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风临海》 第1章 《信风临海》作者:北苍树【cp完结】 简介: 什么不择手段,我只是想离我的爱人近点 萧闻允第一次鼓起勇气在屏幕外接触林叙谦,是在剧组的一次外景拍摄上。 林叙谦正在给别人清理伤口。 鬼使神差,萧闻允当即也给自己手上割了条口子:“你好,能顺便帮我处理一下吗?” 林叙谦看向他,觉得挺可爱,饶有兴致:“坐过来吧。” — 再相逢是半年后。 萧闻允处心积虑让林叙谦住到自己楼下,却不肯多收他房租,只让他用之后的晚饭来交换,确保每天都能见一次面。 喜欢林叙谦是萧闻允藏了好多年的秘密。 他心里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想法,他想造一间密不透风的金屋把林叙谦关进去,从此之后这人的喜怒哀乐都只有自己能看到。 他以为自己的做法滴水不漏,以为这段感情最后只会无疾而终。 直到那天烟花雨下,林叙谦将他堵在身前,俯身吻了他。 “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萧闻允愣住。 “为什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 - 成熟会撩的温柔攻 x假冷静真不禁逗,只有遇到攻的事才会变得有些疯批的受 林叙谦x萧闻允 双向救赎,两个都觉得自己不配被爱的人在拼命爱对方的故事。 标签:受追攻、互宠、年上、暗恋、轻松、甜宠 第1章 萧太公钓鱼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想来做演员这个行业呢?” “因为一份承诺。” - 仲夏将尽,傍晚的晚风吹在身上带着些许凉意。 结束访谈,萧闻允浑身无力地靠在车窗上,耳边回响的还是刚才剧组的嘈杂,连轴转了大半个月,总算到了收尾阶段。 “哥,杀青快乐!”江宇星笑嘻嘻地问他,“要不要回家搓一顿?” “明天再吃,先去corpus anima。” 江宇星是他助理,从毕业起就跟着他,不像其他有经验的助理那么老练,但萧闻允很喜欢他鲜活的性格,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气。 “刚收工就去健身房啊?” 萧闻允道:“时间还早。” “但你昨晚都没睡多久。” 江宇星心疼他工作忙,但说归说,还是打了转向灯拐进下一个路口,路上顺便跟他说了年末的行程。 除了几个商业活动和综艺外,还算清闲,下部戏进组也得在明年年初。 江宇星说:“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接《十九寒洲》一个三番角色,你现在还年轻又不着急转型,明明另外两部都是一番男主,人设也好得不行,拍完哥你直接升咖了呀。” 《十九寒洲》是部很传统的大男主武侠,放在当今市场里并不吃香。 虽然制作班底不错,但萧闻允现在位居二三线,缺少主演的爆款,三番对他的加成远不如其他剧本。 听他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萧闻允没解释太多,他不在意升咖,只是笑道:“那怎么办,接都接完了,还能反悔不成?” “我也没有听出你有这个意向。”别说后悔了,江宇星反倒觉得他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前途还值得期待? 萧闻允道:“充电宝给我一下,手机要关机了。” 江宇星从副驾包里摸出电宝,插在上面的是一条外皮破了的数据线:“怎么还在用这条线?” “忘记换了。”萧闻允随口应道。 江宇星撇撇嘴:“人家都是买了手机再配数据线,你倒好,有了数据线才去买同型号的手机。” 年初萧闻允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拿到这条线,第二天就把自己手机换了。 江宇星虽然跟了萧闻允这么几年,但萧闻允话少,喜怒都不形于色,江宇星从来就没摸准过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车子停在目的地,corpus anima在二楼,今天人不多,前台的大爷还在切屏看大妈跳扇子舞。 萧闻允道:“您好,续卡,再续一个月。” 大爷懒洋洋地伸手:“拿来。” 把卡递过去,萧闻允视线开始在健身房随意扫荡。 这是他这个月第六次来这里,corpus anima的规模不大,健身器材也都大同小异。江宇星兴致缺缺,实在没看出来哪里别具一格,值得特意来这办卡。 萧闻允环视一周,没有他想找的人。 “哎呦,你怎么又找不到了啊,东西天天都乱丢!” “没乱丢啊,就是不记得放哪儿了。” 男人的回复里夹带着翻箱倒柜的动静,萧闻允瞳孔微微放大,瞬间抬头看了过去。 休息区的男人倚靠在沙发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半长不短的头发随意绑在脑后,几缕发丝落在前额和脸颊,他眉宇间总带着温柔的气质,只是坐着不动就像电影拍的宣传海报。 看了好半天江宇星才认出是谁:“卧槽……林叙谦?” 萧闻允视线没再移动,轻嗯了声。 “好久没听到他消息了诶,还是去年在你待播剧里演了个小配角吧。”江宇星不由唏嘘,“啧啧,真是世事难料,当年众星捧月的流量,现在连男主都接不到。” 19岁那年,林叙谦还没毕业就凭借小成本剧一炮而红,获得最佳新人奖。20岁拍的电影又拿了奖,他也提名了那届的最佳男主角,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入围演员。 人帅戏好性格随和,导演对他的评价出奇一致的高,说他天生就该吃这碗饭,说他是娱乐圈独树一帜的向阳花。 出道两年,两年两奖,所有人都觉得他前途一片光明。 可惜年少成名没抵挡住流量诱惑,后续接了很多烂片,一点点把自己口碑败下来。 “他当年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导演,被砍掉不少资源,据说后面还过去给人家赔罪,但也没成功,之后就从荧幕上消失了。” 虽说没有流传出现场视频,但业内人士爆出来的版本都大差不差。 “演员上升期就那么一段时间,僧多粥少,他一消失就是五年,再回来娱乐圈怎么可能还有他的位置。” 萧闻允轻皱着眉:“‘据说’的事情就不要跟着乱传。” 江宇星正感慨物是人非,罕见从他脸上看到不悦,赶紧止住话匣,小声说:“我就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 “这里是他的店。” 江宇星惊疑:“你怎么知道?” 萧闻允沉默片刻,搪塞道:“……反正我有办法。” “啊?”江宇星还想问,扭头却看见萧闻允刚才还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朝他说道,“附近有商业区,不想在这等的话就去逛逛吧,我报销。” “我靠!你真是我亲哥!” 江宇星瞬间把乱七八糟的疑惑抛之脑后,一溜烟下楼进货。 大爷把卡还回来,萧闻允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才迈步进去。 他挑了最靠近墙边的跑步机慢跑热身,连上蓝牙,手机竖放在支架上,眼睛却透过屏幕看后面的休息区。 林叙谦洗了点葡萄,又坐回去玩手机。 应该是在看电影,除了中途去饮水机接了两次水外,35分钟都没有移动。 40分钟——揉了揉眉心。 看累了?昨晚没睡好? 55分钟——拿了个浣熊抱枕垫在身后。 怎么了?腰不舒服? …… 萧闻允把手机挪了更方便的位子,跑步机触屏太敏感,他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误触了加速也没留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健身房已经“咚”的一声。 旁边跑步的大哥看地上刷新了个人,连忙走过来:“哎我去!没摔着吧,热身速度不能开这么快啊。” “没事、没事。” 顾不上摔疼的膝盖,萧闻允手脚并用爬起来,连连摆手,撞上林叙谦看过来的视线,那里面有直白、打量、询问。 他尴尬地把帽檐压低了点。 让出跑步机,走到引体向上辅助器旁,结果忘了加重量,跪上去的瞬间又是响彻健身房的一声“咚”。 “哎我去,小兄弟,这不是这么用啊。” 大哥带着第二声“我去”匆匆赶来,萧闻允刚从地上爬起来,余光看见林叙谦又朝这边看了眼。 那人半躺在抱枕上,撑着脑袋,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不知道是笑手机里的电影还是笑他。 萧闻允没敢跟他对视,挪到最角落的力量区,随便找了卧推器上到60kg。 袖口下是健康偏白的皮肤,常年保持在薄肌状态的身材紧致但不显壮,向上发力的时候腰窝会用力向内收紧。 平常60kg一组10个,对他来说绰绰有余,今天许是因为心不在焉,再加上健身房不知哪儿来的小孩在这上演速度与激情。 推到最后一个时杆被跑过来的小孩撞了一下,手臂一时脱力,卧推杆重重落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连呼救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 第2章 他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推不开杠铃,四周无人注意,眼看就要力竭窒息,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稳稳托住杠铃,重新架回支架上。 胸口重量被挪开,萧闻允侧过身体猛咳了好几声,头顶蹭到身后人的腿,额角感受到凸起的触感和那人往后退的动作,偏头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 下一秒,林叙谦就半蹲在他面前,右腿膝盖撑着地面,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看着我,深呼吸。” -------------------- 新年开新文,祝大家新年快乐!轻松的甜味,温馨的幸福,一些酸甜的爱情童话。 排雷: *年上差三岁 *攻是温柔纵容类型,很会提供情绪价值,有心理创伤,所以后期在感情里反倒是他会比较不自信。 *受对外冷静可靠,只有对攻才会变得乖萌,触碰到特殊事件时可解锁疯批的第二人格。 *双箭头互宠,双向救赎,所以无舔狗,不含任何卑微元素,身心1v1 *慢热 第2章 愿者上钩 “谁家的小孩?家长看好了,不要在里面乱跑。” 林叙谦一只手在萧闻允背上轻抚替他顺气,朝周围看去,一女子连忙抓住小男孩给了两拳,赔笑地跟周围人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林叙谦朝旁边示意有娱乐区,他萧闻允脸色还没缓过来,皱眉拉他起来:“能喘过气吗?去沙发上休息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萧闻允看清是他更加窘迫,后知后觉刚才蹭到了什么,别开视线点了点头,跟他过去。 林叙谦端来水和牛奶,坐在他对面,训人也不凶:“不知道周围没有辅助不要做大重量吗?不放保护杆还敢上卡扣,没事吧?” 萧闻允自知理亏,也没替自己辩解:“不好意思啊……我下次会注意的。” 一拳打到棉花里,林叙谦也不好再说什么,注意到他身上的汗,又拿了没开封的纸巾给他:“刚收工吗?” 萧闻允只要了水,把牛奶留给他:“嗯,状态不好。” “理解。”林叙谦轻压手腕,把牛奶推过去,“这个也是给你的,加了点糖,要是在控糖的话我给你换一杯?” 萧闻允双手接过:“不用,这样就好,谢谢。” 林叙谦慢悠悠抿了口咖啡,留意他的情况:“剧组应该都有健身房吧,私密性也比这里强,怎么会来这里?” “我助理喜欢这里,我就顺便跟着过来了。” 萧闻允长相是很典型的东方韵味,温润随性,还带着隐隐约约的书香气。尤其是眉眼这块,眼瞳清澈平和,不笑的时候也给人一副谦谦君子的正派模样。 林叙谦目光很有分寸,并没有让人觉得冒犯,觉得对方似乎有点紧张,让人拿了些小零食过来。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要是我没注意到你怎么办?” 萧闻允面露尴尬:“那就只能喊救命了。” “那你刚刚怎么不喊?”林叙谦被他这个回答逗笑了,“怕别人看笑话?” “刚才还有点力气……想再试试来着。”萧闻允心道,在你面前丢人比喘不过气还恐怖。 林叙谦只当他要面子:“命才是最重要的,下次还要练大重量记得找个人在旁边陪你。” 萧闻允礼貌地点了点头。 林叙谦好像很忙,时不时低头回消息。 低头的时候萧闻允就看他,又在他抬头瞬间,天衣无缝地收回视线。 林叙谦忙了半天才抬眼看他,视线从他略显局促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上掠过:“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不用不用。” 萧闻允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看见他紧张的吧,只好冷静地胡说八道:“里面有点闷而已。” 健身房窗户都只开了缝,林叙谦便起身去开窗。 桌上摆的零食都是些干果饼干,干果没有动,倒是饼干少了一大截。 等他走后,萧闻允快速拿起包装袋看了眼,暗暗记下他偏好的牌子,像偷窥别人生活的小偷,心跳跟着阴私的动作比平常快一些。 窗户都打开,林叙谦才坐回他对面。 “这样好点了吗?” 其实没什么差别,萧闻允还是说:“嗯,好多了,谢谢。” 林叙谦也朝他笑笑,继续忙自己的事。 萧闻允生活里就不是话多的人,圈内饭局上也更喜欢默不作声当旁听者,所以他很擅长接处理各种沉闷场合,旁人都觉得如坐针毡的尴尬局面他却总是悠然自得。 但这里面不包括林叙谦。 安静片刻,萧闻允喉咙滚了滚,还是没忍住找话题:“对了,听导演说你也挑《十九寒洲》的本子?” 林叙谦放下手机,算了算时间:“嗯,年后了,我应该比你们晚进组几周,没多少戏份要拍,而且这不是我挑的,是只有这个找我。” 他腔调随意,半真半假,萧闻允却心里一痛,懊悔自己用错了字眼。 林叙谦敏锐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眉眼弯了弯,并不在意这些:“没有说错,我们本来就很有缘分,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吧。” 他讲话不紧不慢,字里行间总带着点哄人的调调,萧闻允知道这是他习惯的语气,并不是特意优待自己,心里只因为他对自己有印象而惊喜。 “你还记得啊?” “当然。” 半年前在剧组,林叙谦正在给意外擦伤的小演员清洗伤口,萧闻允正好路过,他便礼貌打了招呼。 结果下一秒萧闻允就走到跟前,摊开被划伤的右手掌心,问他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 他和萧闻允压根没有对手戏,几个月拍摄下来说过的话都不超过5句。 伤口乍一看吓人,从掌心划到拇指根,血迹半凝固在皮肤上。 平常行为处事有条不紊的人,现在冷不丁站在面前,说完话就一动不动地摊开手,直直看着他。 他觉得这模样挺可爱,就答应了。 “我当时就想问你,怎么没去找剧组医生?”林叙谦道。 因为我就是故意划伤找机会跟你说话。 萧闻允心口不一:“当时医生不在。” 他情急之下对自己下手太重,伤口后面疼得好几天拿不了筷子 ……失策,早知道划左手了。 一次短暂接触并没有改变什么,林叙谦只把他当成普通寻求帮助的同事,帮完也就帮完了。 那天是林叙谦最后一场戏,过后他就再也没有林叙谦的消息。 “手上没留疤吧?” 萧闻允伸出手给他看:“一点点,现在看着也不明显,多亏了你。” 林叙谦说不客气,看他手机正在充电,无意间扫到那条年岁已高的数据线,又提醒他:“破皮的数据线最好不要用了。” “有什么潜在危险吗?” 看他问得认真,林叙谦不紧不慢托着下巴:“没有潜在危险,危险已经显现了。” 萧闻允愣了下,笑道:“那我回去买条新的。” “我送你一条就好了。” 林叙谦刚才就注意到他手机跟自己用的是同型号,弯腰在抽屉里摸出几盒数据线,挑了包装最新的送给他。 萧闻允这条旧线的原主人就是林叙谦,那时在剧组看他落在椅子上,就私心收了起来,现在当然不会拒绝,拿出手机想把钱转给他。 “哎呦,不用这么客气,这也没多少钱。”林叙谦不收。 “没多少钱也是钱。” 话音刚落,萧闻允眼前突然蹿出个男人,男生女相,右手从后环住林叙谦的脖子,笑起来两颗虎牙看着又乖又讨人喜欢。 “你就拿着吧,他一抽屉存货呢。整天丢三落四的,数据线没一条寿寝正终,全是半路失踪,弄丢的数据线绑起来能踹掉香飘飘绕地球两圈!楼底下卖数据线的大爷都要开上奔驰了。” 萧闻允眼睛眨了眨,没觉得这是坏习惯,反而很喜欢听林叙谦生活里这些真实的小毛病。 再说了,关照大爷的生意明明是好人做好事。 林叙谦掐住男人的耳朵:“林文谨,欠揍了是不是?” 看着他们超越正常社交距离的接触,萧闻允心尖像被轻轻拧了一把,很快移开眼,还没来得及酸胀,就听见林文谨捂着耳朵喊哥。 哥……? 胸腔的涩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抬头望去,没看出他们哪里长得像。 果然还是林叙谦好看。 林文谨见惯了明星没觉得稀奇,打趣完就跟林叙谦说送器械的老板要找他核对订单。 萧闻允很识趣地起身:“我也休息差不多了,你先忙吧,我再练练。” “那你量力而行,注意安全,有需要就叫我。”看他脸色确实还可以,林叙谦也由他。 萧闻允今天的运动计划早就完成了,他该走了,可又有点不甘心,想多留一会儿,于是又走上跑步机。 第3章 避免再丢一次脸,这次只开了爬坡的速度。 林叙谦忙完后重新坐回沙发上,之后的半个小时里都没再分一点注意力给他。 萧闻允无声叹气,心里不是滋味,但又很清楚这才是正常情况。 毕竟在林叙谦眼里他们只是很有缘分的前同事,甚至从他口中附和的“有缘”很大可能也只是场面话。 林叙谦对谁都很耐心,从不会让人掉面子。同样他对谁也都很客气,表现出来的所有只是他与生俱来的温柔和礼貌,不是给谁的特例。 江宇星逛累了,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练完。 萧闻允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说声很快,留意到林叙谦在检查器械,犹豫好久,径直往角落的贩卖机走去。 故意磨蹭几分钟后,成功听到身后传来询问声。 “机器坏了吗?” 林叙谦走到他身边试了下,贩卖机能正常使用,又转头看他,似乎在问他怎么在这站这么久。 “没有。”萧闻允侧过身,对上近在咫尺的目光,没坚持几秒就不着痕迹地避开,“我手机突然没信号了,码扫不出来。” 林叙谦直接打开柜门让他挑:“那怎么不来找我,要喝什么?我请你。” 萧闻允随手拿了瓶电解质水:“谢谢,我把钱转给你吧。” “这么客气啊?” 萧闻允说:“我都白拿了你一条数据线,你再不收水钱的话我不好意思。” 林叙谦看了他一会儿,朝门口指去:“好吧,那你等下扫前台的码吧。” 萧闻允愣了下,抿紧唇,又道:“没网可能扫不出来,要不我拍一下你联系方式吧,回去加上转给你。” 林叙谦眉梢略微扬起,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半天才点开微信名片,等人拍完又坐回沙发上。 萧闻允要完微信后背都出了层冷汗,象征性爬了半小时坡就走了。 林叙谦跟订购器材的老板约了晚点的饭局,临出门前前台大爷叫住他。 “老板,刚才那人身份证掉这了。” 大爷不认识萧闻允,抓了把不存在的头发:“老板啊,这人奇怪的很,我看他刷卡记录这两个月来了好几次,经常就来几分钟,有时候只在门口看一眼,也不练。 “今天还好些,待的时间比较长,别不是来偷东西的吧,要不要我多盯着点他?” 林叙谦接过身份证:“他这次续了多久?” “还是一个月,但他刚才走的时候突然问我能不能改成年卡,我说已经录入了改不了。” “不是小偷,来找我的。”林叙谦笑笑,“没事,他下次要是再问,您换张卡给他弄成年会员就行。” 说完,他收好身份证,戴上口罩下楼。 -------------------- 排雷:前期比较慢热,在一起后亲嘴下象棋才嘎嘎猛。 第3章 曼陀罗和向阳花 自从好友申请发出去后,萧闻允仿佛被扔进油锅里煎炸烹饪。 从离开健身房到现在,二十分钟,手机跟坏了一样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倒是不担心林叙谦会不通过申请,毕竟他身份证都特意留在前台,后面几天也不打算再去,林叙谦肯定要联系他。 他期待林叙谦加他,又害怕林叙谦加他,比试镜角色的时候还折磨人,手机每次震动都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第一次是视频软件弹出来的推荐信息。 第二次是移动给他发的服务提醒。 第三次是莫名其妙的外卖群让他领券。 第四次是壮//阳短信问他需要请扣1。 萧闻允一路上重复了无数次拿放手机的动作,回到家,屁股刚挨上沙发,微信又提示有消息,他心神微荡,点进去却不是林叙谦,而是卓文骁的语音通话。 “打你电话好几次都不接,干嘛去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暴雨如注,萧闻允关紧车窗:“刚从corpus anima回来。” “又白跑一趟?” “没有,他今天在。” “三天两头往那边跑,你小心他把你当成私生。” “哪儿有三天两头,我一个月都去不了几趟。”萧闻允这几天水喝少了嗓子难受,咳嗽着纠正他,“不是私生,我又没打扰他,就站在旁边看看而已。” “随便你。” “我今天加上他微信了。”萧闻允说。 “正规途径还是非正规途径。” “……肯定是正规途径。”萧闻允简洁跟他说了遍。 卓文骁听完十分不屑地轻嗤一声:“费这劲,那么多共同好友,找别人推给你不就行了。” “不合适,那样显得我有目的。” 卓文骁沉默片刻,拆穿他:“说的好像你现在没有目的一样。” “那也不能让他知道。”萧闻允说。 他是有目的,他想靠近林叙谦,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可那都是后话,能不能走到那步都未可知,他现在只想先自然地渗透进林叙谦的生活里。 卓文骁找他没事,就是问他这两天要不要去他新盘的酒楼看看。 萧闻允算算时间还真没空,说改天,挂断电话,他又看了眼毫无反应的好友列表,心道林叙谦可能在忙,脱了衣裤光脚走进浴室准备泡个澡睡觉,没泡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睛。 桌板上的手机又开始震。 他勉强揉了揉太阳穴摸过手机,是电话,通话界面显示来电人是他爸。他动作停了一瞬,缓慢垂下睫毛,默不作声等铃声自行结束。 身上还留有浴球化开后清淡的味道,他仰头靠在浴缸上,不想动,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趁此机会他点开微信,林叙谦还是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反复亮起的屏幕也没有一条是他期待的消息。 他爸的来电又响了两次,他都当没听见,但没过多久,屏幕上的人名就变成了他姐。 萧闻允缄默许久,调试好语气,在铃声结束前最后一秒接了电话。 “喂,姐。” 萧云归先是松了口气,声音明显带着责怪:“爸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我没看见。” “你不是都忙完了吗?”萧云归质问道,“你可是我亲弟弟,你忙完的消息我竟然还要从江宇星一个外人嘴里知道,你跟我也要这么生疏吗?” “没有忙完,后面还有商务活动。”萧闻允说。 “那也不至于电话都接不到吧。”萧云归嗔怪几句,语气缓和不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真没看到还是不想接。” “我的大忙人,你还记得今天几号了吗?下周六是妈妈忌日,爸让你这两天回家住,到时候祭拜完妈妈你再走。” 萧闻允静静听着,电话一时没人应声,沉默横在两人之间,久到萧云归都以为占线了,萧闻允才低声道:“我记得,我周五晚上再回去吧。” “我说你——” “姐。”萧闻允这些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有些抵触这事,打断她,“我还有事呢,我先挂了啊。” 萧云归知道他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行,我不逼你回家,我知道你觉得跟爸相处不自在。但是闻允,爸这个人你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嘴巴威风,关心的话不会讲,可不会讲不代表没有吧。” “不管是他还是我,这么多年我们什么时候真的怪过你?” 萧云归语重心长:“妈妈走后家里就剩我们三个,我们是家人,不是陌生人。你有什么事就算不想跟爸说,你跟我说也行啊,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姐姐的劲哪儿去了?别让我跟个跟踪狂一样天天从你助理嘴里问你的消息行不行?” 萧闻允手指抖了下,头也垂了下来,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无从说起,他们之间总是这样有口难言:“知道了,以后我保证时不时跟你报备。” “别拿这种语气哄我,照顾好自己行吗,别总让家里人担心。” “知道了,姐。” 萧云归训归训,又担心他得过且过,叮嘱好半天要他照顾好自己,随后才挂了电话。 浴室只开了外圈的灯带,浴帘拉上,水面留有余温微微晃荡,沉入深海一般的死寂将街市的人声鼎沸通通隔绝在外。 萧闻允任由自己望着天花板出神了会儿,取来毛巾几下把水擦干,没穿衣服直接光着躺在床上,从包里拿出林叙谦送他的数据线,漫无目的把玩着发呆。 窗外灯火通明,独属于大城市华贵又奢靡的夜生活拉开帷幕,有几个不怕死的在街上飙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下一秒警车就werwer地追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动起来。 事不过三,萧闻允没抱期待,躺久了身体使不上劲,扫了眼屏幕,果然是萧云归说明天让司机给他送点东西,问他什么时候在家。 随手回复完,他正准备冲杯牛奶睡觉,视线往下一扫,整个人顿时从瘫软状态坐起来。 第4章 ——林叙谦已经躺在他聊天列表里,头像还亮起一个小红点。 [您已添加了linqqq,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linqqq:[萧老师你好,我是林叙谦。] linqqq:[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发消息,刚刚在忙没看见通知,等很久了吗?] 萧闻允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血液迅速开始流通,比针灸都好使:[没有,我也刚有空看手机。] 还好文字看不出情绪,感谢互联网。 没问林叙谦今天一共多少钱,直接转了一百过去。 林叙谦没收:[一条数据线一瓶水,用不了这多的。] 萧闻允:[没关系,就当提前付了之后去健身房买水的钱。] 按下发送键,他心里越发没底,潜意识里不希望林叙谦会在钱上跟他算得特别清楚。 对面没第一时间回复,片刻后才说:[好吧,那随时欢迎萧老师过来。] 后面跟了个熊猫转圈的表情包。 萧闻允长按表情包添加收藏,回复好。 林叙谦:[对了,你身份证落前台了,你看看最近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个地址,我找人给你送去吧。] 找人? 萧闻允顿了下:[最近都比较忙,我到时候再联系你可以吗?] 对面很快发来消息:[也可以。] 萧闻允又盯着那个派大星头像看,开始后悔没在发申请前把自己头像换成海绵宝宝。 问就是他也喜欢这个ip。 多等了几分钟,林叙谦没再发来消息。 萧闻允也没继续打扰他,把他设置成星标朋友,点了置顶,又在相册找了他的照片当聊天背景,然后一条龙服务逛去朋友圈。 林叙谦的朋友圈很活,都是生活留存。 萧闻允挨个往下翻,通过只言片语去猜他当天都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底下互动的人跟自己社交圈重合了多少。 看到生活照还会放大看,边看边往自己相册进货,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林叙谦朋友圈搬空了。 这些从未公开的,只属于亲朋好友之间的照片,每张都让他心里泛起异样的满足。 朋友圈只有半年可见,他全部看完,退出前又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保没有不小心点到赞。 - 这次之后,林叙谦的聊天框安静了四天,再也没有亮过。 萧闻允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也没主动找他,总不能每天去发早安午安晚安吧,容易被当成变态。 反正身份证不急着用,他正好借此机会找个更好的见面时间。 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重新看他们的聊天记录,把锅里火候刚好的黑胡椒意面盛出来。 对别人来说,结束工作意味着休息,但对他来说却是慢性折磨。 因为离开工作,他就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八月末是雨季,沙沙作响的雨水隐约有加重趋势,才下午六点的天就比平时昏暗不少。 林叙谦这几天都没发新动态,但有给他们共同好友点赞,最新点赞的一条就在几分钟前。 萧闻允以前很少看朋友圈,江宇星总说他这人私下生活没意思,但他也不是故意不发,是真没什么东西能发。 路边的狗都过得比他有趣。 想了想,萧闻允从相册翻出前几天的杀青照,精挑细选几张好看的,久违发了一条杀青快乐。 手机扔沙发上,洗完碗出来的功夫朋友圈就多了三十来条提示。他洗了李子边吃边划,都是合作过的艺人和导演。 就是没有林叙谦。 正要退出,又看到自己后面一条动态,比他晚发十分钟,而林叙谦的头像就亮在点赞栏第一位。 前后都点了……就是没点他? 萧闻允愣了下,李子吃着也没味,嚼了几下全部吐垃圾桶里。 沉默片刻,他灭掉屏幕,没有再看。 林叙谦是向阳而生的花,汲取最干净的养分茁壮成长,而他是沟壑里顽强滋生的曼陀罗。 他没有觉得曼陀罗配不上向阳花,大家都是花,不分高低贵贱。 只是生活轨迹不同,缘分又是很娇贵的东西,不长在同片土壤里,硬凑在一起反而容易枯萎。 有联系方式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只是想靠林叙谦近一点,又不是一定要强求什么。 起码不是现在。 今天周五,明天是他妈妈忌日,萧闻允再不情愿回家也不得不回去,换了衣服下楼,司机已经等了好半天,目的地却不是家里。 “不回家吗?”萧闻允问。 司机道:“小少爷,小姐在熙平喜宴吃饭,让我先带您过去。” 第4章 明牌 熙平喜宴。 这是赤都市一家私人会所,属于严密的阶级筛选系统,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没有邀请函连门牌号都看不见。 萧闻允进去包间才看到里面除了萧云归外还有两个人。 老的叫韩彬,老婆死得早,早些年靠倒插门和吃软饭发家,可以说他现有的身份地位全是前岳父一把屎一把尿喂出来的,吃得满嘴流油。 小的叫韩鹏飞,韩彬的独子,三十几岁一事无成。 不怕脑子不灵光,就怕脑子不灵光还很有上进心,可谓是商业传奇百草枯,干一行克死一行,偏偏他还有泼天的自信,算下来没少败家。 前些年又灵光一闪接触导演,给萧闻允递了好几次本子想借机攀关系,但萧闻允之前在活动后台听到过他谈论起林叙谦时的侮辱语气,对这人印象很差。 他没有爱屋及乌的能力,但有厌屋及乌的执行力。 所有对林叙谦不好的人,都不在他的交友范围里。 这场饭局十有八九是他们有事求萧家,见他进来,父子俩都起身迎接。 萧闻允客套打了招呼,坐到萧云归旁边。 “闻允啊。”韩彬面带笑容关切道,“外面下这么大雨,雨天路滑的,你过来还顺利吧?” 萧闻允出于礼貌,笑着点了点头:“顺利。” “那就好,你和鹏飞不管私下还是工作都在一个圈子里,他又比你大好几岁,平常要有什么麻烦事你就直接找他。” 萧闻允随口跟他周旋两句。 现下正是大闸蟹肥美的季节,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在最不该吃饭的场合漫不经心喂饱自己,这才抬头看向饭桌局势。 萧云归只象征性地喝了两杯,韩彬整场没说一个“求”字,但脸已经喝得通红。 眼前压过一道人影,萧闻允抬眸,韩鹏飞跟他隔了几个位置,端着酒杯起身朝他敬酒。 “闻允,我敬你一杯。” 萧闻允眉心极轻地拧了下,没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不慌不忙剥完碟子里的虾,手指略过一旁的酒杯,转而端起茶杯,婉拒道:“不了,戒酒。” 刚才韩彬举杯的时候他都喝了,现在说戒酒,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他不是理由找的太拙劣,而是单纯一点面子都不给韩鹏飞。 韩鹏飞动作微僵,脸色也不好看,笑容尴尬地挂在嘴边,见他当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得往前多走两步跟他碰了一杯,还不忘客套:“没事,少喝酒是好事,以后有机会多合作。” 萧闻允抿了口茶,没说话。 韩彬表情微妙,连萧云归眼底都闪过些许兴味。 她清楚自己这个弟弟,不管私底下多离经叛道,脸朝外的时候也会周全得体,面面俱到,绝不会平白无故给人难堪。 韩彬不愧是老狐狸,丝毫没受影响,见气氛僵硬,几句圆场就把话题重新拉回合作项目上。 萧闻允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比起这些他更在意什么时候才能走。 “我去趟洗手间,失陪一下。” 萧云归似有若无看他一眼,提醒他早去早回。 萧闻允只是借口出来透透气,随意撑在露台栏杆上,又拿出手机,更在意为什么林叙谦没给自己点赞。 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太打扰他了吗?所以林叙谦讨厌他?故意不给他点赞? 明明只是一条朋友圈,萧闻允却像在看法条,林叙谦还没表态,他就已经给自己判了十宗罪。 早知道这辈子投胎做猫了。 他想到林叙谦朋友圈里发的流浪猫,被炮崩了一样的毛发,坐扁的五官……那么丑都能被夸一句小可爱。 “闻允。” 萧闻允回头,韩鹏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 “怎么还没进去?” 