他们都是身有大功德之人,又得龙国人族气运庇护,是最最上乘的人选。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我就知道。 行了。他又说,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你且等着吧。 净涪心魔身虽然不大想看到清净智慧如来顺利迈出关键一步,但同为净涪,在没有绝对把握彻底湮灭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以前,保持对他的压制,让他始终慢他一步,就是他的最优选择。 而在这同时,该帮着搭把手的,还是要搭把手,不然,本尊那边要过不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那我就等着了。 净涪心魔身转回目光。 童笑卿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心神都在心魔深渊界域里,此刻也都是在不断地挣扎着。 那细细碎碎的、尘埃一样的浊念随着她们的挣扎,从她们心念间动摇,随后脱落,最后混入心魔深渊界域里,成为心魔深渊界域的一部分。 净涪心魔身静看着。 相比起商华年来,童笑卿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的状况明显就要更凶险一些。 她们在跟自己心念挣扎的时候,自她们脚下蔓延出去的影子一道又一道地分化,层层叠叠铺砌出去,厚重得叫人光只看着就喘不过气来。 若只是分化出影子来,那倒也算是寻常,真正的关键是,随着童笑卿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心神的挣扎与熬炼,她们的影子居然渐渐扭曲,外形也好、本质也罢,都开始变得狰狞又恐怖。 心魔深渊界域也随之而一阵阵晃动,更是咆哮也似地连连震颤。 净涪心魔身也只看着,并未有任何动作。 心魔深渊界域尽管被撑到了,但也没有任何崩溃的迹象,恰恰相反,它开始了一轮扩张。 界域的天穹渐渐抬升,地幔渐渐加厚,而那充塞天地、无处不在的灰,也越渐粘稠厚重。 它像是饿兽,贪婪地吞食着童笑卿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身上的种种恶念。 直到那扭曲渐渐平复,童笑卿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影子也都安静下来,这心魔深渊界域才不舍地晃过一道灰浊灵光,将童笑卿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送到了与它同根同源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里去。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出现在菩提树下的童笑卿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低唱一声佛号。 虚空自有僧众、群生齐声念诵佛号相和。 这浩荡佛号声中,又有菩提灵光从枝头摇落,如纱如烟,披挂在童笑卿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的身上。 她们醒转了过来。 净涪禅师! 看见眼前的满目清光,立刻就意识到什么的童笑卿带着她的初始卡牌之灵来跟清净智慧如来见礼。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回礼。 他并未说话,始终在童笑卿面前保持着闭口禅的状态,但已经不需要他说什么了,那些源源不断涤荡她心神、照耀她心神的菩提清光,已经言明了所有。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59章 多谢净涪禅师照顾,日后禅师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报答。童笑卿诚心道谢。 清净智慧如来含笑摇头,又以目光询问一番。 童笑卿自己摇摇头,同时看向了她的初始卡牌之灵。 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看她一眼,悄悄摇头。 清净智慧如来抬袖,原本坐在那菩提树下的童笑卿以及她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消失不见。 也就在这顷刻间,昏睡在商华年面前的童笑卿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同时睁开眼睛。 她们还来不及跟商华年说些什么,立刻就同步闭眼,沉定心神入静。 商华年看着童笑卿与她的初始卡牌之灵周身灵机流转,清亮的灵光自内而外照出,一遍遍冲刷着她们的肉身,震出一大片黑浊浓雾来。 商华年看向净涪心魔身,悄声问:她们能突破吗? 净涪心魔身摇头:她们被耽搁得太久了,现在不过是拔除她们心神、肉身间的部分污浊,重新辉耀她们的部分意志而已。想要突破? 还得等她们填补了这些年的亏空再说。 商华年叹一声:可惜了,如果童老师以及战队里的各位前辈都能借此机会完成晋升的话,你的这方秘境应该能更快被官方接纳,甚至推广到全军。 现在的龙国就是缺战力,尤其是缺高端的战力。这是任凭他们龙国官方再怎么提前准备,都觉得不够的。 净涪心魔身似笑非笑:你又知道我想把这'秘境'推广到龙国全军? 商华年看他一眼:难道不是吗? 如果是另一个净涪积极出面,商华年或许就信了净涪这次将童笑卿主动接引到秘境中,是好意要给龙国军部乃至龙国官方再多做些加持。 可真正出面且还态度相当友善的人是这个净涪,商华年就不得不往别处多想一想了。 净涪心魔身笑道:我是啊。 他又问: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商华年面色一整,严肃道:先什么都别做,等军部乃至官方的审核。童老师既然已经把消息递送上去了,那军部和官方很快就会有反馈了的,你不必着急。 净涪心魔身状似失落:那我就等着吧。 商华年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又看那他一眼。 净涪心魔身瞥来一道目光:还有什么事? 商华年说: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就是...... 就是什么?净涪心魔身问。 商华年说:就是怕官方那边的审核程序会让你失望。 净涪心魔身说:我为什么要为这个失望?如果换了我落在龙国官方的位置上,我的审核程序怕是还要更多、更私密也更隐蔽一些。 商华年细看过净涪心魔身的状态,确定净涪心魔身是真的不太放在心上,他也就放松了些。 那就好。 他话才刚说完,那边的童笑卿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的气机就稳定下来了。 净涪心魔身立时撇开了商华年,定睛看着童笑卿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 这是,净涪他在等什么?商华年有些狐疑。 等到童笑卿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睁开眼睛的那顷刻间,虚空落下一道厚重润泽的功德光并一缕龙国人族气数投向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带笑接住,拿在手里把玩。 唯一的不足就是,太少了......他摇摇头,把功德光和龙国人族气数收起。 商华年眼皮子狠狠一跳,却来不及说些什么,只能打点精神开始应付童笑卿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基本到下午左右就会有人过来找你们的了。到时候你们做好准备,应该可以如愿。童笑卿大大方方地跟商华年说道。 商华年一点也不尴尬,只是下意识地稍稍压低了声音问:你已经知道了? 童笑卿笑说:我长到如今也不是白混的。何况我龙国内部对于佛门的各种理念和修行道途也有些研究。 为着解决他们008战队各位队员身上的问题,童笑卿这些008战队的人,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待在龙国各处实验室里,再加上他们本身的资历,不论是古老的还是新近踏入诸神寰宇的各方道统法脉,他们都有所了解。 实力不俗、跟诸神寰宇的神祗道路有不少相似地方的洪荒佛门,也在他们的了解范围之内,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真的可以如愿?商华年问,也想听听童笑卿这位实践课老师兼前辈的判断。 童笑卿知道商华年在顾忌着什么,正色道:真的。净涪禅师是洪荒佛门的超凡者,又不是需要信徒信仰的神祗,上面对佛门的态度其实一直都还算可以。 第571章 如果是需要信徒信仰的神祗,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商华年再一次打量过童笑卿和她的初始卡牌之灵的脸色,扭头就冲净涪心魔身笑:恭喜净涪了。 净涪心魔身也在笑,但他说:这话等结果下来再说吧。 童笑卿果然是比商华年更熟悉龙国军方乃至官方的态度和流程,午饭时间才刚过去没多久,就有一支龙国官方的审核小队敲开了商华年的舱室大门。 商华年请他们进门,又给他们送来了茶水。 或许这是战舰中舱室的常规配置,亦或者这次的审核果然比较常规,在询问过商华年以后,这支审核小队中有人捧出一个掌机连接上舱室的管理系统,调出那操作界面。 过不了多久,舱室内部的各种设施自动移位、变形。等到这一切停下,这座本来不过是供给来往军士居住的舱室,赫然变成了一间各种设备齐全的实验室。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看见这种变化都是一愣一愣的。 ......龙国官方,他忍不住对商华年说,果然是财大气粗。 没错,现在站在商华年身边的,是清净智慧如来而不是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直接避让出去了,生怕龙国官方的这些检查设备查出些什么来。 他可不敢小看龙国官方的力量,尤其不敢小看龙国官方的底蕴。 商华年轻咳一声,问:你确定没问题吗? 清净智慧如来含笑看了看他:我能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分明是心魔身那厮。 他又说:放心,龙国官方也很有分寸的。 商华年点头,果然就不再担心这些事情了。 龙国官方办事确实也很大气,在检查正式开始以前,还有人专门带着清净智慧如来和商华年一起查看过各项检查项目,每一项检查项目的目的、流程以及探查范围也全都跟他们一一讲说了。 末了,他们还问清净智慧如来和商华年:两位有什么想法吗?如果觉得哪些项目不妥,想要删减,现在也是都可以调整的。 商华年看向清净智慧如来,眼中带着点骄傲和自豪。 清净智慧如来含笑摇头。 商华年便替他道:没有什么问题,这些都是可以的。 那位研究员问:那我们现在开始? 说开始果然就开始了,清净智慧如来稍稍调整一下,就又有人引他走入新近间隔开来的一间小小舱室。 看着清净智慧如来走入那间舱室,商华年虽然面上神色都算平稳,但心下果然还是有一点点紧张。 他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站在系统操作界面的侧后方,看着这支审核小队的研究员飞快动作。 ......界域锚点稳固,内部有相对稳定的界域空间和周全严谨的法则,可以判定为'秘境'。 秘境内部的法则属秩序侧,有稳定心神、清正魂体的功效,判断可以清除部分深渊污染...... 开始持续模拟深渊污染......判断无误,如果有人长时间在秘境内部修炼,可以提升深渊污染抗性。 ......综合品质判定,卓绝。 等到原定的检测项目全部结束,相关结果总结成报告,出现在操作界面屏幕之后,商华年心下的那点小小防备才终于全部消散。 清净智慧如来从那个检查的小舱室中缓步走出,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笑着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也笑起来。 审核小队的研究员拿着总结报告过来,交给了清净智慧如来,同时说道:这方秘境对我们龙国有大帮助,审核结果已经很清楚了。上面现在也给出了回复。 他说到这里,声音一时变得更加郑重。 现在,我仅代表龙国官方的诸位长老,向净涪禅师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带着这方秘境加入我龙国官方的后勤援助体系,尽可能帮助我龙国官方各位军士减轻他们的压力和侵蚀。不知净涪禅师你的意思是......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低头合掌,做出一个再明白不过的同意态度。 这位研究员脸色就更亲近了些。 他捧出一个檀木盒子来打开。 盒子底部以红色的丝绸铺陈,稳稳托住内中的一枚金龙徽记。 这枚金龙徽记跟净涪往常所见到的金龙徽记很不一样。 相比起商华年这些龙国民众的金龙徽记来,这一枚金龙徽记看起来就要虚淡得多。 甚至,它根本就是一缕影子。 研究员把这个檀木盒子送到清净智慧如来面前:这是我龙国的客卿徽记,属于特殊编制,职介之中享有不同的待遇。 清净智慧如来把檀木盒子给接了过来,又微微颌首以示谢意。 研究员回礼,又给他指了指檀木盒子的某一个隐蔽符号。 这是我龙国客卿编制内部网络,净涪禅师可以使用掌机扫描登入网络系统,同时登录内部网站进行操作活动。 这些,研究员笑了笑,净涪禅师都懂的吧?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颌首。 研究员就又问:禅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旁边的商华年。 商华年便又站出来代他询问:秘境的审核结果已经出来,净涪也接下了客卿徽记,成为我龙国诸多客卿中的一位,那他的秘境,现在可以使用了吗? 研究员毫不迟疑道:当然可以,只要有人申请,只要净涪禅师能忙得过来,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商华年也道:谢谢。 研究员摆摆手:不过是份内事而已,何况我们也很希望我们的战士能够轻松一些、安稳一些,尤其对面还是无底深渊。 是我们该多谢净涪禅师才对。 审核小队的成员,包括那位研究员在内,都郑重地向清净智慧如来道谢,那赤诚又真挚的谢意几乎能晃瞎净涪心魔身的眼。 净涪心魔身忍不住抬起手在眼前挡了挡。 等这支审核小队的人告辞离开,刚刚把舱室大门关上的商华年立刻就转眼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所在的位置处,放下遮眼的手。 你想要让008战队的人先来?不等商华年开口,他就先问。 商华年问:可以吗? 净涪心魔身说道:当然可以。 谁先谁后,他完全不介意,但有一点..... 他看向商华年:等排队正式开始以后,就按着排队的顺序来。 那是当然的,商华年说,你放心,我不会乱了规矩的。 商华年说到果然做到,除了帮着008战队的那些人在净涪心魔身这里提前领了一个号以外,关于秘境的所有事情他都没有插手,基本都只是在看着。 有童笑卿亲身体验后的大力推荐,有商华年帮着提前排号, 008战队的那些人,除了当前在生息驻地那边抽不开身的凌之桓、安远卓等人以外,基本都开始收拾收拾,出发前往生息驻地等候了。 也不是他们不想更快、更早一点体验秘境的效果,可是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现在正在赶往生息驻地的战舰上,他们要怎么去找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 只能在生息驻地这边等着了。 但008战队的这些人需要等,同在战舰上的其他人可不需要。 得到消息的他们,很快就在系统里提交了申请。 净涪心魔身来者不拒,除了做给龙国官方和其他人看的进入人数、时长限制外,只要有申请递送到净涪心魔身的账号,他就接引申请人的心神进入心魔深渊界域和菩提树园胜境雏形,让他们轮番体会两方秘境的效果。 战舰也很配合,特地为净涪心魔身收拾出一间舱室来,让净涪心魔身,也让向净涪心魔身递交申请的这些龙国战士可以更方便一些。 商华年也经常在舱室里帮忙。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真切地见证了龙国这些军士的煎熬与伟大。 这些龙国军士,有一个算一个,身上都背负着一定的深渊侵蚀。 无非是,有些军士身上的侵蚀沉重一些,有些军士的就会更轻浅一些而已。 可是既然身上顶着深渊的侵蚀,那就是被深渊标记的猎物,他们中哪一个也不能摆脱深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影响。 龙国官方当然也有想尽办法为他们削减身上的这些深渊侵蚀,也尽力在帮助他们稳定心神、心志,但只要他们没能把那些缠绕上各位军士的深渊侵蚀拔除,这些军士的状态就不可能完全恢复。 更甚至,在某一日或者某一个时刻,他们还会因为某些小事情而再度加深身上的深渊侵蚀。 第572章 煎熬一直在,威胁从未远离。 何况,即便龙国官方有尽力在帮助、处理这些深渊侵蚀又如何,龙国里背负着深渊侵蚀的军士实在太多太多了,每时每刻几乎都有很多人被深渊侵蚀,龙国根本处理不过来。 他们只能是尽力。 商华年心神沉沉,自净涪心魔身的舱室安排出来以后,除了他的学习、修炼和睡眠时间,其他时候他都跟在净涪心魔身身边,帮着接引前来求医的军士进入秘境。 相比起他来,净涪心魔身的心情却是非常美好。 尤其是当他去查看那些投向他的功德光和龙国气运的时候,更是时常笑起来。 大丰收,这可真是大丰收啊...... 清净智慧如来偶尔看见,都是迅速别开视线去,自当自己眼瞎。 净涪心魔身全不理会,每日照旧高高兴兴地清点他的库存,又高高兴兴地看着库存一点一点向上增加。 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终于忍不了净涪心魔身的样子,忽然唤了他一声。 净涪心魔身头也不回,仍旧盯着他的库存看: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却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净涪心魔身一阵:你如此惦记这些东西,就真不怕把本尊给招惹出来? 尽管清净智慧如来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净涪心魔身却已经想到了很多。 他猛地一个激灵:你说得对。如果把本尊给招惹出来,那这些东西...... 至少也是要给本尊分一份的。甚至,如果本尊很满意,这些东西他还可能会占据大头。 不好。这样很不好! 但在他就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就停住了。 清净智慧如来在旁边看着。 净涪心魔身非常利索地把那些落在他手里的龙国气运和功德光分做了三份。 对的,三份。 他把其中的一份抛给清净智慧如来,剩下一份自己仔细收起,另外剩下的那份却是完完整整封存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眼底带出了点笑意。 净涪心魔身并不理会他,自顾自把剩下的那份收起,同时大声嘀咕,像是要给他自己的忠诚留个证据:等本尊出关,这些就给他送过去,现在的话,我先替他收着,等后头再有,就再分一分装进去。 净涪心魔身一通动作行云流水,但愣是直到最后,也没见到净涪本尊现身。 净涪心魔身忍不住再看一眼被他收起的那三分之一功德光和龙国气运,低声问清净智慧如来:本尊......这是不想要?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用同样低弱的声音回答净涪心魔身:大概是之前的那些长河位面世界本源还没有消耗完。 且收着吧,等本尊出关了,再说。 净涪心魔身暗自叹一声,也没有其他意见。 对于他来说,当前最大的困扰是,这部分的功德光和龙国气运越来越多,但他却只能看着,不能动。 幽幽叹一声,净涪心魔身看向清净智慧如来:你就一点不担心? 清净智慧如来正检查着他这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的生长情况,听得净涪心魔身的话,随口便回道:担心什么? 净涪心魔身眉眼一挑,道:担心......再有佛门的其他人也来掺一脚啊。 清净智慧如来说道:他们如果愿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如你所见,这深渊前线内外,长年受到深渊侵蚀的人太多了,他们如果能够参与进来,也算是帮上忙了。况且...... 清净智慧如来道:我们能够来到这诸神寰宇,全是佛门的功劳,如果他们能够跟上,也算是我们消解部分佛门的因果了。 净涪心魔身看定清净智慧如来,他此刻更关注的,不是佛门的那些如来、菩萨尊者会不会跟上的问题了,而是清净智慧如来的那句话。 ......消解部分佛门因果? 他问:佛身,你原来已经在考虑这件事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淡声道:一直都有在考虑,只是以前没有办法做到而已。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我不提前做好处理,到时候为了减轻负担,本尊未必不会把我斩出去背负这段佛门因果。 净涪心魔身又笑了:你不愿意? 清净智慧如来把自己的手从菩提树干收回:我当然不愿意。 如果他被本尊斩出,丢去背负一身佛门因果,那到时候为了偿还、消解这一身佛门因果,那他岂不是要给佛门做牛做马、到处劳碌? 他才不愿! 看在清净智慧如来如此净涪风范地果断出手的份上,净涪心魔身难得提醒清净智慧如来:佛门在这边的绝大部分力量都被牵制在龙国国境范围内可不是无缘无故的,你想要放他们出来绝不容易,你自己想好。 清净智慧如来却不在意:我给他们指引了方向,又给他们做出了个实例,他们要是还跟不上,那也没有必要跟上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60章 虽说清净智慧如来自己看得很开,但净涪心魔身在侧旁看着看着,却也是生出了一点蠢蠢欲动的坏心思。 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清净智慧如来就一眼看过来。 心魔身。他唤一声。 净涪心魔身应:嗯? 清净智慧如来问他:你的这方'心魔'深渊秘境,真的就只打算邀请龙国人族这边的人? 净涪心魔身半饷才问:你什么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话说得很是平淡: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留在那三方神系那边的暗手,应该也是有所安排的吧? 净涪心魔身定睛看了清净智慧如来,片刻后笑开:是啊,但暂时来说,还用不上你的树园。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那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来跟我说吧。 净涪心魔身道:自然。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目光去,只留下净涪心魔身自己在那边无声盘算,琢磨着清净智慧如来的心思。 但片刻后,净涪心魔身却也丢开了:也只这一回了,下次你要乱我心思,可没有那么简单。 净涪心魔身是这样想的,但不妨碍他在心下里给清净智慧如来记上一笔。 而现下最要紧的,还是那些冲着心魔深渊界域而来的龙国军士们。 尤其是在证实净涪心魔身的心魔深渊界域以及清净智慧如来的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确实对他们身上沉积已久的深渊侵蚀有奇效以后,线上线下找过来的人就更多了。 不独独是净涪心魔身为此忙碌不停,连商华年都被扯了进去,给他帮忙。 净涪心魔身也不是那等墨守成规的人,仅仅是一日的时间,他就已经联手清净智慧如来,制作出了锁匙卡牌,也可以说是准入卡牌。 只要激活这张卡牌,不管在诸神寰宇的哪一个角落,卡师都能以神魂的方式,往心魔深渊界域和菩提树园胜境雏形中走一趟。 是的,走一趟。这张卡牌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就废掉了。 也因此,在第一张锁匙卡牌出来以后,净涪心魔身和商华年的工作就从人工接待来客转为制作这张锁匙卡牌。 我还是更喜欢制作卡牌一点。把第一批准入卡牌送给来交接的人以后,商华年悄悄跟净涪心魔身说道。 净涪心魔身看一眼面上满是倦色的商华年:等忙过这一阵子后,我们就该抵达了。你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商华年问。 净涪心魔身说:准备查看你距离晋升五星星阶还差了点什么。 商华年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说:你在四星星阶的积蓄已经圆满,论理应该是能突破了的,可你如今还是被困在四星星阶,迟迟没能迈出下一步...... 他忽然抬眼,盯着商华年看了半饷:难道是你遇上瓶颈了?可是也不像啊。 商华年仍是没有应声。 他这模样,直接肯定了净涪心魔身心底的某个猜测。 所以欠缺的那一分,既在你的身上,也不在你的身上。 商华年知道净涪心魔身这是已经确定了,但他自己却还是有些犹豫。 我以为你也不是很着急的......他说。 我确实也不是很着急,净涪心魔身回答他道,但我希望我能掌握得了进度,至少能让我看清进度。 商华年低头:抱歉。 没关系,净涪心魔身摇头,说来其实也是我这段时间太过关注其他,倒是疏忽了你这边。 第573章 事实上并没有。 商华年悄声在心下反驳,但他没有说出来,只听着净涪心魔身接下来的话。 但净涪心魔身似乎看出来了,他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吗? 商华年顿了顿,才道:我想要去长河位面世界一趟。 净涪心魔身问:只是去长河位面世界一趟,就可以了吗?不再需要其他? 商华年摇头:不需要了,只这个。 净涪心魔身若有所思地看了商华年一眼:如果只是这个,那也好办。在生息驻地那边光明正大地接一个关于长河位面世界的任务,借机去一趟长河位面世界。又或者我直接送你过去。 你选一个吧。 商华年几乎是立刻回答说:我想请净涪你送我过去一趟,接取关于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任务就不必了。 净涪心魔身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看过一眼,又回转视线看商华年:你确定吗? 我确定。商华年说,接取任务、借任务的机会去长河位面世界也不是不行,就是后续的麻烦可能会比较多。 净涪心魔身当即就不犹豫了:那你就等一等,等我做好了准备,再来送你过去。 商华年点头,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 净涪心魔身看向清净智慧如来那边:你也都听到了。 嗯。清净智慧如来应声,又说,我先做一下准备,等我这边安排好了,我再来叫你。 净涪心魔身果然就不再多理会这件事了。他只等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的消息。 清净智慧如来从菩提树下站起身来。 他团团看一眼树园,确定树园运转正常,没有其他问题后,他赫然迈开脚步,往树园之外走了出去。 这还是菩提树园开始在这长河位面世界里扎根生长以来,清净智慧如来头一次走出树园胜景雏形。 有菩提树园胜境雏形和心魔深渊界域帮助分担压力,兼且商华年那边也渐渐成长过来,现在的长河位面世界比起清净智慧如来上一次所见,可要干净太多了。 没错,就是干净。 哪怕它还在无底深渊中沉沦,还时时刻刻承受着无底深渊的侵蚀,清净智慧如来打眼一看,也觉得长河位面世界干净。 尤其是将它和位面世界之外的地界同时收入眼底的时候,这份干净甚至还要更明显一些。 有了这份干净,长河位面世界要回归诸神寰宇,可就简单多了。 但是还不够。清净智慧如来自己做出判断,只有这种程度的干净,还不够。 相比起位面世界之外的地界来,长河位面世界确实是干净的,可若是跟诸神寰宇的大大小小位面相比,长河位面世界还是太混沌了。 它需要更进一步的清洗。 而这一步清洗的气极,毫无疑问就是商华年的突破。 商华年的突破,能更进一步刺激长河位面世界的恢复,也可以同步解开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身上的封印,推动心魔深渊界域与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的成长...... 它能推动长河位面世界的循环自净系统再一次自我完善。 清净智慧如来低头,在这方仍旧冷清、枯槁的位面世界里寻找着长河的踪迹。 这一次,他要找的却不是长河的源头,而是长河的第一个节点。 这就有点麻烦了。 长河位面世界的长河早已枯竭,河床更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经受过了一重又一重的摧折,到如今,已经很难在这些遗迹中锁定长河的那些河流节点。 但再麻烦,也要找到。 清净智慧如来沿着河道的残骸,从长河源头的雪谷位置开始往前摸索。 净涪心魔身会在忙碌的间隙抽空看一眼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的进度。 又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他是在自己忙碌的间隙,也不忘抓紧时间欣赏此刻清净智慧如来的狼狈。 啪叽,哦,摔了摔了...... 早就想要跟你说,那里有一片混入进去的其他位面的残骸了,提醒你注意了,唉,没来得及。 咚,哦,栽了。 那地儿不知什么时候丢失了一片法则,我刚刚才看见,还是没来得及告诉你...... 佛身,不是我说你,净涪心魔身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絮絮叨叨,不知道是要给他自己添补漏洞,以免日后被清净智慧如来找到机会当面清算,还是想要扰乱清净智慧如来的心神,好让他再多出一些差错,再狼狈一点,你明明也知道长河的河道问题比较多的吧,居然不多小心一些? 你是生怕自己这一路走出去太过顺畅吗? 清净智慧如来压根不理会耳边那絮絮叨叨的无用话语,自顾自低头,继续一步步艰难往前跋涉。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嘴边话语一直不停。 等等,等等,佛身,你先停一停,我好像在前面看到了一个洞,我看一看,你先等着...... 清净智慧如来不作理会,继续往前。 只是还没等清净智慧如来走出几步,他忽然一个重心不稳,身体摇晃了两下,直接栽倒在地上。 哦,原来不是一个洞,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姗姗来迟,是一团法则迷雾啊,诶,佛身,你怎么样?还好吧? 你知道这团法则迷雾要怎么处理吗?你告诉我啊,我给你想想办法,毕竟你现在...... 好像是处理不了,需要帮手啊。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在迷雾里坐下,手结法印,收摄心神沉入定境。 他不担心危险。 这里是长河位面世界,位面世界的恢复自然带动着位面世界意志的进一步复苏。 不论是看在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的份上,还是看在与他缔结契约的商华年的面上,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都不会让他轻易在这里出事。 何况他这次从树园那边出来,目的还是为了帮助长河位面世界。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护不住他,不是还有净涪心魔身在旁边看着。 净涪心魔身会看着他倒霉,但绝对不会看着他栽倒在外人的手上。 何况,心魔身还等着他在这边寻找到长河的第一个源流节点,好打通长河源流,借此将商华年悄无声息地送往长河位面世界呢。 净涪心魔身叹息着摇头,却也没真就将清净智慧如来丢开不管不顾。 你怎么了?他的异常叫商华年看得清楚,忍不住就找了个机会询问,是将我送去那边的事情叫你为难了? 实在不行的话,不如就...... 他话还没有说完,净涪心魔身就摇了摇头:不用。 他说着话呢,面上眼底就带出了明显的笑意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了,你不用太过担心。 商华年看着净涪心魔身面上那明显不带笑意的笑,下意识地就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看了看。 真用不着你担心,净涪心魔身说,你且等着就是了。如果你真有那样闲的话,就再去梦境里多学一阵吧。多学一阵,能多给你的根基夯实一点呢。 商华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还得乖乖进入梦境世界去完成那比之往日还要更沉重一点的学习任务。 净涪心魔身看看睡熟了还皱着眉头的商华年,哼哼两声笑了。 清净智慧如来的进度确实很可以,哪怕长河的河道有着许多不大不小的麻烦阻挠,他还是顺利找到了那第一个源流节点。 镇着这个源流节点,死死将它锚定在岁月中的,不是其他,而是一方残碑。 碑上刻字、图文、道纹早已被磨损,更被侵蚀扭曲得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痕迹。 如果不是有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为它作证,清净智慧如来是绝对不敢相信这就是昔年镇压一方位面世界气数的宝贝。 看上去,净涪心魔身的声音传来,如果真要用它的话,需要先把它给清洗干净了啊。 清净智慧如来应一声:嗯。 净涪心魔身目光一转,故意问:你想好用什么来清洗、净化它了吗?如果效果不够好的话,是不是会影响长河位面世界的恢复? 我心里有数。清净智慧如来这样说着,转手就翻出了早前分润到他手上的那些长河位面世界本源。 你可真是舍得......净涪心魔身叹道。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两个手上,长河位面世界本源也就只那么点而已,用一分可就少一分,再想补充可没不容易。 第574章 清净智慧如来不理会净涪心魔身的话,他也不在意地上的泥泞,直接就在地上坐了。 残碑被长河位面世界起出,落在清净智慧如来怀中。 清净智慧如来摩挲着残碑上的痕迹,尽力把那些可以被清除干净的痕迹先简单清理一遍。 尘埃被洗去,朽败被洗去,但那些攀缠在石碑本源中的侵蚀,却仍旧死死纠缠着,怎么都无法拔除。 清净智慧如来捧着那残碑,毫不犹豫地引来旁边封存着的长河位面世界本源冲刷。 世界本源如同最干净也最有用的清洁剂和补充剂,在一遍又一遍不计代价的冲刷中,把那些侵蚀拔除,又把其中空缺填补。 残碑渐渐在清净智慧如来的怀中显出它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方格外厚重的石碑,深黑色的碑身如同玄水浸润而出,只是触手,便已经感觉到了从神魂深处透出的清亮与通透。 清净智慧如来把石碑抱过来,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好一阵子。 他是高兴的,但净涪心魔身却高兴不起来。 不是因为清净智慧如来得到了这一方明显不寻常的位面至宝,而是因为这方位面至宝本身给他的感觉就很不舒服。 这是真的叫他不喜。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别开,又一遍一遍地皱着眉头转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察觉,抬起目光来跟他的视线对上。 两个净涪无言对视,片刻后,清净智慧如来率先别开视线。 他把石碑放回原位。 石碑落在长河那枯槁、朽败、残破的河道的那一刻,整个长河位面世界似乎都震了一震。 更清透、更厚重的镇压法则以这块石碑为中心,开始向着整个位面世界延展扩散开去。 长河位面世界的镇压法则直接具现在清净智慧如来眼前,所有的一切法则变化、交织、影响,也全都铺展开来,叫清净智慧如来看得清清楚楚。 清净智慧如来顾不得其他,只来得及叫唤了一声:本尊!心魔身! 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同时分来一道目光,跟着清净智慧如来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镇压法则的转换与变化。 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也似有所觉,自动牵引着镇压法则,带着这沉寂已久的法则周转天地各处,镇压内外。 长河位面世界那些一直以来都过分活泛、搅缠的碎乱法则此刻直接被镇压法则所镇压,法则活性大幅度跌落,像是背负着莫大的压力一般。 但长河位面世界却是越加地稳固了。 等净涪本尊、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从定境中出来,再看向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的时候,也险些要认不出他们来了。 商华年一时笑起来:怎么,不敢认了? 认当然是敢认的,净涪心魔身笑了起来,就是有一件事也想要问清楚。 商华年点头:你问。 净涪心魔身于是就真问了:你已经突破了? 商华年摇头:还没有。 他又解释了一番:只是位面孕育出的一方至宝回复本来面目,长河和我都得到了一份补益和护持而已。但事实上,那碑现在跟长河没什么不同,就是只剩下一个壳子,其他都是空的。 有这样一个壳子就很不错了。净涪心魔身理解地道,那么,有什么谢礼吗? 他笑着看定了商华年,也看定了无底深渊里的长河位面世界。 要知道,为了让那石碑能够恢复,我可是将我手上收着的本源都给送出去大半了。 明明送出去大半位面本源的,是清净智慧如来,而不是净涪心魔身,可净涪心魔身跟长河位面世界与商华年讨账却也讨得理直气壮。 他当然理直气壮啊,清净智慧如来和他都是净涪,那账既然是清净智慧如来的,那就也是净涪的,是他净涪心魔身的。 他为什么要心虚? 你们也知道,有这一笔位面本源在手,日后长河回归,我不论是拿它来做什么,都能收获到很多好处,不似现在...... 净涪心魔身目光轻飘飘扫过那块镇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石碑。 这石碑,我已经拿不走了吧? 商华年也看向了长河位面世界那边。 长河位面世界静默片刻,吹过来一缕水汽。 商华年代为开口:石碑仍然可以给你,如果你想要的话,不过那等要再等等。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61章 哦?净涪心魔身笑得有点玩味,再等等?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清净智慧如来当先皱了眉头,下意识就想要喝止。 但商华年却比他还快。 等到长河成功回归诸神寰宇以后。商华年说,因为要等到那个时候,这石碑才有机会脱离长河。 别的时候,哪怕是像现在一样极度衰弱的长河,它也没有办法离开。 净涪心魔身定睛看了商华年片刻,竟是不需要清净智慧如来又或者净涪本尊说些什么,他自己就先道:算了吧,这石碑我带走也不过是要拿它来换东西或者别的什么的。 与其我自己去找卖家,还不如直接把它还给你。当然,他懒懒说,作为交换,你要重新分出一部分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来抵给我。数量么...... 你自己看着办吧。 就商华年对他们的态度来说,让他看着给,没准净涪赚得还比自己开口的多。 临到头了,净涪心魔身还格外诚恳地说道了一句:我相信你。 商华年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我知道了,不过这部分位面本源,你也还是要再等一等。 这次不等净涪心魔身来问,商华年就回答道:至少也要等到长河顺利回归诸神寰宇之后。 净涪心魔身还没有任何反馈呢,商华年又继续说话了。 至于交还多少位面本源这个问题,净涪,我和长河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一个阶梯方案。 阶梯方案?净涪心魔身被勾起了一点好奇,怎么个阶梯法? 商华年说:就是交还给你的位面本源暂时储存在长河这边,你如果是在长河顺利回归诸神寰宇以后提取这笔位面本源,那么这笔位面本源就全额交付给你,但如果你选择继续寄存,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和长河的恢复,这笔位面本源也将会叠加上利息,直到你将它带走为止。 净涪心魔身立时就明白了:长河位面世界要成为这笔位面本源的银行? 商华年点头。 净涪心魔身打量了商华年一阵,又转移了目光去看看那边的长河位面世界:行吧。但等长河位面世界顺利回归诸神寰宇以后,寄存在它那里的这笔位面本源,我希望我什么时候提取都可以连本带息拿到手。 可以。商华年道,他同时伸出手,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一道灵光从长河位面世界天穹摇落,最后飘向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眼角动了动,目光一下一下地瞥着清净智慧如来手里的那枚位面烙印。 清净智慧如来却是看也不看他,直接就把那枚位面烙印给收起来了。 他收得理直气壮,真是一点都不心虚的。 净涪心魔身很不甘心地叫了两声:佛身,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头也不抬:刚才用来修复那石碑的长河位面本源,全是我的。 既然是他掏的腰包,那么不论后续的收获有多少,自然也都该是他自己收着。 没有净涪心魔身的份。 佛身,净涪心魔身却是没有那么服顺,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那些位面本源是你的,但我刚才也算是帮着你好好跟长河位面世界以及商华年掰扯,争取更多的收益的吧? 我虽然没出本,但我出工了啊,分我一点报酬,不过份吧?而且,刚才本尊也...... 净涪心魔身转头去找净涪本尊,要给他自己拉一个绝对的强援,可他扭过头以后,却怎么也没能在刚才的位置上找到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竟是早早就隐去不见了。 净涪心魔身回过头来,脸色不改,泰然自若地继续把他的话说完:刚才本尊也帮忙了,我们出了苦工,佛身,你别是真当我们是愿意出白工的吧? 要计较这个的,只有你,没有们。 本尊没有这个意思。 但清净智慧如来很知道净涪心魔身的脾性,他顿了顿,到底妥协:我只能给你利息增长的四分一当做报酬。 第575章 四分一?净涪心魔身不是很满意。 清净智慧如来却说:是的,只有四分一,你要是还觉得少了,那就大家都别谈了。 净涪心魔身看看清净智慧如来,又看看已经散去踪迹有好一阵子的净涪本尊,叹一声:行吧,利息的四分一就四分一...... 反正对于他来说,这都是白来的。 两个净涪在这边达成共识,清净智慧如来也就不担心净涪心魔身这个家伙会来捣乱了。 他转头对商华年说:就这样吧,至于什么时候取回这笔位面本源,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商华年笑着点头:行。 石碑复苏这件事,到这里便算是结束了,那么接下来的是...... 是时候了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点头:差不多了。 清净智慧如来偏头找净涪心魔身: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掀起眼皮,同时也坐直了身体:我知道了,我会做好掩护,你们就去吧。 清净智慧如来对着商华年伸出手去:来。 商华年也伸出手去。 明明他们一个呆在无底深渊里的长河位面世界中,一个则身在穿行于诸神寰宇的龙国战舰上,根本就是处在两个迥异的空间位置,可是当清净智慧如来向着商华年伸出手,而商华年也伸手回应的时候,间隔着他们的空间竟然开始扭曲、折叠。 不见净涪心魔身有什么动作,但就是有一捧灰蒙蒙的雾气从他头顶虚空冲出,在顷刻间充塞了商华年的这一个舱室。 商华年的这个舱室赫然便换作了净涪心魔身的天地。 战舰总控制室的分支系统忽然捕捉到了一串反馈过来的数据。 这份数据跟随着其他比较异常的数据一起被层层呈递,最终显示在监察系统界面上。 但,没有人在意。 倒也不能说是战舰上的这些监察人员疏忽失职,而是因为这些数据指向的是一个平常的现象。 商华年的舱室,暂时被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接管了。 一个初始卡牌之灵,因为各种原因临时接管了卡师的个人空间,这是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事情吗? 不是啊。这本来就是与卡师缔结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们本就拥有的权限。 何况商华年这个小卡师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关系特别好,不是那种跟初始卡牌之灵多有龃龉、彼此怀疑的类型。 既然是这样,那他们又为什么要去探究这样的小问题? 随他们去,别胡乱插手人家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事情,才是正道。 净涪心魔身接管了这个舱室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动作了,恰恰相反,他像是在观赏一出大戏一样,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和商华年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 他是真的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有兴趣。 要知道,长河位面世界现在可还是待在无底深渊里,被无底深渊所环绕簇拥,而商华年却是在诸神寰宇这边,虽然商华年正被战舰带着往诸神寰宇与无底深渊的前线驻地而去,可他们确实是分处在两方被严密封锁、死死隔绝开来的空间里。 清净智慧如来要怎么样把商华年从战舰这边带到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才算是不打破这些空间壁垒,又能把人给接过去呢? 答案是...... 清净智慧如来本来也不知道。因为真正动手的,并不是他,而是长河位面世界本身。 清净智慧如来充其量只是算一个媒介。 但后来,作为这份力量调动的载体,清净智慧如来也在长河位面世界的默许下,见证了商华年的这一次跨空间出行。 商华年没有撕破空间壁垒,他是被长河位面世界的力量保护着,从战舰中走出诸神寰宇,又从诸神寰宇之外直达位于茫茫无底深渊之中的长河位面世界,最后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的面前。 穿行的时间被直接无视,空间则直接跨越,一路走来悄无声息,除了就在旁边见证全程的净涪以外,这一连串动作基本没有惊动任何人。 净涪。看见站在枯槁河床上的清净智慧如来,商华年当即笑起来,与他打了一个招呼。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从刚才那一幕幕质本天然又神乎其神的穿行中回过神来:商华年。 商华年说:接下来我就要开始突破,剩下的事情,就交付给你了,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我们会尽全力。 我们? 反应过来的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就要反驳。 清净智慧如来却不理会他,只问商华年:你准备在那里突破?是在这里,还是回去雪谷那边? 商华年只是略一沉吟,便道:雪谷那边吧,那边毕竟才是源头,才是一切的原初。 商华年没有异议,他带着清净智慧如来就往回走,一步一步地,走得缓慢,也走得踏实。 清净智慧如来原本是和商华年并肩而行的,但随着商华年一步步走近雪谷,他身上也渐渐焕发出丝丝缕缕的水汽,于是走着走着,清净智慧如来就落在了后头。 初时是清净智慧如来没发现,可等他意识到了,他也没有追赶上去的意思,就缀在商华年后头,仔细地观察着、记录着商华年身上的每一点变化。 商华年也完全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明明是在长河位面世界这个他自己的绝对主场上,明明是在蜕变、在复苏的关键时刻,他却像是一本写满字迹的书,如今摆放在清净智慧如来面前,任由他随便翻看记忆。 净涪心魔身遥遥看着,也说不出话来。 片刻的静默过后,净涪心魔身也开始了独属于他的观测与记录。 他看的倒不是商华年,而是商华年脚边的影子。 没错,此刻商华年脚边的影子也在无声地变化。它在挣扎,在嘶吼咆哮,在决绝地反抗,但,都无济于事。 影子的所有挣扎在爆发,也在内敛,一重爆发叠加着一重内敛,诡异诡谲又似乎理所应当。 净涪心魔身似乎看到了他自己。 他的脸色阴阴沉沉的,说不上难看,可也绝对不好看。 等商华年走过边界线,真正踏入雪谷的那一刻,他的影子彻底变成了一片厚沉沉的阴影。 它很正常,但又很不正常。 商华年似有所觉,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影子。 没事。他抬头,遥遥向着诸神寰宇这边说道,这都是正常的演变,不算是坏事。 净涪心魔身抬起眼睑,与商华年的目光碰一碰,随意点头。 商华年继续往前。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商华年身上,又被寒风吹刮着从他身上带走。 明明飘在天上的雪花还是灰蒙蒙的,可等它们从商华年身上落下时候,那灰蒙蒙却是变成了漆黑的墨色。 清净智慧如来看过这些雪花,又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的身体却在变得干净,也更契合这方位面世界。 等到商华年来到了长河的源头位置,在那处位置侧旁坐下的时候,他整个人几乎要融入长河位面世界里去。 如果不是清净智慧如来一直在看着,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那道卡牌契约还在勾连着彼此,他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得到商华年。 商华年坐下后,却不先忙着调整,而是首先看向了i清净智慧如来:我要开始了。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也在旁边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嗯。 商华年闭上了眼睛。 一缕又一缕的水汽不知从何处而来,缭绕着商华年。 清净智慧如来耳边忽然听到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是水声。 他同时看向了长河的源头那口泉眼和坐在那里的商华年,将那些变化尽数收入眼底。 咕噜,咕噜,咕噜...... 偏玄黑的水从泉眼里涌出来,顺着山势往下一路蜿蜒。 它并不孤单,很快,天上飘落的雪成了它的朋友,那雪谷中堆砌了不知多久的积雪也分出部分来汇入了它。 它渐渐壮大,渐渐填充上那枯槁的河床,哪怕它仅仅只能填补上少许,河床上还有大大的空间空缺着。 可它活了过来,于是这条河有了生机,这方位面世界便又有了生息。 商华年的精、气、神,亦即他作为超凡者的三维属性,也全都在翻滚,然后又在同一时间往上蹿升。 等到他的三维属性抬升到某个限度的时候,它们倏然开始回转,收缩凝结,以更厚重也更精纯的本源凝结...... 商华年卡牌跳了出来,悬停在商华年的身前。 有谁在以这方天地为炉,重炼这张商华年卡牌。 第576章 等到那股造化的道韵暂且平缓下来,悬停在商华年面前的商华年卡牌已经不再是早先时候的模样了。 它更浑厚,原本是瘦白的卡牌,如今更隐隐透了几分润和的黄。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这张空无一物的卡牌,只觉得看到了生命的最初。 诸般神韵与道妙冲击着他的感官,几乎叫他沉醉。 但他自己知道,他不能沉醉,不能被这些神韵与道妙所惑,因为这些神韵与道妙,远不是今日商华年突破所展现出来的全部。 如果他就这样沉醉了,他错过的就是那剩下的所有。 至于说,除了他以外,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也有在旁边观看着、记录着,他错过了不代表其他两个净涪也会错过这样的猜测和说法...... 清净智慧如来不喜欢,很不喜欢。 他睁着眼睛,尽可能地捕捉那些神韵与道妙的同时,也守住了心头的一线清明,源源不断地从商华年那边汲取着所有他看见的、所有他能感知到的。 除却净涪本尊,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陷入了某种无形的较劲之中。 哪个若是被这些神韵与道妙所惑,错过了其他,那就是哪个在今日的较劲中败北,没有挽回的可能。 他们是如此地坚持,如此地倔犟,所以他们也都在那片空白卡牌悬停在商华年身前以后,看到了自这方位面各处汇聚而来的、近乎具现在卡牌前方的笔。 那是一支与芦草草梗为身、以玄水为墨的笔。 又是一方位面至宝。 虽然这笔比那碑还要更残破,连一点残渣都没能剩下,现如今不过只留存一点残影,但它也是曾与石碑等同的位面至宝。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如今的重点是...... 有谁,在此刻握住了这支笔。 祂握住笔,在虚空顿了顿。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都察觉到了长河位面世界那不多的位面本源被抽取,落入那支笔的笔管之中。 随后,祂开始在那空白的卡牌牌面上书写、勾描。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看得越更痴迷,心神间支撑起的一线清明隐隐摇曳。 净涪本尊皱起了眉头。 本来无知无觉、正在全心全意突破的商华年周身气机运转无碍,但在那顷刻间,却有一道位面法则被引动,无视那诸般种种,直接加持在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与净涪本尊身上。 净涪本尊那皱起的眉头方才无声平顺下来。 商华年的突破于是顺利继续。 商华年的名号、位阶、三维属性连同他的道,也都被祂用手中的笔,全部书写、勾描在空白的卡牌上。 等到商华年周身气机平息下来,笔隐去,祂也隐去,只有一张崭新的商华年卡牌落向商华年,没入他的识海之中。 商华年的突破到此,算是顺利结束了。 但这结束,也链接着另一个开始。 隐在净涪本尊处的净涪卡牌率先跳出来,轻颤着开始它的解封。 净涪卡牌在发生质变,但不论是哪一个净涪,此刻都无暇顾及这边的变化。 他们的目光也越过了商华年,直接投向长河位面世界。 长河位面世界在震动,不止是位面内部,包括位面外部,也都在震动。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同时生出一种明悟。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醒过来了。 是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清醒过来。 以往商华年、净涪与祂的交流,其实都只是跟沉睡之中的祂的一点意识交流而已,祂先前一直在沉睡,在积蓄力量,也在沉默地反抗无底深渊。 但这一刻,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醒过来了。 建设在长河位面世界之外的那些龙国官方检察站此刻也是一阵混乱。 检察站中心的总系统跳出一连串的血红警告。 警告,长河位面世界能级正在跃迁!警告,长河位面世界能级正在跃迁!警告,长河位面世界...... 驻守在检察站里的龙国官方研究员立刻扑向主系统,飞快输入一连串的符号,凭借最高权限直接跳过重重验证,接掌系统操作。 知道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系统,立刻进行数据检索,锁定异常能量数据。告诉我,长河位面世界为什么忽然会出现能级跃迁这样的事情?!还有...... 他们有很多问题,但不远处的长河位面世界显然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 不远处那长河位面世界,在他们的面前,在各色各样的摄像头、能量摄像头的见证下,如同那被春雨唤醒的种子一样,左右摇摆片刻,赫然开始往上拔升。 它拔升的速度很缓慢。 至少对于一方位面世界来说,是不够快的。但这只是开始,随着时间过去,长河位面世界拔升的速度在明显地加快。 检察站里的研究员们猛地回过神来,再顾不上其他,直接拉出加密通话,向更上一级的负责人发出警报。 报告,长河位面世界正在拔升,祂正在拔升!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62章 红色的警报信息以最快的速度层层往上呈递,最终出现在龙国人族五席长老的系统终端处。 这位五席长老才刚刚看了一眼,立即就把这个红色警报连同递交上来的视频和数据等等信息提交龙国人族长老会。 长老会那边的反应也很快,十分钟时间不到,批示就下方过来了。 这位五席长老也按照批示,把那早已准备不知多久的函告发放下去。 长老会批示,按计划启动长河一号计划。 等下边的人一个个回以应和,这位五席长老才切换群聊。 低沉的龙吟在这间看似平常的办公室响起,为他撕扯出一个特殊的空间通道。 这位五席长老走过通道,进入另一间会议室。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着好几位龙国长老陆续从旁边的空间通道中走出,进入这间会议室。 他们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直接进入今天的联合办公。 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刚刚出来了动静,看各处提交的数据,长河位面世界自身的恢复程度超出我们预期的最好状态...... 这位五席长老团团看了一眼脸色同样带着点微妙的各位长老,继续道:我们龙国长老会在很早以前就确定下应对基调,现在我也已经得到长老会的正式批示,启动长河一号应对方案。 我希望教育部、军部、工部、户部、吏部、外交部、交通部和信息部的诸位,能够配合我们这边的工作。 会议室里的其他各位长老也都郑重点头回应:当然。 军部,五席长老开始点名,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异动比我们之前判断的要来得更急、更快,之前你们军部的调动可以说是很快的了,但现在看,还是不够。你们可以再加快、加大投入人手吗? 军部留在这边的副部长皱着眉头,但还是说:我们尽量,不过就算我们军部这边还留有部分人手调配的余裕,也很难再在短时间内抽调更多的人手前往长河那边。 五席长老也不意外,他颌首: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动静既然出乎我们的预料,那么自然也出乎其他各方的预料,跟他们比起来,我们到底占据有一定的先机。 我们还有应对的时间和空间,但军队这边的调配还是要尽快,毕竟其他各处的防线和战场,也都要随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计划推进而进行变化和调整。 牵一发而动全身,各处都是要注意的,我们不能不上心。 军部的副部长点头:是。 五席长老接着看向了交通部那边的副部长:之前我们就已经有抽调一部分兵力去往前线,现在应该还在路上,交通部这边可以叫他们提速,让他们更快一点抵达前线驻地,接受相关任务吗? 交通部的副部长手中的荧幕亮起,拉出一片光幕来。光幕上,大片大片的数据搭建出庞大的交通网络。 在这张遍及整个诸神寰宇的交通网络中,一个又一个代表着载运了大批军人的军舰的红色光点正在向它们各自度目的地移动。 这位副部长向着会议室里的各位,尤其是五席长老,展示了一下这张实时交通网络,说道:在接到长老的通告的时候,我们交通部已经下发通知,完成军舰的加急提速了。但除了寥寥三2军舰成功抵达它们的目的地以外,其他的都还在路上。 我们需要时间。 五席长老定睛细看了这张实时交通网络片刻,点头:好,多谢你们交通部门的配合,但剩下的那些军舰,也希望能够尽快赶上。 第577章 交通部的副部长脸色放松了些:是,我们一定完成配合。 五席长老点点头,找到了信息部的副部长:信息部这边...... 信息部的副部长倒是没有跟交通部那边似地,直接拉出一片网络来,他只是低调地拉出一张光幕页面,页面上满满当当地罗列着一个个关键词。 我们信息部现在已经在网络层面锁定相关关键词,暂时全面性封锁长河位面世界相关的信息传递,包括我们龙国网络以外他们各方自行搭建起来的信息交互系统,也都被我们进行了信息封锁。 据估算,至少在48小时内,不论是哪一方,都无法借助网络传递长河位面世界相关信息,但是,各位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随着长河位面世界相关信息封锁时间不断持续,发现信息被网络封锁后,他们一定会选择绕开网络通信的方式,把相关信息传递过去。 那么,信息部这边预计,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网络通信这边的信息封锁呢?五席长老问。 信息部的副部长给出了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答案:最多2小时。 会议室里的各位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 虽然他们也没指望真能撑过48小时,但最多2小时就会被察觉异常,进而选择绕开网络通信选择其他的信息传递渠道,这也未免太...... 五席长老立时问:其他信息传递渠道也可以进行信息封锁吗? 可以是可以,通信部的副部长飞快回答说,但是效果和支付的代价不成比例,我们部门的工程师们只能说尽力而为。 还不等五席长老做出回复,通信部的副部长就来叫苦。 我知道我们这边的工作效果看上去不怎么样,但这事真不能怪我们,你们各位也是知道的,那些人盯得太紧了,不论是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相关信息,还是我们这边的各处人事、资源调动,他们都撒了大量的眼睛在盯着呢。 而且他们盯着我们的时间太长了,我们只能尽力转移他们的视线,尽量模糊他们能收集到的信息,但是...... 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信息部真的已经尽力了。 更关键的是,这是超凡时代,各种信息传递的方法和渠道非常成熟,想要进行信息封锁,是真的非常困难。 而且对面的各方明显是知道单凭他们自身,很难从龙国人族这边咬下什么好东西,已经早早开始串联了,这更是加大了他们信息部封锁相关信息的难度。 别的不说,神祗与信徒之间的信息传递,他们龙国就很难隔绝,只能是尽力干扰。 48小时是他们信息部在各种条件下抵达的极限,而2小时,却是他们所知道的、在信徒没能及时更新相关信息以后神祗们主动联络信徒探问的时间间隔。 没错,2小时。 他们龙国这边在尽量封锁相关信息,神祗以及各方的顶尖超凡者们,却也在高频率地、广泛地从各个方面查询相关信息。 而除了那些人自己动手收集的种种相关信息以外,层出不穷的情报贩子,也是干扰、阻挠他们信息部工作的敌人。 但问题是,他们信息部现在应对的主要对手不是那些人,而是各方明牌盯上长河位面世界、盯上他们龙国这一场布局的势力。 五席长老能说什么呢? 我们知道,他道,但这事关乎重大,还请你们信息部可以再撑一撑,尽量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和信息优势。 信息部的副部长也没再多说话,正色点头: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是的,不是尽力,是一定。 叫苦不等于拒绝任务,龙国就没有军人能拒绝国家与人民的召唤的,现在,是他们信息部的兵,先其他部门的人一步,接住了这场战争的第一轮压力。 五席长老站起身来,给信息部的副部长敬了一个礼:辛苦了。 信息部的副部长默默回礼。 因为信息情报层面上的交锋问题,这位五席长老重新就座后,直接就找外交部那边。 你们最近的工作......有更大的进展了吗? 在其他各个部门都在为长河位面世界的事情做部署的时候,外交部也没有闲着。 事实上,他们也是劳心劳力得很。借力打力,同时联合各方友人撼动那些盯紧他们龙国的敌方的根基,从而为他们龙国争取到更大的活动空间。 龙国到现在还能扛得住,而不是直接以一敌世界,便是他们的功劳。 有。外交部的副部长应道,直至刚才为止,已经有十八位国际友人跟我们达成了共识,他们会负责帮忙看着他们那边的人,只要对面敢动,敢大动,他们就敢出手。 好!五席长老一点不吝惜地大加赞赏,很好!等长河位面世界顺利回归寰宇、我们龙国的大计划完成,我会帮你们向国家和人民请功。 外交部的副部长微微低头,以示谢意。 五席长老真的很高兴。 十八位国际友人就代表着十八方势力的力量会被拉扯、分化,他们龙国所面对的外部压力也会被相应削减。 好消息,这真的是好消息啊。 不止是五席长老高兴,这个会议室里的各个部门副部长,也都更轻松地笑了起来。 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计划是他们龙国近几十年来最大的一个举国项目,算是他们龙国在平定、清扫了国境内的种种深渊侵蚀以后,第一次向无底深渊发起的反攻尝试。 他们准备了那样多,筹备了那样久,期间动用了大半的国力,又经过一轮轮的周密推演盘算,自觉能有很大的把握完成这项大计划,但等到这项关乎国家与族群命运的大计正式开始,他们还是感受到了压力。 现在外交部先行送上来的好消息,无疑佐证了他们先前敲定下来的计划的可行性,让他们真切看见了成功的希望。 更让他们高兴的是,今天的好消息不止这一个。 在外交部这位副部长之后,工部的副部长也在被五席长老点名以后,笑着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我们搭建起来的位面锁链已经成功链接到了长河位面世界。长河位面世界...... 对我们没有任何排斥。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下意识就露出了更大的笑容。 好!太好了! 看起来,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我们龙国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啊...... 位面锁链成功链接,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运行不出太大的差错,长河位面世界是愿意被我们带着接回诸神寰宇的。 会议室里的这些人同时想到了什么,以五席长老为首,齐齐看定了户部和教育部的两位副部长。 两位副部长显然是知道这些同志想要问什么的,他们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我们只能确定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一部分顺利转生了,且真的是我们龙国的人,但是祂转生后的具体身份...... 我们确实没能锁定。 ......完全不能吗?五席长老问。 户部的副部长先摇头:不能,事实上,我们连祂的年龄区间都无法确定。 教育部的副部长也默默点头。 五席长老说:但看看现在长河位面世界的态度,显然那个祂对我们龙国很亲近,这样也没有办法锁定吗? 教育部的副部长说:那个祂的这份亲近未必就完全来自于祂对龙国的祖国情怀,五长老,你忘了吗?那个祂在未曾转生以前,曾经在我们龙国人族的宗庙里蕴养过一段时间。 或许是那个时候的蕴养,让祂对我们龙国人族生出足够的亲近与信任呢。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63章 算了,五席长老也彻底放弃追寻这个问题了,事已至此,哪里还是探寻这个问题的时候,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这件事,是大事,也应该是需要我们长期投入的紧要事。 之前以及现在调动的人手只是一部分,接下来还需要有足够的人手配合调度,进行支援,你们户部和教育部...... 会议室里的这些副部长们本来正听得认真,忽然就被响亮的系统提示音给打断了。 五席长老目光一顿,随手通过那道随着系统提示音一起到来的视频申请。 毕竟是来自长河位面世界之外那座龙国检察站的视频申请。 什么事?五席长老先问。 直接投影到会议室中央处的那道人影立刻就道:报告长老,我们发现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能量正在突破正常跃升界限! 第578章 五席长老连带着会议室里的各位副部长们脸色俱都一凛:什么意思? 长老,投影中的那位肩配特殊金龙徽记的研究员立刻说道,意思是,我们之前的观测结果可能出现疏漏,以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爆发出来的能量数据来看,它很有可能甚至不会经过任何缓冲,就会直接冲向诸神寰宇。 ......长河位面世界很有可能不会经过任何缓冲,直接冲向诸神寰宇? ! 先不说长河位面世界哪里来的这些可以支撑它从无底深渊中直冲诸神寰宇的力量,只说长河位面世界这样的异动必然会破坏他们龙国筹谋多年的、甚至现在已经在逐渐铺开的计划。 这样完完全全的突破计划的事情,是会导致很多意外的。 投影那边的研究员见会议室里的各位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又扫一眼仪器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那个庞大的且还在接连往上跳跃的能量数值,请示:长老,接下来我们该要怎么做? 五席长老也看了几眼同步展示过来的那个能量数值:你们研究组那边的意见是什么? 那位研究员立刻说道:我们这边的意见是,既然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能量数值在不断跃迁,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极限,显然长河位面世界自己是有想法的,那我们不如就再推祂一把,尽量接引祂回归寰宇。 我们龙国本来也是这个目的。那位研究员又说,何况现在这变化,固然是超出了我们先前的种种预判,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其他人也跟我们一样措手不及啊。 相比起那些势力来,我们这边占据了足够的先行优势,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完全可以全力配合长河位面世界。 五席长老不急着回答,他转头看向了会议室里的各位副部长。 他们之前铺开的计划太过庞大了,现在要转换方向,要提速,不是他一个人说可以就可以的,还需要有各个部门的支持。 会议室里的各位副部长显然也已经洞悉了当前的局势,他们立刻做出判断。 可以! 我觉得可以。 可以,我们会尽力配合的。 请长老批示。 好。五席长老高喝一声,那就让我们全力配合长河位面世界,也让我们看看,长河位面世界这多年沉寂一朝爆发,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张部长,你们信息部现在的主要任务,不再是全力封锁长河位面世界异动的相关信息,而是重点模糊长河位面世界能量异常爆发的数据和相关情报。 记住,不再全力封锁不是就完全放任了,封锁也要做,但我们可以将这些封锁拿做幌子,用来隐藏长河位面世界能量异常爆发的现象。 这一点真正关键的信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明白吗? 信息部的张副部长应一声,立刻就抄起了他自己面前的特制掌机开始操作。 林部长,你们交通部那边...... 随着五席长老一条一条清晰的指令发出,会议室里的各位副部长们立刻开始行动,一重又一重的人手也就被调动下来。 虽然是计划大改,但是龙国官方的行动真的无比丝滑,说调整就调整,看得现在身在龙国军方战舰上的净涪心魔身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叹。 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清楚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才更知道这样的调整要精准地落到计划中的每一个环节到底是有多难。 现在发放紧急通知,现在发放紧急通知,三分钟后战舰将进行再一次提速,希望各位同志做好准备,以免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三日后,战舰k6827903将正式抵达生息驻地。三日后,战舰k6827903将正式抵达生息驻地。 战舰上的通知来得意外又突然,更突然更意外的是随之而来的人事调动通知,但就净涪心魔身顷刻间所看见的各位龙国军士,竟然没有任何动摇、任何质疑,立刻就做出了配合。 在短暂的调整之后,这些龙国军士们甚至还可以主动联系自己队伍中的其他人,跟他们做好最初的磨合。 窥一斑而见全貌,不止是这战舰上的龙国军士,其他各个地方、各个部门的龙国军士,应该也是这样的配合,这样的利落。 净涪心魔身再看一眼战舰上利落又锋锐的龙国军士,再次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转去目光。 商华年当前的状态也很特殊。 他正在和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融合。 这对长河位面世界来说,当然是好事,有商华年这一点支撑给祂分担压力,长河位面世界可以更肆无忌惮地挥洒那些被祂积压了许多年许多年的能量。 但对于商华年来说,却不然。 长河位面世界可是一方中等位面,祂的重量岂是商华年这一个刚刚突破到五星星阶的小卡师所能够背负起来的? 哪怕只是作为其中的一个支撑,也艰难得很。 就像现在,他的个人意志根本就是被暴露在烈日下的碎冰一样,整个都开始飞快消融。 清净智慧如来当先出手,扎根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那方菩提树园胜境雏形爆发出一股莫大的力量,直接将商华年拖入了树园之中,送到最中央处的那株属于清净智慧如来的菩提树下。 菩提清光洒落,披了商华年一身。 商华年只觉心神间一片清亮,整个人的意志都更稳固了许多。 但这也不过是勉强延缓了他的消融速度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见状,把金婆罗花扔出,落在商华年的臂弯之中。 金婆罗花花香阵阵,与从中照出的金光一起,加持在商华年的意志上。 但可惜,即便成功护持了商华年的意志,商华年也像是被冰封了一样,什么都做不得,什么都想不得。 清净智慧如来皱眉,沉声呼唤:本尊、心魔身,还请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净涪心魔身心念一动,下意识就想要做些什么,但他看了看已经显出身形的净涪本尊,又看看即便被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护持着也仍旧动弹不得的商华年,到底是舍了那个念想。 算了算了...... 他朝着商华年的位置送出一缕凝炼的灰色雾气。 灰色雾气缭绕在商华年的心神之间,飞快地汇聚商华年的种种杂念、欲念,更以它们为凭,真正撬动商华年的意志。 商华年的意志从冰冻中醒了过来。 净涪本尊恰在这个时候抬手向着他点出,一缕紫色霞光从商华年自身最深处冲出,以无可匹敌之势横扫所有阻滞。 商华年下意识抬头。 那些从四面八方奔涌过来的、几乎要埋没商华年个人意志的念头在顷刻间被震荡出去,原地只剩下商华年的个人意志。 商华年下意识急喘了几口气。待到他心神稍稍缓定,那些念头却又开始往他这边逼近了。 比起刚才那一波来,这一波虽然速度迟缓了些,可来势却更加磅礴恐怖,就像是海岸边上高高立起几乎要将站在那里的人给吞没一样。 商华年。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平静淡漠但也坚定至极的呼唤直直撞入了商华年的耳膜,拉住他的一线心神。 商华年尚且不太能反应过来。 那道声音就又唤了一声:商华年。 在这道声音之后,又有一道带着焦急的善意声音、一道带着戏谑的懒散声音跟上。 他们在呼唤他,以他们对他的认知呼唤他的名,帮助他锚定他的心智。 ......这是谁呢? 短暂的晕眩和蒙昧以后,商华年在清醒的间隙中本能地回想起来。 哦,是净涪。 是净涪在呼唤他...... 他倏地睁开眼睛,那些本来要将他融化、摧毁、淹没的各种念头都被一道从他心底散出的紫色灵光给拦截在外,再不能像刚才那样轻易地撼动他的本我认知。 商华年不理会这些念头,当先看向三位净涪,跟他们道谢:谢谢。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我们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唤名而已。 唤名就已经很合适了。商华年说一句,随后又转回目光去,看向开始连连剧烈震荡的长河位面世界。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阵锁链被拉扯、被激荡的声音响彻这处无底深渊。 商华年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锁链是什么时候钉上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别说是商华年,就连长河位面世界,似乎也对位面中的这些明显已经缭绕多时的锁链的存在很陌生。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奇怪看他一眼:你居然不知道?这些锁链不是一直都在的吗?它们钉在这长河位面世界里,除了稳住长河位面世界,叫祂停留在无底深渊的这一片范围以外,也是要为长河位面世界的回归做准备。 第579章 商华年沉默了一瞬:所以这些锁链......是龙国官方的手笔? 嗯。清净智慧如来点头,又问,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这个你们,毫无疑问指的就是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了。 商华年缓慢摇头:我不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却是说:算了,现在知道不知道都没有关系了。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处理这些锁链。 商华年盯着这些巨大的、粗长的、一条接着一条像是织网蛛丝一样的锁链,问道:交给我吧,怎么样?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颌首。 清净智慧如来放松了些:可以。 ----------------------- 作者有话说:咳,补完。 第364章 毕竟本尊这反应,显然是觉得商华年又或者说长河位面世界确实是有能力处理这些锁链的,哪怕他们在今日之前甚至都没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净涪心魔身很是好奇: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些锁链呢? 毕竟,按照商华年自己的计划来看,留给他的时间应该不够了吧? 商华年应一声:很简单,找正主就是。 净涪心魔身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做出个请的动作。 他在等待商华年即将开始的表演。 商华年却是闭上了眼睑。 净涪心魔身往后靠了靠,更放松地坐在沙发上。 商华年不在意外间的种种,他借助净涪方才的唤名锚定己身意志,仗着此刻无比坚韧的意志,直接联络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那些似乎无穷无尽的杂念又一次呼啸奔涌过来,却奈何不得他那磐石一样的意志。 终于,一股磅礴无垠却又极其混乱的意志垂落目光。 商华年将带着他目的的一点意念送了过去。 断开。断开!断开...... 同样的意念被长河位面世界模糊过后,借着那些投递过来的目光,直接塞入了龙国官方那些近乎无处不在的信息收集器中。 又被系统另一端的研究员察觉,捕捉后开始破译。 最终,这个一层层上传的破译结果被传送到龙国五席长老的掌机处。 长老,这是长河位面世界通过系统传递过来的要求。 龙国的五席长老立刻放下其他的事情,跟会议室里的其他诸位副部长简单商量一阵,又询问过智囊团那边的意见,最终做出指示。 断开吧。 是。系统末端的龙国研究员应声,一刻不耽搁地开始执行任务。 于是那些层层嵌套成阵的、死死拉扯着长河位面世界的巨大锁链,就这样从节点处开始崩解,散化做星屑飘落在这无底深渊之中。 星屑只是短暂地照亮了这片界域,又飞快被这里厚重的亘古黑暗所吞没。 只有长河位面世界还像是一个火炬般向着四下辐射光和热。 此刻它就是这浓重至极的黑暗中唯一的光和热。 这光、这热所辐射到的地方,不论是何等深渊生物,是那等已经炼化一层深渊、成为深渊大君的深渊主君,还是那些茫茫多、数之不尽如同杂草般生长的深渊劣魔,都呆愣了好一会儿。 无底深渊不是没有光,也不是没有热。 也有的。 都有的。 可是无底深渊的光和热都带着浓重的无底深渊风格,光是扭曲的,混沌的,猩红的;热死粘腻的,是混沌的,是烦躁的。 长河位面世界堕落进了无底深渊,尽管现在似乎是要往外跳出了,可它内中的无底深渊烙印还没有洗炼干净,它还是无底深渊的位面,还带着无底深渊的深沉印记。 它的光、它的热本该和那些无底深渊里的光和热一样,也是扭曲的、粘腻的。 可是它不是。 至少不完全是。 那些从长河位面世界里散发出来的光和热,即便最开始的绝大部分都是满带深渊特色的扭曲和粘腻,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这些光和热开始焚烧辐射,那些扭曲和粘腻居然在一点点地消失。 就像它们身上带着的那些扭曲、粘腻概念也在这一刻,被光和热本身所洗练一样。 已经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光和热了啊......有深渊恶魔低低嘀咕,这些话语初听起来很有几分慨叹,但在祂们的眼底,却没有任何的怀念,恰恰相反,他们的眼底心上,全是憎恶、怨毒。 显然,这些光和热甚至刺激了无底深渊的万万亿恶魔生物,叫祂们更暴烈地冲杀,更彻底地摧灭,恨不能下一刻就离开这无底深渊,出现在秩序所在的任何一方位面、任何一方寰宇,好叫绝对的破灭和摧毁出现在那些地方,拉着那所有的秩序生物堕入无底深渊处,与祂们共沉沦。 杀!杀!杀!哈哈哈!都该杀!! 冲杀声更是海啸一般追逐而来,不断地充塞这方界域,动摇侵蚀所有秩序生命的本源。 这是深渊的亵渎之语。 祂们追逐着秩序而来,也终将吞没秩序,摧毁秩序。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合手,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出现在他和净涪本尊身外的紫青玲珑宝塔中,也有阵阵佛唱声在回响。 那是追随着清净智慧如来的佛子和信众们的呼应与加持。 无量佛光冲出,给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套上了一重加持。 商华年察觉,转头对着清净智慧如来道谢:多谢。 清净智慧如来愣了愣,失笑摇头:却原来,是我担心太过了。 只看商华年在这等时候还能抽出空闲来跟他道谢就知道了,对于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来说,现在这种情况,还远未能算得上危急。 你继续。清净智慧如来说。 商华年摇摇头:你确实帮了我一把。实在是长河现如今的情况,也不全然是你所见的那样乐观。 他简单地解释了两句,便也真的回转心神,全力协助长河位面世界了。 清净智慧如来退到一侧,与净涪本尊坐在一处。 净涪本尊却是连眼角余光都不曾分给他一点,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长河位面世界,盯着商华年。 长河位面世界也好,商华年也罢,他们此刻身上的任何一点细微变化,都被记录在净涪本尊的心神之中。 缠绕着长河位面世界的那些锁链彻底崩散湮灭的那一刻,却也有一道细细长长的锁链自长河位面世界探出,直入茫茫无尽的黑暗之中。 别误会,不是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的动作不够干净利落,以致留下了这样的一道锁链残骸。 它是长河位面世界凝结出来的,为位面世界引路的线绳。 长河位面世界再度一震,整个位面世界却是开始凝炼收缩,直到抵达它的极限。 它在半空悬停一阵。 分明两位净涪这会儿都待在长河位面世界之中,可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却是都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完全不受影响。 净涪心魔身看着他们,隐隐有些手痒。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小小地、小小地撩拨一下...... 他的目光在净涪本尊处停了停,眼角余光又瞥见长河位面世界,望见与长河位面世界交融又独立的商华年。 算了算了。 净涪心魔身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眼神都清澈了些。 商华年,又或者说,长河位面世界的动作太快了,打了各方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即便是距离长河位面世界第二近的那些堕落位面里藏着的各色深渊生物,也都只能在这个时刻反应过来。 快快快!快拦截!这位面它真的要跑了!! 主君!请主君出手! 他们的反应慢了,而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的节奏又太快,以至于双方的行动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脱节。 成功凝炼、为自己减重减负的长河位面世界再不停留,直接沿着那条直入无底深渊之中的细长线绳向前加速冲撞。 果真有深渊大君意志随着目光降临,落在长河位面世界前行的方向,抬手便有深渊力量呼应,来为祂拦截似乎不管不顾只为向前的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下意识地找到了商华年。 商华年仅仅盯着前方,却没有任何话语。 清净智慧如来就明白了,现在的局势还在长河位面世界与商华年的预料之中,暂且不需要他来帮忙。 他便也就不作声,只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有风倏然而来,缠缠绵绵迎上那道深渊大君覆压过来的意志。 无声而暴烈的碰撞在线绳之外爆发,不论是气浪、声势还是其他的种种,又全都被拦截在外,没能影响得了线绳,更别说是线绳上的长河位面世界了。 第580章 清净智慧如来眯了眯眼睛,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判断。 长河位面世界为今日这一场搬家所做的准备,居然能够硬生生拦下一位深渊大君的一击? 虽然只是随手的、试探的一击,可那也是占据了一层深渊位面的深渊大君的一击。 这真的已经很了不得了。 净涪本尊倒是不意外:再怎么说,长河位面世界也是这无尽深渊位面中的一层,祂的力量并不真的比这些占据深渊位面的深渊大君差。 现在这些比拼,就是看祂们各自所愿意付出的代价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隐去叹息,合掌低唱一声佛号:就算是长河位面世界能抗衡这些深渊位面和占据了祂们的深渊大君,但那显然也是暂时的。 后面还有很多很多的深渊位面和深渊大君准备从长河位面世界这里咬下一口肥肉,甚至直接吞食了祂,但长河位面世界显然是准备要以最快的速度逃出无底深渊,返回诸神寰宇...... 而且这里还是无底深渊,是深渊位面和深渊大君的主场,长河位面世界自己正在拔除深渊烙印,显然需要承受无底深渊的反噬。 此消彼长之下,长河位面世界恐怕支撑不了太久就得崩溃了。 净涪本尊没有说话,但净涪心魔身却是带笑问:那你准备要怎么帮忙呢? 直接出手拦截这些追兵的话,好像也不是太稳当的样子啊。 清净智慧如来想要说话,但他张了张嘴,却是自顾自摇头:算了,我在这个时候与你争辩什么呢? 他更专注地紧盯着硬扛那些深渊大君攻击和拉扯的长河位面世界,时刻准备着出手帮忙。 净涪心魔身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净涪本尊忽然分来一道目光。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轻咳一声,自然地收回目光去,也是同样专注地盯着长河位面世界。 长河位面世界显然准备得很是充分,竟然硬生生顶着那些秃鹫也似的各方奔走了足有三天三夜,那位面上才渐渐出现了些异样。 已经被洗练了大半的深渊烙印此刻就像是冻结凝固了一样,根本没有办法将洗练的进度再往前推进半分。 这还是开始,随着这深渊烙印洗练进度的迟滞,它甚至开始反推,就像是那被火焰焚烧了大半的纸张,竟然像时光逆流一样,那些被焚烧过的灰烬褪去碳化,一点点恢复成白色的柔软的纸张模样。 在一点点重塑深渊烙印的同时,深渊烙印的侵蚀再度爆发,瞬息间将更为恐怖的深渊气机冲向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下意识皱眉。 他按下忧心,继续看长河位面世界的手段。 洁净的水流从长河位面世界那雪谷处缓缓流淌而出,那是大河的源头,也是长河的最初。 水流潺潺而下,找到了它们最自然也最本初的水道,一点点积累成细小的溪流,又在奔涌出雪谷后,变成了小河。 小河随着奔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但同时,也因为奔走,那原本洁净得仿佛能够映照出一切存在本真的水流,渐渐添上了颜色。 它在变黄,又从黄变成了黑。 更糟糕的是,在这些水流的颜色开始出现变化以后,水流的流淌速度居然也开始变缓、变慢,就像有很多的东西在渲染它后,又拖拽着它,拉扯着它,要叫它怎么也不能再往前迈出一步。 水流的流速变慢了,且越来越慢,慢到很久很久以后才往前淌出几寸的位置。 但幸好,即便是推进速度极度下降,这些从雪谷那河水的源头处流出的水流,也终于淌过了河道,来到了大河的第一个节点处。 也就是那个被清净智慧如来填入那座镇水石碑的大河节点。 玄黑的石碑在干涸的河床上显现,又在接触到流淌而来的浑浊玄黑水流后,猛地拉扯出一道道水属法则。 柔、容、源、流、渊...... 这些被镇水石碑拉出的水属法则虽然也很残破,但到底能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的长河位面世界里,更是爆发出了远超外人想象的威能。 只能算是勉强填充一寸河道的浑浊玄黑水流居然在这些水属法则的洗涤下,快速拔除水流中的污浊与怨晦。 水流变得干净了些。 而随之变化的,自然就是长河位面世界中的那道深渊烙印了。 本来正在自我修复的深渊烙印再一次被水光冲刷,卷入又一重深层的洗练之中。 刚才摇摇欲坠的长河位面世界一下子就稳固了下来。 乍一看上去,长河位面世界的状态还挺好的。 但三位净涪,包括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自己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为自己回归准备的手段已经动用了一道,而剩下的路...... 可还长着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商华年快速做出判断。 长河位面世界准备的手段再多,也总有被消耗干净的那一刻。 而现在,越来越多的秃鹫正在向着他们这边围拢过来。 净涪。他忽然唤了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当先应道:我在。 净涪本尊的目光也从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处回转,落在商华年的身上。 显然,且不论那边的净涪心魔身现下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净涪本尊是有意要帮忙的。 商华年忽然抬手一招,拿住了自长河位面世界核心处分出的一成位面本源。 对于现下正处于逃命关键时刻的长河位面世界来说,如果损失这一成位面本源还没能达成祂的目的的话,那祂就真的只能是等着别人出手来救了。 商华年笑问:可以请你帮我兜个底吗?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从净涪本尊这里看到净涪心魔身那里,最后又回到商华年身上:当然可以。这本来也是我应该尽的职责。 商华年摇摇头:你没有一定要尽的职责。 清净智慧如来不作理会,他只笑。 他说有,那便是有。 单只是今日这一遭,我就从你这里得到了许多东西,清净智慧如来说,那么有些事情,自然就该是我做的。 商华年顿了顿,才又笑道:行吧,你想的话,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随着商华年话音落下,祂与净涪三身之间牵扯着的某些因果就悄然淡去了几分。 当然,这些因果也只是淡去而已,还没有到彻底了断的时候。 毕竟清净智慧如来也只是应下而已,还没有真正把事情做成。想要了断因果,怎么也得等他把事情做了再说。 准备好了吗?凝视着线绳的前方,商华年问。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三位净涪同时应声:准备好了。 商华年笑一笑,把手中的镇水石碑往前一抛,那一成被他抽取出来的位面本源也随之而动,全部灌入那镇水石碑之中。 镇水石碑跃出了凝实至极的长河位面世界,出现在长河位面世界的正前方。 追逐而来的那茫茫多深渊大恶魔几乎是在看见石碑的那一刻,心神间就猛地爆发出一股庞大又汹涌的贪求。 我的!那是我的! 但还没等到祂们伸手去抢,那方被塞入了长河位面世界当前储备的一成位面本源的石碑,就爆发出一道清亮又强横的水光。 水光向着四下冲刷而去,又化水汽,落下一片蒙蒙细雨。 这些水光、细雨倘若是出现在诸神寰宇这样的秩序之地,威力可能只是平平,可是出现在这无底深渊,加持位面本源攻击深渊生物,一切就不同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65章 啊! 此起彼伏的惨呼声连绵成片,几乎就要扭曲到叫人辨认不出原本的声音来了。 无穷无尽汹涌扑上来的深渊生物顿时急退,争先恐后地想要退出这场细雨的笼罩范围。 但不是每一个深渊生物都能反应及时。于是一场一场的小规模践踏事故连同时不时爆发出的相互吞噬,几乎算是这一片地界的常态了。 也有相当一部分实力稍弱的深渊生物,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人就已经在这场细雨中消融了,连一点残渣都没能剩下。 净涪心魔身欣赏着落在后面的这些风景,还相当悠闲地跟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赞道:长河位面世界这一手还是挺厉害的,虽然还有一部分阶位高、实力强的深渊恶魔没能处理,但就这....... 也已经是成功解围了。 哦,他看一看又快速合拢围堵过来的无数深渊生物,就是可惜了,这里是深渊,这些都是深渊生物。 第581章 啧啧啧,死了一批还有一批甚至两批、三批的深渊生物补上,只要让他们看见了机会,这些家伙就会疯魔一样扑咬上来,杀不尽、灭不完的,祂可真的是要头疼了。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都懒得例会他,尤其是清净智慧如来,此刻更是紧张地关注着整个混乱现场的变化,时刻为出手接应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做准备。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暗自嘀咕:可真无聊...... 长河位面世界顺着那线绳开辟的道路,飞快地往前。 时间在无序跳跃,来来回回,前前后后;空间则在变态扭曲,倏忽在左,倏忽在右,时而在上,时而在下。 期间种种法则应对演变,可谓无尽瑰丽,无限璀璨,实乃是美不胜收的大道演化、造化无尽的至美之境,但净涪心魔身却只叹无聊,也是够不懂欣赏的。 可净涪心魔身自己俨然不觉,只在某个时刻闲闲掀开眼皮扫一眼,确定这些景象都收拢在记忆里,可以供他日后偶尔参详,用以补足日常见闻以后,就不再多加关注了。 当然,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净涪心魔身修的心魔大道,与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一幕幕,可没有什么相干,顶多就是能帮助他开拓一下见闻,如此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难得吭声插话:你要真是觉得无聊,就来耍弄耍弄,怎么样? 净涪心魔身哪里还不知道清净智慧如来的用意? 你就是要诓我来做个劳力,好帮一帮忙吧? 清净智慧如来不应,只问:那你来,还是不来? 来啊。净涪心魔身笑了。 他的目光落向那重又围拢过来的深渊生物:我已然很久没有正经出手了,难得有这样放肆耍弄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本尊,他唤了一声,既然这一次出手,是为了帮忙,那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吧? 净涪本尊颌首,却说:还是要做一些遮掩,别让人顺着痕迹找上门来。 那当然。净涪心魔身笑了,你且看我手段吧。 清净智慧如来察觉到净涪心魔身转变的态度,忍不住心神猛地一跳。 真要放心魔身出闸? 但他又心知,对付这些深渊生物,或许还得是净涪心魔身来。 他转了目光去,正正就碰上净涪心魔身对上他的视线。 他眼底是满满的猖獗笑意。 还没等他回神,清净智慧如来就看见净涪心魔身伸出手,在前方轻巧又肆意地敲了一下。 紫青玲珑宝塔发出一阵摇动。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阻拦,看着他们这件本命灵宝出现在净涪心魔身手指手指落下的位置上,被净涪心魔身敲了一下。 叮铃铃,叮铃铃...... 紫青玲珑宝塔那垂挂于各层宝塔檐角处的铃铛发出一阵阵细碎的铃声。 铃声起落传递,似是有万万人倏然低语。 他们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哀嚎,无尽的绝望、恐惧、怨怼情绪轰然爆发,笼罩了周遭所有界域。 不论是有铃声传过的,还是没有铃声传过的,都被这些猛然爆发的情绪所覆盖。 对于秩序侧的生灵来说,这些情绪可谓是毒药,哪怕是沾着都会惹上一身腥,既让他们头疼皱眉,又让他们无奈摇头。 可是对于深渊生物这些混乱侧生灵来说,它们却是最美味的食物,是足以让祂们蜕变的最上等资粮。 那些围拢过来的深渊生物一下就乱了。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滚蛋!明明是我的! 纷乱立时爆发,却是给予了长河位面世界更多的操作时间和空间。 祂摆脱了围堵上来的大半深渊生物,更快地顺着线绳往前穿行。 然而这一变化,却是让各处投来的目光都愣怔了一下。 这是...... 这些情绪力量是怎么回事?打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多?而且,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那些目光盯着像被洒了一批顶尖饵料的兽群一样的深渊生物,看见祂们面上眼底的急切与贪婪,最后回转过来,看着正在往前奔走的长河位面世界。 还有更多更多的怨气、戾气、绝望情绪被铃声牵引而出,投向那些深渊生物密集汇聚甚至是已经爆发争斗的地方。 深渊生物之间的争抢与厮杀越发地暴烈,反倒是长河位面世界,被铃声如此牵引,混似丢弃了自己身上多余的累赘一样,往前的速度更快、更灵便不说,就连位面世界内部,也越加地干净。 这...... 有谁在暗下赞叹:这是谁的手笔?真是厉害啊。 也有人道:其实最精妙的还得是祂的心思。这手一出,就算龙国官方那边不出面接引,全凭长河位面世界自己回归诸神寰宇,成功率也足有五成。 五成?我看六成都能有。你们别忘了,这还只是开始而已。谁知道这长河位面世界以及祂的帮手,在背后还做了什么样的准备? 五成?六成?我说,你们是不是太高估了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存在了?别的不说,就祂们现在折腾出来的这一出,就很可能引出更多的深渊大君来追逐。 这位存在的声音才刚落下,果然就有距离这方追逐战场更远处的深渊大君被那香甜的味道引动,从祂自己的深渊位面中冲出,奔着长河位面世界这边来了。 看吧,祂们现在不就是在弄巧成拙了吗? 就连净涪心魔身自己看见,也似惊非惊地叫了一声:诶呀,居然又引来几个深渊大君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忽然转头,定定看着清净智慧如来:你要来帮忙吗? 清净智慧如来面无表情地望过去:我不好出手。 是了,清净智慧如来还真是不太好出手。尤其是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地出手接应长河位面世界。 他还不想暴露呢。 不想暴露净涪出手的痕迹,不想暴露长河位面世界与商华年的关系,所以真就只能是净涪心魔身出手。 又或者说,是全使用的净涪心魔身的手段。 因为在龙国官方的所有侧写和记录中,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净涪,只是洪荒寰宇佛门的和尚,是再正统不过的洪荒佛门禅师。 跟这等魔修手段可不一样。 净涪心魔身眯了眯眼睛,察觉到了异样。 你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出手。那你刚才为什么敢跟商华年夸口,说要给他兜底的? 清净智慧如来理所当然地伸手,在前方轻轻一敲。 紫青玲珑宝塔轻轻一晃,也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手指敲落的位置,同样激起一阵摇曳的铃声,牵引诸多情绪冲撞四方。 清净智慧如来的动作干脆又利落,看着还非常地熟练,没有任何的别扭与错乱。 自然是因为有你。清净智慧如来说。 净涪心魔身听着,脸色直接一黑。但很快,他的脸色就放晴了。 所以,还是我们心魔道的手段好用,不是吗?来吧来吧,跟着我一起来。我这边还积攒了好些手段呢,你也来试试。试过了你就会知道心魔道是何等的浩瀚玄妙。 来,看着我的动作。净涪心魔身转眼看着那些密密追逐过来的深渊生物,看仔细了。 他不说这些话还好,说了,清净智慧如来就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稍稍别开视线。 净涪心魔身才刚想要施为,就看见清净智慧如来这番态度,他顿了顿,颇有些不高兴:怎么?这会儿就嫌弃上了?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佛身这家伙就嫌弃了? !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你来。 净涪心魔身盯了他一阵,却是片刻没有动作。 只是他这么一耽搁而已,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就又给围堵上了。 虽然不算太影响长河位面世界的前行,但是密密麻麻地聚拢过来,看着也是挺叫人心悸的。 而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仍然在盯着他。 清净智慧如来无奈,只能妥协:请。 净涪心魔身这才重又笑了开来。 晦色的火焰沿着喷薄出来的情绪无声攀爬,它们舔舐过去,沾染过去,最后附着过去,更在那些深渊生物沉浸于贪食那些情绪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把祂们给烧成一片黑烟。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那些向着长河位面世界聚拢过来的大量深渊生物,包括一部分深渊大君在内,都被这一缕缕忽然蹿起又忽然消失的晦色火焰给烧空了。 外人或许就是看个热闹,但清净智慧如来却在那缕晦色火焰飘出顷刻间,就皱起了眉头。 第582章 ......这是什么火? 净涪三身在修行的时候,确实各成一缕火焰,最后本源融汇,凝炼成一缕三色火。 这是清净智慧如来熟知的事情。但是现在在那些深渊生物中蹿起又消失的晦色火焰,却明显不是清净智慧如来所知晓的属于净涪心魔身的灰色火焰。 它是另一种火,是净涪心魔身那缕灰色火焰的变体! 同为净涪,清净智慧如来在瞧见它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它是怎么修成的,但清净智慧如来真不知道净涪心魔身是什么时候摸索出来的这样一缕火焰变体的。 而且...... 净涪心魔身手里,真就只有这一种火焰变体吗?会不会他还收着些什么别的火焰变体?如今只拿了这一缕来使唤? 净涪心魔身见问,不答,反而斜了他一眼:你别要告诉我,你就真的全把你的手段给使出来了?什么都没收着,没藏着?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没有任何游移,看上去无比地坦荡。 但,都是净涪,谁又能瞒得过谁? 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不再理会。 晦色火焰依旧在无声跳跃,在不断地吞噬那些深渊生物的生命,又在每一次闪烁间,裹夹着被精炼出来的生命本源投入净涪心魔身那方才刚开辟出来没多久的心魔深渊界域之中。 得了这些生命本源的补益,心魔深渊界域不止渐渐变得稳定,更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外扩张,开始它的又一轮生长。 净涪心魔身偶尔目光飘落过来,都带着点满意的欣喜。 清净智慧如来看看净涪心魔身,又感受了一下立在他的菩提树园胜境脚下的心魔深渊界域,合掌低唱一声佛号。 菩提树园胜境内的那些菩提树被倏然而起的风吹着、带着,也发出了一阵阵清亮的树叶拍打声音。 树叶撞在树枝上,撞在树叶上,撞在菩提子上,声音清朗而明亮,非常悦耳动听。 可在这些枝叶拍打声音中,有什么从菩提树园胜境中探出,扎入那心魔深渊界域之中,不断地从里边抽取着什么。 菩提树园胜境里的菩提树似乎都随着这样的抽取和吞吐,也壮大了几分。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眼底更见愉悦,但净涪心魔身却有些恼了。 佛身!他低喝。 清净智慧如来却很淡定:我只是在帮你,心魔身。 他倒是不怕自己真把心魔身给激怒了。 虽然你的火是把那些深渊生物给全烧干净了,只剩下一些生命本源,但你怎么能够确定那些生命本源里就没有残留什么深渊烙印呢? 我帮着你过一手就不同了。 我这树园足够干净明澈,对那些深渊属性无比敏感,有树园在中间做个过滤,别说是烙印,就是烙印的碎片,我也能给你筛选出来。 你尽可以放开手来大胆干。别怕,有我在呢! 净涪心魔身盯着清净智慧如来,表情嘲讽:所以你就在这个所谓的过滤过程中,拿走了我收取来的一部分生命本源? 别说得我像那过路分一半的恶霸一样,清净智慧如来说,我也没有那么狠,拢共就是过十收一而已。 你就干那么一点预警的工作,就要过十收一,还说'而已'?!净涪心魔身的脸色越发晦暗,佛身,你不会还觉得你自己收得少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问:难道不是吗? 净涪心魔身定定看他一阵,猛地收回目光去:行,你行。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却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菩提树园胜境在汲取心魔深渊界域所得的过程中,一点点壮大蜕变,到得心魔深渊界域那边暂时没有更多收益以后,它的壮大蜕变也才跟着短暂地停滞下来。 净涪心魔身懒得分去一点视线,只是凝望着还在往前穿行的长河位面世界以及与长河位面世界间隔着一段距离、却不靠近的那些深渊大君们。 在过了那最早期的混乱阶段以后,如今还敢追逐着长河位面世界的,已经没有较弱的深渊生物了,清一色都是七星星阶往上的深渊大君。 当然,在这些数不胜数、形态各异的深渊大君里头,绝对也有披着深渊大君名头和身份混水摸鱼的各方人士就是了。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也都凝神看着那些深渊大君,警惕着,防备着。 ......祂们什么时候会动手?还是清净智慧如来最先忍耐不住,悄声问。 净涪心魔身不答话,他心里还气着呢。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这才说道:应该不会这么快。 清净智慧如来缓了缓神:也是,别说长河位面世界和现在还只是在旁观的龙国官方了,祂们自己都在各自防备着呢。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一转,看向侧旁的净涪心魔身,笑问:心魔身,刚才你收拢回来的生命本源好像有些不足了? 净涪心魔身仍旧不做理睬。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在意,只道:他们在私下里抢占你的战利品呢。心魔身,我们可不能这样放过祂们。 净涪心魔身这才勉为其难地给出了一点反应:哦?这就有意思了。佛身,既然你觉得不能这样放过私下里抢占我战利品的家伙,那你不如来说说你的主意,也好让我参考一下,看看该怎么叫你们还回来? 清净智慧如来无比丝滑地把你们给替换成了祂们。 我的主意么?他笑道,他们怎么抢的,当然就该叫他们怎么还回来。我们净涪可不是好脾气的。 净涪心魔身沉默盯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回望过去。 你想要怎么做?净涪心魔身问,你我联手?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应该是我们净涪联手。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看向了净涪本尊。 不过跟兴致缺缺的净涪心魔身比起来,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中还更多了一份恳切。 本尊,清净智慧如来说,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助。 净涪本尊淡问:你们想要三色火的变体?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倒是净涪心魔身脸色间还有些沉吟。 净涪本尊笑了,他问:我能拿走些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当先说: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我们三个中,他理所当然道,本来就是最优先考虑你的需求。 奸诈! 净涪心魔身在侧旁无声骂。 他更有些不解,到底你佛身是净涪的心魔身,还是我是。 但这完全不妨碍他立刻表明他的态度和立场。 对,他说,你若有想要的,尽管开口就是。 净涪本尊就笑了起来:哪怕我要的,也是生命本源?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道:只要本尊你想要,那些就都是你的。 五成。净涪本尊说,接下来收取过来的生命本源,我要五成。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想到了什么,净涪心魔身更是直接问:本尊,你是不是又有了更深的参悟了? 没有那么容易。净涪本尊摇摇头,但天地造化生灵,孕育生灵本我真灵,却不能只靠位面本源。 位面本源的概念太广,范围太大了,还是生命本源更有针对性一些。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点头。 净涪心魔身更是转了目光,重新看着那些不远不近追逐着长河位面世界,就像是在等待祂露出破绽的猎食者一样的深渊大君们,贪婪又炽热:本尊,你需要多少生命本源? 这话说得,就像这些深渊大君们都是他池塘里随手就可以捕捞的鱼。 生命本源么?净涪本尊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那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66章 但是,净涪本尊说,别怪我不事先提醒你,心魔身。 这些深渊大君,虽然实力参差不齐,但也并不是真那么容易对付的。 我们所以能在当下稳稳占据上风,只是因为祂们还没有真正发力,更多是在旁观,等着看你我,尤其是龙国官方的手段。 深渊大君的实力从来是没有个准数的。祂们所占据的堕落位面强大,祂们自己的实力就强大,位格就高。同理,这些深渊大君所占据的堕落位面孱弱,祂们自己的实力就越弱,位格也越低。 第583章 这是个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的职业。 净涪本尊又说:就算是你我,如果大意了,那也是要吃亏的。 我知道啊。净涪心魔身笑了起来,声音也很是轻快,这不正是我们尽力扩大战果和优势的最好时机吗?那些深渊大君想要看,那就让他们看吧。至于我们...... 不是还有本尊你兜底吗? 净涪本尊面无表情地扫一眼过去:我是否该多谢你的高看? 净涪心魔身仍是笑:不必,不必,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净涪本尊别开目光去,看向那些不紧不慢削减祂们和长河位面世界距离的深渊大君们。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也转了过去。 他更是哈哈地笑,说道:我去了。 他说去了,但去了的却并不是净涪心魔身自己,而是自他指尖间无声摇曳的暗金色火焰。 暗色的火焰吞食了绝大部分的金色和紫色,只余下丁点残根在火焰底部悄然沉寂。 可也正是这样的火焰,却在缓慢而安静得吞吐之间,几乎将它周遭的所有一切有形无形之物、有灵无灵之性全部烧空。 这缕暗金色的火焰从净涪心魔身指尖脱出,却是无比诡谲又无比自然地出现在清净智慧如来身前。 啊,我还是站得太远了,劳烦佛身你帮我送它一程。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却也抬手一引,顺势在这缕暗金色的火焰上再加了一把力。 暗金色火焰向着诸位深渊大君飘飞而去。 尽管这缕火焰明显比之净涪心魔身上一回出手的火焰要恐怖得多,可它在第一轮的碰撞中,却没有上一回的效果来得惊人。 那些深渊大君或是身影闪烁,躲闪过去;或是体表亮起暗光,凭借忽然暴涨的防御硬扛过去;或是各有灵机爆发迎上火焰,直接展开交锋。 嘿,还来这一手,真以为我们拿你没有办法呢! 哈哈哈,你也来看看我的手段吧! 给你脸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一眼那边立刻爆发混乱的场面,又转眼看向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竟然在笑。 是啊,真是给我脸了。他慢声说,那话语听来真真是轻佻又恣意。 也是在那顷刻间,那些或是被拦截,或是正在跟乌龟壳较劲的暗金色火焰表面,忽然就闪过细微的幽光,仿佛珍珠流月辉映。 那每一点流转的幽光中,都快速地晃过一张模糊的人面。 人面似乎是笑了笑。 更深重的不安倏然撅住了那些深渊大君的心神,叫祂们下意识地生出一阵阵恐慌来。 属于这些深渊大君的更久远的、似乎已经完全被抛弃磨灭再不能影响动摇他们心绪的过往,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有谁隔着流淌的岁月,在过去遥遥往这边看一眼。 这一眼看得,真是叫他们满心失望。 原来我以后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啊...... 不可能!那不是我!那绝对不是我!! 是谁害我!我不可能会堕落深渊! 等等,既然我堕落了,更变成了这个鬼样子,那她们呢?茱莉亚她们呢?!她们怎么样了?! 厚重得叫人恐惧的失望、惊慌、无措奔涌过来,自本源处开始冲击着这些深渊大君的自我意识。 更要命的是,这些冲击远不是一次两次的,它们连绵不断,此起彼伏,几乎没有个尽头的同时,每一浪冲击过后,还有一点灵性慧光从那些冲击中脱落,汇聚到一起显化做深渊大君过去的模样。 这显然就是那缕暗金色火焰所判定的,诸位深渊大君的心魔了。 清净智慧如来心念一动,刚想要做些加持,就看见那些暗金色火焰轻轻一跳,火光赫然变化成了佛光,自然而然地加持在那些深渊大君的心魔上。 得次加持,那些深渊大君的心魔立时变得更为坚韧,任那些深渊大君如何折腾反扑,这些心魔也只是像看笑话一样嘲弄地看着祂们。 别这样看着我!你跟我是一样的,换了你们落在我当时的处境,你也会更愿意炼化位面归附深渊。你没得选择。 深渊大君怎么了?要不是我成为这个深渊大君,成为了位面之主,你觉得我们的故土还能存在?早崩散灭绝了! ......深渊生物和秩序生物,不过是存在的形态、存在的方式不同而已,有什么非得要在意的吗?更何况,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成为深渊大君的呢?哈哈哈,如果我不堕落,如果我们的位面不堕落,那些至尊至贵的神祗就真的会放任我们继续生存下去吗? 不会,祂们不会!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有人漠然旁观。 被心魔牵引着,这些深渊大君暂时落入了戏台,沉溺于祂们自己的过往之中。 细水一样的生命本源也在这个时候,被悄然接引着,流向净涪心魔身。 如果这些生命本源都是他的,那净涪心魔身大概会非常满意,只可惜,这里的生命本源,有五成都是净涪本尊的。 净涪心魔身面目扭曲了一瞬,却又在净涪本尊的视线转来以前,先一步调整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又问:心魔身,我的那一份呢? 净涪心魔身怒瞪着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却还带着笑意:我刚才可也是有出手帮忙的,你别不是连一点报酬都不给,要我帮你打白工吧? 净涪心魔身别开目光去。 本来属于他的那五成生命本源,慢吞吞、不情不愿地分出十分之一左右,流向清净智慧如来。 这也太少了吧?再多给一点啊。就这么点生命本源,够做什么? 没有了,就这么点,你愿意就拿着,不愿意就还给我。净涪心魔身这样说,顿了一顿,他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看定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虽则没有任何反应,但也知道露馅了。 他不满地小声嘀咕一阵,还是将那些交付过来的生命本源给妥善收起了。 警服心魔身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佛身。他唤了他一声,轻且慢地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生息驻地那边的莲华部的记功,从最早出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任何反应。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记得分一份给我。 无论清净智慧如来这佛身怎么想,该他的功劳和分润,还是要给他,谁也不能...... 呃,应该说是除了本尊以外,谁也不能私吞了他的。 净涪心魔身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清净智慧如来无奈,只得应声:那是当然,我也给记着呢,你放心就是。 这一轮碰撞说来话长,但实质上并没有过去太长的时间。幸好长河位面世界也足够靠谱,只这么一阵子工夫而已,它就已经往前窜出了不知多远。 净涪心魔身拿眼一瞧,也是乐了。 走得还挺快。 清净智慧如来却更多了些忧心。 快是快了,可惜还不够。他道,又或者说,光靠走是不够的。 看,又一批大君扑上来了...... 净涪心魔身斜看一眼:交给你了。 清净智慧如来抬手,手指间捻着一缕灰雾。 没错,是净涪心魔身的灰雾。 他把灰雾拿到近前,然后附身靠过去,对着哪缕灰雾吹了吹。 灰雾倏然飘散。 但它哪里是飘散了呢? 几乎是下一瞬,这些灰雾就缭绕上了逼近长河位面世界的又一批深渊大君。 那批深渊大君饶是早有准备,也还是慢了半拍。 要知道,后面还在不断爆发战斗呢,祂们都以为护持长河位面世界的力量已经有大半部分被拉扯过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 祂们被拖住脚步,只能恨恨地看着长河位面世界消失在祂们眼前。 该死!后头那一批家伙是怎么做事的?居然连拉住人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吗?! 我怀疑祂们有在放水,目的就是为了阻拦我们。祂们自己被拖着、拦着,分不出更多的力量来撕扯囚困长河位面世界,就要我们也动作落空,什么都捞不着。 也不至于...... 呵,你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 接连两场较大的爆发和碰撞,都没有办法拉扯住长河位面世界,反倒叫它走得更快更远的短时间战报通过各种方式传递到各方的时候,各方的人都禁不住愣了一下。 长河位面世界......居然真的从那些深渊大君的撕咬下,顺利争取到了一个小阶段的胜利,只是付出丁点甚至可能没有的代价,就自己走出了这么远? 第584章 长河位面世界......以及祂的帮手,真的就这样厉害? 看来,我们要重新估量这方位面世界了。 还是再做些调整吧,不能再以之前定下的那态度对待这方奔逃出来的长河位面世界了...... 又有人在悄声感叹。 说来还是龙国那边大胆,居然真能这样放手长河位面世界折腾,而不是把这场'接引'全部掌控在他们自己手上。 是啊,谁能想到呢?向来稳妥的龙国官方,真能放手让长河位面世界自己动作,他们只在旁边看护,等待长河位面世界求助信号...... 长河位面世界才管不了那么多,自祂把护送的任务交给了净涪以后,祂便全然不管不顾,只埋头一路往前冲。 长河位面世界又走过了一片片的位面间层,正准备继续往前,忽然察觉到了异样,整个收缩起来的位面世界急停,同时发出一阵无声的呼唤: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抬头往这边转了过来。 他们也在拼杀。 那些深渊大君不知道是不是联手了,竟然同时调转过来,死死咬住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就是不让他们去分心照应长河位面世界那边。 净涪心魔身眼底涌过猩红,正要说话,净涪本尊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你们尽快脱离当下战局追上来照应,长河位面世界这边,交给我来。 清净智慧如来尚且罢了,但净涪心魔身却是心神微动:本尊,你也要出手了? 净涪本尊随意颌首。 净涪心魔身又问:是用我的法门? 净涪本尊看向了他。 ......难道心魔身他有意见? 净涪心魔身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想要看一看本尊你要怎么用我的法门,所以本尊你能不能等一等我? 正在负责拦截头一波冲击过来的深渊大君的净涪心魔身猛然发力,再次清空一片,随后看也不看,转身就要走。 但他想得实在太好了,一条扭曲的猩红藤蔓从深渊的某一处扫来,把正要冲出去追上长河位面世界的净涪心魔身的力量直接抽了回来。 净涪心魔身脸色一阵阵狰狞。 在对面只求拉扯、不求斩获的前提下,哪怕是净涪心魔身,也没有办法把那些深渊大君全不当一回事。 没错,净涪心魔身投放过去的,只有他的力量而已,他自己本人可还在龙国官方的那条战舰上呢。 可是如果净涪心魔身真敢不处理这些力量,任由对方截取查看的话,也足够那些深渊大君窥见更多的信息了。 如果净涪心魔身还想要遮掩住他的身份,遮掩住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的关系, 同样陷入拉扯泥泞的清净智慧如来倒是安稳随意得多。 他还有闲心安抚净涪心魔身:慢慢来,不着急,急了可是很容易出错的呢。 净涪心魔身连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清净智慧如来,他只眼巴巴地看着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平淡回望过去:你真的已经没有余力了? 咳。净涪心魔身轻咳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都不觉得意外。 净涪本尊道:你要看便看吧。 净涪心魔身果真就散出了一点心神,施施然地落在急速往前奔走的长河位面世界里。 如同一颗微尘纷扬飘落,不扰红尘,不乱天地。 长河位面世界继续往前急速奔行,完全不受忽然出现的净涪心魔身这点心念影响。 净涪心魔身也只瞪大了眼睛看着。 其实并没有看见净涪本尊做了些什么,但在长河位面世界表面,却自有一蓬细渺单薄的灰气缭绕而起。 那蓬灰气出现的顷刻间,所有盯着长河位面世界的目光,都禁不住一阵恍惚。 那等心性足够强悍坚韧的倒也罢了,很快就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只是目光颇有些复杂。 但那些久陷深渊、早不知被深渊侵蚀扭曲成什么样子的深渊大君们,却全都沦陷了去,久久没有办法从这阵恍惚中挣脱出来。 不,那不是我...... 我,我是这个样子的吗? 别过来,你不是我!别跟我说话,我不是你! 或是呢喃、或是暴躁、或是挣扎的声音倏然而起,绵绵不绝的,却是凭空显出了许多诡谲与恐怖。 净涪本尊未有多看。 长河位面世界也抓紧了这个时间,以更快的速度往前急速奔跑。 倒是留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那一点净涪心魔身心念,看着那蓬缭绕着长河位面世界、如同世界胎衣一样的灰气,整个人震撼得无以复加。 本尊...... 净涪本尊抬起眼皮看了过去。 那一点净涪心魔身心念倒是开始竭力平复心神。 好半响以后,他才又道: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啊,本尊。 净涪本尊摇摇头,只提醒他:继续警戒,现在还没到放松的时候。 净涪心魔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净涪本尊点头,果然就又重新提点起精神,更专注地跟那些深渊大君拉扯。 或许是净涪本尊刚才对于心魔力量的使用给了净涪心魔身别样的灵感和触动,以至于随着这样的拉扯一点点继续,净涪心魔身反倒是更加轻松了些。 他脸上渐渐地带出了点惬意的笑弧。 唉,如果可以再来一批对手就好了......他甚至感叹道。 清净智慧如来才刚瞥了净涪心魔身一眼,忽然心神猛地一跳。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时看向长河位面世界那边。 一道浊黄的水光自线绳之外不知多少距离的地方晃晃悠悠地亮起,水光辐射之间,竟然隐隐牵扯正在急行的长河位面世界。 净涪心魔身与净涪本尊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转了过来。 还没等他们发问,商华年的声音就到了:是长河水图,长河里的又一方镇界至宝。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却实在是叫三位净涪瞩目。 净涪心魔身更是忍不住问道:长河位面世界里......到底孕育了多少至宝啊? 商华年也是顿了顿,才说道:拢共也就三个。现在这长河水图,就是最后一个了,也是长久散落在外的那一个。 清净智慧如来不争辩这些,他只问:你和长河位面世界是怎么想的呢?现在就把这件至宝收回来,还是? 商华年似乎是苦笑了一下,长河位面世界倏然一震,却是直接挣脱了那份牵引,继续沿着线绳往前急行。 我没有什么想法,长河也没有。现在我们最紧要的事情,是回到诸神寰宇,是回到秩序之地,其他的...... 都可以暂时放下。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同时颌首。 清净智慧如来轻叹一声,主动说道:我给你留一道印记吧,等日后腾出手来,或许就可以把它带回来了。 商华年笑道:多谢。 清净智慧如来微微摇头。 一缕灰雾悄无声息飘出,顺着那道浊黄水光对长河位面世界的牵引,没入那道浊黄水光之中。 布置出这一手的那位深渊大君也是能耐人,祂很快就发现了这缕与长河位面世界周遭道韵同出一源的气机。 我承认你手段确实很强,但你未免太过猖獗了吧?真不把人看在眼里吗? 祂伸出手去,就要掐住那缕灰雾。 灰雾无声摇曳,竟是脱开了祂的拿捏。 那位深渊大君心头怒气勃发,掐向那缕灰雾的手指越发用力,更有黑色的粘腻水流盘绕而来,同步镇压向那缕灰雾。 灰雾眼看不敌,也不硬扛,直接隐匿于浊黄水光之中,缠绕上水光的根源处。 不知是长河位面世界的意志在影响,还是那缕灰雾就是比较特殊,明明灰雾是外来之物,那浊黄水光也全不抗拒,反倒把灰雾团拢在一起,收入根源处,与它的本源一同蛰伏。 除非这位深渊大君愿意撕裂长河水图的本源,否则祂是绝对抽不出那灰雾的。 好,好得很! 那位深渊大君更怒。 祂猛地抬头,看定还在沿着线绳急行的长河位面世界。 长河啊长河,你死了就死得踏实一点,别老是诈尸,更别老是吊着一口气,很惹人厌烦的啊不知道吗? 这位深渊大君自言自语,却是猛地一拍自家胸膛,吐出一口黑色的怒火。 去吧。 黑色怒火喷薄而出,却不是去找的那长河位面世界,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急行。 去找祂们,告诉祂们...... 第585章 现在也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再不出手,怕是祂们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诸神寰宇那边去。 落在后头的浊黄水光渐渐远去,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却都有所觉。 商华年。净涪心魔身悠悠唤一声,接下来你可要更小心了。 商华年应了一声:我知道。我也准备好了,净涪,你放手去做就是了。 净涪心魔身低笑:也叫一声官方那边吧。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能更及时响应。 商华年应道:好。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67章 知会龙国当然不需要商华年动手,长河位面世界就全都负责了。 嗡。 长河位面世界原本所在位置附近处的龙国检察站里,各位龙国研究员还在艰难检查检察站里的情况,那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监察系统总控室忽然传出一声爆鸣。 怎么回事?! 顾不上其他,临近的几个研究员立刻扑向操作台,快速输入指令调取相关信息和数据。 标红的系统提示很快映入他们的眼帘。 是长河位面世界的数据!刚才断开的数据链现在重新连接了!快!快进行数字编译!我们需要知道长河位面世界现在的具体情况! 这些研究员们甚至没来得及把这事上报,立刻就就开始专注于数字编译。 还是后来听到动静走进来的几位警卫帮着他们把程序走完。 