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暖暖,星辰入怀》 【观察日记序章】那一场名为「心动」的逃亡 【观察日记序章】那一场名为「心动」的逃亡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林暖暖,绝对会在五分鐘前先深呼吸三次,或者直接装病去保健室。 但我没有。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心跳声大得像是有人在我胸腔里打鼓。 「林暖暖。」 眼前的少年开口了。他叫江景辰,是全校知名的「冰块男」,也是跟我从国二一路同班到高三的死对头兼好友。 以前我也觉得他冷,像是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但此刻,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间隙洒在他身上,他看着我的眼神,竟然让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条手工编织的项鍊。坠饰很特别,是一个边缘被磨得平滑、中间打洞的旧瓶盖。 那是国二夏天,我们初识时,那瓶闯祸的可乐瓶盖。 「这东西……你还记得吗?」他的声音比平常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又坚定得不容忽视,「六年了。我不想再只当你身边那个『好同学』或『好兄弟』。」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专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包围了我。 「暖暖,我喜欢你。我想以男朋友的身分,继续陪在你身边。」 时间彷彿在这一秒凝固了。 我愣愣地看着那个瓶盖,又抬头看向江景辰。我看见他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脸──那张脸现在红得像一颗熟透的番茄。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笑嘻嘻地拍他的背说「别开玩笑了」。 但现在,我却笑不出来。 一股陌生的电流从脚底直衝脑门。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原来我这几年对他的在意,不单单只是朋友间的情谊。当这些念头像海啸一样涌上来时,我的脑袋瞬间过载,「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太近了,他的眼神太专注了。我感觉我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我…那个…」我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的慌乱达到了顶点。 不行!我还没准备好!这题超出解题范围了啊! 下一秒,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对…对不起!我有急事!」 丢下这句连我自己都觉得烂透了的藉口,我猛地转身,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拔腿就跑。 「暖暖!」 身后传来他的呼唤,但我根本不敢回头,一路衝出了后山,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树荫下,江景辰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紧绷的肩膀反而放松了下来。 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失落。相反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甚至带着一点点「腹黑」意味的笑意。 「跑得还真快啊……」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瓶盖项鍊,眼神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不过,既然都知道我的心意了,你以为还能逃去哪里?林暖暖。」 这时,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群人像是憋气憋坏了似的,从树丛后冒了出来。 「嘖嘖嘖,我就说吧。」江景辰的好友雷浩,双手环抱胸前,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走到江景辰旁边,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这攻势太猛了啦!把小白兔吓跑了吧?」 「吓跑?」江景辰收起项鍊,斜眼看了雷浩一眼,语气悠然,「不吓她一下,她这辈子都不会开窍。现在她跑了,代表她心里有鬼。」 「高招。」旁边的叶知秋推了推眼镜,看着掌机上的恋爱游戏介面,点了点头,「根据攻略逻辑,女主角进入『害羞逃避状态』,这时候男主角开啟『狩猎模式』,剧情的甜度会呈指数上升。」 另一边,暖暖的闺蜜团正围在一起开紧急会议。 「啊啊啊!差一点点!」田蜜蜜抓着头发,一脸惋惜,「刚刚气氛那么好!暖暖只要点头就好了啊!我都已经准备好撒花瓣了!」 「不急。」陆静文虽然表面冷静,但嘴角那抹诡异的姨母笑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眼神狂热地看着暖暖消失的方向,「这种『友达以上』瞬间变质成『恋人未满』的羞涩感…才是最顶级的粮食啊!我有预感,接下来这对 cp 会更好嗑!」 而在更后方的「家属席」,林家人的反应更是精彩。 「呼...好险好险。」爸爸林大维拍着胸口,一副劫后馀生的表情,「我女儿还是我的!那个姓江的小子休想这么快就把我的小棉袄穿走!至少要再过…三十年再说!」 妈妈陈婉秋则拿着一本笔记本,眉头深锁,正在快速计算:「奇怪,根据暖暖的心跳频率和微血管扩张程度,她明明已经动心了。为什么会导致『逃跑』这个结果?难道我的恋爱大数据模型漏算了『少女心当机』这个变数?」 大姊林墨青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单眼相机,正低头看着刚刚抓拍到的照片──那是暖暖脸红回头、眼神慌乱却充满光彩的一瞬间。 「这构图…完美。」她喃喃自语,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青春的慌张,就是最美的诗句。」 「喂──」 就在眾人各自感叹时,一直蹲在地上的小妹林蔓蔓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二姊跑掉了,那这戏是不是演完了?」她一脸大咧咧地摸了摸肚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嚕』声,「虽然有点可惜啦,但我肚子饿了!爸,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江景辰握紧了手中的项鍊,看着那群吵吵闹闹的亲友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场关于初恋的追逐战,才正要开始呢。 故事,得从六年前,那个还不懂什么是心动的夏天说起。 【观察日记01】名为「孽缘」的开始 【观察日记01】名为「孽缘」的开始 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这句话发明的人一定没有兄弟姊妹,尤其没有像我家这种极端品种的姊妹。 早晨六点五十分,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不是因为我瞎了,而是因为我无法呼吸。 「…重…死…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巨石。低头一看,一条小麦色、结实有力的小腿正横跨在我的脖子上,而另一隻手臂则像蟒蛇缠绕猎物一样,死死勒住我的腰。 兇手正是我的小妹,小学六年级的林蔓蔓。 这傢伙虽然拥有天使般的美人脸,但睡相简直是从摔角节目里学来的。加上她体育细胞发达,这记无意识的「锁喉功」差点让我在睡梦中直接登出人生。 「蔓蔓…松手…」我试图推开这块散发着惊人热量的人体暖暖包。 「唔…大鸡腿…别跑…」蔓蔓梦囈着,反而抱得更紧,还顺便把口水蹭在我的睡衣上。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妹妹当成鸡腿闷死的国中生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没有敲门声,只有一股来自职场高层的寒气。 「现在时间,六点五十五分。」 妈妈陈婉秋站在门口,穿着笔挺的套装,手上拿着锅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裁员名单,「根据我的计算,你们每晚一分鐘起床,迟到的风险就增加15%,而我因为迟到被扣全勤奖金、导致你们零用钱缩水的机率,则会上升至100%。」 「妈…救命…」我艰难地从蔓蔓的腋下伸出一隻求救的手。 妈妈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走过来,然后精准地捏住蔓蔓那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颊,往两边一扯── 「哇啊啊啊!痛痛痛!敌袭!敌袭!」 蔓蔓瞬间弹起来,在床上做了一个鲤鱼打挺,兵兵乓乓地撞到了床头柜,上面的闹鐘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电池滚得老远。 趁着这阵混乱,我终于重获自由,顶着一头像爆炸鸟巢的严重自然捲,狼狈地滚下床。 十分鐘后,客厅。 与我们房间的战乱不同,这里彷彿是另一个次元。 大姊林墨青端坐在餐桌前,穿着熨烫平整的高中制服。清晨的阳光洒在她那头黑长直的秀发上,她优雅地撕下一小块吐司放进嘴里,另一手翻着一本厚厚的原文诗集。 「早安。」墨青姊微微抬头,细框眼镜下的眼神平静如水,彷彿刚刚房间里的惨叫声只是背景音乐,「今天的太阳仰角不错,适合忧鬱地骑车。」 「大姊,你那叫骑车,我这叫逃难。」我一边把裙子拉鍊拉上一边跳进客厅,顺手抓起餐桌上的吐司咬在嘴里,「妈!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墨青姊优雅地起身,背起书包,像一阵轻风般飘出大门,随后门外传来脚踏车清脆的铃声,悠哉得让人嫉妒。 「林暖暖!你的袜子只穿了一隻!」妈妈的怒吼从厨房传来。 「来不及了啦!」 我抓起另一隻袜子塞进口袋,抓起书包往门口衝。转头一看,林蔓蔓正坐在玄关地上大哭,手里拿着空碗敲得震天响。 「我没吃饱!那个荷包蛋太小了!我要吃三颗!我还在发育!」蔓蔓发挥了她丹田有力的优势,哭声宏亮得像里长广播。 「发育个头!再不走我就要把你『核销』了!」 妈妈一把捞起蔓蔓的书包,像拎小鸡一样把这个身高已经快跟我一样的小六生拎起来,一路拖向门外的轿车,「大维!发动车子!把这个大胃王载走!」 「遵命!老婆大人!」爸爸林大维从驾驶座探出头,笑嘻嘻地对我挥手,「暖暖,跑步姿势要帅喔!爸爸精神上支持你!」 「我也想坐车啊!」我在心里吶喊,但看着妈妈杀气腾腾的背影,以及还在车后座挣扎喊饿的蔓蔓,我决定还是靠自己的双腿比较安全。 我看了一眼手錶,七点十五分。完蛋,公车还有三分鐘到站。 「啊啊啊啊──!」 我叼着吐司,迈开我有点肉感的双腿,在社区的街道上狂奔。我的自然捲在风中狂乱飞舞,书包拍打着屁股,整个人像一颗滚动的肉丸子。 衝过转角,煞车,滑垒。 我气喘吁吁地停在公车站牌下,心脏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 好险,公车还没来。 我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试图把自己肺部的氧气补回来。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 那是一种极度安静、极度低温的视线。 我缓缓抬起头,嘴里还咬着那片已经软掉的吐司。 在我身旁不到一公尺的地方,站着一个男生。他穿着跟我同一所国中的制服,白衬衫乾净得连个褶皱都没有,单肩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本单字本。 那是江景辰。 即使是在这闷热的夏日早晨,他整个人却像是一台移动式冷气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他的五官立体深邃,黑色的头发盖住前额,看起来冷漠又疏离。 此时,他正微微侧头看着我。 或者更精确地说,是看着我那头炸开的自然捲、歪掉的领结,以及嘴里那片摇摇欲坠的吐司。 他的眼神没有嘲笑,也没有惊讶,感觉有种平静的陈述:这是一个生物灾难现场。 我的脸瞬间涨红,赶紧拿下嘴里的吐司,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瀏海,试图挽回一点国中女生的形象。 「呃……早…早安?」我尷尬地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因为喘气还有点抖。 江景辰淡淡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单字本,彷彿我刚刚的问候只是一阵路过的热风。 「早。」 声音冷得像冰块撞击玻璃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那一刻,身为「小棉袄」的我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透心底。这傢伙是怎么回事?多说几个字会融化吗? 就在这尷尬的死寂中,远处终于传来了公车的引擎声。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心想:还好,只要上了车,就可以远离这座移动冰山了。 殊不知,命运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这座冰山,不仅甩不掉,还即将直接撞进我的生活里。 【观察日记02】被调包的陷阱 【观察日记02】被调包的陷阱 学校的公佈栏前,此刻正上演着宛如百货公司週年庆般的暴动。 「借过!借过!不想被挤成肉酱的请让路!」 我奋力地在人海中游动,感觉我的马尾已经被挤歪了,制服领结也被扯到背后。终于,我挤到了最前排,瞇着眼睛在那密密麻麻的红纸上搜寻这辈子最重要的三个字:林、暖、暖。 「二年三班…二年三班…」 「呀呼──!暖暖!我们中了!是大奖!」 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差点刺穿我的耳膜。田蜜蜜像颗粉红色的砲弹一样从旁边撞过来,一把抱住我的手臂,那张甜美的脸蛋上写满了狂喜,「我就知道昨天转发那个『幸运锦鲤』是有用的!我们三个都在同一班!」 「根据机率学,我们三个被分在同班的机率只有 3.5%。」 陆静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从人群另一侧走来。虽然她语气平淡,手里还拿着那一本万年不换的书皮偽装小说,但我清楚看见她嘴角那抹「计画通」的微笑,「看来老天爷也支持我的观察日记继续连载。」 「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感觉在学校的生命值瞬间回满。 与我们这边热火朝天的女生堆不同,公佈栏的五公尺外,是一片奇异的真空地带。 江景辰双手插在口袋里,靠着走廊的柱子,眼神望着远处的操场,彷彿眼前这群抢看分班表的人类是某种低等生物。站在他旁边的叶知秋则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掌机,头都没抬一下。 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身影从公佈栏前衝了出来,正是那个嗓门大到可以省下广播系统的雷浩。 「喂──!景辰!知秋!」 雷浩挥舞着大手,声音洪亮得让周围的人都转过头去,「不用看了!我们三个都在二年三班!这下篮球队的先发阵容稳了!」 听到「二年三班」这四个字,我原本还在跟蜜蜜庆祝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等等,如果我们是三班,那群人也是三班……那岂不是代表… 「孽缘。」陆静文看着不远处的江景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绝对是命运的安排。」 怀着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我们进到了新教室。 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寒气。江景辰已经坐在位置上了,而我的名字,好死不死地就贴在他正前方的桌子上。 「后、后桌?」我看着那个座位表,心里一阵绝望。 坐在后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座移动冰山的监视之下。 我以后还能在上课偷吃零食吗?还能把课本立起来偷睡觉吗? 「嗨,邻居。」雷浩坐在江景辰隔壁,热情地对我比了个耶,「以后借笔记就靠你囉,暖暖!」 江景辰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我的后脑勺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头看向窗外。那眼神彷彿在说:你最好安静点。 第一节下课鐘声一响,为了抚平受到惊吓的心灵,我立刻拉着蜜蜜和静文衝向合作社。 「老闆!三罐可乐!要最冰的!」 拿到冰凉的可乐,我们三个人心情大好,一路嘻嘻哈哈地走回教室。 「欸欸,你们看隔壁班那个男生,是不是很像韩剧男主角?」蜜蜜兴奋地指着走廊另一头,整个人跳了起来。 「小心点,你的可乐要变成手榴弹了。」静文冷静地提醒。 但我没注意,跟着蜜蜜一阵打闹,手里那罐可乐被我像摇泡沫红茶一样剧烈晃动了好几下。 「啊!惨了!」我看着手中的铝罐,感觉里面的气体正在暴动,「这罐现在打开一定会喷得到处都是。」 「那你先放着沉淀一下吧。」静文说。 回到座位时,我看见江景辰依然维持着那个看向窗外的姿势,侧脸线条冷峻好看,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想起刚刚在公车站的尷尬,心想既然以后要坐在他前面,还是敦亲睦邻一下比较好。 我把手里那罐「危险物品」放在我自己的桌角,准备让它冷静冷静。然后,我拿起了蜜蜜多买的一罐还没被摇过的「安全可乐」。 「那个…江同学?」 我转过身,趴在他的桌子上,试图展现出「小棉袄」的友善,「刚刚在公车站真的不好意思。这罐请你喝!当作见面礼!」 江景辰转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可乐,又看了看我。 这时,蜜蜜在走廊大喊:「暖暖!快来!这里有八卦!」 「喔!来了!」我把那罐「安全可乐」放在他桌上,转身就往外跑,「你趁冰喝喔!」 我离开后,座位区只剩下江景辰。 他看着眼前这罐冒着水珠的可乐,又看了一眼暖暖桌上那罐被她小心翼翼放好的可乐。其实他刚刚从窗户的反光里,全都看见了。看见这笨蛋是怎么在走廊上一边大笑一边狂摇手里的饮料。 江景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坏笑。既然是见面礼,那就该「公平」一点。 他修长的手指快速一动,在雷浩和叶知秋都没注意到的瞬间,将自己桌上的可乐,和暖暖桌角那罐「危险物品」调换了位置。 几分鐘后,上课鐘响,我气喘吁吁地跑回座位。 一坐下,我就看到江景辰桌上的可乐还原封不动地立在那里。 「咦?你不喝喔?」我转过身问他。 江景辰单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窗外,语气淡淡的,「手痠,懒得开。」 这个人!是多尊贵啊!连拉环都懒得拉! 但我今天心情好,决定不跟他计较。而且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我决定服务到家。 「好啦好啦,我帮你开总行了吧?」 我伸手拿起他桌上那罐可乐,心里还想着这罐是安全的,只要拉开递给他就好。 「看在我们是前后桌的缘分上,服务费就免了。」 我笑嘻嘻地说着,一隻手握住罐身,另一隻手扣住拉环,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他的桌面── 「啵!」 清脆的开啟声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凄厉的──「嘶────!!!」 那罐被我亲手摇晃过、充满了动能与气体的可乐,在拉环开啟的瞬间,如同一座愤怒的小型火山,褐色的液体夹带着泡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喷射角度,直直地衝向距离不到三十公分的── 江景辰的脸。 时间彷彿再次静止了。 我看着褐色的液体顺着他高挺的鼻樑滑落,滴在他那件洁白得发亮的制服衬衫上。他原本托着下巴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此刻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掛着一滴可乐珠。 「……」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后面的雷浩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篮球掉在地上。叶知秋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combo达成,爆击伤害。」 我手里还握着那罐还在冒泡的空罐子,另一隻手捏着那个刚刚拔下来的红色拉环瓶盖。 「那个……」我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了一半,声音颤抖,「如果我说…这是可乐它自己的想法…你信吗?」 江景辰缓缓睁开眼睛。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大吼。他只是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可乐,然后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让人背脊发凉的笑意。 「林、暖、暖。」 他伸出手,从我僵硬的手指中拿走了那个红色的瓶盖。 「这个,我收下了。」 我看着他手里那个沾着可乐渍的瓶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一种「我这辈子大概都还不清这笔债」的预感。 这就是那个瓶盖项鍊的由来。 一个关于我试图行善、他试图腹黑,最后两败俱伤的悲剧故事……不对,应该是他追我跑的惊悚故事。 【观察日记03】林家参谋总部献计 【观察日记03】林家参谋总部献计 电视上正播着八点档乡土剧,但我的人生此刻比电视里的剧情还像一场悲剧。 我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整个人像坏掉的灯泡一样闪烁不定。 「唉…」我长叹一气,把脸埋进抱枕里。三秒后,我又抬起头,想到江景辰满脸可乐的样子,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再过三秒,我想起那个被收走的瓶盖和毁掉的制服,又想哭了,「呜呜呜…死定了…」 坐在地毯上正在玩手机的林蔓蔓终于受不了了。她放下手机,转头对着厨房和书房的方向,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爸──!妈──!二姊的主机板烧坏啦!」 蔓蔓指着我,一脸嫌弃却又带着兴奋的语气,「她已经在沙发上进行『叹气、起笑、崩溃』的循环播放半小时了!是不是卡到阴?我们要不要拿盐巴撒她?」 正在书房算帐的妈妈陈婉秋,和正在阳台浇花的爸爸林大维同时走了过来。 就连原本安静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的大姊林墨青,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观察稀有生物的眼神看着我,「暖暖现在散发出的气场,是一种混合了『悔恨的泪水』与『荒谬的喜悦』的矛盾美学。简直就像杜斯妥也夫斯基笔下的人物。」 「说人话。」妈妈冷冷地打断大姊的文艺腔,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暖暖,坦白从宽。你是弄坏了学校的公物,还是弄丢了下个月的午餐费?」 在全家人的逼供下,我只好把今天在学校发生的「可乐喷射事件」全盘托出。 当然,我省略了我觉得江景辰有点帅的那0.5秒,着重描写了那件白衬衫是如何变成「焦糖玛奇朵」色。 听完后,林家家庭会议正式召开。 「咳咳!」爸爸率先发言,他一脸严肃地摸着下巴,「这件事很严重。那可是男人的自尊!不过暖暖别怕,爸爸邮局刚好有一批滞销的…我是说,限量的『强效去渍霸』,你明天拿去送他,包准洗得白帅帅!」 「肤浅。」妈妈推了推眼镜,拿计算机按了几下,「一件高中制服衬衫的折旧率加上清洗成本…直接送洗衣精太没诚意,而且显得我们家很小气。应该直接包一个『乾洗费』红包,再附上一张手写的道歉卡,这样才符合会计原则的『损害赔偿』。」 「太俗气了。」大姊墨青摇摇头,眼神迷离,「既然是用可乐开啟的缘分,就应该用泡沫来结束。暖暖,我帮你写一首诗,题目就叫《那年夏天,碳酸气泡带来的忧伤》,你唸给他听,他一定会感动到忘记衣服的事。」 「大姊,他会报警吧。」我无力地吐槽,然后看向正在狂吃洋芋片的三妹,「蔓蔓,你觉得呢?」 蔓蔓舔了舔手指上的粉,「这还不简单?二姊你明天带一件新的衣服去,直接叫他当场脱下来换上!顺便看看他有没有腹肌,如果有的话我们就赚到了,如果没有…那就再喷他一次!」 「……」 最后,在妈妈的坚持和爸爸的搅局下,我们达成了一个折衷方案:由爸爸提供最强力的去渍喷雾,妈妈赞助高级进口巧克力一盒,作为精神赔偿,再由我亲手写一张「对不起我手残」的纸条。 隔天早上,二年三班教室。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手里拿着那袋集结了全家人智慧的「赔礼」,走到了江景辰的座位旁。 他已经到了,正低头看着英文课本,身上穿着一件乾净的新衬衫,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精香味。 「那个…早安。」我深吸一口气,把纸袋放在他桌上,「这是昨天的赔礼!里面有强力去渍喷雾,还有巧克力…真的很对不起!」 江景辰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那个纸袋,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不用。」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将纸袋轻轻推了回来,语气冷淡,「我不吃甜食,衣服也已经处理了。」 「可是……」 「上课了。」他转过头去不再看我,直接开啟了「勿扰模式」。 我抱着被退货的纸袋回到座位,心里一阵挫折。 这傢伙也太难搞了吧!我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耶! 下午,体育课。阳光普照的篮球场上,此刻正人声鼎沸。 明明只是我们班的体育课,场边却围了一圈外班的女生,甚至还有学姊趴在二楼栏杆上尖叫。 原因无他,就是那个正在场上运球的江景辰。 「哇!好帅喔!」 「那个三分球投篮的姿势太标准了吧!」 「你看他流汗的样子,天啊,贺尔蒙爆表!」 只见江景辰一个假动作晃过对手雷浩,然后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他撩起球衣下摆擦了一下脸上的汗,露出一截精实的腰线,瞬间引发全场女生的尖叫。 我坐在球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早上的巧克力猛啃,一脸不以为然。 「这群人是没看过男人打球喔?」我嘴里塞满巧克力,含糊不清地抱怨,「不就是投进一颗球吗?我也会啊。」 「暖暖,你这是酸葡萄心理。」田蜜蜜双手捧着脸,眼睛变成了爱心形状,「你看江景辰那冷酷的表情,配上那个汗水…我都想变成那颗篮球了!」 坐在我们旁边的陆静文,膝盖上摊着一本英文课本,但视线却越过镜框,犀利地扫视着场边那些送水的女生。 「呵,天真。」 静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反光,「这些女生就像是飞蛾扑火,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根据我国一跟他同班一年的数据观察,江景辰这座冰山周围设有『绝对防御结界』。」 「什么结界?」蜜蜜好奇地问。 静文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那抹让人发毛的姨母笑,「他的vip观赛席早就有人预订了。这些路人甲乙丙丁,连入场券都拿不到,还想进场?」 「vip席?」我吞下最后一口巧克力,傻呼呼地问,「你是说校长吗?还是体育老师?」 静文看着我沾着巧克力屑的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暖暖啊,有的时候,迟钝也是一种超能力。」 就在这时,球场上的江景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在回防的空档,视线准确地穿过人群,看向了树荫下的我们──或者说,看向了正在舔手指的我。 那一瞬间,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一颗篮球偏离了轨道,直直地朝我滚了过来,停在了我的脚边。 「林暖暖,」江景辰站在场中央,逆着光,对我勾了勾手指,「帮忙捡个球。」 全场女生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集中在我身上。 我看了看球,又看了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观察日记04】突然爆红的「红娘」副业 【观察日记04】突然爆红的「红娘」副业 如果说早上的公车是战场,那现在的社团选填活动就是世界大战。 虽然我们已经不是国一新生了,但要在这所学校抢到热门的社团,依然需要如同百货公司週年庆般的战斗力。 「暖暖!快看!」田蜜蜜兴奋地指着一个掛满黑色布幔和水晶球的摊位,「我要去『塔罗牌研究社』,听说社长算塔罗超准,我要去算出我的真命天子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在隔壁班!」 「去吧。」我挥挥手,心里默默吐槽:你的真命天子可能还在投胎的路上。 「我已经交报名表了。」陆静文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张『校刊编辑社』的传单,「据说那里的指导老师不管事,我可以安静地写我的…观察日记。」