萧闻允道:“有事吗?” “我爸看你饭桌上不怎么讲话,担心你身体不舒服,让我来看看你。” “我没事,出来透口气而已。” 萧闻允不想搭理他,但很快又听到他问:“闻允,我能问问吗,我们平常应该没有过多联系吧,但我怎么总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你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吗?或者是我刚才哪里做的让你觉得不好?” 比起好奇,韩鹏飞语气里习惯性的高高在上更像质问。 第5章 萧闻允侧过身,很客气:“没有,我觉得韩导很聪明,也很敏锐。” 韩鹏飞对他的回答和称呼表示意外,但很快就接受这份夸奖,笑盈盈地说:“可能确实在导演上有点天赋,判断主流市场对我来说不是难事。所以你其实也很欣赏我的实力对吧,那要是以后有档期,我非常愿意跟你合作。” 看他越说越自信,马上就要蹬鼻子上脸,萧闻允适时打断:“那也没到这个程度,韩导误会了,我不是说工作方面。” “哦?那是什么?” “我是说你的感觉很敏锐。”萧闻允朝他微微点头,“我确实不喜欢你。” “还有,我不习惯两个人透气,不打扰了。” 说完,没管韩鹏飞青一阵紫一阵的脸,礼貌离开。 经过廊道时,又跟迎面开门出来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不好意思。” “林老师?” 林叙谦走得急,好久没人这么称呼他,他反应了下,看到萧闻允有些意外:“萧老师?你也来这里吃饭?” 前不久刚活跃在脑子里的人冷不丁出现在面前,萧闻允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心头蹿上莫名的心虚:“嗯,我跟我家人过来的。” “这么巧,早知道你也来这我就把你身份证带上了,不着急用吧?” 萧闻允摇摇头:“没事,不着急的。” 包间门没关严实,他边说边不动声色朝里看去。 里面坐着几个中年男人,他只认识一个,是个有点权势的小老板。 想到是别人的私事自己不好打听,欲言又止片刻还是什么都没问。 林叙谦看样子应该是去厕所,萧闻允嗅到他身上的酒味眉心微拧,没耽误他时间,招呼几句就示意自己先回去了,走到拐角却又停下脚步,等林叙谦从厕所回来,包间的门重新关上才喊来边上的侍者。 “萧先生。”侍者颔首。 萧闻允朝包间方向看去:“安排点人在门口守着,别弄出太大动静。如果里面有什么不对,直接进去带林先生出来,确保好他的安全,其他事我来处理。还有,不用提我,他问起来就说是酒店的安保管控。” 侍者职业素养极高,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有,点头应好。 萧闻允见状放心了些,又在外面溜达半天才回自己包间。 韩鹏飞脸上表情还没调理好,但也知道什么场合能发作,什么事该忍下来。 萧闻允坐回原位,没工夫跟他打口舌战,只在想林叙谦和那些人吃饭干什么。 一顿饭吃到最后各怀心思,直等回家后萧云归才问他:“你跟韩鹏飞有过节?” “没有。” “没有你给人甩脸子。”萧云归觉得稀奇。 萧闻允的性子太平淡,如果真能跟人有点过节,在她看来是件好事。 反正萧家也没有不敢惹的人。 身后传来声冷哼。 “你还知道回来,干脆一辈子待在外面得了!” 书房门被推开,萧闻允转过身,他每年回家的次数不超过五次,上次跟老爷子见面还是四个月前。 萧明志背手走出来,年轻时就自带杀伐果断的冷硬和威严,不惑之年气场只增不减,目光直直盯在萧闻允身上,从上到下审视了遍。 “我不管你们有没有矛盾,趁早把这破工作给我辞了,我萧明志的儿子在电视上给人又唱又跳当戏子,嘻嘻哈哈的,我老脸都没地方搁!” 萧家家族产业庞大,在豪门里都是排的上号的。 演员明星在萧明志看来就跟给人当猴子表演杂耍差一样,给点钱就能看一场,为这事俩人没少吵架。 “我的事不用你管。”萧闻允也有些说不出的烦躁,“反正回来你也不待见我,还不如不回。” “我不待见你?”萧明志一点就炸,指着门口厉声道,“这个家你回过多少次?你姐不主动找你你连消息都不回发!还说我不待见你,你心里有没有过这个家!是我求你回来的吗?不乐意在这就滚出去!” 一连串质问劈头盖脸砸下来,萧闻允不落下风提高音量:“滚就滚。” 说着转身就要走,被萧云归一把抓住。 “能不能都少说两句!爸你也是,说让他早点回来的是你,一见面就吵架的也是你。” 她先把萧闻允抓去吃饭就是怕俩人单独见面战火喧天。 “还有你。”她嗔怪看向萧闻允,“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就是嘴上不饶人,明早要去祭拜妈,你现在走了像什么样子!” 萧明志语气冷下来:“你自己看看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任性!妄为!以为自己可牛了什么都懂,谁的话都不乐意听,你懂个屁!” “生你有什么用,养条狗都能摇尾巴哄我高兴。但凡你能听话那么一点点,你妈也不至于去世这么早!” 萧云归吼道:“好了!爸你又提这个干什么啊!” 萧闻允双腿定在原地,没吭声也没反应,萧明志的话像沾了血的匕首扎进他痛处,他脊背往下塌了些,眼睛却平视着萧明志。 “是!我妈就是我克死的,你不是也说我天生就是会克死人的鬼吗,不用一遍一遍提醒我。” “你说什么!”萧明志一巴掌甩上去,“再跟我说一遍!” 这巴掌没收力,萧闻允被打了踉跄,脸上瞬间映出清晰可见的红印子,整个家里骤然安静。 阿姨管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滚。”萧明志气得不轻,扶着椅背怒道,“滚出去!有种以后都别再回这个家!我没你这个儿子!” 书房门被狠狠摔上,连带着墙壁都隐约在震荡。 “爸!”萧云归吓了一跳,转向萧闻允又心疼又责怪,摸了下他红肿的脸,“打疼没?爸心脏不好,你跟他顶什么嘴啊。” 萧闻允垂头不语,他刚才看到萧明志胸口起伏剧烈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他对外从来不屑争吵,可回家却总是不甘示弱。 “……你去看看爸吧,我先上楼了。” 沉默地锁上房门,萧闻允拔掉小夜灯,拉死窗帘,什么都不想干,靠在床尾任由黑暗将自己从头到脚吞噬。 四肢重得抬不起来,他翻出抽屉里的药胡乱塞进嘴里,下意识摸出手机,上面没有任何新消息,他不知道还能干嘛,本能地点开林叙谦以前的访谈。 他数不清自己看过多少遍,反正没事可干的时候他就会去看林叙谦的物料,看了好像就能平静下来,对他来说似乎成了肌肉记忆。 进度条走到结尾,林叙谦也放下手机。 “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林文谨脖子上挂着睡衣,经过他身后瞅了眼,顿住脚步,犹豫了会儿还是认真看着他:“哥,你要是真的想回娱乐圈不用顾虑那么多的,不管你干什么反正我永远支持你!” 林叙谦好笑道:“突然这么煽情干嘛,刷到了顺手点进去看看而已。” “我说真的啊!我哥是谁,干什么都是对的!” 林叙谦拍了下他脑袋:“好好好,赶紧洗澡去,一会儿热水没了。” “支持你哦!”林文谨屁颠屁颠钻进浴室。 林叙谦掏出兜里的身份证,萧闻允这几天都没联系过他,这东西一直放在自己这也不合适。 点开微信,正想发消息问他明天有没有空,屏幕上先弹出来对方的语音通话。 “萧老师?” 电话那头显然也愣了下,随后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喂?误触了吗?” 萧闻允的声音几秒钟后才传过来,喑哑,疲倦,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不小心点到了,不好意思这么晚又打扰你了。” 林叙谦停顿了一下,轻声道:“没关系。” 等了会儿都再听见声音,电话也没挂。 林叙谦问:“家里有蜂蜜吗?” 萧闻允没反应过来:“……啊?” “泡点蜂蜜水喝完再睡吧,不然宿醉会很不舒服,第二天要头疼。” 萧闻允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我听出来的。”林叙谦半靠在床上,尾音黏在一起有股懒洋洋的劲儿,“喝完酒的声音跟平常不太一样。” 他语气温和,提醒完就点到为止,没有过多打听。 电话里半天没声响,林叙谦笑道:“不会说关机就关机了吧。” “……没有。” 萧闻允咬字含糊,听着还有点乖。 林叙谦听到那边有细微的水声,应该在洗澡。 他本想提身份证的事,但察觉萧闻允这会儿情绪并不是很好,想想也就没说,客气地叮嘱了声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退出通话,林叙谦看了眼聊天框,又切换到刚才的访谈界面,点开很早前历史观看里萧闻允的采访视频。 主持人道:“看到我们允允给大家推荐的电影是《粉墨惊鸿》啊,哎呀,我可以问问允允是喜欢这部影片呢,还是导演呢,还是参演的演员呢?” 第6章 “当然是都喜欢。好剧本,好导演,好演员,凑在一起才是好作品。” “那几位主演里,有没有是允允想合作的呀?” “有,林叙谦老师。”萧闻允答得很坦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非常希望能跟林老师合作。” 他顿了下,又补充道:“当然,都得看缘分。” 林叙谦注视着这段采访,将手里的身份证举到眼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5章 我不放心他 他刚关掉视频,就看见几分钟前还在当浴室歌王的林文谨洗完澡光着上半身出来,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失去所有生气。 “怎么了这么蔫蔫的?” 林文谨把手机扔给他,上面是工作群发布明天临时加班的通知:“妈的烦死了,周六加什么班啊我日了,少加一天是能倒闭还是怎么着!” “衣服穿上。”林叙谦递给他睡衣,“没工作的时候要焦虑,要哭,有工作了又天天不高兴。” “哥你不知道。”林文谨从床上蹦起来,“我们那个部门领导简直是神经病,能当院长的那种!根本就不讲人话,整天云里雾里跟做梦一样!” 他像打通任督二脉,竹筒倒豆子地控诉。 林叙谦起身去厨房,边准备明早的菜边听他宣泄:“那既然这么不高兴,要不要辞职休息一段时间?” “我就抱怨抱怨,我有什么资格辞职啊,我又不是富二代。”林文谨垂头丧气,正经八百地说,“而且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为家里付出吧。” 林叙谦轻笑道:“我是你哥,帮你兜兜底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还有摆摊的副业吗。” “摆摊那是业余,赚不了几个钱。再说了,我辞职不就真让那贱人如愿了,我就不走,反抗不了他我也膈应死他。” 林文谨嘟嘟囔囔把自己哄好,又问:“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啊?在浴室我都听见了。” “萧闻允。”林叙谦也很意外。 林文谨眼里的惊讶迅速转变成惊喜:“诶嘿,哥你跟他很熟吗,我上次看你俩好像认识。” “有事啊?不算熟吧。” “不熟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林文谨狗腿地帮忙洗菜,“我有个同事是他粉丝,你看能不能帮我要张签名照呗。” 林叙谦让他别捣乱:“你那同事男的女的啊?” “这有什么重要的。” “当然重要了,男的不帮。” “那就女的。” 林叙谦微微挑眉:“看来是男的了。” 林文谨就知道瞒不过他,开始撒泼打滚:“男的怎么了,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哥你说过不介意我搞男同的。” “我呢——确实不介意。”林叙谦慢悠悠擦干净手,“但你要想好怎么跟爸妈说,他们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可没我这么高。” 林文谨摆摆手,毫不在意:“这有什么,我们家有你传宗接代就够了,到时候我跟爸妈坦白你可得帮我说好话啊。不过哥,你不能也是男同吧,那我们老林家可就真毁了!” 林叙谦没回答他,坦白说他自己都不清楚。 林文谨也不在意,双手合十:“所以能不能帮我问问?” “那天他在健身房你怎么不问?” 林文谨缩缩肩膀:“我不敢,他看着挺好说话,但我总觉得骨子里是生人勿近的类型。” “你又没跟人家相处过,别在背后乱说。”林叙谦看他耍无赖的样子,只好妥协,“到时候帮你问问,明天要上班,你晚上还要去摆摊吗?” “去,周六流量好,而且我还约了客人呢。” “好吧,那我晚上去接你。” - 萧闻允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就被叫醒。 太阳穴胀得不行,他好长时间没宿醉过了,昨晚烦躁郁闷,睡不着又没办法缓解才多喝了点。 他平常没有酗酒的习惯,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让喝醉的自己替自己发泄。 林叙谦让他泡蜂蜜水,他昨晚到处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蜂蜜,只能作罢。 想到这他没来由回味了下那通电话,他一直觉得林叙谦的声音很好听,是烧开后又自然降温的温水,喝下去全身都会变得暖烘烘的。 从墓园出来,他跟萧明志依旧全程一言不发,谁都不肯先低头。 每回见面都像循环一场缠斗许久的仗,以吵架开头,以沉默结尾,是玄幻剧本里永远无法解开的死循环。 萧闻允开车回了自己家,倒头就补回笼觉,一直睡到晚上才被江宇星的电话吵醒。 档期空白期的助理比平时还忙,联系媒体放料溜饼、保持曝光、处理商务琐事,偶尔也包括私人恩怨,比如用微博小号切换好几个vpn给对家新剧打一星。 知道萧闻允每年这几天心情都很差,所以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出去逛逛。 “趁咖位小多走走,以后火了就不能随便出门了!” 萧闻允知道他要去干嘛。 江宇星没别的不良嗜好,就是喜欢买各种瓶瓶罐罐,2000块钱买个好点的舍不得,但20块钱买上两百个眼睛都不眨。 前段时间认识一个做陶艺的老板,手艺不错,价格也不算贵,正好跟他完美契合。 萧闻允换了身衣服下楼,江宇星说的地方他不陌生,那片是很著名的夜市摊子,十几年前开到现在依旧繁华。 这段时间天气阴情难测,他们刚到地方,天气预报里的暴雨就如约而至,狂风卷着雨水横冲直撞,棚顶被砸得噼啪作响。 卖陶瓷有专门一片区域,萧闻允停在摊位前,摊主竟然也是熟人。 “老板。”江宇星熟络地打招呼。 “来了啊,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诶?”林文谨一眼认出旁边戴着口罩的萧闻允,连忙放下手机,早上刚嚼完人家舌根,这会儿跟撞鬼了一样心虚,“是你啊。” 江宇星诧异:“你们认识?” 林文谨欲哭无泪,心道这话该我问你吧。 萧闻允没想到江宇星说的老板是他,心情愉悦了不少,解释说:“他是林老师的弟弟,上次也在健身房,你走的早没看见他。” 摊位上摆着的都是些碗碟瓶罐之类的小摆件,林文谨的美商很高,颜色烧出来和谐漂亮,每个都是精心打磨的作品,制作耗时,所以数量不多。 萧闻允随手拿起一个:“这些怎么卖?” “全都40,十个以上八八折,喜欢随便拿。” 江宇星端了个篮子挑货,萧闻允也到处看了看,突然问:“你接不接定制单?” 林文谨愣了下:“接,你要什么样的?” 萧闻允其实也没想好,他买陶瓷并不是为了用,只是想着在林文谨这里买东西,可以借此机会和林叙谦多产生点话题。 “嗯……帮我做套碗碟吧。” 林文谨爽快点头,拉了条板凳给他:“要求呢?” “你随便做就好。” 林文谨仰头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可能会比较慢,因为陶瓷只是我的副业来着,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才出摊一次,平常还得上班呢。” “没关系,我不着急。”萧闻允坐下跟他简单沟通必须项。 林文谨越聊越对自己早上说他生人勿近这事感到愧疚,萧闻允既没讲价也没提任何要求,只让他自由发挥,脾气好的就像邻家哥哥一样,对他打的预防针全盘接受,简直是难得一见的神仙甲方爸爸,他都要怀疑萧闻允别有所图了。 “嗯……一个月内给你,到时候我再联系你吧。” “好。”萧闻允笑笑,又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哥,平常是不是都很忙啊,我之前经常去健身房都没怎么见过他。” 林文谨对他的印象直线上升,毫不避讳地说:“七八月暑假嘛,我爸妈饭店忙不过来,我哥有空就过去帮忙。不过他最近忙着搬家,这段时间应该都在看房子。” “他不跟你们住一起吗?” “不是。”林文谨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我刚毕业,从小自理能力就差得要死,公司离家又远,我爸妈不放心我,就让我哥过来陪我住了一阵。” 萧闻允笑着点点头,谈话间不经意打听了下林叙谦看房的时间。林文谨也是直肠子,顺嘴就说了。 “你跟你哥关系还挺好。” “那肯定啊。”林文谨道,“以前家里经济条件一般,爸妈忙着打工赚钱,一直都是我哥管我,又给我当爹又给我当妈。” “他小时候体质不好经常生病,家里往医院掏了不少钱,我哥老是愧疚这事儿,现在也隔三差五给我和爸妈转钱。” 林文谨道:“我又很能惹事,每次都是我哥给我擦屁股。” 听到体质不好,萧闻允眉头轻微拧起,正想问是普通感冒发烧还是别的病,林文谨的手机突然响了。 只见他喊了声哥,嗯啊几句后表情微变,叮嘱对面注意安全。 萧闻允顿时警觉,等他挂了电话立马问:“你哥打来的吗?他怎么了?” 第7章 林文谨烦闷地啧了声,抓了把头发:“他帮我爸送东西,那地方要翻山。本来说晚点来接我,但他车坏路上了,现在雨下太大故障救援也没那么快,让我晚上别等他,自己早点回去。” 萧闻允问完位置,那是条盘山公路,压低了声音:“下这么大雨还让他翻山送东西?” “那叔叔是我爸一老朋友,我爸脾气太犟,认定好的事十头驴都拉不回来,我哥担心他晚上开车不安全就自己去了,他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雨呢,妈的这鬼天气!” 林文谨抽了张自己的名片给他,让他回头加一下,后续的事情他们在线上聊,又给江宇星算完钱就准备收摊回去。 “我哥说这种暴雨下不了多久,一起704,你给我700就好。” “天气预报都不是完全准的,更何况你哥还不是天气预报。”萧闻允喊住他,看了眼如注的暴雨,让他把先别收摊,“你哥让你早点回也不是现在,雨太大了,你晚点再走。” 林文谨被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唬住,本能“哦”了声坐回去,目送他们走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嘛这么听他话。 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潮气裹着风往衣服里钻,皮肤黏腻得像糊了层浆糊,裤脚沉甸甸贴在腿上,打着伞也只能护住头不被淋湿。天空乌泱泱的,看不出半点要停雨的意思。 萧闻允上车前突然停下,朝江宇星伸手:“钥匙给我,你打个车先回去。” 江宇星不明所以:“你不回去吗?” 萧闻允道:“我不放心他。” 第6章 我不好意思脱 山体在暴雨中模糊成黑影,周围能见度极低,双闪的警示灯也在昏暗里上演飞蛾扑火。树枝被狂风吹得飘飘摇,周遭只有雨点落在挡风玻璃上砸出的不规律声响。 林叙谦靠在驾驶位上,恍惚中听到身边嘈杂的笑声,那是夜场里不/穿/衣服/的男人在起哄女人的身//体。混乱的脚步声,是提着水桶朝他跑过来的孩子,桶里数不清的蠕虫跟随水面晃荡。空中撕裂的风声和闷响,是挥舞起来打在他身上的棍棒。“扑通”的闷响,是有人落水的声音…… “瞪什么瞪!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就是条路边的野狗,我们想打就打了!” “哎呦,不肯哭呢,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外面这么大雨,再这样瞪着我就让你滚到外面睡!” “……” 凌乱的房里光线摇曳,灯泡忽明忽暗,几秒钟后还是彻底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吵嚷声归于平静,白墙上晃过扭曲的倒影,门被吱呀推开,臃肿的男人步伐拖沓,手上铃铛发出不轻不重的脆响。 “轰——” 天际炸开一道惊雷,林叙谦猛地睁开眼,手本能地按在方向盘上,肩膀轻缩起来,反胃至极,但他晚上没吃饭,现在只是干呕,吐不出东西。 四周仍是漆黑的山路,他低头撑住大腿,胸膛在剧烈起伏。摸索着从储物盒中取出支烟,点着后手有些发抖,咬进嘴里深吸好几口,才渐渐平复了呼吸。 五感还没缓过来,他却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叫他名字,下意识看向车窗,被暴雨晕染模糊的玻璃外是有人着急拍打车门的身影。 “林叙谦!开门!” 萧闻允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那张轮廓精致的脸上沾了点雨水,此刻因为紧张轻微蹙着眉。 林叙谦清晰抓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狠戾,觉得如果再不开门,他下一秒就能把自己车窗砸了。 车门被拍得震天响,林叙谦灭掉烟开门下去:“……你怎么在这里?” 萧闻允用伞遮住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路上过来车子开得飞快,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急得连闯两个黄灯,根本没时间为自己匪夷所思的行为想好理由。 “别在这里等,先上我车再说。” 声音在暴雨里显得有些失真,林叙谦观察他嘴型才勉强分辨出他说的话。 他们中间隔了段距离,一把小伞遮不住两个大男人,萧闻允自然而然把伞朝他偏去。 林叙谦先前下车找信号的时候就已经淋湿了,见状伸手将他拉过来,推回伞的功夫神色恢复如常。 “我没事,你别淋湿了。” 萧闻允被他拉到身前,肩膀跟他紧紧贴在一起,见到他完完整整站在自己面前,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副驾上的东西早在路上就被放去后座,眼下情况其实没严峻到需要弃车逃命的程度,最好的处理方法是找附近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想到这萧闻允更加觉得自己贸然过来找他的举动解释不清。 他把车开到前面宽阔点的地方,期间脑子飞速运转,没等林叙谦再发问就先上交了答卷。 “我助理正好在你弟弟摊位买陶瓷,听你弟弟说你车坏在路上,我又顺路过来,就想着上来看看这边情况。” 萧闻允语气稀松平常,停好车,关掉雨刮器,举手投足自然到像在回答游刃有余的访谈。 当然,如果雨刮器没有越关越快的话。 “原来是这样。”林叙谦笑了下,上身微微前倾,将档位往下拨,“关错了。” “下这么大的雨,萧老师顺路来山上干什么?” “我……”萧闻允被噎了下。 完了。 后面圆不上,他身体因为问话有些僵硬,开始思考如果说自己的爱好就是暴雨天在外面爬山这个说法可不可信。 见人不说话,林叙谦也朝他看了眼,无意让他尴尬,顺势转移话题:“有纸巾吗?” 萧闻允下意识伸手掏兜,摸到里面皱成一团的纸巾,不好意思给,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了包新的。 视线落在林叙谦指尖那根被掐灭的烟上,并不意外,林叙谦以前也被拍到过在剧组抽烟。 偷怕的角度很刁钻,他应该是入戏困难,情绪怎么都不到位,表情也有些低落郁闷,头后仰着靠在软皮沙发上,双手随意搭着扶手,胸口跟着呼吸起伏,咬着烟吐出一口口白雾。 毕竟是在公共场合抽烟,本以为会引起一系列负面声音,结果网友的关注点全都落在那张脸上。 萧闻允看过那段视频,评价是性感得可以。 想到刚才隔着玻璃看见他的样子,萧闻允不免担心,犹豫着问道:“你刚才不舒服吗,叫了好久你都没听见。” “没有,做了个噩梦而已。” “这么恶劣的环境你还能睡得着啊。” 林叙谦把烟头包在纸巾里,转过脸对上他诧异的表情,笑道:“我焦虑天气也不会变好,还不如先睡觉呢。” “好像也是。”萧闻允查了下天气预报,停雨还早,“我车上有干衣服,你要不要先换上,真感冒就不好了。” 他翻出来件墨绿色衬衫,林叙谦没拒绝:“谢谢。” 可惜没裤子,萧闻允想,不然裤子也能换条干的……就是有点不太方便,林叙谦说不定不愿意脱呢,而且就算他敢脱自己也不敢看吧。 等等,怎么想到这里了。 萧闻允赶紧晃了晃头,见林叙谦只拿着衣服半天没动,又愣道:“不喜欢这个?” 但是车里没别的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想着要不把这件换下来。 林叙谦没等他说话,朝他身后指了指:“萧老师,能不能麻烦你稍微转过去一点,你这样盯着我看,我不好意思脱啊。” 萧闻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看他,顿时有些尴尬地背过身:“哦……好。” 林叙谦脱掉衬衫,身上还沾着潮气,抬头看见他后背也湿了一块:“只有一件吗,你衣服也湿了。” “我湿的不多,用毛巾垫一下就好。” 林叙谦看他姿势别扭地盲人摸巾,帮忙递过去,被他无意间抓到了两根指尖。 “要帮忙吗?”林叙谦抽回手。 萧闻允摇摇头,自顾自把毛巾塞进后领。 林叙谦换好衣服,他们体型差不多,衣服穿着也合身:“好了。”他看向后座的陶瓷,“这些都是在文谨那买的吗?” 见他不追究刚才的事,萧闻允定了定心神,语气依旧保持平静:“嗯,他手艺很好,我还找他订了套碗碟。” “那你可有的等了,他工期挺久的。” “没关系,我也不急用。”萧闻允看向他,“好东西肯定要花点心思慢慢等。” 林叙谦想把湿掉的头发绑起来,结果皮筋转了两圈忽然绷断,在他手背弹出一条红痕。 “用这个吧。”萧闻允拿了条备用的给他。 从单方面认识林叙谦开始他身上就一直带着皮筋,说不上来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冥冥之中就是在等这一刻。 林叙谦视线扫过他柔顺的短发:“谢谢。” 暴雨天被困在逼仄的空间,不可否认有股微妙的尴尬横在俩人中间。萧闻允享受又煎熬,好在没持续多久,故障救援就来了。 第8章 技术人员大致检查完,说车子需要拉回修理厂维修,让他们跟在救援车后面下山。 林叙谦签完作业单坐回副驾:“萧老师,一会儿麻烦放我在路边下车吧。” 萧闻允降低车速保持安全距离,马路上车流量比平常少,他把车停路边,却没开锁:“你叫到车了吗?” “还没有,这个天气要久一点。”屏幕上预计时间是14分钟。 “我送你回去吧。” 林叙谦看向窗外,从这到他家可不算近:“不用了,今晚太麻烦你了。” 萧闻允嘴唇微动,今晚冒然出来找他的行为已经经不起推敲了,见状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把车开到人流量多的地方,打开门锁:“那你把伞拿上吧。” 林叙谦推门下车,弯腰从车窗看他:“衣服我洗完再还给你可以吗,正好连你身份证一起。” 萧闻允点了点头,又叫住他:“你到家跟我说一声吧。” 雨太大了他不放心。 林叙谦闻言朝他笑了下:“会的,你也开慢点,路上小心。” 萧闻允看他撑伞走到车站等车,在角落等到他上车才开车回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没事干,他习惯性点开微博小号给林叙谦发日常琐事。 林叙谦的账号从五年前淡圈起就没再更新过,他把聊天框当成备忘录和日记本,断断续续发了好几年,开心的难过的惊喜的……什么事情都往里面堆。 林叙谦如果会看私信,一定能拼凑出他这几年大部分情绪和生活。 林叙谦半小时后才跟他说到家了,问他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想到从林文谨那套出来的看房时间,萧闻允问他明天下午三点行不行。 对面果然没立马回复,好一会儿才回了好。 萧闻允刚才差点心虚到改时间,松了口气裹进被子里,想到明天又能跟他见面就恨不得马上把夜晚进化掉,脑子里开始计划明天的事情,想着想着也就睡了过去。 昨晚忘记调闹铃,第二天睁眼已经十点多了,江宇星轰炸般的电话打来时他还要醒不醒的,极不情愿接了电话:“……喂?” 他声音带着惺忪的鼻音,江宇星一听就知道他没睡醒,拔高音量试图唤醒他。 “哥啊!昨晚你偷摸出去跟人私会干嘛不跟我吱一声,出大事了!” -------------------- 路过的好心人给这个北苍树留条评论吧,就当施肥了(︶^︶) 第7章 瓮中捉允 微博热搜榜上徒然爆了四个词条。 “萧闻允雨夜私会昔日顶流” “萧闻允 林叙谦” “萧闻允林叙谦疑似车内争吵飙车” “萧闻允雨天赶林叙谦下车” 配的视频正好是林叙谦从车里下来那段,独自撑伞毅然决然走到站台,雨夜将他身影衬的孤寂落寞,看着真有点决裂那味儿。 不到三小时,评论都好几万条。 [我靠林叙谦诶,他都消失好久了吧,奶奶你的白月光出现了!!] [只有我的关注点是这么多年他怎么还是这么帅……我不行了,我将把女娲告上法庭。] [不是说娱乐圈补货快吗,这款怎么还没补上!] [卧槽他们怎么认识的啊,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杆子都打着了。] [林叙谦性格这么差吗,我们闻允哥哥人这么好都跟他相处不来,看来他得罪人又忘恩负义的传闻是真的咯。] [路人,又拉踩上了是吧,你家能做到林叙谦那些实绩再说话吧。] [大哥不说二哥,说不定是物以类聚。] [呜呜哥哥你终于出现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演戏吗。] [你呜呜啥啊,活着肯定有机会啊,你哥哥只是淡圈,我哥哥都进去吃上国家饭了!] [……] 评论区众说纷纭,林叙谦随意翻了翻,扣上手机,视线透过窗户,轻声道:“还是这么热闹。” corpus anima今天不营业,馆内不免冷清。 柏圣侨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品刚磨出来的咖啡:“一个影坛白月光,一个顶流预备役,你们凑一块能不热闹吗。” 柏圣侨是林叙谦圈内好友,跟林叙谦的风格戏路都很像,但性格比林叙谦更桀骜。 他比林叙谦早几年出道,前年刚拿了影帝,名声大噪,以前狗仔经常拍到他们私下聚餐。 早年网上有人预言他们最后一定会因为资源冲突闹掰,没想到还没等到这天,林叙谦就先隐退了。 “我算哪门子白月光,别打趣我了。”林叙谦摇头笑笑,“味道怎么样?” “凑合。”柏圣侨饶有兴致地抬抬下巴,“你跟萧闻允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俩哪儿来的交集啊?他真大晚上特意跑去山上接你了?” 林叙谦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原话转达:“他说顺路。” “你信了?他又不是山上的蓝精灵。” “信啊。”林叙谦又舀了勺咖啡豆慢慢磨,想到萧闻允那些站不住脚的说辞,眼底带上些笑,“挺可爱的,不觉得吗。” 萧闻允的举止对他来说确实比较冒昧,但他看得出这家伙没有恶意。 半年前在剧组上他就留意到萧闻允了,不是他故意要关注,是萧闻允实在是跟个npc一样,俩人明明没有对手戏,但他能经常刷新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并且位置都离自己很近。 也不打扰你,就纯站着,倒是无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萧闻允是非科班半路出道,第一部作品就合作了很多流量都搭不上线的大导演。 好在演技过得去,还有脸加持,又是老老实实演的小配角,没抢人角色,剧播出后黑粉剧粉展开第一次世界大战,最后夸奖的声音略胜一筹。 他手上资源不错,可惜性格不争不抢,出道五年只拍了六部戏,还有两部待播。 林叙谦看了下,两部题材上限都不高,爆出圈有点难,小火一把还是够的。 关联下的视频还有萧闻允一些访谈剪辑,林叙谦发现他在好几次被问到喜欢的影视剧时都会提到《听枫》和《粉墨惊鸿》。 原来是自己粉丝。 那出于追星目的,这样一来或许就都能解释通了。 萧闻允第一次来健身房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只是那段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很少过去罢了。 他也猜到萧闻允肯定会找自己要微信,只是没想到会是那么笨蛋的办法。 想到这林叙谦不由苦笑了下,这么多年他说走就走,从没再公开发过动态,分享过生活。想想他的人生真是愧对了太多人,也包括那些真情实感喜欢过他的粉丝。 欠下的东西早就还不清了,能弥补一点是一点吧。 “我看未必。”柏圣侨若有所思,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谋财、害命、劫色,你挑一个吧。” 林叙谦头疼地看他一眼:“别把人想那么坏。” “行,纯洁大使,那我不跟你扯远了。”柏圣侨笑了两声,收回揶揄意味,语气正经往下沉了点,“别怪我没提醒你,萧闻允是萧明志的儿子,萧家什么地位你自己去搜搜,来娱乐圈那是富家少爷体验生活来的,他跟——” 柏圣侨顿了下,还是开口:“跟他们混的可是一个圈子,人心难防,你自己注意点,不然有你吃亏的时候。” 林叙谦闻言默不作声,眼皮却微微垂落,动作也停顿了下:“我知道,放心吧,我有分寸,我也不是傻子。” “你心里有数就好。” 看他不想提这茬,柏圣侨也不揭他伤疤,不紧不慢喝完咖啡,挑器材练了会儿肩背,起身戴上口罩帽子,看向桌上的两箱草莓。 “我朋友给我拿的,说是进口的很甜,我来这就是给你带两箱,没事我就回去了,下午还忙呢。” 林叙谦突然想到什么,从咖啡机后探出头:“诶等下,我要转赠了你没意见吧?” “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随便咯。” “那行,路上慢点,出门记得多笑笑,别被拍到了又说我跟你也不合。” “滚啊。” 林叙谦留了一箱草莓给林文谨,又从抽屉翻了张贺卡出来,写完塞在另一箱扎带里。 外面天还是灰蒙蒙的,说不准会不会下雨,从林叙谦有记忆开始,赤都市的夏末就总是这幅不讨喜的样子。 萧闻允发消息说路上有事耽搁了,可能要晚点,林叙谦一直等到三点十五都没见人,他和中介约了三点半要看房,只能给萧闻允发去消息说把东西放门口,让他一会儿上来拿一下。 刚落上健身房的锁,身后就猝不及防冒出个人。 萧闻允一路小跑上来,胸口气还没喘匀:“不、不好意思,刚才路上碰见追尾的了……等很久了吗。” 