龙国五席长老那边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愣了愣:什么?真的是埋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设备主动联络的监察站? 是的,就是那边的设备主动联络,我们检察站这边的仪器受损严重,到现在都还没有清点梳理完成,没有办法主动联络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仪器。检察站里的警卫汇总了一下当前站内消息,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这位五席长老又问,既然联络上那边,知道现在长河位面世界到哪里了吗?它距离诸神寰宇这边还有多远? 这些问题真不是读不懂仪器相关数据的警卫能够回答的。 所以警卫立刻就去请示那边的研究员。 至于直接将研究员带过来让他们跟五席长老回报这个做法,不论是五席长老还是警卫员,谁都没有提起,直接给无视了。 只可惜,即便是长期驻守在检察站里,负责长河位面世界各种情报和信息的研究员,他们也没有个准确的判断。 我们还不能确定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位置,因为它一直都在移动,而且基本没有办法锁定。至于它距离诸神寰宇还有多远...... 我们这边暂时也没有相关数据。 五席长老又问:那你们这里还有更多的信息或者数据吗? 检察站内正在汇报的警卫代替各位研究员们保持沉默。 五席长老叹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道:行,我们知道了。你们继续追踪数据,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尽可能保证各位研究员的安全。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下。 警卫立刻应声:是。 五席长老就又开始切换屏幕。 同步收到相关信息和数据的智囊小组已经达成了共识。 五席长老也不惊讶他们的效率,直接问:各位对这次信息的接续有什么看法? 智囊小组的组长立刻将他们的讨论结论上报。 我们认为,这次检察站那边重新接收到来自长河位面世界内部的信息绝对不是意外。 五席长老颌首:那是为什么呢? 应该是长河位面世界在主动尝试联络我们,那位小组长说。 五席长老又问:你们觉得祂是什么意思? 那位小组长快速回答:我们认为,长河位面世界很可能是在向我们发出信息和提醒,祂在通知我们...... 该准备随时出手了。 五席长老问:只是要我们准备出手? 那位小组长颌首:从检察站那边提交过来的数据可以看出,长河位面世界现在情况还算稳定,没到真正危险的程度。 长河位面世界的情况既然还算稳定,那自然是不需要龙国官方来插手的了。 五席长老还准备要问些什么,那位智囊小组的组长就又说:如果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情况有变,我们认为长河位面世界应该还会有信息提醒。 五席长老就道:我知道了,接下来还需要你们多注意一下那长河检察站的消息。 智囊小组的组长立刻应声:是。 五席长老重又切换屏幕,同时,他还不忘跟旁边龙国军部副部长确认当前龙国军队的情况。 逆鳞战队现在到哪里了? 同在一间会议室里忙碌的那位军部副部长立刻就回答道:逆鳞战队现在已经基本锁定了长河位面世界那条引路线绳,但要根据引路线绳锁定长河位面世界的位置,也还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五席长老又问。 军部的副部长回答:目前不确定。 五席长老立时道:那就再催一催他们,让他们尽快赶到长河位面世界附近。 是。军部的副部长立刻通过内部系统发下命令。 龙国逆鳞战队的各位队长收到函告,立刻就招呼他们的队友。 全体都有,立刻加快速度寻找长河位面世界,尽快抵达那方位面附近。 是! 但龙国这几支逆鳞战队才刚走出没多远,就忽然停住身形,各自盯着一个方位,喝道:谁?! 是的,即便龙国的这几支逆鳞战队散开了寻找,也都被一一拦截了。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茫茫的深渊里,有人轻笑回答:这条路你们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你们要拦我们?这些逆鳞战队的队长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也不是要拦,不过是想请你们暂时陪着坐一坐而已。如果各位实在闲不下来,那我们陪你们一起说说话也是没有问题的。隐藏在深渊里的人还在笑。 逆鳞战队的各位队长在内部群聊中一对话,立刻就明白他们逆鳞战队当前面临的情况了。 他们冷哼一声,再不多话,只招呼他们的队友往前冲杀。 全都有,跟我冲! 龙国这几支逆鳞战队被拦截的信息很快上报到那位军部副部长面前,又被他转交到五席长老那边去。 五席长老偏头,直接找到信息部的副部长:知道拦截逆鳞战队的,都是谁吗? 现在基本已经锁定信息,信息部的副部长看一眼汇总到他这边来的信息,同步上报给五席长老,都是从各类黑市中接取任务的散人。 但我们同样怀疑,这些散人只是他们的伪装,他们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各个异族的顶层力量。 是他们串联上那些黑市情报贩子针对性地对我们的逆鳞战队进行拦截。 五席长老点头,又问:所以他们的具体身份呢?他们的身份信息已经整理好了? 整理好了。信息部的副部长同时上传一份文件。 文件内部的信息还贴心地进行了分类,基本把逆鳞那几支战队的正在交手的对手也给对应了过来。 五席长老很满意,立刻就把这份文件一一对应着发送到了那几支逆鳞战队队长的联络器中。 有了信息情报的支撑,那几支逆鳞战队原本就呈现出压制状态的对战天平彻底地倾斜了。 不过三两个回合,几支逆鳞战队差点就把堵着他们的人给撕扯出来。 但对面也确实躲得又快又好。 还没等龙国这几支逆鳞战队再次扩大战果,真正把这些人拿下,那些人自己就退走了。 ......这一个里程就让给你们了,我们下一个里程见。 几支逆鳞战队的成员脸色沉了沉。 几位队长一对信息,都觉得情况不太妙。 你们那边都是这样的?他们明确说了里程?说这个里程让给我们,下一个里程再见? 是的,我们听得很清楚,就是里程。 所以我们接下来还要一个个里程地往前赶吗? 几位队长的群聊沉默一阵,立刻就有人发出信息。 我已经将相关信息上报,指挥部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安排下来了。我们等着就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路。 第586章 对,那些人的目的就是要拦着我们,是在不行,拖住我们也是可以。我们不能按照他们的节奏来,否则我们只能是不断地被消耗,被拉扯,到最后,恐怕就算我们找到了长河位面世界,也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几支逆鳞战队的队长很快达成共识。 他们简单地休整一阵后,便继续启程去找长河位面世界。 五席长老那边在得到信息后,立刻做出应对。 既然那些人一定要凑这个热闹,那么他们应该是已经做好应对我们一切反击的准备了。 五席长老看向外交部的副部长。 外交部的副部长立刻意会,他抬手,扬了扬手中的军用掌机:我们已经行动了。 外交部的这位副部长说是行动了还真就是行动了,半点不带拖沓的。 只是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过去而已,几支逆鳞战队就发现再次拦截住他们的人心神有些混乱。 他们动作不停,甚至厮杀得更为强悍、更为决绝。 龙国逆鳞战队的这些人能够全身心拼杀,他们的对手不能啊。 ......我说,接下这趟任务,是我们不对,但是你们也不至于直接派了人过去查抄我们的族群吧?有人在被一击打退后,悄声对对手嘀咕。 龙国逆鳞战队的这些队员们全当没有听见,下手下等更凶、更猛。 龙国逆鳞战队这边的战意越发高昂暴烈,倒是衬得他们的对手战意寥寥。 战意寥寥的那些人盯着逆鳞战队的这些队员,不消一会儿就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们一个个觑准了时机就往外暴退,就算为此狠狠受了一击也没有在意。 龙国确实厉害,我认输,不奉陪了,告辞! ......告辞!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而已,龙国几支逆鳞战队的对手就少了一半以上。 一多半的人不是死了就是退走了,可谓是局势跌落到谷底。 偏偏退走的那些人为了向龙国逆鳞战队的队员展现自己的诚意,以免这些龙国人当场就要将他们逮回来跟他们清算,走了还不忘絮叨几句。 ......我们的部族出事了,按照龙国的风格和能力,你们各位的部族情况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同。这应该是龙国的警告,我劝你们也多为你们的部族想一想,你们的部族能扛得了龙国的几分针对? 本就局势艰难,这会儿还有人动摇军心,那些遮遮掩掩拦截龙国几支逆鳞战队的人一下子就支撑不住了。 嘭。有人被直接打散。 啊!有人侥幸躲过致命一击,仅仅只是重伤。 不过三两下,那些拦截在这个里程的人直接被拔除。 龙国逆鳞战队的队员原地休整片刻,立即再度启程,继续去找长河位面世界。 又一个里程走完,没有遭到拦截。 但龙国从以五席长老为首的指挥部到这些直接执行战斗任务的逆鳞战队队员都明白,这不过是对面的暂时退让。 是暂时的。 在下一个里程,又或者下下一个里程,下下下一个里程...... 总有一个里程,有人在等着他们。 那时候,或许就是一场大决战了。 龙国几支逆鳞战队没有任何迟疑,继续稳步往前,而指挥部那边的五席长老,则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批示。 前线的序列战队们已经到哪里了?有找到线绳那边了吗?五席长老问,在得到确定答复后,他立刻道,叫他们加快脚步,立刻找到逆鳞战队,配合他们完成任务。 008战队现在虽然是名存实亡状态,但作为序列战队中的一支,凌之桓还是同步接到了批示。 安远卓忙得分身乏术,却是没空安慰他,快速看一眼凌之桓,确定他的状态还算稳定以后,他立刻就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凌之桓也没在意安远卓那边的情况,他快速切换着群聊,时刻关注当前各支序列战队的动态。 001战队已经找到逆鳞宫战队,现在正在执行协同任务,但当前还没有找到长河位面,需要继续赶路。 002战队路上遭遇深渊生物侵扰,现在正在围绕线绳迂回战斗,预估需要一段时间,暂时没有办法联络上逆鳞角战队...... 003战队还在前行,但沿着线绳走了几个小时也没有找到逆鳞羽战队,不知道逆鳞羽战队目前情况如何,还请指挥部再联络一下逆鳞羽战队,询问确认逆鳞羽战队那边的情况...... 007战队目前已经找到了逆鳞商战队,就是没有见到应该协同作战的009战队,我们想知道009战队当前的情况。 023战队当前遭遇了退走的部分部族高阶超凡者,正在与这些部族高阶超凡者进行协商,预计可以拉拢过来充作帮手分担压力。 047战队...... 净涪心魔身从商华年在战舰中的舱室中走出,行走在战舰之中。 战舰里的氛围严肃但不紧绷,甚至有几分轻松。 净涪心魔身看看这一边,又看看那一边,他走过了休息室,走过了食堂,走过了训练馆,基本上这战舰里每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地方他都走过了。 他也很碰到了一些人。 有些是战舰上的后勤兵,有些又是乘坐战舰前往前线的军士。 但他们都没有过多地谈论无底深渊那边长河位面世界的动静以及围绕着长河位面世界所爆发的大大小小冲突。 不是他们没有听到消息,而是因为 他们需要保守战场机密。 没错,这些战报和信息,在当下是实实在在的机密,哪怕出现在这支战舰上的他们在不久后也必将投入相关战斗,他们依然需要保守战场机密。 不过不打紧,他们不说,不代表净涪心魔身没有猜到。 看上去,净涪心魔身对忙着给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做加持的清净智慧如来说道,龙国这边的行动很顺利啊。 笑一声,他又道:再过不久,龙国那边的支援应该就能抵达了。你们高兴不高兴? 清净智慧如来冷声问:你很闲? 净涪心魔身旋身转过一个舱室,轻笑道:相比起你们来,是有些闲的。怎么,你羡慕了? 不羡慕,清净智慧如来道,但既然你这样清闲,那料想来你的力量是可以抽调到我这边来的,那么...... 我就先借用一下了。 清净智慧如来的话音才刚落下,净涪心魔身就感觉到了浑身的力量像是那泄洪的湖水一样,源源不断地向着另一个方向流去。 他没有拦截,甚至还放开了限制,让清净智慧如来更轻松地抽取他的那份力量。 他脸色渐渐苍白,身形也开始变得虚淡。 可他仍然没有阻止。 还是清净智慧如来在另一边收敛控制,净涪心魔身的状态才重又稳定下来。 这么快就停了?净涪心魔身问。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理会他,或者说,他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长河位面世界这边。 是的,在长河位面世界内部,而不是长河位面世界之外,更不是那些正在爆发大大小小战斗乃至战争的各方。 商华年。清净智慧如来沉声呼喝。 没有人应声。 清净智慧如来手掐狮子印,发狮子吼:商华年。 仍然没有人应声,商华年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净涪本尊,净涪本尊颌首,一缕属于净涪本尊的力量借出,落在清净智慧如来身前。 清净智慧如来再引来刚刚抽取过的属于净涪心魔身的力量,混同他本人、净涪本尊的力量一起,再发大狮子吼:商华年! 长河位面世界整个颤了颤,才泄出一点属于商华年的气息,传来一点破碎又零落的声音。 谁...... 谁在......叫我...... 净涪心魔身遥望这边,唇角笑意不减,眼底冷色依旧。 哦,看来商华年是真的中招了啊。他笑,不对,不对,应该是说,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是很早以前就中招了吧? 埋得可真好啊。 清净智慧如来才没有闲暇理会他,他以净涪心魔身那边抽取过来的心魔力量,顺着他们与商华年之间那道若有似无的卡牌契约,不断地冲刷着商华年的意志。 幸好净涪和商华年之间缔结的那卡牌契约曾经历过升华,契约足够纯粹牢固,否则只凭契约最初的形态,只怕不等到清净智慧如来做些什么,他们之间的卡牌契约就已经崩断了。 纯粹又带着清澈冷寒的心魔力量冲刷过商华年的心神,引动商华年的欲念与渴求一点点勾连出商华年的本真。 第587章 一幕幕带着泛黄色泽的记忆从沉睡中翻转,拉扯着商华年,呼唤着他。 昏黄落日之中,学校闸门拉开,年幼的学生欢呼而出,奔向校门处长久等候着的家人。那些孩子很兴奋,很高兴,不断地跟他们的家人分享今天的经历。 这样的小孩很多,但里面没有商华年。 商华年落在班级的最后,一直等到班级里、校园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带着他自己的东西慢慢往外走...... 福利院中,有人忽然被来帮忙的志愿者忽然叫了出去,过不了多久,那人回来收拾了他为数不多的东西,高高兴兴地跟着大人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明亮的教室里,有老师站在讲台上,给他们讲解卡师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商华年低头看着打开的书本,盯着那行讲解文字,久久没能移开目光。 初始卡牌之灵,他是卡师的老师,是卡师的亲人,是卡师的朋友...... 我也要......有一个初始卡牌之灵!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68章 商华年先是有些困顿,然后忽然精神一震,猛地坐直身体左右看看,脸上满是疑惑。 谁?他呢喃一般自问,是谁在叫我? 商华年这会儿本来正坐在教室里听课,忽然弄出这般大的动静来,一下子就惊住了他的同桌。 也是他难得的同龄友人。 你在说什么呢?那人笑道,哪里有人叫你? 他这样说着,又飞快往讲台那边瞟了一眼。 不是我说,你要是再不专心听课,老班就要下来亲自点你名了。 如果是往常时候,商华年就算不怕老师,也多少会做出个样子来,但现在,他却完全没将身边的人的话听进去。 ......是谁,在叫我? 他自己没找到答案,便把周围种种全部抛开,闭上眼睛专心冥想,非要抓住心头那一线灵光。 他的这番动作有没有为他招惹讲台上的班主任不知道,但他绝对招惹了他的同桌。 他的同桌脸皮开始不自然地涨红,眼底更是喷涌出重重如黑潮,然后,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充气一样膨胀。 我说,商华年!快专心听讲,不然老班就要来找你了...... 商华年仍是没有理会。 那已经扭曲到辨认不出他平常模样的少年人立刻就被气炸了。 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气炸。 但这少年人爆炸后,向着四下、特别是商华年身上喷溅而出的,却不是什么血或者肉,而是黑雾。 但凡沾着、染着就有无数呢喃冲击个人认知,甚至是污染人性的黑雾。 这些黑雾直接就向着商华年缭绕过去了。 商华年仍然没有睁眼,但自有一面圆光轮从他脑后转出,然后金色佛光披洒而下,不动不摇,不蚀不化,牢牢护持住了商华年的心神。 这是清净智慧如来留在商华年身上的圆光轮。 商华年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那些扑咬过来的黑雾,也没有看同样在散化做黑雾、加持于同类的那些建筑和人,而是低头,看向那些披挂了他一身的金色佛光。 是了。他叹道,我已经找到我的初始卡牌之灵了。 他带着笑,唤一声:净涪。 圆光轮越发明亮,金色佛光如云涌动,往前铺砌的同时,也不容抗拒地推开了所有扑咬过来的黑雾。 天地大白,同时有菩提清光落下,为他筑成一条绵延往上的天梯。 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似那宏大天音,回荡在商华年的心头耳边。 他在唤他:商华年! 商华年笑了起来,踏步走上天梯:我在。 他登天而去,而那周围的一切,除了佛光外,不论是天还是地,不论是建筑或是人,全部都在崩塌。 商华年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回应,立刻就先检查自身,也检查长河位面世界的情况。 不看的时候还有些提心吊胆,一看商华年就放松下来了。 幸好净涪那边反应足够快,对面的深渊大君才刚刚动手,还没来得及多做什么,就被净涪破局,把他、也把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给唤醒了。 没事。商华年立刻给净涪传讯,我和长河都没事。 不用担心我这边,长河和我都可以继续,没受太大影响。 清净智慧如来还是有些担心:真没事? 真没事。商华年这样回答清净智慧如来。 而同时,原本不知不觉停下前行站在原地不知在做什么的长河位面世界周身震出黑雾。 黑雾在离开长河位面世界的顷刻间,便已自然散化,消湮于无形。 摆脱了这一重影响后,长河位面世界又开始沿着线绳往前行进。 不知是不是它的目标更明确更坚定了,又或者是它身上的某些无形负累消减消散了,长河位面世界这会儿的行进速度赫然比起之前要提高了不少。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三位净涪瞧见,也都颌首。 那就行。清净智慧如来说,路上还是多注意着些,别要又中招了。 净涪本尊没有话要说,但净涪心魔身有。 他遥遥打量着长河位面世界,若有所思道:长河位面世界这速度提升得很可以啊。诶,你们说,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复刻一下刚才的那手段,好叫长河位面世界再跑得更快一点? 如果长河位面世界真能跑得快一点,那它也是可以避免更多的暗手的。 净涪心魔身还特意点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名:你说是不是,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理会他,直接无视掉。 净涪心魔身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就这样慢腾腾地走着吧,它总是能走到诸神寰宇里来的。 三位净涪确实都对长河位面世界很有信心,但不代表他们就会无视长河位面世界这一路走过来的风险和危难了。 除了留守在龙国战舰处的净涪心魔身外,随着长河位面世界的步步行进,清净智慧如来所承受的压力也在同步直线增长。 没错,只有清净智慧如来,并不包括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坐在清净智慧如来侧旁,眉心亮着一团紫金灵光,却是姿态怡然,气息安稳。 比之转出一轮圆光轮、金色佛光如同火焰般不断跳动的清净智慧如来,他可真是要轻松太多,也自在太多了。 不仅仅是清净智慧如来看得时时侧目,就连净涪心魔身也不再关注外间种种,目光直接定在净涪本尊身上,审视着,权衡着。 ......差距,真的就有这样大吗? 这两位净涪心底同时浮出这样一点念头。 还是净涪本尊提醒他们:别分心。 他说,又点名清净智慧如来:尤其是你,佛身。如果你出错,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就要提前启动祂们自己的后手了。 清净智慧如来心神倏然收摄,他同时转回目光,继续仔细盯紧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我知道了,你放心,不会在我这边出现篓子的。 饶是如此,只凭清净智慧如来自己,也只能帮长河位面世界支撑一天半的时间。 等过了这个节点以后,清净智慧如来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只凭力量,他是真的要支撑不住了。 摇摇欲坠的暗金色灵光之下,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早不见红润,却是比那白纸还要来得刹白。 净涪心魔身带笑问:佛身,怎么样?需要支援了吗? 净涪本尊仍旧阖目静坐,不为清净智慧如来当下的压力所惊,也不为净涪心魔身的撩拨所动,安稳如大地。 清净智慧如来也未曾多分给净涪心魔身一个眼神。 他睁开眼睛,眼底金色佛光摇曳,如同风中艰难支撑的火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那一阵风给扑灭了。 暂且不用。他说,我还能支撑。 其实说是支撑不对,因为清净智慧如来此刻做的就不是什么支撑,而是反击。 佛光开始涌动内收。 在光散去以后,一切的形也都散尽,于是性就如同露出水面的礁石,显眼得所有观测到的人都无法忽视。 但那在佛光熄灭散去以后,显露出来的却不是什么水面礁石,而是菩提树枝叶中掩映的菩提子。 那是清净智慧如来所行的道,所悟的禅。 是清净,是智慧。 是恒清净,是大智慧。 净涪心魔身初时还饶有兴趣地等着看清净智慧如来山穷水尽的挣扎,但当那恒清净、那大智慧显露,他的脸色却是先所有人一步笑了起来。 第588章 ......竟然是真的有明悟。我还以为佛身你是真的被我、被本尊落下了呢,没想到,佛身你也是收着藏着的啊。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颌首,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这一声佛号,不落他人耳目,只在清净智慧如来的心头回荡。 而在这佛号声中,一尊仿佛历尽岁月而不动的佛陀自茫茫渺渺中落下一缕目光。 那目光中很快带了点明悟,随后又显出一点笑意。 这佛陀显然不是别人,正是未来证得大罗果位、超脱于时间空间与一切因果永恒逍遥的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以为这位如来尊者会给予清净智慧如来加持,如了清净智慧如来此刻所愿所求,但祂没有。 祂似是在岁月和空间的另一侧摇了摇头,轻声问:为什么不放手试一试呢?你本来自己就可以。 为什不......放手试一试?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乃至是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来的净涪本尊同时一顿。 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更是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初时还有些怔愣,随后明白了什么。 他合掌,稽首作礼:谨受教。 清净智慧如来尊者那一道目光散去,却也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化作一缕金色佛光,虚虚浮荡在清净智慧如来身前。 清净智慧如来伸手把那缕金色佛光接住。 净涪心魔身立刻问:所以你有想法了吗? 净涪本尊也在看着他。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就是比较粗陋。 哦,净涪心魔身发出一个单音,又问,那你要开始了吗? 嗯。清净智慧如来应一声,同时,他手中法印一转,从大狮子吼印换作大智慧印。 净涪心魔身就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和净涪本尊一样看得认真。 清净智慧如来沉心定念,盯着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那边的眼睛散出了蒙蒙金光。 这是清净智慧如来所修成的佛眼。 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的双眼也同步散出紫色和暗色的薄光。 这就是两位净涪修成的法眼了。 在佛眼和法眼的映照之下,又得到了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开放的权限,三位净涪把长河位面世界与商华年当前所遭遇的种种全部看得极其清楚,可谓是纤毫毕现。 不过动手的只有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这两位,当前只在侧旁看着,什么动作都没有。 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那边,当下虽然也在沿着脚下延伸出去的线绳不断往前,速度也很是不慢,可实际上...... 一层又一层的烟气缭绕着他们,捆绑着他们,几乎将这一方位面世界连同它的所有都给吞没、埋葬了。 长河位面世界看起来走得顺当,还没有哪一个深渊大君或者什么势力可以真正阻拦它,但实际上,现在的长河位面世界完全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这些雾气困扰甚至封堵长河位面世界的,不是单个的、具体的什么人,而是无底深渊。 那都是无底深渊的力量具现。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多看了一阵,就有扭曲的道韵缠绕而来,攀附上他的眼睛,甚至是侵蚀他的眼睛。 清净智慧如来眨眼,周身智慧清光流荡回转,自然而然把那些扭曲道韵封堵在外。 事实上,正如净涪心魔身所默认的那样,论起对付无底深渊,如果抛开境界上的差距,单说道妙,净涪是真的对无底深渊很有一手。 清净智慧如来的智慧与清净、净涪心魔身对种种心念欲念的把控与掌握、净涪本尊对自我本性的洞彻与明晰,全都克制了无底深渊对人心、人性的扭曲与侵染。 同等阶位之下,净涪就是这无底深渊的一块镇石。 但前提是,同等阶位之下。 现在的净涪位格还是太低了,即便他身上的封印全部解除,只有九星星阶的他还是没有办法对无底深渊做些什么。 顶多就是自保。 甚至大罗位格的他,也未必能够拿无底深渊怎么样。 无底深渊太大、太深,埋葬、淹没的东西太多了,扭曲到即便是大罗仙,也没有办法轻易把它给梳理、清洗干净。 但不论是日后的他还是现在的他,清净智慧如来都没有生出这样的猖狂。 尤其是现在,他想要做的,不过就是帮助长河位面世界操作空间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轻笑,一手维持大智慧印的同时,另一只手舒展捻动,做拈花状。 金婆罗花落在他的手指处,被他拿住。 但也是在同一时间,不论是清净智慧如来所结大智慧印焕发的智慧性光,还是那金婆罗花,都在顷刻间悄然黯淡了它们的辉光,披上一层晦暗的皮囊。 净涪心魔身轻笑:刚才弄出那么大的阵仗,我还以为你都忘记你自己需要伪装了呢。 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落在他耳边:没忘。 黯淡的智慧性光被牵引着落到了灰扑扑的金婆罗花上,与金婆罗花的暗光缭绕交叠又相互加持,混同作一股内敛又深沉的力量。 清净智慧如来拿住变样的金婆罗花,向着脚下的土地挥落。 暗色的光忽然爆发,直接裹住了长河位面世界。 困锁着长河位面世界的那些浓重雾气被这股暗光裹夹隔绝,竟然硬生生被斩去了小半。 尽管只是小半,却也足够让长河位面世界往前奔行的速度再提升一个档次的了。 商华年就险些被这陡然拔升的速度拉得一个趔趄。 怎么回事?! 是谁又在背后帮这长河位面世界了?! 好!真是太好了!知道是谁出手了吗? 几乎是长河位面世界加速往外冲出的第一时间,时刻观测着它动静的各方就发现了它的变化,更是快速做出应对。 逆鳞,你们现在到哪里了?还没有见到长河位面世界吗? 现在,各小队听令,原地分拆两支,一支继续前进,接应长河位面世界,一支原地扎营,修筑临时阵地,铺开战线,时刻准备拦截敌人。 龙国那边一定已经注意到了长河位面世界现在的情况,不能再等了!我们需要启动埋伏下去的暗手,抢占先机。 好啊,你们居然到现在还在留手?!你们这么喜欢藏着掖着,怎么不干脆藏到那长河位面世界冲进诸神寰宇里再动手?那不藏得最严实吗? 我们杀!一定要把长河位面世界拦截下来!绝对不能让它出去。 我们也要加快动作,再不快一点,别说是要从这场浪潮中分润好处,说不得还要赔一点进去。不不不,最糟糕的可能,是连我们自己,也全都要赔进去。 各位,现在已经不是大家各自扯后腿的时候了,我们需要汇集所有能够被我们所调用的力量! 开始吧,真的不能再等了...... 以长河位面世界为中心,一股又一股的力量在四面八方爆发,又开始了直接或者间接的碰撞。 不定就是龙国官方的力量和无底深渊这边的深渊生物在厮杀,也会是龙国官方跟诸神寰宇各方力量的对峙和拉扯,会是诸神寰宇各方力量跟深渊力量的厮杀。 如果非得要用言语来形容当下的这个局势的话,那就是乱中有序。 乱,不论是混乱、错乱还是纷乱,在无底深渊都是常态,但在今日,秩序的力量又再一次大规模地、显眼无比地出现在了深渊的范围里。 秩序开始侵吞无序,在开辟战场的同时,也在概念层面上抗衡着无底深渊。 但秩序与无序的碰撞,远不止是概念层面的,也是实质层面的,是真正的战斗。 来自洪荒寰宇的道门仙神就结下大阵,以诸神寰宇的前线战场为起`点,直接向着无底深渊的方向辐射力量。 他们甚至还开始移动大账,把前线再往无底深渊的方向延伸开拓。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洪荒寰宇这些道门仙神就硬生生把前线又往前推进了几百里。 如果不是无底深渊立时做出应对,一重又一重的深渊位面落下阻拦,洪荒寰宇的这些道门仙神恐怕还要再往前推进。 我说,你们也够了!真以为这个时候,我们就没有工夫理会你们这些家伙! 在将那些比深渊生物还要霸道疯狂的道门道兵拦截下来以后,其中一重浩瀚渊深的深渊位面中传出了一道晃晃悠悠的声音来。 道门天庭这边的左营帐中也有声音带笑回应。 难道不是吗?祂问,我们竟然不知道,你们深渊在另一边的几处战场已经停战了?不是正在被压着打吗? 第589章 那边的战场确实也还没有停战,那深渊大君仍然很是轻松随意,完全没有被这边道门仙神点破的现实困扰,但那边是那边,这边是这边。 祂更是道: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深渊只能支撑起一处或者几处战场吧? 你们洪荒天庭的人没那么蠢,就别跟我说这样的笑话了...... 道门天庭左营帐那位大神也很轻松。 如果全论实力,你们深渊确实可以支撑很多处战场,但你们深渊是可以全论实力的吗? 别的不说,火荒,你跟那边的火源和火森之间好像还没有分出胜负啊,不继续打了吗? 我还以为你们这几方深渊位面,是可以统合成一方大位面的呢。真是可惜...... 无底深渊那边的深渊大君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另有声音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炸起。 那是我们几个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洪荒道门的人说三道四!你们洪荒道门真要敢,那就再往前来,看看是我们再内乱,还是你们先败退! 道门天庭左营帐的那位大神笑问:看上去,你们这次很有信心啊...... 无底深渊那边的深渊大君只是冷哼一声,完全没有要给洪荒道门天庭这些仙神释疑答问的意思。 也是,这些可是深渊大君,又不是洪荒道门天地各位仙神的老友,哪能这么轻易就遂了他们的心意? 所以终归是要分出真章来啊......道门天庭这边的仙神慨叹一声,随后便直身而起,转而面对自家中账所在,揖手而请。 天蓬请帝君战令。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中秋快乐啊,晚安。 第369章 准。 随着这一声与道同在的声音落下,以中帐大营为中心,原本就在极力压抑的战意倏然暴涨,总胁十方。 饶是那些深渊大君早有准备,也被这股战意给逼退了百余里地之后去。 做好准备!!深渊大君这边沉着脸相互提醒。 其实也真不是祂们这些深渊大君活得腻歪,又或者信心爆棚,觉得只凭祂们这些人就可以硬扛来自洪荒寰宇的这些道门仙神,而是 祂们不得不来。 深渊在注视着我们。不想丢失深渊的眷顾,就别乱动什么歪心思。 然而,这一句话说是说出来了,附近叠加状态下的深渊位面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反应,但别说是其他的深渊大君,就连说话的祂自己,也是不信的。 深渊真正的底色从来都是混乱,是背叛,是厮杀,是抢夺,更是侵蚀。 就算有深渊在注视,就算深渊不愿意让长河位面世界回到诸神寰宇的怀抱,就算祂们真的彼此厮杀、彼此谋算,可只要祂们掀起的混乱足够庞大、足够精彩,便能够取悦深渊,获得深渊更多的眷顾。 说来很错乱,但这就是深渊。 哪怕遭受背叛的是深渊自己,被撕裂的也是深渊自己,也一样可以被深渊原谅。 前方这些深渊大君的种种心思,来自洪荒道门的各位仙神们也都发现了,但不在意。 至少在当下,祂们确实无暇关注。 自中帐大营中飞出的点将令已经向着左侧营帐处的天蓬元帅飞去。 命天蓬元帅领军清扫前方阻碍,凡恶堕者,杀无赦。 天蓬元帅双手接下点将令:天蓬谨受命。 祂穿甲披挂,手持钺斧,将令高悬顶上虚空,喝道:左右都有,擂鼓!随我点兵! 咚!咚!咚! 战鼓立响,一通又一通,如雷鸣,如山崩。 不过两个呼吸,兵将皆至,列在点将台下。 诸部随我举兵征伐。凡恶堕、悖逆天律者,皆散形灭魂,以正天道。 我等听令,杀!杀!杀! 天蓬元帅为首,诸副将随行,又有天兵列阵紧随其后,裹夹着无穷战意冲向营帐之外,杀向那些拦路的堕落位面。 开辟、征伐、重塑的意志与道韵在天蓬元帅手中钺斧锋刃处流转凝炼,最终合作一道炼白的光芒。 天蓬元帅不过是随手一挥,便有斧光裹夹着那炼白的光芒向着那些堕落位面中劈去。 斧光还没有临近,那些位面就一阵阵震颤,惊得与祂们凝炼一体的各位深渊大君们也都跟着心魂一阵阵颤抖。 不能接!绝对不能接!躲开! 直面洪荒寰宇道门天庭这些仙神兵锋的诸位深渊大君恨不能直接带着祂们的位面世界跑路,但祂们中到底还是有人慢了天蓬元帅一步,真就被那斧光给劈了个正着。 轰! 那座被斧光劈中的位面世界晃了晃,就听得咔嚓咔嚓一阵杂音炸响。 跑得快的那些深渊大君还没来得及定神,回头就看见那方位面世界裂出了深深、深深的一条大缝隙。 那些深渊大君再不敢停,立刻压榨祂们自己和位面世界的本源,飞快地往后又躲了躲。 实在躲不过的那几位,就极力震荡位面世界,抽调世界本源加持位面壁障,以求自己的位面世界能在那位洪荒道门元帅的斧头下支撑得更久一点,也更稳一点。 可就算是这样,那几位深渊大君还是不够安心,连连沟通深渊意志,请求深渊降下力量为祂们做加持。 单凭我们,可扛不住祂的斧头。至高至乱的深渊啊,恳请您赐下力量...... 深渊从来都是慷慨的,哪怕祂们已经是深渊大君,只要祂们想要,深渊就从来不会拒绝。 深渊的力量垂降而来,果然就灌注在那些位面世界之中。 可深渊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那些位面才刚承接得部分深渊力量,它们就已经承受不住,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仿佛下一秒,这些位面世界就要直接崩碎一样。 那些深渊大君转过脸,看向已经快要真正逼近祂们的洪荒寰宇道门天庭的仙神们。 祂们的面部开始扭曲,嘴角、眼角拉扯到了极致,疯癫了一样,裹夹着深渊加持而来的力量直接扑向天蓬元帅这些道门仙神。 哈哈哈...... 嘿嘿嘿,真以为我们深渊怕了你们洪荒寰宇,?来来来,来跟我们至高至乱的深渊正面对话吧! 天蓬元帅脸色不变,眼底眸光却是越发森寒。 杀! 左军直接跟前方拦截的深渊大君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和厮杀,后方的中军大营也没有等待。 有战令从大营飞出,投向右侧营帐。 着斗部铺砌星路,接引觉者归来。 这个觉者,不是别个,正是长河位面世界。 有披着星光、脑后悬着一颗大星的星神作揖而拜:斗部听令。 星神接了战令,抬手往自家脑门一拍,悬挂在祂脑后的大星缓缓上升,放出无量星光照耀一方地界。 周天星斗听令,随我开辟星路。 周天星斗听令! 随着周天诸多星神接令,一颗又一颗的大星升空而起。 主星、辅星、弼星相互勾连呼应,又自然衍生诸般道妙,铺砌天幕,演化一方曼妙星海。 这些星神赫然把洪荒寰宇的周天星海都给复现出来了。 星路,开。 随着一声喝令,星海那漫漫星光自动凝炼,化作一条厚实而坚定的道路往前方无止尽地延伸。 星路铺过前方天蓬元帅抢回来的地界,毫不停留地向前继续延伸。 它甚至越过了那些深渊大君以及祂们的深渊位面,浩浩荡荡地前行。 太猖狂了!! 那些深渊大君气得脸色发青,哪怕前面还在跟着天蓬元帅这些天兵天将厮杀,也忍不住调取了部分深渊力量狠狠劈向那直接铺过来的星路。 嘭。 星路岿然不动,只有部分被深渊力量侵蚀出来的星屑如飞雪、如萤光般溅起又飘散。 明明是在战场上,居然也显出了十分的瑰丽玄奇。 周天星神却没有多分给那些深渊大君一个眼神,继续延伸力量,也把星路往前推进。 其实对星路的成形最厌恶的,并不是这些深渊大君们,而是在侧旁不知等候了多久、观察了多久的诸神寰宇大大小小的神祗们。 ......怎么会这样? 我们打听到的星路,居然是这样的星路吗?而 ......不是都说,洪荒道门这些仙神们要借我们的神座来开辟星路的吗?怎么是这样的星路?洪荒道门这些家伙自己就铺出这星路来了,哪里还需要用到我们的神座?! 星辰,或许在洪荒寰宇那边,就是一颗颗大星,就是一方星界,但是在这诸神寰宇,它们却是诸神的神座。 第590章 是诸神在登临神座后,将神座高举天穹,才形成的星辰。 也所以,当日在得知洪荒寰宇这些道门仙神打算开星路帮助龙国接引长河位面世界的时候,不论是已经沉寂、等待复苏的古神,还是当下还在活跃的各位神祗,都更耐心了,也更随意了。 要开星路诶,怎么想都需要祂们的力量的吧?那岂不是不论祂们彼此间的关系如何,洪荒寰宇道门的那些仙神们都要来请祂们的力量? 祂们妥妥地立于不败之地啊,祂们占据着主动啊。 但没想到,洪荒寰宇道门仙神之前所提及的星路,居然是这样的星路,人家压根就不需要用到祂们的力量。 ......现在怎么办? 各方、各处神殿中,都有人低声询问主位上的主神。 我们现在是要硬凑上去帮忙,还是......拆了祂们的星路? 别说这星路的星辰力量不是属于祂们诸神寰宇,更不是属于祂们这些神祗,祂们神祗就拿这条星路没有办法了。 且记得,这里是诸神寰宇,祂们神祗是备受寰宇意志钟爱的存在。 只要祂们想,祂们完全有办法压制得了那条星路的力量,甚至是真的把它给拆了。 不过如果祂们真这样做了,那祂们神祗就跟洪荒道门的那些仙神甚至是龙国那些人直接撕破脸面了。 怎么办? 神王,请您拿个主意。 西方神系的神王跟北方、南方两方神系的神王联络了一番,最终道:我们现在出手,帮那星路再加一层。 也就是说,西方神系这边,是选择退让一步了。 北方和南方两方神系的神王得到消息后,也很快做出了决定。 那就主动帮一把吧。 虽然硬凑上去帮忙确实是不要脸皮,但是就现在这混乱局势,脸皮还是没有稳稳当当的好处重要。 唉,深渊那边还是太乱了啊,要是深渊那边不这样乱...... 但凡深渊那边不是那样混乱,不是时刻都有可能爆发乱战,祂们不介意帮着深渊那边,寻着机会那那异端星路给拆了。 可惜,真的是太可惜了。 相比起想要在这个时代浪潮里分一杯羹所以觍着脸面硬生生凑上去的三方神系神祗们,同样来自洪荒寰宇的各位修行者们却是要幸福多了。 无他,在天蓬元帅正式开始向帝君请战的那一刻起,道门天庭就有仙神专门负责在联通洪荒寰宇所有修士的建木神篆上开辟了一个类似于社区的界域。 在这个独立界域里,各位洪荒修行者可以接取诸位仙神下发的命令,协助天庭这些道门仙神进行征伐。 现在那些正在跟随着天蓬元帅冲杀的天兵天将们、周天星斗里负责帮助凝炼星光铺砌星路的星神们,就有许多都是各位洪荒修行者的寄身。 即便有一部分洪荒的修行者实在分不出身来,他们也都在那方界域中显化出一点心念,凑在一起观看战场直播。 净涪心魔身也是后者。当然,他还得负责帮真正无法分`身的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转播当前战况。 洪荒周天星斗凝炼出来的星路还在往前铺陈,没遇到什么有效的阻拦。 诸神寰宇这边的神祗们现在也堆砌出星力,在洪荒周天星斗的那条星路外头又凑了一条星路。啧啧啧,这多多少少是有些浪费了啊...... 不对,也不算浪费。毕竟这里到底是诸神寰宇的地盘,祂的星力还是很有用的,现在不就是了,有了那一层星路之后,洪荒周天星斗凝炼出来的那条星路铺陈的速度都快了很多呢。 这些家伙也不算是全无用处。 清净智慧如来听得有些头疼,当下就问:星路不是在无底深渊中铺开的吗?那就是无底深渊的地盘吧,怎么能说是诸神寰宇的地盘? 他又道:这话,诸神寰宇自己敢认吗? 净涪心魔身就摇头了。 没错,星路是铺在无底深渊里,那是属于无底深渊的地盘,但跟洪荒寰宇比起来,那地方距离诸神寰宇更近吧? 诸神寰宇可以在这段范围里传递力量,怎么能不算是诸神寰宇的地盘呢? 我刚才那样说,有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摇头。 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 清净智慧如来面不改色,只是又问净涪心魔身:道门天庭那边的仙神,有说过还要到多久,星路才能跟那线绳接续,甚至是取代线绳吗? 这是正事,净涪心魔身也稍稍端正了脸色。 道门天庭那边的仙神没有提过,但现在想来,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 清净智慧如来无声一叹:是了,毕竟是无底深渊啊。 无底深渊太乱了,又时时处处都在侵蚀所有不同于深渊的力量。在这样的环境下,谁又能打包票呢?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仍然待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商华年,忽然道:再过不久,战舰就要抵达生息驻地了。 清净智慧如来倏然抬头:这么快?不是应该还有一段时间的吗? 战舰提速了,净涪心魔身说,当然就会提前抵达目的地。 清净智慧如来问:童笑卿来问过了? 嗯。净涪心魔身说,所以,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他颇有些兴味。 是要想办法直接拉出一个'商华年'来,还是跟他们说商华年忽然心有所感,没来得及报备就直接闭关了? 拿闭关做借口遮掩商华年的踪迹不是不可以,但问题是,他们现在还在龙国运送将兵的战舰里。 等到他们这些将兵抵达生息驻地的时候,理论上这艘战舰就要执行下一个战斗任务了。 可偏偏商华年在闭关,那这战舰难道就要一直停靠在生息驻地这边,等待商华年出关吗?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紧张:直接宣布他闭关了吧。至于真正抵达生息驻地以后,这情况要怎么处理,可以问童笑卿他们。 龙国那边应该会有相应的安排措施。 他又说:反正商华年不可能是龙国立国以来,第一个在行驶的战舰上闭关的人。 净涪心魔身失笑摇头:那行吧,等我得空,我就发一封邮件过去。 他再看一眼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那边,失笑摇头,正要回转建木神篆那边的社区界域看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扭头回来。 佛身。他唤一声,果然就引来清净智慧如来一缕目光,道门仙神这边现下是又动手了,那佛门呢? 佛门现在......会不会太过清闲了些? 清净智慧如来就知道净涪心魔身没什么好意,他直接收回目光:并没有。 哦?净涪心魔身无声示意清净智慧如来细说。 清净智慧如来本不想理会他的,但他还是说道:树园那边的各位尊者现在也基本只留一尊法身镇守,其他的力量,都用在镇压龙国国境的各个省市上了。 是吗?净涪心魔身带笑问,佛门的这些尊者已经这样受龙国官方的信任和重用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应声。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转回目光去:好事啊,佛身,这回我可真的要扎扎实实地恭喜你一回了。 清净智慧如来还是不做理会,他只盯紧了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 净涪心魔身觉得无趣,果然就撇开了这件事,径自看向建木神篆那边了。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转来一点目光。 商华年察觉到了什么,悄声问:净涪,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简单地把星路的事情跟商华年说道了一遍。 这确实是好事,但是,商华年摇摇头,又问,是还有别的事情发生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忽然一定,随后叹道:我佛门各位尊者现在正在为龙国各省镇守的事情忙碌。 商华年继续耐心听。 清净智慧如来道:道门各位仙神那边喧喧赫赫的行动也已经传遍四方,无人不知无人不闻,佛门这边的几位尊者心里很有些不平。 商华年问:他们做了什么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他们也不算做了什么,就是在镇守龙国各省市的同时,分化出部分力量做法身,也往无底深渊这边来而已。 商华年非常敏锐,立刻就抓住了清净智慧如来话语中的重点:那些尊者的法身是怎么来的?跟谁一起来的? 如果这里头不是有什么问题,清净智慧如来不至于心生些许烦闷。 第591章 即便是在承受无底深渊的莫大压力后,被无底深渊影响了,也不至于。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他们是跟着三方神系的神祗一起过来的。 商华年也跟着沉默了片刻。 恐怕在那之后,洪荒佛门和道门之间在龙国的待遇,是要真正拉开差距了。 清净智慧如来就是有一点烦闷,实际上对这件事也不是很上心。 他不过只是佛门菩提树园胜境里一个普通的和尚而已,既不担任树园胜景的镇守尊者,需要为洪荒佛门在这诸神寰宇中守住立足之地,还是树园里各位佛门修行者中资历最浅的新人。 洪荒佛门在诸神寰宇中的定位、发展这样的要事,还轮不到他来发表意见。 再说,真有那影响洪荒佛门在诸神寰宇这边根基的重事,上头自然会有各位如来尊者处理应对,他只消看着就是,操个什么心。 商华年看了一眼清净智慧如来,安慰他道:别太担心,就算真的有影响,也不会落到你身上的。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冲他笑:我是现下龙国新一代培养序列里的第一人,又是序列战队008的成员,任国家里的其他人有什么想法,也影响不到我。 他又道:既然影响不到我,那自然也影响不到你,你可是我的初始卡牌之灵。 清净智慧如来失笑摇头:看来,我是要找机会好好多谢你一回了。 商华年却是摇头:不对,不对,这话不对。 什么?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说:你是我的搭档,我为你免去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是应该的,用不着道谢。 清净智慧如来先是一愣,随后就笑:是了,果真是我说错了。我道歉。 商华年这才放松了脸色,但他也问:你很担心吗? 担心谁?清净智慧如来问,你是说佛门? 商华年点头。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我不担心,就是刚才被挑拨了一下心绪,稍有些许波动而已,不算什么事。 商华年看了看他,似乎知道清净智慧如来是被谁挑拨的心绪,也不多问,直接便转移了话题,只跟清净智慧如来随意闲话。 他们这边越发放松,状态越渐好转,连带着长河位面世界也都跟着轻松了些。 它行进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似乎真就把所有来自无底深渊的侵蚀和封堵都甩在了身后。 不论是从各处围堵而来的深渊生物,还是来支援、来帮助它减轻压力的那些援手,在知晓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情况,都忍不住惊了一下。 ......无底深渊这样没有牌面的吗?明明已经在发力加重侵蚀了,这长河位面世界的状态竟然还能越来越好? 到底是深渊出了问题,还是那长河位面世界不对劲? 不管是哪里不对劲,率先需要净涪心魔身处理的,果然还是战舰到达目的地的这件事。 ----------------------- 作者有话说:补完,关于加更的事,我尽量安排吧。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70章 他显然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了,趁着还有些时间,净涪心魔身直接就开始做布置。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忽然就有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净涪心魔身脚边往前延伸。 待到拉扯出一个商华年的身高之后,这条细长的影子自己就断开了跟净涪心魔身影子的连接。 如同叶片脱落枝头,自然至极又简单至极。 而在脱离了净涪心魔身的影子后,这条细长的影线竟然从横卧在地上变作直立,像是真正的人一样稳稳当当地站立。 随后,这条影线开始像充气一样膨胀,又在同时开始塑形、修饰。 过不了多久,这条影线便变成了商华年的模样。 它甚至开始呼吸、眨眼,眼中更有光。 如果不是这条影线所化的商华年整个肤色漆黑如墨,不似常人,换了个跟商华年不太熟悉的人站在这里,怕是就真把这影子认作是商华年了。 不过也快了,这商华年身上不似常人的墨黑肤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漂白,直到变成跟商华年一模一样的肤色,它才停止了变化。 这个商华年看了看它自己,又跟带着点兴味的净涪心魔身对视了一眼,终于眨了眨眼睛。 第一次眨眼,商华年身体里传出了嘭的一声心跳声。 第二次眨眼,商华年的血气、精神、元气三维力量开始显化。 但它的三维力量还没有攀至一定的程度,就停滞了一样,完全没有办法再往前攀升丁点距离。 商华年下意识地看向了净涪心魔身,净涪心魔身冲它笑了笑。 我只能帮你到这种程度,再往上推进就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了。 换句话说就是,商华年需要去请别人。 商华年没动,带着点呆滞问:你是会这样守规矩的人吗? 净涪心魔身面色不变:我当然是啊。 他说:我从来都很讲究规矩,不过很多时候,那些人都没有规矩。既然这样,那我又为什么还要顾念规矩呢? 商华年盯着净涪心魔身看了半饷,终于别开目光,遥遥往长河位面世界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诚然,到现在长河位面世界还在无底深渊中沿着线绳急速狂奔,恐怕就连长河位面世界本身和商华年自己,都不知道祂们现在到底是在无底深渊的什么地方,商华年也仍旧循着它和真正商华年之间的渊源,锁定了长河位面世界当前所在的方向。 商华年也如有所感,他对着感应中的方向点了点头。 除了这个点头的简单动作以外,商华年并没有再做什么,但这对商华年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它身上的的精神、元气、血气再次开始急速攀升,直到净涪心魔身冷不丁叫停:够了。 商华年身上那些涌动的三维力量一下子停止了增长,它们甚至开始收拢、内敛,真正适应这具影子做成的身体,也磨去这具身体和三维力量之间的隔阂。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它,问:知道夯实根基的时候,你身上的力量会出现怎么样的波动和变化吗? 知道,商华年回答说,他有给了我他自己修行时候的状态和记忆。 顿了顿,它又说:长河......也给了我许多类似情况的模板做参考。 我,不会出错的。它唤,父神。 饶是净涪心魔身,听到这样一个称呼,也不由得愣了愣,下一瞬才道:别用这样的称呼叫我。 商华年默不作声,乖顺点头。 既然你都有参考的模板和数据了,就按照那参考的模板来。净涪心魔身面不改色道,去吧,演得真一点。 商华年点头,在商华年往日修行的蒲团上坐下。 紧接着,它身上的力量也开始出现异常的涌动。 这种力量初初出现的时候,还是比较高涨、比较虚浮的,但随后,这股力量和气机就开始往内压缩。 这是更进一步的淬炼。 自这重淬炼开始,商华年的身体表面又有一缕缕的黑色浊雾被逼出,然后无声消散于空中。 舱室内的控制系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屏幕铺出一片明净的蓝色,上面层层图表罗列,图表中又有数字权衡,看上去无比清晰科学。 等控制系统得出某个结论后,根本不需要净涪心魔身动手,控制系统当下就挑选出了一份制式申请发送出去。 这份申请经过层层验证和推送,最后出现在了战舰舰长和总领这一战舰兵将的少校邮箱中。 童笑卿很快被叫了过去,一番商谈后,童笑卿就往商华年这处舱室走了过来。 净涪心魔身往静室那边看了一眼,才打开门迎了童笑卿进门。 没见到商华年,童笑卿也不意外,她往这舱室中的修行静室看了看,下意识压低声音给净涪心魔身传音:净涪禅师,商华年现在陷入深层定境中了? 净涪心魔身颌首,做出清净智慧如来的姿态给予回应。 童笑卿完全没有怀疑,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舱室中控制系统的各项数据,确定控制系统已经主动为静室中的商华年激活了战舰上的防打扰系统,她才稍稍放松了些。 净涪心魔身看着童笑卿动作,却没有多问。 还是童笑卿给净涪心魔身简单解释一下。 第592章 我龙国的战舰长年用来执行长期任务,舰船上的设施很齐全,也考虑到了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所以像商华年这样在战舰上就突然沉入深层定境修行的,我们战舰上也有一整套的应对流程。 总之,商华年不会出事的,净涪禅师你不用担心。 净涪心魔身颌首。 童笑卿又操作系统,再次向战舰舰长和领军少校那边发去一封确认邮件,才算是放松了些。 好了,接下来就是等着商华年自己醒来就行了。她对净涪心魔身说,剩下的,都不着急。 ......都不着急吗? 净涪心魔身抬手,指了指舱室上显示出来的电子日历。 童笑卿只看一眼,就明白了净涪心魔身的意思。 商华年什么时候出关都可以,我们这边不着急,他也不该着急。至于其他的事情...... 她笑了笑:当然都会有我们来处理。 说到底,商华年现在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卡师而已,连十五岁都还不到。 这样的后辈,如果平日里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那自然是该用就用,如此才算是栽培他啊。但真遇上修行相关的事情,那当然也是商华年当前的修行最重。 其他的,统统都可以移交。 重要的是修行,是实力。 净涪心魔身颌首,做放松状。 而接下来的事情,净涪心魔身果然就像个局外人一样,什么事情都没有,也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他来做,自然就有人来为商华年安排了。 到得这艘战舰真正抵达生息驻地的那一日,商华年丝毫不意外地还在闭关。 没有人来叫醒商华年,但待在舱室里的净涪心魔身却清楚感知到了舱室周围布设下的禁制和符文开始了流动。 它们一层层亮起,又相互勾连交通,同时舱室中传出一阵干脆又利落的金属异动、碰撞的细微声响。 净涪心魔身转了眼睛去,盯着那些禁制和符文看得很认真。 ......这艘战舰的成形应该是在龙国卡师这套超凡体系全面铺开之后的时间里,不过建造这艘战舰,却不是完全仰仗卡牌的力量,它们还汲取了洪荒道门和其他好几方寰宇超凡体系的部分精粹。 所以应对起各种特殊情况来,它也比较灵活,不会过于呆板。 而处理各种突发情况足够灵活的战舰本身,对于抵达目的地了还处在闭关状态中的商华年,应对手段却是很简单粗暴。 整个舱室被单独卸下,保持着内部环境绝对稳定的状态落入特殊通道,又被特殊通道送入生息驻地之中。 从舱室被卸下到送入生息驻地安顿下来,舱室内部的商华年愣是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的异样。 净涪心魔身眼底无声无息地晃过一点笑意。 待到把商华年安顿好,又通过舱室内的控制系统确定商华年的状态仍然平稳以后,净涪心魔身对着远远观望的凌之桓、安远卓、童笑卿等人点一点头,便也闭上眼睛入定去了。 凌之桓、安远卓和童笑卿彼此对视一眼,也都松了口气。 没有影响到商华年就好,影响到了,可就真有点麻烦了。安远卓道。 凌之桓却是不太赞同安远卓的说法。 我看倒不至于。就商华年他刚才的样子,应该是在夯实根基、增长本源,不是在突破。他说,既然商华年不是在突破,那就算真被什么影响到了,等后续他也能另外找机会恢复,不算什么麻烦。 超凡者最怕的是修行突破的过程中被影响了,其他的倒是还好。 安远卓摇摇头,问童笑卿:其他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童笑卿点头:没什么事情了,就是商华年在生息驻地这边的任务和职责,可能需要等一等。 凌之桓笑道:现在不论是生息驻地这边,还是其他的各方前线驻地,不论是我龙国国土之内,还是在无底深渊那边,我们的进展都还算顺利。 我们还有一些时间呢,不着急。 安远卓看看凌之桓,又看看童笑卿,传音问:所以只有我关心其他队友的情况吗? 对于他们008战队来说,商华年成功抵达生息驻地,还代表着另一件事 他们008战队这些老骨头们身上缠绕着的深渊侵蚀,可以开始着手正式处理了。 他们这些沉寂许久许久,跟活死人也没什么差别的老家伙,终于也要触碰到他们渴盼已久的曙光。 他们怎么可能不激动? !怎么可能不为之欢喜雀跃? ! 凌之桓率先道:当然不可能只有你,但就现在商华年的情况,我们还是得等。 而且,等到商华年从定境中出来,这件事情就可以先着手处理了。 顿了顿,凌之桓看向童笑卿和安远卓:记得再安抚一下他们,叫他们耐心等一等,也再看一看他们各自的状态。如果他们的状态足够好,那等商华年功成出关,我们就请商华年帮忙。 安远卓和童笑卿也都很明白轻重缓急,他们立刻应下,更是说道:队长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办的。 凌之桓笑着点头。 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净涪心魔身尽管没有听见他们的交谈,也能够从他们的脸色变化间捕捉到足够的信息。 谁叫这三位现在不太防备他呢?而且他也好,商华年也好,在动身前往生息驻地之前,他们也都已经知道会有这一遭的了。 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现在净涪心魔身也有一个问题..... 商华年。他唤了一声,关于他们这些人身上的问题,你还打算按着之前拟定的方案来处理吗? 商华年沉默片刻。 清净智慧如来看过去。 商华年就说:我是又有了一些想法,但是,如果真的按照我新的思路来处理的话,长河和队长他们可能又会有一些小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问:什么小问题? 商华年说:根基更易的问题。 三位净涪一时也都没有了言语。 根基更易的问题? 这不是他们确定过会出现的问题吗?现在商华年又特意提起,莫非之后凌之桓、安远卓这些008战队老队员的根基更易问题,会另出现一些别样的变化? 童笑卿现在......清净智慧如来说,我没看见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啊。 不是没有。商华年摇摇头,是被我给提前拦截了。 提前拦截了?净涪心魔身想到了什么,忽然插话问,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提前拦截,那现在童笑卿有可能通过她和长河位面世界之间的关联,直接锁定当前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 嗯。商华年点头应道。 净涪心魔身往他这边转来一道目光:你不想他们为龙国官方引路? 要知道,净涪心魔身轻笑一声,问,长河位面世界能早一点跟龙国官方的力量搭上线,就能早一点消减祂身上的风险。 现成的领路人,商华年你却说不愿意让他们来? 商华年迎上净涪心魔身的视线:但现在来看,长河还能撑得住,不需要龙国官方这么早接手。 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彼此看了一眼。 净涪心魔身问:这是你们的判断?也是你们的决定? 商华年认真点头:是。 他这一声回应虽然简短,可却特别地宏大,就像是在同一时间,有不同的族类、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人在同时发声回应。 是长河位面世界。 此刻回应净涪心魔身问题的,不止有商华年,还有长河位面世界。 净涪心魔身眉眼仍带着笑意:如果你们判断出错,最终导致最严重的后果呢? 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显然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那我们也接受。 我们想要尽可能从龙国那里争取到更多的自由,就要尽可能地减少对龙国官方力量的依赖。为此,商华年说,就算是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净涪心魔身定定盯着商华年看了好半响。 他终于眨了眨眼睛,却是问:你不会是要仰赖我们吧? 如果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必须要有一个助力,那么相比起依靠龙国官方来,净涪心魔身是真的觉得商华年或者说长河位面世界,是更愿意选择他来担任这个身份的。 至少净涪这边的要求会更简单,也更容易处理一些。 第593章 我可是要提醒你,净涪心魔身又说,倘若争斗的烈度真的直接蹿升到天际去,除非有长河位面世界给我们做加持,否则我们很难在处理那些敌人的同时,还成功隐瞒住你我的身份的。 商华年说道:我们知道。但净涪你放心,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长河这边的位面本源,除了那绝对不能被取用的部分,其他的都可以用在你身上。而且...... 我们也绝对不会死撑。 净涪心魔身心动了。 他看向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颌首,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其他异议。 可以。净涪心魔身这样回答商华年道。 商华年放松不少,轻快笑道:那就这样定下了。008战队的事情,都等我'出关'了再说。 至于商华年什么时候能出关这件事? 谁知道呢,大概得要等到长河位面世界真正回归以后吧。 但净涪心魔身对这事也有一点想法。 最好不要拖到那个时候。他说,不然就太巧合了,很容易引人怀疑的。 商华年略想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净涪你的意思是? 净涪心魔身说:或许'商华年'可以在某个合适的时候提前出关,不论是后续给凌之桓、安远卓这些008战队的老人解决他们身上的问题,还是在生息驻地这边简单地接取几分任务,以示自己参与进这一场洪流之中,都很不错。 商华年很快就点头应下,但他也看着净涪心魔身的方向,问:可是这些事情要怎么做成呢? 商华年现在,可还是待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啊。 他不在生息驻地那边,更不在那座被单独从战舰上拆下来送到生息驻地的舱室里。 净涪心魔身迎着商华年的目光,无比自然地笑说:我只是有借用你的力量的办法,只要你不拒绝。 怎么样?净涪心魔身给了商华年一个反悔的机会,你还要答应吗? 商华年却是笑:我自然是要答应的啊,这对我来说,也是好事,不是吗? 净涪心魔身好一会儿才道:那你等一等,等我确定时间了,我在叫你。 好。商华年点头。 除了最开始想要见识净涪心魔身手段的那时候以外,商华年竟然基本没有再看过坐在那边舱室里闭关的、顺利瞒过了龙国官方的监测系统和童笑卿这些008战队老队员的商华年。 没有怀疑,没有猜忌,没有揣度,他根本就没有把商华年看在眼里,也不觉得净涪心魔身能掐造出这样一个商华年来到底有什么问题。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连连看了净涪心魔身几眼。 什么事?净涪心魔身忽然问,有事就说。 清净智慧如来果然就开口问:你在心魔一道的修行上,竟然已经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了吗?以假乱真? 净涪心魔身失笑:佛身,你没看出来吗?那'商华年'身上的,可不只是我心魔一道的力量,还有你的智慧之道和本尊的真灵本我之道。 虽然当下都只是做到模仿的程度,但你也不能将功劳全部归结到我身上啊。 清净智慧如来垂眼,不说话。 净涪心魔身却是又道:你且放心,就当前来说,也只有一个商华年,能在我们手底下出现这样的效果了。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看过去。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借用了卡牌契约的力量。所以你放心,我这点手段,暂时还没有你刚才所想的那样厉害。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71章 不论如何,清净智慧如来说,生息驻地那边的情况都要暂时交给你来处理。 净涪心魔身听出了点什么,眼神定了定: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是真的要遇上事情了? 清净智慧如来叹道:本来也该要遇上了。事实上,先前遇上的那些小打小闹能让我清闲这么一阵子,已经很出乎我的预料了。 净涪心魔身缓慢抬眼:无底深渊那凶名可吓人得很,没有几分本事,可镇不住这样的凶名。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 净涪心魔身又问:需要我帮忙吗?佛身,你可别把自己给暴露出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但他抬眼,看向前方比之其他时候都要来得更暗沉、诡谲的黑暗。 放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他说,我们只是需要尽量为长河位面世界争取更多的时间,让祂能凭借自己走得更靠近诸神寰宇一些,真撑不住了,也还有长河位面世界自己,有龙国官方呢。 你能想得开,那自然是最好的。净涪心魔身随口支应一句话,可单看他的脸色,还真感觉不出好来。 清净智慧如来只一笑,便拿住了那朵暗金色的金婆罗花。 净涪心魔身忽然叫住了他:佛身,你先等等。 清净智慧如来果真就停下手来,分了一点心神看来:什么? 净涪心魔身对他伸出手:你那金婆罗花,给我吧。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手上拿着的那朵暗金色婆罗花,笑了笑,转手抛送出去。 既然心魔身这家伙愿意拿出压箱底的真东西来,那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根本不理会清净智慧如来的态度,净涪心魔身只是伸手探入虚空之中,便拿住了那朵暗金色的婆罗花。 才刚刚落到净涪心魔身的手里,暗金色婆罗花便直接变化着了一支黑莲。 莲开六品,莲瓣层层叠叠舒展开,却不见魔谲阴诡,反而另显出一份别样的圣洁与清净。 清净智慧如来见得那支六品黑莲,眉心也是忍不住跳了跳。 你是真不怕有天魔道的大天魔主循着道韵找到这里来啊。 净涪心魔身看了那支六品黑莲两眼,把它抛还给清净智慧如来。 找过来就找过来了,这里的无底深渊,也不差洪荒寰宇的大天魔主一脉。 清净智慧如来将那支六品黑莲接住,又拿到眼前来细看了一阵,才稍稍放松下来。 如果大天魔主一脉真的找过来了,你以为来的就只有大天魔主一脉吗?魔道所有的支脉都不会缺。 净涪心魔身叹一声:你真以为洪荒魔门一脉就没有人出现在无底深渊,出现在诸神寰宇了么? 洪荒道门仙神在这里,佛门的佛陀菩萨也在这里,作为洪荒三大顶尖道脉的魔门一脉,真的对这边一无所知? 清净智慧如来当然不可能那样天真。 或许魔道的人比我们还要更早地降临在这方寰宇、这方深渊,但我不愿意我们进入祂们的视野。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又说:你应该也不会愿意。 你说得对,净涪心魔身说,我也不愿意,但是....... 他转眼看了看长河位面世界之外的茫茫深渊。 道门的仙神动了,佛门的尊者动了,你觉得,魔门的那些大魔还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旁边看着吗? 笑话,老实? !魔门的修行者从来就没有老实这两个字。 清净智慧如来是真的懂了。 你想引祂们出来? 净涪心魔身笑道:魔门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隐匿和保命,何况现在的局势,尤其是长河位面世界的局势,更是一刻更比一刻混乱。而这样的混乱时刻,又正是混水摸鱼的最好时候。 你觉得魔门的那些人能够压下祂们搅事的心思,只在旁边看着不出手? 清净智慧如来自是摇头。 与其让魔门的那些人藏在暗影里,不知什么时候给你整一个大的,倒不如就打草惊蛇,把祂们给引出来。 清净智慧如来再看一眼手中的这支六品黑莲:你确定这支黑莲就可以? 净涪心魔身理直气壮地说:我怎么能确定?我连魔门那边来的是谁、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呢。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净涪心魔身的视线中满带着怀疑。 ......他怎么就不信呢? 净涪心魔身恼火地冷哼一声,直接撇开目光去。 清净智慧如来不理会净涪心魔身的借故退场,直接道:我带着它,甚至使用它,都可以,但是......心魔身。 什么?净涪心魔身等着听清净智慧如来的条件。 清净智慧如来就说:你锁定那些大魔以后,记得把相关的信息也分享给我。 第594章 净涪心魔身再次浮起似真似假的怒火:你怀疑我会藏私造假,在这样紧要的关头? 清净智慧如来深深凝望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意思却表现得很明白。 净涪心魔身似是不耐烦地连声敷衍清净智慧如来:行行行,等我锁定那些家伙以后,就把祂们的相关信息和资料也都分享给你,而且绝对不会作假藏私。 顿了顿,他又说:本尊作证。 那我就放心了。 清净智慧如来这样说道,同时把手中的六品黑莲拿起,轻巧且随意地往下一划。 属于长河位面世界本身的魔念被牵引着扑向前方拦路的诡谲。 是的,此刻被六品黑莲引动的,是属于长河位面世界本身的魔念。 世界本身虽然没有灵,没有自我,但也有魔念。道与魔,本就是一体的两面。 那是位面在孕育生灵、造化万象之后,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恶。 只不过相比起有智生灵本身的恶来,位面与世界本身的恶,就要疏淡许多,漠然许多,也更冷硬得多。 正如心魔道的修行者更容易引动生灵的恶,由此拿捏生灵的心与魂一样,天魔道的修行者也更容易引动位面与世界的恶。 也因此,天魔道的修行者,其实同样能算作天地的代行者。 清净智慧如来这样想着,忽然就转眼看向了不远处的商华年。 他竟完全不理会长河位面世界之外的战况,甚至不在意那些被六品黑莲引动的长河位面世界的恶与外间那些浪潮一样汹涌着扑咬过来的深渊生物直接碰撞的结果。 他只是定定看住了商华年。 商华年心有所感,转回目光看他: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上拿着的那支六品黑莲处。 商华年的视线也跟着落下,看见了那支六品黑莲。 他顿了顿,重又抬眼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它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把黑莲借给商华年使,好像是能最大限度发挥出当前长河位面世界的力量,但是啊...... 佛身,净涪心魔身问,你就不怕商华年陷进去就挣脱不出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凭自己去猜去揣度,他直接问商华年本人:如果我把这朵黑莲借给你,你可以保持自我吗? 商华年摇头:我不确定。 清净智慧如来不觉得可惜,但他感觉到商华年还有话要说。 但我会尽力坚持。而且,商华年又说,这是净涪你的莲花。 那就足够了。定睛看了商华年好一会儿的清净智慧如来说道,果真就把他手里拿着的那支六品黑莲递了过去,你拿着它来试一试吧。 商华年伸手把这六品黑莲给接了过去。 黑莲落在商华年手里,初初并没有任何反应,商华年也不惊讶,只是把它拿到近前来细看。 明明四下还有潮水一样的深渊生物在尖啸中扑咬过来,用祂们的牙齿、祂们的手脚、祂们的尾巴凶狠且暴戾地啃咬着那些扑面而来的恶,商华年此刻竟还有心思盯着这朵黑莲细看。 清净智慧如来也好,净涪心魔身也罢,亦都没有多做催促,静等着看商华年的后续处理。 商华年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的却是清净智慧如来,也是净涪心魔身,而不是那些深渊生物。 要结子吗? 别说是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就连净涪本尊,都被商华年这个忽然而来的问题给问得愣了一瞬。 ......什么?净涪心魔身问。 我说,商华年便给三位净涪说得更明白一点,需要蕴养出莲子来吗?它好像能结子。 净涪心魔身重又笑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你故意的? 净涪心魔身轻巧道:我也只是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但是不确定能不能成。现在可好了,商华年可以帮助你养出几颗别样的莲子来呢。 不知是不是商华年有所察觉,他说道:多的没有,大概只能养出一颗。 长河位面世界的情况就摆在那里,还真挤不出更多的力量来给这莲花催生更多的莲子。 净涪心魔身的那点失望很快散去:一颗也可以了。倒是...... 他忽然很认真地问:你知道蕴养出来的莲子会是什么样的吗? 黑莲莲子?金莲莲子?还是白莲莲子? 商华年摇头:我不确定。 清净智慧如来赶在净涪心魔身开口前跟商华年说道:没关系,莲子能养出来就很好了,不用在意其他。 商华年摇摇头,很认真问:净涪,你喜欢什么样的莲子呢?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看向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没有说话,但这两位净涪显然也都有了答案。 青莲。清净智慧如来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更想要青莲莲子。 青莲......商华年似乎并不是很意外,应该可以,不过净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是要蕴养一颗青莲莲子,这莲子的本源可能不会太多。 说得直白一点,那就是青莲莲子日后长出来的莲花品数可能要降一降。 没关系。清净智慧如来说,能是青莲莲子就很好了。 商华年点头,翻手将黑莲插在长河位面世界的那条长河源流处。 别看商华年跟三位净涪说了许多话,实际上耗用的时间,不过是几个呼吸而已。 就这一点子时间,可真不够那些扑咬过来的深渊生物撕扯掉长河位面世界壁障之外的所有防护。 而看看现在还撑在长河位面世界之外的那些防护,显然,这支六品黑莲有足够的时间与长河位面世界磨合。 何况在长河位面世界与这支六品黑莲之间,还有商华年这个桥梁在呢。 黑莲的莲茎明明只是虚虚插入那长河的水流之中,没有生出根芽,也没有接触到长河位面世界的土地,但它就是像被插入了肥厚的沃土一样开始生长。 莲茎开始变得更加粗厚,莲瓣也在扩大、延伸,更重要的是,它开始生长出更多的莲瓣。 它想要升品。 商华年没有阻拦,甚至帮着黑莲勾连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引动长河位面世界最深层沉淀着的天地之恶。 显然,那便是这黑莲最好的资粮。 一瓣又一瓣的莲瓣生长、成形,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小时而已,这支在清净智慧如来手里时还不过只有六品的黑莲就升了一个品阶,成就七品黑莲。 随着这一支七品黑莲成就,长河位面世界那些自位面成形以来就在同步沉淀堆积的天地之恶,愣是消减了些许皮毛。 尽管只是消减去这些许皮毛,可对于从来只有沉淀不见消减的天地之恶来说,已经是很了不得1的事情了。 不过就当下来说,真正紧要的,却不是这支黑莲的继续升品了。 商华年抬眼,看向了那些已经快要真正闯入长河位面世界来的深渊生物。 虫族?商华年顿了顿,又道,竟然是深渊虫族。这些深渊大君可真是看得起我们啊。 虫族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呢?在其繁衍能力,在其适应能力,在其可变异的范围。 尤其是深渊虫族,在这些方面能力更是已经被打磨到了极致,堪称诸天虫族之最。 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在问:你有处理的思路了吗?或者说,还是我来? 商华年摇摇头:不用。 他又道:祂们来得正好,这支黑莲需要继续成长。 净涪心魔身笑道:所以你是盯上祂们了? 谁让祂们这个时候闯进来呢?商华年轻声道。 也不见他做了些什么,原本升品速度已经有些放慢、看着愣是有些闲适意味的这支七品黑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缓缓地、缓缓地将它的莲台转了个方向。 却是正对着那些从位面世界之外飞扑进来的深渊虫族们。 深渊虫族生得很有深渊的特色,形体特别狰狞可怖不说,偶尔还会在形体表面自己炸出一大片的血花。 这些血花的概念范围也很宽广,有些是真正的血液,有些却是涌动的岩浆,有些又是扭曲的浊流,哪怕是同一只深渊虫族身上同一时间炸开的血花,也未必就是同一个概念的血花。 净涪本尊瞧见,也是忍不住生出了些许好奇。 第595章 他招了招手,几头深渊虫族就不由自主地向着清净智慧如来所在飘飞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面色不变,帮着净涪本尊把这些深渊虫族收起来。 净涪本尊接过这几头深渊虫族,只跟清净智慧如来交代一声,便隐去不见了。 净涪心魔身看了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迎上他的目光:放心,本尊没有闭关,他随时可以回应我们。 那就好。净涪心魔身轻笑道。 清净智慧如来深深看他一眼,重又转回目光。 商华年,不对,应该说是那支七品黑莲已经展开了属于它的战斗。 先一切攻击而来的,其实不是什么真正有杀伤力的招数,而是七品黑莲还立在长河源头处的那支黑莲形体。 没错,单单只是看见了这支黑莲而已,那些冲得特别前的深渊虫族就已经一个精神恍惚,不自觉地卸下自己的战斗状态,缓慢地、小心地向着雪谷这边走过来。 但祂们也才走出几步而已,整个虫族的力量和本源就已经脱离祂们的形体,化作一缕细烟没入七品黑莲之中。 即便是吞吃了这个深渊虫族的所有力量和本源,这黑莲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仅仅是这个时候没有反应,就是越来越多的深渊虫族冲杀过来,又被抽成虫干,这黑莲仍然安稳而平静地立在长河源头处。 倒是那些深渊虫族被抽干了的虫尸,刚刚开始时候还能有个囫囵的形状,但是等到后续硬抗着这支七品黑莲的抽取,朝着长河源头的所在逼近过来的深渊虫族出现,这些虫尸就被一脚踩成了粉末,连点骨头都没能剩下。 可谓是碎得无比彻底。 又源源不断的深渊虫族以及祂们的力量和本源做营养,那支七品黑莲很快就又长出了一品的莲瓣,将自己的位格升到了八品。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对视一眼。 你有想过这一幕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难得诚实:有推算过这种可能,但没想过会这样容易。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你觉得这一幕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净涪心魔身没有立时回答,他看向了长河位面世界之外,那些源源不断地涌入位面世界里的虫潮之中。 虫后快要出手了。 清净智慧如来转了目光去看商华年。 商华年仍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长河源头处,更是安静地看着那些奔涌过来的虫潮。 虫潮的某一个位置,忽然有一头虫族高高抬起头来,吱吱地发出几声虫鸣。 冲入长河位面世界里,还没有逼近八品黑莲的力量辐射地界的那些深渊虫族立时停下身形。 是的,祂们是在奔涌的虫潮的最前方位置急停。 这样的动作无疑是极端危险的,很容易就会形成践踏事故,别说是祂们要再做些什么了,只怕是祂们刚刚停下的那一瞬间,就会被后来者给先踩成血泥。 但这是虫族,是族群内阶层特别分明、等级特别森严的虫族。 族群之中,只要是更上一层级的虫族下达命令,下一层级的虫族就只能执行,不能反对,是绝对的令行禁止。 所以即便是虫潮最前方的那一批虫族在急速奔行厮杀中临时急停,踩踏也没有发生。 前方的虫族停了,后方的虫族也跟着立刻停下,没有任何抢先的意思。 虫鸣声中,几十头、几百头乃至几千头的深渊虫族如同流动的岩浆一般,完全无视祂们彼此间的个体差异和本真差异,直接开始了大融合。 这些深渊虫族不主动融合倒还罢了,可祂们居然主动压制了自身区别于其他的特异性和本我真灵,转而呼应虫群的召唤,进行融合,那对于八品黑莲来说,无疑于直接把坚硬又麻烦的甲壳卸下,直接露出了内里鲜嫩可口的肉。 大餐都已经自己洗干净了放到嘴边,哪个还会跟祂客气? 八品黑莲兴奋地随着天地间倏然而来的微风款款摇曳,散出一缕缕清淡但别样魅惑的莲香。 莲香过处,所有深渊虫族的力量和本源都被抽取干净,剩下一堆干朽薄脆的虫尸。 长河位面世界那片从位面壁垒裂口到长河源头所在的雪谷的一大片区域,直接就安静下来,死寂得叫人心颤。 至少早先那在虫潮中发出虫鸣的那位深渊虫族,现下就在一阵阵地发颤。 别误会,不是因为那些大批量被抽成虫干的同族,而是被虫族簇拥在后方最安稳地界中的虫群虫后。 对于更高阶层的深渊虫族来说,低阶虫族算什么同族呢?全死干净了也没什么打紧的。何况现在这些低贱虫子不是还有部分活着呢么? 关键在于祂刚才的变阵给对面加餐了,更关键在于,不知道吃了这一顿大餐的对面会长成什么样子,如果又升品越阶,是不是真的会威胁到祂们虫群最尊贵的虫后。 幸好,对面那朵花想要完成跃迁,还需要点别的东西,只靠刚才的那一餐,不太够。 至少对面的那朵花没有完成关键的质变。 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那朵花,要怎么把这方位面给吞吃干净,祂们就真的要好好想一下了。 头疼。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72章 一股混乱又暴躁的精神力从虫群最后方处冲了过来,扎扎实实地撞击在祂的精神上。 那个高阶深渊虫族立刻一凛,回身恭敬朝后方的深渊虫后发去一道精神力,把这边所遭遇到的困境给报了上去。 祂很快就感受到了虫后的精神力从后方汹涌奔来,越过了祂,直接扑向对面。 那个高阶深渊虫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悄然低头看地,不敢抬起视线。 感受到那股精神力浩浩荡荡向着商华年所在,同样也是那支八品黑莲所在冲击过去的时候,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三位净涪都没绷住,同时露出了点错愕和惊愣来。 ......看起来,净涪心魔身带笑道,洪荒寰宇的魔道,在这无边深渊里的名头,是真的还不够响亮啊。 要是洪荒寰宇的魔道名头足够响亮、足够震慑人的话,那也就不会有像这位深渊虫族虫后一样,非要拿自己做鸡蛋去碰洪荒魔道的石头了。 还是那种把自己凶狠撞到洪荒魔道这块石头最尖锐、最坚硬的地方的碰撞。 清净智慧如来也是幽幽一叹,给了商华年一个眼神。 商华年本来还有些慌,生怕手中的那支八品黑莲扛不住深渊虫族虫后的精神力冲击呢,结果就对上了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 他顿了顿,随即就放松下来,看好戏地等待最精彩的那一幕发生。 对面深渊虫族的虫后还以为商华年被吓傻了,愣是一动不动,什么都没做。 但事实上,这会儿也完全不需要商华年做些什么。 轻风从八品黑莲的下方而起,带着八品黑莲散发的蒙蒙莲香就直接迎上了那位虫后冲撞过来的暴躁精神力。 明明莲香是气体类型的实体存在,而对面的精神力是亦虚亦实的存在,但莲香真的真的撞上了虫后的精神力,甚至浸入虫后的精神力中,轻轻松松就成为了虫后精神力的一部分。 可这还不是最终。 虫后的这些精神力还没来得及真正撞上八品黑莲,撞上商华年,就不受控制一样直接倒卷而回,向着虫后奔涌而去。 虫后的精神力来的时候速度有多快、势头有多凶猛,这些精神力倒卷回去的时候,速度就有多快、势头就有多凶猛。 饶是深渊虫族的虫后,也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自家精神力倒卷而回的冲击和暴动,根本就只是战斗中的表象,真正的战场不是精神力,而是在于虫后自己脑袋里的精神海。 不知对面是怎么做到的,但就在刚刚,是的,就是刚刚莲香摇曳的顷刻间,虫后自己脑袋里忽然出现了另一个意识。 如果这道意识是外来的,这位深渊虫族的虫后可能还是不屑一顾,像这样的手段,无底深渊里多的是,虽然很少有人胆大到直接跟祂对拼精神力的,但虫后知道该怎么处理。 完全凭借精神海辗压过去就好。 既然是比拼精神海,那自然是谁的精神海狭窄又易碎,那就是谁输。 但问题是,现在出现在虫后精神海里的那道精神体,并不是外来的,祂里里外外全都是跟虫后自己一样的波动。 就像那精神体本来就是虫后自己的精神体一样。 虫后就有些抓瞎了。 精神海中忽然多出了一个自己的精神体来,而且这个精神体还一脸敌视甚至已经对祂本来的精神体真正出手的这种情况,虫后还真是没有见识过。 虫后打算先解释一下。 可是这一打算,却是让祂直接把出手的主动权拱手送了出去。 第596章 这是个大忌。尤其是那对手用的还是洪荒寰宇天魔道的天魔手段的时候,情况更加惨烈。 于是在顷刻间,没来得及做好应对和防备的虫后精神体一个恍惚,被拖入了一方幻境之中。 饶是净涪心魔身,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他顿了顿,才幽幽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再给祂加一道调味料吧。 反正,他说,我现在也不是天魔道的修行者了。 他修的可是心魔道,是净涪的心魔身,在战斗过程中使用心魔道的手段和力量,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连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听见,都默默点头。 没错,真的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来加把劲吧。 在清净智慧如来带着点期待的目光中,八品黑莲放出的浅淡莲香出现了细微的调整。 落到那位深渊虫族虫后的精神海里,那片生成的幻象中就出现了跟微妙的变化。 这位深渊虫族虫后的精神体,带着祂自己混乱的意志和认知,撞上心魔与天魔混合版本的天魔考。 虫族既然已经成了族类,有了祂们自身的文明体系,那么,不论祂们的基本生存模式是怎么样的,又在崛起的过程中经历过怎样的进化与洗练,祂们都算是一个有着祂们自己虫族特色的文明。 本来,只要无视许多问题,这个文明就能一直存续下去,但现在,这些被埋藏在族类和文明生存本能之下的隐患,被这场特殊的天魔考给直接引爆。 虫后陷入了无尽的思考与考验之中。 更关键的是,随着虫后不知不觉地被引导着落入考验,祂对自我的认知也就同步出现了些许的动摇。 谁叫祂被引导着,开始真正地去思考 祂到底是深渊虫族的历代虫后的集群意识,还是祂自己的独立意识这样的问题呢。 须知,这世上有一些问题,是越想就越没有答案,越深思就越恐怖、就越无法坚持最初认知的。 它最终必将会动摇生灵在精神层面上为他自己搭建起来的秩序。 深渊是混乱的,深渊虫群当然也是。 但哪怕是以混乱作为一切的基底,深渊生物本身也维持着一定的秩序。 这是生命的本质所决定的。 而深渊虫族的秩序,更多地体现在虫后那里。 也因此,当虫后陷入混乱以后,整个虫群也就被带入了同样的混乱之中。 说不好这是虫群中的虫族受到了虫后的影响,还是虫后在无意识中发挥了虫群的族类天赋,将本来属于祂的混乱和污染发散到虫群之中,让虫群帮助祂抵御混乱和污染,以求得虫后与整个族群的生存。 但结果就是,与虫后一起同步陷入混乱状态的虫群,在短暂的僵滞之后,直接举起各自的爪子,向着身边的同族刀了过去。 最惨烈的厮杀在虫群中爆发,谁也没有后退,谁也没有手软,猩红着一双眼睛,将周遭密匝匝的同类视作祂们最可恨、最可憎的敌人。 净涪心魔身发出了一声平淡的惊呼:喔哦,居然这么轻易就爆发内乱了啊。 清净智慧如来倒是真的平静:虫族毕竟是虫后之上的集群意识文明体系,只要把虫后那边给掐住,剩下的事情自然就都好办了。 商华年不需要净涪心魔身或者清净智慧如来的提醒,直接就把他手中拿着的那支八品黑莲给抛送了出去。 八品黑莲受力,径直越过正在厮杀的虫群,冲向窝趴在最后方,本来应该是受到虫群最严密保护的虫后。 虫后本能地察觉到了危机,肉身下意识地连连抽搐,俨然是在挣扎。 祂想要清醒过来。 但,来不及了。 越渐浓郁的莲香早已将祂淹没,八品黑莲也像是插在泥潭中松软的泥土一样,插在虫后的身上。 虫后的精神体被投入了更深层的沉沦之中,祂精神层面中的秩序更是连连溶解崩坏。 直到最后,虫后整个都变成了八品黑莲的一份补品。 也不仅仅是虫后,这支深渊虫族整个都成为了八品黑莲的养分。 等到那深渊虫群被黑莲榨取了个干净,那支黑莲当空一摇,却是又生长出了重重叠叠的莲瓣来。 待到那股清淡但始终诡谲的莲香全数收敛,这支本来就已经是八品的黑莲赫然又提升了一品,成为了九品黑莲。 九品的黑莲!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迟迟没能从这支莲花中移开。 商华年察觉,笑着将飞回来的这支莲花转手塞给他:给你。 净涪心魔身一把抓住这支莲花,赏它的形,品它的性,也揣摩它的质,参悟它的理。 可这些哪一样是能在短时间内就完成得了的呢? 清净智慧如来不由得出面提醒:暂时只看看就得了。想要参悟出更多,还得等以后。 就现在的话,还是得把它交给商华年。 净涪心魔身抬眼看向清净智慧如来,拿着那支黑莲的手却没有任何动作。 清净智慧如来道:行,到时候它先借给你,等你看完了,参悟完了,再还给我。 净涪心魔身张了张嘴,应该是准备要说些什么,但清净智慧如来很快就给补上了关键:当然,这个时限是三年。 三年以后,不论你是不是有所得,你都得要把它还给我。 净涪心魔身立刻道:但这支黑莲的成形,也有我的功劳。 所以才会给你三年时间,清净智慧如来说,这支莲花的本质,毕竟是金婆罗花。 而这支金婆罗花,可是洪荒寰宇那边,景浩界佛门禅宗法脉的法理正统所在。 清净智慧如来想到这里,态度更加坚定了。 而且你也应该知道,他又说,就你加持、混合在这支莲花上的法理,能够支撑三年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这支莲花的根底,是金婆罗花,还代表着景浩界佛门禅宗法脉的法理正统,它的本性根基之厚重、之稳固,绝对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事实上,如果动手的人不是与清净智慧如来一体而出的净涪心魔身,如果这种黑莲状态不是长久固定成形,想要将金婆罗花扭曲成黑莲根本就不可能。 可即便如此,黑莲成形以后,如果净涪心魔身不持续施加影响和力量压制,这支黑莲也会渐渐恢复成金婆罗花的本相。 当然,前提是没有净涪心魔身的持续影响和力量压制。 前提是,那支黑莲还是维持在金婆罗花转变时候的六品状态。 可现在,那黑莲已经在深渊虫群的绝对支持下,蜕变成了九品,那这种黑莲形态自然就能再多支撑一段时间的。 三年时间,说来真的是不少了。 净涪心魔身幽幽叹了一声:那行吧,记得在一切结束之后,把这支黑莲放我这里三年。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含笑:我从来没有虚言。 净涪心魔身瞥了他一眼,随手把才刚拿到手里的那支九品黑莲抛送到商华年手里。 给你。 商华年下意识抓住了那支九品黑莲,但他看了看净涪心魔身的方向,手腕却是蠢蠢欲动。 显然是要把这支九品黑莲再送回到净涪心魔身那里。 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声音随意:暂时先放你那里。这支莲花...... 它还能再长一长。放你那里,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源和养分供应给它,放我这里却未必。 商华年立时压住了手腕:那就先放我这里,我会让它好好生长的。 净涪心魔身轻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看看净涪心魔身,又看看商华年,摇摇头,却是懒得说话,垂眼浅浅入定。 商华年把这支九品黑莲重新养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长河源头处。 黑莲落在水面上,与飘飞而下的灰黑雪片相映成趣。 但商华年看了看那长河源头的水质,又看了看水面上的黑莲,不知怎么地,就觉出了几分不足。 只凭这长河源头的水和长河位面世界里沉淀的那些丰富养料,恐怕这支莲花还需要等待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再次成长的可能啊...... 看着看着,商华年的目光忽然就落在了长河位面世界那被深渊虫群撕咬出裂口来的位面壁障处。 那位面壁障处的洞口正在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支持下修复补全。 但这些洞口太多太大了,长河位面世界可以分配给修复工作的世界本源也远远不够,所以这项庞大工程的进展就显得非常缓慢。 商华年自己都能通过那些裂洞看见位面世界之外的深渊界域。 更要命的是,因为这些裂洞的存在,本来会被位面壁障层层削减的深渊侵蚀直接撞入长河位面世界之中,一时把本来已经基本完成自身净化的长河位面世界又增添了许多难缠又恐怖的侵蚀。 第597章 在这些源源不断、无法摆脱的恐怖侵蚀之下,此刻的长河位面世界就像是在急速前进状态下被不断施加承载货物的大货车,不仅仅是前行的车速被连连拖慢,就连本来向着一个固定方向行进的货车也不断地偏移方向。 长河位面世界只能艰难地在侵蚀中不断调整方向,以求始终贴合引路的线绳,好行走在它真正想要去往的地方的路上。 可这样一来,长河位面世界前进的速度就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拖慢下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商华年叹道。 净涪心魔身奇异地转来目光: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商华年本来也在思考,只是隐隐被迷障遮蔽,没能抓住那一线灵光,可是这会儿搭话的净涪心魔身以及眼前所见的黑色莲花,却是直接撕破了那迷障。 他伸手,长河源头处的水雾立时升腾,缭绕在他的手指间。 水汽间裹夹着的浅淡而诡谲莲香飘荡在商华年的鼻尖,拨弄着他的心弦。 我觉得,他挥手,这样应该不错。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73章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九品黑莲所氤氲而出的莲香便被牵引着送到了那些位面壁障的裂洞处,在那裂洞表面薄薄地糊上一层。 或者说,这些莲香混合了长河位面世界的水汽以及倾斜过来的位面本源,如同丝线一样密密匝匝地缝补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裂洞表面。 这一手效果确实异常显著。 那些大小裂缝才刚被补上,自位面世界之外的深渊源源不断的侵蚀立刻就被拦截在了位面世界之外。 即便有那少部分的深渊侵蚀仍旧顽强地从壁障裂洞处挤进长河位面世界之内,也会在通过那些裂洞的时候,被莲香直接吞没大半,成为九品黑莲继续维持此刻黑莲品相乃至继续成长的资粮。 至于最后剩余的那少部分,即便是通过了位面壁障和九品黑莲莲香的拦截,真正进入了长河位面世界之内,也像是那被拔掉爪、牙的老虎一样,跟个大猫没什么区别了。 这一下子,原本歪歪扭扭沿着线绳缓慢奔行、时刻有倾覆又或者是拐路可能的长河位面世界,情况立刻就稳定下来,更把那行进的速度也重新一点点抬升。 商华年察觉到长河位面世界这明显好转的状态,却没有顾得上高兴,立刻就去看那身前的九品黑莲。 这支莲花是他从净涪那边接过来,最初目的虽然是为了能稳住长河位面世界,但如果可以的话,商华年还是希望可以保证祂的生长乃至继续跃升品阶。 这应该能给净涪不少的好处。 如果不行的话,或许他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总得该净涪和他都能有所得才好...... 莲花在微风中摇曳,莲瓣舒展,生机内敛,看上去状态极好,可要说再次跃迁品阶这样的事情,那却是真一点苗头也无。 商华年不免有些失望。 清净智慧如来看出来了,对他说:本来这莲花能养到九品就已经很了不起的了,再想要跃迁到十品? 他摇了摇头。 没有特殊的机缘根本不可能。且养着吧,它现在这个状态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能就是不能,商华年再是有些不甘心,也没能改变这现实。 ......那,需要什么样的特殊机缘呢?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想说。 他不想说,又不能拿假话来诓骗搪塞商华年,那就只有闭紧嘴巴、不说话这一条路了。 商华年无奈:那行吧,我再看一看。 清净智慧如来看得出商华年不死心,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再看了那些如丝如线交织在位面壁障那裂洞处的莲香,才收回视线。 有些话不太好跟商华年说,但跟同为净涪的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说,就没什么避忌了。 ......莲香是这支九品莲花的道韵延伸,也是它的实力显化,黑莲的力量这样糊在位面壁障的裂洞那边,我看道门天庭那边的仙神或许能循着这股莲香找过来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净涪心魔身带笑说,一直靠长河位面世界自己往诸神寰宇那边走也不是个事儿。 虽然现在看上去,长河位面世界状态很不错,应该还能再多支撑好一段时间,可一直这样下去,后续变故会更多、更麻烦。 有道门天庭那边的仙神接应,不论对道门仙神来说,还是对长河位面世界以及商华年本身,可都是一件好事。 净涪本尊虽然没有更多的表现,只算是听着,但另外两位净涪都知道,这是他基本赞同净涪心魔身的话呢。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愣是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立刻就明白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微妙心思。 佛身,你难道还希望佛门那边的那些如来啊菩萨啊的,能先一步感应到黑莲的天魔道道韵,进而抢先一步锁定长河位面世界的位置吧?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唱一声佛号。 净涪心魔身哈哈笑了几声:就你佛门的那些如来、菩萨在这无底深渊里的触觉,怎么可能抢先道门仙神这些在无底深渊中耕耘很长很长时间的大神? 全凭运气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并不争辩,只问净涪心魔身:这支黑莲还有继续进阶的余裕吗? 你问我?净涪心魔身问,那我跟你的判断是一样的,你且死了这条心吧。 清净智慧如来悠悠叹一声:那现在便要准备蕴养莲子了? 最好是。净涪心魔身道。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那支九品黑莲。 莲花自然摇曳之间,莲香氤氲,甚至是沁出了位面壁障之外。 有许多奇形怪状的深渊生物被这股莲香勾动,不知不觉就贴上了长河位面世界的壁障,伸直了脖颈想要捕捉那幽幽的勾人莲香,甚至想要循着这缕莲香找到那支莲花,好将它整个吞吃入腹。 但可惜,这些深渊生物都在把位面壁障上的裂洞撕扯得更大更阔以前,就已经被黑莲摄走了所有的力量和本源,自己散化成干枯细碎的粉尘了。 一头又一头的深渊生物步上了深渊虫族那虫后的后尘,反而成为了这支九品黑莲的养分,助长它生长、结子。 随着成为黑莲花泥的深渊生物越来越多,黑莲的莲香越来越霸道,也越来越恐怖,吞吃速度和消化效果更是越来越快,堪称魔威赫赫。 但或许是长河位面世界正在快速地靠近诸神寰宇,又或许是道门天庭的各位仙神真的对属于洪荒魔道的力量极其敏感,长河位面世界还在继续往前方急行呢,那边正往无底深渊这边不断延伸防线的道门诸位帝君们,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些许微妙。 这些帝君的灵觉在营地上方快速交换信息。 我感觉到了......魔道的气息。 咦?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发现了呢? 怎么可能只有你们俩?我这边也闻到了他们那臭味了。 你们是说的那迎风臭十里的魔道气味吗?说起来,从出了洪荒以来,我还是头一次闻到那些魔道的气味了。虽然还是那样恶臭,但我感觉还有一些怀念的欣慰是怎么回事? 哪里只是你一个人欣慰呢? 都到洪荒寰宇之外这么远的诸神寰宇,甚至是诸神寰宇之外的无底深渊来了,居然还能看见我洪荒魔道那些魔崽子们在搞事,而且还真闹到你我面前来了,确实也是...... 真够有手段的。 有手段是有手段,但我们总归是要拿出个应对的态度来。诸位道兄,你们的意见呢? 能确定那个魔崽子现在在搞的什么吗?反正那边是无底深渊,只要他不是掺和进什么大事去,抬一手只当没看见又怎么样? 就无底深渊这样的地方,放一只祂们洪荒寰宇出身的、很有手段的魔崽子进去,正好是黑吃黑、魔制魔。 若能给祂们洪荒寰宇在这无底深渊中养出一位真正的大魔来,也不算差。 反正再是大魔,也是祂们洪荒寰宇的修行者,最终也会帮助祂们镇压洪荒寰宇。 没见魔道那位罗睺魔祖,也是祂们洪荒寰宇的一尊圣人吗? 且待我算一算。其中一位帝君道。 九宫开始挪移,星轨显化明理。 过不了多久,那位帝君手里就已经出现了解读结果。 其他诸位帝君看着祂面上略显古怪的表情,也察觉到了什么。 你可别要告诉我们,其中一位帝君先一步道,那头魔崽子正正好跟长河位面世界有关啊。 第598章 那位测算因果的帝君将手中的解读结果随意抛送出去。 诸位帝君只需把目光抬起,自然就能看见那位同道的解读结果。 居然还真的是。 诸位帝君的脸色都很有些复杂。 我该说,魔崽子果真还是魔崽子吗?就是会搞事,就是能搞事。 毕竟是悄无声息摸进了这诸神寰宇里,又直接蹦跳到我们面前来的魔崽子,有这手段,真不奇怪...... 毕竟是我们洪荒寰宇出来的魔崽子嘛。能有这等本事、这等手段,真也挺合理的。 诸位帝君面面相觑。 现在的关键是,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我们现在基本已经锁定了。但这也意味着...... 我们欠了这只魔崽子的一份引路因果啊。 诸位想好,这份因果人情,日后可要怎么还? 这几位帝君显然也是真的头疼。 不还吗?显然不行,祂们欠下的因果和人情是实打实的。如果不还,别说祂们自己心里过不去,就算是洪荒天道那边,也得给重重记上一笔。 可要是还...... 像这样能搞事、会搞事又到处搞事,堪称神出鬼没的魔崽子,我们如果不能及时把这份因果人情还清,日后这魔崽子找上门来讨要这份因果人情,只怕会很不好处理啊。 所以?有位帝君问道,虽然祂面上眼底也没有瞧见什么疑问。 所以我觉得这份因果人情欠下是欠下了,但最好是现在就给偿还了结清楚了,以免一直拖延下去,会很麻烦。 赞成。 赞成。 就应该是这样。 但同时,问题也来了。 祂们该要怎么偿还这份人情、了结这个因果呢? 各位天庭帝君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紫薇帝君开口道:要怎么偿还、了结这份因果人情的问题,各位自己回去好好琢磨就是。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去接应长河位面世界。 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现在情况稳定,暂时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插手的地方这一点,不是我们可以在这边悠哉悠哉的理由啊,诸位道友。 各位帝君俱都脸色一整,郑重应声:我等,谨领教。 相关处理工作及种种安排,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做好了部署,如今不过是在确定了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坐标后,开始真正着手做事而已。 在诸神寰宇这边的道门所有仙神全部开始行动起来,按照祂们那商定好的计划行事。 而祂们这一动,便也搅动了无数气机,惊动了更多一直紧盯着祂们的各方。 洪荒道门的这些仙神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样大动作,难道祂们已经找到长河位面世界,锁定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了? 应该是了!快快快!快通知下去,我们也要动起来了! 快!跟紧洪荒道门的这些仙神们!只要盯紧了祂们,我们怎么也能分一杯羹! 即刻给我联络洪荒道门的那些仙神们!我要跟祂们再确定一下合作的相关细节。 去问一问吧。不管洪荒道门这些仙神们会不会答复我们,先问一问总是要的,其他的事情,等得到那些洪荒仙神的答复了,再做决定...... 诸神寰宇与无底深渊之间的前线战场中风浪涌动,自然也漏出了一点气机,叫净涪本尊给抓住了。 道门仙神那边,他提醒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现在已经动起来了。 净涪心魔身目光落到了那支正养在长河位面世界那长河源头处的九品黑莲,若有所思。 祂们也是真够敏锐的,居然真这么快就锁定了黑莲,乃至锁定长河位面世界了。 清净智慧如来却是看定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倏然一笑:你这样紧张做什么,待到黑莲养出莲子来,它自然就会复还本性了。 只要你及时把它给收起来,哪怕是道门天庭中最顶尖的各位帝君,也没有那么容易继续追着莲花找到你。 你且放心就是。 清净智慧如来说:如果你没有别的打算的话,我自然是能够放心的。 净涪心魔身连声道:安心,安心,我只要莲子。 清净智慧如来定睛看了净涪心魔身好半饷,方才收回视线。 不论其他各方,包括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是怎么想的,但洪荒道门仙神凝炼打造出来的星链却是自顾自地调整了方向,精准无比地向着长河位面世界延伸。 比起更早前的只有一个模糊方位的搜寻,这次的星链的目的更为明确,前进的效率也都在直线飙升。 借着净涪本尊的灵觉,瞧见那向着这边快速伸展的星链,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看向了那支九品黑莲。 如今的黑莲莲蓬中已经开始在蕴养莲子了,但那莲子如今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甚至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实体。 照这个进度,净涪心魔身轻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清净智慧如来说话,恐怕到星链乃至是洪荒道门天庭的各部仙神真正找过来的时候,这莲花里的莲子还没能成功养出来啊。 清净智慧如来倏然转头,盯紧了净涪心魔身:你想要做什么? 净涪心魔身一时没有回答。 过得半饷,他才转头冲清净智慧如来笑:我也没想要做什么,就是觉得...... 要么,我们就放慢脚步,只等道门那边的各部仙神找过来;要么,我们就直接放开黑莲,让它加大吞食那些深渊生物的力度,也好能更快地养出我要的莲子来。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问: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净涪心魔身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你是想要敷衍我?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74章 不是我想要敷衍你,清净智慧如来理直气壮得很,他甚至还反手把问题给净涪心魔身给拍了过去,是你在敷衍我啊,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眼底有极其细微的浮动转眼即逝,他冷笑,气势同样不弱分毫,甚至也鼓荡起来,直接跟清净智慧如来对峙。 你根本就没有想把青莲莲子养出来的意思,你不是敷衍我又是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也像是被气笑了:我没想把青莲莲子养出来?!我是怕青莲莲子养出来了,我这支金婆罗花也彻底没了啊。 心魔身,别的不说,我就问你。 清净智慧如来沉下脸:你有想过青莲莲子养出来后,这支黑莲要怎么才能在洪荒道门各位仙神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祂们的视线范围,乃至成功恢复它金婆罗花的本相而不露任何破绽吗?! 我当然有想过。净涪心魔身仍然寸步不让,但想要让黑莲养出青莲莲子来,路上我们还有的是机会。 现在不过是洪荒道门天庭那边的仙神暂时锁定了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确定它的穿行轨迹而已,距离道门天庭那些仙神真正找过来,又或者是长河位面世界走到祂们面前,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你急什么? 净涪心魔身又说:何况,谁又能保证接下来要走的路,都会像是之前那样平顺,没遭遇什么真正棘手角色的? 看上去,清净智慧如来问,你很像是想要遇上那等跟我们有着绝对实力差距的深渊大君啊? 我不想。净涪心魔身很认真说,如果真碰上那等人物,你我除了请来那位尊者的力量外,基本就只能倚仗商华年那边,又或者是寄望龙国官方那边会有更强力的保障力量。 净涪心魔身口中的那位尊者还能是谁呢?当然是迦叶尊者啊。 净涪心魔身敢提起祂,却是不敢直接指名道姓的。 似迦叶尊者那样的位格和修为,谁知道这无底深渊能不能阻隔祂的灵应? 如果不能,反而引来迦叶尊者的目光,别的不说,单单是净涪把金婆罗花给扭曲成黑莲,他们在迦叶尊者那边可真就是哪个净涪都讨不了好。 可是如果真要是请来那位尊者的力量......净涪心魔身那摇头。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许久,抬眼打量那边长河源头处生长的九品黑莲,问:你真能精准把控好时间? 净涪心魔身笑了:你不信我? 清净智慧如来给了净涪心魔身一个眼神。 第599章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净涪心魔身还是又问了一遍:你不信我?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信,也不信。 他终于还是说了:我不敢确定你到那个真正的关键时候会不会发疯,又或者说,你能不能抵抗得了无底深渊的那些源源不断的侵蚀。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所以你的打算是? 我打算,清净智慧如来说,让本尊接掌这件事。 他又说:青莲莲子,我想要,你想要,本尊更想要。所以,让本尊来,可谓是再好不过了。 好是挺好的,但问题的关键是,净涪本尊愿不愿意。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迎着两个净涪的目光:可以。 他转眼,看向了那支九品黑莲。 黑莲似乎也有所感应,在水面上支开的莲叶极为欢喜地颤了颤。 净涪本尊又收回目光去。 他俨然并不急着立时出手。 清净智慧如来也好,净涪心魔身也罢,全都没有催促,只在旁边跟着净涪本尊一起等待。 幸好也不需要他们等太久,事情就出现了变化。 净涪,商华年唤道,线绳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绝对的黑。 我们又有麻烦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净涪本尊,净涪本尊已经转眼看向了长河位面世界前行的方向,也正是那条线绳所指引的前方。 那本来该是深渊一贯的诡谲与扭曲的,可现在...... 那处位置只有一片黑。 吞噬了全部深渊特质的黑,吞噬了所有光亮的黑。 是你来,还是我们来?商华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净涪本尊颌首,清净智慧如来便道:我来吧。 净涪本尊抬手一招,那支水面上的九品黑莲还带着点水迹呢,就已经飞向了净涪本尊,被他正正拿住。 净涪本尊重又看向前方那片霸道至极、深沉至极的黑,长河位面世界虽然还在往那个方向前行,但行进的速度已经放慢了许多。 它在尽量给净涪本尊争取观察和判断的时间。 净涪本尊凝望片刻,空着的左手翻起,便有一座九层宝塔落在了他打开的掌心处。 这座九层宝塔也不是其他,赫然正是净涪的本命灵宝紫青玲珑宝塔。 紫青玲珑宝塔也只在净涪本尊手上停顿少顷,便顺遂他的心意,化作了一点紫青的灵光。 净涪本尊手指带着这点紫青灵光点出,落在了他自己右手拿住的九品黑莲莲蓬处。 紫青灵光立时便没入了黑莲莲蓬。可这点紫青灵光却不是直入莲蓬处的莲房,找到莲房中正在孕育的青莲莲子,而是没入了莲心,在莲心处扎下根来。 商华年看一眼,心里便有数了。 这支黑莲比起刚才,可要稳当多了啊。 也不是就说刚才的黑莲就不稳当,也稳当的,至少商华年觉得净涪把这支黑莲直接探入那片黑暗中,黑莲也能独立支撑起足够的时间。 可得了那座塔加持、镇守的黑莲,却是能加持更多、更长的时间。 也足以支撑净涪在那片黑里多做些什么。 可饶是如此,商华年也伸手,在长河源头处摄来当下这长河位面世界中最精纯也最可怖的水汽,不断地在指尖压缩。 汽凝炼成了水滴,水滴又凝炼成了水球,水球又再极限压缩...... 如果净涪那边的进展顺利也就算了,可要是净涪那边的探查出了什么意外,这些不断压缩的水球怕是要直接砸过去。 三位净涪都瞧见了商华年的动作,但他们谁都没有说些什么,尤其是净涪本尊,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极力张望的视线中。 他越过了一片黑,却在茫茫的、仿佛无穷无尽侵占了周遭所有一切的黑中,捕捉到了一尊无比恐怖、无比诡谲、无比错乱的存在。 净涪本尊不过是堪堪捕捉到这尊存在的些许气机而已,脑袋就像是被人重重敲击了一下,连带着精神都在一阵阵发昏。 也就是净涪本尊的精神足够坚韧,心境更是足够稳固,当然,还是因为净涪本身的位格不是太差,否则只这一眼而已,净涪本尊都要被冲击成傻子了。 净涪本尊定了定神,悄悄把视线收回。 他来得无声,也走得安静,但那位恐怖存在还是往他这边偏了偏身体。 祂没有投来视线,但三位净涪都知道,祂看见他了。 也是,这很符合深渊的特性。 净涪在凝望着深渊,凝望着深渊大君的时候,深渊和深渊大君也在凝望着他。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手上的法印也没有收回,只把目光垂落,避开了那位恐怖存在,同时悄声在自家识海里转念。 怎么样?清净智慧如来问,有办法了吗? 净涪本尊摇摇头:先在这里等一等吧,别走了。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却到底是什么都没问,只看着净涪本尊把手中的那支九品黑莲给抛了出去。 不远,就立在那片黑的边沿处。 身前是那片霸道诡谲、吞没了所有的黑,身下是沉沉浮浮、不见其底、只有无尽侵蚀的无底深渊,四面八方又不断有带着浓重恶意与杀意的气息追逐而来...... 这样的环境真是糟糕透了。 可黑莲扎根在那里,却像是扎根在沃土之中,叫它欢喜地连连摇曳,莲香一片又一片沁出,自然而然圈拢出一方独属于黑莲的界域。 净涪心魔身瞧见,不禁抚掌而叹:果然不愧为九品品阶的黑莲,也真是够厉害的。好,好,好,就是这样扎根,就是这样生长,我等着你的莲子。 不限种类、不限特性,这片莲香附近的所有力量都被镇压,被牵引着投入黑莲莲茎处,被那黑莲根芽所吞噬消化,成为黑莲孕育莲子的资粮。 虽然黑莲孕育莲子的速度只是稍稍抬升了些,可那也是抬升,比起方才时候的孕育速度到底是要更快了。 净涪心魔身默默计算一番,提醒净涪本尊道:我们这边的时间,可能不太够。本尊,你是不是...... 那你将你的力量,先借我用一用? 净涪本尊伸出手,净涪心魔身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力量出现了些异样的流动。 净涪心魔身笑一笑,也没阻拦,抬手放开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拿去就是。 那些心魔道的力量还没有全部显化,就已经被净涪本尊演变作天魔道与心魔道的力量,合力拱卫九品黑莲,帮助九品黑莲更高效也更隐蔽地抽取那片黑里面的力量本源。 那片黑里盘亘的恐怖存在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任由九品黑莲汲取祂的力量,大方宽容得诡异。 清净智慧如来有点坐不住了。 进展过于顺利了,顺利得他都有些心慌...... 本尊,那里面的那位,你确定是什么情况吗?他悄声传话问。 祂是阻拦,是陷阱,也是饵料。净涪本尊说道。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那? 净涪本尊不答反问:有前面那片黑堵着,只靠我们自己是没有办法处理的,怕是长河位面世界那边也一样。所以只能是等后方的龙国官方又或者是道门天庭那边的仙神来支援。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前方那片黑: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事情已经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不论我们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都得在这里停着、等着? 清净智慧如来也看向了净涪本尊。 其实也不是,净涪本尊说,如果一定要我们自己闯过去的话,仔细盘算筹谋,还是有几分可能的。但是,这样一来,我们想要的青莲子恐怕就无了。 净涪心魔身已经想明白了:所以本尊你才说祂也是饵料? 净涪本尊颌首。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片深沉至极的黑暗之中。 闯过这里之后,我们果真是基本再没有机会养出青莲子来了?他问。 净涪本尊摇头:不会再有了。 净涪心魔身果断道:那我们就暂且在这里等一等吧。 显见,在净涪心魔身眼里,想办法闯过这片黑暗还是比不上那枚真正孕育的青莲子啊...... 清净智慧如来沉吟片刻,另外两位净涪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觉得......清净智慧如来说,我们应该要问一问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的意思。 不说净涪本尊,便是净涪心魔身,往商华年那边看过一眼后,也都没有反对。 第600章 清净智慧如来松了一口气,转头把前头的情况跟商华年简单述说了一遍,最后问:你们的意思呢?商华年。你们是要自己越过这片黑,还是暂且在这边等着? 商华年仔细看他两眼,又往前方张望一阵,直接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清净智慧如来看定他。 商华年笑说:想办法闯过去不是不可以,可就算是长河位面世界这里,要付出的代价也比较大。 长河位面世界本来就是现在这本源枯朽残败的模样,能不损耗位面的本源还是别轻易损耗的好,免得后头回到诸神寰宇里,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积蓄、恢复位面本源。 再有,其实我自己也有些私心。 清净智慧如来眨了眨眼睛。 商华年抬眼看他,眼底坦荡柔和:长河位面世界对生灵太过排斥了,哪怕是帮助祂很多的龙国,也仅仅只是不憎恶而已。 祂这样的态度,不论是对龙国来说,还是对长河位面世界本身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我需要扭转长河位面世界这份态度的契机。 而现在看起来,前面这就是我想要等到的契机了。 前面不过多依靠龙国的一路奔行,已经展现了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部分战斗力,在龙国那边为长河位面世界本身争取到了一定的独立和自主,但过犹不及,后面的路,也该要让龙国来帮忙的。 这下子,就连正盯着那边那支九品黑莲的净涪心魔身,也都稀奇地往这边分来了些目光。 你倒是想得很清楚周到啊......他更是插话说道。 商华年摇摇头:哪里是我想得清楚周到啊。不过就是想着尽量坚固两边而已。 这件事情本来也该是我来做。 商华年既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一部分,也是龙国子民,他本就该是长河位面世界与龙国之间的一道桥梁。 长河位面世界可以偏激,可以死犟着,可以继续排斥生灵排斥龙国,但这样的排斥,须得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否则,对长河位面世界,对龙国,都不是什么好事。 顿了顿,商华年又说:而且,净涪你不是也想要在这里停一停吗? 净涪心魔身带着点笑意,问:这你又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75章 我猜的。但商华年又说,这应该也是净涪你没有故意瞒着我。毕竟如果净涪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话,我也不太能这么容易猜到。 不太能这么容易猜到? 也就是说,商华年他如果想的话,还是可以猜得到,就是需要多费一些时间和脑细胞? 净涪心魔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商华年一阵:随你吧。 商华年笑了笑,站起身来大大地抻了个懒腰: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对了,净涪。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同时转眼来看向商华年。 接下来,我想睡一觉。 净涪心魔身眉梢一动。 对,商华年说,就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什么都不做,不要梦境,单纯地睡一觉。 清净智慧如来压下脸色奇异的净涪心魔身,先一步开口说话:当然可以,你也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场了。 得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允准,商华年放松了些,他对着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的方向各自点了点头,顿了顿,目光落在清净智慧如来那菩提树园里。 清净智慧如来心念微动,笼罩着树园内外的菩提清光摇曳,为商华年打开了一扇门户。 进去吧。清净智慧如来带笑说,你眼光很不错,那里确实算是除了位面核心以外,长河位面世界中最合适、最清净的睡眠地点了。 位面核心虽然确实能更好地蕴养商华年,给商华年提供庇护和滋养,但是就当下长河位面世界这境况,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各方的目光、力量降落过来呢? 与其到时候被可能发生的碰撞打扰,又或者是被各方抓了个正着,还不如待在随时可以被清净智慧如来转移的的这方菩提树园呢。 那就打扰了。商华年显然也觉得合适,直接就点头应下了。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长河位面世界这边,我暂时帮你看着。 商华年颌首,当下就迈开脚步,走入了菩提树园中。 菩提树园里足足生长有四十九株菩提树,每株菩提树乍看上去都是差不多的生长状态,入内的人如果不敏感,太过眼拙,是很容易会被这些菩提树所迷惑,分不清到底那株是那株的。 商华年却不同,他只在树园入口处站了站,就立刻找到了那株最为契合他眼缘和灵觉的那一株菩提树。 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商华年向着那株菩提树走过去,在菩提树下躺下,直接就睡了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回转目光看一眼,失笑摇头。 也是在这顷刻间,属于他的那株菩提树枝叶轻晃,垂下一片更清湛更透彻的清光,把树下安睡的商华年给严严实实笼住了,不叫任何动静惊扰到他。 商华年睡得更沉,也更香了。 净涪心魔身才刚往商华年那边看一眼,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立时就压过来了。 居然看得这样紧?净涪心魔身不满嘀咕,至于么?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回答:当然至于。 别的你也不用想了,他又说,商华年这次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保证精神,否则接下来的应对,怕是会出现什么问题。 净涪心魔身幽幽叹一声,也放弃了:太可惜了......清 清净智慧如来果断选择转移净涪心魔身的注意力:生息驻地那边怎么样了? 净涪心魔身懒懒地别开目光。 还能怎么样?他说,刚才那片黑出现的时候,龙国这边就已经失去了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现在不都正忙着破解那层突如其来的迷障吗? 哦,对了。净涪心魔身又说,龙国官方这边已经在调动人手,准备送人过这边来查看,好确定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情况了。 清净智慧如来了然:所以在丢失长河位面世界坐标以前,生息驻地那边就已经对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做好记录了?现在也没有丢失那些坐标记录? 无底深渊可不是寻常地方,在这里确定坐标不容易,记录坐标不容易,保存坐标记录同样不容易。 别看净涪心魔身那话语说来简单又轻巧,可龙国官方要为此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少。 净涪心魔身说道:也不完全是龙国官方的功劳,道门天庭那边的仙神也帮了大忙。倒是你。 他笑,半是提醒半是等着看戏:不知道什么时候龙国官方的人又或者哪边的人就会找过来了,你这树园继续长在那里,怕是瞒不过人。如果暴露了踪迹,甚至暴露了我们...... 佛身,他慢悠悠说,事情可就不太好了啊。 清净智慧如来却俨然早有应对。 嗯,他应一声,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转移。 属于他的菩提树园,现在其实已经基本长成了,哪怕是从长河位面世界这边转移出去,也不用担心会影响树园的生长和成长。 与其担心菩提树园,倒不如担心失去菩提树园镇压、帮助的长河位面世界。 但清净智慧如来真的是已经有想法了的。 到时候,他说,心魔身,你的'心魔'深渊界域,就要顶上这部分空缺了。 净涪心魔身眯了眯眼睛,并不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说:相比起我的菩提树园来,你的收'心魔'深渊界域明显跟这无底深渊更为契合。 其实净涪心魔身的心魔深渊界域跟无底深渊也并不是很契合,但如果另一个参照物是清净智慧如来的菩提树园,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由'心魔'深渊界域来填补上菩提树园的空当,不仅能更好地抹去菩提树园存在过的痕迹,还能给道门天庭那边的仙神一个理由。 一举两得,挺好的,不是吗? 洪荒魔道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有动作这件事,在洪荒道门那些仙神们锁定长河位面世界坐标的那一刻开始,就就已经是道门天庭那边诸位仙神的共识了。 如果道门天庭那边诸位仙神没能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找到丁点洪荒魔道出手的痕迹,道门天庭那边诸位仙神会后续会怎么想、怎么做,谁知道? 第601章 如果不想让道门天庭那边的诸多仙神花大力气探查长河位面世界这边,多少还是要给他们留一点东西的。 毕竟,明明知道某个地方出现了贼偷,但他们却没能在那个地方找到任何相关的痕迹,谁会不想将那个地方再多翻找个两三遍呢? 你早就已经想好了的?佛身。净涪心魔身幽幽问,你早就已经想好让我来帮你填坑? 