她说这话时,眼神还飘向远方正在被篮球队簇拥的江景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至于江景辰的那两个死党──雷浩二话不说,直接在篮球队的报名表上签下了大名,还在那边秀他那还没完全发育好的二头肌;叶知秋则像个忍者一样,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动漫社的队伍,眼睛盯着摊位上的海报发光。 剩下我了。 我的目标很明确,身为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人,我的筛选标准只有三条:有冷气、椅子是软的、不用成果发表。 我在摊位间穿梭,终于,在角落发现了一张不起眼的传单──【电影欣赏社】。 宣传单上的社团宗旨:『在黑暗中探索光影的艺术,提升心灵的层次。备註:每週一部片,看完自由解散,无须缴交心得。』 宾果!这根本是为了我量身打造的「合法睡眠社」啊! 我看着那个看起来快要睡着的社长,毫不犹豫地填上了名字。 「太棒了,林暖暖,你的国二生活将会充满了平静与祥和。」我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殊不知,在我不远处的树荫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正盯着我刚刚填写的那张表格。江景辰双手插在口袋里,手里拿着还没填写的单子,看着「电影欣赏社」那几个字,若有所思。 「电影欣赏吗…」他低声自语,「刚好,我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 週五下午,我怀着无比雀跃的心情走进了视听教室。 这里冷气超强,窗帘拉得密不透风,灯光昏暗,简直是补眠圣地。 「暖暖?」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我转头一看,惊喜地叫了出来:「苏羽?」 苏羽是我国一时候的同班同学,长得白白净净,说话轻声细语,个性温柔又细心,是那种连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标准乖乖女。虽然国二分班分开了,但看到熟人还是很开心。 「太好了!没想到你也在这!」我拉着苏羽的手,感觉找到了知音,「你也是来睡…呃,我是说,来探索光影艺术的吗?」 苏羽掩嘴笑了笑,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我是真的蛮喜欢看电影的啦。以后我们可以坐一起。」 我们两个挑了中间偏后的好位置坐下,正开心地聊着以前国一班上的趣事。就在这时,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门被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制服,单肩背着书包,神情冷淡,眼神扫视全场时,彷彿自带一股降温效果。虽然才国二,但他那张脸已经让不少女生偷偷倒抽了一口气。 我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饼乾差点掉到地上。江景辰? 不不不,这不科学! 像他这种已经在篮球场上造成轰动的风云人物,不是应该去篮球社挥洒汗水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养老用的电影欣赏社啦! 江景辰无视周围女生的窃窃私语,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后排。 经过我旁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我一眼。 「借过。」 我傻愣愣地缩了缩脚。 他就这样自然地坐在了我正后方的位置──也就是那个该死的、熟悉的、可以随时监视我后脑勺的风水宝地。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转过头,压低声音崩溃地问。 江景辰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外套盖在身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眼皮都没抬一下:「篮球社太吵,这里冷气够强。」 「……」 我的天堂,在这一秒正式宣告沦陷。 看完了一部不知道在演什么的法国文艺片,而江景辰睡了整整两小时,我在前面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紧张得完全没睡着。社团课结束后,我赶紧收拾书包准备逃离现场。 「暖暖,等一下!」 刚走出教室,苏羽就急急忙忙地拉住了我的袖子。她的脸颊红红的,眼神有些闪躲,看起来像是一隻害羞的小鹿。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 苏羽把我也拉到走廊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 「那个…暖暖,你跟江景辰同学…现在是同班对吧?」 「呃,对啊。」我点点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孽缘的那种同班。而且他还坐我后面。」 苏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也更红了,她绞着手指,鼓起勇气抬头看着我:「其实…那天你们班的体育课,我也去看了。」她眼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他在球场上专注的样子,真的好迷人…虽然大家都说他很冷,但我感觉得到,他是个很认真的人。」 等等。我的大脑开始运转,cpu 温度急剧升高。苏羽这意思是…… 「暖暖,」苏羽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还有一盒精緻的手工饼乾,双手递给我,「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能不能拜託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 轰──! 我的脑袋彷彿被雷劈中。 苏羽喜欢江景辰?这个温柔婉约、细心体贴的苏羽,竟然喜欢那个只会喷冷气、腹黑毒舌、还抢我看电影座位的江景辰! 「苏羽,你…你认真的?」我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个信封,声音都变形了,「那可是江景辰欸!他是冰块做的,靠近他会冻伤的!而且他嘴巴很坏喔,还会抢同学的可乐喝!」 「拜託你了,暖暖!」苏羽双手合十,眼眶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我只认识你一个跟他同班的人…你人最好了,大家不都叫你『小棉袄』吗?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看着苏羽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身为一个耳根子软、以助人为快乐之本的滥好人,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呃…好…好啦…」我颤抖着接过那封沉甸甸的情书。 就这样,我林暖暖,在国二这一年,不仅没有享受到平静的社团生活,反而开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副业──全校女生的「爱情红娘」兼「敢死队快递员」。 我看着手里的粉红色信封,又想到明天要面对江景辰那张脸。我觉得,我离死期不远了。 【观察日记05】失控的红娘业务 【观察日记05】失控的红娘业务 早晨六点半,太阳还没完全爬上来,二年三班的教室里空无一人。 我,林暖暖,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躡手躡脚地溜进教室。 我不断回头确认走廊有没有那个自带冷气的修长身影,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苏羽委託的粉红色信封和饼乾,塞进了江景辰的抽屉深处。 「呼…任务完成。」我拍了拍胸口,以为这样就能避开把情书递给他时的尷尬眼神。 但我错了,这只是灾难的开始。 接下来的一整年,我的生活彻底变调了。因为苏羽那封信,再加上我这个「邻座兼死党」的特殊身分,谣言像病毒一样在校园扩散:想追江景辰?先搞定林暖暖!她是唯一的通关钥匙! 于是,我的桌子上开始出现各种委託品。从隔壁班的班花,到国三的学姊,甚至是隔壁附设国小部的高年级小妹妹,纷纷找上门来。 「暖暖学姊,拜託你!」 「暖暖同学,事成之后请你喝饮料!」 我本来想拒绝,但看着那些女生充满期待又害羞的眼神,我那该死的「小棉袄」软心肠又发作了。 我想着:「反正江景辰也不会看,帮她们送达心意,至少让她们死心也死得瞑目一点吧?」 就这样,我林暖暖,正式成为了江景辰专属的爱心快递员。 起初,我以为江景辰会发飆。但奇怪的是,他看着我把一封又一封的情书、一盒又一盒的礼物堆到他桌上时,他并没有把东西扔掉,也没有叫我滚。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让我看不懂的冷笑。 「林暖暖,你很间嘛。」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邮差,那以后我的垃圾也归你倒。」 他似乎在生气,又似乎在享受折磨我的过程。他默许了我的行为,甚至带着一种报復性的快感,看着我忙进忙出。 而这场荒谬剧的最大受益者,是坐在后面的两隻蝗虫。 「哇!今天的贡品是比利时巧克力!」雷浩一边拆开江景辰桌上的礼物盒,一边往嘴里塞,「景辰,谢啦!我帮你补充热量!」 「这封信的文笔不行,错字太多,扣分。」叶知秋推了推眼镜,负责处理那些粉红色的信纸,「根据统计,这个月已经有三十二个女生阵亡了。」 至于我的好闺蜜们,田蜜蜜在一旁羡慕得眼睛发直:「天啊,暖暖,你看那盒饼乾是限量的耶!如果我是江景辰就好了,我也想成为校园女王,收礼收到手软!」 陆静文则拿着笔记本,一边写一边摇头叹息:「受试者 a(江景辰)的怒气值已经累积到临界点,受试者 b(林暖暖)还在傻傻地帮忙数钱。这是一场註定要爆炸的实验。」 这场闹剧持续了整整一年。 到了国三,为了准备会考,加上我真的累了,我终于下定决心要「金盆洗手」。 「抱歉,我真的不能再帮忙送了。」这週以来,我已经婉拒了第五个女生的请求。 但我没想到,我的拒绝,在某些青春期焦虑的少女眼里,变成了一种傲慢。 这天下午,我去上厕所。 刚洗完手,正准备转身,突然── 一桶冰冷的水,毫无预警地从隔壁工具间泼了过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瞬间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制服衬衫变得透明,水珠顺着裙摆滴滴答答地落在磁砖上。 「林暖暖,你跩什么跩啊?」三个女生从工具间走出来,领头的正是前几天被我拒绝帮忙送礼物的女生。她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拿着水桶,表情既委屈又愤怒,「以前都帮忙,现在突然不帮了,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喜欢江景辰?你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对不对?真噁心!」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冻得瑟瑟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震惊了。原来我的好意,在她们眼里竟然变成了这样? 就在这时,厕所门被大力踹开。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尖叫响起,田蜜蜜像头愤怒的小狮子一样衝了进来,看到我湿透的样子,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们这群疯子!凭什么欺负暖暖!」 陆静文跟在后面,她没有大吼大叫,而是冷静地推了推眼镜,眼神却冷得像刀子。她默默记下了这几个女生的学号,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暖暖,走,我们去保健室。」 消息传回教室,「砰!」一声巨响吓坏了全班。 江景辰原本正在看书,听到刚跑回来的雷浩气喘吁吁地报告:「不好了!暖暖在女厕被泼水了!好像是因为拒绝帮忙送情书……」 那一瞬间,江景辰手里的原子笔被硬生生折断了,断裂的塑胶片刺进指腹,但他彷彿没有痛觉。 原本总是冷淡、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慌张与恐惧。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没有理会雷浩他们的叫唤,直接衝出了教室,朝保健室狂奔而去。 『是我害的。 如果不是我为了赌气,放任她做这种该死的红娘…她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我坐在保健室病床上,身上披着毯子,手里捧着护士阿姨给的热可可。 蜜蜜还在旁边气得跳脚:「太过分了!我要去告发她们!暖暖你就是人太好了,才会被骑到头上!」 静文正在帮我擦头发,眉头深锁,「这次是对方的逻辑谬误导致的暴力行为,暖暖,你不需要承担。」 我看着愤怒的好友们,吸了吸鼻子,却露出了一个略带苍白的笑容。 「好啦,蜜蜜,别生气了。」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可可,「其实…我也能理解她们的心情啦。」 「你疯啦?」蜜蜜瞪大眼睛,「她们泼你水耶!」 「可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本来就会让人变得奇怪啊。」我轻声说道,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女生送情书时忐忑又充满希望的眼神,「她们只是太喜欢江景辰了,找不到出口,才会迁怒到我身上。我不怪她们,只是觉得……暗恋一个人,真的好辛苦喔。」 我叹了口气,像个小老太婆一样感叹着,「希望江景辰以后对喜欢他的女生温柔一点就好了,不然我的生意真的很难做耶。」 此时,江景辰的手停在半空中,原本想要推门而入的动作僵住了。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他听到了林暖暖的那句:我不怪她们…暗恋一个人,真的好辛苦喔。 那一刻,江景辰感觉心脏像是被一隻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靠在墙壁上,垂下头,黑色的瀏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那满溢而出的愧疚,心里想着:她是个笨蛋。全天下最大的笨蛋。被人欺负了,还在为别人着想,还在担心那些伤害她的人是不是太辛苦。 「林暖暖...」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这一年来,他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卑劣的佔有慾,为了看她围着自己转,故意不拒绝那些情书,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结果,却让这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女孩,淋了一身的冷水。 江景辰握紧了拳头,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他在心底发了一个誓: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你因为我而受伤。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但他那原本冷漠的眼神,此刻已经变得坚定无比,且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欺负她的那几个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观察日记06】那盒迟来的OK绷 【观察日记06】那盒迟来的ok绷 我的头好痛,像是有人在我的脑袋里打太鼓。那桶冷水的后劲比我想像中还要强,到了晚上,我整个人烧得像一颗刚出炉的红地瓜。 「39.2度。」妈妈陈婉秋看着耳温枪,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隻蚊子。她平时总是冷静谈论数据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身为母亲的焦虑,「大维,去把冰枕换一下。」 「好!马上来!」爸爸林大维慌慌张张地衝出房间,差点撞到门框。 平时最爱跟我斗嘴抢遥控器的林蔓蔓,此刻乖巧得像隻小猫。她趴在床边,用那双大眼睛担忧地看着我,手里还拿着她最捨不得吃的布丁,「暖暖,你快点好起来…布丁给你吃,我不跟你抢了。」 而大姊林墨青,静静地站在房间门口。她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那种总是飘忽在云端的文艺气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我看着全家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觉得温暖又好笑。我费力地从棉被里伸出一隻手,比了个虚弱的ya。 「安啦…」我声音沙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没事,只是cpu过热需要重新开机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我不忘发挥吃货本色,试图缓和气氛,「妈,等我好了,我要吃红烧肉、炸鸡腿还有珍珠奶茶...把今天没吃到的补回来…」 「好,想吃什么都煮给你吃。」妈妈摸了摸我滚烫的额头,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在药效的作用下,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家人的声音逐渐远去,我坠入了一场漫长而模糊的梦境。 梦里,时间倒流回到了两年前。 那时候还是秋天,刚开学三个月。学校举办了折磨人的国一国二联合路跑,全程六公里。 那时的我还不认识江景辰,田蜜蜜和陆静文这两个聪明的傢伙去当了工作人员躲过一劫,只剩我一个人,揹着爸妈硬塞给我的「哆啦a梦百宝袋」,里面装了两瓶水、防蚊液、甚至还有万金油,气喘吁吁地跑在队伍的中后段。 「呼…呼…还有三公里,林暖暖你可以的…」 我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跑经一个上坡转弯处时,我发现路边的草地上坐着一个男生。 他穿着跟我一样的国一运动服,号码布歪歪斜斜地掛在胸前。看样子也是参加路跑的学生,可能是因为体力不支或者被绊倒,此刻正狼狈地坐在地上。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膝盖流下来,染红了白色的长袜,看起来摔得不轻。 身为「小棉袄」的我雷达瞬间响起。我停下脚步,跑过去蹲在他面前,「同学?你没事吧?」 男生抬起头。那是一张即使痛得皱眉也依然好看得过分的脸,黑色的瀏海被汗水打湿,眼神冷冷的,带着一丝防备与倔强。 「没事。」他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剧痛又跌坐回去。 「流这么多血还说没事!」我二话不说,卸下背上的小背包,拉开拉鍊,献宝似地掏出我的装备,「别动喔!还好我妈怕我死在路边,什么都帮我准备了。」 我拿出矿泉水,小心翼翼地帮他冲洗伤口上的沙石,然后拿出消毒药水涂抹,最后撕开一个印着可爱图案的大型ok绷,精准地贴在他的膝盖上。 「好啦!完美!」我满意地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擦了擦汗,「前面不远就有巡逻老师的据点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下,老师很快就来。」 男生看着膝盖上那个滑稽的卡通ok绷,又抬头看着我。阳光下,他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但我没给他机会。 「我要继续跑了,不然会被关在校门外,加油喔!」 我转身重新跑回跑道,那条不听话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我不知道的是,那个男生一直坐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我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他记住了我脸颊上被太阳晒出的雀斑,记住了我跑步后红通通像苹果一样的双颊,还有那几个随风乱翘、怎么也梳不平的小杂毛。 那是江景辰第一次见到林暖暖。不是在充满可乐味的教室,而是在那条充满汗水的赛道上。 「叮咚——」门铃声刺破了家里的寧静。 「我去开!」蔓蔓从沙发上跳起来,衝向大门。 几秒鐘后,玄关传来蔓蔓足以震破玻璃的尖叫声:「哇赛──!极品帅哥耶!爸!妈!快来看!」 这声尖叫把我从梦中惊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烧已经退了不少,身体也轻盈许多。我穿着一套粉橘色的棉质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走出房门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走到客厅,我就被眼前的景象吓醒了。 只见我那一家人,正呈现一个半圆形,将站在玄关的一个人团团围住。那架势,彷彿是在参观什么刚出土的稀有恐龙化石。 而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穿着便服,手里提着东西,神情虽然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背脊挺得僵直,显然对这过度热情的阵仗感到不知所措。 「江景辰?!」 「呃…」我站在走廊口,脑袋瞬间当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听到我的声音,全家人和江景辰同时转过头来。 江景辰看到穿着粉橘色睡衣、头发睡得乱翘的我,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原本僵硬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 「哎呀!是景辰同学啊!」妈妈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地扫描着这位「未来女婿候选人」,嘴角扬起专业的微笑,「这么晚了还特地来看我们家暖暖?真是有心了。大维,还不快请人家进来坐?」 「喔喔!来来来!小伙子别客气!」爸爸热情地把江景辰拉进来,「还没吃饭吧?刚好我们正要吃,一起一起!」 「不用了,我只是…」江景辰刚想拒绝。 「大哥哥你长得好高喔!你是篮球队的吗?」蔓蔓已经像无尾熊一样缠在旁边问东问西。 连大姊墨青都站在一旁,拿着手机偷偷拍照,嘴里喃喃自语:「这就是让暖暖发烧的源头吗?嗯,顏值确实有让人体温升高的资本。」 就这样,江景辰在一脸懵逼的情况下,被按在了林家的餐桌上。 那顿晚餐简直是我人生中最荒谬的一餐。爸爸不断给他夹菜,妈妈不断旁敲侧击问他的家庭背景和成绩,蔓蔓一直盯着他的脸看配饭,而我只能尷尬地埋头苦吃,心里想着:这座冰山到底为什么要跑来我家自投罗网? 晚餐结束后,江景辰坚持要离开。 「暖暖,送送人家。」妈妈不由分说地把我推向门口。 我赶紧回房间换了一件正常的t恤和运动短裤,陪着江景辰走到大门外的巷口。 夜风微凉,吹散了屋里的燥热。我们两个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 「那个…今天谢谢你来看我。」我抓了抓头发,打破沉默,「还有,抱歉啊,我家人的热情…有点可怕。」 江景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时冷硬的线条。 「不会。」他淡淡地说,声音比平时低沉,「挺热闹的。」 接着,他把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纸袋递给我。 「拿去。」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接过来。 「慰问品。」 他简短地回答,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我妈买多了,家里没人吃。」 我看了一眼袋子里,有一盒看起来就超级贵的高级巧克力,旁边还有一个药妆店的小纸袋。 我打开药妆店的袋子一看,里面是一盒退烧药,还有…一整盒印着卡通图案的ok绷。 我不解地眨眨眼。退烧药我懂,但ok绷?我又没受伤,干嘛送我这个?而且这图案…好像跟我国一时常用的那种很像? 「江景辰,你买ok绷干嘛?」我抬起头问他,「我只是感冒,又不是摔断腿。」 江景辰看着我一脸茫然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随即又化为一种极浅极浅的笑意。他当然记得,两年前那个路跑的午后,是谁给了他同样的ok绷。 「备着。」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说这是他跑了三家药局才找到的同款。 「早点休息。走了。」 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转身就走,脚步迈得有点急,像是怕被我看出什么端倪似的。我看着他融入夜色的背影,手里提着那袋沉甸甸的东西,心里觉得莫名其妙。 「怪人。」 我耸耸肩,转身走回温暖的家,完全没把那个ok绷和两年前那个路边的少年联想在一起。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一盒ok绷,是他对那年初遇最隐晦的告白。 【观察日记07】那颗借放的第二颗钮扣 【观察日记07】那颗借放的第二颗钮扣 如果这时候有气象主播,一定会发布豪大雨特报。 我趴在桌上,脸埋进手臂里,发出濒死的呻吟。隔壁的田蜜蜜正在算塔罗牌,算到一半崩溃大喊:「死神牌!又是死神牌!我的直升班没望了!」 后面的雷浩更是直接把篮球当枕头,眼神死寂,「完了,如果不直升,我就要去读那种没有篮球馆的高职了...我的nba梦...」 我们这「吊车尾三人组」,看着刚发下来的成绩单,分数惨烈得像经歷过一场战争。 「嘖。」一声冷哼从旁边传来。 江景辰坐在位置上,手里转着笔,眼神扫过我们三个废柴,语气凉凉的,「才这点分数就要死要活?平常上课睡觉的气势去哪了?」 「你是学霸你当然不懂!」我猛地抬头抗议,「直升班的名额有限耶!我们这种中段班的,肯定会被刷下来去普通班,甚至要去考外面的学校...到时候就不能跟你们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我竟然有点想哭。虽然这傢伙很冷、很坏,但我好像已经习惯每天回头就能看到他的日子了。 「根据数据分析,」陆静文推了推眼镜,拿出一张图表,「依照你们现在的成绩曲线,落榜率高达 85%。但如果能在最后一个月进行高强度的特训,还有 12% 的机率可以压线过关。」 「这是一场 boss 战。」叶知秋放下掌机,眼神犀利,「单刷副本你们肯定灭团,需要高等级玩家带练。」 于是,在江景辰的「眼神施压」下,我们被迫签订了「魔鬼特训契约」。接下来的每个週末,学校图书馆成了我们的刑场。 「林暖暖,这题数学我讲第三遍了。」江景辰拿着原子笔敲了敲我的额头,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你的脑袋里装的是糨糊吗?」 「太难了嘛!」我咬着笔桿哀嚎,「为什么 x跟 y不能好好相处,一定要算来算去?」 「因为它们跟你不一样,它们有逻辑。」江景辰毒舌归毒舌,却还是耐着性子把公式拆解成最笨的方法讲给我听。 另一边,陆静文正冷静地逼田蜜蜜背英文单字:「背错一个,没收一张塔罗牌。」 而叶知秋则用游戏术语教雷浩歷史:「你就把秦始皇当成全服第一公会的会长,他为了统一伺服器,强制大家都要用一样的装备…」 就这样,在学霸们的鞭策与羞辱下,我们三个学渣硬是被拖着往前爬。 「上了!上了!啊啊啊!」 公佈栏前,雷浩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叫。 「最后一名录取!我是最后一名!」雷浩指着榜单最下面那个名字,高兴得像考了状元。 「我也过了!」蜜蜜抱着静文尖叫,「倒数第二名!暖暖你呢?」 我颤抖着手指往上找,终于在倒数第五个位置看到了「林暖暖」三个字。 「呼...活下来了...」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江景辰站在旁边,看着我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勉强及格。没丢我的脸。」 凤凰花开,驪歌响起。全校女生都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抢夺第二颗钮扣。传说中,制服上的第二颗钮扣最靠近心脏,得到它就等于得到了那个男生的心。 而江景辰,毫无疑问是全校最大的狩猎目标。 典礼开始前,教室里乱哄哄的。江景辰突然走到我的座位旁。 「林暖暖,手伸出来。」 「干嘛?」我正忙着整理毕业花束,疑惑地伸出手。 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落在我掌心。我低头一看,是一颗黑色的制服钮扣。再抬头看江景辰的衬衫,第二颗的位置空空如也,线头还留在那里。 「欸?你的扣子掉了?」我傻呼呼地问,「要我帮你缝回去吗?」 江景辰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耐我的愚蠢。 「这是给你保管的。」他压低声音,眼神飘向窗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学妹,「等一下典礼结束会很混乱,我不想到时候被扯破衣服。你帮我收着,别弄丢了。」 「喔,这样啊。」我想像了一下江景辰被丧尸般的女生撕碎衣服的画面,顿时充满了同情,「好啦,放心,我会帮你藏好的!绝对不会让别人抢走!」 我郑重其事地把那颗钮扣放进制服口袋,还拍了两下确认安全。完全没发现旁边的陆静文正在疯狂做笔记,而田蜜蜜则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毕业典礼结束后果不其然,一出礼堂,江景辰就被淹没了。 「江学长!请给我第二颗钮扣!」 