他出门前特意把衣柜衣服都翻出来搭了遍,选了套精心搭配里最低调的穿搭。休闲装也能称出他眼睛很亮,这会儿正直巴巴地看向林叙谦,清澈的瞳孔里混杂了歉意……还有林叙谦的影子,倒让人不忍心怪他了。 第9章 “先缓缓,等很久也没有。”林叙谦本来就没想怪他,偏头耸了下肩膀,“就是原本想请你喝杯咖啡的,现在只能改天啦。” 说着把地上的草莓和衣服端给他,身份证反扣在箱子上:“衣服洗过了,草莓是柏圣侨给我的,我借花献佛当给你的谢礼了。” 柏圣侨?他也来过吗,萧闻允看着这箱草莓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心里给柏圣侨记了一笔,眼下正炙手可热的影帝总往这边跑,看来他们关系真的很好。 “你自己留着吧,他给你的东西你给我不太好。” “我给文谨留一箱就够了,至于这箱——”林叙谦笑着用指关节敲了下箱子上的贺卡,“已经有主了。” 他不说萧闻允还真没注意到这张贺卡,意识到是写给自己的,立马接过来,看他在手机上叫车,又明知故问:“你是要去哪里吗?要不我送你去吧,说起来还是我打乱了你的时间。” “方便吗?”林叙谦问。 萧闻允没想到他答应这么爽快:“方便,你给我地址。” 按自己的计划今天应该三点钟到corpus anima,然后跟林叙谦闲聊到三点半,再等他准备去看房的时候自然地提出可以送他过去,结果出师未捷,偏偏今天遇上追尾的……真是人生处处充满不确定性。 虽然过程出了错,好在答案是对的。 林叙谦给的地址不远,想到今早的热搜,萧闻允等红绿灯的间隙又开口:“昨晚的事我没想到他们会发这么快,我已经让助理去处理了,没给你造成影响吧?” 什么私会,什么赶人下车……简直胡说八道,他倒是想私会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可能赶林叙谦下车! 林叙谦其实无所谓这些,他当年崭露头角的时候惹得不少人眼红,黑稿铺天盖地发了一个多月,p黑图,p遗照,造h谣……什么没经历过,现在这些过过嘴瘾的只能算小儿科。 “对我没什么影响,我早就不待在圈子里了,就是还连累你也被拉出来骂。” 萧闻允眉头微皱起来,不喜欢他这么讲:“互联网都是非黑即白,里面的东西能有几句是真的,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混淆视听,舆论导向……那些传来传去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信。” 怕林叙谦觉得他在当理中客,又转头看着他:“我说真的。” 他语气认真到有些急切,脸上的表情也严肃,林叙谦对上那双灼灼看向自己的眼睛,那里面还有很多没说完的话,一瞬间竟然觉得被烫了一下,有些承受不住这么直白炽热的注视。 “我知道。”林叙谦朝他笑了笑,别开视线,“我也是这么想的。” “嗯。”萧闻允把车窗开了条缝,“而且就算骂我也没关系,公众人物哪有没被骂过的,喜欢我的……” 他顿了下,换了个人称:“喜欢你的人也不会因为别人一两句话就不喜欢你了。” 林叙谦若无其事戳了下摆在副驾的公仔,萧闻允都以为他不会接话了,但没多一会儿,就听见他毫无征兆的提问。 “这么了解粉丝心理啊,所以萧老师也有喜欢的人?” 萧闻允一怔,方向盘都乱了一瞬,心说这不就坐在旁边吗。 他抿了抿嘴唇,还是点头:“有。” 林叙谦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你就没想过抛开那些粉丝滤镜,他私下可能跟你喜欢的完全不一样?” 萧闻允果然停顿片刻,想到什么,又勾了下嘴角:“这么说还真是。” 林叙谦看向他。 萧闻允确信地说:“他比我想象中要好。” 红灯过去,车流开始规律向前。 这家伙……萧闻允好似天生就容易让人感到亲近,林叙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还真是有点拿他没办法。 望着他被阳光勾勒的侧脸,又收回视线,上身慢慢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下。 萧闻允询问似的目光下一秒就投了过来。 “没什么。”林叙谦侧过头,视线停留在窗外的街景上,没再说话。 -------------------- 诶……?骗人的吧!我不是攻略天才吗! 第8章 我有一个朋友 之后的路程他们一路无声。 林叙谦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出神,萧闻允偶尔会偷看他一眼,刚才那番话说来说去,其实就差把“我不会相信网上任何关于你的传言”说出口,不知道林叙谦有没有听出来。 车子行驶到目的地,林叙谦给的地址位置一般,周边配套设施也不齐全,萧闻允蹙眉打量窗外,心里涌上些不满,来都来了,他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独处机会。 “我能陪你去看看吗?以前陪我朋友租过房有点经验,说不定能帮上你忙。” 林叙谦刚挂掉中介电话,见他脸上隐含的期待,刚到嘴边的婉拒又咽了回去。 “可以,不耽误你事就行。” 林叙谦拿了个口罩给他,正要下车,萧闻允又拉了他一下,把刚才副驾上的公仔递到他眼前。 “送给你。” 林叙谦不解道:“突然送我这个做什么?” “刚才看你一直在玩它,我还以为你喜欢。”萧闻允从储物盒里翻出另外几个公仔,都是之前线下活动品牌方给的,“还有这些,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都可以送给你。” 林叙谦听得稀里糊涂,不知道他从哪得出自己喜欢这些的结论,但七八个公仔排排坐摆在面前,推脱反倒显得矫情,干脆挑个回去挂健身房门口当吉祥物。 “嗯……我要这个吧。”他选了个偷大米的小老鼠,举到面前晃晃,“偷偷摸摸的,又没偷明白,还挺可爱。” 萧闻允也笑着应了声,心道,以后看到好看的就都留给你。 林叙谦准备看的房在17楼,中介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看见萧闻允也没表现出多诧异,边介绍边带他们进门,字里行间只有对赚钱的热情。 房子的户型是两室一厅,100平,月租5500。萧闻允本来也没对这栋小区抱多大希望,但在屋子里里外外转了圈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林叙谦不应该委屈在这种小地方。 关了客厅大灯,房子西北朝向单侧采光,这个时间点市内都不是很亮堂,萧闻允道:“采光有点差吧,下午都这么暗,平常岂不是更糟糕。” 中介堆起职业化笑容,立马解释:“这个地段便宜嘛,4500能租到两房一厅的小区房,硬件方便多少会欠缺一点。” 中介自有一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销售理念,捡着优点夸得天花乱坠,见林叙谦没有敲定这间的意思,又很有眼力地带他看了另外几户。 每家都有小毛病,虽然不影响居住,但是体验感实在不好。 连续看了四五间都没有合适的,林叙谦也神色复杂。 这地方来之前他还摸过底,住户的评价都不错,大概这几套就是别人挑剩下的箱底货。 中介自己也觉得理亏,笑容尴尬地搓了下手:“实在不好意思林先生,要不这样,过段时间小区应该还能空出两套来,不过都是三房一厅,租金嘛……自然也稍微高一些,等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联系您?” 林叙谦想了想,问:“过段时间大概是多久?” 中介也拿不准,模棱两可:“两周一个月的样子。” 林叙谦点了点头,没说好还是不好。 三人下到小区,萧闻允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没看见中介,只有林叙谦坐在小孩儿玩的秋千上等。 他双手抱住两边链子,微低着头慢慢晃,好像在思考,又好像什么都没想,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半边头发几乎透明。 萧闻允停下脚步偷拍了一张,随后若无其事走过去:“他回去了吗?” “嗯。”林叙谦抬头,被阳光刺了下眼,“说是一会儿还有约租客,我让他先去忙了。” 萧闻允坐在旁边的秋千上,默默调整角度帮他挡太阳。 “你为什么想来这里租房,这里地段并不好吧。” “我不喜欢闹市区,这里安静。”林叙谦说。 萧闻允也学着他的样子晃起来:“只有安静一个要求?那有确定要在哪片区域吗?” “淮南吧。” 萧闻允顿时心念一动,自己家不就在淮南。 于是开始无中生友:“我朋友有套房子在出租,刚好也在淮南区,你这几天还有时间吗,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林叙谦愣了下,显然有些意外。 萧闻允看他没直接拒绝,继续叠筹码:“他家比这边大一点,地方安静,而且他之前也有养猫,家里还专门做了猫房。” 林叙谦很早前在微博发过自己捡的流浪猫,萧闻允也在他朋友圈里看到过猫玩具的身影,应该还健在吧。 “不用了吧,太麻烦了。”林叙谦不太想麻烦他,“而且我现在也不着急,自己再找找就好了。” 第10章 萧闻允以为他是怕欠自己人情,抓住他的秋千绳子看向他:“上次在健身房你救了我一命,我还没谢你呢,这次就当我还回来好不好。” 听他说得这么正经,林叙谦笑道:“怎么还记着这事儿,你昨天也来山上找我了啊,扯平了。” “没平。”萧闻允坚持说,“昨天我就算不去你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那天在健身房你如果不帮我我就真出事了。” 林叙谦没接这话,被他拽住绳子干脆也不荡了,手撑在大腿上,身体略微朝他前倾了点,依旧保持在正常社交距离,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带着似有若无的调侃,尾音轻轻扬起。 “知道没有危险还来找我?” 萧闻允心尖一颤,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林叙谦慢吞吞的声音又追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有养猫啊?” 两个问题萧闻允一个都答不上来,此时此刻终于知道老祖宗那句“人死于话多”是什么意思。 他平复了下情绪试图掩饰不自然,身体往后挪了点,只当没听见第一个问题。 “我上次不小心点进你朋友圈,看到你照片背景里有逗猫棒……应该有猫吧。” “有逗猫棒就一定有猫?”林叙谦只是想逗他两句,点头笑了下,“我有只缅因,很久之前捡的流浪猫。” 他起身活动了下身体,看萧闻允乖乖坐在秋千上眼神跟着自己移动,一时没忍住,在他后背推了一把。 “抓紧了。” 萧闻允顿时握紧绳子,被推到半空,又不死心地问:“那你要去看一下房子吗?” 林叙谦的声音被风送过来:“后天可以吗,明天我有点事。” “可以。” 萧闻允一口应下,觉得他就像个喜欢毛绒公仔又有点幼稚的小宝宝,所以也没阻止,任由他推着玩,等他肯放自己下来后俩人才走出小区。 林叙谦路上接了个电话,萧闻允看出是私事,就没提出要送他,坐在车上等他走了才给卓文骁打去电话。 打了两次都没人接,他想了想,跟江宇星报备了下行程,导航直接定位到临潼花月。 临潼花月对外公开的身份是酒楼,实际里面别有洞天。 从vip通道进去,萧闻允推开包间门,卓文骁似笑非笑朝他挑眉,脚边还跪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 萧闻允坐到沙发尾端,拿起茶杯抿了口,看都没多看男人一眼:“你先出去吧。” 男人怯生生地缩了下脖子,没听他的话,直到卓文骁松开手中的绳子,开口让他离开,他才起身离开。 卓文骁饶有兴致地双手抱胸:“不是说对这些不感兴趣吗?来这干嘛?” “本来就没兴趣,你没接电话,我过来找你。”说是这么说,但好像也不绝对……萧闻允脑子里莫名出现林叙谦的脸,惊得他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你什么时候打我电话了?”卓文骁看了眼手机,还真有两个未接电话,“刚没看见,找我什么事?” “我楼下那家做洗护用品的人你跟他熟吗?” 卓文骁回忆半天才想起这号小人物:“于覆?见过几次,不太熟,好几次想请我吃饭我都没去。”皱紧眉,又疑惑道,“问他干嘛?他招惹你了?我帮你解决掉。” “不是。”萧闻允开门见山,“他楼下那套房子不是要出租吗,你明天帮我约一下他,我要。” 卓文骁满脸莫名其妙:“你租房干什么,你又不缺房子。” “有用。” “有什么用?你一个人住顶层复式还不够?还要个200来平的小房子干嘛,你要养猪啊?” 萧闻允说:“养人。” “谁?”卓文骁眉心微动,看他这副上心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多余问,“哦,林叙谦?” 萧闻允应了声,卓文骁道:“他需要你养吗你就养。” “我想养,反正明天帮我把人约出来。” 卓文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止一次感觉自己认识的萧闻允跟提到林叙谦时的萧闻允是两个人。 昨天晚上他正跟人吃饭,萧闻允突然发来几条消息,他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事,结果点开发现是张在车里的照片,拍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半截手臂,一看就是偷拍的。 后面还接了个眯眼笑的表情包。 卓文骁当场就把屏幕熄了。 “我帮你跟他说,你平常都不参与圈子里的饭局,突然找他,我怕他拿这事炫耀做文章。” “嗯……也行。”萧闻允停顿半晌,“让他租金开2000,就说是闲置的房子,其他要求我晚点跟你说。” “2000?做慈善上外面做去。”卓文骁眼神里都带着无语,“林叙谦不缺钱吧,你别真把人当清纯小白花看,他只是租房,不代表没钱买房。” 说起来萧闻允还真不清楚林叙谦的经济情况,但这几次见面都没在他身上看到名牌货。 “不是缺不缺钱的事。”萧闻允道,“他就自己一个人住,太贵会觉得没必要。” 那不就更没理由让林叙谦住自己楼下了。 萧闻允想了下,又说:“我明早让人把我酒窖里那两支酒拿给你,你帮我给于覆。” 那两瓶酒是他收藏的,年份高,价格都不菲,送人绰绰有余。 “什么酒?就我之前找你要的那两支?”见萧闻允点头,卓文骁坐不住了,不可置信地骂了声,“我找你要你都舍不得给,你现在拿去给于覆?” “我酒窖里还有别的,你可以去挑。” “……我真佩服你。”卓文骁简直无话可说。 他哪怕知道萧闻允喜欢林叙谦,也还是经常被他的所作所为震惊到,但好兄弟的忙又不能不帮。 “这事我来解决,于覆三番五次想请我吃饭无非是贪合作,我答应他,你把酒给我。” “也可以。”萧闻允点头。 他晚点还有事,刚起身要走,卓文骁又朝角落的盒子扬了扬下巴让他帮忙带回去:“顺路帮我拿回去,先放你那,我过两天要去外地,有时间再去取。” 萧闻允抱起盒子,听着里面动静就大概猜到是什么东西,没打开看,只是嘱咐他早点把事情搞定:“最好现场就把合同签了。” 省得夜长梦多。 卓文骁摆摆手表示知道了,调笑道:“好歹我也为了你忙这忙那,什么时候把人线下带给我看看?” 萧闻允脚步都没停:“不工作就泡在这里,你先收收心吧。” 卓文骁没当回事儿,淡淡道:“随心所欲不好吗,把自己框起来做什么,所以你到底带不带给我看?” 萧闻允没回他,临走关上门,随后才从门缝里飘进来一句。 “不给!” -------------------- 无奖竞猜,卓文骁的官配是谁?(10分) 第9章 圣人私心 卓文骁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早上就搞定了,还拍了两瓶酒的照片发给他。 [真不知道你图什么。] 萧闻允看到消息那会儿正好晚上收工,咬着牛奶吸管随手回了消息:[不图什么,图我心情好。] 江宇星火急火燎地从外面拉开车门,人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卧槽哥,你认不认识顾愿!” 萧闻允收回视线:“哪个顾愿?” “就是那个编剧!” 萧闻允稍微停顿片刻,点了点头:“认识,但没交集,干嘛突然提到他,他不是一直活动在国外吗?” 圈子里应该没多少人不认识顾愿,公认的艺术天才,29岁,国际电影的奖项拿了好几座,每部作品都是奔着拿奖去的,捧红的演员多到数不过来,说是电影人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也不为过。 “他上周就回国了,说是为了下部电影选角的事。”江宇星激动地扒在椅背上,“他助理昨天晚上联系了之寒姐,还问了你之后的档期安排,之寒姐没跟你说吗?” 萧闻允话音里兴致不高,桂之寒是他执行经纪人,他看了眼手机,真没收到消息,多半是八字还没一撇,只是当个小道消息先告诉江宇星。 “没有,我都没拍过电影,他怎么会找到我身上。” “谁管你拍没拍过啊,你这长相演电影也很抗打好吧!”江宇星越想越有谱,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问你了就说明对你有意思呗,之后要是试镜试戏,哥你可得好好准备啊!” 顾愿选角是出了名的广撒网,只要跟他角色有一星半点适配都会喊去试镜,但他眼光极其毒辣,一百个人里能筛出三个都算多的。 萧闻允想说让江宇星别抱那么大希望,但看他容光焕发一副马上要升官发财死穷鬼的样子,也就没扫兴。 “知道啦,我尽量。” “诶,林叙谦怎么又挂热搜上了。”江宇星扒拉手机,看见热搜,“还是跟柏圣侨去墓园?谁的墓啊,怎么是他俩去。” 萧闻允一愣,拍了下椅背:“手机给我看看。” 第11章 “他是不是想彻底复出了。”江宇星把手机给他,娱乐圈不少这种靠客串小角色加上疯狂上热搜试探风向的情况。 想到林叙谦说过今天有事,萧闻允点开词条,没什么劲爆消息,只有几张动图远远拍到柏圣侨开车送林叙谦去墓园。祭拜的应该是林叙谦的亲属,柏圣侨全程没下车,只是充当司机在车里等。 这影帝每天这么闲吗…… 江宇星脸上写着八卦:“诶哥,你说林叙谦现在是真的没戏拍了还是他自己不想拍啊?” “我也不清楚。”萧闻允说。 这是句实话,上次在健身房林叙谦是说过只有《十九寒洲》的本子找他,但那漫不经心的语气萧闻允也拿不准真不真。 “复出了不好吗,他本来就是为了大银幕和领奖台而生的,不该就这样销声匿迹。” 江宇星狐疑地瞥他一眼:“你怎么对他评价这么高……上次还冒雨去接他,害得我又被之寒姐训了一顿。” 萧闻允顺手举报了一条诋毁性的评论,把手机还给他:“实话实说而已,他不演戏了是大银幕的损失。” 江宇星跟了他几年还真没听见他夸谁夸得这么直白露骨,一时咋舌,自顾自启动车辆。 萧闻允犹豫着点开林叙谦的聊天框,心里还惦记热搜上的事,字都打完了又觉得不太方便问,生老病死单拎哪一项出来戳到伤口的概率都很高,所以只发了定位,约了明早九点看房。 林叙谦后半夜四点多才回了个“好”。 小区不允许外人进入,萧闻允早上看见消息后赶紧收拾一番,掐着点去门口等他。 刚见面就注意到他眼底的疲态,试探问他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林叙谦说没事:“昨晚喝了点咖啡没睡着。” 他看了眼小区大门,其实看到定位就隐隐感觉不对劲了——临定九居,这小区是不折不扣的富人区,房价高得离谱,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等真正踏进玄关还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萧闻允说的比100平“大一点”,怕是掺了不少水分吧。 “这边是主客厅还有餐区,后面两间房是打通的,我老婆喜欢猫,这块就特意做的做猫房,然后这边是隔音室,平常在里面干点什么也不用担心扰民……” 于覆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话都格外有劲,时不时看一眼萧闻允的反应,见人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后才继续带他们往里看。 卓文骁只叮嘱了两件事,第一不能露馅,第二是必须让林叙谦把房子租下。 他做梦也想不到舔了好几个月都没消息的饭局卓文骁会主动找上门,于覆那点产业在卓文骁和萧家面前都不够看的,用一套房换人情,还搭上这两尊大佛,他才是最大赢家吧。 真是命里带财,在家坐着大运都能撞上来。 介绍完一圈,于覆才停下,挂着笑看向林叙谦,心里掂量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如果只是演员,不至于能让萧闻允和卓文骁这么大费周章吧。 “林先生,觉得这里怎么样,还可以吗?” 萧闻允扫过林叙谦脸上不加掩饰的讶异,嘴角扬起一个非常细微的弧度,这种地方才配得上他。 “租金呢?”林叙谦在路上看过这里的月租,小十万起步,他独居实在没必要奢侈到这份上。 于覆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林叙谦微微点头,倒是比他想的低,婉拒的话刚到嘴边,于覆就立马接上:“五千,押一付一。” 这还是萧闻允那天临时改的,只租两千他怕林叙谦以为是杀猪盘。 “……五千?” 见人明显一愣,于覆摊了摊手,准备好的话术张口就来:“这房子本来就是闲置,空着也空着,能住这里的人哪需要租房,真要租房的也不会来这里租嘛对不对。我们过段时间要出国,房子这东西空久了就没用了,哎呦我都愁死了,还好你来了,反正大家都是朋友,你租了我还放心呢,真是帮我大忙了。” 于覆做生意前是干销售的,嘴皮子能说会道,黑的白的都能给你说成红的,比当事人还急,恨不得直接把房子卖给他,生怕跟卓文骁的合作就这么飞了,当场就拉着林叙谦把合同签完,一点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诶等下……” “电梯卡我晚点拿给你啊。” 看着于覆走远的背影,林叙谦欲言又止,只好转向萧闻允。 萧闻允不管是名字还是长相,给人的感觉都很柔和,像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生温,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人不动声色强硬起来还真没法让人拒绝。 林叙谦并不是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傻子,从提出看房到签完合同,萧闻允在中间应该都出了不少力,自己竟然全程被动地被他推着走。 要不是萧闻允在场他都怀疑被仙人跳了。 “原本不是这个价吧?” 萧闻允在他看过来时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也点了点头,以退为进:“比这稍微贵点,但他说的是真的,租给你比租给别人放心。” 林叙谦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萧闻允就打断道:“你不用补差价给我,没多少钱的。” “不是想补差价,我只是想说谢谢你,然后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是你想要的,我能做到的?” 萧闻允顿了下,他有,他想要的太多了,可他怕说出来把人吓晕过去。 “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林叙谦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只是你让我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总得给我点向你表示的机会吧。” 萧闻允想了想,说:“你会做饭吗?” 怎么突然扯到这个了,林叙谦点头:“会。” “我平时晚上比较忙,没什么时间做饭,你每天给我送顿晚饭……这个可以吗?” 这样至少每天都有固定的接触机会,不用像以前那样守着手机上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亮起来的头像。 他说自己什么都不图是假的,他又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他骨子里就贪心不足。 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没有联系就算了,可一旦迈出第一步,他就不愿意重新回到起点,由奢入俭太难了,有一点能接近的机会他都不想放过。 怕林叙谦不愿意,萧闻允又道:“不用一直做的,一个月就——” “好。”林叙谦没等他说完就点头,晃了晃手机,“那你有什么忌口的和想吃的记得跟我说,不用觉得麻烦。” 萧闻允连忙说好。 林叙谦笑道:“给我个地址吧萧老师,我以后每天晚上给你送去。” 萧闻允本能攥了下衣角,一个巧合是巧合,一堆巧合那就是蓄意妄为了。有些紧张要怎么告诉他,脸上仍旧是那副镇定的样子:“我……就住你楼上。” “嗯?”林叙谦果然顿了下,轻微挑起眉,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反应。 萧闻允被他看得后背发麻,只想快速略过这个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 林叙谦很配合地说:“文谨那小子非要嚷嚷给我暖房,等他过两天闲一点再搬吧。” 萧闻允迎上他的目光,人都住在楼下了,他不妨再大胆一点:“暖房我可以来吗?” 他用的是问句,但脸上就写了两个字——想来。 林叙谦看得好笑,周全地朝他做了个邀请的虚礼:“当然了,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件事。” 第10章 林叙谦又不能生 林叙谦说过几天搬,可萧闻允数着实打实过了一周,他才陆陆续续往这边搬东西。 签合同时于覆说可以签长期,林叙谦却只签了三个月的短租。 萧闻允拿不准他什么意思,之前从林文谨那套的话明明是说他准备长租。 林叙谦这人从性格到气质都像杯恒温的茶水,不露声色,润物无声,跟谁相处都能让对方很舒服,可正因如此也很难分辨出他到底跟谁是走心的。 这段时间他们除了录入信息外就没有别的联系,卓文骁提醒过他太主动会适得其反,所以他也忍住,没急这一会儿。 林叙谦东西不多,自己开车蜗牛搬家似的搬了三天,怕打扰别人休息每天都是下午来。 萧闻允一直留心楼下,听到动静立马换了身衣服,本想先下一楼装模作样买点什么再上来,没想到电梯正好停在下一层。 门开,他和林叙谦打了个照面。 林叙谦挽着衬衫袖子,手臂上有两条红痕,看着像搬箱子压到的。 萧闻允眉宇间的不悦转瞬即逝,压下想给他揉一揉的心思,问道:“东西都搬完了吗,要不要帮忙?” 林叙谦跟他点头招呼:“还有最后一趟,没多少了。” 萧闻允嘴上嗯了声,人还是跟他下去了。林叙谦也没制止,或许觉得说了也没太大用处。 后备箱就剩两个箱子,萧闻允颠了下分量都不轻,叮里咣啷响,估计是碗碟之类的,便抱了个更重的。 “等下。” 林叙谦叫住他,把他手上的箱子叠在自己箱子上,从后座拎了两个装洗漱用品的袋子给他拿,抱起箱子关上后备箱:“走吧。” 第12章 两个袋子都很轻,拎在手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萧闻允被一手塞一个,刚诶了声,林叙谦就已经走了大老远,他只好快步跟上去,肌肉记忆记了下沐浴露的牌子。 家里还没收拾,箱子袋子七七八八丢在地上。 萧闻允站在门外看了眼,大脑已经开始布局哪些东西要放哪里合适。 想帮他整理,但一会儿还得参加一个品牌活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可惜。 听到林叙谦说让他明晚来家里吃饭,眼睛才又亮起来。 萧闻允没给别人暖过房,不知道要带什么,礼物和心意肯定都得有,红包是心意,那礼物……他挠了挠手腕,埋怨自己的暗恋真的很失败,失败到连对方喜欢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可他真的很难接触到林叙谦。 以前卓文骁总骂他固执,说凭他们的实力直接把人抓到面前都轻而易举,萧闻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警告他不要再有这类想法。 如果见面的代价是打扰和伤害对方,他宁愿永远不见。 林叙谦拿了两个耙耙柑给他,萧闻允顺手剥完递回去,见林叙谦只是看着他没接,才反应过来这举动很奇怪,于是留了一个给自己。 “我明天下午有工作,可能会稍微晚一点,你们到时候不用等我,先吃就好了。” “没关系,不用着急。”林叙谦目送人离开,等电梯上行后才收回视线。 手机弹了两条消息,是房产中介的。 [可以的林先生,现房一直有,您到时候提前两天联系我们就好。] 林叙谦回了个ok,手机后台搜索还停留在于覆的个人资料界面。 房子里带来的东西不多,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长住。 柏圣侨提醒他的话他不是没当回事,他愿意跟作为粉丝的萧闻允有联系,但如果是其他……看了眼手上的剥好的耙耙柑,他轻叹了口气,放回盘子里。 - 赤都市只有夏冬两季,每到换季时分,街上人来人往的穿着都像不同季节。车窗外天色阴沉,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下暴雨。 萧闻允看向路段:“前面路口停一下。” 江宇星正嘟囔今年雨水好多,闻言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小学”两个字吓得他魂飞魄散:“为什么停这啊……哥你不能背着我有个孩子吧。” 一瞬间他仿佛看见自己饭碗尽失的悲剧。 萧闻允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揉了揉眉心:“我能跟谁有孩子。” 林叙谦又不能生。 江宇星听完立马复活了:“那你停小学门口干嘛?” “下去帮我买几根烤肠。”萧闻允指了下校门口的淀粉肠摊。 他记得林叙谦以前在微博随口夸过校门口的烤肠好吃,正好晚上带点过去。 江宇星严谨道:“几根是几根啊?” 萧闻允也不知道林叙谦喊了多少人,想了想说:“20根吧,你让老板稍微快一点。” 江宇星哦了声,麻溜下车,十几分钟后才拎着两袋子烤肠回来。 林叙谦搬到萧闻允楼下的事他前不久才知道。 萧闻允没跟他说太多,他虽然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有什么东西超出他想象了,但又说不上来。 秉承着老板不说我不问的优良美德,只叮嘱自己万一他们真处成朋友了,可就得管住嘴,以后不能再在背后嘀咕林叙谦。 “哥,去人家家吃饭就带两袋子烤肠会不会太寒碜了?” 萧闻允把窗户往下摇了些,他口味清淡惯了,闻到这种重油炸的东西就生理性头疼:“谁说我只带这些的。” 上到红包奢侈品,下到烤肠路边摊,价格从高到低他全都准备齐了。 说是送礼,里面多少也掺了点自己的私心。 ——给林叙谦花钱对他来说是很享受的事。 如果可以,他希望林叙谦全身上下从里到外,用的都是自己买的东西。 车开到半路果然下开暴雨,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撞见林叙谦给柏圣侨开门。 萧闻允对柏圣侨会来丝毫不意外,他们只有录综艺的时候见过一次,连交流都没有,微信还是当时导演拉的,礼貌招呼了下就跟着进去。 倒是江宇星没在线下见过这位影帝,眼睛都盯人家身上了:“我去……活的影帝,网上都说你不上镜,还真是,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柏圣侨也不生气,比他想的好相处,笑道:“死了的出现在这里更恐怖吧。” 萧闻允手里大包小包算下来提了六个礼盒,林叙谦过来帮他拿东西:“人来就好了,不是说了不用带东西吗。” 他昨天提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萧闻允来的时候不要带东西。 萧闻允只是说好,又没说一定听话。 “也没有多少,都是能用上的。”几个礼盒加一起比较重,萧闻允不想他拿,自顾自放去桌上。 林文谨跪在沙发上探头:“对啊,你带这么多显得柏哥空手来的很尴尬。” “什么叫空手来的?”柏圣侨在他头上捶了下,“我昨天转的那三万块钱转到狗肚子里了?” “行了你们两个。”林叙谦把洗好的水果端出来,“再等一下,汤还有一会儿。” “知道了哥。”林文谨抱着头缩回去。 看他们熟络的样子,萧闻允一时有些拘谨,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是外人。 江宇星拉着林文谨聊陶瓷,柏圣侨慢悠悠靠在沙发上。林叙谦注意到萧闻允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带他坐到自己身边。 “你昨天说会晚一点,我就没提早做饭。饿了吗?先吃点水果垫垫。” “今天收工早。”萧闻允看向厨房,“要我帮忙吗?” 林叙谦朝他笑笑:“不用,再炖会儿就好了。” 林文谨加班一天没吃东西,把老板顺着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吃了两根烤肠腻得慌,看萧闻允带的礼盒里有饼干,毕竟还没拆封,就拿过来问他能不能吃。 萧闻允帮他拆开,林叙谦留意到这是自己爱吃的那款:“你也吃这个牌子?” 萧闻允点点头。 “你喜欢什么口味啊?” 萧闻允根本没吃过,上次在健身房看他喜欢就给他买了,闻言快速扫了眼包装盒,临时抱佛脚:“红酒还挺好吃的。” “缘分啊!我哥也喜欢红酒。”林文谨道。 江宇星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没忍住问:“你们是兄弟,为什么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萧闻允也有这个疑问,两个人整张脸都找不出一处相似,不说是一个爹妈生的完全看不出来。 林文谨提到这事就痛心疾首:“靠!我也想知道啊,好基因全给我哥,简直就是太对不起我了!” “你也不难看好吧。”林叙谦泡了壶茶,萧闻允下意识想接过来,被人轻巧躲开。 林叙谦让他坐着:“我是东道主,该让我来服务你们。” 茶泡得很浓,江宇星喝不惯浓茶,把路上买的花生酥拿出来配着吃。 这家店在赤都市鼎鼎有名,不提前预定排队都排死个人。 桌上纸巾用完了,林叙谦去储物间拿。 萧闻允想拿块花生酥放他杯子上,柏圣侨翘着腿打了个哈欠:“他不吃花生。” 萧闻允皱了下眉:“是过敏吗?” “不知道。”柏圣侨随口说,“他前女友告诉我的。” 萧闻允顿了下,勉强带上笑容,点了点头:“那确实要注意。” 柏圣侨说完就不再开口,慢条斯理晃动茶杯,意料之中从萧闻允眼里捕捉到一瞬间掩饰极好的失落,嘴角扬起了然的弧度。 “叮咚——” “呦,来了。”