清净智慧如来诚实摇头:也不算很早。 净涪心魔身盯紧他:是啊,不算很早。毕竟不是你在把你的菩提树园种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最开始。那是什么时候? 是我养出'心魔'深渊界域的时候? 还是,你答应让我也把'心魔'深渊界域扎根在长河位面世界的时候? 清净智慧如来轻咳一声,低唱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都这个时候了,净涪心魔身哪里还能不知道呢? 他冷哼一声:所以,真是我养出'心魔'深渊界域的时候。 他脸色一时阴晴不定。 但半饷后,他也说:这次是我输了半筹。既然如此,那认赌服输,我便帮你这一把。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喜色,但他又低唱的那一声佛号却真是轻盈了不少。 你的菩提树园什么时候撤离?净涪心魔身又不在意,只问。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那菩提树下睡得无比安稳踏实的商华年:等他睡醒吧。 等他睡醒,清净智慧如来又说,树园就直接撤离。 可以。净涪心魔身颌首,到时候你动手,我接应你。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起来。 净涪心魔身眼不见心不烦,直接转移目光,却找那些正在往长河位面世界这边找过来的各方势力。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魔深渊界域的缘故,净涪心魔身在这无底深渊之中的动作,愣是要比清净智慧如来轻松容易不少。 据他自己估量,大概跟无底深渊里诸多深渊大君的基础权限差不多了。 在这种基础权限的支撑下,净涪心魔身可以在这无底深渊里占据不少的便利。 看上去,这确实是好事,但是...... 清净智慧如来提醒道:不可随意动用这份权限。 哪怕这只是最基础的深渊大君权限,相比起更高级的权限来说,基本不值一提,但是这种权限的出现,却是直白地透露了一种信息。 净涪心魔身也不过只是简单试用了一下,甚至都没有持续,启用不过一瞬便立即关闭。 然后是斩断,隔离,封绝。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熟练流畅得足够叫人瞠目结舌。 但清净智慧如来还是紧皱着眉头,往净涪心魔身那边洒落一片又一片的佛光。 佛光来回洗涤照耀,几乎要把净涪心魔身整个给洗练了一遍。 如果不是在清净智慧如来之后,净涪本尊也完整复刻了一整套流程,只怕净涪心魔身都要怀疑清净智慧如来是不是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把他给彻底渡化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沐浴在净涪本尊的紫青灵光下眼神越渐清澈的净涪心魔身,巧妙掩去眼底笑意。 好不容易熬到紫青灵光也退走,净涪心魔身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呢,就发现自家意识之中落下了一枚泛着紫青光芒的烙印。 净涪心魔身吓了一跳,却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敢把那枚紫青烙印给送走。 ......本尊,这是? 净涪本尊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是本我烙印,它会负责镇守你的心神,尽量隔绝无底深渊对你的影响。 净涪心魔身飞快地皱了皱眉:无底深渊对我产生影响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审视自我。 不单单是他的神魂,还包括他的道,包括他的法力,更包括他那还在菩提树园下方的心魔深渊界域。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净涪心魔身才在他的心魔深渊界域里照见了一缕不属于心魔却又极其阴沉晦色的黑。 乍一看上去,那黑更像是心魔深渊界域里的灰过量沉淀之后形成的异象。 但净涪心魔身自己知道不是。 所以,它真是无底深渊对他的影响和偏移! 净涪心魔身阴沉着脸,催动心魔深渊界域彻底轰散、消解了那片黑。 净涪本尊的话仍在耳边:这诸神寰宇里的人都说'当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这句话其实也可以这样说 当你在谋算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谋算着你。 心魔身,他说,既然你要谋算深渊,就一定要时刻保持对深渊的警惕。 净涪心魔身心里很清楚,净涪本尊的话其实没有说完。 至少应该还有这样一句 '就现在看来,只凭你自己,恐怕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抵御深渊的影响。为了避免我们陷入与无底深渊的无尽拉扯之中,我需要出手。 ' 净涪心魔身再看了一下那枚紫青烙印。 这枚紫青烙印,应该只是净涪本尊随手做下的布置。 如果让本尊他后续判定自己在与无底深渊的拉扯与较量中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入下风,只怕不单这枚紫青烙印会发挥出它真正的妙用,后续还会有本尊更多的布置和动作。 净涪心魔身低了低头:我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76章 得了净涪本尊提醒,接下来的时间里净涪心魔身也不急着修行或是关注外间的种种事宜了,每日只花费更多的时间专注于自身的心神。 净涪心魔身修的是心魔道,修行重点本来就在掌控自己的心神这件事上。 现在告诉他,他自己的心神很有可能正在受到或者已经受到了无底深渊的侵蚀,他怎么可能不上心? 为了能让净涪心魔身更专注于他己身,清净智慧如来别无二话,当下就接过了他们作为净涪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任务。 既尽可能协助那支立在前方的九品黑莲孕养出青莲莲子来,也要时刻注意长河位面世界周边的动静,谨防前方那片可怖的黑出现异变,小心各方找来的人。 清净智慧如来在这边守着长河位面世界、九品黑莲等了又等,居然还是没等到各方来人。 不论是龙国官方那边的人,还是诸神寰宇中其他各方的力量,又或者是这无底深渊里的各色深渊生物乃至深渊大君,都不见踪影。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唱一声佛号。 只凭他自己,是很难在无底深渊这里,观测到各方当下的情况的,就算再加上净涪心魔身在生息驻地的观察结果,也不行。 净涪心魔身毕竟要在明面上看顾商华年的闭关,他又只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身份,没有了商华年这个媒介,他其实是很难接触到生息驻地那边所掌握的各方动静的。 况且,在这个时间节点,即便是生息驻地里,他们所掌握的各方动静等等消息,密保等级也不低,凌之桓等人轻易不会泄露出去的,净涪心魔身又有更重要的自身修行任务,哪里有心思收集这些情报呢? 只能是靠清净智慧如来自己多想想办法了。 心魔身这个家伙! 清净智慧如来暗骂一声,心中有五成的把握确定,他就是在故意为难他的。 都是净涪,谁还不知道谁? ! 只要净涪心魔身想,就算有那样多的借口和理由,他也不是没能找到处处周全的办法来。 所以净涪心魔身那边没什么收获,真正的原因只有一点 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些杂事丢给他。他就是要看他头疼为难的样子。 清净智慧如来定了定神。 别以为我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他摄来商华年的一点气机,以它为敲门砖,以他们之间存在着的卡师契约为媒介,叩门联系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艰难地分出一点力量,接住了清净智慧如来递送过来的那点心念。 祂并不说话,也不催促,只将清净智慧如来的一点心念团团裹住,安静地投来干净的视线,不叫无底深渊的侵蚀借助祂,直接冲击清净智慧如来。 祂甚至将主动权也让渡给了清净智慧如来,只等清净智慧如来开口。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早有猜测,也很为自己在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这边的待遇感到惊讶。 他合掌低头,唱了一声佛号,然后说:我需要确定一下各方当前的情况,还请您助我一臂之力。 第602章 长河位面世界落下一片浊黄水光。 水光在清净智慧如来面前自然凝实,化作一面宝镜。 这是一面乍看普通寻常,实则神光极度内敛的宝镜。 宝镜背面处,是一方沉浮位面。 沉时,位面被无边无际的黑色所吞没,浮时则有一方清光接引加持,落在位面世界上,让它得以悬于黑渊之上,免受黑渊的一切侵蚀,让它能够稍稍喘息,能够感受到祂自己。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才伸手接住了这面宝镜。 多谢天地。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退去不久,清净智慧如来就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一面宝镜的根本与用法。 这面宝镜其实不是长河位面世界更早更早前孕育、如今不过是被长河位面世界自己收起来的灵宝。 它其实根本就是长河位面世界刚刚根据清净智慧如来的需求,临时、自行耗费位面本源养出来的一面宝镜。 尽管因为长河位面世界当前所储备的位面本源珍贵而稀少,所以被分配到这面宝镜来的位面本源并不算太多,可养出来的这面宝镜也足够让清净智慧如来满意了。 清净智慧如来简单查看一下,果真很满意。 他颌首,再次礼谢长河位面世界。 商华年仍在他的菩提树园里安睡,睡得昏天黑地的,混不知时日几何、世事几何。 清净智慧如来捧起那面宝镜,宝镜镜面水光盈盈,映照出一方悬停在黑渊里的位面世界。 这方位面世界自然不是别个,而是长河位面世界。 长河位面世界也极其配合,落在宝镜镜面中的影子纤毫毕现,竟大有只要清净智慧如来想看,就什么都会映照在这面宝镜镜面上的架势。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抬手轻点镜面。 镜面上映照的长河位面世界赫然像是被加上了一个蒙层,刚刚还很是清晰的长河位面世界内部种种,当下就显出了几分模糊与混沌。 与之相反的,却是长河位面世界外层。 尤其是与长河位面世界格格不入,不属于长河位面世界本身的因果与力量,却是一条条、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了宝镜镜面之上。 这面宝镜,是长河位面世界自身蕴养出来的灵宝,清净智慧如来此番行事,既得了长河位面世界的允准,又得了长河位面世界的助力,可以说,这会儿长河位面世界瞒着谁,都不会瞒着清净智慧如来。 亦即代表着,当下映照在长河宝镜镜面上的诸般种种,就是当下长河位面世界最真实、最细致的情况。 当然,是长河位面世界自己所知、所判定的真实情况。 至于是不是真的,还得看对面出手的人,有没有超过长河位面世界应对范围内的。 如果有,那这面长河宝镜里所映照的诸般种种,就不会出现那些被隐没的因果与事端。 如果没有...... 那自然一切都映照在这面宝镜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定睛看了一阵,手指拂过宝镜镜面。 应该还是有境界和实力都在长河位面世界之上的人物出手的。 但这不是当下清净智慧如来要关注的重点。 当下无法处理、无法掌控的事情,清净智慧如来即便知晓,也只能暗下做些防范以护持己身、护持商华年这个同伴,其他的,都只能等了。 等 清净智慧如来垂眼,掩去眼底一点微光。 等迦叶尊者的态度。 宝镜镜面中密密麻麻缠绕的因果与事端隐去绝大多数,只剩下稀稀疏疏的一部分。 不需要清净智慧如来自己去清点,宝镜自然给他反馈了结果。 已然隐去对象重复的因果线,剩下的,仍有两百余,其中,包括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的龙国人族官方,包括龙国人族几个超凡大世家,包括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中现存的三方神系,包括诸神寰宇无垠星海中隐匿的失落诸神力量,包括...... 清净智慧如来不是第一天知道诸神寰宇的水混,更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些来自诸神寰宇各处的势力早早盯上、乃至是真正在长河位面世界这里埋下手段,但他也没想到,这些人动手的所有痕迹、所有布置,如今基本都被长河位面世界摊开来,摆放到清净智慧如来眼前了。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叹一声:这可真是,太复杂了。 也出现在旁边查看情况的净涪本尊颌首,很赞同清净智慧如来的话。 但这里的这些,净涪本尊也提醒道,却远不是全部。应该还有躲避了长河位面世界感知的某些存在,没有显现在这上面。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但那些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够应对的范围了。 只能是等着看上头的对抗最后会是个怎样的结果。 清净智慧如来分出一点心念探入宝镜镜面里,挑动其中一道因果线,看向因果线另一端所牵扯着的人。 他的选择比较刁钻,直接避过了带着熟悉的、龙国人族气机的那些因果线,是一根相对模糊的因果线。 净涪本尊只看一眼,就已经猜到了这根因果线背后对应着的人。 张之和。净涪本尊说,你果然也是很忌惮他背后的那个庞大情报组织。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否认。 他只是把映照在他眼前的影像给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分享过去。 没错,这事儿,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忘记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默不作声,也跟着开始研究那影像中出现的张之和。 这片影像之中的张之和身形比较模糊,声音也很有些含糊,但三位净涪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他俨然是在跟另一边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回禀消息。 ......已经基本确定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不知我们是不是要派人过去看一看,也好摸清楚长河位面世界...... 影像中的张之和明显不只有这一幕,在第一幕影像结束以后,下一幕影像九无比自然地续上。 ......真的没有办法靠得更近了吗?我们埋在龙国官方那边的间子,也不能帮着托一把吗? 想一想办法!如果只知道长河位面世界坐标,而没有更详细的相关情报或者是信息的话,这条情报的价值也就那样了,卖不出真正的好价钱。 你们再上心一点。 ......如果我们从龙国官方那里得不到更多的信息,我们可以试一试正在深渊中行走的那些老朋友。 祂们对龙国官方、对长河位面世界,也是很有兴趣的。我们手里有位面坐标可以作为筹码跟祂们联系。 影像中的张之和还真的开始联络各方。 可即便如此,张之和也没有放弃从龙国官方那边直接捞取现成的更多相关信息和情报的捷径。清 他各方串联,四下奔走,俨然也有了些收获。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三位就在这会儿,看着手中这件由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亲自培育、造化的宝镜所映照出来的一幕幕影像。 张之和他们的组织业务还挺宽广的啊。净涪心魔身看着影像中极其忙碌的张之和,若有所思。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他一眼。 净涪心魔身回望过来,同时笑着自然转移话题:除了知道他们的业务宽广以外,你还看出来其他什么信息吗?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才答话:我跟你一样,也没能看出什么来。这影像还是太模糊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377章 净涪心魔身颌首:我就说应该不会只得我一个享受这等模糊待遇呢。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道:他们那边应该有相关的信息封锁手段。 他看了看手中的宝镜,收回探入那条因果线中的神念。 说实话,如果不是有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帮忙,送来了这枚宝镜,我们想要看见这些,也绝对没有现在这样容易。 倒也是,多亏了长河位面世界,多亏了它......净涪心魔身这样说着,目光长久地落在清净智慧如来手中那面宝镜上。 清净智慧如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紧了紧拿着宝镜的手。 你想要做什么? 我没想要做什么啊。净涪心魔身说起话来居然很有些无辜,我就是在想 既然这枚宝镜如此厉害,那是不是可以请它来给我们展示一下现在这些因果对面的那些人,到底都在做什么吧。 我想看一看祂们现在各方厮杀、碰撞的情况。净涪心魔身说着话,脸上也显出了一点兴奋的神光,那一定很有趣。 第603章 清净智慧如来侧眼看他,没动。 净涪心魔身回望过去:怎么?不可以吗? 都没等清净智慧如来回答呢,被他拿在手中的宝镜镜面就升腾过一道浊黄流光。 跃跃欲试,意态高昂。 三位净涪的目光同时落向了那面宝镜。 看来,也是可以的嘛。不错。净涪心魔身带笑赞道。 得了净涪心魔身的夸赞,宝镜明显又更雀跃了几分。 那些本来只是静静显现在宝镜镜面里的因果线也都放出了亮光,茫茫蒙蒙,很是柔和,并不伤眼。 真的都可以全随我挑吗?净涪心魔身越发高兴,目光却连连瞥向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理会他,只问:你要看哪个? 净涪心魔身笑道:我也没有个具体的对象,那就由宝镜你帮我选吧。就现在距离长河位面世界以及我们最近的那一批。 也不知道,祂们是不是真的全都打起来了...... 宝镜镜面里映照出来的那些因果线开始浮动,如蛇如鞭。 没过多久,宝镜镜面之中,就有十来根因果线跳出,果真就依照因果线另一边那位距离长河位面世界远近的顺序,显化出一幕幕流转影像。 净涪心魔身打眼一瞧,每一幕影像里果然都在战斗。 有时候,这些影像里的对手,还是同样有一幕影像留在宝镜镜面上的存在呢。 还没等到真正瞧见长河位面世界,祂们就已经三三两两打起来了。 净涪心魔身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竟然真的打起来了?!好,很好。 这边的这几个,好像是诸神寰宇里已经销声匿迹不知多久的星兽一族的人?现在不止冒头,还直接朝着这边摸过来了? 挺好挺好,就是祂对面的对手不太好。又是深渊虫族。啧啧啧...... 那边的那个,是元素位面的元素生物?祂们既然也找过来了?嗯,相比起那边的神系神祗来,我果然还是更希望这些元素生物能够胜利啊。 如果元素生物那边真拦住了神系的神祗,回头神系的神祗会不会直接打上元素位面去?要知道,现在的元素位面情况好像也没多好...... 或许,到时候我也能跟着捞一笔呢。那些间子埋得太久,是时候让祂们动一动了。 净涪心魔身兴致极高,在那边自己一个人就说个没完,压根就没在意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了又沉默,才没有出手镇压下手中的宝镜,自个儿去翻看那些显化出影像的因果线,不断梳理、收集信息。 就目前来看,他看向净涪本尊,龙国官方这边占据了不少的优势。 他俨然把净涪心魔身那絮絮叨叨的话语当做了背景音。 如果没有其他人强行介入的话,最先找到这里来的,也会是龙国官方的人。 清净智慧如来说的是正事,所有净涪本尊也点头回应:大概率是。 清净智慧如来弯了弯唇角,享受了那边倏然安静了两个呼吸的背景音。 本尊,你觉得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找过来?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净涪本尊淡道:顺利的话,该是几个月,不顺利,则需要几年。 得看龙国官方那边的决意。 清净智慧如来瞬间领会了净涪本尊的意思。 是了,现在这情况,还是得看龙国官方那边有多大的魄力。 这里可是无底深渊,几个月还就罢了,真要拖到几年去,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抬起,落向净涪心魔身那边。 不管怎么样,我们这边都是要尽量加快速度。 清净智慧如来唤一声: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这才转来目光。 清净智慧如来说:你且尽快,莫要再拖了。 净涪心魔身盯了清净智慧如来一眼,别开视线:我知道了。 清净智慧如来又道:还有生息驻地那边,商华年的'闭关'也需要控制一下,别叫'巧合'漏出去,引人疑心。 是了,这件事现在也是要由净涪心魔身负责的。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才慢慢应:我知道了。 他话是这样说的没错,但目光却又转回到宝镜镜面之中,看那些显化出来的一幕幕厮杀和碰撞。 是有不少事情都需要他来做,但不差这么一点儿工夫。 且先让他看看这边的乐子,也好让他琢磨琢磨,是不是哪里有空隙可以让他利用。 但越是细看,越是琢磨,净涪心魔身原本勃发的兴致就越是消退,越是觉得无聊。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更是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现了什么?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不算是。 清净智慧如来问:那? 净涪心魔身脸色泛泛:这些都不过只是中层位阶的厮杀碰撞。 不论他们谁胜谁败,都只能算是抢占到优势,远远达不到一锤定音的地步。 在这方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真正能确定最后结果的战场,永远在最顶层。 顶层的力量赢不了,那不论中层、下层的胜负如何,那他们就还是输。 只可惜了,现在他们没有办法、更没有资格去查看最顶层力量的碰撞。 只能等着。 清净智慧如来也沉默下来。 但净涪本尊没有,他淡声问:那又如何?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瞧着净涪本尊的脸色,心觉不好,连忙接话:心魔身,你是还没有完全抹去无底深渊对你的影响吗?要不,你再静修一阵? 净涪心魔身皱起了眉头,却不是冲着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去的,他甚至果然按着清净智慧如来的提醒,又再去翻查一遍他自己。 没多久,他立刻对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点头:那我就先去了,长河位面世界这边和生息驻地那边,你们两个多费心一下。 清净智慧如来眼角余光观察着净涪本尊的脸色,面上却是很自然放松地道:放心,都交给我们就是。 净涪心魔身果然就回转自家识海世界,沉定己身,闭关静修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摇摇头。 净涪本尊目光转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就说: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着,就算有本尊你在旁边加持镇压,我和心魔身独自行走的时候,还是得要处处小心,时时警醒。无底深渊...... 可真是厉害得很。 净涪本尊颌首,脸色微缓:你有这个自觉就最好。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目光又回到手上的那面长河宝镜之中。 宝镜镜面处,各色影像还在不断播放,看上去也是真热闹得很。 本尊,清净智慧如来问,你还有什么要看的吗? 有。净涪本尊说。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惊讶,却也立时问:是什么?我帮你寻一寻? 净涪本尊不问其他,只是目光抬起,落在前方那支九品黑莲:我想要看一看黑莲孕育青莲子的造化过程,不知这面宝镜可能做到? 清净智慧如来尝试着催动手中宝镜映照前方黑莲,突破黑莲自然演化的重重护持,去窥见黑莲当下内部的诸般妙理。 而宝镜给出的答案是 可以。清净智慧如来本来还挺高兴的,但越是查看,他脸上的笑意就越淡,宝镜可以映照前方黑莲内部正在发生的造化,但是画面可能不会太过清晰,而且信息会比较混乱。 顿了顿,他问:本尊,你还要看吗? 连佛身这个金婆罗花的主人借用长河位面世界的宝镜探查,居然也是这样的结果吗? 净涪本尊心下沉吟,却点头:看。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多话,果真就催动了手中的宝镜,令宝镜映照前方黑莲内部正在进行的诸般变化。 宝镜镜面映照出来的黑莲种种妙相果然含浑、模糊,也时常卡顿迟缓,但它确实是把黑莲内部的种种变化都展现了出来。 清净智慧如来也很想不管不顾,全身心投入这些影像去参悟、去体会,但他不能。 在净涪心魔身又一次暂时闭关、湮灭拔除他身上附着的深渊侵蚀,净涪本尊专注当前黑莲演化的种种妙相的当下,清净智慧如来需要扛起处理种种杂务的责任。 总不能...... 第604章 他也把这些事情全都丢出去吧?已经没有人能接手了。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叹一声,原地坐下,照看着长河位面世界内外的同时,也分出些许心神落在龙国生息驻地那边,以防龙国有人来找。 他忙得有条不紊,但也在隐隐间,自己觉出了些许心酸。 为什么事情最后全都...... 嗯? 还没等清净智慧如来的那个念头顺利演化,他的心神中就有一缕金色的火焰跳出,把那个念头烧了个干净。 无底深渊果真是往我们这边发力了啊,这才过去多久,落在我们这边的侵蚀就已经加强到这种程度了吗?但凡有一点隅隙,都能钻空子给你看? 但毕竟佛门更重清净自守,清净智慧如来这位净涪佛身在这方面也很有些造诣,比之同为净涪的心魔身来,他对深渊侵蚀的抗性还要更强一些,所以现在瞧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状态确实又要比净涪心魔身的状态好得多。 正在无底深渊某个位置的尊者带着些微笑意颌首。 迦叶!我们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是非得要把我们这些人都给提溜起来是吧?!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378章 这会儿觉得自己苦命的,深渊里哪就只有清净智慧如来一个? 这些往日里在自己的深渊位面作威作福、肆意享乐厮杀的深渊大君们,今日难得的也是其中一群。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这些深渊大君觉得自己才是最苦命的。再没有谁个,比祂们更苦命了。 对面那位来自洪荒佛门的和尚把祂们从自己的深渊位面中叫出来,非拉着祂们听经、讲法、论道,听得祂们自家、整个深渊位面都要散化干净了! 还有谁个,比祂们苦命? ! 迦叶尊者眉梢不动,只一声声地敲着木鱼,口中又一次诵读《金刚波若波罗密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 '如是我闻'个鬼!一位深渊大君气得浑身喷出漆黑漆黑的岩浆,我不想听!听见了没有!我不想听!! 只可惜,这些漆黑岩浆还没有向前方的迦叶靠近一步,就已经被直接消解,散化于无形。 我们谈一谈,迦叶。除了这位爆发于一时的深渊大君以外,又一位深渊大君开口。 祂倒是比较沉静了,但迦叶尊者显然不太想听,祂口中佛经未有停顿。 ......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 够了,我说,我们谈一谈,迦叶。 不知是不是真的不想再听迦叶尊者念经了,在那位深渊大君之后,所有被迦叶尊者圈拢在这里的深渊大君,全都在同一时间开口,表明了祂们的绝对意志。 没错,同一时间,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决意。 这些深渊大君,是真的从来没有这样团结过。 迦叶尊者此番,也算是开一个先河了。 迦叶尊者停了下来。 倒不是祂愿意,实在是这里足有近百位深渊大君,祂们前所未有地合力牵引过来的深渊意志压得祂不得不暂时收声。 迦叶尊者嘴角微扬,眼神不动,只稍稍缓了缓,适应了深渊意志的镇压后,就又要开口继续诵经。 更强横、更暴躁、更阴戾的深渊意志倏然转了个方向,竟不再是针对前方的迦叶尊者,而是指向无底深渊的另一边。 而那个方向...... 正有一方枯朽衰败的沉寂位面悬停。在这方沉寂位面前侧,有一支九品黑莲扎根,更前方却是一片深沉郁结的黑。 那方沉寂位面世界,赫然便是清净智慧如来当下所在的长河位面世界。 但与其说降临的深渊意志威胁的是长河位面世界,倒不如说是威胁位面世界里的清净智慧如来。 迦叶,你是为了他,才来找我们麻烦的吧?那不如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我们更扛得住你的渡化,还是这小子更耐得住深渊的侵蚀。 迦叶尊者终于抬起眼睑,看向了这些深渊大君。 这些深渊大君本来还很是镇定的,但却叫祂们看见了迦叶面上的笑...... 你在笑什么?! 别以为我们真的不敢动手! 这些深渊大君隐隐乱了,但迦叶尊者可没有。 你们当然敢动手。祂说,你们有什么不敢的?但你们以为,我们既然敢把他放出来,也没有怎么干涉,是真的没有任何准备的吗? 这些深渊大君有人沉默,有人却冷笑开口。 所以迦叶你是要以这小子为媒介,跟我们碰一碰,来看一看到底是你们洪荒佛门的佛心、佛性更坚韧厚重,还是我们无底深渊的侵蚀同化更可怕恐怖吗? 迦叶尊者脸上笑意更深:想要试一试我们洪荒佛门的佛心和佛性?你们要找过去,不是要先试一试盘古大神的斧头吗? 这些深渊大君话语全都一滞,说不出口来。 毕竟迦叶尊者还真没有说谎。祂们无底深渊在诸天寰宇里确实有些凶名,但真正能威胁的,也就是像诸神寰宇这样不够强横、不够完善的寰宇而已。 真要叫祂们冲击洪荒寰宇这等地方,无底深渊还不够格。 没看见么?当年洪荒寰宇的人刚刚得知无底深渊的时候,就有深渊大君循着感应撞过去,结果...... 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前人以自己一身所有给祂们做了警示,谁个还敢头铁撞上去,真当自己的脖颈、位面就比前人的硬实吗? 迦叶,你别以为我们深渊真就拿你们洪荒的人没辙!你如果真够胆,要不要跟我们赌一赌?!尤其是...... 你家佛门的这个小子? 听得这话语,其他的深渊大君全都哄笑起来。 仿佛从这一刻开始,迦叶尊者和这些深渊大君之间明里暗里、一重又一重接连不断的争斗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跟祂们之间的争斗有一点关系、可又压根决定不了祂们之间争斗胜负的那个洪荒佛门小子。 就是啊,也有深渊大君凑趣般道,迦叶,反正我们这里短时间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来,不如就找一找乐子? 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呢。又有深渊大君道。 更有深渊大君怪笑一阵,说:还是说迦叶你自己对那小子的事情心里也没有底?毕竟...... 毕竟现在出手的,可是深渊意志呢。 不单单是说话的那位深渊大君,就连边上其他的各位深渊大君,眼底面上都是清晰直白的嫉妒。 祂们竟然在嫉妒净涪居然能得到无底深渊意志的偏爱与欣赏,亲自接手针对祂的侵蚀和同化。 这些话,迦叶尊者本来是全都充耳不闻、听而不答的,此刻却也有点惊讶。 迦叶尊者知道近段时间以来,无底深渊意志似乎对净涪多有关注,但祂还真没想到无底深渊会亲自接手针对净涪的侵蚀和同化。 祂心头一时转过许多念头,又都在一时化作空无,影响不了祂的决意。 既有问题,祂便直接问了,想来对面的这些深渊大君,必会很乐意给祂解答。 即便祂们的本来没带着什么好意。 为什么针对净涪的,会是深渊意志?迦叶尊者问,像他这样的小辈,不应该是由你们这些深渊大君出手的吗? 这些深渊大君像是被迦叶尊者的问题给逗乐了,直接就笑出声来。 迦叶尊者面色不动。 你问为什么?哈哈哈...... 你居然在问为什么?看来,迦叶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迦叶尊者循着声音,抬眼看过去。 深渊遮蔽不了祂的眼睛,位面无法阻拦祂的视线,祂直接就锁定了那位隐匿在自家位面里、备受无底深渊庇护的大君。 那是深渊第三千六百七十五层的大君。 虽然三千六百七十五这个数字看上去比较大,但在无底深渊茫茫多的位面和深渊大君里,这位已经算是名列前茅的了。 可是这刻,迦叶尊者赫然在这位深渊大君的面上眼底,看到了真切又浓郁的嫉妒和怨恨。 迦叶尊者目光瞥过其他的深渊大君,果然也在那些深渊大君的面上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嫉妒和怨恨。 迦叶啊迦叶,说起来,你们家那小子还真是了不得,明明只有九阶,连十阶都不是,却居然能够在深渊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小深渊来。 小深渊啊!那可是小深渊!凭什么是他弄出来?!凭什么他可以弄出来?! 下一瞬,这位近乎咆哮般质问的深渊大君倏然把那怨愤、那憎恨、那嫉妒全都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和喜悦。 第605章 ......没关系。是那小子折腾出来的也没关系,只要至高深渊能把那小深渊给吞了就好。 这些深渊大君,尤其是序列靠前的深渊大君,一个个无不都是与无底深渊共生的关系。 只要无底深渊能壮大,祂们也就能够跟随无底深渊的脚步,同步或者陆陆续续完成晋升。 所以无底深渊的继续壮大才是关键,其他的,都不太重要。 迦叶尊者的眼底也不由得掀起了些涟漪。 ......小深渊? 迦叶尊者也不知道无底深渊近期针对净涪的那些侵蚀与同化,还真是因为净涪本人,而不是因为跟他缔结卡牌契约的那个小卡师。 是啊,小深渊。一位深渊大君听得迦叶尊者的话语,笑道,很惊讶是不是?明明是你们洪荒寰宇佛门里出来的人,居然能折腾出一个小深渊来。 但这就是真的,我们没有诓骗你。 迦叶尊者没有应声。 但那些深渊大君却有话要说。 那小子真是个好苗子,真的最契合至高深渊不过了。所以迦叶,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这个小子让给我们深渊? 你放心,只要你点头,不论你想要什么,至高深渊都会答应你的。 其他诸位深渊大君也都齐齐点头,连声附和。 迦叶尊者远远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看过去一眼,又收回目光来。 到这个时候,有很多事情已经算是明牌了。 所以,到现在龙国官方那边还没有完全锁定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转生体的身份和位置,除了龙国官方本身无意在他本人不愿的前提下妄自窥探以外,还因为你们深渊从中帮了一把? 这个啊,那确实是我们了。有深渊大君笑着应声,毕竟长河位面现在也还是我们至高深渊里的一方位面,哪有那么容易就被龙国官方看个里里外外、明明白白的呢? 何况,不论是那位面,还是那位面转生体,更或是那小净涪,可是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的呢。既然这样,我们帮一把,有什么不好? 深渊的力量帮了净涪和那小卡师一把,确实是合了他们的心意,但迦叶相信,不论是净涪还是那个商华年,都不会相信深渊是真心要帮忙的。 怕不是因为想要独吞他们,想要更稳妥地把他们吞入腹中,深渊才横插一竿子,不想让净涪和那小卡师一起暴露在龙国官方眼前的。 饶是迦叶尊者,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点好奇。 小深渊......是什么? 那些深渊大君不笑了。 迦叶尊者恍然。 所以你们也只是听说而已,其实知道的也不算多? 我们是知道的不多,有深渊大君嗤笑,毕竟我们跟那净涪,道路本来没有什么交叠的地方。但是你...... 迦叶,你可是那净涪修行法脉的祖师,他弄出来的小深渊,你居然也没有一点认知,啧啧啧,你这位祖师当得,可以够好的啊。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除了祂以外,还有深渊大君跟上攻击。 说起来,我好像听说过一些关于你们洪荒寰宇那边道统法脉的消息。据说,我是说,据说啊,我们深渊的力量,好像跟你们洪荒寰宇那边的另一道法传有些相似? 我本来还很遗憾没能见一见呢,没想到现在就看到了,也是够玄奇的...... 你不能这样说,不等迦叶尊者做出反应,诸多深渊大君中就有人出声道,人家净涪可是出身洪荒佛门一脉的,跟那魔道一脉没什么相干。 你别平白污蔑了人家! 这话由深渊大君口里说出,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怎么听怎么古怪,但不论是说话的那深渊大君,还是边上听着的那些,面色却都是无比自然。 是了是了,却是我错了。那位被反驳的深渊大君并不生气,立时就认错,更是道,等净涪什么时候成了我们兄弟,我一定亲自跟他道歉。 迦叶尊者平静站在对面,眼底无波无澜。 那些或是哄笑、或是逗趣的深渊大君倒是渐渐挂不住脸上的表情了,纷纷转了目光看来。 迦叶尊者抬起眼睑对上祂们的视线: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各位尽可随意。 那些深渊大君谁都没有作声。 直到过了很久,才有深渊大君冷声问:迦叶,你是真的要继续保那净涪吗? 迦叶尊者随意颔首,压根不在意那些深渊大君脸色几何、心思几何:嗯。 又有深渊大君问:明明他身兼你洪荒魔道一脉的修行,你以及你背后的洪荒佛门,也不在意吗? 迦叶尊者合掌,低唱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佛唱声中,遥遥洪荒之中,有圣人循着灵应送来一道目光。 目光垂顾而来,压得这些深渊大君一阵阵心头发悸。 迦叶尊者始终平静。 他并未做过错事,他仍是我佛门、我法脉弟子,如此,我自当护他周全。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79章 迦叶尊者这话说完,对面的诸多深渊大君又都沉默了。 饶是有恐怖目光从无尽高远的地方落下,镇压祂们这一处地界,这些深渊大君也全不担心。 那目光虽恐怖,但这里毕竟是无底深渊,有至高深渊意志眷顾,祂们才不担心那道目光的主人呢。 对面若敢过来、若敢出手,至高深渊意志自会应对庇护祂们。 相比起来,对面的这位佛门迦叶,才是祂们这群深渊大君的真正对手。 而现在,这些深渊大君们又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想祂们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居然听到迦叶尊者这位洪荒佛门的大尊者跟祂们说 那个净涪他没有做错事? 又半饷,才有深渊大君笑出声来。 他弄出了一个小深渊,明显跟你们洪荒佛门的法理、道统不合吧? 迦叶尊者摇头:他修出来的法有异,只是因为他在正法之外兼修了外道。但即便是他修出了和我洪荒佛门法理、道统截然相反的小深渊,他内未曾偏移本心,损毁正法,外未曾祸乱众生,损伤天地,既如此,又有什么不可? 迦叶尊者乃是佛门大尊者,是洪荒佛门诸多大尊者,最靠近佛门觉者位格的人,哪里是那般拘泥、狭隘之人? 于祂而言,不论是谁,只要没有偏移修行者本性,损毁正法,未曾祸乱众生,损伤天地,那便法无禁忌,无有不可。 对面哄笑的诸多深渊大君中,有几位悄无声息地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有几位又笑得更是癫狂,几乎笑出声来。 可笑,太可笑了!在你们这些洪荒修行者眼里,错事与否,居然真就如此简单的吗? 那...... 过去单纯只因为修行了某些法术、萌生了某些悖逆的理念,就被打作魔鬼、恶魔的人,算是什么? ! 祂们之后所遭遇的一切指责与厄难,又算什么? ! 迦叶尊者脸色平静,并不为这些深渊大君的指责所动。 即便这些深渊大君里,真的有人在最初的那段修行路上蒙受了一定的冤屈,但到后来他们走错了道,乃至最终成就深渊大君果位,却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这些深渊大君是深渊大君,净涪却又是净涪,祂们是不一样的。 南无阿弥陀佛。迦叶尊者低唱一声,确是如此简单,但你们不是他,诸神也不是洪荒。不过...... 迦叶尊者又说:如果诸位愿意主动斩出深渊大君果位,入轮回消解一身因果,待诸位身上重重因果、业力消解后,或许可以回归正道、皈依正法,诸位,可愿? ......主动斩出深渊大君果位,入轮回消解一身因果? 那岂不是要祂们自斩? 来自洪荒佛门的这个老家伙果然不是个好的,一言不合,居然就要劝祂们自斩! 你想得可真好,但可惜...... 你也只能想一想了。 迦叶尊者并不觉得可惜,祂颌首,复又低唱一声佛号。 落向这边的圣人灵应悄然无声地加强了一分。 虽只是加强一分,但对面的深渊大君也有人察觉了,立刻提醒示警:不要再让祂随便说话,祂在接引力量! 迦叶尊者抬起眼睑,冲着说话的那位深渊大君笑了笑。 那位深渊大君心头一阵阵绷紧,但祂没有立即出手。 不仅仅是祂自己没有出手,祂甚至还拦下了其他的深渊大君。 都先别动手。 其他的深渊大君险些没被这家伙给折腾出火气来。 第606章 刚刚明明是你这家伙说别让祂随便说话的,现在又让祂们别动手,对面那个家伙是祂们不亲自动手就会乖觉闭嘴的人吗? ! 迦叶尊者并不理会对面的诸多深渊大君,自顾自阖眼,手中结印,一声又一声念诵佛号。 世尊阿弥陀佛、世尊准提佛母、世尊释迦牟尼、东方净琉璃佛国之主药师光如来...... 佛门镇压自家道统体系的横三尊和竖三尊,乃至佛门体系里的诸位如来大尊者、大菩萨尊者,一一循声显化,降落力量加持迦叶尊者本身。 一重一重佛国在迦叶尊者背后显化,一道又一道的佛光加持在迦叶尊者身侧。 即便迦叶尊者当下还在无底深渊的更深处,也被这些璀璨明亮的佛光映照得只似是身在洪荒那真正的本源佛国胜境之中。 迦叶尊者折腾出这番大动静,对面的诸多深渊大君又怎么能乐意? 不需要别个来招呼,也再没有谁个来阻拦,一个又一个恐怖、诡谲的深渊位面以这些深渊大君为中心,蛮横地撕扯出一片属于它们的地界。 可偏偏,即便那些深渊位面强行降临这处地界,作为大君本源力量的一部分回应呼唤它们的深渊大君,这些层层叠叠挤攘在一起的深渊位面居然也没有发生任何碰撞和摩擦。 毫无疑问,它们是混乱的,是独立的,但在这一刻,它们己身的独立性全都被镇压了,完全不讲道理地拼接、凑合成一个错乱混沌的整体...... 迦叶尊者只是看一眼,都觉得怕是不等对面的那深渊位面力量攻过来,对面自己就会因为这份极端不稳定的力量自爆了。 但迦叶尊者也知道,这一切都是祂的错觉。 对面的深渊大君不是自毁的疯子,无底深渊更不是。 祂但凡真敢小瞧对面,对面就能真的把祂直接送回洪荒寰宇休养。 迦叶尊者手中法诀变换,身后诸佛万象、无量佛光随之呼应,浩浩荡荡向着对面冲撞过去。 对面的诸多深渊大君当下就分出大部分来,迎上迦叶尊者的攻击,剩余的小部分却是选择跟迦叶尊者论道。 这其实也算是迦叶尊者行走在无底深渊之中极其习惯的一种日常了。 迦叶,你刚才说,你洪荒佛门的那个小和尚修出的法有异,只是因为他在修行你们的佛门正法之外,兼修了外道,可我怎么瞧着,总觉得那小和尚更像是在修行你所认为的外道的同时,兼修的你们佛门正法啊? 我瞧着也像。 好像是这个样子的没错。所以话说回来,迦叶,你们洪荒佛门,是只要兼修了你们的佛法,那就不管其他,都是你们洪荒佛门的人吗?你们的法统门槛这么宽泛的? 或许不是祂们洪荒佛门的法统门槛宽泛,而是祂们洪荒佛门的法统门槛就是这样的。那净涪和尚就合了祂们洪荒佛门的法理正统呢。 什么洪荒佛门的法理正统?是在主修它道之外,再兼修佛法的法理正统吗? 哈哈哈,或许正是呢。谁知道...... 本来那位深渊大君还有话要说的,但迦叶尊者眼睑一抬,无形无质的澄澈佛光自祂眼中窜出,合着身外无量诸佛加持的佛光,浩浩荡荡地向着那位深渊大君冲刷过去。 那位深渊大君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陷入了永寂之中。 也不单单是祂,就连祂身后的那方巨大的、诡谲的深渊位面,也在这无量佛光之下寸寸崩解,连个尘埃都没能剩下。 无底深渊的意志在更高远的界域无尽咆哮,嘶吼着要掐碎迦叶尊者,但可惜,祂也只能不断地催促迦叶尊者对面的那群深渊大君了,更多的超阶力量都被佛门的世尊阿弥陀给拦截消解了。 时空之上激荡涟漪,却又都四下流散,什么都影响不了。 那些深渊大君猛然见迦叶尊者爆发,在瞬息间抹杀了一座大深渊位面,连带湮灭与祂们同阶的深渊大君,脸色都变了。 ......迦叶,又或者更准确地说,洪荒佛门,真有这般的能耐,悍然爆发之下,居然真就从至高深渊手下强硬地抹去了祂们中的一位? 更关键的是,至高深渊非但没能阻止,甚至还连救都救不回来? 这是被抹杀得何等干净啊? 但等到这些深渊大君仔细打量过对面迦叶尊者后,祂们也小小放心了些。 对面那迦叶一通暴起爆发,看起来战果恐怖得吓人,但实际上,祂本人以及对面洪荒佛门降临而来的力量也都损耗不少。 看看祂脸色,看看祂身周那些比之刚才不知黯淡多少的佛光、虚淡不知几何的佛陀菩萨虚影...... 至少,短时间内祂再想要爆发一回,是做不到了。 可即便如此,这些剩下的深渊大君也只在对面默默地警戒防备,不敢多说话,尤其是提及那净涪和尚,提及洪荒佛门的法理正统。 尽管那净涪和尚不过是连带的,洪荒佛门的法理正统才是对面迦叶以及洪荒佛门诸多佛陀、菩萨的逆鳞所在,这些深渊大君也特别地小心。 谁知道哪里不小心,就又触碰到了对面的逆鳞了呢? 现在对面的迦叶和祂接引过来的力量是不能再爆发一次的了,可如果叫迦叶给祂们记一笔,只等日后,那祂们未免也太冤了,不值得,不值得...... 不过,话是不敢再随随便便说出口的,不代表这些深渊大君心里就没有自个絮叨。 '刚才迦叶和洪荒佛门的反应如此暴烈,到底是真被那倒霉家伙说中了呢,还是说中了呢? ' '总之,祂们这反应,是真的很可疑啊......' 迦叶尊者不作理会,祂身侧的诸佛万象和无量佛光也不作理会,只自顾自地恢复,等待着下一场碰撞的开始。 这也算是迦叶尊者踏入无底深渊以后无比习惯的日常了。 师兄。 等迦叶尊者神元饱满、力量具足以后,阿难尊者的声音就落在了祂的心神之中。 阿难尊者当下自然还是在洪荒寰宇那边,但刚才同样借助世尊阿弥陀灵应降临力量以作加持的祂,想要留下一点神念也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迦叶尊者回以一个询问的眼神。 阿难尊者笑问:师兄,净涪这小弟子是在诸神寰宇那边胡乱折腾了? 迦叶尊者摇头:并不曾。 阿难尊者定睛看了迦叶尊者一阵,又转了目光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看了看。 看起来,祂最后摇头失笑,师兄你果真是很喜欢这小弟子啊...... 并不曾。迦叶尊者仍是说,但他不逆本心,不拘泥于规矩,更是颇为胆大,也确实是我等同行之人。 阿难尊者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话都已经夸赞到这样了,连我等同行之人的名头都给那小弟子带上,师兄居然还能否认说不喜欢? 阿难尊者不觉来了兴致,索性便问:那师兄,我等佛门禅宗法脉诸多后辈之中,可有让师兄喜欢的小弟子? 迦叶尊者顿了顿,还说:并不曾。 阿难尊者哈哈笑出声来。 迦叶尊者由着祂笑,待到阿难尊者的笑声暂歇,祂才道:师弟莫要懈怠修行,否则待日后,怕是得要换这些小弟子来给你支撑起一方施为的空间来了。 阿难尊者面上眼底笑意不减:无妨,无妨,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后辈弟子们若真有那个出色的,可以反过来遮护我等,那也是我等、是我等禅宗法脉的福气。 再有,便是这些后辈弟子们真个出色了,暂时也轮不到他们来遮护照看我呢。不是还有师兄你,还有老师在上头呢么? 迦叶尊者看他一眼:你这样说,真是不怕回头见了师尊,师尊问你呢。 阿难尊者是真的不怕,但也不敢把话说出口。 迦叶尊者或许不会跟祂多做计较,可回头见了世尊,世尊是真要问的。 祂只道:师兄放心,我都知晓的。 祂的求道之心,也真不比迦叶尊者弱。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80章 两位尊者又说道几句后,话题到底是重新转回到了迦叶尊者身上。 对,还有净涪。 毕竟出门在外的是他们,而不是阿难尊者。 师兄,我们这样遮护着,净涪他的修行磨砺,会不会不太够?要不然,我们找合适的机会给他补上一点? 迦叶尊者看了眼跃跃欲试、明显颇为兴奋的阿难尊者,摇头:很不必。 随后他又说:我看净涪他自己心里很有计较,不需要我们来添乱。 阿难尊者的兴致被压下去,祂也不生气,点头就说:那行吧,我等着看就是。对了师兄,净涪他真能在诸神寰宇这边迈出那关键的一步,成就大罗境界吗? 第607章 证道大罗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超脱的门槛拦下了不知多少天骄英杰,但迦叶尊者对净涪会成功这件事却颇有信心。 应该没错。迦叶尊者说,无底深渊其实......对他的修行也是一种印证。 无底深渊对净涪的修行是一种印证?阿难尊者惊讶问道。 迦叶尊者点头。 净涪都折腾出一个小深渊来了,怎么可能不是?就算是净涪其他方面的修行,无底深渊也可以帮助他提供足够的助力。 阿难尊者定睛看了迦叶尊者一阵,见迦叶尊者始终没有动摇,祂下意识就问:既然如此,师兄,那下一次往你们这边送人的时候,我多留心一下,也送几个我们禅宗法脉的弟子过去? 迦叶尊者这下却是摇头,并不是很赞同的样子。 师兄?阿难尊者问。 迦叶尊者说:不是谁都能像净涪那样,可以将无底深渊这样的诡谲地方当做自己修行宝地的。 洪荒里禅宗法脉的诸多后辈弟子,迦叶尊者也都看过,暂时还没有一个能够赶得上净涪的。 如果真把那些后辈弟子也送过来...... 最后别是修行没有什么长进,反而被无底深渊偏移了心性,甚至有可能偏移道路,背离初心,走入无底深渊里去。 还是让他们老老实实留在洪荒寰宇里吧。迦叶尊者说,诸神寰宇这边,净涪表现太过亮眼了,我们禅宗法脉因为他招来了很多的视线。 阿难尊者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三分。 迦叶尊者又说: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我们禅宗法脉还是安静一些为好。 毕竟在佛门其他诸多法脉看来,禅宗法脉在这边出了一个净涪已经是占得大便宜了,再多送几个人过来...... 怎么?你们禅宗法脉是还想要在这边再送几个人踏入大罗不成? 机缘、好处不能全都让禅宗法脉给占了。 这就是其他诸多法脉的同门的共识。 至少在短时间内,不可以。 阿难尊者立时问:师兄,是其他法脉的人做什么了吗?净涪如今状态如何?祂们会选择从净涪那边突破吗? 暂时还没有。迦叶尊者说,就目前来看,净涪的修行还算是顺利,其他法脉的人在净涪这件事上暂时还比较平和。 阿难尊者脸色动了动:竟然都还算平和? 迦叶尊者点头:净涪平日里,并不曾如何仰仗其他法脉的力量,他如今在这边修行顺利,更多是仰仗他自己,仰仗他跟诸神寰宇这边的人的情分。 净涪既然没有如何仰仗洪荒佛门其他法脉的力量,他在其他人面前自然就能站得稳当笔直。 阿难尊者失笑摇头,不知是因为净涪,也是因为祂自己。 顺利就好,不过......阿难尊者又道,就怕他现在太过顺利了。 虽然说只要做好足够的筹谋布置,到最后摘下胜利果实的时候也该是顺顺利利的,但很多时候,顺利也可能是对面特意送过来做遮掩,用来蒙蔽耳目和心神的。 他不会大意,迦叶尊者说,况且我也在呢。 阿难尊者遥遥看一眼迦叶尊者,笑道:是了,还有师兄在侧旁照应着呢。 事实上,在这一刻感觉到安心的,并不只有阿难尊者这一位,还有当下正在长河位面世界中主理手头各种事务的清净智慧如来。 而相比起阿难尊者来,清净智慧如来心头的那份安心来得无端又突兀,若不是心头太过踏实,没有任何虚浮恍惚之感,清净智慧如来怕是都要以为自己中了哪个的暗算了呢。 饶是心里踏实,清净智慧如来也还是一遍遍反照过己身心念,确定心中无尘、无杂乱以后,他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所以,会是谁呢? 清净智慧如来这样想着,目光却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同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属于他的菩提树园。 片刻后,他笑着摇头:罢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他更耐心地镇守长河位面世界内外,清扫那些源源不断侵蚀过来的深渊污染。 直到某一日,清净智慧如来心念一动,心头自然而然地流转过一道信息。 '大概再过几个月的时间,龙国官方的人就该找过来了。 '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吗?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往外间似乎完全没有什么变化的九品黑莲看了看,随后又转回目光,看向长河位面世界那条大河源头处的商华年。 商华年察觉到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也抬眼往这边看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问:你知道了吗?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就该有人找过来了这件事吗?商华年问。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也不久,商华年说,就刚刚。 清净智慧如来不置可否,他只问:你那边的事情可都收拾妥当了? 商华年说:就快了,还差一点工夫。 不等清净智慧如来来问,商华年自己就将长河位面世界当下的情况都跟他说道了一遍。 详尽至极,可谓是事无巨细了。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打扰他,全数听了下来。 到时候可以撤离,那就好。他只在最后这样说。 商华年说:放心,放心,不会给净涪你拖后腿的。 但他往长河位面世界外侧那支生长的九品黑莲看了一眼,却有些担心:净涪,那支莲花...... 到时候可以带走吗?还是说,将它自己留在这里?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回答,反倒是来问他:可以将它移栽到长河位面世界里吗? 商华年没有犹豫,立刻应道:当然可以。 长河位面世界那一直都很安静的大河源头处,也有几串水花回应也似地蹦跳出来。 商华年看一眼,更是笑道:到时候还把它养在那里就行,没有人能动它的。 清净智慧如来倒也相信商华年,他点头:那到时候,我看准机会就把它移回来。 商华年倒是有些担心:不会影响到它吗?而且净涪你,是想要从它那里收取些什么的吧?没有妨碍吗?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时间上确实有一点紧张,但只要做好准备,就不会有影响。 商华年这才放心了些:那你去忙吧,我这边没什么事的,你不用太过担心。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果真也没说什么,一步迈出,来到那支摇曳生香的九品黑莲处。 他附身再打量一番,确定这支九品黑莲生长情况后,便在九品黑莲前方坐下。 如果单靠九品黑莲它自己,其实是不太可能在这段时间内养出青莲子来的,甚至还很可能因为外间的打扰,使得青莲子的孕育功亏一篑。 还是得要清净智慧如来帮一把。 清净智慧如来垂落眼睑的下一瞬间,有圆光轮从他脑后转出。 这回转出的圆光轮甚为特殊,辉光比之以往的每一次,都要黯淡了许多,也柔和了许多。 这就是清净智慧如来特意控制的结果。 如果不加以控制,全力催动圆光轮,只怕更前方里那片黑就要被清净智慧如来的这圆光轮给刺激得醒转过来了。 但此刻这样相对黯淡、柔和的圆光轮就不同了,既不会刺激到前面的那片黑,又能最大程度地帮助九品黑莲孕养青莲子。 黯淡柔和的光垂照在九品黑莲上,衬得惯来锋锐的九品黑莲都明亮了些。 有了光,九品黑莲确实生长得更好了,但如果还能再得一些水,那就是好上加好...... 远处张望的商华年瞧见,心里也很明白。 他回头看了看自家正在缓慢涌出水流的大河源头,心里很庆幸。 水,他这里还真有。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注带着晦涩生机的浊水从那大河源头处飞起,化作一片水云向着清净智慧如来和九品黑莲的方向飘飞过去,又在九品黑莲上方洒落薄薄细雨。 雨水打湿了九品黑莲,又在九品黑莲的根茎处汇聚,化作一滩不大不小的积水,为九品黑莲提供最适合他的水分。 有土壤,有光,有水,九品黑莲生长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因此,它莲房处孕育的莲子的速度和效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照这个情形判断,不用半个月,黑莲莲房中的莲子就能孕育完成了。 清净智慧如来做出判断后,不由得睁开眼睛往长河位面世界中看过去。 商华年有所察觉,抬头就冲他笑,还问:怎么样?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第608章 有。清净智慧如来正色道。 商华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认真问:是什么?你跟我说说,我们一起解决。 清净智慧如来只问商华年:你送了生机这样浓郁的源头水来,你那边的源头水还剩下多少?又需要多长时间积累,才能恢复早先的储备?才能不影响长河位面世界后续的规则清洗和生机复苏? 商华年沉默下来,半饷,他才说:我以为,当前我们最紧要的事情,是要先帮着你把这支莲花养好......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摇头说:这点时间我们还是有的。 商华年虽然没说话,但看上去,他并不是很赞同清净智慧如来的话。 看着固执的商华年,清净智慧如来也只能默默叹一声。 罢了。他说,日后,你还是多顾着你自己一些,我这边如果真有需要,是会跟你说的。 难道在你眼里,清净智慧如来又问,我难道是那种明明助力就在边上,也会因为其他的种种顾虑而弃之不用的人吗? 呃......商华年说不出话来。 净涪还真不是这样的性格。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381章 清净智慧如来缓和下语气:所以,商华年,你也要相信我的判断才行。 商华年头颅低了些许:我下次记得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再开口时语气也多了几分轻快。 不过也是多亏了你,让我多了些灵感。或许,这回我们可以做到一举两得...... 净涪果真太厉害了! 商华年立时抬头,带着期待急问:是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引着商华年的目光去看九品黑莲莲瓣上的滚滚水珠。 积水大多都在九品黑莲的根茎侧旁,莲瓣上的水珠并不多。 但不知道是因为经了九品黑莲的淬炼,还是经了某些道韵的过滤,莲瓣上的这些水珠生机极其浓郁,几乎能顶得上洪荒传说中的三光神水了。 说来,这等神水清净智慧如来自然是没有的,但他在南海普陀山观世音菩萨道场听经说法的时候,却是有幸感受过神水的磅礴生机。 他还真有资格粗陋地做一个类比。 小心地引来九品黑莲莲瓣上滚动的水珠,不多,只有浅浅的一小捧,清净智慧如来把它送到商华年那里,让他也瞧。 怎么样? 商华年强行压下心头涌动的渴望:果然很好。长河很想要它。 清净智慧如来爽快地把那浅浅的一小捧净水送给商华年。 商华年引着这些净水送入大河源头处,大河源头的气机刹时一震,生机喷薄般涌动,连带着大河源头处涌出的活水也更快更多了些。 很有效果。商华年高兴地跟清净智慧如来汇报情况。 清净智慧如来也更高兴了些:那我稍后再多送一些过来。 商华年提醒他:也别影响了你那边。 清净智慧如来失笑摇头:自然。 商华年笑着又从大河源头处的活水中分出一些,送到清净智慧如来那边,让他给九品黑莲浇水,然后等着清净智慧如来把九品黑莲莲瓣处积攒的水珠收集起来送到他这边,他好再把这些积水送入大河源头处。 尽管为着九品黑莲的缘故,这种浇水、取水的频率并不算太高,但结果却足够喜人。 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大河源头处的活水,积攒效率比之开始时候提高了许多,连带着长河位面世界积蓄的生机法则,也渐渐活跃起来。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等清净智慧如来提醒,商华年就主动沟通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把生机法则的波动给镇压下来。 还需得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九品黑莲摇曳着吐出一颗滚远饱满、生机活泼但又沉静喜人的青莲子的那一日。 感应到青莲子的气机,长河位面世界的生机法则居然在短时间内爆发,几乎把商华年连同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镇压都给掀翻了。 商华年立时反应过来,直接催动他自己的商华年卡牌,联合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加强对这生机法则的镇压。 早先青莲子没养成的那会儿,不是它活跃的时候,现在青莲子养成了,也仍然不是它活跃的时候。 它活跃的日子,得要往后往后再往后,至少不是现在。 更关键的是,青莲子不是要给长河位面世界的! 清净智慧如来察觉到了什么,把青莲子收起来的同时,居然转头来看向商华年,看向长河位面世界:把青莲子养在你那里,也不是不可以。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一荡,差点没能镇压得了那跃动的生机法则。 商华年也是忍不住转眼看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冲他笑一笑:我说的是真的。 反正青莲子要长成青莲,也要有地方让它扎根生长,选长河位面世界有什么不可? 有商华年在呢,清净智慧如来不担心长河位面世界到时候会吞了青莲。 商华年仔细打量过清净智慧如来,确定他并不是在说笑以后,他顿了顿,很认真地对清净智慧如来说:我会敦促祂帮你养好这株莲花的。 清净智慧如来笑起来:那我就先多谢你了。 商华年摇摇头。 清净智慧如来回转目光去,抬手探向那株九品黑莲。 九品黑莲被他拔出,乖顺地落在他的手上。 少了九品黑莲这个偷吃的家伙,前方那片黑似乎激起了一片小小的、舒缓的涟漪,瞧着竟是比九品黑莲扎根的时候要轻松了些。 但里面的存在还是没有醒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心里却明了。 他擎着九品黑莲摇了摇。 九品黑莲中的道韵迅速逆转散化,恢复做金婆罗花的模样。 那一顷刻间,清净智慧如来感觉到自另一侧净涪心魔身处传过来的不舍。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幸而净涪心魔身那家伙只是有些不舍,并没有真的做些什么,否则...... 他日后定要跟他好好地算一算账。 清净智慧如来站直身体,向着前方合掌稽首,恭敬虔诚一礼。 不论背后是谁在算计安排,但他在这里捞取到了足够的好处是事实。 谢还是要谢一谢的,至于别的...... 日后看见了、知道了,便再说。 一礼毕,清净智慧如来利落转身,带着金婆罗花和青莲子回了长河位面世界。 迎他的商华年脸色毫无异状,看起来接受良好。 接下来,我们是要怎么做?他只这样问。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在他不远处坐下:且先把你送回去。 顿了顿,他又问:你准备好了吗? 这么快吗?他嘀咕一声,当着清净智慧如来的面把周围他用惯了的物件一收,然后对清净智慧如来道,好了。 清净智慧如来失笑摇头,同时抬手展袖。 扎根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菩提树园立时拔地而起,当空一卷一束,赫然化作一支菩提树枝,飞入清净智慧如来的袖袋之中。 商华年只觉得眼前一花,翠绿鲜活的菩提树园就已经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阴影。 那其实也不是阴影,而正是同样属于净涪的心魔深渊界域。 商华年往那座心魔深渊界域多看了两眼,还是觉得心头郁郁惴惴,并不十分痛快。 他心下暗叹一声,知晓这种心情并不仅仅是源自他自己,还是来自于长河位面世界。 甚至很可能是受到了长河位面世界的更多影响,所以他此刻才会是这样的一种心情。 但面对清净智慧如来,商华年却是什么都没说,只代表长河位面世界来跟清净智慧如来道谢:多谢你,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问:长河位面世界本身,没有什么能够顶上来的安排吗? 商华年摇摇头:祂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式出现在诸神寰宇各方耳目中的长河位面世界,最好还是贴合一下祂们刻板的印象的好。 清净智慧如来心念一转,便明白了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打算。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同时对转眼看来的净涪心魔身道:可曾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净涪心魔身懒懒道,放心,我不会随便在这里做些什么的。 商华年失笑,目光也落到了传出净涪心魔身声音的心魔深渊界域中,道:那是长河祂自己,净涪的话,如果是这片界域,那却是没关系的。 第609章 净涪心魔身轻笑一声,对清净智慧如来道:听见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懒得理会他,直接站起身来,对商华年道:既然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了,那你就跟我走吧,我们回去。 商华年站起身来:好。 清净智慧如来领着商华年走入了心魔深渊界域之中,不过是默不作声走了一阵子,等商华年看见前方的一缕明光的时候,他赫然在明光之中感受到了熟悉的秩序、自然和硝烟的气息。 那是生息驻地给予他的感觉。 商华年在了然中快走几步,直接出现在空荡安静的静室之中。 睽违已久的平和安宁感觉倏然包裹住了他,叫他抛去那最后一线紧绷的情绪,完全放松下来。 他转头,想要跟清净智慧如来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张嘴,他眼睑就重重落下,差点直接熟睡过去。 睡吧,别担心其他。清净智慧如来在意识朦胧之际传过来的声音显得格外幽远安宁,但却切切实实安抚了商华年,叫他没再强撑,真的睡了过去。 看起来,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在清净智慧如来耳边响起,先前商华年睡的那一场觉并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样好啊。 清净智慧如来很能理解:毕竟是在无底深渊里,就算睡得再好,也始终还是比不上这边。 让他睡吧,等他醒来,就是真正睡好了。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 清净智慧如来问:你那边如何了?我的痕迹都已经抹干净了吗? 净涪心魔身没什好气:当然。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自己回头来看一看,怎么样?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净涪心魔身低哼一声,竟是不再说话了。 清净智慧如来却还有话,又或者说是问题,要问净涪心魔身。 生息驻地这边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还是没有多加隐瞒:生息驻地这边已经打起来了,现在正处于战时最高警戒状态,你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安分一点跟在商华年旁边辅佐,能少很多事情。 净涪心魔身在劝清净智慧如来安分...... 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的事情,饶是清净智慧如来,都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也知道,既然净涪心魔身都这样说了,那恐怕就是净涪心魔身判断,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不太能只待在商华年身边做个普通的初始卡牌之灵,他恐怕需要去做些什么。 你还是把生息驻地这边的全部布防细节都给我吧。清净智慧如来道,你也莫要告诉我,你手里没有。 清净智慧如来才不相信前一阵子待在生息驻地这边的净涪心魔身会那样安分呢。 净涪心魔身轻笑一声,果然就将一份无比完整、无比周密的布防图转交给了清净智慧如来。 各处流动的明哨、暗哨,层层衔接的阵禁与检查,规律又跳跃的监察,共同构成了这座战争前线的整体布防。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也是忍不住心下赞叹。 生息驻地能做到这种程度,可谓是很不容易了。 净涪心魔身这时候就笑了:我可以认为,佛身你这是在夸我吗? 清净智慧如来下意识地顿了顿,反应过来后,他居然也觉得净涪心魔身说的这话没有任何问题。 是啊,生息驻地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还是叫净涪心魔身将它的整体布防图摸索出来,这何尝不是彰显了净涪心魔身的能耐? 你觉得这些布防,就是生息驻地能做到的全部了吗?清净智慧如来也问,又或者,你摸索、观测出来的这些布防,就是生息驻地的全部布防了吗? 净涪心魔身摇头,他当然不会这样认为。 他从来就没有小看过龙国官方。 剩下未探明的那些,是你的工作。他说。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把意识中的生息驻地布防图给收拢起来:我知道了。 净涪心魔身笑一笑: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 清净智慧如来什么都没说,反倒是抬手牵引,手中拿住了一张卡牌。 这卡牌并不是其他,正是伴随着商华年晋升五星星阶以后顺利达到六星星阶的净涪卡牌。 自商华年突破以来,因着长河位面世界的关系,一堆的事情汹涌而来,清净智慧如来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有心情好好地看一看这张再度完成蜕变的净涪卡牌。 净涪心魔身早早见过了的,可这会儿瞧见清净智慧如来动作,倒也生出了点小小的兴致。 他的目光停在清净智慧如来那边。 清净智慧如来头也不抬,仍旧打量着手中这张属于他们的卡牌。 ......你就没其他事情干了? 净涪心魔身泰然自若:不着急,先让我看一看。 有什么好看的?清净智慧如来问,又不是什么笑话。 倒是你,心魔身,他又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各方的人大概就找到长河位面世界那里来了,你继续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停留,就不怕被堵了个正着吗? 怕还是怕的,净涪心魔身话是这样说的,可面上眼底,还真没瞧出一星半点的害怕来,不过真的走得太早了,也不好,不是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话说,他最后只道:你且自个儿拿捏好分寸就是。 净涪心魔身道:这个你且放心,我还没兴趣成为那个众所之的。 净涪心魔身这话,清净智慧如来还是信的。 他没再说什么,更多的兴致和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手中的净涪卡牌上。 晋入了六星星阶,净涪卡牌明显厚重了许多,也更精致华美了许多,只是拿在手里打眼一瞧,清净智慧如来赫然也看出些威严庄重来。 他定睛看着卡牌表面上的净涪。 那仍是和尚的人物形象,头上点着结疤,脖颈处挂佛珠,右手手腕处又戴有一串,身上穿一套灰色的僧袍,脚下一双僧鞋,看着就格外干净平和。 这是一个很出色的人物形象,若是别个来看,怕是真个就认为这只是一位僧人。可清净智慧如来,却是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82章 在年轻僧人垂落的眼睑之下,清净智慧如来隐约看见一抹遮掩不住的紫色华光。 这该是指的净涪本尊。 在年轻僧人的头顶,一轮圆光轮若隐若现。 这却是指代的他自己了。 同时,在年轻僧人的脚边,清净智慧如来也看到了不甚明显的一抹阴影。 这指代的就该是心魔身。 清净智慧如来想,这些意象都不是很明显,也都尽皆收拢、统一在年轻僧人的形象之中,如果不是净涪自己来,还真没那么容易勘破这一切背后的真形。 清净智慧如来再打量卡牌牌面上的那位年轻僧人一番,随后目光就转落向牌面边框处的那些仿佛只有装饰意味的花纹。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无声摩挲着这些花纹。 五星星阶的净涪卡牌中,也有花纹为饰,但比起当下六星星阶的净涪卡帕来,昔日那张卡牌处的花纹就显得过于单调细弱。 不过饶是如此,那些过于单调细弱点花纹,也是今日相对繁茂华美花纹的根苗所在。 如今的这些花纹确实更为华美、繁复,也更具生命力和厚重,但它们都是昔日花纹的衍生,是三位净涪沿着自己的道不断摸索、深入后的修行成果。 清净智慧如来嘴角忍不住带出了点笑纹。 这就满意了?净涪心魔身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清净智慧如来头也不抬,直接说:当然没有。还得继续修持开拓呢。 净涪心魔身哼一声:你知道就最好。当然,就算你不知道,也不打紧,停下的只有你,不会有我,更不会有本尊。 清净智慧如来充耳不闻,却在顷刻间感受到了什么,和净涪心魔身一起,猛地转眼看向侧旁的商华年。 商华年身上气机渐渐交织,竟也演化出一方秩序来。 果然,从混乱的深渊回归到秩序稳固的生息驻地,商华年就不可能完全没有收获。净涪心魔身说。 清净智慧如来却是笑着戳破了他的幻象:你知道他能有收获,但没想过他能有如此收获吧。我倒觉得这都是必然。 商华年对道也是极为敏感的。 第610章 净涪心魔身一哂:但他所领悟出来的秩序如今还太过孱弱了,一戳就能破,还需要继续上心修行。 清净智慧如来忽然道:你自己跟他说,如何?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我是会跟他说这个的人吗?你来。 清净智慧如来悠悠叹一声,却也没有勉强:那行,我来就我来。 几句闲话之间,净涪心魔身的话语又重新着落到他们的净涪卡牌之上了。 在'净涪'卡牌上,你有看出什么来吗?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有一点点想法。 净涪心魔身没有接话,他在等待清净智慧如来的后续。 清净智慧如来就继续道:树园已经基本长成了,但想要树园长得更好,我就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把菩提养出来。 你有什么想法了吗?净涪心魔身忍不住问。 其实很简单,清净智慧如来并不遮瞒自己的思路,两个方向,又或者两个方向同时并行。 他顿了顿,又说:第一,继续修行,长养自己的智慧,这是本我菩提;第二,将菩提播撒众生,收集众生智慧。 两头并进,该能更快地推动菩提树园的成长。 佛身准备将菩提播撒众生...... 那他岂不是也要想办法,把心魔深渊界域,向着众生扩散、蔓延,收拢、容纳独属于他的心魔归附者? 净涪心魔身心头一个又一个念头快速滑过,有被他直接摒弃、否定的,有被他暂时封存,等待后续考量的,更有被他直接采纳,琢磨着该要怎么把思路着落到实处的。 但无一例外,净涪心魔身的这些诸多想法,都意味着一件事。 他要准备开始搅事了。 清净智慧如来也很明白,他猛地扭头看定净涪心魔身,仔细隐去那一点警惕:那你呢?你打算要怎么做? 净涪心魔身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我能有什么想法?不过就是觉得,我或许可以跟在深渊后头拾捡一点残渣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缓了缓,但并不是很明显。 跟着无底深渊后头拾捡残渣,意味着净涪心魔身没打算自己对上诸神寰宇乃至其他各处寰宇本身,而是跟在无底深渊后头收取一些便宜。 这样的选择,对净涪心魔身来说,毫无疑问是更为安全的。 但这样的安全程度也很有限。毕竟再怎么样,净涪心魔身的本质都是在掳掠众生智慧,是在跟无底深渊抢食。 凶险程度极高,凶狠程度也不低。 可要说阻止...... 清净智慧如来想了想,还是尝试着引导净涪心魔身的思路。 或许......他说,心魔身,你可以考虑一下直接对无底深渊里的那些深渊生物? 同为净涪,净涪心魔身几乎是立时就洞察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诸多微妙心思。 你在阻拦我对那些生灵下手?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 净涪心魔身又是一声哼笑:无底深渊里的那些深渊生物,我当然也是有兴趣的,但是 净涪心魔身的心魔深渊界域,基本就是摸索着无底深渊在修行,在走路,这意味着如果无底深渊真能一口气吞下心魔深渊界域,那么祂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来消化这份资粮。 也意味着,净涪心魔身如果真能从无底深渊里抢出些什么来,能最大限度地提升他自己,提升心魔深渊界域。 对于他,对于心魔深渊界域,对于无底深渊来说,他们真是彼此极为可口丰富的一份资粮。 想要从无底深渊里撕下一块肥肉来,可不容易。 净涪心魔身又说:除了这个以外,就算我真能成功,后续也要把无底深渊的根本烙印拔除出来。 他摇摇头: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清净智慧如来说:如果我能帮得上你的忙呢? 你是指的你那菩提树园?净涪心魔身问。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我应该能够帮得上忙。 净涪心魔身想了想,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如果你的树园再成长一些,或许可以,但现在却是不行的。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将刀锋转向弱者,而不是更强者,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没什么趣味的事情才对。 净涪心魔身半阖眼,没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又道:我这边的树园应该能很快就有所长进的。所以,你要不要再耐心等一等? 清净智慧如来的后半句话没有问出声来,但净涪心魔身却也听见了。 ......再说吧。净涪心魔身说,但下一瞬,他眼睑倏然抬起,带着锋锐的目光瞥向清净智慧如来,你那菩提树园想要再有长进,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和布置吧。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笑,没有否认。 净涪心魔身没再说话,他甚至把目光也都收了回去。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目光追着净涪心魔身那边走。 果然,在感知的尽头处,已经有小心隐匿遮掩的气机在快速逼近长河位面世界这边了。 尽管,那些气机在进入长河位面世界之前,必须要经过那片黑。 这是......来人了?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应了一声:嗯。 他也不耽搁,径自把侧旁绵延开去的心魔深渊界域收起,放出由金婆罗花转化的九品黑莲的一缕气机,默然对着长河位面世界祝祷一番,接着就转身走出了长河位面世界。 长河位面世界没有挽留,并依循净涪心魔身的交代,把位面世界中属于他的最后一点气机从存在的根源处抹去,只留下那点九品黑莲的气机徐徐散解。 如果没有意外,在来人越过那片黑真正抵达长河位面世界以前,那点属于九品黑莲的气机就能完全崩解,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但别着急,等到洪荒道门天庭的那些仙神踏入位面之内,并且开始探查这方位面世界内的种种痕迹的时候,这点九品黑莲的气机就会被祂们揪出来,成为祂们所寻找到的存在痕迹和证据了。 当然,除了这缕九品黑莲已经散去却又被祂们复现的气机之外,祂们基本不能再找到些什么。 长河位面世界都会帮他遮掩。 如果真还有那洪荒道门天庭的大神出手的话,或许也可以在长河位面世界的全力遮掩下,寻找到一点心魔深渊界域的痕迹。 可这已经是祂们不过度追溯长河位面世界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再多,长河位面世界就会疯给祂们看的。 真的,这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保证。 净涪心魔身很放心地走出了长河位面世界,径直走入无底深渊里。 清净智慧如来皱了皱眉头,不甚赞同:为何不待在长河位面世界里? 以净涪心魔身的手段和能耐,以长河位面世界对他们的庇护,清净智慧如来相信他能够躲过所有人的耳目,隐藏在长河位面世界的阴影里。 但净涪心魔身也有他自己的判断。 藏确实是可以藏,但接下来长河位面世界是各方角力的重心所在,位面世界内的阴影又是龙国官方以及洪荒道门天庭诸多仙神清理的重点,我要真是藏在那里的话,就得藏好了。 可那样一来,我未免就太困顿了。 什么都不能做,做了就容易招惹目光,引来探查和怀疑。这样的藏匿,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净涪心魔身才不愿意。 相比之下,长河位面世界之外的无底深渊各处,才是净涪心魔身大有可为的蓝海。 无底深渊各处......清净智慧如来目光闪烁,你确定会更安全吗? 净涪心魔身连个眼风都没分给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又道: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就放手去做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和本尊会尽全力支援你的。 他还兴致勃勃地给净涪心魔身支主意。 如果你能在无底深渊的其他地方寻找到类似于长河位面世界一样的深渊位面,做出个趁乱把它从无底深渊拔升带回诸神寰宇的架势来就更好了...... ......找不到也没关系,搅事就行,是吧?佛身。净涪心魔身的声音懒懒传来。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笑。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83章 第611章 净涪心魔身哼笑一声,他还能不知道他? 行了,净涪心魔身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别随便叫我,我这边危险着呢。 清净智慧如来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同时也道:有什么事叫我,我尽量给你提供支援。 净涪心魔身留了一句话:你不说,我也知道。 接着,整个人便没入了那无底深渊之中消失不见。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无声低唱佛号。 能够在长河位面世界正式开始迁移以后,第一批在这无底深渊之中找到长河位面世界的,果然是这诸神寰宇中手握龙国官方大量支持的佼佼者。 那片黑居然也没能阻拦得了他们太久。 那些人在发现了那片黑后,一通动作得出观测的数据和结果,又凑在一处商量片刻,最后拿出一整套的卡牌来。 清净智慧如来饶有兴趣地借了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眼睛,看着这些龙国官方来人。 第一组,启动'沉眠力场'规则卡牌。 清净智慧如来立时提点精神,更专注地观察前方的那些龙国来人。 同时,在他的侧旁,也挤进来了两道目光。 不止是净涪本尊,连刚刚才走出没多远的净涪心魔身也往这边投来一点注意力。 '沉眠力场'规则卡牌?他兴趣也很是高昂,想来如果不是忌惮这些龙国来人的手段,他怕是都准备要直接折返回来,就近观察查看了。 看来,龙国官方这次是真的掏出家底来了。清净智慧如来也道,这些规则卡牌龙国官方自己手里应该也没有多少。 净涪心魔身却摇头:很多人都这样说,龙国官方自己也是这样对外宣称的,更认为这些规则卡牌,是他们龙国官方的重器。但你真就信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说道:我信龙国官方制作这样的规则卡牌消耗也挺大的。 净涪心魔身笑了。 所以就算是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也不信龙国官方手里的规则卡牌数量不多的套话。 如果有机会,净涪心魔身说,记得也换一些来。我看这些规则卡牌挺好用的。 清净智慧如来纠正他:就算真的换到了一些规则卡牌,也不会直接交给你使用,那实在太浪费了,还是拿它们来悟道的好。 净涪心魔身不在意,只说:反正你上心一些。 在他看来,只要清净智慧如来换取到的规则卡牌足够多,那他自然就可以在刨除了用来悟道修行的规则卡牌之外,直接使用剩下的那些。 清净智慧如来随意应一声,更多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那片黑、那些龙国官方来人处。 那些龙国官方来人完全不拖沓,立刻就有两人从中走出,一前一后分站在那片黑的两端。 随着一声指令传出,这两位龙国官方来人同时启动了手中的沉眠力场规则卡牌。 规则卡牌破碎的同一时间,有无声嗡鸣自卡牌之中荡开,立时衍生规则,生生将这片黑拖入了沉眠之中。 这片黑里一切的规则,不论是那混乱的,还是那整齐有序的,不论是那侵占一切的,还是那谨守方寸一线的,都悄悄地沉寂下来。 那片黑中本来就在沉睡中的存在也不觉睡得更加深沉安稳了。 这样的效果,还真不怪净涪心魔身疯狂心动。 第二组,面对行动所取得的巨大成功,那些龙国来人却明显地习以为常,立刻就开始了他们的下一步动作,'位移力场'规则卡牌准备。 从他们的队伍之中,又有四个人冲出,各自站定方位,把整片黑给围拢起来。 现在,使用'位移力场'规则卡牌。 命令发放下来的顷刻间,这四个人同时催动了他们手中的位移力场规则卡牌。 位移的规则降临,同时包裹住那片黑,带着祂直接进行挪移。 已经陷入规则层级沉眠的那片黑以及内中的那位存在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被转换了一个位置。 没有阻拦后,那些龙国来人的目光轻易落到了长河位面世界之上。 但没有了那片黑的阻拦,长河位面世界也没有在原地继续停留的意思。 它开始移动。 那些龙国官方来人几乎是立刻看向了他们的指挥。 但只是这顷刻间的工夫,长河位面世界也已经快要来到他们面前了。 那位龙国指挥当下道:先让出位置。 龙国来人果然立时往侧旁避开,让出足够让长河位面世界通行的空当。 长河位面世界丝毫不客气,直接越过这些龙国来人,循着那条指向前方的微光线绳一路穿行。 先跟上。龙国官方的指挥立时发出指令。 一众人等立时又跟在了长河位面世界左右,同样循着微光线绳向着前方遁去。 如果非要说的话,此刻的这些龙国官方来人,确实像极了长河位面世界的护卫。 但很显然,相比起这样朴实无华的一路护送,龙国官方的这些人明显还是更想要效率,更想要安全。 那位指挥在短暂观察过后,立刻又下发了指令。 '高等力场护罩'规则卡牌准备。 本来就分散在长河位面世界外侧各处的龙国官方卡师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便轻易守住了方位。 没错,即便是他们正在跟随长河位面世界一路往前穿行,他们也仍旧轻易且精准地在行进中占住了他们需要占住的方位。 净涪心魔身忍不住赞叹:厉害啊。 清净智慧如来敏感地分了一点注意力过去。 净涪心魔身回望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飞快收回那点注意力。 净涪心魔身轻哼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这么顷刻的时间耽搁,龙国官方那边的高等力场护罩已经顺利展开,把长河位面世界给牢牢套在护罩之内了。 但护罩丝毫没有妨碍到长河位面世界的穿行,便也没有引起长河位面世界的应激反抗。 那高等力场护罩的规则甚至还扩散到长河位面世界内部,护住了长河位面世界内外。 长河位面世界越发地稳固了。 见得一切进展顺利,那位龙国指挥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多少放松了些。 长河位面世界果然没有对正面的力量过度应激,应该是能有交流沟通的余地...... 他这样想着,却完全不耽搁他发出下一个指令。 '位移力场'规则卡牌准备。 龙国官方的几位卡师立刻行动,四下占定方位,同时取出了手中的位移力场规则卡牌。 但他们没有立时动作。 那位指挥也没有这样的意思,他下发的是另一道指令。 '祭祀'套卡解放,目标,长河位面世界。 他这样说,却是自己取出了一整套祭祀卡牌来,直接解放使用,借助卡牌的力量尝试沟通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净涪心魔身遥遥看见,对清净智慧如来道:他这套祭祀套卡,比起商华年曾经使用过的那一套可要厉害多了啊。 祭祀的效果且先不说,单就对这套'祭祀'卡牌的使用者的保护,就达到了极限,啧啧啧,相比起来,商华年那时候使用的'祭祀'套卡,对他自己的保护可谓是等同于无啊...... 这不是应该的吗?清净智慧如来却很平静,商华年当时所沟通的那方不过是半位面世界,而且是接近沉寂终末的半位面世界,而这次的龙国指挥,要沟通的却是在无底深渊中挣扎沉沦不知多久年月的长河位面世界。 是一方活跃的、中等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谁真的把它们两者等同起来,那才是真的傻了吧。 净涪心魔身笑一声,没再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转回目光去。 尽管那祭祀套卡的级别已经触碰到了这一系列套卡的天花板,但第一遍祭祀沟通的效果显然并不理想。 长河位面世界单方面拒绝交流。 那位龙国指挥沉默片刻,简单调整一下状态后,翻手又拿出一套同样等级的祭祀套卡来。 但这位龙国指挥也不急着再次开始祭祀,他把那套祭祀套卡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后,又摸出一整套的卡牌来。 净涪心魔身瞧见,直接就笑了起来:我还道这位准备要拿出什么新鲜玩意来呢,原来是这些。 第612章 清净智慧如来也看见了:虽然现在才走流程看上去有些错乱颠倒,但就这环境,人家已经很有诚意了。 净涪心魔身听出了什么,直接问:你准备要帮他?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反驳,只道:夜长梦多,长河位面世界最好还是要尽快离开这无底深渊。 净涪心魔身很有些失望地叹一声:我还以为,可以看见龙国官方在这一环显露出来的更多手段呢。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想要摸清龙国官方底蕴,多的是机会,不必非要挤在这处。 还是那句话,长河位面世界还是尽快离开无底深渊的好。 反正等到长河位面世界真正回归诸神寰宇以后,无底深渊必定是要掀起一次针对性的、大规模的、长期持续的深渊冲击。 到得那时候,龙国官方就算再想要隐藏,也必须得拿出些真东西来。 净涪心魔身这次是真的不再说话了。 那边的龙国指挥动用了一整套的洗漱、洗礼卡牌,将自己给整个清洗了一遍,然后才将那套祭祀套卡从口袋里翻出来。 清净智慧如来就是觑准了这个时机,沟通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犹豫片刻,还是将那位指挥的灵性接引过去,完成这一次的沟通。 他带着笑意从与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沟通中脱出。 这一幕,明显振奋了周围观察、戒备的各位龙国卡师。 怎么样?他们急声问道。 那位龙国指挥笑着回应:已经说服长河位面世界的意志了。没想到啊...... 饶是自己就是那个亲历者,他也忍不住连连慨叹:我本来以为这次又要失败,准备按照原计划放弃这个方案,选择更麻烦的强行挪移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看起来,智囊团那边的分析也是会有出错的时候嘛。 他也只这样慨叹一番而已,下一瞬便立刻调整了状态,沉声对周围的龙国卡师道:归位,做好准备了。 其他的龙国卡师果真立刻收摄心神,不敢大意。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84章 走。那位龙国指挥低喝一声,率先把手中的卡牌完成解放。 明亮但不刺眼的灵光从龙国各位卡师处应声响起,同步向长河位面世界各处蔓延。 到得这灵光将长河位面世界整个完全笼罩,他们所在的那处空间倏然扭曲,接着这全部的龙国卡师,连带着长河位面世界一起,赫然直接消失不见。 而微光线绳的某个位置,却在下一刻无声扭曲,撕扯出足以容纳一方中等位面世界大小的空间来。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落在那处扭曲的空间轮廓上。 果不其然,待到那处空间轮廓平复下来以后,那处位置赫然被长河位面世界给抢占了。 在长河位面世界的不远处,还均匀地分布着龙国的卡师们。 但包括那位龙国指挥在内,他们的脸色明显苍白,呼吸也很是急促。看起来,他们的消耗并不少。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扫过这些龙国卡师,又无声丈量一下长河位面世界的位移,最后道:虽然看上去消耗很大,但只这一下,长河位面世界就往诸神寰宇这边靠近了足有两万里的距离。 就算是让长河位面世界以它先前的位移速度自己跑,也要一天的时间。 效率挺高的。 净涪心魔身也点头,他还很有些惋惜。 可惜了,龙国官方来的人不够,如果再多来几批人,长河位面世界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到哪里了。 清净智慧如来听见,却没有应答,而是直接看向了净涪心魔身。 果然,净涪心魔身的目光正在那些明显消耗极大的龙国卡师处来回游移。 ......你在想什么?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微冷。 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来,对上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我也没有想什么,就是觉得 如果有必要,或许可以让这些龙国卡师直接压榨他们的本源。这样,缺人的事情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道:这话不必再提起。 净涪心魔身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也不必跟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提起。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长河位面世界走出的距离比它自己的预计都要远,它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挥霍,完全不需要着急。 而且,龙国官方那边应该也有他们的安排,我们不知全貌,不好贸然插手,否则最后恐怕会弄巧成拙。 净涪心魔身定定看了清净智慧如来片刻。 清净智慧如来寸步不让地直视着净涪心魔身。 这一场小小对峙很快分出了结果,是净涪心魔身小小地退让了些许。 随你吧。 清净智慧如来心下微微放松了些。 没有净涪心魔身挑唆,长河位面世界在龙国那些卡师面前很是配合,基本没有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由此,长河位面世界与龙国这些卡师的配合效率赫然又拔升了几分。 如果说长河位面世界先前的独自急行,是占的一个快,一个不管不顾,才得以在这无底深渊里顺利穿行的话,那么有了龙国这些卡师的帮忙和指引,此刻长河位面世界的位移,就能算得上是跳跃空间。 正因为是在进行空间层面的跳跃和穿梭,所以除了少数的深渊生物和手段以外,几乎没有其他手段能够影响得了长河位面世界此刻的穿行。 长河位面世界移动的效率和安全性得到了直线提高。 唯一的问题是,龙国那些卡师的库存卡牌正在大量燃烧。 但这又完全不能算是问题。 在龙国这些卡师出发以前,龙国的国库直接向他们敞开。就他们此刻身上的那些卡牌储备,哪怕是消耗再大一倍,他们也仍然能撑得住。 可不要小瞧了龙国的国库,更不要小瞧了龙国对于完成这件任务的决心。 龙国是认真的。 从龙国国库中源源不断流出的物资和大量调动的人力全都可以作证。 长河位面世界很满意,清净智慧如来很满意,龙国的那些卡师也很满意。 但无底深渊里的那些深渊大君不满意,诸神寰宇里等着从中捞取一笔功劳、想着应该能够顺理成章把手伸进这件事的各方不满意。 长河位面世界现在正在龙国官方的支持下,不断跳跃空间,快速靠近诸神寰宇。 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会有机会了! 祂们开始躁动,开始着急。 ......那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人为制造机会的话,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人为制造机会的话,总是会存在破绽的,到时候如果被龙国官方找出来...... 我们反而会更糟。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我们恐怕就真的什么机会都不会有。 不,会有机会的!有人斩钉截铁地道,更是强硬压下所有的躁动。 无底深渊那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长河位面世界逃出深渊,回归诸神寰宇。祂一定会有动作,你而且...... 你们难道不觉得,从那长河位面世界急行迁移开始,无底深渊那边的动静都太小了吗?这情况可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各方各处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有惊疑,有困惑,也有希望。 且等着看吧。那人也不多说,只道,深渊的重击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除了这些怀抱着希冀等待的诸神寰宇各方势力,龙国官方那边也没有被当下异常顺利的进展给迷昏了眼,恰恰相反,他们更警惕了。 显然,龙国官方的这些超凡者们也觉得当下无底深渊的情况不太对,正在等待着无底深渊的真正反扑。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默默地伸手,从袖袋处摸出一幅卷轴来。 他没有打开,只是拿着这幅卷轴。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转了过来,随即又像是被刺痛一样快速偏移开去。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不该看的,切记别随便乱看。 净涪心魔身哼哼一声:我也没有随便乱看。 他就是单纯地看一眼,没催动法力,也没有过度探究,可就算是这样,他的眼睛还是有一瞬间的不适。 清净智慧如来不置可否。 反正,谁难受谁知道。 哪里还需要他多说什么呢? 我可是很尊敬迦叶尊者的......净涪心魔身嘀咕一声。 第613章 没人理会,净涪心魔身也不在意,只是好奇问:佛身,你觉得迦叶尊者能拦住无底深渊多少力量?又能拦下祂们多久?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唱一声佛号:不论能拦下多少、能拦多久,都是迦叶祖师给予我们的庇护,我们该当感激,而非强求。 心魔身,迦叶祖师的庇护是庇护,但真正的路,还是得我们、得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自己走。 净涪心魔身一时没有说话,片刻后他笑:龙国官方的助力不要了? 清净智慧如来顿一顿:那还是要的。 净涪心魔身笑出声来。 笑声明朗澄澈不见阴霾,干净得不可思议。 我可真是太期待龙国官方的表现了。 希望......龙国官方的表演能够更精彩一些。 自长河位面世界开始迁移以来,无底深渊确实也有反应,但都太过微弱了,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远不如传闻中的强横霸绝。 譬如那些出面拦堵龙国官方来人的深渊生物,譬如那些冲击龙国乃至诸神寰宇前线战场的深渊入侵,譬如那些撕扯诸神寰宇壁障的深渊侵蚀,又譬如出现在长河位面世界移动路线前方却陷入长久沉眠几乎没有杀伤力的那位黑暗中的存在...... 祂们压根就没有对长河位面世界、对龙国官方造成什么有效的压迫,以至于长河位面世界如今可以算是一路畅行,顺当无比。 净涪心魔身不相信这是无底深渊心慈手软,所以只能是无底深渊被心慈手软了。 而有这个意愿,又有这份能力,做到让无底深渊不得不心慈手软的,就净涪心魔身所知,除了会庇护净涪的佛门迦叶尊者以外,剩下也就是龙国官方那边的力量。 包括龙国官方自身的力量,也包括围拢在龙国官方左右的他们的盟友的力量。 甚至相比起迦叶尊者那边发挥出来的作用,龙国这边的力量可能才是镇压无底深渊的真正主力。 也对,龙国官方作为诸神寰宇中雄踞一方的当前四大势力之一,在倾全国之力筹谋布局多年后,就该要有这样的效果。 否则,龙国官方岂不是太过拉垮了? 无底深渊能被镇压一时,但绝对不可能被镇压一世,尤其是在无底深渊自己的地盘上。所以当下的平静和顺利,其实是某个正在倒计时的镜花水月。清净智慧如来清醒道。 我们应当珍惜,而不是蠢蠢欲动地搞小动作加速这个倒计时的终结。 这么明晃晃地提醒并未引起净涪心魔身的不快。更准确地说,他全当自己听不见呢。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理会,自顾自将话说完。 你不会想要用你才刚刚成形的'心魔'深渊界域去试一试龙国官方那强行镇压无底深渊的手段的。哪怕龙国官方用到你身上的那些,只会是删减再删减之后的削弱版本。 不是清净智慧如来小看净涪心魔身那心魔深渊界域,实在是扛不住,净涪心魔身自己也得承认。 直到这个时候,净涪心魔身才算是有了反应。 他竟然在笑。 ......怎么办呢?佛身。正是因为龙国官方顺利强行镇压了无底深渊,我更想要去试一试龙国官方的手段呢。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瞪眼,但同时,他居然也能理解净涪心魔身的疯狂。 不是为了挑衅龙国官方,也不是自我毁灭,而是...... 初生的心魔深渊界域,需要这个时候的龙国官方来给予它足够的淬炼。 这个时候的龙国官方,是真的很适合淬炼初生的心魔深渊界域。 龙国官方当前的力量,除了分出一部分维系龙国本土疆域的稳定与安全以外,绝大多数都投入到接引长河位面世界这件事情上。 剩余留存的那部分力量,必然是为了防备万一的储备力量。 这样的龙国官方,就算遇上了特意去找事的心魔深渊界域,也抽不出更多的力量来处理。 他们必然会选用消耗最小的方案来处理心魔深渊界域。 那应当也是最具针对性、也最精妙的应对手段。 净涪心魔身需要的就是这个,他应当能从这样的针对和处理中,找到继续补益、完善心魔深渊界域的办法。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385章 ......我会给你寻找机会的。清净智慧如来最后道。 净涪心魔身满意点头:这样当然是最好,我且等着你的消息,但佛身,你可莫要让我等太久了。 清净智慧如来道:你放心。 别管是不是真的能放心,净涪心魔身也没再多说话。 他和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些正在帮助长河位面世界连续进行空间跃迁的龙国卡师们。 连续的空间跃迁,尤其是以位面世界为单位的连续空间跃迁,非常不容易,花费也无比巨大。渐渐地,这些龙国卡师身上的卡牌资源也都被掏空了。 等再一次的空间跳跃结束,龙国这些卡师们也没再继续往外掏出卡牌。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的口袋里的空间跳跃卡牌,是真的全都消耗干净了。 原地休息。队伍中的那位指挥发出了最新的指令,同时提醒队友,设置防线,小心防线内的一切异常。 队伍中的诸多卡师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忙得有条不紊,动作效率极高,看得那位指挥心下连连点头。 有人站到那位指挥的身边。 我们已经进入了五百三十六号小队的任务范围,也已经发出了信号,但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看见五百三十六号小队的人。 更别说得到五百三十六号小队的物资支援了。 队长,五百三十六号小队是不是出事了? 那位指挥脸色不动:我没有收到总部通知,五百三十六号小队当前应该是安全的。 至少在总部的记录里,五百三十六号小队是安全的。 我们不要担心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长河位面世界尽量送回诸神寰宇,那位指挥又说,至于其他的,会有人负责处理。 不单单是前来汇报的那人,就连其他完成自己身上的任务,汇聚到这边来的卡师都默默点头。 哪怕接下来这一路,都得不到物资补给,他们也得要想办法把长河位面世界送回诸神寰宇。 这就是他们的任务。 所以,即便是他们这些人,最后全都牺牲在路上,也得要尽可能把长河位面世界送到。 放心。那位指挥扫一眼队伍中的人,带着点笑意道,国家有安排,我们不会真的完全没有补给的。 队伍中的各位卡师立时精神一震,齐齐看向他们的队长。 但这位指挥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催促他们道,轮休的人快抓紧时间休息,负责盯防的人也都别大意,小心盯防。 当下我们更需要将我们手上的每一分力量发挥到极致。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唱一声佛号。 净涪心魔身看着那些龙国卡师的目光也是多有赞赏。 所以那些本应该来接应的龙国卡师是出什么事了?清净智慧如来问。 相比起他来,还是净涪心魔身更能解读出无底深渊那边的信息。 净涪心魔身漫不经心扫一眼,回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深渊大君过来了,他们正打着呢。 既然是正打着,为什么这些龙国卡师看上去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龙国官方的军人跟无底深渊中深渊大君的战斗,动静绝对不会小的吧? 那自然是因为那些龙国卡师现在都被锁进了深渊位面里了啊。净涪心魔身理所当然说。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转眼看向净涪心魔身的目光里多出几分犹疑。 净涪心魔身知道清净智慧如来是要说什么,不等他开口,直接就道:我不去。 清净智慧如来到了嘴边的话便跟着换了:你不去便不去,但你可不可以知会一声龙国的那些卡师呢? 净涪心魔身一下子笑了起来。 所以佛身你还是想要我帮龙国的这些卡师们。他道,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你别说你没看出来,现在守在长河位面世界身边的那些龙国卡师警惕性已经被拉到了最高。别说是这个时候接近他们的存在,就算是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招来这些龙国卡师的大力排查。 我是喜欢搞事,但我可不喜欢让自己成为那个靶子。 第614章 面对净涪心魔身的排斥,清净智慧如来却很平和。 不需要你出面,你可以借助长河位面世界引导他们,给他们线索啊。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你就不怕除了那支五百三十六号小队外,这些龙国卡师也陷进去了? 清净智慧如来道:我相信这些龙国卡师的能力,也相信他们的取舍。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但他问:你为什么不自己来? 同为净涪,清净智慧如来当然也可以做到。 这对于得到商华年全力支持的净涪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我出手容易留下痕迹,清净智慧如来说,你却是没有这样的顾虑。 净涪心魔身眉毛动了动,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明显陷入了考虑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最后推的一把,是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去试图影响净涪心魔身的决定。 他相信净涪心魔身会做出正确决定的。 就算其他全不考虑,净涪心魔身也一定会考虑到净涪本尊,考虑到他那方心魔深渊界域。 正如他自己刚才所说的那样,他还惦记着要用心魔深渊界域去试一试龙国官方的针对性手段呢。 心魔深渊界域的力量如同影子一般,在长河位面世界处无声涌动。 几乎是心魔深渊界域力量显露痕迹的那一顷刻间,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封禁内外的屏障悄无声息又无比自然地撕开了一线裂缝,将心魔深渊界域的力量波动泄露出去。 也是那顷刻间,守在长河位面世界附近的那些龙国卡师脸色倏然一变,更有那位指挥沉声喝道:谁! 当然不会有人应声,就仿佛这些龙国卡师方才所察觉到的力量波动全是假象。 可这些龙国卡师却不会大意。 他们立刻展开行动,开始更细致更全面地进行检查。 最后,他们的目光落向了长河位面世界。 所以,真是这长河位面世界内部传出来的?有卡师看向他们的指挥,队长,现在我们怎么办? 那位龙国指挥盯着长河位面世界看了许久,最后道:先做记录,等后头收到了补给,我们再想办法给长河位面世界进行一次深度排查。 没有足够的、相应的资源在手,便是他们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是什么都做不到。 记录到的力量波动很快上传系统数据库,但可惜,因为他们这会儿距离龙国国土非常遥远,近旁又没有龙国官方的信号枢纽,即便数据上传,暂时也只是封存在信息云端,而不能录入龙国官方系统数据大库里,更无法进行翻译或者解析。 真就只是短暂记录而已。 就在龙国的这些卡师们心下惋惜的时候,他们队伍中却是忽然有人脑袋一阵阵昏沉,竟一头往前栽倒。 不仅仅是卡师他自己,就连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像是受到了莫大冲击一样,身形摇摇晃晃,几乎要直接崩散了去。 怎么回事?!还是那卡师附近的队友靠谱,手一抄,直接就把人给接住了,连带着他那初始卡牌之灵,也得到支援,成功稳住身形。 没有人能回答他,只能他自己在大幅度提高警惕的同时,飞快进行简单的检查和救助。 幸而他还有队友。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整个队伍的注意。 在协力稳住且尽可能提升防线的同时,距离他们最近的位置处,有人腾出身过来询问情况。 他们的队长也投来了密切的关注。 这支龙国卡师队伍对于意外的处理非常老道且周全,基本上,只要不是太大的问题,都可以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被他们几个人给处理了。 但这一次的意外,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根本就用不上他们,那个刚刚就要栽倒的卡师自己支撑着脑袋坐直身体。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也直接出现在他侧旁。 旁边正要查看确定他这一人一初始卡牌之灵情况的两位队友同时拉高了对他的防备。 但那位卡师明显不在意。 他甚至没有看其他人,那双蒙蒙的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的长河位面世界。 ......齐升?他们尝试呼唤他的名字,拉回他的理智。 但那个齐升充耳不闻,倒是神色渐渐狂热。 他甚至开始手舞足蹈:我听懂了!我听懂了! 听懂了?他听懂什么了? 不等旁边两位卡师询问,那齐升就自己吼出声来:快走!快走,有深渊大君正往我们这边打过来! 再不走就迟了! 队伍中的这些卡师悚然一惊,却是齐齐转眼找到了他们队伍中的某一人。 那人对上自家各位队友的目光,也不含糊,直接请出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那是一只龟,一只背负星海图像的老龟。 有劳了。 那只老龟也不含糊,当下背上星海图像就流转过璀璨的星光。 ......真。老龟慢吞吞给出答复。 没有人质疑,祂的卡师更是直接看向了他们团队中的指挥,也是他们的队长。 那位指挥直接对着这对搭档一礼拜谢,随即便发下指令。 都快速收拾好,别落下任何痕迹,我们走。 整支队伍立时行动起来,连带着长河位面世界,也被他们好一通收拾。 走是要走的,但要往那里走,却也是一个问题。 尤其他们手上的空间跃迁规则卡牌已经用完了,如今急需要补给。 队伍中的各位卡师看向了他们的队长,而他们的队长沉吟了片刻,却是看向了齐升。 疑似被长河位面世界选中,作为他们团队与长河位面世界沟通的媒介的队友。 齐升双眼仍然是朦朦胧胧的,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智是否清醒,但这完全不妨碍他给出指示。 这边。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位龙国指挥却也没有动作,而是先看向了那只老龟。 那只老龟晃了晃脑袋:真。 那位龙国指挥这才挥手:走那边。 整支龙国团队,连带着长河位面世界一起,立时向着那个方向转移。 他们走得很快,也走得非常隐秘,哪怕是厮杀着往这支龙国卡师团队短暂停留过的地界过来的那些深渊大君,也都没有发现他们的痕迹。 甚至因为这些深渊大君之间的对战,反而更进一步消解了他们在这里逗留过的痕迹。 但直到离得远了,这支龙国卡师队伍才敢稍稍放松了些。 没什么问题。齐升道,可以停下来了。 那只老龟同步做出判断:真。 整支龙国卡师团队才松了一口气,开始临时开辟驻留地,为他们提供一定的庇护。 但在同时,除了少数为临时庇护所忙碌的卡师们,这支团队里剩余的所有人,却是不着痕迹地把齐升以及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团团围堵起来。 齐升?那位龙国指挥试探地唤了一声。 睁着一双蒙蒙眼睛的齐升循着声音转眼看过去。 齐升,那位龙国指挥又唤了一声,声音中有疑问,但更多的是坦诚,是信任,你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不是看整支团队将人堵得严严实实,稍有丁点不对劲都要被按下的架势,说不定还真有人能信了他的话。 不过不重要,齐升不在意,长河位面世界不在意,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也不在意。 我不知道。齐升说,但我好像听到有谁在跟我说话...... 那只老龟慢吞吞道:真。 齐升仿佛没听到老龟的话,但他自己说道了两句后,忽然就像是听到谁说话一样。 ......原来是因为我得到我的初始卡牌之灵的加持,灵性在我们团队中最活跃,所以我成为了长河位面世界临时沟通我们团队的媒介吗?居然是这样。 齐升这会儿的头脑反倒像是清醒了,说话异常利索不说,对于他自己本来的身份似乎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但龙国这支团队里的各位卡师尽管脸色似乎有些动容,眼角余光却都连连瞥向那只老龟卡灵。 老龟仍然不慌不忙:真。 龙国团队中的氛围才真正缓和了几分。 齐升似乎知道他的队友们在做什么,也不恼怒,只安静等着。 原来是这样,他们的队长很自然地问,那充当这个临时沟通的媒介,对于你本人会有什么影响吗? 第615章 齐升像是侧耳听了听,又像是单纯地感受了一下他自己当前的身体状况。 只要控制得当,顶多就是灵性大量消耗,没什么危害。 老龟继续道:真。 整支卡师团队的气氛又更缓和了几分。 这不单单是因为齐升这个他们的队友的安全得到了保证,更是因为这样的事实表明了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他们的态度。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他们这些龙国卡师没有恶意。 亦即是说,他们龙国这么多年来的付出,长河位面世界全都看在眼里,祂会积极配合龙国的动作。 同时,哪怕在无底深渊中煎熬多年,长河位面世界和龙国之间的交易和合作也没有动摇。 毫无疑问,这对于他们龙国来说,是莫大的好消息。 在确定了他们和长河位面世界的合作态度、确定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他们的善意以后,当下真正关键的问题,也都可以进行一定的沟通了。 您有什么事情,是要告诉我们的吗?那支龙国指挥问。 等了等,齐升才道:我知道我们龙国官方投放在这一片位置的物资补给在那里了。 老龟仍旧慢吞吞吐字:真。 那位龙国指挥才问:这一片位置还留有我们龙国投放的补给物资? 这支队伍中的其他卡师脸色也有些奇异。 他们可都还记得他们为什么避到这里来的。 那些深渊大君既然也在附近搜寻他们以及长河位面世界的踪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出现在祂们面前的龙国补给物资? 是他们龙国投放出来的补给物资隐藏得足够隐蔽,还是那些深渊大君把那些补给物资当做诱饵来用,就等他们自投罗网了? 尽管齐升眼底还是一片灰蒙,但他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地微妙。 那当然是因为...... 我们龙国官方在这边投放的物资太多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86章 听到齐升的话,这支队伍中的各位卡师脸色也不免显出了同样的古怪。但是...... 这不是好事吗?有卡师笑道,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不就正在想办法把那些送过来的物资补给拿过来用上吗? 如果不是有龙国官方那财大气粗的安排和布置,就他们现在这情况,想要把长河位面世界送回诸神寰宇里,还不知道要经历怎样的艰难困苦呢。 队伍中的诸位卡师也很很快想明白了这一点,各个连声点头。 是好事。 没错,确实是好事。就是不知道,组织散落送到这边来的物资都有哪一些。 他们不奢望所有送过来的物资补给中都能有空间跃迁的规则卡牌,那样就消耗太大了,但是相关的补给总是要给的吧。 不过按照组织的一贯作风,应该会有些惊喜才对。 这些卡师心里各自盘算着,目光又都催促也似地落在了齐升身上。 齐升也没有拖沓,直接就道:那就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另一边的老龟继续慢吞吞吐出一个字来:真。 这支龙国卡师队伍果然就收拾整齐,跟着齐升去找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指点给他们的物资补给坐标,同时还不忘抹去他们曾在这里逗留过的痕迹。 你知道龙国官方散在那里的物资补给具体都有哪些吗?清净智慧如来问不远处的商华年。 商华年摇头:不知道,但我相信龙国官方的布置,他们需要的,都会有的。 清净智慧如来笑道:你倒是信任龙国官方。 商华年摇摇头:我并没有徇私,官方确实为了接引长河回归诸神寰宇,处处都做好了准备,等你看见,你也就知道了。 净涪心魔身陡然就插一句话来:是吗?那我且看着。 商华年笑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言语有些时候很有用,但有些时候却是什么用处都没有,这会儿就是这样的时候,顶用的有且只有事实。 幸好,龙国官方没有让商华年失望。 齐升带着他们整支队伍在那无底深渊中小心穿行,终于在一处枯败的小位面中找到了龙国官方散出去的、封得严严实实的物资补给包。 这个物资补给包里封存着的,虽然大多都是基本生存、战斗物资,但是内中却有一份密钥,指向某个更隐蔽的坐标。 看到这个坐标的时候,老龟的测评结果却有些难产的迹象。 包括齐升在内,这支队伍中的所有卡师都看向了这只老龟。 老龟看看祂的卡师,目光慢悠悠地落向这支队伍的指挥兼队长身上。 这一次,我需要你的一滴精血。老龟说,这个坐标中有龙国国运镇压,我没有办法越过龙国国运的封锁,窥见内里的真实。 龙国国运! 在他们这一支队伍之中,说来还真是他们的队长职位最高。 那队长也不含糊,立刻就划破自己的手指,送出了一滴精血。 老龟吞下那滴精血,片刻后才睁开眼睛去看那个坐标。 ......真。 商华年和净涪心魔身看着那头老龟艰难测算的模样,都很有些沉默。 别的不说,但龙国官方在龙国国运这方面,确实是对他们很大方了。 否则,长河位面世界也好,净涪心魔身也罢,想要在龙国官方的重重严密布置中钻空子,只怕都不会像一直以来那样地简单容易。 毕竟老龟那个样子的,才是常态啊。 商华年接连看了几眼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只问:你想说什么? 商华年立刻就问:净涪,你有办法帮一帮他们吗?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没有应声。 倒是净涪心魔身带着点微妙的笑意接话:为什么这样问?他们现在的进度不是挺好的吗?都快要找到那处龙国官方特意留下来的坐标去了。 商华年摇摇头,直接说道:我怕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不会很顺利。 净涪心魔身发出一个单音:哦? 商华年索性就说得更详细一些:官方有安排有布置,也舍得下资源没错,但无底深渊也不是吃素的,在那处坐标里,必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净涪心魔身没有再说话。 商华年道:所以如果你有办法的话,我想请你帮一帮他们。这些龙国官方的卡师如果能顶用一些,我们也能省一些力气,不是吗? 清净智慧如来也看向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目光对上这边的两个人,顿了顿,到底没有拒绝。 我尽量。 商华年既然在场外为这支龙国卡师队伍寻来了援助,就不会忘记给他们在场内做提醒。 那些卡师还没有真正摸到他们所得到的坐标所在,就先等到了齐升代替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做出的警示。 都小心一些,里面可能会有什么危险。 老龟也在齐升之后,连连发出了警示。 真。 危险。 队伍中的各位卡师脸色顿时一整,越加地小心起来。 他们的队长更是直接站出来,发出指令连续调动队伍里的各位卡师。 不多时,整支队伍就转换成了防守行进状态。 龙国官方留给他们的坐标处,并没有什么位面,只有一方方圆数百里的陨石。 陨石表面乍一看光秃秃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垃圾。 得了提醒,这支龙国卡师瞧见那陨石的时候,都没有放松大意,反倒更警惕小心了些。 南宫迹,你领着两个人,小心绕过去,探查一下陨石边上的环境,确定情况。 林散,你也领两个人,在外围支起遮掩,别让什么深渊生物靠近这里,也做个岗哨。 孙幕,你...... 一连串的指令下发且得到顺利执行以后,以这块陨石为中心的地界立时就被清空,只留下他们这一支龙国官方卡师团队在场。 顶着长河位面世界位格的商华年也在观望,片刻后,他皱着眉摇头。 不对,他们的行动太顺利了,总感觉不太对。 感觉是感觉到了,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当前空有位格、实力和眼界都有所不足的商华年却暂时没什么头绪。 他不由得求助地看向了对面的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隐匿在另一边,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更是把清净智慧如来连连投过来的视线都给完全忽视了。 第616章 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低低唤了一声。 净涪心魔身嘴角带起一点弧度,手上也终于有了动作。 但他却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指引商华年却熟悉他本该熟悉的那份位格以及...... 位格带给他的力量。 静心。他道,忘掉你当下的急切,放松心神,放松感知,然后,去看。 商华年连忙跟着净涪心魔身的指引去做。 刚开始的时候,他做得不太熟练,磕磕绊绊的,很缕缕失败。 但后来渐渐地,他却像是摸索到了关窍,终于能时不时进入另一种特殊的视觉。 又在某个顷刻间,他真正地借来了长河位面世界的感知。 也所以,他终于看见了那笼罩整个陨石的薄雾。 小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通过长河位面世界发出了警报。 得了商华年的指引和长河位面世界的帮助,齐升也看见了那片薄雾。 顾不上其他,他立刻叫停,然后带着所有龙国卡师退出了这片陨石的范围,回到了队友们刚刚搭建起来的临时岗哨处。 ......这里怎么会有雾?快检测相关数据。 龙国的这些卡师们也很是厉害,几乎是立刻就铺开了监测系统。 等到监测结果出来以后,这些龙国卡师也都惊了。 迷惑、侵蚀、污染、同化.......这雾根本就是一份极其危险的深渊模因。 这里怎么会有...... 怎么会有,不是重点。它已经在这里了,而且看起来也在这里盘踞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现在应该要注意的,是怎么把补给箱悄无声息地带出来。 这支卡师队伍沉默了一瞬,果然就撇开其他,专心想办法捞取里头的补给箱。 这里既然是我龙国布置的补给哨站,那就应该会有相应的布置。可以尝试启动补给哨站的防御系统吗? 可以试一试。 那我们就试一试。 净涪心魔身遥遥看着这些龙国卡师动作,也没多做什么,只是看着。 事实上,与其说他是在准备给予这些龙国卡师提供帮助,倒不如说他是在偷师。 并不完全是为了散落在长河位面世界行进路线前方的、龙国官方布置下来的各种物资补给投放站点,也不完全是为了这些物资补给,而是为了更好地在这无底深渊中搞事。 清净智慧如来阖上眼睛,不去看净涪心魔身那边,全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倒是商华年察觉后,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净涪心魔身听得,转头看了长河位面世界一眼,很有些心动。 清净智慧如来猛地睁开眼睛,往净涪心魔身处瞥了一眼。 净涪心魔身格外惋惜地摇头:不用了。 我既然是要留在无底深渊那边,就最好别跟长河位面世界再牵扯关系,哪怕是只暴露在龙国官方视线中的关系,也最好不要。 商华年问:为什么呢? 净涪心魔身道:会暴露我,也会暴露你。 当然,重点是会暴露他。 商华年方才作罢。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净涪心魔身的偷师行动说来不是很顺利,不为其他,只因为这物资补给哨站的开启说来还是挺简单的,完全就是傻瓜式操作。 更多的隐秘法门和道理都被龙国官方仔细隐藏起来了。 那物资补给哨站完成启动的那一刻,净涪心魔身忍不住叹了口气。 商华年连忙问:是出什么事了吗,净涪? 净涪心魔身说:倒也没有,就是觉得我想太多了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在另一边哼笑:不是他想太多,是他先前想太好了,现在算盘全落了空,可不就有些失望了吗? 商华年仔细听了这么两句,大概也明白净涪心魔身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能偷师也没关系,他说,官方散落布置在无底深渊各处的那些物资补给哨站,最主要的开启方式还是身份认证。 这其中,有需要实名的,也有不需要实名,只需要通过一定条件核查的。 实名的那部分,因为我还在生息驻地这边的关系,暂时基本上是不用想了,但那些不需要实名的,净涪你可以留心多找一找。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387章 不实名的那些,我可以拿走?净涪心魔身饶有兴趣问。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立刻就落了过去。 净涪心魔身这一句简单的问话里,其实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那些不实名的物资补给哨站里的东西,净涪心魔身有没有这个资格直接拿走;第二,净涪心魔身有没有不惊动龙国官方的办法,直接拿走那些物资。 商华年都听懂了,答道:都可以。 都可以...... 净涪心魔身的视线从商华年那边收回来,看向前方正在从哨站里拿出内中储备的物资补给的龙国卡师们。 片刻后,他忽然就笑了起来。 商华年和清净智慧如来察觉有异,立时转眼看过来。 是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倒也没有。净涪心魔身说道,就是觉得 以后如果我也要从这些哨站里拿取物资的话,也得看清楚了,免得最后出了什么事。 商华年立时皱紧了眉头:净涪你的意思是,官方投放在哨站那边的物资补给,已经被污染了? 哪怕不是全部被污染,至少也有部分出了问题? 净涪心魔身哼哼了两声。 商华年一时有些着急,连声问道:那边情况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有发现吗? 尽管长河位面世界当下就跟那齐升等龙国卡师待在一处,但商华年也不是时时都能与长河位面世界共感的。 