「江同学!我也要!」 江景辰双手插口袋,一脸冷漠:「没了。」 女生们不死心:「那...那是谁拿走了?」 江景辰没回答,只是视线穿过人群,看向了站在外围帮雷浩拍照的我。 旁边,雷浩正在推销自己,「欸欸!我的还在喔!还热腾腾的!有人要吗?」女生们集体转身,雷浩:「喂!我也是篮球队的耶!」 叶知秋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补刀:「雷浩,这就是人气的贫富差距。你的钮扣大概只有资源回收桶会收。 带着直升班的喜悦,我们六个人信心满满地来到了高中部的穿堂。眼前贴着红纸的公佈栏前挤满了人,那是决定我们接下来命运的分班表。 既然我们都考上了直升班,按照常理,应该还是会在一起吧? 「有了!在一年五班!」雷浩的大嗓门再次响起,震得旁边的人摀耳朵,「江景辰、雷浩、田蜜蜜、陆静文…哇赛!我们四个同班耶!太爽了吧!」 「太好了!」蜜蜜开心得跳起来,抱着静文转圈圈,「静文我们又在一起了!还是跟江景辰同班!又能继续看戏了!」 我站在后面,笑咪咪地等着雷浩唸出我的名字。 「呃…」雷浩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凑过去看,「我也在一年五班对吧?」 雷浩尷尬地让开位置,眼神飘忽。我定睛一看,一年五班的名单到底了,没有林暖暖。 「不会吧…」我心里一凉,赶紧往别的班级找。 终于,在隔壁的一年六班名单里,找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一年六班:林暖暖、叶知秋。 空气瞬间凝固了。原本欢乐的气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消散。 「分…分开了?」我呆呆地看着分班表。 我跟江景辰同班了整整两年,而且始终维持着我前他后的孽缘座次。 我已经习惯了每次上课偷吃零食时,背后会传来他低沉的警告声;习惯了早自习打瞌睡时,背后会有一枝原子笔不轻不重地戳我的脊椎骨叫我起床;习惯了只要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他那张虽然冷淡、但永远都在的脸。 现在,我们要分开了?而且还被那堵厚厚的教室墙壁给隔开了? 我转头看向江景辰。他站在人群中,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还要难看。那双总是冷静的黑眸,此刻死死地盯着「一年六班」那张分班表,周围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这分班系统,」江景辰咬牙切齿,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喀喀作响,「是哪个白痴设计的?」 站在我旁边的叶知秋推了推眼镜,看着我,语气复杂:「看来,我们两个被流放了。暖暖,以后上课你背后没有守护灵了,睡觉要小心被老师丢粉笔。」 我看着江景辰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手里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那颗还没还给他的第二颗钮扣。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原来,那个专属于我的「后座视线」,以后不再属于我了啊。 【观察日记08】园游会的醋海风暴 【观察日记08】园游会的醋海风暴 上高中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没有江景辰坐在我后面当背后灵,我竟然觉得背脊凉凉的,很不习惯。 其次,因为我那天杀的烂好人个性,在开学第一週的干部选举中,我不小心和旁边的同学聊太嗨,结果被推举成了一年六班的副班长。 而班长,是那个坐在我隔壁排、笑起来牙齿白得会反光的许毅。 「暖暖,学务处那边要交点名簿了,我们一起去吧。」许毅背着棒球袋,身上穿着棒球队的练习服,高挑的身材挡住了走廊大半的光线。他是棒球队的投手,个性阳光、做事俐落,跟我这种拖延症患者完全是两个极端。 「喔…好,马上来。」我从一堆表格中抬起头,哀怨地叹了口气。 因为要处理班上的杂事,还要跟许毅一起去开各种无聊的班代会议,下课时间我几乎都黏在许毅旁边核对资料。这导致我跟江景辰他们碰面的时间大幅缩水,甚至连想去一年五班门口晃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不同班,但我们这群死党还是约定好中午一起吃饭。 不过今天,我因为被班导师留下来交代事情,迟迟没有出现。 凉亭里,气氛有点诡异。江景辰坐在石椅上,筷子戳着便当里的排骨,眉头深锁,眼神时不时飘向通往教学楼的小径。旁边的雷浩大口扒饭,田蜜蜜和陆静文则是一脸八卦地审问着唯一跟我在同班的叶知秋。 「知秋!快说!」蜜蜜逼问道,「暖暖最近在忙什么啊?怎么都不理我们?是不是六班有帅哥把她勾引走了?」 叶知秋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嚥下一口青菜,开啟了「战地记者」模式:「根据我的观察,暖暖最近与六班班长许毅的互动频率极高。两人早自习在讨论公务,下课在核对表格,昨天放学我还看到许毅帮暖暖揹书包,因为暖暖手里抱着一叠作业簿。」 「咔嚓。」江景辰手里的免洗筷应声断成两截。 全场瞬间安静。雷浩吓得饭粒掉在裤子上,「呃…景辰,那只是筷子品质不好…」 「而且,」叶知秋无视低气压,继续补刀,「许毅是棒球队的王牌,身高183公分,阳光型,跟暖暖那种『小棉袄』属性刚好互补。班上同学都在传他们两个配合得天衣无缝。」 江景辰的脸色彻底黑了。他把断掉的筷子扔进袋子里,冷笑一声,「配合得天衣无缝?那是因为林暖暖笨,需要人随时盯着才不会出错。」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僵局。 「江同学,原来你在这里啊!」 一个长发披肩、气质不错的女生走了过来。她是一年五班的班长,梁若云。 「刚好看到你们都在。」梁若云自然地走到江景辰旁边的空位坐下,笑容大方,「关于下午班会要讨论的园游会主题,我有几个想法想先跟你讨论一下,毕竟你是风云人物,你的意见很重要。」 江景辰原本想拒绝,但心里那股对许毅的莫名火气让他不想表现得像个弃妇。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赶梁若云走。 几分鐘后,凉亭外的小径 「终于弄完了!饿死我了!」我抱着便当盒,跟许毅并肩走在小径上。 「抱歉啊,害你这么晚才吃饭。」许毅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笑容灿烂,「等一下请你喝饮料。」 「这可是你说的喔!」我笑着回应。我们正要走向凉亭跟大家会合,突然,我的脚步停住了。 远处的凉亭里,大家都在。但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江景辰旁边的那个女生──梁若云。她正拿着笔记本,身体微微倾斜靠向江景辰,笑得很开心。而江景辰虽然没有笑,但也侧着头在听她说话,甚至没有像平常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一瞬间,我手里的便当好像突然变重了。 心里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像是咬破了一颗没熟的柠檬。原来…没有我,他也可以跟别的女生聊得这么好啊?也是啦,梁若云那么聪明又能干,跟我是不一样的。 「暖暖?」许毅发现我不走了,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我黯淡下来的眼神,体贴地挡住了我的视线,「那边好像没位置了。而且我们还要讨论下午班会的流程,去那边的大树下吃吧?那里比较凉快。」 我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好啊,走吧。」 我转身跟着许毅离开,没有再看凉亭一眼。 而在凉亭里,江景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他看到了小径的尽头,那一男一女并肩离去的背影。 那是林暖暖,还有那个该死的棒球队队长。 那一刻,江景辰感觉心脏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揪住。焦虑、不安,还有一种快要失控的愤怒在他胸腔里翻腾。 她看到我了?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跟着那个男的走? 他想站起来追过去,但梁若云正在问他问题,加上心里那股彆扭的自尊心作祟──既然她选择跟别人走,那我为什么要像个傻瓜一样贴上去? 江景辰握紧拳头,硬生生地把自己钉在座位上,只是周围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下午是班会时间。 「好,关于校庆园游会的主题,」梁若云站在讲台上,主持风格干练,「目前的提议有鬼屋和咖啡厅。」 「当然是咖啡厅啊!」雷浩大声起鬨,「我们班有江景辰这张脸,不开执事咖啡厅简直是暴殄天物!女生绝对排队排到校门口!」 田蜜蜜也在下面附和:「对对对!还有女僕!我们要看江景辰穿燕尾服!」 江景辰坐在最后一排,整个人散发着杀气。但全班同学为了班级荣誉,实际上是想看好戏,一致通过了投票:【举办女僕与执事咖啡厅】。 与五班的吵闹不同,六班的气氛异常和谐。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点不一样的。」许毅站在黑板前,字跡工整,「单纯卖吃的太无聊了,我们班人才这么多,不如…演戏?」 「演戏好耶!」我在旁边帮忙补充,「而且要是那种…大家都会喜欢的喜剧或是爱情剧!」 「那副班长有什么想法吗?」许毅转头看着我,眼神专注。 我们两个一搭一唱,默契极佳,连换粉笔都不用说话就能递给对方。 坐在台下的叶知秋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一幕,在笔记本上写下:六班的化学反应正在剧烈变化中。 放学鐘声响起。两个班级,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江景辰被梁若云拉着讨论服装租借的事宜,而我则和许毅留在教室编写剧本。 我们之间的那道墙,似乎越来越厚了。 这场校庆,註定不会平静。 【观察日记09】校园青春酸涩的庆典 【观察日记09】校园青春酸涩的庆典 校庆倒数计时,全校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空气中瀰漫着油漆、厚纸板,还有青春期特有的躁动味道。 「暖暖!快点!五班的重头戏要来了!」田蜜蜜不管我手里还抱着一堆六班要用的保丽龙板,硬是把我从走廊拖进了五班的教室,「江景辰要试穿燕尾服了!这是歷史性的一刻!」 五班教室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简易的更衣室与裁缝间。周围围满了女生,甚至还有别班闻风而来的,每个人都拿着手机严阵以待。 「出来了!」 随着一声尖叫,更衣帘被拉开。 我下意识地抬头,然后──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江景辰走了出来。他穿着剪裁合宜的黑色燕尾服,内搭雪白的衬衫,颈间系着黑色的领结。原本就修长挺拔的身材被这套正装衬托得更加完美,那种禁慾又高贵的气质,活脱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豪门执事。 他微微皱着眉,似乎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修长的手指轻轻拉扯着袖口。当他那双冷淡的眼眸扫过全场时,现场的尖叫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扑通、扑通。我的手按在胸口,感觉里面的心跳快得不正常,甚至有点呼吸困难。 「惨了…」我喃喃自语,「最近太操劳了吗?我该不会有心律不整还是心脏病吧?要不要去掛个号?」 就在我怀疑自己身体出毛病的时候,一个身影优雅地走到了江景辰身边──是梁若云。她是这次服装的总负责人,手里拿着皮尺和珠针。 「江同学,这里的腰身好像有点宽。」梁若云笑得自然大方,她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江景辰身上。她伸出手,替他整理领结,然后蹲下身,双手环过他的腰际,假装在测量修改的尺寸。 「还有袖口,手抬起来一下。」她的语气专业,但动作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密与佔有慾。 江景辰原本想避开,但梁若云低声说:「别动,改坏了明天就没衣服穿了。」他只好僵在那里任由她摆布。 「呀啊──!好配喔!」旁边不知情的学妹们开始起鬨。 我看着这一幕,看着梁若云站在他身边那副自信满满、彷彿她是这套衣服及眼前这个人的女主人的模样。她偶尔转过头来,视线扫过人群中的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优越感。 那一瞬间,我刚才乱跳的心脏突然冷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空的感觉。就像是以前专属于我的位置,现在被人名正言顺地接手了,而我只能站在警戒线外当个观眾。 「那个…蜜蜜,我先走了。」我低下头,抱紧怀里的保丽龙板,「六班还要彩排,我是道具组,不能迟到。」 「欸?暖暖?不看啦?」 我不等蜜蜜回答,转身快步走出了五班教室,逃离了那个充满尖叫与闪光灯的世界。 就在我转身离开的后一秒,江景辰终于不耐烦地拨开了梁若云的手,抬起头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他只看到了一扇空荡荡的后门。 陆静文站在角落,对着江景辰耸了耸肩,指了指手錶,无声地说:跑、了。 江景辰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看着梁若云手里的皮尺,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回到六班,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大家正在排练我们的校庆剧目──《罗密欧与茱丽叶之这剧本有毒》。 「啊!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演茱丽叶的男同学发出粗獷的嘶吼。 「因为我爸姓罗啊!」演罗密欧的女同学一脸无奈。 全班笑成一团。我没有演任何角色,我是负责道具管理的副班长。 「暖暖!阳台!阳台快推上来!」导演大喊。 「来了!」我立刻扛起用纸箱画好的「欧式阳台」,精准地放到定位,「小心喔,这棵树还没乾!」 许毅饰演的是一个负责报信的小神父,戏份很少,他刚演完下场,立刻过来帮我搬东西。 「副班长,辛苦啦!」许毅笑着递给我一瓶水,「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去五班那边还好吗?」 「没事啦。」我接过水,看着班上同学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样子,刚才那种空虚感慢慢消散了。 在这里,我是被需要的副班长。我能掌控每一个道具的位置,能让这齣戏顺利进行。这种踏实的归属感,让我重新找回了笑容。 「大家加油!这次我们六班一定要拿最佳创意奖!」我大声喊道。 「喔——!!」全班热血回应。 角落里,负责灯光与音效的叶知秋,推了推眼镜,看着正在跟许毅谈笑风生的我,拿出了手机。 【讯息发送对象:陆静文】 【内容:六班化学反应稳定。目标b(林暖暖)已產生群体认同感与成就感。目标a(江景辰)若再不採取行动,即将面临「好感度归零」的bad end。】 终于,校庆来了。 这一天,校园对外开放,人山人海。而在这拥挤的人潮中,有一群人特别显眼──林家亲友团。 「哇——!这就是高中校庆吗!空气中都是食物的味道!」林蔓蔓今天穿着吊带裤,一进校门鼻子就开始像雷达一样运作,「二姊说他们班有卖炒麵麵包!我要先去扫货!」 「蔓蔓,注意仪态。」大姊林墨青今天走的是「战地记者风」,脖子上掛着刚买的、镜头长得像大砲一样的专业单眼相机,「今天的任务是捕捉青春的躁动与哀愁。暖暖说她是道具组,我要去拍她搬东西时那种劳动者的美感。」 而走在最后面的,是打扮得异常隆重的爸妈。 爸爸林大维穿着他结婚时才穿过几次的西装外套,虽然有点紧,头发梳得油亮;妈妈陈婉秋则穿着套装,手里还拿着一把洋伞和一个写着「评分表」的文件夹。 「大维,注意看。」妈妈推了推墨镜,眼神锐利如鹰,「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评估『绩优股 a』(江景辰)与『潜力股 b』(许毅)的综合表现。我们要看看谁才适合长期持有。」 「老婆,我觉得景辰不错啦,都来过家里吃饭了。」爸爸乐呵呵地说,「不过听说那个许毅是棒球队的?体格应该不错,适合帮忙搬家。」 「肤浅。」妈妈冷哼一声,「要看抗压性、领导力,还有最重要的──对暖暖的耐心值。」 这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地走进校园,所到之处路人纷纷侧目。 正在班级摊位忙着摆放道具的我,远远看到那四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想找个地洞鑽进去。 「天啊…他们真的穿得跟要去参加颁奖典礼一样…」我摀住脸。 「那是你家人?」许毅站在我旁边,惊讶地看着,「哇,看起来好有气势!走,我们去迎接!」 而在另一边,身穿执事服、正在门口招揽客人的江景辰,也看到了林家人的身影。他原本冷漠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紧张,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结,然后挺直了背脊。 这场充满欢笑、误会、醋味与林家混乱风格的校庆大戏,正式拉开序幕! 【观察日记10】改变的决心 【观察日记10】改变的决心 一年五班的教室此刻被装饰得富丽堂皇,门口排满了想一睹「执事江景辰」风采的女生。 「欢迎光临,大小姐、大少爷。」 江景辰穿着那套修身的黑色燕尾服,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虽然他脸上没有过多的笑容,但那种禁慾系的冷淡感反而让女生们尖叫连连。 这时,一组奇怪的客人走到了门口──盛装打扮的林家四口。 「哎呀,这不是景辰吗!」爸爸林大维穿着紧绷的西装,一看到江景辰就笑得合不拢嘴,「哇!这身衣服真帅!以后要是邮局制服也这么帅就好了!」 江景辰一看到是林家人,原本冷淡的眼神瞬间融化,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菜单,无视后面排队的人龙,主动上前迎接。 「林叔叔、陈阿姨,还有大姊、蔓蔓,你们来了。里面请,我帮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 「真是有心了。」妈妈陈婉秋推了推墨镜,满意地点点头,「服务态度满分,危机处理能力也满分。」 大姊林墨青拿起单眼相机,对着江景辰一顿猛拍,「这种高贵与世俗的碰撞...这就是资本主义下的美少年啊。」 三妹林蔓蔓则是大喊:「景辰哥哥!你有没有偷藏好吃的蛋糕给我?」 江景辰难得露出温柔的微笑,「有,都准备好了。」 就在这温馨时刻,一个穿着女僕装的身影走了过来。 「江同学,这几位是你的熟人吗?」梁若云端着托盘,笑容甜美地挤到江景辰身边。她有意无意地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江景辰的手臂,试图展现出一种「我们是工作伙伴,关係很亲密」的氛围,「我也来帮忙招待吧。」 江景辰眉头微皱,身体不着痕跡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梁若云脸色一僵,正想再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妈妈陈婉秋正优雅地喝着水,透过镜片,那双阅人无数的会计主管锐利眼神,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这位女僕同学,」妈妈微笑着开口,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们家还是习惯让熟悉的人服务。你那边好像还有很多客人在等,就不麻烦你了,去忙你该忙的吧。」 梁若云被那种职场高层的气场震慑住,只能尷尬地笑笑,「好…好的,那你们慢用。」随即灰溜溜地退场。 我趁着彩排前的空档,溜到了五班教室门口。 「哇…人也太多了吧。」 我垫起脚尖往里面看,一眼就看到了江景辰。他正弯着腰,耐心地听爸爸说话,还帮妈妈倒茶,对蔓蔓更是有求必应。 那种温柔的神情,跟平常对我毒舌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真的…对我的家人挺好的。」我摸着胸口,感觉心跳莫名地加速。 那是一种混合了感激、温暖,还有一点点心动的复杂感觉。 「呀──!抓到一隻野生暖暖!」突然,田蜜蜜从背后一把抱住我,发出尖叫声。 这一叫,让教室里的江景辰立刻抬起头。当他的视线和我在门口交会时,我看见他原本客套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真的上扬了一个弧度。 「暖暖,进来啊!」陆静文也走过来,一把将我拉进教室,「家属席还有位置,快来喝杯红茶!」 我不好意思推辞,半推半就地被按在爸妈旁边的座位上。江景辰立刻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没在菜单上的特调的奶茶,放在我面前。 「不加糖,微冰。」他低声说,「趁冰喝。」 我看着那杯奶茶,脸颊微热,「谢…谢谢。」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我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一年六班群组:所有人注意!十分鐘后礼堂集合!最后一次彩排!】 「啊!惨了!」我看了一眼讯息,慌忙站起来,「爸、妈,我要回去集合了!等一下要表演!」 「去吧去吧,加油喔!」爸爸挥挥手。 我转头看向江景辰,有些抱歉,「那个…我先走了。你也加油。」 江景辰的手微微伸出,似乎想拉住我,但最后还是收了回去,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匆匆跑出教室。江景辰站在原地,看着我消失的背影,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就坐这么一下下吗……」 「景辰,这里交给我吧!」雷浩穿着有些不合身的执事服跑来换班,「你去礼堂看戏吧!蜜蜜说六班的剧超好笑!」 「谢了。」 江景辰二话不说,脱下围裙就往礼堂衝。虽然梁若云也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但他完全没心思理会。 礼堂内人山人海。 六班的《罗密欧与茱丽叶之这剧本有毒》正在上演。虽然是悲剧改编的喜剧,但剧情编排得非常紧凑,台下的观眾笑得前仰后合。 江景辰站在后排,目光却不在舞台中央的演员身上,而是在昏暗的舞台侧边,搜寻着那个绑着马尾、戴着耳麦、忙着搬运道具的身影。 林家人也坐在前排,大姊墨青正拿着相机,专注地捕捉我扛着纸箱时手臂上的线条,「这就是劳动者的光辉…」 剧目接近尾声。饰演茱丽叶的男同学正准备从两公尺高的木製高台走下来,准备最后的谢幕。 我站在高台正下方,手里拿着萤光棒,指挥着道具定位:「小心,楼梯往左一点…」 就在这时,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喀嚓!」 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看板,因为支撑架松脱,整片巨大的木板连同上面的装饰,猛烈地向前方倾斜倒塌! 而我,就站在阴影的正下方。 「啊──!」观眾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暖暖!」 站在礼堂最后方的江景辰,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大脑还没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他不顾一切地推开人群,向着舞台狂奔而去。 「景辰!危险!」梁若云试图伸手拉住他,但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他甩开了。 江景辰的心脏快要炸裂,眼里只有那个即将被压住的身影,心理疯狂吶喊:『快点!要再快一点!』 然而,礼堂太大了,距离太远了。就在木板即将砸下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舞台侧面扑了过来。 「小心!」 许毅丢下手里的剧本,一个飞扑,将我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部挡住了倒塌的看板和杂物。 砰──! 巨响过后,舞台上一片烟尘滚滚。 「快!快救人!」六班的男生们一拥而上,合力搬开了木板。 当烟尘散去,我看见许毅趴在我身上,脸色苍白,手臂上被木刺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直流。「副班长…你没事吧?」他痛得齜牙咧嘴,却第一时间关心我。 我吓傻了,眼泪夺眶而出,「我没事…许毅!你流血了!」 江景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舞台边缘,距离我们只有几公尺。 但他停住了。 他看着舞台上,被眾人簇拥着的我们。看着许毅将我护在怀里,看着我焦急地握着许毅流血的手臂哭泣。那一幕,刺眼得让他无法呼吸。 他身上的燕尾服因为刚刚的狂奔而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步,脑海冒出:『在你最危险的时候,保护你的人,不是我。』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江景辰。 「景辰...你没事吧?」梁若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刚刚吓死我了…还好许毅救了她。」 江景辰没有理会梁若云。他死死地盯着舞台上许毅受伤的手臂,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引以为傲的头脑、成绩,甚至这张脸,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用。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如果没有足够快的反应,如果不能在她身边…他拿什么保护林暖暖? 「我太弱了。」江景辰在心里低声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喧闹的礼堂。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那双原本总是冷淡、漫不经心的黑眸里,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这一次,算我输了。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不管是体力、反应力,还是守护你的资格…我全都要变强。』 【观察日记11】那张棒球赛的邀请函 【观察日记11】那张棒球赛的邀请函 高二重新分班,命运把我们重新洗牌。 江景辰、林暖暖、叶知秋,我们三个终于回到了同一班──二年三班。 田蜜蜜和雷浩这对欢喜冤家被分到了二年五班。而陆静文则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挑战,她被分到了跟梁若云同一班的二年一班。至于那位阳光前班长许毅,则在遥远的二年九班。 早晨七点,篮球场边已经围满了人,尖叫声此起彼落。 「江景辰!看这边!」 「天啊!那个跳投太帅了吧!」 「而且他的肌肉线条...嘶…口水流下来了!」 自从高一校庆那场舞台倒塌事故后,江景辰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只是那个懒洋洋的「冰块」,而是主动加入了篮球队,每天进行魔鬼训练。短短一年,他的身高抽高到了185公分,原本单薄的身形练出了结实的肌肉,加上那张原本就祸国殃民的脸,现在的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篮球小王子」。 而我,林暖暖,坐在篮球场边树荫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鮪鱼蛋吐司,正享受着我久违的慵懒人生。 高一那个累死人的副班长职位,我早就卸任了。 现在的我,无官一身轻,每天的任务就是负责呼吸、吃早餐,还有欣赏眼前这场免费的猛男秀。 「嗶──!休息十分鐘!」 哨声响起。江景辰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擦汗,这动作又引发一阵尖叫,然后无视那群拿着水和毛巾想要衝上去的学妹,径直朝我这边走来。 他逆着光,汗水顺着发梢滴落,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贺尔蒙。他走到我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水。」他伸出手,气息微喘,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水桶喔?」我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熟练地从书包侧袋拿出我的水壶递给他,「省着点喝,我也要喝耶。」 江景辰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喝完后,他把水壶塞回给我,顺手揉乱了我的瀏海。 「谢啦,前副班长。」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在你这么贤慧的份上,准你继续在这里偷懒。」 「江景辰!我的头发!」我气得想踹他,但他早就一个灵巧的转身跑回球场,背影看起来意气风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感叹:『这傢伙,真的变强壮了很多啊。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被可乐喷满脸的弱鸡了。』 六人小组终于合体。 「虽然我们分开了,但心永远在一起!」田蜜蜜咬着筷子,一脸花痴地看着手机萤幕,「就像我跟高三的田径队长一样,虽然他在三楼我在二楼,但我们的灵魂是共鸣的!」 「蜜蜜,你上个月不是才喜欢游泳队的吗?」雷浩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吐槽。现在他也跟着江景辰进了篮球队,皮肤晒得更黑了。 「你不懂!