柏圣侨起身开门,“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铃的声音让萧闻允指尖收紧,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又小心朝门口抬头,想看看林叙谦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门外进来的女人元气可爱,娱乐圈很少见这类型的圆脸美女。 虽然脸部线条成熟不少,但萧闻允一眼就认出是林叙谦出道作《听枫》的女主,钟雅楠。 当年剧里的结局是遗憾悲剧,观众自然而然把大起大落的情绪带到剧外,从角色寄托到演员自身。 剧播期间俩人正常营业,充其量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没别的暧昧行为。但上头的网友可管不了这些,自有一套磕学理论。 真的假的都能磕成黄的,同框即发糖,对视即上床。 萧闻允上部剧也刚经历完这个阶段,弄到最后他和女演员见面都怪尴尬。 所以他从不相信这些是真的。 更何况在林叙谦淡圈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时,记者专门问过钟雅楠知不知道这事,钟雅楠说不关心,疑似割席,当天就被cp粉骂上热搜,挂了整整三天。 柏圣侨朝墙上钟表看了眼:“太慢了吧,就差你了,再不来饭都凉了。” “没办法啊,这个点路上堵死了。”钟雅楠一副我能怎么办的表情,看到萧闻允也在,顿时凑了上去,手机一摊就跟他要微信。 第13章 萧闻允不太习惯应付自来熟的性格,或者说他对钟雅楠有些抵触,他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知道这样不对,但就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么多人在场他不至于让人下不来台阶,把手机递出去,刚加上微信,林叙谦就从储物室出来,看人到齐了,招呼他们上桌。 几人陆陆续续坐下,桌上就剩两个位置——林叙谦身边,林叙谦对面。 萧闻允都不挑,一个能挨着他坐,一个能看着他吃。 迟疑半晌,他本想坐对面,但柏圣侨先一步过去,还不忘朝他抬抬下巴。 林叙谦把汤端出来,六个人他做了十几道菜,又开了几瓶不错的酒。 都是同圈人,聊天话题自然避不开圈里那些八卦。 萧闻允偶尔插上几句,更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听,顺便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比如观察林叙谦爱吃什么菜,然后不动声色往脑子里塞。 林叙谦没怎么喝酒,都是朋友也没太多规矩,倒是其他人喝了个微醺,酒足饭饱后窝在客厅打麻将。 正好四个,萧闻允就没去凑热闹,跟林叙谦把碟子里没吃完的虾剥出来喂猫,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林叙谦的猫叫瓷娃娃,因为小时候总是玩着玩着就把自己弄骨折,所以得了这个名字。 萧闻允看向柜子上自己带来的那些礼物,里面除了礼盒外其实还有块表,是这个奢侈品牌这季度的限量款,专门用于男人之间的互赠。 表带设计得特别暧昧,卡扣背面刻的不是收礼人的名字,而是赠礼人的。戴上手表,名字不偏不倚正对着跳动的脉搏。 能解释的含义很多,是挚友还是别的什么,就看当事人怎么理解。 还好没送出去,萧闻允庆幸地想,他真是有些昏头了,他和林叙谦的关系根本到不了送这块表的程度。 刚才柏圣侨的话一下把他泼清醒了,脸上维持着平静的神色,胸口有块地方却变得空落落的,忽然觉得有些难堪。 这里每个人都带着祝贺的心,唯独他不同,他还多了些不切实际的龌龊期盼。 相比之下其他人的真诚对他来说都是处刑。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只是越接触越忍不住想多要一点,万一呢? 可他都忘了,同性恋本来就是小众圈子。 林叙谦可能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的心思,他们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身边有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朋友,换谁都膈应吧。 “林叙谦。” 林叙谦剥完最后一只虾,动作有种不急不慢的慵懒:“嗯?” 萧闻允看向他,喉咙滚了滚,像是要确认什么悬而未决的答案:“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林叙谦不知道他为什么语气听着很轻松,但看起来有点紧张,下意识安抚道:“当然算。” “那朋友之间能不能提个小要求?” -------------------- 没有前女友 第11章 世上没有弯不了的人 林叙谦静静看向他,示意他说。 “你以后能不能不叫我萧老师了。” 萧闻允很早就对这个称呼不满意了,太生分,大街上随便一个人来都可以叫他一声老师,好像不管他们再怎么认识中间都隔着层打不碎的玻璃。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林叙谦反问他,想到江宇星平常都喊他哥,又笑道,“闻允哥哥?” 轻微上挑的语调听得萧闻允心脏都酥了,一时间没接上话。 “不过我还大你三岁,叫你哥哥不好吧。” 很好啊,你要愿意也可以,萧闻允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放肆:“……叫我名字就好了,萧闻允。” 林叙谦跟着喊了遍,回视着他:“好啊,闻允。” 萧闻允把虾撕成小条喂猫,林叙谦不让他插手收拾残局,他便在客厅挑了个绝佳位置——既能围观其他人打麻将,也能逮着林叙谦的视野盲区偷偷摸摸看他。 仿佛壁画里落入烟火中一尘不染的神仙,一举一动有逃不掉的吸引力。 林叙谦简单倒腾完也过来陪他们,萧闻允就自然而然收回视线。 柏圣侨今晚手气好得不行,连续七次都截胡江宇星,江宇星气得形象也不要了,摊开牌直接耍赖不玩。 柏圣侨学着他的样子阴阳怪气:“干嘛,输了不服气?” 江宇星叫道:“你是不是开挂了!” “别污蔑我,行得端走得正,纯靠实力。” 林叙谦好笑地看他们闹。 “我看是纯靠运气吧。”钟雅楠也输得郁闷,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突然朝柏圣侨问,“诶,下个月金雨电影节是不是邀请你去当特邀嘉宾来着?” “是啊,说白了就是露个脸,没别的事要干。”柏圣侨道。 今年的评委席还没轮到他。 金雨电影节是影坛最权威的奖项,每年竞争都很激烈,各家争得头破血流,不管奖项最后花落谁家,网上都会涌现出一大批“有黑幕”的骂声,都成保留节目了。 萧闻允不动声色朝林叙谦看去,害怕他听到这个会难受,毕竟他当年也提名过,如果不淡圈,影帝应该早就拿了不止一个。 但林叙谦表情一如既往平静,看不出情绪。 钟雅楠说:“裴导的分镜图落我这了,你到时候帮忙给他送去。” “干嘛自己不去?”柏圣侨问。 钟雅楠看时间不早了,便收拾东西准备走,脸上的嫌弃装都不装:“因为那老东西想潜规则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两百来斤,裤./裆都能当降落伞了,老娘就是不温不火一辈子也不伺候他。” 柏圣侨头疼:“姑娘家家说话也太糙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她说着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又朝林叙谦打了个响指,“下周时间空出来啊,我生日,找个地方开心开心。” 林叙谦对她镜头前后的反差习以为常,比了个ok,钟雅楠就又问萧闻允来不来。 萧闻允抿了下唇,去了自己更难受吧……他不是圣母,只能保证自己不动坏心思,但做不到在失意的时候慷慨对别人送出祝福。 于是勉强笑笑:“我就不去了,下周有点忙。” 钟雅楠本来也是看人在这客套问了嘴,听他不去也没说什么,接了助理的电话下楼。 柏圣侨顺路送林文谨回去,大家都走了,萧闻允想多待一会儿也做不到,给江宇星叫了代驾就跟着一起出门。 隐匿在灭灯的角落,跟周边黑暗融为一体,不为人知,也见不得光,等到关门声响起后才恋恋不舍地按电梯。 后面半个月,他和林叙谦的交流都只有每天晚上的那顿饭,饭盒里每次都没有重样。 林叙谦准备得很精致,各类营养元素搭配均衡,甚至考虑到他要上镜,用的都是低脂健康又不容易水肿的食材。 每天提前半小时跟他沟通时间,然后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一分钟都没有晚过,到手的饭盒永远都是温的。 越是这样,萧闻允就越忐忑。 他努力学着怎么跟林叙谦当普通朋友,接过饭盒说谢谢,客气地问他要不要进来坐坐,林叙谦拒绝,他就默默送人离开。 没人告诉他感情越界后的伪装这么困难。 以前他希望林叙谦或多或少能看到他一点,现在他只祈祷林叙谦不要注意到自己那些小心思。 但他不打扰林叙谦,不代表他不关注。 林叙谦搬过来这些天,他一有空就会在楼梯口扮演摄像头,仔细打探楼下动况。 他想把自己界定在“朋友”的范围,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这期间柏圣侨去过林叙谦家四次,但除了那天暖房外,自己一次也没接到邀请,林叙谦也一次都没在送饭时顺着他的“挽留”进来坐坐。 其实退一步想,现在每天能见到一面,能说上一两句话已经很好了,他该知足的。 红色暴雨预警在三天后准时发布,不过天气预报一直都不准,到现在也没见到一滴雨。 柏圣侨闻着锅里肉香四溢的牛腩,调侃道:“怎么个事儿,当上保姆了这是?有五险一金没?” 林叙谦懒得跟他贫,挑了两块到碗里,试图堵住他的嘴:“尝尝咸淡。” 柏圣侨咬了口,林叙谦的厨艺在他这里绝对算得上登峰造极:“刚好。”随后话锋一转,又问,“你跟楼上那位呢?住这么近,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没点动静?” “他最近都没来找我。”林叙谦说。 本来以为萧闻允会有别的打算,可事实是什么都没有,一切就像戛然而止了一样。 提到这林叙谦也觉得奇怪。 “微信也没找你?” “没有。” 柏圣侨若有所思,双腿交叠搭在椅子上逗猫玩:“那你还准备合同到期后就搬走吗?要我说这里真挺不错。” 第14章 “再说吧。”林叙谦扔给他两颗辅酶喂猫。 柏圣侨便不再问:“下午打球去吗?” “不去了,我得去趟我爸妈店里,说是最近几天账本一直对不上。” “那是该看看。”柏圣侨朝厨房看去,“飘那么一层油,你给他当晚餐,明早起来脸要肿的。” “这些不送,他今晚不在家。” 林叙谦早上就看到萧闻允发的消息,说今晚有事不回来,让他不用给自己准备晚饭。 萧闻允没撒谎,他确实不在家,他这会儿正在酒吧。 酒吧是卓文骁朋友开的,给他们留了豪华私密套间,外墙做了隔音,嘈杂音浪传不进来,酒保也不能随意打扰。 萧闻允从早上看到柏圣侨进林叙谦家后就出来了,一直待到现在八九点钟天擦黑。 卓文骁在外面玩了圈回来,知道他不喜欢这些莺莺燕燕,就让身边两个男孩在外面等。 “你不乐意去临潼花月就算了,来酒吧不喝酒,不泡男人,玩一天游戏是几个意思?” 门没关死,萧闻允隔着门缝扫了眼外面两个低眉顺眼的男孩,无语地朝卓文骁看去:“成年没?” “你说呢?”卓文骁关紧门,淡淡道,“什么时候见过我违法。” 萧闻允想想也是:“随便你,我哪儿管得了你。” 卓文骁随性散漫靠在皮沙发上,看他一整天还是兴趣索然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世上哪有弯不了的人,他卓文骁向来奉行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谁敢不如自己愿,他不介意用强硬手段直接碾碎对方的底线。 “把人带过来我看看。” 萧闻允道:“干嘛?” “不干嘛啊。”卓文骁抽了只烟咬在嘴里,点火,吐出口白雾,“放心,他不是我的菜。你喜欢的人,我一星半点别的想法都不会有,帮你敲打敲打而已。” “不用。”萧闻允想都没想就摇头。 卓文骁弹了弹烟灰:“于覆说他就租了三个月,这马上一个月过了,你就准备一直耗着?” 萧闻允没表态,只是道:“反正你别找他。” 卓文骁也没辙,被他气笑了,干脆不搭理他,回复手机上未读的消息,突然看到什么,又饶有兴致问道:“干耗着,那他有事你也不关心了?” 萧闻允缩紧眉心,怎么可能,他只是不敢捅破“朋友”那层皮而已。 卓文骁见状就知道他着急了,一副觉得他没救了的样子,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自己看。” -------------------- 放心放心,两边亲友团都是助攻,对自己朋友喜欢的人都爱屋及乌的那种! 第12章 跟个妲己一样 四个小时前,“林叙谦打人”的词条空降热搜榜,随后半小时不到就被顶上第一。 视频拍摄地在靠近工地的一家饭店,萧闻允点开一看,暗骂媒体只会乱写吸引眼球的标题,与其说是林叙谦打人,不如说是双方互殴。 林叙谦对面站着几个中年男人,比他矮了一个头,后边桌上放着黄色安全帽,看穿着打扮应该是附近工地的工人。 视频只拍到林叙谦跟他们起了矛盾,对面先摔碗动的手,林叙谦站着跟对方沟通,见人好赖不听又动手打人,才上前回击。 视频隔太远听不清声音,只能从肢体动作看到后面双方越打越凶,有其他同行的工人上前劝架,男人推开他们,叫骂着抄起酒瓶,玻璃片划过林叙谦手臂的瞬间,萧闻允瞳孔微缩,眼底毫不遮掩地闪过一阵寒意。 事情发酵到现在,还有拍到林叙谦和那几个中年男人被带到警局调解,结果怎么样就没再爆出来。 众人最喜闻乐道的就是天之骄子的陨落,从遥不可及到跌落神坛后不修边幅可悲可叹的下场,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落魄也足够撑过茶余饭后数不清的闲谈。 更何况对面还是做苦力的工人,围观网友几乎一边倒地开始骂林叙谦。 林叙谦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坚信林叙谦不会无缘无故动手,网上顿时吵成一团。 萧闻允一分不差看完视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走公司流程,直接找自己人私下和平台对接命令他们马上撤热搜。 卓文骁看他扔回手机,知道他生气了,萧闻允这个人骨子里就流了一半疯狂狠戾的血,你不惹他,他能永远当个靠谱的朋友,可但凡招惹他,他也绝对会让你落到不死也脱层皮的下场。 “普通人没必要。”看他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卓文骁搭着二郎腿,掏出打火机点火,“不去看看?” 萧闻允没出声,他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想了想,最终还是做不到不管不问,找林文谨问了嘴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林文谨把陶瓷碗碟按规定时间交货,萧闻允私心想跟他搞好关系,看都没细看就夸得天花乱坠。 林文谨找他要签名照他也给,找他聊天他也陪,少年心性都爱跟朋友炫耀,他也会配合地发去语音证明自己就是萧闻允,顺便又订了一批新陶瓷,还是开高价并且没有任何要求。 林文谨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单纯好骗,哪儿经得住这种连环招,被哄得都有点微醺了,直接哥哥哥哥地喊他。 萧闻允说起来还挺愧疚,小孩骗得太容易,他良心多少有点受谴责……但只有一点点。 消息刚发出去,林文谨就打了语音过来。 “闻允哥你在家吗?” 他语气着急,萧闻允下意识说在,没功夫寒暄,皱眉道:“我看到热搜了,你哥跟人打架是怎么回事?” “不能怪我哥!妈的是那人坏死了!”林文谨咒骂了声,“那男的在附近工地干活,一直拿付款截图骗我爸妈,今天他带他工友来吃饭,被我哥当场抓包,面子上过不去就吵起来了。” “我哥本来跟他好好说的,也没要他还钱,就让他以后别再来这里吃饭,是他先动手打我爸妈我哥才还手的!” “我知道不怪你哥。”萧闻允轻声安抚他,又问,“你哥人呢?” “不知道,他从警局出来就回家了,这个贱人公司现在还要加班又不给我请假。” 林文谨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大概人还在办公室,隐约能听到主管在训话说他们周报做得像一坨垃圾。 萧闻允开的免提,卓文骁似笑非笑,安静坐在旁边听。 林文谨担心道:“我刚给我哥打电话他没接,你在家的话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好。”萧闻允让他别着急,挂了电话起身就要走。 卓文骁问:“他弟弟?” “嗯。” 卓文骁淡淡点头,指尖转着打火机,派司机送他回去。 天气预报总算争气一次,外面不知何时暴雨如注,萧闻允望着白茫茫的雨幕,眼底凝出一丝担忧。 怕林叙谦误会,他快速上楼换掉沾了一身香水味的衣服,随后才去按林叙谦家的门铃。 林叙谦过了好久才开门,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揉了揉有些失焦的眼睛,样子像刚被吵醒,仔细看能看出不太情愿。 萧闻允知道不合时宜,但一时间竟萌生出想摸摸他头发,好好安抚一下的想法。 “吵醒你了吗?”萧闻允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睡觉,文谨说你没接电话他担心,让我过来看看。” 林叙谦看了眼手机,给林文谨回了消息,又看向他笑了下:“没事,正好也醒了。” 萧闻允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口,此刻正暴露在空气中,又细又长,周围皮肤泛红肿胀,还隐约能看到渗出的干涸碘酒痕迹——显然就是随便处理的结果。 “家里有医药箱吗?”萧闻允问。 林叙谦刚睡醒一下没跟上他,摇了摇头。 “等我一下。”萧闻允说完就转身下楼,林叙谦在后面诶了声他也当没听见。 他本来已经做好买完药回来门已经关了的打算,但没想到林叙谦还靠在门边等他。 萧闻允刚才还有点生气他这么不爱惜自己,这会儿心也软下来,默默叹了口气:“文谨拜托我照顾你,伤口我帮你处理一下吧,你这样不行的。” 朋友间帮这点小忙应该不算越界。 林叙谦忍俊不禁:“又不是小孩子,这点伤还需要人照顾。” 萧闻允把他当天在健身房说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不是小孩子受伤也可以要人照顾。” 林叙谦看着他,自己都不在意这点小伤,但萧闻允神情有种不容置喙的严肃,好像自己不答应他就要用强的了。 说实话,林叙谦早有察觉,萧闻允绝对没有外表看上去的这么无害,心里越发泛起微妙的好奇心,想看看这种人真的动怒是什么样。 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侧过身:“请进。” 萧闻允让他先用清水冲一下,以前经常给自己处理这类划伤,已经得心应手,只是眼下情况不同,他总顾虑林叙谦会不会疼,所以下手又轻又慢。 第15章 林叙谦给他倒了杯水,全程眉毛都没皱一下,任由他摆弄。 “文谨跟我说了叔叔阿姨店里的事,店里应该有监控吧?” “嗯。” “警察怎么说?” 林叙谦道:“调了监控,让他把之前欠店里的钱补上,然后道个歉。” 同行的工人都是朴实人,知道真相后在警局门口凑钱买了好几个果篮送回店里,希望林叙谦不要追究这事,怕闹出影响工头把他们开除。 林叙谦从不迁怒别人,知道他们赚钱不容易,收下果篮,但把钱还给他们。 跟萧闻允想的差不多,毕竟没有造成严重影响,警察通常能劝和解就和解,林叙谦的性格也不可能揪着不放。 他看向林叙谦的伤口,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暗道这判决太轻了。 心里这么想,声音也不由自主放轻:“让叔叔阿姨店里装个到账提示,以后他们付没付钱就清楚了。” “文谨已经买了。”林叙谦说。 想到网上轻而易举就被带跑的节奏,萧闻允又道:“要不要把店里监控发出去?” “不用,让他们说吧。”林叙谦摇头,他不想到时候那么多人来打扰他父母。 见他拒绝,萧闻允也想到这层,没再劝他,准备自己动手把负面讨论压下去。 仔细专注地处理好伤口,林叙谦笑着说了声谢谢。 听他嗓音沙哑,眉宇间也藏着倦色,萧闻允知道他今天是真的累了。 即便累成这样,大晚上被打扰了也不甩脸色,不让自己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萧闻允觉得只要接触过他就更没办法不对他产生好感。 “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林叙谦点头,“你呢?没吃我给你热点牛肉,不会长胖。” “我也吃过了。”今天没吃到林叙谦的晚饭,想了想又认真道,“牛肉我可以带点回去吗?” 林叙谦莫名被这馋猫一样的话逗笑了:“当然,在冰箱里,你都拿去吧。” 萧闻允本打算拿了直接离开,但看桌上放了两个雪梨,估计是从果篮里薅的,又想再帮他做点什么,就说让他休息会儿。 进厨房把冰糖雪梨炖上,又顺手把台面收拾了。台面其实不乱,他就是想留点自己的痕迹而已。 等炖好端出来时,林叙谦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萧闻允没有吵他,望向外面依旧瓢泼的大雨,把家里窗户都关紧,又回自己家拿了恒温蒸笼和音箱,把冰糖雪梨温上,调了音量适中的轻音乐抵消雨声。 林叙谦家很干净,萧闻允即便想打扫也无从下手,到处走了走,干脆帮他把猫喂了。 瓷娃娃也不怕他,蹭了下他的裤脚。 做完这些,萧闻允才又绕回沙发,端量林叙谦的体重,抱到床上睡绝对没问题,但他也只是想想。 从卧室拿了条薄毯子盖在林叙谦身上,然后鬼使神差地蹲在旁边看他。 看了半天,萧闻允表情变得不自然,耳根也染上微红,他愣了下,对突如其来的燥热感到自暴自弃。 不是他自控力不行,是林叙谦实在……跟个妲己一样。 即便妲己本人并没有这个意思。 不能再继续了,他对自己有精准的认知。 可一边想着,目光还是沉沉落在林叙谦身上,手掌缓慢抬到他脸旁,萌生出想趁人睡着大胆触碰的念头。 犹豫很久,最后还是垂下眼,苦笑了下,克制地将手缓慢下移,只轻轻握了下他的发尾。 这是用朋友身份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他给林叙谦留了张纸条,说冰糖雪梨在厨房,让他醒了记得吃,随后逃似的起身离开。 门关上,林叙谦才缓缓睁开眼,他能清晰感知到萧闻允落在自己脸颊的呼吸,摸了摸刚才被握住的发尾,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没动静。 拿手机看了眼,登顶的词条已经被撤掉,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给柏圣侨发去消息:[你帮我撤的吗?] 对面几乎秒回。 柏圣侨:[没啊,下午给你打电话又不接,刚想动手,那边说有人先我一步了。] 林叙谦微怔,回复知道了,手机又响。 柏圣侨:[不问我是谁?撤热搜要花的钱可不少。] 林叙谦回了个毫无意义的表情包,不是柏圣侨,那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能这么快解决这件事的本来也没几个人选。 摸过茶几上的纸条,萧闻允的字迹跟他人一样属于内敛类型,但看久了容易让人陷进去。 [我炖了冰糖雪梨,帮你温在厨房了,换季嗓子难受,吃点这个会好很多。你睡了我就没叫你,醒了记得吃。] 关掉音箱,林叙谦走去厨房,掀开蒸笼盖子,用手背挨了下温度刚好的炖盅。 炖盅不够大,里面只放了半个梨,另外半个切好放在台面。 林叙谦端起炖盅靠在台面,看了眼手臂包扎熟练的绷带,又想到刚才看萧闻允在厨房忙碌的背景。 萧闻允身段极好,举止间有种端静的风骨,比用美形容更厚重,看过一眼再想挪走就有点难了。 他看向窗台生长茂盛的绿萝,叶子上还有水渍,应该是萧闻允刚浇的。 目光又移回手里炖盅,他抿了下嘴唇,拿手机编辑了“谢谢”,片刻又放下准备晚点发,拿了个勺子慢慢吃了起来。 -------------------- 关于小林小看小允动怒的样子……咳咳,真看到说不准就要后悔了嘿嘿 第13章 色令智昏 步入十月,卓文骁新盘了家度假村准备拉他过去热热场子,萧闻允正跟林叙谦回消息,问都没问在哪儿就说了个行,让他到时候自己安排。 自从上次从林叙谦家回来后,林叙谦第二天就把蒸笼和音箱还给他,跟他说了好几声谢谢。 萧闻允直觉他话里有话,可又说不上来,只是从那之后他们聊天框的对话内容就不再局限于每天晚上的晚饭时间。 会有点别的话题,但不多。 回完消息,萧闻允顺手切到工作群。 前段时间他新剧《寻剑》播出,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制作,但因为这是时隔多年林叙谦第一次出现在观众面前,哪怕只是小配角,剧播后的讨论度都远远超过同期。 剧方也敏锐抓住这波弯道超车的流量,物料、花絮、同组演员互动接二连三往外甩。 萧闻允接这部剧就是为了林叙谦,宣传起来也毫不敷衍,发微博的频率比之前每部剧都多。 剧拍时他还只能靠玩心机弄出伤口去接近林叙谦,现在却也能光明正大在碰到的时候跟人打招呼。 他翻了翻网友的二创,《寻剑》是江湖群像题材,没有官配cp,以至于网上出现一大堆拉郎配。 林叙谦演的客栈老板跟萧闻允的角色连对话都没有,也被剪了好几个视频。 [拉郎别太牵强了好不好……有交集吗就磕,没糖硬找,吃点好的吧。] 底下好几个人出来反驳楼主。 [你自己没地盘吗,来这里扫兴干什么?萧闻允以前采访不也说了好几次喜欢林叙谦的电影,磕一下怎么了?] 萧闻允把这层吵架楼翻完,面无表情换了个小号,在后面跟着回复。 [就是就是。] 国庆一周时间萧闻允都待在家里,林叙谦对附近不熟,偶尔会找他这个“本地人”问点周边设施,问的还都是游乐消遣的场所,详细到地点时间。 每次萧闻允都会站在对方角度,全方面把所有可能涉及到的相关配套设施都告诉他。 但心里不是滋味。 这几天柏圣侨没来过,可除了柏圣侨,林叙谦肯定也有别的朋友,他不确定林叙谦到底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去,也就没敢假装偶遇,省得自己难堪。 萧云归催他不工作就多回家住,他一直拿没忙完搪塞,没想到一语成谶。 8号上午,他下部戏《十九寒洲》的男主郑天恒被爆出私生活混乱。 这种丑闻在娱乐圈屡见不鲜,各家公关手段得心应手,本来闹不出这么大风波,但郑天恒的混乱对象里包括两名未成年男孩,实名举报的就是其中一位的妈妈,证据是两段指向性极强的视频。 郑天恒方第一时间回复说是ai造谣,称已报警还发了律师函,但随后就没再同步后续。 热搜在榜上挂了四天,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同性恋,未成年,一线明星……网上瞬间炸开锅。 郑天恒代言合作的品牌方在第五天陆续发布解约声明,影视剧除名下架,综艺也在粉丝一声声“相信哥哥”中集体延期。 萧闻允作为郑天恒下部剧的合作伙伴,现在又风头正盛,自然有不少人准备看他热闹。 “将近一周都没声明,估计是锤死了,不管那两个男孩是不是自愿,涉嫌未成年他绝对抗不过去。”江宇星声音带着喘,因为这事还在公司加班。 郑天恒出事,直接影响的就是《十九寒洲》整个剧组,项目被临时叫停,制片方脸都绿了,但也还算坐得住。 第16章 江宇星道:“之寒姐说导演昨晚跟她通了气,这两天应该要找你。” 萧闻允感慨简直多事之秋:“知道了。” 果然,下午导演董贺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约他晚上吃饭。 地点选在一处私人酒楼,萧闻允到的时候只有董贺元在。 董贺元年纪不大,三十上下的样子,没比他们大多少。 萧闻允入座,看旁边还有一副碗筷,问道:“还有人没来?” “嗯,他路上耽搁了会儿。”董贺元点头,吩咐服务生慢慢上菜。 《十九寒洲》对外确定的演员只有郑天恒,其他在各家粉丝看来都还是溜饼阶段。董贺元目前已经有替补郑天恒的人选,但不是萧闻允。 之所以还叫萧闻允来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十九寒洲》的投资方有萧云归,还是占大头。 萧云归不干涉萧闻允的事业,也不管他是什么番位,只负责出钱。 萧闻允每部剧背后的资方名单里都有她,这是姐姐给弟弟的撑腰,也是给剧方的底气。 眼下郑天恒出事,剧组在物色新男主,第一考虑的竟然不是萧闻允,出于人情世故今天这顿饭也必须得有。 萧闻允自然知道饭局是什么意思,他并不在意这些,他选择进娱乐圈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大红大紫,不过也确实好奇他们准备用谁来代替郑天恒。 郑天恒的角色城府太深,对演技和微表情的考验也很刁钻,稍不注意就会演成面瘫木头人。 董贺元看他没有不爽的意思,也直说道:“你认识,也是我们剧组的。” 萧闻允像是察觉什么似的,神色微动:“谁?” 董贺元掏出剧本,在上面圈了个名字:“林叙谦。” 萧闻允眼帘微垂,没有第一时间应声,忍不住打听道:“怎么会考虑到他?” “考虑到他很正常吧。”董贺元摊开手,拿不准他问这话什么意思,“不管从外形还是能力方面,林叙谦都是张硬牌。先不说是黑是红,他只要肯出来绝对是大流量。” “所以现在还有很多片方找他?”萧闻允问。 “多不多我不清楚,不过肯定有,他又没犯过什么原则性错误是吧。”董贺元道,“只是看他来不来,我们跟他之前有合作过,像《十九寒洲》和你们正在播的《寻剑》,找到他的时候都不是配角,他不想演而已,看在熟人份上才挑了个小角色。” 萧闻允点头,面上不显,但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激动又欣慰。 他清楚林叙谦不俗的实力,所以总是害怕这颗璀璨星星会被人忽视掉光芒,悄无声息地熄灭。 但现在看来,除了粉丝,还是有人记得他的。 “他都拒绝过你们,你这次找他替补男主有多少把握?” 董贺元直到听见这话才彻底松了口气,他就是觉得萧闻允和林叙谦关系不错,才敢直接把他们约到一桌,刚才萧闻允那阵沉默他还以为自己判断错了。 “实话实说,一点都没有。” 萧闻允看向他,手指轻轻转了下茶杯。 事实证明董贺元的直觉不错。 林叙谦十几分钟后才赶来,看到萧闻允也在,关门的动作略微停顿。 这几天他或有或无透露过很多自己的行程,唯独在没透露过的地方碰到他,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不过停顿只有一瞬,随后依旧温和地朝他们笑笑招呼。 不清楚林叙谦愿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和自己认识,萧闻允也只恰到好处地回了社交礼仪。 董贺元跟林叙谦合作过好几次,说话也没拐弯抹角,菜上齐后直奔主题。 林叙谦来之前就猜到是为了什么,全程都没打断,安安静静等人说完才放下筷子:“我都多少年没演过戏了,一下扔给我这么大个担子,不怕投资失败啊?” 他语气自然又随意,跟平常没两样,让人听不出他到底是真这么想,还是在开玩笑。 董贺元摆摆手道:“我还不知道你,你的能力我放心。” 林叙谦没说话,有些没办法地闷声笑了笑。 萧闻允不动声色听他们对话,一顿饭吃了将近两小时,直到散伙林叙谦也没答应接下这个角色。 “还是算了,现在圈里只差机会,不差好演员。”他跟董贺元低位碰了下杯,“我懒散久了,现在挑不动这么大的梁,况且《十九寒洲》班底不错,别真栽我上手了。” 董贺元当然不相信他的话,知道这话是婉拒,敬酒是赔礼。好在他原本就没报多大希望,只是觉得没成功很可惜,终究也不好强求。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强迫你不成。”董贺元话锋一转,“不过你不接可以,但你还欠着我人情呢,答应我件事不过分吧。” 林叙谦饶有兴致地撑着桌面:“嗯?” “下周有个影视交谈晚宴,来呗。” “交谈晚宴你叫我去干什么,用这个还你人情不嫌亏啊?” “还真不是我叫的你。”董贺元神秘地卖关子,“托我给你发邀请函的人,你去了就知道。” 萧闻允目光若无其事地落在董贺元脸上。 林叙谦听他这语气就是不打算直说,于是退而求其次:“那你先告诉我,我认不认识?” 董贺元闪烁其词:“你肯定听过他名字。” 林叙谦在脑中过了遍,没筛选到合适人选,正要推辞,董贺元又问萧闻允是不是也接到邀请,于是他又转头朝萧闻允看了眼,正好抓包到某人一直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萧闻允回过神轻咳了声,点了点头:“前天接到的,还没回复。” 跟卓文骁找他去度假村热场子撞时间了,他正考虑推掉。 “什么时候?”林叙谦问。 董贺元意外他竟然真同意,趁热打铁:“只定了时间,还没确定具体在哪儿办,到时候我通知你。” 林叙谦说好,然后去了洗手间。 饭局散场,萧闻允在门口等他,想着都住上下楼了,一起搭车回个家也不过分吧,顺便给卓文骁发消息说度假村不去了。 卓文骁:[?] 萧闻允:[有个晚宴要去。] 卓文骁:[推了,你不是不爱这种场合吗,别放我鸽子。] 萧闻允:[推不了,真有事,到时候请你吃饭。] 他刚发出去,身边正好走来个人。 “司机还没到吗?” 林叙谦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屏幕,来不及移开视线扫到卓文骁的名字,随后微微侧过身体,避免看到他们对话内容。 萧闻允放下手机,进可攻退可守地答:“马上就来……你要不要顺路坐我的车回去?” “我已经叫车了。”林叙谦笑着晃晃手机。 晚上风大,他头发被吹得有些乱,额前碎发扫过眉骨,光影衬托出他侧脸和笑容愈发清晰。 真是看多少年都不会腻…… 萧闻允不自觉往他那儿多看了几眼,定了定神才移稳住声调,欲言又止半天,正想问他为什么不肯接手郑天恒的角色,林叙谦突然因为避让出来的客人往他这边走了半步,问他:“最近很忙吗?” 第14章 男伴 这话问得突然,萧闻允偏身替他站住风口,斟酌他背后可能的用意。 林叙谦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道:“郑天恒出事应该也波及到你了,饭桌上听你说还没回复邀请,所以问一下。” 原来是这个,刚才竟然有一瞬间,萧闻允冒出了林叙谦是不是想找他约时间的荒唐想法。 清醒点,没喝酒怎么就晕头了。 但他还是说道:“不忙,邀请发到我助理那了,我没注意看。” 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林叙谦闻言只是嗯了声,退回原来的位置上。 萧闻允顺势问他:“晚宴你要去吗?”他在包间没明说。 他要是不去,自己就趁没飞远,赶紧把放卓文骁的鸽子捡回来。 “去吧。”林叙谦低头回消息,“董导跟我打哑谜呢,我也想看看是谁要找我。” 董贺元给的范围太广,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想不到。 萧闻允点头,说对这事不关心是不可能的,他比林叙谦还在意那个未知对象,准备到时候帮忙留意下。 