他当下的境界还不足以支撑那种交感的状态,时间长了是要出问题的。 嗯,净涪心魔身慢声道,这些卡师不愧是龙国官方千挑万选后最终遴选出来完成任务的人物,可真是够细心的,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曾疏忽。 也就是说,这会儿拿到物资补给的那些龙国卡师们,不单单对那些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物资补给进行了细致的检查,而且还顺利发现了问题? 商华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清净智慧如来却是比商华年要更了解净涪心魔身,他直接给净涪心魔身传话过去:别要太乱来,现在不是你随意胡来的时候。 净涪心魔身无辜回望,片刻后才转开目光。 商华年这时候也已经回转心思过来了。 那现在他们怎么办?他问,刚刚到手的物资补给有部分被污染,他们再想要直接带着长河位面世界进行空间跃迁,基本不可能做到吧? 净涪心魔身已经失了兴致,丢下两句话后直接隐遁,却是懒得再看了。 现在?那些卡师现在不正跟着长河位面世界后头往前奔行吗? 你如果想亲眼看一看情况,那你想办法自己看吧。总之,别要来烦我。 商华年一时噤声,有些不安,又有些为难。 还是清净智慧如来道:别理会他,他惯来是这样情绪变化不定的,你放他在一边,别理会他也就是了。 商华年有些沉吟:这......这样可以吗? 清净智慧如来道:有什么不可以?你随便搭理招惹他,到时候为难、危险的可就是你自己。 商华年沉默下来。 清净智慧如来察觉到了什么,看定商华年。 但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对。商华年说。 清净智慧如来没追问,也没再多说,只是合掌低唱一声佛号,说道:且随你吧。 一时间,清净智慧如来和商华年这边也安静下来,谁都没说话,像是在专注于那边的长河位面世界以及那支龙国卡师队伍的情况,又像是...... 各自都在思量权衡着什么。 打破这种安静的,却不是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动静,而是待在生息驻地这边的商华年那边发生的情况。 凌之桓、安远卓和童笑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商华年闭关那处舱室外间,时不时往舱室里面看过来。 你是不是应该出关了?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也往凌之桓、安远卓、童笑卿三人看过去。 那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在发愁,时不时地还爆发了一场小小的争执。 第617章 净涪,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吗?商华年问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引着商华年的目光往生息驻地外间看过去。 商华年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可他抬眼看见那生息驻地之外笼罩得深沉的恐怖阴霾,也是忍不住额角一跳一跳。 深渊生物已经准备要冲击生息驻地了? 那些积压堆砌的恐怖阴霾,带来的是明显至极的兵临城下的意味。 到了这会儿,商华年又如何还能不知道凌之桓、安远卓、童笑卿这三位正在为什么争吵呢? 但问题是,他现在还是更担心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情况。 都是面临深渊生物乃至无底深渊的威胁,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处境可要比他这边危险多了。 他求助地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果然就道:放心选吧,我会尽量掩护你的。 商华年这才露出了个笑来。 他低头看了看他自己,闭上眼睛做些调整。等到他再睁开眼睛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机都松散虚浮了许多,顶天了,也就是三星星阶的样子,跟他当前的五星星阶位格可差太远了。 饶是如此,商华年也不大放心,他询问也似地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看两眼,抬手在商华年身上虚虚点了两下。 待到他将手指收回来的时候,商华年的状态便完全契合于他三星星阶时候的模样。 可以了。清净智慧如来道。 得了清净智慧如来的准话,商华年这才收拾收拾,推门,从里往外走。 凌之桓、安远卓和童笑卿三人本来正争吵着,谁也不让谁的样子,谁料一抬眼就看见了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商华年。 他们也顾不上其他,立时去打量商华年。 商华年站定,大大方方地任他们查看。 凌之桓率先笑了起来:看来你这次闭关,虽然是没有再次突破星阶,但收获也不少啊。 商华年笑着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收了面上笑意,做出个谦虚模样来:毕竟是到了战场,即将面对最真实、最惨烈的战场模样,还是要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才好。 他故作严肃:实力才是保命良药啊。 凌之桓面上眼底笑意更甚,但他却说: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这一次你看到的,仍旧不会是最真实的战场。 商华年明显愣了愣。 安远卓摇头道:那最真实、最惨烈的战场,还在驻地的更前方那前线里,我们这里...... 虽然也要面对恐怖的冲击,但到底不是战场最前线。 你想要看见最真实的战场,还是等以后吧。 童笑卿也紧皱眉: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跟在我们后头,别乱来,现在不是你可以冒险的时候。 商华年叹得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只默默点头。 但凌之桓多看了他两眼,却是忽然开口唤:净涪禅师可在? 商华年察觉到了什么,一瞬瞪大了眼睛。 清净智慧如来出现在他身侧,对着凌之桓合手见礼。 凌之桓还了礼,托付一般道: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劳烦净涪禅师你多看着他了,前线战场太过凶险了,不能让他乱来。 清净智慧如来郑重颌首。 凌之桓、安远卓、童笑卿这三人才算是放松了眉眼。 商华年看看他们三个,又看看清净智慧如来,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只好怏怏垂头。 商华年很快就真的在生息驻地这边安顿下来,每日里忙着给凌之桓这位008战队队长、生息驻地当前总领少将打下手,日子过得很是忙碌精彩。 当然,这份精彩是相对于三星星阶卡师而言的,对于当下明面上只得三星星阶,实际上却是五星星阶的商华年来说,却只能算是平平。 相比起这些任务来,更为难商华年的,反倒是落在他的遮掩上。 以五星星阶的实力,在凌之桓、安远卓这些人精面前扮演一个三星星阶的卡师...... 如果不是有清净智慧如来的梦境相助,又有净涪心魔身偶尔指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商华年就得露馅了。 哪儿还能像现在一样,安安稳稳地跟在凌之桓手底下做一个寻常的天之骄子? 可饶是一切还算顺利,商华年这段日子也过得很有些胆战心惊。 净涪,又一日顺利过去以后,商华年在夜色中苦笑问清净智慧如来,这算是你给我选定的另一种修行方式吗? 清净智慧如来尚且还没答话,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那么,你对这种修行方式的效果满意吗? 商华年顿了顿,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净涪心魔身声音里笑意升腾:如果不满意的话,我给你换一种怎么样?你放心,这一次我必定...... 商华年头皮一阵发麻,立时出声打断了净涪心魔身的话:满意!我非常满意。 生怕净涪心魔身真给他换另一种修行方式,商华年又飞快道:我五星星阶的修为晋升得太快了,虽然有净涪你的梦境世界帮忙补足缺漏,但另有一些东西,是没有办法全凭梦境世界补足的。 现在有凌队长他们给我安排上,也算是一份补充,能更好地夯实我的根基,挺好的。 而且在凌队长他们面前藏拙,还藏得滴水不漏,对于我的力量控制、心境等等方面也是一重磨练,真的挺好的。 是挺好的,毕竟不是哪个五星星阶的卡师,都能像他这样日日上演一场刀锋起舞式的表演。 净涪心魔身本来准备好的话都被商华年给拦住了,只能在稍作停顿后,将到嘴的话全给换了。 你能有这样的认知和理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但他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句:真的不想换一换,试试其他的修行方式? 商华年连忙拒绝:不了,不了,现在这样真就挺好的。 净涪心魔身幽幽叹一声,有半饷没说话。 商华年知道这位净涪算是勉强消停了,无声松了口气,但为了能转移净涪心魔身的注意力,他尽量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说起来,这段时间连生息驻地这边,受到的深渊生物冲击也比往年来得频繁又剧烈。他问,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现在还顺利吗? 话语才刚落下,他就感觉到了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 怎,怎么了吗?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388章 没什么,净涪心魔身,但商华年却不敢放松,紧绷着神经等他接下来的话,就是觉得,你这段时间在生息驻地这边确实挺忙的啊,居然连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事情,都不关注了? 商华年连忙露出个笑容来:这不是有你在旁边看着吗?我相信你。 净涪心魔身只是一笑,不说信,也没说不信。 还是清净智慧如来给商华年解的围。 我们这里,确实是再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那边的情况了,清净智慧如来说,而且就当下这时局,但凡有一点谬误,最后结果可能都会岔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你还是同我们说一说当下那边的情况吧。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净涪心魔身那边两眼,若有所思问:生息驻地以及前线战场的压力和乱象,都是因为无底深渊那边而起的吧?长河位面世界那边...... 你们做了什么? 净涪心魔身那边一时没有任何应答,仿佛没有听见清净智慧如来的这个问题一样。但清净智慧如来作为净涪,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净涪心魔身那堪称餍足的情绪。 你做了什么?清净智慧如来立时换了个问题。 事实上,问题还是那个问题,不过是换了一个主语而已。 我能做什么呢?净涪心魔身无辜开口,我不过是依循你那日的请求,将那些补给物资被污染的消息通过长河位面世界传递给齐升他们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只一听这话,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呢? 净涪心魔身这是真的在搞事。 甚至这一次搞事的不只是他自己,他还带着长河位面世界和齐升那支龙国卡师一起搞事了。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齐升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你诱动才对。 净涪心魔身笑道:本来是的,但谁叫...... 他们找到的那些补给物资,基本都是被污染了的呢。为了能够尽快地将长河位面世界送回诸神寰宇这里,他们当然得想一想办法。 第618章 基本都被污染?清净智慧如来恍然,不会是你动手的吧? 净涪心魔身没有那么蠢吧?凡事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清净智慧如来可不相信无底深渊那边的深渊生物和深渊大君,会帮净涪心魔身保守秘密。 祂们恨不得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阵营能自己自相残杀,最好是互相背叛,最后两败俱伤。 净涪心魔身嗤笑:我哪里会那样蠢? 所以这里头真的有净涪心魔身的手笔,只是净涪心魔身的动作做得很巧妙,不论从什么地方找,都找不到事情跟他之间的脉络? 清净智慧如来心下如明镜一般透亮。 净涪心魔身不说话了。 商华年看看这边的净涪,又看看那边的净涪,主动缓和气氛:所以长河那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净涪心魔身懒懒说道:它挺好的啊,就是齐升那些人辛苦些,现在还在各处搜寻龙国官方投放过去的物资补给呢。 哦,对,他们偶尔也会分出一些人手去看看邻近的那些深渊生物巢xue拜访,然后'借'一些东西。 别担心,他们都还挺顺利的,至少他们上门拜访的那些主人家,还都挺热情的,有什么就借什么,没有也尽可能从祂们自己身上掏呢。 清净智慧如来也好,商华年也罢,听完净涪心魔身的话,都忍不住沉默下来。 哪怕他们这一阵子都无暇关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可现在只听净涪心魔身这简单的几句话讲述,也完全能够想象得到那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片刻后,商华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问:所以长河现在动身了吗? 他们都这样搞事了,不会还被堵在路上吧? 动身倒是已经动身了,净涪心魔身笑,就是吧,这动身速度可能会有些慢。 清净智慧如来和商华年都忍不住往净涪心魔身那边转去目光。 你们可以理解的吧?路上遇到的客人太多,还很热情地邀请他们上门,盛情难却,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商华年说不出话来。 他不可以理解,但他没有办法。 商华年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不再理会其他,自己默默盘算一番,抬头就对净涪心魔身道:三个月,三个月时间,长河位面世界必须靠近前线战场。 三个月? 净涪心魔身没急着对清净智慧如来的这个要求发表看法,他饶有兴趣问:为什么是三个月?是三个月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他脑海里也跟着快速盘算起来。 即便有变故,想来也不会是无底深渊这边才对,他没看见无底深渊这边有什么情况啊,即便是苗头都没有。 不止是他,齐升那些龙国卡师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那么就是龙国官方那边? 是商华年又或者清净智慧如来在生息驻地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来跟他提要求了? 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要瞒着净涪心魔身的意思:再有三个月,那三方神系那边的主神,就真的要忍不住了。 那三方神系?净涪心魔身飞快皱眉,他还不忘立时翻检、查看他自己留在财富女神三位神祗神域中的心魔力量。 但是,那些心魔力量都没有任何异样。不像是那三位神祗要前往深渊战场这边的样子啊。 净涪心魔身狐疑地回转目光看清净智慧如来。 今日才收到的消息。清净智慧如来淡声说,我听闻那三位都被留在诸神寰宇这边了。对,就是你听见的那样,三位,统统都被留在主物质位面。 ......西方神系那边的那位财富女神,也这样无能?净涪心魔身问。 枉他还对这位女神的能耐抱有莫大期望呢。没想到,祂居然这样地不中用? ! 这该怨谁?清净智慧如来问。 倘若是依照净涪心魔身自己的意思,那自然是该怪财富女神自己的,但听清净智慧如来话风,都是他的错了? 净涪心魔身怒了一瞬。 能让你定下三个月极限的,净涪心魔身若有所思,应该不只是这三方神系的神祗吧? 那三方神系的神祗,可从来没想过只从龙国官方这边下手。祂们跟诸神寰宇里其他的那些神祗成功勾搭上了? 清净智慧如来和商华年都没说话。 净涪心魔身就知道他自己猜中了。 变数啊。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这些神系的神祗啊......净涪心魔身低声道。 片刻后,他道:三个月,我尽量吧。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不是尽量,是必须。 净涪心魔身一时没说话。 ......我该说,承蒙你高看吗?他问。 清净智慧如来道:这对你,本就不是难事。 本来确实不难,但是...... 我怀疑你其实很清楚无底深渊现在这边的情况。净涪心魔身嘀咕道。 清净智慧如来看过来的眼睛带着明显的茫然。 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清净智慧如来只道,你尽管开口,我和商华年,包括本尊,都会尽量协助你。只要结果是能让长河位面世界在三个月内靠近前线战场。 清净智慧如来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净涪心魔身还能怎么说呢? 三个月就三个月。他道,你且等着。 清净智慧如来面上眼底显出了点笑意,但他也颇为体贴地向净涪心魔身寻求了一次确认。 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 不需要。净涪心魔身先道,但很快他又道,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自会跟你们开口。 净涪心魔身目光遥遥看向了无底深渊前方,那些正小心隐匿了行迹在诸多深渊生物巢xue中不时蹿出的龙国卡师们。 少顷后,他看向了自己的指尖处。 那里,一线阴影无声浮现。 正是净涪心魔身自己的心魔深渊界域。 听见净涪心魔身那颇留有余地的话,清净智慧如来却是忍不住皱眉。 总感觉......你在想什么非常危险的事情。 清净智慧如来毕竟是另一个净涪,非常了解净涪心魔身,即便净涪心魔身什么回应都没有,他也立刻揣测出了些什么。 你在无底深渊那边跟着长河位面世界以及那些龙国卡师们一直游走,应该已经将他们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自然,那些物资补给上的污染,你也应该剖析得七七八八,这样的话...... 你别不是要告诉我,清净智慧如来沉声问,心魔身,你想要用你那'心魔'深渊界域去吞了那些物资补给上的污染吧? 净涪心魔身沉默。 这俨然默认的态度,看得清净智慧如来刹时怒火大炽。 但这些怒火又在顷刻间,转移到了净涪心魔身那边,硬是叫清净智慧如来冷静下来。 你觉得你的'心魔'深渊界域,现在可以吞得下那些深渊污染了吗?清净智慧如来冷静问。 净涪心魔身很是习惯那倏然而来的怒火。 到底他自己就是缕缕点火的那一个。 应该可以了。他说,近段时间,它成长了不少,再有我的帮助...... 真要有个万一,你和本尊也是一份绝对强力的援助。 它能承受得下来。 ......你很着急?清净智慧如来忽然问。 净涪心魔身无辜回转目光:没有,为什么这样问? 你要不着急,你为什么现在就要让你的'心魔'深渊界域去吞食深渊污染? 净涪心魔身张张嘴,到底选择了跟清净智慧如来乃至悄然显出身形的净涪本尊说实话。 没办法,净涪本尊都现身了,他要是敢像应付清净智慧如来一样用那虚言来矫饰,在净涪本尊那里可不能轻易过去。 我在行走无底深渊这些时候,发现 可能因为我的'心魔'深渊界域从诞生之初,就沾染了一点深渊的特性,所以最适合它的成长方式,居然是吞噬和同化。 吞噬和......同化?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同时皱了皱眉。 净涪心魔身瞧见,莫名地更显了三分焦躁。 还是那句话,清净智慧如来倒也罢了,他在净涪心魔身那里委实没有什么份量,真正关键的,是净涪本尊。 而能让净涪本尊做出这样的反应来,局势的天平显然还是滑向了净涪心魔身不太愿意看见的那一端了啊...... 第619章 他警惕起来,再对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开口的时候,情况描述得就更详尽更真实了些。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389章 '心魔'深渊界域它甚至在隐隐催促我,让我给它投喂深渊污染。最后,他道。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更是难看:它在催促你?心魔身,这'心魔'深渊界域,真的彻底握在你手里吗?别有一日,它忽然就反过来钳制你了吧? 净涪心魔身镇压下那些焦躁,冷静垂眼看定指尖处的那一线阴影。 阴影顺遂他的心意变化、流淌,又顺遂他的心意向他完全敞开,任由他查看翻检。 不会。顿了顿,他说,至少现在不会。 净涪本尊也在这个时候开口附和:当前,它还在完全掌控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 那就好。但他也连连提醒道,既然只是当前不会,那心魔身你须得要时时上心,别真叫它给反过来钳制你了。 净涪心魔身没有反驳,沉默着应承了下来。 净涪本尊没有那么多提醒和叮嘱,他只是送了一道明紫灵光到净涪心魔身身前。 把它放到'心魔'深渊界域的核心去。 净涪心魔身没敢多说话,指尖处的阴影瞬间延伸扩张,真就直接把那道明紫灵光给吞了,又立刻把它填入到心魔深渊界域的核心处。 幸好净涪本尊没有其他的意思,那道明紫灵光自进入心魔深渊界域以后就安静下来,如气如烟,淡无痕迹。 如果不是净涪心魔身能真切地看见并感知到那道明紫灵光的存在,怕是净涪心魔身都要以为自己刚才其实压根就没有做什么呢。 但这是净涪本尊的手笔,净涪心魔身才不会相信它真的就如当下表面展现出来的那般安静,那般无害。 只是做个防范。迎着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净涪本尊道。 净涪心魔身默默颌首。 清净智慧如来也明显放松下来。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刚刚听你说话,你的'心魔'深渊界域现在需要进食?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眼,颌首: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让它吞吃的。 清净智慧如来笑得一笑,仍是问:那你准备给它喂食什么呢? 净涪心魔身似笑非笑回望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问:不能说吗? 也不是不能说,净涪心魔身往本尊那边看一眼,果然见本尊也正望了过来,便只能道,一切心魔之沃土,一切心魔之初始,一切心魔之衍生,一切心魔之终结,都是'心魔'深渊的食物。 顿了顿,他垂眼,说:无底深渊......其实也能算得上。 等他再抬起眼睑,果真就对上了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的视线。 ......我没有那样想过。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的目光动也不动,显然是不相信的。 净涪心魔身唇角拉扯出一点微妙笑意:行毕竟,现在不是时候。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这才把目光转开。 净涪心魔身摇了摇头:我可还不想把'心魔'深渊界域给赔了进去。 无底深渊再馋人,也不是心魔深渊界域能吞的,至少不是现在。 太过胆大猖狂的话,恐怕最后成为食物的,是心魔深渊界域。 这一点净涪心魔身还是很清楚的。 净涪本尊再看净涪心魔身一眼,散去身形。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时沉默下来。 半饷后,净涪心魔身道:我先走了。 清净智慧如来连忙道:三个月,别忘了。 净涪心魔身的声音飘飘遥遥落过来:不会忘的。 商华年看见清净智慧如来心神回转,目光连忙看过来。 没什么事情。清净智慧如来道,三个月后,长河位面世界应该就能靠近前线战场了。 三个月?商华年先是一怔,随后也是放松了些,三个月也挺好的。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问:你也觉得三个月后这个时间点合适? 商华年点头:确实挺合适的。 清净智慧如来若有所思颌首:既然合适,那就行。 在这件事情上,商华年也算是个当事人。他的灵觉判断,怎么着也能有几分准确性。 如此,我们且等着就是了。 商华年也是笑了笑:那我就先去忙了。 得了一个明确答复的商华年哪怕忙着日常任务、修行忙得团团转,他每日的情绪也异常饱满,几乎不见疲惫。 童笑卿在旁边看着,也连连咋舌。 队长,你是对商华年那小孩儿说什么了吗?他怎么像是吃药了一样的,精神头这样好? 这下不独独是童笑卿,连安远卓也不由得投来目光。 凌之桓被童笑卿问得一愣,停下手上动作看向商华年,定睛打量片刻后,他自己也不免有些怀疑起来。 难道我真是什么时候,跟这小子说什么了吗?可是...... 也没有啊。 没有!凌之桓立时惊醒,确定、肯定地道,我真的没有对他说过什么。 不等童笑卿、安远卓再做出反应,他就立时道:与其问我对那小子说了什么,倒不如问一问那位净涪和尚,看看那位净涪和尚到底对商华年那小子说了什么,叫他精神劲儿这样饱足? 净涪和尚说的话,那小子才是真真听进去的呢。 童笑卿和安远卓两位想一想,也都赞同点头。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目光也只落在凌之桓身上,连多一点视线都不敢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看过去。 凌之桓可不吃他们这一套。 你们要想知道,那你们就自己问去,我是不会去的。 又或者,凌之桓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那些工作,示意得明明白白,那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童笑卿和安远卓只作不见,非常默契地改换了话题。 ......卫恭他们过来了吗?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安远卓问。 童笑卿很配合回答:他们本来是早早就该找过来了的,但最近不是事情都很多,各处都忙着吗?他们也被拉壮丁了。最近好不容易把事情处理完,他们跟我说是再过两三天,应该就能过来了。 安远卓在生息驻地这边是参谋部里的参谋,近来也是事情非常多,几乎没有时间关注这些老队友,直到现在。 再过两三天就能来了吗?他飞快拉出屏幕,开始给商华年计算时间,那我这边给他将任务整合一下,等卫恭他们过来,直接就能去找商华年。 盘算了一番后,安远卓看向凌之桓:所以你记得,过几天给那小子空出时间来,请他帮忙把卫恭那几个身上的问题给处理了,这样...... 他声音低低,听着就很有诱惑力。 卫恭他们就能够再顶上来了。有了他们帮忙分担,我们都能更轻松一些。 凌之桓小声地替卫恭他们这些老队友说了几句话,也算是体现了他这个队长对于这些队友的关爱和体贴了。 只可惜,这份关爱和体贴也太过浅薄了些,风一吹就散了,实在经不住任何的考验。 你如果实在是心疼他们,那也行。安远卓格外冷漠,等他们来了,甚至是彻底恢复以后,你放了他们去自由行动也就是了。至于你手头上的那些工作...... 也无妨,队长你那般体贴队友,必定都能自己处理掉的,我相信你。 对了,既然队长你那样贴心,我这里的这些...... 行了,我先整理一下,等卫恭他们到了,就全都交给他们。凌之桓无比利落地道,他们阔别前线太久了,怕是会很惦记前线的日子,我们手上的这些工作,恰好能让他们先适应适应。 安远卓和童笑卿同时笑了起来。 队长说得对,就是这个道理。 愉快达成共识的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立刻开始扒拉战队的名单。 卫恭他们算是最后一批要拔除污染的人了吧?童笑卿问。 安远卓和凌之桓都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各自默默点头。 队长,我们008战队,是不是能正式出山了? 兴奋激动的何止是童笑卿? 第620章 ......出不出山都是要做任务,都为了祖国和人民服务,这样的话以后可不要说了。 但凌之桓不愧是队长,还保持了足够的冷静,不过下一瞬,他就开始给童笑卿和安远卓分派任务。 笑卿,你负责联络他们,也盯着他们的日常磨合,懂吗?凌之桓看定童笑卿,我们分散得太久了,现在需要先熟悉起来。 童笑卿郑重点头。 凌之桓又看向安远卓:远卓,你注意一下适合我们的任务。我们需要一个足够份量的任务完成功勋来宣告我们的回归。 安远卓也是郑重点头。 凌之桓这才放松笑了起来:都准备好,我们008战队可不能坠了往日的名头! 至于新入队的那些新人......凌之桓沉吟起来。 其实说是新入队的那些人,凌之桓现在也基本只考虑商华年一个而已。 毕竟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这三位预备役现在都还待在龙国国土之内,跟他们一起待在这生息驻地里的,也只有商华年。 凌之桓倒也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做出了安排。 他跟着我们。 童笑卿倒也就罢了,安远卓却是有些疑虑。 商华年......这就跟着我们?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390章 等通知落到商华年那里的时候,商华年也有些讶异。 下一瞬,他就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他可是知道,净涪对他也有安排的。现在凌之桓这位008队长传召他入队,令他跟随战队一起完成任务。 不会跟净涪给他的安排冲撞了吧?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对上商华年的目光,对他颌首。 商华年这才放松下来,对着凌之桓点头:队长,我没有问题。 凌之桓一眼将商华年的细微表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这时候也是笑了起来:那就好。 顿了顿,他看定商华年,郑重说道:商华年,作为我龙国军人,战时服从任务是绝对要求,这一点...... 我希望你能牢记。 商华年话接得没有一点磕拌,异常利索:自然。 凌之桓定睛看着商华年,商华年冷静回望过去,却是毫不心虚。 那自然是最好的。 等凌之桓离开以后,商华年看向清净智慧如来问:净涪,跟着战队出任务,真的不会影响你那边的规划吗? 能有什么影响的?清净智慧如来道,我在这边的任务,除了协助你的成长以外,也只是看顾、注意龙国官方整体的动向而已。 商华年点头,记下来了。 倒是你,清净智慧如来提醒他,越是生死危难的时候,人越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本能,继续自己的掩饰。你跟着008战队完成序列战队任务,你碰到的生死危机时刻应该不会少。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不提醒他,商华年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也跟着皱起了眉头:确实是有些难办。 他下意识地看向清净智慧如来,却对上清净智慧如来平静的目光。 商华年倏然明白了什么。 ......不到真正要命的时刻,他是不准备帮你了,商华年,你不如听我的,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却在这一刻传了过来,怎么样? 这样有没有机会都要冒头挑拨一波的作风,很符合商华年对这个净涪的刻板印象。 只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就落了过去。 你现在闲了? 净涪心魔身轻笑:这点子时间,我还是有的。 只希望你是真的有随时凑热闹的空闲时间,而不是到了最后,还得找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丢下一句话,清净智慧如来不再理会他,直接转回目光。 净涪心魔身也只凝望商华年,沉沉的压力向着商华年覆盖过去。 商华年一整脸色:多谢净涪,我还是想要先试一试自己的手段。 净涪心魔身也没生气,只笑说:也好,有事你尽管叫我。 随着他的目光回转,那些因他而降临的沉重压力也如潮水一般退去。 商华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孰料抬眼就对上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 明明知道另一个净涪也同样在听着,他还是笑问:净涪,另一个净涪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需要帮助? 清净智慧如来瞥一眼净涪心魔身那边,带出点笑意问:你又知道了? 商华年点头:这不是很明白的吗? 虽则那个方向没再感受到有目光,但那些才刚刚退去的沉重压力又如潮水一样蔓延过来了。 商华年撑住了,没显出异样来。 事实上,他们都知道,这一点压力对现下的商华年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麻烦,影响不到什么。 现在还没有。清净智慧如来说。 商华年了然点头。 现在还没有,也就是说,未来很可能会有。 我也会做好准备的。他正色道。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都转眼看他。 和很快就别开视线的清净智慧如来不同,净涪心魔身却是笑了:那届时,我叫你,你可别忘了来帮忙。 商华年郑重点头:你放心。 净涪心魔身的笑声响起又很快淡去。 你还是先处理好你在008战队这边的事情再说吧。清净智慧如来淡声提醒,留给你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商华年当然也明白,在刚才短短的几句对话时间里,他也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需要净涪帮忙配合。 净涪,他问清净智慧如来,梦境那边,可以帮忙做一些调整吗?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问:你想要怎么改? 商华年认真道:我想要试一试模拟濒危处境。 模拟濒危处境? 清净智慧如来沉声问:你知道......就算是在梦境之中遭遇的死亡,你也是有可能真的会死吗? 我知道。商华年说。 那你......对上商华年视线的那一刻,清净智慧如来的话倏然停住了。 你真的知道?他再问。 商华年点头:我真的知道。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清净智慧如来再问。 商华年也仍是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清净智慧如来沉吟片刻,又抬眼看了看商华年,最后问:你有把握从梦境中的死亡挣脱出来吗? 商华年这回却是停顿了少顷,才来回答清净智慧如来:我没有,但我觉得我可以。 长河是我的绝对支撑。 清净智慧如来没再多说什么。 也是,商华年不同于寻常入梦者,他的背后有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就算商华年真的在梦境的模拟中应对出错,在梦境中遭遇死亡,长河位面世界也一样能把他唤醒。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商华年对这个倒是没有什么想法:且看净涪你,净涪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那就什么时候开始。 我都可以。 商华年是真的主打一个松弛。 清净智慧如来见他如此,也果断道:那就今晚吧。你且做好准备了。 说是这天晚上直接开始,等夜深商华年入梦的时候,清净智慧如来还是给予了商华年一段短暂的香甜睡眠。 不为其他,实在是这一日的生息驻地事情也多,商华年很是折腾了一日。如果不给他一点休息时间,真的直接开始,就算有长河位面世界在背后,商华年也得要扎扎实实吃一番苦头。 商华年感激地笑了笑,对着空无的梦境开口:我准备好了。 刹时间,商华年意识所在的梦境开始扭曲,天地变幻,人事衍生。 等商华年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还是待在生息驻地里。 而他所在的位置,却不是寻常的办公室或者会议室,而是层层套着密锁、重重封禁的绝对机密空间。 他虽然没见过这样的地方,但他知道,这里就是凌之桓这位008战队队长为他们008战队申请下来的特殊驻地。 负责完成龙国官方机密任务、绝对机密任务的序列战队008,也需要有这样一个驻地。 哪怕只是临时的。 尽管早就知晓净涪的神通广大,但等他真的在梦境中见识到的时候,商华年每每还是为之感叹不已。 第621章 哪怕还没有亲眼见过生息驻地这边的特殊机密空间,商华年也完全能想见到这方梦境中的特殊驻地跟现实中生息驻地将为他们008战队安排下来的特殊驻地会是何等的相似。 净涪梦境中从来都坚持真实。 商华年敢用他一直以来在梦境中的经历做担保,他不可能弄错,否则都对不起商华年在这梦境中流过的血和汗。 没过多久,这处驻地里又有人声传来。 商华年循着声音看过去,果然就是凌之桓、安远卓、童笑卿这些008战队的队友。 也不止是近日来商华年跟随着的凌之桓等人,梦境中这处特殊驻地里,还有同样身为008战队队员却散落在驻地各处的方矩、林启等人。 这些008战队的队员,有商华年很熟悉的,也有商华年只寥寥接触过一两回的,甚至还有商华年现在还没有见过的。 商华年的目光转过这一张张鲜活灵动且异常契合他们现实中本人性格的面孔,心中又是一阵阵惊叹。 净涪可真是,太厉害了! 掌控着这一方梦境的清净智慧如来察觉,无声摇了摇头。 真正厉害的,可不是他,而是本尊。如果没有净涪本尊支援,又借取了些许净涪心魔身的力量,只凭他自己,这方梦境可未必有如此效果。 商华年才不理会这些,哪一个净涪都是净涪么?他不觉得需要分得这样清楚。 他很快将心神收敛,沉入这场梦境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也配合推动梦境演化,随后就阖目端坐,竟是真就全丢开手去,不再干涉梦境,更不干涉梦境中的商华年。 商华年倏然惊醒过来,却是满头大汗,浑身连连剧震,异常狼狈。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睁开眼睛看过去。 平时异常敏锐的商华年,这一回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心神仍旧沉浸在剧烈的震颤、惊恐间。 可饶是如此,他的心神间却有浊黄的水光舒展又流荡,仿佛是在护持,也仿佛是在洗涤。 清净智慧如来脑后刚刚亮起的圆光轮复又悄无声息隐去。 我......等到商华年好不容易找回部分清明,他抬眼,对上清净智慧如来看似俯视却更贴近平视的凝望,急喘几口气,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来,我高看我自己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作声打断,只听着。 商华年又自己缓了一阵,才挣扎着坐起。 不等清净智慧如来来问,他自己就将刚才梦境中遭遇的一切简单但扼要地都说了。 其实就是他自己在跟着凌之桓这些人完成战队任务的时候,没控制好,在凌之桓他们面前暴露了几分实力。 凌之桓、安远卓这些人是龙国官方的军人,哪怕是觉得商华年的隐藏不太对劲,但他们因为自己身上曾经的深渊污染问题,对商华年身上的秘密多少有一些猜测,现在商华年身上的这些暴露出来的破绽,不过算是些许证实而已。 但商华年先前没有暴露出这些破绽的时候,凌之桓、安远卓等人还能勉强不去多想、不去提及,甚至不去理会。 然而现在商华年身上的破绽都已经摊到了他们的眼前,他们再不能视若无睹,装聋作哑。 他们毕竟是龙国军人,是龙国序列战队的队员。 当然,商华年再如何,在身份被彻底证实以前,他也是龙国的公民,是龙国这一年中最出彩的那位少年卡师。 是凌之桓、安远卓这些龙国军人需要保护和和引领的天才后辈。 因此,尽管商华年露出了破绽,且破绽越来越多,凌之桓、安远卓他们也没有对商华年做些什么,恰恰相反,商华年还得到了他们更周全更严密的保护。 虽然在同时,凌之桓也通过008战队的特殊渠道,将他们观测到的商华年部分情报给上传龙国中枢,如此而已。 我其实早就有准备的,我不怪他们......说到这里的时候,商华年也这样说道。 甚至,他还说:如果换了是我在他们的位置上,我也会这样做。 他们先前的不问,说来也已经是给我们做遮掩了。 清净智慧如来仍是没有说话,不独独是他,就连惯来事事冒头的净涪心魔身也没有打扰。 商华年现在需要的不是探问寻问,而是倾听。 定了定神后,商华年才继续讲述。 龙国官方对商华年的情报确实很重视,但采取的应对方式却很平和、很体贴,也很从容。 他们没有逼迫商华年,甚至没有多加探寻商华年身上的秘密,他们只是在确定商华年的需求后,将他保护起来,同时给予他所需要的帮助。 听到这里的时候,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遥遥对视了一眼,也都在赞叹龙国官方的手段和心胸。 阳谋。 这都是龙国官方的阳谋。 商华年不知两个净涪心下所想,还在继续他的讲述。 龙国官方确实将商华年保护得很好,也尽量帮助他和长河位面世界了,但无底深渊与各方同时发力的压力,却是远远超出了龙国官方的预料。 一次又一次的角力之后,终于有一次,商华年的身份暴露了。 龙国官方尽了最大的力量保护他,但最后还是遭遇到了无底深渊那边策划的背叛,商华年连带着长河位面世界都落入了陷阱之中...... 我死了。他最后说。 只是经历了这一段讲述,商华年的情绪也明显冷静了许多。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那我大概也没讨到什么好。 商华年没接话,也没为他自己辩白,只是小小地露出了一点笑意。 得意又自豪。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倏然一停,明白了什么。 商华年却没说什么,他只是给他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挺直。 净涪,这梦境...... 他犹豫着,问:不是单纯的梦境吧? 单纯的梦境,不该是这样的进展。 商华年觉得不太对。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本来只是一场梦境模拟的,但随着梦境进程的演变,它变成了一场推演。 一场,合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之力的、以商华年为基地完成的梦境推演。 梦境推演进行到商华年梦中所见所经历的程度,已经基本可以说是一场预见了。 商华年忍不住低声呢喃:这就难怪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91章 虽是如此,但我却要提醒你,清净智慧如来此时却也说,别太相信预见和推演这样的东西。 商华年一愣。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平平望着商华年:所有一切预见和推演,在被你看见、知晓的时候,它就已经不是你真正想要知道的'未来'了。 商华年回过神来,沉默着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多谢提醒,我不会的。 顿了顿,商华年自己也是笑了一下:而且,在我的面前,可就出现过一位被'未来'给坑过了的人的。 没错,而且他被那'未来'坑得可太惨了。 是谁呢?没错,就是温承和。 商华年才不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温承和呢。 那可太令人失望了。 尽管他的情况其实细说起来,还是要比温承和那要好一点的,毕竟他所窥见的推演有净涪、有长河位面世界作为根基,在精确性方面,胜出温承和不知几何里去,但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所梦见的未来不能信,至少不能全信。 他最后摇摇头:幸好我不是为了那'未来'入梦的。经过这一场梦境,我多少已经算是有些收获了。 他在自身力量控制方面,比之入梦之前厉害了不少,这如何不能算是他达成自己所愿? 他想要的本来就只是这个。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默默颌首。 还是商华年自己又说:但只这一点提升,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梦境训练。 而且'未来'这样的东西,见多了不同样的,我大概就不会那样惦记了。 清净智慧如来这回却是摇头了:你精神损耗不少,需要休息补足,下一次吧。 商华年有些发愣:啊? 清净智慧如来凝望他。 他连忙道:哦,那就下次,那就下次。 商华年果然得到了近期难得的一夜休憩。但翌日晨早起床,清净智慧如来却是连连看了商华年两眼。 商华年揉着脸苦笑:我以为我真的能够完全不在意的,但没想到...... 第622章 我果然还是需要多锤炼一下。 清净智慧如来应一声,也没拒绝。 但这一日,重点不在于商华年自己的安排,而在于他得到了凌之桓给他透露出的口风。 那是对他近期一段时间的安排。 ......有问题吗?凌之桓看了看商华年的脸色,问。 商华年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没有想到,队长你居然会选择带上我...... 凌之桓笑了一下:你是我008下一任的队长,我008战队重燃的重要时刻,带上你有什么奇怪? 不带才奇怪的吧?商华年又不是齐以昭、南宫羽和梁蕴宜三个。 话是这样说的,但凌之桓其实也还是没有完全确定下来。 他谨慎看着商华年,却不只是在看他,还包括藏而不出的净涪和尚,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 又或者,你们有别的安排?凌之桓问,如果真的有,直说也没关系,我们这边配合着改一改也就是了。 商华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只对他道:没关系,你跟着他们也好。 商华年这才对凌之桓复述,又说:我毕竟年纪小,如果任务期间出了什么问题,队长,你可得要好好教啊。 放心,凌之桓咧开嘴,对着他露出了森白的牙齿,我们会好好教导你的,保准把我们知道的、会的,都教给你。 商华年又是打了个寒颤,却没敢多说什么。 但在商华年随队出发,开始执行序列战队的任务以前,他还需要解决卫恭这些战队队友身上的深渊污染问题。 这对他来说,本就已经是很熟练的事情,只要按部就班地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但在走入卫恭几人所在的静室的时候,净涪心魔身却忽然冒头,跟他提了一个要求。 ......你说,商华年很有些惊讶,这一次的拔除深渊污染,你来? 嗯。净涪心魔身直接应道,又问,怎么,有问题? 商华年不是有问题,他是有点担心:净涪你,是要拿这些深渊污染做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却是别开目光,没再看他们。 净涪心魔身笑着回答道:拿来吃啊。 吃? 商华年默默转头,找到清净智慧如来所在的位置,无声询问。 净涪心魔身也没生气,耐心等着。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吭声。 商华年就知道清净智慧如来的态度了,他点头:可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要在旁边看着。 净涪心魔身爽快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商华年多少有些担心,但他也没说什么,甚至连半点都没显露在面上,很能绷得住。 卫恭他们见到这样的商华年,心里却是又放松了些。 ......商华年看起来很平静淡定,拔除他们身上的深渊污染这事,应该是真的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战队里的其他人也都经过了这一遭,可没瞧见有谁身上出了问题的,那他们也真不用太过担心,平常心对待就行。 平常心。 他们这样想着,再面对商华年的时候,果然又更踏实自然了几分。 殊不知,这一次真正动手的,可不是商华年,而是净涪心魔身。 是净涪心魔身身上的心魔深渊界域,要来处理他们身上的这些根深蒂固的深渊污染。 都准备好了吗?商华年站在静室的一角,问静室里的卫恭等人。 卫恭等人齐齐应声:准备好了。 不单单是他们本人,就连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此刻也都安坐在蒲团上。 商华年一个个望过去,目光尤其在那些初始卡牌之灵身上多停顿了一瞬。 净涪? 净涪心魔身知道商华年要问的是什么,他笑一声: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清净智慧如来的力量在商华年身上积蓄,时刻准备接手现场。 开始吧。净涪心魔身催促了商华年一声。 商华年便也沉默着从手边的盒子里挑出几份配好的香料填入身前的香炉中,香料被暗火点燃,很快有缕缕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薄烟自香炉中冉冉蒸腾。 薄烟积聚成云,须臾间便笼住了这一方静室,包裹了静室里的所有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 这也是商华年和童笑卿等人事先提点过会出现的情况,何况这香云虽奇异,香气却着实安抚心神,因此不论是卫恭等卡师,还是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都没有任何警惕,反而是更深地沉入了定境之中。 商华年心中一叹,却也没有任何愧疚。 不论是他来动手,还是净涪来,最后的结果都是一个 拔除卫恭这些卡师与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身上的深渊污染。 这也是他们事先所说好的事情。 商华年保证了过程的安全性,保证了结果,保证了没有后患,既然如此,解决这事情的人到底是谁,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段,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很坦然。 净涪心魔身笑了一笑,在商华年身侧显出一线身形。 是的,仅只是一线身形。 他现下毕竟跟着长河位面世界在无底深渊那边朝诸神寰宇的前线战场这边来,离着生息驻地这边还很远呢,能将力量短暂投射过来,已经算是他在无底深渊那边状态很不错了。 有阴影随着净涪心魔身的这一线身形现身,直接在静室中撕扯出一片裂口,现出内中一方幽暗诡谲的界域。 这界域也不是别的,正是净涪心魔身所搭建培育出来的心魔深渊界域。 商华年打量一眼,在心魔深渊界域在自发吞食他的精神力以前,又率先收回目光。 比起更早前所见到的这方界域,现在的它可是要强横壮实了不少。 净涪把它培养得,不对,应该说是喂养得挺好的啊。 没有了商华年的香甜精神力,又有净涪心魔身在旁边钳制引导,心魔深渊界域的力量很快就盯上了静室蒲团上坐着的那些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 比起商华年来,这些才是真正洗干净、敞开来的美食。 心魔深渊界域的力量开始沸腾,但清净智慧如来在这时候投来了目光。 它也只能无声地沸腾,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净涪心魔身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清净智慧如来。 确定心魔深渊界域一切都在掌控范围内,清净智慧如来淡声:可以开始了。 心魔深渊界域的力量如沸水,如滚烟,一下子合入静室中无处不在的香云里,借助香云的存在,直接沁入卫恭这些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的身体内、灵魂内。 香云护住了心魔深渊界域的力量,也护住了卫恭这些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成为了双方间的协调力量,不断地帮助他们两方接洽、交融。 粘稠的黑浊被心魔深渊界域的力量从卫恭这些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身上拔出,吸入心魔深渊界域之内。 显然,相比起卫恭这些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而言,心魔深渊界域对于这些污染的吸引力更强,泽熙诶黑浊的深渊污染根本没有反抗,甚至像那扑食的凶兽,凶狠又暴戾地冲入心魔深渊界域之中。 结果当然也很明显,不论这些深渊污染表面看上去多么凶狠多么可怕,冲入心魔深渊界域后的结果都一样,连点水花都掀不起来就已经彻底沉寂了。 净涪心魔身面上闪过一丝薄红,看上去竟很有几分餍足。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他,又转了目光去看那静室中的心魔深渊界域,待确定结果后又自别开。 被凶兽吞食的野兽在见到同类的消失后,也都是会惧怕、会畏惧的,但卫恭这些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身上的深渊污染却不会。 它们不断地从卫恭这些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身上冲出,堪称义无反顾甚至是狂热地向着心魔深渊界域冲去,直到它们全部消失。 尽管才刚刚饱食了一餐,但没有了香甜的深渊污染填入,心魔深渊界域还是发出了一阵阵饥渴的嗡鸣声。 有无形的压力自心魔深渊界域冲出,落在静室里的这些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中。 这些无形的压力在覆盖商华年,尤其是清净智慧如来的时候,愣是顿了顿,绕开位置,让出一片安全空间来。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看向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冲他笑一笑:抱歉抱歉,我也没想到它这样都喂不饱。 第623章 清净智慧如来可没从净涪心魔身身上瞧见丁点切实的歉意。 为了避免它日后真的失控,佛身,如果你在外头瞧见了它能吃的食物,可得知会我一声啊。 他又说:你知道的,喂养一个大胃王,压力是真的大啊。 半大小子,能吃穷老子呢。 清净智慧如来再懒得理会,直接就抬起了手。看那架势,如果净涪心魔身再不把这心魔深渊界域收回去,清净智慧如来是完全不介意帮他一把的。 不知是这心魔深渊界域自己灵觉所察,还是净涪心魔身不舍得,还没等清净智慧如来有什么动作,这界域自己就像是幕布一样抖了抖,合拢裂口,隐遁于净涪心魔身那一线身形之中,最后随着那一线身形消失不见。 静室里,只有香云冉冉。 商华年伸出手去,把装着香饼的盒子收起,转身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 他在等,等卫恭这些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清醒过来。 这必然会是一段比较漫长的时间。毕竟,为着他们身上的那些深渊污染,卫恭这些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的精神一直都在紧绷,始终没能真正放松下来。 也只有已经把深渊污染拔除了的现在,他们才能久违地、好好真正休息一场。 香云的余味安抚了他们的神经,引导着他们的精神进入更深的沉眠。 商华年一一把这些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看过去,确定他们当前的状态下,也很是松了口气。 清净智慧如来道:他这回做事,确实挺利索的...... 是啊,商华年也连声跟清净智慧如来道,这一次的清理,比我自己亲自动手都要来得快,来得轻松。早知道可以这样,我应该尽快把这件事交给你的。 净涪心魔身面上眼底都是笑意,只他却没有朝商华年、清净智慧如来这边多看一眼,而是垂落眼睑,仔细看着指尖处攀缠的那一线阴影也似的裂隙。 亦即是心魔深渊界域的入口。 清净智慧如来收回看向净涪心魔身的目光,问商华年:看上去,你对这次的效率和结果很满意? 商华年连连点头:当然,净涪可真是太厉害了。 既然是这样,清净智慧如来平静道,那你记得在平日里也多加留心,看看有什么东西,是适合填入那里的。 啊?饶是跟净涪都很熟悉的商华年,思路一时也没周转过来。 你不是觉得它好用,挺喜欢它的吗?清净智慧如来自然道,正好,你也找一找东西给它做些投喂吧,也算是你对它的一点心意了。 商华年一下一下瞥着清净智慧如来的方向。 清净智慧如来视若无睹,只问:你觉得怎么样? 商华年正想要回答,就听见另一个净涪的声音接话:我觉得挺好的啊。 商华年转了目光去,幽幽看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净涪心魔身可比清净智慧如来脸皮厚。 这事就交给你了啊,商华年。 商华年几乎是下意识接话:好,我一定尽力。 商华年并不为自己的嘴快后悔,他只发愁了片刻,立时就有了主意。 ......那什么东西能填入那界域中呢?他问。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接话道:嗯,就目前来说,一切由心所造妄想、痴怨、悔恨,一切由这等妄念所成之怨魂孽鬼,都可以往里填。 商华年抓住了重点:目前? 净涪心魔身点头:目前。 他又说:等这方界域稍稍成长以后,它能吃的东西就更多了,你完全不用担心它的食谱问题。 商华年回想了一下在长河位面世界里时候的心魔深渊界域,了解点头:那我知道了。 他放松了不少。 净涪心魔身绕有兴趣看了一眼,笑问:你有想法了? 商华年说:接下来我们008战队不是要开始执行序列任务了吗?我想一想,到时候应该是可以碰见合适的东西的。 他完全不需要担心的嘛,商华年心想。 净涪心魔身道:那自然是最好。 现在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去挑选合适的序列任务。 商华年心里一阵阵盘算,目光扫过正在安睡的卫恭这些卡师和初始卡牌之灵。 但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题。 不需要商华年开口,见过恢复好的卫恭这些队友和伙伴,精神大振的凌之桓在兴致勃勃去挑选任务之前,还特意把商华年给薅了过去。 等商华年坐在凌之桓旁边,眼睁睁看着凌之桓拿出他自己的那个军部内部特别配置的掌机,通过一系列的验证后进入某个明显更庄重更严肃的任务页面的时候,他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尽管他确实早早有了些猜测,但等这一切真的出现以后,他还是免不了一阵愣神。 真......就这么容易? 凌之桓直接把他那部掌机塞到了商华年手中:你先挑一挑。 ......我?商华年险些连掌机都握不住,让它从手掌间跌出去。 对,你。凌之桓笑说,从这里挑选一份你感兴趣的任务。多挑几个,你是我们008战队序列任务的第一轮挑选者。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心神回归,重新掌控身体。 他握住了掌机,目光真正落在了那些不断刷新的任务页面。 如果他只是战队任务的第一轮挑选者,其实也挺合理的...... 一来,他年纪最小,实力最弱。他可以说是当前这支重燃的008战队的战力下限。 以战力下限来挑选战队任务,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任务的成功率,也保证战队对他的训练和磨砺。 二来,还是那句话,他是未来008战队的队长。作为战队队长,评估、挑选战队所承接的任务,可是必备的能力。 不然,他一个不小心,给008战队挑中了一个远超他们当前实力的任务,那可就把008战队给带到深坑里去了。 而如果他给008战队挑选的任务过于轻松,对于战队的实力来说,又是一种浪费。 也不好。 这里头的分寸,很需要商华年自己好好把握。 商华年看了看掌机的屏幕,又看看凌之桓:那我......就真的挑了? 放心挑。凌之桓说。 商华年再看看凌之桓,心一横,果然就把掌机捧起来,拿到近前仔细研究。 凌之桓看着无比认真的商华年,无声地笑了笑,随后就更放松地瘫在沙发上。 要培养一个出色的、特别的接班人,也不容易。唉,他可真是辛苦。 凌之桓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为008战队挑选序列任务,商华年是很认真的,为此,他还特别用上了他的直觉判定,但结果...... 不多一会儿,商华年的脸色就苦得能拧出汁来。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92章 商华年下意识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没动,只问:你真要让我看? 如今商华年手中那个特制掌机所展现出来的任务列表,虽然都是待完成的任务表单,但从这些任务的本身,却是能更深切地窥探到龙国当前的真实状态,以及龙国官方的各种倾向与策略。 光凭这些信息,可是足够某一个人甚至是某一方势力,在龙国的大势中抢占到一定的优势,甚至完全站上时代的风口,捞取大笔大笔的好处。 也正是因为很清楚这里头的玩玩绕绕,所以打从一开始,清净智慧如来就没有往那个掌机屏幕处放出一丁点感知。 如果龙国官方有意追究,单凭是这一点窥探,可就给了龙国官方动手的理由了。 清净智慧如来无意为净涪招惹麻烦,也不觉得这些信息以及信息背后所透露、所代表的东西,是净涪所急需。 而且,他可是净涪佛身。 商华年看了看旁边的凌之桓,凌之桓紧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俨然是熟睡的模样。 但这其实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商华年无声笑一笑,欢快朝清净智慧如来招手。 没有声音,意思却很明白:快来。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动作,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就落过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多给他一个眼神,先跟商华年把话说明白了:就算你让我看,我也是不会帮你做选择的,这是你需要培养出来的能力。 商华年未来是龙国军部序列战队的队长,如果他不擅长,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为他的战队挑选任务,那是会出大问题的。 第624章 既然凌之桓现在有意要教,那商华年就该要抓住机会好好学。哪怕是净涪,在这件事情上,都未必有凌之桓来得擅长。 那就我自己来选吧。商华年这样说,但他却没有要改变自己意思的想法,不过在那之前,我觉得我需要请净涪你帮一帮忙。 而且,净涪你也最好看一看,或许能帮上你的忙呢。 净涪心魔身落过来的眼神更多了些无声的催促。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现在正忙着,他大概就要自己亲自上了,而不是在另一边不断催促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无声转落目光。 他没有现身,但在商华年的眼底处,却自有一线金色佛光徐徐转动。 商华年高兴地笑了起来。 但下一瞬,他就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的掌机屏幕上。 我觉得就现在008战队的情况,最好还是要先完成磨合。毕竟他们分开有些太久了,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彼此的卡牌技能组以及他们的战斗方式、战斗习惯等等或许都有了变化,他们需要重新了解。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 商华年得到了鼓励,又道:要从这方面来看的话,其实检查类的任务是最好的。 所谓检查类任务,而且是出现在这张屏幕上的检查类任务,基本都是设施检查类。 领取这一类任务的战队,需要带着检测仪器,出入在失陷、甚至是未掌握区域的龙国设施。 长河位面世界之外的那座龙国检测站在被破坏以后的重检、翻修工作,就是属于这一类。 这一类任务,自由度很大,在面对战斗的时候,战队可以根据情况选择应战或者避战,而不必需要如同战场类的突破任务一样,需要直面敌方最强的锋芒,从那锋芒中争抢战场的一线生机。 那样的硬仗和血仗,如果合适,如果必须,商华年以及008战队当然也不会躲,但现在不是暂时还用不上他们吗?不是008战队还没有完成重燃吗? 所以那些就都可以先停一停。 清净智慧如来再点头。 商华年脸上笑意一闪即逝,苦色却是再次蔓延而上。 现在的问题是,这一类的任务也挺多的......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在掌机屏幕处转了转,就已经将这些快速跳动的任务表单看了个全。 总会有一个最适合当前008战队的任务,你且耐心再挑一挑就是。 商华年无言颌首。 信息流从清净智慧如来的这边转向了净涪心魔身那边。 净涪心魔身颇为欢喜。他很快规划出一条新的行进路线来,并把这条行进路线分享给了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行了。净涪心魔身看着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又将这条行进路线图给了齐升等龙国卡师,跟清净智慧如来道,这下,不需要三个月,长河位面世界就真的可以抵达无底深渊与诸神寰宇的战场前线了。 甚至...... 长河位面世界还有可能在靠近战场前线之前,先联系上洪荒道门天庭的那些仙神呢。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侧目:你居然会愿意让长河位面世界先联系上洪荒道门天庭的诸位仙神?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转眼看定清净智慧如来。 那眼神很有些漠然,叫清净智慧如来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我说错了。他道。 净涪心魔身眼底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如果你想要让长河位面世界先联络佛门的那些菩萨、如来的话,也可以。净涪心魔身道,你叫祂们在前线战场之外等着,怎么样? 清净智慧如来悠悠叹一声,再道:是我错了。 净涪心魔身哼了哼,才不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默然合掌,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商华年察觉到两位净涪之间的异样,手上滑拉着掌机屏幕的动作都放慢了不少。 还是净涪心魔身说了一声:不关你的事情,你且忙你的。 商华年连连应声,连忙继续去筛选任务。 他很快挑出来一张任务列表,又拿着这份任务列表自己审核了好几回,才带着它和掌机一起去叫凌之桓。 清净智慧如来也没多管,他更多地在核定自身。 说起来......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的呢? 到了他们这样境界的修行者,力、行、道、神、心,都在修持的范围之内。绝对不会有无心之言这样的东西出现,但凡出现了,不管是言语,还是行为,更或是某种心思,都有它出现的原因。 而清净智慧如来此刻,就是要找到这个原因。 正如他对净涪心魔身刚才说了两遍的话:是他做错了。他错了,就得改过来,从根源处......改过来。 许久以后,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停在了他的菩提树园处。 净涪心魔身那边大概也是真的暂时清闲了,也转了目光来看。 这不,净涪心魔身跟着清净智慧如来直接就找到了菩提树园。 看起来,即便你将这些菩提树自己亲手栽种出来,这些菩提树里,还是藏了什么东西啊。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话。 净涪心魔身颇为得意:我就说吧,东西还是自己从头做出来的合心合意。 心魔深渊界域所化的一线阴影在他指尖处跳动流转,如臂指使。 我看,净涪心魔身还道,其他的都且先别理会,立刻看看我们的消息泄露了多少才是正经。 虽然哪怕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探查,他们也确定佛门菩提树园胜境里的各位如来尊者大概率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否则都这个时候了,佛门那些如来、菩萨尊者们,怎么还是只有寥寥几个散入无底深渊? 而且即便是散入无底深渊里的那几位佛门菩萨尊者,也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连长河位面世界的影子都没有摸到呢。 清净智慧如来定了定神,他合掌,对着净涪本尊的方向一礼:烦请本尊现身一见。 净涪本尊没有现身,但他有话。 没有任何我们以及长河位面世界的信息泄露出去,这些残留的、带着点别样意味的道痕不过是给你施加一些无声的影响而已。 你察觉到了,它们就更不堪一击了。 直到这个时候,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至于为什么净涪本尊察觉到了异样,却没有跟清净智慧如来提起这件事...... 不论是清净智慧如来还是净涪心魔身,都很理解,也很明白。 菩提树园属于清净智慧如来,在真正爆出大问题以前,它只属于清净智慧如来,不论是净涪心魔身,还是净涪本尊,都只可借用,而不能越过清净智慧如来做些什么。 如果只是提醒的话,净涪本尊当然是可以的,但那样一来,清净智慧如来未必有足够的警醒和深刻的记忆。 净涪本尊这就是要清净智慧如来结结实实吃一个教训啊。 净涪心魔身指尖处流转的那线阴影直接停顿在半空。 本尊,净涪心魔身问,我的'心魔'深渊界域,不会也有类似的问题吧? 事实上,净涪心魔身更想问的是 本尊,你不会也想要给我一个类似的教训做提醒甚至是警告吧? 净涪本尊声音平淡:没有。 净涪心魔身明显地松了口气。 清净智慧如来却在这一问一答的对话中听出了什么。 他目光从那座菩提树园处抬起,看着前方正在接受凌之桓教导的商华年。 没错,凌之桓此刻已经从休憩中清醒过来了,现在正拎着商华年挑中的那张任务列表,正教导着商华年呢。 其实本尊你真正想要我做的,是对商华年放手,别再像以往一样,密切关注商华年的各类事情吧? 净涪心魔身更是安静。 他已经五星星阶了。净涪本尊道。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良久:是啊,商华年他已经五星星阶了......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清净智慧如来道。 你知道,那便最好。净涪本尊淡声道,接着便再没有了动静。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忽然转眼看向净涪心魔身:你还有什么事?还不走? 净涪心魔身笑一声:我暂且无事,便在这边待一会儿,也看一看。怎么?我碍着你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理会,埋头去认真查看菩提树园。 其实我是能理解你的,佛身。清净智慧如来不理会他,全然不影响净涪心魔身的絮絮叨叨,毕竟商华年对我们称得上掏心掏肺,什么好的都先紧着我们了,日也对我们极尊重极亲近,认真算起来,他比我们的那些个传人都要更像是我们的徒弟。 第625章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任何反应,净涪心魔身也不在意。 但是,佛身,我还是要提醒你。他道,商华年毕竟不是普通的少年人,你与他相处须得多加注意,不能真将他当做徒弟看待。 清净智慧如来直到这个时候才出声:我没把他当做徒弟。 净涪心魔身利索改口:也不能把他当弟弟看待。 弟弟...... 提到弟弟,不论是说话的净涪心魔身,还是听着的清净智慧如来,都不禁顿了顿。 背负着弟弟这样关联的那些人,不论是前生的还是今生的,可都没给净涪留下什么好印象。 ......我也没有把他当弟弟。清净智慧如来打破了沉默。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问:那对于你来说,商华年的身份定位是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良久才道:搭档与伙伴吧。 这才是最精准的定位,也是被净涪和商华年共同认可的彼此定位。 净涪心魔身那无声笑:我就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没做理会,只道:他往后仍会是伙伴与搭档,但我们与他之间相处的分寸,我会仔细拿捏的,你不用担心牵累了你。 那是最好不过了。净涪心魔身这样说。 心有所感,便有所应,尤其不论是哪一个净涪,都是执行力极强的人。 所以凌之桓的这场教学与指导才刚结束,商华年就察觉到了清净智慧如来悄然改变的态度。 他委实也是太过敏锐了。 他紧皱眉头,连连在心下叫唤了几声:净涪,净涪,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转落过来。 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只在遥遥观望。 什么事? 商华年顿了顿,很有些无措问:净涪,你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怎么...... 尽管他的话说得不利索,但清净智慧如来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他也知道,这事情瞒不过。 既然迟早都是要说的,那不如现在说。 他们此前的相处毕竟甚为和睦,便为了这,清净智慧如来也不愿意在此刻将他敷衍过去。 也没什么,只是......他直接道,我也是才刚意识到,你现在已经是五星星阶的卡师了。 五星星阶的卡师,就算年纪还比较年幼,也该是能给他自己拿主意了。 无论是什么事。 商华年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 清净智慧如来又道: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修行者,有些事情,该交还给你自己处理了。 ......往日里的很多事情,净涪你也会参考我的意见的啊。商华年最终只道。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没说话。 商华年心里知道净涪的做法才是对的,但他还是很有些难受。 ......我知道了,他最后道,那以后,事情都是我拿主意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且再看。 这个且再看的不确定意味,叫商华年一时想笑,又一时有些酸涩。 但不论怎么样,净涪和商华年这一初始卡牌之灵与卡师之间的相处模式的调整,却已是得到了他们本人的明确认知。 凌之桓看出了什么,伸手拍了拍商华年的肩膀,问:怎么了? 商华年看看凌之桓,又下意识地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看了看。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任何表示。 商华年顿了顿,到底是没能说出话来。 可他就算是不说,凌之桓也猜到了一些。 就商华年的日常来看,能让他这般模样的,总是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相关的。 凌之桓又劝了一遍,商华年才修饰了一番,简单把事情给他描述了一遍。 直说是不可能直说的。 当下商华年明面上也不过是三星星阶的小卡师而已,还没到他需要调整跟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相处模式的时候呢。 但饶是修饰过了几遍,商华年的描述也足够让凌之桓了解事情的真实情况了。 凌之桓初时几乎要笑出声来。 但等他瞥见商华年的目光,他的表情又立时收敛了。 ......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凌之桓率先落下定论,安抚商华年的情绪。 商华年转眼看他。 所有的少年卡师,在渐渐成长以后,都要经历这一遭。凌之桓说,这其实也是出师的一个过程。 如果商华年不是一个孤儿,凌之桓大概会选择用一个更普遍更容易接受的类比孩子渐渐脱离父母,独自面对社会的一个生长过程。 但商华年是一个孤儿。 ......每一个少年卡师,都需要接受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的身份从最早的老师到后来的朋友再到后来的辅助的身份转变。 商华年默默听着。 清净智慧如来继续在菩提树园里忙活。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奇怪过,凌之桓忽然就转换了话题,我们这些前辈的初始卡牌之灵,为什么会比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初始卡牌之灵更沉默,更呆板。 明明都是初始卡牌之灵,长成后的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怎么会和未长成的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相差这么大。 商华年无声点头。 他确实有好奇过,只是没有问过而已。 很简单,凌之桓说,因为我们真正的初始卡牌之灵已经离开了,现在留在我们身边的,只是他们的一部分道痕。 这是他们离开以前给予我们这些搭档的馈赠,也是我们曾经的一份铭记。 商华年,你是个聪明人。凌之桓又说,你不问,只是你不想去面对这样的事实而已。 但总有一天,你需要接受这样的离别。凌之桓最后道。 需要接受,这样的离别...... 商华年沉默了很久,连带着接下来明显很重要的任务准备,也不免出现了疏忽。 清净智慧如来只在旁边默默看着,偶尔做些提醒,并未多言。 就连净涪心魔身,空闲时候回转目光看这边,也少见地没有对这样的商华年说些什么。 直到他们随队出发去执行任务的前一天,商华年才陡然一震,整个人像是被惊醒一样,双眼大亮。 净涪,我们一直做伙伴,做搭档,怎么样? 清净智慧如来平静凝望商华年,没有说话。 商华年本来有些亢奋的情绪立时就低落下来。 果然是不行吗?他道。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说话:诸神寰宇只是我修行的一个站点,我的前方还有道路。 所以,不论是哪一个净涪,他都不会停下。 商华年重重叹一声,凝望清净智慧如来的双眼有浊黄水光荡漾。 合着那浊黄水光一起荡漾的,是长河位面世界的气息。 可不是商华年要哭。 净涪,我知道你出身洪荒寰宇。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颌首。 商华年又道:我也听说过洪荒寰宇中有一种合道的说法。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一顿,就连净涪心魔身也转来了目光。 只有净涪本尊依旧没有动静。 合道,是合一方世界之道,合一方寰宇之道。商华年还在说话。 洪荒寰宇里,已经没有修行者合道的位置了,所以你们洪荒寰宇的修行者才会进入我们诸神寰宇这些域外寰宇来。 我们诸神寰宇或许还有修行者合道寰宇的位置,但有很多人在盯着,净涪你要争的话,是争不到的。 尽管这是商华年第一次跟他提起这个话题,但不得不说,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然,道门天庭里的各位仙神、佛门的那些个大如来尊者,以及隐匿在各处的诸位顶尖大修行者,为什么愿意在这里苦心经营呢? 为道而已。 诸神寰宇里没有你可以争取的位置,但长河位面世界有。 商华年说:长河位面世界可以给你这个合道的位置,也只给你这个合道的位置。这样,你可以留下来了吗?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93章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凝望他。 见清净智慧如来如此态度,商华年已经有些慌了。 ......或许净涪你在洪荒寰宇那边也有可供你完成'合道'这一步的世界,但既然净涪你没选中,那自然也是各有各的问题的。 第626章 但长河不同。长河现在或许还在无底深渊那边,可是祂已经在回归了。想来过不了多久,祂就能正式回到诸神寰宇里来,回到秩序中来。 到得那个时候,净涪,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将拥有整治、清理长河的权柄。你完全能够把长河收拾成你所喜欢的样子。 任何样子都可以,只要你喜欢。我不会阻止,长河也不会拒绝。 你可以在长河里任意挥洒! 如果有需要的话,长河甚至可以把编写、干涉底层法则的权柄开放给你。 净涪,长河会很好用的...... 听起来,确实很不错。清净智慧如来说。 不管怎么样,商华年,又或者说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给予了净涪最高的自由与最大的尊重,这就很让净涪心生好感。 哪怕是净涪心魔身,也很难指责些什么。 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确实足够了解净涪,但是......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又说:和世界合道不是修行道路的终点,我还想再往前看一看。 往前,往更高处去...... 净涪的意志如此直白,如此坚定,以至于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不行吗? 可是,可是......商华年讷讷道,你现在只有九星星阶,就算你在这里顺利往前迈出一步,也只有十星星阶。 十星星阶的实力,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你在外间行走时候的安全,但不能保证你在外间行走时候的收获。更甚至,你很可能会是那些垂钓混沌的老家伙最喜欢的猎物...... 这样,你还愿意吗? 清净智慧如来从当前状态下的商华年这一番话语里获取到了足够多、足够爆炸的信息,但他面上却不见异样,只平静回答道:我仍然愿意。 商华年说不出话来了。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看了他良久,忽然问道:或许你也愿意与我做伴,一起垂钓混沌? 商华年的表情顿了一顿,不自觉地重新抬起眼睑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却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妙。 如果他能顺利晋入大罗境界,如果他能在垂钓混沌的时候,有一个可以与他相互倚仗的同行者,有一方完成复苏的中等位面世界作为休憩、修养之地,那他是不是就能在垂钓混沌的时候,比寻常的新晋大罗仙更多几分安全保障? 至少不能让那些老渔翁把他这个新入场的后辈钓者当成鱼获了。 商华年大概也有些心动,脸上渐渐显出了些异色。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却倏然一整面上表情,说道:不过这些事情,还是等我顺利完成这太乙仙阶段的修行,晋入大罗境成为大罗仙以后再说。 现在说这些,不论是净涪还是商华年,更或是长河位面世界,都还太早了些。 也显得太过猖狂,不好,不好。 商华年也倏然回神:是了,现在考虑那些,确实是太早了。 他眼底的浊黄水光明显黯淡下去,更似是快要彻底消失。 清净智慧如来抓住这个机会,问:你们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商华年眨了眨眼睛,那浊黄水光彻底破碎,只留给清净智慧如来一声悠长的回答:挺好...... 清净智慧如来若有所思。 待他回过神来后,再对上的就是商华年的眼睛。 沉黑的、没有了那浊黄水光的明亮眼睛。 商华年在看着他。 怎么了?清净智慧如来问。 商华年立时就问:净涪你刚才是在问长河?你不是也有一部分力量投放在长河附近吗?怎么这个问题,你需要问长河? 别不是净涪他的修行或者哪里,真出了问题吧?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也悠悠转了过来。 哪里是净涪的修行又或者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呢?他问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那个问题,不过是因为信不过我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不改:不,我其实挺信任你的,毕竟在这样的大事上,你不会乱来。 但是?净涪心魔身勾了勾唇角,主动帮清净智慧如来道。 清净智慧如来果然就道:但是你惯来更爱弄险,我怕你待在那边久了,对许多事情的判断标准都与我出现分歧了。 比如,该向他们这边申请援助的时候,净涪心魔身却觉得他自己完全可以解决,就什么话都没往他们这边递。 哦,原来是这事,净涪心魔身道,那你确实是应该要多小心一下的。毕竟,我与你就是有很多分歧和不同啊。 清净智慧如来瞥他一眼,没理会他,而是跟商华年又说道了几句。 商华年连连看他几眼,勉强相信了。 清净智慧如来抬手一扫,把商华年的心思拂开。 你还是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你们008战队即将开始的序列战队任务吧。你们接下来的这些任务,可不会太轻松。 商华年连连看了清净智慧如来两眼,都没能得到清净智慧如来的回应,只能默默地回转心神,为他即将参与的008战队序列任务做最后的准备和调整。 而他们的这些序列任务...... 何止是不会太轻松呢? 简直就是压在商华年所表现出来的三星星阶实力极限的,也是压在他们这一支正在重燃的008战队纸面实力极限的。 第一个任务执行起来,哪怕商华年当前已经是五星星阶卡师的底子,也差点没能继续维持他的掩饰,暴露出些许痕迹来。 毕竟,清净智慧如来正在逐渐对商华年放手,把更多的自主权交还给了商华年处理,商华年难免就有些手忙脚乱,更何况任务本身也很有难度...... 但在完成了第一个序列任务以后,商华年与这支重燃的008战队的实力却是得到了一个相对较为完美的整合。 所以他们只是稍作修整以后,就开始了第二次序列任务、第三次序列任务...... 通过这一个个完成的任务列表,重燃的008序列战队在龙国诸多序列战队中完成了整个华丽的转身,再度出现在那个龙国军部特殊论坛的任务完成表单上,甚至随着任务的不断接取与完成, 008战队的位置还在持续往上攀升。 一时间,散落在前线战场乃至是无底深渊各处的诸多序列战队也都往这支重燃的序列战队投来了目光。 ......008,是真的复出了? 还能有假的不成?看看,这可是008这一周内完成的任务清单。有人从他们手中的特制掌机中拉出一个任务表单来,对着身边那个人晃了晃。 那个人摇了摇头,却没有去看那个任务完成表单,而是说:我也没有不信。就是觉得......时间似乎过得太快了而已。 这才多久,刚传出要重燃的008,现在居然已经真的有重燃的声势了,我还以为要再等一等的。 这样说的话,倒也是...... 话又说回来,既然008重燃,而且看着势头还挺不错的,那是不是意味着, 008他们身上的那些深渊污染已经被拔除得差不多了? 至少,也该是不影响他们处理序列任务了吧? 应该是...... 也不只是正在谈论这个话题的两位龙国序列战队卡师,是所有想到这个关键的龙国卡师,脸色都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复杂。 ......008,是不是真的有了拔除深渊污染的办法了? 这一句话近乎呢喃,却在所有听闻的卡师耳边都掀起了一场飓风。 但组织没有发话。有人静默许久以后,说道。 那些本来还无比兴奋的卡师们一下子被泼了冷水,整个人的情绪都沉降下来了。 组织没有发话,这代表着什么,诸位龙国军人都很明白。 不是组织想要坐视他们这些兵继续忍受深渊污染的侵蚀,而是...... 008那些人身上的深渊污染被拔除,很有可能是无法复制的特例。 或许组织可以从这样的特例中验证某些相关的猜测,然后进行一定的模仿来解决类似的深渊污染,但一定没有办法大范围适用。 同时, 008那些人,是他们的战友,是他们的同袍,非绝对必要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在这些事情上,要求008多做些什么。 这么多年来,类似的事情008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别想了,也别随便向008那边打探,等着组织的动作就是。一个又一个序列战队的队长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地点,跟他们的队友说道。 那些序列战队的卡师也全无二话,默默颌首,就将这件事情给彻底放下了。 第627章 相信组织,在这些常年行走在深渊的序列战队队员来说,从来不是一句虚话。 他们在深渊、在危险中游走得太久了,如果不是有组织在背后全力支持,全力协调,他们早不知死了多少次。 而且,也只有常年行走在深渊和危险中的这些序列战队的队员,才知道组织和国家到底有多难,知道组织和国家到底用了多少心力,花费了多少代价,才将族群支撑到现在。 不单单是这些序列战队的队员是这样确信且真切落到言行上,就连这些序列战队的队长,也没有在跟凌之桓他们这些人偶尔碰面的时候询问、试探过什么。 他们表现得异常沉稳,也格外安静。 但那不是认命,绝对不是,如果非要说的话......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看向那位商谈完任务信息后干脆利落告辞、半句话不多问的005序列战队队长,心下也不免有些感叹。 这些龙国序列战队的卡师们,就是那石中火。 他们心底的火焰始终在灼灼燃烧,哪怕最后他们自己都燃尽了,也还有火星、火种留给战友和后辈。 这些卡师的沉默也感染商华年,让他安静了不少。 凌之桓察觉,在又一次解散后,坐到商华年对面,冲他笑:别想太多,不行就是不行,他们...... 乃至往日的我们,也不该是你的责任和负累。这是组织的,是族类的,你一个小孩子,可不能跟组织跟族类抢。 不是我小看了你,他又说,竟然显出了一种近日少在这位队长面上出现的轻佻,这样的责任,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扛不起来。 商华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他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的腿,摇头笑了笑。 凌之桓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你别以为现在是休息时间,就可以让你想东想西的。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接下来,我们可还有得忙活呢。 凌之桓往外走的脚步忽然一定,偏头笑说:我倒是不介意你继续浪费休息时间啦。只是这样一来,你接下来可未必就能继续跟着战队出任务了。 那你可就要亏大了。 商华年只能郑重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的,队长,你放心,在下一个任务正式开始之前,我一定把状态恢复过来。 凌之桓这才继续往外走:那就最好不过。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落了过来。 商华年转头冲他笑了笑,问他:你说,如果我尽全力,能找到广泛解决的办法吗? 清净智慧如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办法一直都有,就看能不能做到而已。 商华年怔了怔,才道:是了,办法从来都在那里,只是我们大家谁都没能做到。 最明显也最直白的办法,把无底深渊给驱逐了,这些成为无源之水的深渊污染自然就好处理了,但他们能做到吗? 做不到。 都做不到。 无底深渊侵入诸神寰宇,且肆虐至今,出入这诸神寰宇的大神、顶尖超凡者、大神通的修行者那样多,都没有一个敢夸口说自己可以驱逐无底深渊。 他?他们龙国? 还是一点点来比较实际。 算了,商华年道,那就慢慢来吧。 他很快振作,把类似的这些念想都给打散了,继续专心跟随凌之桓这些前辈和战友一起完成他们接取下来的序列任务。 随着这些任务一个个地执行,商华年的足迹渐渐深入到无底深渊之中,偶尔也在某几个时刻捕捉到长河位面世界遥遥辐射过来的信号,只不过是还没有正面撞到往前线战场奔来的长河位面世界而已。 快了。最近一次近距离捕捉到长河位面世界辐射过来的信号的时候,商华年这样对清净智慧如来道,再有大概十天不到的时间,长河应该就会靠近前线战场了。 再有大概十天不到的时间...... 别说是商华年,就连清净智慧如来,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一些怔愣。 这么快,就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吗? 这一次,心魔身那个家伙竟然真的完全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真快。清净智慧如来感叹一声,目光就看向了商华年。 经历了这两个多月的序列任务,商华年的变化也很是明显。 他比之早前时候,还要更多几分决断,更多几分冷硬和利落。 少年身量还没有彻底长成,却已经如那沙漠白杨一样,能独面风沙了。 清净智慧如来主动联络净涪心魔身,却问商华年:你准备好了吗? 商华年郑重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行。清净智慧如来点头,正要与净涪心魔身说话,他视线还没有转开呢,就看到了商华年有些犹豫迟疑的脸。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时静下来,凝望着商华年。 商华年也感觉到了,他张张嘴,把话说出口来:我,我是想问,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提前知会队长他们一声? 他难得地有些犹豫。 这样,也能叫他们、叫组织有更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清净智慧如来问:但长河位面世界身边,不是就有龙国的卡师吗? 他一面说话,目光也一面瞥向净涪心魔身那边。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直接说道:那些龙国卡师现在联络不上龙国官方。 所以,商华年这边还真的要主动知会?清净智慧如来问。 事实上,相比起这个问题的答案来,清净智慧如来跟看重的是净涪心魔身的态度。 净涪心魔身当然也很明白。 他面上带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 如果不想这件事出现什么意外,最好是这样。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颌首:那我明白了。 那边的商华年仍然有些忐忑,直到清净智慧如来给了他明确的答复,他才放松下来。 那我找个机会把消息送出去。他连声道,我听队长的意思,应该是明日或者后日,我们就要再出发执行任务了。我需要在出发之前,把这件事给完成了。 清净智慧如来也不多话,只看着商华年自己在那边琢磨。 自从决定把更多的自主权归还给商华年以后,类似这样的一幕只能算是商华年的日常。 商华年自己琢磨了很久,总是找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法子来,最后,他一发狠,目光定定看住凌之桓所在的方向。 净涪,我一个人大概是没有办法做到尽善尽美的。 他是真的没有把握只凭他自己就可以瞒过龙国官方的所有监察系统。 我需要找外援。 队长他们就很合适,你说是不是?他最后问。 凌之桓、安远卓这些008战队的队员是隐隐猜到一些的,所以即便商华年有哪里露出了破绽,他们也会默契地帮助商华年遮掩过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龙国军部的序列战队成员。他们有数不清的渠道做到尽可能隐蔽地把消息往上传递。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确实是。 净涪心魔身也只看一眼,并没有异议。 本来就是,当下在生息驻地里,就再没有比凌之桓他们更合适的外援对象了。 得到净涪的肯定后,商华年果断下手,当天就把一封匿名的邮件发送到了凌之桓的邮箱里。 于是这一天的晚饭,凌之桓直接就坐到了商华年侧旁。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凌之桓问了看似平常的几句话,商华年都很认真地答了。 安远卓和童笑卿等队友明明就像往常一样跟凌之桓商华年坐在一处,也都在三三两两说话交谈,却活像个遮掩,半点不留心凌之桓和商华年的对话内容。 凌之桓缓慢把最后一口饭食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咽下。 既然你对上一次的任务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那你就先跟着我吧,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再跟你讲一讲。至于本来定下的那个任务...... 不着急。我们等你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到得这个时候,先前似是聋了一样的安远卓和童笑卿等人才像是终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如果下个任务不着急的话,那是不是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都可以闲散一下? 凌之桓抬眼看向这些战队队友,似笑非笑问:怎么?这段时间累着你们了? 安远卓摇摇头:任务倒是没有累着我,就是之前转文职太久了,现在重归武职,多少有些不适应,还是要再多一点时间调整下。 童笑卿、卫恭等人也都连连赞同点头。 第628章 凌之桓怒踹一脚过去:滚吧。你们这些痞赖货,之前任文职的时候叫苦连天,恨不能重新回归战队出任务,现在好不容易完成战队的重燃了,又觉得不适应。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现在这样娇贵了? 安远卓、童笑卿、卫恭等人也不给他们辩解,哄笑而散。 凌之桓摇摇头,直接点商华年:你还是跟着我,省得学了他们那一身坏脾气。 商华年只笑,并不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在旁边看着,也始终没有多言,只是在某一刻,看着凌之桓光明正大当着商华年的面,输入一个邮箱地址以后,抬头往高天处遥遥看了一眼。 那积蓄许久的风暴,是真的要爆发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94章 龙国高层的反应非常快,凌之桓那封邮件发送出去,没过几分钟,就有回复的邮件发回。 ......有证据吗? 这封其实算不上正经回复的邮件,仅仅只有这一个问题,再没有更多话语。 凌之桓恭敬回复:没有。 下一封回复如期而至:那你确定吗? 凌之桓再回:不确定。 明明是这样听上去就很不着调的回答,那位邮箱地址背后的存在却似乎很习惯,几乎是下一刻,他的回复就到了。 知道了,保持警惕,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时报上来。 这便是结束了,但在这一封回复邮件之后,商华年很快看到了相关的探查任务出现在了序列战队论坛上的任务列表中。 而凌之桓所掌握的008战队账号,也新得了一笔功勋。 商华年本来还是寻常,但清净智慧如来看着这笔功勋,心下却有些许微妙。 凌之桓也教导商华年:看见了吗?以后遇上了事情,得到了什么关键的消息,只要是关乎我龙国安危的,就都可以往这个邮箱里投。 这个邮箱,是我龙国序列战队的内部匿名信报邮箱。 商华年问:什么关键消息都可以吗?哪怕没有任何实证,哪怕不确定这消息是真是假? 凌之桓郑重道:对,什么关键消息都可以,哪怕你拿不出任何实证,哪怕你也不能确定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商华年有些不解,便以目光询问。 凌之桓笑了笑,却不急着给商华年答案,而是问他:你觉得这个邮箱的存在和具体信息,是谁都能知道的吗? 商华年摇头,当然不是。 凌之桓就抬手虚虚点他:这就是那些上报的信息所经历过的第一轮筛选了。 商华年恍然。 是了,能知道这个邮箱的存在和具体信息的,只有龙国序列战队的队员,或者至少是序列战队的队长与各位准队长,能让他们觉得是需要上报到中枢的关键信息的,绝对有莫大的价值。 至于剩下的判断和查探...... 凌之桓目光重新回到他掌机的屏幕上,屏幕滑拉几下,重新转回任务大厅处的任务列表中。 他尤其看定了那条新出来的探查任务。 看,这不就来了吗? 你也别看我们刚才接受到的那笔功勋有点低,在信息得到更进一步核实和确定以后,还会有一笔功勋会给我们。现在的这一笔,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商华年点头,很自然就接受了这样的逻辑和事实。 但清净智慧如来却知道,这里面的彼此信任和托付,到底有多难得。 那这个任务,商华年只是问,我们008要接吗? 凌之桓这回却是沉默了片刻。 商华年下意识抬眼看过去,正正就对上凌之桓看过来的视线: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接? 事实上,商华年觉得凌之桓真正在问的其实是 你需不需要亲自去看一看? 商华年分出一点心神去找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平静回望他。商华年就明白了,这事情果然还是得要他自己拿主意。 ......我觉得应该。他说。 凌之桓笑,抬手点入那个探查任务的具体任务表单,直接点下那个申请按钮。 探查任务的下方,很快出现了008战队的任务申请标识。但除了他们008战队外,还有两个战队的申请几乎同步完成记录。 001和003。 商华年看见与008战队几乎并列的001和003战队标识,瞳孔收缩,眼睛一点点放大。 凌之桓哈哈大笑出声:你以后可要记住了,不能小瞧了天下人。 商华年脸色平静,他从来没有小看天下人的意思,事实上,他自觉自己已经很高看天下人了,没想到...... 凌之桓慢慢地收了笑,脸色有些郑重。 在008 、 001和003的战队标识后,几乎是眨眼间而已, 002和005的战队标识也出现了。 大概是觉得这个任务已经有了足够份量和实力的战队执行,其他序列靠前的战队标识倒是没有再出现。 008战队的序列竟然成了最低的那个。 我们008的优势这下算是几乎被填平了。凌之桓低声道,究竟能不能被我们拿下,最后还得看上面的人到底怎么决断。 不过你放心,凌之桓又说,一般而言,这样的任务还是会发放给最先提报的那个战队的...... 凌之桓这话说得对也不对。因为除了他们008战队的申请通过以外,又有一个战队通过了任务申请。 这支通过申请的战队、他们008战队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战友,甚至还是001。 诸序列战队中当之无愧的老大,001。 看到结果以后,凌之桓和商华年都是一阵沉默。 也挺好的,商华年先道,这说明了中枢那边对这个消息非常重视。 还不重视么?不单单把他们008这支先上报相关信息的战队派出去了,还给他们加了001战队做队友。 那可是001啊! 比008都要功勋卓绝、凭功绩和实力稳稳压过龙国所有序列战队的001啊! 凌之桓很快调整过来,他站起身,带着商华年往外走:那走吧,不过...... 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这一段准备时间里,你需要进行一场紧急特训。 商华年心下已经隐隐有所察觉,面上却问:怎,怎么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这般作态的商华年,无声笑了笑。 你需要好好学一学,该怎么面对001的兵锋。 凌之桓眼底有复杂神色一晃而过。 001 ,可厉害着呢! 商华年听懂了。 所以如果他不能扛住001的压力,表现得完美无缺,被001的人察觉了破绽,他大概会有麻烦。 大麻烦。 商华年下意识地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这一点求助,清净智慧如来倒是没有拒绝。 关键是,商华年现在最缺少的是时间。 商华年那近乎近乎把自己整个打磨了一遍的双重训练日常,又一次开始了。 在日常训练的时候,有凌之桓、安远卓、童笑卿这些008战队的队友盯着他,轮番给他压力和锤炼,教导他、指点他,在那已经压缩过的休息时间里,就又有清净智慧如来接上凌之桓他们的安排,更进一步地补充细节,填补漏洞。 哪怕这段准备的时间短暂到只有一天,等商华年跟着凌之桓他们全副武装站到001战队的面前的时候,他俨然已经是一个最标准不过的少年卡师。 也是一位战力在同阶中近乎辗压的三星星阶小卡师。 尽管这三星星阶的实力,在001战队的那些人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 出乎商华年和清净智慧如来意料,威名赫赫的龙国序列001战队,表面看上去,竟然不是那种绝对冷硬、强势的军士队伍。 他们的姿态很放松,看着凌之桓这些008战队的老人,乃至是商华年这个绝对新人的目光也都很温和。 你们来了啊?等你们很久了,快来快来,我们两队再好好对一下信息。 001战队的队长热情招呼凌之桓。 那是一个浑身带着书卷气、根本看不到锋芒的青年卡师。 商华年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都有些愣神,没办法反应过来。 清净智慧如来脑后圆光轮一转,金色佛光如水流淌,洗涤过商华年的心神,却未有半点异象显露于外。 但饶是如此,那位看似温和的青年卡师,却是倏然转眼,定睛看了看商华年。 商华年抬眼回望过去。 那位青年卡师冲他笑了笑,转头就对凌之桓道:看上去,你们008果然是足够幸运啊,居然能顺利重燃不说,还找到了足够承接战队旗帜的下一任队长。 第629章 恭喜。 凌之桓也是笑得得意灿烂:多谢多谢。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商华年的状态才稍稍缓和一些。 这位001队长,可真是......他悄声对清净智慧如来道,恐怖。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这位实力是九星星阶。 九星! 商华年这边厢心神猛地一跳,接着就又听到清净智慧如来的话:而且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九星圆满,只差一线契机,就可以突破到十星。 九星圆满,只等一线契机...... 清净智慧如来又道:不单单是这位队长,就连001的其他队员,实力也基本都在八星、九星的范畴。 商华年这才醒觉,注意到了被他无视过去了的001战队其他队员。 一时间,他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他是这支战队的对手...... 商华年连忙收摄心神,不敢多想。可他也更担心起自己的遮掩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瞒得过这些人。 哪怕他已经经历了足够严苛的训练。 清净智慧如来也有些担心,但他不敢妄动,怕弄巧成拙。 面对这样厉害的一支队伍,他也怕自己弄巧成拙。 他下意识地,找到自家识海的另一个角落。 如果说,三个净涪中有谁能有足够的把握应对得了这位001队长、这支001团队的,大概就只有他了。 一直隐匿的净涪本尊映入了清净智慧如来眼底,叫他扎扎实实松了一口气。 妥了。 只要本尊愿意出手,这位001的队长、这支001的战队,就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 清净智慧如来是如此地确信,哪怕包括净涪本尊在内的他们,当下其实都是处在封印的状态。 本尊...... 净涪本尊并不看清净智慧如来,只是对他稍稍抬手,自顾自地端坐在属于他的那一片识海界域,把玩着手中一枚朦胧光球。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清净智慧如来才看到了那道瑰丽多姿、变幻莫测、把他们连同商华年的真灵印记严密包裹的紫色灵光。 那是真性,那是真如,那是......菩提。 清净智慧如来只觉自己在那片紫色灵光中看到了许多,心中自然而然升腾诸多灵光,灵光垂拂徘徊间,他整个人内外俱都如琉璃通明灵彻。 他一时竟有些沉醉。 直到某一刻倏然恍惚,他才醒觉过来。 ......我这是?他愣愣问。 净涪本尊淡声道:不过是一时入神而已,下次注意就好。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单单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就只看一眼,他便已经沉醉入神,恍惚不知己身、己道之所在,这里面到底代表着什么样的差距,清净智慧如来自己心里清楚。 这可就难受了...... 明明都是净涪,怎么差距就已经拉开到这个地步?明明他已经知道他和本尊间存在一定差距,但他真不知道这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莫说是清净智慧如来自己不说话,全然不知道该做出个什么反应来,就连净涪心魔身,也始终没有就此事发表任何意见。 他能说什么呢? 佛身跟本尊间的差距巨大,他和本尊的差距就少了吗? 但凡他这一刻敢开口,那所有他对佛身说的话,都会化作回旋镖插到他自己的身上。 你,你也已经......可净涪心魔身还是忍不住问,只差一线了吗? 清净智慧如来也看向了净涪本尊。 出乎这两位净涪的意料,净涪本尊摇头了。 没有。 没有?!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时惊呼出声,居然没有?! 净涪本尊颌首,再次回答:没有。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本来还有一肚子问题要问的,可当他们望入了净涪本尊的眼底,那所有的问题就全都消散了。 它们也都...... 已经有了答案。 净涪三身一体,虽然三身同修的时候,会最大限度地拉平三位净涪之间的实力差距,但他们在各自道途上的摸索与探寻,却是没有办法被拉平的。 也所以,哪怕三位净涪都在同样的修为境界里,他们三位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乃至绝对的战力,也都分出了先后强弱。 这就是道。 这就是修士。 所以对于修士来说,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高阶修士,道才是他们真正的根本。 所以,真正拖住了净涪本尊,限制净涪本尊接近太乙圆满的,不是其他人,正是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 他们才是拖了净涪本尊后腿的那一个。 洞彻这一点的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一时间全然说不出话来。 ......可有办法?净涪心魔身问。 净涪本尊抬眼看了看他们两个,却是摇头:没有必要。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眸光同时一动。 净涪本尊淡声说:没到圆满就是没到圆满。也是意味着在我道的前方,还有很多可以、也需要我探寻的地方。 在我探清楚、悟彻诸般种种以后,再论说圆满和契机也不迟。 净涪本尊这良好的心态顺利扶了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两位净涪一把,叫他们也都轻易地稳住了自家心境。 净涪心魔身更是试探也似地问:既然如此,那我就真的......慢慢来了? 净涪本尊颌首:按照你们自己的脚步来,不用着急。 左右现在也不是需要着急的时候。他说着,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无形却切实存在的封印。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时恍然。 是了,在解开这诸神寰宇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封印以前,即便他们三个净涪同步达成太乙圆满,也仍然需要寻找到那一线契机,才可以去突破,去进阶,去成就大罗。 可那一线契机如果真的那般容易寻到,这混沌内外,又哪里会有那么多困顿在大罗门前的太乙仙呢? 两位净涪乍一看,是都更放松了些,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些情绪被转化成怎样的动力。 净涪心魔身主动道:再过不久,长河位面世界正式接触龙国这边的力量之后,我想要再度深入无底深渊。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的目光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对着这两个净涪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指尖处,一线裂隙徐徐拉扯,伸展随意,张合由心。 更关键的是,不论净涪心魔身如何动作,那线裂隙所在都异常平静,不见有任何的法则、大道波动。 ......这是掌控力的绝对体现。 至少,净涪心魔身对他的这个心魔深渊界域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他当前所能做到的极致。 相比起早先时候菩提树园还出了些问题的清净智慧如来而言,他这一手确确实实是很了不得了。 清净智慧如来心里也很明白,于是在他的身后,也有一片虚影展开。 虚影之中绿树茵茵,菩提清净之意韵如水如雾流荡回环,美得叫人屏息,也清净得叫人心醉。 净涪心魔身和净涪本尊定睛打量两眼,心下也都悄然点头。 树园中气机纯粹明澈,合一无差,显然是真真正正被清净智慧如来整顿、清洗过了。 饶是如此,净涪心魔身也习惯恶劣:以后,你这树园都不会再出什么篓子了? 清净智慧如来并不生气,他很平静:不会。 净涪心魔身呵呵一笑:如果真能像你所说的那样,自然是再好不过,可万一还是出问题了呢?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目光盯紧了净涪心魔身:那我这树园就直接填了你的'心魔'深渊界域,如何? 净涪心魔身沉默一瞬:倒也不必。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缓慢别开目光去。 他们两位净涪在较劲,净涪本尊却早已转移视线,继续把玩他手中的那枚朦胧光球。 清净智慧如来多少还是惦记着外间商华年那边的情况,愣是挤出了点时间关注了一下那边。 净涪本尊出手,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了的。 即便当下本尊还处于封印状态,即便对面的乃是九星圆满的龙国卡师。 但有净涪本尊的手段,配合商华年自带的长河位面世界位格,对面那支001战队,也始终没能真正窥探到商华年的真实。 清净智慧如来稍稍松了口气。 商华年察觉,无声笑了笑。 清净智慧如来颇有些无言:......你很高兴? 第630章 当然。商华年也不隐瞒,直接道,净涪可真是太厉害了。 清净智慧如来不说话,直接收回目光。 厉害的是他也不是他,没什好说的。 他还差得远呢。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95章 龙国这序列001和008两支战队合作一支,商华年是既头疼又欢喜。 无他,实在是商华年的学习和训练对象已经不只有008战队队长凌之桓了。 001战队的队长,也是商华年现在的老师之一。 不是商华年主动提出的请求,是001那位队长自己提出来的。 当时商华年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没忍住,直接去找净涪。 明明是自己战队未来的继承人,凌之桓却很随意,直接就道:那这小子你就多费心了。 商华年定了定神。 清净智慧如来也安抚道:不过是在这联合执行任务的时候跟着学习一下而已,这在你们龙国内部,应该是很常见的事情吧?你担心什么? 商华年嗫嚅,没说出话来。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如果是怕暴露,我觉得你大可不必。 他可是很厉害的。 清净智慧如来说完,目光又越过商华年看向凌之桓。 你看你们的凌队长,他轻声说,他就完全没担心过。 你也别想太多,抓住这个机会跟着好好学就是。而且...... 你跟着他学习的这段时间,不会太长的。 是了,他们001和008凑到一起,真正目的是为了完成任务,两支队伍中的队长,又是这一次行动的指挥,特别是001那位队长,更是肩负着重任。 他就算是有心要教、要提点,又能有多少时间分给他呢? 我知道了。商华年收摄心神,轻声道。 正如清净智慧如来所说,001那位队长就算有意多教商华年一些,他们真正的重心还是完成任务。 任务以及任务的相关线索,才是两支序列战队的重中之重,什么事都越不过它们去。 但他们的精力和时间的投入是值得的,仅仅只是这两支战队抵达前线驻地没多久,他们就捕捉到了一些很容易被忽略过去的线索。 这里!001战队中有人忽然高声唤了一声,又把他手里掌机屏幕直接投影到半空中,大家看看这里的数据,是不是有一些异常? 那人一面说着,还一面快速在他的掌机屏幕上用红色的线圈划了几个数字。 两支战队中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再看看更早之前负责监察长河位面世界的研究员上传的长河位面世界相关数据。 那个001战队队员一面飞快地说,一面又投影出另一块屏幕。 这一面屏幕上的数据密集但条理清晰,可以更清楚、更直观地记录长河位面世界的情况。 两支战队中的人在看过第一面屏幕后,又看向了第二面屏幕。 他们很快地理解了两面屏幕上的数据,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不能确定当前影响前线驻地的部分相关数据的,是长河位面世界,而不是其他同样可能存在的因素。 倒是商华年,理解这些数据极其变化的速度和效率还是跟两支队伍里的其他人有些差距。 他定了定神,又非常认真地对比了一下,才勉强借助他和长河位面世界之间的关系,理解了这些数据。 我果然还是有得学啊......他这样跟清净智慧如来感叹道。 清净智慧如来笑着颌首:那你好好学。 商华年郑重点头。 大概也是真的很清楚商华年当前的理解能力,那位001战队的人在等了等后,才又投影出第三面屏幕。 这第三面屏幕上的,也不是其他,只是一个复杂精妙的公式结构。 这个是我根据能量关系和法则关联,拟出来的能量、法则影响公式架构。这些,就是一周前前线驻地的能量、法则波动以及整体的相关数据。 最近前线战场这边是真的热闹,除了我们龙国战场这边的军士和各方抵抗力量以及源源不断冲刷出的深渊生物以外,基本不会再有其他存在随意插入战场之中。所以这一周前的相关数据,是可以作为常规数据采用的。 这些一周前的相关数据,被一个个地导入了那个公式架构中。 等到计算结束,最终得出来的种种能量、法则数据,果然跟第一面屏幕中被他用红线圈划出来的那些数据很接近。 两支战队里的其他人看得都很专注。 但只有这些,是不太够的。 不过还不等两支战队的队长提出来,那人又主动刷新第三面屏幕的相关数据。 亦即是一周前前线战场这边的种种法则、能量相关数据。 为了能确保结果的准确性,除了一周前的相关数据外,两周前乃至三周前的相关数据,也需要导入公式架构进行计算。不过...... 那人开始切换屏幕。 每切换一次屏幕,他就会把相关数据导入那个公式架构再次计算。 计算的结果,也基本相似,只有些微的数据波动。 最后,他的手指暂时离开了掌机屏幕,抬头看向他的这些战友。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长河位面世界正在接近前线战场。 顿了顿,他又道:任务中所描述的相关情报,是准确的。 凌之桓看向了001战队的队长。 那位队长对自己的队员点点头,脸上并没有异色,只问:能锁定影响的来源吗? 毕竟龙国中枢那边派遣001和008两支战队过来,可不是真的只为了确定这条信息情报的准确性的。 没必要,真没必要。 所以这确定情报的真实性,只是他们两支序列战队真正任务的前置要求而已。 顺带完成的。 他们真正需要做的,是找到接近的长河位面世界,跟那些应该也在长河位面世界附近的龙国卡师完成交接,最好能寻找机会,将长河位面世界成功接引回归诸神寰宇。 长河位面世界既然已经靠近到能影响前线战场的能量和法则的距离,意味着这就是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诸神寰宇以前的最后一段路了。 而这最后的一段路,也才是最凶险、最麻烦的一段路。 哪怕有前线战场的各方势力,尤其是龙国军部的各支军队以及洪荒道门天庭诸多仙神配合,长河位面世界想要走完这一段距离也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就好,最好还是他们可以尽量隐蔽地帮助长河位面世界把最终爆发的这一段距离缩到最短。 这样才能尽可能减轻前线战场里龙国各支军队的压力。 那位001战队的人也很清楚事情的重要性,但他只能摇头。 不能。他说,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坐标还是太过飘忽了,我完全没有办法锁定。 就算是调动了前线战场的智脑配合,也做不到。 凌之桓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却是直接道出了包括商华年在内的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这也是好事。他说,我们没有办法锁定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对面的深渊生物乃至深渊大君们,应该也发现不了长河位面世界。除非...... 除非长河位面世界被那些深渊生物、深渊大君抓了个现形。 净涪心魔身遥遥往这边看了一眼,对两位净涪嘀咕道:幸亏凌之桓他没有直接把话说出口,否则怕是真个叫他这'除非'应验了呢。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同时转眼看净涪心魔身。 清净智慧如来更是问道:真的? 净涪心魔身悄然颌首:差一点。 清净智慧如来情绪肉眼可见地紧绷了些。但净涪本尊只作平常。 深渊那边不是一直在往诸神寰宇这边的前线战场增兵吗?在这种密度的人数面前,长河位面世界既然是正在往这边靠近,那会被发现的可能性自然也就会不断提高。 很正常。他说。 净涪心魔身却是叹一声:正常是正常,可每次瞧见,也是挺吓人的。 清净智慧如来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定净涪心魔身:你借机吓唬他们了? 他们指的除了那些正跟随在长河位面世界左右,尽力护送长河位面世界隐蔽往前的齐升等龙国卡师了,不然,还能有谁? 净涪心魔身理直气壮:我这可是给他们做提醒,是帮忙!不是吓唬!不然你自己去问一问他们,看看他们是想要这些提醒,还是不要! 清净智慧如来无言以对。 第631章 顿了顿,他放松了语气,对净涪心魔身道:他们现在已经在靠近前线战场了,可谓每往前靠近一步,都在考验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为了避免他们的理智最终崩溃,在这段最后、最紧要的关头出了差错,反而暴露了长河位面世界...... 最终叫我们功亏一篑,他说,心魔身,你还是抬一抬手吧。 清净智慧如来本以为净涪心魔身至少会考虑一下的,但他却直接摇头了。 你这话不对。净涪心魔身更是说。 不对?清净智慧如来有些愣,险些没反应过来。 只有他们这支队伍一点点收拢合适人手,帮助长河位面世界隐蔽地靠近这前线战场,而且是在龙国物资补给已经受到污染,基本不能使用的情况下,在无底深渊紧盯着他们,持续地对他们添加压力的情况下,他们成功撑到了现在...... 佛身,净涪心魔身笑问,你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侥幸吧?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下来。 净涪心魔身笑说:这些龙国卡师的意志,远超你所想象,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长叹一声,承认:是我想错了。 净涪心魔身既高兴也不高兴,但现在这情绪不是重点,他也不会让这些无关情绪影响到他当前的决策和行事。 你也准备好吧。净涪心魔身说,准备好随时给我提供支持。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一整:当然。 顿了顿,他问:那边现在应该还没有出事吧? 现在还没有,净涪心魔身说,但也快了。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是谁? 净涪心魔身轻笑:我发现了非常厚重秩序的气息。 发现了......秩序的气息?而且是非常厚重的秩序气息? 在这无比靠近诸神寰宇的深渊前线战场附近,所有的秩序气息毫无疑问,都跟诸神寰宇有关。要么是诸神寰宇里的本土势力,要么是以诸神寰宇为码头,暂时停泊在这里的各方力量。 亦即是说,那些同样想要在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中分一杯羹的各方势力,如今也是真的快要等到长河位面世界这个兔子了。 毕竟,如果只是单个修行者、超凡者的话,很难让净涪心魔身用上非常厚重的秩序气息这样的描述啊。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也有些厌烦。 但他很快醒悟过来,看定净涪心魔身问:你呢?你在发现这些'非常深厚的秩序气息'以后,做了什么?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没说话。 他做了什么? 净涪心魔身根本没回头去看,全当那些猛然爆发的大大小小战斗根本不存在。 清净智慧如来失笑摇头:看来,就算是你,也还是选择了龙国啊。 净涪心魔身的情绪倏然就冷淡下来,又或者说,这一刻他倏然撕下了表象,露出了内里一贯以来的真实。 我没选择龙国。他说,我选择的是混乱。 他又道:如果不是那些龙国卡师的意志足够坚韧,他们也该是那些乱战中的一员。 清净智慧如来收敛了表情,免得火中浇油。 他们会发现你吗?他只问。 净涪心魔身摇头:暂时没有,但如果再频繁一些,应该是会知道有我这个人了。 清净智慧如来皱眉,提醒道:那你多小心一些。 心魔身虽然更为放肆随意,没有什么偏好和立场,可他到底是长河位面世界、是龙国官方在无底深渊和长河位面世界附近的一大助力。 他要是被发现,甚至是被抓住,那变数可就大了。 净涪心魔身却是勾唇笑了起来:自然,这样玩着才好玩啊。 净涪心魔身这样说着,也是这样做的。而且他不独独是在针对那些散落在前线战场前方各处,等着长河位面世界靠近的各个势力,就连龙国官方的人,在他那里也没有什么特殊待遇。 都是被戏耍的命。 唯一不同的是,大概因为长河位面世界真的已经在靠近前线战场的消息得到了确认,相比起其他的各方势力来,龙国这边的人手就要更认真,也更细致得多。 但他们也做得很隐蔽。 哪怕是紧盯着龙国各支力量动向的那些人们,都没有发现这些龙国人前后的不同。 也正是因为如此,长河位面世界已经在靠近前线战场这个龙国官方确认了的消息,才成功捂了整整三天。 也是最关键的三天。 因为就在这第三天,商华年在凌之桓、安远卓、童笑卿这些008战队成员的掩护下,成功把这支由序列001和序列008联合而成的团队引向了长河位面世界的方向。 这支团队得以抢在所有人之前,成功锁定了长河位面世界的坐标。 哪怕长河位面世界前进的轨迹仍旧飘忽得近乎诡异。 成功锁定长河位面世界坐标的那一刻,就连这支联合团队的人也都愣了好一阵子,险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惦记任务惦记太久,出现幻觉了。 这是......真的?我们真的找到了长河位面世界? 但他们毕竟是龙国军方精锐中的精锐,只是一瞬恍惚后,他们立时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真的!我们正待找到了长河位面世界! 001的那位队长当即开始掌控团队,为他们后续的接触乃至是接引工作做更为细致的准备。 现在,立刻通报中枢,请求指示,同时确认周边情况。 快!我们需要抢占到更多的优势! 这本来就是我们龙国的果实,绝对不能让它落到别人的手里去。不论是谁,都不能! 这支团队的人全都振奋起来,只是沉沉应得一声,立刻就开始默契地展开工作。 商华年没能跟上节奏,被落在一旁,像个被排挤在外的可怜小孩。 这下,就算是凌之桓、童笑卿这些战队前辈也没顾上他,直接忙他们自己的去了。 商华年木愣愣站着,片刻后回过神来,他默默地找了个角落蹲下,免得自己妨碍到了他们。 清净智慧如来本也正在安抚净涪心魔身,眼角余光瞥见可怜兮兮的商华年,不由得笑了笑,当下就指引净涪心魔身道:莫气了,你且看商华年。 净涪心魔身随意往商华年这边瞥一眼,当下视线就停住了,他笑了出来。 确实是挺凄惨的...... 净涪心魔身心情有些好转,也就懒得给这些龙国卡师添堵。 当然,他这般高兴是因为另一件事。 看起来,净涪心魔身说,佛身,你对商华年的教导还有些不足啊。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看他一眼,没反驳,只道:跟那些顶尖的卡师比起来,还是有许多差距的,慢慢来就是。 不着急。 净涪心魔身心情好了,也是挺好说话的。 倒也是。 他们忙起来了,我也要忙去了,净涪心魔身道,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只是还没等他抽身离去,他就被清净智慧如来给叫住了。 且先等一等,心魔身你...... 清净智慧如来絮絮叨叨地跟净涪心魔身说话,基本没有个停下的时候,说完一件事总还有下一件事等着。 哪怕打从清净智慧如来叫住净涪心魔身开始,净涪心魔身基本就没再吭声,连应答清净智慧如来一句都没有,全叫清净智慧如来一个人扛起一场对话,清净智慧如来也不觉得有什么,愣是跟着净涪心魔身掰扯下去。 净涪心魔身听了一阵,不甚耐烦了,定定看着清净智慧如来,试图用目光让他停下。 清净智慧如来只作不知,一味继续。 ......行了!净涪心魔身最终举旗,说吧,你打算让我等多久?