这叫多方投资!」蜜蜜反驳。 另一边,陆静文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地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 「别吵了。我这边有新的生态报告。」静文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跟梁若云同班一週,我发现她是一个极其高段位的『社交操纵者』。她在班上营造出完美女神的形象,但我捕捉到三次她在背后翻白眼的微表情。这将是我本学期重点观察对象。」 「辛苦你了,卧底。」叶知秋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我也会持续更新我们班的数据。目前江景辰的『护妻狂魔』指数正在直线上升。」 「咳咳咳!」我差点被滷蛋噎死,「叶知秋你乱用什么成语!谁是妻啊!」 坐在我对面的江景辰,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肉放进我碗里,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食不言,寝不语。快吃,不然下午上课又要肚子叫。」 我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总觉得这学期开始,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没那么冷了? 「暖暖这笨蛋,完全没察觉。」蜜蜜小声地跟静文咬耳朵。 「这就是迟钝系女主角的特权。」静文淡定地点评。 夕阳西下,江景辰、雷浩、叶知秋、田蜜蜜和陆静文五个人,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的圆柱旁等我。 「暖暖怎么这么慢?又是值日生?」雷浩转着篮球问道。 「谁叫她手短,擦黑板要擦很久。」江景辰虽然嘴上损我,但视线一直盯着楼梯口,没移开过。 终于,我揹着书包踏出了大楼门口。 「大家久等啦!」我正要跑过去。 「暖暖!」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停下脚步,转头一看,是许久不见的许毅。虽然不同班了,但他依然是那个阳光的棒球少年,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嘿!许毅!」我开心地对他挥手,「好久不见!你在新班级还好吗?」 因为距离有点远,站在圆柱那边的江景辰他们听不太清楚我们在说什么。 江景辰视角 他看见那个曾经在舞台上救了暖暖、让他深感挫败的许毅,又出现在暖暖身边。许毅低头跟暖暖说了几句话,眼神专注而热切。 而暖暖...竟然笑得那么甜!还一直点头! 江景辰握紧了拳头,刚练完球的手臂青筋微微浮现,心想:『那傢伙又想干嘛? 不是已经不同班了吗?为什么还要缠着她?』 「其实这週日是我们棒球队打进决赛的第一场比赛。」许毅有些害羞地抓抓头,递给我一张票,「虽然你已经不是副班长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帮我加油。毕竟…高一的时候你最支持我们球队了。」 我看着那张票,想起高一我们一起为了班级努力的日子,还有他为了救我手臂受伤留下的疤。 「当然好啊!」我笑着接过票,「你的第一场比赛,我一定到!」 「那就说定了喔!」许毅开心地露出大白牙,「那我先去练球了,拜拜!」 告别许毅后,我跑向大家。气氛有点凝重,尤其是江景辰,脸色黑得像刚吞了一斤墨鱼汁。 「暖暖!」田蜜蜜的好奇心已经爆炸,第一个衝上来抓住我,「刚刚那是许毅吧?那是许毅对吧?他跟你说什么?是不是告白?是不是!」 「你想太多了啦。」我好笑地弹了一下蜜蜜的额头,「他只是来邀请我去看球赛而已。」 「看球赛?」江景辰的声音冷冷地插进来,带着一股明显的酸味,「他打球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说你看不懂棒球规则?」 「是不太懂啊,但人家诚心邀请嘛。」我拿出那张票晃了晃,「这週日,他在市民棒球场的第一场决赛。毕竟他救过我,去帮忙加油也是应该的吧?」 江景辰盯着那张票,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票烧出一个洞。 「我也要去。」他突然说。 「蛤?」我愣了一下,「你又看不懂棒球,你去干嘛?」 「我去…考察敌情。」江景辰双手插口袋,转头看向雷浩和叶知秋,「你们也去。雷浩负责喊声,知秋负责分析战术。」 「我有说我要去吗…」叶知秋无奈地叹气,但在江景辰的眼神威胁下,立刻改口,「去,当然去。收集棒球队的数据对我的观察日记很有帮助。」 「那我们也要去!」蜜蜜兴奋地举手,「我要去看许毅穿棒球服的样子!一定很帅!」 于是,原本许毅只想邀请我一个人的温馨观赛,瞬间变成了一场六人行的「浩大声援团」。 看着江景辰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心里纳闷:『奇怪,他什么时候对棒球这么感兴趣了?』 【观察日记12】全垒打后的直球对决 【观察日记12】全垒打后的直球对决 阳光普照,红土飞扬。市民棒球场的观眾席上坐满了人。 我们六人组浩浩荡荡地来到现场,虽然比起许毅的亲卫队人数不算多,但气势绝对足够。 「暖暖!」 刚走到看台区,穿着蓝白球衣、戴着棒球帽的许毅就眼尖地发现了我们。他快步跑过来,隔着护网,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完全无视旁边脸色阴沉的江景辰。 「谢谢你来。」许毅笑得灿烂,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今天的比赛对我很重要。」 「加油喔!许毅!」我挥舞着手中的加油棒,展现前副班长的义气,「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许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 「如果这场赢了…我有话想跟你说。」丢下这句充满暗示意味的话,他转身跑回休息区。 「嘖。」旁边传来一声极度不爽的咋舌声。 江景辰双手抱胸,冷冷地盯着许毅的背影,「这傢伙是来打球还是来演偶像剧的?废话真多。」 后面的田蜜蜜和陆静文互看一眼,发出了「嘿嘿嘿」的吃瓜笑声。叶知秋推了推眼镜,低声对雷浩说:「根据我的分析,许毅刚刚立下了一个典型的『胜利flag』。通常这种时候,胜率会提升,但告白成功率会成反比。」 比赛进入第九局下半,双方平手,两人出局,满垒。轮到许毅打击。 全场屏息以待。许毅站在打击区,握紧球棒,眼神锐利。他朝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 「鏘──!」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球场。小白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越过外野手头顶,越过全垒打墙──再见满贯全垒打! 「哇啊啊啊啊——!」全场欢声雷动。我也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强了!许毅太强了!」 许毅绕着垒包跑垒,当他踩过本垒板时,他摘下帽子,转身面向观眾席的我们──准确地说是面向我,露出了一个笑到眼睛都不见的超级灿烂笑容,并比了一个「胜利v」的手势。 就在这光芒万丈的一刻── 一隻宽大的手掌突然覆盖在我的眼前,世界瞬间变黑。 「欸?干嘛啦?」我扒着那隻手,莫名其妙地喊道。 「别看。」江景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酸味和嫌弃,「笑得太蠢了,牙齿反光太严重,我怕你眼睛瞎掉。」 「你有病喔!人家那是阳光!」我试图挣脱他的魔掌。 后面的亲友团已经快笑疯了,田蜜蜜甚至拿手机录下了这充满佔有慾的一幕。 比赛结束后,许毅履行承诺,跑来找我。为了不让场面太尷尬,我们稍微走远了一点,在大树下说话。但其实江景辰他们就站在十公尺外的贩卖机旁,竖起耳朵,根本听得一清二楚。 「暖暖。」许毅手里拿着那颗全垒打球,有些紧张地抓了抓头发,「其实…我想说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着我,「高一那时候,跟你一起当干部,是我高中最开心的时光。你虽然迷糊,但很善良、很努力。我不只是想当你的班长或朋友…我喜欢你,林暖暖。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不远处,正在假装投饮料的江景辰,手指僵硬地停在按钮上,呼吸都停滞了。雷浩手里的洋芋片掉在地上。全体亲友团屏气凝神。 我看着许毅真诚的眼睛,心里其实有点惊讶,但我意外地感到平静。 没有脸红心跳,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肯定的感激。 「许毅,谢谢你。」我微笑着看着他,语气真诚而坚定,「你是个很棒的人,像太阳一样温暖,跟你相处真的很开心。但我对你…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许毅愣了一下,眼里的期待慢慢黯淡。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当朋友、当球场上的战友,是最适合的。」我伸出手,主动释出善意,「这颗全垒打球,应该留给更懂它价值的女孩。但我会永远记得这场精彩的比赛。」 许毅看着我坦荡的眼神,沉默了几秒,随后释然地笑了。 「果然是林暖暖,拒绝人都这么温柔,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好,那就一言为定。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呼…」一声整齐的呼气声响起。 江景辰原本紧绷的背脊瞬间放松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种「劫后馀生」的喜悦让他差点想请全场喝饮料。 「yes!」雷浩小声欢呼,「我就知道暖暖不喜欢这型的!」 离开球场后,大家走了一段路。 突然,陆静文看了一眼手机,「啊!我家那个...猫好像要生了!我要赶快回去!」 田蜜蜜立刻接球:「我也要去帮忙接生!那是…呃…公猫!」 雷浩:「我去帮忙…烧热水!」 叶知秋:「我去记录数据。」 四个人用一种极其拙劣的演技,瞬间鸟兽散,留下我和江景辰两个人站在夕阳下的街道上。 「他们在搞什么啊…」我无言地看着他们狂奔的背影。 「别管那群笨蛋。」江景辰心情极好,双手插在口袋里,迈开长腿,「走吧,送你回家。」 我们并肩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欸,江景辰,时间过得好快喔。」我看着路边的景色,感叹道,「感觉昨天才刚国中入学,被你的冰块脸冻伤,结果现在都高二了。」 「是啊。」江景辰侧头看着我,「某人那时候还拿喷射可乐炸我。」 「那是意外好吗!」我抗议道,随即抬头看着他,不满地比划了一下,「而且最气人的是,明明国二的时候我们差不多高,为什么现在你要低头看我了?你是不是偷吃生长激素?」 我现在才158公分,而这傢伙已经窜到了185公分。站在他旁边,我简直像个哈比人。 「是你长太慢。」江景辰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利用那将近30公分的身高差,微微弯下腰,向我逼近。 「喂…你干嘛…」我看着他突然放大的俊脸,吓得往后缩。但他没有停,直到我们的鼻尖只剩下几公分的距离,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夕阳的光晕在他的睫毛上跳动,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专注地锁着我。 「上面的空气比较新鲜,」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磁性的笑意,「想不想上来看看?」 我的耳根子瞬间「轰」地一声炸开了,热度一路烧到脖子。 这...这距离也太近了吧!这傢伙是想诱惑谁啊! 「不…不想!」我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技巧性地拉开安全距离,心虚地看向别处,「上面的空气肯定充满了二氧化碳!我才不稀罕!」 江景辰看着我慌乱的样子,低笑了一声,直起身子。 「林暖暖。」 「干...干嘛?」我还在平復心跳。 「你还记得国一那年的路跑吗?」他突然问道,语气变得有些认真。 「路跑?」我愣了一下,脑袋里浮现出那段累得像狗一样的回忆,「喔!记得啊!那次我跑到快断气,回家腿痠了三天!怎么了吗?」 我看着他,一脸茫然。完全忘记了那天我在路边救过一个膝盖流血的少年,更没把那个少年跟眼前这个高大的篮球队王牌联想在一起。 江景辰盯着我那双清澈却写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大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宠溺。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忘了就算了。」 我们继续走着,很快就到了我家门口。 「我到了,掰掰!」我对他挥挥手,逃命似地鑽进大门,因为刚刚那个近距离接触实在太让人害羞了。 江景辰站在我家门口不远处的路灯下,没有马上离开。他看着二楼我房间的灯亮起,映出窗帘上那个人影。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那里曾经贴过一个卡通图案的ok绷。 「林暖暖,你这个笨蛋。」 他对着那扇窗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低声喃喃自语:「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观察日记13】那张被遗忘的旧照片 【观察日记13】那张被遗忘的旧照片 俗话说:「大扫除是检验家庭和谐的唯一标准。」 此刻的林家,正处于一种「乱中有序」的战场状态。为了迎接新年,妈妈下令彻查家中每一个角落,我只好哀怨地把我房间里那些陈年旧物全都搬到客厅来分类。 「天啊,二姊,你是拾荒老人吗?」三妹林蔓蔓坐在地毯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翻我的箱子,「这个断头的芭比娃娃你还留着?还有这个…」 蔓蔓的声音突然停住了。她从一堆旧课本底下,抽出了一本边角泛黄、封面贴满了可爱贴纸的相簿。上面用麦克笔歪歪斜斜地写着:【暖暖的国中青春回忆录】。 「哇赛!我找到一本上古神物!」蔓蔓眼睛发光,大喊道,「爸!妈!大姊!快来看二姊的黑歷史!」 「什么什么?」爸爸林大维拿着鸡毛撢子从阳台衝进来。 「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珍贵的影像资料。」大姊林墨青也放下抹布凑了过来。连妈妈陈婉秋都暂停了擦窗户的工作,推着眼镜走过来,「根据我的记忆,那时期暖暖的脸圆得像贡丸,很有保存价值。」 「你们很烦欸!」我正喝着水休息,想要抢回相簿,却被蔓蔓灵活地闪过。 蔓蔓翻开相簿,全家人围成一圈津津有味地看着。 从国一的新生训练,到国三的毕业典礼,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我那段充满自然捲与傻笑的岁月。 翻着翻着,大姊的手指突然停在一张照片上。 「这张…好像有点故事感。」 那是国一上学期路跑活动的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号码布,绑着短短的马尾,正蹲在路边的草地上。而我的面前,坐着一个受伤的男生,我正低着头,专心地帮他的膝盖贴ok绷。 「啊!我记得这张!」爸爸兴奋地拍手,「那时候我跟你妈偷偷开车跟在队伍后面当狗仔…咳咳,我是说守护你。看到你在路边救人,觉得女儿长大了太有爱心,就赶快拍下来!」 「没错。」妈妈点点头,眼里满是慈爱,「那时候我们还说,这男生长得真俊俏,可惜受伤了看起来有点惨。」 眾人盯着那张照片。虽然只是侧脸,虽然那时候的他还没现在这么高大,瀏海也被汗水打湿……蔓蔓瞇起眼睛,像个侦探一样把脸贴近照片,仔细端详那个受伤男生的五官轮廓。 突然,她猛地跳起来,指着照片大叫:「破案了!我知道他是谁!」 「谁?」全家人异口同声。 「虽然还有点婴儿肥,但这个高挺的鼻子,还有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眼神……」蔓蔓指着照片里的男生,语气篤定,「这不就是江景辰吗?!」 「噗──!!!」 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水,直接化作人体喷泉,喷得满地都是。 「咳咳咳…你说谁?」我顾不得擦嘴,震惊地抢过相簿。仔细一看。那个坐在草地上,膝盖流血,任由我贴上卡通ok绷的男生…虽然青涩,但那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真的就是江景辰! 「原来如此。」墨青大姊推了推眼镜,露出看透一切的笑容,「原来早在『可乐事件』之前,命运的红线就已经把ok绷贴在他腿上了。这根本是纯爱小说的开头。」 「二姊,你竟然救过姊夫…我是说江景辰?」蔓蔓一脸贼笑地用手肘撞我,「难怪他对你这么死心塌地,这叫『以身相许』报恩啊!」 我的脸瞬间涨红,脑袋里一片混乱。 真的是他?所以我国一救的人是他?那他之前送我ok绷…还有问我记不记得…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我要去洗厕所了!」 我抱着头逃离客厅,身后传来家人们无情的调侃笑声。 开学后的第一个大活动,是高中部的春季马拉松。 这一次,田蜜蜜和叶知秋运气爆棚抽到了工作人员签,可以不用跑,而我们其他人,全部都要面对这十公里的挑战。 「暖暖,你行吗?」起跑线前,雷浩正在做热身操,「不要跑到一半昏倒喔。」 「少瞧不起人!」我一边拉筋一边哼了一声,脑袋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年时看到的那张照片,「我国一都能跑完全程还救人了,现在当然没问题!」 枪声一响,人群涌出。雷浩像脱韁野马一样,瞬间衝到了第一梯队,不见踪影。陆静文则秉持着「生命在于静止」的原则,一开始就开啟了「竞走模式」,在队伍最后方慢慢晃。而江景辰,他不紧不慢地跑着,始终与我保持着大约500公尺的距离。既不超车,也不落后,就像个背后灵一样跟着。 我跑在中间,调整着呼吸。吸、吸、吐…吸、吸、吐… 虽然身体在跑步,但我的思绪却一直飘回那张照片。我想起那天他流血的膝盖,想起那天晚上他送我的那盒卡通ok绷,想起那天回家路上他逼近我的脸,说的那句:「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原来在我们变成冤家同桌之前,我就已经在他的回忆里了。想着想着,我的脸颊开始发烫,心跳的频率也乱了套。 「林暖暖,你在害羞什么啦…那是三年前的事了耶…」 我伸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我分心自嘲的时候,脚下没注意,踩到了一颗凸起的石头。 「啊!」 左脚一拐,重心失衡,我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柏油路上。 「好痛…」我痛得眼泪差点飆出来。 低头一看,两隻膝盖的运动短裤边缘都磨破了,鲜血渗了出来,伤口一片火辣辣的疼。 周围的同学纷纷绕过我继续跑。我坐在地上,试图站起来,但脚踝鑽心的痛让我又跌坐回去。 这下惨了,没带手机,也没带急救包…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挡住了阳光。江景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那张平时总是从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笨蛋。」他骂了一句,但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检查我的伤口,「跑步也能跑到摔倒,你的大脑是用来装饰的吗?」 「我…我不小心的嘛…」我痛得吸鼻子,却因为看到他而感到安心。 江景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打开来,里面是几个酒精棉片,还有……几张印着卡通图案的ok绷。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图案,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跟国一那天,我贴在他膝盖上的一模一样。跟那天晚上,他送给我的一模一样。 「你…随身带着这个?」我看着他熟练地帮我消毒,声音有点抖。 江景辰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道:「因为有个笨蛋总是会受伤。」 他撕开ok绷,轻轻贴在我的伤口上。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那股想要逃避的羞涩感再也压不住了。 「江景辰…」我小小声地开口,「谢谢。」谢谢你现在来救我。也谢谢你,一直记得以前的我。 江景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客气。」 「咔嚓。」 草丛边传来一声快门声。我们转头一看,陆静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这里。她举着手机,镜片反着光,脸上掛着极其放肆的姨母笑,手指快速在萤幕上飞舞,将这张「宿命的重逢」发送到了六人小组群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部队都已经回来了,雷浩甚至已经吃完两个便当了。 「怎么还没回来?」田蜜蜜站在终点线,焦急地在那边踱步,「都快关门了耶!」 叶知秋手里拿着码表,皱着眉头,「根据配速,这不符合江景辰的数据。除非发生了不可抗力因素。」 就在这时,远处的跑道尽头,出现了三个身影。 夕阳下,江景辰背着我,步伐稳健地一步一步走向终点。我趴在他的背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虽然很丢脸,但这一刻,我觉得他的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而陆静文则跟在一旁陪跑,虽然满头大汗,但笑得比谁都灿烂,彷彿刚刚看完了一场最精彩的电影。 「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田蜜蜜失控了。 「背回来了!真的背回来了!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激动之下,蜜蜜下意识地转身,一把抱住了身边最近的人──叶知秋的手臂,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尖叫,「知秋你看!我就说这对cp是真的!我要疯了!」 叶知秋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手臂、兴奋得脸颊红扑扑的田蜜蜜,大脑里那些冷静的数据分析瞬间当机。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度衝上他的脸颊,甚至连耳朵都红透了。他慌张地推了推眼镜,眼神四处乱飘,手脚僵硬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这个变数,不在自己的计算范围内啊! 【观察日记14】秘密夜晚的真心话 【观察日记14】秘密夜晚的真心话 今天的晚餐比平常更吵闹,因为我成了全家的焦点。 「我的天啊!」爸爸林大维一边夹菜,一边用一种夸张的哭腔说道,「那个江景辰竟然把我们家暖暖背回来了!背回来了啊!这是不是代表我女儿这盆花要连盆带土被端走了?老婆,我捨不得啊!」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妈妈陈婉秋淡定地喝着汤,顺手塞了一块排骨堵住爸爸的嘴,「有人免费帮你女儿当坐骑,你省了一趟计程车费,根据成本效益分析,我们赚到了。」 大姊林墨青则拿着小本子,运笔如飞,「嗯...『夕阳下的背负』、『肌肤相亲的温度』、『无言的默契』...这素材太棒了,下一章的小说高潮就写这个。」 林蔓蔓完全无视大人的对话,正在跟桌上的最后一隻鸡腿奋战,「二姊!你脚受伤了不能吃太油,这隻鸡腿我帮你解决!不客气!」 我看着这群活宝家人,心里觉得好气又好笑,但低头看着膝盖上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 深夜的卧房内,蔓蔓已经呈现「大字型」躺在我旁边睡死,发出规律的鼾声。 我却睡不着。 我悄悄下床,打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在杂乱的文具深处,躺着一颗黑色的钮扣。 那是国三毕业典礼那天,江景辰硬塞给我的第二颗钮扣。 当时他说是「暂时保管」,结果一保管就是两年。我拿起那颗钮扣,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光滑的纹路。想起今天在马拉松赛道上,他背着我时那宽厚的肩膀,还有那句「因为有个笨蛋总是会受伤」。 心脏突然像漏跳了一拍,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林暖暖,你该不会真的... 我赶紧摇摇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我拿出过年大扫除找到的那本旧相簿,翻到那张「国一路跑」的合照,然后将这颗钮扣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精緻的礼物盒里,再把相簿也叠在上面,盖上盖子,收进柜子最深处。 彷彿只要把它们藏起来,那些让我心慌意乱的感觉就不会被发现。 高二结束,意味着我们即将成为准高三生。为了庆祝我们「顺利存活」,爸妈特地邀请了六人小组来家里烤肉。 「景辰啊,多吃点肉!」爸爸一边烤肉,一边瞇着眼睛打量正在帮忙生火的江景辰。越看越觉得这小子肩膀宽了、个子高了,看暖暖的眼神也不单纯了,心情那是相当复杂。 大家围坐在一起,话题自然转到了未来的升学志愿。 「我已经决定了!」田蜜蜜举着烤香肠宣布,「我要直升大学部的外文系!这样我就不用重新适应新环境!」 雷浩也点头表示:「我也直升,反正篮球队教练叫我留下来。」 叶知秋推了推眼镜,「直升资工系。数据显示这是最优解。」 「我想考外面的国立大学中文系。」陆静文说道,「这里的素材收集得差不多了,我需要新的环境刺激灵感。」 大家的目光转向我。 「我想考行销系!」我举手说道,「而且我想考外面的学校,想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认识新朋友!」 听到这话,正在帮我剥虾子的江景辰手顿了一下。 「那景辰呢?」妈妈好奇地问,「你成绩这么好,应该也是考顶大吧?」 江景辰沉默了几秒,把剥好的虾子放进我碗里,语气淡淡的,「还没决定。」 我看着他线条好看的侧脸,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以他的成绩,应该早就目标明确才对啊? 为了让高三生能专心衝刺,学校破天荒地把毕旅提前到了暑假。五天四夜的京阪神之旅,我们六人小组当然被分到了同一队行动。 第一晚,我们住在京都一间传统的温泉旅馆。男生女生分开住,八个人一间的大通铺。 女生房间 我正在大浴场享受温泉,房间里只剩下其他人。 田蜜蜜正趴在榻榻米上检查相机里的照片,「哎呀,今天在清水寺拍的照片都好漂亮喔!暖暖穿和服真的很可爱耶!」 她一张张滑着,突然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侧拍。照片里,我正闭着眼睛在神社前双手合十许愿,阳光洒在我的侧脸上,但重点不是我。 重点是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江景辰。他没有在看风景,也没有在看镜头,而是用一种温柔到几乎要滴出水的眼神,专注地凝视着我的背影。 「天啊...」蜜蜜摀住嘴巴,内心的小宇宙爆发,恨不得立刻尖叫。 这时,陆静文凑了过来,「发现什么了?」她看了一眼相机萤幕,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她没有尖叫,而是冷静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相机萤幕翻拍了那张照片。 【发送对象:叶知秋】 【讯息:证据确凿。这眼神,已经藏不住了。】 深夜熄灯后,八个女生穿着浴衣趴在被窝里,开始了毕旅必备环节──恋爱真心话。 「欸欸,大家有喜欢的人吗?」 「我有!我喜欢隔壁班的那个吉他社社长!」 「我觉得数学老师有点帅...」 大家嘰嘰喳喳地讨论着,最后话题转到了我身上。 「暖暖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愣了一下,脑袋里闪过很多画面──江景辰帮我贴ok绷的样子、背我回来的样子、剥虾子的样子……但我摇了摇头,「没有耶。我也不太清楚喜欢是什么感觉…」 「骗人!」全房女生异口同声。 「拜託!全校都以为你跟江景辰是一对好吗!」一个同学激动地说。 「对啊!你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吗?根本是『林暖暖专属』!」 「还有那个马拉松背你回来,简直是偶像剧!」 「暖暖,你该不会是在装傻吧?」 听着同学们一条条列举的「罪证」,我感觉脸颊烫得可以在上面煎蛋了。 「哪...哪有啦!我们只是从小认识的孽缘...」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巴不得现在地上有个洞让我鑽进去。 同一时间,男生房间与女生的温馨八卦不同,男生房显得有些躁动。雷浩和其他几个同学偷偷从贩卖机买了几罐低酒精的气泡酒,正围在一起喝着,气氛热烈。 江景辰没有加入他们,他穿着浴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造景,手里把玩着手机,似乎在等什么讯息。叶知秋则靠在角落,手指在掌机上飞快按动,但眼神偶尔会飘向手机萤幕。 这时,一个喝得有点微醺的男同学阿伟,突然红着脸开口了:「欸,兄弟们,其实…我有个秘密想说。」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我发现...我们班的林暖暖,其实蛮可爱的。」阿伟抓了抓头,傻笑着,「她个子小小的,脸上还有雀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而且那个自然捲看起来好像泰迪熊...」 江景辰原本看着窗外的视线瞬间收回,背脊猛地僵硬。 「我觉得她是我的菜耶。」阿伟藉着酒意壮胆,「这次毕旅我想找机会跟她告白,或者回去之后开始追她。你们觉得怎么样?」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雷浩张大了嘴巴,看了一眼阿伟,又惊恐地看了一眼窗边的江景辰。 