身后不知从哪儿飘来个气球,小孩嚷嚷着往这边跑。林叙谦伸手,食指轻巧勾住绳子,蹲下跟他平视,把气球还给他。 “抓稳了,再飞走就找不到咯。” “谢谢哥哥。”男孩眼睛亮晶晶地朝他笑。 萧闻允神情也不由变得柔和,察觉到林叙谦略带僵硬的手臂动作,又嘱咐道:“你伤口记得每天上药,别敷衍,不然很容易发炎的。” 这话说出口有种耐人寻味的熟络感,林叙谦抬眼看他,起身应道:“好。” 萧闻允的司机先来,林叙谦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他也没勇气再问第二遍,只好动身上车,低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第17章 明知道太平岁月出不了什么意外,但还是放心不下,到家后虚虚靠在门边,听到林叙谦回来的动静才进房休息。 警方正着手彻查有关郑义年举报事件的通报一经发布,《十九寒洲》又在风口浪尖上反复颠簸了好几天。 董贺元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萧闻允和林叙谦住同个小区,私下找过他两次,明里暗里套问他和林叙谦的关系,暗示让他给林叙谦做做思想工作。 萧闻允做事有底线,绝不可能违背林叙谦的意愿去逼他做选择,自然每回都是含糊应付过去。 而且别说做思想工作,林叙谦手受伤后他就再没舍得让人给自己送晚饭,这就导致一直到宴会前,他连林叙谦的影子都没看到。 宴会定在21号,萧闻允收到地址时彻底相信了那句老话——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出席宴会的宾客除了娱乐圈那帮明星导演外,还有不少赫赫有名的商业大佬,地下车库堪比豪车博览会,大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现场。 卓文骁揣着兜,摆手让跟在身后的侍者先下去,好整以暇地站在进宴会厅的必经之路上截他:“呦,来不了?有事?” “……”萧闻允脚步微顿,差点没挂住笑,试图替自己辩解,“你没跟我说盘的度假村是这里。” “我也没看出你有打算问我的意思。” 消息回得那叫一个又快又敷衍。 萧闻允鸽子放到别人地盘上也没见尴尬:“故意的啊?” “没这闲工夫。”卓文骁耸耸肩,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 他看过来宾名单,一眼就知道萧闻允嘴里的“有事”是因为什么,见色忘友,懒得理他又不得不跟他解释:“主办方找的我,正好我也准备热热场子,又正好有人临时把我鸽了,就接了。” “你竟然肯接?” 卓文骁反问:“为什么不接?” 也难怪萧闻允会诧异,要不是他和卓文骁从小一块长大,现在说不定也只是见面点头的关系。 卓文骁的家族算下来地位比萧家都高,自身手段也够狠够硬,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傲气又自命不凡,基本没几个是他看得起的人,除非他愿意合作,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谁让我好说歹说让你把人带给我看看你都不肯,正好,今天一起见了。” 萧闻允就猜到他是冲林叙谦来的,知道他在说玩笑话,还是认真提醒他:“文骁,别跟他乱说话。” 一句话把卓文骁噎得半晌没吱声,正想再激他两句,视线却突然落到旁处,下颌懒洋洋一抬:“认识?” 萧闻允顺势看去,林叙谦正在不远处跟人说话,他往侧边走了几步才看清对面那人是韩鹏飞。 “不清楚……都是一个圈子可能认识吧。” 萧闻允记忆里林叙谦和韩鹏飞没合作过,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林叙谦似乎很不愿意跟韩鹏飞接触,神情罕见地带上些冷意,对方却像察觉不到一样,傲慢轻蔑的样子看得萧闻允眉头拧了起来。 大堂经理来找卓文骁问宴会的后续安排,卓文骁看了眼萧闻允,朝经理吩咐:“叫韩鹏飞去西区等我,说我有事请他喝一杯。” 经理恭敬颔首,不敢多问,朝那边走去。安排了个侍者带韩鹏飞走,林叙谦见状也起身去宴会厅。 “我也进去了。”萧闻允道。 卓文骁淡淡做了个随你的手势,经理又绕回来找他,今天出席的大人物不少,要住一晚上的也不少,其中不乏有兴趣爱好奇特的主子。 别的度假村不好说,但卓文骁是老板,再猎奇的服务也管够。 他预留了两间房给萧闻允和林叙谦:“这两间,告诉他们不许打扰。” 看经理困惑又不敢问的表情,他破天荒慷慨地多解释一句:“有风险。” 一个不爱风花雪月,一个会被不爱风花雪月的人砍死。 宴会厅里,从布局都餐点,哪怕只是用来造景的盆栽,所有东西都按最气派的规模搞。钱在卓文骁眼中就不是钱,比海边沙子的价值都不如。 萧闻允被几个相熟的朋友拉去聊天,直到吃饭的时候才脱身。 座位是主办方安排,卓文骁过目,萧闻允正好在林叙谦对面,柏圣侨也在。 他们这桌都是男人,喝了点酒话匣子就收不住,从专业问题聊到吃喝玩乐,黄//段子成堆往外甩,边上醒酒的侍者耳根都染上微红,还被人揩了油。 萧闻允不动声色招呼侍者来自己这边醒,对这些段子没有半点波澜,只精准揪住林叙谦没留意到自己的空挡观赏他。 林叙谦以前出席过很多高奢晚宴,公开的视频里他都是西装革履,不算最活跃的性格,但从不跑神,总会在气氛搞僵或者当事人尴尬的时候冒出几句舒服的玩笑话轻松化解,夹在名流巨贾中也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优雅,矜贵,又不被场合束缚。 盘子里的鹅肝被萧闻允假吃的动作戳出满身洞,其实光从外表看,林叙谦没什么不同,都很少说话。 但他就是知道不一样了。 以前的林叙谦是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中,现在却是单纯没兴趣,笑容背后更多的是乏力。 桌上有导演斥责当下的选角标准,话里话外都在嘲讽现在娱乐圈狗都能进来分一杯羹。 这人萧闻允认识,叫李阳龙,算是国内导演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家里也是商业巨佬,所以横行霸道谁也不怕。 但他是真的爱这行,稳扎稳打专业院校毕业的博士,实力绝对没话说。 就是脾气太差,管你大腕小腕,在片场被他骂到毫无尊严都是常有的事,圈里人对他是又敬又恨。 “好演员都没有了,有的是什么?仗着背后有点人有点钱,半路出家,基础基础不会,理论理论听不懂,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是没用的关系户来抢占资源,就脏了影视圈这块地!” 萧闻允嘴角笑意淡了几分。 桌上演员只有他是非科班毕业,李阳龙还在说,批判得毫不留情,或多或少都有对他的明嘲暗讽。 他没表态,倒是一直事不关己的林叙谦不紧不慢地开口:“当演员对家庭和自身来说都是场赌博,半路出家也未必没有好演员,李导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太绝对了吧。” 柏圣侨放下酒杯,玩味地扫他一眼。 李阳龙前年被林叙谦拒过一次片约,虽然孤高自许,可对他到底还是恨铁不成钢多一些,冷哼道:“多的是有实力有天赋的演员,人家想进进不来,有的人连自己到手的东西都守不住。” 林叙谦抿了口酒,笑笑没说话。 他这一接话,等于将枪口都揽到自己身上。 桌上有的人开始打探他这些年的私生活,调侃的语气就像在赏玩一件过期的玩具。 几个从商的忌惮萧闻允背后的关系,刚才一直没敢搭李阳龙的腔,这会儿也都积极起来,还有喝上头的让林叙谦给他们空了的酒杯续酒。 宴会上自有专门伺候这些细节的人,也不是不能宾客亲自倒酒,可他半开玩笑点名让林叙谦来,那就不一样了,羞辱的意味昭然若揭。 林叙谦神色未动,有自己的解决办法,然而没等他开口,萧闻允却难得在公开场合有些冷脸,端起酒杯举向他:“林老师,我敬您一杯。” 挑衅那人就坐萧闻允左边,闻言愣了下,林叙谦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看向刻意放低的杯口,目光不受控制又被萧闻允那双清透的眼睛吸引过去,轻笑着伸手托高他的酒杯,跟他碰了下。 一杯敬完,方才还活跃的几人也安静了。 侍者朝这边走来,恭敬站在刚才让林叙谦倒酒那人侧面,朝后看了眼:“卓总请您过去喝一杯。” 卓文骁的邀请谁敢耽搁,等人走后,柏圣侨热闹看够了,终于肯给点反应,随口两句把话题带走。 有人端酒从后面经过,不小心晃了下,酒水一多半都洒在林叙谦椅子上。侍者年纪不大,看到林叙谦背上也被打湿,顿时慌乱地低头道歉。 林叙谦安抚地朝他笑笑,说没关系。 卓文骁把人请走后就再没放回来,侍者去换椅子,林叙谦就干脆先坐去萧闻允身边。 这种场合萧闻允也不好跟他搭话,刚才不知道吃混什么肚子难受,不得已去了趟洗手间。 等回来的时候林叙谦已经坐回原位,但自己盘子里多了两块避风塘蟹钳。 什么意思? 他心神微荡,不会是……谢谢吧? 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林叙谦朝他眨眼,无声举了举杯。 萧闻允闷声轻咳,他突然想到海洋馆里的海獭,每次从水里游向饲养员都会掏点宝贝来送。 好乖。 不过比起海獭,林叙谦可能更像海蛇。 ……因为稍不留意就没影了。 后半场宴会,萧闻允直到结束才恢复自由身,卓文骁说林叙谦也要住一晚,把两张房卡都给他。 第18章 萧闻允没看到那抹身影,跟门口侍者问了才知道林叙谦已经往住房区走了。 他跟过去,忙着找人没注意路,跟一个男孩撞了个正着。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挡您的路。”男孩眼眶通红,被吓得不轻。 他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胳膊上还有抓痕,鞠躬到只能看见后脑勺。 萧闻允头疼,看他穿着就猜到是干什么的了。 估计是哪位主喝大了脾气不好,他年纪小,伺候人的经验不足,没把人哄开心才被当成出气筒用。 卓文骁浪归浪,但做事有原则,不自愿就不强迫。他虽然天生没有共情别人苦难的能力,但出手阔绰,付的都是超出应得范围的报酬。 你情我愿,萧闻允没有救//风//尘的雅兴。 但看男孩手上冒血的伤口,还是没坐视不理,正好他房间就在旁边,于是扶他起来:“别哭了,先进来处理一下。” 男孩感激地抹眼泪,连连道谢。 萧闻允给卓文骁发消息让他派人过来核查一下这些“娱乐活动”有没有超出底线,虚掩上门,下意识抬眼——动作猛地僵住。 走廊的光影里,林叙谦正静默地站在角落。 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在视线交汇的时候对方朝他点头示意,嘴角的弧度温润如常,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样子。 以至于萧闻允不确定自己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怔忪是不是错觉。 他心里顿时一沉,不知道林叙谦看到了多少,有没有看到男孩进屋,想过去跟他解释。 但林叙谦没有停留,没有询问,在他正要迈步的时候就转身离开了。 -------------------- 此时林叙谦&萧闻允双方都觉得:布豪! 第15章 无权过问 萧闻允追出去的时候林叙谦已经不在了,倒是卓文骁正往这边走,见他一副愁眉不展还没注意到自己的样子,朝他打了记响指。 “回神。”朝他看的方向扫去,除了两个垃圾桶外什么都没有,“干嘛啊你,喜欢垃圾桶?我找人送你家去?” “不是……”萧闻允三两句跟他说不清楚,摇头道,“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处理你让我查的事情呗。”卓文骁手指在大臂上轻叩,声线带着极度明显的不悦,“我找他们来是热场子,不是来给我搞事情的,人呢?” “在我房间。”萧闻允说。 “嗯?”卓文骁挑眉,“这么怜香惜玉。” 萧闻允还因为林叙谦转身的背影心乱,没跟他插科打诨:“难不成让他在外面滴一路血?我不拍午夜凶铃。” 卓文骁好笑地轻嗤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萧闻允煞有介事地配合点头,带他进屋。 刚才没仔认真看,男孩身上根本不止一处见血的伤口,细数下来至少有十几处,有些位置萧闻允都不方便看,真是下手够狠的。 卓文骁一眼就知道是劣质鞭子造成的,不仅鞭子劣质,动手那人技术也烂得不行。他嫌弃地低骂声废物,看向男孩:“跟我出来。” 男孩没想到真把大老板招来了,本能恐惧卓文骁狠戾的气场,只能红着眼睛求助似的看向萧闻允。 萧闻允拍着他肩膀,语气温和示意他不用怕:“没事,跟他去吧。” 男孩战战兢兢起身,还是不敢。 眼见卓文骁的耐心快要耗尽,萧闻允只得跟他们一起出去:“我陪你们去吧。” 男孩这才不抖了,卓文骁眼神都懒得分给他,朝萧闻允道:“正好,我也有事问你。” 林叙谦就在楼梯口没走远,见他们结伴出来,卓文骁的胳膊自然而然搭在萧闻允肩上。 他移开视线没再关注,又在椅子上坐着发了会儿呆,等腕表跳到十点才动身去三楼。 宴会散场前有侍者跟他说有人请他一聚。 没有名字,没有理由,就说在308房。 林叙谦过去时跟迎面走来的柏圣侨碰上,他还没说话,柏圣侨先朝他身后看了眼:“萧闻允呢?” 他语气太理所应当,好像萧闻允就应该待在林叙谦身边似的,林叙谦不明所以:“你找他?他没跟我在一起啊。” “不是我找他,是他找你。”柏圣侨喝了不少酒,这阵说话都晕乎乎的,“刚才宴会结束我还看到他问人有没有看见你,我以为你俩这会儿已经凑上了。” “找我?怎么了?”林叙谦问。 “好像说你房卡在他那。” 林叙谦确实还没拿到房卡,闻言点头:“没事,我一会儿找前台拿也可以。” 柏圣侨带着满身酒气上前两步,八卦得要死:“他没找你?” “怎么突然喝这么多酒。”林叙谦敏锐察觉到他今晚心情不好,无声叹了口气,拜托路过的侍者去拿碗醒酒茶。 想到刚才看见萧闻允离开的方向,又道:“没找我,他应该在东区那边。” 东区提供的服务大家都心照不宣。 “干嘛,你生气啊?”柏圣侨道,“去了也不一定是他自己玩,说不定陪朋友。” 林叙谦不禁失笑摇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家业余生活怎么样是人家的私事。” 他没权力,没必要,也没理由过问。 林叙谦是很难让人摸清真实想法的那类人,柏圣侨也早就习惯他处事不惊,说话只说三分的态度,转而问道:“那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叙谦扫了眼身后308的门牌号:“我在想是谁要绕这么一大圈找我。” 正说着,门就像有感应似的开了。 看清房主,林叙谦肉眼可见愣了下,默默朝柏圣侨看去。 柏圣侨动作也停顿片刻,没什么太大反应,不咸不淡伸出手:“原来是顾老师,好久不见。” 房内站着顾愿和李阳龙,一个知名编剧一个知名导演,林叙谦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们找自己所为何事,直头疼,心道又是场硬仗。 顾愿目光轻飘飘掠过柏圣侨停在半空的手,没握上去:“柏影帝,久仰大名。” 柏圣侨收回手,也不贴他的冷脸,胳膊肘撑在林叙谦肩上,散漫地开口:“找我们叙谦什么事?” 顾愿对这个称呼颇有兴致,好整以暇道:“怎么,我找谁还需要跟你报备?” “那倒不必。”柏圣侨笑笑,“只是顾老师花边新闻不少,我当然得顾虑一下叙谦的人身安全。” 林叙谦夹在中间,插话也不是,不插也不是。 顾愿跟着他笑:“我怎么比得上柏影帝,这不前天还被拍到陪小女朋友逛街呢,怎么样,春宵一刻过得还行吗?” “把新生活讲给旧人听,会不会太暧昧了。”柏圣侨拿了支烟咬在嘴上,没回答,摆手离开,“我去借个火。” 顾愿冷淡地望着他的背影,又重新挂上得体笑容朝林叙谦微微颔首:“不好意思,见笑了,进来聊吧。” 林叙谦总算喘了口气,他知道的可比这多多了,说了声没关系,跟着进去。 - 萧闻允从卓文骁那出来时已经过了十一点半,卓文骁找他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上次韩彬请客吃饭后,萧家跟韩家合作了栋酒店,说是合作,其实萧明志只出了比例很小的资金,说白了就是韩彬借助萧明志的地位狐假虎威才拿下那块地。 巧的是,卓文骁最近手上刚好有个大项目,韩彬仗着身价上涨又跟萧家搭上边,自信满满地想来蹭卓文骁一点边角料。 结果可想而知,直接触怒了这位性情古怪的阎王爷。 要是放以前,卓文骁大手一挥就得给人扒层皮,但现在顾虑到还有萧家在里面不知道扮演什么角色,下手就留了几分情面。 脑子里冒出韩鹏飞跟林叙谦讲话时趾高气昂的态度,再加上萧韩两家本就是利益关系,没有真情实感,萧闻允直接让他随意处置,不用顾虑。 经过大堂,他又找经理问了嘴林叙谦有没有来拿过房卡,经理说半个小时前刚拿走。 卓文骁够仗义,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就在隔壁,萧闻允扒在门上听了下里面没动静,敲门也没回应,给林叙谦发的消息对面更是没回。 这是林叙谦第一次隔了这么久都没回他消息。 看了眼乌黑的天色他不免担心,只好又去找。 好在他下楼的时候在喷泉旁边看见柏圣侨,上前问了嘴,柏圣侨说林叙谦去了温泉池。 萧闻允看他明显喝醉酒,心情也不是很美丽,跟人讲话都有些不耐烦,便安排了个人在远处陪着他。 免得到时候一头栽水里,第二天出现重磅新闻。 萧闻允特意回房换了身衣服,卓文骁的地盘保密工作自然没话说,更何况今天没接待外人,都是同圈的,身上或多或少绑着利益,玩起来也不必太拘谨,因此这个点度假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相比之下,温泉池这种清净的地方人就比较少。 第19章 萧闻允想想也是,林叙谦喜静,最热衷于往这种地方钻。 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萧闻允只能跟囤东西的仓鼠一样小心翼翼在里面绕,绕了半天才在红酒池里看到他。 林叙谦侧身半趴在缘石上,像是被泉水泡得有些昏昏沉沉,眼皮耷拉着,湿发也贴在颈侧,水珠顺沿流畅的肩颈线条滑落,又在转瞬间融进水面,往下,是匀称富有力量感的腰身在水里若隐若现。 安静,毫无防备。 萧闻允贪恋地看了好久。 突然,林叙谦倏地抬头往他在的方向看去。 萧闻允心跳骤然拉高,但能确定林叙谦那道略显强势的目光没看见自己,因为在林叙谦有动作的前一秒,他就熟练地藏回屏风后面。 一下他就能共情以前那些因色误国的昏君,毕竟按现在的自己看来,似乎是件很难自持的事。 萧闻允内心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想过去跟林叙谦一起泡,另一方面又清楚他只是担心林叙谦的安危,过来确认一下。 因为太害怕林叙谦知道他的心思会躲他,会厌恶他,会把唯一能接触的机会从他手里残忍剥离,所以他不断告诫自己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存在。 最终,还是理性战胜本能,迈步离开。 红酒泉当然得喝红酒才像话,他去餐区挑了几瓶好酒和点心安排人给林叙谦送去,嘱咐不要说是他送的。 侍者端过去,林叙谦低声询问了几句,摇了摇头。 萧闻允等了会儿,都打算走了,见送去的东西原封不动端回来,又调转脚步回来问道:“为什么不要?” “林先生说不想喝酒。” “那你有问他想喝什么吗?” 侍者道:“……林先生说想喝橙汁。” 萧闻允愣了下,随后没忍住轻笑出声,哪儿有在这喝橙汁的啊,说话不自觉带上点纵容意味:“他想要什么你给他就是了。” 温泉池的餐区还真没有橙汁,侍者只能临时去拿。 萧闻允想着再偷看一眼就回房休息,再望过去的时候发现池子已经空了。 他微蹙起眉,在周边到处扫视,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 “闻允。” 萧闻允跟过电似的颤了下,转头直愣愣撞进一张凑近自己的笑脸里。 ——林叙谦不知什么时候来他身后的,正有模有样学着他的姿势张望,试图设身处地感受一下这个位置能看到什么。 第16章 霸王软上弓 萧闻允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能说什么,总不能不要命地说我一直在偷看你吧,这话听起来跟疯了一样,只好客气地朝他笑笑,把好兄弟搬出来借用。 “我帮我朋友过来找人。” 林叙谦问道:“卓总?” 卓文骁在晚宴上并没跟萧闻允搭过话,萧闻允疑惑林叙谦怎么会这么精准猜到他身上,点头道:“嗯。” “那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萧闻允面色如常,扯谎已经得心应手,“刚才叫他过去了。” 林叙谦虽然答应过不再叫他萧老师,但他们至今为止接触的场合也都不需要特意喊称呼,所以他从没听过林叙谦叫自己名字,忍不住又在脑中回味那声“闻允”。 刚才自己都没应声呢,怎么不再叫一次。 但林叙谦没如他意,问话点到为止。 萧闻允看他穿好浴袍,眼神快速扫过那片被遮住的皮肤:“你不泡了吗?”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了没,但林叙谦莫名从中听出点遗憾,歪头问:“你想泡?” 萧闻允摇头,我想看。 可惜了,早知道刚才多看两眼。 侍者把橙汁取来,林叙谦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要橙汁不过是婉拒的推辞罢了,没想到真拿来了,一时觉得挺不好意思:“谢谢,麻烦你了。” 见他们站一起,侍者正要说话,留意到萧闻允朝他使了个眼色,他人也机灵,立马明白什么,话到嘴边改口道:“不用客气,应该的林先生。” 萧闻允看林叙谦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反正某种意义上已经被抓包了,干脆将错就错:“晚宴都是走形式,没顾上吃饭,要不要再吃点?” “嗯,不过我第一次来这里,你挑地方吧。” 林叙谦把选择权交给他,起身要走,萧闻允下意识拽住他浴袍,指了指右边:“餐厅在这边。” 林叙谦被他拉顿住,萧闻允手上拽得很松,但眉宇间轻皱起,反倒给他添了种不舍防备的可怜巴巴,那模样无端让林叙谦想到以前邻居家的小金毛。 每次都会咬住自己的裤腿撒娇要玩,不陪不松口,生怕自己跑了似的。 太过可爱就会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我先回去换件衣服,不能穿成这样去吧。”林叙谦低头看向身上浴袍,再开口,有些调侃,“还是你想让我就这样跟你去?” “不是!”萧闻允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操之过急,尴尬地松开手,说要陪他回去,美其名曰回房拿点东西。 餐厅二十四小时开放,按各国特色分成不同区。 “想吃什么?”萧闻允推荐道,“我朋友说这里的日料不错。” “那试试。”林叙谦跟他坐过去。 萧闻允跟主厨打了声招呼,叮嘱不要放花生类的食材,记得林叙谦说晚上不想喝酒,日料难免少不了海鲜,担心他晚上胃难受,又拿了点热姜茶过来。 “我还有橙汁呢。” 萧闻允道:“你喝一口。” 林叙谦面露疑惑,没懂他这么突然要干嘛,配合地喝了口。 有关身体,萧闻允总是仔细点,难得没顺着他,但又实在不忍心他想喝喝不到,于是只让人解解馋,拿走冰橙汁:“晚上吃海鲜就别喝冰的了,胃会不舒服。” 林叙谦眼见刚刚还在手上的橙汁现在已经离自己十万八千米远,并且没有回来的可能,拗不过他,笑道:“谢谢,你朋友肯定很多吧,跟你出来我都不用操心了。” 是觉得跟自己出来跟舒服的意思吗。 萧闻允被夸得飘飘然,斟酌着说:“还好,圈里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比较熟的都是认识很久了的。” 主厨把海胆递上来,旁边就有人自然而然过来温姜茶。 “这里服务挺好的。”林叙谦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伺候,温声示意他下去。 萧闻允开玩笑道:“嗯,跟工资成正比。” 林叙谦眼睛弯了弯,撑着脑袋玩桌上的茶杯。 萧闻允看不出他现在心情怎么样,但好像不差? 还好他永远都会站在林叙谦这边,否则成为竞争对手的话一定非常提醒吊胆,他肯定玩不过林叙谦。 惦记着自己带男孩进房的事,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晚上那会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叙谦转过脸看他,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你看到我的时候刚到。” 萧闻允点了点头,松了口气,没看到就最好,他担心越描越黑,准备好的解释就没往外说。 看林叙谦比晚宴时放松,也跟着高兴:“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种晚宴?” 酒煮鲍鱼里点缀了紫苏,味道刚刚好,林叙谦半真半假地说:“太久没参加过,有点不适应了。” 看他喜欢吃,萧闻允又让主厨加做,看着紧接而来的生蚝,干咳两声,没动手。 他自觉没有那么好的定力,再吃今晚就真的不用睡了。 林叙谦意外他没继续追问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还要来,但萧闻允当然不会问。 因为他早就找卓文骁打听过了。 是谁要找林叙谦,为什么找,还有林叙谦到底欠了董贺元什么大人情才会同意参加这场晚宴,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问清楚了。 知道秘密的方式也是秘密,他哪敢开口啊…… 咬了口北极贝,江宇星提醒他过两天还有综艺要录,《寻剑》借着林叙谦的流量热度扶摇直上,节目组的邀约也接踵而至。 萧闻允回完消息,顺便翻翻手机,看到警方通报有关郑天恒的举报材料属实。他这次是彻底翻不了身了,说不定还得蹲局子。 评论区集体声讨谩骂,更有偏激的去攻击他性取向,把同性恋骂成反社会丢人的恶心玩意儿,各种肮脏羞辱的词都有,打着声讨正义的名号毫不避讳释放恶意。 林叙谦也在看这条帖子,萧闻允想旁敲侧击一下他对同性恋的看法,没想到林叙谦先轻轻晃动茶杯:“骂的太过了不是吗,恶劣的是人,不是这个圈子。” 萧闻允认同地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点,至少他不厌恶。 “不过大家普遍接受的肯定还是异性恋。”林叙谦突然问道,“你也是吧。” 他语气温和又随意,好像只是在和朋友饭后闲聊,甚至连头都没转过来,仍是专心致志折腾那只牡丹虾,可又问得萧闻允不得不回答。 第20章 萧闻允膝盖下意识绷紧,有种被温柔刀按上砧板的感觉。自从他跟林叙谦有接触后,他的所作所为很多时候都不受理性控制,睡前回想时总是懊恼自己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不知道林叙谦有没有察觉,但眼下似乎是很好给自己重塑伪装的机会,于是他定下心神点了点头:“当然了,我也是。” 林叙谦抿了口姜茶,降下温度后味道就淡了,他又重新温上。 见他没说话,萧闻允不想跟他冷场,自顾自地找话题:“那你呢,也是吧。” “我啊……”林叙谦卖关子,朝他笑笑,“我也不知道。” 萧闻允脑子都宕机了。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这还是能动摇的吗? 迟钝归迟钝,他心里不可避免因为这个回答燃起微妙的征服欲。不确定,那不就等于还有操作空间。 手机上弹出卓文骁的电话,萧闻允挂断,倒是林叙谦善解人意地朝旁边看去,表示自己可以回避。 萧闻允摇头:“不用,他找我没事。” 主厨递上苹果夹乌鱼子,林叙谦就又坐了回去:“我看过主厨的访谈,是很有名的大厨师,竟然可以只为我们服务。” “卓文骁高价聘请他过来,刚才跟他打过招呼了。”萧闻允道。 “你跟卓总很熟吗?” “我们一起长大的,算下来都二十年了。” “那是挺久了。”林叙谦见他茶杯空了,挨了下姜茶的温度,不烫,给他续上。 萧闻允是研究林叙谦的专家,虽然暂时没研究明白,但能初步判定他的研究对象兴致没有刚开始高。 “对了,刚才宇星提醒我《寻剑》的综艺通告,你有收到吗?” 林叙谦收到了,但没准备去,看着萧闻允眼底隐约的期待,不想因为自己的拒绝让这道光熄灭,只好把锅推给节目组。 “没有呢。” 萧闻允暗自嘀咕节目组不懂抓住机会,嘴上还不忘安慰他:“其实不去也挺好,录综艺太累了,规矩还特别多。” 正说着,卓文骁因为打电话没人接找了过来。 林叙谦见状也起身,说有点困先回去了。桌上主厨捏了10贯寿司,他只吃了两贯。 萧闻允这顿饭就是想喂他,有些失望,但又不好真让人强撑着困意接受自己投喂。 卓文骁坐到林叙谦的位置上,要了杯葡萄酒,朝他背影看去:“他把单买了。” 萧闻允戳了下青花鱼,林叙谦总是这么体贴:“你退给他吧,本来就是我想请他吃饭来着。” 卓文骁眉峰不悦:“你请他吃饭,他走了是什么意思?” 萧闻允没说话,只是看他。 得,卓文骁挑眉:“明白了,怪我呗,他看我过来找你不高兴了?” “别瞎说。”萧闻允跟他开玩笑呢,“他本来就困了,怕拒绝我我会尴尬,所以才跟我来的,刚好你来找我,他就回去休息了。” “大晚上有什么好聊的。” 卓文骁无法理解良辰美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还只会纯吃饭的傻蛋举动,让他陪自己喝两杯。 萧闻允又跟他喝到半夜两点多,听他传授完整段关于怎么霸王硬上弓的经验才回房。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陆续离开,好多都是通宵玩爽了直接醉醺醺地被架上车。 柏圣侨私人行程不喜欢助理陪同,车里乱七八糟的,把副驾收拾完就看到林叙谦正看向不远处。 “怎么了?” “没事,走吧。”林叙谦说。 卓文骁塞了几箱樱桃到萧闻允车里,让他帮忙带回去。 萧闻允准备到时候给林叙谦送两箱,他记得林叙谦来的时候没开车,想问问他人在哪儿,可以跟自己车回去。 正好过段时间就是林叙谦生日,路上顺便看看到时候能不能约他出来吃顿饭,难得有合理理由呢。 刚打开通讯录,他余光看见林叙谦就在前面。 不过对方似乎没看见他,恰好错开视线,俯身坐进车里。 萧闻允也无奈上车,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回去再找机会问了。 -------------------- q:关于两个内心戏截然不同的选手一起聊天这件事,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a:会得到不美妙的心情 第17章 小皮裙,大波浪 熬走夏末雨季,温度变脸似的骤降几度。 萧闻允拢紧外套,上车前又抬头朝天空看了眼。 “看什么呢?”江宇星连轴转了一周,现在除了天降巨额财富和世界爆炸外,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眼前一亮。 “没什么。”萧闻允关上车门,“过雨季了。” 江宇星听得一头雾水:“啊?过雨季怎么了?” 萧闻允摇头,只是想到之前两次在雨天见到林叙谦的模样,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担忧:“没怎么,就是雨天有点麻烦而已。” “为什么麻烦?” “可能……他怕下雨。” 江宇星从后视镜看到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几乎能算是温柔,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跳一跳的……别是他的职业生涯。 其实从萧闻允平常的态度上就能看出他对演员这行并不是特别喜欢,依旧会认真完成本职工作,但明显没有其他同期对手那么有冲劲。 江宇星从没问过他这种身份背景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进演艺圈,明明只要跟着父母的脚步走就已经是条通天大道了。 没有执念和目标的人是最不具备稳定性的,因为退路太多就不会铆足劲在一处地方死磕,指不定哪天因为谈恋爱不想被打扰就撂挑子走人。 萧闻允刚才那眼神跟他爸看他妈一模一样,江宇星从小看到大,绝对不可能感应错,立马头脑风暴开始思考萧闻允近段时间都接触过什么人。 上到导演下到工作人员,连楼下保安亭的保安都想了一遍,琢磨到车停在小区楼下也没想到合适人选。 萧闻允有钱有权长得又正,对面岂不得跟天仙一样才能入他的眼! 萧闻允本想让他把车开进地下室,喊了两声见人不在状态,也由着他去,自己下了车。 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林文谨皱着脸,蹲在地上打电话。 “怎么了?”他上前问。 林文谨看到他跟看到救星一样:“我正给我哥打电话呢,你们这电梯还要刷卡啊。” “来找你哥吗?” 林文谨点点头。 “我有卡,你跟我上去吧。”萧闻允笑着拉他起来,想到什么,又问,“文谨喜欢吃樱桃吗?” “喜欢!” “那正好,我家有好多,给你带点。” 那几箱樱桃本来就是他特意找卓文骁帮忙运回来给林叙谦的。 林文谨一个熊抱上去:“闻允哥你人太好了!” 萧闻允拍拍他脑袋,让他跟自己回家拿。 林文谨原本还奇怪,又不重,干嘛要自己跟着,直到看见萧闻允从冰箱搬出八九个箱子,除了樱桃外还有好多进口水果,表情都没绷住。 “这么多?我吃不完啊。” 看着跟小山似的箱子,萧闻允也没办法。 他确实只想拿一点,但这也觉得好吃,那也想让林叙谦尝尝,挑挑选选干脆都给了。 “你哥就住这里你怕什么。”他说的在理,“吃不完放你哥家,有空再过来吃。” 林文谨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个顺带的,美滋滋抱着几大箱水果下楼,林叙谦还以为愚公没移走的山跑自己家来了。 “你好,请问你是?” “哥!”林文谨佯怒瞪他,“快帮忙啊。” 林叙谦也不逗他了,接过一大半:“从哪儿买的这么多水果?” 他说完才看见门口还有个探头探脑的萧闻允。 萧闻允很有边界感,站在外面,对视上后就像触发了某种特定程序开始跟他打招呼。 这家伙……林叙谦心里好笑,到底是有礼貌还是欲情故纵啊。 打完招呼又不说话,就面带微笑看着自己,规矩站着又没有要走的意思,怀里抱这么多箱子也不说先放下。 “这些都是闻允哥送给我的!” 林文谨激动得上蹿下跳,林叙谦看向几箱樱桃,终是没让人在外面站太久,请他进来坐,自己去倒茶:“太多了,他哪儿吃得了这些。” 林文谨一来就开冰箱,摸了罐奶皮子吃,闻言赶紧说:“哥我吃得了。” “……”林叙谦觉得是时候该教育一下弟弟问人伸手要东西的坏毛病了。 “没关系。”萧闻允打圆场,“水果糖分太高了,我现在也不能吃。文谨喜欢最好了,放我那坏了才可惜呢。” 林叙谦无奈笑道:“你也太惯着他了。” 萧闻允想说我惯的是你,见他又看向那几箱樱桃:“这些是你朋友给你的,你拿给小谨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的,我跟他不用顾虑那么多。”