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笑,果然是不啰嗦了,直接道:一天。 我也不求多,只要一天。他说,只要你让龙国这些卡师自由行事一天,不干扰他们,这就够了。 是啊,净涪心魔身也说,一天时间,足够这些龙国卡师,不对,是足够龙国做很多事情了。 真当净涪心魔身没见过龙国的执行力吗?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却完全没有要退让的意思:若不行,那你还是跟我留在这里一起待着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跟你商量呢。 净涪心魔身心头怒意翻涌,但最后都被他给收摄镇压下去。 六个时辰。他说。 第632章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不行,十二个时辰。 净涪心魔身抬眼看定清净智慧如来:真的非要一天? 清净智慧如来沉沉点头。 净涪心魔身忽然哼一声:十二个时辰,就算我想给,也未必能够给得了你啊。 清净智慧如来愣了愣。 净涪心魔身面上笑意更深: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商华年前不久所做过的那个梦境推演之中,最后经历过的那场背叛? 清净智慧如来立时反应过来:你是说? 龙国官方越是强势压下,那些势力就越是容易联合起来,而一旦他们放下其他顾虑,真的齐心协力非要对龙国做些什么...... 净涪心魔身轻快问:你觉得他们难道不能从龙国官方这里撕咬下一块肥肉来吗?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沉默。 见他如此,净涪心魔身心头情绪越更亢奋:我承认,龙国确实很有凝聚力,但是,哪个群体里头,是真的完全没有嫌隙、完全没有裂缝的呢? 这便是人心了啊......净涪心魔身悠悠慨叹。 清净智慧如来闭了闭眼睛,等他再抬起眼睑来,他对净涪心魔身说:十个时辰。 净涪心魔身含笑看他。 清净智慧如来自己改了话:八个时辰。 净涪心魔身这才颌首了。 清净智慧如来垂眼,拨了拨手腕上的佛珠。 心魔身,他问,你对那些势力非常了解? 都了解到了能够摸清那些人的忍耐极限的程度了? 净涪心魔身有点得意:也就一点点。 清净智慧如来只是简单稍作回想,也基本已经知道净涪心魔身的这种判断是从哪里来的了。 难怪你那样看重财富女神......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96章 清净智慧如来在顷刻间想明白了诸神寰宇中这位财富女神在各方势力间的勾连、串联作用。 他不甚高兴:我倒是有些疏忽了祂。 净涪心魔身扬唇一笑,倒没多说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瞥一眼那边的商华年,有些沉吟。 本尊,他问净涪本尊,我们现在都站在这里了,难道不做些什么吗? 净涪心魔身带着点趣味看清净智慧如来,清净智慧如来却没看他,仍然凝望着净涪本尊等答复。 你想要做些什么?净涪本尊直接问。 清净智慧如来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些事。 譬如?净涪心魔身配合问。 譬如,清净智慧如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净涪本尊双眼,长河位面世界靠近的消息快要瞒不住了,等其他各方的人也得到风声,哪怕龙国这边扩大优势,顺利找到长河位面世界,事情恐怕也不大稳妥。 而到这个时候,长河位面世界已经不需要顾忌什么隐蔽不隐蔽的了,它需要讲究的是一个'快'字。 清净智慧如来又说:我觉得...... 我们可以帮一把。 净涪本尊开始沉吟。 清净智慧如来眼角余光瞥向净涪心魔身。 在这个时候,唯恐天下不乱的心魔身,也可以是他的一大战友。 我觉得可以。净涪心魔身心领神会,在旁边附和,商华年毕竟是我们的盟友、伙伴,同理,长河位面世界也是我们的盟友和伙伴。 现在盟友与伙伴有需要,我们又有些余力,当然该帮一帮祂。 净涪本尊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把玩着手中那枚朦胧光球。 净涪心魔身目光飞快在那枚朦胧光球处转了一圈。 也只有我们真的在长河位面世界紧要关头出力帮了祂一把,我们才能心安理得地收取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本源不是? 单只凭净涪心魔身自己的意思,他是完全没有心安理得这个必要的。 只要是他需要的好东西,只要旁人敢给、想给、能给,他都可以接,旁的一概不论。 他是真真正正只想拿好处且完全不出力的。 但在当下,他的边上却有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两位。 尤其是本尊。他真是轻易不敢招惹,只能多方周全,顾念着些。 清净智慧如来狠皱眉头:现在的长河位面世界,每一分的位面本源都很重要。 净涪心魔身扬了扬唇角,只作没听见。他等到不过是净涪本尊的决断,可不是清净智慧如来的。 净涪本尊目光抬起:且看情况。 清净智慧如来松了口气。 本尊这且看情况,看的不仅仅是后续战场和各处的动态,还是长河位面世界本身的状态。 那就等着吧。净涪心魔身说不上失望,嘟哝一句就放下了。 清净智慧如来抓住这个机会,也问净涪本尊:本尊,商华年他现今如何安排? 净涪本尊道:让他继续待在这支队伍里。 他们不会轻易让他出事的。他又道。 清净智慧如来松了口气,应道:好。 清净智慧如来转面,跟商华年叮嘱了两句,商华年也很赞同,点头认真道:我知道,你放心。 龙国这支队伍的人动作很快,效率更是惊人,没过得多久,他们就陆陆续续回来了,还带回来更准确的情报。 他们把这些情报汇总在一起,绘出了各方势力和人手的实时动态分布图。 饶是净涪,也不由得多看了这支队伍一眼。 果真是能耐。 这幅实时动态分布图成形的第一时间,就被他们上传到了中枢那边,供给那边参考。 然后他们才把它投影出来,围着这幅分布图开始讨论接下来的工作。 照旧是没什么人注意商华年的,商华年也不介意,自己小心摸过去,在凑在一起的这些人中挑选了个既不会太远看不清楚,也不会太近干扰到他们思路的位置坐下,认真听着、学着。 ......就算是他们彼此间有所共识,面对对方的争议区域和举动,他们也都包容了下来,没有像平时那样一戳就爆,但这样的事情,每次发生,也会给他们积蓄火气。 等他们什么时候压不住了,这火气直接就爆了。 你的意思是? ......我们在这里头挑拨? 这件事可以做!反正现在中枢那边大概也还在讨论着,作为身在第一线的人,我们有一定的自由度。 但我们也得拿捏好分寸,如果做得太过了,引起那些人的怀疑,反倒会把我们这边的进度和意图给暴露出去。 这一点,确实是很需要注意。 除了挑拨、分散那各方势力的注意力以外,我们更重要的任务,还是帮助长河位面世界进入诸神寰宇之内。 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状态,你们可看清楚了? 只是远远看过一眼,没敢太靠近,怕惊了祂。但就我们观察的结果来看,长河位面世界当下情况还是很稳定的。就是有点太过敏感了...... 你们尝试过靠近长河位面世界了? 对,但失败了,哪怕我已经放出了龙国徽记,长河位面世界反应好像还是比较平淡。当然,好的是,祂对我们龙国徽记也不至于太过抗拒。 这样啊...... ......既然你们已经尝试过靠近长河位面世界,那你们看见了可能跟在位面附近的其他战友了吗? 没有,但我们发现了战友留在附近的信号。不过因为长河位面世界一直在飘忽移动,那些信号不大稳定,清晰度也不够。 想办法见一见那些战友,看看现在长河位面世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好。 渐渐地,队伍的讨论,就演变成了两支序列战队的队长相互之间的分工调度。 商华年在一旁听着,自己心下也有些思量。 他悄声唤了一声:净涪。 三位净涪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商华年能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但他都无视了过去,只问道:我想再给长河位面世界加一把劲,可以吗?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净涪本尊的脸色,当先问:你想要怎么加劲呢? 商华年没有动作,却把他自己身上的好几张技能卡牌给报了一遍。 三位净涪都很平静。 毕竟他们可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哪怕是远在另一处的净涪心魔身都很了解商华年身上带了多少卡牌,又都有些什么样的种类。 第633章 净涪心魔身道:这些技能卡牌组合起来,确实对汲取、转化能量有些妙用,但要说能给长河位面世界加把劲,怕是不够。 商华年也点头,但他又说:如果......这些技能卡牌不是给我自己用呢? 三位净涪眉梢同时一动。 净涪心魔身更是问:你是说......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也道:但长河位面世界,怕是会不愿意。 诚然,长河位面世界和龙国官方、龙国人族有默契,有合作和交易,但是祂对生灵的态度还是厌弃居多。 在这种前提下,长河位面世界怕是真的不会愿意。除非...... 清净智慧如来抬眼,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认真跟三位净涪说:我居中协调,做个桥梁,应该就没有问题。而且以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情况,祂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净涪心魔身又点出了一个问题:但如果你要做成这事的话,是需要投入绝对的、足量的精力的吧?你觉得就你当下的身份和处境,你抽得出这样的时间和精力来吗? 商华年现在可是待在龙国两支序列战队的精锐当中啊,这两支序列战队身上又带着关乎龙国国运、龙国人族命数的重大任务,他要怎么跟两支战队的队长开口? 绝对会引人怀疑的。 就算有008战队的人帮他掩护也不行。 商华年很利索地道:我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其实算是个拖油瓶,我会直接向他们打申请。 对于骄傲的少年人来说,哪怕事实很明白,可要他们承认自己真的不行,也是需要足够的勇气的。 尤其是一路走来备受夸赞的少年人,尤其是在两支序列战队的精锐明显有意要栽培他、完全不介意带着他这个拖油瓶的情况下。 可是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商华年,却是说道:如果他们能够同意你的申请,那你这个想法确实有成功的可能。但是...... 商华年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是真的担心:你当前的个人意志,能够承受得住这份压力吗? 商华年沉默下来。 ......我,不太确定。 但迎着净涪的视线,商华年嗫嚅片刻,还是道:可我需要这样做。 只凭长河自己...... 还是不太稳当。 为什么只凭长河位面世界自己,会不稳当,商华年自己知道,三位净涪也都知道,不需要他们多提。 根由还是在于长河位面世界当下对于生灵的态度上。 这严重影响了祂和龙国官方合作的效率。 当然,如果到了绝对必要的时候,长河位面世界还是会做出正确选择的。但如果局势演变到那种程度,对于长河位面世界、对于龙国官方,却可能是迟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净涪心魔身,最后看向净涪本尊,也只看定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颌首。 清净智慧如来放松下来,跟商华年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些。 我们会帮你。他说。 商华年立时惊住:可是...... 他既然打算以自己的意志作为桥梁,尝试着支撑长河位面世界消化、吸纳那些技能卡牌的法则,以期能够让长河位面世界能汲取到更多的能量,同时还能跟龙国官方配合得更为默契圆融,那他就已经做好付出代价、承受后果的准备了。 可他愿意自己承受后果,付出代价,不代表他愿意看到净涪也掺和进来,帮助他背负起这些后果和代价!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 净涪心魔身轻笑一声,插入话来:我们会想要插手,自然也是有我们所想要得到的好处的。 商华年一顿,不见失望,反而更认真了许多。 你们想要什么? 饶是净涪心魔身,听商华年这么问,也不由得安静了一瞬。 委实是,商华年这话听着,像是下一句就要说 你们只管直说,我尽量帮你们拿到,至于帮我的事情,就不必说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97章 净涪心魔身先笑了,且带着点难得的、真实的愉悦:得了吧,就你这长河位面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可以得到的呢? 商华年挠了挠头。 这也是他没想到的地方:所以? 净涪心魔身回转目光与清净智慧如来、净涪本尊对视一眼,先后开口。 我想入星海。 我本无所求。 我要借长河位面世界规则,一窥诸神寰宇。 才刚道出他们的要求,三位净涪就又互相看了看,一时沉默。 想入星海的是净涪心魔身。而既然是他,那么他盯上的就绝对不止是星海,还有星海里高悬神座的那些神祗。 不论是已经沉寂长眠的,还是那些在时代的洪流中不得不隐匿的,更甚至还有当下还在活跃着的,大抵都是他的目标。 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是的,净涪心魔身就是能有那样大的胃口的人。 说无所求的则是清净智慧如来。 但他大概也不是真的就没有什么想要的,而是他知道旁边的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想要的东西比较重要,便主动让出这个份额,如此,也显得他们净涪没有那么贪婪。 而同时...... 迎着两位净涪的目光,清净智慧如来合掌,低唱一声佛号:经了菩提树园一事,我多少有些收获。 不是俗物的那些收获,而是我知道了 菩提非是外物,不能自外求取,还应内寻。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湛湛菩提清光自清净智慧如来脑后顶上升腾而起,又如流水般潺潺淌向四方。 凡清光所过,一切负累、妄想尽皆无声消弭,只余毫无负累的轻松惬意。 也只有在这样的轻松惬意之下,那智慧灵光才会悠悠显化,自然盈满心神。 净涪心魔身脸色有些难看,但又有些欣喜。 是了,这才是净涪。 这才该是净涪的模样。 但还没等净涪心魔身说话,净涪本尊就忽然道:不,你有想要的东西。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看向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又道:你要的是这诸神寰宇中能养炼、补足肉身的各种精粹宝物。 清净智慧如来张了张嘴,可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立时就领悟了净涪本尊的意思。 为什么是能养炼、补足肉身的各种精粹宝物呢?因为一个修士,想要成就大罗,必须三宝圆满无漏。 三宝,何所谓三宝? 精、气、神,即为修士三宝。 而净涪当下,气和神正在稳步推进,只要后续没出错漏,基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唯独这代表肉身的精...... 净涪的肉身可还在洪荒寰宇那边呢,尽管有佛门秘法养护,又有佛门诸位大德看顾,不用担心净涪肉身在他外出期间发生什么变故,可真要跟净涪的气和神比起来,总还是少了几分精炼和掌握。 这也是净涪当前修行的一点妨碍。 所以为了补足肉身这方面的缺漏,他们必须得有足够的、能养炼补足肉身的精粹宝物进食,方能填上此中差距,叫净涪的肉身也能追上他的气和神,成就真正的三宝圆满。 肉身...... 在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各有所求的当下,也就只有清净智慧如来这边的余裕能够照顾到这点疏漏了。 那就这个吧。清净智慧如来最终改了主意,我就要这个,可以用商华年名下的份额兑换。也所以,接下来的任务,我也会尽量出手,不会再像先前那样袖手旁观。 毕竟是要为净涪换来能养炼、补足肉身的精粹宝物的,自然是商华年的职介越高、功勋越厚越好。 只单凭商华年的积累,怎么也不够,而且还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所以就得清净智慧如来帮忙。 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都没有意见。 尤其是净涪心魔身。 反正做事的是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还巴不得清净智慧如来更忙碌一点呢。 但说到肉身,清净智慧如来不理会净涪心魔身,复又看向净涪本尊,如果我们真的要在这诸神寰宇中成就大罗境界,那我们的肉身,是不是也应该从洪荒寰宇里过来? 净涪本尊回望清净智慧如来:你有想法?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我去问问佛门的诸位尊者对这件事是什么处理的。这事,他们那边应该有先例。 第634章 净涪本尊淡道:当然有先例,那位祖师不也是在这边完成了一次大境界的突破吗?有他的例子在,我们的事情很好解决。 边上的净涪心魔身也是若有所思:说到这个,洪荒寰宇那边,是不是又该有新人过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默默一算,摇头:至少三十年内,不会。 洪荒寰宇那边是不是会有新人过来,得要看后续冒头的新人情况,也得看那些新人自己的意愿,但就清净智慧如来算来,怕是短时间内都不会有这样的可能。 关键在于 道门那边的那几位沉寂太久,到现在都没有瞧见谁冒头的?净涪心魔身问。 真的,跟净涪一批过来的那些洪荒道门修行者,真是到现在都没见出头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别不是现在还在卡灵星海那里吧? 放在往常时候,一直留在卡灵星海里直到契合他们缘法的小卡师出现,确实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是最最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现在不同啊。 就现在诸神寰宇里的局势,他们再不登场,怕是就真的赶不上趟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吭声。 净涪心魔身不由感叹:我们的运气可真不错啊。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他一眼。 净涪心魔身回望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叹道:既然你知道,就对商华年好一点吧。 净涪心魔身随意别开目光,全不放在心上。 开玩笑,他对商华年难道还不够好吗? 你放心,净涪心魔身懒懒说,商华年他识得好坏。 这个倒是真的...... 清净智慧如来暗自叹一声,重又去找净涪本尊。 本尊,他问,你想要一窥整个诸神寰宇? 净涪本尊颌首。 清净智慧如来有些踌躇,但净涪心魔身先问了。 如果只是要借长河位面世界为阶梯,一窥诸神寰宇的话,那么,在长河位面世界正式进入诸神寰宇到它的规则净化、洗去无底深渊影响再度契合诸神寰宇的那个过程,就是你光明正大的机会,哪里就需要特别跟商华年提起? 净涪本尊却是摇头:正是因为那一整个过程都是我的机会,所以我才要正式跟商华年、跟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提起。 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认真一想,也有些明白了。 净涪本尊又说:而且那个时候除了知会商华年、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以外,诸神寰宇那边也须得有一个通秉,否则以诸神寰宇意志的一贯作风,我们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诸神寰宇意志...... 说起来,这诸神寰宇意志虽然是个能屈能伸的,对外来的修行者和超凡者比较包容,但也绝对没有包容到可以容许他们直接窥探自身底层法则的地步。 悟道当然可以,谁来都可以。但直接将寰宇给扒了,非要看个清楚明白、看个尽兴,那就不是外来修行者免费可以做成的事情了。 至少像净涪这样的九星星阶、还没证得大罗境界的修士来说,是不行的。 净涪得拿东西来换。 不论是能补益天地、壮大寰宇、完善法则的好东西,还是为诸神寰宇立下大功的行动,都可以。 诸神寰宇来者不拒的,但不能什么都没有。 可净涪他才来到诸神寰宇多久呢?哪里有这样的好东西能给诸神寰宇?哪里又有时间、有精力给诸神寰宇立下足够的功勋? 净涪都没有的。 所以他只能是取巧,请长河位面世界从中做个说客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那这事情大概会在五五,诸神寰宇意志允许和不允许之间。 但长河位面世界却不是那普通的位面世界。 它长久失落在无底深渊之外,却始终没有被无底深渊所同化,一直在筹谋回归诸神寰宇,且关键是,它真的做到了。 对于诸神寰宇来说,长河位面世界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毫无疑问,在这一段时期里,长河位面世界就是诸神寰宇最靓的崽。 只要那个时候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开口,诸神寰宇就不会不通融。 可即便如此,长河位面世界也是要支付代价的。按照他们洪荒寰宇的说法,就是支付天眷。 在这件事情之后,长河位面世界自身若是还有所求,可能就要跟诸神寰宇里的那些位面世界一样,需要时间和功绩慢慢积累诸神寰宇的好感和喜爱了。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才道:在那之后,我们应该还是要想办法帮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将这份损耗给重新补上。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了然: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多上心的。 要获取诸神寰宇的眷顾,说来其实也不难,无非就是清剿深渊生物、净化深渊污染、恢复诸多位面世界,如此而已。 事情不难,就是有些琐碎,需要花费的时间也长,但事情就是这些事情,想办法铺开来就是。 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了结他和商华年的那份卡牌契约,领取他们在这段时间内的护道、教导功德,那也能获取一笔不菲的天眷。 不过这样的法子,无疑是杀鸡取卵,不为净涪所取,那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那便这三样了?清净智慧如来最后问。 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齐齐颌首,于是清净智慧如来便把这三种需求整理整理,告知了商华年。 商华年甚至没有如何沉吟,一口就应了下来:都可以。 清净智慧如来多看他两眼。 商华年问:是还有其他什么的吗?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却问他:你不多考虑考虑? 商华年笑道:不需要,我在最开始与你缔结契约的时候,就已经答应过你了,会尽量为你寻来所求、所需。 往日里能帮你寻摸的,不过是些许进补的食材、知识和资料。那些都很有价值,但它们对于净涪你来说,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 如今你提的这些,才是你真正想要的。既然如此,那我自当履行承诺,尽力帮你拿来。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98章 净涪心魔身直接就应:如此,那我们就等着了。 商华年还真不是想要夸海口诓骗净涪,自这一日开始,他更积极地跟长河位面世界意识尝试勾联,又在每一次意识支撑到极限以前,断开他和长河位面世界意识的勾联。 表现在外的结果就是,商华年的精神越渐颓靡,竟然连日常与凌之桓等人沟通的时候,也扛不住,露出些倦怠昏沉的痕迹来。 又是一日,两支序列战队的精锐从外间完成一轮探索归来,就见守在临时营地里的商华年在勉强与他们完成交接后,一头栽倒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001那边的人先皱了眉头。 他们看向了自家的队长,随后才看向凌之桓。 尽管商华年是008的人,但就这段时间自家队长对他的用心教导来看,自家队长也是挺看好、挺喜欢这小孩儿的。现在这小孩儿似乎到了承受的极限了,那他们...... 凌之桓也是盯了商华年房间那紧闭的房门片刻,直接来到001这边,找001的队长。 项队,我们家那孩儿支撑到极限了,我想着,应该放他回去了。 001这边的项队长看了商华年的房间门一眼,点头:那就明天吧,明天我们正好把最近的收获总结一下,送回后方去。 这位项队长如此说,反倒是叫凌之桓有些踌躇了:明天吗?但我们最新观测到的消息还没有整理好...... 而且稍后,我们不是说过,准备往长河位面世界那前边回趟,帮着它清扫一些耳目,遮掩情况的同时,也帮长河位面世界扫出一截道路来? 他们这么忙的呢...... 001的项队长收回目光,看定凌之桓:你打算让他自己将最新整理出来的消息带回去?你就......这样地信任那小孩儿的初始卡牌之灵? 凌之桓一笑:我怎么就不相信净涪禅师了?以商华年那小孩儿当前只有三星星阶的实力,能跟着我们在附近支撑到现在,已经是非常极限的了。 可见商华年的能耐,可见商华年的意志。 但这样的商华年,就算是有天赋、有资质,也不是全凭他自己、只凭学校里的那三四年教导,就能够养出来的。 在我们之前,就是那净涪禅师在一直教导、培养的他。 商华年本人,也即是那净涪禅师对我等龙国诚意、善意的绝对证明,我们有什么信不得他的? 第635章 顿了顿,凌之桓又说:国家和族群也信他。 是的,龙国国家和龙国人族也相信净涪,如若不然,早在他们把商华年从生息驻地中带出来以前,组织和族群就该有安排了。 但一直都没有,那祂们的态度不就很明显了吗? 凌之桓看了看项队长:你也没有怀疑过他啊。 项队长没应声,直接道:既然如此,那就按你的安排来吧。 顿了顿,他又说:这小子三星,能支撑到现在,是个意志坚韧的好苗子,你们008算是找到继承人了,记得好好教、好好练,别给养歪了、养废了。 那不能。凌之桓直接就说,那可是我们008的未来,我们盼了等了好久的,绝对不能出事。 项队长先是点点头,随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自己脸上倒是泛起了一点忧色。 凌之桓看看他,有心想问,又怕触了霉头又或是犯了忌讳,更重要的是,怕把他自己、他们008给坑进去了,几番犹豫,到底是没问。 既然是话赶话说到商华年这身上,那项队长正在愁的到底是什么,他光想一想就知道了。 如果他这会儿随口搭话,是真有可能坑了他们自己的,他可不会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项队长没等到凌之桓递台阶,终于是忍不住笑骂一声:你这家伙真是自己上岸了,就不管别个的死活了啊...... 凌之桓绷紧脸皮,全当他自己听不懂项队长话里的意思,只装糊涂。 项队长却不理会他了:你还是做好准备吧,后续如果族群里没有更优秀的苗子冒头,恐怕这小子还得到我们001来。 如果不是001特殊,就008前不久才从沉寂里渐渐恢复过来的样子,项队长是真的不想开这个口,但没办法,001真的是太特殊了。 在龙国组织内部,有这样的一句话,龙国战队看序列,序列看01。 意思很明白,001,就是战队中的最强者。所有龙国军人,最顶尖的那一批,都在001。 也所以,只要商华年顺利成长起来,只要后续冒头的人没能压下他的风采,那么即便商华年成了同为序列战队的008的队长,他在龙国战队序列里的最终归处,都在001 。 这也是001的这些人为什么也如此用心地栽培商华年的一部分原因。 毕竟,都会是自己人,再用心一点也是应该的。 如果他足够优秀,项队长还说,我现在的这个位置,也会是他的。 凌之桓沉默下来,好半响没说话。 项队长特别能理解。 毕竟自家田地里好不容易长出一棵好苗子,结果人都还没有养熟、养好呢,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这是何其操`蛋的事儿。 尤其是008这情况,更叫人恼火。 但没办法,毕竟也只有他的这个位置,才能更高效地积累功勋,进入龙国组织、龙国人族绝对的核心。 若不然,真要叫商华年在008这边慢慢来,反倒才是耽误了他,耽误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这可就不好了,很不好。 ......我知道。凌之桓最后只能道。 饶是如此,凌之桓包括008战队里的其他人,对商华年和净涪的态度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一贯地亲近包容。 若不是净涪本尊在悄无声息间,将这些话都听在耳里,他们怕也是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齐齐看向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抬眼一扫,这两位就很自然地将目光收回去。 别急。 净涪心魔身定了定神,果真就对上了净涪本尊凝望着他的眼睛。 他颌首:你放心。 净涪本尊这才别开目光。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也果真沉下心来,没太关注这些事情。 反正只要商华年按部就班地走下去,龙国官方和龙国人族那边,自然就会帮他把路给铺平了,而他,作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自然也能走一走这条铺好的路。 所以,果真还是净涪本尊说的那句话,别急。 三位净涪不着急了,倒是凌之桓等人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等商华年结束一轮休息,从房间里出去,就被塞了一手的东西,还有一道通知。 ......我自己回去?听得通知里的内容,商华年精神一震,整个人都有些跃跃欲试,连带着眉宇间还残留着的些微倦怠,都被这股意气给冲散了。 凌之桓点头,又问:有没有问题? 商华年立时沉声应答:没有问题! 他目光也落到了刚塞到他手里来的那些东西。 说来也不是很多,只有两样。 一部特制的掌机,一袋的储备卡牌。 商华年的目光只是简单扫过那部掌机,直接就去看那袋特别留给他路上使用的储备卡牌。 里面的卡牌种类特别齐全,基本上每一个类别的卡牌,这里都有。 哪怕是再稀缺、再难以兑换的卡牌,这里也都是有的。 而且每一类的卡牌数量的不少,就算商华年接下来一路横冲直撞,也够他从这里安全回到前线战场那边的了。 别说是商华年,就连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也多少有些开眼了。 如此卡牌储备,绝对不是商华年这个明面上的三星小卡师所能兑换的。 必然是序列战队队长的储备。 而且还不是凌之桓的,而是那位序列001的项队长的。 项队长见他看过,就道:这些卡牌里,有哪些是你不清楚使用限制和消耗的?你问,我跟你说一说。 商华年果然就从里面翻出了几张他连听都没听闻过的,直接就跟这位队长请教。 三位净涪也在旁边听着,这可是光明正大的,绝对不能算偷师。 毕竟,如果这一路上有个突发意外,商华年自己来不及处理,那就是净涪出手的时候了。 但虽然是净涪出手,有适用的卡牌自然还是用卡牌的好,效果不差,消耗又低,还极其便捷。 唯一的缺点只有难得。 但对于现在背靠001、008两支龙国顶尖序列战队的商华年来说,这个缺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001、008这两支序列战队的背后,可是龙国。 那你准备准备,等下就出发吧。 等该讲解、该指导使用的卡牌都解说完了后,又询问商华年,项队长就说道。 商华年果然也没拖沓,直接就收拾了东西,跟两位队长告辞,出了这处临时营地。 在商华年离开没多久,凌之桓看向了项队长,项队长无声点头。 001的队伍里就有人悄声转出,跟在商华年的身后一路往前线战场而去。 后头跟上了人,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两位本来是没发现的,毕竟001战队里的人,最低都是八星星阶,而净涪? 他本质位格是九星星阶不假,但他当下正处于封印状态,能使用的不过是比商华年当前五星星阶高一阶的六星星阶而已,感知到底是受到了限制。 何况他们还没有回到前线战场那边,妥妥属于无底深渊的地界,更是制约了他们实力的发挥。 还是净涪本尊,在往前线战场前进一段时间后,察觉到了端倪。 身后有人。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同时往商华年后头看了过去。 倒是商华年需要稳住,自己就克制着没有往身后看。 清净智慧如来皱着眉头问:是谁? 净涪心魔身这会儿倒是有些蠢蠢欲动:是敌人吗?如果是敌人的话,商华年,你改一改路线怎么样?尽量靠近长河位面世界那边。 净涪心魔身现在可谓是跟在长河位面世界左右,只要商华年领着人尽量靠近长河位面世界所在,净涪心魔身就能给予一定的支援。 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论是商华年,还是净涪,他们都可以借助长河位面世界的力量。 也就是说,如果后面的真是敌人,他们由机会坑杀。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399章 不是。净涪本尊摇头,是001的人。 净涪心魔身立时就失望了:001?那他大概是来护送商华年归程的。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倒是笑了:看来他们说是要叫商华年自己回去,实际上也还是放心不下,叫人多看顾着他的,挺好。 净涪本尊没吭声,俨然并未在意。 但不论是清净智慧如来还是净涪心魔身,谁都没有跟商华年说破,只看着商华年小心翼翼地摸过这一段距离,绕过那时不时就会出现的深渊生物,绕不过则尽量快速终结战队,然后顺利踏入前线战场,最终跟随龙国的那些兵士一起,回归龙国前线驻地。 第636章 那位缀在商华年身后的001的人,却没跟着一起进入驻地,而是在看见商华年踏入前线驻地后就转身走了。 清净智慧如来回头看见,有些奇怪:他还有任务? 净涪心魔身随意应一声:或许吧。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也不再理会。 倒是净涪心魔身在安静少半日后,忽然出声:那个001的人,如今正在长河位面世界附近呢。 清净智慧如来立时转来目光:嗯? 净涪心魔身似乎来不及注意他这边,更是转移了些许注意力关注那个忽然摸到长河位面世界附近的001的人。 清净智慧如来也皱眉等着。 又过了片刻,净涪心魔身才道: 001 、 008的其他人也过来了。现在正在围绕着长河位面世界不停布置卡牌,应该是...... 他仔细观察片刻,做出判断:想要尝试引导长河位面世界的前进轨迹。 清净智慧如来飞快问:那他们的效果怎么样? 净涪心魔身摇头:没什么效果。 长河位面世界还是依循祂自己的前进轨迹,悄然无声又相当迅速地绕过那些深渊大君和各方耳目,向前线战场那边靠近。 至于001、008这些人的尝试...... 不说完全徒劳,但也真的没什么效果。 唯一的好处就是, 001、008的这些人,现在跟齐升这些卡师联系上了。 清净智慧如来想了想,准备借净涪心魔身的眼睛直接看。 可还没等他动作,净涪本尊就已经说话了:让我也看看。 净涪心魔身半点不敢怠慢,当即就稍稍放松心神,让渡出些许空间。 净涪本尊勾连了净涪心魔身的些许心神,直接挤入净涪心魔身让出来的那点空间里。 净涪心魔身眉心处忽然亮起一抹紫光。紫光流转之间化作一枚眼睛睁开,平静凝望前方那说是热闹却十分利落的交接和融合过程。 几乎不需要多加言语,齐升那批龙国卡师在确定凌之桓他们的身份后,立时就归附于这支混合的序列战队中,接受两位序列战队队长的调度。 这也是龙国军队内部的战时惯例。 但有战功赫赫的001和008两支序列战队队长在场,这样的军权让渡异常自然,也异常合理,齐升那支卡师队伍里,谁都没有说出一个不字。更 更关键的是,齐升他们在确定即将接受两位序列战队队长调度的那一刻,居然还很有些兴奋。 如果不是他们当时所处的环境和时间都异常特殊,只怕他们队伍中的有些人就要兴奋得叫出声来了。 净涪本尊遥遥看了一阵,见得001、008两支序列战队的队长顺利统合战力、兵锋直指长河位面世界前进路线前方的各方眼睛以后,他便收回视线,没再多看。 净涪心魔身眉心处的紫光消淡隐匿,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等了又等,净涪心魔身都没有等到净涪本尊的后续话语。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本尊? 净涪本尊道:长河位面世界附近的事情,当下由你全权决断。若有需要,再来唤我。 净涪心魔身的嘴角一下子就高高扬起来。 尽管早前时候,他也基本拥有这样的决断权,但现在再一次得到净涪本尊的亲口确认,他还是非常高兴。 如此,且看我的吧。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兴奋的净涪心魔身,心下有些不大赞同,但净涪本尊话都已经出口了,他也无可奈何。 净涪本尊看一眼越发谨慎、时刻等待净涪心魔身亦或者是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变化的清净智慧如来,只问:商华年那边如何了? 清净智慧如来道:一路归程太过劳神,他还在休息,等他醒来,基本就算是准备好了。 净涪本尊颌首,又问:他自己是怎么说的? 商华年没有什么说法,他的想法很简单等他恢复精神后,就立刻开始勾连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说完了商华年那边的情况,叹一声,合掌垂眼:他说,长河那边的局势越来越混乱了,不能再继续拖沓下去,须得快刀斩乱麻。 顿了顿,清净智慧如来自己也道:我也觉得该当如此。 净涪本尊问:你怕可能会出现的变数?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颌首,才又道:我等料想、安排得挺好,但事实未必能尽如我等所愿。夜长梦多,还是尽量把安排和推算兑现了才好。 净涪本尊不置可否,却也道:那便等他休息好了,就直接开始吧。 清净智慧如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净涪本尊那一顷刻间气机的微妙变化,不由得转眼定睛打量净涪本尊。 就连明显被那支联合团队的动作吸引去了部分注意力的净涪心魔身,也立时收回了些注意力,回神看定净涪本尊。 两位净涪的目光碰了碰,随后才各自挪开。 清净智慧如来的视线下滑,落在净涪本尊手掌处。 净涪本尊的手指已然收拢,而那本应该被他拿住把玩的朦胧光球,此刻赫然正在淡化消失。 净涪心魔身也看见了,但他比清净智慧如来看到的更多。 不为其他,只因为,净涪心魔身当下就在长河位面世界附近,对于长河位面世界的变化,他比清净智慧如来看得更清楚。 一抹淡紫流光自长河位面世界处倏然而起,又在长河位面世界最高处如同烟花般炸开,散落在长河位面世界各处。 也不对,不能说是散落在长河位面世界各处,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这些炸开的淡紫光点,如今正似薄纱一样把整个长河位面世界包裹住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随着淡紫薄纱包裹住整个长河位面世界,在长河位面世界的下方处,倏然又拉出一面薄薄的光晶。 光晶如镜面映照,照出上方的长河位面世界。 但光晶的目的,在映照,也不在映照。 那面薄薄却托起了整个长河位面世界的光晶内中,正有一方一模一样的长河位面世界快速成形。 那是长河位面世界的镜影,也是祂的梦影。 饶是熟悉净涪本尊如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瞧见那方倒影的时候,也都愣住了。 他们不愧也是净涪,哪怕净涪本尊什么都还没说,只是把那镜影、梦影摊开来放在两位净涪眼前,两位净涪就立时明白了净涪本尊的计划。 你...... 相比起犹犹豫豫的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却半是兴奋,也半是慨叹:本尊果然不愧是本尊,真是大手笔,真是敢想。 净涪本尊脸色不动。 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又看了看那光晶中彻底成形的镜影,叹道:但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是瞒不了那些人多久的。 净涪本尊随意应一声,却没说什么。 事实上,此刻也并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了。就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样,那自光晶成形开始就停下前进的脚步,悬停在原地的长河位面世界忽然传出一股雪崩的嗡鸣声。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想到了什么,各自转眼去看长河位面世界。 嗡鸣声响彻世界,那雪白雪白的洪流更是从长河位面世界的雪谷处崩出,一路滚出长河位面世界,传过光晶,直接跌入那镜影、梦影里。 两位净涪的脸色霎时变得复杂。 那些雪白洪流其实不是崩塌的冰雪,它根本就是长河位面世界的世界本源。 而且只看这些冰雪的规模,两位净涪心里也都有他们自己的判断。 三成。 这些冰雪,其实是长河位面世界当前剩余不多的位面本源里的三成。 这三成本源,若果仍旧能仅仅握在长河位面世界自己手里,那么,即便是后续有再多的变故,甚至是无底深渊重又把长河位面世界给拖回了深渊深处,也足够保证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独立。 而倘若没有这三成本源,真的再落入无底深渊深处,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意志大概就真的要沉寂了。 所以,长河位面世界这真不是只把祂手中所剩不多的位面本源的三成交托给净涪本尊而已,祂根本就是把自己的绝大部分希望都交托给了净涪本尊。 如果净涪本尊能够成功也就罢了,皆大欢喜。可如果他们失败了,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可就基本没有生路了。 如此手笔,堪称孤注一掷。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合掌,低唱一声佛号。 才刚刚熟睡的商华年不知是不是被那动静给惊动了,竟然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睁开尚带着沉沉倦意的眼睛看向某个位置。 清净智慧如来顺着商华年的视线看一眼,了然。 第637章 那就是长河位面世界当前所在的位置。 ......这就赌了?清净智慧如来叹息着问。 商华年没有转头,面上却带了点笑意:赌了。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问:不怕输了? 输了也无所谓,商华年说,我还在。 是啊,如果这次他们失败了,长河位面世界重又被拖入无底深渊深处,消耗了大量位面本源,甚至连最后的一部分位面本源储备都耗尽,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也必定会随之陷入沉寂。 但是,长河位面世界还有商华年在外。 他也曾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一部分。 只要他最终能成长起来,只要他后续收集足够的位面本源,长河位面世界未必没有再次重来的机会。 可是,那都是理论上的机会。 谁能保证,当长河位面世界再度陷入无底深渊深处,位面意志最终沉寂以后,也曾是位面意志一部分的商华年不会受到影响呢? 谁能保证......商华年不会折损根基,还能如之前一样快速精进?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00章 商华年与两位净涪在后头的嘀咕,全不影响净涪本尊在前方的动作。 待到那足有三成的储备位面本源尽数流入镜影、梦影以后,那镜影、梦影却是越来越充实,越来越厚重,到最后,竟不似是一方影子了,而更像是长河位面世界本身。 这一方镜影、梦影恰就在长河位面世界下方,两者之间仅有一片薄薄的紫色光晶相隔。故而乍一看上去,还挺像是两方一模一样的长河位面世界上下交叠,相互映照,却不知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影。 到得这个时候,显然也是净涪本尊所等待的时机到了。 但见净涪本尊眼底一点灵光晃过,手上指印如花绽放,随后长河位面世界与祂的镜影、梦影立时呼应。 特别是立在长河位面世界下方,以那片薄薄光晶为根基的长河位面世界镜影、梦影,更是如此。 它瞬时拉扯、膨胀,待到它足有长河位面世界两倍大小以后,它便即翻转,竟是越过了那片薄薄光晶,把真实的长河位面世界整个包裹在了其中。 就连那片薄薄光晶也未就此消散隐匿,而是同步化作薄膜,贴合在真实与幻影之间,同样护持内中的真实。 事情演变至此,净涪本尊的意图可谓是再明显不过了。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对视一眼,都有些恍然。 本尊是要在长河位面世界之外,再添加两重防护,好给予长河位面世界更多的容错机会。 不过,以长河位面世界剩余的三成位面本源来加持这样的两重防护,何尝又不是净涪本尊在孤注一掷,要不成功便成仁呢? 两位净涪的脸色都很有些复杂。 净涪心魔身更是如此。 ......本尊不愧是本尊,比我都敢赌。 这话,出了净涪心魔身的口,就只入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耳,并未被近在侧旁的商华年听闻。 足可见净涪心魔身心底的别扭了。 清净智慧如来定睛往那边看着,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未必。 净涪心魔身转眼看他:嗯? 清净智慧如来就说:本尊他......从来都比你我稳妥。或许......他就是确定他自己能够成功呢。 净涪心魔身沉默着,竟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到最后,他也只能说道一句:你也真是信他。 清净智慧如来失笑摇头:你就不信了? 净涪心魔身没说话,只一味盯着自家不远处那方开始渐渐收缩的长河位面世界。 当然,这会儿收缩的,其实并不真的是长河位面世界,而是那先前拉扯、碰撞足有两倍大小的长河位面世界镜影。 那镜影渐渐回缩,如同衣服、又似是胎膜一样贴合着长河位面世界,最后灵光流转,渐渐隐匿,再不见踪迹。 但它总是在的。 在有需要的时候,它便会出现,替长河位面世界扛下他可能承受不住的打击。 任何打击,它都会替长河位面世界领受了。 净涪本尊再打量一眼那远方的长河位面世界,点了点头,同时双手一合,往前方用力推送。 就像是真的把长河位面世界用力推一把似的,原本悬停在那里的常位面世界受力,更快也更隐蔽地往前急蹿。 饶是净涪心魔身,也险些没能反应过来,叫长河位面世界脱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惊得净涪心魔身顾不上其他,立时加速往前追赶。 本尊! 净涪心魔身怒喝,却也只招来净涪本尊一道平淡的目光。 何事? 清净智慧如来已然收拾了心情,此时更是笑道:是啊,心魔身,你到底唤本尊何事,且不妨直说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动作,净涪心魔身压下怒气,直到追赶上那长河位面世界以后,他才继续道,记得提前知会一声。 净涪本尊随意收回目光:你若专心,又何须我来提醒? 清净智慧如来又是连连颌首,也道:是啊,心魔身,如果你...... 不等清净智慧如来把话说完,净涪心魔身就转了头过来,眼神沉沉盯着他。 清净智慧如来虽不惧他,却也不愿真在这个时候惹怒了他, 他笑着,垂眼合掌,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这才转回目光。 净涪本尊却问:可还有事? ......无事了。净涪心魔身慢慢道。 净涪本尊颌首:那你且再注意着些。 他说:有人已经瞧见长河位面世界了。 这真不怪长河位面世界,而是就这一点时间,长河位面世界已经更逼近了无底深渊与龙国所开辟出来的前线战场。 在这一片地界里,深渊生物也罢,那些紧盯着龙国官方、紧盯着这一片地界,要在龙国官方那宏大的计划面前分一大口肉的各方势力也好,所播撒下来的人手和布置,可比之长河位面世界从无底深渊深处赶过来的一路要多多了。 在这样的密集紧盯之下,长河位面世界被发现,可谓是必然。差别的,就只是长河位面世界被发现的时间而已。 长河位面世界显然也早有准备,到这个时候,祂更是不管不顾,直接舍弃了隐蔽,转而全力推进速度。 到此时,已是到了面对面拼刀的时候了,如今拉开架势的双方,包括长河位面世界在内,就看谁个准备得更周全,谁个的根基、家底更厚实,谁个就能赢。 净涪心魔身一时也不敢再分神,低喝一声:本尊,佛身,配合我。 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虽没有应答,但属于他们的力量却候在一侧,既随时可以被净涪心魔身取用,也可以随时主动为他出手,分担压力。 净涪心魔身心头的阴翳顿时消散。 他哈哈大笑出声:来来来!就让我们闯一闯这条生死路。 说是生死路,还真不夸大。 对于长河位面世界而言,这一段路,祂若是能过得去,那祂便能生。可若是祂过不去了,那祂就只能沉眠了。 沉眠,错过后续的时代风浪,即便祂再被龙国官方或者谁个捞出来,又跟死了什么区别? 净涪心魔身身影散化,竟只合作一点心念,紧追在长河位面世界后头。 他所过之处,就有深渊生物或是什么生灵眼神一晃,一时停下动作,半饷没能做出反应。 待到好不容易他们挣脱迷蒙,回过神来,却是连自己本来想要做什么都忘记了。 ......我这是,要做什么来着? 也有谁个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拿着的信物,慌神茫然:我怎么把这个东西给拿出来了?这可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不过这些人里头也有那敏锐的,回过神来后,纵然还不清楚自己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可看见自己手上拿着的信物,再看看周围略有些不同的环境,他们也意识到了什么,立时就把手上那静静躺着的信号给催发了。 若说第一道的信号被催发,炸响了这一片地界,还有很多人不放在心上,只觉得是谁个遭遇了什么事,错认了痕迹误以为长河位面世界已经出现,把手上的信号给胡乱催发了。 求的就是一个有错过没放过的结果。 可是,当一个又一个的信号炸响,远远、远远地传出去,惊动各方的时候,他们也都倏然醒过神来。 这一次,或许真不是他们谨慎,而是长河位面世界真的出现了。 第638章 祂正在靠近。 而且看这些信号接连爆发的频率和位置,长河位面世界祂靠近前线战场的速度竟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快!立刻燃起神火,召唤神主! 快快快!立刻锁定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方向,我们到前方堵祂! 快!也别多说话了,直接按照我们先前准备好的安排行事!我们一定要在这件事里头出一把力,日后才有正面跟龙国官方、跟那长河位面世界对话的资格! 快!别个都动了!我们也不能慢!都跟上!! 相比起这些诸神寰宇的各方势力来,那些深渊生物却要更肆无忌惮,也更猖獗一些。 哦?居然真的来了?好好好!你既然敢来,不愿意好好留在我深渊深处做我深渊的位面,那就不如直接填了我的肚子,也算是为我深渊做最后的贡献了。恰恰好,我饿了啊...... 我的!祂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谁说祂是你的了!分明是我的!那是至高深渊许给我的领地!哪个敢跟我抢,我撕了哪个! 呵......明明至高深渊是把祂许给了我,你们才是要跟我抢呢!不过,正好,我也缺得用的奴隶,你们不如就帮我顶上了吧。我会给你们留一命的。至少......这会儿你们可以不用死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我还以为你真是只馋那位面呢,没想到你居然把我都给惦记上了!好好好!今日就来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可以独得至高深渊眷顾的大君! 相比起诸神寰宇那边尽管也是你忙你我追我但好歹短时间内还算和平的各方,无底深渊的这些深渊大君们却是还没瞧见那长河位面世界呢,祂们自己就先厮杀起来了。 而且祂们那战斗凶狠得,一时间竟不知道祂们是来抢截的长河位面世界,还是来光明正大且节省寻找时间的吞吃另一些深渊大君。 那场面乱得,就像是一锅粥。 但这些忙忙乱乱的各方中,却没有龙国官方那边的势力。 不论是龙国的各级军士,还是散落在这附近各处、担负着大大小小任务的散人,更甚至是将战线侵接连往无底深渊这边推进的洪荒寰宇道门天庭的各位仙神们,也都没有动作。 恰恰相反,他们更安静了。 而这样的安静,更像是蛰伏,等待着那一个爆发时机的到来。 而这个时机,也很快就出现了。 浊黄的水光从无底深渊的深处闪电般跃近,在祂的前方,不论是什么布置,或是哪个生物,但凡是拦截在祂道路上的,都会被祂直接劈开、撕碎。 即便是那存在异常厚实,扛过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在那浊黄水光逼近以后,它或者祂所面对的,就是一整个长河位面世界。 长河位面世界赫然以祂自己为枪,不管不顾地撞开所有阻碍,拼死往前冲。 就像......前方便是祂为之一路燃烧的归处。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01章 面对这整个都凶暴了的长河位面世界,散布在祂行进轨迹之外的那些修行者、超凡者乃至深渊生物倒也罢了,不过是被祂给小小地震住了而已,但那些落在祂前进轨迹前方的修行者、超凡者和深渊生物,却是不得不先面对这座暴走的位面世界。 有那本就想要做个护持的人立时往侧旁躲闪,同时不忘发力带走自家不远处的深渊生物,但也有艺高人胆大的,不死心,愣是琢磨着想要跳上长河位面世界这驾急行的,希冀能抢到机会。 又有那本就想要拦截的,这会儿就联络了同在侧旁的那些人,如同石栏一样死死钉在地上,想要形成链条,相互协助着卸力,把这长河位面世界给生生拦截下来。 落在长河位面世界行进轨迹前方的那些修行者、超凡者、深渊大君算是反应最快的,也各有各的应对,而那些散布在行进轨迹之外的家伙就算反应稍稍慢了一点,但也没有慢太多,顷刻间就反应过来,也纷纷开始发力。 他们或是拦截那些正在对长河位面世界出手的人,以图能帮助长河位面世界消减压力、拔除阻拦,或是趁着这机会,也对长河位面世界出手,好真的拖住长河位面世界。 对于那些要拦截长河位面世界的存在来说,只要他们能够稍稍消减长河位面世界这近乎疯狂的劲头,他们就有机会成功。 也只有成功拦截下长河位面世界,他们胸中那蓝图才有真正成形的希望。 以长河位面世界所在为中心、向外数千里方圆的范围,也因为这些存在的爆发和选择,真正暴动起来。 但在这样凶戾的暴动之中,也隐藏着秩序、理智和合作。 不单单是因为混在这些各方力量里的、虽然规制和位置都显得散乱但仍然存在默契配合的龙国官方卡师们,还因为那些散乱的各方里,其实也有他们彼此间的协作。 他们未必是同一族类,同一势力,但在这个当口,他们却绝对是有着同样的诉求。 厮杀与合作同存,背叛与忠诚共在,厮杀与救助亦混作一团。 这里俨然已经不再是无底深渊,它更像是无底深渊与诸神寰宇的各方势力同时开辟出来的又一处前线战场。 而在更高远更叫人震撼的纬度之上,诸神寰宇的意志也正在和无底深渊的意志胶着在一起,相互拉扯,相互碰撞,以图镇压另一方的天命,将终局引向祂们所乐见的方向。 只是很明显,这里尽管已经尽量靠近诸神寰宇、靠近秩序侧的龙国官方所开辟出来的前线战场,但它到底不是由秩序侧的龙国官方和道门洪荒天庭的各位仙神所细心经营、常年维系的前线战场,它仍在无底深渊的范围。 是无底深渊的一个角落,哪怕它位于无底深渊的边缘处,也是在无底深渊里。 无底深渊的深渊意志,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因此,即便这一波的爆发,已经是秩序侧的主诸神寰宇意志积累已久的极限燃烧,祂的燃烧也只是刹那的烟火,只得片刻的光耀,接着便在那短暂得叫人咋舌的时间里被混沌和黑暗所吞噬殆尽,没能再余下一点痕迹。 不过,只是这烟花一样转瞬即逝的明耀与璀璨,也足够为那些等待已久的龙国官方各处布置指引锚点了。 目标已经正式与各方接触,各单位,注意时间和节奏,立刻开始按计划行动。 在诸神寰宇的前线战场中,龙国人族的首席大长老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离开了主物质位面的龙国国都,出现在这里! 他身上显然裹夹了磅礴的龙国人族气运,头顶显化成一条条的五爪金龙,这些金龙不似往日平和威严,反倒更多了几分暴戾和威武。 这位龙国人族的首席大长老乃至整个龙国人族也好,龙国人族气运也罢,俨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正在等待那个一触即发的时机到来。 而现在,便是那个时机了。 随着龙国人族的首席大长老发下号令,整个庞大的龙国立时就开始改变了运转的方向。 有那负责这边行动规划的龙国人族五长老等一众枢纽,立时配合着自家首席大长老的行动,调度各方,将整个前线战场都运转起来。 有那负责镇守后方和后方各类资源调度的,也同步将早已准备好的战舰推出,令它们组建成舰队,护持物资的各项调度。 同时,龙国人族后方的本土也更深、更细致地进入了动态防守状态,防范一切可能出现的攻击与试探。 虽然前线眼看着是真的要打起来了,但老家也绝对不能乱,须得要守住了。 死也要守住! 毕竟,这里才是龙国人族真正的基本盘。 但在这一刻,在这主物质位面里,真正动起来的,不只有龙国人族官方,还有各族、各方。 但凡是想要在这一重时代浪潮中捞取些什么的,此刻也都已经各自出手了。 那实力稍弱、位格较低,连主物质位面都出不去,无法掺和进这场时代大局里的,只能是留在主物质位面里,盯着龙国人族或是三方神系的疏漏薄弱处,趁机捞取丁点好处,如此而已。 龙国人族那边防守森严,滴水不漏,整体上还能稳住安定,更有洪荒佛门的菩萨、如来尊者镇守各省各地以作辅助,倒也还好,只有那零丁祸乱起伏而已,不算什么。 反而是那三方神系处,也不知道是留守在主物质位面世界这边做镇压的主神另有心思,还是因为祂们的神王被无底深渊以及前线战场那边的情况牵制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以至于祂们自己也懈怠了还是怎么地,竟然真叫几个前代神系神王的辅神抓住机会,试图将那被镇压的前代神王从沉眠中唤醒。 尽管这些前代神王辅神的动作不算完全成功,可也有一位前代神王被短暂唤回意识,在神域中掀起了好一场风暴。 第639章 这样的变数,成功拉扯了那南方神系神王的部分注意力,叫祂不得不将部分力量分化抽调,回归主物质位面世界收拾残局,也镇压局面,好避免类似甚至是更严重的情况发生。 据说,私底下有南方神系那位神王的近身辅神与祂的好友嘀咕,神王得知后方传来的消息后直接暴怒,更是连声怒喝过 不是说好扰动的那龙国人族后方的吗?!怎么是我后方被扰动?!到底是哪个在背后出手了!! 一定是有谁个插手了!不然那老家伙都已经沉眠那么久了,不可能还有遗落在外的属神帮祂! 也不可能有祂的属神有能力帮祂!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你给我等着!! 南方神系那边的动乱最后虽然顺利平复下来,但这消息也没锁住,很快就传播了开去。 尽管顧虑着南方神系那位神王的脸面,也考虑到此时此刻彼此间那点稀薄近无的合作情分,北方和西方两处神系的神祗们,上到神王,下到神侍,谁都没在那些南方神系的神面前说些什么,可私底下还是有嘀咕的话语不断泄露出去。 三方神系的神祗间那相处的氛围,在近段时间内,特指南方神系的神祗与另外两方神系,平白添了几分怪异之感。 哪怕北方神系和西方神系两方的神王尽力维持,也仅仅是让三方间的合作关系成功维持下去,再多的,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面对两位神王的目光,南方那位神王眼中冷光四溢,却说:我已经在尽力控制了,不然,两位难道以为,事情能只到这个程度? 北方神系的神王还待要说些什么,却被南方神系的神王直接打断:别的不说,若果这事情发生在你北方神系那边,是你北方神系那些死而不僵的老家伙从星海中跳出来,你会如何? 北方神系的神王一时语塞:但是...... 南方神系的神王直接道:没有但是。不过,我倒确实是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两位。 北方神系和西方神系两位神王都知道对面那位是想要问的什么,但祂们确实冤枉。 我是真的没动手。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的...... 两方神系的两位神王都这样道。 祂们说得情真意切,恨不能将一颗心都给剖白出来了。但南方神系那位神王也不说信还是不信。 笑话!祂们仨谁还不知道谁。 祂南方神系有这动乱,这两方神系就算不是主力,也一定在暗中出手打了个辅助。不然,不可能这样成功地恶心祂! 南方神系的神王沉沉盯住对面两位:我知道你们想说的什么。我们三家都有打龙国人族后方的主意,且都在后方有布置,但如今我们在龙国人族后方的动作都被掐灭,龙国人族后方到现在都安安稳稳,啥事没有。反观我们三家...... 纵然我家这边确实闹出事端来,可你们两家也不算完全太平,不过是你们两家运气好,成功将事端镇压下来而已。 所以一定是那龙国人族在针对的我们三家。所以,这就一定是龙国人族的报复。 我不怀疑龙国人族有动手了,那位南方神系的神王眸光沉沉,看着清醒得可怖,但是 事情能闹成这样,动手的一定不只是龙国人族。 西方神系的神王什么话都没说,只用同样冷静的目光回望过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南方神系的这位神王显然是已经认定了。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倒是北方神系的那位神王,祂似乎还不死心,想要协调缓和一二。 你且听我说,诚然,事情闹成这样,出手的一定不只是龙国人族,但是现在盯着这主物质位面世界的,可远不止龙国人族以及我们三方。你...... 你别不是还想要说那些曾经被我们驱逐出主物质位面世界,只能在其他位面世界里苟延残喘的族类、神祗吧?南方神系的神王再一次打断了北方神系神王的话。 北方神系的神王说不出话来。 南方神系的神王冷哼一声,又道:哪怕是再算上那些残兵败将又怎么样?祂们哪里能有能耐做成这样的事情? 那些族类和神祗真要是有这样的本事,祂们也不至于完全被驱逐出主物质位面世界去! 反正南方神系的神王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到最后,还是西方神系的那位神王冷声打断了祂们的僵持。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诸神寰宇里,还有一拨人?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02章 南方神系那位神王不停暴涨、翻滚的怒火倏然一滞。 ......你指的是情报贩子? 西方神系的神王没有直接承认,祂叹一声,问:那些人知道得太多了,不是吗? 南方神系的神王不说话了,半饷后,才闷声道:不管怎么样,现在我家后方出事,那在这前方...... 我怕是要削减些人手了。 北方神系和西方神系两位神王都连连皱眉。 尽管祂们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想到了,可当这决定被南方神系的神王亲口告知,祂们还是很有些不豫。 南方神系的神王完全能看得出来,可祂也没有想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开玩笑,祂神系神王位置的最大敌人被放了出来,如果祂什么都不做,祂的父神绝对会把祂从神王宝座上拖下来,跟祂对祂一样,把祂送入无尽星海里沉睡的。 祂可不敢大意。 北方神系和西方神系两位神王交换着眼神,最后慢慢跟南方神系的神王打商量。 你要撤离人手可以,但进度不能那样急,因为我们需要调度人手来填补你这边空出来的位置。 大家都是神王,如果换了被放出父神的是自家神系,哪个也同样坐不住,这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南方神系的神王下意识想要反对,但还没等祂把话说出口,北方神系的神王就先道:这已经是我们能够容忍的极致了,你要是连这也不能答应,那我们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南方神系的神王看了看那两位神王的脸色,没再反对,默认下来。 北方神系的神王到这时,脸色才算是稍稍缓和了些。 因为你这边临时收缩、削减人手,我们北方和西方的压力大幅度提升,后续的事情也多是由我们两方负责,所以...... 我们原本商定好的那些收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我们两家要占据九成。 九成? ! 南方神系的神王脸皮一阵阵扭曲。 祂们两家要占去九成,也就是说只有一成是分给祂们南方神系的? 只有一成,这跟打发乞儿有什么不同? 而且,就算是分给祂们南方神系的收益只有一成,那也是有前提条件的,是需要一切顺利,才有这一成的收益分给祂们南方神系。 可如果,事情的进展不顺利呢? 是不是北方和西方这两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连这仅有的一成都不愿意分给祂们? 西方神系的神王望见南方神系神王那狰狞的脸色,看了看北方神系的神王。 北方神系的神王不大高兴,毕竟太容易得罪人了,对祂们北方神系没什么好处,但没奈何,在实力方面,北方神系还是要差西方神系一截。 本来北方神系还可以联合南方神系共抗西方神系的,但现在南方神系那边支楞不起来,祂连同北方神系都只能对西方神系低头。 怎么,你要反对?北方神系的神王冷哼一声,也很有些不耐烦,那也行,只要你能保证后续不再因为局势的变动,随便从前线这边抽调人手回转后方,我也可以保证你的这一成收益不会再被压缩。 如何,你要做这个保证吗? 南方神系的神王脸皮青青紫紫,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祂还真不能做这样的保证。 实在是祂太清楚祂父神的能力了,在这样的时局里,在祂已经脱困渐渐聚拢往日旧臣的当下,祂不知道祂的父神最后能做到什么程度。 恐怕就祂们南方神系当下的地盘,都未必够祂折腾的。 等南方神系的神王憋闷郁卒地收回心神,急急去安排人手回返主物质位面的时候,北方神系和西方神系的两位神王也在连连调度自家人手。 但相比起南方神系那位神王多少有些慌乱、失措的动作来,北方神系和西方神系两位神王的布置和调动中,却总是带了几分从容不迫。 尤其是西方神系的那位神王,更是如此。 这一回,要多谢你提醒了。北方神系的神王直接对西方神系的神王道。 第640章 西方神系那位神王摇头,并无居功的意思:你本来也猜到了,我不过是跟你说一声而已。 北方神系的神王摇摇头,又皱眉,问:你觉得...... 我们三家这回闹出来的大大小小动静,有几分,是那龙国人族的功劳? 北方神系的神王明显是怀疑上了龙国官方了,这会儿一点遮掩也没有,直接就问了。 但即便如此,西方神系的神王那灵觉中也仍旧察觉到了些许微妙。 ......只怕北方神系的这位神王,不止是怀疑龙国官方,也怀疑上了祂西方神系。 西方神系的神王心下无声一笑,面上却不显分毫端倪:我也不太能确定。但是有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什么?北方神系的神王问道。 西方神系的神王回答:龙国人族不是会一直吃亏的人,我们在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给他们挖的坑,他们应该都知道,如今这些...... 或许也是他们对我们的反击吧。 西方神系的神王往已经离去的南方神系神王那边看过一眼,又道:那些信息贩子大多都是商人,没有足够庞大的利益驱动,祂们可不会轻易出手。 而这诸神寰宇当下,能够拿出巨大利益来诱动祂们的,除了龙国人族,还能有谁呢? 北方神系的神王也不说信还是不信,祂只叹一声:有道理。 道理是有的,但这道理有多少,就看各家自己心照了。 西方神系的神王沉默片刻后,说道:南方生神系那边的乱象,最早据说是海王闹出来的。 那位特别喜爱美色的海王?北方神系的神王问。 西方神系的神王点头,随后话语一转,直接就落到了自家身上。 事实上,刚才南方那边闹出大东静来的时候,我西方这边也有些乱子。不过轻易就被镇压了。 北方神系的神王顿了顿,笑道:巧了,我这边也是。 祂轻巧一瞥眼,又道:我们这边的乱子,说来还是因为狩猎女神。我家这女儿,也爱玩,但还好,祂手段不错。 西方神系的神王道:我们这边,却是财富女神。 海王、狩猎女神和财富女神...... 祂们仨,可都曾代表自家出使龙国人族。 所以,龙国人族的嫌疑还真挺大的,至少比起祂们西方神系来,这嫌疑还要更大一点。 北方神系的神王只是颌首,并未多说什么。 即便祂确实也有话要说。 太明显了。偏偏是这三位曾经出使过龙国人族的神祗成了祂们三方神系动乱的初始。 事情真能有这样巧合? 祂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西方神系的神王收回目光,心下也有些无奈。 祂当然知道身侧这位当下算是明面上仅有的盟友对祂信任度不够,现在还实打实地在怀疑祂西方神系,但祂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的事情,不是说说就能解释得清楚的。甚至就算有那明确的证据,也还是不一定能够做到。 说不定祂拿出来的证据越多,越确切,对面那位还越更怀疑祂,怀疑祂们西方神系。 但不打紧。 西方神系的神王嘴角某个弧度凭空显出些微古怪。 北方怀疑祂西方,祂何尝又不怀疑北方呢? 毕竟,该说的话祂都说了,能摆出来的证据也都摆出来了,但北方神系的这个老家伙还是不愿意相信祂,这何尝不是因为这老家伙就是想要将黑锅扣到祂们西方的头上,就是心知肚明却不愿意相信呢? 要知道,如果这黑锅真的扣到祂们西方的头上,北方可就有借口理直气壮地将后续更多的收益收拢到祂们自己那边,还不会沾染任何污名。 这可就是祂们北方肉眼可见的收益。 西方神系的神王心下这般盘算着,但也并不真的就信了如今这番时局,完全是北方神系的手笔。 或许北方神系也确实做了些什么,但...... 西方神系的这位神王陛下心神倏然拔高,神念合入诸神寰宇法则,高坐那悬挂于星海的神座之上,俯瞰近乎四下燃烧着大大小小战火的寰宇,一时也沉默。 南方神系那边,当代神王和前代神王即便还没有正式开始这一轮的碰撞,但也已经是厉兵秣马,各自在做着决战的准备。 除却南方神系那边以外,祂西方神系、北方神系以及东方的龙国人族基本都能维持自家疆域里的稳定。 尤其是东方的龙国人族地界,即便有动乱,都在爆发的顷刻间被顺利镇压平息,战火完全没能蔓延出去,甚至顶多只在边境线附近燃烧。 祂西方神系比之东方的龙国人族要差一些,但又比北方神系那边稳妥许多。 至少祂西方神系那边的那些逆神始终没能完成合力,都散乱得很。 而北方神系那边,说来也是比南方神系的境况好稍许。 祂们家虽然也有神谋逆,意图趁火打劫,但前代神王被镇压得死死的,搞事的只是北方神系当代神王的兄弟。 话又说回来,自家兄弟搞事这样的事情,大概祂北方神系的神王都已经很习惯了。 这不,北方神系那边的神祗,不论是神位高低、神力厚薄,都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连祂们的应对似乎都已经形成了模式。 西方神系的神王想到这里,虽然按捺住了,可也悄然往北方神系的界域多看了两眼。 形成模式,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因为太过板正、习以为常的应对方式,反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空子。 那......祂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二? 西方神系的神王很有些心动,但可惜,祂到底是没有动作。 开玩笑,北方神系的神王正紧盯着祂呢,祂可没有把握能在这位的眼皮子底下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除非,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稍稍转移一下祂的注意力,让祂别盯着祂盯得那么紧...... 西方神系的神王无比惋惜,可另一边也洞察全场的净涪心魔身却是真的蠢蠢欲动。 不过如果只得他一个人出手,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不留任何把柄的同时,还把黑锅栽到别人的头上。 尤其,他这会儿还需要护着长河位面世界呢。 飞快盘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净涪心魔身看向了净涪本尊。 如果说,有谁是可以帮他火中取栗的,那一定是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察觉到他的目光,平平回望过去:怎么?南方神系那边的乱象,还不够你攫取到你想要的资粮?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03章 净涪心魔身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起来。 我都不知道,本尊你说这话,到底是高看了我,还是小瞧了我。 清净智慧如来亦转了目光看来。 净涪心魔身并不理会他,只跟净涪本尊道:这诸神寰宇主物质那边的南方神系的动乱呢,确实有我一点功劳,但那可不全是我的功劳。 我还没有那样的能耐呢。 顶多......他装模作样盘算一番,才道,我就是做那敲敲边鼓、火中浇油的事情,但主鼓不是我敲的,那火苗也不是我先烧起来的。 真正谋算那南方神系的人,可还在后头。 所以那边乱象所长养出来的修行资粮,全数之中,我也只能去的两成的样子。 两成? ! 清净智慧如来眼睛一瞬圆睁,随后才缓缓收敛。 别以为两成就少了,看现在南方神系那边的乱象,分明是连那本要坐镇这边前线的南方神系神王都坐不住,要回转神系本土坐镇镇压,就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 而这般乱象所长养出来的两成修行资粮,如果按照以往净涪心魔身修行的进度来看,怎么也能支撑他完成那心魔深渊界域的第一阶段成长。 要知道,净涪心魔身的修行如今大半都挂在心魔深渊界域上,心魔深渊界域的成长、成熟,将极大程度上推进净涪心魔身本人的修行进度。 所以,不论怎么看,那两成的修行资粮,都很不少了。 净涪心魔身却是斜了清净智慧如来一眼。 清净智慧如来福临心头,忽然问:在你的规划里,你那'心魔'深渊界域需要成长过几个阶段,才够推动你圆满,够支撑我等成就大罗道果? 净涪心魔身笑得一笑:自然是......九。 九为数之极。也只有经历过九个阶段的成长蜕变,净涪心魔身才愿意判断心魔深渊界域圆满,也只有成长到那等程度的心魔深渊界域,才能叫净涪心魔身满意,进而迈出那关键的蜕变一步。 第641章 故而这这数字,在于心魔深渊界域,也在于净涪心魔身自身。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片刻,忽然又问:一层一层走过成长阶段,完美过渡到成熟状态的'心魔'深渊界域确实可以受你全权掌控,但那需要足够的时间。然而,我看你的样子 心魔身,你不像是愿意等待如此漫长时间的人。 如果净涪心魔身愿意,他就不会想要攫取南方神系那边的乱象所长养出来的修行资粮来补益心魔深渊界域,用以推动心魔深渊界域的成长了。 所以这心魔深渊界域,固然是净涪心魔身践行、印证自身修行的成果之一,是净涪心魔身修行所得之宝,但何尝又不是净涪心魔身这家伙搭建出来,帮助自己快速汲取各类修行资粮并完成消化的胃囊? 清净智慧如来心中倏然明白,净涪心魔身这其实也是盯上他了。 清净智慧如来死死盯着净涪心魔身,净涪心魔身却是轻松回望,眼眸里满是笑意。 佛身,你的清净心、菩提心说是要从内求取,放得胜境净土,只不知......你如今进境如何了啊? 清净智慧如来心知瞒不过净涪心魔身,是以并未答话。 净涪心魔身也不在意,只又问:如果我说,我这里有法子,可以助你加快修行的进展,你可有想法? 清净智慧如来眼睑一抬:你要请我坐镇你的'心魔'深渊界域? 净涪心魔身仍是笑:是啊。你若坐镇其中,自然非但可以凭借我这即将快速成长扩张的'心魔'深渊界域磨砺你的清净心和菩提心,还可以镇压我的魔念,好让我等净涪的修行始终行走在正轨上。 可谓是一举多得,如何,你可愿意? 是啊,更重要的是,有我这个压舱石在,不论你这船走得多快、多急,也不怕真的会出问题,不是吗?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面上笑意不减,也不答话,只问:你便且说,你愿不愿意呢? 清净智慧如来摩挲着他手腕处的佛珠,片刻后,答应下来:那便如此吧。打开你的'心魔'深渊界域。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很不必要。 正是在这闲话间,清净智慧如来脚下的一线阴影忽然膨胀挺立,如同那支开的帷幕,直接把端坐在那里的清净智慧如来给一口吞去了。 只剩下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还在耳边缭绕:等等 净涪心魔身随手一抹,那帷幕般支撑开的阴影便即沉降平复,重又化作一线阴影隐没不见。 我觉得没什必要,你直接进去就是了。 等净涪心魔身抬眼,再对上净涪本尊凝望过来的视线的时候,净涪心魔身面上眼底复又黏上了笑意。 本尊,佛身还是太拖沓了,我直接送了他一程。有别的话,等他出来再与我分说,也是一样的。 清净智慧如来出来后要怎么与净涪心魔身分说,那是他们两个净涪的事情,净涪本尊此时无意分辨裁断,他凝望净涪心魔身,说道:继续。 净涪心魔身连忙一整心神,果真重新捡起了方才的话题。 南方神系那边,你可以说我是那趁火打劫的,却不能说我是那罪魁祸首,我打从先前到现在都忙着呢,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去细细布局谋算。 净涪心魔身为自己辩白了一番,才继续道:正因为我不是其中主谋,所以属于我的那部分修行资源分成,不仅只得两成,而且就连这两成所得,也得要在后续缓慢结算。 净涪本尊哪里还能听不明白? 你怕对面赖账,所以要我帮你盯住祂,且后续,很有可能还需要帮你讨账? 净涪心魔身笑道:本尊神通广大,这些事情,应该是为难不了你的。 净涪本尊摇头,直接道:我没空。 净涪心魔身本待要再说些什么。 净涪本尊的周身气机却已然越发冷淡了。 心魔身,他唤一声,道,我已经够纵容你的了。 净涪心魔身心下一个寒颤,立时点头,飞快改口:好,这事我自己负责,定不劳烦本尊操心。 净涪本尊定睛看他片刻,方才将目光偏移,但净涪心魔身瞧得清楚,净涪本尊此刻目光焦点着落处,分明就是他的心魔深渊界域。 他在看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心魔身立时又道:佛身降临'心魔'深渊界域,虽说更多是为了他自己的修行,但有他镇压着,我也获益良多,请本尊放心,佛身在我这里,一定不会出事的。 这便是净涪心魔身在跟净涪本尊做保证了,保证他不会在清净智慧如来这位净涪佛身修行的时候,故意为难于他,扰乱他的修行。 净涪本尊这才收回目光。 净涪心魔身缓了缓,终于能放松下来。 你且去吧,长河位面世界那里,也莫要出问题了。 净涪心魔身连连点头,紧接着就收敛了心神,不敢再往坐镇在商华年识海处的这边多看两眼。 饶是商华年此刻正在尽力协助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维持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状态,察觉到净涪这边隐隐传来的波动后,也还是分出一点心神来询问他这边的情况。 净涪? 净涪本尊回转目光:无事。 商华年仍是不大放心:真没事? 净涪本尊只简单应一声,并无别话。 商华年这才真的放下心来:那就好...... 净涪本尊抬眼,顺着商华年的关联,看到了那正在横冲直撞的长河位面世界。 他心下略一盘算,随即就有了答案。 就算没有别个来接应,只要长河位面世界的前方没有人干扰,后方没有人拦截,依祂现在这样的速度,大概再有七日左右,就能真正抵达无底深渊与龙国官方的前线战场边沿,接触到相当稳固的秩序力量。 只要一切顺利。 但净涪本尊心里也很明白,没有意外和干扰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可就看角力的各方到底要怎么做了。 等着看各方手段的,当然不只有净涪这一人,还有太多、太多的存在。 这道不需要太多隐晦信息支撑的简单速度计算题,所有有心人都能算出准确答案。 但也正是如此,那些有心人才更真切地明白,留给祂们的机会与时间,已然不多了。 故而没有叫人等太久,很快就有人真的出手了。 商华年在某一顷刻间,竟先净涪本尊一步抬头,睁着一双茫茫然的眼睛看着天穹之上。 天穹之上,大日煌煌,遍照万千。 与往常的每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 净涪本尊察觉,也循着商华年的视线看过去。 青天高渺干净,煌日浩荡,亦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 怎么了?他直接问。 商华年先是愣愣摇头,随后又紧皱眉梢: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了。 净涪本尊心神一紧,似乎也有什么坠坠压在心头。 你知道是什么吗? 商华年仍是摇头:不知道。但是...... 他脸色倏然一变:来了。 也就是在顷刻间,高天上有大星放出万丈光芒,竟直接将那煌煌大日的日光都给覆压了去,独它一颗大星无尽辉耀。 在大星之上,有谁站立而起,阔步迈出大星,走到星外,走入天地无量视野的焦点处。 虚空中有唱诗班唱起颂歌:昔日,神走在丛林里,见丛林里只有草木而无生物,于是祂挑选了圣地,栽种圣树,叫圣树发芽、生长、结苞。等到花苞绽放,就有小人从花苞中跳出。他们...... 自然之神啊,您是至高,您是生命的礼赞,您当永驻天地,您当永远光耀天穹...... 颂歌祈祷他们的父神永驻天地、永远光耀天穹,威严不坠,但很可惜,净涪本尊落到此间寰宇以来,也只在历史的卷宗里看见过这位的神名,而没有真正在这诸神寰宇的法则里,感受到这位的神光与气机。 显然,这位早早就已经沉寂了,现如今也不过是被时代的浪潮惊扰,才勉强抓住了机会在沉眠中清醒而已。 似祂这样的神祗,当下这诸神寰宇中并不少见。不过祂们的苏醒和恢复,都只是短暂的,近似于回光返照的状态。 如果祂们没能抓住这个机会,从法则中跳转出来,只怕等这一阵浪潮过去以后,祂们还得继续陷入沉寂之中。 第642章 或许,这也才是这位自然之神,比其他的神祗或者大修更沉不住气的真正原因吧。 祂怕了。 怕自己一旦出手慢了,就会错过机会,就得回去继续沉睡。 净涪本尊眯了眯眼睛,看向侧旁的商华年。 商华年此刻倒还算安稳,就连那抬起的、茫茫然的眼睛也似乎多了些许清明。 不必理会。他说,我们继续走。 说完,他竟然就真的收回目光来了,而那另一边的长河位面世界,也仍在横冲直撞,显然全然没有受到影响。 那位自然之神显然也瞧见了长河位面世界的动态,祂冷哼一声,抬手一招:树来。 诸神寰宇的某个角落位面里,一株扎根天地、荫蔽整个位面的翠绿宝树忽然拔地而起,化作一根翠绿树枝落入那位自然之神的手中。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04章 你自己这样走,还是太慢了,这位自然之神说,我来帮你一把。 那根翠绿树枝直直向着长河位面世界的位置伸出,神光缭绕在星光之外,拖拽出一片华美的轨迹。 但这华美,却绝对不只是虚有其表。仅仅是轨迹下自然溢散的微光,也像是刻印一般深深烙记在虚空处,拨动法则。 这诸神寰宇中,有人早就料见了这位自然之神的动作,有人则根本不曾做过任何推断、猜测,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没有人出手阻拦。 哪怕是龙国官方那边,也是一样。 然而,如此的顺利,也没让那位自然之神得意。恰恰相反,祂却是跟紧张了。 诸神寰宇这边的各方,不管是已经摆在明面上要插手这件事的各方,还是现如今一直隐匿、迟迟没有露出痕迹来的那些,都没有来阻拦祂,放任祂这番抢占先机的动作,是因为祂们不能吗? 不,当然不是。 所以,真相是那些人拿祂来当个探路的棋子用了。 龙国官方之外的那些人想拿祂来试探龙国官方,试探无底深渊那边的深渊大君;龙国官方那边呢? 龙国官方那边...... 这位自然之神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下震动。 龙国官方那边似乎并不如何着急。所以龙国官方是真的确定自己已经掌控了局势,稳坐钓鱼台,只等大鱼咬勾? 那祂会不会就是龙国官方所等待的那些咬勾的大鱼之一? 可不管这是不是就是那真相,祂既然已经跳出来,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出手了,那祂就算硬着头皮,也得把事情往下继续,否则,祂成不成笑话且不说,祂往日以及当下所付出的一切,全部落空,什么都捞不着却是可以确定的。 祂必须得抢到些什么! 翠绿树枝裹夹着这位自然之神的决意,穿过层层阻隔的时间和空间,破开重重阻碍,飞快出现在前线战场之外,眼看着就要触及往前方冲撞过去的长河位面世界...... 哼! 无底深渊之外的无尽黑暗中,有谁冷哼一声,紧接着,一片锈灰色的浊雾弥漫过来,后发而先至,竟赶在那根翠绿树枝触碰到长河位面世界以前,将那根翠绿树枝给拦截下来了。 瑞斯莱斯,你别不是睡了这么多年,把自己睡昏头了吧?竟然不好好藏着,都敢跳出来抢好处了。怎么,你算好了,觉得自己这次醒来,可以捞取到足够的好处,能支撑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清醒了? 正好,我也找你很久了,把你的自然神职交出来吧。 自然之神见得这个老对头,眼眶气得发红:锈蚀,你也来了?好好好,省了我要去找你的工夫。把你带走的精灵王座还给我!! 尽管自然之神这样怒吼着,可本来被祂握在手中的那根被锈灰色浊雾拦截下来的翠绿树枝,却是轻巧地转出一个圆弧,当下就越过了那片锈灰色,再度向着长河位面世界探去。 祂的目标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那片锈灰色浊雾涌来的浓重黑暗中,忽然传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我竟然忘记了,你就是这样善于粉饰、伪装的家伙。呵呵,如果不是因为你这样冷清凉薄,我自然精灵一族,又怎么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局面?又怎么会......只能靠沦陷深渊自保? 自然之神?呵呵,哈哈,明明就是个骗子!骗子! 随着黑暗中的那位情绪渐渐癫狂扭曲,锈锈灰色的浊雾中凭空显出些猩红的微光来。 这些微光混入锈灰色中,更显出了几分诡谲和可怖。 然而,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这混入猩红微光的锈灰色浊雾就直接舍了那翠绿树枝,循着树枝投来的轨迹,向着那位自然之神扑咬过去。 那位自然之神本来是不当回事儿的。 开玩笑,祂虽然有意针对长河位面世界的回归做一些事情,尽管当前的长河位面世界也还处在无底深渊的范畴,祂本神也是待在诸神寰宇这边的。 那叛逆锈蚀想要对祂出手可没有那么容易。 至少也需要先破开诸神寰宇的寰宇壁障再说。 但下一瞬发生的事情,却不仅仅震住了祂,连带着也惊吓住了其他打算仰仗地利的各方有心人。 那混入猩红微光的锈灰色浊雾竟然真的追着翠绿树枝的轨迹,没有遭受任何阻拦和削减,不单单侵入诸神寰宇的壁障,更直接扑向那位自然之神。 那位自然之神没舍得调动那翠绿树枝的力量,便下意识躲避。 然而,哪怕祂接连变换了几个位置,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般无有定数,每一次变换位置间的距离也尽可能地交错延展,那锈灰色的浊雾也同样接连变换方向,愣是死死咬在那自然之神的身后。 眼见着实在是避不过,那位自然之神一时也来不及去思考缘由,只得召唤那根翠绿树枝,硬生生把本应施加在长河位面世界处的力量给调转过来,意图湮灭那些锈灰色浊雾。 翠绿树枝挥洒着翠绿的神光,不断敲打在那锈灰色的浊雾之上。 锈灰色浊雾被打得连连震动,更有一片片猩红被震出浊雾,散落四下,看起来卓有成效。 但这样的效果之下,消耗的却是那翠绿树枝,不对,或许该说是那株精灵母树的力量。 每一记敲打过后,那翠绿树枝都会褪去一重翠色,多出一分枯槁。 别个都能瞧见,自然之神当然也不会不知道。 祂比谁都清楚,每敲打一下,那翠绿树枝显出一分枯槁,自然之神的脸色都要更难看一分。 到得后来,哪怕那锈灰色浊雾还没有完全打散,那自然之神自己就先把翠绿树枝给收起来了。 怎么?您这就心疼了?我还以为您又找到了冤大头,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背负位面的诅咒,忍受莫大的痛苦和煎熬,用自己的本源做媒介抽取位面本源供应您和您的圣树呢。 原来是没有吗?看来,您这些年睡得还是很沉的嘛...... 自然之神脸色沉怒,却完全不接话,而是重重一跺脚。 有神座自星海中显化,勾连位面法则,呼应也似地降落一缕神火。 如果是这位自然之神全盛之际,只是召唤神火,完全不需要这样麻烦。 但谁叫现在的这位自然之神已经是空壳子了呢? 那位自然之神什么也不说,引着神火直接就冲那锈灰色浊雾烧了过去。 锈灰色浊雾还真不是吃素的,哪怕是硬抗着神火的威力,也要拼死冲向那位自然之神所在,活似一定要把祂也给拖入火海之中一样。 本来的碰撞一下子变作了厮杀,现在又陷入了僵持。 但除了这一对明显有着旧怨的对手和一味埋头向前冲的长河位面世界以外,不论是那些窥伺的各方有心人,还是龙国官方,竟是谁都再没有动作。 无他,情况不对。 太不对了! 自察觉到这边出现的变故以后就抽出一点心神关注的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都连连紧皱眉头。 片刻后,这两位净涪同时看向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抬眼回望。 清净智慧如来先问:本尊,这情况,怎么像是在清算? 净涪心魔身也是无声颌首,不过,相比起带着当有的清净智慧如来,他却要更兴奋一些。 是因果的清算,还是恩怨的清算?他连声问,这诸神寰宇里,也要跟我们洪荒寰宇一样,掀起一场场杀劫了吗? 应该不是。净涪本尊摇头,至少现在还不是。 清净智慧如来便也罢了,脸上并无其他明显变化,但净涪心魔身的情绪却是肉眼可见一滞。 现在还不是?他有点不甘心,也就是说,诸神寰宇这边其实也可以根据人为的、长期的影响,最终写入寰宇的底层法则里,形成类似我洪荒寰宇那边的量劫一样的劫数,清算众生因果? 第643章 净涪本尊仍是摇头,打破了净涪心魔身的幻想。 基本不可能,除非有哪位大神通者强行镇压诸神寰宇的寰宇意志,亲自把劫数写入底层法则逻辑里。 净涪本尊又道:诸神寰宇不是那种会因为众生意志而更易寰宇法则的地方。何况想要改易的,还是寰宇的底层法则。 净涪心魔身颌首:祂吃硬不吃软嘛,这个我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却是一叹:也是,如果诸神寰宇是会被众生意志所撼动的话,在这寰宇里,倍受眷顾的,就不会是诸神了。 自诸神寰宇开辟、成形以来,因为诸神的存在,陨灭了多少位面、多少生灵族类,诸神寰宇真的在乎过吗? 说句讽刺的实话,如果不是那些苦难的生灵族类在极端的痛苦与憎恨中沟通了无底深渊,引来无底深渊撕裂、污染诸神寰宇,怕是生灵族类死得再多,诸诸神寰宇也完全不会在乎。 净涪心魔身笑道:所以我觉得,深渊也挺好的。 当然,如果这个深渊是他的,可以被他所掌控,为他所用,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不行啊。 无底深渊不属于他,他也完全没有办法执掌无底深渊。 所以他只能想想办法,自己给自己开一个深渊出来了。 心魔深渊界域现如今还是太过孱弱了一些,还得继续成长。 他心里盘算着,目光转过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若有所觉,抬眼朝他看了过去。 净涪心魔身冲他笑了笑。 清净智慧如来皱眉: ......你又在琢磨些什么? 净涪心魔身自觉自己很是无辜:我能琢磨些什么?不过就是想想该怎么把长河位面世界更快送回诸神寰宇范围,再想一想该怎么圆满我的修行,好跟上本尊的脚步,最后有一点余力,也不过是琢磨琢磨该怎么更好地培育'心魔'深渊界域而已。 我还能想些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定睛看他两眼,这才别开目光。 净涪心魔身还待要再次申明自己的无辜,却听见清净智慧如来询问净涪本尊。 本尊,我怎么觉得事情不太对? 净涪本尊示意清净智慧如来详细说来。 清净智慧如来本是想要去看那正在围绕长河位面世界陷入漫长对战的自然之神与锈灰浊光的深渊大君的,结果他的视线却是自然而然地、长久地停留在了主物质位面世界里龙国的疆域处。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405章 虽然本尊你说诸神寰宇这边,如果没有大神通者特意推动,应该是不可能会出现类似于我洪荒寰宇那边的、清算因果的量劫劫数。 清净智慧如来这样说,面上却显出了一丝疑惑。 但现在这诸神寰宇,却真的就是有类似这样的劫数出现啊...... 他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就低了下来。 哪怕他们是在用意识交流,理论上来说,他们的这番对话基本上不会落入非净涪的耳朵里,但他偏偏还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净涪心魔身接了净涪本尊的话:你的意思是说,有大神通者...... 净涪心魔身说到这里,也下意识地放轻了音量。 在背后推动? 净涪心魔身顺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看向了主物质位面世界那龙国本土的疆域所在。 在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的各处地界都乱糟糟、大战小战不断的情况下,抽调了半数国力的龙国本土疆域,却基本仍能维持安宁平静,真真也算得上一场奇迹。 净涪心魔身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竟然连话语都抛弃了,直接选用意识交流。 这事情,是不是我洪荒寰宇那边的大神通做的? 他又一次兴奋起来。 先是在这诸神寰宇里落下一支龙国人族,再是围绕长河位面世界这一方从无底深渊里归来的失陷位面,挑动多方拼斗,形成类似因果清算一样的劫数...... 这真不是我洪荒寰宇正在有意识地侵蚀、同化诸神寰宇? 如果一切顺利,诸神寰宇是不是就会归附我洪荒寰宇,成为我洪荒寰宇的一部分? 而,就算到最后,同化和侵蚀不完全成功,在这里也还有龙国和龙国人族作为我们这些洪荒修行者的跳板,足够我们在这里开始,更进一步探索诸天? 清净智慧如来看了看净涪心魔身,最后跟着净涪心魔身一起,看向净涪本尊,等待净涪本尊的判断。 净涪本尊却回望他们:我不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都是一瞬沉默。 净涪本尊不知道? 他居然不知道? ! 我不会去猜。净涪本尊说,我劝你们也收住了你们脑海里的那些猜测和想法,别去随便瞎琢磨。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即便未曾完全想明白,也立刻顺服地把心头那些不断翻涌的思绪或是斩断,或是封印,竟然真的是不想了,不去琢磨了。 净涪本尊满意颔首。 知道本身就是一种因果牵连。就像这诸神寰宇里的生灵,他们只要听说过、知晓了无底深渊的存在,无底深渊也就听说了他们、知晓了他们。 所以这些事情,也不能深想,不能琢磨得太清楚,否则...... 同为洪荒寰宇里出来的修士,灭口是不会被灭口的,甚至也不会有谁来捂净涪的嘴,但是被拉去当苦力是一定的。 净涪无心加入这个庞大的工程和计划,他只想在这里修成三宝圆满,只想抓住那契机,成就大罗道果,得以超脱。 其他的...... 那些前辈想如何就如何,他是绝对没有想法的。 更高纬度、层面的交锋中,有几道磅礴浩大的大道灵机悄然闪烁灵光。 轻微的笑声倏然溢出,像是有谁被逗乐了,小小地笑了一声。 怎么了?是看见什么好事了吗? 算是吧。我们家的后辈,特别是最近过来的,有个是真的很灵醒啊...... 嗯?让我也看看。 ......确实是挺灵醒的,但我怎么看着,这小子也很胆小,很会躲懒啊。 虚空中有一阵细碎的哗啦声响起,像是有谁在这里翻过几页书纸。 哦,是佛门新来的那个小孩儿?法名叫净涪的那个?胆小倒是不至于,很清醒却是真的。不过...... 我瞧着这小孩儿还挺有能力的,他们那一批过来的后辈中,就只有他冒头了,其他的都还没见影子呢。而且跟他缔结卡牌契约、牵连在一起的,还是长河位面世界的部分位面意志转生。 那位大神通者又道: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能缔结这样一份卡牌契约,诸神寰宇的寰宇意志本身对他的观感应该也挺不错的。再有,那长河位面世界的部分位面意志转生体,跟他的关系也挺不错。就这个定位...... 我觉得有些事情,可以交给这个小孩儿来做。 祂们两位说得挺好的,盘算得也很不错,但但另一边却有人摇头,提醒祂们:那小孩儿不想掺和进来。 方才说话的两位大神通者同时转了目光看过去。 提醒祂们的那位却是半点不惧:他本人不愿意,且我看他这一个阶段的修行道路也基本清晰了,只要按部就班地走,等时机到来,他该能成摘得属于他的大罗道果,成为又一名跳出命运长河的大罗仙。 他的修行道路清晰且明了,你们平白去把人家拖入这些事务之中,可不大厚道。 我们怎么不厚道了?两位大神通者为祂们自己叫屈。 那小孩儿现如今确实基本算是摸清了他的大罗道路,但以他的资质,又不是修成大罗以后,道路就断了。他不是那等庸碌的大罗,他还可以继续往前走。 到时候,他是不是也需要修行资粮?是不是也需要参悟法则,需要跟寰宇意志打交道?我们这是作为前辈,在为他做指引! 那位大神通者才懒得听祂们的掰扯,多年道友,彼此又相互协作在这诸神寰宇里谋算多年,谁还不知道谁啊。 你们这话说出去,能诓骗得了谁?是你们自己能信,还是你们觉得能说服得了那个净涪小孩儿? 那两位大神通者一时收住了声音。 那位大神通者缓和了语气:当前对这小孩儿最重要的,还是证道大罗。至于大罗之后的修行,那得他证道大罗之后再说。 而且.......那位大神通者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祂像是看向了前方,飞快说道,你们保重。 第644章 那两位大神通者还没想明白呢,就看到祂们的身前亮起一片清亮佛光。 佛光中,迦叶尊者抬眼,定定看了过来。 迦叶尊者还没说话呢,两位被盯住了的大神通者立时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其中一位大神通者轻咳一声,带笑问:有好一段时间不见尊者你了?尊者这是从那深渊深处出来了? 迦叶尊者只看定了祂们两位大神通者,并不应话。 另一位大神通者也笑道:我们正讨论着尊者你家的那个小后辈呢,可巧,尊者你就过来了。正好,我们来商量商量 尊者,再过一段时间,把你家的那小孩儿借给我们用一用,怎么样? 迦叶尊者定睛看着这两位大神通者,仍是久久不曾应话。 这两位大神通者显然也不是易于之辈,不论迦叶尊者的目光如何,祂们两位脸上挂着的笑容都是一样的亲近平和,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边也俨然陷入了另一种僵持。 迦叶尊者心下无声皱眉。 如果是要比拼耐心的话,不论是迦叶尊者自己,还是对面那两位,祂们对自己都是极有信心的。但问题也在这里,如果祂们是真的要一直较劲下去,那说不定这场僵持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去。 不怎么样。迦叶尊者淡淡道,我家那后辈有他自己的想法和安排。你们若果真是有需要,或许可以多看看你们自家的那些后辈。 迦叶尊者说话了,那两位大神通者心下也是多少放松了些。 但仔细一听迦叶尊者的话,对面的两位大神通者不觉就有些无奈。 他们?他们到这里来的第一阶段任务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开始呢。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而且等他们出来了,也须得要先进行他们与这方寰宇天地的交易和契约呢。 就是,我们可未必能够有时间等到他们。 迦叶尊者仍是没有要点头的意思。 你们如果真的想要让他们及时进场,现在就可以做个催促,什么时候也都是不晚的。但你们却没有这样做,显然你们也默许了他们的缺席,不是么? 两位大神通者沉默了下来。 良久后,祂们中的一位幽幽叹一声:催我们固然是可以催的,但如果我们插手了,他们或许就未必能够碰上最契合他们的那一段因果缘法了。 是啊,就像你们家的这后辈一样。如果他错过了那长河位面世界的部分位面意志转生体,以他的资质与福缘,他固然也有办法快速在这个时代中成长起来,但却不会再像现如今这样,在这方寰宇、这个时间段,占据如此一个特殊的位置。 迦叶尊者像是笑了一下,又仿佛没有。 这一批的那些后辈不好随意搅扰,不是还有上一批、上上一批的吗?你们道门那边的后辈来得比我们佛门的后辈多多了,现在反而跟我说,你们没人用了。两位莫不是在诓骗我的? 两位大神通者一时没有说话。 迦叶尊者又道:还是说,两位也要告诉我,你们的那些后辈,现在也都分不出身来? 两位大神通者幽幽叹一声:虽然尊者你不会信,但这真的就是事实啊。我们家的那些后辈...... 你打眼仔细瞧一瞧,哪个不是有正事在忙碌的? 迦叶尊者没去看,也不说信还是不信:所以你们就盯上了我家的那个? 两位大神通者细看了一下迦叶尊者的脸色,小小声分说道:我们就是觉得,或许你们家的那个后辈,会对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感兴趣,也说不定呢。 就是,迦叶尊者你看,有一位大神通者说道,就先前那段小风波,你们家那位后辈可是看准了机会,谁都没知会就插手了的。 那南方神系那边,如果没有他点燃的小爆点,那位前任神王想要出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就是就是,迦叶尊者,我看你家的这个小后辈也不是甘愿安分的人,你拘着他,或许还束缚了他呢,不如就放了他给我们,让他跟着我们好好干,总也能在这方诸神寰宇里,给他自己捞取到一些大罗之后的修行资粮。 我也是这样说的,让你们家这个后辈跟着我们干一阵子,总比他自己胡乱来要安全得多,不是?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406章 若是不看实际情况,只听这两位大神通者的话,说不得还会让人以为这两位大神通者以及祂们的同伴、下属、后辈要干的是什么寻常事呢,但一看实际情况...... 迦叶尊者立时道:我不觉得他会想要干这种伐山破庙的事情。 两位大神通者一时无话。 这就是重点了。 尽管形式不同,但本质却是一样的。祂们在这边谋划、动作,一应的本质,事实上就是在行伐山破庙的事情。 伐的就是那些异神,破的也是那些异神的神庙、神域甚至是神国。 事实上,就连埋在那无垠星海里的神墓,不论是真死了的,还是还剩下一口气的,又或者根本就是诈死的,也一样在祂们伐山破庙的范畴里。 否则就不会有那自然之神从无垠星海里走出来这一事了。 迦叶尊者又道:这不是净涪的路。 就算他证得大罗道果以后,他在大罗之后的路,也不是这样的。 两位大神通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太想要放手。 但迦叶尊者,你家那后辈的心思想法挺多的,或许他会见猎心喜,也想要试一试呢? 迦叶尊者看着难得这样不依不饶的两位大神通者:你们是看见了什么吗? 不然,祂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面两位应该要放弃了才对,不可能还要紧抓着净涪不放。 两位大神通者又是沉默一阵。 也没有看见什么,就是觉得...... 就是觉得,我们在这诸神寰宇耕耘得够久了,如果还不能侵染到足够的寰宇底层逻辑,恐怕我们就只能是攫取到现在这样的收益了。 对,再想多收获一些,只怕是不可能了。 迦叶尊者也皱了皱眉:你们说的是真的? 真的,其中一位大神通者说,目光还放长放远了,看向其他的诸位同样出自洪荒寰宇的大神通者,而且不止是我们两个,祂们也是一样的判断。 感受到这边的目光投来,特别是迦叶尊者的,先前一直在旁观的诸位大神通者也都点了点头,以证明方才那位大神通者所说的话并不虚假。 迦叶尊者低了低眼。 耕耘诸神寰宇的,可从来不只有道门天庭的这些仙神,还有祂们佛门净土。 如果祂们在这边的长久耕耘,真就只有祂们当前所盘算筹谋到的收益,而没有更多,对祂们佛门净土来说,也不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如果能够有更多收获的话,谁又真的愿意只带着那一丁点东西回家不是? 但是...... 你们想要的,其实也不是净涪。迦叶尊者淡声道,你们是想要那位长河位面世界部分位面意志的转生体。 净涪,不过是祂们接触或者说借用那位转生体的一个联结体而已。 更准确地说,迦叶尊者又道,你们想要借用的,是长河位面世界本身。 对面的那几位大神通者一时也都没有作声,连带着祂们面上的表情也沉定下来,少了许多夸张的浮色。 看来,长河位面世界,对于这方诸神寰宇来说,是真的很特殊啊。 对面的几位大神通者中,有人点头,同时笑道:祂也是真的很特殊啊。可不是随便哪一方位面世界,都可以在无底深渊中沉浮漫长岁月,还能坚守最后一点灵光,不弃秩序的。 也不是哪一方位面世界的部分位面意志转生体,可以像那商华年一样,能如此顺利地行走在超凡道路上,并完美跟位面世界本身完成配合的。 是啊,也有人叹道,他和祂的存在,别说是在这诸神寰宇里,就算是在这诸天里,也都是一份奇迹。 祂们的目光和迦叶尊者的视线对上。 我们在亲眼见证这场奇迹的上演,而净涪,迦叶尊者你的那位后辈,则是距离这场奇迹最近的存在。 或者说,他也是这场奇迹的一部分。 这又叫我们如何能错过他呢? 迦叶尊者片刻无言,就连祂的视线焦点,也有须臾的飘忽。 显然,迦叶尊者正在权衡。或者说,迦叶尊者正在与净涪做沟通。 第645章 当下的净涪,未来的净涪,大概都有交流。 诸位大神通者也没有搅扰祂。 在这样的高度、这样的层次,时间早已失却了意义,但即便如此,只要有意,祂们还是能够一览下方众生、天地甚至是寰宇的命数与变化。 净涪本尊本来也正盯着前方战场,以图尽量把握其中的种种变化,忽然眼前落下一缕熟悉佛光。 佛光垂照之下,竟似是有人在呼唤。 净涪本尊遥遥看了看尚在另一边为净涪心魔身镇压心魔深渊界域的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也同时转了目光看来。 三位净涪的视线碰了碰。 我去?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本尊沉吟一瞬,摇摇头:我去。 清净智慧如来也好,净涪心魔身也罢,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奇异,但似乎也有点预料之中的意味。 行。 净涪本尊拿住了那一缕佛光。 到得他眼神一片开阔,再定睛去看的时候,就见迦叶尊者端坐前方,正凝望着他。 净涪本尊稽首作礼:净涪见过祖师。 嗯。迦叶尊者嘴角带了点笑意,祂也不跟净涪本尊兜转,直接把事情简单跟净涪本尊说道了一遍,然后问他,你的意思呢? 迦叶尊者哪怕把事情说得再简单,话语里的信息量亦多得吓人,也就是现在站在祂对面的是已经有所猜测的净涪本尊,倘若真是个一无所知的,怕是要被这些信息量给震得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净涪本尊沉吟着问:可以拒绝? 迦叶尊者颌首:可以。 净涪本尊便道:那就劳烦祖师替我拒绝了吧。 迦叶尊者问:不后悔? 不后悔。净涪本尊道,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顿了顿,他又问:以祖师神通,祖师问的应该不只有我? 迦叶尊者笑了笑,却也不瞒他:除了你这里,我也去问未来的你了。 未来的我...... 净涪本尊问:祖师问的,是证得大罗之后的我? 迦叶尊者点头。 净涪本尊顿了顿,道:那'我'应该也是拒绝了。 迦叶尊者再点头。 他看了看净涪本尊,又说:既然你拒绝了,那我便也这样回答祂们了。这件事到这里,便算是结束,如果后续还有人因为这件事来找你,你尽可以告知于我,我会替你做主的。 净涪本尊端正稽首:多谢祖师。 迦叶尊者身形散化,连带着那一缕佛光也隐匿不见,只有净涪本尊心神依旧端坐识海。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仍在往他这边看来。 净涪本尊道:已经无事了。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对视一眼,齐齐问道:所以本尊,这到底是什么事? 先前是迦叶尊者将事情简单跟净涪本尊说道一遍,现如今可就轮到净涪本尊把事情转述给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这两位净涪听了。 显然,比起净涪本尊来,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心性还是有点不足。 他们心思好一阵摇曳,片刻后才渐渐沉淀下来,大体恢复往日的平和清净。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自家知道自家事,这不,心神稍稍平和下来,这两位净涪同时对上一眼,下一瞬直接转移目光看定净涪本尊。 本尊,你......你居然没有任何动摇,直接就拒绝了吗? 净涪本尊平静回望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为什么要动摇?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未来只是未来,当下才是最重。净涪本尊看着另一边的两位净涪,或许我们能在未来成功得证果位,但当下,我们还只是一个太乙仙,我们还在摸索着属于我们的大罗之路。 未来在未来,却不在当下,不在现在。 现在,是我们摸索重要,是我们证果重要。旁的,都是耳边风声,都是喧嚣。 我们不能忽视那些风声,那些喧嚣,以免在修行途中被卷入风暴里,但我们也不能专注于那些风声、那些喧嚣。脚下的道、前方的路,才是最重要的。 净涪本尊看着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面上神色接连变化,又道:如果你们被那些风声、喧嚣搅扰,那么即便我们未来真能证果,恐怕这证果的时机,也要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拖慢下去。 尔等须得警醒。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面上、眼底同时一震。 待到他们缓过神来,两位净涪同时遥遥对着净涪本尊一礼:谨受教。 净涪本尊坐在原地,端端正正受了这一礼。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一偏,在商华年处兜转了一圈,又问净涪本尊:本尊,这件事......是不是也该跟商华年说一下? 净涪心魔身也带上了一点兴味:是啊,本尊,听上面的意思,我们其实只是捎带的,商华年才是祂们看重的正主呢。这事不知会他一声,不大妥当吧? 净涪心魔身不说话倒还好,他这一开口,却叫清净智慧如来有些后悔了。 或许不该提起的...... 不着急。净涪本尊摇头,等那长河位面世界正式进入诸神寰宇的秩序范围之后再说。 清净智慧如来稍稍放松了些:正是这个理。现在对我们来说,筑就大罗之道、成就大罗道果最重要,但对于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来说,却是让位面回归诸神寰宇的秩序范围最重要。 我们须得分清了主次。清净智慧如来这样说,目光也从净涪本尊那里偏落到净涪心魔身所在。 净涪心魔身带笑点头:确是这个道理。 清净智慧如来盯了他一阵,确定他暂时没有别的想法,方才缓缓放松下来。 迦叶尊者视线的焦点再度汇聚,引得各位大神通者也都凝神看了过来。 如果我还是要替他拒绝呢? 迦叶尊者的这选择,并不是完全没有被诸位大神通者所预见。 所以严格说来,在迦叶尊者对面的这些大神通者态度还算是平常。 ......你真的要替他拒绝?只是有人这样问。 迦叶尊者点头:嗯,他拒绝。 不需要再问一问那净涪小辈吗?有人又问。 迦叶尊者道:已经问过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07章 已经不需要迦叶尊者再说些什么了,那诸位大神通者定睛看了祂一阵,便知道了净涪的回答。 以及迦叶乃至佛门净土那边的答案。 唉,这事儿真的,都不知道该要怎么说了...... 是啊,有机会插手进来的小辈没有这个心思,有这个心思的小辈却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说起来,这会不会是我洪荒寰宇在这件事上的气数导致的结果?或许我洪荒寰宇的这些小辈们,也未必就适合插手进这件事里头。 你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不然,不至于会是这样的局面的...... 如果真的撇开了那些后辈,我们这边有些事,也不太好做啊。你们自己看看,我们这里的人,有谁是能抽出精力去处理那些琐碎事的。 既然我洪荒寰宇里的小辈一时半会儿没能接上这些事情,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其他人? 你的意思是? 这边的龙国人族,说来也是真的挺不错的。自他们在这里扎根以来,他们不单一直有在培养顶尖超凡者,在超凡者位阶上不断拓宽上限,而且也没有忽略了龙国人族底层的保护和建设,积蓄族群底蕴,夯实族群根基。而且他们两边的做得挺好的...... 龙国人族是挺不错,但这一支人族好不容易在诸神寰宇中站稳脚跟,现在就要启动他们,让他们正面对上一直备受诸神寰宇意志宠爱的诸神,还是太冒险了些。 就是,一旦这件事没能做成,这支人族说不定也要被诸神寰宇意志所针对。就像这诸神寰宇里那些伐神的族群一样...... 可能这支人族到时候的下场还未必比得上那些被打压得苟延残喘的族群。毕竟,那些族群再怎么样,也是这诸神寰宇的土著,而这一支人族,可经不起细查。 还有,你们也别忘了,现在的这支人族正忙着呢,可抽不出更多的人手来处理我们这边的事情...... 第646章 这些洪荒道门天庭的大神通者们讨论着讨论着,似乎俨然忘了不远处的迦叶尊者的存在,越说话越多,话越多里头的信息就越多,俨然就是没把对面的迦叶尊者当外人。 迦叶尊者也不说话,过了耳边的那些话也只是微风,入不了祂的心神,更留不下任何痕迹。 当然,这些大神通者们絮絮叨叨讨论个没完,也完全不妨碍祂们镇压无底深渊延伸过来的意志和道韵,双方撕扯得尤为激烈。 这边的战况具体着落到诸神寰宇、龙国人族与无底深渊之间的战争,就更是赤`裸直白。 越来越多的神祗不甘寂寞地从无垠星海、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乃至各处散落的大大小小位面中走出,直接与那些深渊生物、深渊大君甚至是无底深渊意志本身厮杀起来。 净涪心魔身隐匿在乱战之中,轻易不敢冒头,生怕被卷入那乱战之中去。 会不会受伤另说,只是这样接连不断地被卷入乱战这件事本身,就很叫人心烦的了。 净涪心魔身喜欢看戏,喜欢看自己导演、插手改编的有趣戏码,却不喜欢自己登台唱戏。 尤其这会儿,他还需要护持长河位面世界的归途。 幸而,不知道是净涪心魔身的闪避无比成功,还是净涪的气运被镇压住,没那么容易被影响,甚至没那么容易跌落谷底,他的躲闪异常顺利,一连三四天过去,他都顺利绕过了那些乱战,安安稳稳地跟着长河位面世界又往诸神寰宇那边靠近了许多。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该长河位面世界渡的劫数,就需要长河位面世界自己亲自趟过去。 净涪作为与商华年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初始卡牌之灵,在因果牵扯之下,自然也躲不开。 毕竟,这些大大小小的乱战,可都是围绕着长河位面世界进行的。 长河位面世界,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意图回归诸神寰宇的长河位面世界,就是当下风暴的那个中心点。 所以祂可以安稳一时,却绝对不可能安稳一世。 就在跟随在长河位面世界左右的净涪心魔身遥遥看见视线尽头处那些具有浓重洪荒寰宇特色的旗帜的时候,有几位深渊大君生生撕开了有意无意搭建起来的防线,直接出现在长河位面世界的四方。 跟我回去吧。其中一位深渊大君道,诸神寰宇也没有什么好的,还是深渊更适合你。 这几位深渊大君明明彼此间有着明显的龃龉,谁也看不起谁,但在这一刻,祂们彼此联手却也异常默契。 曾经的嫌隙在此时仿佛已经不复存在。 祂们甚至没有过任何的交流,便有一道道扭曲的锁链从祂们的手中延伸而出,相互连接、相互交织,愣是把长河位面世界整个给锁在了其中。 净涪心魔身明显能感觉到,本来还很是活跃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在这一刻竟然开始沉寂。 没有风,但那些扭曲的锁链却在震动,哗啦啦的声音一阵接一阵响起,不甘、愤怒又悲哀。 那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咆哮和怨愤。 那几位深渊大君只把这些声音当做了风铃声,有两位甚至还颇为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走吧。有一位深渊大君抖了抖手上的锁链,这场闹剧也是到结束的时候了。 这几位深渊大君显然也怕夜长梦多,拖拽着锁链就要遁入无底深渊更深处去。 净涪心魔身皱着眉,悄然跟上那几位深渊大君,耐心寻找机会。 毕竟,只靠他自己,哪怕有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本尊全力协助,再有长河位面世界配合,也不能在正面直接抗衡那几位深渊大君啊。 还有就是,净涪心魔身不好暴露他自己。 得等机会。 幸好,三位净涪也不是没有料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佛身?净涪心魔身分出一点心念,询问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化作一株菩提树,死死镇压在净涪心魔身的心魔深渊界域核心处,同时分出一点心念回应:可以了。 净涪心魔身却没有立时动作,而是又唤了一声:本尊? 净涪本尊面前忽地绽开一朵三色火焰。 三色火焰倏然一个跳跃,火焰的三色核心顿时变幻,紫色和金色在火焰根底处极限收缩,却把火焰的整个焰身让给了灰白色。 属于净涪心魔身的,灰白色。 再一个晃眼,这缕灰白色为表、紫金深藏的火焰就出现在了净涪心魔身的心神之间。 净涪心魔身瞥一眼,面上却没见太多欢喜。 他如何能够喜欢得起来呢? 这一缕火焰的灰白独炽只是表面遮掩,真正厉害的,还是极限压缩在焰心位置处的金和紫。 但只有这样,还是不够。 净涪心魔身抬手,心魔深渊界域中自然飘出一缕气息,投入他的手中。 净涪心魔身就这样一手掐住了心魔深渊界域的一缕气息,一手拿住那缕灰白为表、金紫为里的火焰,然后把它们揉搓揉搓给直接掐合到一起去了。 掐合的完成体火焰乍一看上去与刚才没什么区别,但灰白中无处不在的那细微气机,却为它提供了更多的可能。 净涪心魔身仔细推算过,确认效用无误以后,才算是满意了。 但等他抬眼再去看那些拖拽着长河位面世界的深渊大君的时候,他面上那点满意就又都淡去了。 还是得等待时机。 那几位深渊大君的动静太大也太明显了,几乎是祂们刚刚现身出手,那些围绕着长河位面世界厮杀得热闹、忘我的各方立时就注意到了祂们。 即便那几位深渊大君的动作足够快,即便那些近乎混战、乱战的各方超凡者和修行者都有他们自己的对手,那锁链囚锁长河位面世界所耽搁的一点时间,也足够各方的超凡者、修行者脱离他们本来的战场,转而杀向那几位深渊大君了。 看来,这些超凡者、修行者也始终没有忘记他们这次的本来目的。 断! 随着这一声爆喝,在那些拖拽着长河位面世界的深渊大君侧旁,同时亮起几道无匹的锋芒。 那是经由秩序凝炼过、又得了法则淬炼出来的锋芒,足以撕裂一切的枷锁。 用在这些囚锁并拖拽长河位面世界的锁链上,可谓是再对症不过了。 亦即是说,龙国官方那边的智囊团里,就有人推演过这一幕。 被针对、被算准的滋味特别不好受,尤其是对于更贴近无底深渊的混乱、无序特质的深渊大君来说。 因为这意味着,祂们的行动甚至祂们的本身,也是有序的,有规律的,可以被推算的。 这种明悟甚至比起被针对、被算准的遭遇还要叫这些深渊大君恼怒。 烦人! 甚至没等那些锋芒贴近锁链,几位深渊大君就冷笑起来,还有一位更是直接抬头冲深渊更远处喊道:你们还要在那边看着吗?! 我还以为你们更愿意自己动手的,无尽深渊更远处,有人轻笑着回答,没想到,你们居然叫人了。 几道秽影从无尽深渊中如蛇如蔓般窜出,直直迎上那几道锋芒。 无匹锋芒落在那几道秽影上,把那几道秽影斩得粉碎,无愧于它的极致锋锐,但可惜,催动这几道锋芒的卡师本来的战略目的却是完全落空了。 那几道拖拽着长河位面世界的锁链完好无损。 更叫这些龙骨卡师乃至其他超凡者、修行者心头紧绷的是,这一来一回的对抗似乎也是提醒了对面的深渊大君。 这样做的效率太低了,而且很容易被针对,我看还是干脆一点,直接同化了那位面意志吧。反正那位面也在深渊里待了那么久,想要同化没有那么难。 哪有那么容易。拖拽着长河位面世界的一位深渊大君争辩道,那位面意志很顽固的,真要是可以同化掉,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里,还叫祂抓住机会往那诸神寰宇里跑。 也有拖拽位面的一位深渊大君冷笑:那你来。 祂才没有想要跟人辩白的意思,更是全不把周边的超凡者、修行者放在眼里,直接选择终结话题。 那些后续跳出来的深渊大君中,也有人很是不满:喂喂喂,我们是来支援你们的,你什么态度?! 那位拖拽长河位面世界的深渊大君冷笑:我就这态度。你要不满意,你走啊。看看你是真的来支援的,还是来分一杯羹的。 本来还在抱怨的那位深渊大君暗自嘀咕两声,竟是不说话了,而且看祂模样,居然也没有特别不高兴。 不止是净涪,就连边上其他那些超凡者、修行者也都能看出来,为了拦截长河位面世界,无底深渊拿出了不少的好东西。 第647章 至少,这些到场的深渊大君们都很卖力。 既然如此 龙国的卡师们什么也不说了,三三两两各自站定,你牵引了我,我配合了你。 卡师与卡师彼此牵连形成一块脉络,脉络与脉络又彼此勾连,联结成更大的脉络,拉扯出一方网络。 交织成网络的,不止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站位,更不只有他们自己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还有他们以及他们那些初始卡牌之灵的精、气、神三宝。 这张网络早不是网络,而是某一尊超越了诸位龙国卡师与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伟大存在。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 第408章 但这又是一张盈满秩序气息的网络,所以这张网络所蔓延覆盖之处,所有混乱为之一清。 包括那些深渊大君周遭自然笼罩的气息,甚至包括那些囚锁拉拽长河位面世界的锁链所激荡起的一切涟漪。 倘若不是那锁链的本质极其凝实,位格也够高,恐怕连同这些锁链都要被这秩序气息直接崩散。 法则网络! 诸多深渊大君中,有人颇为惊奇地轻咦一声,更叹道:居然是法则网络。看来你们龙国官方是真的很舍得啊。 法则网络这样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支撑起来的。尤其这还是在无底深渊界域里支撑起来的法则网络! 不见么,这法则网络才刚刚支撑起来,外围被排斥开的诸多深渊气机就已经一阵阵翻滚,汹涌澎湃地搅缠而上,连绵不绝搅乱、同化、吸纳。 若不是有那些龙国卡师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持续不断地往支撑起来的法则网络中补充秩序灵机,这法则网络早支撑不住崩溃了,还如何能给这些卡师、初始卡牌之灵提供帮助? 只是龙国这边有手段,无底深渊里的那些深渊大君也不是就没有,祂们各自藏着掖着的也不少,端看这些深渊大君为了拦截长河位面世界所收获的这份深渊眷顾,能舍出多少而已。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片刻,这些或是已经显露行迹、登上台面的,或是仍旧隐匿在重重深渊之中、没有上台的深渊大君面面相觑着,没动。 诸位,都到这个时候了,是不是该拿出些真东西来了?有深渊大君带笑开口,再这样拖拖拉拉,怕是我们都难出手了。你们瞧,又有人来了。 这位深渊大君话语落下的同时,一道幽幽秽影晃过,映照出一片悄无声息摸近的血红。 这片血红纯粹瑰丽,质如晶萃,不论出现在何处,本都是能叫人忍不住垂涎的,但偏偏是这一刻,偏偏是它都快要摸到长河位面世界近前了,偏偏是被那位深渊大君点明了,绝大多数的人才察觉到它的存在。 其隐匿手段之高明,可见一斑。 那片血红亦同样早有准备,既然被道破行迹、拉了出来,祂便也不再隐匿了。 不见祂有什么动作,便有一股撩人的异香扑鼻而来,须臾间浸润周身,叫人从骨髓里呼喊出渴求来。 饶是异常看重对己身掌控能力的净涪心魔身,也忍不住往那片血红处多看了几眼。 清净智慧如来提醒他:这能补全人身本源的血道的本源精粹固然好,但现在不是惦记祂的时候。而且...... 清净智慧如来垂眼,带出一点悲悯:为了炼出这一道血道本源精粹,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族类生灵。 这些血道本源精粹,天然自带伦常秩序,怎么也不可能是那地里长出来的庄稼。 净涪心魔身却是很理所当然:这血道本源精粹固然不是那可以在田地里长养出来的庄稼,但既然已经有人把它淬炼提取出来了,我们直接把它抢走不就可以了。 只要不是那个把它淬炼提取出来的存在受用,这一道血道本源精粹落到谁手里,都是对那位存在的报应不是吗? 辛辛苦苦忙活一场,自己却没能享用,反倒便宜了别人,这不是报应,什么是报应?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一瞬,才道:你倒是大口气,随随便便就说抢走人家的血道本源精粹。不知道的,还以为阁下有天大的本事呢。 清净智慧如来的嘲讽甚是明显,但净涪心魔身并不生气。 我本事不是很大,到如今也不过是个九阶的太乙而已,还没到大罗呢,确实不太好惦记人家的东西,但是吧...... 他说,话语很是轻松。 听说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只要我不放弃,盯得久了,怎么也是会有机会出现的,我不着急。 而且你没看见吗?祂在诸神寰宇各方中暴露自己的行藏了。就祂这样的,别人且不说,只要给了机会,龙国官方一定不介意顺手斩了祂。 净涪心魔身目光一转,复又从远处落在清净智慧如来的身上。 倒是你,佛身,他说,我若对这样的存在起了想法,要谋算祂,你不是应该高兴的吗?你看起来,颇有些不对啊。 净涪心魔身这样说着,面上眼底便显出几分真切至极的希冀来。 你不是扛不住我那'心魔'深渊界域的影响,对你所修的道、你过往的选择和判断有一些别样的看法了? 趁着现在我们还不忙,你仔细说说呗,也叫我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净智慧如来愣了一瞬,拧紧眉关反照己身,片刻后,他直接结印,沉入更深的定境之中。 佛光自他脑后转出,依旧层层叠叠,依旧明净透彻,但净涪心魔身却是看得清楚,在那佛光的边沿处,有些微灰白若隐若现,似是黏连,又似是刚刚被解离消散。 净涪心魔身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竟然隐隐多出了些莫名的晦暗。 净涪本尊抬眼看过这两处:他的道是他自己选择,又是他自己一点点修成,还经历了你的锤炼,才没有那么容易被影响,你与其担心他,倒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这边。 净涪心魔身转头来,冲净涪本尊笑:我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他这话,虽听着极为自信,但也不乏请教的意味。 净涪本尊道:你自己知道。 净涪心魔身抿了抿唇:我的道,始终在心魔。 绝对不会被偏移。 净涪本尊随意点头:你自己注意就是。 净涪心魔身直接别开视线,恰在这时,长河位面世界附近,有生出了变化。 这一次被揪出来的,是一片根系。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份谱系,有着明确上下传承记录的法脉谱系。 从最初始的开山祖师,到二代祖师,到三代、四代,一直到末端还在继续传承的传人,这份法脉谱系比之上一轮的血道本源精粹来,竟还要多出几分柔韧。 净涪心魔身看得眼泛异彩,净涪本尊也道:看来理念、法脉层面的传承,确实是要比血脉层面的传承绵延,更有生命力一些。 净涪心魔身心下点头,面上却不说这个,而是点出了另一个关键。 看来,不论是这诸神寰宇里的哪一道仙神,都想要在这里插一手啊...... 净涪本尊没搭话,净涪心魔身似乎也并不需要。 但祂们也真的很统一,都选用了秩序的力量,来克制和消解无底深渊的影响。 就是不知道......这各路神仙跟无底深渊比起来,到底哪个能更胜一筹呢。 净涪本尊放着净涪心魔身瞎琢磨,自己仔细观察那乱战的最中央。 秩序侧的那各路大神通者显然手段层出不穷,甚至不时还会有新的大神通者加入,同时往那乱战漩涡中掺一手。 但不论来的人有多少,不论来的是谁,祂们又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催动的是哪一侧秩序的力量,那捆绑囚锁长河位面世界的锁链仍旧死死地钉在位面里,根本不受影响。 事实上,如果不是长河位面世界也稳在原地,而不是被拖拽着带回无底深渊更深处,只怕包括净涪在内的所有秩序侧超凡者、神祗、修行者,都要以为祂们全都是在做的无用功。 亦即是说,到现在为止,祂们抢救长河位面世界的那些布置确实有起到了效果,但效果也不是太明显,算是如有。 现在诸神寰宇这边的秩序侧和无底深渊那边的混乱侧,算是陷入了一场拉锯战中。 偏生这样的拉锯战,不论是秩序侧还是混乱侧,竟然都很习惯。 净涪心魔身眯了眯眼睛,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唤了净涪本尊一声:本尊。 净涪本尊了然,同时头顶紫色性光一转,披了商华年满身。 商华年即便茫然未觉,也几乎是下意识地承接了那片紫色性光,同时持定心念,一遍又一遍地呼唤。 第648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很显然,他这样做是正确的。 长河位面世界核心处猛地一震,浊黄水光应激也似地震荡,把那悄无声息蔓延过去的秽影直接震荡出来。 离开了长河位面世界表面、暴露在龙国卡师艰难维系的法则网络中的秽影都来不及再次攀附长河位面世界,就被那法则网络中的秩序气息给消解净化,什么都没留下。 自家的尝试无功而返,那位催动秽影的深渊大君也不失望,恰恰相反,祂笑了。 