江景辰缓缓转过身。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周围的气温彷彿瞬间下降了十度。那双黑眸冷冷地盯着阿伟,像是盯着一个死人。 角落里的叶知秋,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静文传来的照片──江景辰深情看着暖暖的那张。 叶知秋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江景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默默拿起手机,手指在萤幕上敲打。 【发送对象:陆静文】 【讯息:收到。另外,这边出现突发状况。看来这趟旅行,有人要按捺不住了。】 【观察日记15】营火晚会的心跳误差 【观察日记15】营火晚会的心跳误差 早晨的京都空气清新,但我们这群人的气氛却有点微妙的紧张。大家正在清水寺的山门前集合,准备分组自由活动。 那个昨晚喝醉酒发下豪语要追我的男同学阿伟,梳了个油头,手里拿着两张抹茶冰淇淋的兑换券,正鼓起勇气朝我走来。 「嗨,暖暖,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要不要一组…」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直接挡在了我和阿伟中间。江景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身高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微微低头,用那双看过无数次篮球对手、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阿伟。 「她没空。」江景辰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她这组满了。」 「呃…可是分组不是自由…」阿伟还想挣扎。江景辰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厚到连路过的鹿都要绕道走:想死就试试看。 阿伟嚥了一口口水,生存本能战胜了求偶本能,「打...打扰了!」说完立刻转身鑽进人群消失不见。 解决完障碍物,江景辰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看着我,「走吧。」 我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甜。 这傢伙,佔有慾会不会太强了点? 「好啦!那我们就解散囉!」田蜜蜜一脸兴奋,拉着陆静文的手,「静文快点!地主神社的恋爱石在等我们!听说闭着眼睛走过去就能恋爱成功!」陆静文无奈地推推眼镜,「根据地形分析,你撞到游客的机率比走到石头对面的机率高出 87%。」 另一边,叶知秋眼中闪烁着圣光,「我要去四条河原町的那间动漫旗舰店。那里有最新的限量公仔。」 「我也去!」雷浩傻呼呼地跟着,「虽然我只看热血漫,但感觉很酷!」 四个人瞬间鸟兽散,原地只剩下我和江景辰。 「你想去哪?」江景辰低头问我,语气比刚才温柔了一百倍。 「嗯…我想去买伴手礼。」我拿出清单,「蔓蔓指定要八桥饼,爸爸要清酒,妈妈要京扇子...还有大姊要『看起来有灵感』的东西。」 「好,陪你去。」 我们沿着二年坂、三年坂慢慢逛。两旁的店家琳瑯满目,充满了古都风情。 逛着逛着,我们经过一间专卖和风饰品的小店。 江景辰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橱窗,停留在展示架上的一枚发夹。 那是一枚琥珀色、做成枫叶形状的发夹,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暖剔透的光泽。不像那种太过华丽的金属饰品,它有一种温润、安静的气质,跟某个总是像小太阳一样、却又带着点傻气的女孩很像。 他看着那个发夹,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在想像它别在某人头发上的样子。 「江景辰?」我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回头看他正对着橱窗发呆,便走回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回魂喔!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江景辰猛地回过神,掩饰性地移开视线,「没什么。看错了。」 「喔。」我也没多想,拉着他的袖子,「前面那是卖八桥饼的店,快走!」 江景辰跟上我的脚步,但在转角前,他又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橱窗的位置,将店名记在了脑海里。 就在我们买完大包小包,准备回游览车集合时。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江景辰突然把手里的提袋全都塞给我,「我去上个厕所。」 「喔,好,那你快点喔!只剩三十分鐘了!」我抱着一堆东西坐在长椅上。 江景辰点点头,转身跑进人群。但他跑的方向根本不是厕所,而是刚刚那间饰品店。 他一路狂奔,心跳有些快。那是他第一次这么想送一个女生东西,不是为了还人情,不是为了赔罪,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东西写着她的名字。 当他拿着包装好的小纸袋跑回来时,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但嘴角却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笑意。「好了,走吧。」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神色自若,完全看不出刚刚经歷了一场百米衝刺。 晚餐是在一间超大的和式宴会厅,全校师生一起用餐。校长在台上讲了一堆「体验文化、增广见闻」的官腔后,教务主任拿着麦克风上台了。 「各位同学!为了让大家的日本之旅留下最难忘的回忆,今晚我们特别安排了──营火晚会!」 主任激动地宣布,「我们会邀请当地的高中生一起,体验传统的营火舞!请大家放开胸怀,尽情社交!」 「呀啊──!」台下的女生们发出尖叫。 田蜜蜜抓着我的手狂摇,「暖暖!营火舞耶!传说中在营火晚会跳最后一支舞的男女,会永远在一起喔!这是不是机会!这是机会啊!」 我被她晃得头晕,「那是哪来的都市传说啦……」 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江景辰。他正低头喝茶,虽然表面淡定,但我发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像隻小鹿在胸口乱撞。 夜幕低垂,巨大的营火在空地上燃烧,火星飞舞。音乐声响起,大家围成一圈圈,气氛热烈。 「暖暖!快来跳!」蜜蜜和雷浩他们已经衝进舞池了。我本来也想拉江景辰一起去,但他摇了摇头,「你去玩吧,我在旁边帮你顾东西。」 于是,我只好自己下去跟着大家转圈圈。江景辰坐在外围的草地上,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他看着我在人群中笑得开怀的样子,看着我笨拙地踩错舞步然后吐舌头的样子。周围很吵,但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那个身影。 这一年来,许毅的出现、阿伟的告白宣言……这些危机感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如果我不抓紧,她是不是真的会被别人牵走? 一股强烈的、害怕失去的恐惧感,混合着想要独佔她的渴望,在他胸腔里翻腾。 跳了几轮后,我累得满头大汗,跑回江景辰身边一屁股坐下。 「呼…好累喔!不过好好玩!」我拿手当扇子搧风。 江景辰没说话,递给我一瓶水,眼神专注地看着我。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周围是喧闹的音乐和欢笑声,我们这一方小天地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为了打破沉默,我突然想起了过年的事。 「欸,江景辰。」我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其实我过年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喔。」 「什么?」 「我看到国一的照片了。」我笑着比划了一下,「就是路跑那次啊!原来那个膝盖受伤、一脸臭脸的男生真的是你!我那时候还帮你贴ok绷耶!你那时候怎么不跟我相认啦?」 我看着他,笑得很开心,觉得这种缘分真的很神奇。 但江景辰没有笑。他在火光下,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情且滚烫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太过专注,让我原本开玩笑的心情瞬间收敛,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暖暖。」他突然唤了我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磁性。 「嗯…嗯?」 我们对视着。江景辰缓缓伸出手,指尖朝向我的脸庞探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的大脑瞬间当机。等等…这个气氛…这个动作…偶像剧都是这样演的!男主角在营火旁,深情地捧起女主角的脸,然后…… 他要亲我?! 我吓得下意识闭上眼睛,缩起脖子,整个人僵成一颗石头,心里的小人疯狂尖叫:救命啊!我还没准备好!初吻要在这里吗?! 一秒、两秒……预期中的触感并没有落在嘴唇上。 反而感觉到头顶的发丝被轻轻拨动,接着是一个轻微的「喀噠」声。有什么东西别在了我的头发上。 「……欸?」我缓缓睁开一隻眼睛,尷尬地抬起头。 只见江景辰收回手,看着我头上那枚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的琥珀色枫叶发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得逞意味的坏笑。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这是早上买的。我觉得…很好看。」 我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又摸了摸头上的发夹,感觉自己的脸大概比旁边的营火还要红。 「你…你…」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发夹啊…但我看着江景辰那得意的表情,总觉得…这傢伙刚刚绝对看穿了我在想什么! 而在不远处的树丛后,拿着手机全程录影的陆静文,冷静地按下停止键。「虽然没有亲下去,但这个『别发夹』的动作,杀伤力判定为s级。田蜜蜜,准备好你的尖叫声。」 【观察日记16】那张被隐藏的录取通知 【观察日记16】那张被隐藏的录取通知 自从京都那晚的「发夹事件」后,我,林暖暖,正式开啟了「鸵鸟模式」。 只要有江景辰在的地方,我绝对不敢单独出现。如果田蜜蜜跟陆静文没办法陪我,我就会随便抓班上的女同学当掩护,甚至连去福利社都要绕远路。 江景辰对此心知肚明。但他这次却出奇地有耐心,没有强硬地堵我,只是远远地看着我像隻受惊的兔子一样落荒而逃,嘴角偶尔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彷彿在说:「躲吧,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这种躲猫猫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学测大魔王来了。 即使是打算直升大学部的蜜蜜、雷浩和知秋,为了确保能进热门科系,也必须考到一定的分数标准;而立志要考外校行销系的我,更是处于生死存亡的边缘。 于是,「六人地狱读书会」再次重组。这一次,我下定决心要屏除杂念,专心读书。 「这题函数变换,再来一次。」图书馆里,江景辰拿着红笔,敲了敲我的讲义。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江老师」,暂时收起了那份在京都时的蠢蠢欲动,专心辅导我的功课。 「呜…好难…」我咬着笔桿哀嚎。「想考行销系?连这点逻辑都没有,你去行销空气吗?」他毒舌归毒舌,却还是耐着性子把公式拆解成最笨的方法讲给我听。 旁边的雷浩和蜜蜜看着这一幕,心底都默默讚叹:江景辰真是个狠人,面对喜欢的人还能忍住不撩,专心教学,这就是学霸的定力吗? 经过几个月的魔鬼训练,学测终于结束,放榜的日子来临。 早上九点,教室里瀰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盯着手机萤幕上的倒数时鐘。 「五、四、三、二、一…系统开放!」 一阵疯狂的点击声后,教室里爆发出各种尖叫和欢呼。 「上了!我上了!」田蜜蜜抱着手机尖叫,「直升外文系!我可以继续当大学生了!」 「我也过了!」雷浩兴奋地拍桌,「体育系我来了!nba等我!」 叶知秋推了推眼镜,淡定地说:「资工系,毫无悬念。」 陆静文看着萤幕微笑,「国立大学中文系,取材范围扩大确认。」 我也颤抖着手,点开了查询页面。 当看到萤幕上显示着【录取c大学行销管理学系】的那一刻,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考上了!我不用重考了!」我兴奋地转过身,本能地想跟我的「恩师」分享喜悦,「江景辰!你看!我考上了!」 江景辰看着我激动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恭喜。笨蛋终于有大学念了。」 「那你呢?你呢?」我好奇地凑过去看他的手机,「你一定是s大医科或是法律系吧?还是你要出国?」 然而,江景辰的手指却在萤幕上轻轻一滑,直接锁上了手机萤幕。 「还没决定。」他淡淡地说,语气里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我有我的安排。」 「蛤?都放榜了还没决定?」大家都很惊讶,但江景辰守口如瓶,谁也问不出来他到底录取了哪里。 高三的最后时光飞快流逝,转眼间,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房间里很安静,蔓蔓已经睡着了。我坐在书桌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精緻的礼物盒。我轻轻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两样东西:一本充满回忆的旧相簿,还有一颗黑色的第二颗钮扣。 那是国三毕业时他给我的,当时我还不懂,现在我全明白了。这颗钮扣,代表着他的心意,也代表着一个等待了三年的答案。 我拿起礼物盒,犹豫了很久。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我知道,有些事情可能无法再逃避了。如果要回应他,我应该带着这个去学校,亲手还给他,告诉他我想起来了,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但是……心里却涌上一股强烈的怯懦。如果跨出这一步,我们就不再是死党了。 万一谈恋爱很麻烦怎么办?万一我们吵架分手连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 我看着那个盒子,感觉它沉甸甸的,像是一个我还负荷不起的承诺。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把盖子盖上。 「算了…」 我喃喃自语,把礼物盒推回抽屉深处,关上。「还是…不要带好了。就当作不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我选择了当一隻鸵鸟,两手空空地迎接明天。 毕业典礼当天,校园里热闹非凡。大家都在忙着拍照、签名,我也被蜜蜜她们拉着到处跑,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看了一眼萤幕,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江景辰:现在,来后山。我有话跟你说。】 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字,我知道,审判时刻到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制服口袋──那里没有礼物盒,没有钮扣,只有我满手心的冷汗。 「暖暖,去吧。」旁边的陆静文似乎看穿了一切,推了我一把,「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带东西就能躲掉的。」 我看着好友们鼓励的眼神,咬了咬牙。 「好啦!去就去!」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学校后山的林荫大道跑去。 而那里,有一个少年,拿着六年前的瓶盖项鍊,正在等我。 【观察日记17】那一张早就决定好的榜单 【观察日记17】那一张早就决定好的榜单 「哗啦──」水龙头开到最大,我捧起冷水用力地泼在自己脸上,试图浇熄脸颊上那股快要烧起来的热度。 镜子里的我,脸红得像关公,瀏海湿搭搭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林暖暖,你真的是全世界最大的笨蛋…」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懊恼地呻吟出声,「人家都告白了,你跑什么跑啊!而且还跑得那么丑…」 我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 江景辰刚刚的眼神、他说喜欢我的声音、还有那个瓶盖项鍊……一切都太真实、太强烈了。 我伸手摸了摸制服口袋,空的。那个装着第二颗钮扣和旧相簿的礼物盒,今天早上出门时,被我犹豫再三后,留在了书桌上。 那时候我想:「带着那个太沉重了,好像带了就要做什么决定似的。」 潜意识里,我根本还没准备好去面对这份感情。我害怕一旦跨出那一步,我们之间那种吵吵闹闹、自在的「死党」关係就会消失。 「唉…现在好了,没带信物,人也跑了,这下真的尷尬死了…」 「叩、叩。」厕所门口传来两声轻轻的敲击声,接着是陆静文冷静的声音。 「鸵鸟小姐,请问你打算在厕所里躲到大学毕业吗?」 我僵硬地转头,看见静文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田蜜蜜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堵住了我的去路。 「暖暖!你刚才在干嘛啦!」蜜蜜衝进来,激动地摇晃我的肩膀,「那是江景辰耶!是我们全校女生的梦想耶!他跟你告白,你竟然给我不回话直接落跑?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在那边急得差点把树皮抠下来!」 「我…我就吓到了嘛…」我心虚地缩着脖子,「而且…我还没准备好啊。」 「准备什么?」静文推了推眼镜,「准备嫁妆吗?」 「不是啦!」我急得跺脚,「我是说…我还没想清楚!而且…而且那个钮扣我也没带!我把它放在家里了!我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回应他…我觉得我现在面对他,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到「钮扣没带」,蜜蜜翻了个大白眼,「天啊,你真的是凭实力单身。」 静文则是叹了口气,走过来递给我一张面纸擦脸。 「暖暖,根据我的观察,江景辰并不在意你有没有带钮扣,他在意的是你这个人。不过……」静文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深意,「你逃避也没有用。毕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总得回教室面对他。」 「能…能不能请假?」我弱弱地问。 「你觉得呢?」两位闺蜜异口同声地送了我一记眼刀。 我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被蜜蜜和静文一左一右「押送」回了班级座位区。 一走进礼堂,我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坐在队伍最前方的江景辰,微微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我的位置。 我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躲,但这次无处可逃,只能硬着头皮坐下,假装在整理裙子,死都不敢跟他对视。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过来找我,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开心的表情。远远地,我好像看到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归笼的安心感。 典礼冗长而无聊。直到司仪喊道:「接下来,请毕业生代表,三年三班江景辰上台致词。」 台下掌声雷动,尖叫声此起彼落。 江景辰从容地走上台,站在麦克风前。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挺拔的身姿、俊朗的眉眼,优秀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开始演讲,声音低沉好听。 讲稿内容很官方,无非是感谢师长、珍重再见之类的。 但在演讲的最后,他突然脱稿了。 「…最后,我想说的是。」他的视线穿过茫茫人海,越过校长和老师,准确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高中三年,我学会了一件事。有些目标,无论过程多么曲折,无论需要花多少时间等待…」他顿了一下,语气坚定,「只要你足够坚持,终究会属于你。」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家都以为他在讲学业或梦想。 只有我,抓紧了裙摆,感觉脸颊发烫。 这傢伙…根本是在对我喊话吧!是在告诉我「你逃不掉」吧! 典礼结束后,大家回到教室领取毕业证书和最后的资料。气氛有些感伤,大家都在互相拥抱道别。 我坐在位置上,心神不寧。江景辰还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交代事情,暂时不在教室。这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这时,班长拿着一张大红色的榜单走了进来,贴在公佈栏上。 「各位!这是学校刚刚印出来的最终升学榜单!大家的录取学校都在上面了!快来看!」 「喔喔喔!来看!」 同学们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我也好奇地凑了过去。虽然我知道自己考上了c大行销系,但我一直不知道江景辰到底去了哪里。他一直保密到家,神秘兮兮的。 我垫起脚尖,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搜寻。 江景辰…江景辰…找到了! 我看着那一行字,整个人愣住了。 【三年三班江景辰录取国立t大资讯工程学系】 t大?那是全国排名前几名的顶尖大学,而我录取的c大…就在t大的隔壁,两间学校只隔了一条马路,甚至连公车站牌都是同一个。 「天啊!」雷浩的大嗓门在旁边响起,「景辰上了t大资工!太强了吧!可是…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叶知秋推了推眼镜。 「以景辰的分数,他明明可以去国外的名校,或者去那个更有名的s大医科啊…为什么选了t大?」雷浩一脸不解,「虽然t大也很强,但不是他的第一志愿吧?」 「你懂个屁。」叶知秋看了一眼榜单,又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我,露出了看透一切的笑容,「这叫战略性佈局。s大在北部,国外更远…但t大,就在c大隔壁。」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安排」。他放弃了更好的选择,或者是刻意选择了这个志愿,就为了……留在我身边?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刚从办公室回来的江景辰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那件让他看起来帅气逼人的制服,手里拿着毕业证书。 他看到围在公佈栏前的我们,也看到了正盯着他发呆的我。他缓步走到我面前,无视周围同学的目光,低头看着我,嘴角噙着那一抹熟悉的、让我心跳加速的坏笑。 「看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慵懒。 「你…」我指着榜单,声音有点抖,「你为什么填t大?」 「离家近,懒得搬家。」他给了一个烂透了的理由,然后微微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而且,隔壁学校有个路痴,我不看着点,怕她开学第一天就迷路。」 我的脸瞬间爆红。什么路痴!什么懒得搬家!这分明就是… 「林暖暖。」他突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认真,「今天你没带东西,没关係。我可以等。」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反正大学还有四年。你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不过先说好,」他瞇起眼睛,语气霸道,「这四年,你只能让我接送,不准坐别人的车。」 全班瞬间安静,然后爆发出一阵「喔喔喔──!!」的起鬨声。 蜜蜜和静文在旁边激动得互相掐大腿。 我摀着额头,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又深情的少年,心里那道筑起的防线,彻底崩塌了。虽然我今天没带钮扣,虽然我还没准备好……但我想,我的未来,大概是逃不出这个人的手掌心了。 【观察日记18】那束高调的满天星 【观察日记18】那束高调的满天星 大学,象徵着自由、独立,与全新的开始。 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暖暖啊,有缺什么要跟爸爸说喔!要是有人欺负你,爸爸马上开车衝过来!」c大校门口,爸爸林大维扒着车窗,眼眶含泪,彷彿我是要去当兵而不是去上学。 「好啦爸!这里离家里开车才二十分鐘耶!」我无奈地把头探进车窗,「妈,你管管他啦。」 妈妈陈婉秋优雅地推了推墨镜,「大维,走了。根据交通法规,你再停下去就要被开罚单了。暖暖,加油,记得保持社交距离,还有,记得考察一下隔壁t大食堂的物价。」 送走了这一家活宝,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宽阔的校园。 新的开始!林暖暖,你的大学生活一定会充满知性与快乐! 怀着澎湃的心情,我找到了行销系的一年级教室。一进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新同学。我正想找个顺眼的位置坐下,突然,视线扫到窗边的一个身影,我的脚步瞬间冻结。 那头标志性的长捲发,那种自带贵气的坐姿…梁、若、云?! 我的头皮瞬间发麻,高一那年在执事咖啡厅被她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 不是吧?这世界是有多小?为什么高中死对头会跟我同系又同班? 我恐慌地退到门口,再次确认班级牌──【行销系一年a班】。 没错啊!我也没走错棚啊! 就在我进退两难想逃跑时,梁若云转过头来了。四目相对。我下意识地绷紧神经,准备迎接她那招牌的轻蔑眼神。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她没有瞪我,也没有给我白眼。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秒,就像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一样,然后转过头去,微笑着跟旁边的新同学聊天:「你好,我是梁若云,你的包包很好看,是在哪里买的?」 呃…无视我?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虽然不用正面衝突是好事,但这种被当成空气的感觉,反而让我更不知所措。最后,我只好硬着头皮,溜到教室另一角的最后一排坐下。 终于熬到了下课。为了避开梁若云,我特地收拾得很慢。揹着背包走到校门口附近,却发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甚至还有人拿手机在拍。 「前面在干嘛啊?有人在跳街舞吗?」我心里嘀咕着,打算绕道走侧门。 「欸!你是林暖暖对吧?」一个留着短发、看起来很热情的同班同学小洁突然勾住我的手,「走走走!我们去看热闹!听说校门口有个极品帅哥在等人!」 「我不…」 「哎唷走啦!刚开学就是要看帅哥养眼啊!」 我不由分说地被小洁拖进了人群。 「借过借过!让我们看一下!」小洁发挥了坦克的实力,把我挤到了最前排。 不看还好,一看,我的魂差点飞了。 站在校门口那棵大榕树下的,正是江景辰。 褪去了高中的白衬衫制服,今天的他穿着一件剪裁俐落的白色t恤,搭配深色牛仔裤,脚踩一双乾净的帆布鞋,单肩背着黑色的后背包。 那种随性却又充满质感的穿搭,完美衬托出他高挑的身材和宽阔的肩膀,再加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简直就像是韩剧男主角走进了现实。 最夸张的是,他的手里竟然拿着一小束花──不是那种俗气的大红玫瑰,而是几朵向日葵配上满天星,清新又耀眼。 周围的女生都在尖叫窃窃私语。 「天啊!那是隔壁t大的新生吗?」 「好帅喔!他在等谁?女朋友吗?」 「拿着花耶!好浪漫喔!」 完蛋!我心里警铃大作。这傢伙绝对是来堵我的!而且还搞得这么高调!我立刻低下头,把脸埋进背包带子里,试图用前面的人群挡住自己,心里默念: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我想趁乱悄悄后退溜走。 然而,江景辰那双雷达般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后,目光精准地定格在某个晃动的小东西上。那是掛在我背包上的吊饰──一隻丑萌丑萌的绿色恐龙。那是高二时,他第一次带我去夹娃娃机,花了五百块才夹到的战利品。 