萧闻允说。 第21章 卓文骁风流成性,在少爷圈里无人不知,他其实对每位玩伴从身心健康到生活水平都会负责,并且给的“分手费”也很可观,但传出来多少都不太好听。 不确定林叙谦知不知道这些,想想还是决定给卓文骁说点好话。 “你别看他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其实人挺好的。” 林叙谦还真听过卓文骁的这些传闻,对这位冷面阎王的印象一直都不算特别好,知道萧闻允跟他关系密切的时候,说实话挺意外的。 萧闻允现在的举动在他看来,无异于是替卓文骁来向自己刷张好人卡,关系熟到一定程度才会连辩解都代劳。 林叙谦没有打断,他向来不习惯让人尴尬,所以只是安静地听他说,时不时点头给点反应。 萧闻允从他倾听的微表情里看出他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就一点点,甚至都没看清,但还是果断不再继续,跟他闲谈起别的。 厨房里炖着排骨,林文谨热情好客:“闻允哥你要不要留下吃晚饭,我哥手艺可好了!” 萧闻允当然知道,他没少吃,抬头看向林叙谦。 “还没吃晚饭吗?”林叙谦抱着手臂,见人摇头,朝客厅看去,“那你们再玩会儿,还要蒸条鱼。” 他戴上围裙进厨房,三两下把鱼蒸上锅,拿调料的时候抽空看了眼客厅,萧闻允想帮忙的,结果被林文谨拉去拼乐高,相处得还挺融洽。 林文谨嘴巴闲不下来,什么都往外说,听到他说下周正好要过生日,萧闻允诧异:“你跟你哥是同一天?” “嗯,很巧吧。”说到这他嘴巴瘪下来,“不过我觉得我挺对不起我哥的,以前家里没钱,生日礼物就是吃顿好的,我爸妈每次都是紧着我的口味买,蛋糕也是,我哥也愿意迁就我,反正他什么都没说过。” “长大后有钱了,他又不喜欢过生日了,也不爱吃蛋糕,每年都是出去吃顿饭应付一下。” 在他印象里,林叙谦好像从没为自己向爸妈提过什么要求,倒是每次林文谨跟狐朋狗友犯错,他都会帮着一起分担。 挨完骂才事后安抚他们,告诉他们哪些事可以干,哪些事不能干。永远不会凶人,永远为他兜底,他长这么大没跑偏全靠林叙谦给他拽着。 萧闻允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知道按当年的经济状况来说就是无奈之举,但也难受得很。 每次都是林叙谦在照顾别人,那谁来照顾他。 萧闻允道:“别胡思乱想,你哥才不会怪你。” 林文谨点点头,压低声音说:“今年不管他要不要,反正我要给他买个超级大蛋糕。” 萧闻允抿唇笑笑,心里却默默叹了口气。 兄弟俩同天生日,林叙谦肯定选择陪家人,自己的邀约别说对方会不会接受,现在连说出口都强人所难。 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刮彩票都能刮出欠条,饭桌上萧闻允又接到宠物店的电话。 林叙谦本来看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就多留意了点,见状问道:“怎么了?” 萧闻允挂断电话,也有些为难:“我后面几天要去外地,回来后就直接去录《寻剑》的综艺,加起来要走5天。” “我的猫一直是委托给别人上门照顾,但他临时有点事来不了了。” 艺人的行程属于私密事情,萧闻允压根没在意,竹筒倒豆子似的都给他报备了。 林文谨非常慷慨,虽然慷的不是自己的:“让我哥帮你养几天呗,我哥这段时间都在家呢。” “可以吗?”萧闻允抬头。 俩人一唱一和,留给林叙谦的就只剩萧闻允看过来询问的目光。 林叙谦有时候觉得跟他对视是件挺折磨人的事,板板正正地问你可不可以,但又好像没给你拒绝的机会,跟入室抢劫一样,眼里就明摆着写着——答应我吧。 “可以。”林叙谦认输了。 萧闻允说他的猫胆子比较小,带到陌生环境肯定会应激,所以饭后他直接带林叙谦去自己家,把密码告诉他。 这么没戒心啊,林叙谦想。 萧闻允的猫叫上上签,也是缅因,而且跟林叙谦家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叙谦扬扬眉,没说话。 萧闻允大概也有几分心虚,没抬头看他,把一些必须用品的位置告诉他。 林叙谦点头表示知道了,正要回去,无意间看到电视机旁的盒子,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里面的皮鞭、腿//环、项//圈、皮裙、大波浪假发……一览无余。 林叙谦:“……” 萧闻允见他脸色复杂,好奇地望过去,顿时脑子嗡嗡的,世界都静音了。 ——是上次卓文骁让他帮忙带回来的东西。 “……我有一个朋友。”他试图解释。 林叙谦想到那天在度假村进他房间的男孩,一时不知道是先摸清楚自己那点麻烦微妙的感觉是什么,还是先安抚一下面前这个比他还震惊的人。 “没关系,嗯……业余生活丰富一点也是好事。”他移开视线,难得想不到怎么接话,体贴地说道,“不用解释,我当没看见就好。” “不是……我真有一个朋友。”萧闻允欲哭无泪,看他要走,以为他因为这事对自己观感不好,急忙上去拽了下他的衣摆,“那你……猫还养吗?” 林叙谦看他好像要自闭了,没忍住又跟他开了句半真半假的玩笑:“养啊,猫又不玩这些。” “我也不玩啊……” 萧闻允简直窦娥冤,眼看他已经换好鞋,也顾不上出卖卓文骁,跟上去,硬着头皮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 “文谨说他跟你生日是同一天……你提前一天有空吗,在新房的第一个生日很重要的。你搬到我这里,我理应请你吃个饭。” 他抛了个恰当的理由:“而且上次在度假村,本来是我请你吃饭,最后还让你买单,我有点过意不去。” 林叙谦靠在门框上,笑道:“还有这种说法?” 萧闻允点头,其实林叙谦如果再追问下去他就很难应对了,但林叙谦没揪着不放,只是道:“但那天你正好在录《寻剑》的综艺吧。” “饭点就能结束。”萧闻允说。 林叙谦迟缓地应了声,萧闻允端详他的表情,以为他的沉默就是拒绝,勉强牵起嘴角,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听见他问:“要我晚上来接你吗?” -------------------- 小林:看着安安静静怎么私下烟酒都来啊! 小允: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就让你看不见我脸上的挣扎 q:小允真的不喜欢吗? 北苍树:我看未必 第18章 他又不想当我媳妇 林叙谦散漫地倚靠在门框上,眼睛静静地看着萧闻允。在楼道灯下晕染出银色质感的发丝随着他轻微俯身的动作垂落下来,有几缕不偏不倚挂在他耳钉上。 就看着,也不说话。 萧闻允有时候觉得林叙谦是非常危险的人种,因为他本质上坏死了……只管撩拨,不管善后。 不知道自己那声“好”是怎么说出口的,反正脑子晕头转向也没法思考,就这么稀里糊涂答应了。 “那我先回去了,东西记得收好。” 林叙谦帮他带上门,他在原地站了好半天,看都不想看一眼那个糟心盒子,片刻,又听到门铃响。 以为是林叙谦折返回来,打开门才发现外面站的是萧云归。 萧闻允微愣,收回情绪:“姐。” “谈完生意正好路过,过来看看你。”萧云归径直进屋,晚上只顾着聊正事没吃几口东西,想拿点水果,打开冰箱看见里面除了两袋速冻云吞外什么都没有。 “我前几天给你拿的那么多水果呢?” “送人了。”萧闻允没跟她撒谎。 “全部都送了?”里面有几箱都是稀罕货,有钱都排不上队,“你怎么不干脆把房子也送了。” 萧闻允憋嘴,他无所谓,那也得林叙谦肯要。 “给谁了?”萧云归皱起眉,见他不想说,勉强压下咄咄逼人的强势,尽量不干涉他的生活圈。 “下周爸让你回来一趟。” 萧闻允没表态,先问她:“什么事?” “让你跟李幼安吃顿饭。” 李幼安跟萧闻允同岁,也是小时候经常凑一块的玩伴,长大后因为家族和各种不确定因素,人都是会渐行渐远,现在虽然有联系,但总归是没以前亲近。 她其实是韩鹏飞的表妹,但因为韩家属于入赘,所以她跟随母姓,萧明志那天之所以会同意跟韩家的饭局,给的应该也是李家的面子。 “突然跟她吃饭干什么?”萧闻允问。 萧云归狐疑看向他,一副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的表情:“你多大了?你准备一辈子都混在娱乐圈里?” 萧闻允默不作声,这么说他就明白了。 萧云归年前已经订婚,能跟萧家门当户对的同龄女性本就不多,两家一直看好的就是他和李幼安。 第22章 “跟爸说一声,我不去。” 萧云归眉头越拧越紧,她明白像他们这种人的爱情哪有真心实意可言,都是利益,她的婚姻是这样,但她不希望自己弟弟的婚姻也是。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跟她玩挺好吗,幼安对你有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 萧闻允不想在这件事上跟她模糊处理,直言道:“我跟她只是朋友,而且我对她来说也不是最优选。” 他不喜欢女人,也不可能喜欢女人。 他知道爱而不得的隐忍和无力,也知道想说说不出口有多煎熬,远观就是恩赐,因为从接触那一刻开始,往后只有甘之如饴的痛苦。 他都经历过,所以才更加清楚如果注定没可能,就不要给人留下一丝一毫的幻想。 走到他这条路上太难了。 萧云归眼眸里带上审视,沉默片刻:“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不然她想不到别的可能,并且对方绝对不是豪门小姐,不然萧闻允不会瞒着不说。 “闻允,我不想插手你的感情,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她沉下声音,语气有过来人的提醒,“不是什么人都能当萧家媳妇的。” “我说这话不是因为我轻视对方,是因为如果你们所处的阶级差距太大,你们的认知、生活方式、社会资源都不可能一致,单是这些东西带来的摩擦和冲突都够你们喝一壶了。” 萧闻允苦笑着叹了口气,轻声说:“人家也没说想当我媳妇。” 不仅不愿意,说不定听到了还要打车跑。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他是说过要知足常乐,要以朋友的身份跟林叙谦相处。 可他也不否定,克制和冲动两股情绪在他体内乱窜。 他萧闻允就是个犟种,是被暂时压下去的弹簧,但凡让他找到机会,哪怕只有一点……只要是机会,他就总有回弹的那天。 不撞南墙不回头,也绝不死心。 萧云归挑了挑眉:“什么意思?他看不上萧家?” “不是。”萧闻允没法跟她解释,只能说,“别问了,反正跟李幼安联姻这事没商量,爸那边……姐你帮我说吧。” 萧云归还想套出对方是哪家姑娘,但萧闻允闭口不谈,撬不开他的嘴,也只好作罢离开。 因为林叙谦这段时间要上门帮他喂猫,所以第二天早上,萧闻允离开前特意检查了楼上那间房有没有锁好。 在外地的几天,他和林叙谦微信上都没讲几句话,但林文谨给他们还有江宇星拉了个四人群,萧闻允经常在里面看他们聊天,热热闹闹的他心里也高兴。 群里没动静的时候,他就会偷偷从监控里找林叙谦。 林叙谦来他家的频率很高,把猫都喂胖一圈,还会帮他打扫卫生,他甚至有幸偷窥到几次林叙谦只穿着居家睡衣就上来的样子,让他想起神话故事里的田螺姑娘。 如果可以,他也想神话里的男人一样,把田螺姑娘豢养。 他这两天行程排得紧,回来后直接去了综艺录制现场。 隔了这么久没见面的人,刚凑到一起就要装成很熟的样子打闹,萧闻允挂着营业性质的微笑和外向结束几小时的录制,边收东西边看了眼家里监控。 从中午过后监控里就没出现过林叙谦的影子。 录制现场就在赤都市广播电视总台,林叙谦说过要来接他,这点应该快到了吧。 “不是说导演也叫了林叙谦吗,怎么没见他来?” 身后有人聊天。 “谁知道,他不来也很正常吧,他那咖位哪儿看的上我们。” 萧闻允微偏过头,眼底闪过丝不悦。 “咖位?”同组男演员嗤笑道,“他还有咖位啊,早就被封杀了好吧,你看现在谁敢用他,也就只能演演没人要的配角。” “你这话说的,我们剧能播出这么高热度,那都是蹭了人家出山的流量。” “你真当这些是流量?不都是想看他笑话吗。” 萧闻允冷冷抬头,走到男人附近的饮水机旁接水,还算客气地打断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吧。” 他语气随和,脸上却不见笑意。 几人面面相觑,只当他是片面关心,嘴上应完继续嚼自己的舌根。 江宇星进来找他就见他面色不善,连忙问道:“怎么了哥?” “没事。”萧闻允清淡摇摇头,“走吧。” “行了你,别说了,人家说不定就是不想来而已,没看前段时间的影坛交流会主办方都请他去了吗。” 男演员闻言翻了个白眼,说话却酸得不行,反唇相讥:“他当年不是得罪大人物才被封杀的吗,说不准就是哪个老板想睡他,他清高不肯,那什么交流会不也去了很多大佬吗,谁知道是不是请他去陪玩。” 同行没迎合,觉得这话说过了:“不接受潜规则才是正常的吧,不然以后全是关系户,有我们难受的。” “我知道啊。”男演员聊上头了,嘴上越说越没有把门的,“他要是真清高我还佩服他,但你没听说他后面还去跪下求人家吗。要我说他就是仗着自己红了想装清高,没想到对方不买账,直接给他毙了,玩脱了吧。现在要是还有人愿意跟他玩潜规则,你看他是不是分分钟舔上去。” 江宇星本来还在感慨后面几天没安排,可以好好放大假,却见萧闻允顿住脚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往日的温润像被抽干似的,眼底翻涌的狠戾让他心头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闻允就把外套脱下给他,径直朝后走去。 林叙谦到总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给萧闻允打电话对面没接,打给江宇星也是忙音。 总台不许无关人等进入,即便保安认出他了,也面露难色,还是选择坚守本职。 “没关系。”林叙谦朝他安抚笑笑,临时给办公室主任打了电话,把手机给保安。 保安嗯嗯啊啊应了几声,立马放他进去。 林叙谦顺道问了嘴萧闻允在哪个演播厅,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喧闹,隐约还有江宇星惶恐劝架的声音。 他骤感不对,加快脚步进去。 萧闻允被江宇星拉着,手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砸青了一大块,下巴到脖子的部位也有点肿,不算狼狈,甚至还有股血腥的矜贵,但森冷的气场把林叙谦都吓得一愣。 “闻允。” 他一开口,萧闻允瞳孔微缩,身体僵硬一瞬,回过头,那点阴冷立马淡去,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他下手凌厉,对面男人脸上直接破了相,目光猩红,挣开拉架的人,挥起拳头就朝这边冲来。 林叙谦神色冷峻,把萧闻允拉到自己身后,半空拦下男人的拳头,力道大到对方骨头都在咯吱响。 周围人炸出轻呼,嘀咕林叙谦怎么会突然过来。 “操!放手!”男人铆足劲也挣不开束缚,叫骂道,“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没人敢惹你了,凭什么打我!” 萧闻允也掀起眼皮,面无表情道:“打你怎么了,管不住嘴,我想打就打了。” 林叙谦闻言回头看他一眼,萧闻允就又乖乖不说话了。 这边动静把副台长也惊动,林叙谦甩开男人的手,上前一步站在萧闻允面前,身形正好能把他全部遮住:“这里是演播厅,想玩自由搏击,在这不合适。” “还是说你需要我给你推荐几个地方?” 手腕被攥的通红,骨头都在疼,男人拧着脸,林叙谦分明表情淡淡,甚至还带着点不明显的笑,可他就是没来由像被什么东西震慑住,觉得他比萧闻允还危险,不敢再往前。 林叙谦跟副台长是老熟人,也没寒暄,微微颔首:“麻烦了远哥,帮忙处理一下。” 说完,他扣住萧闻允手腕往外走。 感受到林叙谦若即若离的触碰,萧闻允被他带着,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朝身后导演看去。 “今天这里的事如果传出去,让我知道,这节目就不要做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在林叙谦面前不要那么吓人,冷眼看向还在咒骂的男人,“还有你,也不用干了。” 他胸口起伏逐渐平稳,林叙谦看着他身上的伤蹙起眉,轻问:“还有事情要做吗?” 萧闻允嘴唇动了动,摇头:“没了。” “那就跟我走。” 他收紧五指,指腹温热,力度跟刚才制服男人时截然不同。 “操!”男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把台本狠狠砸在地上,却也不敢再大声说话,“真他妈是个狐狸精!” 江宇星目瞪口呆到现在才找回知觉,赶紧拿上东西跟出去,震惊到有些害怕了……他从没见过萧闻允这么失态的样子。 不惜跟人动手,不惜拿身份施压。 不温和的,不从容的,不克制的,更不是他熟悉的。 他脚步顿了下,突然朝林叙谦看去。 这么多的不可能,好像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第23章 -------------------- 这个小允怎么一半敖丙一半哪吒的 第19章 不懂暧昧 林叙谦的手掌很暖,握住他的动作熟练又自然,熨帖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萧闻允不禁觉得苦涩,他以前牵女朋友的手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行云流水。 不知道是没留意还是忘记了,一直到走出后台俩人的手都没有松开。 林叙谦可能是无意识的举动,但萧闻允却是有意识地沉溺在这份不属于自己的亲密。 跟在他身后,好几次都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无声咽下,舍不得提醒他。 林叙谦的车就停在外面,他一直闷头走路不说话,萧闻允心里也打鼓,直到快要出门的时候,才轻轻往后挣了一下。 “怎么了?”林叙谦顺势放开他,回到正常社交距离,询问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温度抽离的瞬间,萧闻允不明显地在空中抓了一把,调整好情绪说:“等我一下,我回我车上拿点东西。” 江宇星正好追上来,听到这话,知道是什么:“我去拿吧。” 萧闻允中场休息的时候就让他去取蛋糕,提前三天预定的高奢牌子,他当时不知道是给谁的需要这么用心,现在知道了。 来回就几分钟,他手上多了个精致的蛋糕盒——从盒身到扎带都是熟悉的浅海蓝应援色,鲜明又直白地宣告它的主人是谁。 林叙谦微愣住,心尖像被很轻地撞了一下,涌上股陌生却并不让人排斥的暖意。 “给我的啊?” 萧闻允斟酌着语气点头:“嗯,虽然明天才是你的正式生日,但是打着新家第一个生日的名义请你吃饭,没有蛋糕也不合适。” 说完,又担心会不会唐突。 “你们有没有生日不能提早或推迟过的习俗啊?” 他上次忘记问了。 “没有。”林叙谦摇头,在光影里低下头笑了笑,“其实哪天过都一样。” 萧闻允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给自己台阶。 江宇星复杂的目光在俩人身上快速移动,很快又别开眼,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演播厅里还得留人做善后工作,萧闻允接过蛋糕,有些愧疚地拍拍他肩膀:“辛苦了,正好这段时间休息,回去看看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所有开销我负责。” “没关系啦哥,没多少事情的。”江宇星跑了几步又转头朝他竖起大拇指,“很酷!” 震惊归震惊,但他没觉得萧闻允做的不对。素质虽然飞了,但是是坐头等舱飞的。 那男的嘴太臭,就算不是萧闻允,早晚也会被别人教训,可能他自己也比较幼稚,觉得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惯着。 林叙谦在后面轻笑出声:“走吧。” 他车停得很隐蔽,萧闻允第一次坐他副驾,紧张里还混杂了一丝雀跃。 林叙谦的车载香薰味道不重,很干净,像雨后泥土里清冽的青草气味。 萧闻允紧绷的身体逐渐放缓,林叙谦余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又给他放了首轻音乐。 “安全带系上,选好餐厅了吗?” “嗯。”萧闻允把定位发给他,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他,“还没跟你说对不起。” 林叙谦停在红灯路口,没接这声莫名的道歉,不解地回头看他。 又变成兔子了……这家伙还真矛盾呢,这副温顺的样子好像刚才在演播厅里咬人的老虎不是他。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萧闻允耿耿于怀:“我刚才是不是又让你欠副台长人情了。” 原来是为这件事,林叙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心思敏感到这种程度:“没关系,这不是需要你道歉的事情。” “人情是最不好还的东西。”萧闻允低声说。 “那也要分人。”林叙谦声音沉静,带着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魔力,“在我这里不构成负担,所以不用担心,我能处理。” 萧闻允喉结滚了滚,想说就算不构成负担也总需要付出时间精力,但又不想忤逆他,嗯了声就没再继续说了。 林叙谦调音量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嗯……兔子变成乌龟了,还是那种好像自己说什么都会点头表示同意的乖乌龟。 “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萧闻允下意识摇头,不想麻烦他:“不用,没什么事的,蹭了一下而已。” 林叙谦不依他:“那得是多大的猛兽才能蹭出这种程度的淤青。” 萧闻允讪笑两声,拉高衣领,又把手往后塞。 车的掌控权不在他手上,林叙谦也没管他的客套,拐到路边药店门口下车,几分钟后拎着一袋药品回来。 萧闻允给的定位是家私人烤肉店,店主是卓文骁的朋友,给他的都是极好服务。 今天人比较多,服务生将他们带去预留的包间,恭敬地颔首表达歉意,说上菜会稍微慢点,先端了点水果上来。 “卓总的店?”林叙谦问。 “不是,是他朋友的。” 萧闻允坐在外侧,想着等下帮他烤肉的时候拿东西方便,却见林叙谦就站在自己边上,没有要坐去对面的意思。 他顿了下才反应过来林叙谦是要坐自己身边,立马起身想把里面的位置让给他。 “不用,我坐这里就行。”林叙谦按住他的肩膀没让他站起来,晃了晃手里的药,挨着他坐下,“袖子撩上去。” 几个字惹得萧闻允耳根都染上微红,稍微往光线暗点的地方藏了藏,卷上袖子把手伸出去,想了想又说:“我自己来吧。” “我来比较快。”林叙谦把他手拉到自己面前。 手臂上没破皮,但淤青很重,当时在演播厅他大致搜寻过,估计是用保温杯砸的。 “别动。”林叙谦倒了点药油在掌心搓热,不轻不重地按上去慢慢揉搓,“疼了要跟我说,知道吗。” “嗯。”萧闻允就不再动了,想到之前也帮林叙谦上过药,那会儿只顾着心疼林叙谦的伤口,怎么就没意识到这种接触原来这么暧昧。 林叙谦出门穿的简单,就一件米白色的混纺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也没扣,应该是忘了。他发尾微卷,萧闻允排除了是特意收拾过的可能,猜想大约是午觉睡醒直接出门,没来得及打理。 视线没忍住往衣服里扫去,心跳骤然上升,隐隐有脱缰的趋势。 然而始作俑者并没有跟他同频,只是疑惑地抬眼问道:“很疼吗?这么紧绷着。” “没有。”萧闻允轻咳着笑道。 林叙谦在他手腕揉了揉让他放松:“那就好。” 萧闻允告诫自己不能再乱看了,准备吃点水果分散注意力,嘴里蔓出酸涩感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果盘里装饰用的青柑,酸得他表情管理都失败了。 “喜欢这个啊,好吃吗?” 手腕突然被攥得用力,抬头才看见林叙谦在笑他。 萧闻允有种被凝视的窘迫,在解释和尴尬中选择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拿了另一半递过去:“尝尝吗?” “这么酸还给我吃啊?”林叙谦两只手上都是药油,摊开手,“我没手拿。” 萧闻允犹豫片刻,掰了一半喂到他嘴边,尽量避免触碰到他嘴唇:“酸劲过后会有回甜,这个过程也挺享受的。” 林叙谦对这个看法不置可否,微微偏头,张嘴咬了过来,酸得五官轻拧在一起。 骗人呢,哪儿来的回甜。 “为什么要跟他打架?” 林叙谦问话的时候没看他,猝不及防的问题让萧闻允大脑懵了一瞬:“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成熟,这么大的人遇到事情的解决方式竟然还是动手。” 林叙谦按揉的动作轻柔平稳,摇头说:“我没这么想,我只是单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人规定大人就不能动手,而且宇星说的对,很酷啊。”林叙谦停顿片刻,笑容多了几分无奈,“不过就是有点亏。” 萧闻允明白他的意思,没推卸责任:“嗯,我知道,会给人留下话柄。” 即便他已经警告过了,那些人不敢传播到公众视野里,但私下肯定会议论和贴标签,对林叙谦或多或少都有影响。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应该跟我说的不是一回事。”林叙谦道。 萧闻允一知半解地看向他。 “我说的是这里。”林叙谦抬起他手臂,指着已经淡去不少的淤青说,“这里有点亏。” 萧闻允心跳快到一种难以抑制的频率。 林叙谦见他愣住,也很好心地放过他,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所以答案是什么?” 萧闻允脑子都被他搅得一塌糊涂,半天才回到正轨,想了想,说:“……没忍住。” 招惹他一定要付出代价,但至少他平时不会在明面上闹这么难看。 非常无效的答案,林叙谦沉默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温声叮嘱:“那下次注意别又把自己弄伤了。” 第24章 萧闻允本来都打好了他接着问下去自己要怎么说的腹稿,见状像被哽了一下,情绪坐在过山车上戛然而止。 话音默默咽回肚里,林叙谦没有问的想法,他也不好意思主动去说,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叙谦无端品出了点幽怨的意味,手上动作没停,失笑道:“这个眼神是在怪我怎么不问问你为什么没忍住吗?” “我没有。”萧闻允急忙解释,“没有怪你……但确实有点好奇。” “别乱动。”林叙谦按住他的手,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恰到好处截停他细微的挣扎,但也没真把人折磨得七上八下,“你上次也没问我为什么,所以这次,我也不问。” “但如果你想说的话,我随时都会听。” 萧闻允知道他说的是之前他在饭店打架那次。 “那不一样,你是为了你父母,天经地义。” 自己父母被欺负,作为孩子要还能忍着,未免太窝囊了。 林叙谦揉得差不多,拍拍他手臂让他收回去,擦干掌心上的药油,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语气很随意,但却字字敲在萧闻允心上。 “我是为了父母,那你呢,你是为了谁?” -------------------- 修改了一下前面几章,因为感觉信息前置得有点早,所以删了一点内容,比较早追读的宝宝如果在后面看到前面看过的文字不要惊讶!不是重复写的! 另外想把更新时间固定一下,置顶了一条,隔日更,中午12点!这样大家追读起来会不会没那么累! 第20章 说漏嘴的冒失告白 不知道演播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林叙谦在门口听到过自己名字,里面的人在看到他时脸上近乎一致的惊讶和心虚他都收入眼底,猜也能猜到。 甚至连他们对话内容他都能复述出来,无非是耳熟能详的侮辱和诋毁,他从出道到现在听得还不够多吗。 世上没有一本万利的买卖,享受多大曝光,相应的就要承担多大压力。他无所谓,甚至完全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不是因为他心脏强到犹如铜墙铁壁无坚不摧,只是习惯了。 从刚开始看到谩骂私信会整夜整夜睡不着,到试图逃避外界,再到现在学会怎么自洽,怎么和这些声音共处。 他不在意,但没想到有人在意,还在意到有些失控的程度。 “我好像听到他们在喊我名字,所以是为了我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萧闻允仿佛被扔在暴风雨的海面上,林叙谦是掌管海洋的神祇,他太懂怎么让舢板在海水里忽上忽下,时而沉溺时而得以喘息。 有那么一刹那萧闻允都想一条道走到黑了,或者他大可以用“因为我是你粉丝”掩盖住他拙劣的喜欢,但这个念头只挣扎了几秒就被他否决。 太假了。 林叙谦那么聪明,不会相信的。 他那些逾矩的关心,近乎贪婪的靠近……哪一点像是粉丝该有的边界,往难听了说那就是打扰人生活的私生。 ——娱乐圈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更遭人唾弃吧。 萧闻允一直不说话,可能他自己不觉得,但下意识往后缩的动作在林叙谦看来就是在划清俩人之间无形的界限。 林叙谦收紧的五指渐渐放开,不再问下去,收好药油,起身坐到对面:“脖子上我不方便帮忙,你回去记得涂药。” 还是那么周全,却带着点很浅淡的距离感。 服务生把菜品端上来,戴上口罩帮他们烤牛舌,萧闻允刚从那股刻意的疏离里缓过神,伸手接过夹子:“你下去吧,我来就好。” “吃全熟吗?”他问林叙谦,“要不要配点酒?” “都可以。” 没得到准确答复,萧闻允还是按保守口味烤了全熟,又托人上了几支不太烈的红酒。 他没有一点想让林叙谦动手的打算,夹子都只放在自己这边,所有东西只有在可以入口的时候才会第一个放到林叙谦面前。 不过他总觉得,林叙谦对吃饭似乎不太积极,至少自己跟他吃过的每一顿饭,这人都没吃多少。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老一辈都喜欢能吃的大胖小子。 因为林叙谦不爱吃饭,他比林叙谦还着急。 这么想着,他烤肉的速度就越来越快。 林叙谦碗里还没吃完,看着被推过来火候正好的和牛,终于陷入沉思,开始怀疑萧家有没有可能是干养殖业的……把他当猪喂呢。 反过筷子在萧闻允腕骨上敲了一下,向他申请夹子的使用权。 “我来吧,你都没怎么吃。”没等他拒绝,又说,“我想试试,你也可以评价一下我烤肉的水平。” 不得不承认,这对萧闻允来说是个绝佳诱惑,他本来就不可能拒绝林叙谦,更何况这句“我想试试”在他听来,私心就像是在撒娇。 “好。” 拿了干净的夹子给他,又在锅边垫了圈纸巾,边吃还要边时不时看他一下,像是怕他烫到似的。 林叙谦有些哭笑不得,给他夹了几片肉让他好好吃饭,觉得有必要跟他强调一下自己并不是连日常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小朋友。 服务生去而复返,端着木箱子走来,箱子里放了40个沙漏,说是店里今天周年庆,沙漏流完后内壁随机开奖。 萧闻允看向林叙谦:“你是寿星,抽一个试试。” 林叙谦抿了口酒:“你抽吧,我手气不好。” 萧闻允说没关系,但林叙谦还是没动。 他觉得这股较真的样子很可爱,干脆自己抽了标着号码30的沙漏,哄孩子一样:“那我抽一个给你好不好,手气好算你的,不好算我的。” “还能这样啊?”林叙谦笑道。 萧闻允感觉他心情好一点了,立马点点头:“可以的。” 林叙谦轻晃酒杯:“那祝我们好运。” 沙漏限时一小时,萧闻允卷了块五花肉,看向碟子里的蒜,想配一点,又怕吃完嘴里有味。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林叙谦夹了片猪舌,拿了两瓣蒜,自己裹一瓣,另一瓣给他,“对了,你吃蒜吗?” 萧闻允怔了下:“我……吃。” “那太好了,我还怕你不爱吃呢。” 林叙谦其实已经被他刚才的疯狂投喂模式塞饱了,勉强吃了两片就放下筷子看着他吃。 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孩子,吃个饭都跟贵公子一样。 大概是淤青地方还疼,萧闻允动作不太自然。 林叙谦看了下医院的号,这个点还能约到最后一趟:“手真的没事吗,会不会伤到骨头了?” “没事的。”萧闻允吃相矜持,“以前拍动作戏,磕磕碰碰都习惯了,这点伤还没片场的重呢,养两天就好了。” “但你下部戏还是武侠,岂不是又要磕一身淤青了。” 萧闻允笑笑,林叙谦可能只是象征性地关心,但他很受用:“选了这个行业就避免不了这些。” “也是。”林叙谦身体向后靠,看了他一会儿,问道,“《十九寒洲》应该不是最适合你的剧本吧,你选这个,经纪人没阻止一下吗?” 演员上升期的每次选择都尤为重要,能不能更上一层楼跟这个阶段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背后牵扯的不仅是本人后续发展,还有与之绑定的利益关系。 虽然以萧闻允的背景并不需要这些,但既然选择当演员,就要对身为演员的自己负责,这么做也太胡来了。 “有的,跟经纪人磨了好久嘴皮子。”回忆起当时舌战群儒的场面,萧闻允想想都头疼,“不过我没有对自己不负责,《十九寒洲》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是我需要的,对我来说不是完全没有加成。” 可惜郑天恒出了事,替补人员还没着落,这项目不知道要延期多久,能不能继续拍都暂未可知。 “我有想慢慢转到大荧幕的打算,既然想转型,就不能一头只往偶像剧里扎。” 聊到专业问题,萧闻允褪去了面对林叙谦时那份小心翼翼的青涩,像把缓缓出鞘的利刃,锋芒内蕴。 林叙谦从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野心和傲气,与记忆里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隐隐重合,眼里流露出欣赏:“有规划就好,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萧闻允点头,林叙谦就又道:“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想当演员?跟从商相比,这条路要辛苦得多吧。” 这个问题萧闻允听过无数次。 刚才林叙谦问他打架是不是为了自己,他没回答,但不是没有察觉到林叙谦没听到答复后隐隐变化的情绪。 他抿了抿唇,忽然看向林叙谦,想赌一把。 就赌林叙谦会相信他。 “林叙谦。” 