你们拦下一个我,还能拦下我们所有人不成?要知道,我动了,其他人也不会继续安静下去。 哪怕不看其他人,只我一个,你们拦下了我这一次,还能一直拦下我? 龙国的卡师和祂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什么话都没有,但祂们却有回答 那法则网络的秩序气息赫然比之先前还要更浓郁了几分。 显然,比之口舌之争,龙国这边更愿意直接摆明自家的态度。 那位深渊大君也不生气,祂又笑了笑,竟然阖目养神,做出了长久拉扯的姿态。 这一片乱战的漩涡中心,又一次陷入了古怪的安静中。 净涪心魔身仍旧很耐心地看着,等着。 比之其他人,不论是龙国卡师、祂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还是来自诸神寰宇的各路仙神,更甚至是深渊大君,境界明显更为浅薄的他有长河位面世界气息的主动遮掩庇护,其实才是这里隐蔽的那一个。 而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刻,隐蔽,就代表着安全,也代表了更多的自如。 但僵持与拉锯,总是会有被打破的那一刻的。 在某个已经失却了标记意义的时刻,一道天音乍然响起,宣告了僵持的破裂。 吒! 那开天辟地的天音如电如斧,重重撞击在锁链上,将那锁链撞得哗啦啦作响。就连深深扎根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锁链,也几乎被这冲击力给冲撞到脱出。 积蓄已久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抓住了那一晃即逝的瞬间,左右前后一抖一颤,直接从锁链那些微的脱口处冲出,拖拽着锁链一路往诸神寰宇飞遁。 净涪心魔身眼中灰白色灵光涌动,本来安静停在他手边的那道灰白为表、紫金为里的火焰只是轻轻一跳,便直接落在了长河位面世界中。 长河位面世界里也在同一时间刮起一阵狂风,狂风呼啸间,本来只得一缕的灰白火焰直接铺开,变作火绳缠绕上那些还深插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锁链上。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09章 火绳攀缠着锁链,灼烧着锁链,不多一会儿,那本来带有生生不息特质的锁链竟然被烧得噼啪作响,浑身通红,更隐隐有断裂的迹象。 那些拖拽着锁链的深渊大君本来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防范诸神寰宇那各路势力上,根本没太在意已经被拷上了锁链的长河位面世界。 如今长河位面世界忽然发难,却是叫祂们一时措手不及,只能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锁链。 谁又能想到,俨然上了餐桌、只等分食结果都长河位面世界,居然还保留有这样一份爆发的力量呢? 但饶是如此,也还是有人能及时反应过来,做出应对。 机会! 艰难维系着法则网络的龙国卡师与祂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精神一震,为首的那一位卡师心念一动,放出一张积压已久的卡牌。 虫洞! 一道黑色的裂缝顺着那位卡师的指引,直接在长河位面世界的前方撕开,现出一个庞大的孔洞。 不过,尽管这个孔洞已经算得上庞大,想要让作为一方中等位面的长河位面世界通过,还是不够。 但龙国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撕扯虫洞,却也不是要跟场上所有存在开玩笑的。 在为首那位卡师撕扯虫洞的那一刻,其余的各位龙国卡师也同步唤出祂们手中的卡牌。 缩拿乾坤! 绝对加固! 法则网络的整体维系已经转移给了祂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余下的那些龙国卡师则分作两组。 一组催动缩拿乾坤技能卡牌,尽最大程度缩减长河位面世界在穿越虫洞时候的体量,另一组则催动绝对加固技能卡牌,加持虫洞本身,用以尽量维系虫洞,至少别因为长河位面世界的穿越,直接就崩溃了。 与此同时,在虫洞开辟的另一端,也有龙国十二支绝对精锐卡师携带充足资源接应。 再怎么样,也不会让长河位面世界与虫洞同时毁灭。 净涪本尊借着商华年飞快盘算一番,心下却是无波无澜。 他对净涪心魔身遥遥点头:安全,可通行。 净涪心魔身这才散去最后一点怀疑:我就知道,龙国官方既然在这一刻选择开辟虫洞,当然也是认真计算过的。 再怎么样,也不会让长河位面世界因为虫洞的崩溃,失陷在时空里甚至是直接毁灭。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在那瞬息间勾连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长河位面世界前冲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了许多,似乎也在对忽然出现的虫洞颇有些怀疑。 龙国诸多主持虫洞开辟的卡师见此,心下一个咯噔 别不是,临到这关键时候,长河位面世界要拒绝穿过这条虫洞吧? 别不是......这虫洞真的支撑不了长河位面世界的穿行吧? 毕竟龙国官方参谋部那边的智囊再怎么模拟推算,也没有真正在无底深渊这里开辟一条虫洞转移一方位面世界,谁知道模拟推算和现实执行之间到底有没有存在误差? 谁知道这误差会有多大? 更重要的是,谁知道这无底深渊、这无底深渊里随时有可能会出现的各色各样的深渊大君里,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个能干扰虫洞的存在来? 在这无底深渊中,再荒谬、再离谱的事情,也都是会有的。 长河位面世界那略显怪异的变化,龙国那些卡师们陡变的情绪和气机,都是能取信那些旁观的深渊大君的证据。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龙国真的可以完成这位面的空间转移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是我太高估你们了! 留下来吧! 有深渊大君担心再给长河位面世界和龙国官方机会,叫祂们再折腾出意外来,直接催动祂们身体里的深渊烙印,牵引深渊意志,要直接抹去那道撕扯出来的虫洞。 但不知为何,哪怕是从来备受深渊意志眷顾的祂们借助体内的深渊烙印呼唤深渊意志,此刻的深渊意志响应也特别迟缓,就仿佛...... 深渊意志与祂们之间的联络被屏蔽了一样。 动手的那几位深渊大君心神一阵阵惊疑,下意识就放缓了动作。 同时,祂们的注意力也不自觉地分散到附近各处,试图捕捉或是观察到些什么。 但无底深渊依旧如往日一样躁动又阴郁,喧闹又冷硬,祂们没有更多的发现。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结果,更让这些深渊大君们警觉。 但这又是机会! 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壁障倏然一亮,浊黄水光化作环带,贯穿长河位面世界内外。 或许说得更准确一点,那是长河位面世界内那条大河的烙印,也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半具现。 浊黄环带一出,顿时就将长河位面世界的整体体量给削减了少半,同时,长河位面世界前冲的速度再往上抬升一个档次。 这次是真没让那些深渊大君反应过来,长河位面世界就直接冲入了虫洞之中。 净涪心魔身顺势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同时遁入无底深渊另一侧,远离这边实际上已经结束了的乱战。 开玩笑,可以庇护他行迹的长河位面世界已经进入了虫洞,直接通过空间隧道离开无底深渊,他还不跑,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可别忘了,就算是没有被封印的净涪心魔身,本质也不过是九品的太乙仙而已,跟这里的各位十品大罗境界的存在差了足足一个大境界! 怀揣着一幅迦叶尊者画像的净涪心魔身飞快遁走的同时,周身气机也在无声而迅速地改易。 本来属于长河位面世界的气机已经被全部抹去,只剩下与这周遭深渊环境极为契合的幽渺气机。 迦叶尊者画像虽然没有真正打开,却有意蕴自然而然逸散,缭绕在净涪心魔身周身,隐匿他的行迹,避免有人循着痕迹找了过来。 这是真正的祖师庇佑。 在更高纬度中观望真正支撑龙国人族的存在与深渊意志直接拉扯的迦叶尊者分出一点心神,垂眼扫过,笑得一笑后,才又收回心神,继续与其他大神通者一道,围观这场浩大的拉扯。 那方乱战战场僵滞了片刻,随后直接爆发。 第649章 怒火裹夹了那方战场中的所有存在,包括龙国诸多卡师,包括那些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包括来自诸神寰宇的各路仙神,甚至包括了那诸多深渊大君。 深渊意志暴怒,那本来还算是平静的乱战中心处,硝烟还没来得及爆发,便直接掀起重重浊浪,把那处地界的所有存在都卷入了浊浪之中。 身处更高纬度的大神通者还想要救援,却反被暴起的深渊意志拉扯,竟没来得及伸手。 幸好在出发执行任务以前,这些龙国卡师和祂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就已经有了准备,一个个周身撑起道韵,硬生生在这暴动的时空乱流之中开辟出一方容身之地。 净涪心魔身躲得快,倒是没有被波及,但他在激荡的时空涟漪外远远看着失控的时空乱流,颇有些跃跃欲试。 净涪本尊懒得多看他一眼。 相比起那已经算是安全了的净涪心魔身而言,净涪本尊更关注的,还是进入了虫洞的长河位面世界。 而比起其他存在来,净涪本尊要观察、确定长河位面世界的状态倒是简单,只看商华年就行了。 商华年若是一切都好,那么那边的长河位面世界纵然备受压力,状态也都还算稳定,没什么大碍,但商华年若是状态有问题,那么长河位面世界可就真的危险了。 净涪心魔身的那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不需要净涪本尊提点,他的目光也转落到商华年这边来了。 长河位面世界情况怎么样? 净涪本尊没看他,却说:如你所见,稳定。 净涪心魔身可不是只想要听到这个,他继续问:更详细的情况呢? 如果说有谁可以勘定当下长河位面世界更具体的真实情况,那就还是商华年。 净涪心魔身表示,他其实还是对穿越虫洞的真实体验挺有兴趣的。 一整个中等位面直接穿越虫洞诶,那虫洞到底是怎么支撑下中等位面的体量的? 龙国官方那边是怎么敢保证不会发生意外的?他们怎么做到的?真的只有龙国官方的力量出手吗?有没有更高层级的力量在发力? 他真的都挺好奇的。 净涪本尊直接提醒他:找安全地方躲好,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多。 净涪心魔身重重叹一声,丝毫不敢拖沓,身形接连闪烁,果真离开了那片乱流边沿。 需要他做的事情,他已经做完了,后续的问题,也压根就不需要他来收尾。 这时候不走,等着再次被裹夹进那第二次乱战里吗? 长河位面世界如今已经进入了龙国官方打开的虫洞里,不论后续是不是还有变故,现在也都算是龙国官方胜了各路仙神一筹。 只要有人不甘心,只要有人还有什么想法,这里或许很快又会掀起第二场乱战。 但没了长河位面世界这个目标在,第二场乱战对净涪三身来说,就都没有太大意义。 净涪心魔身可不想要被搅入这样更近似于泄愤意味的乱战漩涡之中去充当炮灰。 何况,净涪三身皆有预感,一旦长河位面世界成功进入诸神寰宇范围,哪怕只是龙国官方和洪荒道门天庭那些仙神合力开辟出来的前线战场这等诸神寰宇力量延伸的极限所在,也必定会迎来一场剧变。 到得那个时候,在诸神寰宇意志见证下,与商华年缔结有卡牌契约的净涪三身,自然也可以从商华年那里分润到一定的好处。 亦即是说,净涪三身也将迎来阶段性的丰收时节。 值此丰收世界,净涪心魔身最想要做、也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些丰收果实稳稳妥妥地收入囊中。 其他的,都暂且可以放下。 反正以后也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净涪心魔身也没有到处乱跑,直接返回了他更早些时候为自己整理出来的临时洞府。 临时洞府里有庞大的中枢系统在快速运转,净涪心魔身打开门户和禁制走进去的时候,还能听到那中枢系统中一圈圈闪烁的红光。 那是中枢系统接收到附近局域网发出的信息、警报的提示。 没错,净涪心魔身的这座临时洞府,并不完全是他自己开辟出来的,而是净涪心魔身从龙国官方散落在这片深渊地界的小型、临时驻地改建然后收拾出来的。 省却了他很多的力气和时间呢。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410章 但哪怕是在龙国官方的临时驻地系统里,大概也查询不到这座驻地的相关信息了,即便是有初始信息记载,这部分信息也已经被打上了损毁的印记,不会随便再有人找过来。 现在这临时洞府从龙国局域网中接受到的那些信息、警报,只是龙国局域网广泛传递于无底深渊各处的公告和提醒,虽然基本不涉及什么真正的机密,可也在一定程度上,传递了各方势力的动向乃至这无底深渊各处的基础动态。 不过,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他扫一眼,也没凑过去查看,而是径直走入了护持得最为严密的静室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也从定境中醒转。 净涪心魔身往他那边看一眼,带笑问:咦,佛身,你的状态这就恢复过来了? 嗯。清净智慧如来简单应一声便不再理会他,只看定净涪本尊,神色间颇有些凝重,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在虫洞如何了?真的没有问题吗? 净涪本尊冷静道:当前商华年这边无甚变化,一切都属正常。 清净智慧如来皱了皱眉头,这才转眼看净涪心魔身: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净涪心魔身这下不惯着清净智慧如来了,他直接问: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说...... 你觉得长河位面世界的这次穿梭虫洞,就是要出问题的? 清净智慧如来顿了顿,对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点头:本该是要出问题的。 两位净涪目光一定,都盯紧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问:长河位面世界在无底深渊里沉寂了漫长岁月,尽管还在一定程度上保留有自身的独立意志,勉强保持清明,不被无底深渊彻底浸染,但是。 净涪本尊和净涪心魔身也已经知道清净智慧如来要说的是什么了。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能勉强保持清明和独立,不代表无底深渊在长河位面世界里的侵染就少了。如今无底深渊震怒,而且显而易见,长河位面世界在正式回归诸神寰宇以后,一定会经过长久的清洗和净化,那些如今还缠绕在位面里的那些深渊侵染,如果现在不引动,来日也不可能再继续留存。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底深渊怎么可能不利用长河位面世界中如今还存在着的深渊侵染做些什么? 那深渊侵染一旦在虫洞内直接被引爆......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净涪本尊,很是忧虑:本尊,商华年那边真的没有任何异样吗? 净涪本尊回转目光仔细打量商华年。 商华年察觉到了,虽也很有些奇怪,但也站定原地,乖乖让净涪本尊细看。 一直到净涪本尊全盘检查过了,他才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净涪本尊简单把清净智慧如来的忧虑给他讲述了一遍,然后直接询问他:你也没感觉你自己有哪里不对,是吗? 原来是这个。商华年先是笑了一下,然后郑重回答净涪本尊道,我确实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顿了顿,他又说:同样,我也没感觉长河那边有什么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商华年,有些愣。 商华年也察觉了,他凭借着直觉,转眼找到了清净智慧如来的方向。 他未必就看见清净智慧如来了,但他能感觉到,另一个净涪就在这个方向。 应该是龙国官方那边的手笔。商华年说,龙国官方那边既然敢安排长河走虫洞,那他们就是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的。 长河里的那些深渊侵蚀,没道理他们没有考虑过。 你别担心,没事的。 接着他又笑了:其实你也别小看了长河。长河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回归,就不会不着手处理身上的这一重隐患。 或许身在深渊里的长河只能勉强维系己身的清明,没有办法独立清洗那些厚重又顽固的侵染,但要暂时隔绝祂身上那些侵染与无底深渊的关联,有龙国官方主动帮忙,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清净智慧如来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如此便最好。 商华年很是放松:等着吧,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净涪心魔身打量商华年许久,也有一个问题。 第650章 那你知道长河位面世界的安排吗?隔绝祂身上那些厚重顽固的污染,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吧,即便只是暂时隔绝。 商华年颌首,还是不瞒他:长河请其他的位面世界帮助的。 这一次,连净涪本尊都有些好奇了。 请其他的位面世界帮助? 商华年点头,见三位净涪都很有兴趣,此间又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就索性跟三位净涪说得更详细、更明白一点。 长河在这些年里,也联络上了一些位面。有些,现在在诸神寰宇里,还在秩序侧,有些则跟祂一样,陷落在无底深渊,也在混乱侧。 虽然不是所有祂联络上的位面都愿意帮忙,都能帮上忙,但答应下来的那些,现在也确实...... 正在给长河提供本源层面的帮助,支援祂隔绝无底深渊对身上那些深渊侵蚀的感知和控制。 三位净涪的脸色都很有些震撼。 清净智慧如来问:提供本源层面的帮助?包括那些也陷落在无底深渊里的位面? 商华年缓慢点头,郑重道:包括那些也陷落在无底深渊里的位面。 清净智慧如来又问:有多少? 商华年不知是在清点,还是在直接查询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记录,但不论如何,他很快给出了答案:长河联系上的位面共有百数,其中还在诸神寰宇这秩序侧的,只有十三座,剩余的,都在无底深渊那边。 总为百数,其中还在诸神寰宇这秩序侧的,只有十三座,余下的都已经陷落无底深渊。也就是说,长河位面世界所联络上的这百数位面里,处在秩序侧和混乱侧的比例是一比九。 一比九...... 净涪心魔身说了句公道话:就无底深渊在诸神寰宇这边的战绩而言,确实应该是这样的比例。 就算那些位面本来都在诸神寰宇里,在深渊势力肆虐诸神寰宇的那段时间里,也得被拖入无底深渊去。 长河位面世界自己,不就是这样的吗? 事实上,净涪心魔身更关注另一个问题。 这一九比例的位面世界里,到底是哪一方的位面世界,给予长河位面世界本源支持更多呢? 还没等商华年应答,清净智慧如来便也转脸来直接问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净涪心魔身笑道:没干什么,就是想知道知道,那接近九十余数给予长河位面世界提供本源支援的位面,现如今情况如何了? 或许,我还能帮上忙也不定呢? 净涪心魔身敢这样说,清净智慧如来也不敢信他。 非但不信,他还直接对商华年说:这个问题略过便可,不必理会。 商华年往净涪心魔身的方向看了看,颇有些迟疑。 清净智慧如来又提醒道:你当下更重要的,不是去确认那些位面当下如何了,而是要保证长河位面世界能够成功穿过虫洞,进入秩序侧范围。其他的...... 都可以暂时押后再看。 哪怕是善念汇聚所化的清净智慧如来,也是净涪,始终留存有那最根本的清醒。 商华年被点醒,立时点头:我知道了。 清净智慧如来确定商华年那边是真的明白以后,直接转眼看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刚才都没说话,全让清净智慧如来发挥了。是以现在清净智慧如来找上门来,净涪心魔身能理直气壮反问:怎么?你有话要对我说? 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算是马上就要出结果,我们即将要迎来一场收获了,你还不满意?惦记那些位面? 你别要告诉我,你也想要从那些位面中挑选合适的,吞入你的'心魔'深渊界域吧?! 净涪心魔身惊奇看了看清净智慧如来,似是心头大慰:佛身,你果真是懂我! 清净智慧如来却懒得配合他,他冷声说:我如今只是暂借你的'心魔'深渊界域明见本心,待到我的状态稳固,我就要离开的,你别要指望我。 净涪心魔身幽幽一叹,却是道:那就可怜那些明明自己都深陷无底深渊、备受深渊侵蚀却还是愿意给予同类自己仅剩不多的本源支援的位面了。 清净智慧如来目不斜视。 净涪心魔身却是又一叹:可怜啊可怜。祂们倘若能进入我'心魔'深渊界域,有我镇压、把控,祂们的状态必定不会更糟糕。 至少不会比陷落在无底深渊里的状况更糟了。 但现如今...... 净涪心魔身摇了摇头:也没办法了,只凭我自己,没办法把祂们收入'心魔'深渊界域里。'心魔'深渊界域还是太过孱弱年幼了啊。 清净智慧如来脸色平稳,竟是完全不为所动。 如果一切顺利,等我们拿到这一轮的收获以后,基本就可以养炼三宝,为接下来的证道大罗做准备了。 '心魔'深渊界域尽管在一定程度上展现了可以与无底深渊抗衡的特质,但要想兑现这份特质,让它能真正跟无底深渊抗衡,甚至是跟无底深渊抢夺位面,那还是要等到它完全成长起来再说。 当前的'心魔'深渊界域,还是太过单薄,太过孱弱了,正如我们净涪,连大罗道果都不是,是怎么敢去谋算跟无底深渊抢食的?! 所以安分消停一点,等你我真正成长了再说。胃口太大,小心贪心不足,反而让自己、让那初生'心魔'深渊界域成为无底深渊的绝佳饵食。 清净智慧如来争辩,净涪心魔身也有话要说。 一定要比较的话,'心魔'深渊界域确实是跟无底深渊相比,成长程度差得太远了,但只因为这个原因,那就对连摆在眼前的、丰富的养料视而不见吗? 真要是这样,那'心魔'深渊界域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成长,要到什么时候......才有足够的牙口去咬食? 该吃就是要吃,摆到了面前的养料,就是不能放过。只有这样,'心魔'深渊界域才能够更快地成长! 佛身,你不懂心魔,更不懂'心魔'深渊界域!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11章 两个净涪隔着一个自己争辩的待遇,商华年这次也算是切实体会过一遭了。 他本来还新鲜地听着、看着,感觉自己是在见证三位净涪之间另一种相处形式,他还挺好奇,挺高兴的,尽管两位净涪争辩的东西他半懂半不懂的,可结果...... 他越是听,越是看,整个人就越是分裂。 最后,他果断收拢了思绪,看向沉默已久的净涪本尊方向。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头脑有些发胀的商华年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些。 净涪本尊也没说什么,只是轻飘飘地往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所在瞥过去一眼。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时消停下来。 净涪本尊的目光落在了商华年身上。 直到商华年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过来,净涪本尊才开始说话:如今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储存本源消耗情况如何了? 净涪本尊询问的,才是真正要紧的地方。 如果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穿行虫洞所消耗的位面本源不多,那么,只凭长河位面世界自己所储备的那些位面本源,应该也足够支撑这一次虫洞穿越了。 其他的位面支援与否,又能提供多少位面本源,也都不重要了。 商华年从长河位面世界那里得到答案的时候,脸色也有些复杂。 其实不多。他说,从进入虫洞到目前,大概也只消耗了长河那边储备的百分之一左右。 才百分之一? ! 三位净涪对视一眼。 净涪本尊问:是龙国官方那边? 商华年点头:龙国人族给长河加持了气运,长河在虫洞那边的穿行格外顺利,算是大幅度降低了消耗。 他的声音很有些轻快。 所以那些愿意支援长河本源的位面,现在更多是作为一个坐标,时刻帮助长河纠正前行的方向。 净涪心魔身立即抓住了商华年话里的信息。 所以长河位面世界穿越虫洞,不仅要担心自家重量和位格对虫洞的负担问题,虫洞内部本身也可能会出现方向混乱、错淆?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商华年再点头:但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他又感叹道:官方准备得可真是周全啊。 三位净涪赞同点头,龙国官方确实准备得足够周全。 第651章 事实上,哪怕长河位面世界自己不挣扎了,完全把祂回归的事情交托给龙国人族处理,龙国官方也可以顺顺利利把祂给转移到诸神寰宇内。 商华年脸色也很是复杂:长河......现在还是没有办法相信生灵。 再等一等吧,再等一等,应该就可以了。 净涪本尊打量商华年一眼:你是真的准备对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施加影响? 商华年没有反驳,只道:总不能真的看着长河钻了牛角尖,最后只化作一座荒芜位面吧? 现在的诸神寰宇可以供给生灵繁衍生息的位面世界太少了,如果长河位面世界最后沦为荒芜位面、拒绝孕育、供养生灵,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太符合诸神寰宇意志的期许。 到时候...... 诸神寰宇意志会怎么安排长河位面世界暂时不提,诸神寰宇最终给予回归的长河位面世界的支持和嘉许可能就先要打一个大折扣。 那即等同于,商华年本人也好,三位净涪也罢,他们能从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分润到的收获就都要缩减。 那不行的! 商华年看了看净涪本尊的位置,在那个方向停一停后,又接连转过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两位净涪所在的那边。 他笑问:其实净涪你也更愿意看见一方生机勃勃的位面世界的吧? 三位净涪没有遮掩否认的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更是直接合掌,低唱一声佛号,说:如果长河位面世界能够重新萌发生机,那么,不论祂是要自己再度孕育生灵,还是从其他位面处接纳生灵繁衍生息,能够近距离体察的我们,大概会有很大的收获。 净涪心魔身也道:虽然位面世界也有位面意志这样类似于心灵的存在,但是对于心的体察和演变,尤其是那微妙的变化所导致的种种问题,最终还是要着落在数目庞大的生灵群体上。 只靠观察位面世界本身,是不够的。 净涪本尊倒是没有那么多话,只是在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说完话以后,询问商华年: 到时候长河位面世界重新孕育或是接纳生灵,我们能不能近距离做个见证? 商华年听完,先就笑了起来:那我可就又多了一份坚持的理由了。 接着他又对净涪本尊道:当然可以。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安排的。 净涪三身俱都满意颌首。 净涪三身的修行,追根溯源,其实就着落在生灵的灵之一字处。 心魔身的心魔道、佛身的智慧道、本尊的真灵道,本就是灵之一道的三个切面,是灵与性的部分观测。 就目前来说,净涪三身的修行是在心魔、智慧与真灵都是在心、灵、性间的相互影响方面探寻。且随着净涪三身的修行渐渐深入,他们在各自的修行道路上也整理出了独属于他们自己的认知与见解,亦即他们自己的道。 但只做到这一部分,是不够的。至少不够净涪三身熔炼三身之道成就道果。 他们还需要将他们自己的道开拓得更深、更广,需要他们将心、灵、性的诞生灭整合贯穿,如此,才可以将诸般道理熔炼成一枚道果。 也只有熔炼出独属于净涪的道果,净涪才算是真正跳出种种束缚,得证永恒逍遥的大罗果位。 心、灵、性的湮灭,净涪三身已经从长河位面世界那覆灭的过往中,见证了一切,自有他们自己的一番体悟与收获,但那心、灵、性的诞生,净涪三身暂时还未有幸得见。 本来他们也有在盘算着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但如果长河位面世界愿意在回归诸神寰宇后,重新孕育生灵又或是接纳生灵在位面中繁衍生息,那就等同于一个现成的观测对象出摆放在净涪三身面前了。 省却了净涪三身很多事情呢。 商华年显然也能感觉到这件事对于净涪三身的重要性,他缓慢点头,郑重道:你放心,我一定说服长河。 净涪三身同时颌首,倒是都没再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只有净涪心魔身还饶有兴趣地打探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虫洞穿行现状。 怎么?还没出虫洞吗? 应该快了吧?都过去有一阵子了?长河位面世界在进入虫洞以前,就已经很靠近那前线战场了,这会儿的时间,足够祂越过那段距离了啊? 真不是又出现了什么状况? 还是说...... 商华年倒是好脾气,不论净涪心魔身如何翻来覆去地问,他能答的都耐心答了,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还是清净智慧如来被净涪心魔身那絮絮叨叨个不停的话给烦到了,定睛看着净涪心魔身。 他也不说话,就是定定地、深深地凝望着。 净涪心魔身本来是要将他给无视了过去的,但清净与智慧的禅光却合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一道,往他这边覆盖过来。 净涪心魔身停住话头,回望过去。 目光与目光对撞的那一瞬间,禅光与灰白也在同时消解湮灭。 但不论如何,净涪心魔身确实是安静下来了。 清净智慧如来满意收回目光。 不满意的那个换作了净涪心魔身。 可是还没等净涪心魔身爆发,做点什么,商华年的脸色已然一动。 净涪三身同时看了过去。 商华年兴奋道:到了! 商华年话音落下的那顷刻间,净涪三身同时目光沉定、脸色平缓,周身气机也已然平稳下来,赫然是进入了定境之中。 不是浅定,也不是深定,而是介乎于浅定与深定之间的一种状态。 他们俨然进入了最好的状态。 而刚才还是很兴奋的商华年本人,却是在下一刻软软地倒在了沙发里。 他直接昏睡过去了。 净涪本尊简单一做探查,便即明白商华年当前的状态: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震动很剧烈,而他在分担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压力。 他同时提醒另外两位净涪:快要到我们了。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眼角处也都与净涪本尊一样泛起异彩。 他们在看沙发上昏睡的商华年,也以商华年为媒介,看见那正在走出虫洞的长河位面世界。 虫洞确实开得不太远,就在诸神寰宇与无底深渊的前线战场处,而且很靠近无底深渊这一侧。 更关键的是,这一处战场本来就正在激烈厮杀。 龙国卡师与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不断配合战场的最新动态激活、调动卡牌技能,洪荒道门天庭的仙神连连调度天兵天将冲杀。 冲击战线的深渊生物也同样不含糊,有理智被无尽深渊彻底吞噬的,在那挥舞着铁叉嗷嗷叫着,如潮水一样浩浩荡荡地往前冲,有那暴怒、凶戾的,只把自己当做了火炬,裹夹着一身火焰独自冲阵,还有那狡猾的,躲藏在其他深渊生物的气机之下,时不时发出一道攻击,收割生命,污染灵智。 这也是前线战场的日常,大家都习惯了。 那幸运的,自然能带着一身战功和伤势、带着混乱或是秩序侧的眷顾退回阵营之后。那不幸的,也无甚好说,不论是秩序侧的超凡者、修行者,还是混乱侧的深渊生物,全部化作这片战场的血泥,化作这片战场里无处不在的阴云,彻底留在这方战场上。 战场上交战的双方本来都以为,今日又是最寻常不过的厮杀的一天,但没想到,就在他们彼此缠杀的战场上方,竟是冷不丁出现了一条贯彻天穹的黑洞。 秩序侧的超凡者和修行者对这玩意儿更熟悉,即便被这变故惊了一阵,也比那些深渊生物更快地反应过来。 是虫洞! 我们这里开出虫洞来了! 虫洞?!是那一个虫洞?! 不是那个虫洞又是哪个?最近这战场附近,还有哪里是准备要开出虫洞的吗?一定就是那个虫洞! 可是,怎么会是那个虫洞!原定的出口不在这里的啊。 应该是被影响了。该死!管不了那么多了!全体都有!立刻接应! 秩序侧那边的超凡者当先调度起来。 很多龙国卡师连到了逼到近前的敌人和攻击都顾不上了,立即转身扑向虫洞附近。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12章 这些龙国卡师的变阵极其突兀,以至于就在那短短三五分钟的时间,秩序侧这边的伤亡率直线上涨。 这一处秩序侧和混乱侧的双方势力极其胶着的战场,也因此,让胜负的天平往混乱侧那边大大倾斜。 混乱侧的那些深渊生物正要乘胜追击,却发现对面那秩序侧的龙国卡师、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以及洪荒道门各位仙神根本就不在乎战场的胜负,他们的战略重心在这短时间内,就已经偏移。 第652章 那些脑袋混沌的、理智全无的深渊生物或许还在嗷嗷叫着冲阵,但统摄这一片战场的几位深渊大君却已经锁定了那条引发秩序侧那边混乱的、贯彻天地的黑洞。 ......我听闻龙国人族要从深渊接引回归他诸神寰宇的那方长河位面世界,已经在往这边过来了? 我也听闻了。 所以...... 这些深渊大君话没有说尽,却都在顷刻间,颇有默契地笑了起来。 下一瞬,不单单是这几位深渊大君,更不仅仅只有祂们座下的诸位魔主、统领,就连本来已经向着战场另一边那秩序侧的主营冲杀过去的深渊大军,也都转了个方向,直扑黑洞所在。 混乱侧的这临阵调动,立时刺激了已经先一步赶到黑洞附近的秩序侧大军。 拦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靠近!杀! 守住!一定要守住!杀!! 以黑洞为中心,更猛烈的碰撞、更凶暴的厮杀近乎无缝链接地爆发。 溅出的鲜血为这处残酷的战场再增添几分血色,零落的肢体碎块铺洒一地,但谁都没来得及注意。 他们不知道谁伤了、谁倒了,只知道要守住这一片地方,绝对不能让那些混乱侧的深渊生物靠近。 或许坚持了很久很久,或许又只是过去了短短的片刻时间,已经混乱了时间感知的秩序侧的超凡者和修行者几乎无法判断,但他们知道那个时刻的到来。 就在那个顷刻间,黑洞附近的空间被撑得激荡出一片片的涟漪。 有那躲闪不及的超凡者和修行者,也都被这些空间涟漪影响,不自觉地偏斜了攻击的方向。 也幸好,被影响的并不是单只他们秩序侧的超凡者和修行者,混乱侧那边的深渊生物也没好到哪里去,每每出手,攻击也都被空间涟漪转移。 运气好,还能收割几个敌人,运气不好...... 那些奔着敌人去的攻击甚至不时杀向友军,而是落在他们自己的头受伤。 这处战场的混乱、错乱一时又更上了一层楼。 但秩序侧的龙国卡师以及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远比战场上的其他各方,尤其是混乱侧那边的深渊生物拼命,更兼之秩序侧这边更早意识到黑洞的出现意味了什么,在最早期抢到了一定的先机,所以哪怕付出了非常沉重的代价,秩序侧的超凡者和修行者们也守住了优势,没真让那些深渊生物冲到黑洞附近来。 他们的牺牲并没有白费。 过不了多时,长河位面世界的一角从黑洞中探了出来。 那几位深渊大君的脸色立时就变了。 果然是长河位面世界!全部都有,尽一切力量,将这位面世界给我们留下。 绝对不能让祂离开这里! 长河位面世界逃离了无底深渊,进入这无底深渊与诸神寰宇力量参差交错的前线战场所在,已经是祂们无底深渊这边输了诸神寰宇这边一筹了。 若真让这长河位面世界从这前线战场真正返回诸神寰宇,那祂们无底深渊可就输得彻底了。 虽然这件事祂们无底深渊输了,跟祂们一直在这前线里厮杀的几位深渊大君是没有什么责任的,至高深渊要清算,那也清算不到祂们的头上来,但明面上该周全的事情,还是要周全了。 贯彻天地的庞大黑洞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还是单纯地不堪长河位面世界的沉重负累,竟然不再只是激荡空间涟漪,而是接连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细碎声音。 有龙国这边的顶尖卡师瞧见,顾不上其他,连积压着只等战记使用的战略卡牌都给激活了。 镇! 卡牌技能的灵光绽放,彻底淹没了这一片战场所在。 这股灵光笼罩之下,空间、时间、力量、生命,所有的一切,全被大幅度压制。 于是,这本来正厮杀的狠厉的战场,赫然进入了慢动作运转的状态。 很滑稽的状态,但也足够安全。 在这一张超阶战略卡牌的支援下,黑洞所关联的那片空间总算是稳定下来,不至于像那山涧处悬挂的老旧绳桥一样,随时都有碎裂崩断的凶险。 长河位面世界的一角彻底离开了虫洞,接下来是长河位面世界的小半个身形,再接着就是整一个长河位面世界...... 尽管艰难得如同婴孩出生,可长河位面世界终究还是完整地挪出了虫洞,踏入这方有秩序意志和力量延伸的战场。 嗡! 嘭! 更暴戾的力量在那超脱于寻常纬度的地方蛮横碰撞,而那等高层面的碰撞落到前线战场的各处,就是更暴戾、更血腥的战场厮杀。 前线战场的惨烈程度再次直线上升,就算是秩序侧的超凡者和修行者们,也被这更高纬度的角力所影响,竟然像大多数的深渊生物一样,丢弃脑子,丢弃理智,一切凭借本能厮杀。 净涪本尊定了定神,压下脑袋中的昏胀,手结法印,口绽清音:吒! 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连同商华年一道,从昏沉和混沌中醒转过来。 本尊。 本尊。 净涪? 净涪本尊目光直直落在商华年身上。 商华年本来还有许多疑问,但在与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却都消淡了。 他对净涪本尊点头,旁的一概不理,只是持定心神,一意勾连长河位面世界意志。 不去尝试不知道,商华年这一尝试,立刻就感觉到了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的状态不对。 可他只知道情况不对,却不知道该要拿长河位面世界怎么办。 长河位面世界明明该抓紧时间往诸神寰宇所在前进的,能赶一段距离就是一段距离,最好能真正进入诸神寰宇力量完全覆盖的地方。 但祂现在却像是傻了一样,木木愣愣地待在原地,都不带动弹一下的。 商华年下意识地转回目光,去找净涪本尊。 刚才就是这个净涪唤醒的他,想来现在应该也有办法帮他唤醒长河。 净涪本尊将他手中惯常把玩的那枚光球递了出去。 这光球...... 商华年知道这光球是什么,但现在他拿了长河位面世界的过往幻影,有用吗? 尽管心有疑虑,但商华年伸手的动作却是半点都没有迟疑。 这枚由长河位面世界亲自送出的位面幻影落到商华年手中的那一刻,竟化作了一盏青灯。 幽凉却明净的烛火落在商华年身上,也点亮了他的灵光,护持住了他心神间的一线清明,彻底驱散他脑海中的混沌与诸多呢喃。 有用! 商华年心下欢喜,直接就以自己为媒介,引青灯灯火照入长河位面世界,照亮位面意志。 沉寂的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激起一片动荡,又在动荡中聚拢起一片明光。 那片明光绕着商华年兜转一圈,最终带着商华年身前的那盏青灯,借由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与商华年的关联,直接回归长河位面世界之中。 长河位面世界的天边亮起了一片晨曦。接着,晨曦驱散黑暗,天光大明。 天亮了。 自长河位面世界方向升起的一片亮光绕着净涪本尊兜转一圈,化作一道浊黄印记落在他的身前。 那印记安静悬停,只等净涪本尊处置。 净涪本尊也只看了一眼,便将这份印记给收了起来。 净涪心魔身倒是往净涪本尊那边看了又看,心下琢磨着该找个什么样的时机把那道印记给讨过来。 虽然吧,那道印记更像是一道口头承诺,而且是要等到长河位面世界在诸神寰宇那边成功安顿下来后才能兑现的承诺,可它也是一道能够从长河位面世界那里支取些许位面本源的承诺。 是能支取位面本源的承诺! 净涪心魔身觉得,这部分位面本源还是交给他比较合适。 他这边的心魔深渊界域正缺这等上好的资粮呢。 清净智慧如来瞪他一眼,招呼他:别瞎惦记了!快来帮忙。真要是长河位面世界的安顿出了问题,你就算再惦记那点位面本源也是白瞎。 净涪心魔身没跟清净智慧如来争吵,立时就化作一道阴影,托住了长河位面世界,帮助长河位面世界往前方急掠而去。 初始的时候,净涪心魔身只觉得长河位面世界挪动艰难,哪怕费了莫大的气力,长河位面世界的移动速度也没有明显的提升,但渐渐地,情况就出现了变化。 压在净涪心魔身身上的长河位面世界重量减轻了,长河位面世界的移动速度也在快速抬升...... 他抬头往长河位面世界看过去。 不过在确定长河位面世界更具体的情况以前,有星光先一步映入了净涪心魔身的眼帘。 第653章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才确定前线战场常年被阴云、血舞笼罩的天穹,此刻是真的出现了一片星空。 星空之中,又有大星摇曳,垂落下如水星光。 星光落入长河位面世界,流淌在那条枯涸的大河河道,竟似乎也叫这荒凉死寂的位面焕发出重重生机来。 清净智慧如来虽然也在乘托着长河位面世界往前,也忍不住低唱一声佛号,感叹:大善。 诸神寰宇的无垠星海中,有许多星辰其实都是诸神高举的神座。但不是无垠星海里的所有星辰,都是诸神的神座。 那无垠星海里,除了诸神高悬天穹、凌驾众生的神座以外,还有位面世界的映照。 所有这一片星海中稀稀疏疏不足二十之数的星辰,压根就不是诸神神座,而是前不久商华年口中所说的、愿意给予回归的长河位面世界本源支援的那些位面。 那些如水星光,也不是诸神用以显赫天下的神威,而是这些位面世界积蓄多年的位面本源。 也正是得了这些位面支援的本源,长河位面世界才能够以如今这幅更轻松、更自如的姿态穿越战线。 但更明显的变化,也在长河位面世界越来越深入诸神寰宇的秩序范围的时候渐渐呈现。 有什么无形却真实存在的东西像火焰一样缭绕上了这方位面世界,让祂开始冒出沉沉的烟气。 见过被放在火堆里的湿透的木头里冒出来的烟气吗?差不多就是那样了。 同样的烟气从商华年的身上飘了出来。 商华年痛得呲牙咧嘴,却没有躲闪,强撑着维持那盏青灯的存在。 净涪本尊提醒他:如果实在坚持不住,该放弃就得放弃,别因为贪图便利损毁了你自己的根基。 商华年艰难转了目光来看净涪本尊,却只能勉强应了一声,别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饶是冷淡如净涪本尊,也忍不住多看了商华年一眼。 这反应,他是打定主意要坚持到最后了? 如果是其他的情况,净涪本尊是必不会再多半句话的。有刚才那句提醒,已经算是净涪本尊对他与商华年之间存在的那份卡牌契约、两人这几年来情分的交代了。 再多?不好意思,没有。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13章 哪怕商华年因为陪着长河位面世界被诸神寰宇的规则力量清洗净化而折损灵魂本源、道心有缺,那也是商华年自己的选择。 既然他选择了,那就得他自己来背负选择的后果。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商华年是为了什么要打定注意、陪伴长河位面世界被诸神寰宇规则力量清洗净化的这个过程的呢?而且是打算要陪伴长河位面世界坚持到最后? 别说是不被情绪所扰的净涪本尊,就是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心里也都很清楚。 有净涪的原因在,且大半原因都落在净涪身上。 商华年是长河位面世界部分意志的转生体,他与长河位面世界的关系异常密切,本来若真是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出现了根本性的异变,那么这种变化也将会沿着他与长河位面世界的根本联系蔓延到商华年的身上。 但就算如此,作为生在秩序侧、长在秩序侧、自身也在守序善良阵营的他,仍然可以选择不接受这份洗礼与净化。 那是刚从无底深渊那边的混乱侧回归诸神寰宇的秩序侧的长河位面世界必须承受的洗礼,不是他的。 商华年可以选择拒绝承受这份洗礼和净化。 接受这种本源层面的洗礼和净化当然有好处。 最基础的一点,它可以填补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之间的鸿沟。 商华年是长河位面世界部分意志的转生,与长河位面世界的本源同出一处不错,但他和长河位面世界分别的时间太长了,此后两者之间的经历和遭遇也是天差地别,如今彼此靠拢贴近,又怎么可能还是一样? 哪怕是同一株树根上长出来的两股枝丫,也会存在差异,何况是独自在无底深渊沉沦苦熬漫长岁月以及等待不知多久、终于感应到契机转生成人的商华年? 在这股因着岁月、经历、遭遇等等形成的庞大鸿沟之前,即便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都对彼此抱有天然的亲近和信任,他们间的隔阂依旧存在,且必将从方方面面阻碍、困扰他们。 可若果商华年能在长河位面世界最初回归秩序侧的诸神寰宇、经历秩序洗礼和净化之时,自发选择陪同,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熬过这一桩之后,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日后不论如何定义他们间的关系,都将拥有最大的操作空间。 这能省却商华年许多麻烦,也能为他节省很多时间。 但好处有了,坏处也没少。 最大、最麻烦也最叫人为之犹豫却步的,是承受秩序洗礼和净化的痛苦。 长河位面世界在无底深渊那边沉沦太久,被侵蚀得太严重了,这一场秩序侧的洗礼与净化,与其说是秩序侧的诸神寰宇主动降临下来的,倒不如说是秩序侧的诸神寰宇在天然地排斥浑身上下几乎都浸透了无底深渊气机的这方位面世界。 就像那被墨水浸透了的棉花,当它离开墨水,进入清水池中的时候,它自然而然就会被清水冲洗。 长河位面世界也是同理。 它就是那块浸透墨水的棉花。 刚从混乱侧的无底深渊回归到秩序侧的诸神寰宇里,长河位面世界自然就会激起诸神寰宇的底层秩序法则的反击,承受秩序与它身上那些顽固的混乱气息碰撞、消磨、侵蚀,直到最后达到诸神寰宇最基本的秩序线,它才能够被安安稳稳地收入诸神寰宇之中。 这是长河位面世界必须要经历的一个堪称刮骨疗毒的过程。 从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同样的,想要堕落很容易,放纵就可以了,可想要从堕落中爬出,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长河位面世界从这一刻开始要忍受的,是近乎刮骨、洗髓的痛苦。 更要命的是,因为长河位面世界的情况极其严重,这样的洗礼与净化时间,绝对不会太短。 痛苦从来不只是煎熬难过。它还是一场真切的、能在灵魂本源处落下痕迹的伤害。 每一个生灵、每一位存在,对于痛苦都是有一个忍耐阀值的,当祂所承受的痛苦突破了祂可以忍受的上限,那么祂的本源、祂的灵魂,就将落下不可挽回的伤害。 商华年自然也不能例外。 商华年固然与长河位面世界享有同等的位格与本源,他的灵魂远比同等位格的超凡者坚韧厚重,但那绝对不代表他对于痛苦的承受上限就一定也远超同等位格的超凡者了。 他的灵魂再坚韧,也没有办法做出保证。 这不是能够试探、测量的东西。 商华年虽然年岁不大,但对于这些事情,他自己心里也不是没有认知。可他依然选择了冒险,选择了苦熬...... 还能为的是什么呢? 长河位面世界如今已经正式踏入秩序侧力量延伸的范围,后续只要祂按部就班地来,无底深渊就算再有动作,也很难再将祂拖回去。 祂基本算是成功回归了,后续的那些都是收尾而已。 至于商华年自己...... 长河位面世界在最初分出他的时候,交付给他的使命已经基本完成,后续的生命时间里,他可以拥有足够的自由去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完全可以不着急,龙国官方也没有需要他这个年轻小卡师飞快成长、扛起大梁的理由,他能慢慢来。 所以让他做出这等选择的理由,就是净涪。 他也曾经对净涪说过,要获取长河位面世界的一定掌控权,以便更好地影响长河位面世界。 他想让长河位面世界真正成为净涪的助力,而不仅仅只是短暂的、交易结束后就可以抛弃的交易对象。 净涪本尊、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源源不断往外冒出黑烟的商华年,眼中是少有一模一样的动容。 其实你没必要...... 净涪没有亲缘,两世都没有。就算在最年幼的时候,等到过母亲的关爱与庇护,那也是极其短暂的、有限的,也最终都因为权力、富贵、宠爱又或是另一个人而被舍弃。 所以净涪一路修行到现在,也早已不对所谓的亲缘抱有任何期待了。 至于其他的善缘,净涪接受过庇护,也曾庇护过别人,可庇护他的,是比他更强的存在,至于那接受他庇护的,就更不必多说了,都是比他更孱弱无力的人。 可是现在,尝试庇护他且真正地将这份尝试付诸行动的,却是比他更弱小的商华年。 明明都快要被那滚滚黑烟给淹没了,商华年也仍然艰难地将唇角拉扯出一个弧度来。 我许诺了你的。 第654章 净涪本尊沉默一瞬,说道:你在契约中许诺给我的东西,我都已经收到了,你现在所做的这些,已经超出了你曾经许诺的。 你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净涪本尊说,很危险的。 商华年摇摇头:......其实并不。 他又说:我......可以......做到......的。 清净智慧如来拧紧了眉,和那脸色同样有些难看的净涪心魔身对视一眼,两位净涪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净涪本尊。 不论是想要阻止商华年,还是要帮助商华年,他们俩都确实没哟办法了,现在的话,就只能看本尊。 如果本尊有办法,那自然是最好,可如果连净涪本尊都没有办法的话,那说不定他们就要采用必要的手段了。 净涪本尊抬眼,目光却是落在了净涪心魔身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你了。 净涪心魔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你放心。 净涪本尊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左右,在净涪心魔身的旁边,还镇着一个清净智慧如来呢。 清净智慧如来就算拦不住净涪心魔身,也能维持基本的局势,反正不管怎样,都不会让事情演变成最糟糕的局面。 下一刻,净涪本尊垂落眼睑,手上同时结出一个莲花法印。 光,紫色的性光以净涪本尊为中心,向着四下浩浩荡荡铺陈而去。 不,不对,是净涪本尊直接化作了一抹紫色的性光。 也不知净涪本尊是如何做到的,那道紫色的性光在原地一颤,倏然合抱成团,却是变作了一缕澄紫明粹的火焰。 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本来还在愣愣看着,却在下一瞬察觉到了自身所参悟、修行的道理的颤动。 他们不自觉地放松了对于自身道途的掌控。 于是,有金色佛光和灰白幽光从他们身上抽出,向着那缕澄紫明粹的火焰下方,忽然就出现了一座灯盏。 那灯盏手柄处呈现古朴的灰白幽暗,那灯盏灯托处却又是澄澈明丽的金莲莲瓣模样,清净智慧如来也好,净涪心魔身也罢,都在那灯盏上感受到了极其熟悉的道痕。 那是本应被他们自己全权掌控的道痕,可现如今,那掌控权却压根就不在他们的手上。 别说净涪心魔身了,就连清净智慧如来,眉心也忍不住一阵阵跳动。 算了,算了...... 最后还是两位净涪自己安慰好了自己。 早就知道净涪本尊对他们有着绝对的掌控,现如今不过是真切地摆到明面上来了而已,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两位净涪齐齐别开目光,不去看那盏灯盏。 那盏灯盏也全不在意,下一个瞬间,祂直接落在商华年的灵台之上,稳住商华年开始一阵阵翻滚的识海。 滚滚黑烟彻底淹没了商华年,哪怕是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办法透过黑烟看清商华年当下的具体情况。 他们只能通过他们之间那份卡牌契约,确定商华年当前的状态还算稳定。 清净智慧如来又是好一阵张望,最后选择放弃。 接下来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他定定看住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难得郑重:你且放心。 放心不放心,他都会看着他的。 清净智慧如来什么话都没说,收摄心神镇压净涪心魔身这心魔深渊界域的同时,也借这心魔深渊界域寻找他自己的菩提智慧。 净涪心魔身看看心魔深渊界域那边,又看看商华年这边,最后看看那同样被滚滚黑烟裹夹、却还在不断往前的长河位面世界,最后放松身体倚靠在墙壁上。 交给我了啊...... 交给我了啊。 这般重复的话语接二连三响起,每一遍回响,那话语中内藏的情绪就越是复杂三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14章 更诡异的是,在那越来越复杂的情绪中,有一种近乎扭曲的笑意在快速膨胀。 净涪心魔身甚至兴奋得坐不住,当即就想要出去大闹一番。 反正,本尊刚才都说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他了呢。 不过还没等他动作,净涪心魔身自己就将自己给按捺下来了。 不着急,不着急...... 现在我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掺和外面的事情。外面的局势不说现在,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里,大概都消停不下来。有我没我,都没什么区别。 而我就算是想要混水摸鱼,也得注意一下,别叫自己成了那条被人趁乱网住、宰杀了的鱼。 何况,现在真正重要的,是外面那些事情吗?不是啊! 现在真正重要的,根本就是 净涪心魔身霍然抬头,盯紧了那被浓烟完全吞没了的商华年。 是商华年啊!是现在与长河位面世界一起、经受秩序与混乱碰撞乃至洗礼、净化的商华年啊! 商华年现在是很痛苦,是在承受刮骨一样的洗礼,但就凭他与长河位面世界同在、共同承受这重洗礼的状态,他所收获到的就绝对不少。 甚至净涪心魔身都可以明说了,现在的商华年有多痛苦、多煎熬,他在这个过程中所汲取到的资粮、营养就有多丰厚! 同为净涪,同为与他缔结契约的卡牌之灵,我也应该能够分润这份收获才对! 但现在! 净涪本尊化作明灯护持商华年真灵,让他哪怕在极端痛苦、煎熬的状态下,也能保证自己真灵、本源的完好,他确实必须在场。 清净智慧如来现在既是在静修己道,但也是在为他的心魔深渊界域做一个压舱石,他也可以将其他事情撒手不管,只顾自己修行。 但是...... 但是! 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都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最大化地利用他们和商华年之间的那份卡牌契约,以商华年为桥梁,同步参悟当前状态下的长河位面世界的每一分、每一寸变化。 他们都可以尽情地参悟,尽情地修行,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 嫉妒、怨愤、嗔怒...... 各色各样的恶意从净涪心魔身心底翻涌而出,一路往他的神魂奔涌而去,几乎要将净涪心魔身的心神都给吞没了。 这也是恶,是源自净涪自己的恶。 净涪心魔身的心念端坐于灵台之上,眼神阴鸷地看着那些汹涌又静默地蔓延过来的沼泽一样的恶意,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 恶意的泥沼吞没了他,但又没有完全吞没,有光贴着他的身形,如同薄膜一样将那些粘稠的恶意与他分隔开来。 ......你不是已经去静修了吗? 我现在不是就在静修吗?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在他心神处响起,近得就像是他自己说话一样。 不过从根本来说,这也确实是净涪在说话没错了。 净涪心魔身不太耐烦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把那片覆盖着他的薄膜撕开。 那你且修行去,来搅扰我做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话语、情绪里都透着薄薄的暖意,相对于如今吞没了净涪心魔身的那些泥沼一样的恶意而言,这些暖意其实更像是风中烛火,坚持不了太久,轻轻一碰就能都给灭去了。 可清净智慧如来并不在意。 一瞬的暖意被覆灭,下一瞬自然又会有暖意烘烤而来,赶走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恶意。 我现在就是在修行啊。他理所当然地说,我现在不是就在帮你压住了那'心魔'深渊界域。 倒是你,清净智慧如来反问净涪心魔身,你为什么要放任这些恶意的肆虐? 你本来可以控制的。 净涪心魔身忽然就笑起来,片刻后又忽然收尽笑意。 你不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 净涪心魔身喟叹一般道:你既然都知道,那你还问什么?走开,别打扰我修行。 净涪心魔身贴上那道薄膜的手指闪过诡谲、浑浊的晦暗。 但还没等他真正发力,清净智慧如来的声音就把他拦下来了。 我不是要打扰你的修行,我是想要提醒你,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将净涪心魔身的心神拉扯过来一点,指给他看,你再这样乱来,只怕你就真的要暴露在无底深渊那边了。 你也不想要让自己顶替长河位面世界,成为接下来的无底深渊侵蚀与同化的主要目标吧? 净涪心魔身下意识皱眉,动作却是半点不慢,顺着清净智慧如来指引的方向就看了过去。 第655章 清净智慧如来指给他的,其实并不是他的心魔深渊界域,而是这一座临时洞府外面。 却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净涪心魔身所在的这座临时洞府外头,有混乱、堕落的气息蔓延、缠绕过来。 这些气息还在层层叠加,而且叠加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这明显就是临时洞府被无底深渊的气机自动侵蚀的迹象。 尽管现在还只是无底深渊的气机自动侵蚀,可等到这里的深渊气机渐渐沉积,引来无底深渊的关注,只怕净涪心魔身至少得褪一层皮才能脱身。 净涪心魔身沉默片刻,薄膜之外本来还如同滚水一样沸腾、激荡的恶意泥淖,这会儿竟然渐渐地、渐渐地平复冷却下来。 ......我知道了。 清净智慧如来多看了净涪心魔身两眼,确定他是真的知道了,才放松了些。 那层紧贴着净涪心魔身的薄膜也悄然消解去,什么都没剩下。 但没了那薄膜也不打紧,那些阴冷、粘腻的恶意即便还在贴近,也已经没有了那重来势汹汹的不管不顾。 它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很多,至少是在净涪心魔身当前所能承受的范围内。 净涪心魔身活动了一下手指,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是忽然停住了动作。 有目光落了过来,虽只是淡淡的一瞥,没有什么太过浓重的情绪,却让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地心神一紧。 是净涪本尊。 这一眼像是一个询问,也像是一个警告。 不论是刚刚有些过分随意的净涪心魔身,还是一直安分的清净智慧如来,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或许是两位净涪的状态还算让他满意,过不了片刻,就有一股混乱与规律交织在一起的法则韵律汹涌过来,撞入两位净涪的心神之中。 两位净涪甚至都来不及说些什么,直接就被拉了壮丁,开始辅助净涪本尊梳理、调和这些相对混乱的法则韵律。 他们两位都是净涪,尽管如今彼此所修行的道途显出了差距,但在相互协作上面,还是显出了极高的工作效率。 过不得多时,在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周围,就充斥了一道道被梳理整齐的、相对规律的、可以被诸神寰宇的秩序所接纳的法则韵律。 净涪本尊抽空遥遥往两位净涪那边看过一眼,满意点头。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些充斥在两位净涪身侧的、相对规律整齐的法则韵律就已经从他这边溢出,往商华年、往长河位面世界处流淌。 如果说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是正在进行净化的江河,那么净涪本尊,就是这条江河里的另一口泉眼。 有了净涪三身的帮助,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的压力立刻削弱了许多。 净涪本尊闭上眼睛,再度隐入火焰之中。 火焰焰光洒落,护住商华年的一线心神清明,灯盏处那莲花式样的灯托与那灰色的足架自然而然镇压汹涌而来的混乱,又从那混乱中梳理、汲取他们各自所需要的养分流向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所在。 长河位面世界和商华年也好,净涪三身也罢,他们的一切都就此走上了正轨。 可身在风暴中心的他们能将一切外事丢开不管,随波逐流一样顺着诸神寰宇的牵引往诸神寰宇内部走去,其他人却不能。 他们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不管是顺利完成初步计划的龙国官方、洪荒道门天庭诸位仙神,还是没能抢到机会插手的诸神寰宇各路仙神,甚至是任务失败、让长河位面世界挣脱无底深渊进入诸神寰宇这秩序侧力量范围的各位深渊大君们,此刻是真的忙疯了。 字面意义上的疯。 大体达成所愿的龙国官方、洪荒道门天庭诸位仙神还就罢了,即便再如何高兴,也还能强行按捺,尽量避让发疯的其他人,以减轻自家的伤亡。 毕竟,对面是什么都没捞着,所以才不管不顾发疯,他们可不是。 他们已经完成了组织分派给他们的任务,接下来自然得要尽量全须全尾地回去好好享受胜利和丰收的果实。如果因为对面发疯,在任务完成后还把自己给搭进去,那可真就太冤了。 他们可不比对面。 对,就是对面的那些深渊大君们,需要想办法向深渊意志展示自己的付出和牺牲。 但那些已经感受到了自家至高深渊的不满与催促的深渊大君们,又怎么愿意轻易放过这些人呢? 反正祂们的领地位面里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深渊生物孵化,现在带出来的这些就算死光了,也不过是像野草一样,回头返回领地位面后,也还可以补充,甚至可能还有更好的。 不值钱,不重要,完全可以拿来跟这些秩序侧的家伙兑子啊。 能留下一个秩序侧的高阶超凡者、修行者、神祗,那都是祂们这些深渊大君献祭给至高深渊的最好祭品。 所以,打! 不顾伤亡,就是打。 如海如潮一样的深渊生物再次冲向了超凡者、洪荒道门天庭仙神与诸神寰宇各路仙神搭建的防线。 这些深渊生物是如此凶暴疯狂,哪怕自己已经被斩成了两截,也还是尽可能地发出自己的攻击。 手上紧抓着的武器、牙齿、翅膀...... 但凡是他们所有的,他们所能动弹的,都得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撕咬下些什么。 这是诸神寰宇这边秩序侧的各方所从来没有见过的、彻底燃尽的癫狂与疯魔。 这些深渊生物已经不再具有独立的理智,他们满心满眼只有前方的猎物,只有祂们的鲜血。 别说是龙国官方与洪荒道门天庭的各位仙神了,就连诸神寰宇里惯来高高在上、牧养众生的神祗,看着这些深渊生物,也感觉到了阵阵不适。 疯了,真是疯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15章 秩序侧的战场伤亡率开始呈直线上升。 龙国官方和洪荒道门天庭仙神这边情况其实还算是好的了,他们早早做过准备,再加上体系方面的优势,在经历过深渊生物最初的那一阵爆发以后,伤亡情况很快就稳定下来,倒是其他各方。 不论是当前同样盘踞主物质位面世界的西方、北方和南方三方神域里的神祗以及祂们的信徒,还是落在诸神寰宇其他大大小小各方位面的各族族裔,伤亡情况高得简直吓人。 除了最开始深渊生物的那一轮血腥爆发以外,后续的持续战斗也同样死伤惨重。 他们的情况之危急凄惨,就连龙国官方这边都看得直摇头,隐隐生出同情。 那些深渊生物第一轮的血腥爆发他们就没扛住,后续更是可以称得上兵败如山倒,但就算是这样的情况,那些缀在战阵后方的所谓的督战队,却仍然不管不顾,抄着他们的武器就对想要逃离战场的自家人下手。 想要逃离的人越是逃得急,越是逃得仓皇,他们督战队的人就杀得越狠,打得越狂暴,非得要把准备逃出战场的同族、同类又给赶入他们才刚离开不久的战场去不可。 如此前后交逼...... 一时间竟是叫人分不清,到底前方的那些狰狞麻木又血腥的生物是深渊生物,被无底深渊意志所支配,还是跟在他们后方、对他们挥舞手中武器、毫不留情地斩杀他们的、与他们有着同样外形的同族是深渊生物。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好不容易被自家初始卡牌之灵抢回阵营的龙国卡师不经意瞥见身后的战场情况,忍不住连连摇头。 倒是前来接应他们的龙国医师看也不看那战场中的惨烈绞杀,飞快地将他拉过来,直接开始检查。 没什么太严重的伤势,就是有一些擦伤,元气也损耗太过,但还算好,只要后续元气能养回来,就不会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这是你接下来三个月时间的医治疗程,拿着它,去找你们队的医师,他会给你申请补助,等这三个月的医治疗程结束,你的情况就交给你们队里的医师接手处理。 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找我,这是我在官网上的账号,我们登记一下。 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一系列操作之后,医师稍稍缓和了脸色,问。 那位龙国卡师飞快摇头:没有问题了。多谢医生。 那位医师点头,将人转交给旁边守着的护士:跟她去吧,接下来好好休息,没你什么事了。 那位龙国卡师再一次飞快点头,果然就跟着护士离开。 他才走出去,立刻就又有人被引领着走入了这处临时医疗帐篷。 进来和出去的两位龙国卡师迎面碰见,都点了点头,才一个人往里,一个人往外。 快过来坐,我看看你的情况......医师在后头招呼那位新进去的战友的话语传了过来,跟招呼他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第656章 被护士带着送入临时病房后,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才在旁边显现出来,跟着他一起,遥遥往那处战场所在的方位眺望。 ......深渊那边又增兵了。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说道。 龙国的卡师沉默着,没说话。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叹一声,又道:你们可真是幸运啊。 龙国的卡师仍旧没有说话。 幸运吗? 那确实是幸运的,毕竟他们的族群为了他们确实处处考虑周全,从修炼体系到战场补给,再到后勤保障,真的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前头,完全没有要拿他们的血肉堆砌战果、获取寰宇意志青睐眷顾的意思,不像其他各方...... 龙国的卡师没再多想,简单收拾了一下,直接躺在床上。 他休息了。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眨了眨眼睛,终于转了目光回来。 哪怕还在战场的边沿位置,哪怕前方战场里还有人在惨烈厮杀,他也能如此安稳地、迅速地休息吗?可真是够踏实安心的。 那初始卡牌之灵摇摇头,也没再继续看那战场上的情况,转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一份精炼过的药饵来吞食。 他的搭档还是不如他适应战场,居然就这样睡了,都没有来得及注意这边配备的补给。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他在这龙国后勤中心处安稳待着,那他是不是可以自己去战场那边走一走? 那方位面现在虽然已经算是进入了秩序侧力量范围内,但到底还是在前线中,不算深入秩序侧范围,如果无底深渊那边歇斯底里地爆发,那方位面还是会有被拖回去的风险的。 而他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为拦截深渊冲击立下更多的功劳,那寰宇意志那边,应该也会给他算功。 寰宇意志那边给他记的战功跟龙国这边给他记的战功,乃是两套系统,而且并不冲突,多得的都是赚的。 更重要的是,他是初始卡牌之灵,有卡牌契约在,只要跟他缔结契约的那位卡师安好,哪怕他自己身死了,也不过是付出一定代价,回归契约疗养而已,等他养好了从契约中再出来,仍然还是一条好汉。 也正因为如此,在前线战场这里,龙国官方对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的管束也不算很严,只要不影响龙国官方那边的整体战略调度,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要自己参与什么战场、哪处战场,龙国官方这边基本都不管的。 不过...... 只得他自己一个的话,多少还是有些冒险了。 这位初始卡牌之灵缓缓将手中的药饵一点点吞食了,目光却是从左边看到了右边,又从右边看到了左边。 他看的,既是两边病房里同样安置的龙国卡师,也是那些卡师的初始卡牌之灵。 尤其是那些初始卡牌之灵。 两边病房里的初始卡牌之灵都感受到了这股带着些邀请意味的目光,也很快有了各自的回应。 有那初始卡牌之灵很快就摇了摇头,转回目光。 这部分的...... 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再定睛看一阵,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他们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的心思,而是他来得太晚,人家已经找好队友了,另外就是,人家未必对他的条件满意。 那位初始卡牌之灵也不强求,重点关注那些有意再进一步交流、协调的初始卡牌之灵。 很快,这位初始卡牌之灵就给自己找了几个合适的队友。 他给病床上熟睡的自家卡师留了话,随后就摸出了病房,一路往碰头的地方去。 这几位初始卡牌之灵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又在龙国官方那边做过相关登记后,很快就摸出了这处龙国临时驻地。 像他们这样趁着空闲时刻给自己捞取功劳的,还有很多,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可以看见像他们这样的一支由初始卡牌之灵组合而成的团队从龙国驻地中走出去,踏入战场之中。 镇守龙国驻地的军队都没有阻止,甚至还默默做出了调整,算是另一种支援。 有这些零散的、数量堪称庞大的初始卡牌之灵小队的加入,本来摇摇欲坠的前线战场又一次稳固下来。 摇曳在战场后侧、两边的各支督战队瞧见,忍不住往龙国驻地那边看了几眼。 就连更远处正在与深渊大君拼杀的那些各方十阶超凡者、神祗们,也都往龙国驻地的方向转来了视线。 ......为什么? 有声音在厮杀的间隙中传了过来,除了龙国驻地这边的那位十阶将军外,并不落入其他人的耳中。 那位将军沉默一瞬,道:这是他们自己的意思,我们只是没有拦截而已。 又有一道声音落在那位十阶将军的耳朵里。 那你们为什么不阻止? 就你们龙国的立场来看,我们就算是在这里拼尽、耗光了大部分的中层战力,也跟你们龙国没有关系吧?而且我们的实力大损,不正好就便宜了你们?你们能够更肆无忌惮探索各方位面了啊。 就是,直接说明你们的意图吧,龙国的超凡者。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这些人都已经落了下风,是你们龙国赢了。怎么,赢了的你们,连你们的意图都不敢跟我们直说吗? ......不会真这么小家子气吧? 龙国的这位十阶将军并没有把那小小的挑衅放在眼里,他笑了笑:我们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不过是出于保护我诸神寰宇秩序侧的中坚力量,满足我们这边各方盟友的需求,所以才没有阻拦而已。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如果是放在以往时候,绝对是会有人不耐烦地跳出来打断的,谁稀罕听这些龙国人长篇大论的条条道道。 没那个耐心! 但现在...... 还是那句话,龙国赢了。他们这些已经在战略这一层面输了的家伙,就得要乖顺一些,否则,后面更没他们的好果子吃。 诸神寰宇的寰宇意志可还在后头盯着呢。 祂们这些人、这些族群,在出发之前,信誓旦旦地要为诸神寰宇抵抗深渊,要帮助诸神寰宇收回失陷在无底深渊里的位面,但现在呢? 现在那位面是已经回归了,也进入了秩序侧的范围,事情相对圆满地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可问题是...... 这事情跟祂们、跟祂们的族群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祂们是确定了那方位面曾经的坐标,有帮助它斩断无底深渊对它的捆绑和同化,还是有在那方位面接近前线乃至真正进入秩序侧范围的过程中,出过力、立过功? 都没有,既然都没有,那祂们有什么话要跟诸神寰宇的寰宇意志交待的? 因此,但凡祂们不想要背上糊弄诸神寰宇寰宇意志的罪名,但凡祂们还想要在诸神寰宇面前立下功劳,获取更多的寰宇眷顾,那祂们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若不是出于这样的考量,祂们何须将祂们的族类、祂们的眷属信徒,都投入那战场中,作为主力拦截最为癫狂的、被深渊意志催化了的深渊生物呢? 一直等到龙国那位十阶将军将官方言辞说完,那些十阶的大超凡者、神祗也都终于松了一口气,急急问道:所以你们龙国的意思是? 龙国那位十阶将军笑着,态度难得的亲和友善,对这些十阶大超凡者、神祗的态度一时间比对他手底下的兵都宽容一些。 也是,胜利者、得偿所愿者,就是能有这样的气度。 我们龙国的意思是,他正色说,后续我们龙国测定寰宇各方位面的时候,希望诸位能够做好配合。 就算早就猜到自家要被割肉放血,可当真正听到龙国那边的计划的时候,这些十阶的大超凡者和神祗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你们龙国要测定诸神寰宇各方位面?!更是有神祗惊呼。 应该也是因为这条消息太过惊人了吧,以至于当前这些十阶大超凡者和神祗一时竟都扛不住对面那些深渊大君的冲击,不得不硬生生吃下一记狠的。 祂们自己都来不及心疼自己,那位远远观战的龙国十阶将军就已经好心地提醒了:精神力都集中一点,祂们又来了。 各位十阶大超凡者、神祗无奈,只能先应战。 可等祂们又一次抓住战机后,祂们立时又找到了那位龙国十阶将军,问:你们龙国真要测定诸神寰宇各方位面? 那位龙国十阶将军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声,道:我诸神寰宇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战争了,而且无底深渊就在边上,我们龙国也无心平白损耗我诸神寰宇的力量。 其他的十阶大超凡者和神祗暗下连连翻了几个白眼。 那位龙国十阶将军全当没有看见。 现在我诸神寰宇的当务之急,还是应对无底深渊,这一点,我龙国很清醒,但是...... 第657章 诸位莫要忘了,长河位面世界现在正在往诸神寰宇更深处而去。 那些十阶大超凡者、神祗大概也都猜到龙国这位十阶将军要说的是什么了。 长河位面世界好不容易从无底深渊中挣脱,回归秩序侧,后续位面的本身处理,暂且不必细说,但有一点,是必定的。 那就是,这方归来的长河位面世界......到底要停靠在诸神寰宇哪里的问题。 这个问题是真的很硬核,也确实是必须要祂们处理的事情。 好半响后,才有那十阶的大超凡者闷声道:我还以为......你们要把它放在距离你们龙国最近的地方? 龙国的那位十阶将军脸色不变:我们当然是这样想的,但具体放在哪个位置,还是要根据具体情况判定才好。 毕竟,如果能够妥善地安置长河位面世界,那对长河位面世界、对诸神寰宇各方位面来说,也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位面能随便安放吗? 如果是其他的寰宇,这个问题或许还需要再考虑,但当前的诸神寰宇这边绝对可以。 在无底深渊入侵以前,诸神寰宇便是由数量繁多的、大大小小的位面构筑成的。 那个时候,如果说要在这样的诸神寰宇中插入一方中等的位面安置,那是不容易。可是现如今的诸神寰宇承受无底深渊入侵,被无底深渊撕扯、吞咬了许多位面,如今有的是地方容纳、安置归来的长河位面世界。 至于容纳、安置了长河位面世界以后,对于那个位置附近的其他位面世界乃至主物质位面世界内里生存的各色族类内部势力权柄的影响,那不在诸神寰宇的考虑范围之内。 诸神寰宇只会考虑构筑成寰宇的各方位面,只会考虑备受祂眷顾、宠爱的诸神。 其他的,都是诸多族类自家的事情。 但偏偏,这些就是诸多族类,尤其是诸多族类内部的掌权者非常重视也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所以龙国这位十阶将军刚才所说的、代表了龙国人族内部更高意志的态度的话语,根本就不只是要重新测定诸神寰宇诸多位面的意思,还包括了测定各方族类的内部力量乃至是势力的意思。 这是一场摸底。 而且龙国人族要摸的,不止是诸神寰宇各方位面具体情况的底,还是各类族群的底。 许久以后,有神祗幽幽道:你们龙国人族的心思...... 好大啊。 龙国那位十阶将军脸色不变:我们也只是想要尽可能地熟悉我们所生存的这个环境而已。 长河位面世界成功归来,意味着诸神寰宇内部的环境必定要出现一场巨大变化。 我们就是想要抓住这个时机,更好地适应环境,更好地生存下去。 单单只是听着这位龙国十阶将军的话,就有大超凡者忍不住在心下嘀咕。 你最好真的是在说新的寰宇环境变化,而不是在说寰宇中各方势力的变化,更不是在点的我们! 龙国那位十阶将军只是笑着,遥遥看过那些大超凡者和神祗的脸色,并未继续说下去。 ......你们龙国人族先前不是一直都在为接引长河位面世界的回归调度人力、物力的吗? 我听说你们仅仅是为了接引长河位面世界的事情,就已经调度了近半国力了吧?至于剩下的那一半,还在维持你们国土内部、族群内部的稳定? ......就这样的,你们也还有余力测定寰宇内部的变化? 龙国那位十阶将军本来没想多说,毕竟这算是他们龙国内部的事情。而且,现在是他们龙国人族要对他们、对诸神寰宇摸底,不是他们对他们龙国人族摸底。 更重要的是,龙国人族几乎没有将自己家的家底直白展现出来的习惯。 就算有,那也是在危急时局状态下的直白震慑与威胁,不是他们习惯的做法。 他们更习惯藏。 藏一手,藏一手,再藏一手...... 但是这位龙国十阶将军想起了什么,便决定稍稍透露一下。 本来是没有余力了的,但是没办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这件事所需要耗费的我国人力物力,没有我们原本推算的那样多,所以我们现在还算是比较轻松。 ......长河位面世界回归所消耗的人力物力,没有他们龙国人族原本推算的那样多? 他们现在还算是比较轻松?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注意着,这些大超凡者和神祗说不定还得被对面厮杀的深渊大君再来一记痛殴。 不过...... 这些大超凡者和神祗的等阶摆在那里,所知道的事情都不少,祂们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你们龙国人族在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这件事情上所消耗的人力物力没有你们最初推算的那样多,不就是意味着...... 你们龙国人族对长河位面世界的掌控力也不会怎么样吗? 龙国那位十阶将军一副坦然模样。 是啊,我们对长河位面世界的影响力确实比较有限,他说,但不要紧,我们决定把长河位面世界接引回来,本来也不是要图谋的长河位面世界本身。 影响力有限就有限了,能帮到长河位面世界,帮到诸神寰宇就是值得的。 各位大超凡者和神祗们再一次控制不住祂们的表情。 但同时,祂们心里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难怪在龙国人族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这件事情上,会有那么多的意外,难怪不像是龙国人族以往所做的事情那样平稳有序,原来真的是有了龙国人族掌控之外的意外。 也即是说,长河位面世界那里,还有变数。 这些大超凡者、神祗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这重意外的真身。 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意志。 是了,死得什么都不剩的长河位面世界里,也就只剩下位面意志这一种可能了。 也只有长河位面世界意志这位存在,才能让龙国人族放弃他们原定的诸多计划,选择其他的方向吧。 毕竟他们龙国人族有一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位面意志可不单单只是一方位面世界的地头蛇,祂甚至是位面本身,是位面中最为强横的存在。 何况这是在无底深渊漫长岁月的侵蚀同化下,还能保持祂存在的位面意志,那更加不好惹。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16章 这些大超凡者、神祗还没有完全想好,就听见那边的龙国十阶将军在问:诸位刚才的问题,我龙国都已经为诸位解答了。现在,诸位还有话要说的吗? 随后,他又很轻松地说:没有的话,那我就回去休息了? 这些大超凡者、神祗一时惊诧,脸色变化不定。 谁都知道,这是龙国那位将军在给祂们下通告:有话就快说,时间不多了,过时不候。 有大超凡者目光往那正厮杀得惨烈的战场瞥了一眼,见他们族群中的后辈死伤实在惨重,就连现在还活着的那些,也都是个个带伤,撑不了许久了。 祂也顾不上其他人的考量,当下就开口道:我们树灵族愿跟你们龙国人族结盟,如果你们龙国人族愿意立刻提供战力和后勤援助,救助我等树灵族人,我等树灵族必定会有所报答。 是了,这就是正在跟那些同等阶的深渊大君们厮杀的高阶大超凡者和神祗在战斗之中,还和那位龙国十阶将军叨叨那么多的原因之一。 祂们就是想要让现在看起来格外轻松的龙国人族救人。 至于刚才打探出来的龙国人族接下来往后一段时间的主要策划方向,那属于是意外之喜。 在树灵族之后,鱼人族、蚁人族、鹰人族、石蜡族等等在诸神寰宇里较为孱弱的族类也很快接连跟那位龙国十阶将军开口。 那位龙国十阶将军立时就笑了起来:好说好说,我这就通知他们,叫他们调整任务系统的相关任务权重,但是这诚意...... 大家都是十星星阶的大超凡者,既然开口说了要结盟,就不可能说话不算数。所以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位龙国将军说的诚意,不是在跟祂们讨要什么结盟信物,而是另一种东西。 放心。鱼人族的大超凡者立刻就说道,我等结盟之后,我鱼人族可以全力配合你龙国人族测定诸神寰宇之中的大大小小各处海域。 这其实也是那位龙国十阶将军如此高兴得真正原因了。 能走出十阶大超凡者的族群,每一个都有他们自己存续的根本倚仗。就算表面上看起来中坚力量不足,也必定有庞大的数量体系支撑。 鱼人族,就是这样典型的一个例子。 第658章 鱼人的繁衍速度,甚至比人族的繁衍速度还要快。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鱼人几乎遍布了这诸神寰宇各方位面的大大小小海域。 甚至完全可以夸张地说上一句,只要是能让生灵存活的海域,基本都会有鱼人的存在。 如果龙国人族在测定诸神寰宇各方位面的时候,能得到鱼人族的帮助,那他们将能省去很多事。 好说,好说。 那位龙国十阶将军立刻拿起了手边放着的掌机,当着那些大超凡者、神祗的面就操作起来。 在鱼人族抢先之后,树灵族、蚁人族等等刚才已经开口了的大超凡者、神祗也都几乎是立刻跟上,唯独鹰人族那边迟疑了片刻,没跟上节奏。 其他大超凡者、神祗都下意识地往祂那边分去了一点注意力。 却见那位鹰人族的神祗有一大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的战场之中。 不知祂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怎么地,那位鹰人族的神祗忽然问:你们龙国准备调动哪支军队来援助我们这些盟友?我怎么没看见你们的军队有出动的迹象? 鱼人族、树灵族、蚁人族等等已经开口跟那位龙国十阶将军结盟了的大超凡者、神祗听得一愣,也顺着这位鹰人族神祗的目光,去观察近在战场边沿处的那座龙国临时驻地的动向。 但叫祂们失望的是,那座龙国临时驻地果真没有太多的动静。 除了他们的后勤运转得更快、更急,甚至在隐隐抽调人手以外,其他的龙国军人基本都在休整。 ......不是说要救助他们这些盟友的吗?他们龙国人族就是打算这样救助的? 那位龙国十阶将军脸上不见愧色,甚至很自然地点头:我们的军队也受了些损伤,就不出动了。而且临时临急地调度才刚离开战场的人,也不太好规整队伍。 鱼人族、蚁人族、树灵族等等的大超凡者和神祗几乎忍不住要唾骂那位龙国将军。 说什么不太好修整队伍,你们龙国的军队是这样没有纪律的吗? ! 真当他们都是一天踏入前线,没在前线这里见过你们龙国军队的纪律? 那位龙国将军就像是没有看见祂们的脸色,一本正经道:所以我们决定就近调度。对,就是现在也在战场里的那些初始卡牌之灵。 他们也是我龙国无比信任的盟友,而且相比起临时临急强行抽调的军队来说,已经在战场里的他们,或许还能更有战斗力一些,也应当可以更好、更快地救助你们族中的那些后辈。 看,那位龙国十阶将军抬眼,像是在那战场中看见了什么让他格外满意的事情,带笑道,现在不就是了吗? 鱼人族、蚁人族、树灵族等等的大超凡者和神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然真的就看见了本来正在战场中小范围游走厮杀的那些初始卡牌之灵们,开始在战斗的间隙,有计划地救助祂们的族中后辈。 更重要的是,这些初始卡牌之灵的效率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哪怕是在那些深渊生物近乎癫狂一样的拼死冲击之中,那些初始卡牌之灵也还是顺利把部分祂们的族中后辈给护持起来。 未必能够把祂们的族中后辈从惨烈的战场中全部带出去,但至少让他们得到了救助,能够有更多的喘息机会。 如此,他们也可以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了...... 鱼人族、蚁人族、树灵族等等的大超凡者和神祗这才真正地缓下脸上表情,更有树灵族的大超凡者问:他们这些初始卡牌之灵最需要的是什么?我们也可以给他们准备一下。 权当是谢礼了。 这些初始卡牌之灵的好用,祂们所有族群都是看在眼里的,也一直都很有些想法。 卡师这一条超凡体系,龙国人族可以走,祂们鱼人族、蚁人族、树灵族等等族群也不是不能走。只不过是之前怎么都没能从龙国人族这边探听到体系内部核心的法则道理而已。 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祂们已经跟龙国人族结盟了,那么作为盟友的祂们,是不是也可以展望一下这条特别好用的超凡体系了呢? 那位龙国十阶将军好说话得很,这会儿听各族的大超凡者和神祗这么说,立刻就给整理了一份厚厚的资料来:你们真的要? 在这份资料给出去之前,这位龙国十阶将军还特意问道了一句。 要......要的吧。 或许是在龙国人族这边碰壁太多,这些大超凡者、神祗回答的时候,声音都很有些飘移。 那,诸位请接好。那位龙国十阶将军只是说道一句,就将手中准备好的资料给祂们送了过去。 那些大超凡者、神祗接到这位龙国十阶将军送过去的庞大信息流的时候,是真的忍不住呲了呲牙。 资料祂们是真的收到了,但这些数量庞大的资料里,真的都是那些所谓的初始卡牌之灵所需要的东西吗?祂们怎么觉得...... 更像是龙国人族自己需要的? 那位龙国十阶将军还好脾气笑着问: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各位收到资料的大超凡者、神祗已经稳住了脸色,这会儿也是什么都不问了,直接摇头。 那位龙国十阶将军说道:那就好。 而在同时,这位龙国的将军就看向了刚才明显在犹疑、在旁观的其他族类的大超凡者和神祗,目光中带了些许询问。 那些族类都已经跟我龙国人族结盟了,诸位呢? 诸多正在跟深渊生物厮杀的大超凡者和神祗中,族群强大的诸如龙族、精灵族、娜迦族、矮人族等等是真的没打算跟龙国人族结盟,所以很快就转开了目光。 祂们自家族群强大,族人后辈的实力也很不错,就算是在极度血腥的战场里,也尚且能够保持住自家这边的胜算,根本不需要龙国人族的支援。 祂们当然有底气不理会龙国人族。 但譬如鹰人族等那些比较强又不足够强、不上不下中不溜丢的族群来说,却是真的吃不住那些深渊生物的癫狂冲击。 尤其是在鱼人族、树灵族等等更弱小的族类已经得到那些初始卡牌之灵的救助,渐渐退出战场以后,他们族类的后辈承受的战争压力和冲击更要命了。 我们鹰人族也愿意与你们龙国人族结盟,还请盟友出手。 我们横方族也愿意跟你们龙国人族结盟,请盟友出手! 我们...... 几乎没过多久,愿意跟龙国人族结盟的那些族群,也都跟这位龙国十阶将军达成了共识。然后,祂们也收到了跟前面那些鱼人族、蚁人族一样的厚厚资料。 ......还有哪个族类,想要跟我们龙国人族结盟合作的吗? 最后,忙活得差不多的这位龙国十阶将军又随意问道了一句。 没有人应答。 这位龙国十阶将军也不失望,笑问: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诸位了,希望诸位能尽快拿下这些深渊生物。 他冲着那些刚刚与他们龙国人族达成同盟关系的大超凡者、神祗点点头,先一步收回目光。 同时从这些大超凡者、神祗感知中抽离的,还有他的气机和身形。 但这位龙国十阶将军也不是真的就清闲下来了。事实上,他忙得很。 这位将军低头,直接在属于他的那个特制掌机上操作起来。 ......当前与我龙国人族达成同盟关系的,有鱼人族、蚁人族、树灵族、鹰人族、横方族等共计十六个中等族类,三十七个弱等族类。 具体名单如下,请组织中枢安排外交人员接手相关工作。 也没让这位将军等多久,不过是三分钟时间而已,立刻就有回函发送过来。 中枢已经收到,当前正在通知外交部工作。多谢方将军在外奔波,希望将军注意部队、己身安全,关注战场调度变化,做好相关配合。 这位方将军带笑回了一封信函,这才切换掌机界面。 光是我这边,就多了总计五十三个族类盟友,其他人那边,应该也能有不少的收获,就算有那重复的,粗略估计,应该也能有二百多个族类盟友。 有了这些新近增加的族类盟友,再算上我龙国人族以往的族类盟友,就算那重新测定诸神寰宇的工作量极其庞大,我龙国人族也能够轻松很多。 好事! 等重新测定诸神寰宇的工作顺利完成,我龙国人族必定又能迎来一波大发展。 真好啊...... 事实上,觉得很好的,并不只有这位龙国的十阶将军,就连在修行间隙偶尔关注外事的净涪心魔身得知这事后,也更是兴奋。 龙国人族要重新测定诸神寰宇?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659章 净涪心魔身双眼亮得吓人。 话又说回来,原来龙国人族这边是顺势将自己的目标转移了啊,难怪对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态度那般从容...... 净涪心魔身也只感叹了那么一句,那眼睛里的灼灼异彩就黯淡下来。 可惜了。他叹道,龙国重新测定诸神寰宇这事,我没空,也没有更多的余力做些什么,不然的话...... 他摇了摇头。 在龙国人族顺遂长河位面世界意志的意愿,自行将他们的目光从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移开,转而看向诸神寰宇,看向诸神寰宇各方势力以及各方位面的时候,也就意味着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事情,都得要长河位面世界自己处理。 长河位面世界内中如今根本就没有任何生灵,完完全全的一方死寂位面,但那不代表长河位面世界在诸神寰宇这边重新安置下来以后就可以了。 恰恰相反,后续事情多得很。 不论是梳理长河位面世界与诸神寰宇的法则交互,还是长河位面世界与临近周遭位面世界的相互影响,更或是整理长河位面世界内部法则,好渐渐改善长河位面世界内部状态,都是事儿。 这些事情是必须要处理的,哪怕长河位面世界往后还是不愿意孕育生灵,也要经营处理。 因为长河位面世界内部的法则完整、和谐程度以及它和周遭临近位面世界乃至诸神寰宇的法则交互,都影响着长河位面世界位面本源的积累效率。 长河位面世界可以不要生灵,但祂需要位面本源。 不仅仅是祂,商华年、净涪,也都需要位面本源。 所以为了这些位面本源,不单单是长河位面世界自己,就连商华年与净涪,都要来长河位面世界这边帮忙。 整理、经营一方中等位面世界,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吗? 当然不,后续的商华年也好,净涪也罢,都是一定要将相当多的精力倾注到长河位面世界这边来的。 商华年修为暂且不太够,而且他在明面上跟长河位面世界可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非但不能光明正大地将太多的时间与精力投放到长河位面世界这边,还须得要承接龙国官方那边的重点培养,完成龙国官方那边交付给他的任务。 商华年不用考虑太多,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本身也有属于祂自己的问题要处理,那剩下的事情,不是得由净涪来接手,又要交给谁个来? 而净涪...... 虽则净涪有三身,但本尊是个不愿管事的,一应事情全甩给他和佛身。 佛身那边还要帮着他镇压心魔深渊界域呢! 这样一番盘算下来,长河位面世界这一摊子里的事情,不就大多都要交到他的手里? 那他还有什么精力去盯着龙国官方那边重新测定诸神寰宇的庞大工作? 到时候能偷空让他看一看龙国官方那边的测定成果,就算不错的了。 不不不,他没什么时间、也不会有什么精力去盯着龙国官方那边的测定结果,不代表净涪没有。 本尊那家伙就一定会惦记...... 也是,本尊那家伙在此之前就一直注意收集各方寰宇、各方位面世界的种种信息和数据,没道理他会对龙国官方的这次重新测定诸神寰宇的大动作不心动啊。 净涪心魔身想明白的那一刹那,不知是该为他自己欣喜,还是该为他自己心疼? 到最后,他索性就不想了。 算了,等往后再看吧。反正,如果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事情真的都交到我手里来的话,那我也必将同步拥有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主导权。 亦即是说,到时候长河位面世界的很多事情,都是我说了算...... 净涪心魔身眼睛又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他却是谁也不看,哪处也不瞧,只将目光落在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只锁定了长河位面世界。 净涪心魔身看得很是仔细,一面看,他一面还在心里盘算着后续应该要怎么调整,怎么改变。 他刚刚还在说的头疼,此刻是半点都找不着的,更别说其他了。 清净智慧如来在心魔深渊界域的核心处睁开眼睛,往净涪心魔身那边看了一眼。 净涪心魔身近乎无知无觉地回望过来。 两个净涪目光碰撞间,似乎都能在彼此眼底瞧见了些什么别样的东西。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眼底刹时清明过来。 ......怎么了? 清净智慧如来盯着他,在镇住身下心魔深渊界域核心波动的同时,也镇住了所有随着净涪心魔身灵机触动而生出的变化。 你没有发现吗?他直接说,心魔身,你刚才被长河位面世界那边搅缠着的深渊痕迹影响了。 净涪心魔身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确实没注意。 等他再抬起眼来看清净智慧如来的时候,他也同时看见了被镇在清净智慧如来座下的心魔深渊界域核心。 但它不是被你镇住吗? 清净智慧如来一噎,摇头:我以为你会坚持让你自己来? 净涪心魔身不置可否:我有要坚持,但这不代表我会忽略了你。 清净智慧如来的存在,如果可以,他确实是挺愿意忽略的,但他能吗? 他不能。 清净智慧如来是另一个净涪。 正如他对于清净智慧如来而言,也是不能否认、不能舍弃的一部分。 清净智慧如来没再在这方面跟净涪心魔身争辩,他只是看向了净涪本尊所在的位置。 净涪本尊没有显化身形,还是一盏青灯的模样,只单瞧外表,根本看不出这会儿的他和更早前的他有什么区别。 但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都同为净涪,他们很清楚净涪本尊在这短短一段时间以来的收获。 尽管还到不了蜕变的程度,可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下去,总是能等到蜕变的那一刻的。 净涪本尊一旦开始蜕变,那他们两个净涪,也必将同步进入蜕变层次。 亦即是,突破当前境界,进阶大罗。 所以趁着还有时间,那个临界点尚且未曾到来,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要顶替净涪本尊的工作,为他们的突破做好相应的准备。 而这些准备中最关键的一点,在他们的肉身。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17章 肉身。 净涪的肉身现下还在洪荒寰宇那边,在佛门的看护之中。想要将净涪的肉身带过来,须得要通过佛门大菩萨的手。 净涪心魔身直接看定了清净智慧如来:你还没有跟佛门那边提起。 清净智慧如来叹一声,承认了自己的拖延。 我本来以为没那么快的...... 而且在他们提过那一嘴之后,事情又纷沓而至,他忙着处理那些事,所以就没顾上。 但这些话跟净涪心魔身说没用,他不会听。 稍后,我会直接联系祖师,且看看迦叶祖师那边是不是可以走通。如果迦叶祖师那边实在是忙的话,那我再在菩提树园胜境那边按照正常流程递交申请。 净涪心魔身这才算是满意了:可以。 接着他就主动道:我尽量去准备补益肉身本源的物资。 既然商量妥当,两位净涪便谁都不拖沓,抓紧他们此刻还有的余裕时间,各自去忙活了。 不过因着清净智慧如来所在位置极为特殊的缘故,清净智慧如来还特意从心魔深渊界域中走了出来,另行寻找了一个清净地方。 选定地方,清净智慧如来摆出了香案,把迦叶菩萨的画像小心挂在香案后头,才自己捧了线香,在香案前头默默祝祷。 插在香炉中的线香那飘出的细细香线,直直飘向香案后头的画像,缭绕在画像周遭。 如盖香云中,画像里的迦叶尊者忽然眨了眨眼睛,垂落目光来看着清净智慧如来,并唤道:净涪。 清净智慧如来立时站起身来,合掌躬身而拜:弟子净涪,拜见迦叶祖师。 迦叶尊者既然已经看见了他,自然也就没有错过他此刻身上正在进行的越来越明显的蜕变。 你之所求,我已经知道了。迦叶尊者并不需要清净智慧如来多说什么,直接就道,你且等着,我去将你的肉身取来。 清净智慧如来再次合掌躬身,拜谢迦叶尊者:烦劳祖师出手,弟子感激不尽。 迦叶尊者摇摇头:本就料想到会有这一遭的,不过是没想到时日会来得这样早而已。 清净智慧如来谦逊低头。 迦叶尊者又问:旁的修行资粮,你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第660章 清净智慧如来答道:有一些资粮还不确定是否足够,弟子还在筹措。 迦叶尊者一语中的:差的是肉身本源方面? 洪荒修行者修行三宝,精、气、神。其中精,为肉身之精,气为周天搬运之气,可以是灵气,可以是元气,不一而足,神为神魂,亦是元神。 三宝合练,即是道行。 现在的净涪...... 虽然站在迦叶尊者面前的,只是三分之一的净涪,以迦叶尊者的眼光,也能判断出净涪当前的真实状态。 他元神勃发,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壮大凝实,进度堪称可怖。显然,净涪的某一部分,正处于悟道的特殊状态。 在这个悟道状态中,他所参悟的道妙与法则正在疯狂地浇灌、壮大他的道种。 道种的成长反馈着落到净涪自己的身上,便是如此蓬勃的润泽状态。 因此,元神这一关卡,完全不需要担心他。 气这一关卡,其实也是。 净涪当前的这种状态太过于特殊了,以至于这方寰宇都将他当做了那方正在更新、革面的位面的一部分,直接对他敞开了灵气供应。 如果只有这无尽灵气供应,也不过是一桩比较叫人满意的待遇而已,但那方位面却在同步对净涪敞开了祂自己的本源。 没错,那方位面对净涪敞开了祂的位面本源。因此净涪现如今每时每刻修行所吞吐的,压根就不是普通的灵气和元气,而是更高品质的位面本源。 如此这般盘算下来,净涪最后所差的,不就是肉身那边了吗? 但话又说回来,净涪的肉身方面,其实也没差得太远。 毕竟他们佛门在将这些后辈弟子送到这诸神寰宇来的时候,也都是尽量为后辈弟子考虑周全了的。 如净涪这般将肉身寄存在佛门净土里的,佛门净土胜境其实也并不是将这些后辈弟子的肉身简单封存、保护起来。 他们是将这些后辈弟子的肉身用相对更为缓慢、更为柔和的方式,养护起来。 这也算是他们佛门对后辈弟子的一份补助与支持。 本来他们都以为这样的缓慢、周全的滋养保护,应该是可以帮助这些后辈弟子在需要的时候减少许多苦功的,没想到...... 竟然还是有些不足,还是叫肉身拖了后辈弟子的后腿。 迦叶尊者这样想着,不由得摇了摇头。 你倒是好福缘。 清净智慧如来一笑,并未否认。 这本就是事实,他确实是得了大福缘。不是谁进入这诸神寰宇,都能落在这个时间节点,都能碰上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的。 迦叶尊者也是笑得一笑,但祂在离去以前,也是不忘提点了清净智慧如来一句。 福缘虽好,但个中也有因果,你需要小心把握好其中的分寸,莫要让福缘变作了怨孽。 清净智慧如来肃容拜礼做谢:弟子明白,定当小心处理。 待到确定迦叶尊者暂时离去,清净智慧如来便在香案前头的蒲团上坐了,阖目等待。 他心神不过是稍一收敛,便察觉到了远处遥遥递来的目光。 明明这里是祖师法坛,他居然也直接显露存在感...... 清净智慧如来看也不看,心神收敛,安静等待。 净涪心魔身却笑:迦叶祖师既然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我们索性就都大大方方地便是,如此躲藏,未免扭捏。 清净智慧如来仍然不理会,眼观鼻鼻观心,坐得格外宁静平和。 净涪心魔身本来还待要摇头,却看见那香案后头挂着的迦叶尊者画像中庄重盘踞的道则法理中,正丝丝缕缕地散出,在画像附近游荡飘摇。 净涪心魔身立时就领会过来。 这是迦叶尊者给予他们的一点助力。 眼见那些道则法理被清净智慧如来所捕捉、理解最终消化,成为他的修行资粮,净涪心魔身便立时收回目光,不敢多做打扰。 '偏心!实在是太偏心了! ' 虽然周遭只有自己,虽然都是净涪,净涪心魔身也不敢直接说出声来,只敢在心头怒吼。 无他,实在是不敢冒犯顶头的迦叶尊者。 迦叶尊者画像挂在那头,香云法驾尤在,此刻不过是短暂离开而已,谁知道祂会什么时候回来?谁知道祂此刻是不是也在留心关注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 当前只是九星太乙仙,正在准备迈向十星大罗的净涪,可不敢妄自揣测十一星准圣的神通手段。 真要是冒犯了这位迦叶尊者...... 迦叶尊者暂时应该是不会拿他怎么样,毕竟他们现在正准备从太乙到大罗的突破呢,迦叶尊者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影响他。 毕竟,迦叶尊者是承认净涪后辈弟子的身份的,也承认他是净涪一部分的。 既然承认,那他就会对净涪有一点宽容。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在净涪完成突破和蜕变以后,迦叶尊者不会给予他一点惩戒。 到时候,佛身和本尊是绝对不会给他求情的,净涪心魔身可以保证。 可饶是如此,净涪心魔身看见此刻的清净智慧如来,还是忍不住心底一阵阵发酸。 佛身的修行,在他们三位净涪之中,其实是最落后的。 这可不是他空口白牙污蔑人,而是事实,是清净智慧如来自己也得要承认的事实。 但现在,有迦叶尊者给他开的小灶,他应该很快就能跟上来。 更甚至,如果佛身他争气一点,或许佛身还能越过他,直追本尊呢。 不行! 净涪心魔身虽控制住了自己,没再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递去视线,却也立时有了决定。 他的目光转落到了他那心魔深渊界域处。 本尊有长河位面世界、诸神寰宇给他做样本,提供更为广阔浩瀚的道则法理以作参悟;佛身有迦叶尊者给他开小灶,为他指引方向,破除迷障;独独剩了他......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方自己开辟来的心魔深渊界域。 他就只有这一方心魔深渊界域做助力了。 如果他不再想想办法,哪怕后续他必定可以从净本尊、佛身那里分润到他们的部分收获,不至于会落后两位净涪太远,他也必定会在自己的道心与道行之中,落下净涪本尊与佛身的相关印记。 他会被影响。 在净涪三身的相互较量之中,将是他落到了最后,是他输给了本尊和佛身...... 不行!这可绝对不行! 净涪心魔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虚虚抬手。 本来安稳扎根虚空中的心魔深渊界域呼应也似地动了动。 净涪心魔身凝望着那道不住吞吐开合的阴影,片刻后,拉扯出一丝笑容。 更要命的是,那笑容在渐渐癫狂,渐渐扭曲。 他身形动了动,却是向着那心魔深渊界域所在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直到某一个瞬息间,一道平静淡漠的声音落在他的心神中,化作他心神间的一点清明,也拉住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 心魔身。 是净涪本尊! 净涪心魔身一个激灵,理智开始真正复苏。 他眨了眨眼睛,低头不敢看向净涪本尊所在的位置,只嗫嚅道: ......本尊。 说实在的,这还是净涪心魔身自出世以来,头一次这么气弱。 净涪本尊在烛火中显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沉静通透至极,像是一泓光,又像是一捧水。 你要做什么? 净涪心魔身嘴唇蠕动片刻,还是不敢不答话,甚至不敢虚言晃过,最后只得老老实实道:我,我想,或许该是我去拥抱'心魔'深渊界域。 净涪本尊不说话,又没有移开目光,分明就是要听净涪心魔身继续说下去。 净涪心魔身顿了顿,也只能鼓足勇气继续:'心魔'深渊界域是我炼出的,也算是我在心魔道修行上的一部分果实,这方界域的成熟与进阶,也必将会给予我更多的反馈与助益。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这'心魔'深渊界域对外人或许会有许多影响,但落在我这里,应该没有那么麻烦...... 说到这里的时候,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已经低弱到接近于无了,但净涪本尊仍是没有任何话语。 他还在等。 他觉得净涪心魔身还有话没有说完。 虽然,这也是事实。 净涪心魔身在心底为他自己默哀了片刻,随后便老实继续交代。 我想,在我拥抱了'心魔'深渊界域之后,就把'心魔'深渊界域继续挂靠在长河位面世界那里。 不不不,或许不应该说是挂靠,而是像真正的种子一样,扎根在长河位面世界那里。 第661章 到时候,'心魔'深渊界域既可以继续吞食长河位面世界这里被诸神寰宇的秩序力量激荡、冲刷出来的那些死死纠缠在位面中的部分深渊污染,也可以借助诸神寰宇的秩序力量,守住'心魔'深渊界域根本上的那点秩序规则。 ......如此,'心魔'深渊界域既可以更迅速地扩张壮大,也有了足够的安全保障,所以我觉得,我觉得可以一试。 净涪本尊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从净涪心魔身那里移开了。 尽管净涪心魔身没有抬头去看,可他也知道,净涪本尊的目光落到哪里去了。 是净涪佛身,是清净智慧如来。 净涪本尊正在往清净智慧如来那边眺望。 你的忧虑,我已经知道了。 其实并没有让净涪心魔身久等,净涪本尊就开口了。 净涪心魔身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的脸皮。 你的做法,我也不打算干涉。 净涪心魔身反应过来,立时凝神来听。 本尊既然不打算干涉,那就是打算应允了他,不过是有一些条件而已。 但有些问题,你需要处理好。 净涪心魔身立刻问:请本尊分说。 第一,净涪本尊道,先前我交托给你的事情,你得做好安排。 净涪心魔身刷的一下就清醒过来。 他居然忘了!他居然忘了...... 难怪本尊如此反应。 净涪心魔身立即道:当然。我稍后就去安排,一定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 净涪本尊只看他一眼,话音轻又飘:你最好是。 净涪心魔身嗫嚅着,甚至都不敢再多做保证。 第二,净涪本尊又道,'心魔'深渊界域挂靠、扎根长河位面世界的事,你需要先跟商华年、长河位面世界沟通了再说。 如果说先前被刺激得着急,以至于净涪心魔身一时还以为当前的长河位面世界还是那方落在无底深渊里的位面世界的话,那么他现在是真正明白过来了。 是啊,现在的长河位面世界,可不是先前的长河位面世界。 现在的长河位面世界,正在被诸神寰宇意志牵引着,一路往诸神寰宇更深处去,一路也在承受着诸神寰宇秩序侧力量的冲刷和洗礼。 祂的状态非常特殊的同时,其实也很危险...... 为什么呢? 因为无底深渊。 长河位面世界如今虽然还在深入诸神寰宇,但这段时间毕竟有些短,以至于祂现下还在诸神寰宇与无底深渊交战的前线战场范围内。 既然是前线战场范围,那便意味着,这里也是无底深渊力量辐射的范围。 因此,别看长河位面世界正在靠近诸神寰宇,但其实此时的诸神寰宇还在和无底深渊角力,彼此拉扯长河位面世界。 话又说回来,长河位面世界所以能够在这份角力中,始终向着诸神寰宇靠近,除了诸神寰宇自己的力量与长河位面世界本身的位面意志以外,还得多谢一下洪荒道门天庭的那些仙神。 尤其是莲华部的各位仙神。 倘若不是有他们在后头针对性出手相助,诸神寰宇可没有那么容易将长河位面世界往祂内部牵引。 可即便如此,无底深渊仍是长河位面世界的莫大威胁。 不过净涪本尊的提醒,其实还有另外一重意味...... 净涪心魔身紧蹙眉心,往心魔深渊界域的方向走远了几步,警惕又防备地盯着这方算是由他一手开辟凝炼出来的界域。 本尊你是说,'心魔'深渊界域被无底深渊影响了?以至于刚才我的冒进其实也是......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话语的意思都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 净涪本尊看着他,没说话。 净涪心魔身也算是净涪本尊此次现身以来,头一次跟净涪本尊对上了视线。 你觉得不可能?净涪本尊问。 净涪心魔身立时摇头:不,我相信本尊你的判断,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不确定我对'心魔'深渊界域的掌控受到无底深渊的几分影响。 顿了顿,净涪心魔身将自己真正的疑虑跟净涪本尊说道出来。 这'心魔'深渊界域,真的还在我的掌控内吗? 我在担心,我在怀疑。 但我更担心的,是这份担心。 我担心挂着这份担心的我,是不是会成为我们突破大罗境界的那一个致命隐患。 成就大罗,须得三宝圆满。 但不是三宝圆满了,就能够成就大罗的。 三宝圆满,只是修士晋升破境的一个基础要求,在这个基础要求之外,修士自身的道心、道果,也都必须要圆满无暇。 净涪心魔身本来还挺有信心的,但现在他的信心开始动摇了。 而事情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就在于净涪心魔身的信心被动摇了。 如果这事情没能解决,那么,即便净涪三宝圆满,即便净涪的肉身已经被安全送了过来,处处齐备,样样妥当,净涪的破境还是得失败。 担忧、疑虑、躁动、不安,最后都混作了求助。 但迎着那双求助的眼,净涪本尊却仍然平静。 ......所以你就怀疑了自己吗?净涪本尊问。 净涪心魔身没有回答,这俨然便是默认下来了。 净涪本尊似是笑了一下:你怀疑你自己,你也没有信任佛身,其实都没关系,因为 我在。 净涪心魔身头脑有些昏沉,他几乎没能反应过来,只能木然接受撞入心底的话语。 那是最冷静,也最坚定,最本真的真相。 本该是他熟悉的、但渐渐被他忽视了的真相。 你也好,佛身也好,不过是我为了修行、为了明心见性而分出去的法身,只是你们的存在形式比较特殊,不是寻常法身显化的模样。 但这不代表你与佛身的存在本质跟法身有什么不同。 你们是净涪,可以代表净涪,可以影响净涪,但你们不能决定净涪。 你们无法决定净涪的本性,不能决定净涪的本质,更不能决定净涪的本真。 净涪的本性、本质和本真,只在我这里。 净涪本尊的声音传落到净涪心魔身心底的同时,净涪心魔身无意识眨了眨眼睛,果然就看见他自己以及正在那边参悟、消化迦叶尊者教导的清净智慧如来,都无声无息地虚化一瞬。 即便虚化只是一瞬,下一瞬他也好,清净智慧如来也罢,都又凝实了,瞧着与先前的他们没有任何区别,那一瞬的变化也真切地发生了。 而且...... 不单单是净涪心魔身无法掌控,就连那边没有被提前点明的清净智慧如来也是完全没有办法察知。 他连察知都做不到。 净涪心魔身再次抬眼,遥遥看定净涪本尊。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净涪本尊眼底的平静,但却是第一次真正读懂了这份平静的部分。 净涪本尊回望他:你可明白了? ......我明白了。净涪心魔身缓慢点头,原来,这才是掌控。 净涪本尊这次是真的笑了:没错,这才是掌控。 净涪心魔身别开目光: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你也放心,他又说,你提到的那两件事,我都会先安排好的。 净涪本尊颌首,准备隐去。 但也是在这个时候,净涪心魔身忽然出声问:你告知我这些,真不怕我会因为种种不甘、不忿,在紧要关头反手祸害于你?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18章 你该知,我有机会做成这样的事情。而一旦我做成了....... 净涪的所有,就都是我的了。 净涪心魔身有机会做到吗? 当然是有的。 但他能做成吗? 净涪本尊礼貌地思考了几个呼吸,笑了。 你觉得你可以做到吗?他问。 净涪心魔身初时只觉脑袋一懵,待反应过来之后,那怒火立时就蹿升起来了。只可惜,还没等这些怒火烧去他的理智,净涪心魔身人就颓了。 ......他不能。 只因净涪本尊太深不可测了,即便是同为净涪的他,都无法确定他到底有怎么样的手段、能做到什么程度。 面对这样的净涪本尊,净涪心魔身怎么敢夸口说自己真的可以把净涪本尊的所有全部夺去,自己成为真正的净涪? 第662章 净涪心魔身沉默下来。 净涪本尊看他的目光仍旧平静:你还有什么话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就准备把事情给处理了吧...... 净涪心魔身没有抬眼:既然我等在筹谋突破,那我们身上的这份卡牌契约,你打算要怎么处理? 净涪跟商华年缔结的卡牌契约,虽然已经经历过升华蜕变,但总体上来说,契约对于净涪的境界封印效果可还存在着呢。 不想办法抹去了这重境界封印效果地影响,他真的可以顺利开始突破吗? ......会被卡牌契约给直接锁死了的吧。 又或者,本尊他是打算要暂时结束这份卡牌契约,领取契约完成奖励并用这份寰宇奖励来为他自己的证道突破再添一份底蕴? 净涪心魔身抬眼定睛看着净涪本尊,想要从净涪本尊那里捕捉到更多的反馈信息。 净涪本尊摇头:若是以往,卡牌契约或许会有所影响,但现在不一样。 净涪心魔身飞快皱了皱眉:现在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净涪本尊见净涪心魔身还没有想明白,索性就直接给出了答案:商华年的状态不一样。 净涪心魔身恍然,他的目光终于从净涪本尊那里落下,看见被净涪本尊所显化的灯盏护持住的商华年,并顺着脉络,看到了与商华年等同的长河位面世界。 现在乃至接下来的相当一段时间里,只要商华年没有从当前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那么,商华年便是长河位面世界,长河位面世界也是商华年。 以长河位面世界的体量,就算净涪与商华年缔结的那份卡牌契约没有进入了结结算环节,又有什么关系?卡牌契约根本不会限制他。 净涪心魔身好一会儿没能说出话来。 但是,证道之路是......超脱之路,大罗仙是超脱时空、命运、因果,永恒逍遥的存在。卡牌契约,也是因果吧?突破大罗,却留存契约,这真的可以吗? 既然是超脱,既然要道果圆满,在证道突破的时候还留存着这样一份契约,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净涪本尊平淡反问。 净涪心魔身瞪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他这般模样,净涪本尊却是笑了。 自分出了心魔身和佛身之后,净涪本尊是很少笑的,但这会儿,他是真的笑了。 心魔身,你对超脱的理解有偏差。他说。 净涪心魔身没辩驳,他只想听听净涪本尊怎么说。 超脱,并不是将所有羁系着你、锚定了你的东西全都给斩断了,而是指...... 不论是什么,它们都捆不住你了。 亦即是,不论这天地给我安排的是怎样的一份命运,我这一路走来又结下了多少因果,只要我不愿意,那我就都可以将它们否定了。 我可以不走那条天地给我安排的命途,我可以不理会那些因果缘法,我心自由,我命自由,谁都没法锁定我,锚定我。但同时,只要我想,我就都可以把它们拾捡起来。 超脱,其实是一切由我意志所掌,旁的无从干涉,无从扭曲,无从勉强。 净涪心魔身一瞬有些震撼,又有些了然,他情不自禁道:你是对的,超脱,确实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是我的理解落入了窠臼之中了。 净涪本尊不置可否,等净涪心魔身那激荡的情绪平定下来后,他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净涪心魔身片刻无言,最终摇头:没有了。 净涪本尊便重又隐入了烛火之中:既然没有了,那你就去吧。 把该你做的事情做完了。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眼前所见,已经不再是净涪本尊所化的那盏灯,那片笼罩、护持住商华年的灯火,而是这处临时洞府的白色墙壁。 净涪本尊坐了一阵,站起身来:行,把该我做的事情做完。 他一步迈出,直接便走出了这方临时洞府。 这方临时洞府被安置在无底深渊之中,而现在的无底深渊...... 就算净涪心魔身在布置这处洞府的时候,特意选定的是比较荒僻、少有深渊生物徘徊的角落,可现如今被长河位面世界刺激着,整个无底深渊都有些激荡,这处地界也就理所当然地热闹了起来。 净涪心魔身才刚走出洞府往诸神寰宇那边走了两步,就已经撞上了好几波的深渊生物。 而且还不是那等庸碌、孱弱的低阶深渊恶魔,是数量众多的七、八、九星深渊大恶魔。 有那么几头深渊大恶魔连净涪心魔身看见,都起了一点研究的心思,琢磨着是不是该仔细看一看。 但最后,净涪心魔身还是没有出手,只轻巧地绕着那几头稀罕、离奇的深渊大恶魔兜转几回而已。 还是去做事吧,他一面在心下暗道,一面转身往诸神寰宇那边去,别真惹恼了本尊。 他隐匿手段极其巧妙,兼之这无底深渊躁动粗犷之下,天然就少了几分细致,各方深渊大君也都专注于给诸神寰宇那边的大超凡者和主神找麻烦,没功夫搭理他这样的小修行者,自然就更难有深渊生物捕捉到他的痕迹了。 净涪心魔身一路轻松穿过重重关卡,绕过那些动静极大的战斗和战争,顺利走过前线战场,真正进入诸神寰宇范围。 不得不说,一个人就是轻松。同样是从无底深渊里返回诸神寰宇,哪怕净涪心魔身出发的时间比长河位面世界那边迟了很多,仍旧是净涪心魔身先回到了诸神寰宇。 净涪心魔身踏入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的时候,长河位面世界可还在路上呢。 当然当然,净涪心魔身不像长河位面世界一样,有无底深渊时时刻刻拖拽、阻拦,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净涪心魔身在主物质位面世界的位面壁障处停顿了一下,回望来路,看见那带着如光尘一样的火焰、堪称艰难往诸神寰宇这边前进的长河位面世界,同情地摇了摇头。 但下一瞬,他自己就笑了:慢就慢一点吧,别的不说,留给我的时间总是会因此多一点的。 他摇摇头,转身往主物质位面世界里走。 然而,他去的不是龙国人族所在的东方大陆,也不是洪荒佛门所在的菩提树园胜境,而是南方神系所扎根、盘踞的南方大陆。 更关键的是,在南方大陆的某一处海域里,还早有一道淡灰色的影子在等候着他。 几乎是净涪心魔身分出些许气机,那道淡灰色的人影就霍然朝他看了过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 憎恨,怨怒,绝望。 在那双眼睛里,甚至看不见任何属于生灵的正面情感,就好像那曾经本也该发自生灵本心的情与念,都已经被什么存在给摧毁了,最终除了这些以外,什么都没能剩下。 所以,这是一双轻易就能将人拖入绝望与怨愤之中的眼睛。 但这些对净涪心魔身全无影响。 他轻易摆脱这些眼睛的影响,转而打量这道人影本身。 其实完全能看得出来,在更早以前,这位存在绝对不是淡灰色的,甚至不会是以近乎影子的形式存在,祂应该更凶戾,更狂暴,更阴鸷,更搅缠。 也对,神孽这样的神祗体系的阴面、暗面存在,如果没有其他外来的影响,是无论如何都不该会显化出这般模样来的。 祂本该更像泥泞。 净涪心魔身摇摇头,既有些满意,又有些不满意,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 我要的东西呢?准备好了吗? 那道神孽木愣地眨了眨祂那双绝望为底的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般缓慢点头:准,备,好,了。 净涪心魔身看了看祂周身:那现在它收在哪里? 那道神孽继续慢吞吞道:你,跟,我,来。 也不见祂转身,那道神孽直接就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净涪心魔身眯了眯眼睛,心底有一瞬的怀疑。 他倒是确定祂仍旧对这道神孽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不惧怕这道神孽给他挖坑,这道神孽也没有那个能给他挖坑的脑子。 但问题也在这里,这道神孽是没有脑子的,所以即便是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会有人诓骗了神孽,借着神孽将他带到了沟里去。 那道神孽没等到净涪心魔身跟上,也没反应,只是木愣看着他,连眼睛都不带多眨一下的。 净涪心魔身默然推算片刻,为了让结果更准确,他甚至还借用了净涪本尊的力量。 幸而净涪本尊对净涪心魔身的这一动作没有任何阻拦,任由他借去了他的力量。 待确定此行没有太大问题以后,净涪心魔身方才迈开脚步,跟上了那道神孽。 第663章 收摄好你的心神,也叫我看一看最近这边发生的事情。 那道神孽没有更多的反馈,但祂也确实收摄了祂的诸多心神,将祂在这主物质位面世界南方大陆里看见的一切都呈现给了净涪心魔身,任由净涪心魔身翻看。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只是大体了解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世界近况的净涪心魔身,才算真正知道这片本在大后方的南方大陆里发生的事情。 正如他在前线战场乃至是无底深渊时候听到的零星消息所说的那样,主物质位面世界的南方大陆,在南方神系分心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诸神寰宇这件事的时候,爆发了动乱。 有神祗甚至放出了本来被囚禁、镇压的前代神王。 是前代神王啊。 整个主物质位面世界南方大陆一下子就乱了。前代神王以及依附于祂的那些所谓的前朝神祗,带着祂们的信徒、教会,直接就冲击了当代神王的神山,与当代神王神庭爆发权柄争夺。 原本还只是有些麻烦的动乱,一下子就变作了两代神王乃至是两代神庭的争斗。 主物质位面世界南方大陆原本还算是勉强可控的局势一下子直接恶化,以至于连本来分派到前线战场、准备伺机插手长河位面世界回归事宜的南方神系主神,也不得不放弃原本的计划,回转主物质位面世界里,配合当代神王稳定祂们那一方的神权。 可饶是如此,主物质位面世界南方神系当代神王的神庭局势仍旧糜烂,一半的疆域落在了前代神王以及跟随祂一起复苏的前代神庭手里。 已经在南方大陆耕耘多年的当代神王神庭,居然只能跟从镇压中逃脱的前代神王以及祂的神庭分庭抗礼,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这一段时间以来,哪怕没有神祗或者高阶超凡者直接点评,但暗地里,谁不是在看笑话? 更甚至,看笑话的都不止是南方神系之外的那些神祗和高阶超凡者了,就连南方神系内部,也多有神祗在暗笑。 净涪心魔身看得摇头。 尽管他也在这其中插了一手,尽管出手的其实有很多人,但出现连自家人都在嘲笑自家人的事情,难道就没有那南方神系自己的原因在吗? 净涪心魔身笑过以后,立刻就开始更仔细地翻检前方那道神孽的记忆,好确定...... 到底都有哪些人在这件事里出手了,他们又都是怎么出手的。 然后很不意外地,净涪心魔身在这份格外清晰的记忆里找到了主物质位面世界各方的痕迹。 没错,就是主物质位面世界各方都有出手。 就连理论上应该是将大部分国力都花费在接引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这件事情上的龙国官方,居然也都有出手。 哦,对,南方神系自家里也有神祗在贪婪吞吃。 在这段时间里,南方神系当代神王以及祂的神庭,俨然就是那块最肥也最好吃的肥肉,谁都想要来咬一口。 但偏偏,分食这块肥肉的各方也很默契、很低调,愣是没叫南方神系这前后两代神王以及祂们的神庭明确抓住自己出手的把柄,更没让这渐渐看出情况不对、有意调停的两代神王成功熄火停手。 直到现在,南方神系的前后两代神王以及祂们的神庭还在进行小规模的厮杀。 对峙是日常,厮杀是偶尔,但就是不能停下来。 净涪心魔身看着看着,也忍不住低声夸赞:真是厉害啊,居然真把这南方神系当成了血包...... 到了这种程度,已经是不论南方神系的前后两代怎么处理当前的时局,是日常对峙,还是偶尔厮杀,都是在不断地放血,是消耗祂们自己乃至是南方神系的底蕴。 净涪心魔身其实也已经有些眼馋了,但他又很明白,对于净涪来说,南方神系这里的东西除了少部分以外,其他的都不是他的急需。 他不必、也不应该贸然插手其中。 净涪心魔身再看得一眼神孽记忆中那些源源不断流向各方的好东西,便将这部分记忆翻过,又再核准过几遍所得的信息,确定没有遗漏以后,他问那道神孽:东西在哪里? 神孽带着他走入了南方大陆的海域之中,进入一条大海沟,将那里藏着的东西指给了净涪心魔身。 在,这,里,都,在,这里。 净涪心魔身抬眼往前一看,果然就看见大海沟的最深处,收着一个古拙玉盘。 玉盘极深,几乎看不到盘底,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玉盘中分作了几部分收藏的篮球大小、散着莹莹宝光、鼓荡澎湃血气的血珠。 尤其是那最中央处收着的几滴血珠,俨然有着镇压寰宇、统御天下的万神之王的气机。 这是只有神王的神血,才能拥有的霸道威势。 明明是净涪心魔身盯了许久、也布局谋算许久以后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但净涪心魔身却只站定在原地,没有伸手去碰。 那道神孽甚至都没有不解的意思,木愣地站在原地,净涪心魔身不动,祂也没有什么话要问。 你带上它们,跟我来。净涪心魔身忽然道。 那道神孽果真就直接走上前去,抱起了那个玉盘。 玉盘中的神血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完全察觉不到就在它们侧旁的、与它们天然敌对的属于神孽的亵渎气机。 净涪心魔身带着那道神孽在这方海域中快速穿行,最后,他停在了另一条大海沟前。 这道大海沟和前一道大海沟一样幽深,不对,现下这道大海沟甚至是比刚才那道大海沟要深邃可怖得多。 在这条大海沟的阴影处,又有一道神孽拉扯显化。 祂面对着净涪心魔身与他身后的那道神孽,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一道天然存在的阴影般安静。 净涪心魔身抬手,脚边阴影拉出一线,和前方那条大海沟的阴影重合。 有晦涩气机无声吞吐,很快拉扯出一方入口。 这赫然就是净涪心魔身的心魔深渊界域。 净涪心魔身盯着心魔深渊界域,看着大海沟里的海水不住激荡,将心魔深渊界域内部冲刷了一遍又一遍。 秩序侧的力量追随着这些海水,也在一遍遍冲刷着心魔深渊界域里的混乱侧力量。 初初的时候,从那心魔深渊界域里流出的,只是海水,只有秩序侧的力量。 近乎是,这些海水和秩序侧力量是怎么涌进去的,就怎么出来,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那心魔深渊界域干净得很。 但净涪心魔身极有耐心,他安静地站在大海沟前,看着那海水裹夹秩序侧力量一遍遍清洗冲刷。 他的坚持、他的耐心也得到了回报。 渐渐地,有什么深沉的、怨毒的、狂暴的污秽被海水带了出来,又随着海水漫向海域的各处。 净涪心魔身还听到了心魔深渊界域内部秩序侧力量与混乱侧力量相互碰撞、相互销蚀的细碎而漫长的声音。 净涪心魔身脸色不动,继续等待。 直到那声音消失,直到从心魔深渊界域里涌出的海水再没有了深渊的晦涩力量,直到长久的冲刷和清洗过后,他才迈开脚步,走入了那心魔深渊界域之中。 那道抱着玉盘的神孽跟了上去,而守在大海沟边上的那道神孽则仍守在原地。 净涪心魔身走入心魔深渊界域左右看了又看,才算是稍稍缓和了脸色。 还好,还好,洗干净了...... 其实也是直到这个时候,看见如今这个干净的心魔深渊界域的净涪心魔身,才觉出了这方本来完全属于他的界域该有的轻松和掌控感。 他默默把这种感觉记下,以防备下一次可能出现的无底深渊对他这心魔深渊界域的污染和同化。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19章 他转头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那道神孽道:过去吧,可以开始了。 那道神孽慢吞吞走到净涪心魔身所示意的地方,把手里抱着的玉盘嘭地一声放下。 祂也是真的实诚,净涪心魔身说可以开始,祂就直接开始了,连查验都没有查验过。 幸好有净涪心魔身认真把关了。 净涪心魔身摇了摇头,随意在边上找一个地方坐下,既是监工,也可以说是护法。 那道神孽别的或许都不怎么样,但做事是真的专心。 祂挨着玉盘坐下,不是盘坐,而是箕坐,亦即两条腿随意往前方打开。 没错,封存着南方神域神王精血的玉盘,就在坐下的那道神孽的两腿之间。 坐好后,神孽双手自然张开,搭放在玉盘两侧,而祂自己的眼睛则死死盯着玉盘里的神王精血。 