江景辰原本冷淡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迈开长腿,无视周围女生的目光,径直走向人群。 「抓到了。」 一隻大手穿过人群,精准地抓住了我的背包带子。我僵硬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笑得像狐狸一样的眼睛。 「林暖暖,你想去哪?」他用力一拉,把我整个人从人群中「拔」了出来,直接拉到了他身边,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 「呀啊——!!」旁边的女生发出了羡慕又嫉妒的尖叫声。 「这...这花给你。」江景辰把那束向日葵塞进我怀里,语气虽然霸道,耳根子却有点红,「庆祝某个笨蛋第一天上大学没有迷路。」 我抱着那束花,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拿花把自己的脸埋起来。江景辰!你一定要每次都把我推上这种该死的舞台中央吗! 而罪魁祸首江景辰,看着我害羞到想鑽地洞的样子,却笑得特别灿烂,彷彿在向全世界宣示:这个人,我预订了。 果不其然,江景辰的高调举动,让我在第二天成了班上的风云人物。 「暖暖!暖暖!」我一进教室,小洁和其他几个女同学立刻像丧尸一样围了上来。 「昨天那个帅哥到底是谁?t大的吗?」 「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不是男女朋友?」 「他好高喔!是什么星座的?血型呢?有没有ig?」 「他手上的花是送你的对吧?天啊太甜了吧!」 我被逼到墙角,只能乾笑着一一回答:「呃…他是t大资工系的,叫江景辰…」 「星座是天蝎座…血型o型…」 「那个…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啦!」我坚守着最后的防线,死都不说出告白的事,「我们只是…呃,从国中就认识的同学,昨天刚好顺路…对,顺路经过!」 「顺路会送花?」小洁一脸不信,「少来了,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啦!」我极力否认,心想:现在要是承认了,以后我在这学校还能有安寧日子吗? 就在大家还想继续逼供的时候,小洁突然看着手机大叫一声。 「哇!大消息!」 小洁举起手机,兴奋地对大家宣布,「学生会刚发布公告!下个星期五晚上,我们c大行销系和t大资工系,要举办联合迎新晚会!」 「地点就在t大的大礼堂!听说会有超多互动游戏!」 「t大资工?」旁边一个女生眼睛亮了,「那岂不是…昨天那个帅哥也会去?」 全班女生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我身上。 「暖暖!你既然跟他这么熟,那到时候迎新你一定要帮我们要ig!」 我听着大家的欢呼声,心里却咯噔一下 联合迎新?t大资工? 那不就是江景辰的大本营吗?我有种预感,这场迎新晚会,绝对会是另一场修罗场的开始。 【观察日记19】来自高一那年的暗恋表白 【观察日记19】来自高一那年的暗恋表白 t大礼堂内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c大行销系与t大资工系的联合迎新晚会,热闹得像是一场大型演唱会。 「好!现在进入自由分组时间!规定是一男一女,请大家寻找你的命定伙伴!」主持人话音刚落,现场瞬间暴动。 如我所料,身为t大资工系新晋系草的江景辰,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瞬间吸住了全场女生的目光。 「江同学!跟我一组!」 「学弟!选我选我!」 我看见江景辰被层层包围,根本看不见人影,只能看到偶尔露出的一撮黑发。 而站在会场边缘的我,看着那恐怖的人潮,想起开学那天在校门口被围观的恐惧,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行,绝对不能跟江景辰一组,不然我大学四年都要被女生的眼神杀死了。 「那个…同学?」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我面前。他个子不算矮,但没有江景辰那么高大压迫,长相清秀斯文,鼻樑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给人一种很乾净书卷气的感觉。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组吗?」男生有些靦腆地推了推眼镜,「我看你好像也是一个人。」 我看着他无害的笑容,心里盘算着:『看起来很乖,应该不会惹事,而且不是江景辰就好!』 「好啊!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一起走到登记桌填写资料。 「我叫陈佑,也是c大行销系的,跟你同班。」他在表格上写下名字,字跡工整漂亮。 「咦?同班?抱歉我还没认全班上的人…我叫林暖暖。」我也赶紧签名。 而此时,被困在女人堆里的江景辰,正烦躁地拨开人群,垫起脚尖搜寻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心想着:『该死,那个笨蛋跑哪去了?』 突然,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缝隙,定格在不远处的登记台。他看见林暖暖正笑着跟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话,两人并肩站着,手里拿着同一张分组表。 那一瞬间,江景辰原本还掛着礼貌性微笑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眼底的光芒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冷冽与算计。 「好啊,林暖暖。为了躲我,随便找个路人甲都行是吧?」 随着分组游戏结束,晚会进入了最高潮的环节──真心话大冒险。学长姐们在台上疯狂搞事,题目一个比一个辛辣。 「说出你内裤的顏色!」 「公主抱深蹲十下!」 台下的气氛嗨到最高点。 「下一组幸运儿是——陈佑!」 聚光灯瞬间打在我们这一桌。陈佑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衝过来,「同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陈佑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我,深吸一口气,「大冒险。」 「喔喔!真男人!」主持人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卡片,看了一眼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题劲爆了!题目是——现场表白最有好感的异性,并说出你对该异性的第一印象!」 「哇——!!!」全场欢声雷动,尖叫声快把屋顶掀翻。 我跟着大家一起鼓掌笑哈哈,心里还想着这男生运气真背。但笑着笑着,我发现陈佑没有看向别处,而是转过身,目光透过银框眼镜,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暖暖。」陈佑伸出手,掌心微微出汗,声音有些颤抖,「可以请你…帮帮我吗?陪我上台。」 我看着他恳求的眼神,身为「小棉袄」的本能让我无法拒绝这种求助。 「呃……好、好喔。」 我以为我只是上去当个背景板,或者是当个见证人。 我们走上舞台,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陈佑拿着麦克风,面对着我,全场安静了下来。 「其实…」陈佑开口了,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关注你很久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蛤? 「从高一的时候开始。」陈佑的眼神变得温柔而怀念。 那时候,我是高一六班的副班长。每天忙进忙出,帮老师收作业、帮同学订便当、处理班级杂务。 在教室的角落,坐着一个不起眼的男生,就是陈佑。他看着那个绑着马尾的女孩,为了帮同学争取权益跟福利社阿姨吵架;看着她为了班级话剧的道具,留下来加班到天黑;看着她明明累得要死,却还是笑着对每个人说「早安」。 「副班长,这个重物我帮你搬吧?」那是他高一唯一次鼓起勇气跟她搭话。 「没关係!我有练过!」女孩笑着展示她那根本不存在的肌肉,像一阵温暖的春风,吹进了他原本安静枯燥的高中生活。 他知道她身边总是有那个耀眼的江景辰,还有那群吵闹的死党。他只能默默地看着,把这份欣赏藏在心底。 没想到,大学竟然考上了同一系,还在迎新晚会上分到了同一组。 「那时候你是副班长,总是照顾着班上的每一个人,包含不起眼的我。」陈佑看着我,语气真诚,「起初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但越观察,就越觉得你像个小太阳。虽然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都记得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年的勇气都用光:「林暖暖,我不小心喜欢上你了。虽然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优秀的人,但我还是希望……能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认识彼此的机会。」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尖叫声。 「答应他!答应他!」 这不是游戏惩罚,这是一场货真价实的深情告白! 我站在台上,脑袋一片空白。天啊…这是什么神展开?我只是想来混个学分的啊! 而在台下,最前排的位置。 江景辰坐在阴影里,双手环胸,长腿交叠。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那个拿着麦克风深情款款的男生,又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暖暖。 没有人能看懂他在想什么。 但他周围的同学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因为这位系草此刻散发出来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一下、两一下。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高一同学是吧? 默默关注是吧?很好。」 【观察日记20】小暖阳的社死现场 【观察日记20】小暖阳的社死现场 面对陈佑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站在舞台中央的我,大脑运转速度瞬间归零。我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还有陈佑那双充满期待的银框眼镜,我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对…对不起!」 我猛地来了一个标准的90度大鞠躬,声音宏亮得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全场瞬间安静,连背景音乐都像是被卡掉了一样。 意识到自己像是在参加告别式而不是拒绝告白,我慌乱地直起身,脸红得像番茄,赶紧补救:「呃…我是说!我觉得现在谈恋爱太早了!但我很高兴认识你!真的!你是个好人!」 这番笨拙又真诚的「好人卡」发言,让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破冰。 陈佑愣了一下,随即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释然地笑了出来。「没关係,林暖暖。能认识你,我就很开心了。」 这场告白危机看似化解了,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因为我在台上的反应实在太真实、太可爱,原本只是「行销系小棉袄」的我,一夜之间人气暴涨,被学长姐们封为「c大小暖阳」,意思就是靠近我就能感受到温暖与欢乐。 早晨的林家,虽然少了以前那种鸡飞狗跳的抢厕所大战,但热闹程度依旧不减。 林蔓蔓已经升上了高二,正处于食慾与青春期的巔峰;大姊林墨青则是邻近大学的大三生,正一边吃早餐一边对着空气练习话剧社的台词。 「早安!我的子民们!」我从房间蹦躂出来,试图展现大学生的活力。 「现在时间六点五十五分。」妈妈陈婉秋依然精准地报时,「暖暖,你今天是八点的早八课。根据公车时刻表,你还有十五分鐘可以移动到公车站。但我看你头发还像个鸡窝,身上这件…是睡衣还是洋装?」 「是棉质长洋装啦!现在很流行慵懒风!」我随手抓了一片吐司,把长发胡乱塞进背包带子里,「惨了惨了!我要迟到了!」 「路上小心啊!别又把鞋子跑掉了!」爸爸林大维在后面喊着。 我气喘吁吁地狂奔到公车站,眼睁睁看着那辆熟悉的公车,无情地关上车门,喷出一股废气,扬长而去。 「欸——!等一下!司机大哥!」我在后面徒劳地追了几步,最后只能扶着膝盖,绝望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完蛋...下一班要二十分鐘,早八绝对赶不上了...开学第一週就迟到,我会被当掉吧...」 就在我准备打电话叫很贵的计程车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缓缓驶近。 一辆帅气的黑色重型机车停在了我面前。骑士戴着全罩式安全帽,看不见脸,但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防风外套,修长的双腿稳稳地撑在地上。 他伸手拍了拍后座,闷在安全帽里的声音传了出来:「上车。」 这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 江景辰。 「江景辰?」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迟到喔?」 「顺路经过。」江景辰把护目镜推上去一点,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了一眼手錶,「还有二十分鐘。你想在第一堂行销学就迟到被教授记住吗?」 我看了一眼手錶,七点二十五分。现实是残酷的,骨气是不能当饭吃的。 「好啦!载我!」我认命地走过去,但在跨上车之前,我竖起食指,一脸严肃地跟他约法三章:「但是!我有条件!你只能载我到学校附近的公车站,绝对、绝对不能骑到校门口!我不想再上学校论坛的热门贴文了!」 江景辰藏在安全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却很配合:「行,听你的。」 得到保证后,我才放心地跨上后座,双手为了安全,我轻轻抓住了他外套的衣角。 风在耳边呼啸,江景辰骑车的技术很稳,但我总觉得这路线…好像不太对? 「欸?江景辰?公车站在那边耶!」我看着路标,发现他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是一个帅气的压车过弯,直接衝向了c大的正门口。 「这里比较近。」他淡淡地说。 「近你个头啦!我说要在公车站下车!」我在后座抗议,但他根本充耳不闻,直接把车停在了c大校门口最显眼、人流量最大的那棵大榕树下。 此时正是上学尖峰时段,来来往往的学生超级多。 「到了,下车。」江景辰稳稳地煞车。 我吓得魂飞魄散,像做贼一样迅速跳下车。 「你你你...你故意的!」我压低声音骂道,一边用背包挡住脸,「快点走啦!还有,绝对不可以脱下安全帽,也不准打开镜片!不然大家会认出你是隔壁t大的江景辰!」 要是被认出来,再加上前天迎新的事情,我这「緋闻女友」的标籤就撕不下来了! 江景辰看着我慌张的样子,透过深黑色的镜片,眼神里满是戏謔。 他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会乖乖离开。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混入人群溜进学校。 「呼...好险没被发现...」 就在我前脚刚踏上校门口的台阶时── 「咔噠。」 身后传来清脆的一声响。 江景辰不但没有骑走,反而单手帅气地拉开了全罩式安全帽的镜片,露出了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还有那双深邃的桃花眼。 接着,他气沉丹田,用足以让方圆五十公尺都听得见的声音,对着我的背影大喊: 「林暖暖!下午四点我也顺路!我会来接你下课!」 这一吼,威力堪比原子弹爆炸。原本喧闹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一秒,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几百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唰」地一声全部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僵在原地,背脊发凉,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了。 「天啊!那不是t大的江景辰吗?」 「他在接送c大的女生?」 「林暖暖?就是那个小暖阳?」 「哇赛!真的是一对耶!」 而在人群中,正准备进校门的陈佑,推了推鼻樑上的银框眼镜,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虽然维持着礼貌,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这宣示主权的方式,还真是…一点馀地都不留啊。』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还停在原地的江景辰。 他正对着我笑,那笑容灿烂得像太阳,却让我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江、景、辰!我跟你没完! 这就是我大学生活的第二天。从「小暖阳」进化成「社死传说」,只需要一个腹黑的青梅竹马,和一顶被打开的安全帽。 【观察日记21】那张递过来的卫生纸 【观察日记21】那张递过来的卫生纸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刚下课,小洁就趴在桌上哀嚎,「c大的食堂不是人吃的!那个排骨便当油到可以拿来炸薯条!暖暖,走,我们去攻佔隔壁t大的食堂!」 「蛤...可是t大很远耶...」我一听到t大两个字,脑海中就浮现江景辰那张脸,下意识想拒绝。 「哪里远?过个马路就到了!为了美食,这点路算什么!」小洁不由分说地拉起我,「走啦走啦!听说他们今天有日式炸猪排!」 被食物诱惑的我只好妥协。刚走出教室门口,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哎哟!」 「小心。」一隻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抬头一看,是陈佑。他穿着乾净的衬衫,银框眼镜下的眼神依旧温和。 「暖暖?你们要去吃饭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尷尬。毕竟前几天迎新晚会的告白还歷歷在目。 「呃...对啊,那个...陈佑同学好。」我有些不自在地打招呼,试图维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陈佑!我们要去t大吃好料的!要不要一起?」小洁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刻发出邀请,还对我挤眉弄眼。 陈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好啊,正好我也想换换口味。」 就这样,我们三人组成的奇妙队伍,浩浩荡荡地杀进了t大食堂。 一进去,果然人山人海。t大的伙食果然名不虚传,香味四溢。我们好不容易抢到了一个空桌,各自端着餐盘坐下。我点了一份超大的照烧鸡腿饭,正准备大快朵颐。 就在我张大嘴巴,要把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的时候—— 一群打扮时尚的女生路过我们桌边。其中走在中间的那个女生,突然停下了脚步。她长得极美,长发飘逸,妆容精緻,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洋装,整个人像是自带柔光滤镜的仙女。 她倒退了两步,站在我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个...」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冷意,「你就是传闻中,江景辰的那个『緋闻女友』?」 「咳!」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嘴里还咬着鸡肉,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僵在那里,背脊发凉。 我看着眼前这位仙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还有为了赶早八随便穿的棉质洋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对比太惨烈了。 「呃...唔...」我艰难地嚥下鸡肉,结结巴巴地挥手,「误...误会!那是大家乱传的!」 听到这句话,仙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视线扫过我那一头标志性的乱翘自然捲,扫过我脸颊上那几颗雀斑,最后停留在我不小心沾到一点酱汁的嘴角。 「呵。」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和放松,「也是。看你这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雀斑,还有吃东西这副样子...」 她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景辰眼光那么高,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女生。看来谣言果然不可信。」 说完,她优雅地拨了一下长发,转身带着她的姊妹淘快速离开,留下一阵昂贵的香水味。 「......」我拿着筷子,愣在原地,感觉膝盖中了无数箭。虽然我知道我不完美,但也不用讲得这么直接吧?大学生的世界都这么兇残吗? 「噗...」旁边的小洁忍不住笑了出来,「暖暖,你这什么体质啊?才刚开学就变成修罗场的标靶。不过那个女生嘴巴也太毒了吧。」 这时,一隻修长的手伸了过来,递给我一张卫生纸。 是陈佑。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满满的关心和一丝心疼。 「擦擦嘴吧。」陈佑温柔地说,「别理她。我觉得你这样很真实、很可爱。雀斑也很可爱。」 我看着陈佑,心里一暖,接过卫生纸,「谢谢你,陈佑...你人真好。」 同一时间,食堂门口。 「景辰!这边这边!还有位置!」一群资工系的男生簇拥着江景辰走进食堂。江景辰依然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单手插在口袋里,目光随意地扫视着食堂,似乎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刚刚那个攻击完我的仙女──柳梦,眼尖地发现了江景辰。她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景辰!」柳梦自然地走到江景辰身边,声音娇滴滴的,「好巧喔!你也来吃饭?你是要去二楼吃吗?」说着,她大胆地伸出手,直接挽住了江景辰的手臂,身体贴得很近,「刚好我也还没吃,我们一起吧?我有好多系学会的事情想问你。」 旁边跟着江景辰的男同学们立刻起鬨: 「喔喔喔!柳梦系花耶!」 「看来这才是正宫啊!」 「未来大嫂好!景辰你就从了吧!」 江景辰眉头微皱,低头看了一眼被挽住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正当他准备把手抽出来并冷言拒绝时──他的视线越过柳梦的头顶,扫到了食堂角落的一桌。 那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小洁,一个是头发乱糟糟、正在擦嘴的林暖暖。而坐在林暖暖对面,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她、甚至刚刚还递卫生纸给她的那个男生...不就是那个戴眼镜的陈佑吗? 江景辰的瞳孔瞬间收缩:『好啊。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跟别的男人跑来我的地盘吃饭?还让他给你递卫生纸?』 一股浓烈的醋意瞬间衝上脑门,盖过了一切。 「放手。」江景辰冷冷地对柳梦说了一句,语气冰得像寒冬腊月。 「欸?」柳梦愣了一下,手被江景辰无情地甩开。 江景辰看都没看她一眼,更无视旁边起鬨的同学。他迈开长腿,气场全开,径直朝着林暖暖那一桌杀了过去。 「欸?景辰你去哪?我们位置在那边耶!」同学们喊道。 江景辰头也不回,声音冷得掉渣: 「去抓人。」 「砰!」一个餐盘重重地放在了我们这张桌子的空位上——就在我的正旁边。 我正拿着陈佑给的卫生纸擦嘴,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江景辰黑着一张脸,像是刚去讨债回来一样,大剌剌地在我旁边坐下。他修长的手臂一伸,直接搭在我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充满佔有慾的半包围圈。 「呃...江景辰?」我手里的卫生纸差点掉下来,「你...你怎么来了?」 「吃饭。」 江景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视线却像把利刃一样,射向对面的陈佑。 陈佑推了推银框眼镜,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但依然保持着风度,微笑道:「江同学,好巧。你也来这里吃饭?」 「不巧。」江景辰皮笑肉不笑,眼神锐利,「这是我学校的食堂,我在这很正常。倒是你们,c大的饭不够吃,跑到这里来蹭饭?」 「我们只是想换换口味...」小洁在旁边瑟瑟发抖,试图缓解气氛,「那个...景辰同学要不要一起吃?」 江景辰没理会小洁,转头看着我盘子里那隻被啃了一半的照烧鸡腿,眉头皱得死紧。 「油腻死了。你早上不是才说这件棉质洋装穿起来很舒服、很透气吗?吃这么油,小心滴到裙子上洗不掉。」 提到「棉质洋装」,我脸一红。早上出门太赶,我随手抓了这件宽松舒适的衣服,结果被说得好像我是穿着睡衣来吃饭一样。 「要你管!」我瞪了他一眼,「而且这鸡腿很好吃耶!」 江景辰冷哼一声,突然伸出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我盘子里夹走了那块鸡肉,塞进自己嘴里。「没收。」 「喂!那是我的!」我气得拿筷子戳他。 就在别人以为我们打情骂俏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景辰?你在做什么?」 刚刚那个被甩开的系花柳梦,不甘心地追了过来。当她看到江景辰竟然坐在我们这桌,而且还吃了我盘子里的东西时,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调色盘。 她不可置信地指着我,「你...你刚刚甩开我,就是为了找她?」 柳梦的视线再次扫过我全身,最后停留在身上那件宽松、没有腰身、看起来确实有点像居家服的棉质长洋装上。 「呵,真是不可思议。」柳梦抱着手臂,语气酸得能酿醋,「景辰,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独特了?放着我们系那么多女生不理,跑来跟一个穿着『睡衣』到处乱跑的女生吃饭?」 这句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都发出了窃窃私语。 我低下头,抓紧了裙摆。虽然我知道这件洋装很舒服,但在这些打扮精緻的t大女生面前,确实显得很邋遢。 对面的陈佑皱起眉头,正想开口帮我说话。 江景辰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看着我时还算温和的眼睛,此刻转向柳梦时,已经结满了冰霜。 「柳梦同学。」江景辰的声音冷淡疏离,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我有准你评论我的朋友吗?」 柳梦愣住了,脸色苍白,「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她穿成这样本来就…」 「我觉得很好看。」江景辰打断了她,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我身上,伸手轻轻帮我把耳边的一缕乱发勾到耳后,动作温柔得让所有人跌破眼镜。 「棉质的,摸起来很舒服,很适合她。」他淡淡地说道,然后再次看向柳梦,眼神变得锐利,「还有,她不是什么『穿着睡衣乱跑的女生』。她是林暖暖,是我的…」 江景辰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的陈佑,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是我从小看到大,最重要的人。以后看到她,嘴巴放乾净点。」 这句话,霸气、护短,又不留情面。柳梦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眼眶瞬间红了,跺了跺脚,转身哭着跑出了食堂。 周围一片死寂,接着爆发出小声的惊呼。 「天啊!江景辰也太帅了吧!」 「为了那个女生直接懟系花耶!」 我坐在位置上,整个人都傻了。虽然这傢伙平时毒舌又腹黑,但在关键时刻,他真的…从来没让我受过委屈。 这时,江景辰转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的我,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表情。 「发什么呆?鸡腿都凉了。」他又夹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排骨放到我碗里,「补偿你的。快吃,吃完送你回教室。」 对面的陈佑看着这一幕,看着江景辰那种旁若无人的宠溺,还有我虽然嘴上抱怨、却自然而然接受他照顾的样子。他推了推眼镜,苦笑了一下,这哪里是緋闻女友啊…这根本就是被圈养的小动物和她的饲主吧。 这顿午餐,虽然食物很美味,但我却觉得消化不良。因为左边坐着一个霸道的江景辰,对面坐着一个眼神复杂的陈佑。夹在中间的我,只觉得大学生活的前途…一片黑暗啊! 【观察日记22】月夜中无声的轻吻 【观察日记22】月夜中无声的轻吻 为了迎接c大行销与t大资工的四天三夜联合宿营,一大早我就在客厅清点装备。 