萧闻允很少喊他名字,林叙谦道:“我在听。” “刚才……”又缓了半晌,他才继续说道,“刚才我打架是因为他们背后诋毁你,而且说得很难听,我听不下去,所以就没忍住。” 第25章 林叙谦没说话,垂眼的动作显得格外专注。 萧闻允大着胆子,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勇气,撑在大腿上的手却在发抖:“我想当演员是因为……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跟你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 他言辞太直白赤裸,林叙谦搭在酒杯上的指尖几不可见动了下:“为了我打架,想和我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 “圈子里有那么多优秀的演员,为什么只想跟我一起登台?” 萧闻允手指攥得发白,果然……勇气只有一瞬间,他开始后悔开这个口。 他知道答案,但答案难以启齿。 “我也没有那么好吧,为什么是我?” 林叙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声音依旧那么温和,落点却刀刀致命,紧追不舍,带着不容喘息的审度,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萧闻允的局促无所遁形,大脑都有点转不动。 在林叙谦又一次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被逼得在心里破罐子破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他以为他只是在默想,没说出口。 直到许久的沉默后,对面传来林叙谦略带迟疑又过分认真的声音。 “喜欢我?” -------------------- 下一章准备入v了,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小林和小允,帮助这个北苍树上榜!(鞠躬jpg)15号更新粗长6000字,后续上好榜单后任务多起来会开始加更! 感谢大家支持正版,我亲亲亲亲!(尖叫跑开)(脉动回来) 第21章 求神没用,求我吧 话出口,犹如赤都市的冬天骤然降临,漫天风雪掩去了周围喧杂的声音,越过所有人,唯独精准把萧闻允冻住了。 林叙谦座位旁边是面精雕装扮的琉璃立柱,他的脸被微光打磨出深邃的阴影,但萧闻允此时无心欣赏。 三个字让他心脏震荡地跳动了三次。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林叙谦问。 铺天盖地的后悔情绪席卷心口,恍惚间萧闻允已经看见林叙谦鄙夷的眼神,然后抱着猫转身离开他的世界。 “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他脑子顿时清醒了,惶急地试图替自己遮掩,“就是我……我很喜欢你演的电影,只是单纯站在粉丝视角的喜欢。” 林叙谦闻言沉默片刻,看着他:“只是这样?” 萧闻允赶紧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林叙谦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惊讶和恍然大悟,反倒是有些索然无味地沉思。 有那么几秒钟,萧闻允甚至怀疑自己的心思是不是彻底败露了,怕林叙谦不相信,连忙拿出手机给他看:“真的,我没骗你。” 屏幕上是林叙谦的超话界面,右下角的等级显示14级。 “你拍第一部戏的时候我就……”萧闻允说不出那声已经变味的喜欢,改口道,“就觉得你很厉害,我还去过好几次线下,不过你可能没注意到我。” 林叙谦的粉丝女孩子偏多,萧闻允每次都是站在角落,从没想过上前搭话接触,只想远远看一眼就够了。 运气好的时候能蹭到一张大合照,他就会蹲在微博等林叙谦或者工作室发,然后偷偷打印存下来。 林叙谦没说话,看着他乌黑又眸光闪烁的眼睛,觉得自己也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大起大落,突然垂下肩膀,觉得有些头疼。 好吧。 他看过来的视线很难懂,萧闻允不明白代表着什么,又听见他问:“就拿这个证明?” 萧闻允大脑开始紧急加班,想不到还能用什么让他相信自己真的不是在搞诈骗,于是选了个笨办法,把林叙谦从出道到淡圈这几年的经历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 林叙谦听得后背直发凉,很多事情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要不是他知道萧闻允没有恶意,就这毛骨悚然的熟练度他高低得报警查一下是不是被监视了。 “这样可以证明吗?”萧闻允小心地问他。 “……可以了。”他还举着手机,林叙谦就伸手,“给我看看。” 萧闻允赶紧收了回来,护食的模样活脱像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给看啊?” 萧闻允摸了摸鼻子,他经常用这个号给林叙谦微博发私信,被看到id跟现场掉马有什么区别。 好在林叙谦也没强求,自顾自倒了酒:“那我能再问个问题吗,小粉丝。” “当然可以。” 林叙谦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没想到他问得这么坦率,萧闻允愣住半晌,犹豫很久,从手机里找出一条视频给他看。 这是林叙谦一举成名的出道作《听枫》的采访。 林叙谦在里面饰演一个靠在剧场表演小丑谋生的孤儿,谁也没法从他坚韧阳光的外表下看见那颗支离破碎的内心。 除了一个来剧场偷东西吃的流浪女孩。 孤儿帮助她,照顾她,治愈她的同时也试图治愈自己,但最终还是天不遂人愿。 亲手为女孩在荒废的田地种出一片花田后,他选择长眠于冰河。 剧里的角色敏感脆弱,剧外的林叙谦却截然不同。 主持人问他如果真的变成剧里饰演的孤儿,他会不会也选择同样的结局。 林叙谦对着镜头整理被吹乱的头发,画面里是他那张突然放大还有些模糊的脸,彼时20岁的年纪意气风发,脸部轮廓没有现在柔和,还没卸妆的五官极具冲击性。 “怎么可能,什么东西有我命重要,而且人生难得碰上起落,做点好吃的缓一缓不就过去了。” “不会选择放弃吗?”主持人问。 “当然不会。”林叙谦爽快道,“比起往后的大几十年,这点低谷不算什么。” “我不会放弃演戏,大家也不要放弃自己。期待我们有朝一日在生活里相遇的那天,我相信一定都在闪闪发光!” 当年的收音设备比不上现在,音质沙沙的,像跨越时光的留声机。 不算清晰的画质里充满了磅礴、顽强、耀眼又热情的生命力,拽着萧闻允从那段最痛苦的日子里爬了出来。 白驹过隙,一晃都八年了。 他把这段并不是只对自己说的话当成支柱,开始好好生活,期待那场闪闪发光的相遇。 可到最后,失约的却是林叙谦。 “没有为什么。”萧闻允回答道,“我就是觉得你很有生命力,那么耀眼,又那么厉害,会吸引很多粉丝很正常吧。” 林叙谦没等进度条播完就别开眼,趴在桌子上:“我天。” 萧闻允原先还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下来,难得揶揄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害羞啊?” “快拿走。” 这也太尴尬了,那么幼稚的言论放出来,对他的冲击力不亚于现场处刑。而且后面是主持人让他展示新学的双截棍,再多看一眼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萧闻允忍着笑意关掉,好脾气地哄道:“别这样趴着,会喘不过气的,我关就是了。” 林叙谦这才从胳膊里露出两只眼睛:“那你说的承诺呢?” 萧闻允纳闷地眨了眨眼。 林叙谦本想让他自己回忆,又觉得他懵懵的样子有点可爱,于是给了提示:“你之前采访说的。” 说当演员是因为一份承诺。 “那个啊。”萧闻允想起来了,被问得不好意思,随后又像发现什么秘密,“你看过我的采访?” “《寻剑》开播的时候正好看见。” 原来只是顺道……萧闻允应了声,这点失望很快就被难为情压下:“这是我单方面对你的承诺,因为我希望早晚有一天会走到你身边,跟你一起拍戏。” “还有你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好吃的就会好很多,所以我也有练厨艺。” 只为了自己真的站在林叙谦身边的那天,他难过的时候可以吃上自己做的饭。 因为这个誓言,萧闻允独居几年下来快把自己练成厨神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满汉全席都能一比一复刻。 “这么厉害啊?”林叙谦饶有兴致地问他,“那你之前还让我晚上给你做饭,怎么不提点别的要求?” 萧闻允今晚哑口无言的次数比他过往25年加起来都多。 “噢,我忘记了,你说过比较忙,没有时间。”林叙谦善解人意道,“那有机会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吧。” “什么时候?”萧闻允问。 林叙谦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时候?” “你刚刚说的机会,什么时候?” “怎么是你问我。”林叙谦下巴抵在红酒瓶上,“我尝你的手艺,机会不是你给我我才有的吗,应该问你。” 萧闻允立马说:“我随时都可以。”他全身上下都是机会。 说完又察觉这话跟调情一样,欲盖弥彰地埋头戳盘子里的牛舌:“正好最近比较闲。” 第26章 林叙谦看他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指关节轻轻扣了下桌面:“再戳要烂了。” 萧闻允控制地放下筷子,林叙谦没给他缓冲时间,又朝他头顶扔了个炸弹。 “所以从我在健身房见到你开始,就都是你故意的吧?” 这语气太像在质问私生饭,萧闻允脊背微僵,抬头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慌张和愧疚。 林叙谦见他吞吞吐吐,大有一副马上认错的架势,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他低声跟自己道歉。 “对不起,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林叙谦真是拿他没辙了:“你觉得我现在像在生气吗?” 萧闻允愣了下:“你不生气吗?” “坦白说,你并没有对我造成困扰,所以我没生气,你也不用道歉。” 萧闻允还在咀嚼这句话,手上却因为刚才吃到的玫瑰酥好吃,下意识拿了两块,剥好糯米纸给他。 “……谢谢。”林叙谦很多时候都觉得他特别固执,一根筋,不懂变通,也不懂尝试,“你要真想为这件事道歉,那我接受,不过我已经原谅你了。” 萧闻允抬起头:“真的?” 林叙谦笑应:“真的。” 萧闻允的心脏在短短几小时里承受的情绪已经严重超出负荷了,拆开蛋糕盒子,拆上蜡烛,他说:“那……生日快乐林叙谦,许个愿望吧。” 林叙谦好几年没正经过过生日,不太适应,但也配合他的仪式感闭上眼,不久后重新睁开,吹灭了蜡烛。 “谢谢。” 沙漏里的沙子流到尽头,萧闻允举起来看,内壁只刻了一个安慰奖。 安慰奖是两盒花生栗子酥,他看到花生就没让服务生过来兑奖。 林叙谦不知道柏圣侨跟他说过自己忌口花生,只当他是不喜欢,看他样子有些失落,又说:“安慰奖也很好了,重在参与。” 他拿起沙漏,放到萧闻允手边:“要是觉得可惜,可以找我兑奖。”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萧闻允自责地说:“我这几天在外地,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怎么还好意思让你给我奖品。” “但是生日礼物你已经给过了不是吗。” 萧闻允怎么不记得自己给了。 林叙谦笑道:“收获了一个朋友,外加一个粉丝,这些还不算礼物?” “这哪儿能算啊。” “我是寿星,我说算就算。”林叙谦让他把沙漏收好,话里有话道,“至于这个,给我吧,说不定哪天就兑现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戳开蛋糕,用面包胚卷着流心吃。 萧闻允默不作声陪着他,熄灭的蜡烛沾着奶油包在纸巾里,他不知道林叙谦短暂的几秒钟许了什么愿,但愿望之神或许也眷顾了他这个陪同者。 他赌对了。 林叙谦相信他说的话。 没有看穿他的谎言从而疏远他。 能在朋友基础上多一个粉丝的身份,有些事他是不是就可以做得再大胆一点。 蛋糕吃起来甜而不腻,他嘴唇抿成直线,轻轻弯起,随即又假装无事发生地放下。 俩人都喝了酒,萧闻允便叫自家司机过来开车。 “司机过来还要半小时,再坐坐吗?” 林叙谦说好,不然也没地方能去,站在路边指不定明早又得上热搜,标题他都想好了——林叙谦萧闻允深夜烂醉,在马路牙子上打得难舍难分。 等着也是等,萧闻允吩咐上几杯果茶醒醒酒。 林叙谦问:“对了,听董导说最近有电影制片人找你试镜?” 萧闻允点头:“不过这个角色竞争很大。” 上次江宇星说顾愿打听过他的档期,这事果然没后续了,不过萧闻允挺高兴的,因为他知道顾愿在度假村找林叙谦也是为了选角。 如果顾愿能说动林叙谦,那片子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况且那次之后也陆续有不少电影机会找上他,他从没拍过电影,但也知道第一部不能为了入门尝鲜就胡乱选。 思忖许久后他放弃了能直接敲定他的本子,在制片人找上他的时候当即就同意了——去竞争大导演的角色,只要质量,其他无所谓。 不过他刚才话没说完。 是有制片人找他,但那部戏的导演非常讨厌非科班出来的演员,并且向来不吃强权压力,他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晚上风大,林叙谦衣着单薄,拢紧了衣领。 萧闻允想把外套脱下给他,又觉得冒昧,熟练自然地侧身为他挡住寒风。 林叙谦望着他的动作,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闻允。” 萧闻允看向他。 “你真的很想重新在荧幕上看到我吗?” 萧闻允怔住片刻,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想都没想就点头:“当然了,你以前不是说过你很爱这个行业吗,你是天生的好演员。” 他到现在都记得编剧夸林叙谦的话,说林叙谦是他们笔下的寄托——编辑赋予角色生命,镜头让角色活起来,而林叙谦是角色永不熄灭的灵魂。 “我是很想你重新回到大荧幕上。”萧闻允转过脸,认真地看着他,“但我更想尊重你的意愿。” 林叙谦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停在眼尾那颗泪痣上,没头没尾地轻声说:“好电影的机会很难求,很多时候不是等来的。” 正说着,司机就来了,林叙谦也止住话匣。 司机毕恭毕敬跟萧闻允颔首示意,将他们送到小区楼下。 目送萧闻允上楼,林叙谦在昏黑的电梯口站着没动,手指悬在按钮边,按了下行。 这种高档小区里很少能见到人影,他想找个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轻而易举。 靠在绿化亭的长椅上,他咬了根烟,安静地看着白烟逐渐淡去。 久违地点进自己超话,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很多粉丝翻新他那些早就包浆的物料,他忘记的事都有人在帮他记住。 一条招魂的帖子,转赞评都好几万。视线扫过那些id,还有些是曾经熟悉的老粉。 神色复杂地翻阅许久,他指尖停在一个id叫“林叙谦的上上签”的账号上,刚好14级。 [又跟我爸冷战了。] [晚上跟朋友通宵,早上困得睁不开眼睛,喝了杯冰美式……到底谁会喜欢这个苦汤子。] [今天干了件预想很久的大事,好像成功了,但朋友说成功得很拙劣,我也觉得,希望他没发现。] [我好怕他讨厌我,把他关起来他会听我话吗?] [算了,会吓到他的。] …… 林叙谦很少看私信,难得点进这个账号的私信,发现已经陆陆续续给自己发了好几年。 上上签。 他想到萧闻允养的那只猫也叫这个名字,切进账号主页,ip也跟他相同。 尼古丁的刺激抵消了酒意,直等三根烟都燃完,半空中才传来似有若无的叹息。 他给董贺元打去电话,简单聊完后,又滑动通讯录,给里面另一位导演拨了过去。 往后几天萧闻允都没见到林叙谦人。 但这次他不再是盲目地等,林叙谦跟他说了,林文谨看上了一个农庄,他们一家陪他去那边过生日,顺便在附近转转,来回估计要四五天。 萧闻允算着时间的,今天正好第五天。 自从上次他跟林叙谦摊了一半安全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比之前更亲近些? 林叙谦有时候会给他发点照片,那些生活里被捕捉到的瞬间,不再只存在于林叙谦的朋友圈,也可以提前出现在聊天框里,让萧闻允成为第一个知情者。 无非是些花花草草,但萧闻允特别满足,心情变好不说,小时候被克制的网瘾现在全找上门了,有事没有就要拿手机看两眼。 最先发现病情的是江宇星,为此他还特意咨询了相熟的医生,问成年人去戒网瘾中心还有没有用。 在得到“再没事找事就先送你去看脑子”的回复后,默默给萧闻允转发了无数条公众号里沉迷网络会给身体带来哪些副作用的视频。 萧闻允一键屏蔽。 那个看不起非科班演员的导演最近又重新联系他去试镜,时间地点模式写得清清楚楚。 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跟卓文骁吃饭,卓文骁慢条斯理吃着牛排:“这导演唱戏出身的?一天一个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萧闻允没在意:“有机会就是好事。” 卓文骁看他没抓住重点,挑眉道:“这导演跟林叙谦认识,关系还很熟。” “什么意思?” “态度变太快了,刚好在林叙谦知道你去试镜之后,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卓文骁淡淡道,“不出意外,多半是他帮你开的后门。” 萧闻允这段时间下来也隐约能感受到林叙谦在圈里庞大的人际关系网,他人不在了,地位还在。 第27章 “那导演在你们圈子里咖位不低吧,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他何必多此一举。” 萧闻允用纸巾擦干净手上沾到的黑椒酱:“可能因为我还是他粉丝。” 卓文骁:“……” 这么一说,萧闻允也觉得这机会来得无缘无故,如果真的是林叙谦,自己岂不是又让他费心了…… 要再对他好一点才能弥补回来。 他这个消息没消化完,另一个消息又砸了下来。 董贺元跟他说林叙谦答应替补《十九寒洲》的男主,萧闻允不敢置信地反复盯着这行字看,一度怀疑是董贺元找不到替补人选气急攻心得失心疯了。 他打电话过去确认林叙谦松口是真的,整个人顿时陷入到一种剧烈又突如其来的喜悦里。 卓文骁看他饭还没吃完就要起身,皱眉道:“干嘛去?我没吃饱。” “没吃饱继续吃,我去打个电话。” 萧闻允心不在焉,等不及林叙谦回消息,走到窗口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对面没立马接,响铃过半才接通。 以前最多只是语音通话,萧闻允第一次打他手机,平复着自己的语气:“林叙谦,是我。” “我知道。”林叙谦那边有点吵,听起来像在洗澡,声音很失真。 “董导说你同意替补《十九寒洲》,是真的吗?” “真的。”林叙谦没多解释原因,隔着屏幕仿佛都能看见萧闻允看向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兴奋,眼尾也不由带上笑意。 自己替补的可是男主,被压番了也这么高兴。 “你那电影的试镜怎么样了?” 萧闻允听他意思就是没打算挑明是他帮的忙,也顺着他假装不知情:“导演说月中去试镜,顺利的话月底就可以试戏。” “那很好啊,电影和电视剧在表演上还是有差别的,你好好准备。” “嗯,我会的。我没拍过电影,这段时间打算多找点片子看看。”萧闻允开玩笑道,“看看电影神能不能保佑我一下。” “哪有这个神。”林叙谦听他说的好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笑道,“没经验,求神也没用。” 萧闻允以为他不喜欢在正事上说笑,也端正好态度,想跟他保证自己一定会努力的,就听到他说:“求我吧。” -------------------- 好了别看他俩现在这么发乎情止乎礼,以后同居亲嘴子可猛了(◣_◢) 第22章 多变态都愿意 萧闻允一时间不知道他是说着玩的还是认真的,没琢磨清楚,嘴上先问了出去。 “那要怎么求你才可以?” 林叙谦意味深长地说:“恐怕有点困难哦,你确定要答应?” “没关系的,是我有求于人,你提什么程度的要求都是应该的。”萧闻允还有些期待。 听着他较真和大义凛然的语气,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轻笑:“你也太实诚了,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以为我要提什么变态要求?” “没有。”还好只是电话不是面对面,萧闻允被他笑得耳根发热,其实多变态他都会愿意的,“那你一般什么时候有空?” 林叙谦想了想:“后天吧,这两天有点事。” 萧闻允等了会儿,没听见后文,应了声好。 这几天林叙谦去哪里、干什么,只要他们正在聊天,林叙谦多少都会顺嘴跟他透露点,这次突然不说了,他难免有落差。 挂断电话回去,卓文骁刚把单买了,他下午有个展会要参加,看萧闻允没事就拉着一块去,晚上回来的时候正好顺路去他家把上次那箱东西拿回来。 提到那个箱子,想起林叙谦当时复杂晦涩的眼神,萧闻允没好气道:“我真是给你背了好大一口锅。” “你自己没放好也能怪我头上?”卓文骁玩味道,“怎么样,他什么反应?要是有兴趣你拉他入圈得了,光明正大就能接触。” “别胡说八道,想什么呢,他又不喜欢。”萧闻允连脑补画面都不敢,他的清心寡欲简直是弹性制的。 对自家好兄弟的恋爱保守观,卓文骁只能说恨铁不成钢:“真搞不懂你,做事磨磨唧唧的,上次都跟他说到那份上了,干脆直接挑明得了,你不是说了他不排斥同性恋吗。” “他不排斥是因为他教养好。”萧闻允望向窗外,每每想起来字里行间都是艰涩,“是你想太少,不排斥又不等于接受,而且他都有过女朋友。” “有过,不代表现在还是。”卓文骁说。 萧闻允轻轻摇头:“性取向不是魔方,不是拧两下就能变一面的。” 卓文骁不甚在意,淡声道:“那就拆了重拼呗,反正你也不会放过他。” 萧闻允跟他没法达成共识,决定单方面停止这场无效沟通。 不过卓文骁说他不会放过林叙谦,这话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如果有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但他所有行为都只建立在不会伤害到林叙谦的前提上,如果林叙谦在这个过程中会痛,会难受,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收手。 他不能保证别的,只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强迫林叙谦做任何事。 林叙谦有自己的运行轨道,能重合是意外之喜,不能的话他也会尽全力清除轨道上可能存在的威胁,保护好这颗自由绚丽的星体。 他们回到临定九居已经七点多了,萧闻允经过绿化带时看见个眼熟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背影。 ——柏圣侨穿着日常随性,手里提着药店的塑料袋,那方向应该就是往林叙谦家走。 他怎么会在这,萧闻允蹙起眉。 今天是金雨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柏圣侨做为特邀嘉宾却在昨天晚上临时宣布因为身体抱恙不能出席。 萧闻允看他走进电梯,那矫健的步伐再跑几个一千米都不成问题,怎么看都跟抱恙沾不上边吧。 卓文骁不着急回家,跟萧闻允上去后轻车熟路躺在沙发床上处理公务,时不时看一眼从40分钟前就一直徘徊在门口的房主,终于没忍住问他:“你不想当演员了?” “什么?”萧闻允不解。 “你杵门边上干什么,我以为你要改行当门神。” 萧闻允没跟他鬼扯,洗了俩苹果让他自己啃,随后径自出了门。 - 不知是前几天在山庄泡温泉感冒了,还是这段时间没睡好觉,林叙谦从今早就开始发烧,明明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他还是觉得昏昏沉沉的,体温也没降下去。 “赶紧喝了。”柏圣侨把冲好的退烧药端给他,“看你装氯雷他定的药盒空了,刚才下去顺便给你买了几盒。” 林叙谦躺得身体发软,干脆下来走走:“颁奖典礼说不去就不去,躲到我这里,难不成以后有顾愿在的场合你都不出现了?” “你就别操心我了,先把你自己管好吧,往床上一躺饭也不用吃了。”柏圣侨避重就轻,拿温枪给他测体温,“38.4,确定不用去医院?” 林叙谦摇头:“不用,吃点药睡一觉就行了,你晚上不是还有饭局吗?” 柏圣侨见状也随他,自顾自进厨房:“行吧,你再躺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再走,一点东西都不吃也不行。” 林叙谦不是不知道他的厨艺,吃完他的黑暗料理自己只怕要加速英年早逝,正好恢复了点力气,刚想跟上去,手机就弹出萧闻允的语音通话。 “闻允。” 对面没说话,只能听到一些窸窣的动静。 “闻允?”他又喊了声。 对面还是没说话。 正当林叙谦以为是信号不好准备挂断时,萧闻允模糊的声音鬼鬼祟祟传了过来。 “什么情况……” 林叙谦不明所以:“什么什么情况,怎么了?你那边声音有点小。” “电梯都还停在这层。” 林叙谦道:“今天不能用吗?”停这层怎么了,他没接到物业电梯维修通知啊。 “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 林叙谦纳闷:“进去哪里?我在家啊。” “我问就说这两天有事,有事就是跟柏圣侨待在一起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这语气好像有些埋怨低落。 “……”鸡同鸭讲了半天,林叙谦总算意识到不对,眉梢微动,朝屏幕看了眼,又听了会儿动静才起身推开门。 萧闻允显然没想到大门会毫无预兆地打开。 楼道灯很给面子地亮了,跟林叙谦四目相对的瞬间,萧闻允敢保证,如果现在有什么瞬移技能需要他上刀山下火海才能学会,他也要义无反顾去学。 林叙谦就这么看着他,他硬着头皮上前,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实他表现得还算镇定,仿佛只是偶遇朋友时随口的寒暄,表情语气都滴水不漏。 “你中午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刚到家。”林叙谦朝楼梯口看了眼,明知故问,“你怎么下来了,干嘛不坐电梯?” 第28章 萧闻允讪笑道:“刚好经过出来看看,爬楼梯习惯了,以前收工晚没时间健身,就经常爬楼梯糊弄几下。” 林叙谦看起来非常相信这个说法:“这么勤奋啊。” 萧闻允看他还扶在门框上,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要出去吗?” “嗯,正准备上楼找你。” “找我?”萧闻允担心他是遇上什么麻烦事,连忙问,“怎么了吗?” 林叙谦晃晃手机:“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打我语音,但声音太小了我又没听清,所以准备上去问问他找我什么事。” “哦。”萧闻允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才意识到楼上不就是自己吗,猛地低头看屏幕,这才发现他翻聊天记录时点到了之前语音通话的消息,通话时间已经有将近五分钟,想到自己刚才嘀咕的话,一颗心瞬间跳到嗓子眼。 抬头想解释,注意到林叙谦有些苍白的脸色,优先级一瞬间让他脑子里在意的事只剩一件。 中午在电话里听林叙谦的声音就觉得喑哑,那会儿只当是收音原因,眼下见他明显精神不济,也顾不上尴尬,在他手臂上握了一把,果然是烫的。 “怎么烧这么烫?” “没事,已经退很多了。”林叙谦让他不用担心。 萧闻允哪可能放心:“什么时候开始烧的?家里有药吗?不要空腹吃药,你吃过饭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林叙谦还没来得及回答,柏圣侨就赶着时间出来。 “面在锅里啊,你一会儿捞出来就行,我晚上有事留不了,你打电话问问文谨有没有空过来陪你,省得你晕在家都没人发现。” 他说完才看见萧闻允,萧闻允客气地跟他打招呼,担忧地看过去:“文谨过来太远了,要不我陪你,我晚上也没事。” 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我帮你请个阿姨。” 林叙谦摇头道:“别听他瞎说,不用麻烦,没那么夸张,已经吃过药了。” 萧闻允视线转向屋内,看见桌上放的药瓶和厨房还冒热气的锅:“那我帮你把面煮完吧,煮完我就回去。” 锅里只是素面,萧闻允见他没拒绝就换了鞋进去,从冰箱打了两颗蛋,又把茼蒿剪断放进去一起煮。 林叙谦靠在墙边看他熟练摆弄锅碗瓢盆,笑道:“这算不算提前尝过你的手艺了?” “当然不算。”萧闻允回头,雾气把他半张脸蒙上虚白,“今天不够正式,以后正式的才能算。” 怎么能用一碗面打发林叙谦呢,从前菜到主盘到饭后甜点,一个都不能少。 “发烧不能吃太重口,我没给你放很多盐,可能有点淡。”萧闻允把筷子勺子洗好给他。 林叙谦其实吃不下东西,被他盯着强行吃了小半碗就让他回去不用在这陪自己。 萧闻允看他脸上的倦容知道他需要休息,也只好起身,叮嘱他自己就在楼上,有事随时都可以下来。 林叙谦送他出去,又测了下体温才躺回被窝。 他少说有两年没发过烧了,要么不发烧,要么烧起来就没完没了,反反复复烧了退退了烧,全靠退烧药的镇定作用才又昏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梦中身上始终有股很舒服的凉意,他迷迷糊糊醒来,熬过发热峰值的体温开始慢慢复正常,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受。 他隐约感觉到有人把什么东西从他手臂上拿开,勉强望过去,先撞进视线里的是杯还冒着热气的水,随后是泡在脸盆里的几条毛巾,最后是那张熟悉又醒目,从模糊到逐渐清晰的脸。 萧闻允竟然还在。 -------------------- 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第23章 只喜欢我,能做到吗? 湿毛巾仔细擦拭掉额上的冷汗,温枪传来“滴”的一声,萧闻允还是离开时那身穿着,只是为了方便照顾人,袖子卷上去戴了两个袖箍。 “总算退烧了。” 萧闻允松了口气,要是再不退,他就算绑都要把人叫醒绑去医院。 见林叙谦想坐起来,萧闻允放下杯子,扶住他肩膀,掌心托住他后背给他借力:“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叙谦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下,他对自己的言行举止有很强的掌控意识,不喜欢在自己憔悴虚弱的时候跟人有接触,也讨厌被人看到这幅样子。 至于柏圣侨,他连自己更狼狈不堪的时候铺都无意撞见过,算是一个实在没办法的意外。 但眼下看来,似乎还有一个。 萧闻允看他只撑着床垫垂眼不说话,以为他身体难受,也跟着弯腰低头试图看清他的脸色:“你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退烧神经还在紧绷,萧闻允的发丝蹭过他脸颊,味道隐约是他同款洗发水,林叙谦竟然没觉得有任何不适,反倒有股说不清的安心。 “……好多了,几点了?” “刚过九点,你都没睡多久。” 林叙谦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摸来手机看到上面有几通未接来电:“你找我吗?” “嗯。”萧闻允条件反射点头,“刚刚打电话你没接,我就进来看看。” 林叙谦疑惑:“你知道我家密码?”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送人出去后才回房睡的觉。 萧闻允目光闪烁,挠了两下手背。 之前跟林文谨聊天的时候听他吐槽过林叙谦密码总是喜欢用生日和号码去拼,他叮嘱林文谨密码这种私密的事情不要随便跟人说,自己却默默把这事记下。 刚才在门口打了好几通电话林叙谦都没接,柏圣侨那句“晕过去都没人发现”让他心脏都揪起来,咬牙试了下,果然开了。 他当然不可能现场招供,于是指向门口解释道:“你门没关好,我本来想回去拿点退烧贴给你,下来看见门还开着就进来了。” 林叙谦也没精力思考这些,点了点头。 锅里剩下的面早坨了,萧闻允也顺理成章倒掉别人给他煮的,自己重新熬了碗米粥:“吃点东西吧。” 林叙谦还是没什么胃口,分了半碗给他,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问:“怎么了?” 萧闻允犹豫半晌,看向桌子抽屉里的药,他以前也吃过这个,是辅助睡眠用的处方药,很容易依赖成瘾。 “你睡不好吗?” 林叙谦顺着他视线看去:“那些啊,以前有点,现在很少吃了。” 萧闻允直觉他没说实话,但是私事也不好咄咄逼问,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提醒:“你不要经常吃这些药,很容易上瘾的,到时候一但停药你会更睡不好。” 他语气有少见的严肃,林叙谦觉得新奇,应道:“知道啦。” 还带语气词,萧闻允顿时有种他在哄孩子的错觉,把他吃完的碗收走,顺手洗完放回碗柜,出来的时候林叙谦也正好走出房间。 “怎么不再躺一会儿?” 林叙谦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躺一天了,再躺都要长蘑菇了。” 萧闻允不由扬起嘴角,笑得很温柔。 林叙谦就坐在正中间,萧闻允不管坐那边都会离他很近,想了想,还是在跟他隔了一段距离的边缘坐下。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猫也睡着了,如果放美剧里这个节骨眼再聊两句都该上高速了,可他们现在既没有好朋友间的熟悉热闹,也没有上高速的合法驾照。 双手老老实实放膝盖上,坐得有些拘束。看林叙谦脸色比刚开始好多了,按理说他就该回去了,可他又怕林叙谦还会复烧,再说了林叙谦也没赶人,能多待一分钟赚一分钟呢。 朋友生病了自己照顾一下,照顾两下,照顾三下,照顾很多下,好像没什么不合理的。 “困了吗?”林叙谦看他一眼。 