第664章 如果只是寻常人盯着看,有玉盘封印在,那些神王精血还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激发些许神王精血自身所携带的神威,展现一下所谓的神罚而已。 就像净涪心魔身刚才观察这些神王精血一样,虽有异象显化,但都是花架子,净涪心魔身压根儿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这会儿的那道神孽,却不是这样。 以祂的目光为媒介、为通道,形如实质的怨恨、憎怒流淌而出,向着玉盘中的神王精血盘绕而去。 几乎是在那些粘腻、阴鸷的怨恨和憎怒触碰到玉盘中的神王精血的同一时间,有满带震怒的声音从那神王精血中响起。 大胆孽障!居然敢冒犯神王神威!当伐! 是的,被触怒的神王精血对于这忽然而来的亵渎,已经不是要做出惩罚、惩戒了,而是直接下令讨伐。 随着祂的判令下发,主物质位面世界的位面意志顿时呼应,道道足以撕裂虚空、崩灭一切的粗大雷电直接朝着那道神孽当头劈落。 净涪心魔身看着那些由主物质位面意志直接劈出的恐怖电芒,故作夸张摇头:果然是备受这诸神寰宇喜爱的神祗,哪怕祂自己没有办法出手,也可以通过支付代价请位面意志替祂出手。 厉害,厉害。可怕,可怕。 净涪心魔身连连感叹几回以后,忽然就笑了起来:幸好不是我自己动手,否则这些雷电劈下来,我大概都要狼狈一下了。 但神孽不是净涪心魔身,又或者应该说,神孽就是在这诸神寰宇中备受宠爱和眷顾的诸神的报应。 不论是那些被位面意志劈出的恐怖电芒,还是动了神王精血而自发降临的天地厌弃,对于这些神孽来说,都不过是那拂面而过的毛毛雨。 久久未能平息的电芒之中,那道神孽仍然安坐,连搭放在玉盘两侧的手掌位置都没有移动半分。 甚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位面意志劈出的恐怖电芒给刺激了,还是因为祂现在做的事情无比契合祂的存在的根本意义,这道神孽原本还木愣、呆滞的双眼,此刻却是难得地灵活。 祂更是连说话都利索了。 ......这就是你对诸位尊贵无比的神祗的庇护了么?祂抬头,顶着晃眼的电光,盯着这方心魔深渊界域之外的天穹。 那来啊,再来继续啊,我现在就在这里,我现在就在进行'亵渎',你来啊,继续劈啊! 像是被神孽的话语给激怒了一样,原本还算晴朗的那方天穹忽然风起云涌,黑压压的乌云很快挤成一片。云层之中,电芒游走呼啸如同神龙。 是谁在我南方海域动手?!海域中的海王神域中,那位净涪心魔身颇为熟悉的海王在花丛中半抬起头,不甚耐烦直接骂道。 不过大概是因为这位海王自己心底也虚,生怕是什么难缠的老家伙盯上了祂的这片海,所以骂是骂了,怒也怒了,但祂也就真的只是怒了一下,旁的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攻击,没有防御,仿佛这骂咧咧的一句、瞥过来的一眼,就是祂这位神王对于自家海域上的异象的一点反应了。 这位海王骂完以后,又闭上眼睛躺了回去。 祂甚至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别的神祗,尤其是同为南方神域的那些神祗到底是怎么看的,净涪心魔身没太理会,他只是奇异地笑了一笑,就悠悠地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那道神孽继续忙活了。 但净涪心魔身不理会,南方神域里的其他神祗,特别是南方神域里的那前后两任神王,却是都看着南方海域的地界,尤其是位面意志怒火针对的那处位置,恍然大悟的同时,脸色也难看至极。 好啊!小贼,原来你躲在那里! 这两位神王立时就要调动神祗前往南方海域,但不论是前任神王,还是现任神王,全都被各自神庭里的神祗给拦下了。 陛下不可啊,那处海域如今在明面上确实还是海王波拿的掌控之中,但实际上...... 那些神祗提起那方海域,都是苦笑摇头。 那方海域还在祂们南方神系的掌控之中,还在海王波拿的统治下吗?在的,但只是名义上。 实际那片海域里...... 如今究竟藏了多少人,藏着什么,祂们是真的不知道。 每次探查,不论是祂们这些神祗所支援的,还是那海王波拿以及前后诸位海王所做的,全都无功而返。 那里现在就是一个完全无法探知的信息黑洞。 更要命的是,包括海王波拿在内,祂们南方神系里的所有神祗,都不知道那片海域里的存在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祂们不知道,净涪心魔身知道。 其实说穿了,真是一点不玄乎,南方神系里的这些神祗想不到、不确定、全无所知,不是因为净涪心魔身手段有多么高明,实在是这诸神寰宇里的神祗们一代代积累下来的罪孽太过恐怖了,以至于这方海域里的每一条大大小小海沟,都藏着一位甚至好几位神孽。 这些单个的位格或是实力或许都不怎么样,但当祂们汇聚在一起,当祂们的数量达到了某个峰值,这方海域就彻底被神孽给圈拢了。 更要命的是,还有更多的神孽正源源不断地从这诸神寰宇的各处找过来,隐入海域里。 净涪心魔身的心魔深渊界域可以算是一个另类的深渊雏形,但这一处海域,何尝又不是另一个正在演化的深渊地界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主物质位面意志才对这里的一举一动异常敏感。 瞧,不过是稍有少许忤逆冒犯而已,海域外头的天穹上就已经摆出了这样可怖的架势。 诸神是诸神寰宇的宠儿不假,但也不至于只是那神孽的少许亵渎,这主物质位面意志就能为祂们做到这份上。 不至于。真正敏感的,不是那亵渎,而是这方海域的怨孽积累情况。 净涪心魔身悠悠往外侧的天穹异象看了一眼,没太担心,倒是...... 他看定玉盘中的神王精血,片刻后,目光一转,落向那迟迟没有更多动作、俨然只专注于同那主物质位面意志对峙的神孽。 那道神孽察觉,心头一颤,才反应过来。 祂忙不叠地转了目光回来,讨好冲净涪心魔身笑一笑,再次盯紧了身前玉盘中的神王精血,继续清洗。 对的,这位神孽的工作不是其他,正是用祂身上那积累、沉淀的厚重怨孽,一遍遍地冲刷玉盘里那神王精血中的神王意志、众生信仰。 所有不是净涪肉身精炼所需要的养分,都在这道神孽的冲刷范围之内。 这不是清洗的工作,又是什么呢? 但这位神孽专心于手头上的清洗工作,并不代表外头天穹上的异象就都消散了。 刚才就已经提起过了,这方海域里,如今藏了不知道多少、不知实力几何的神孽,在那位神孽抽身工作以后,自然就有更多的神孽顶上祂的位置,继续跟那降临的主物质位面意志对峙。 来啊,再劈过来啊。我们都在这里呢!你不劈过来,怎么帮那些尊贵至极的、备受你眷顾的神祗们清洗祂们的罪孽呢?! 来来来,劈过来。我们都等着呢! 不劈就散了,吧唧吧唧的吵死人! 有神孽不耐烦了,直接伸出手,在那天穹云层上一抹而过。 黑压压的云层应激一般蹿起恐怖电芒,可这些电芒都还没有劈落呢,就已经被那只大手抹去。 本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乌云也都被一并带走,只留下湛蓝明澈的天空。 那只大手随意一甩,把大片大片抓住的乌云丢在海域里,海域激荡之际,倒是噼里啪啦地在海面上方形成了一片可怖的电域。 但,没什么用。 就连这片海域里最寻常的凡鱼,对这噼里啪啦地一片电域也没有任何反应。 它们在电域中游动,就像是在正常海水一样轻松自然。 本来还有些期待的南方神系那边的各位神祗见得,都失望了。 更有那聪明的,看着那些在电域中自如游走的凡鱼,脸色比之方才还要更难看了几分。 ......那些神孽对南海海域的影响更深入了。再这样下去,只怕那片海域的主权就要真正易主了。 一片海域的主权易主到底意味着什么,整个南方神系的神祗们心里都很明白。 那代表着,本来该属于祂们的疆域,在时隔漫长岁月以后,又一次被割走了。 被割走了的神域如果再想要拿回来...... 不是说就完全没有可能,但希望极其渺茫。 上一次祂们三方神系的疆域被切割,还是东方的龙国人族崛起的时候。 可以说,作为后来者的龙国人族,他们如今那庞大的疆域,都是从祂们三方神系中硬生生抢过去的。 第665章 但那个时候,被抢走疆土的是三方神系,不是只得祂们南方神系一个。所以大家三方都丢脸,就谁都别说谁。 然而,现在是只得祂们南方神系一家有要被切割疆土的嫌疑了啊。 只得祂们一家。 北方和西方那两边神系,可不需要顾及祂们自己的脸面。 更何况,把祂们踩下去,那两家自然而然就能抢占那本属于祂们南方神系、此刻却显然旁落的寰宇眷顾份额。 这些寰宇眷顾若真是落到北方和西方那两边神系去,可比现在被祂们两家联同其他各方默契放血要伤得多。 想一想办法吧,一定要想一想办法...... 这些南方神系的神祗们先是看向了祂们的神王陛下,接着又都默契地顺着神王陛下的视线,看到神座中坐着的智慧之神。 普洛斯,你怎么看呢? 那位智慧之神沉默良久,才将目光从南方海域那边收了回来。 神王陛下,那方海域的情况越来越危险,已经不是我们南方神系神庭所能够独自处理的了。 原本实力完好无损、可以说是全盛时期的南方神系神庭都处理不了,何况是现在这个被分半了的、遭受重创的南方神系神庭? 我们需要外援。 普洛斯的话点亮了神座上诸位神祗的眼睛,许多神祗忍不住往这位智慧之神的神座处倾斜身体。 倒是神王宝座上的当代神王颇为稳重,祂看着普洛斯片刻,才问:你觉得那两家会愿意帮我们?甚至......你觉得对面会愿意帮我们? 这位当代神王口里的那两家,毫无疑问指的是同为神祗的北方神系和西方神系。至于那对面,当然就是跟祂们这些当代神庭旗帜分明争抢权柄的前代神庭了。 智慧之神普洛斯说:祂们会。 那方海域里的神孽,不是我们一家的,甚至不只是我们当代南方神庭一家的,而是我诸神寰宇中所有神祗的责任。 高坐首座、被周身神光遮掩去面上具体表情的神王似乎是嗤笑了一下:不是我们一家的,而是所有诸神寰宇神祗的责任,祂们就会愿意插手这件事情? 我怎么不知道,原来我南方神庭的智慧之神,是这样天真的? 如果那些神祗愿意帮忙,那祂们早就过来了,不会直到现在,降临的也只有目光。 智慧之神普洛斯并不恼怒,祂平静说:祂们会愿意的。 神庭里立时就安静下来了。 包括本来躁动不已的气氛,也都在沉默。 ......你打算要怎么做?神王问道。 智慧之神普洛斯说道:把那方海域里的神孽,都引出来。 这一提议堪称石破天惊,但神庭中的诸位神祗低头琢磨了一下,又觉得确实可行。 可行是可行的,然而统治那方海域临近地界的几位神祗却是很抗拒。 开玩笑,将那方海域里的神孽们引出来,海域里的隐患是立时减轻了不少,但祂们岂不是就要遭殃了? 然而,顶着神庭中诸位神祗的视线,特别是神王宝座上的那位的目光,祂们又不敢说半个不字。 可是,把那些神孽从海里引出来以后,我们...... 不敢归不敢,挣扎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如果祂们连挣扎都不挣扎的话,那么到最后,所有的污糟事就都会落到祂们的头上来。 神王凝望着这些明显不甘不愿的神祗,直到祂们收了声音,才道:放心,那些神孽从你们的国家中路过的损失,我神庭当会有所补偿。 ......会有补偿? ! 说实话,那几位神祗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高兴,而是警惕。 什么时候,祂们的神王,会体贴到愿意给予祂们这些普通神祗补偿了? 不找事儿就不错了,还补偿? ! 南方神系这位当代神王却不曾因为这份下意识的质疑而生怒,祂伸出手,拿起神器轻敲自己的神座扶手。 我今许诺,日后只当兑现。 那几位神祗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些:臣下谨领陛下谕令。 其他旁观许久的神祗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祂们重新激昂兴致,开始讨论应该怎么把那些潜藏在南方海域里的诸多神孽给引出来。 那位智慧之神普洛斯也在偶尔适时地提出几个建议,却并不强硬,甚至可以算是极其低调。 这一日南方神系当代神庭的神庭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仅仅只是半日功夫而已,基本的行事计划就已经出现了,只差最后的打磨。 这份工作,由当代神王交托给了智慧之神普洛斯。 智慧之神普洛斯领命退走,但祂回到祂自己的神殿以后,却没有立时开始忙活祂手上的这份工作,而是给祂自己斟了一盏酒水。 酒水澄澈如镜,清晰地映照着这位智慧之神的面容。 清亮神光之下,这位惯来带着三分笑意的神祗脸色薄凉得可怕。 也没叫祂等多久,那本来安安稳稳摆放在智慧之神身前的酒水忽然一荡,映照出另一张人面来。 这张人面乍看只是寻常,可是再定睛细看,便能看出他的双眼特别木愣呆滞。 赫然是一尊神孽。 这尊神孽见了酒水对面映照出来的智慧之神普洛斯的面容,竟然也很是平静,不见任何憎怒怨憎。 神孽眨了眨眼睛,先唤道:普洛斯。 智慧之神普洛斯颌首致礼:阁下。 神孽没有说话,就安静等着。 智慧之神普洛斯显然也已经习惯了,祂直接把旁边的资料给拿过来,简单讲述了一遍,最后才问:真的要把祂们全都放出去吗? 神孽不答反问:你后悔了? 智慧之神普洛斯摇摇头:我只是...... 神孽很自然接话:你只是不忍,我们都知道。但是,尊贵、悲悯的智慧之神冕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面的神孽对祂很是客气,可每次听见祂对祂的敬称,祂都感觉到微妙的嘲讽。 智慧之神普洛斯沉默着。 神孽嘴角拉扯出一个奇异的弧度:但这是一场清算。 祂声音平淡低沉,不带任何情绪,听起来竟有几分命运宣告的意味。 清算是迟早要出现的。神孽说,不是现在,就是未来。但您知道,这样的清算,宜早不宜迟。 拖延得太迟了,祂又说,结果可就不太好了。 智慧之神普洛斯听着神孽的话,眼底却是倏然晃过一幅幅光影。 那是未来,那是命运,那是...... 诸神黄昏。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窥见这样的光影了,但智慧之神普洛斯还是承受不住地闭了闭眼睛。 祂固然是这诸神寰宇各家神系中少见的没有太多孽障的神祗,祂固然怜悯众生,但祂也是神祗。 诸神黄昏的未来,对于神祗,对于诸神寰宇来说,都太过绝望了。 趁着现在寰宇中的众生孽力还没有积累到那等恐怖的地步,祂们神祗先一步处理了这些已经积攒下来的众生孽力,那祂们神祗在未来,还能多留得几分实力,能争取多得几分希望。 我知道了。智慧之神普洛斯说,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神孽道:我们会出海域,入大地,上天穹,最终踏神山。 那诸神手中的教会,以及教会之中大大小小的神职人员...... 神孽终于显出了三分癫狂:那当然都接受清算啊,所有神祗,所有曾经高高在上、欺压我们的人,都要清算。 神孽的眼里心里,似乎只剩下清算这一个简单至极又恐怖至极的念头。 智慧之神普洛斯缓慢问:你们会......波及无辜吗? 无辜?神孽狞笑,这诸神的神域之下,能有几个,是真无辜的? 智慧之神普洛斯凝望着那神孽比起扭曲更像悲痛的狰狞表情:但还是有。 神孽的笑容慢慢平复下来:我们不管什么无辜,但如果你要庇护他们,那我们可以答应你。 只要是你智慧之神普洛斯庇护的生灵,我们都可以放过他们。 智慧之神普洛斯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多谢。 神孽没有应答,只问:没其他事了? 智慧之神普洛斯将身前的酒水挪开,转而把那资料放到近前。 等我这边计划好了,我再联系你。 至于现在...... 事情连个大体的安排都没有,也没有更多的话好说的。 那道神孽便不再说什么。 清亮酒水晃了一晃,再不见人面,只留下一泓水光。 第666章 但这位神孽在抽回念头、断去与智慧之神普洛斯联系的顷刻间,眼中的神光便又淡去,重新变作神孽惯常的呆滞木愣模样。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20章 也是在这个时候,这方海域那最大、最深的大海沟里,也有一道神孽睁开眼睛来,那眼睛中自然蕴生神采,灵动非常,看起来与祂的其他同类来都不大一样。 这道神孽转头,看向了净涪心魔身所在的那条大海沟,似乎也能看见那条大海沟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这南方神系里的智慧之神普洛斯刚才联络了我。没有任何粉饰,这道神孽直接把事情告诉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听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仍然盯着前方正在卖力清洗那玉盘中神王精血的神孽,轻快问:哦?祂找你来了?看来这位智慧之神心里已经有了取舍了啊。 另一边的神孽说:对,祂默许了我们冲出这方海域。 净涪心魔身显然有一些想法,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他作为净涪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净涪正在筹备突破。 这是顶顶重要的大事,其他的...... 但凡是与这件大事无关的事情,统统都要为它让路! 净涪心魔身轻易就做出了取舍。 这是关乎你等族类生存和发展的大事,自当由你们自己做主,你们诸位自己决定就好。净涪心魔身贴心道。 那道神孽显然也有些措不及防,祂沉默一瞬,随后才反应过来:都由我们自己做主? 净涪心魔身点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等决定你们命运的大事,我即便是你们的盟友,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你们自己拿主意,日后我们大家才好相处。 总归,我是没心思掌控你们一族的。至少在他们完成突破之前,确实是这样没错。 那道神孽盯着净涪心魔身看了一阵,点头露出些笑意来:我明白了。既然是这样,可以请你给一些建议吗?你知道的,我们族群在面对神祗的时候,会有些反应过大。 尤其是在面对自己一身怨孽所指向的那位神祗的时候,更是几乎没有理智可言。除非祂们也都能像我以及诸位前辈一样,把和自己对应的那位神祗磨灭、打入无垠星海之中,情况才会有所改善。 净涪心魔身仍是拒绝了,他叹一声:如果是其他族类,我或许还会多说点什么,毕竟你们与我往日的相处都很是愉快,但是...... 他摇摇头:就你们这族类的数量,你们族类的针对特性,我不觉得你们会需要什么谋略,直接冲杀便是了。 那道神孽再看他一眼:这样,那我们知道了。 祂也不再拉着净涪心魔身说这些事情,而是问道:你现在还需要神王精血吗?需要的话,我们日后再给你找一些? 别的不说,这道神孽确实很大气,即便是统御南方神系当前一半神祗的神王,在祂眼里也不过就是个血包。 但凡净涪心魔身这个盟友想要,祂们就能帮助净涪心魔身将神王精血给采过来。 净涪心魔身笑一笑,也不客气: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要另一位神王的精血,再有,诸位神祗的精血,如果有,也都给我一些。 每一个神祗的神血...... 数量上没有什么要求,但这些神祗的话,越多越好。 那道神孽没有妄自猜度净涪心魔身拿这些神祗之血来做什么,那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面那位自称修行者的家伙是真的对那些神祗怀抱恶意,站在了神祗的对面。 只要是对那些神祗有恶意、有图谋,站在那些神祗对面的,那就是祂们这一族类的盟友,就是可以得到祂们这一族类优厚的待遇。 区区神祗精血而已,又不是需要神祗的神职、神权,甚至不是需要神祗的本源,有什么不可以给他的? 至于这位盟友真正成长起来以后,是不是也会盯上那些神祗身上最重要的本源、神职、神权这些东西...... 祂们族类完全没有任何意见,他要可以直接去拿。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神祗心里眼里最重要的东西,可不像神血一样,丢了就丢了,养一段时间就能补回来。 本源、神职、神权这样的东西,丢失了可不好补。 所以但凡是盯上这些东西的超凡者,都是那些神祗眼里需要剿灭、惩戒的仇敌,是祂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盟友,也是可以发展到友方。 只要这方寰宇里的超凡者、大超凡者,全部都是那些神祗的敌人,全部对那些神祗虎视眈眈,就算这些神祗备受寰宇眷顾又如何? 这诸神寰宇里还是不会有那些神祗的立足之地。 可以。那道神孽一口答应下来,还体贴问道,还是需要像现在这样,让我们一族来当着你的面清洗那些神血吗? 净涪心魔身笑着颌首。 那道神孽就道:行,到时候东西到手了,我叫祂们给你送过来。 净涪心魔身客气道:有劳了。 等到那道神孽收回目光去,净涪心魔身重又看定前方不远处正在为他洗炼神王精血的神孽。 可惜了...... 他无声叹道,这个热闹他是真没办法凑啊。 压下心头那一点不舍,净涪心魔身没再分心外事,只一意为那道洗炼神王精血的神孽护法。 他这边的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另一边的迦叶尊者自然也没碰上什么麻烦。 毕竟,只是分神回转一趟诸神寰宇而已,对于祂这样的十一星大菩萨来说,真不为难。 倒是镇守洪荒寰宇内部禅宗法脉道统的阿难尊者瞧见祂忽然归来,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担心,当下就拉着迦叶尊者在自家的道场里坐下仔细说话。 师兄的意思是,你这一趟回来,主要是为了把净涪的肉身给他带过去? 迦叶尊者点头。 阿难尊者心里头也是有一点震撼:那净涪......竟然这就要准备成就大罗道果了? 居然这么快! 尽管阿难尊者很看好净涪,也知晓他能在未来成就大罗乃至是准圣道果,但是...... 要不要这么快啊? 这才距离那净涪离开洪荒寰宇过去多久,有几百年吗?没有吧? 甚至就几十年。 只这几十年时间过去,前不久才刚在洪荒寰宇中成就太乙道果的后辈净涪,居然就已经要准备突破大罗了? 阿难尊者险些以为自己还在世尊阿弥陀的梦境里。 迦叶尊者平静凝望自家师弟,等待他缓过心神。 净涪那个后辈,迦叶尊者说,他是真的要准备破境了,你没有听错。 阿难尊者沉默良久,冷不丁问:师兄,那诸神寰宇的缘法就那样厉害吗? 迦叶尊者从阿难尊者眼底看出了什么:你也想过去了? 阿难尊者苦笑问:师兄啊,谁听到这样的消息能不心动呢? 尤其是那些长久滞留在门前、不得超脱的太乙仙们,更要疯狂。 那可是大罗!那可是超脱! 在洪荒寰宇,一重境界一重天。那境界间的差距,大到叫人绝望,尤其是越往后,越是难以出现所谓的越级对战队情况。 更别说,太乙与大罗之间的差距,可是修行者超脱与否的绝对区别。 正如阿难尊者的话一样,谁,能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不心动呢? 迦叶尊者冷静道:但你已经是大罗了,你就算要突破,也是要往准圣境界晋升。而且...... 正是因为迦叶尊者与阿难尊者的情谊非同寻常,所以迦叶尊者才愿意在这样的关头再点一点阿难尊者。 师弟,你成就准圣的缘法,应该不是在那诸神寰宇处。若不然,世尊早早就该告知于你了。 阿难尊者沉默下来。 良久后,他才问:师兄,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如果......真有那万一呢? 有没有那万一,迦叶尊者不知道,但祂看阿难尊者的模样,知道应该很难说服得了这个师弟。 迦叶尊者索性就不拦了:这边的法脉,你要托给谁照看呢? 阿难尊者笑道:自然是让他们那些后辈自己看顾啊。师兄放心,不论是你的还是我的法脉,出色的后辈还是不少的。有他们支撑门庭,我放心得很。 真要是还有什么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到时候再抽空回来一趟也就是了。 迦叶尊者合掌,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下来了。 第667章 但迦叶尊者也有话要叮嘱阿难尊者:我回来一趟特意带走净涪肉身的消息,能守住的,就尽量守住吧,没必要平白搅动人心。 阿难尊者答应是答应下来了,但他也跟迦叶尊者说了实话:师兄,你是知道的,就算你我尽力封锁消息,该知道的诸位还是会知道。而只要有一丝风声泄露出去,这事情也就完全不需要考虑什么保密不保密了。 迦叶尊者知道阿难尊者说的是真话。 实在是净涪这刚稳固太乙境界的佛门菩萨才出发前往诸神寰宇几十年的时间,就已经要准备突破大罗境界的消息太过惊人了,但凡是知道的人,都不可能不对那诸神寰宇心动。 谁都能想得到,那净涪能有此际遇,一定是天时、地利、人和达到极致的结果。其他人...... 不是谁过去都能在那诸神寰宇中找到超脱都的契机的!也不是谁在那边都能在短短时间内就找到这契机的。 君不见在净涪之外,与净涪一起从洪荒寰宇中出发进入诸神寰宇乃至是比他们更早几批、早几十批进入诸神寰宇的人,到现在也都还困顿着呢吗? 尤其是跟净涪同一批的那些后辈,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冒头呢! 所以说缘法的事情,真是半点不由人。 其实......迦叶尊者忽然道。 本来还在琢磨盘算着要带些什么去往诸神寰宇的阿难尊者被打断了思路,索性便询问也似地看向了迦叶尊者。 迦叶尊者却是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 阿难尊者只唤一声:师兄。 迦叶尊者叹道:其实......我怀疑净涪的这个突破,有诸神寰宇意志在特意引导推动。 阿难尊者脸色微顿,立时问:怎么说? 迦叶尊者简单将当前诸神寰宇的景况给阿难尊者描述了一遍,随后又道:在我回来以前,诸神寰宇中正有一方中等位面世界从无底深渊那边返回诸神寰宇。 这一方中等位面世界的部分位面意志转生体,便是与净涪缔结了卡牌契约的卡师。 在这个节骨眼上,诸神寰宇中仅剩的、规制齐整的三方神系中,有一方神系爆发内乱,另外两方神系虽大体还算安好,但我瞧着...... 只怕后头祂们都得有大麻烦。 阿难尊者在旁边安静听着,并未随意插话,哪怕到这个时候,他已经猜到什么了。 果然,迦叶尊者继续跟他讲述的东西,与他心下所猜测的那些实在没有太大的出入。 而且这些大麻烦应该很快就要爆发了,等那诸神的麻烦彻底爆发,不论是被诸神压制、放牧已久的各方族类,还是想要从那诸神处抢占什么他们看中的东西的各方修行者、超凡者,就都坐不住。 整个诸神寰宇,怕是都要乱起来了。再加上那一直盯着诸神寰宇的无底深渊...... 接下来的诸神寰宇绝对不是什么安稳地儿。就这样,师弟,你还是要去吗? 直到这个时候,阿难尊者才说道:师兄是想要告诉我,那诸神寰宇接下来大概是进入劫数阶段吗? 是跟我洪荒寰宇类似的量劫阶段? 迦叶尊者默默点头。 阿难尊者又问:师兄还想要告诉我,净涪能得此莫大福缘,很有可能是那诸神寰宇千金买马骨的那根马骨? 迦叶尊者再点头。 阿难尊者还问:师兄是担心我为求突破机缘在这个时候踏入诸神寰宇,反倒是正正一头撞入劫数的罗网里? 迦叶尊者这次不点头了,祂叹道:你既都知道,为何还是...... 心动了呢? 是啊,若不是阿难尊者心动了,他又为什么会跟迦叶尊者说起,要跟迦叶尊者一道去往诸神寰宇呢? 对于迦叶尊者的这个问题,阿难尊者也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去。 阿难尊者笑了起来:或许正如师兄所说的那样,是我心动了吧。 既然心动了,我就觉得,我应该去试一试。 是劫还是缘,总要试过了才知。 迦叶尊者凝望着阿难尊者平和又坚定的双眼,竟然像是看见了早年间决意前往诸神寰宇的自己。 祂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地将祂和阿难尊者之间的对话又给复现了一遍。 不过与当时不同的是,如今问话的那个人,是祂,而需要回答的人,则变成了祂的师弟。 你真的要去? 阿难尊者带笑,默契回答道:要去。 迦叶尊者又问:哪怕你去往诸神寰宇不比那些后辈,不能将肉身留在净土胜境这边滋养保护? 阿难回答道:是,哪怕我需要真身降临诸神寰宇,我也要去。 迦叶尊者再问:哪怕最后你会一无所得,甚至因为遭逢劫数,陨落诸神寰宇。 阿难尊者仍然回答:是,哪怕我最后会一无所得,哪怕我什至会遭逢劫数,陨落诸神寰宇。 迦叶尊者:如此,我不留你,你且去吧。 多谢师兄。阿难尊者合掌,稽首作礼。 迦叶尊者也是合掌低头回礼。 阿难尊者心念落定,顷刻间他自身的命数就有了变化。 作为大罗境界的菩萨,在非绝对力量影响之下,也只有阿难尊者本人,才可以掀起如此变化。 安坐大雄宝殿的世尊释迦牟尼抬眼,正正便看见了那般变化。祂默然片刻,轻声道:迦叶,阿难,来殿中见我吧。 迦叶、阿难两位尊者立时从座中站起,转身往大雄宝殿那边去。 大雄宝殿中亦有大菩萨随侍于世尊左右,可如今迦叶、阿难两位尊者得到世尊传信,这些大菩萨有一个算一个,却是都无所知,无所觉,不曾有见。 迦叶、阿难两位尊者也不奇怪,目不斜视地走入大雄宝殿中,对安坐莲花宝座上的世尊释迦牟尼合掌而拜。 弟子见过世尊。 世尊释迦牟尼抬手一引,为两位菩萨招来本属于祂们的莲花宝座。 不必多礼,坐吧。 两位菩萨再一礼,便即入宝座而坐。 世尊释迦牟尼看定阿难尊者,问:阿难,你果真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阿难尊者站起身,合掌再次深深拜下:稍后弟子整理过诸般外事,把各色事务交代下去,也就差不多了。 世尊释迦牟尼叹一声:如此,你便去吧。 祂说着,抬手在阿难尊者眉心虚点。 一朵金婆罗花印记在阿难尊者眉心处亮起,灼灼如同明华普照。 直到得好半响后,这朵金婆罗花印记才敛去华光,沉静下来。 世尊释迦牟尼放下手,对两位尊者说:昔日迦叶离开洪荒,踏入诸神寰宇的时候,我就曾给予过他一份加持,如今你既也要踏入那诸神寰宇,我便也该予你一份。 阿难尊者合掌郑重再拜:多谢世尊。 世尊释迦牟尼微微摇头,转眼看向迦叶尊者。 迦叶尊者垂首倾听。 世尊释迦牟尼说道:我知道你们师兄弟情深义重,倘若阿难在诸神寰宇中真的遭逢劫数,你该当会想要救他,将他从劫数中带出,但我也有一话要说与你听。 迦叶尊者郑重道:请世尊开示。 世尊释迦牟尼便说:阿难踏入诸神寰宇以后,不论他遭遇了什么事,出现了怎么样的变故,你都莫要轻易插手。 阿难尊者站在迦叶尊者的侧旁,却完全没听到世尊释迦牟尼的话,但他也不在意,眨了眨眼睛后便低头开始盘算接下来要交付出去的诸多事情。 迦叶尊者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世尊释迦牟尼。 世尊释迦牟尼的眼中尤自带着一分忧色。 迦叶尊者侧眼往旁边看了看,再回过眼来的时候不觉也多了几分忧虑:老师,可是阿难师弟他...... 世尊释迦牟尼摇头说:他的事情非定数,一切还得看诸神寰宇那边的具体情况,也得要看他自己的临时决断。 饶是世尊释迦牟尼这样说了,迦叶尊者还是听能听出世尊释迦牟尼话中的凶险。 一切因缘会、一切由心造不假,但如果不是实在凶险麻烦,世尊释迦牟尼不会特意避开了阿难,只跟他说起这事。 阿难师弟他的事情,可有......善缘能帮助一二?迦叶尊者问。 祂想到了一个人。 世尊释迦牟尼也知道迦叶尊者想到的是谁,但祂摇头。 虽然阿难与净涪也颇有几分缘法,但他们之间的这几分缘法是因你而起的,是因着净涪是你的善缘,又是禅宗一脉足以交付法统的后辈弟子,阿难才对他多有看顾。但他确实不是阿难的善缘。 第668章 迦叶尊者沉默片刻,问:老师可知,阿难师弟的善缘如今在何处地界?何时又能够站出来? 世尊释迦牟尼摇摇头:不可说。 迦叶尊者默默一叹,也不再追问。 事情就是这样的事情,世尊释迦牟尼不说,自当有祂不说的道理,迦叶尊者明白得很。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21章 迦叶尊者只问另一个问题:老师,可是我这一脉法统,想要突破准圣,都需要有一份善缘相助? 迦叶尊者不得不做此联想。 他禅宗一脉法统当前确实只有祂这一位准圣,还没有后来者,但祂是这样,吸纳了祂禅宗法脉部分法理精髓的阿难师弟又是这样,真的是很让祂这个法脉祖师担忧啊。 真要是禅宗法脉一系都有这样的修行要求,那是不是说明他禅宗一脉的法理其实还有不足? 迦叶尊者越加担忧了。 世尊释迦牟尼见状,笑问:担心你禅宗法脉的诸后辈弟子了? 迦叶尊者苦笑:弟子如何能不担心? 世尊释迦牟尼颌首,却问祂:迦叶,你看这诸天内外,哪一家或是哪几家的法理,可以称得上圆满无漏的呢? 迦叶尊者合掌:禅宗法脉,自是不如诸位道祖的核心传承。 世尊释迦牟尼摇头:我想要说的,本不是这个。 迦叶尊者这才道:诸天法脉道统,能指引后人成功修行至太乙境,已是极限。盖因太乙境之后,便是超脱的大罗境。而每一位超脱者,都要走出属于祂们自己的道路。 也唯有如此,才能成就足够支撑祂们超脱的、历劫不磨的大罗道果。 世尊释迦牟尼说:修行者,又怎么可能单凭前人的修行理念,就走出属于祂们自己的路呢? 所以,每一位修行者,都需要能够帮助祂们的善缘。 这善缘,不一定就是某个人,某位存在,或是某件事,它可以是全部。只要能帮助修行者完善此后的修行,那便是善缘。 迦叶尊者方才也是关心则乱,此刻被世尊释迦牟尼点明,当下神思便清明了不少。 但是 老师的意思是,阿难他的善缘未必是某个活生生的存在,而可能是某件事,或者是某一个时刻? 只要契机到了,那就是善缘到了? 世尊释迦牟尼带笑摇头:缘何如此顽固?你你往日也不是这样的啊? 迦叶尊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世尊释迦牟尼摇摇头,并不与祂多说,只道:你且静等着就是了。 迦叶尊者这下也是真的只能点头了。 世尊释迦牟尼看定祂,忽然问:这下不担心了? 迦叶尊者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老师如此开解于我,显见我的担忧烦心委实没有太大必要。 便只如老师说的那样,且老实静等着就是了。 世尊释迦牟尼失笑摇头。 迦叶尊者看了旁边的阿难尊者一眼,又问:老师,真的要放阿难去诸神寰宇?尤其是这个时间点? 世尊释迦牟尼平静道:他心念已起,强留不得,便让他去吧。 迦叶尊者叹了一声,再次稽首作礼:可否请老师慈悲加护?也好让阿难在诸神寰宇那边行走的时候更安全一些。 世尊释迦牟尼颌首:自然。 迦叶尊者飞快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又问:那,净涪那里....... 世尊释迦牟尼抬眼复又看定迦叶尊者。 迦叶尊者不躲不避,抬眼迎上世尊释迦牟尼的目光:老师,净涪能得诸神寰宇的寰宇意志如此加护赠予,必定需要付出些什么。弟子观那诸神寰宇,实在不算是个好相与的。日后净涪他...... 弟子作为师祖,不好什么都不做。老师,还请老师也垂降慈悲,加护于他,叫他免遭他本不该领受的厄难。 世尊释迦牟尼听得,抬起目光望向远方。 赫然是诸神寰宇在混沌中所在的方向。 净涪与诸神寰宇......世尊释迦牟尼道,真正赠予净涪如此机缘的,其实不是诸神寰宇,而是那方回归的长河位面世界。 更准确地说,是与净涪缔结有卡牌契约的那位部分位面意志转世身的少年人。 那少年人才是深得诸神寰宇意志眷顾之人,有他在侧,与他结交,净涪在那诸神寰宇中,自然也少有波折,一路顺顺当当,直至如今。 但证道之路与他人牵扯过深,证道以后的修行也未必能够跟对方撕撸得太开。 世尊释迦牟尼说道这里,忽然往迦叶尊者这边投过来一眼。 迦叶尊者福至心灵,想到了两个前例。 一者,自然是他们佛门的两位世尊,准提佛母与世尊阿弥陀;另一个,则是对面道门的三清祖师。 认真盘算的话,其实净涪与那商华年,还是要更像佛门的两位世尊多一点。 毕竟对面道门的三清祖师,虽则分化了三清,但祂们本源同出盘古,是祖神盘古的元神所化,是天生就亲近。而他们佛门的准提佛母与世尊阿弥陀这两位,却是后天因缘相交,此后相互扶持。 但迦叶尊者细细一琢磨,又觉得净涪与商华年这两人与佛门两位世尊、道门三清祖师都不相同。 佛门的两位世尊是因道契合、因愿相扶,如此才能一路相伴,未有背离,而道门的三清祖师...... 虽先天本源相同,但后来到底是因为祂们的道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便也只得分而散之,乃至最后形成道争,纵昔日兄弟情义犹在,彼此也再难交心说话。 而净涪和那商华年...... 就祂偶尔冷眼观察,却是那商华年更包容净涪许多,净涪虽也待他和气,与他相交极好,但比之商华年待他,却多少还是有些不及。 迦叶尊者看着,忽然就无奈摇头。 这事情,净涪自己知道,那商华年也知道。那商华年倒是并不在意这其中的差距,仍然待净涪如手足,是仅有亲朋,但净涪,怕是未必能够如此轻易过去。 毕竟净涪他,不是愿意背负如此恩债的人。 他会想要偿还商华年。 恩大成仇,这在净涪那里也是适用的。 世尊释迦牟尼瞧祂如此,便问:看起来,你似是已经想明白了? 迦叶尊者叹一声:我就怕他自己跟他自己过不去,乃至横生心魔。 世尊释迦牟尼笑一笑:他不是一直都有在蕴养他的心魔吗? 迦叶尊者听得也想要笑,但祂还是放心不下,摇头道:怕就怕......他那蕴养的心魔会壮大到超脱他自己的预期,最后反噬于他。 说起来,净涪这弟子的劫数,也是够稀奇的...... 世尊释迦牟尼并未有太多的评判,祂只是也抬手,招来一片光明云,递予迦叶尊者。 你既担心,便将这光明云带予他,如何? 如果是在最开始,迦叶尊者向世尊释迦牟尼提出请求的时候,世尊释迦牟尼就把这一片光明云给祂,迦叶尊者或许就直接收下来了。 但这会儿,迦叶尊者看着世尊释迦牟尼向祂递出来的手掌以及那手掌上躺着的轻如飞絮、净如琉璃的光明云,到底是没有伸手。 是弟子适才担忧太过,失了分寸,迦叶尊者合掌稽首,烦劳老师担心了。 世尊释迦牟尼没有立时把祂的手、那片光明云收回去,而是问:真不带给他?要知道,有我这一片光明云护持,净涪当能更轻松地应对那重重外劫。 这不就是你刚才所求的吗? 迦叶尊者抬眼,直视世尊释迦牟尼道:商华年之于净涪,已然是福缘化劫的征兆,我佛门之于净涪....... 迦叶尊者的目光飞快地瞥过那片光明云,复又抬起:如何又不是有这样的趋势呢? 在净涪与我开口之前,我不能代替他收下这个。方才,真的是弟子莽撞了。 世尊释迦牟尼笑问:真不后悔了? 迦叶尊者说:不后悔。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迦叶尊者虽只是净涪的法脉祖师,但也愿意多为这位后辈思量几分。 实在是...... 依照这位后辈本身的性情来看,对他最好的安排,并不是要将他完全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而是要将他放出去。 至少也得给予他足够的自由。 世尊释迦牟尼垂眼,看着祂手上的光明云:如果这片光明云,会是那万一的必要应对呢? 第669章 迦叶尊者一顿,先是稽首合掌一礼,随后便向着世尊释迦牟尼伸出手。 世尊释迦牟尼笑着放开手去,那片本来被祂拿住的光明云自然而然地落在迦叶尊者手中。 迦叶尊者把它握紧,随后仔细收起。 他只先收着。 真要是净涪那边出现了万一,在没有其他任何办法的时候,这片光明云便是那最后的庇护了。 世尊释迦牟尼笑着摇了摇头:我也希望,这片光明云最后并不是用在净涪的身上。 迦叶尊者默默颌首。 也不见世尊释迦牟尼有任何动作,横亘在祂们与阿难尊者之间的隔膜便自然而然散去。 阿难。世尊释迦牟尼唤了一声。 阿难尊者立时垂首倾听。 世尊释迦牟尼道:你真正降临诸神寰宇以后,可以尝试掌控我佛门落在那边的诸胜境,但是,若无必要,不要太过干涉净涪的事情。 阿难尊者有些不明所以,但迦叶尊者却已经猜到了什么。 祂飞快地皱了皱眉头。 老师如此交代,是怕他们两个的缘法劫数全都搅和在一处,反倒会出现些别的变故来? 是,弟子明白。阿难尊者回答道。 世尊释迦牟尼笑道:那你们且去吧,我便在这大雄宝殿中等你们归来。 阿难尊者和迦叶尊者再拜,退出殿内。 得了允准,即将去往一方崭新的寰宇,见识那方寰宇的风土与道则,阿难尊者很是兴奋,即便是在分派自家法脉诸多要事的间隙中,也不忘跟迦叶尊者叨念。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那诸神寰宇中寻到突破的契机。如果可以跟师兄和净涪一样的话,那就真是太好了...... 不等迦叶尊者说话,阿难尊者自己就又道:不不不,这样想实在太过贪婪,也太过痴妄了。我不求能够顺利破去关隘,成就准圣道果,只要能让我有更多的进益,我就很满意了。 迦叶尊者只在旁边坐着,看着阿难尊者自己絮叨。 祂也是真觉得这会儿并不需要祂多说些什么,阿难自己就把话都说完了。 阿难尊者絮叨也不忘处理正事,短短不过三五天的时间,居然就把本该由祂负责的诸多事务都给分摊出去了。 那些事情全部安排妥当的顷刻间,阿难尊者便拉起了迦叶尊者,一边带着祂往洪荒寰宇的外混沌走,一边问:净涪的肉身给他带上了吗? 迦叶尊者失笑。 带走净涪的肉身才是祂这次特意返回洪荒寰宇的主要目的,祂怎么可能会忘记?哪里就需要阿难尊者来提醒了? 饶是如此,迦叶尊者还是回答阿难尊者道:已经带上了。 阿难尊者当即就加快了速度。 比之方才来,阿难尊者此时的挪移速度可谓是跃升了三五个台阶。 迦叶尊者跟上阿难尊者的脚步。 两道气机向着洪荒寰宇外混沌快速遁去。 寻常修行者自然是没有办法窥见阿难、迦叶这两位佛门大菩萨的行踪的,但这洪荒寰宇漫漫岁月,也不知道养出了多少真圣大能。 这些真圣大能当然不会错过那两道磅礴的气机。 佛门那位世尊的两大协侍菩萨,这是又出洪荒去了?说起来,那迦叶不是才刚从外头回来的吗?这就走了? 尤其是,祂还带上了一个阿难?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22章 迦叶尊者来去太快,再有佛门三世尊之一的释迦牟尼为祂特意遮掩,即便有那真圣大能想要推算其中因果,也没有人能得逞,最终只能遗憾罢手,等待岁月给祂们答案。 倒是其他诸位圣人,很快就得到了相关信息。 这其实怪不得世尊释迦牟尼,实在是因为迦叶尊者踏入洪荒寰宇内混沌的那一刻,天机就已经留痕了。 纵有世尊释迦牟尼出手,也还是迟了些。 八宝功德池边静坐许久的世尊阿弥陀与准提佛母自神游中归来,对视一眼后,齐齐看向大雄宝殿处。 世尊释迦牟尼合掌作礼:见过两位世尊。 世尊阿弥陀和准提佛母也都颌首回礼,准提佛母更是笑问道:诸神寰宇那边,是要衍生劫数了吗? 世尊释迦牟尼点头:差不多快了。 准提佛母便看向侧旁的世尊阿弥陀,笑道:师兄,看来我等佛门在诸神寰宇那边的布置,也该要改一改了。 世尊阿弥陀颌首:既是局势已变,劫数将起,那就准备转换吧。 两位世尊同时转过目光来,看向世尊释迦牟尼:释迦,事情你都吩咐下去了吗? 世尊释迦牟尼道:阿难和迦叶已经过去了,祂们会知道怎么办的。 那就好。准提佛母道,虽然那诸神寰宇惯来由释迦你们灵山佛国一脉掌控,但那里毕竟正与无底深渊对峙,却是大意不得。 释迦,如果有需要,你尽管开口,我们定当配合你。 世尊释迦牟尼又一合掌,谢过两位世尊,也主动问起两位世尊的安排:如今诸神寰宇虽颇有风浪,但亦多有机缘,不知净土佛国里可有菩萨或是大菩萨想要走一趟? 世尊阿弥陀摇摇头:净土的弟子也有在外混沌的寰宇中修行、经营。我看了一眼,祂们那边也不算是很太平,事情多得很,就不叫祂们过去了。 先让祂们把自己手边的事情给处理好了再说。 准提佛母也点头:我也是这样的意思。 世尊释迦牟尼皱眉:可是无尽炼狱和十方危绝那边又开始冲击外混沌的各方寰宇了? 世尊阿弥陀和准提佛母都是颌首。 世尊释迦牟尼一叹,什么话都没说,合掌低唱一声佛号。 天庭在外混沌的力量大多都安排在诸神寰宇那边,在应对无底深渊,无尽炼狱和十方危绝...... 祂们怕是未必能再分出力量来。世尊阿弥陀看向了准提佛母。 准提佛母当即就明白了世尊阿弥陀的意思:道门天庭那边不能抽调人手的话,那或许可以从阴世地府或是归墟那边接引人手过去。 世尊释迦牟尼在旁边听着,心下也是连连推算天机。 无尽炼狱和十方危绝祂也都知道,跟阴世地府与归墟有些相似又有所不同,但可以确定的是,若能将阴世地府或是归墟那边的力量引渡过去,在那些外混沌的寰宇中布置、经营,对那些外混沌的寰宇以及阴世地府、归墟双方都大有好处。 不过...... 想要将阴世地府与归墟的力量往那些外混沌的寰宇中引,饶是佛门出手,也没有那么容易。 特别是归墟那里,真的就全都是正在生死间不断仰卧起坐的超脱者。 这些超脱者是真的特别难搞,稍有风吹草动,不是跑得飞快,就是浑身竖起尖刺,混似惊弓之鸟,动不动就叫嚣要拉着人在归墟中共沉沦。 但世尊阿弥陀和准提佛母显然非是寻常人。 世尊阿弥陀笑着看向准提佛母。 准提佛母也笑着颌首:师兄,那我就走一趟吧。 世尊阿弥陀合掌一礼:我等师弟好消息。 准提佛母站起身,对着世尊阿弥陀一礼,又转身冲世尊释迦牟尼点头,抬脚就走出了净土佛国。 世尊释迦牟尼愣愣看着,又一次被准提佛母的行动力折服。 还是世尊阿弥陀的询问将祂的心神拉了回来。 我观灵山中,又有弟子将要从苦海中超脱了? 世尊释迦牟尼合掌应道:是,净涪他将证大罗。 世尊阿弥陀抬眼遥遥一看:原是清净智慧如来啊。果然是好福缘,好悟性。 世尊释迦牟尼叹道:我只担心他修行进境太快,底蕴有所不足,且毅力方面...... 我也颇有担忧。 在迦叶和阿难两位弟子面前,世尊释迦牟尼是不好说这些话的,但在世尊阿弥陀面前,世尊释迦牟尼就没有那样的顾虑了。 世尊阿弥陀听得这话,当下就笑了起来。 释迦这是在替祂灵山佛国一脉的那后辈来讨气运加持来了。 世尊阿弥陀再看一眼那还在时间长河下游的清净智慧如来,遂了释迦牟尼的心意,说道:修士的道途岂能由修行时间长短来作定论? 他悟了便是悟了,超脱就是超脱,没有说超脱了的修士还得要担忧祂自身的底蕴的事情的。你要实在担心的话...... 世尊阿弥陀给出了一个主意:便叫净涪学着观世音一样,来个倒驾慈航,也是可以的。 第670章 观世音菩萨,就是昔日证得正法明如来果位的慈航尊者的现在身。 慈航尊者的根本仍然是正法明如来,但祂落在洪荒寰宇里的现在身,却只是闻声救苦、普渡天下的观世音菩萨。 世尊释迦牟尼听着世尊阿弥陀给净涪出的主意,也颇有些心动,但很快祂就摇头了。 我看净涪他似乎没有这个打算,还是看他自己的权衡吧。这弟子,在他自己的修行上很有主意的。 净涪的道跟慈航的道可不一样,世尊释迦牟尼觉得净涪不会选那样的路子。 世尊阿弥陀笑着点头:修行者自家的道路要总要自家走,我等做师长前辈的,还是莫要太过干涉的好。 世尊释迦牟尼也是合掌点头。 净涪倒还不知道关于他的修行,佛门中顶头的两位世尊已经算是有所定论,但那顷刻间的气运变化,他却是心有所感。 三位净涪都有所察觉了。 包括正在专心修行的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包括正看着那神孽为他们洗练神王精血的净涪心魔身,一时都抬起头来,看向净涪本尊的头顶。 净涪本尊头顶虚空更飘渺无迹的纬度中,从来都盘踞着属于净涪的气运。 而在往日里,这些可以算是磅礴的气运都被紫青玲珑宝塔镇压着,几乎没有太大的波动。 可是这一日,先是禅宗法脉,再是灵山佛国,然后又是净土佛国,皆有浩瀚气运从法脉的气运奇景中流淌而来,源源不断地灌注到净涪原本的气运中。 净涪气运急速上升之际,自有异象叠起,或是金婆罗花快速抽芽生长,晋升品阶,或是菩提树树冠翠绿凝碧,菩提子裹着菩提灵光藏在翠叶间,又或是青灯一盏,幽幽烛火通照天地内外。 紫青玲珑宝塔即便是净涪的本命灵宝,有镇压气运之能,也委实是镇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气运增长。 净涪心魔身即便还惦记着那边正在洗炼的神王精血,可更多的心神已经回转,如今正定定看着自家不断上涨的气运。 啧啧啧。他忍不住传声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本尊,佛门那边对你可真是够大方的啊,佛身。 清净智慧如来倒是稳得住:佛门那诸位,看的从来不独独只有我一个。 要说那诸位大菩萨、佛陀乃至是世尊不知道净涪分化三身修行的话,他是怎么都不会信的,不过是往日里谁都没有特意说起而已。 所以到现在,即便有佛门法脉气运倾斜加注,也不可能是只看重他一个。 认真说的话,清净智慧如来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 他看定净涪本尊,问:本尊,这些忽然增长的气运,可会影响我等接下来的超脱? 对于修行者来说,磅礴气运固然能带来许多便利与加持,但它同样也是一种束缚。 净涪要证的是大罗,是超脱,这些气运...... 净涪心魔身也连忙看向了净涪本尊。 莫要太过担心,净涪本尊摇头,这些气运不会是我等突破的阻碍。那边诸位前辈做的很细致,分润过来的气运极为纯粹,不会平白增添因果。 清净智慧如来明显放松了许多: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净涪心魔身却是沉吟起来。 清净智慧如来警觉,立时看定他:心魔身,你在想什么? 净涪心魔身回过神来,笑道:我也没想什么啊。 清净智慧如来狐疑多看了他两眼,没敢就这样放松下来。 净涪心魔身笑而不语,甚至很高兴地别开视线,绕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些还在奔涌过来的气运上。 他这次确实没有诓骗清净智慧如来,他没想要做些什么,就是见着这些气运,心中生出了点想法而已。 净涪本尊看了净涪心魔身一眼。 净涪心魔身立时转了目光过来,老老实实道:我就是对大罗之后的修行有一点点想法,不成熟,而且现在我们最紧要的,还是先完成突破,所以就没有跟你们说。 净涪本尊这才回转目光。 倒是清净智慧如来看着净涪心魔身的眼神颇有些一言难尽。 ......他们都还没有开始突破呢,心魔身这家伙居然就已经在想大罗境界之后的修行了,要不要这么敢想啊。 净涪心魔身不以为意,甚至还对着清净智慧如来嘻嘻一笑。 清净智慧如来别过眼去,只看着那些奔涌的气运,不看净涪心魔身。 有这些气运加持,我们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修行,应该还会更平顺些。他说。 嗯,净涪心魔身也回转目光去,至少听说过洪荒佛门赫赫威名的那些有心人,是不会敢在这个时候随意对我们出手了。 要在这诸神寰宇中突破,净涪自然是有做准备的。 这了解修行和突破环境的真实情况,摸清楚所有可能会对他们下手的潜在威胁,就是他们所需要做的诸多准备中的其中一项。 诸神寰宇这边的东方大陆,纵有龙国人族镇压一方,有道门天庭与佛门胜境分守内外,实际上也并不安全。 至少在净涪三身这里,安全性是不够的。 无他,除了外头一直在紧盯着诸神寰宇的无底深渊以外,诸神寰宇内部也是鱼龙混杂,既有诸神寰宇的本土神祗,又有从寰宇之外的各方降临到这里的初始卡牌之灵,水实在太混了,净涪三身真的很难放心。 也就是这里一直都有迦叶尊者照看着,否则净涪还得要再多布置不知多久,才愿意开始准备突破。 清净智慧如来道:菩提树园胜境里的诸位菩萨、大菩萨,也算是基本可信了。 净涪心魔身哼哼两声,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这等程度的佛门气运流动,明显是佛门最顶头的那三位世尊知道了净涪的修行进展,要看顾庇护于他,菩提树园胜境里的那些菩萨、大菩萨要是连这都看不明白,也不可能在菩提树园里坐着。 不过净涪心魔身倒是又想到了什么,面上带上了笑意。 清净智慧如来感觉到一股微凉寒意,他立时转头,锁定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也不能当做看不见。 怎么?他转头来,问。 只是这样一来,净涪心魔身那眼底流溢而出的笑意,就全部都被清净智慧如来看在眼底里了。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23章 事情有什么不对吗?清净智慧如来再问。 他越是着急,净涪心魔身眼底的笑意就越多越明显。 清净智慧如来定了定神,合掌低唱一声佛号,抚平那一瞬扰动的心境。 净涪心魔身看他一整套动作忙活下来,才慢悠悠道:其实我刚才也没想什么,就是...... 佛身,我大概想见到日后你的日子了。 清净智慧如来已然心境平缓,这会儿便只问:哦? 净涪心魔身也不在意,笑着回转目光:你日后啊,大概是真得在佛门中当一个菩萨了。 清净智慧如来并没有净涪心魔身所想的那样抗拒:这不是早就已经定下了的吗?自净涪再入修行到如今,在佛门蒙受过多少庇护照拂,你难道真能从来不过心? 这回却是轮到净涪心魔身沉默了。 清净智慧如来这时候又道:佛门的因果由我承接了,心魔身,你觉得你就能够一身轻松逍遥? 净涪心魔身顺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看见了长河位面世界,看见了几乎与长河位面世界合为一体的商华年。 他皱起眉头,又飞快抚平。 本尊不会放心让我就这样分化出去的。他说。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本尊难道就能放心让我这样分化出去了吗? 净涪心魔身沉默下来。 实在是,他还真不确定。 若是单叫净涪三身自己说,他们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的,但不论是哪一个净涪,都还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即便是他们三个中代表着最真实状态的净涪本尊,也是不完整的。 而这些不完整的他们,如果能一直待在一处,相互监督、相互补全,便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他们单独分开来了...... 那他们性格上的缺点就暴露出来了。 甚至都不需要事例来做实证,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自己心里就都有数。 清净智慧如来作为净涪佛身,行事手段必将失于仁和,就像净涪心魔身会失于暴戾,而净涪本尊会失于酷烈。 这是必定会出现的事情。 也因此,净涪本尊不会就这样把他们放出去。 他定会有所调和。 第671章 不过...... 那都是我们证道大罗之后的事情了。清净智慧如来说,而到了那个时候,大概也不需要我们担心这个问题了吧。 净涪心魔身也点头,颇为赞同。 清净智慧如来忽然问:我看你那边好像要折腾出什么大场面来啊,不会是你在其中又做了些什么吧? 净涪心魔身被污蔑了也不生气,只道:当前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破境证果,其他的,都要暂放。 清净智慧如来又多看了他两眼,才算是相信了净涪心魔身。 那依你近距离观察得出的结果,祂们闹出来的动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净涪心魔身也确实有他的判断:不会,恰恰相反,祂们这边的动静闹得越大,招惹去的目光就越多,最后会落在我们身上的那视线,也就会越少。 所以你没有试图阻止控制?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冷笑一声:我们本来也正需要精炼过后的神血作为自身血气补益。 所以他没出手多做撩拨,就算是他顾忌自己即将突破证果,不想平白为净涪招惹事端了。 清净智慧如来心下叹气,却没多说什么。 净涪心魔身静默片刻,终于对清净智慧如来道:等迦叶祖师将我们的肉身送过来,菩提树园胜境那边,就要你周全协调了。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自当如此。 届时净涪突破证果,龙国人族因着长河位面世界的缘故,一定不会出手阻拦,可即便如此,龙国人族也算不得是净涪的护法。 祂顶多算是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诸神寰宇的护法。 净涪突破证果的护法,最后还得着落在佛门这边。 别说还有作为禅宗法脉祖师的迦叶尊者在,就算尊者不在,作为洪荒佛门禅宗法脉的承法者之一,菩提树园胜境那边也不会放着突破证果的他不管。 真要有谁敢动手,菩提树园胜境里的诸位菩萨、大菩萨还是会出手的。 但问题在于,既然是要请别人帮忙护法,这情面上,总得要给人做周全了才是。单只靠责任的话,回头清净智慧如来要偿还这段情分怕是会有不少麻烦。 净涪本尊忽然在这个时候传来一段话语:或许可以放轻松一些。 嗯? 嗯!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时看向了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睁开眼睛来看了看他们,随后才重新阖眼静坐。 我察觉到,这次阿难祖师也过来了。 ......阿难祖师? 清净智慧如来正琢磨着,忽然就听到旁边的净涪心魔身问:你怎么知道的? 是了! 清净智慧如来猛地醒神。 阿难尊者可是还在洪荒寰宇那边,而且就修为境界而言,阿难尊者也比他们强出太多,净涪本尊是怎么隔着这时空的距离甚至是修为境界的差距,确定阿难尊者的行踪的? 净涪本尊理所当然回答:与肉身那边交感片刻,察觉到的。 应是知道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这两位净涪的心情,他又多说了两句:迦叶尊者在佛国那边带走我们的肉身的时候,身边就跟了阿难尊者,直到现如今,阿难尊者的气机也没有离去。 这当然就是阿难尊者也要降临诸神寰宇的意思了。不然,真当阿难尊者平时很清闲,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吗? 笑话,阿难尊者可是佛门灵山世尊释迦牟尼身边的协侍菩萨! 人家忙得很! 关键是,净涪本尊又道,两位尊者都没有隐瞒的意思。 清净智慧如来少了很多事情,净涪心魔身是不大满意的,但阿难这位祖师的到来,也很叫他安心。 别的不说,净涪正式突破证果时候的护法问题就有了更好的解决之道。 是好事!净涪心魔身落定结论,这真的是好事。 清净智慧如来见他如此态度,心情也好了一些,便也问他:我这边既然少了许多事,当是能够腾出手来,你那边如何,需要我帮忙吗? 净涪心魔身面上笑意微敛:我这边尚且能忙活得过来。你如果实在是想做些什么的话...... 便也为我们的突破证果,做一些准备吧。 你的意思是?清净智慧如来问。 净涪心魔身说:菩提子。若能有足量的、品质卓绝的菩提子作为我们心境层面的护持,那我们的突破之路该能更稳妥一点。 清净智慧如来应是将话听了进去,非但没有生气,更是问道:还有吗? 还有,净涪心魔身笑道,如果能再得一些佛国各处灵池长养出来的高品质莲花,那就最好了。 菩提子和莲花吗?清净智慧如来心下一盘算,觉得可以,便又问,还有吗? 净涪心魔身不说话了。 清净智慧如来狐疑看他,他却是不看清净智慧如来,别开目光:只这些连同我们先前收下的那些,就够你卖身几万年了,你还想要更多?真是打算把自己全部卖给佛门了? 清净智慧如来没什么表示,只道:能多有点把握,退让一二也是可以的。 至少我们还能卖上价。 这回就轮到净涪心魔身不说话了。 行了,清净智慧如来隐去身形,我且去了,为你我有一日可以真正超脱。 真正超脱...... 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超脱,即便清净智慧如来没有说得很明白,净涪心魔身也知道。 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样的高度,才算是真正超脱,但至少不止是大罗境界。 大罗境界很强,但也不过是十星星阶的位格而已。在这十星星阶之上,还有十一、十二星阶。 甚至十二星阶,大概率也绝对不是修行道路的终点。 既如此,且往前走就是。 不过在行路的同时,也须得要多为自己准备一些底牌才好。 净涪心魔身心下兀自盘算琢磨,很快便算是有了主意。 灰色薄雾凭空在他指尖处缭绕而来,拉扯出一条细长的、如同裂缝一样的入口。 这灰色薄雾赫然不是其他,正是净涪心魔身的那心魔深渊界域。 净涪心魔身自己没有如何动作,只是垂眸打量着它。 越是看得久,净涪心魔身脑海中的那个想法就越是清晰。 清净智慧如来这个净涪佛身初时也想要借洪荒佛门扎根在这诸神寰宇中的菩提树园胜境为模板、以树园胜景中的诸菩萨大菩萨的菩提般若为引,开辟、长养出独属于他自己的菩提树园胜境。 他为此付出了许多时间和精力,但最后,却是清净智慧如来自己主动中断了这条路。 清净智慧如来自己的说法是,菩提不外求,直接转而返照己身去了。 那......他呢? 他走的是心魔道,是魔道。 魔道或许也极为讲究自己的根基,但绝对不会抗拒外物,甚至会将外物利用到极致,侵占到极致。 净涪心魔身缓慢抬眼,看向前方仍然在兢兢业业地为他炼化玉盘中那神王精血的神孽。 神孽周身的气机正在与玉盘中那神王精血里的神威以及众生信仰对冲,彼此间自然演化对战、厮杀的众生异象。 而这些气机和神威、众生信仰对冲中不断向着四下流泄而出的诸多能量,却是狠狠撞击在虚空中,被这主物质位面世界所承接。 净涪心魔身的视线长久停留在那些疯狂流泄的能量中。 他是不是......有一点点浪费?以至于他这心魔道修行者的身份都显得有些虚了? 也不见净涪心魔身有什么动作,缭绕在他指尖处的那片灰色薄雾便如游蛇向着神孽那边蹿去。 它绕着那神孽兜转一圈,最终拉出长长的线圈,将神孽连同那玉盘里的神王精血一同围拢起来。 于是,那些本来是向着四下虚空流泄的对冲能量就撞在了这片灰色薄雾之上。 薄雾太薄,只有稀稀疏疏的一线,但在那薄雾之中,却另有更细更浅的丝线如同口舌一般张开。 不过是几个开合之间,那些撞击在灰色薄雾上的对冲能量就全都被吞入了那薄雾之中。 即便那些对冲能量还是源源不断地自神孽与玉盘处凶猛砸落过来,那薄雾也像是个饕餮一般,来多少吞多少,怎么都不见饱足。 净涪心魔身盯着心魔深渊界域中那些新增的、不住翻滚的暴戾又混乱的能量,手上动作半点不慢,只按着他自己早已盘算好的处理方案将这些能量一层层分流。 却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净涪的这心魔深渊界域之中,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渊洞。 第672章 那些暴戾又混乱的能量随着层层精妙的分化牵引,俨然像极了被酿酒师精心筛选出来的酿酒材料一样,被投放进合适的酒坛中窖藏发酵,等待着最终质变的那一刻到来。 净涪心魔身极有耐心,那神孽为他洗炼了那玉盘中的神王精血洗炼了多久,他便为接引、收容了那些暴戾的混乱能量忙活了多久。 而等到那神孽将洗炼完成的神王精血给他送过来的时候,净涪心魔身那心魔深渊界域里,也已经窖藏了不知多少的混乱能量。 第424章 这就已经洗炼好了? 净涪心魔身还有些意犹未尽,也并不惊讶地看见站在他面前的那道神孽远比先前开始洗炼工作以前的他还要更为灵动鲜活。 净涪心魔身虽还看着对面的神孽,眼角余光却已经悄悄地在神孽手上拿着的玉盘处兜转过了好几遍。 神王精血的位格摆在那里,单凭对面那个神孽的神力,几乎是没可能在这么点时间内就把神王精血里的神王本源烙印、神职、神权乃至众生信仰等等东西全部洗炼干净,所以...... 那个玉盘一定另有玄机。 更或者,根本就不止是净涪心魔身面前站着的这道神孽在洗炼神王精血,而是一大批与祂同等修为乃至更高境界的神孽在背后与祂一道完成这项工作。 如此,这个洗炼的效率才算是勉强合理。 净涪心魔身是有些想要去探究个清楚明白的,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到底是放弃了。 当前对于净涪三身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突破。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其他的统统都可以先放下。 我这边的已经洗炼好了。那道神孽回答说,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去看看其他人的。 净涪心魔身眨了眨眼睛:你们手里的其他神王精血,也可以给我? 那道神孽回答说:只要你再与我们进行交易,那就可以。 顿了顿,那神孽更是说道:按龙国人族那边的说法是,做生不如做熟,你与我们都算是熟人了,我们自然更愿意与你交易。 怎么样?你还需要神王精血吗? 净涪心魔身面上颇有些惋惜:可惜了,我已经没什么好东西能拿出来给你们的了。而且接下来的时间,我自己也有事情需要处理,可没有什么空闲过来你们这边兜转。 神王精血何其贵重,如果不是净涪心魔身也算是对这些神孽有几分恩情,以他拿出来的那点东西,只怕是见都别想见到这神王精血,更别说是要从这些神孽手上换取已经完成洗炼的神王精血了。 那道神孽沉默一瞬,也道:是有些可惜了。如果...... 神孽似乎还是想要问一些什么的,但他看了看净涪心魔身,最后只说:那等你们什么时候空闲了,我们再来商谈吧。 自然可以。净涪应答一声,然后便去低头检查玉盘中已经洗炼完成了的神王精血。 早前还无比威严的神王精血,此刻就像是拔去了一切鳞片与爪牙一般,只剩下其馥郁饱满、苍翠凝碧的生命元气。 饶是净涪心魔身当前并无肉身在侧,也在轻轻一嗅之后,被这些生命元气给勾得心痒痒的,恨不能现在就把它给吞吃了。 纯粹至极、品质卓越的生命元气,可是最顶尖的修行资源之一,哪怕没有肉身吸收消化,单纯用来滋养元神或是神通,效果也非同一般。 ......可惜不是给他用的。 或许,等净涪肉身的吸收达到了极限以后,他也可以向本尊讨来尝尝鲜? 净涪心魔身暗叹一声,取了一个玉瓶来仔细将这些神王精血收起。 这次多谢诸位了。他对那边的神孽点头致意。 那位神孽摇摇头:如果不是你提出来,我们也没想过还能用这样的法子提炼、汇聚我们自己的神智,让我们从长久地混沌蒙昧中清醒过来。是我们应该多谢你才对。 说到这里,这位神孽忽然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认认真真向着净涪心魔身躬身一拜。 我在此,祂说,谨代表我王,向贵客致以真切的谢意。日后但凡贵客有所需求,只要我神孽一族还在,必定不会拒绝。 在广阔天地某个不知名的隐秘之地,有什么伟大的存在在这一刻睁开眼睛,往这边看过来一眼,同时传递过来的,还有真切的谢意。 净涪心魔身立时就知道,这就是那位神孽之王了。 净涪心魔身转身敛容,对着那道目光投来的方向遥遥稽首,算是还礼。 那道目光很快就收回去了。 净涪心魔身身前的那位神孽随即再上前一步,双手向净涪心魔身送上一颗血红宝石。 这便是凭证。 净涪心魔身乍一看那颗血红宝石,也是有些惊讶。 那位神孽双手递过来的,哪里就只是一颗普通的血红宝石呢? 它分明就是那神王宝座上的一块碎片,上面还带着那位神王被崩碎了自家神座的极致愤怒和狂暴诅咒呢。 净涪心魔身连忙将血红宝石接了过来:诸位客气了。 直到净涪心魔身离开这方海域的时候,他心头还在连连慨叹。 还是得要找机会多来几趟,别看这些神孽外形看着都比较狰狞可怖,人家可真是老实人...... 是啊,跟你比起来,谁都是老实人。 清净智慧如来只在心下默默腹诽,却全然没有想要搭理净涪心魔身的意思。 净涪心魔身一面回到他的临时洞府里,一面炫耀也似地将他自己刚才新得的东西都给清净智慧如来展示了一遍,然后还问:佛身,你那边呢?可有做好更多的准备了? 清净智慧如来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不劳你担心。 净涪心魔身笑一笑,没在意清净智慧如来的态度:希望如此。 下一瞬,他的目光便越过了清净智慧如来,落在净涪本尊那边。 净涪本尊仍旧阖目安坐,神色平静,仿佛此刻已经快要走出前线战场、抵达战场后方驻地的长河位面世界之中乃至周围激荡的法则力量仍然无法给予他压力一样。 盯着看了一阵,净涪心魔身又是一声慨叹:真可怕啊。 明明他也是净涪,但他愣就是无法摸清净涪本尊的极限,本尊可怕到这般程度,他都快要怀疑他这个净涪是假的了。 你说,净涪心魔身忽然问,是不是所有的危难都可以交给本尊来应付,你我根本不用插手,更不用着急? 那你可想得太好了。清净智慧如来的话语直接打断了净涪心魔身心神间正在酝酿的某种消极情绪,你觉得本尊是会做出这等浪费资源的事情的人吗? 净涪心魔身倏然一顿,也是果断摇头:不是。 那不就是了? 清净智慧如来给了他一个眼神:我劝你最好把该你做的事情都做了,甚至可以的话,能超越他给你划定的极限,那才是最好、最安全的,否则...... 有必要的话,本尊到时候一定不介意把你我顶上去做那消耗。清净智慧如来平淡道。 净涪心魔身下意识连连点头,但随即他停住了动作,转眼看定清净智慧如来: ......我看你好像并不那么担心啊。 你错了,清净智慧如来说,我也担心,只不过是我已经看清了本尊对我的用处,所以暂且算是不怎么慌而已。 净涪心魔身眯起眼睛:仔细说说? 不必说。清净智慧如来摇头,等时候到了,你也就知道了。 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为他自己方才的郑重其事:佛身,你别不是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才不说的吧? 清净智慧如来再次摇头,仍是什么都没说。 净涪心魔身本来就是做出个样子来诈一诈清净智慧如来的,这会儿见得清净智慧如来的模样,当下就更上心了。 他停住话头,收了笑意,盯住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任他如同咬住了猎物的鬣狗一样紧盯,面上神色不改,还叹道:你再是这样看着我,我也不可能告诉你的,我这边的事,我算是已经确定了,但你那边的,还得你自己去参。 净涪心魔身盯着清净智慧如来又看了许久,始终没等到清净智慧如来松口,到最后,却是净涪心魔身先退了一步。 ......你可能给我几分提示? 提示?清净智慧如来认真想了想,外物够用就行了,得空了,多看看你自己。 净涪心魔身紧皱眉头。 外物够用就行了,得空多看看自己? 第673章 清净智慧如来最后对着净涪心魔身笑了笑,竟然合身化作一道明光投向那化作灯盏的净涪本尊:我先去了。 那盏灯盏并无更多变化,即便吞了清净智慧如来所化的明光,也不过是灯盏那如莲瓣般舒展的灯托处流转过几番光影而已,很快就平息沉凝下来了。 净涪心魔身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那盏灯盏,许久、许久都没有其他的动静。 哼,我还需要你提醒?!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来,开始一一清点他手上的所谓外物资源。 他手上的东西委实不少。 除了刚刚拿到手的那些自神王精血中锤炼出来的纯净生命元气以外,还有他自己在这无底深渊中行走的时候,收集到的各色锤炼肉身的宝材。 有他自己单独从各方堕落位面世界采摘来的血池,这些一般都是深渊催生深渊生物用的,如果净涪要用在他自己的肉身处的话,还需要经过特殊精炼提纯。 有他从龙国人族投放在各处临时驻地里的补给物资。这部分的补给物资大多都是给行走在无底深渊中完成任务的龙国超凡者的补给。这些净涪倒是可以直接用,但也要做一些筛选和分类。 同时,商华年这几年积累的龙国体系里的各种积分也都在他手上,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用这些积分从龙国的国家宝库里兑换出他所需要的东西来。 除了这些,净涪心魔身还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分别从佛门的菩提树园胜境以及洪荒建木神树那边领取到一定的突破物资补贴。 是的,佛门菩提树园胜境以及洪荒建木神树所搭建的区域沟通,是有这样的一项补助政策。 只要净涪提交申请,那边通过审核,这份补助就能直接送到净涪手上。 事实上,类似这样的补助政策,在龙国卡师管理处那里也有,但问题是,净涪无意在龙国卡师管理处那边暴露自己当前的状态,所以龙国卡师管理处那边的这项补助,净涪基本是等同于放弃了。 虽然,出于同样的顾虑,净涪如果使用商华年的各种积分兑换修行资源的时候,也需要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控制。 但总体来说,这些修行资源是真的够净涪补足他在肉身那边的修炼了。 真要是最坏的那种情况,想来他也可以向迦叶尊者或者阿难尊者求助。 修行外物够用就行了。 修行外物够用就行了...... 净涪心魔身手一抬,将那些已经清点过的物资给收了起来。 剩下的那两笔突破补助,不论是佛门菩提树园胜境那边的,还是洪荒建木神树那边的,为了安全起见,他都打算等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过来了再说。 所以现在对于净涪心魔身来说,似乎真就只剩下等待净涪本尊的传召这一件事了。 当然,如果净涪心魔身不想等的话,他也可以像刚才的清净智慧如来一样,主动回归净涪本尊之中去。 但他看看净涪本尊所化的那盏灯盏,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多看看自己...... 净涪心魔身返照己身。 心魔深渊界域隐于他脚边的阴影处,为他一念动而显,一念转而隐,逐念随心,万般如意。 净涪心魔身的目光在心魔深渊界域处停顿了一瞬,随即便又挪移开来,继续观照己身。 第425章 他修行所成的心魔道正在他的心神之中如雾翻滚、如烟缭绕,一切都是他最熟悉也最习惯的模样。 净涪心魔身自己的心神化作最稠的雾、最浓的烟,高悬心神之上,俯瞰着下方变幻不定的心魔道。 本尊说他们已经可以准备突破证果,但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还没有感受到那种趋近圆满、即将突破的饱胀感觉。 他所修持的心魔道也没有向他传递出类似的信号。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尽力配合净涪本尊去搜集各种他们所需要的修行资粮,去尽量准备种种应对的底牌,所以他才在清净智慧如来说出那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后,真的摒弃诸般种种杂念,收摄心神,返照己身。 一切的一切,全在他心虚,全在他......其实根本没有把握。 本尊或许有,但他真的没有。 甚至到了如今,净涪三身之中,就只剩下他一个没有了。 佛身那个家伙...... 净涪心魔身所化的心念朝着净涪本尊所在的方向动了动,然后才平复下来。 那个家伙主动回归了本尊,那他呢? 同为净涪三身之一的他,是也要回归本尊,还是要再等一等,希冀在这短暂的时间内,靠他自己将他的心魔道修至圆满? 前一个选择倒是简单,去做就可以了。但后一个选择,却存在许多不确定性。 譬如,他真的有能力凭借自己在这短时间内将心魔道修至圆满? 又譬如,佛身那个家伙刚才留下的话,是真的好心提点,还是在故意诓骗于他。 尽管以佛身那家伙的品性,那样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做,也做不出来,可是净涪心魔身惯来更喜欢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这会儿自然也就把清净智慧如来往那个方向猜一猜。 净涪心魔身的心念一阵阵跳动,似是在无声讥诮。 算了。 净涪心魔身欢快跳动的心念在顷刻间平复下来,那是一种出奇静谧的状态。 他这一次,是真的在全力返照自己,每一点心念、每一分思绪,都在观测审判着它自身。 在这种静谧之中,在这些观测与评判之下,一个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神之间。 不知过去多久,这些念头不断碰撞、交汇,相互映照、彼此对应之后,终有一个念头渐渐壮大,占据了他的大片心神。 心魔,其实也是心猿。心猿活泼,心猿暴躁,心猿,难定。 但当心猿观空、悟空,祂终将会发现,空空不空,不空亦空,所空既无,便无所执、无所羁、无所系、无所乱。 如此,心猿即定。 净涪心魔身进入定境。 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进入定境,却是他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定境。 以往他在定境中修行,一切真实不虚、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也有精、气、神,他也可以凭借这三宝修炼、参悟乃至使用神通克敌,应对一切外来变故。 他觉得自己真实存在,但现在...... 他终于也感觉到了一种空。 当这种感觉占据净涪心魔身的大半心念的时候,净涪心魔身的心神止不住地一阵阵颤动。 能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吗? 你觉得你在努力掌控一切,你也觉得你真切地掌控了一切,但在某一个瞬息间,你忽然明白,其实你的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连你自己,都未必存在...... 所有的一切,全都失去了意义。 净涪心魔身那些分散的心念在一瞬茫然之后,全部暴怒。 怎么敢的? !怎么能的? ! 净涪,特别是净涪心魔身,怎么敢、怎么能去否定他自己的存在,否定他自己所掌握一切的存在的意义? ! 高炽的怒火烧遍了净涪心魔身的所有念头,也在顷刻间,点燃、照亮了所有属于净涪心魔身的执与妄。 或者更应该说,那也是净涪的执与妄。 净涪心魔身这边的动静牵动了某种无形无质的联系,触动了净涪的本源,也因此惊动了另一边正忙得团团转的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的心念。 默默感受着那股怒火、那些痴执,清净智慧如来回转目光,问:本尊,这也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净涪本尊分来一点冷淡目光:这本也是迈向证果道路的一步。 清净智慧如来问:必要的一步? 净涪本尊颌首。 清净智慧如来静默片刻,忽然道:如此说来,心魔身他没有让你失望,那么...... 我呢? 本尊,我让你失望了吗? 净涪本尊察觉到了什么,没有立时回答,而是反问:你很在意? 当然在意的啊,清净智慧如来声音里带着些微的叹息,都是净涪,没道理我真就那样差劲吧? 只得他一个让本尊失望的话,是真的会显得他输了的啊。 作为净涪佛身,清净智慧如来心里的骄傲从来就不比另外另外净涪少。 没有。净涪本尊回答说。 清净智慧如来惊了一下,再次看向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又说:我对你的要求,与对他的要求,是不一样的。这无关能力或是其他的高低差别,而是基于你们两个的本质差别。 基于我们两个的,本质差别......清净智慧如来近乎呢喃地重复着净涪本尊的话,心神间猛地炸起一片片灵光。 第674章 净涪本尊还在回答他。 我对他要求执,对你要求舍,对我自己要求居中。你确实还没有在你自己的修行上走到证果的边缘,但你现在已经达到了我的要求,正如此时的心魔身一样,所以你和他剩下的那部分修行,自是由我来为你们补全。 饶是清净智慧如来早有猜想,可当他真正听到这样的话从净涪本尊那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被镇住了。 ......本尊对心魔身要求执,对他要求舍,对他自己要求居中? 清净智慧如来下意识地去解析净涪本尊的话,心念间似乎也隐隐生出了几分明悟。 为什么本尊对他的要求是舍?是因为舍、因为断,那些尘念杂绪就会被大幅度削减,让净涪得以用一种更轻松、更自如的姿态去面对自己乃至外界吗? 但下一瞬,回过神来的他却顾不上其他,只连声急问:各人的道自当该由各人完成,你替我和心魔身补完我们该完成对修行,那我和心魔身岂不是...... 岂不是就不够圆满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不同意! 在坚定表达自己意见的同时,清净智慧如来还不忘勾连另一边正处于爆发状态中的净涪心魔身,将事情一并告知了他。 本尊刚才已经说了,现在的净涪心魔身已经达到了他的要求,所以即便将这些话语告知与净涪心魔身,也不需要像先前那样多有顾虑了。 净涪心魔身那些分散、细碎的心念都还没有完全聚拢回来呢,就先听到了清净智慧如来告知他的话,当下情绪心念更加沸腾。 我也不同意! 他的反应远比清净智慧如来直接,甚至先他的声音一步传递过来的,是他那即将要彻底炸开的怒火。 清净智慧如来回转目光来,与净涪心魔身一起,沉沉凝望着净涪本尊。 这还是自净涪三身分化修行以来,代表净涪善意的清净智慧如来与代表净涪恶意的净涪心魔身站在一起,旗帜鲜明地对抗净涪本尊。 我们的道路,一定得我们自己走过去,才能算得上圆满。没有人能够帮我们补全,就算是你净涪本尊,也不行! 明明裹夹两位净涪的力量后,他们的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净涪本尊,可是不知怎么的,看着对面净涪本尊始终平静、不见波澜的脸,净涪心魔身和清净智慧如来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胜利的喜悦,甚至还很有些暴躁。 原本以两位净涪的心境修为,暴躁这样的情绪,是不太应该会出现在他们身上的,更不可能会表现出来,但是这一刻,那暴躁不断刺激着他们,叫他们险些直接对对面的净涪本尊出手。 不能,绝对不能率先对净涪本尊动手,一旦动手,那么他们就真的彻底落入下风了。 两位净涪同时闭了闭眼睛,沉定心神,连连加强他们对自身情绪的掌控。 净涪本尊也没有多加撩拨,他只在对面坐着,一面不断汲取长河位面世界乃至诸神寰宇浇灌过来的诸多信息,参悟那些信息中所夹杂着的法则和道理,一面帮助商华年、长河位面世界稳定祂们的状态,剩下的余力,则是在观察、评定对面两位净涪的状态。 不得不说,如此游刃有余的姿态,若不是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这两位净涪现在都正忙着没看见,怕是还要经受一些刺激。 可饶是如此,等两位净涪再睁开眼睛来的时候,见得对面净涪本尊如此状态,也不过是勉强维系他们的心境而已。 ......说一说吧。净涪心魔身先开口,本尊,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真的是准备靠你来补全我们的修行? 我先声明,他冷声说,你那主意,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最好打消了那想法。 不然...... 净涪本尊问:不然什么? 净涪心魔身嗤笑一声:我不介意在你破境证果的时候,真正汲取那破境时候自然衍生的灾劫之气,给你来一场心魔考。 净涪本尊没搭话,而是转眼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你呢?你也是这样的想法? 赶在清净智慧如来之前,净涪心魔身先接话了:他当然也是! 净涪本尊的目光停在清净智慧如来的双眼,并未理会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很有些恼火。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眉眼间带着点悲悯:我与他的道不同,所以我不能像他那样,能借劫化生,但如果真是那种情况...... 他顿了顿,才说:我应该会在那个时候,给众生一场造化。 净涪本尊弯了弯唇角,面上眼底未见笑意,但也没有恼怒,只有平静。 你们这都是在威胁我啊......他说。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 净涪心魔身哼一声:我以为你早在萌生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们会是这样的反应了。 清净智慧如来低唱一声佛号,也说:我本以为,你应该不会这样做才对。 净涪本尊弯起的唇角慢慢拉平,眼底却无声无息地泅出些微的笑意。 你们有这样的决心,我是不介意,也不意外,但你们也该知道,既然我提出了这样的办法,那就代表着...... 我也有绝对的手段镇压你们的反抗。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时沉默下来。 这才是他们心里最没底的地方。 净涪本尊藏得太深了,就连他们这两位净涪,都摸不透这位本尊的根底。如果净涪本尊铁了心要镇压他们,他们是反抗不了的。 或者说,他们的反抗会显得极其孱弱无力。 清净智慧如来再合掌,低叹一声:但你并没有直接那样做。 净涪心魔身也道:所以,我们应该是能有另一个选择才对。 两位净涪同时定睛看向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眼底的笑意越更清晰。 他颌首,似是友善,似是纵容:没错,我这里另有一个选择,你们要听一听吗? 第426章 两位净涪很有些无言。 就算净涪本尊这么说了,他们难道就真的拥有选择的权力了? ......什么选择?清净智慧如来配合问。 净涪本尊转眼,看向了长河位面世界。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也都顺着净涪本尊的目光看定了那个方向。 那方已经沉寂了太久太久的位面,现在正在不顾一切地奔向秩序所在的诸神寰宇。 秩序的力量正在祂的位面壁障处激荡,不断冲刷、洗炼着那些长年累月的侵蚀留下的深渊烙印。 而随着长河位面世界越来越靠近诸神寰宇,秩序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它与那些深深附着、缠绕的深渊烙印相互碰撞后所激荡出的能量波动就越恐怖、越可怕。 能量的流射和碰撞若是发生在近距离,那当然是致命的威胁,可若是被放置在恰当的距离,那它便会是一幅瑰丽至极的、动人心魄的壮丽奇景。 没错,净涪本尊当前便和商华年一道,近在长河位面世界内部,理应看不到那般瑰丽壮阔的天地奇景,但是...... 谁让净涪心魔身现在还在外头呢? 谁让,净涪心魔身都那样生气了,还是没有拒绝净涪本尊这一刹那的视觉共享呢? 就是可惜了。 净涪本尊心下一叹。 当前这样瑰丽的奇景,还只是一个开始,它真正绽放到巅峰的璀璨刹那,还远没有到来。 更可惜的是,那一幅奇景注定与净涪本尊无缘。 你们既然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那么你们也该有孤注一掷的壮烈。 所以?净涪心魔身心头有一线灵光闪过,他也成功抓住了,但净涪本尊没有明示,他就始终还是多有忐忑。 众善之至善者,是天地,为其长养万物;众众恶之至恶者,亦是天地,为其煎熬众生。净涪本尊说。 而现在,我们的面前有一方合适的位面世界正在蜕变、洗炼,你二人若能投身其中,亲身体验众善之至善、众恶之至恶,该是能补全你们当前修行的不足吧。 如此,你们就既能赶上我们突破证果的修行进度,又不需要我来特意帮你们做那补全了。 这般说完以后,他又问: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净涪心魔身盯着那方被瑰丽光影交织缭绕着修饰的位面,眼底渐渐升腾起跃跃欲试的火光。 要!他毫不犹豫道。 不同于果断的净涪心魔身,清净智慧如来却有些犹豫。 净涪心魔身与净涪本尊的视线一同看向他。 净涪心魔身比净涪本尊还更多了几分惊讶和催促。 第675章 这必定已经是净涪本尊给予他们的最后机会了。他们要是没抓住,最后就一定还是刚才被他们拒绝掉的那个结果。 清净智慧如来他现在还不赶快做决定,是要等什么? 真觉得本尊还会给他另外的机会或者选择吗? 沐浴在两位净涪的目光中,清净智慧如来沉默良久,还是说道:我就不去了。 净涪心魔身说不上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就像这会儿的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原因,又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迷茫。 诚如本尊你所说,众善之至善,是为天地。清净智慧如来缓缓道,但那是旁人的善,不是我的善,更不是净涪的善。 清净智慧如来的眼睑动了动,视线在净涪心魔身处停顿一瞬。 净涪的恶,可以借用旁人的恶,也可以化生旁人的恶,那始终不影响了净涪,所以那边的长河位面世界,心魔身可以去,但我不可以。 净涪心魔身浑身僵硬,只觉得这一次在清净智慧如来与他之间,真的是他输了。 哦?净涪本尊的视线也落到了净涪心魔身身上,所以心魔身你还要去吗? 净涪心魔身看看那长河位面世界,又看看垂眼沉默的清净智慧如来,最后再看看始终平静的净涪本尊,最终一咬牙:去! 接下来,就看他能凭借自己的执妄,能从长河位面世界那里,拿到什么东西了! 想他是这样想的,但净涪心魔身却迟迟没有动身,还直挺挺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净涪本尊也没催他,而是自顾自看向了清净智慧如来。 两个净涪对视着。 最先退让的,不出意外果然还是清净智慧如来。 ......我之道,不外求。他说。 净涪心魔身眉梢一动,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说话的是净涪本尊:那么,在我等破境证道那一个契机到来之前,你能从你自己那里,能补完你自己的修行路吗?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 他不能保证。 净涪本尊又说:既然你不能保证,那么...... 那么......什么? 净涪本尊的话语停顿了好一会儿,都快要让近乎面临审判的清净智慧如来与旁观的净涪心魔身怀疑自己是不是生出了错觉,却在恍然间,看见净涪本尊对着清净智慧如来伸出了手。 他手上的,是一枚朦朦胧胧的光球。 这枚光球也不是其他,正是往日里净涪本尊时常拿在手里把玩的长河位面世界幻影。 而现如今,净涪本尊把这枚长河位面世界幻影递给了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好半响没动,他似乎都不知道自己该要做什么。 净涪本尊也没收回手,只是随意一抛,把那长河位面世界幻影抛送到了清净智慧如来面前。 拿着它吧。净涪本尊说,拿着他,你也跟心魔身一起进去。 我......不。 清净智慧如来下意识地就要反驳,却在接住那枚长河位面世界幻影的顷刻间涌上心头的莫名触动拦住了话头。 你既是要证菩提,便当明悟己身,但明悟己身,也可以不是一味静坐。 借镜观己,也是一个方法。 而镜...... 净涪本尊说:铜镜是镜,历史是镜,天地是镜,众生亦是镜。 你且拿去自己悟吧。 若是时间不够让你参悟的话,净涪本尊又道,你也可以尝试单独拨弄一下思维的速度,或许能让你有更多的收获。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掐紧手里的长河位面世界幻影。 净涪心魔身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本尊说的,以他的方式补全他们的修行! 压根就不是他和佛身先前所猜想的那样,由本尊强行接手,将他和佛身剩下的那段修行路走完。 净涪本尊的目光恰在此时平淡扫过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 清净智慧如来和净涪心魔身同时垂落眼睑,躲过净涪本尊的视线。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了,你们就都去吧。净涪本尊说,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 等等,本尊!等等!已经哑了好半日的净涪心魔身眼见着净涪本尊又将要隐遁行迹,立时叫住净涪本尊,连声问,本尊,你给了佛身提点,那我的呢? 总不能厚此薄彼,直接把我给忘了......吧? 别说净涪本尊了,就连清净智慧如来也被净涪心魔身这一连串举动给分去了一点心神。 净涪本尊果真停住身形,他望定净涪心魔身:哦?你也要我给你点一点? 当然,当然。净涪心魔身连连点头。 净涪本尊凝望他片刻,摇头说:你不需要。 净涪心魔身面上的笑意收住,神情一时间就显得格外冷硬。 不等净涪心魔身说话,净涪本尊先伸出手指来,虚虚在净涪心魔身的心腔处点了点。 你一直都知道你想要做什么,该要做什么,只是以前,一直都有我、有佛身压住了而已。 净涪心魔身又拉起了笑弧:所以,接下来我在那长河位面世界里,可以将那些以往我想做但没做成、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他能......肆无忌惮地破坏、纵意天地? 不,并不是。净涪本尊摇头,而是...... 你可以去忘记了。 净涪心魔身沉默。 清净智慧如来似是也已经明白了净涪本尊的意思,看着净涪心魔身的眼神颇有些古怪。 你可以忘记我,忘记佛身的存在,在那里,做一个完全的你自己,直到你醒过来,重新记起我,记起佛身......净涪本尊的身形渐渐隐匿。 赶在净涪本尊的身形彻底消失以前,回过神来的净涪心魔身连声急问:如果我没能及时醒过来呢? 那你就就此沉沦吧。 净涪本尊的余音回荡在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耳边,却叫净涪心魔身迟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尊他刚才,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来着?净涪心魔身问另一边的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如实回答他:本尊说,如果你没能及时清醒过来,记忆起本尊、记忆起我,那你可以以后都不用醒过来了,直接沉沦没关系。 净涪心魔身不太能接受。 明明都是净涪,都是净涪!怎么我跟你在本尊那里的待遇,差别就是如此的大呢?! 我也不奢求他也给我些什么了好让我完成这最后阶段的修行了,可他也不能这样对我吧?感情只要我没能从放纵的心魔心念中及时清醒,明悟己身,他就放弃我? 要不要这样狠心?! 我不服!本尊他对我太狠了!! 可惜,任凭净涪心魔身如何抗议叫嚷,净涪本尊都视若不见、充耳不闻,连个多余一点的反应都没有。 净涪心魔身最后也只能悻悻地停下来。 吵够了? 净涪心魔身循声找去。 说话的却不是净涪本尊,而是清净智慧如来。 没有吵够。净涪心魔身收回目光,坐直了身体,你留到现在,是有话要说? 不等清净智慧如来答话,他就又问:你等会儿的话,是代本尊说的呢?还是你自己要说的? 清净智慧如来笑一声:若是本尊真有话要跟你说,又哪里需要我来替他开口? 别以为他真不知道,这才是应对心魔身问题的正确答案。 代本尊说话?他怕是要同时被本尊和心魔身给记上一笔。 你自己要说的?净涪心魔身摇头,那就算了吧,我没兴趣听你的所谓意见。 清净智慧如来看看他,果断闭嘴了。 净涪心魔身在原地沉默半饷,没离开,也没开口。清净智慧如来也和他一样杠着。 ......算了,你说吧。 但到头来,也还是净涪心魔身先退一步。 清净智慧如来心下微笑,面上却分毫不显。 其实我不说,你自己也能想到。他说完,也不理会净涪心魔身的表情,径直化作一道佛光,从净涪本尊这里离开,投入下方的长河位面世界里。 正在承受着秩序侧与混乱侧两方力量碰撞、冲刷的长河位面世界本来正是极其动荡的时候,不管空间、时间,都是时而错乱颠倒,时而正确顺畅,异常危险。 但察觉到清净智慧如来的到来,长河位面世界内部同等承受冲击、只能勉强在位面的帮助下艰难维持一点清明的商华年还是竭力为他开出了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第676章 清净智慧如来终是顺利落入了长河位面世界中当前为数不多的稳定环境里。 你们不说,我自己也能想到? 净涪心魔身冷哼一声。 是啊,他能想到。 如果他真的在纵意肆虐之后,没法及时清醒过来,那只证明了一件事 他的修行出了岔子,修炼不到家。 这样的他,对于即将证道的净涪本尊来说,有回收的价值,但不多。 那个时候,与其特意唤醒他,倒不如让净涪本尊以他的修行道路为根基,自行补全修正,或许还能及时赶上本尊证道的进度,不会耽误了净涪。 但这样的话,净涪心魔身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我想不到! 他也纵身而起,化作一道光,合入净涪的心念之间,借净涪本尊直接跨过漫漫距离,投入长河位面世界里。 商华年再次强撑清醒,也为他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但大概商华年此时到状态比之方才要更糟糕了一点,所以他这次开辟出来的通道也比他为清净智慧如来开辟出来的那条更为混乱。 净涪心魔身踏入通道之中,却没有像刚才的清净智慧如来一样,立时投入更为稳定、安全的区域。 他站在了动乱与稳定的边沿处。 ----------------------- 作者有话说:更了,然后,虽然比较早,但是......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27章 咔嚓,咔嚓...... 大概是随着净涪心魔身长久站立不动,本来就勉强维系的这条通道开始以原本的不稳定区域为中心,不断地往更稳定的地方延伸出一条条深长的裂痕。 本来就站在稳定与动乱边沿处的净涪心魔身脚下就是重灾区。 那一条条的深长裂痕甚至还在不断地增加,扩张,而裂痕的下方则是张牙舞爪、狰狞可怖的、近乎实质一样的深渊侵蚀。 ......净涪?商华年的声音若有似无地在他耳边催促。 快走!快......进去! 但净涪心魔身不仅还停留在原地,甚至更向着那动乱一侧迈出了一步。 他这冒险举动骇得商华年的意识都更清醒、也更集中了。 净涪,你在干什么?! 明明净涪心魔身才是真正身处险境中的那一个,但不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也要比商华年理智清醒得多。 我要干什么,你稍后就知道了。不过,我虽然没想要回答你,却也有话要跟你说。净涪心魔身道。 商华年察觉到了什么,净涪心魔身身前不远处的虚空中一阵阵扭曲,似乎有什么要拼凑成形,但最终,那东西还是失败了,气机流散一地,最终稀稀疏疏地布散于那片位置中。 ......你说。商华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让你很为难,但希望你尽量别阻止我。净涪心魔身笑了笑,说。 商华年近乎一口应下:好,你去做就是。 净涪心魔身本来是准备了理由要说服商华年的,但没想到商华年答应得太快了,那些理由他全都没用上。 多谢。净涪心魔身罕见地诚恳道谢,反倒让商华年不知道哦该做些什么反应了。 ......没,没事。他支应过那一阵子,才恢复过来,你做事一向都很有分寸,我相信你。 我做事,一向都......很有分寸? 净涪心魔身听着这话,想要笑。 他做事有分寸,他怎么不知道?这句话商华年敢说,他可不敢说。不单单是他,连另外两个净涪都不敢这样给他打包票的。 他也真的笑了起来。 商华年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但这不是当前最紧要的事情,真正紧要的是,商华年当前汇聚到净涪心魔身这里的理智大概支撑不了太久了。 相比起长河位面世界意志来,商华年还是差得太远。何况即便是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在秩序侧的诸神寰宇力量与混乱侧的无底深渊侵蚀相互抗衡、相互磨砺对峙之间,也不过是勉强承受,更别说是他。 净涪心魔身也很明白商华年当前的状态。 他也不拖沓,只将剩下的话跟商华年说了。 其实也不多,就两三句而已。 这段时间以来,多谢你包容。日后...... 如果还有日后,我定当有所报答。不过就算没有日后,他们也会报还于你的,你放心就是了。 再会。 净涪心魔身这几句话确实不多,话语里的情绪也极为稳定,却硬生生把本来都快要因为疲惫散架的商华年的意志给吓得掐合在一起了。 什么?! 他近乎惊呼出声:净涪,你刚刚在说什么?! 他怎么听着,那样地不祥? 不单单如此,那本来流布开来的气机也猛地汇聚成形,虚虚勾勒出商华年的身形来。 更重要的是,商华年睁开了眼睛。 可他这边才睁开眼睛呢,就看见那本来已经站立在裂缝最边沿处的净涪心魔身竟然又迈开脚步,而他前进的方向,赫然是那前方各种力量暴动、相互撕咬的动乱之地。 商华年吓得下意识伸手去拉净涪心魔身,但净涪心魔身身形已经顺势往前挪移了,他没拉住,抓了个空。 事实上,净涪心魔身不愿意的话,商华年也是不可能抓得住他的。 所以当商华年伸手再去拉净涪心魔身的时候,他还是捞了个空。 净涪,你在做什么?! 商华年更急更乱,但净涪心魔身却是自然而然地打开双臂,身体在那些完全没有规律的、时而碰撞时而翻搅的力量中无声散开,化作一蓬灰雾。 灰雾本是虚形,按常理来说,只消那些流荡的力量轻轻一绞,就能将灰雾给绞碎绞散,但净涪心魔身所化的那蓬灰雾却异常灵活,只是顺着那些流荡翻搅过来的力量轻轻一滚,就把覆压过来的力量给卸去了。 至于那些力量的各种混乱特性和属性...... 能对净涪心魔身造成影响的,都被净涪心魔身给避让了开去,不能对净涪心魔身产生作用的,却是被他挑挑拣拣之后,当做资粮给一口吞食了。 末了,他居然还加上了备注点评,以待日后再碰上类似属性、特质的力量之后,能更有效率、更有滋味地给他自己进补。 商华年本来还很担心的,但看见净涪心魔身那般放松又自如的状态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净涪你...... 他不怔愣不打紧,这一怔愣,本来就是在情绪激烈爆发下勉强显现的身形无法维系,也是嘭地一声再度流散于无形。 商华年本来所在的地方,就只剩下他的半句话还在回荡。 你刚才是在逗我的吗? 净涪心魔身所化的灰雾似是好笑地抖了抖,随即就像游鱼归海一样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更广阔、更暴躁、更混乱的元气海洋之中去。 那当然是啊。 他才不会让自己的一身根基道行,汇聚到净涪本尊那里以后,只得一个帮助净涪本尊重新凝聚心魔道行的培养基底。 他也是净涪,他走的修行路,凭什么到了半途,就得被另一个净涪判定为错误? ! 就算是被判定是错误的,他失败了,他也要把那淤塞打通! 只要他的道路是通的,能走到更广阔的天地,窥见更自由的未来,那他的道也是正确的,是圆满地。 他一定要醒过来。 他也一定能够......醒过来! 大概也是不放心,尽管商华年自己都觉得刚才那个净涪很有可能就是在逗他,只剩下一片气机的商华年也还是跟着净涪心魔身所化的那蓬灰雾走了一阵子。 越看,商华年那时而涣散时而清醒的意识就越是担心。 那个净涪简直是胆大妄为,不论是诸神寰宇加持在长河位面世界这边的秩序侧力量与法则,还是无底深渊刻印、附着在长河位面世界这里的混乱侧力量与种种模因,他都要上前去撩拨一下。 如果单单只是撩拨,商华年或许就没那么惊恐,但问题是,那蓬灰雾他不仅仅是翻看和耍弄啊,他甚至还会挑挑拣拣,把那些力量吞入他自己的身体里,一副尝尝咸淡的样子啊! 商华年的意识几度吓得直接从那蓬灰雾的身后跳到它的前面,甚至忍不住耗费自己为数不多的精神力量,驱动周围的长河位面世界力量强行从灰雾口中抢下本要被祂吞下的力量。 净涪!净涪,你这是在干什么?! 灰雾却全不理会他的好意,灵活一甩尾,绕过阻拦着祂的力量,合身又扑向另一道被祂相中的细碎法则力量。 商华年这次倒没拦祂,毕竟那确实是好东西,而且可以被净涪消化,但问题是...... 第677章 那样的好东西这片区域少啊。 商华年甚至都顾不上其他了,只追在净涪心魔身所化的那蓬灰雾后头,兢兢业业地从灰雾的口中抢夺他认为不适合净涪吞食的那些力量。 次数多了,俨然释放本性、很不好惹的净涪心魔身似乎也生气了,祂没再往前去寻找食物,而是转了个身,盯紧后头紧紧跟着祂的商华年意识。 商华年的意识很是单薄,在这混乱又广阔的位面世界里,更是显得格外可怜。 但净涪心魔身所化的灰雾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甚至祂这会儿没有直接对商华年的意识出手,就算是净涪心魔身还记得商华年,强行控制的结果了。 真当净涪心魔身的释放天性、纵意肆虐是来虚的? 在这会儿的净涪心魔身眼里,能量是资粮,意识是资粮,法则是资粮,道理是资粮...... 天地间的一切,包括天地、净涪在内,无不是祂修行精进的资粮。 既然是资粮,那就都可以吞! 而那所有阻拦祂吞食、消化资粮的,就都是祂必须要解决的阻碍。 现在的商华年,也已经变成了那样一个......阻碍。 商华年的意识被净涪心魔身所化的那蓬灰雾如同看食物一样紧盯着,自己也是吓得一阵阵发抖。 这甚至无关个人情感态度,因为它更接近于被天敌垂、下一刻就会被人撕咬吞食的直感。 但商华年也不敢随意跑。 这样状态下的净涪,他总感觉不太对。他不能就这样放任净涪一个人。 一道意识、一蓬灰雾在顷刻间形成了对峙,且氛围越来越紧张,连周边流动、呼啸的能量浊流都无法影响祂们。 不过在灰雾即将有所动作之前,一道清亮洁净的灵光从天而降,将净涪心魔身所化的灰雾笼在其中。 那种一触即发的对峙局面当场被打破。 商华年的意识艰难循着灵光的来处找过去,还没看清楚来人呢,他自己当先就放松了下来。 他不放松不打紧,这一放松,整个人的意识就更涣散了。 ......净,净涪? 是另一个净涪来了吗? 没错,这回拦下净涪心魔身的,并不是别人,正是另一个净涪,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立在前方一处稳定的空间中,正遥遥往这边望过来。 你不用管他,他没事,你自己去吧。清净智慧如来看看净涪心魔身,转眼对那涣散得连个人形都没有、只剩下一道意识流的商华年说道。 商华年精神不太集中,所以没办法太过用力思考,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前面那个光顾着吞吃什么的净涪,状态很不对。 ......真的能,不管他吗?商华年茫茫然问,或许不止是在问清净智慧如来,也是在问他自己。 也是商华年刚才为了拦截净涪心魔身动用了不少力量,以至于他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糟糕。 清净智慧如来很理解商华年当前的混沌状态,商华年这样问了,他就认真回答:真的不用管他,他自己会知道分寸的。 商华年听着清净智慧如来的这些话,意识流却是一下一下地朝向净涪心魔身,似乎是在观察净涪心魔身的状态。 但是 这样的净涪,真的知道分寸? 他真的知道。清净智慧如来再次认真给予商华年明确答复。 商华年这才不纠结了。那道意识流平复下来,没再继续往净涪心魔身所在的方向倾斜。 不过,商华年显然还有另一个问题。 ......净涪,你好像,是要等人? 清净智慧如来看他一眼,显然很有些惊奇。 你怎么知道的? 商华年近乎理所当然回答:就是能知道。 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越过他,看见这四下的环境,心里了然。 商华年当前状态非常特殊。 所以一应事情,只要他愿意了解,只要他能够承受得住,那么但凡是长河位面世界知道的,他也就知道了。 是,我要等人。清净智慧如来说。 他要等迦叶尊者将他的肉身送过来。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28章 商华年像是用力思考了一下,才问:你虽然现在还有一些时间,但你等的那个人,能及时赶过来吗? 虽然肉眼看着,长河位面世界正在越过前线战场的后方,已经在靠近诸神寰宇,连正式踏入诸神寰宇界域、进入诸神寰宇内部甚至在最适合它的虚空坐标处落定也只是有着一段距离,但明眼人都知道,长河位面世界想要进入诸神寰宇内部,想要落定那个虚空坐标,可没有那么容易。 无底深渊可一直在发力,要把长河位面世界再拖入无底深渊里去呢。 而且随着长河位面世界越靠近诸神寰宇,无底深渊的动作就越狂暴,所以...... 净涪真的还有时间。 但,正如商华年问道那样,他等的那个人,真的能及时赶过来吗?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笑,合掌低唱一声佛号:他能的。 迦叶尊者可是十一星阶准圣境界的大神通者,但凡祂没有其他的想法,那祂就一定不会迟到。 商华年似乎已经领会了: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去了,你有事,就叫我。 我一般都是能够听到的。如果你叫我,但我没有回应的话...... 那你就通过契约再叫叫我,我那时候可能是......睡着了。 清净智慧如来眼带一点悲悯:嗯,我知了,你去吧。 商华年的意识流这才一震,散化入那无边天地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独立于原地,看着这天地沉默。 ......或许当真是'因缘会,劫数生'。缘与劫,劫与缘,谁又能真的分得清呢? 清净智慧如来转身,继续在这沉寂天地中行走。 他在天地中,天地过往一切生灵幻影所显化的光球却也在他的掌中,万般所有,一切有形无形,皆与他相亲,于是又都化光影、显声痕撞入他的视觉和听觉,甚至包括他的其他五感六识。 万般所有,都想要让他看见什么,跟他说什么。 那样多的信息涌入心神,若是换了个修为差一点的修行者或是超凡者,怕是得被这些信息给冲散了神智,变作一个只能机械重复被他解读的天地信息的白痴。 然而,清净智慧如来本质上是十星星阶的太乙仙,而且是正在准备破境证果的太乙仙。 这些涌过来的信息即便再多、再杂、再厚重,他也能承接得过来。 前提是,清净智慧如来自己愿意。 若是放在往常时候,清净智慧如来多少也是会有一些兴趣的,但当下不是。 当下他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往内寻得他的菩提智慧。 清亮佛光以他为中心腾起,圈拢出几尺属于他的清净地界。 一切杂乱、一切噪响,也都被隔绝在了清亮佛光之外。 那些万般所有、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都被这拒绝激出噪乱状态,但不等清净智慧如来做些什么,这种噪乱就慢慢平复下来。 那万般所有、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此刻的像水浪一样簇拥在清亮佛光之外,温和而包容。 清净智慧如来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佛光外那诸般种种。 那诸般种种当然不是生命,这方位面世界除了一个商华年、一个净涪以外,哪里还有什么生命存在呢? 祂们都是碎片。 世界法则的碎片,昔日神祗余响的碎片,过往文明遗迹的碎片,生灵活动痕迹的碎片,自然万象的碎片...... 所有的这些碎片又被深渊的力量活化,长期无意识地回荡在位面之中,或是成为深渊力量的载体,不断加重深渊力量对长河位面世界的侵蚀,或是自主秉持昔日主人遗留执念,不断拖拽着长河位面世界沉落。 当然,那都是长河位面世界在无底深渊时候的情况。 现在的话,因为秩序侧的诸神寰宇的力量冲刷,这些碎片之中便也多沾染了些秩序的力量,倒是多少恢复了些许它们昔日真正的形相,叫清净智慧如来即便只凭肉眼,也能看出祂们昔日的少许过往来。 即便如此,祂们也更多地倾向于无底深渊,倾向于......把长河位面世界再度拖入无底深渊里。 而对于祂们自然亲近的清净智慧如来,这种倾向也依然没有改变,只不过相比起对于长河位面世界的简单粗暴来,祂们对清净智慧如来倒还算有几分耐心。 不会太过于急切,但态度仍旧很明显。 或许得要等到诸神寰宇那秩序侧的力量将这些碎片中的深渊侵蚀都给冲刷、洗礼干净,这种情况才会有所改善。 第678章 不过清净智慧如来现在考虑的不是其他,而是 这些碎片,能不能成为他修行的一面镜子呢? 定睛看了一阵,清净智慧如来忽然抬手。 清亮佛光如同水波般荡漾一瞬。在这顷刻间,就有一片碎片越过了清亮佛光的封堵,投向清净智慧如来,被清净智慧如来拿了个正着。 清净智慧如来将那片碎片拿到近前来细看。 碎片如耳朵弯曲,且也并不比耳朵大上多少,石质,其上还缠绕着一分扭曲的祈愿。 不需要清净智慧如来伸手去读取,那分或许正是因为扭曲了方才能够在岁月冲刷中得以幸存的祈愿便自然而然地展露开来,任由清净智慧如来查看。 ......爱情女神保佑,希望我阿希索娜和阿木托能永远在一起,...... 清净智慧如来在同时得知了这片碎片的名字和来历。 情人锁,爱情女神的祭司制作出来,分发给信众,用以彰显爱情女神权柄与神恩的祈愿物。 它曾经被大量制作、大量分发,但能经历天变留存到如今的,大概也没剩下多少了。 碎片在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注视下崩散作粉尘,其上长久附着黏连的扭曲祈愿也终于散去,虚空之中无有异声,安静得很,就连清净智慧如来另一只手手上拿着的众生幻影,也没有任何呼应变化。 就像是积雪消融在阳光下,又像是尘埃落入土地里,一切再自然不过了。 清净智慧如来看着自己原本拿着碎片、如今却空荡荡的手,片刻后,他转眼重又看向那些徘徊不去的碎片处。 一片碎片融散的效果虽然有,但触动太少了,不足以给予他真正的明悟,还得要更多一些...... 圈拢环护在清净智慧如来身侧的清亮佛光忽然变化作网状,只是那网孔太小太细,说是网状,倒不如说更像是筛子。 不过这些筛子形状的清亮佛光也只停留了片刻,待到足够多的细小碎片来到清净智慧如来身边以后,那清亮佛光里的细小孔洞立时又都补满、补全了,再不允准任何碎片通过。 清净智慧如来一手托着位面幻影,一手结定印,任由自己被那些碎片淹没。 但他先前所做好的诸般应对准备,此刻也都表现出了效果。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工夫而已,先是一蓬细碎如尘埃的碎片直接消湮,给他又空出了一小片空隙,接着就是米粒般大小的碎片散化,再然后又是黄豆大小的碎片崩散...... 而这些碎片所承载的诸般过往信息,不论扭曲程度有多深,却都摊开了晾在清净智慧如来的眼底,任由他汲取提炼。 被汲取去的信息化作雨点,洒落在清净智慧如来的心湖上。 雨点不轻也不重,没在清净智慧如来的心湖上掀起什么水花,只是激起了圈圈细微的、很快又平复的涟漪。 但是与这涟漪同步出现的认知、情绪冲击,却没那么容易消弭。 毕竟,这些信息中同步携带的,是被扭曲了的、经受住了漫长岁月考验的情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得了的,尤其当祂们的数量还不少的时候。 可这正是清净智慧如来所需要的。 在那些快速出现又快速平复的涟漪中,清净智慧如来看到了他自己的面容,略带扭曲的、不知该说是狰狞还是痛苦都表情。 一个个细碎的声音在跟他讲祂们的故事。未必是要让清净智慧如来做些什么,或许就是单纯地想要他知道,然后代祂们记住。 这亦是承负。 但这些被扭曲的存在也终究是不甘心的,总会在讲故事的某个时间里,不拘是故事开端,或是故事高潮,或是故事铺垫,或是故事尾端,总是会有存在尝试向清净智慧如来探问善恶、对错、是否、执着与放下等等等等问题。 清净智慧如来大多时候只听,没有开口,但他自己知道,他心里自有答案。 而这些答案,每一个每一个答案的背后,其实都映照着他自己的一个侧面。 清净智慧如来将这些答案拾起,收入心神之中,用心神去提取被映照出来的他自己。 这一个个的清净智慧如来的侧面,最终都被他引领着,带入了属于他的菩提树园胜境里,坐在那四十九株菩提树树下。 最开始的时候,这四十九株菩提树下的清净智慧如来甚至连个真正的形影都没有,只得一个念头。 可随着清净智慧如来在那些问题的碰撞中提取出更多的侧面,菩提树下的念头渐渐壮大,甚至开始勾勒出清净智慧如来的形神。 虽然一旦这些菩提树下的形神全都显化凝实,那么整一个菩提树园胜境里,便将会出现四十九道清净智慧如来的形神,清净智慧如来也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恰恰相反,看见菩提树园胜境中的变化,清净智慧如来仿佛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更是放开了手脚去汲取那些碎片信息。 那盏护持在商华年头顶上方的古朴青灯中烛火倏然一跳,显出了净涪本尊平静地眼睛。 净涪本尊的目光往清净智慧如来那里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紫青玲珑宝塔却在他身后跳出,径直显化在清净智慧如来身后。 佛唱声刹时而起。 不知是从十方虚空传诵而来,还是从那紫青玲珑宝塔内部的不息的回响,但那些佛唱声全都环绕着清净智慧如来,护持于他的心神心念,竭尽全力为他锚点根本。 这些清净智慧如来或是净涪本尊做下的种种功德果业,到如今也化作了护持清净智慧如来的一份力量,帮他修行,助他精进。 菩提树园胜境中,静坐树下、慢慢勾勒形影的那些清净智慧如来像是察觉到了身,一时停下动作,侧耳认真倾听。 他们听清了。 片刻的静默后,这些清净智慧如来也都合掌,带笑低唱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那些于十方虚空连绵回响的佛唱声像是得了莫大的加持,刹时变得更加洪亮,更加通透纯彻。 那有缘得听的,不论是凡俗众生,还是那修行道途上的行者,都似乎看见了一捧从天垂照而来的光。 那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消融了他们心神的杂念,让他们的思绪流转得更快,心神更透亮更清明。 他们不自觉跟着合掌礼赞,唱响一声佛号:南无清净智慧如来。 正在混沌中穿行的迦叶尊者与阿难尊者也听到了那佛唱声,不由抬眼循声看了过去。 十方虚空自来遍照诸佛佛光,那是诸佛如来的果位显化,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都有佛光映照。 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自然也不例外。 但这会儿,两位尊者看的却不是属于祂们自己的那些佛光,而是另一道本来相对渺远、仿佛着落在不知几何遥远时光之外的佛光上。 ----------------------- 作者有话说:嗯,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29章 现在,那道佛光似乎正在从遥远的时光处向当前这个时间节点靠近。 它正在从未来走入现在。 是净涪的清净光。阿难尊者一眼就看出来了。 迦叶尊者虽没有说话,却也颌首。 阿难尊者再多看两眼,便笑着收回目光,更是催促迦叶尊者道:师兄,我们快些走吧。再不走快些,怕是真就要迟到了。 迦叶尊者再一次问:需要我带你一程吗? 阿难尊者前一次拒绝了,但这一次...... 就劳烦师兄了。阿难尊者应了下来。 迦叶尊者长袖一甩,带起阿难尊者,大踏步往诸神寰宇而去。 相比起刚才来,这两位的脚程不知快了多少。 但饶是如此,也根本不妨碍两位尊者说话。 师兄,净涪那小弟子的修行进度太快了,就这么往诸神寰宇走一趟而已,没多久就开始准备突破证果,他离开洪荒的时候,也还只是个刚突破的太乙仙呢。阿难尊者说。 你想说什么?迦叶尊者问。 这不是阿难尊者头一回说起这个话题了,但迦叶尊者觉得,这一次,他这位师弟是认真的。 我想说......阿难尊者道,师兄,会不会有一天,净涪的境界都能越过我去了? 迦叶尊者思忖片刻,诚实道:说不定。 阿难尊者一顿,看定迦叶尊者。 迦叶尊者又说:从大罗到准圣,就是修士将祂们本来只镶嵌在一方寰宇的大道道果播撒到多个乃至诸天寰宇的修行路。 每个大罗仙在这一阶段的修行,都有祂们自己的道路,有祂们自己的方法。或许,净涪的法子就是要比你的法子快呢,说不准的。 迦叶尊者又看一眼阿难尊者,说道:时间在我们的身上,有意义也没有意义。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师弟,你没必要跟净涪争抢这个。 第679章 把自己的路走好、把自己的道修好,比什么都重要。 阿难尊者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祂本来也没真想要跟净涪那个后辈计较这些,就是从洪荒寰宇到诸神寰宇这一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这么干巴走着,没什么事情打发时间,很无聊的啊。 但迦叶尊者都这样说了,阿难尊者便也端正了态度,认真道:是,师兄,我知道了。 不过,师兄。阿难尊者眼珠一转,你这回答,我怎么听着,你更像是看好净涪多一点啊? 迦叶尊者没有立时接话。 这态度,分明就是默认了...... 阿难尊者摇摇头。 迦叶尊者道:因为我看净涪那后辈在顺利成就大罗道果后,大概率会选择垂钓诸天的修行法子。 垂钓诸天这个大罗境界之后的修行办法,可以说是洪荒寰宇里所有大罗境界往上的修行者都知道的一条修行捷径。 但它同时也极为凶险。 因为垂钓诸天,乃是是将诸天寰宇都当做了自己的渔场,一旦有了收获,不论收获如何,都将能给予垂钓者一定程度的修行裨益。 那修行效率,远比同境界的修行者靠自己一点点浸染诸天寰宇来得高。 可问题是,垂钓者在垂钓诸天的时候,祂自己也很容易成为别的垂钓者的鱼获。 如果是在诸天初开的时期,那倒是没什么妨碍。毕竟那时候的垂钓者全都是新手,渔场里也没有太多棘手的凶兽,随便一甩钩都能有不少收获。 那时候的诸天,可是真正的垂钓者的玩乐场。 但现在不行了。 新手早在彼此的磨砺下变成老手,然后这些老手又非常默契地将鱼钩甩向了新手,将新入场的垂钓者拿做自己的鱼获。 一代代下来,现在的诸天,早没有了新手的立足之地。 但凡敢入场的,只要运气稍差一点的、能耐不够、眼力浅薄的,都得要先交上一笔乃至好几笔的学费,然后才有几分垂钓的希望。 阿难尊者就听说过好多有意垂钓诸天的洪荒大罗仙在垂钓的时候反被对面给钓了,自己成为别人鱼获的。 尽管那些倒霉蛋有大罗道果护持,就算被坑了、被宰了,也不过就是要从归墟里爬出来而已,伤不到根本,可是这样接连三番下来,那些倒霉蛋的时间全浪费在走出归墟这件事情上了,千万年时间过去自身修行连一点进益都没有。 绝对的得不偿失。 反正这些事情听得多了,阿难尊者就死了那条垂钓诸天的心了。 没错,祂是洪荒佛门灵山世尊释迦牟尼的弟子,是得以随侍在世尊身边的协侍菩萨,比起其他大罗仙来,祂有世尊释迦牟尼护持,算是安全得很,但阿难尊者还是没想要走这条路。 非但祂没有,祂师兄迦叶尊者也没有,由此也可见垂钓诸天这条修行路的凶险和麻烦。 然而这会儿,阿难尊者却听迦叶尊者说,净涪极有可能会在证得大罗道果后选择垂钓诸天的修行路,祂表情一时间很有些复杂。 可要祂去质疑自家师兄的判断,阿难尊者也觉得不太行。 不为其他,只看净涪那后辈一贯的行事风格,阿难尊者就找不到质疑的话。 再者说...... 其实阿难尊者自己心里也觉得,证道大罗拥有智慧佛果的净涪,还真的是会选择这条道路。 而不论净涪以后跟那些老前辈的交手结果最终胜负如何,净涪那后辈都能有所收获。 胜了且不用说,败了其实也不亏,净涪那后辈机灵,自会从那亏输中汲取养分,增长智慧。 智慧增长,对于有着清净智慧如来佛号的净涪来说,分明也是他修行精进的表现,他哪里亏了? 阿难尊者也忍不住跟迦叶尊者道:师兄啊,这智慧果位是真的挺好的,尤其是在处理这些事情上。 迦叶尊者笑了:我们的果位也不差。 阿难尊者顿时就笑了起来,面上也颇为骄傲欣喜:师兄说得是。 迦叶尊者缓和下语气:诸神寰宇那边的资料,你都已经看过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且问,趁着路上还有一点时间,我再给你说说。 阿难尊者的兴致又恢复了。 师兄,我有问题,诸神寰宇那边既然如此偏爱神祗,我们洪荒的人进入那里,却对那些神祗多有针对,我们那样大胆行事,真的全是因为有天皇陛下带着九章龙图镇压寰宇意志的缘故? 阿难尊者所说的天皇陛下,当然是祂们洪荒寰宇人族的那位三皇之首的天皇伏羲氏。 有一部分是。迦叶尊者说。 一部分是?阿难尊者问,那另一部分是什么? 迦叶尊者说:另一部分则是,诸神身上缠绕的业力太多了,以至于祂们所蒙受的眷顾正在逐年跌减。 阿难尊者顿时了然:原来是众生生怨,以至于寰宇意志对诸神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但寰宇意志也没有那么容易厌弃诸神吧,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宠儿,几乎都已经写入寰宇的底层运行法则了。阿难尊者说。 迦叶尊者点头:但外有深渊威胁,内有众生怨力沉积,再有那位人族天皇陛下在侧,诸神的尊贵能支撑到这个时候才动摇,已经很了不得了。 阿难尊者若有所思点头。 两位尊者边说边走,竟也没有在路上耽搁多少时间,很快,祂们就看到了诸神寰宇的晶壁屏障。 这晶壁屏障...... 阿难尊者在晶壁屏障外停下,伸手去摸了摸那无形有质的壁障:还真是跟我们洪荒寰宇的外混沌不一样。 如果说洪荒寰宇那外混沌是敞开了的大门,可以由着胆子够大的混沌生灵进入,那么这诸神寰宇的晶壁屏障就是上了锁的大门,只有拿到了主人家给的锁匙才可以安然入内,否则...... 只是被打一顿丢出去都算命大。 迦叶尊者倒是脸色平淡:诸神寰宇里面的情况不太好,把门关上了才是正常。 哪里能像祂们洪荒寰宇那样呢? 祂等了阿难尊者一会儿,见阿难尊者对那晶壁屏障的兴趣消减,便问:你可想好了要怎么进这诸神寰宇了吗? 阿难尊者笑着点头:以及想好了。 祂站在晶壁屏障之外,先是对着晶壁屏障内的寰宇合掌躬身作礼:洪荒佛门灵山世尊释迦牟尼座下阿难,拜见天皇陛下。 晶壁屏障内升起一片覆盖万里的瑰丽霞光,光随风动,可谓是迤逦万方、变幻无穷。 然而这般华美至极的盛景,除了晶壁屏障外的两位尊者及诸神寰宇内部寥寥几尊存在以外,竟是无人得见,甚为可惜。 霞光之后也无人,只得一道目光垂降,同时有声音问:佛门灵山,阿难? 阿难尊者再次合掌作礼而拜:是。 那目光看了阿难尊者片刻,又往侧旁偏转,看了看迦叶尊者。 迦叶尊者同样合掌行礼。 恍惚间像是有人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不想要缔结契约,那么按照我等先前达成的协议,这诸神寰宇里凡是涉及到龙国的事情,你也当要完全避开,不能插手。 是的,这就是洪荒寰宇的大罗仙乃至太乙仙进入诸神寰宇以后的规矩了。 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地走流程与龙国人族契约,以初始卡牌之灵的身份在这诸神寰宇中行走,如此,等到契约解除以后,随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不撼动龙国人族根基,天皇伏羲氏等闲不会将你怎么样。 要么,你就在进入诸神寰宇之前,与天皇伏羲氏立约,从此以后避开这诸神寰宇中龙国人族的所有事情,不能以任何方式影响、干扰龙国人族。否则,自有人来拿你。 哪怕是阿难尊者这样有大背景的洪荒佛门修士,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容情。 阿难尊者颌首:我知晓。 那道目光再看得阿难尊者一眼,便收了回去:希望你一直记得,否则,我不介意往灵山走一趟。 阿难尊者只说道:请天皇陛下放心。 目光隐去了,只有天边那片迤逦招摇的霞光证明它曾经来过。 阿难尊者抬眼,对上迦叶尊者的视线。 迦叶尊者道:可还好? 阿难尊者笑着点头:天皇陛下只是交代了几句话,并没有多做什么,能有什么事情。 迦叶尊者只是盯着阿难尊者打量。 阿难尊者立在原地,含笑任迦叶尊者查看,但祂也有话要问。 师兄,祂的声音不落人耳,只直入迦叶尊者心底,师兄,火云洞一脉在这诸神寰宇里,从来都是如此小心的吗? 第680章 迦叶尊者郑重将话送入阿难尊者心底:是的,从来都是。 阿难尊者若有所思。 迦叶尊者又将话送来:龙国人族在这边立足不易,也是多亏了火云洞一脉诸般筹谋布局,才有了今日,你在这边修行,可莫要轻易触碰了火云洞一脉的敏感神经,否则,事情怕多有磨难。 阿难尊者郑重点头,更认真对迦叶尊者道:师兄放心,我就不是那等多事之人,怎么会平白去招惹祂们? 迦叶尊者道:你知道便最好。 阿难尊者笑了笑,也不再理会其他,先行一步踏入了晶壁屏障。 得了火云洞一脉的天皇伏羲氏陛下允准,即便诸神寰宇的寰宇意志仍旧对阿难尊者这样的外来者多有警惕乃至是排斥,也终究是拦不住祂,叫祂一步步走入了寰宇之中。 迦叶尊者看着周身风火翻涌又不断平息的阿难尊者,也没说什么,跟上了祂。 -----------------------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30章 诸神寰宇晶壁屏障的另一边,正在尽力靠近但明显承受两方角力以至于前进速度相当有限的长河位面世界里,护持在商华年肉身头顶的青灯灯火倏然一跳,再度显出一双眼睛来。 肉身正在靠近...... 在这一句话之后,那声音顿了顿,才又道:是两位尊者到了。 只比这道声音慢了半拍,那边心沉定境的清净智慧如来也有了动静。 有人睁开了眼睛。 不不不,此刻睁开眼睛来的并不是那以清亮佛光为网连连筛选合适碎片的那位清净智慧如来,而是他那菩提树园胜景中一株菩提树下的清净智慧如来。 那是所有菩提树下的身形中最为凝实的一道,算是最贴近当前清净智慧如来的一道化身。 这道化身抬头看一眼,站起身对净涪本尊与清净智慧如来各自一礼。 那便由我去迎一迎吧。 那道化身才刚要动身,那边的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便有了感应。 阿难尊者对迦叶尊者笑叹道:我算是放心些了。现在就能有这份灵觉,看来净涪这后辈的准备进行得很顺利啊。 迦叶尊者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看一眼,也是带笑点头。 把东西直接给他吧,也免得他太惦记,平添麻烦。 阿难尊者一面说,一面从袖袋里摸出一颗拇指大小的剔透圆珠来。 穿透圆珠表面往里看,那上下颠倒、内外错乱的混沌之气内部,正有一朵九品金莲正稳稳立在中央处,不断汲取混沌之气生长。 这枚圆珠里的混沌之气当然不可能是外混沌那些凶暴狂戾的混沌之气,而是经过大神通、大手段驯化后更温和的混沌之气。 只看圆珠内部那粲然生辉的九品金莲模样,就知道这些混沌之气对它乃至它内部护持着的净涪肉身绝对大补。 阿难尊者拿着那枚剔透圆珠,又打量了一下祂与长河位面世界之间的距离,转手就要把那剔透圆珠交给旁边的迦叶尊者:师兄,要不还是你来吧? 祂自己只有大罗境界,如果真要让祂来送的话,恐怕要生出什么波折。 还是境界更高、实力更强也更熟悉这诸神寰宇的迦叶师兄来比较稳妥一点。 迦叶尊者摇摇头,非但没接那枚圆珠,反倒还将圆珠往阿难尊者那边推了推。 你来就行。 祂见阿难尊者面上多有忧虑,就道:放心,我也看着呢。 阿难尊者立时就明白了迦叶尊者的用意。 这一次由祂来给净涪那后辈送肉身,固然是为了给净涪补上他破境证道的关键一环,但何尝又不是迦叶师兄有心要让祂在这诸神寰宇中、在诸位大罗仙和大神通者面前正式亮相,宣告祂的到来呢? 阿难尊者笑了:好,那就让我来。 阿难尊者拿着那枚剔透圆珠,连连打量着祂与长河位面世界之间的这一段路。 即便只单论这中间的路途,距离也很遥远。 毕竟阿难尊者和迦叶尊者在诸神寰宇晶壁屏障的这一头,净涪、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正在晶壁屏障的另一头,中间间隔了整整一个诸神寰宇。 而除了这完全摆在明面上的、单纯的距离以外,在这方寰宇中,又层层叠叠隐匿且嵌套了不知多少的神国、半位面、位面等等或是有主或是无主的空间,其中危险性和威胁性,又哪里是只言片语就可以道尽的? 阿难尊者只是这样一盘算,心里就已经很明白了。 不过...... 这就是祂师兄为祂选择的登场。 b阿难尊者笑了笑,将手中的剔透圆球随意抛出:师兄,我开始了。 迦叶尊者随意应一声,站在阿难尊者旁边,陪祂一同看那枚剔透圆球从祂指尖飞出。 像白日星坠,那枚剔透圆球裹夹着风和光,一路破开空间往长河位面世界去。 它穿过了星海,绕过星海中散布的诸多神国。 有长久沉睡的神祗被这忽如其来的动静惊醒,在朦胧中抬眼一看,才刚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动作太慢,早已看不见那缕远去的白光,便也不挣扎,被沉沉睡意再度拖入梦乡之中。 这些都是有心无力的残余,基本做不了什么,自然也不会对那枚剔透圆球有什么威胁。 但这诸神寰宇中,却是鱼龙混杂,哪处都可能藏着一位大神,又怎么可能会随便让那枚剔透圆球如此轻易就穿过自家家门? 因此,那枚剔透圆球还没有走出多远,它的左侧忽然就爆起一蓬神光。 留下吧。 已经站在了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壁障边缘处,遥遥观望天穹的清净智慧如来脸色平静,却是半点不担心。 事实上,也确实是完全不需要他担心,甚至就连阿难尊者乃至迦叶尊者都没有出手的意思,那枚裹夹着风和光的剔透圆球自己当空一绕,便已避开了那蓬神光,继续向长河位面世界这个目标而去。 猖狂!虚空中传出一声冷哼,同时雷声轰鸣,有雷光炸裂,直直劈向那枚剔透圆球。 剔透圆球不闪不避,生生将那道雷击承受下来,甚至还在虚空中那位存在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饱噎一样打了个轻嗝,然后才继续前行。 虚空中那位存在更气,却不好再次出手,只能任由自己身边的虚空被暴怒的雷电法则给轰炸出一片片裂痕。 本是面无表情的清净智慧如来察觉到了什么,硬生生拉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弧来。 阿难尊者也同样在笑。 祂还对迦叶尊者道:师兄,看来等我们把它送到净涪那里的时候,我们还能顺便给他捎带去一份礼物。 迦叶尊者摇头,提醒阿难尊者:还是要小心些,别因为到现在为止都比较顺利就大意了,这里的超凡者和修行者也很有几分手段。 何况,那些更难缠的人物,现在都还在看着无底深渊,看着龙国人族,看着三方神系呢。 你也别闹腾太过,把本来没想要出手的人都给招惹出来。 阿难尊者收敛了几分意兴:我记住了,师兄。 圆球顺利兜转过大半星海后,终于算是遇到了像样的拦截。 幸好阿难尊者始终留神,在察觉到圆球被混乱的空间流搅缠的时候,祂便即抬袖虚虚拂过。 圆球得了这一股凭空降临的助力,只是一扭一转之间,便已经脱离了那片空间乱流,继续它的行程。 那股空间乱流本还想要跟上,但还没等它再次开始挪移,就被凝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见着祂们单个出手,连叫那枚圆球背后的存在动一动真格都做不到,那一片星海界域里的神祗们立时就怒了。 那一片星海界域中,以圆球最初出现的那一处地界为起`点,圆球所行方向的前端为终点,星辰如灯烛点燃,星光相互勾连,彼此交汇,织作一片星幕。 星幕如网,当下就要把那前行的剔透圆球给拦截下来。 剔透圆球也真的被那星幕给堵住,任它左冲右突,就是没有办法破开星幕。 阿难尊者定睛看了过去,见那星幕内中有重重法则交织,辅以众生信仰,动辄借寰宇、借众生力量,也是颇有几分玄妙。 星幕背后的那些神祗见状,颇有些吐气扬眉之感。 更有神祗在神座之上鼓荡神力,化作一只大手直接伸向剔透圆球。 阿难尊者摇摇头,低唱一声佛号:这个可真不能让你拿走。 也不见祂做了些什么,但那枚剔透圆球的表面却是倏然蹿出一缕火苗。 火苗舔舐之间,那星幕当下就被烧出一个黑洞来。 第681章 剔透圆球也是机灵,当下就什么都不管了,直接埋头从那个小黑洞中冲了出去。 那只大手还在半路上呢,目标就已经不见了,自己还因为星幕的毁损而受到反噬,立即暴怒。 给我留下! 只可惜,还没等那只大手转向继续追,星幕上那本来只得拇指指节大小、差不多刚刚够那枚圆珠冲出去的小黑洞当即被暴力撕扯,不多一会儿就变作了细细长长的一条裂缝,到最后更是直接成了破布。 