「防蚊液、手电筒、睡袋...还有晕车药!」大姊一早就去大学上课了,爸爸也因为要出差特别早出门。 妈妈在厨房喊着:「蔓蔓!你快点啦!不是说要跟同学去图书馆?」 林蔓蔓穿着高中制服,慢吞吞地咬着吐司晃到玄关穿鞋。才刚开门,蔓蔓就像看到鬼一样,「砰」地一声把门甩上,然后转头对着屋内大吼:「二姊——!动作快!你的专属司机在门口堵人了!」 我吓了一跳,背包都还没扣好就衝到门口。 打开门缝一看──果然,江景辰骑着那台黑色重机,戴着全罩式安全帽,正悠哉地停在我家门口,长腿撑地,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一看到他,我就想起上次在校门口被他「公开处刑」的社死画面。 「哼!」我不理他,揹起巨大的登山背包,转身就往反方向——公车站的路走去。 「喂。」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江景辰催了一下油门,缓缓滑行挡在我面前。他拉开护目镜,露出一双无奈的眼睛,「去哪?上车。」 「我不要!」我很有骨气地绕过他,「我要自己搭公车!上次你害我在校门口丢脸丢大了,我才不要再被你载!」 「这里走到公车站要十五分鐘,你背这么重的东西不累?」江景辰挡住我的去路,「而且今天是宿营集合,迟到会被学长姐骂喔。」 我们就在巷口一来一往地讨价还价。最后,在时间压力和背包重量的双重夹击下,我只能妥协。 「好啦!载就载!」我气呼呼地指着他,「但是这次真的、绝对、拜託你!停在学校附近就好,不要骑到集合点!我们分开走过去!」 「行,听你的。」江景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把备用安全帽递给我。 就这样,他真的乖乖把我载到了学校隔壁条街的超商门口。我们像做贼一样,一前一后地走到游览车集合点。 虽然避开了上车前的尷尬,但我却没躲过身体的不适。昨天晚上因为太兴奋加上紧张,我几乎没睡好。加上前往露营区的山路九弯十八拐,游览车晃得像海盗船,我整个人晕到怀疑人生。 「呕──」车子刚抵达目的地,我就衝下车,直奔远处无人的树丛,抱着树干乾呕起来。 「给。」一隻手从背后递来一瓶转开的矿泉水,还有两颗胃药。我接过水漱了口,虚弱地抬头,看到江景辰正站在我身后帮我拍背。 「谢…谢谢…」我有气无力地说。 「嘖,」江景辰一边帮我顺气,一边开啟毒舌模式,「才坐两个小时的车就不行了?林暖暖,你的小脑是装饰用的吗?以后是不是连旋转木马都不能坐?」 「你闭嘴...」我气得想打他,但实在没力气,只能瞪了他一眼。虽然他嘴巴坏,但他手里的动作却很轻柔,眼神里也藏着担忧。 「好!现在开始抽籤分组!六人一组!」 值星官一声令下,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当我看着手里的籤号,再看看周围的人,我不禁感叹老天爷真的很爱看戏。 第六组成员:林暖暖、小洁、陈佑、江景辰,外加两位t大资工系的男同学。 这组合…简直是地狱修罗场豪华版。 「好了!男生负责搭帐棚,女生负责准备午餐食材!」 我看着不远处,江景辰和陈佑正拿着营钉和槌子,虽然两人都很客气,但敲钉子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用力,彷彿那是对方的情敌。 「嘖嘖嘖,」小洁一边洗菜,一边用手肘撞我,「暖暖,你这命格绝了。緋闻男友跟追求者同一组,这几天有的受了。」 看着小洁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我突然一阵鼻酸。 如果是以前,这时候在我身边吐槽的一定是田蜜蜜,而在旁边冷静分析战况的一定是陆静文。 大家上了不同的大学,虽然还在联络,但这种随时有人陪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好久不见了。 「我想蜜蜜跟静文了…」我低头切着红萝卜,心里突然觉得好孤单,好想哭。 第一天的活动很顺利。晚上的团康,学长姐带着大家玩得很疯,江景辰和陈佑也表现得很有风度,并没有发生什么衝突。 但我却失眠了。 也许是认床,也许是心里装了太多事。趁着大家都在帐篷里休息,我偷偷溜了出来,走到营区边缘的一处湖边。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我坐在长椅上,对着湖面发呆,什么都不想,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放空时刻。 这时,身边的木椅微微下沉。有人坐了下来。不用转头,那熟悉的气息我就知道是谁。 江景辰。 他没有看我,而是跟我一样,双手撑在椅面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睡不着?」他轻声问道,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嗯。」我点点头,「可能是白天睡太饱了。」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戳破我。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并不尷尬,反而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心感。 过了好一会儿,我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好看的轮廓,这个人,从国中开始就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想起了过年时发现的那张照片,想起了高三毕业典礼那天他的告白。 「江景辰…」我红着耳朵,轻声开口。 「嗯?」他转过头看着我。 「其实…过年大扫除的时候,我看到那张照片了。」我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国一那时候,我帮忙贴ok绷的那个男生…是你对吧?」 江景辰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你终于想起来了?」 「嗯。」我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还有…毕业典礼那天,你在后山跟我说的话…」 提到这件事,空气彷彿凝结了。江景辰安静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专注的眼睛,心里那句「我喜欢你」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在喉咙里翻滚了无数次。可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我们互相打闹的样子、他损我的样子、我们当死党时那种毫无顾忌的快乐。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突然涌上心头。 如果说出口了,关係就变了。万一…万一以后我们吵架了怎么办?万一分手了怎么办?到那时候,我不仅失去了男朋友,还会失去我最好的朋友。我承受不起失去他的后果。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种想要靠近却又害怕受伤的矛盾,让我的鼻子一酸。眼眶突然变得湿热,视线开始模糊。 我看着他,眼泪毫无预警地夺眶而出,一颗一颗地滑落脸颊。 「呜…」我慌乱地想擦掉眼泪,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我想挤出一个笑容告诉他我没事,告诉他我只是沙子进眼睛了。「怎么会这样…哈哈哈…我怎么突然哭了…好丢脸…」 我一边掉泪,一边傻笑着想掩饰,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喜欢、还有深深的恐惧。 江景辰看着我这副样子。 他看着我红透的耳朵,看着我努力想笑却止不住的泪水,看着我眼底那份呼之欲出却被恐惧压抑住的情感。 他那么聪明,又那么了解我。他怎么会读不懂?他知道我想说什么,也知道我在害怕什么。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傻瓜。」他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宠溺与心疼。 他不需要我说出口。他伸出手,温柔地捧起了我的脸,大拇指轻轻拭去我脸颊上的泪水。 「别怕。」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安抚一隻受惊的小动物。 接着,他缓缓低下头。 在月光与湖面的倒影下,他温热的唇,轻轻地、珍视地印上了我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轻。没有强迫,没有急切,只有满满的珍惜。像是无声地告诉我: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不用害怕,我们不会分开。 夜风吹过,吹乾了我的泪痕,也吹散了我心底最后一丝犹豫。 【观察日记23】居酒屋的微醺夜 【观察日记23】居酒屋的微醺夜 清晨的山区空气格外清新。 经过昨晚那个轻柔的湖边之吻,我和江景辰之间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变化。 「帐篷这边我来拆,你去把睡袋捲好。」江景辰一边拔营钉,一边自然地指挥我。 「喔,好。你的水壶我帮你装满了,放在背包侧袋喔。」我顺手递给他毛巾擦汗。 我们两个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嘛。那种流动在我们之间的粉红泡泡,浓郁得连旁边的蚊子都不敢靠近。 同组的小洁一边啃麵包,一边凑过来跟我咬耳朵:「暖暖,老实招来。昨晚你消失了一阵子,回来之后脸红得跟苹果一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哪…哪有!」我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忙着塞睡袋,「就…去湖边吹风而已啊!什么都没发生!」 小洁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而在不远处,正在整理器材的陈佑,推了推银框眼镜。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和江景辰。看着江景辰帮我整理衣领的自然动作,还有我害羞却不抗拒的神情,陈佑苦笑了一下,眼底最后一丝期待也随之熄灭:『看来,是真的没有我的位置了。』 宿营结束后,大学生活恢復了平静,除了我偶尔还是会被江景辰高调接送之外。 终于,期末考週结束,寒假来临了。我揹着书包走出c大校门,正想传讯息给江景辰,突然看到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 「暖暖——!」 「蜜蜜!静文!」我兴奋地尖叫,像个看到主人的大黄金猎犬一样,张开双臂向她们飞奔过去。田蜜蜜也激动地衝过来,我们两个在校门口抱成一团跳来跳去。 陆静文则是一脸无奈又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好啦好啦,跑这么快小心跌倒,大学生了还像个小孩子。」 另一边,叶知秋和雷浩正站在t大门口的一棵树下等人。 「奇怪,景辰怎么这么慢?」雷浩看着手錶,「平常他不是最早到的吗?」 这时,一个穿着时尚大衣、气场强大的女生走了出来,是梁若云。她看到叶知秋和雷浩站在那里,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你们…怎么在这?」梁若云有些惊讶。 叶知秋推了推眼镜,数据雷达瞬间响起:昔日情敌出现,警报解除,目前威胁值为零。 「我们在等江景辰。」叶知秋淡定地回答。 「喔,找他啊。」梁若云双手抱胸,语气冷冷的,完全没有高中时那种要把江景辰抢过来的劲头,「他现在大概出不来。那个资工系的系花柳梦,正缠着他在问下学期选课的事。你也知道,那女生很烦人。」 提起柳梦,梁若云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彷彿在看什么低段位的对手。 「哇,景辰果然很受欢迎耶!」少根筋的雷浩完全没读懂空气,反而一脸憨厚地笑着,伸出大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拍了两下梁若云的背。 「谢啦!同学!感谢你的情报!」 梁若云整个人僵住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高岭之花,男生对她不是唯唯诺诺就是想追求她,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像对哥们一样用力拍她的背! 「你…你干嘛!」梁若云转过头瞪着雷浩,脸颊却不可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那种表情不是生气,反而是一种混杂着害羞与「这人有病吧」的惊慌。 「呃?怎么了吗?」雷浩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白痴!」 梁若云骂了一句,抓紧包包,踩着高跟鞋「噠噠噠」地快速逃离了现场,背影看起来有点狼狈。 叶知秋看着这一幕,在心里的笔记本默默记下:【新观察对象:雷浩与梁若云。化学反应:不明,但有趣。】 「乾杯——!!」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升上大学的我们六人组,终于全员年满十八岁,第一次约在这种可以正大光明喝酒的居酒屋聚餐。 暖黄的灯光下,大家一边吃着串烧,一边分享这学期的趣事。 「你们不知道,我们系上那个教授有多变态…」蜜蜜喝了一口沙瓦,脸红红地抱怨。 「我们系的程式码才是恶梦...」雷浩啃着鸡软骨。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八卦上。蜜蜜和静文把椅子拉近我,压低声音开啟审问模式。 「暖暖,老实交代。」蜜蜜一脸八卦,「你跟江景辰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宿营回来之后,感觉你们气氛不一样喔。」 「对啊。」静文锐利的眼神扫过我,「有没有进展?牵手?拥抱?还是…亲亲?」 提到「亲亲」,我的脑海里瞬间炸开那天晚上湖边的画面。那个轻柔的吻,还有他在月光下的眼神…… 「没…没有啦!」我急忙否认,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我们就…就那样啊!什么都没发生!」 「少来。」静文瞇起眼睛,「你这个反应,案情绝对不单纯。」 「哎唷暖暖~跟姊妹还要装!」蜜蜜撞了我一下。 另一边,叶知秋也推了推眼镜,看向坐在对面优雅喝着清酒的江景辰。 「景辰,攻略进度如何?需要支援吗?」 江景辰放下酒杯,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被蜜蜜她们逼供、脸红耳赤的我。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叶知秋秒懂,点了点头:「了解。看来主堡已经攻下一半了。」 只有雷浩一脸茫然:「什么攻略?我们在打同一款游戏吗?」 这一年的冬天,大家开始热烈地分享大学生活。我把迎新晚会的真心话大冒险、被封为「小暖阳」的事,还有平常上课的趣事都讲了一遍——唯独略过了那个湖边之吻。那是属于我和江景辰的小秘密,我还不想拿出来分享。 「那寒假我们要去哪玩?」 「去滑雪?」 「去泡温泉?」 我们六个人嘰嘰喳喳地规划着一系列的活动。窗外寒风凛冽,居酒屋内却温暖如春。 我看着身边的好友,还有坐在对面、始终用温柔眼神注视着我的江景辰。虽然我们没有说破关係,也没有对大家宣布「在一起」。 但这种彼此心知肚明、却又保留一点距离的曖昧感,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没说破的关係,也未说出口的喜欢。在这个冬天,我们就维持着这样刚刚好的温度,继续相处下去。 反正,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个四年可以慢慢耗。 【观察日记24】星空下的戒指与誓言 【观察日记24】星空下的戒指与誓言 年假接近尾声,趁着开学前,我们六人组相约走春拜拜。庙里香火鼎盛,烟雾繚绕中充满了新年的喜气。 「月老爷爷!拜託了!今年一定要赐给我一个像韩剧男主角一样的男朋友!」田蜜蜜跪在月老殿前,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旁边的叶知秋拿着小本子,若有所思地记录着:『根据歷年数据,蜜蜜求姻缘的成功率与她投入的香油钱不成正比…值得研究。』 陆静文躲在柱子后面,观察着来往的香客,「嗯...那对情侣吵架的表情很生动,记下来。」雷浩则是抓着准考证影本,在文昌帝君面前磕头,「拜託让我这学期all pass!我不想被当!」 而江景辰,他站在主殿前,双手合掌,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即使是在拥挤喧闹的庙宇里,他周身彷彿自带结界,安静而虔诚。 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高挺的鼻樑和好看的唇形,不由自主地看得入迷了。 这傢伙,连拜拜都这么好看…… 突然,江景辰睁开了眼睛。他没有转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侧过脸看着我,眼神戏謔:「好看吗?」 「赫!」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掌用力搓动,「老天爷保佑!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江景辰看着我慌张掩饰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没再戳破我。 结束了老街的吃吃喝喝,我们一行人开车来到了山上看夜景。 这里视野极佳,整个城市的灯火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尽收眼底。 「哇…好美喔…」我趴在栏杆上,看着眼前的景色发呆,享受着山顶的凉风。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觉得周围好像变安静了。原本在旁边吵吵闹闹的蜜蜜和雷浩他们,不知何时都不见了。 「暖暖。」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我回过神,转过身。 「你们去哪…」话还没说完,我就愣住了。原本昏暗的观景平台空地上,突然亮起了一点一点的烛光。那些光点缓缓亮起,在地上排出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 而江景辰,就站在那片光海的中央。 他穿着深色的大衣,背后是万家灯火,眼前是摇曳的烛光。他看着我,眼底的光芒比身后的星空还要耀眼。 「这…这…」我吓得说不出话,手摀着嘴巴,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江景辰缓步向我走来,在爱心中央停下。 「暖暖,过来。」他伸出手。 我像被蛊惑了一样,一步一步走进那个光圈,把手交给他。 「有些话,虽然迟到了很久,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正式的仪式。」江景辰握紧我的手,声音低沉而深情,缓缓道出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爱意: 「从国一那年路跑,你拿着ok绷蹲在我面前开始,你就闯进了我的世界。」 「国二再相聚,你拿可乐喷我,那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大概是栽在你手里了。」 「高一分班的时候,我看着你跟别人同班,心里全是嫉妒和吃醋。」 「高三毕业典礼,我鼓起勇气告白,结果你这个笨蛋吓跑了。」 「直到大一宿营的那晚,在湖边...」 他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更加温柔,「每一个回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林暖暖,你是我青春里唯一的变数,也是我未来唯一的定数。」 说完,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緻的绒布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对简约却设计感十足的银色情侣对戒。 「这一次,不准再跑了。」江景辰看着我,眼神坚定,「做我女朋友,好吗?」 我看着他,看着那对戒指,想起了我们一起走过的这六年。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恐惧,也没有想逃跑的衝动。 「好!」我用力点头,眼眶含泪,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我答应你!」 江景辰笑了,那是如释重负的狂喜。他拿出戒指,郑重地套进我的手指。就在戒指套牢的那一瞬间── 「喔喔喔喔喔——!!!」躲在树丛后面的亲友团瞬间衝了出来。 田蜜蜜和陆静文手里拿着拉炮,「砰!砰!」两声,彩色的纸花漫天飞舞。雷浩和叶知秋则抓着一大把玫瑰花瓣,像不用钱一样往我们头上撒。 「恭喜!终于在一起了!」蜜蜜喊道。 「太不容易了!我们都要看哭了!」雷皓带着哭腔说。 在漫天的花瓣雨和朋友们的欢呼声中,江景辰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这一刻,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我们正式交往了五个月,这段时间简直甜到蛀牙。一起上课、一起吃饭、週末约会,江景辰把「宠女友」这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暑假即将来临的前夕,一个普通的下午,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田蜜蜜:暖暖!急事!你知道江景辰暑假要去美国留学的事吗?】 看到这行字,我正在喝奶茶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什么?出国留学? 【田蜜蜜:我是从叶知秋那边逼问出来的!听说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预计暑假就出发。叶知秋叫我不要告诉你,说江景辰想找时机跟你说…但我忍不住啊!身为好姊妹,我觉得这种大事你不能最后一个知道!你们要长久就要坦承啊!】 我看着手机萤幕,脑袋瞬间当机,一片空白。周围的吵杂声彷彿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以及一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 他要出国?而且手续都办好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这五个月的甜蜜,在这一瞬间变得像泡沫一样脆弱。我心里那些原本已经被抚平的不安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再次涌了上来。 他是怕我难过才不说吗?还是…他其实并没有把我放在未来的规划里?我们要分开了吗?远距离?还是分手? 无数的小剧场在我脑海里疯狂上演。 我不敢去问他,我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害怕听到他说「对,我要走了」。如果是那样,我寧愿先躲起来。 于是,曾经的「鸵鸟模式」林暖暖,再次上线了。 我开始不回讯息、不接电话,下课就光速逃跑,用各种理由避开跟江景辰见面。 我像做贼一样,戴着鸭舌帽,压低帽沿,混在人群中准备溜出校门。这几天我躲江景辰躲得很辛苦,连手机都切成飞航模式。就在我以为今天也能顺利逃脱时── 一隻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抓到了。」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惊恐地抬头,对上了江景辰那双压抑着怒火的黑眸。他今天没有骑车,而是直接站在校门口堵人。他的脸色很难看,眼底有着明显的黑眼圈,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江…江景辰…」我心虚地想要挣脱,「那个…我有急事…」 「急事?」江景辰冷笑一声,完全不理会我的藉口,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却又小心地控制着不弄痛我。 「这几天躲我躲得很开心是吧?讯息不回,电话不接。」他咬牙切齿地说,「林暖暖,你是不是皮在痒?」 「我……」 「闭嘴,跟我走。」江景辰不由分说,强势地拉着我就走。他不顾周围路人的目光,一路把我从c大校门口,强行拖到了隔壁t大校园的一个无人角落──那是资工系大楼后面的花园。 他把我按在墙上,双手撑在我耳边,把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说。」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严厉却又透着掩饰不住的慌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观察日记最终章】直到我们成为了「我们」 【观察日记最终章】直到我们成为了「我们」 被江景辰压在墙角的那一刻,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即使心里委屈,但我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你是不是要出国了?」我声音颤抖,终于问出了那个折磨我好几天的问题,「蜜蜜说你去办手续了...你是不是打算丢下我一个人去美国?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和充满不安的眼神,江景辰原本紧绷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无奈的低笑。 「原来是为了这个?」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宠溺与好笑,「林暖暖,你寧愿自己躲起来胡思乱想,也不愿意直接来问我?」 「因为我很怕啊...」我吸了吸鼻子。 「笨蛋。」江景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看来不给你一点惩罚,你是不会学乖的。」 话音刚落,他俯下身,精准地捕捉到了我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像湖边那样轻柔,而是带着一点点霸道和惩罚意味,深深地吻了下来,彷彿要将我所有的不安都吞噬殆尽。 我被吻得大脑缺氧,整个人晕乎乎的。 直到他放开我,将我轻轻揽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闻着我发丝间的花果香,才低声开口解释:「我是要去美国,但不是留学。」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震得我也跟着安稳下来,「是系上的暑期研习,也就是短期交换生。只要去两个月,开学前就回来了。」 「两个月?」我猛地抬头,傻眼地看着他。 「对,就两个月。」江景辰捏了捏我的鼻子,「我原本还在排视讯的时间表,想说怎么跟你约时间比较好,结果你这傢伙竟然先给我搞失联。」 「......」我想起这几天自己上演的那些悲情小剧场,还有像鸵鸟一样的躲藏行为,瞬间羞耻感爆棚。 天啊!我想挖个地洞跳下去!太丢脸了! 「好啦,现在知道了?」江景辰笑着揉乱我的头发,「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问我。我们之间不需要猜测,只要沟通。」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嗯,我知道了。」我抱紧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对不起嘛...」 那一刻,我学会了爱情里最重要的一课,信任与沟通。 时光飞逝,转眼间,我们迎来了大学的最后一天。 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我穿着宽大的学士服,站在校园的草地上。与大一时不同,我剪去了长发,留着一头俏皮的短发。天生的自然捲让发尾随意地捲翘着,配上那张胶原蛋白满满、依然带着几颗雀斑的娃娃脸,完全看不出来是要毕业的大学生,反而更像高中生。 「呜呜呜...暖暖啊...」爸爸林大维拿着手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爸爸好感动!爸爸还以为以你的成绩会延毕或者留级...没想到你真的准时毕业了!祖先保佑啊!」 「爸!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啦!」我气得跺脚。 妈妈陈婉秋优雅地站在一旁,虽然戴着墨镜,但嘴角也掛着欣慰的笑容。 大姊林墨青现在已经是干练的上班族了,但依然改不了职业病,拿着相机对着我疯狂按快门,「这个角度不错,『毕业生的迷茫与希望』,咔擦!」 而最让人惊艳的,是三妹林蔓蔓。当年的大胃王,如今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杂志模特儿。她戴着墨镜,身材高挑,气场十足地站在旁边,手里却还拿着一包零食在吃,「二姊,快点拍啦,我等一下还有通告耶。」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暖暖!毕业快乐!」是我的大学好友,小洁和陈佑。他们穿着同系的学士服,看起来格外登对。 我看着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微妙距离,还有陈佑看小洁那种宠溺的眼神,心里的八卦雷达瞬间响起。这三年来,我们三个常一起做报告、出去玩。原本喜欢我的陈佑,慢慢地变成了最好的战友,而小洁也一直陪在他身边。 「欸欸,你们两个!」我贼笑着指着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一向容易紧张的陈佑,脸瞬间红了。「呃...那个...就是...」 「哎唷!我们在一起了啦!」小洁大方地勾住陈佑的手臂,笑得灿烂。 「哇!太棒了!」 我是真的为他们感到开心,衝上去紧紧抱住小洁,「恭喜你们!一定要幸福喔!」 这时,田蜜蜜、陆静文、叶知秋、雷浩这群老战友也浩浩荡荡地来了。大家互相拥抱、拍照,笑声充满了整个校园。 突然,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哇!