那只大手本来还勉强维系形相,可随着星幕的损毁程度暴涨,反噬呈指数上升,它也再绷不住,直接散化做星尘,流泄无形。 秃驴!有一天,我定要与你清算今日这场羞辱!! 响彻那片星海界域甚至是诸神寰宇内外的怒骂声引得诸位十星、十一星大神通者连连侧目。 好胆,指着和尚骂秃驴啊这是。真是没吃过亏,不知道那些和尚的手段呢。那些和尚可不是全吃素的。 管祂呢。反正是这诸神寰宇里死得只剩下半条命的神祗,祂们爱用自家那半条命去试试那些和尚的手段就叫祂们试,等把命折腾得差不多,只能陷入沉眠等待复苏的时候,祂们就知道了。 也是,有祂们分散灵山那些家伙的注意力,也好过让灵山那些家伙盯着龙国人族那边...... 话又说回来,这次过来的这位,是灵山那位世尊身边的另一位协侍菩萨? 没错,就是那位比先前就在这诸神寰宇里的迦叶更受灵山世尊喜爱的阿难。 迦叶,阿难。这两位如今算是齐了?看祂们这情况,像是要跟那些神祗扛上的意思?所以祂们灵山乃至整个佛门的目标,都要换了吗? ......或许。 来自洪荒的诸位大罗仙、准圣到底是比诸神寰宇的那些大神通者更了解灵山佛国,也更了解佛门里的迦叶和阿难两位尊者,所以这会儿只是多观察片刻而已,祂们就基本锁定了迦叶和阿难两位尊者乃至整个灵山胜境接下来的大体动向了。 倒是诸神寰宇的其他高阶大超凡者以及神祗们,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真当阿难尊者折腾的这一出,纯粹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以争取属于祂的话语权呢。 但净涪不在意这个。 清净智慧如来站在长河位面世界的壁障之中,看着那枚剔透圆球穿过重重拦截,突破层层封锁,最终在一道道骂声与不甘中,停在了他的面前。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遥遥对着剔透圆球投来的方向躬身一拜:弟子净涪,拜谢两位祖师。 那个方向上亮起两道磅礴的佛光,内中两位尊者显化形相,遥遥往他这边投来目光。 你且好生闭关修行,待到成功破境证道之后,我们再来说话。阿难尊者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清净智慧如来再合掌拜礼:是。 就在清净智慧如来以为这一次交谈已经结束,伸出手要去接下那枚剔透圆球之前,阿难尊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对了,你有什么缺的吗?若有,你且说来,我们与你补上。 多谢两位祖师记挂。清净智慧如来摇摇头,弟子一应修行资粮基本已经准备妥当,暂时并无其他需求。 阿难尊者笑道:如此,那师兄和我就放心了。记得,有缺的,便叫我们。 清净智慧如来再拜以作答谢。 阿难尊者收回目光,也收敛了映照祂们形相的佛光,招呼侧旁的迦叶尊者道:师兄,我们走吧。 迦叶尊者颌首,带着阿难尊者穿过星海,一路往灵山佛国的菩提树园胜境而去。 清净智慧如来这才抬手,从那尚未彻底散去的光与风中接下了那枚剔透圆球,捧着它往回走。 ----------------------- 作者有话说:嗯,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31章 直到清净智慧如来安安稳稳带着那枚剔透圆球走入长河位面世界更深处,迦叶、阿难两位尊者才收回目光。 走吧,师兄,阿难尊者招呼道,也带我去见一见其他的那些后辈,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后辈里除了一个净涪以外,还有没有谁个能算是出彩的。 迦叶尊者果然就带着阿难尊者往扎根在这方寰宇里的菩提树园胜境去,但祂也不忘提醒阿难尊者。 倘若你还想在这些后辈中再找出一个净涪来,那你现在就可以死心了。 阿难尊者连声为自己叫屈:我当然不可能指望那些后辈里会再给我来一个净涪啊。我何尝想过净涪的福缘可以复制? 但是师兄...... 就算不跟净涪比,那些后辈弟子里,难道就真的连个稍微出彩的都没有吗? 迦叶尊者没有回答。 阿难尊者也就知道祂的答案了,叹一声,祂复又笑起:幸好已经出了一个净涪,否则...... 否则什么,阿难尊者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不论是从头到尾听了个全场的迦叶尊者,还是那些单单只听到只言片语的大超凡者、大神通者,心里也都有所领会。 那些大超凡者、大神通者面面相觑后,果断忽视了这个话题,继续盯着迦叶、阿难这两位佛门尊者的行踪看个不停。 那认真严肃的模样,不知道的人乍一看,怕是都要以为这些大超凡者、大神通者们是在研究什么更高深的道妙呢。 不过这些大超凡者、大神通者们盯得久了,倒也隐隐把握到了那一线天机。 一时间,各方或是稀奇,或是愤怒,或是惊疑,颇为热闹。 ......洪荒佛门一脉的这些个和尚,真的要将祂们接下来绝大多数的力量,集中在那三方神系之中? 岂有此理!这些和尚这是盯上我们了?!真是好大的胃口,也不怕崩断了祂们的牙! 洪荒佛门的那些和尚,先前不都是挤在龙国疆域里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些和尚要撤出龙国疆域,转而向那三家神系发起冲击? 这些和尚到底是真的觉得那三家神系即将动摇根基,是祂们难得的机会所以才对祂们三家出手,还是说...... 祂们发现了什么,觉得龙国疆域这边,不安全了,所以顺势转向? 快,快去再整理一遍龙国和那三家神系这百年的清晰脉络,我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真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过去了!快! 几家恼怒,几家警惕,几家看戏,各方反应各有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 它们全都落在了龙国人族各位长老眼中。 借由通讯系统集中在一起的这些龙国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尽都笑了起来。 更有人说道:看起来,洪荒佛门这块大石头,是真的要惊动那些始终深潜的游鱼了啊。 好事!那些一直深藏着的家伙跳出来了,能省我们很多事。日后我们派遣出去的勘定寰宇的人手,也能更安全一些。也有一位长老道。 其余诸位长老也都连连点头,很是赞同。 勘定寰宇的事情,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坐在最中央位置的龙国人族首席大长老先是总结了一句,然后把问题拉回来,等长河位面世界正式进入寰宇以后,计划就正式执行。 座中各位长老也都一整面上表情,端正应声。 首席大长老看向总览长河位面世界回归诸多事宜的五席长老,问:根据你们的判断,长河位面世界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正式进入寰宇地界? 五席长老审慎答道:如果没有其他人插手,后续无底深渊那边也不过量拨付深渊大君插手这件事的话...... 大概还要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吗?倒也不算太长。首席大长老点点头,同时提醒五席长老,虽然如此,但这半年时间里,你们也不能疏忽大意,无底深渊那边,可不是好对付的。 五席长老郑重点头:大长老放心,我们一直都在小心盯着呢。 龙国的首席大长老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可短暂沉吟以后,他到底是没有跟这些长老开口,而是一直等到这场长老席会散了,这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自己,他才忽然开口问话。 长河位面那位面意志......怎么说? 办公室中尘风皆寂,但随着这位首席大长老开口,却有一条九爪金龙从对面九龙画壁处探出半个身体来。 长河位面的位面意志还是那个态度,祂拒绝任何存在插手位面内部事宜。 ......拒绝任何存在插手位面内部事宜? 第682章 那位净涪和尚,现在不是就在长河位面世界内部吗?如果说长河位面世界真的是拒绝任何存在插手祂位面内部事宜,那那位净涪和尚,又是怎么算的? 难道那位净涪和尚现在在长河位面世界里做的所有事情,都不算是在插手长河位面世界内部的事宜? 九爪金龙随意地抖了抖祂的龙须,说道:祂是在替那净涪和尚护法呢,你最好别要刺激了祂,祂现在看着是一意回归诸神寰宇,其他事情全不放在心上,但事实上...... 金龙晃了晃祂的脑袋,继续道:祂对那净涪和尚还是挺上心的。 龙国人族的这位首席大长老点头:我知道。 如若真的只有那个叫商华年的小卡师看重那净涪和尚,净涪和尚即便可以在长河位面世界里静修甚至突破,也绝对不会是他现在这样随意自在,不会是 所有长河位面世界里的东西,但凡是存在着的,不论有形无形,不论过去未来,都可以任他采撷。 我在意的其实也不是这个,而是......这位龙国人族首席大长老看定那条九爪金龙,长河位面世界对我龙国人族的态度乃至是它日后的归属。 九爪金龙有些犹豫。 首席大长老一笑,又道:名义上的归属也可以,只要是归属就行。 九爪金龙这才开口:那我稍后再去寻祂聊聊。 首席大长老点头,紧接着,不知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还是他其实已经琢磨过这件事很久,只不过直到现在他才说起,这位大长老忽然就问: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意志,对那净涪和尚没有别的安排吗? 九爪金龙抬了抬眼睑。 首席大长老还在冲祂笑:我看那净涪和尚是个专心修行的好苗子,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九爪金龙收回目光,却也给出了一个消息。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倒是想留人,已经给出了合道的承诺了,但奈何...... 不是祂没想安排,是人家拒绝了。 拒绝了?首席大长老沉吟起来,净涪和尚他,没想在这边长久修行? 对于这件事,九爪金龙有祂的不同判断。 未必,祂说,但最后会走是一定的,他不可能会长久驻留在这边。 首席大长老看了看那九爪金龙,问:这真是你的判断?你对那净涪和尚已经这样了解了吗? 了解那净涪和尚的,不是我。九爪金龙说,是长河位面世界那位面意志。 祂一道龙国人族气运,谈什么了解一个外来修行者?就算这位外来修行者与龙国人族细论起来算同根同源,也没有这样的事。 祂这判断是从长河位面世界意志那里听来的。不是那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了解净涪,又是谁? 首席大长老若有所思,却是好半响没有说话。 九爪金龙被他架在那里,不甚舒坦,便叫唤两声,拉回首席大长老的心神:你怎地这样关心这个问题? 首席大长老也不瞒着九爪金龙。 你觉得,当前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对净涪和尚的偏爱,跟昔年祂对位面中的神祗的偏爱,孰轻孰重?他问。 九爪金龙立刻就领会了首席大长老的意思。 ......你想复刻? 你想用这样的办法来打落主物质位面世界对神祗的偏爱?! 如果位面意志对神祗的偏爱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转移,那他们龙国人族是不是能胆子大一些,而不是......只想着自己发展,而对那三方神系的神祗始终克制? 但是......九爪金龙有些着急,似是连声要说些什么。 不等九爪金龙过分着急,首席大长老自己就笑了。 放松,放松,我当然不可能为了这个捷径,就把这主物质位面世界推着送着往无底深渊里兜转。 我就是这样一想而已。 九爪金龙冷静了下来:最好是这样。 首席大长老笑了笑。 九爪金龙在这办公室中兜转一圈,待祂再次回转的时候,这条金龙看上去已然轻松许多。 你说,我们要不要帮一下那净涪和尚? 本来已经在继续处理他案头上的工作的首席大长老惊了一下,抬头看定九爪金龙。 九爪金龙本来还有些兴奋,自觉自己这也算是一个好主意,结果就对上了首席大长老满是沉默的眼神。 怎么了?我这提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首席大长老直接道,别的都不提,我只问你,净涪和尚那边还差了什么,是必须要我们来帮忙补上的? 九爪金龙顿了顿,别开视线。 没有。 因为他们这边有的,即便净涪和尚那边没有,凭借商华年在龙国人族官方培养体系里的权重,凭借商华年的积分和功勋,凭借长河位面世界与他们龙国人族的合作关系,有什么是商华年和长河位面世界不能从他们这里换走的呢? 非得要让净涪和尚欠上他们龙国人族的因果? 首席大长老认真提醒:类似这样的话,往后别随便在他们面前提起。 九爪金龙除却在心底默默记下以外,再无任何表示。 首席大长老也没太在意,见祂确实认真记下了,便抛下这事,继续去忙他手上的工作了。 事实上,这会儿盯上净涪准备做些什么的,远不止有龙国人族这边,还有很多很多人。 包括张之和那些信息贩子,包括三方神系的那些神祗们。 但净涪全都不放在心上。 他们可忙着呢。 清净智慧如来忙着观己,向内寻求属于他自己的菩提智慧;净涪心魔身忙着纵意任我,在万万心念之中清醒沉沦、沉沦清醒,希冀能在这样的轮回之中,得见真正的魔我;净涪本尊忙着总理全局,把净涪走过的那修行路、在那修行路上出现的点滴明悟,全都收拢起来,以期最终熔铸成独属于净涪的完整道果。 连带着清净智慧如来那些分化在菩提树下的化身,这会儿也都没得清闲。 祂们正忙着把净涪的肉身送到净涪本尊处,好让净涪本尊把肉身给妥善安置了。 毕竟,现在距离净涪真正尝试破境证果,可还有一段时间呢。 清净智慧如来捧着剔透圆珠一路通行,过不得多时便走到了净涪本尊的近前。 净涪本尊睁开眼睛来的时候,祂正正好站定。 见着青灯中显化出来的净涪本尊,那道化身躬身一拜:本尊。 剔透圆珠也在同一时间,被这化身双手递了过去。 净涪本尊目光垂落。 那剔透圆珠便即飞起,径直投向净涪本尊所化的古朴青灯。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32章 明明是剔透圆珠在投向净涪本尊所化的青灯,可是随着剔透圆珠与青灯间的距离拉近,却是那剔透圆珠先起了变化。 蒙蒙的白光自圆珠处升起,不刺眼,很柔和。 随着这白光的出现,圆珠竟不似是圆珠,而更像...... 更像那含苞的花蕾,在顶部裂出几道交叠的短细裂痕。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那有着短细裂痕的圆珠忽然一颤,它的外壳便如打开的花瓣般展开。 一片,两片,三片...... 但在第四片外壳也花瓣般打开的时候,那第一片打开的外壳抖了抖,竟然从圆珠底部脱落。 不过还没等那外壳完全跌落地面,它就已经从末梢开始湮灭,化作精纯元气投入打开的圆珠中央,成为滋养圆珠内部那金莲莲台乃至是净涪肉身的一部分资粮。 剔透圆珠正在解封。而且随着净涪本尊的气机越来越近,它解封的速度还越来越快。 圆珠内部存放着的净涪肉身,到了这一刻,才算是真正降临长河位面世界,降临诸神寰宇。 他来到了净涪本尊所化青灯所在的位置上,而净涪本尊所化的青灯,却是如同归家一般,没入了净涪肉身的眉心,出现在净涪肉身的识海之中。 灵光点亮了沉寂许久的净涪识海,也叫净涪肉身那沉寂已久的气机都活泛起来。 立在不远处的清净智慧如来似有所感般阖上眼睛,片刻后才重新睁开来。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护持在商华年周身的那道属于净涪本尊的灵光了。 清净智慧如来确认过商华年未曾受到影响后,才完全放下心来。 但他也有一些非常关心的事情。 他想要得到答案。 净涪本尊却未有挂碍,他驾驭着肉身盘坐九品金莲,娴熟地吸纳着金莲莲台内储备的诸般元气。 第683章 包括洪荒寰宇的先天灵气,包括诸神寰宇的天地灵气,更包括那被驯化、梳理了的混沌元气。 只不过相比起前两者来,那混沌元气的品阶要超出一层,所以净涪肉身消化气那混沌元气来,就显得更吃力了些。 净涪本尊倒也耐心,消化难度高就慢慢来,腻了就顺带者换一换口味。 所以除了那九品金莲里头原本储备的诸般元气,那金莲莲台还自然萌生嫩根探入虚空之中,把净涪为他这次突破准备的那种种元气一并抽取过来,填补莲台内部的消耗。 商华年为他从龙国国家宝库那边兑换过来的那些天材地宝,净涪心魔身早先准备好的神王精血等等等等,也都是那填补的材料。 他很不着急,反正到现在为止,他也还有时间。 而这,恰恰就是清净智慧如来最为关心的问题。 本尊,寻着空当,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突破? 净涪肉身仍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净涪本尊没有要无视清净智慧如来的意思。 等我准备好。 清净智慧如来皱了皱眉头:那本尊你可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呢? 净涪本尊回答道:得要有契机。 清净智慧如来看向净涪,为着同一个问题,他今日已经用了两种方式来提问了,再要追着问...... 净涪本尊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察觉到清净智慧如来此刻的犹豫。 ......什么样的时机算契机?清净智慧如来暗自咬牙,到底是不死心,硬着头皮再问一遍。 净涪本尊那边很是安静,竟是把清净智慧如来给晾在那里了。 清净智慧如来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净涪本尊,也是很倔。 只要净涪本尊不开口赶人,他就一定要等到答案。 或许是被这边的沉默对峙吸引了,忽而一缕风来,缭绕在净涪本尊和清净智慧如来之间,不知是看戏多一点,还是在同样等待着答案。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一瞥,轻易地锁定了那缕风,见那缕风在周围蹁跹环绕,就是不走,心里不恼反喜。 连心念分散得太过的净涪心魔身都被吸引着本能到场了,没有在一开始就赶人的本尊,应该会再多考虑一二的吧? 虽然不太可能胁迫得了本尊改变主意,但既然本尊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比较随意,那后续的处理手段就不会太过强硬。 他是真的有机会能在本尊这里得到一个很确切的答案。 果不其然,在耐心等了半日以后,清净智慧如来就等到了他所想要的答案。 你们两个都准备好、商华年也能恢复自身神智的时间,便是那个契机。 清净智慧如来听得一愣。 却原来,本尊考虑的,是这些吗? 他可......比他还考虑得齐全。 是的,是齐全,而不是周全。 净涪本尊竟然将商华年也加入了契机的筛选条件。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那他就放心了。 本尊没有忽视商华年那边的情况,他本来以为,还得他来提醒本尊呢。 倒是他低看本尊了。 但这样一来,清净智慧如来却是更担心了。 ......这样的一个契机,真的会出现吗?出现了,我们又能够抓得住吗? 净涪本尊却是理所当然道:当然会出现,如果抓不住,错过了,那我们便再制造一个,不是什么难题。 ......不是什么难题? 清净智慧如来瞪眼看着净涪本尊,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他反应过来,他脸色却显得很是复杂。 对于他来说,想要人为制造适合他们突破的契机属于天荒夜谭,可对于净涪本尊来说,或许就真的不是什么为难事。 这事情的关键,只在于净涪本尊自己的意愿。 你是怎么做到的?清净智慧如来还是没忍住,问。 净涪本尊终于睁开眼睛来看了他一眼。 掌控。 掌控?清净智慧如来知道他今日的问题太多了,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想问。 幸好净涪本尊向来比较包容,又或者说,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这两个净涪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些小事,没有太上心的必要。 掌控。净涪本尊缓慢闭上眼睛,等一切蕴养完成,我之所有就完全掌控在我的手上,你与心魔身什么时候能准备好,自然也都在我的掌控之内。至于商华年那边...... 净涪本尊顿了顿,才说道:他在配合我。 清净智慧如来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只觉震撼。 既震撼于......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他和心魔身都在净涪本尊的掌控中的事实,也震撼于商华年对他们的配合。 非单只是他一个,就连那缕本来只在不远处缭绕徘徊的风,也忍不住往这边又凑了凑。 所以......清净智慧如来艰难开口,如果不考虑我和心魔身,不考虑商华年,甚至不考虑这长河位面世界,其实本尊你现在就已经可以开始突破了? 净涪本尊摇摇头:并不是。 清净智慧如来瞪着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提醒他:肉身那边还需要补足,这段时间是必须的。 清净智慧如来直接问:所以等肉身那边补足了,你就可以? 净涪本尊没有答话。 但这,其实就已经算默认。 清净智慧如来好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我该庆幸,他说,本尊你对我和心魔身还是有些期许的吗? 净涪本尊还是没有说话。 清净智慧如来倒是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即便是那缕本来还在往这边凑的风,现在也已经往外走了。 祂已经失去了留在这边听他们两个对话的兴致,又或者说,这就是净涪心魔身祂对这一场谈话内容的反应。 清净智慧如来目光愣愣追着那缕风,直到它消失在长河位面世界之中,他才眨眨眼睛,回过神来。 是啊,现在在这里拉着净涪本尊掰扯又有什么意义? 与其在这里平白浪费时间,倒不如回去继续修行呢。 清净智慧如来对自己摇摇头,合掌一礼,转身往回走。 净涪本尊一概不理会,径自沉入定境之中。 清净智慧如来回到了菩提树园胜境,与正在树园里不断吸纳碎片的他自己合掌一拜,重又在菩提树下坐定。 他只是出去走了一趟,这树园里的菩提树下那些化身却是又更凝实了不少。 清净智慧如来仿似未觉,仍旧专心以清亮佛光为网筛,不断收纳提取那些碎片中承载的信息,以此映照己心,修行菩提智慧。 显然,他并未被净涪本尊所说的可以自行制造突破契机诓住。 他倒不是不信净涪本尊有这样的能耐,也不是不信净涪本尊会不等他和心魔身,而是...... 同为净涪,他并不想比净涪本尊差太多。 位面世界范围内,凡有个人清晰自我认知的,此刻都沉入安静的修行中,竟将这个位面世界都衬得像个修行好地儿了。 可明明这个位面世界正在归途上奔驰,内部的环境也可以说得上荒芜至极,更甚至,就连祂的归途也远算不上顺利。 这不,长河位面世界还在继续往前呢,就忽然感受到后方传来一股磅礴的拖拽力道,像是有谁忽然发力拖住了祂,叫祂本来还算是挺可观的速度立时就降了下来。 是无底深渊那边又有人出手了。 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意志连往后观察的动作都没有,扛着这股忽如其来的拖拽力道继续往前飞。 可即便祂已经如此沉默了,却还有存在不愿意放过祂。 在长河位面世界行进轨迹的前方,忽然有一条细细长长的痕迹在虚空中吞吐连绵。 几乎每过去一个呼吸,那道细细长长的痕迹都在加深、加长,直到......扩张到足以把长河位面世界给吞进去。 是无底深渊的裂缝。 有存在直接把无底深渊的裂缝开在了长河位面世界行进的道路上,就等着长河位面世界自己撞进裂缝里去了。 长河位面世界沉默无声,就要往绕过那条见风长至长又阔的深渊裂缝。 即便这对于祂来说,所耗费的位面本源必将成倍提升,但仍旧没有那么容易。因为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长河位面世界绕道的前方。 第684章 亦即是说,长河位面世界即便绕过了那条特别为祂准备的深渊裂缝,也将会直面一尊同样恐怖的深渊大君。 意识到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状态相当糟糕的龙国大超凡者顿时皱眉,立刻就要分出人去为长河位面世界清路。 但汇总过来的消息却很不妙。 前线正在遭遇大批量深渊生物冲击,我这边暂时抽不出更多的人来! 前方刚建交不久的盟友遭遇伏击,向我们这边申请武力支援,我这里才刚调去一批人手,所以也...... 驻地内侧靠近寰宇方向突然出现了两条深渊裂缝,而且裂缝延伸扩散的速度非同寻常,我们这边正在集中人手镇压好方便稍后关闭裂缝,所以基本也...... 尽管这一条条的信息并不都是告急求援,可也基本是抽调人手的问题,龙国官方当前的人力资源立时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总理这一大摊子事情的龙国人族五席长老脸色不动,直到这些信息都被通报了一遍,他才问:还有吗?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433章 智能通报汇总的语音助手顿了顿,像是在总览各方上报过来的所有消息,进行又一次的确认。 没有了。 五席长老就道:传讯各部,可以启动各部储备人手,直到各部所遭遇的问题都处理妥当,再来汇报。另外 五席长老又问:序列战队那边,还有哪支可以抽调出人手来的? 智能语音助手几乎是立刻做出了汇报:001、004、008、009都可以抽调出人手,而且001与008正在长河位面世界行进轨迹的附近游走。 五席长老抬手,前方光屏立时拉出一片地图来。 这地图的信息很是详尽精准,跟龙国官方自家国土内的最顶尖军事地图没有什么不同。显见,这些年来,龙国人族确实是没少将自家的触角往寰宇之外延伸。 而他们此前为之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也都没有白费。至少有一部分成果,就呈现到了这幅军事地图上。 让001、009各自抽调出几人配合008,帮助长河位面世界把路给清了。 叫他们注意一下,在清路的同时,记得把那拦路的玩意儿留下来的暗手也清扫一遍,别影响到谁了。 智能语音助手立刻将任务下发到001 、 008 、 009三支序列战队的队长掌机账号处。 待到那三位队长都发来回复,祂才对五席长老道:他们已经准备开始行动了。 五席长老颌首,目光仍旧紧盯着光屏中所显出出来的动态军事地图不放。 001 、 008 、 009三支序列战队果然很快安排妥当,以008战队为首,另外两支战队所抽调出来的人配合着,没过多久,直接就把长河位面世界以及那道拦截在位面行进道路前方的身形给围住了。 奇怪的是,那道身形明明察觉到包围圈已经完成,且还在快速收缩,也并没有给予太多的反应,目光长久地盯着长河位面世界,盯着位面世界内部。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凌之桓当下就皱眉了。 作为序列战队008的队长,他的深渊战斗经验无比丰富,即便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合拢成形,他已经确认了前方敌人的种族。 魅魔。 那个此刻正诡异地盯着长河位面世界,盯着位面世界内部的,不是别个,正是深渊魅魔。 而且还是顶尖魅魔。 童笑卿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一时间心神也是绷紧,给凌之桓发去了信号:队长? 临近的其他队友、战友也都分来目光。 凌之桓摇摇头,无声打出信号警告:都小心一点,对面是顶尖魅魔,别被祂扭曲了心智! 顶尖魅魔? ! 猜到商华年与长河位面世界关系的这些008战队队员心立刻又提了起来,虽面上不显,但动作却无声无息地加快了几分。 从001、009两支战队中抽调过来的那几位卡师察觉,虽然很有些不解,可也配合地加快了动作,跟上008战队等人的节奏。 那深渊魅魔明明瞧见了合拢过来的这些龙国卡师,却只是抿唇一笑,随后目光就重新回到了那近乎滞停在原地的长河位面世界上。 ......不过来么?祂轻声曼语,像是在对自家情人撒娇。 长河位面世界不动。 祂幽幽叹一声:你不过来,是要我过去?也可以,我想见你很久了...... 这位顶尖魅魔如此说着,果真就迈开了脚步,向着长河位面世界走过去。 长河位面世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活像个呆头傻子一样呆在原地。 那位顶尖魅魔似是被祂的反应给逗乐了,笑出声来。 那笑声初听清脆灵动,再听诡谲阴戾,可最后又还是觉得曼妙软糯,直叫人心头发痒。 连长河位面世界意志也未能逃脱,连同位面意志都荡漾着,久久无法自拔。 净涪本尊未见有任何动静,但他座下九品金莲莲台却有莲香呼应净涪那脑后垂挂而下的佛光,稳稳护持住商华年灵性上的清明。 那位款步靠近的顶尖魅魔似是都瞧见了,也不生气,看着反倒还更高兴了。 哎呀,看起来,我和你真的可以做朋友诶?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别跟那些个庸碌人一样,一时顾忌这,一时顾忌那。我们就做朋友,好不好?我和你,我和你们,我们做个朋友? 对,就是能说话的朋友,偶尔也可以互相帮忙,偶尔听一听彼此的烦心事,帮助彼此疏解心头烦闷的朋友。 你不说话的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好,从今日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来,睁开眼看看我吧,我们好好认识一下,以后,我们可就是朋友了! 朋友,朋友,朋友...... 长河位面世界意志几乎要被朋友这两个字给捆绑住,连带着所有的法则,从底层法则到表层法则,都要被烙印上朋友的标志的时候,商华年却皱了皱眉头。 明明该是无知无觉的状态,可他却近乎本能地完成了反驳:不,我不......需要朋友。 这含糊至极、险些就被淹没了去的反驳,奇迹也似地将那些即将烙印到长河位面世界之中的深渊模因给推出了一段距离。 那位顶尖魅魔的脚步也顿了顿,在原地站了片刻。 祂又笑了起来。 那不是面具也似的模板笑容,而是更添了几分兴致、几分真切的笑容。 哦?你不需要朋友?那位顶尖魅魔似是很委屈,拧着好看的眉梢,可是,我需要朋友诶。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朋友。 祂这样说着,又再一次向着长河位面世界所在的方向迈开脚步。 我需要......很多很多能帮助我的朋友。你也来帮我,做我的朋友好不好?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近乎偏执的倔强如同藤蔓一样,死死地搅缠上长河位面世界,搅缠上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意志,甚至还要去搅缠商华年的意识。 或者更准确地说,商华年的意识,才是这些藤蔓的真正目标。 长河位面世界作为直面这些深渊模因的第一层防线,几乎是顷刻间便已沦陷,道道诡谲而缠绵的深黑符文缠绕而上,温柔但执着地覆盖在位面的法则里。 说来也是因为长河位面世界的法则太过破碎,所以才在那来自顶尖魅魔的深渊模因面前孱弱到不堪一击。 最先开始沦陷的,毫无疑问是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壁障。 那本来还在将一切外来的力量和法则全部拒绝的位面壁障,此刻却像是锁匙渐渐移交了所有权的门户一样,门锁正在扭转,门户被推开,以致洞开一线...... 那位顶尖魅魔瞧见,满意点头。 祂身形一晃,直接便出现在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壁障前方,手更是往前探出,仿佛真的是正在抵住被打开的门户,往前发力好让那门开得更大一些。 只可惜还没等到祂把位面壁障的门户拉得更大更开,就有一股力量忽然在里面发力,将那即将推得更开的门户给抵住了。 那位魅魔眼波一转,看向前方的位面壁障。 却见位面壁障后方正与祂相对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龙影。 就是这道龙影,在位面壁障后方扛住了祂所施加的力量,甚至反过来往祂这边使劲,把本来已经洞开一线的门户又给合拢了一些。 那位魅魔上下打量过那道龙影,最终含情带魅的视线停在了那道龙影湛然有神的龙睛处。 龙国的精英卡师?那位顶尖魅魔客客气气问话,哦,你们是那传闻中的序列战队?008? 第685章 祂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凌之桓他们的身份。 熠熠生辉的龙睛如同镜面一样,晃荡出凌之桓的身影。 阁下是789528837位面的深渊大君?黛伊斯大君? 789528837位面......也要加入这场乱战之中,甚至亲自对长河位面世界出手吗? 那位黛伊斯深渊大君轻笑一声,脉脉柔情顺着微风向着长河位面世界飘去。 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壁障基本已经恢复完整,只余下几寸的裂缝空间。 可这对于黛伊斯大君来说,也已经足够祂施展手段了。 微风带着那脉脉柔情缭绕过去,如藤蔓生长,又像是心猿疯狂肆虐,只是几个呼吸而已,以那裂缝空间为中心,连带着这一片附近的空间与法则,全都被那脉脉柔情缭绕,恨不能拖拽着整个长河位面世界投向那位黛伊斯大君。 不见凌之桓有什么动作,但那道龙影却是很不耐烦地冲着黛伊斯大君一声咆哮。 法则与法则碰撞,力量与力量对冲。 狂暴的法则风暴直接爆发,直接把那周围的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往外掀翻出去。 但不论是黛伊斯大君还是那立在位面壁障内部的那道龙影,都稳稳地立在原地,只有衣袂与龙须随风飘飞。 表面上看上去是势均力敌,可从结果论,还是以凌之桓为首的龙影更胜一筹。 因为被黛伊斯大君力量侵染的那部分长河位面世界法则,此刻已经扫去了所有的尘埃和秽浊,脱出了黛伊斯大君的控制。 看起来,这长河位面世界果然是很厉害啊,都这个样子了,还能给予你们助力,让你们斩断我的力量。 黛伊斯大君并不生气,祂甚至很满意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挺好的。 如果不是有长河位面世界加持,就凌之桓这些十星星阶以下的卡师,就算再有龙国国家宝库的资源和手段支撑又如何?能拦得下祂这位深渊大君? 这样好的东西,合该被收入我的位面群落里啊。唉,往日这位面待在深渊里的时候,我没将它收取过去,真是看走眼了。 不过,现在带走也不迟。 凌之桓面上不显,心下却越加警惕。 安远卓、童笑卿这些老队友不止默契地加快了他们赶路的脚步,同时还不断地调整身上的技能卡牌,用以构筑更具针对性的卡牌牌组。 是吗?凌之桓接话,但我觉得,现在阁下才出手,已经太迟了。 哦?黛伊斯大君拖长声音,像那妙龄少女杂乍然听闻什么有趣的事情,带着几分兴味、几分期待问,为什么呢?你觉得,只凭你们这些人,真能阻拦得住我? 凌之桓反应足够快捷,此前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刻直面对面那位黛伊斯大君的手段,还是忍不住心神一阵摇曳。 当然,我们手里可是有...... 黛伊斯大君本来还在带笑听着,凌之桓却忽然转手,直接在自己的肩膀处撕下一块血肉来。 鲜血淋漓而下,不多时就沾染了凌之桓半身。 可也正因此,凌之桓得以稳住摇曳的心神,乃至成功锁死牙关,不叫更多的信息从他这里泄露出去。 黛伊斯大君失望摇头:......原来,不能告诉我吗? 祂失落地垂了垂头,又在下一瞬轻快地半扬起头来,甚至往长河位面世界里又走了一步。 不能告诉我那就不告诉了吧。我自己来拿。 只要我的动作够快,便是你们再有更多的手段,派不上用场也是白瞎,是不是? 明明是很标准的阵前对话,可由这位黛伊斯大君说来,却像是情人软语、你侬我侬,叫人只想将一切向爱投降。 向祂投降。 龙影烦躁地咆哮一声,颌下龙珠亮起又平复下去,祂才又恢复下来。 ......确实是有些难缠啊。黛伊斯大君嘟哝着,没关系,你不给我,我自己亲手拿,也是一样的。 祂这样说着,同时抬起了双手。 那手毫无疑问是美的,美得诡谲,美得心惊,美得...... 只是这么伸出来,就能牵动所有注视之人的欲`望,叫人只想将它们拢在手里肆意玩`弄。 但此刻,那双美到叫人惊心动魄、面红耳赤的手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带上了一套狰狞可怖的指虎。 没错,就是指虎。 可就是那样一套狰狞的、暴戾的指虎,反而比任何的珠宝、戒饰更点缀了这双手,让人更没有办法把目光从那双手上移开。 黛伊斯大君轻眤了龙睛中的凌之桓一眼,双手虚虚搭在长河位面世界那无形却有质的位面壁障之上。 你们已经到了吗?友善提醒一句,如果你们再不到,那可就要...... 迟了哦。 撕拉的一声裂响从黛伊斯大君那边传来,以祂那双搭在长河位面世界位面壁障之上的手为中心,细长的裂缝被暴力撕开。 更要命的是,那黛伊斯大君话尾彻底消失以前,更深更长的裂缝正在随着祂的发力向着四下飞快延展。 凌之桓眉眼一沉,也不等了,直接抬手,把指尖处夹着的那张深色卡牌拍在自己的眉心处。 嗡的一声闷响,浊黄水光从位面各个方向围绕而来,直接冲向正在撕扯着长河位面世界位面壁障的黛伊斯大君。 黛伊斯大君本来只是含笑凝望,并未太把那道浊黄水光放在心上。 祂的评估本来没有问题,毕竟只凭当前状态的长河位面世界和凌之桓,确实很难驱逐祂。 但在浊黄水光真正撞上黛伊斯大君的前一瞬,有一道紫色神光不知从何处而来,在龙影的龙珠处缭绕一圈后,投入了浊黄水光之中。 浊黄水光得了加持,立时膨胀两倍,重重、重重地撞在黛伊斯大君身上。 ----------------------- 作者有话说:补完了,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34章 猝不及防之下,饶是那黛伊斯大君位格足够高,也不禁被撞了记狠的,当场倒飞出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转眼来看的时候,那黛伊斯大君也不笑了,目光沉沉地盯着长河位面世界,盯着那道几乎完全没入长河位面世界内部的紫色神光。 ......龙国国运。 你们龙国人族可真是够舍得的,据我所知,这长河位面世界对你们一直很排斥的吧?你们居然也能将自己的国运、族运分给祂? 黛伊斯大君不愧是名声在外的深渊魅魔,纵然眉眼带戾,竟也动人得很,叫人恨不能把祂的眉眼、身段等等等等都给揉碎了...... 凌之桓只觉顶门之上清露洒落,心神立时醒觉,别开目光去不看那黛伊斯大君。 我们龙国人族舍得不舍得我们的国运族运,自有我们龙国人族判断,不劳阁下为我们龙国人族操心。 这么对抗对峙之间,安远卓、童笑卿这些008 、 001 、 009战队的人也终于赶了过来,配合着凌之桓拉开阵势。 以长河位面世界为首,凌之桓等龙国卡师为辅助那边的力量立时就不一样了。 黛伊斯大君看了长河位面世界那边好一阵,也不着急了,祂再一次笑了起来。 说得倒也是,你们自家的国运、族运要怎么分配,跟我有什么相干?我关心这个干什么?不过啊...... 这样浇灌了你们龙国人族国运与气运的位面世界,如果可以顺利转化的话,祂所变成的奇观应该会很有趣的吧? 凌之桓、安远卓这些龙国卡师们的心立刻往下沉。 听起来,凌之桓道,阁下是吃定了长河位面世界,也吃定了我龙国人族了? 黛伊斯大君不答,祂甚至已经不再看凌之桓这些人了,目光只在长河位面世界内外来回兜转。 看着看着,祂更是直接就对着长河位面世界招手:过来一点,让我好好地看看你。 长河位面世界猛地一震,竟然真的就向着那黛伊斯大君飞了过去。 不好!凌之桓这些龙国卡师反应过来,立刻做出应对,立刻激活冷静力场! 安远卓、童笑卿这些龙国卡师们顾不上其他,立时散开,各自找到自己的方位,同时在凌之桓的指挥下,激活手中的卡牌。 湛蓝色的辉光以他们这些龙国卡师为中心,向着四下扩散开去,直到将这一整个长河位面世界都笼罩在其中。 冷静力场不愧是被凌之桓寄以深切厚望的技能卡组,几乎是力场扩散开来的瞬息间,长河位面世界投向黛伊斯大君的速度就开始不断削减,不断削减。 但这还不够。 长河位面世界还在坚定地投向黛伊斯大君。 第686章 凌之桓快速扫了一眼汇总到他这里的、当前长河位面世界的各类数据,立刻道:隔绝力场。 绝对的空无随着卡牌激活的辉光亮起浮现,顷刻间便在长河位面世界与黛伊斯大君之间拉拽出一重又一重的空间褶皱。 随着重重空间褶皱成形,长河位面世界与黛伊斯大君之间的关联被极限稀释、隔绝,乃至长河位面世界无法准确感知到黛伊斯大君的所在。 祂停了下来,呆滞地、木愣地悬停在重重空间褶皱内部。 黛伊斯大君脸上的笑意淡了:你们这些龙国卡师是真的,很烦人啊...... 祂再次对长河位面世界伸出手。 但这一次,不是再像上一次那样简单招手了,而是手掌掌心相向,随后合拢手指,把长河位面世界虚虚拢在指掌之间。 长河位面世界周遭虚空倏然一滞,仿佛这方位面世界真就被黛伊斯大君给拿了个正着一样。 凌之桓脸色陡变,同时周身再次升腾金光。 他所勾连的,却不是方才那龙影,而是龙鳞鳞片一样的光幕。 相比起那龙影来,龙鳞光幕明显更厚重也更凝实了些,当然,也更细小了点。 不过没关系,现在当面抗衡黛伊斯大君的,并不只有他和长河位面世界,还有安远卓、童笑卿这些战友。 一重一重的龙鳞鳞片光幕自安远卓、童笑卿等人身上升起,又与凌之桓身上那重龙鳞光幕彼此呼应咬合,在更高的虚空处凝聚成另一道更为凝实也更为逼真的金龙。 金龙呼啸回环之间,便有山河虚影、人间红尘随之显化。 那是主物质位面世界中的龙国国土疆域,是龙国人族红尘万象。 而家国与红尘,又在龙国国运、人族族运的加持下,化作真切不虚的力量徘徊在长河位面世界之中,由凌之桓所掌控。 可真正烦人的,不是阁下吗?凌之桓不动,但周身力量缓慢涌动,下一刻就能随心爆发,这长河位面世界,在很早以前就是我龙国的盟友,现在它要回归,我们龙国人族也愿接应。 阁下如果一定要阻拦,不如就试一试,我龙国人族真正的力量,如何? 黛伊斯大君秀眉轻蹙,像是被凌之桓的话语和态度惹恼了,轻嗔一声,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黛伊斯大君再次发力,凌之桓也没有了耐心。 金龙探出了祂的一只龙爪。 嘭! 长河位面世界更深处的商华年即便昏睡着,也被外间的战斗波动所惊扰,连连皱眉。 净涪本尊睁开眼睛往外扫一眼。 他看见了外间与其说是战斗,更像是角力的龙国人族与深渊大君,看到了更远处往这边投来视线围观的各路仙神。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那位黛伊斯大君处。 那黛伊斯大君本来是没太放在心上的,毕竟祂现在正在跟凌之桓这些龙国卡师动真格,毕竟这会儿围观祂们这场角力的存在可多了去了。 但是谁叫净涪本尊此刻所在的位置太过特殊了呢? 净涪本尊这会儿,可是正在长河位面世界之内啊。 长河位面世界之内! 黛伊斯大君想到了什么,眉眼一时带上笑意,也不太在意凌之桓这些龙国卡师了,目光倏然一抬,望入长河位面世界深处,直接与净涪本尊对上视线。 净涪本尊没有躲闪,没有隐藏,他平静地看着,打量着。 黛伊斯大君的声音穿过重重有形无形、有意无意的阻碍与保护,直落净涪本尊耳边:原来是净涪小和尚啊。怎么?你也要来跟我碰一碰吗? 撩人的酥痒以音、色、相为载体,如水又如光,侵入净涪本尊的五感之中,要在净涪本尊的六识凝聚成形,真正挑动净涪本尊的诸般心绪,搅动他的心境。 净涪本尊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他也根本不需要反抗。 这些因色相、欲相刺激自然萌生的念与思,尚且还没来得及对净涪本尊造成任何影响,就被净涪心魔身给接引了过去。 偏偏净涪心魔身当前正在长河位面世界中纵情肆虐,就像是那刚刚注入水壶的水还没等积累起来呢,就被浇灌出去一样,根本就没能对净涪心魔身造成任何影响。 黛伊斯大君眼见着自己的手段如同沼泽一样呗净涪吞噬,连点痕迹都没能残留下来,一时极为惊异。 哦?祂更仔细地打量净涪,你这手段,看上去跟那些大和尚、老和尚的,很不一样啊。是你自己悟出来的,还是从哪里学的? 再给我看看,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好不好? 祂这样问着,眉眼间的媚色与娇痴竟然全都褪去,改换成另一种纯挚笃实的求恳。 ......像极了一位得见另一片天地的求道者。 也是无比贴近净涪本尊、能被净涪本尊划作同道给予最大程度包容与接纳的求道者。 净涪本尊心神不自觉地动了动,但下一瞬,他目光中升腾起的温度就退却下去,恢复成平日里的冷淡平静模样。 原来如此。净涪本尊说,你是为了长河位面世界来的,也是为了我来的。 黛伊斯大君笑着点头:因为我是真的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可以让这方冷硬至极又死犟至极的位面世界为他让步,给予他最大的包容啊。 那你现在见到了。净涪本尊道。 黛伊斯大君点头:我现在看到了。所以,你和祂就跟我一起走吧。你放心,等你们转化做奇观之后,我会给你们挑选一个特别好的位置安放的。 绝对不会怠慢了你们! 净涪本尊没接祂的话,近乎自顾自地问:如果我拒绝呢? 净涪本尊不接黛伊斯大君的话,但黛伊斯大君却会接净涪本尊的话。 你拒绝就你拒绝吧,反正我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黛伊斯大君非常高兴地笑开。 更厚重的欲`念向着净涪心魔身流淌过去。 早早散入长河位面世界之中与风相逐、与火交汇,不断在长河位面世界中宣泄力量的净涪心魔身心神震荡间,竟是从无穷无尽的力量肆虐中清醒了片刻。 他茫茫然看着黛伊斯大君的方向,对上那黛伊斯大君的笑颜。 占有的欲念甚至还没有成形,便即崩解粉碎。 什么垃圾玩意儿?净涪心魔身紧皱着眉,难得这般粗犷地骂出声来,我,要去占有祂?! 净涪本尊、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同时转了过去。 是的,连另一边正在专心筛选诸多碎片修行的清净智慧如来都被惊醒,睁开眼睛来看净涪心魔身。 倒是那位黛伊斯大君的脸整个都僵住了,好一会儿没能做出反应来。 我见祂也不过是一具庞大的白骨,没什么稀奇的,清净智慧如来先道,随后就带着点笑意问净涪心魔身,心魔身,你看祂又是什么模样? 以至于......得了净涪心魔身一个垃圾玩意儿的评价? 净涪心魔身转开目光,是真的不想再多看那黛伊斯大君一眼。 我看祂自然是一堆烂泥。还是那种......可以自行蔓延扩散,乃至自行增殖的烂泥。他毫不客气道。 清净智慧如来沉默了一瞬。 净涪心魔身察觉到异样,不甚耐烦地瞥向清净智慧如来:你在想什么? 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我没想什么,就是...... 嗯?净涪心魔身脸色更见阴沉。 清净智慧如来笑了起来:佛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我现在倒是觉得,嗯,我果然是修行还不太到家。 净涪心魔身立时就明白了,他嗤笑一声:谁就敢说自己的修行已经到家了? 清净智慧如来本来还在笑着,忽然听净涪心魔身这一句话,顿时就愣住了。 净涪心魔身本来还在等清净智慧如来的反馈,不论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又或者是随便接的一句话,都是要有的,没想到清净智慧如来竟然直接就顿住了。 他也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净涪本尊对上他转过来的、带着点异样的眼睛,点头:他确实是悟了,一旦等他悟通悟透,那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你了。 净涪心魔身重又看向清净智慧如来。 他也没想到,清净智慧如来最关键的一点机窍,最终竟是落在了他的身上,以至于...... 净涪三身之中,就只得他一个还没了悟。 ......我大概也只差一点机窍。净涪心魔身忽然说,只要我能够找到、抓住,那我也就能追上你们了。 净涪本尊脸色不动,没肯定也没否定。 第687章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35章 但净涪心魔身却已经猜到了。 他的目光先是在净涪本尊那里停了停,然后从净涪本尊的双眼处离开,盯住了那边的黛伊斯大君。 黛伊斯大君格外柔和地回望过来。 祂不知道那净涪是在看什么,又想从祂那里看见些什么,祂只是在配合。 祂想等到净涪改变主意的那一刻。 净涪本尊也没打扰净涪心魔身,只是缓慢地扬起嘴角。 是祂吗?净涪心魔身的声音响起。 没等到净涪本尊回答,或者说,也全然不需要净涪本尊接话,净涪心魔身自己就摇头了。 不对!不是祂,是它! 本来存于有形无形、如烟似光的净涪心魔身,刹时沸腾,不断翻滚,不断凝聚,又不断散化。 在那凝聚与散化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淀。 净涪本尊真正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笑出声,可那笑意却以他为中心,渲染至这方天地间的一尘一土。 或许是从契约中传递过去的这份欢喜,或许又是此刻被渲染的长河位面世界的万物所感受到的,就连此刻正在处于特殊沉睡状态下的商华年也拉扯出一个笑容来。 而他这一笑,连带着整个长河位面世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厚重的、长久遮天蔽日的云雾渐渐撕裂,叫天光从那大片大片的云层裂缝中漏出来,将这天地映得更明亮。 清冽而不是污浊、灵动而不是阴郁的风在天地间勤快绕过,带来一丝活泛的空气。 长河位面世界,似乎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真正有了从无底深渊中脱离出去的迹象。 但黛伊斯大君却不笑了,祂皱起眉来。 ......要不要出手呢?如果祂此刻出手干扰、阻拦的话,能掐断这个净涪和尚的突破契机吗?能有几分成功率? 判定很快有了结果。 更关键的是,黛伊斯大君感受到了那些本来就落在祂身上的某一部分目光的森冷寒意。 如果祂敢动真格...... 祂是一定会死的!一定会!至高深渊意志保不住祂。 不是至高深渊意志不能保住祂,而是对面的决心更坚定,而至高深渊意志在祂这边倾斜的眷顾却有所不足。 哪怕是再加上祂出手后,成功掐断那个净涪和尚的突破契机从至高深渊意志那里赢来的眷顾,也仍旧不足以与那几位存在庇护这净涪和尚的决心抗衡。 何况有这些目光盯着,祂就算真对这净涪和尚出手了,成功的概率也是零。 祂一定会被阻止的。 然而,判定有了结果归有结果,黛伊斯毕竟是统治一座深渊位面、备受深渊意志宠爱的深渊大君,是深渊魅魔,祂的破坏本能也在接二连三地涌动。 就算没有办法掐断对面那净涪和尚的突破契机,那祂是不是可以给予一定的干扰,又或者是...... 在这种特殊时刻,给他送去一点小礼物? 毕竟,祂可是深渊大君诶。 毕竟......祂可是正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诶。 按他们这些洪荒修行者的说法,祂不就正是这个净涪和尚的修行劫难中的一部分吗? 既然是修行劫难中的一部分,那祂不抓住这个时候做些什么,那岂不是很失礼? 黛伊斯大君抬起视线,遥遥对上那些更加森冷的目光。 祂笑了笑:我不杀他,也放弃将他连同这方位面一起做成奇观的主意了。 我忽然觉得...... 似乎祂有什么东西被某些存在掐住了,那是警告。 但黛伊斯大君反倒笑得更开心:这净涪和尚其实也挺适合我无底深渊的。 祂还给自己点头以表赞同。 他或许也能成为一位深渊大君,得到一方属于他的深渊位面呢! 随着祂的声音落下,灰色的火焰不知从何处升起,如同藤蔓一样循着净涪的气机缠绕过去。 是的,明明是火焰,却愣是没有燃烧,而是缠绕,缠绕,不断缠绕。 而每过得一个呼吸,那些被缠绕上的净涪气机都像是被同化了一样,变成诡谲的灰色。 跟那火焰一样的灰色。 不过是片刻工夫而已,净涪本尊的气机就平白沾染了一大片、黏连的恶心的灰。 净涪本尊的笑停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些灰。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紫金灰三色混杂的火焰便已经蹿出,直接撞上了那些诡谲的灰色火焰。 没有声音,也不知道到底会是哪边能赢下这场战争,但是只看着那两道火焰碰撞之处扭曲而跳跃的混乱法则,就知道这必然是一场苦战。 净涪本尊看了一阵,皱了皱眉。 也是在同一时间,本来全以三色混同姿态与那灰色火焰对撞的火焰刹时分化,更细小的火苗如同星尘般洒落。 但这不是那最关键的变化,真正的关键变化在于那三色混同的细小火焰在对上那些灰色火焰间的瞬息间。 在那些细小火焰撞上那灰色火焰的第一时间,那每一点细小火焰都会霎时根据它们所应对的那片灰色火焰区域显化单独属性。 或是纯金,或是纯紫,或是纯灰,又或是金紫交织、紫灰缭绕、金灰交汇。 是的,那三色混同的火焰在对上那些灰色火焰的时候,明显更具针对性,也更灵活了。 这样的变化所提升的效率是立竿见影的。 尽管那灰色火焰还是很难缠很诡谲,可是本来被它们侵占的地方却在渐渐被三色混同的火焰所替代。 那些粘稠而恶心的灰也同步被拔除,又被烧了个干净。 在这样的状态下,净涪本尊的气机缓慢却坚定地恢复他自己的纯粹。 这本来是好事,净涪本尊也确实放松了不少,可是随着那些灰色被拔除,净涪本尊却察觉到了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那部分被污染又被净化的气机。 黛伊斯大君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状态。 祂一时笑了起来:怎么样?净涪和尚,你是真切体会过至高深渊的伟岸以后,想要改变主意了吗? 净涪本尊没有回答,他半垂的眼睑盖住了眼底的所有波澜,没有人能够看出来那里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黛伊斯大君察觉到了异样,祂收住面上的笑意,定睛看住净涪本尊。 净涪本尊抬起眼睑来,认真道谢:谢谢。 黛伊斯大君皱眉,没反应过来。 对面那净涪和尚......在跟祂道谢? 难道他是真的要改变主意,转投祂们至高深渊的怀抱?可是,也不对啊。 要转投祂们至高深渊的人,怎么都不会是他这种状态的啊? 黛伊斯大君下意识地更用力催动那已经渐渐落了下风的灰色火焰,更深沉、更粘稠的灰攀爬而去。 明明是更沉重也更凶险的攻击,净涪本尊却笑了起来。 那是......很纯粹的高兴。 没有慌乱,没有失措。 净涪本尊他就是在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说着话,从那座九品金莲莲台处站起,面对着那死寂位面世界中的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打开双手,发出呼唤,该回来了。 最先做出呼应的,其实并不是净涪心魔身与清净智慧如来,而是牵系在商华年与净涪之间的那道卡牌契约。 那卡牌契约细小又庞大的契约核心之中,一条条的契约文字亮起浮现。 没有契约相关条约改动,只有商华年当前的修为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又无比自然地,直接跳到了十星星阶。 是和长河位面世界当前阶位相同的位格。 不仅仅是位格,就连生灵本源乃至生灵的真灵,也在同一时间,直接替换成了长河位面世界的。 契约对象身上发生的这些变化,当即就反馈到契约核心。 净涪本尊清楚地看见那契约核心都停滞了一瞬。 他心里又笑了起来。 这是连契约核心都被商华年身上的这变化给搞宕机了啊。 但不打紧,短暂到完全可以无视过去的停滞很快消退,契约核心上的契约条款开始执行判断。 当前卡师位格:十星阶。判定:契约圆满完成,可以进入契约下一重演变。 随着这样的契约判定结果出现,果然就有选择出现在净涪本尊面前。 根据卡牌契约补充条例,契约卡师当前位格超出预期,请你选择卡牌契约下一重演变方向。 一,继续签订契约。鉴于当前契约卡师位格极高,若要选择继续签订契约,契约相关条款需要做出调整,师生关系判定转为道友关系判定,请知悉。 二,了结契约条款。鉴于当前契约卡师位格远超契约了结标准准限,如要选择了结签约条款,相关嘉奖将以同等准限发放,同时将补充发放相关等级契约奖励,请知悉。 第688章 净涪本尊的目光在这两个选择方向处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选择方向一,继续签订契约,净涪本尊分出一点心念送入契约核心中,阶段性契约奖励以及相等级契约奖励,是不是也都可以给我? 没有超出净涪本尊的预期,本质上算是诸神寰宇寰宇意志一个分支体系的契约核心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净涪本尊的查询回应。 可以。 净涪本尊垂眼看了看还在沉睡的商华年,又问:如果我选择方向而,了结契约条款,收取所有阶段性契约奖励以及相关嘉奖奖励后,契约卡师的位格又从当前位格跌落,我是否需要根据契约卡师的具体位格情况,交出我曾经领取的所有契约奖励? 契约核心又一次给出了查询回应:是。 净涪本尊又问:除了交出已经领取到契约奖励以外,我还需要为此接受惩罚吗? 契约核心的回应堪称冷硬:当然。 净涪本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又问:可否查询相关具体惩罚? 完成契约核心下发的相关任务,包括但不限于为寰宇拔除相关深渊锚点,清扫寰宇内部或前方战线上的深渊生物,执行处于深渊内部的相关任务等等。 净涪本尊立刻就明白了。 打手。 如果他真的选择领取相关契约奖励以及后续的嘉奖奖励,等商华年的位格从这拔升的十星位格跌落至他本来的位格后,净涪本尊怕是要做很长一段时间的寰宇打手。 他摇了摇头。 如果情况实在必要,净涪本尊或许就选这条路了。不过是打工而已,又不是完全给诸神寰宇当奴隶,为了证道,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净涪本尊的情况却没有到那种程度。 哪怕不需要诸神寰宇给出的这些超额奖励支援,他也能完成突破,成功证道。既然如此,又何必要给自己套上一重枷锁呢? 净涪本尊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契约核心又停滞了一瞬,随后才开始执行下一步的契约演变。 契约演变方向已确定,立刻执行契约相关转化。询问,是否领取奖励? 净涪本尊直接拒绝。 契约核心一顿,内中散发的金光悄然转化做纯净白光。 相关契约奖励已寄存,请尽快领取。 但这样的通知也只是简单知会而已,在净涪本尊做出决定后便很快隐去,倒也没有非缠着净涪本尊领取那些奖励的意思。 更多的变化发生在下一刻。 契约核心条款一条条亮起,又一条条黯淡下去,等它们再次亮起的时候,相关的契约条款已经完成改换。 从卡师与卡牌之灵的责任到彼此的义务,都出现了巨大的调整。 ----------------------- 作者有话说:补完。 第436章 确实,这都已经要将卡师与初始卡牌之灵的关系从最开始的师生关系转变作道友关系了,彼此间的责任和义务当然都要改一改,而且还得是很清楚、很明白的改变。 净涪本尊浏览过这些契约条款,忽然又分出一点心念投入契约核心之中。 如果相关契约条款已经完成转换,契约卡师的位格与实力却又跌落,契约条款还会再度改换吗? 契约核心很快给出了这个查询的答复:将会根据契约双方意愿进行调整。 净涪本尊笑了笑,似是随后一说,又像是若有所指:相比起别的契约核心来,你似乎过于灵动了啊。 契约核心也没有任何遮掩:当前契约个体状态特殊,当前契约个体本质特殊,相关契约核心进行一定调整。 如有其他问题,可以继续查询。 如有其他问题,可以继续查询...... 契约核心,又或者应该说是诸神寰宇寰宇意志的态度是真的再明显不过了。 净涪本尊盯着那契约核心回复的那当前契约个体状态特殊的文字,问:可否延后查询? 契约核心回答:可。 看出来了,就算现在龙国人族那边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可以说得上是蒸蒸日上,诸神寰宇也仍旧很缺人。而且诸神寰宇意志很看好他。 净涪本尊摇摇头:那就延后再议。 在当前,他最重要的事情,是破境证道。而在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契机也已经降临的此刻,他不需要任何所谓的助力。他只需要 向前迈出那一步。 净涪本尊一笑,阖上眼睑,同时扬声:回来吧。 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同步做出回应。 只属于清净智慧如来的菩提树园胜境不等它的主人发出召唤,便已经在湛清佛光中拔地而起,收拢作一颗拇指大小的菩提子投向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带着它,化作一道佛光投入净涪本尊眉心。 在清净智慧如来之后,则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拢做一蓬轻烟的净涪心魔身。 至于净涪心魔身所指掌的那心魔深渊界域,却是早早就化作了细长细长的暗影贴着那蓬轻烟呢。 净涪肉身的识海之中,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簇拥净涪本尊端坐其中,菩提子形相的菩提树园胜境悬在清净智慧如来的脑后,轻烟形相的心魔深渊界域则自然而然贴在净涪心魔身的脚下。 但此刻,不论是清净智慧如来,还是净涪心魔身,却都是紧闭着眼睛,似乎全无意识。 倒是坐在中央处什么也没有的净涪本尊正垂眸无比专注地凝望着他身前虚搭的双手。 若是有人能瞧见这会儿的净涪本尊,且他瞧得足够仔细的话,那他便能看得出来,此刻看上去唯一具有灵智的净涪本尊,其实也欠缺了许多灵动。 祂更僵滞,灵性稀少甚至接近于无。 也是,毕竟此刻属于净涪的全部灵性,都在净涪本尊那虚搭的双手处汇聚呢。 紫青的本尊灵性镇压中央,金色的佛性与灰色的魔性相互缠绕又不住相互吞噬乃至相互转化。 也不独独是佛性和魔性在彼此转换,紫青的净涪真我灵性也在佛性与魔性的转换之间不断将后两者收拢入自己的范围之中,化作自己的养分。 可以说,本尊灵性、佛性和魔性三者的彼此转化并未曾独立了哪个,它们三者都在彼此转化,彼此交缠。 只不过是佛性与魔性转化本尊灵性的速度更快,而本尊灵性转化佛性与魔性的速度则相对缓慢而形成了某种错觉而已。 随着转换的循环完成搭建乃至三种灵性彼此之间的转换达到了某个标准,那三种不同的灵性开始渐渐交汇融合。 这三种灵性本来就是从同一种根源灵性中衍生出来,如今说是交汇融合,其实不过是这三种灵性外显的道与理开始交织,正式开始拼凑而已。 磅礴的天地元气从四方汹涌而来,如汪洋似大潮般把净涪连同他座下那朵九品金莲一并淹没。 九品金莲稳稳拖住净涪,在浩瀚的元气冲击中岿然不动,甚至还帮着净涪把那些元气给驯服安抚了,让它们得以更温和地涌入净涪的肉身之中,补充净涪当前进阶的消耗。 哦?黛伊斯大君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端倪,这是正式开始了? 不知道该说你胆大还是什么,明明我还在前面站着呢,你居然就直接开始了?真是,把我当什么了?这么不客气!? 祂这样说着,忽然又道:既然你都给机会了,我不做些什么,好像很不礼貌啊...... 黛伊斯大君的手抬了起来,深紫色的力量在祂身前汇聚积蓄。 明明是在特殊的与位面合一状态下,明明黛伊斯大君要针对的也不是他,商华年却慢慢地皱起眉头,模糊地吐出一些单音:不...... 黛伊斯大君听见了,却没有停手。或者说,更磅礴的力量在祂身前涌动。 直到祂觉得可以了,那些深紫色的力量就从祂这边咆哮着扑向长河位面世界里正在突破的净涪。 商华年的眉头在这一刻高高隆起。 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壁障具现而出,如同大坝一般拦在咆哮猛冲而来的深紫色力量面前。 嘭。 磅礴的能量冲破了长河位面世界的位面壁障,就像是跨越一道易碎的防线一样,轻易地越过这重障碍,继续往净涪那边扑过去。 毫无疑问,黛伊斯这位深渊大君是要动真格了。 商华年眉间的褶皱没有松开,可长河位面世界已经做出了应对。 既然一重位面壁障拦不住这些深紫力量,那就叠加数量。 二重,三重,十重,百重! 只要拦堵在那深紫力量前方的位面壁障数量足够多,它们就能把所有的攻击给拦截下来。 第689章 果然,在第二重、第三重的位面壁障接连破碎以后,更多的、更多的位面壁障堆叠起来,死死拦截在那些深紫力量前方。 因为堆砌拦堵在净涪前方的位面壁障太多,乃至于连长河位面世界其他位置处的位面壁障力量被抽取,以至于单薄得就像是白纸一样,几乎只剩下一点象征意义。 也就是现在的黛伊斯大君目标只盯紧了净涪,而且暂时也没有其他的深渊大君或者敌人针对长河位面世界,否则只凭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那些位面壁障的强度,还真拦不住敌人的手段。 量变确实可以引起质变,这些拦截在黛伊斯大君深紫色力量面前的位面壁障,便是一个例证。 任是黛伊斯大君的手段了得,也硬生生被这数量惊人的位面壁障给拦截下来,没能真正攻击到正在突破的净涪本人。 黛伊斯大君放下抬起的手,定睛看着缓缓平复下来的长河位面世界。 你一定要护着他? 长河位面世界沉默不语,只有位面壁障快速恢复增加。 长河位面世界倾注在位面壁障处的位面本源是那般的明显,以至于再度出现的位面壁障厚重得几乎直接凝成实质。 黛伊斯大君笑了:看来,我是一定要先跨过你啊。 长河位面世界仍旧沉默。但在悄然之间,那出于特殊状态中的商华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握紧的手指陡然用力,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黛伊斯大君皱了皱眉,倏然转眼看向某个方向。 不是净涪那边,而是更外侧、更靠近诸神寰宇方向的一个位置。 ......洪荒佛门的人?黛伊斯大君问。 空间荡开一圈涟漪,有人自那圈荡开的涟漪中走了出来。 祂随手一拂,便抹去了空间犹在震荡的余波。 贫僧阿难,见过施主。 没错,来人正是新近抵达这诸神寰宇的阿难尊者。 明明这位佛门和尚可以礼仪周全,可以说得上是很客气,可是黛伊斯大君见得,却是下意识地将手回护于身前。 阁下就是那位洪荒佛门新来的和尚?黛伊斯大君问,既然阁下新来,那为什么不先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洗去旅途的风尘,反而到这里来了? 阿难尊者叹气。 如果可以,贫僧也是想要先好好休息一阵的,但是,我这晚辈正突破呢,阁下就如此干扰于他。祂摇头,没奈何,只能先来见一见阁下了。 黛伊斯大君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防备越加周全厚重。 护持在祂周围、为祂所用的力量,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不止有黛伊斯大君自己的力量了,还有属于祂的那座深渊位面供养给祂的。 这些力量簇拥着祂,时时刻刻呼应祂的心意,为祂所驱驰。 但不知怎么的,看着对面的那位面容格外清俊温和的和尚,黛伊斯大君却觉得不够,连连震动自己的深渊大君位格,呼唤至高深渊意志的加持。 哦?阿难尊者带出了点笑意,施主的灵觉真是敏锐得叫人叹服啊。只可惜...... 祂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用处。 阿难尊者这样说着,也不再跟黛伊斯大君拖延时间,脑后圆光轮一转,直接升起金身。 走吧,施主,我们去那边聊聊。 阿难尊者转身,对着侧旁不远处的长河位面世界颌首一礼,便真的往更远处的方向走。 黛伊斯大君当然要挣扎,可是挣扎无效,整个人被阿难尊者的金身带着往那边去。 黛伊斯大君紧抿着唇,死死对抗着那些加诸在祂身上的力量,只可惜,没什么太明显的效果。 甚至因为祂的抗拒太过用力,以至于祂显露出来的曼妙人身都稳不住,直接暴露出祂那具狰狞扭曲、诡谲可怖的深渊大君本相。 阿难!你以为你带走了我,就没有其他人过来了吗?!我深渊诸多大君,岂是你们能够想象的?! 阿难尊者根本不为所动,祂更笑道:那你们过来啊,就看看我们能不能好好'招待'你们这些客人。也看看,你们这些深渊大君,有几个愿意跟我们洪荒佛门这样较量? 或者,我只问句简单的,从我现身开始到现在,过去都有一点时间了吧?有几位深渊大君站在我面前了呢? 我看了看,除了你以外,好像都还没有一个啊? 祂们人呢?不会是不来了吧? 这也是黛伊斯大君心里的问题。 黛伊斯大君比阿难尊者这位才刚降临诸神寰宇的佛门菩萨更了解那些深渊大君的德行。 所以祂心里其实很清楚,那些深渊大君到现在都没有人冒头,要么...... 是把祂当做了诱饵,让祂拖住洪荒佛门以及诸神寰宇龙国人族的力量,好自己抓住了机会去做祂们自己想做的事情,为祂们自己谋夺好处。 要么,是完全抛弃了祂,背弃祂们先前的盟约。 这样的操作,在无底深渊的诸多深渊大君之中,属于是传统艺能,所有深渊大君都习惯得很,根本不需要再费心揣测其他。 所以,现在是祂需要想办法破局了。 黛伊斯大君探手,摸出一把小巧的号角来。 幸好,祂也早有准备,从来就没有指望过那些所谓的盟友们! 黛伊斯大君将号角拿到嘴边,用力一吹。 呜...... 如泣似诉的号音在这一角虚空中响起,甚至绕开了所有的拦截与阻挡,向着那边还在长河位面世界中突破的净涪缭绕而去。 黛伊斯大君居然还不死心。 阿难尊者皱了皱眉,叹一声:施主对我家这后辈,似乎很是惦念啊...... 黛伊斯大君本来正在吹奏的号音忽然一个劈叉,竟然破音了。 祂瞪大了眼睛,在忽然停滞的安静中猛地看向了阿难尊者。 阿难尊者的面上眼底已经全然没有了笑意,只说:巧了,贫僧我对音律,也颇有些见解。 黛伊斯大君掐着号角的手指有些汗湿,祂没有犹豫,张口一吐,便有沉黑的烟气从祂嘴边向着那号角缭绕过去。 号角来者不拒,全数吞下。 这些烟气对号角的加持无比明显,待到黛伊斯大君再次吹奏起号音的时候,重重幻象直接替换了周遭真实环境,将阿难尊者连带着那长河位面世界与其中的净涪都给裹陷进去。 阿难尊者摇摇头:贪心太过。 祂拂袖,随意取来一片竹叶抵在唇边,呼气一吹,便有天音乍起,撕开所有幻象,显露出属于阿难尊者的真实来。 阿难尊者与黛伊斯大君的斗法将净涪都给拖了进去,但很显然,在阿难尊者的一力护持之下,净涪完全不受影响,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突破。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圣诞快乐,晚安哈。 第437章 数不清的法与理相互交织,不断投入净涪那枚太乙道果之中,将那枚独立于三界、超脱五行的太乙道果推出当前的纬度。 时间、空间、命运、因果等等根源大道在纬度中显化,在道与理的震荡间化生出更具体的行迹,死死地捆绑住那枚还在进行蜕变的道果。 就像是生活在渔场中的游鱼,平日里安然在渔场中生活,只觉渔场便是整个天地,而天地浩淼广阔,自由畅快。 可是当它决意探索渔场的边界,摸索它认定的天地界限,更甚至是要跳出渔场界限的时候,那些把水域圈拢成渔场的围网、栏栅,就全都显露在游鱼的眼中,封堵游鱼的去路。 当前正在突破的净涪,就是那样一条游鱼。 他想要破开他身上作为生灵的种种有形无形束缚,想要证得大自在,那么,这些有形无形的束缚,就都在他不断挣扎下,显露出他身上囚锁的诸般外相。 皱了皱眉头,净涪睁开眼睛。 看见那些有形无形、如同丝线又似是罗网一样的大道法则,他笑了一下。 明光乍起,像是大日跳出东海,照破山河。 时间、空间、命运、因果等等大道法则罗网连连摇曳,到底稳住了,始终牢牢系在净涪身上,锁住净涪的道果。 净涪完全不着急。毕竟,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那枚正在进行蜕变的太乙道果。 他、清净智慧如来、净涪心魔身所有参悟收获的道妙法理正在源源不断地灌入太乙道果之中,支撑它的成长和蜕变。 而在这些道妙法理之外,净涪三身从洪荒寰宇到诸神寰宇所见所学的诸般种种,包括天文地理,包括人文杂识,全都融汇一炉,成为那些道妙法理融入净涪那枚太乙道果的最佳论证与数理依据。 净涪在洪荒寰宇到诸神寰宇花费大力气所学习、收集的这些知识,哪怕只是听闻,只是见过,也统都成为了净涪这枚太乙道果成长蜕变的养料。 第690章 那一座座显化在净涪识海中的岛屿形态存在的位面世界,如今更是一座座逐次崩解做信息的洪流,汇入净涪的太乙道果之中。 净涪自踏足修行而来为此所花费的所有精力和时间,到这一刻完全展现出了它应有的价值,算是没有辜负了净涪的付出。 但即便净涪从修行伊始就注重积累,更是连番走过洪荒、诸神两方庞大寰宇,连带着无底深渊那样的地方都兜转过了,等这些积累所得的信息与见闻全都拿来淬炼道则法理,那太乙道果也只是在那些时间、空间等种种大道的罗网中不断挣扎而已,还未到能将这些大道罗网挣脱崩断的地步。 显然,只有这些,还是不够。 净涪本尊判断着眼前道果的状态,眼也不抬,直接道:来。 金色的佛光与灰色的魔气凭空显化,又在倏然间化作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的形影。 两位净涪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重又化作金色的佛光与灰色的魔气,裹夹着菩提子形态的菩提树园与灰雾形态的心魔深渊界域一同投入那连连跃动的太乙道果之中。 太乙道果内部,明光更盛,更透亮。 却原来是太乙道果内部的明光,被一点真性落下擦过,便似烛台内中点了火星,真正燃烧起来般有了根源的支撑。 这便是明光生根。 随着道果中的明光生根,道果的整合速度越来越快。 但道果毕竟是道果,想要更好地支撑承载起它,便需要有一具足够强韧的渡世宝筏,亦即肉身。 因此,待到道果生长到一定程度,净涪的肉身也开始了属于他的蜕变。 滔滔元气从座下的九品金莲莲台涌入净涪肉身,同时投入其中的,还有净涪三身早早准备妥当的锤炼肉身的各种珍稀宝材。 道则法理浇灌道果,推动道果成长蜕变;道果的成长又进一步拉动净涪元神和肉身的蜕变...... 在这样全方位的高速成长与蜕变之中,净涪不知什么时候又闭上了眼睛。 他陷入了最深最深、也最冷静最清醒的定境之中,观测着也掌控着属于他的每一分转变。 没错,净涪不知道其他人的这一道修行关卡是怎样迈过去的,但在净涪这里,或许是因为净涪所修所掌的道的缘故,他是全程掌控、调理着蜕变过程的。 所以在那关键时刻,他也亲自推动了自身三花的绽放。 哗啦,哗啦,哗啦啦。 精、气、神三花冲出净涪头顶,在滚滚洪流中舒展了它们的身姿,然后又更抽根,接二连三地生长出一片又一片的花瓣来。 直到三花增长到十二品,它们才停下了生长,只在净涪头顶的虚空厚重徐徐摇曳、曼曼舒展。 新生的三花长成的那一顷刻间,约莫是觉得这个大罗道果将成未成的时机是护持净涪修行突破的那些大修行者,包括迦叶尊者,包括阿难尊者,乃至是隐隐看顾着这边的洪荒道门天庭诸多大神,最为松懈的时机,有人左右观察再三,终于按捺不住,悄无声息地落下一片浮光。 浮光看似明亮柔和如同飞羽,内中却隐着一线斑驳的青铜锈迹,又为它平添了几分诡谲。 出手那位着实是个聪明人,只在白驹过隙间抓住了时机,落下这一片浮光飞羽,便立即离开了这样一方时空,往前方的未来、往后方的过去错乱遁逃,生怕被护持净涪突破的那些大修行者们当场拿下。 而且,祂也不觉得剩下的事情还需要祂出手。 在那一个时间节点围观的,还有许多许多的想要阻道的大修行者。既然祂们都在,既然祂们都抱着同样的目的,那又凭什么只让祂出手? 其他那些大修行者,就都只是干看着? ! 没这样的道理! 更关键的是,全让祂出手了,那祂要怎么逃? ! 跑得飞快的这位大修行者也没有想错,几乎是在祂动手的下一瞬息,就有好几位大修行者在那片浮光飞羽之后落下加持或者增幅,以期让那片浮光飞羽能够更好地发挥它的作用。 而这些大修行者们在出手以后,也同样顾不上看自己手段的效果,立即就向着祂们早就准备好的后方遁逃。 不管是哪位大修行者的修行道场,或是哪方足够隐蔽的位面、寰宇,总之,逃,逃,逃! 不顾一切地逃!绝对不能让人给拿住了。 可即便祂们已经足够小心,即便祂们下手足够干净、逃得足够快、藏得足够隐蔽,在那浮光飞羽即将在概念层面锁定正在处于突破关键时刻的净涪,锁定净涪的道果与真灵都前一瞬,一缕紫光倏然而来。 那是与当前正在突破、渐渐显露出属于他的真性灵光的净涪同出一源,却又比当前的净涪更为深邃、更为恐怖的本源性光。 那紫色性光只是乍现一瞬,便轻轻巧巧地将那片被不知多少位大修行者施加手段的浮光飞羽直接抹去。 时光之外、纬度之上,有人睁开眼睛,平平淡淡地往这个时间节点看了一眼。 不错,这位也是净涪,是未来往超脱之上再迈出一步的净涪。 自这道目光垂落以后,一切因果全都落在了祂的眼中。 原来真是这样。祂张口,又道,既然都出手了,那么便请诸位往各自寰宇的归墟走一趟吧。 也不见祂有什么动作,所有对当前突破的净涪出手的,都在同一时间嘭嘭嘭,炸成了一团团烟花,又消湮于无形。 偏偏即便是这烟花炸开的声音,也根本没有影响到各方寰宇的众生,只有与祂们同等位格的存在,得以窥见了这场盛大至极的陨落。 留给诸天芸芸众生的,便只有天地间乍然而起的一道狂风,一片在天边舒展的浮云,一片垂降的霞光,平静普通又平凡,只如每一日所见所望。 做完这一切以后,这位超脱之上、因果时空命运等等早已无法束缚于祂的净涪视线一偏,在昔日的净涪为自己突破准备的却又完全没有起到用处的那种种防范手段处顿了顿,才回转了目光,对着阿难、迦叶、洪荒道门天庭的诸位大神通者点头示意。 阿难、迦叶、洪荒道门天庭诸多大神等也都各自颌首回礼。 说起来,这也算是祂们这些超脱之上的大神通者们的修行日常了。 看吧,其实果真还是不需要我们出手......阿难尊者转过头来对迦叶尊者道。 迦叶尊者摇摇头:叫你走一趟,本也不是真的叫你去护法,只是让你在那个时间点露一面而已。 顿了顿,迦叶尊者又说:祂直到你露面了才出手,多少也算是承领了你这一番护持心意了。 阿难尊者笑了起来:净涪确实是个很好的后辈。 即便是当日真正突破这一关窍,没有完成时空回环的时候,他其实也能自己将自己护持妥当。 迦叶尊者仍是摇头:当时又哪里是此时?当时的净涪才刚刚成就大罗道果,还没有给他自己招惹来这么多的阻道者呢。 这回却又是轮到阿难尊者摇头了。 师兄你这就着相了,祂说,对于走到这个境界的我们来说,颠倒因果、回环时空又有什么为难的? 迦叶尊者想了想,也笑了起来:是了,却是我着相了。 祂看着净涪安安稳稳地踏过又一方门槛,开始从命运长河中捞取属于他的那枚真灵,悠悠叹道: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着相离相,离相着相,凡心佛心,不过一心,不必拘泥,不必挂碍。 沉在茫茫命运长河里的真灵被净涪心念牵引裹夹,排开滚滚河水,跃出河面,高高地、高高地挂在命运之上,俯瞰万方。 这又是关键的一步。 因为只有这一枚真灵脱离了命运长河,净涪才算是挣脱了命运的束缚,可以端坐在命运河岸之上,看着那命运激荡,看着命运掀起漩涡与潮流。 也只有迈过这一步,净涪才可以收束自己的无穷时间线,将祂自己的时空回转成环,抗拒所有干涉、扭转祂修行命途的手段和力量。 收束时间线、时空成环,既是大罗境界的特征,也是大罗境界的修行机要。 这是一种不定循环形态,是存在又不存在,是需要锚定又不需要锚定,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是不懂,旁人无法讲述,也无法聆听,端只看修行者的位格是否足够。 净涪也是到了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了大罗境界的玄妙。 祂立身在命运之上,时空之外,好生张望打量一阵,既看自己,也看天地,还看人世,最后失笑:原来......大罗是这样的吗? 祂只是抬手虚虚一点,便有一片时光悬停在祂眼前。 那片时光不过是很平常很稀松的一日,但在这一日里,却有一道啼哭声哇哇响起,引来一大片祝贺声。 第691章 恭喜娘娘,是位小皇子呢! 也不止是这一片时光,随后接连悬停在祂眼前的,是一片又一片类似的时光,每一片时光里,都有类似的画面。 这些便是净涪的宿世初始,是祂一次次在尘世中打转的开端。 此刻已经成功证得大罗果位的净涪可以继续上溯,逆着这一生生的转世,寻找祂这一点真性灵光最初的源头。 亦即是,洪荒开天辟地之时,源自盘古的最初。 那是洪荒生灵所都有的盘古烙印。 也是净涪下一步修行的关键。 但现在,并不着急。 净涪转开目光,那些片片悬停的时光便即平复下去,回归到净涪的时光洪流之中,等待净涪的下一次过问。 不过净涪的目光却轻易越过了它们,落向另一侧,与另一位同样超脱于命运之外的大修行者对上视线。 这算是祂第一次看清了这位存在。但或许,祂其实也还是没有看清这位大修行者的本真,就如即便祂曾经在祂面前现身,甚至交流过,净涪也始终不能确定自己所见便是祂的本真。 这位,曾经高度掺和他命运的大修行者,远隔云端林远云。 林远云冲祂笑一笑,颌首问:你来了?可是要与我坐一坐? 净涪定睛看祂,良久后,祂先躬身一拜:多谢前辈。 林远云笑着摆摆手: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还要再来一次?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38章 净涪说:此时是此时,彼时是彼时,当时我谢过了前辈一回是我觉得应该,此时我又谢过前辈,当然还是我觉得应该。 林远云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这事我说不过你,不过,祂说,你也不用太记挂这些事,我帮你,也是收取了报酬的。 净涪当下就带了点疑问:嗯? 林远云当着净涪的面取出三份大道反馈,直接对祂说:看,这就是我的报酬了。 看见那三份大道反馈后,都不需要林远云多说,净涪立时就明白了其中的因由。 林远云新得的这三份大道反馈,一份来自林远云践行自身大道后因为净涪超脱而得到的反馈,是林远云自身修行所得的大道功果;一份来自洪荒寰宇,是确定净涪超脱、修成大罗道果以后,寰宇天地承接净涪所成道果烙印以后给予指导、帮助净涪的反馈;最后一份来自诸神寰宇,跟第二份洪荒寰宇给出的大道反馈类似。 修士超脱,乃是修士修成一条大道,借此超脱天地诸般大道法则束缚,成就永恒。祂们真正的倚仗,是祂们所成的道,是祂们的道果。 而修士所修成的道,自祂们证道的那一刻起,便自然而然镶嵌在天地寰宇之内。 净涪出身洪荒寰宇,又在诸神寰宇里迈出最为关键的那一步,祂所修成的大道,哪怕才刚刚修成,道则较之其他的大修行者更为单薄孱弱,可那毕竟是新成的大道,自然也会镶嵌在洪荒寰宇和诸神寰宇之中。 这其实也是诸天寰宇在自然成长壮大之外的另一种扩张路线。 诸天寰宇,不单单只有洪荒寰宇或者诸神寰宇,更包括其他的寰宇,也都需要成长。 而寰宇的成长,除了需要积攒充足的寰宇本源作为寰宇壮大的养料以外,寰宇内部的法则与道则也是一大关键。 若能往寰宇里不断补充、镶嵌入道则与法则,协调寰宇内法则道则更高效更和谐地运转,寰宇自然能够更快速地增长壮大。 不过这一步,需要寰宇本身的努力,也需要寰宇内部修行者的勤勉。 修行者作为寰宇内部的生灵,本身就是寰宇的一部分。祂们的超脱,祂们所修成的大道,当然也是寰宇内部一部分的超脱和圆满。 而在同时,超脱者的存在,也可以作为寰宇内部的人才储备,自主且高效地帮助寰宇抵抗来自寰宇外部的侵蚀,协调寰宇内部的道则法则演变,乃是寰宇的一部分极为重要的力量。 所以当新的超脱者出现,寰宇自然会给予包括超脱者以及曾经超脱者的修行道路上给予过助力的修行者嘉奖。 这也可以说是另类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原也是前辈应得的。净涪说。 林远云笑看祂一眼,把那三份大道反馈收了起来: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多了。 净涪沉默一瞬。 难道祂不说这一句话,林远云这位大前辈拿着自身大道与两方寰宇给出的反馈还不安心了? 林远云没在意净涪的脸色,只问:如今你也算是初步完成自身时空回环了,想好接下来要怎么走了吗? 净涪没立时回答,而是问道:前辈有什么指教? 指教没有,林远云说,也谈不上指教,只是我又相中了几个好苗子,觉得可以培养一下,你要不要一起来?等他们之中真的出一个超脱者,你也可以有一些收获。 净涪的目光定了定。 林远云若真单纯是因为相中了几个好苗子,觉得可以培养一下,祂自己一个去培养也可以,压根不需要再叫上净涪。 叫上净涪,无非是遵循洪荒寰宇的规矩,在新出的超脱者面前充当一位引路人,指引、教导新出的超脱者一段时间,好让新出的超脱者能更快适应超脱者在诸天寰宇中的修行。 至于为什么是林远云来祂面前充当这个引路人...... 净涪虽然分化出三身修行,其中又有一位佛身名列佛门灵山法脉,坐灵山菩萨位,可祂实际上,并不属于佛门灵山的超脱者。 不错,净涪确实是自这一世以来,都在佛门中修行,但祂真不是佛门灵山的超脱者。严格意义上来说,祂是散修。 祂与佛门灵山那边的因果,正如祂自己早前所安排而佛门灵山那边默许的一样,都将由祂的佛身清净智慧如来所承接。 至于日后清净智慧如来在偿还佛门灵山的因果以后,是再度分化法身承接菩萨位,自己出走,还是继续留在佛门灵山中修行,那就得看后续事情的发展了。 当下这些事情还不算太确定,得后续清净智慧如来自己拿主意。 这一点自由,净涪还是会给清净智慧如来的。 总不能,在将佛门灵山的因果都丢给清净智慧如来以后,还硬生生将祂给捆死在那里的吧。 没有这样的道理,而且...... 也太不拿清净智慧如来当净涪了。 基于这一重根源,净涪的引路人当然就落在了这位林远云身上。 净涪心里很明白,这会儿便抬眼,对林远云直言:多谢前辈好意,前辈看中要培养的人,自该由前辈自己安排,我就不插手了,但请前辈准我在旁边学一学,日后我自己再张罗起来的时候,也好有一个分寸。 林远云也不意外净涪的选择,祂问:你不先问一问我选中的到底是谁人? 净涪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来:无执。 林远云抚掌而笑:你果然知道。怎么样,还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净涪想到方才林远云收下的三份大道反馈,心里立时就明白祂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无执机会、始终没有放弃无执的原因了。 因为无执来自另一方寰宇。尽管那方寰宇如今衰落荒芜,可若是无执真的能够超脱,那方寰宇便也能借这个契机再次焕发生机。 如此一来,除了林远云可能会从自家的大道、洪荒寰宇、无执出身那方寰宇收获到的这三份大道反馈以外,祂将还能从那方寰宇处分润一份功德。 算一算,这就是一举四得了啊。 前辈,祂问,那无执,真就这样值钱? 林远云点头:当然。 如果你参与进来,我可以将一部分的指引权限开放给你。祂说,到时候,你想要给他一个怎么样的修行风格,就可以给他安排一个怎么样的。如何?想要吗? 这其实也是净涪超脱以后对林远云颇为感激的原因了。 在祂这一路修行中,至少在他作为皇甫成时期,林远云这位大修行者没有太过干涉他的命途。 祂有给他那一生安排了初始定位,亦即是皇甫成作为左`天`行那位主角故事里的大反派的角色。但作为皇甫成的所有反抗,在他最弱小无力时候开始的所有反抗,林远云也选择了纵容,而不是直接掐死。 要知道,以林远云的位格和修为,根本不需要祂真正出手,只要有一个反对或是不喜的念头,景浩界天道以及洪荒寰宇就会自然而然地将皇甫成锁死在哪个大反派的角色里。 他的一切反抗,不论是大的还是小的,不论有没有付诸行动,怕是连个开始都没有就要直接了结。 第692章 正是因为有了林远云的默许,皇甫成才能有那一场鱼死网破的自爆,才能有净涪的开端。 这就是大修行者真正的可怕之处。 只要祂们一个想法,就能在无声无息之间掐断所有的可能。 因为可能本身,其实就是另一条时间线的开端。掐断了那个关键念头,整条时间线就都不会出现,连带着这条时间线上的种种,也都一并没有了开始。 除非,有另一位或者几位大修行者在背后护持,才能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 而事实上,当林远云向净涪抛出这一个邀请的时候,净涪也站在了这个关键节点上。 祂可以做出选择,掐死无执证道的可能,或者放任他去经历、去尝试,去争取那个超脱的可能。 已经证得大罗道果的净涪,有这样的资格影响所有未超脱者的命运。当然,祂也需要做好准备,做好 被祂影响,或是阻挠或是推动的那些人会不会在某一刻超脱,站到祂的面前来与祂清算此刻因果的准备。 一如现在的净涪就坐在了林远云的面前。 净涪摇摇头:不必了,昔日事端早已了结,前辈你看着来便是。 祂和无执之间的因果,早在净涪当年推动景浩界世界完成晋升时候就已经了结,无执当时也已经偿还于祂,现在不必再提起。更何况,净涪才刚刚证得大罗道果,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无执于祂早已不重要。 若非要再论的话,那等无执再站到祂面前来再说吧。 眼见着净涪是真的没有什么兴趣,林远云也就不坚持了。 那你且在旁边看着,等你自己日后看中了人,再上手也能更条理一些。 净涪颌首。 祂人在这边坐着,另外两道身影却是在这命运彼岸处兜转一圈,一个去往洪荒佛门灵山地界,前去拜见迦叶祖师和阿难祖师,一个则是转道诸神寰宇的位面地界,去见长河位面世界以及商华年。 而不论是在林远云这边坐着的净涪,还是去拜见迦叶尊者与阿难尊者的净涪,更或是那个去见长河位面世界与商华年的净涪,也都是净涪。 一体而同,一时而同,无有差别。 正如端坐在洪荒佛门灵山地界中的迦叶、阿难两位尊者是祂们,行走在当前诸神寰宇里的迦叶、阿难两位尊者也是祂们。 都一样。 瞧见净涪从外间而来,两位尊者都笑了起来:来了,过来坐。 迦叶尊者抬手一指,为净涪升起莲座。 净涪诚心一拜,站直身的顷刻间,青丝退去,露出光亮脑门,露出脑门上的戒疤;身上穿僧衣,脚踩僧鞋,分明一位年轻和尚模样。 正是清净智慧如来。 清净智慧如来合掌再拜,上了莲座。 阿难尊者先问:证道之后自有证道之后的修行,关于你日后的道途,你自己可有想法了? 暂且未有。清净智慧如来摇头,我真想要请教一下两位祖师。 迦叶、阿难两位尊者对视一眼,冲清净智慧如来笑道:我们佛门在诸天寰宇中,也多有开拓,不拘是要征伐的,还是要教化的,都可以。你也尽可自己拿主意,不必太过拘泥常法。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39章 清净智慧如来了然颌首。 我想先开辟一个道场落脚,祂说,又道,也算是梳理一下自己当前的修行。 明智的选择。阿难尊者夸赞道,你如今也已经超脱,即便日后行走诸天,在这命运长河的彼岸,亦同样需要一个供你修行、落脚的地方。 迦叶尊者也点头,祂问:那你对怎么开辟道场有具体的想法吗? 清净智慧如来笑道:有了。 阿难尊者热心问:可是需要什么材料?我佛门亦颇有些宝材储备,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换取过去。 见清净智慧如来有些愣怔,祂就笑道:到我们这个境界,寻常材料即便我们手上一时没有,自己也可以通过神通法术生造出来,但是那通常都是比较普通的材料,真正具有特殊作用的宝材,还是得要从外间寻找。 清净智慧如来点头以示了然。 特殊作用虽好,但目前对我来说,暂时还派不上用场。 迦叶尊者看看祂:看来,你对你自己的道场要怎么建造已经有大体的规划了。 清净智慧如来再颌首。 阿难尊者也算是了解清净智慧如来的性格,见此也就不再多问,只听清净智慧如来自己继续分说。 清净智慧如来没多说道场的事情,只将那前一个安排的问题捡起来。 等道场建造起来以后,除却日常的修行以外,我也需要跟诸多前辈学习一下,好更习惯大罗的修行日常...... 祂看向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问:不知两位祖师接下来都有些什么安排? 这话,其实也算是跟迦叶、阿难两位尊者道明祂这尊化身日后的定位了。 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对视一眼,迦叶尊者问:你已经确定了? 清净智慧如来颌首:自然是。 阿难尊者爽利开口:那你可想好接下来主要待在哪处?是洪荒寰宇还是诸神寰宇?又或者有些别的想法? 迦叶尊者帮着补充道:我佛门现下在忙碌着的,也也不只有洪荒寰宇和这诸神寰宇。不说净土法脉那边,单单是我灵山法脉,也正在镜影多个寰宇。你若是想要再看一看其他寰宇的情况,往那些寰宇开拓,我们也可以将你送过去。 清净智慧如来偏头,目光放长放远,看见那正在诸神寰宇里的长河位面世界,以及长河位面世界中仍旧处于天人合一特殊状态的商华年。 另一位净涪也找到了命运彼岸这一侧的诸神寰宇所在,找到了诸神寰宇各方十星星阶位格位面所在的墟落。 没错,位格在十星星阶及以上的位面世界,在这命运长河彼岸也有属于祂们自己的烙印留存。 长河位面世界自然也在其中。 净涪找到位面墟落去,直接就站在了长河位面世界之外。 长河位面世界打开门户,请祂进去。 净涪走入长河位面世界之内,一路沿着大河流淌的脉络,找到大河源头所在的那处雪谷,在雪谷源头前侧坐下。 祂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长河位面世界沉默着,并未多话,只等净涪自己开口。 净涪仔细观察着长河位面世界。 两者位格相同,而且同为大罗者,长河位面世界亦有独属于祂自己的时间回环,但凡长河位面世界有所抗拒,净涪必然是无功而返。 毕竟,净涪也才刚刚成就大罗道果呢,对大罗境的诸多手段真说不上娴熟,祂的大罗修行之路还得一步步走过去。 但长河位面世界直接把自己摊开来任净涪查看。 净涪见得,也是愣了愣。 长河位面世界倒是坦然,落下一道信息流:位面便在那里,我也在那里,只要修行者要看、要学、能看、能学,就没有什么不能给你们看,给你们学的。 净涪便回味过来。 这其实就是位面或者世界与修行者的不同了。 对于修行者来说比较敏`感的己身,放在位面或者世界这里,却没有太多遮掩的必要。 净涪敛去那诸般思绪,动作间也放开了许多,直接就从长河位面世界的过去、现在、未来中探查长河位面世界的状态。 长河位面世界仍是没有阻拦,任由净涪探查。 待到净涪得到祂所想要的答案以后,祂也很有些惊奇。 却原来,长河位面世界所以能在无底深渊的漫长侵蚀中坚持下来,其实就是因为无底深渊的那些侵蚀与同化始终没有攻陷这枚位于命运长河彼岸处的位面真形。 这就是那方落在命运里的长河位面世界能够留存有一定的本性,甚至强行顶着无底深渊侵蚀与诸神寰宇里的龙国人族合作,意图返回诸神寰宇的真正原因。 位面真形不失,长河位面世界自然能够保有属于祂的纯粹本源。 除非哪一日无底深渊把这一枚位面真形也都给污染同化了,那方落在命运长河里的长河位面世界才会真正陷落无底深渊,成为无底深渊无数堕落位面世界。 所以,净涪问,这也是你摸索自己成长、修行道路的一种方法? 不怪净涪往这个方向想,实在是很像啊。 长河位面世界这次很平静,没有落下任何的信息流作为答复。 但其实这态度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应,一种默认。 净涪又问:既然是你的一种探索尝试,想来你对商华年也有一些安排,介意我插手吗? 第693章 长河位面世界没有给予抗拒的反馈,祂甚至很大方地向净涪递出了邀请。 一顶由厚重位面本源打造而成、点缀各式神格具现的华贵冠冕落在了净涪身前,他只需要抬手,就能轻松摘下。 净涪盯着这顶冠冕,一时沉默。 这顶冠冕如果是放在洪荒寰宇的大小天地里,那就相当于是天帝印玺,真正受命于天的天地至宝。 似这等天地至宝,本身是没有具体位格的。它完全跟天地本身绑定,天地或是位面的位格高、本源磅礴、法则周全严整,这等天地至宝的位格也就越高,神通也越恐怖。 只看长河位面世界当前的位格和能耐,就知道这顶冠冕在诸多天地至宝里也决定是不差的。如果真把它放出去,诸多大罗者能为了它打破脑子。 祂不动,长河位面世界也没有催促,而是耐心等候。 净涪抬手拂袖,把这顶冠冕给原路送了回去。 长河位面世界有些失望,但并不如何惊讶。 也是,昔日净涪尚未证道大罗以前,就曾经拒了长河位面世界递出去的橄榄枝,现如今不过是再拒绝一次而已,有什么奇怪的。 长河位面世界把这顶冠冕收了回去,接着又把一道邀约送了过来。 这次不是什么具体的权柄或是位格,而只是极简单的一个邀约。 在祂这一阶段修行完成以前,净涪可以在祂这边停留一阵,帮助祂对抗那些阻拦祂的深渊大君。 净涪这次没有拒绝,甚至道谢。 长河位面世界欢喜地给净涪送来一个神座。 净涪看着那神座沉默片刻。 实在是这个神座太眼熟了。浩瀚本源浇筑,内中支撑诸多神格,跟早前净涪拒了的冠冕,不能说一模一样,但本质却是真的无甚差别。 净涪抬眼,目光从那座神座移向了位面核心所在。 长河位面世界连忙表示,这神座跟刚才那冠冕真不是一样的东西,净涪只管接下就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净涪这才转身,在汇聚铺砌过来的虹光中步步踏高,登上神座。 神座无声嗡鸣,带着净涪的意志投入这命运彼岸处的长河位面世界之中,命运长河里映照出来的长河位面世界立时生出感应,磅礴厚重的位面意志倏然降临在祂的身边,簇拥着祂,亲近着祂,呼应祂的每一个念头。 净涪尝试着站起身来,走下神座。 神座虽有挽留念头传出,但到底没有真正阻拦,净涪很轻易就离开了神座。 净涪站在神座前方两步处,转身回望立在那里竟然颇有些委屈的神座。 命运彼岸处的长河位面世界传来一道灵应:怎么样,可以吗? 净涪回身,坐了回去:可以。 命运彼岸处的长河位面世界一时颇为高兴,祂蠢蠢欲动地抬眼,瞬间从围堵在周边的诸多大罗力量里挑选出一个来。 来来来,祂给净涪送来一道信息流,这个深渊大君虽然已经登位很久了,但祂也有好几个敌人在命运长河彼岸的另一侧拉扯祂的力量,祂能分配到我们这边的力量不多,跟一个新晋的十星星阶超凡者没什么差别,正适合你练手,也能帮助你适应一下十星星阶超凡者的战斗方式,怎么样?就这个? 净涪仔细打量着长河位面世界给祂挑选出来的对手。 那不是别人,正是早先时候在命运长河里拦住长河位面世界去路,甚至在瞧见净涪以后对净涪出手,要阻拦净涪突破证道的那位黛伊斯大君。 净涪顿了顿,忽然问长河位面世界:你是故意的? 在净涪开始突破以前,在命运彼岸这一侧的长河位面世界就给祂自己、给净涪选定了这一个对手? 长河位面世界没有尝试粉饰,而是老老实实分来一道信息流回应:嗯,因为祂真的合适。我在这边看过了,祂的力量也可能成为你突破时候的一份小小刺激。 刺激......净涪抬眼,再次打量那位黛伊斯大君。 黛伊斯大君也不是真的傻,人家也是老牌的十星星阶超凡者,怎么可能到了这个时候,还瞧不出长河位面世界的盘算来? 不过事情也由不得祂,祂现在跟长河位面世界一样,同时面临着多个十星星阶超凡者的力量侵蚀。 这样的祂,即便是不想要入局,不想要成为那位新晋十星星阶修行者的净涪的对手,也不成。 黛伊斯大君沉着一张脸,虽然仍在尽力攻击着那长河位面世界,实际上一部分心思已经锁定了净涪,开始去尝试解析净涪的力量。 净涪也没有做些什么,祂身周自然而然渲染的道则法理便已经自发成环,将所有属于净涪的信息全数收拢锁紧,拒绝所有外来力量的探知乃至解析。 黛伊斯大君试了又试,终是无功而返,脸色阴沉得可怕,连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去的魅惑之意一时也都沉寂黯淡了。 长河位面世界瞧见,分来的信息流中也都带上了几分雀跃:祂怕了。这位投注在这边的那一份力量,基本上可以留下了。 饶是长河位面世界已经这样说了,祂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又给净涪送来灵应:又或者,你有别的看中的敌人? 净涪转眼看祂。 明明这位黛伊斯大君已经成为了祂砧板上的那块肉,一定能被祂留下这部分力量来,可只要祂说另选对手,长河位面世界就愿意暂时放下这块肉,跟祂去联手对抗另一位陌生的、甚至未知的同阶超凡者吗? 长河位面世界沉默着,仍旧没有催促,但意愿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 净涪回转目光,锁定黛伊斯大君:就祂吧。 长河位面世界欢快嗡鸣一声,呼应着净涪的法则涌动,同时送出力量。 灭顶的警兆淹没了那一部分的黛伊斯大君,那位黛伊斯大君静默之后,却是冷笑起来。 你们真是吃定了我啊...... 对,没错,我这部分力量怕是逃不了了,但是,祂冷声说,你们若觉得可以这样轻易就灭杀我这部分力量,那就错了! 祂悍然鼓起属于祂的法则,正面撞上长河位面世界与净涪混合而成的力量。 当黛伊斯大君作为老牌的十星星阶超凡者,还是魅魔出身,又岂是那样容易被对面敌人激怒的人?更遑论是被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所以那黛伊斯大君的法则才刚刚与长河位面世界、净涪混合而成的力量正面接触,祂的力量当即就一个兜转,绕过长河位面世界与净涪力量的正面锋芒,转而从侧旁尝试为祂自己撕扯出逃离的空间。 命运长河彼岸处的这一折交流,映照在命运长河里,便也是命运长河里的长河位面世界与才刚刚完成证道的净涪也联起手,正面对上了那位黛伊斯大君。 倒是那位黛伊斯大君眼瞧着情况不对劲,正尝试着从长河位面世界与净涪的联手攻击中逃离出去。 这便是命运彼岸这一侧的大罗者交手之后映照在命运长河里的幻影。 是真实,也是映照。 长河位面世界在联手净涪攻击那位黛伊斯大君的同时,还不忘指引着净涪熟悉命运彼岸与命运长河内中映照的诸多关联。 命运长河里的映照,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到命运彼岸的我们,但这样的影响如果没能累加到一定程度,是影响不了彼岸这边的我们的。 倒是彼岸这边的我们,哪怕只是一点力量投落,也能轻易影响命运长河里的诸多映照。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40章 净涪一面承接着从长河位面世界那边传递过来的信息流,一面将己身的触觉伴随法则与力量一同延伸。 在另一边长河位面世界的拉扯之下,黛伊斯大君手上的十星星阶位格护身至宝已经顾不上净涪这头了,当下就让净涪的法则与力量直接与黛伊斯大君正面碰撞。 最先从那汹涌而出的法则与力量中感知到的,是近似于潮水撞上堤坝的感觉。 那便是黛伊斯大君作为十星星阶超凡者所自带的时空回环。 时空回环是十星星阶及以上超凡者的特质之一,非是同阶力量,根本不可能撼动它。 但现在...... 净涪几乎是顷刻间就已经得出了判断。 不弱,可也就只是不弱而已,只要祂多加几分力道,这时空回环就是随时可以洞开的门户。 净涪心意一转,属于祂的法则与力量收敛了三分悍勇,彰显了三分柔韧细腻。 这些法则与力量撞上黛伊斯大君的时空回环,自然而然便接过了时空回环的表面掌控权。 是的,即便是属于黛伊斯大君的时空回环,也在一个照面间被净涪的法则与力量拿走了一些掌控权。 第694章 就这种可怕又霸道的侵蚀性,竟是叫黛伊斯大君都忍不住怀疑起来了。 ......到底你是至高深渊的大君,还是我是?! 黛伊斯大君顾不上明显拉扯祂更多力量的其他几方同阶超凡者,目光死死盯住坐在被长河位面世界护拢住的神座中的净涪。 净涪其实也有些奇异:当然你是。 祂周身通透纯净的紫色性光荡了一荡,拖曳出瑰丽无比的光华,端的是一方清净仙神的仪态。 黛伊斯大君一噎:那我...... 净涪对此较量结果也有话要说。 我也没想到你作为十星超凡者,对自身力量和本质的掌控度这么弱。 成功来得太轻易了,着实让净涪少了许多成就感,连带着对上黛伊斯大君的时候,也多了几分乏味。 黛伊斯大君先是愣了愣,随后气得一张脸都扭曲了。 但不打紧,毕竟是十星星阶的魅魔,就算是整个脸皮都扭曲了,心神连带着从属于祂的那方深渊位面都在不断暴动咆哮,这位黛伊斯大君举手投足间也美得诡谲,美得惊心动魄。 尽管对净涪半点用处都没有。 祂的法则与力量还在不断地侵蚀着黛伊斯大君的力量。 而随着黛伊斯大君的时空回环被侵蚀、被夺取,那时空回环里的黛伊斯大君渐渐生出了异变。 最先生出异变的,是黛伊斯大君在这条超凡道路上行走时所遭逢的最大危机。 那是祂在六星星阶时候,初初作为从神在神庭中行走的日子。 当时祂所归附的神庭里,除主神外,余者都是可以被主神随意抢夺、欺压的对象。而祂,已然超脱了的魅魔出身的黛伊斯大君,即便还未曾堕落成魅魔,也仍旧美得惊人。 但,美貌单出而实力不足从来都是极其可怕的事情。 那时候的黛伊斯大君就在一个偶然间,被神庭里的某位主神盯上了。 那位主神可不仅仅是觊觎黛伊斯大君的美色,更是盯上了黛伊斯大君的神性本源。 那位主神想要将黛伊斯大君的神性本源抽出,灌注在他即将出生的神嗣之中,他要将这位神嗣培养成足以倾倒神王的绝佳美人,他要让他的神嗣登临神后宝座。 黛伊斯大君当时力弱位卑,价值也不足以让祂的神主为了祂拒绝另一位主神,所以祂很轻易就被舍弃了,被祂所侍奉的主神亲手送到了那位觊觎祂的主神神殿之中。 如果不是黛伊斯大君足够幸运,遇上了另一位主神在背后横插一手,说不定黛伊斯大君当时就真的被抽取神性本源,甚至将命都留在那里了。 尽管如今从黛伊斯大君那完整的时空回环中看来,黛伊斯大君当时能够从那般危机中逃出生天,既有祂自己的命数,也有已经超脱、站到命运彼岸的黛伊斯大君时空自成回环以后的加持与庇护。 那一场凶险不过是看起来吓人而已,还真要不了黛伊斯大君的命。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净涪的法则与力量源源不断、所向披靡地侵蚀着黛伊斯大君的那时空回环,在黛伊斯大君的时空回环丢失了自身掌控权以后,那些护持在时空中的力量也都被撼动、被削弱。 等这些力量和加持被削弱到一定程度以后,那些时空回环中的黛伊斯大君可就压不住命途的危机了。 真要是让祂命途中的危机接二连三地演变成死劫,乃至真正陷下去丢了性命...... 一次两次倒是不打紧,不过是时空回环的本质被大幅度削减而已。 可当祂死得次数足够多,时空回环中的本质被削弱到一定层次以后,黛伊斯大君收束在身上的他我就时间线就真的会断去。 他我的时间线,对于超脱了命运的大罗也是一大本源积累。 他我时间线被彻底斩断,对应的就是大罗者自身一种可能性的彻底覆灭,也是一次命运的彻底驱逐。 在那之后,这位大罗者若还想要映照命运长河,收束更多时间线,收集更多命运的成功可能,也就只有从类似于洪荒归墟这样的地方爬出来,再次从头开始干涉寰宇命运。 那是真真正的从头再来,对于大罗者,乃至是大罗之上的存在来说,也是一场足够叫祂们捶胸顿足的失败。 黛伊斯大君是老牌的十星星阶超凡者了,祂比净涪这个新近证道的大罗要更熟悉大罗境界中的诸多忌讳。 等祂察觉到自己那时空回环中的我相接连遭逢危机,甚至接连面对绝境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不妙了。 祂并指回手,点在自己眉心。 一盏凝实的位面本源飘飞出来,悬停在净涪面前。 净涪手上动作不停,却抬眼,看向了那盏位面本源。 我愿奉交赔偿! 净涪目光一偏,往长河位面世界那边看去。 长河位面世界本来正在拉扯着黛伊斯大君的力量稍稍放松了几分。 显然,长河位面世界是愿意接受这个结果的。 毕竟长河位面世界的敌人也不少,现在还有不少深渊大君在另一侧拉扯祂的力量呢。何况除了这些深渊大君以外,诸神寰宇里的某些神祗也还不死心地要在祂的位面核心中留下属于祂们的力量,要将祂们神国的力量辐射至长河位面世界。 不够。净涪说。 黛伊斯大君不敢置信地瞪着净涪:不够? !就祂拿出来的这一盏位面本源,已经比往日里同阶落败交付的赔偿厚了三分了! 这都还不够,也太过贪心了吧? ! 这小子是真不怕祂转手把这盏位面本源让给另一个十星超凡者,专门腾出手来跟祂们这边继续拉扯啊。 祂是真的不怕啊? ! 净涪还真不怕黛伊斯大君会转头找别个十星星阶超凡者。 就祂当前从黛伊斯大君那部分已经转移了主权的时空回环所了解,正在跟这位深渊大君角力的各方同阶超凡者中,长河位面世界、祂跟这位的嫌隙相对较浅,还有许多转园的余地。 其他的那些同阶超凡者,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比祂们跟这位深渊大君恩怨更深、厮杀更长久了? 所以,提价是必要的,也是对面可以接受的。 再说了,净涪就一个新晋的大罗仙,除了自己当前的位格以及随位格突破晋升的各色手段以外,可是要什么什么没有,兜比脸干净,穷得要死,连祂的本命灵宝,那紫青玲珑宝塔现在都还没有充足的天地本源浇灌,不足以同步跟随净涪跃迁位格。 难得有这机会宰一笔,净涪当然是能拿多少拿多少,好为自己积攒更多家底的啊。 净涪打定主意要为自己积攒一笔,自然不会手软,或者说,祂下手更狠,威逼得更凶了。 贯彻了净涪意志的法则和力量越发凶蛮,如滴水,似微风,无孔而不入地侵入黛伊斯大君周身的时空回环更深处。 另一侧的长河位面世界也配合着净涪,同时倾注更多力量。 黛伊斯大君的时空回环丢失的速度越加可怕,惊得黛伊斯大君甚至不敢再拖沓。 又一盏位面本源飘飞过来,悬停在净涪身前。 尽管比起那第一盏位面本源来,这一盏的位面本源要虚淡得太多太多,算来不过是那第一盏位面本源的一成左右,这数量也已经很不少了。 黛伊斯大君心疼得眼角直抽,更道:只有这些,不能再加了,你若果一定还要更多,那我就真的只能跟你拼了! 长河位面世界也送来一道信息流:确实已经很不少了,祂不可能会愿意再加码的。 净涪这才收下了那两盏位面本源:算了,就这样吧。 属于净涪的法则与力量依依不舍地从黛伊斯大君那周身时空回环中回转,带着那一部分已经被打上净涪烙印的时空力量。 黛伊斯大君看得眼睛都要红了,只是还没等祂说些什么,净涪就已经抬眼看了过来:怎么,你还有话说? 没有。黛伊斯大君绷着一张脸,硬声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净涪颌首,同时侧身让开一线空间:当然。 黛伊斯大君抿着唇,身形直接散化,连带着这边的所有气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随着命运彼岸这边的战斗分出胜负,映照在命运长河里的净涪、长河位面世界与黛伊斯大君之间的对战也落下帷幕。 那结果就跟命运彼岸这边的一模一样,黛伊斯大君抛下赎金抽身远走,连带着以祂为中心不断延伸、开拓的那些深渊裂缝,也在顷刻间被抚平,一点痕迹都没有留存下来。 命运彼岸这边的净涪才刚将那两盏位面本源拿在手里,垂眼就看见了命运长河里的映照,眉梢倏然一动。 命运长河里映照的净涪此刻也同样完成了突破,实力随着境界的跃迁稳稳站到了新的台阶上。 第695章 如今的祂就直身站立在长河位面世界里,一身气机浩浩荡荡、喧喧赫赫,用最为契合寻常超凡者乃至芸芸凡俗众生对十星星阶超凡者刻板印象的模样,向着四下投来的目光询问:还有哪位想要留下我们的吗? 没有人作声,也没有人出手,只有目光还锁定在祂和长河位面世界的身上。 但在命运彼岸处,却也有法则和力量无声降临,拉扯着长河位面世界。 只可惜,长河位面世界老神在在,根本不被这些法则和力量扰动。 于是在命运长河的映照里,长河位面世界与净涪的归途,便真的再也没有了拦路的人。 净涪也没二话,只道:那我与长河,就多谢诸位相送了。 响应着净涪的这话,原本近乎悬停在那里的长河位面世界直接加速,以更轻盈、更迅捷的速度向着诸神寰宇的寰宇壁障投了过去。 这一次,真的再没有人站出来,旗帜鲜明地拦截长河位面世界的去路。 长河位面世界得以顺利越过寰宇壁障,真正挤入了诸神寰宇界域内。 轰! 漫天金光自那一刻舒展,在暖煦的和风中拖拽出曼妙至极的华彩,又有金花飘摇而下,神音与天音相和。 那是...... 有人惊疑,有人懵懂,有人欣喜,有人满足,但不论他们最初看见这一幕辉耀天地的异象是什么感觉,不论他们此刻身在何处,不论他们现下是个什么状态,也全都被属于寰宇的欣慰、惊喜所感染,不自觉地跟着欢笑起来。 就连那又爆发了一轮内斗的主物质位面世界的南方神系诸多神祗,也都不自觉地停下厮杀,转眼看定金光的尽头。 那是诸神寰宇为祂好不容易归来的位面世界铺砌出来的归途,亦是祂给予长河位面世界的庆典。 ......龙国人族那些家伙,竟然真的做到了。有神祗叹道,即便是面上带笑,眼底也流淌笑意,仍然压不住那满溢而出的嫉妒和不甘。 也没有办法,谁让龙国人族选对了呢。有神祗闷声道。 尽管这话如果叫龙国人族的卡师听去,是一定要出声驳斥的。 什么叫龙国人族选对了?说得就像是他们龙国人族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投入,平白就捡了这一份寰宇大功一样! 嫉妒!绝对是这些神祗嫉妒他们龙国人族! 真觉得这是随随便便就能选中的,他们神系的这些神祗也给选一个出来让他们看看啊! 那无底深渊里,现在还沉浮着许许多多本来就属于诸神寰宇的位面呢。 祂们也去,去那些位面中挑选一个出来,看看将被祂们挑选出来的位面扔在那里,那些位面会不会有朝一日,自己从无底深渊里奔出来回归诸神寰宇? ! 不过这会子的龙国人族也没这份闲工夫关心那些吃不着葡萄非得要说葡萄酸的邻居,他们正忙着呢。 忙着收取诸神寰宇降下的寰宇福泽,接纳寰宇降下的族运和国运,引导这些新增的族运与国运更好地纳入原有的族运和国运之中...... 他们忙得很,也乐得很,心情大好之下,人便也宽容了许多,只把那些神祗的酸话当赞美了。 不独独是龙国人族,包括长河位面世界、商华年以及净涪在内,都在这顷刻间,被倾注而来的寰宇元力给淹没了。 长河位面世界最后完全就是被诸神寰宇意志牵引着送到诸神寰宇为祂选定的寰宇坐标去安顿下来的。 ----------------------- 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441章 净涪垂眸看一眼,心念转动间,便有一座九层宝塔落在祂摊开的手掌上。 那些磅礴浩荡的寰宇福泽终于找到了去处,源源不断灌入宝塔之中,滋养宝塔本源与灵光,推动宝塔进行蜕变。 净涪的大罗道果也在此刻垂落道光,指引宝塔蜕变的方向。 紫青玲珑宝塔既是净涪的本命灵宝,自然是要在最大程度上契合净涪的道与性了。 但这显然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成就得了的。 净涪抬眼,看向了另一侧。 另一侧也是净涪,但那个净涪掌上托着的,却不是紫青玲珑宝塔,而是一方新成的天地。 这方天地既极广阔,便是当下已经证得大罗果位的净涪落下法身,也绝对不会觉得逼窄,甚至还能在内中修行悟道。 它支撑得了净涪,甚至还能在净涪力量的支撑下往寰宇之外的虚空无限延伸。 然而这方天地也极细微,它落在净涪摊开的掌心上,却只如一粒微尘,占据不了多少空间,也彰显不了什么存在。 亦有亦无,亦大亦小,亦即亦离,这便是净涪以蜕变后的心魔深渊界域与菩提树园胜境熔炼而成的修行道场。 迦叶、阿难两位佛门尊者身侧端坐莲台的清净智慧如来心中有感,一笑:我的道场成了。 迦叶、阿难两位佛门尊者循着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看过去,也是一笑:恭喜。 迦叶尊者想了想,当先托出一座竹楼:道场是有了,但内中的屋舍却还需要仔细收拾,这个就赠了你作份贺礼吧。不论是拿来起居,还是拿来别做用处,也是好的。 阿难尊者看一眼那竹楼,自己却是转手递来一个细长玉瓶。 师兄大手笔,赠了你一座宝楼,我也不好小气,这个玉瓶是我在外混沌一方寰宇中行走的时候收取来的先天灵宝,你拿去,多少也能有些用处。 别看两位尊者说得寻常,但这一座竹楼、一个玉瓶,却都是有着十八道先天禁制的先天灵宝,对于清净智慧如来乃至净涪这样初初成就的大罗者来说,也颇有助益。 没有办法,洪荒寰宇所出的先天灵宝早就被诸位前辈给收罗得差不多了,像净涪这样的后来者,真的很难捡漏。 或许诸天寰宇里可以尝试着去找一找,但只现在的话,净涪手上是真的没有。 清净智慧如来大大方方地接了下来:多谢两位祖师。 迦叶、阿难两位尊者笑着对视一眼,阿难尊者道:你那道场既然已经成就,又已经从那位黛伊斯大君的交手中窥见了许多,想来接下来你是要该好好闭关一阵子了的,我们也不打扰你,不过...... 阿难尊者翻手,给清净智慧如来递来一片竹简。 竹简才入手,就有一股清净意蕴以竹简为中心荡开,将清净智慧如来整个护拢其中。 关键这还不是全部,在这一道清净意蕴之外,清净智慧如来感受到了别样的联结与呼唤。 清净智慧如来循着那联结与呼唤张望一眼,见得是一座又一座的莲台,莲台上有道道佛光镇压驻留,那每一道佛光与清净智慧如来自己的气机都不相上下。 这分明就是佛门大罗及大罗之上的诸菩萨、诸如来所共聚的佛国,而且这些佛光中传递出的法脉道统也颇为繁多,并未拘束于一脉两脉。 比之清净智慧如来曾经在诸神寰宇所驻留的洪荒佛门灵山一脉那菩提树园胜境,这里却是要胜出了许多许多。 至少那菩提树园胜境里的诸位菩萨中,还有许多只是太乙境界的菩萨,而不像这里,每一位都是超脱者。 清净智慧如来拿住了这片竹简,抬眼询问也似地看向两位尊者。 阿难尊者笑着为祂分说。 这是由六根清净竹的一支主脉所炼制而成的诸佛谱系。内中不仅藏着一个藏经寰宇,更是我洪荒佛门诸位超脱者彼此交流、交互的场所。 你如今也已经证得大罗道果,超脱登岸,自这谱系里自然也该有你的一席之地。 清净智慧如来复又垂落目光看着手中竹简。 竹简不过是谱系的外相,其本质,是洪荒佛门诸佛谱系。 我知道了。祂颌首,抬手往竹简中送入自身的一点气机。 气机落入竹简中,竹简内部自然而然衍生出一座莲台承接,莲台汇入莲海之中,与莲海中诸多莲台一起摇曳。 那边清净智慧如来将竹简收起,另一边坐在林远云身前的净涪却也抬起目光,定定看住林远云。 林远云与净涪的目光碰了一碰,立时就明白了净涪的意思。 祂往命运彼岸迦叶、阿难两位尊者所在的方向看了看:佛门那边有诸佛谱系整合联结,我们这些从洪荒里出来的不过是散修,可比不上人家的团结。 净涪目光一动。 不比佛门那边团结,也就是说,这些独自在诸天寰宇中行走的散修超脱者们彼此之间也是有联系的。 ......在必要的时候,这些散修超脱者也能够联合起来给彼此做个援助? 林远云看出了净涪的想法:等你以后真正在诸天寰宇中行走你就知道了,哪怕是大罗境界往上的超脱者,独自在诸天寰宇中行走还是很危险的,得有些盟友扶持着,才比较安稳。 第696章 净涪一边点头,一边看着忽然出现在林远云手中的翠叶。 细长翠绿,分明是一片柳叶。 柳叶...... 净涪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洪荒寰宇中一位据说起于天地初开乃至混沌未辟时期的大神通者。 就是那位据说曾与鸿钧道祖有过一战的扬眉老祖? 林远云笑着颌首,但祂很快又说:那位老祖的位格太高,本事太大,祂所应对的人、处理的事,可不是我等这些后辈所能够碰触招惹的。 而我们这些后辈的小事儿,也没什么能叫老祖多看一眼的。 祂的目光落在手上的柳叶处: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承了老祖的几分照拂荫蔽,借老祖名头挡一挡某些在诸天寰宇中太过猖獗的存在而已。 所以,祂把柳叶向净涪递来,拿了它也别想得太好了。 我们这些散修,还是得要靠自己。 净涪接下柳叶:我定会小心,多谢前辈。 林远云摇摇头,看着净涪将一点气机打入柳叶之中。 如果说阿难尊者拿出来的那片竹简内部是一片莲海的话,林远云拿来的这片柳叶内中便是一片星海。 星海中星辰沉浮,或大如明月,或小如尘埃,或聚似环带,或散作碎玉,不一而足。 但无一例外,这些星子对所有外来气机都比较冷淡。 不是拒之千里的冷漠,而是疏淡接触的冷淡。 亦即是说,如果净涪真有事找上门去,只要带上足够的利益好处,那些气机的主人会愿意考虑跟净涪达成合作,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的话...... 那就得看对面的心情与喜好了。 净涪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片星海诸多有形无形的行事规则。 祂目光收回,心神随着叶脉流转,终于在叶脉的某处联结点中寻得一个入口。 净涪抬头看了看林远云。 看来,你是找到地方了?林远云问。 净涪点头:是发现了些小天地。 你没进去吧?林远云问,见净涪点头,祂就笑了,聪明的做法。 这些小天地是叶中自成的,但也经过某些人的打理经营。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瞧准了进去找一找,一基本都能找到能解决你麻烦的东西或者办法,但进去以后...... 也得做好被敲一笔的准备。林远云若有深意地看了净涪一眼,尤其是你们这些新近证道的后辈。 净涪面色不改:但这些小天地里,应该还有一些是可以任我等畅游的吧。 林远云点头:是有。里面有一些小天地,是我们这些前辈承了扬眉老祖意志,提供给后来者学习、联络、交流的地方。不过,这得要你们自己找。 找得到,自然是大有裨益;找不到,那便交出一笔资粮来,也算是你们行走诸天寰宇的一个小小教训了。 随着净涪烙印打入,柳叶自然消解虚空,再不复现。 净涪转了眼来看林远云:这便是我要学习的第一门课? 林远云点头:当然。 对于我们这些独自行走诸天寰宇的散修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林远云问,但不等净涪回答,祂自己就道,是隐匿。 不论什么时候,一定要随时抹去自己的痕迹,绝对不能让人随随便便摸上门来。 净涪若有所思,忽然又抬眼看向林远云:就像前辈你这样的吗? 林远云笑开,同时身形如雾消散,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我这样的。 只有这一句话悠悠在净涪耳边回响。 净涪没有尝试去捕捉林远云的痕迹,只是站起身,对着林远云那消失的位置作揖拜谢。 而等祂再站直身的时候,祂这道身影也完全消散,再出现便是在净涪开辟出来的那个道场了。 净涪才在道场中的树下坐定,脑后悬挂圆光轮的清净智慧如来与身下沉淀一片阴影的净涪也都在祂左右落定。 这两位净涪当然就是净涪佛身与净涪心魔身,但比起证得大罗道果前的净涪化身而言,此刻的清净智慧如来与净涪心魔身却是实打实地完成了一场蜕变,与早先大不一样了。 三位净涪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同时闭上眼睑。 随着道场的主人正式开始闭关,整个道场都安静下来了。 不,不该说是安静下来,更准确地说,祂是闭合、隐匿起来了,藏在岁月中,藏在命途里,哪怕是更高境界的大修行者过来,也必得要将无尽岁月、重重命途翻转过来,或许才能锁定这一座道场。 你不去闭关可以吗?命运彼岸处,长河位面世界给祂内中的净涪送来一道信息流。 可以。净涪回答说,我也有我的任务。 长河位面世界自然而然又送来一道信息流:什么任务? 净涪放松地将身体靠在神座的靠背处。 我来学习,也来护持。净涪这样说,却是半阖上眼睛。 说是学习,说是护持,但祂这做态,分明更像是来偷得半日浮生的。 长河位面世界也再没有动静,只得一缕柔和意志自神座处升腾而起,引领着神座上的净涪进入另一个纬度。 不是超脱者的高居一切之上,俯瞰诸般所有的至高纬度,不是凡俗沉浸种种刺激、被诸般所有裹夹淹没的纬度,而是只属于天地或是位面的纬度。 如果说超脱者是那独立在纸页之外的执笔者或观众读者,凡俗是那纸页之上被文字与笔墨勾勒描绘的故事角色,那么这独属于天地与位面的纬度,便是那承载故事、演化万象的载体。 长河位面世界就是接引了净涪的神念,叫祂尝试着以位面的姿态,去观察,去体会,去领悟。 天、地、人为三道,其中人道即为万灵之道,以灵性为基础演化无边无量红尘。而天道和地道...... 天地合为宇宙,但正如宇道和宙道大相径庭一样,天道与地道,也并不是同一回事。 天道形而上则为统御,地道形而上则为承载。但不论统御还是承载,皆为自然,又与生灵人为干涉后大不相同。 净涪收集过很多天地、位面的资料。 包括洪荒寰宇那边的,也包括这诸神寰宇里的,甚至还有其他寰宇里的,不限于那些天地、位面的天文和地理,不限于天地、位面中诸多族类的文明体系、知识体系、修行体系。 在这些信息的描摹刻画下,净涪自认对天地、位面还算是熟悉,但直到这一刻,祂才恍然发现,那全都是错觉。 祂以收集来的诸多信息搭建出来的天地与位面模型,仅仅只是模型而已,并不是天地与位面本身,甚至远远算不得天地与位面的一个侧面。 祂不由得沉默,如同沉闷的雾岚停在山林之中,久久没有动静。 长河位面世界并未打扰,只有一点天地意志立在另一侧等候。 净涪回过神来:看来,还是要亲眼去看过,体会过,才能够真正捕捉到那些位面、世界的自然玄妙。 长河位面世界这时方才送来一道信息流,是一道邀约。 净涪颇有些讶异:你能跟我一起去? 长河位面世界作为一方位面,尽管是一方大罗位格的中等位面,但真的能够跟祂一样游走诸天? 说起来,位面世界,不论是大世界、中世界还是小世界,不都是更愿意在寰宇里沉默生长的吗? 长河位面世界却要游走诸天? 长河位面世界送来一道信息流,净涪才有些恍然。 不是你,是商华年? 初初听闻长河位面世界说法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净涪是有些失望的。 如果有一方中等位面与祂一道游走诸天,那对于净涪来说,不就能算是自带座驾了吗? 更重要的是,这个座驾本身位格足够,能够给予净涪充足的支援。 信息支援、武力支援、后援支援,都可以有。 可谓是最佳的出行搭档,但可惜了,只有商华年...... 察觉到净涪的失望,长河位面世界沉默片刻,才又送来一道信息流。 净涪当下就振奋了精神:等他也成就十星星阶位格的时候,那自然是可以的。不过...... 净涪也有祂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呢?净涪问,若商华年也修成十星星阶超凡者,祂自然会回归于你,成为你的一部分。这样的祂,即便长久化生独立,也是一个很合格的搭档,备受诸天行者哄抢,为什么你要邀请我呢? 长河位面世界给予净涪的答复简单又理所当然。 因为恰恰就是你在那个时候回应了他的召唤,这就是你们常说的缘法。这是第一。 第697章 第二,你足够清醒,足够理智,能最大限度避免那些诸天垂钓者的丢出的饵料。有你在侧引领,他也能减少一些风险。 第三,你出自洪荒寰宇,日后继续往前走,必定是要上溯盘古。若你也走开天证道的法门,你所开辟出来的寰宇会自带洪荒烙印。 净涪心念颤动,已经从这些信息中想到了很多。 长河位面世界大概不介意将这些寰宇秘闻告知净涪,近乎自顾自地送来一道道信息流。 我想要的,就是这枚洪荒烙印。 净涪轻声道:但开辟寰宇后形成的洪荒烙印只会有一枚。 长河位面世界没有任何卡顿送来又一道信息流:所以我可以融入你所开辟的寰宇中,成为那方新生寰宇的一部分。 净涪许久没有说话。 为什么?祂最后问,我以为你更眷恋诸神寰宇。 长河位面世界片刻没有动静,但有一道人形化身出现在净涪面前。 那人形乍看跟商华年很是相似,但比之商当前的商华年要成熟许多,更像是商华年的成年形态。 这道人形只是站在净涪面前,甚至都还没有开口跟净涪说些什么话,做些什么表情或者动作,净涪就忽然明白了一切。 不是长河位面世界更眷恋诸神寰宇,当然,如果选择局限在无底深渊与诸神寰宇的话,那确实可以算是,但如果另有别的选择,长河位面世界的选择绝对不会是诸神寰宇。 祂对诸神寰宇其实颇有些憎恨的意味。 如果说有偏向,长河位面世界更偏向洪荒寰宇。 也所以,早在长河位面世界被位面中的生灵拖拽着沉入无底深渊以前,位面意志就已经与跟洪荒寰宇大有渊源的龙国人族达成了合作协议。 也所以,和长河位面世界部分位面意志转生的商华年缔结卡牌契约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出身洪荒寰宇的净涪。因为在祂的判断之中,净涪就是那一批洪荒来客中最合适的一个。 那为什么是洪荒寰宇?净涪问。 那道人形回答祂:因为洪荒寰宇有成就无上真界的可能。 无上真界...... 又是一个净涪没有听说过的说法。 天地有衰亡,寰宇有量劫,那道人形看出了净涪的茫然,便道,历无量量劫而不朽的寰宇,即是无上真界。 净涪抬眼看向诸神寰宇。 那道人形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即便要成就无上真界,现如今的洪荒寰宇还差着许多距离,但毕竟是有希望,而诸神寰宇,却是一丝希望也没有。 这一点,净涪是认同的。 但是...... 祂回转目光来,看向眼前那道人形:你出身诸神寰宇。 那道人形说道:所以跟你走的,只有商华年。 净涪洞悉了那被长河位面世界用来遮拢隐秘的迷雾:商华年,是种子。 天地间有草木,草木生花,花开结果,果落又成株。 商华年,他既是长河位面世界曾经一部分位面意志的转生,也是长河位面世界这株草木结出的另一枚种子。 长河位面世界是诸神寰宇的一部分,祂当然会随着诸神寰宇一同生灭,但身为种子的商华年,却可以跟着风、跟着别的动物一起,离开原生地,去往另一方土地生根发芽。 洪荒寰宇就是长河位面世界为商华年这枚种子选中的可以生根发芽的沃土,而净涪,则是那个风媒。 净涪半垂眼睑,眼底有无尽光影明明灭灭。 那是净涪根据当前诸多信息进行的诸多推演,那些明亮的光影,指向的便是多有收益的未来,至于那些暗灭下去的光影,指向的自然是更多损失的未来。 说是推演,其实也是可能,是命运长河支流里的各种未来。 推演用了很长时间,也只在一瞬,便有结果汇聚到了净涪那里。 可以。净涪说,但我不保证结果。 我不保证我是不是会选择开天证道的方式;我不保证你融入那新生寰宇后能不能保持一定的独立灵性;我更不保证洪荒寰宇能不能成为无上真界。 那道人形笑了,或者说,是长河位面世界在笑,祂整个位面都在放出静美的微光,亮得熨帖,亮得和煦。 都可以。 祂说:我求的,本来就只是一个机会。 双方达成共识,净涪便放松了不少,除偶尔看一看长河位面世界那些收束回来的诸多时间线以外,祂更多的时间都用在梳理祂周身的时空回环。 属于净涪的那一条命运长河支流,也渐渐开辟出一条条细长的小支流。 尽管这些细长的小支流的流域暂时还没有多长,但这确实是一个开始。而每一个开始,每一个开始往前方流淌出去的长度,都会化作力量、化作道理法则反馈给净涪,增长祂的底蕴积累,巩固祂的根基。 净涪沉浸在这样的修行之中。而属于净涪的那条命运长河支流主流,也在泊泊流淌。 一个又一个的净涪随着时日往前。 一个净涪跟在商华年侧旁,辅助见证他的成长,收集商华年逐步登阶往上对于长河位面世界以及他自己的影响的数据。 一个净涪去往诸神寰宇那寰宇壁障边沿处,持莲华阁金莲印,迎战无底深渊的诸多恶魔,偶尔进入无底深渊中行走,搜罗一下无底深渊中的特产。 一个净涪返回了洪荒寰宇,回归了祂所出身的景浩界,在景浩界的拱卫、妙音寺诸多同门祝贺中,登上了佛门灵山,领菩萨果位,坐于灵山莲台。 一个净涪以魔身进入洪荒魔界,看看洪荒心魔界与洪荒天魔界的不同,看看那些前辈到底是怎么践行祂们的心魔道途的。 一个净涪尝试入洪荒人间,去看看洪荒人族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一个净涪...... 净涪某一日悠悠出定,就感受到了一股很是熟悉的气机。 祂推门出屋,果然就在门外看见了已经超脱的商华年。 坐在商华年对面的那个净涪见得祂,笑了笑,起身向着祂走了过去,不过堪堪来到近前,那个净涪就化作一道浮光落入净涪顶门之中消失不见。 净涪闭了闭眼睛,将所有信息回拢归理。 商华年也不打扰,只遥遥看着。 准备好了?净涪问。 商华年点头:都准备好了。 净涪又问:可还有事情没有做的? 商华年摇头:没有了。 净涪顿一顿,问:你的那些朋友,可都已经分说过了? 商华年笑了起来:不需要。 祂说:他们尚未超脱,还在命运长河了里,我的这些事情跟他们说了,他们也未必能理解,何必叫他们跟着烦扰?何况...... 我尚且有应身留在命运长河里,他们要见我,有事要寻我,去找应身也是一样的。 这便是超脱了命运、站立在命运长河彼岸处的超脱者与仍在命运长河中沉浮的凡俗的又一大差异了。 对于超脱者来说,此时亦是彼时,此我亦是彼我,此我所见所闻便是彼我所见所闻,无有界限,无有差别。 但其他人不是。 净涪颌首:如此,我知道了。 祂转身,分别对着命运长河彼岸处的洪荒佛门灵山法脉所在以及道门天庭诸多仙神所在作揖而拜。 这是远行求道者的辞别。 命运长河彼岸那两处地界中,诸多大罗者、大修行者,无论身份、位格,俱都一一回礼。 这是同为远行求道者的送行。 商华年站在侧旁看了个全场,自己想了想,也转身,分别面向命运长河彼岸处的长河位面世界、龙国人族所在躬身而拜,权作辞行。 长河位面世界与龙国人族所在亦都各有回礼。 净涪似方才商华年一样站在侧旁,见商华年回身,便问:行了? 嗯。商华年带笑轻松回道。 净涪当先往前迈开脚步:那就走吧。 商华年连忙跟上去:我们去哪里? 净涪抬手,对着商华年打开手掌,露出内中悬停着的一方位面。 那方位面乍看无甚稀奇之处,但商华年认真看了一阵,还是找到了几处奇异的气机侵染之地。 这是...... 净涪回答说:那里正有两位超脱者相互角力,我们过去瞧一瞧,也多学习一下,免得回过头来我们自己上的时候吃亏了。 商华年面色有些古怪:既然是两位超脱者正在角力较劲,我们就这样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第698章 净涪回头看了商华年一眼:那里面有一位超脱者与长河有两分交情,长河之前已经为我们打过招呼了。 商华年坦然道: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没问题了。 净涪面上更有些奇异。 商华年便道:曾经我是长河,长河也是我,但自我这次修成十星星阶以后,我就只是我,长河也只是长河了。 长河确实在我这里留了些东西,不过那都需要我自己主动消化吸纳,在我没有动作之前,那些东西就都封存着,而我...... 祂又说:我不想什么都收下。 那仔细挑拣便是,也不是什么紧要事情。净涪说。 商华年完全放松下来:净涪你说得是。而且,等我走的地方多了,见得人多了,自然也会有我自己的见解和领悟,少了些东西也没什么。 净涪应一声:嗯,路还长着呢。 是啊,路还长着呢,祂们现如今也不过是站到了命运长河的彼岸,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祂们。 商华年抬头,跟着净涪一起,走出了诸神寰宇的寰宇壁障,走入茫茫混沌之中。 前方,便是祂们新近挑中的目的地。 而前方,总还有更前方,求道者始终都在路上。 ----------------------- 作者有话说:没错,到这里,出三就完结了,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挺惊奇的,但脉络梳理到这里、码字码到这里的时候,又有一种感觉告诉我,真的是该结束了。 净涪已经是大罗,如果说命运长河是故事,世界、寰宇是背景,那么大罗的祂即便还没有办法越过其他更强者执笔落字,祂也已经跳出了故事,可以作为观众欣赏故事了。 这样的祂,已经没有在诸神寰宇这里多落笔着墨的必要。 所以,就结束了吧。 书到这里结束,但净涪的故事没有,祂作为观众,乃至成为落笔者的修行,就是祂日后的故事,是诸天寰宇中的又一段传奇。 正文结束,番外...... 番外不知道会不会有,但明天应该会开新,新书的文案会稍作调整,希望大家会喜欢。 总之,这一本书,谢谢大家支持,我们下一本书见。 最后,各位亲们晚安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