那个人是谁啊?」 「好帅喔!那是t大的江景辰吧?」 我转过头,只见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身姿挺拔的男人缓缓走来。他的左手拿着一大束梦幻的粉白色气球,右手捧着一束巨大的满天星──花语是真心喜欢、纯洁的爱。 是江景辰。褪去了学生的青涩,现在的他更加成熟、稳重,那张脸依然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又来了...」 我摀着脸,既害羞又想笑。这傢伙,从大学的安全帽事件、校门口送花,到现在的毕业典礼...他真的很喜欢这种让全场焦点都集中在我身上的高调戏码。 江景辰走到我面前,将花束和气球递给我。 「林暖暖,毕业快乐。」 「谢谢...」我红着脸接过,心跳快得不行。 就在我以为这只是单纯的庆祝时,江景辰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他在眾人的惊呼声中,缓缓地单膝下跪。 「求婚!求婚!求婚!」全场瞬间沸腾! 江景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打开来,里面不是当年的情侣对戒,而是一枚闪耀着光芒的鑽石婚戒。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倒映着我惊讶又感动的脸。 「暖暖。」 他的声音透过不知道哪来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十年前,国一的路跑,你闯进了我的视线。」 「七年前,高一的分班,我决定这辈子都要看着你。」 「三年前,大一的湖边,我终于牵到了你的手。」 「这十年来,我们玩了一场很长的『你追我跑』的游戏。虽然你总是想逃,但我很高兴,最后我还是抓住了你。」 他深情地看着我,举起戒指。 「现在,我想把这个游戏的期限,延长到一辈子。」 「林暖暖,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捂着嘴巴,眼泪夺眶而出。旁边的爸爸已经哭倒在妈妈怀里,蜜蜜和静文尖叫着撒花瓣,雷浩和叶知秋在旁边吹口哨起鬨。 看着眼前这个爱了我十年的男人,看着周围祝福的亲友。 这一次,我没有逃跑,也没有犹豫。 我用力地点头,大声喊道:「我愿意!」 江景辰笑了,那是胜利者的笑容,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笑容。他站起身,将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然后在漫天的气球与欢呼声中,紧紧地吻住了我。 这段长达十年的青春追逐戏码,终于在此刻落下帷幕。 正如他当年在高三毕业典礼上说的那句话一样:有些目标,只要你足够坚持,最终,还是会属于彼此。 (end) 【数据日志 01】那晚醉酒后的错误数据 【数据日志 01】那晚醉酒后的错误数据 我是叶知秋。 在六人小组里,我的定位很明确:情报分析员、课业辅导员,以及看戏的观眾。我的大脑习惯将所有事物数据化。江景辰对林暖暖的喜爱是常数,雷浩的智商是趋近于零的变数,而陆静文的观察日记则是这场实验的记录档。 原本,我的世界运行得井然有序,逻辑完美。直到那个名为田蜜蜜的病毒,入侵了我的系统。 【回忆数据一:高二春季马拉松】 一切的错误代码,大概是从高二那场马拉松开始写入的。 那天,我和田蜜蜜因为抽籤运气好,又或者是因为我不动声色地修改了机率,而担任终点站的工作人员。当我看见江景辰揹着受伤的林暖暖,伴随着夕阳走向终点时,我正在计算这两人修成正果的机率已经突破 98%。 「啊啊啊——!!」耳边传来足以震破耳膜的高频尖叫。身旁的田蜜蜜激动得像隻看到瓜子的仓鼠。 「知秋你看!我就说这对 cp 是真的!我要疯了!」 她兴奋地跳起来,下意识地转身,一把抱住了我的手臂,整个人掛在我身上摇晃。夏天的制服很薄。她的体温、她身上那股甜甜的香水味,以及那柔软的触感,毫无预警地穿透了我的防御机制。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当机了。心跳频率从每分鐘72下瞬间飆升至120下。我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原本想推开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警告。警告。系统出现未知错误。这是我第一次,对这个总是嘰嘰喳喳的女生,產生了无法数据化的生理反应。 【回忆数据二:高三特训班与大学观察日记】 升上高三,为了拯救雷浩和田蜜蜜这两个学渣,我们组成了特训班。江景辰负责林暖暖,而我也接下了辅导雷浩和田蜜蜜的重任。 在图书馆的休息空档,我习惯性地转动原子笔,观察着这个生态圈。除了配合陆静文纪录「腹黑男与小暖阳」的互动外,我的视线开始不由自主地飘向田蜜蜜。 她真的很吵。明明是在读书,她却能对着窗外一隻飞过的鸟兴奋半天,或者嚷嚷着:「哎唷~这题数学好难,我要谈恋爱啦!我要找个数学很好的男朋友帮我算!」 我推了推眼镜,心里默默计算:『依照你这种性格,真命天子出现的机率低于 0.01%。我不懂,为什么有人可以每天都这么快乐?像个用不完电量的永动机。这不合逻辑。但...我不讨厌看着这样的她。』 上了大学后,林暖暖和江景辰这对主线 cp 去了隔壁棚演偶像剧。我的观察对象出现空缺,于是我顺理成章地将镜头对准了同系的田蜜蜜。 经过一学期的数据收集,我归纳出了「田蜜蜜大学行为模式」: 第一,声波攻击:见面先尖叫,然后开啟 2.5 倍速的说话模式。 第二,学业依赖:电脑一有问题,第一时间呼叫「知秋大神」。 第三,恋爱快闪族:这是最让我费解的数据。短短一个学期,听说她交了三、四个男朋友,但每个都撑不过一个月就分手。 我看着她在各个社交场合像花蝴蝶一样,心里闪过一丝烦躁与不解。换男友的速度比换季还快,她到底在想什么?真的是个花心的人吗? 这个疑问,直到那个深夜才得到了解答。 【事件发生日:大一下学期,某个深夜】 凌晨一点,我正在宿舍打游戏副本。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麻烦精 田蜜蜜】。 「喂?」我按下接听,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 「呜呜呜...知秋...我是不是没人要的垃圾...嗝...」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不清的哭声,背景音很吵杂,听起来像是风声和车声。 我皱起眉头,立刻停下了手边的游戏,「田蜜蜜?你喝酒了?」 「我这次又分手了啦...呜呜...第四个了...为什么大家都这样...」她哭得更惨了。 「你在哪里?」我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大学t套上。 「我在...我在月亮旁边...好多树...还有火车经过...呜呜呜...」 这回答简直不知所云。但我深吸一口气,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背景有火车经过的规律声响...风声很大...她常去的酒吧在b区...附近的开放空间只有一个。综合数据分析,地点锁定。 「待在原地别动,我去接你。」掛掉电话,我抓起钱包和钥匙衝出宿舍。 二十分鐘后,我在铁道旁的小公园长椅上,找到了那坨缩成一团的生物。 「田蜜蜜。」 她抬起头。路灯下,她的妆都哭花了,像隻被雨淋湿的流浪猫。看到我那一刻,她傻笑了一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我扑过来。 「知秋~你来了~嘿嘿……」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扶住她,「走吧,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她突然发脾气,抓住我的衣领,满身酒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下来。 「知秋,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为什么我上大学交了三、四个男朋友,每个都不到一个月就分手?」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没有说话。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们...他们每个人刚开始都说喜欢我...可是交往没几天,就一直想要我的初吻...甚至想要我的第一次...」田蜜蜜哭得歇斯底里,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我拒绝了,我说我还没准备好...他们就生气,说我不爱他,说我很保守、很无趣...然后就跟我分手...」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抓着我的袖子,像个受伤的小孩:「我错了吗?我只是...我只是想跟暖暖还有江景辰他们一样啊!我想谈一场纯纯的恋爱,想找个真心呵护我、愿意等我的人...为什么这么难?呜呜呜...男人是不是都只想那样?没一个好东西!」 听到这里,我原本心里对她「花心」的误解瞬间崩塌。原来,她不是爱玩,她只是太渴望爱,却又一次次遇人不淑。她守着自己的底线,想要一份像江景辰对林暖暖那样珍贵的感情,却被现实狠狠打击。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疼。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 「上来。」 「干嘛?」 「揹你。你走直线的能力已经丧失了。」 她趴在我的背上,眼泪鼻涕蹭在我的卫衣上。我揹着她,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田蜜蜜,」我轻声说,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坚定,「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那样。你没有错,坚持自己是对的。总有一天,数据会校正回归,你会遇到那个愿意等你的人。」 比如,现在揹着你的这个人。这句话我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把她送回租屋处后,原本我打算确认安全就离开。结果刚进门,她就衝进厕所狂吐。 我看着她抱着马桶虚弱的样子,实在无法放任不管。基于人道主义以及刚刚得知真相后的私心,我留了下来。帮她清理、餵她喝水、把她塞进被窝。 折腾到半夜三点,我也累瘫了,只能窝在她客厅那张狭小的双人沙发上将就一晚。 隔天清晨,阳光刺眼。我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警觉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田蜜蜜蹲在沙发旁,素顏的她看起来比平常清秀很多,眼睛还有些红肿。她正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眼神里没有平常的吵闹,反而有一种...温柔? 「哇!」 看到我突然睁眼,她吓得重心不稳,「砰」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干嘛偷看我?」我坐起身,抓了抓睡得蓬松捲翘的头发,戴上眼镜,试图掩饰刚睡醒的尷尬。 「谁...谁偷看!」田蜜蜜脸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只是发现,原来你不戴眼镜、闭嘴睡觉的时候...长得还蛮帅的嘛。」 她顿了一下,小声地补了一句:「还有...昨天晚上的事,虽然我断片了,但我记得是你揹我回来的...谢谢你,知秋。」 我愣了一下。心跳再次出现了那种不合逻辑的加速。我看着她跌坐在地上的傻样,还有那红透的耳根。 「呵。」我忍不住笑了,「你现在才发现?你的数据库更新得太慢了吧。」 田蜜蜜也笑了,那是一种带着羞涩与心动的笑。 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的氛围。不再是单纯的死党,也不再是单向的观察者与被观察者。 从这一天开始,我的数据库里多了一条无法用公式计算的定理:【叶知秋与田蜜蜜的关係係数>朋友】 我们开始习惯守在彼此身边。她不再只找我修电脑,我也开始主动出现在她常去的球场,不仅是为了观察,更是为了守护,确保不再有烂桃花靠近这个渴望纯爱的傻女孩。 【数据日志 02】假戏真做的概率变量 【数据日志 02】假戏真做的概率变量 自从大一那晚在她租屋处的「意外过夜」后,我和田蜜蜜之间的关係係数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表面上我们还是那个会互相吐槽的死党,但数据显示,我们每週单独吃饭的频率上升了200%,肢体接触的自然度提升了150%。 然而,我们就像两个装睡的人,谁都没有勇气去按掉那个名为「友达以上」的闹鐘。她怕受伤,而我习惯等待最完美的时机。 直到大二那年,一个名为「张学长」的外部干扰因子出现,迫使我提前执行了防御程式。 【事件一:大二上学期,篮球场边的偽装协议】 田蜜蜜最近很烦恼,烦恼到连看到甜点都吃不下。原因她在篮球场边看球时,不小心招惹到了一位体育系的张学长。对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送花、送早餐、甚至在宿舍楼下弹吉他,虽然张学长的走音严重,且歌词都在强调他的肌肉。 「知秋大神!救命啊!」某天下午,田蜜蜜躲在系办的柜子后面,一脸崩溃地拉住我的衣角,「那个张学长又在门口堵我了!我已经拒绝他八百次了,他就是听不懂人话!他说除非我有男朋友,不然他要追我到天荒地老!」 我看着她慌张的样子,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冷光。 「需要我帮你驱逐干扰源吗?」 「需要!非常需要!」田蜜蜜双手合十,「但他这个人脑袋只有一根筋,除非看到真人,不然他不信。」 她顿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露出那种让我心跳加速的狡黠笑容。 「知秋...我们这么熟,你能不能...假扮一下我的男朋友?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假扮男朋友?我的大脑快速运算── 风险评估:极低。 潜在收益:可以名正言顺地挡掉她所有的烂桃花,并垄断她身边的位置。 结论:执行。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心里却默默将这个计画标记为【s级优先任务】。 我们走出系办,果然看到那位皮肤黝黑、抱着篮球的张学长。 「蜜蜜!这週末要不要去看电影?」张学长一看到她就衝过来。 田蜜蜜缩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突然挽住了我的手臂,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声音有些僵硬:「抱歉喔学长,我有男朋友了!就是他!」 张学长愣住了,上下打量着我——穿着系上帽t、戴着眼镜、一脸斯文书生气的我。 「他?这弱不禁风的四眼田鸡?」张学长一脸不屑,「蜜蜜,你眼光太差了吧?我单手就能把他拎起来。这种人能保护你吗?」 我感受到田蜜蜜挽着我的手紧了一下,她在生气。但我比她更冷静,也更懂得如何打击对手。 我缓缓抬起手,轻轻揽住了田蜜蜜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这个动作我们在「友达以上」的曖昧期练习过无数次,虽然都是无意间的动作,此刻做起来无比自然。 「张学长,」我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根据校务系统的公开数据,你上学期的微积分重修了两次还没过,英文被当,体育系的专业学分也只是低空飞过。你所谓的『强壮』,似乎仅限于四肢,大脑开发程度令人担忧。」 「你...你说什么!」张学长气得脸红脖子粗。 「而蜜蜜,」我低下头,温柔地看着田蜜蜜惊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她喜欢聪明人。我们每晚都在图书馆约会,探讨未来的规划。你觉得,你能跟她聊什么?高蛋白的摄取量吗?」 「而且,」我收紧了揽着她的手,眼神锐利地看向张学长,「她不喜欢花粉,不喜欢太吵的吉他声,她只喜欢安静地待在我身边。这样够清楚了吗?」 张学长被我懟得哑口无言,最后愤愤地丢下一句「书呆子」就跑了。 「哇塞...知秋你也太帅了吧!」田蜜蜜崇拜地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花粉?」 「数据收集。」我淡淡地说,心跳却快得不像话,「手还要挽多久?」 「啊!抱歉!」她赶紧松手,脸红得像番茄,「那个...谢谢你的『假扮』啦!演技真好!」 我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默默修正了数据。 演技?不,这是我这辈子最真诚的一次本色演出。 从那天起,「叶知秋是田蜜蜜男朋友」的传言不脛而走。我们谁也没有去澄清,反而默契地让这个「假身分」成为了我们之间的保护伞。 她享受着这种安全感,而我也乐于在这个身分的掩护下,替她挡掉所有的风雨。 【事件二:大四毕业前夕,无法再隐藏的变数】 时光飞逝,转眼间,大四毕业季来临。林暖暖和江景辰已经修成正果,正在筹备毕业后的未来。而我和田蜜蜜,这个「假扮情侣」的游戏,也玩了两年。 这两年,我们像真正的情侣一样吃饭、自习、逛街,却始终没有人跨出最后一步。但我知道,毕业后,这层「假扮」的关係就会自动失效。我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我的未来规划里,已经把她写进了常数项。 必须将虚拟变量转化为真实常数。 毕业典礼前一週的晚上,我约田蜜蜜到了学校的电脑教室。这里是我们这四年待最久的地方,也是我「帮她修电脑」无数次的案发现场。 「知秋,这么晚来这里干嘛?」田蜜蜜一脸疑惑,「我的电脑又没坏,而且明天要拍毕业照耶。」 「坐下。」我指了指我的位置。 萤幕上是一片黑底绿字的程式码介面。 「帮我跑个程式,这是我的毕业专题,教授说需要使用者测试。」我撒谎了,我的毕业专题早就拿了满分,这是为了她专门写的「私用程式」。 「喔...好喔。」田蜜蜜乖乖坐下,按下了enter键。 萤幕上的代码开始快速滚动。 紧接着,原本枯燥的代码突然变成了一个个粉红色的像素点,在萤幕上匯聚、重组,变成了一帧帧像素动画: 画面一:高二那年的马拉松终点线,一个像素小人(我)被另一个像素小人(她)激动地抱住。 画面二:图书馆里,我在教她数学,拿笔轻轻敲她的头。 画面三:深夜的公园椅,我揹着喝醉哭泣的她回家。 画面四:篮球场边,我揽着她的肩膀赶走张学长。 画面五:她在租屋处生病,我在旁边守了一整夜的背影。 这是我花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程式──《关于田蜜蜜观察报告_最终章》。 田蜜蜜看着萤幕,原本还在笑,看着看着,眼眶渐渐红了。 最后,萤幕上跳出了一个对话框,就像我们无数次帮她解决电脑问题时那样: 【系统侦测到未知情感病毒长期侵入。】 【病毒来源:叶知秋。】 【请问是否接受永久安装,并升级为「男朋友 2.0 正式版」?】 然而,所有选项只有yes,没有no的选项,这是我身为理工男最后的霸道与温柔。 田蜜蜜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掉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我,我也正看着她,手心里全是汗,比考微积分还紧张。 「叶知秋,你很奸诈耶。」她吸着鼻子指着萤幕,「为什么只有 yes?你这是强制安装!」 「因为根据大数据分析,」我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乾涩,却无比认真,「过去两年,你依赖我的指数是 100%,对我笑的次数是34,560次,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超过了所有人。这说明,你拒绝我的机率趋近于零。」 我走上前,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视,语气放软:「而且...我不想再当『假男友』了。我想当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牵你的手、听你抱怨、陪你做任何傻事的真男友。」 「田蜜蜜,让我转正,好吗?」 田蜜蜜看着我,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就像高二那年马拉松一样,毫无预警地撞进了我的怀里。 「笨蛋知秋!」她边哭边笑,把眼泪都擦在我的衬衫上,「你算错了啦!」 「哪里错了?」我紧张地僵住,「公式有问题?」 「我拒绝你的机率不是趋近于零,是绝对为零!」她在我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不用安装了,系统早就默认你是唯一的兼容程式了!笨蛋!」 我愣了一秒,随即反手抱紧了她。 在那一刻,所有的逻辑、数据、公式都失去了意义。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温暖、吵闹、却让我无比心动的女孩。 【系统提示:安装成功。】 【玩家叶知秋,恭喜你,捕获了一生的变数。】 【数据日志 03】另一位观察者的最终章 【数据日志 03】另一位观察者的最终章 初夏的微风吹过绿草如茵的草皮,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甜味。 这是一场小型的户外家宴婚礼。没有繁琐的礼俗,没有喧闹的宾客海,只有最亲近的家人与挚友。 现场以温柔的粉白色调为主,自助吧台上摆满了精緻的甜点。而在主桌旁,矗立着一座特製的小型「香檳塔」。虽说是香檳塔,但那旁边准备的一打玻璃瓶里,装的却不是昂贵的香檳,而是──可乐。 我看着这荒谬又可爱的安排,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场用可乐来庆祝的婚礼了吧。这象徵着那个喷射的午后,象徵着林暖暖与江景辰这对欢喜冤家「气泡般」热烈又甜蜜的爱情。 我看着眼前的人群,林爸爸正拉着江爸爸喝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田蜜蜜正挽着叶知秋的手,指着甜点区嘰嘰喳喳,叶知秋虽然一脸无奈,但手却紧紧护着她的腰;而在不远处,傻大个雷浩正红着脸,笨拙地递给梁若云一杯鸡尾酒──是的,梁若云是雷浩邀请来的。看着昔日的高傲校花如今在雷浩面前露出羞涩的表情,我在心里的笔记本默默记下:【单细胞生物或许是高岭之花的唯一剋星,待观察。】 我低头,看着手中那本装帧精美的书,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很远很远的以前。 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早在认识林暖暖之前,我就先认识了江景辰。 国小三年级,我和他被分到了同一班。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后来的腹黑校草,只是一个坐在教室角落、整天不说话的怪人。我对他的印象,就是「冷」。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淡漠,彷彿对周遭那些吵闹的小学生毫无兴趣。那时候的他,虽然眼神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执着感,但那种执着是空洞的,因为他还没有找到那个值得他注视的「目标」。 我们同班了两年,讲过的话大概不超过三句。那时我就判定:这个人,是个无趣的冰块。 升上五年级,重新分班。江景辰去了别班,而我的生命里,闯进了一个意外。 那是一个午后,我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本偽装成课本的文言小说。周围的女同学在打闹,突然,「砰」的一声,有人撞到了我的桌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一个绑着马尾、脸上有点婴儿肥的女生慌慌张张地道歉。她好奇地凑过来,看着我手里的书,眼睛瞪得大大的。 「哇...你在看什么?」她一脸呆萌,语气里充满了崇拜,「字这么多你也看得下去?你好厉害喔!」 我看着她那种纯粹的、傻呼呼的眼神,心里的吐槽慾望油然而生:这人是笨蛋吗? 但我却没有赶走她。这个笨蛋就是林暖暖。 后来,另一个叫田蜜蜜的吵闹鬼也加入了。就这样,冷静的我、呆萌的暖暖、聒噪的蜜蜜,组成了奇怪却坚固的铁三角。我也正式开啟了对林暖暖长达十年的「观察日记」。 国一那场路跑,阳光毒辣。我不疾不徐地用竞走的方式确认是否有落单的同学,心里盘算着如何在规定时间内刚好压线回到终点。 前方不远处的树荫下,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暖暖。 她正蹲在地上,拿着一个ok绷,笨手笨脚地帮一个男生处理膝盖的伤口。 我瞇起眼睛一看。那个男生,竟然是国小那个眼神死寂的江景辰。 此刻,他正低着头看着暖暖,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似乎第一次有了光彩,有了某种...生动的情绪。 但林暖暖那个笨蛋完全没发现,贴完ok绷就笑着跑了。 我站在后面,贼笑了一下,拿出那时候刚流行的数位相机,悄悄拍下了那一幕。 【观察日记更新:冰山似乎融化了。目标锁定:林暖暖。】 【结论:事情发展开始有趣了。这条感情线,我追定了。】 「静文——!!」一声欢呼将我拉回现实。 我看着不远处,穿着一身俏皮短婚纱的林暖暖,正朝我跑来。她今天没有穿那种沉重的大拖尾,而是选择了轻盈的白纱,搭配粉色和淡蓝色的配饰,脚下甚至踩着一双订製的亮片球鞋。这很符合她,自由、快乐、无拘无束。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江景辰穿着剪裁合宜的白色西装,单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研究所两年的等待,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但那份宠溺的眼神,十年如一日。 「静文!」暖暖衝过来,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拥抱,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谢谢你的礼物!」她松开我,眼眶红红的,手里紧紧抓着跟我手中一模一样的书,「我刚刚在新娘房看了一点...真的...太感动了!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记了这么多事!」 那是我给暖暖的结婚礼物──一本由我亲笔撰写的小说。 这本书里,记录了一个男孩追着一个女孩跑了十年的故事。从那瓶可乐、那个ok绷、那个发夹,到湖边的吻、星空下的戒指...我以旁观者的视角,将他们错过的、隐藏的、甜蜜的所有细节,全部写了下来。 「这不只是礼物,也是纪录。」我微笑着摸摸她的短发,将手中的书递给她,「也是我作为『观察员』的结案报告。」 这本书,也成为了今天婚礼的伴手礼。每一位到场的亲友,手中都拿着这本记载着他们爱情的书,翻阅着那些青春的岁月。 我看着暖暖转身跑回江景辰身边,两人站在那座「可乐塔」前。随着可乐倒入杯中,气泡欢快地涌出,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江景辰低头吻了暖暖,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我翻开手中那本书的最后一页。那里写着我为这个故事下的註解,也是最美的结语: 「江景辰曾在毕业典礼上说过,有些目标,无论过程多么曲折,只要你足够坚持,终究会属于你。他用了十年的时间,证明了这个定理。林暖暖不是最聪明的女孩,也不是最完美的女神。但她是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江景辰原本孤寂的世界。一个负责追,一个负责逃,最后在时光的尽头撞个满怀。 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我合上书本,看着眼前那对在气泡与阳光中拥吻的新人,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的观察日记,正式完结。 (全书完) 【观察日记后记】致我们终将逝去,却永远灿烂的青春 【观察日记后记】致我们终将逝去,却永远灿烂的青春 大家好,我是ayun。 在构思这个故事的最初,我其实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念头:我想写一个以我们每个人的「青春校园」为底色的故事。 青春,是我们人生中最特殊的一段时光。它包含了初入青春期的懵懂无知、高中时期的衝撞与成长,以及长大成人后的成熟与担当。每一个阶段,都有属于那个年纪独有的美好,也有那个年纪才会有的曖昧心跳,甚至是对未来、对失去感到害怕的时刻。 于是在这个底色上,诞生了个性温暖、有些迷糊少根筋的林暖暖,以及深情专一、却又带着一点点腹黑算计的江景辰。 我个人私心非常喜欢「林暖暖」。 她不完美,有点笨拙,甚至在感情上像隻鸵鸟。但她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她拥有一颗善良且柔软的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总是愿意用最温暖的方式去面对;即使偶尔会迷茫、会却步,但好在她身边有那个永远守候的江景辰,还有蜜蜜、静文这些死党的陪伴,让她的人生充满了跌跌撞撞却又无比真实的乐趣。 这场长达十年的爱情追逐赛,不只是江景辰的坚持,更是暖暖的成长史。看着她从国中时不懂何谓喜欢,到后来学会正视自己的情绪,最终鼓起勇气接纳这份横跨十年的深情,真的非常不容易。 而这段爱情的开花结果,也不仅仅属于他们两个人。透过亲友团们的视角——静文的观察日记、知秋的数据分析、蜜蜜的热情助攻——我们见证了这段感情如何从一颗羞涩未开的花苞,歷经风雨,最终结成了厚实甜美的果实。 写着写着,我常觉得他们的故事彷彿有一种魔力,弥补了我们现实生活中那些关于青春的遗憾。或许我们的青春里,不一定有一个江景辰,也不一定有那么完美的结局。但在这个故事里,我想给所有逝去的青春爱恋、给那些曾经的酸涩与暗恋,一个最圆满、最美好的交代。 最后,真的非常感谢每一位愿意点开这本书、并认真读到最后的你们。希望暖暖和江景辰的故事,能在某个时刻温暖过你们的心。更希望每一位读者,都能在自己的人生旅途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 谢谢你们喜欢这本书,我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