萧闻允摇摇头,让自己稍微放松些:“没有。” “要不要我陪你拆部片子?” 萧闻允一个好到嘴边被他紧急咽回去:“你才刚好点,别这么费心了。” “没事,反正也睡不着,不用等后天了,现在就开课吧。” 家里有观影房,林叙谦带他过去,想到什么又转过身,萧闻允就跟在他身后,本能问道:“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在家看电影坐地上比较有感觉,我去拿两个垫子。” “我去吧。”萧闻允不想他多动。 “在衣柜里。”林叙谦由着他,洗了点水果先拿过去,没走两步就听到萧闻允问他想要哪个。 这些垫子全是林文谨买的,他也不记得具体有哪些,只记得自己上次在精品店买的那个:“好像是个绿色仙人掌。” 想了想,再详细点:“六十九块九的。” 萧闻允抽出仙人掌软垫,看了眼标签,嘀咕道:“六十九,没有块九。” 抱着两个垫子过去,林叙谦问:“想看什么?” 萧闻允道:“《粉墨惊鸿》。” 当着自己的面看自己的电影? 第29章 虽说都当演员了脸皮在某种程度上肯定得够厚,但林叙谦还是觉得这事很羞耻,怪难为情的。 正想劝他换一个,萧闻允就试探地问他:“可以吗?” 对上他小心的眼神,林叙谦发现自己竟然拿他没办法。 “好吧。” 萧闻允坐到他身边,没坐垫子上,反而把垫子抱在怀里。《粉墨惊鸿》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内容都能倒背如流,但今天是他最期待的一遍。 “这部是不是也有点擦边同性恋题材?” “算是吧。”林叙谦看着荧幕上缓缓呈现的片名,“不过只要没点明,怎么理解都看观众自己。” 萧闻允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拍的时候会不适应吗,毕竟这个题材对普通人来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吧。” “不会啊,我适应得挺快。” 林叙谦插上吸管喝了口椰汁,回答的语气很轻松,无意的几个字就能让萧闻允心跳快了一拍。 他是演员,这是职业素养,没别的意思。 告诫完自己,萧闻允遮掩地把目光重新移回荧幕上。 镜头定格在一处舞团,林叙谦饰演的角色叫宋宵,是舞团团长的独子,不学无术,父母都是名震一时的舞者,他却只零零散散学了点皮毛。 电影开头是小时候的宋宵在街上被人偷了钱包,他想方设法蹲点两天把人抓到揍了一顿,小偷却看他穿着得体抱住他腿就不撒手,说给他当牛做马,宋宵觉得他很像自己养的癞皮狗,就每天偷家里的馒头给他吃。 李万无父无母,浑身上下的本领只有偷盗,没人愿意搭理他,只有宋宵管他。 “我比你大四岁,以后你就喊我哥哥吧。只要你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东西,我就管你吃饭。” 电影只在俩人少年时期停留了半个小时,从宋宵14岁起,父母因为得罪权贵被迫害,宋宵命悬一线时是李万以瞎了一只眼睛的代价救走他,从此亡命天涯。 少年演员退场,林叙谦的脸从镜头后面慢慢拉出来,碎长发遮住嘴角伤痕,眉眼微垂,妆面将他衬托得憔悴又有股不服输的硬气。 从那天起,宋宵被迫成长,带着李万靠在街头卖艺为生,有时候混吃混喝,有时候干点杂活。李万什么都护着宋宵,宋宵只管跳舞,其他所有琐事李万都不舍得让他动手。 一次李万生了大病,实在凑不够钱,他哭着让宋宵放弃他,宋宵只是抚摸着他的脸告诉他: “有哥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几年的相依为命,宋宵和李万之间早就萌生出模糊在亲人爱人和兄弟之间的情愫,李万病得糊涂,宋宵不得已选择放弃尊严换取李万的一线生机。 李万知道后崩溃地抱着他说自己一定会强大起来,以后再也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导演这一段拍得特别隐晦,所有剧情的猜想都只着重在宋宵脸上被打的淤青和那段屈辱却充满安抚的眼神戏。 萧闻允想到当年导演说过,除了林叙谦,再也没有别人能演出宋宵身上的不屈和细腻。 电影行至过半,宋宵成功在新舞团混成小有名气的新星,李万也靠着天生的莽劲被酒庄掌权人看中,为了革命的理想早出晚归,宋宵支持他,赚的钱都给他去完成他的梦想。 只可惜年代背景动荡不断,李万太理想主义,那颗赤血的心最终还是在层层打压下被名利吞噬,他想要更多的权,为了一个向上爬的机会不惜将宋宵送给上级示好。 “只是跳几场舞。”他安慰。 彼时穿着华服威风赫赫的李万捧住宋宵的脸让他相信自己,精致的舞台扮相也模糊不掉宋宵的男性特征,反倒给他添了笔雌雄莫辨的美。 宋宵安静坐在椅子上任他摆弄,眼神平静又失望地望着面前已经无比陌生的人,他什么都没说,抬手狠狠扇了李万一巴掌。 林叙谦线下的五官和气质都跟“美”不沾边,纯粹成熟的硬帅。每次萧闻允看这段都要感慨他对表情的掌控力相当强悍,演出来竟然一点都不违和。 这部戏上映后观众对李万这个角色各种解读和讨伐,好在饰演李万的演员凭借线下性格搞笑逃过一劫。 想到这萧闻允没忍住好笑出声。 影片的最后,宋宵想跟那个臭名远扬的掌权人同归于尽,可看着跪在面前的团长,清楚自己的选择跟团里无数人的生命息息相关。 他看透了这个自己无力回天的时代,只跟掌权人提了一个要求,保全他的舞团,保全里面谋生的平民百姓,随后登台演了他的成名作,在同样飘雪的时节,从楼上一跃而下。 电影定格地面那滩血迹,和李万赶来的身影上。 片尾曲响起,萧闻允不止一次惋惜林叙谦这部戏只提名而没拿影帝,但也确实不能否认,宋宵的人设并不丰满。 宋宵的人生经历只有悲喜悲,一大半时间拘泥于私心,反倒很难让电影再上层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看过太多遍《粉墨惊鸿》,把戏里的滤镜也带到戏外,他总觉得林叙谦身上也是层剥不开的糖衣,里面到底是苦是甜,无从得知。 然而当事人并没有想这么多。 林叙谦全程跟着电影进程给他讲解基本的注意事项,看他有点跑神,又在他面前打了记响指把人唤回来。 “大荧幕很容易放大演员的缺点,但千人千面,骂你的不一定是真心觉得你差,不用什么建议都在意,也有不少人骂过我是花瓶呢。” “你要是花瓶,华语影坛就没有几个好演员了。”萧闻允前面都没听,只听到了这句。 林叙谦被他大胆的说辞夸得讶异:“评价会不会太高了。” 萧闻允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很快又调整回正常状态:“没有太高,是实话实说的。” “也不止是演技,花絮和片场里你付出的努力大家也都有看见的。” 萧闻允目光不掺虚假地看向他:“我们以前群里有好多人把每个跟你合作过的演员导演工作人员夸你的话都剪在一起,剪都剪不完,所以你不要听那些难听的声音,你为角色花费的时间,受过的伤,都算数的。” 林叙谦没搞懂,不是自己在指导他不要把评价看太重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他在安抚自己了。 萧闻允自顾自说着,描述的时候还会用手比划。 师生身份对调,原先当老师的人居然也会跑神。 萧闻允后面讲了什么林叙谦其实都没认真听,他目光只落在那双提及自己时总是会闪着亮光的眼睛上。 萧闻允瞳孔颜色偏向浅棕色,很漂亮,这种时候的他比平常一本正经的时候更招人喜欢,那双眼睛里的赤诚和温柔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些毛绒小动物仰起头乖乖听主人话的样子。 萧闻允还在跟他说以前粉丝约见线下的时候给他做过一个特别大的蛋糕,庆祝他电影提名,他比划着有多大,林叙谦却突然抓住他挥过来的手。 抓的不是手腕,而是靠近手腕的半截手掌。 萧闻允声音戛然而止,一度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林叙谦接住他的视线,轻声问道:“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有事业心。” “当然没有!”萧闻允意识到距离近得离谱,知趣地往后挪了点,“不管你是演员还是只是普通人,我们都觉得你特别好,没有什么失不失望可言,最多只是选择不同。” 他真心地笑道:“你开心,选择什么都无所谓的,反正大家还是会喜欢你。” 他是想林叙谦永远霸占大荧幕,但也想他健康,想他得偿所愿,想他不用为了粉丝的私心勉强自己。 这一切的源头其实就只是希望他快乐,仅此而已。 “没有滤镜的,我现在跟你相处也觉得你很好。” 真的没有吗,林叙谦许久都没出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他对自己的滤镜太重了。 萧闻允这个人怎么这样,二话不说就徘徊在你身边,也不管你需不需要,做事那么小心翼翼,说话却每次都放得这么开……开到让他罕见产生了想独占这份喜欢的念头。 不管是粉丝,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在掌心温度继续升高前,林叙谦结束了这个过界的举动,松开了手。 “你确定要一直当我粉丝吗?” 萧闻允被他笑容晃了眼。 “我可有条件。” “你说。”难得听他提要求,萧闻允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他说完自己点头就是了。 林叙谦半真半假地弯起眼睛:“偶像只能有一个吧,既然决定喜欢我,那就不能再喜欢别人了。” “能做到吗?” -------------------- 《粉墨惊鸿》的时代背景有参考陈凯歌导演的电影《霸王别姬》。 第24章 联姻 片尾循环播放着影片里那些堪称艺术品的镜头,画面精彩,但现在观影不如看人,因为人更精彩。 第30章 灰暗的光线把萧闻允脸上的茫然、怔愣、讶异,一系列转变照得十分清楚。林叙谦感慨还好他生在这个年代,要是放以前当了卧底,前脚刚踏进屋,后脚就被抓了,自己还得想办法去捞人。 不过这个状态也可能分对谁,谁知道呢,他又没见过萧闻允私下是什么样子。 等了一会儿,他才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坚定的“能”,语气郑重到像在进行什么至关重要的神秘宣誓。 林叙谦关掉放映仪:“再想想,想好就不能反悔了。” 萧闻允迫不及待点头,压根不需要思考的时间,以前现在未来,他只可能喜欢林叙谦一个。 “我很专一的,我能保证。” “那就说好了。” 林叙谦朝他伸出小拇指。 萧闻允被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弄得呼吸轻了几分,慎重又珍惜地勾上去。 林叙谦晃了晃手指,就是不念拉勾的口号,萧闻允没办法只能尴尬地自己念这些幼稚话语,结束后依依不舍地拿开,一口气还没松完,又听见身边传来询问。 “刚才跟你讲的都有认真听吗?” 萧闻允面色不显,撑在地上的手指却因为心虚收紧,不想他觉得自己不敬业,所以点了点头:“嗯,我都记住了。” 林叙谦打开大灯,见他因刺眼微微偏了下头,又重新关上,没打算让他蒙混过关:“记住什么了,说说。” 萧闻允被噎了下。 完了。 像没写作文又刚好被老师抽查的倒霉蛋,只能抱着空白作业本即兴发挥,从脑子里抓出几个模糊关键词。 “……你说自然的演技都不是靠演,而是靠真情实感,先去体验这种感觉,才能在演的时候准确呈现出来。” “这只是一部分,而且并不适用于所有场景。”林叙谦托着半张脸,用遥控器敲在他手背上,“再不认真就不是打手背了。” 比起生气,语调里明显调侃更多。 萧闻允把手往前放了点,摊开手心让他打,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信服力,林叙谦也没打。 “如果是生活里接触不到的事情,那就要看你对人物的理解和一些想象力了。” 林叙谦刚退烧嗓子还哑着,正想起身烧水,萧闻允就先他一步把保温杯拿进来:“你睡觉的时候烧的,应该不烫了。” 林叙谦抿了口,水还温着:“谢谢,你手上有剧本吗?” “这些可以吗?”萧闻允翻出几份电子文档,都是最近找上来的本子,全是情情爱爱的偶像剧,他都拒绝了。 林叙谦浏览完简介,觉得不合适,干脆挑了个自己演过的“烂片”:“跟我对戏试试。” 萧闻允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林叙谦圈的地方正好是男主一直以哥哥的身份陪在捡来的妹妹身边,他不喜欢妹妹跟暧昧对象接触,妹妹被多次阻拦后,终于爆发逼问男主为什么,男主只能将那声喜欢说出口。 不会这么巧吧……怎么就挑了这里。 这个场景很单调,只有简单的感情爆发,林叙谦跟他大致讲了点细节,随后扣住他手腕,调动角色的情绪,从不愿争吵的无奈到步步紧逼的质问。 “为什么!” 刀架脖子上,萧闻允被逼退半步,只能僵硬机械地念台词:“因为……因为我、我喜欢你。” 林叙谦脸上缓缓露出诧异又疑惑的表情,沉吟片刻,欲言又止,终于笑出声:“太干了吧,说台词怎么还结巴。” 萧闻允不知道自己耳根有没有红,无比庆幸林叙谦刚才没开灯,不然他真的要以头抢地了,哪怕换个别的场景他都不至于这么窘迫啊。 要不是林叙谦挑片段的时候很随意,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我有上台词课的,在片场不会结巴。”他还没忘记维持住自己有专业能力的好印象。 “那现在为什么结巴?” “……没准备好。” “那就再准备一下。”林叙谦松开他的手,耐心等了好几分钟才继续跟他对戏,“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还是太生硬。”林叙谦入戏出戏切换自如,温和又严厉,“重来。” “因为我喜欢你。” “不对,继续。” 萧闻允笃定林叙谦退的烧绝对转移到自己身上了,不然为什么从被握住的手臂一直到脑子都在发烫,烫得他完全没法思考。 “情绪不对。”林叙谦说,“这句话是在他被逼到没办法了只能选择挑明,但心里又害怕自己承担不起挑明的后果,低头的动作你要想象成他在等待宣判。” “我说的理解和想象,就是把自己代入到角色的处境,去判断他当下会是什么情绪,把别人的情绪化用给自己。” 林叙谦声音带着耐人寻味的引导:“你没暗恋过人,找不到感觉很正常,没关系,不用着急。” 萧闻允咬了下舌尖,他不是念不好台词,只是面对林叙谦,那声喜欢你没办法只站在角色的角度上。 他何尝体会不到林叙谦分析的那种感觉。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浅,他以前就这么觉得,今天还在的人可能明天就不见了。直到遇见林叙谦后他才发现,原来缘分除了命中注定还可以事在人为。 喜欢林叙谦,是他从17岁到25岁的整整八年光阴。 他垂眼望向地面,鼻尖没来由有些泛酸:“因为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 林叙谦听出点多余的意思,轻微挑了挑眉:“再说一遍。” 萧闻允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情绪到位了,林叙谦还要让他继续,又说了一遍,后知后觉到自己还真情流露加了台词,立马从情绪里挣出来。听到林叙谦那声“很棒”,更是尴尬得没敢直视他。 “这些都只是方法,方法是针对个人的,所以也要看自己用起来合不合适。” 林叙谦咳嗽着坐回去,萧闻允想到什么,又替自己捏了把汗,平复心情看似轻松地问道:“你演暗恋者人的角色,那如果有人暗恋你,你是不是也能看出来?” “我也说不清楚。”林叙谦仰头枕在垫子上,看他一眼,“不过也可能我在这方面比较迟钝,要表白了才能知道。” 萧闻允心底苦笑:“这也太苛刻了。” “为什么这么说?” “坦白的人要承担后果的,你如果不喜欢他,你是不是就会因为他的坦白疏远他。” 林叙谦没说话,许久,才耸耸肩:“不知道啊,反正也还没人喜欢我。” “说不好吧,你这么优秀。” “哪里优秀了。”林叙谦望着天花板出神,有转瞬即逝的自轻,很快又笑笑,“不过如果真的有,我还挺期待的。” “你不会讨厌吗?”萧闻允愣道。 “为什么会讨厌,能让别人把感情分一点在我身上,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萧闻允攥了下坐垫:“你真这么觉得啊?” “真的啊,我从不……”林叙谦顿了顿,“我很少骗人。” 俩人视线短暂交汇了一瞬,萧闻允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开始叫嚣。 墙上挂钟跳到十一点半,话题适时打住,他不可能真的在这里过夜,临走前又确认了遍林叙谦彻底退烧了,这才肯放心离开。 “我这段时间可以每天晚上来找你吗?” 说完觉得这话未免……太粘人,又找补:“你忙的话就算了。” “不忙,你来吧。” 萧闻允帮他带上门,那句“我不会生气,有人喜欢我是我的荣幸,我很期待”不休止在他脑子里乱蹿,倒是无端给他蹿出几分再往前勇敢试试的勇气。 后面几天他每晚都准时去林叙谦家报道,除了正事还问了很多对方的喜好,私心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变自然了不少。 闲聊的时候知道林叙谦平常喜欢看画展,他就找卓文骁要了两张私人展的票,准备“浪费”一天学习机会给他个惊喜。 前一天晚上熬太狠,午觉起来已经四点多了,迷迷糊糊想跟他确认时间,却看到微信正好跳出新消息。 三个小时前。 林叙谦说晚上不在家,让他不要来家里了。 萧闻允愣了下,打去语音,接通后林叙谦还没说话,他就听到医院的叫号广播,拿点困意瞬间没了。 “你怎么在医院?怎么了?” “我没事。”林叙谦似乎犹豫了下,“是文谨,他手摔断了在住院。” 萧闻允知道不该这样,但听到受伤的不是他还是松了口气,正色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严重,下午刚做完手术,估计要养个把月。”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林叙谦说话的语气带着迟疑不决的停顿,也不像前几天这么亲近。 萧闻允以为他是因为照顾林文谨太累了,看了眼时间:“你们在哪个医院,我过来看看他吧。” 第31章 林叙谦应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你今天没事吗?” 猝不及防的问句,萧闻允不明就以:“没事啊。” “我们在市医院。” “好,你吃过饭了吗,没吃我给你带点。” “吃过了。” 萧闻允说大概一个小时就到,安慰道:“骨折不是大手术,肯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他挂断电话,赶紧下床,还没来得及息屏,卓文骁的名字就无缝衔接跳了出来,开口就问:“你什么情况?” 萧闻允边换衣服边道:“还没情况,不过他现在聊天都会给我发语音了。” 不难听出他语气里明显的愉悦,卓文骁打断他:“不是你跟林叙谦,是你跟李幼安。” 萧闻允皱眉:“我跟她?” “你俩联姻的消息都被爆了满大街,你别告诉我你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 俺昨晚路边摊吃着(zhao)了,上吐下泻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这章通宵到六点才写完,可能有比较多的错别字和语序问题,等我睡一觉,估摸着下午才能醒,醒了马上修文!恳请组织原谅! (不用担心嗷!没啥事儿其实,而且该说不说真的很好吃啊yummyyummy) 第25章 欲壑难填 医院单人病房,林文谨刚做完手术把断裂的骨头接上,医生叮嘱他接下来几天的注意事项,让他住院一周确保没有并发症。 “年轻人不要只为刺激不顾安危,还好只是手臂,万一是胸腔之类的地方骨折那就危险了,说不好命都没了。” 医生训人老练,严肃着劝告几句,林叙谦退出热搜界面,颔首跟他道谢,等人走后才关上门重新坐回去。 柏圣侨的聊天框还在弹消息。 柏圣侨:[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他喜欢男的。] 柏圣侨:[李幼安是韩鹏飞表妹你知道吗?] 柏圣侨:[这姓韩的是不是上辈子克你。] 他后面还发了几条,林叙谦息屏没看,拿过林文谨的病例翻了翻,虽然面色跟平常无异,但林文谨知道他生气了。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跟爸妈实话实说啊,他们肯定要打死我的。” “你还知道会被打?” 林叙谦话没说完,房门就被人敲响,萧闻允带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先探了个头,见没开错才摘掉口罩进来。 林文谨的话痨属于路边的狗都能唠两句,一个人能在群里发小几百条消息,恨不得连每顿吃了什么都要发,没人回他还要挨个艾特出来。 但这件事萧闻允完全不知道。 “怎么弄成这样的? ” 问话对象是林文谨,但他视线一直落在林叙谦身上。 林叙谦道:“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林文谨挣扎着用被子盖住脸:“我不说。” 林叙谦回想起来都头疼:“他暧昧对象喜欢滑雪,他为了能跟人家有共同话题也说会,结果对方约他周末去滑,他怕露馅只能临时练,刚好我有朋友认识滑雪场老板,就把会员卡给他了。” 只是这些就算了,偏偏林文谨少年心性,想在对方面前好好展示点帅的,恨不得一口气吃成胖子,学了几天就敢自己冲坡。 还好是没撞到人,不然更麻烦。 萧闻允听得一阵后怕:“医生怎么说?” 林叙谦还没开口,林文谨就傻乐道:“没事儿闻允哥,我命大呢,医生说没事。” “你还得意上了,看来是不够疼。”林叙谦在他头上不轻不重拍了下,晃了晃空杯子,起身道,“我去接点水,你老实待着。” 萧闻允见某位伤者还在费劲巴拉摸手机,好心帮他递过去,也跟着出去,正好看见林叙谦接水时不小心被开水烫了一下。 出于本能反应,他赶忙上前接过保温杯:“我来吧,水很烫,手没事吧?” 林叙谦被他抓着手腕拉到后面:“我没事,你也小心点。” “医生说不严重那就是小问题,文谨还小嘛,伤筋动骨养一养就能好,你不要太担心了。” 林叙谦叹了口气,昨晚忙工作通宵到早上十点,刚眯眼没多久林文谨电话就打来,饭都没吃就往医院跑:“这么大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萧闻允进屋就注意到他眼底的疲倦,放低声音道:“没休息好吗?” “有点。” “下午我照顾文谨,你回去睡会儿吧。” 林叙谦摇摇头:“这小子闯的祸怎么能麻烦你。” 他没再说话,但萧闻允后背像长了眼睛似的,知道他在看自己。 “闻允,你跟韩鹏飞熟吗?” 林叙谦跟韩鹏飞应该只在圈内有交集,现在喊的却不是“韩导”而是全名,萧闻允权宜道:“他爸跟我家里有项目合作,但我跟他不算很熟。” 和李幼安的联姻萧闻允之前就明确跟家里说过了,没可能。 这事充其量就是两家长辈的口头协议,萧明志对此也只是撮合态度,能成自然最好,成不了也不强求。 萧闻允对热搜半点不知情,比差点吓晕了来质问的江宇星和经纪人还懵。他问过萧云归,萧云归也说不知道。 来的路上他就联系公司撤热搜和控舆论,顺便让人查清楚消息到底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 林叙谦会这么问肯定就是看到了。 事关林叙谦,哪怕对方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概率会在意,或者根本就是随口问问,他都要解释清楚。 “我们家跟李家从我小时候开始就有生意往来,我跟李幼安年纪差不多,以前就经常在一起玩,还有卓文骁他们几个。” 剩下的人林叙谦肯定不认识,他就没说。 林叙谦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及,安静地站在边上打量他的身形。 瘦而不柴,柔而不魅。 “那个婚约只是长辈说着玩的,在同辈里随便点两个,能不能成都无所谓,不能算数的。而且我跟她都没当真过,我也不喜欢——” 女人两个字被他生生咽下。 “不喜欢什么?”林叙谦等了片刻没见他继续,“不喜欢女生?” 萧闻允接水的手抖了下,害怕那层岌岌可危的遮羞布就这么被他戳穿,一声“不是”脱口而出。 “……我也不喜欢她,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的。” 沉默地对视几秒后,林叙谦点了点头。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萧闻允像抓住救命稻草,电话里传来萧云归的声音,说让他明晚回家。 联姻的词条已经被压下去,但不乏有偏激的粉丝在辱骂女方,李幼安莫名其妙被拉出惹一身腥,他们理应请李家吃顿饭。 萧云归声音不大,但茶水间太安静,林叙谦基本都能听见,接过保温杯,朝门外指了指,无声做口型说自己先过去了。 萧闻允想让他等等,担心林文谨没人管又没开口。 应付完萧云归,他走到病房门口看见里面还多了个熟悉的身影,他一怔,这才知道林叙谦嘴里的朋友原来是钟雅楠。 钟雅楠刚从二楼上来,下颌还粘着绷带。 “萧老师也在呀?” “嗯,我来看看文谨。”萧闻允在角落坐下。 “雅楠姐你没事吧?”林文谨自己疼得龇牙咧嘴都没哭,看见钟雅楠眼眶骤然变红。 要不是钟雅楠在他速度失控时及时赶上拦住他,他非得摔得东一块西一块,说不定还要连累无辜群众。 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脸,看着那层纱布,还是哭了出来。 林叙谦也过意不去:“不好意思,我没把他看好,医生有说会不会留疤吗?” “蹭了一下而已,留什么疤啊。”钟雅楠顺手把他翻起来的领子压回去,“喂喂,要道歉也是这臭小子给我道歉,你道歉干嘛。” 她性格大大咧咧,一把拧住林文谨耳朵:“再拿我会员卡去祸害人,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林文谨擤着鼻涕猛猛摇头:“我知道错了!” 注视他们熟稔的相处,萧闻允心里不是滋味,不愧是前女友……他不敢做的事在人家眼里只是顺手。 不想林叙谦真的对她心怀愧疚,于是说道:“钟小姐,需要的话我有祛疤膏,效果比市面上卖的好些,我可以给你拿一点。” 钟雅楠也不客气:“这个好啊,要要要,你什么时候方便?” 萧闻允不可能让女生多跑,想了想:“你给我个地址吧,我晚上让人给你送过去。” 钟雅楠毫不避讳地给了他自家住址,又开始跟林叙谦手舞足蹈添油加醋描述林文谨的罪行。 萧闻允觉得自己再待着有些违和,起身把床边的垃圾袋提上,嘱咐林叙谦别不顾自己身体才走出病房,又在门口站了会儿,下楼离开。 因为林文谨要住院一周,林叙谦白天基本都待在医院,只要晚上有时间忙自己的事,萧闻允心疼他,这周都没找他上课。 第32章 试镜看的只是镜头感,月中试镜萧闻允毫无悬念通过,顺利拿到了后面试戏的机会。 林叙谦知道好角色对演员的重要性,所以不会在这件事上糊弄,恭喜完后就开始定时检查他台词,语音通话一打就是两小时起步,对他的问题都提供了详细又多元化的解答。 萧闻允惊奇地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听林叙谦嘴里简洁有力的命令或夸奖,比如“再来”、“继续”、“很好”,都能让他有种诡异的,被管教的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面对面的原因,林叙谦还是那么专业用心,手把手教他怎么转化语气,每一句都拆开纠正他怎么去咬字发音,鼓励他再试一遍。 可他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第一天晚上林叙谦握住他手腕时让他心跳快到难以抑制的感觉没有了。 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两张画展的门票一直压在抽屉里,直到画展结束他都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林文谨出院那天,他打着“庆祝出院”的旗号想请他们吃顿饭,挑时间却完全略过伤员,只往林叙谦空闲的时候挑。 结果就是林叙谦那几天有事要去趟外地,那边刚经历完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没造成伤亡,但萧闻允还是担心得晚上睡不着觉。 他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得了焦虑障碍,林叙谦超过一小时没回消息他就要打开订票软件开始看票,紧张地幻想是不是出意外了。 “刚吃完饭,车上玩手机头晕。” 卓文骁没叫司机,自己亲自开的车,不用看都知道萧闻允屏幕里是谁,毕竟这人的网瘾是选择性的。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萧闻允按了按山根。 “昨晚又没睡?”卓文骁拨下遮阳板,“你不是说他都会给你发语音,还会报备行程了吗?” 萧闻允挖了点清凉油涂在太阳穴,从医院回来后,林叙谦还是会告诉他去哪里,除了具体时间没有多提,其他都照旧。 “可能前段时间打听他太多事情……他觉得被冒犯了吧。” 萧闻允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懊恼自己真的很不节制,只要林叙谦表现出配合的意思,他就想一直问下去。 换位思考确实会给人带来很大困扰,林叙谦又是那么体面的人,不会直说让他下不来台。 萧闻允告诫自己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失控。 卓文骁已经摸清他了,不提林叙谦的时候他是自己发小萧闻允,提起林叙谦时就切换第二人格了,索性也懒得搭话。 车子开过十字路口,卓文骁目光掠过旁边的警局,眉心微动,示意萧闻允转头。 “有你认识的。” 警局大厅推搡着进去两个人,萧闻允眼尖地认出其中有个是林文谨,皱起眉:“前面路口停车,我下去看看。” “你要管啊?” “他才二十出头,闹到警局了当然得管。” 听他语气严肃,卓文骁淡淡道:“不联系他哥?多合适的理由,你又不是他亲哥这么尽心尽力干嘛。”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准备一起过去。 萧闻允一个小时前就因为林叙谦没回消息打过电话,三次都是关机。 他好不容易才忍住动用见不得光手段找人的念头,边解安全带边拿出手机又尝试着拨了过去。 -------------------- 小林小允马上就开始甜几章,再忍忍!预计三章内阴雨转晴 第26章 醉酒 林叙谦刚下飞机就接到自家赔钱弟弟被带去警局的消息,电话里麻烦萧闻允帮忙照应一下,立马改了目的地赶过去。 林文谨做完笔录在外面等,架打得应该挺狠,他右眼淤青肿了起来,只留下一条小缝勉强视物,脸颊也有几道划破的伤痕,不深,血迹已经结痂了,衬衫被撕烂两条口子,整个人狼狈不堪,配个碗都能上街要饭了。 萧闻允把外套脱给他披着,林叙谦进来就看见林文谨嘴里不断控诉着什么,有朋友安慰的时候人会更脆弱,他说着说着眼泪噼里啪啦掉。 “小谨!” 林叙谦快走几步上前,萧闻允好久没见到他,视线有些贪婪地把他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完好无损,紧绷的神经到现在才松缓下来。 他刚才都想好了,如果林叙谦电话再提示关机,他就直接定位。 大不了到时候再跟人道歉。 “文谨没事。”他安抚道,“刚才已经看过了,都是皮外伤。” “谢谢,麻烦你了。”林叙谦叹了口气,沉声朝林文谨问道,“你又怎么回事,跟谁打的架?” 林文谨支支吾吾的,看了眼萧闻允,想找他给自己说点好话,但见对方并没有要站在他这边的意思,只能擦掉眼泪从实招来。 “跟我部门新来的主管……”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林文谨部门新调来一个主管,之前就跟他有矛盾,今早主管批评他暧昧对象周报写得跟屎一样臭,他听见帮忙怼了几句,主管脾气比官职大,被人当场忤逆下不来台,嘴上不留情把他羞辱一遭,他气上头就跟人干起来了。 滑雪把手摔断就是为了那个暧昧对象,现在还是。 林叙谦一时觉得无话可说,看着他一身伤,人无语的时候连生气都嫌麻烦,全是对艺术品的欣赏。 “跟你打架的主管呢?” “在里面做笔录。” “你们在公司打架老板都不管吗?” 林文谨气不打一处来:“贱人一个!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他爱管不管,大不了把我开了!” 他越说越委屈,刚擦掉的眼泪又冒出来,全蹭在林叙谦衣服上,哽咽得声音都拐了山路十八弯。 “我本来就跟那个主管不对付,以前在不同部门还好,开会的时候眼睛一闭就过去了。现在好了!眼睛要闭、闭好久……” 身后传来声冷笑,卓文骁事不关己地抱臂靠在边上:“公司人员调动难道还要考虑你这种小员工吗?” “关你屁事!”林文谨骂道。 卓文骁还没说话,主管就被警察带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看清面前站着的是谁,瞬间表情骤变:“卓、卓总?” 不就打个架吗,怎么连大老板都惊动了。 他看向林文谨,联想到什么,顿时吓得跟鹌鹑似的。 林文谨没比他好到哪儿去,听到这个称呼浑身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咽了下口水。 “不是名字里有字相同我就跟他认识,你们没惊动我,我路过而已。”卓文骁饶有兴致欣赏他们一个比一个精彩的表情,慷慨公平地也解答了林文谨震惊的眼神,“骂的不错,我就是那个贱人。” 说完又靠回边上看戏。 林文谨话都不敢说。 警局向来以劝和解为主,大老板就站在这,俩人也不敢再闹什么,被警察催着不情不愿互相道了歉。 主管谄媚奉承几句,逃似的离开,活脱像遇见恶鬼。 林叙谦袖子都被哭湿大半,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萧闻允见状就让他们跟自己车一起回去。 卓文骁当然不可能给多出来的两个人当司机,一屁股坐进副驾漠不关心。 车最后还是萧闻允开回来的,下车前卓文骁朝后座扔下一句:“后面一周你不用来公司了。” 林文谨关上车门沉默地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要开除我了。” 一个主管,一个刚过实习期的新人,谁更有用一目了然。 这是他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福利待遇都很好。 但人穷志不穷,还很有骨气地补充道:“随便你,反正我也不想干了,谁稀罕。” 卓文骁冷淡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的找谁弥补,跟我甩什么脸?” “不好意思卓总,他现在情绪有点激动,麻烦您见谅。”林叙谦把林文谨拉到身后。 萧闻允听到敬语有些不悦:“你不用跟他道歉的,他知道文谨是无意。” 卓文骁:“……?”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他懒得理这帮人,坐回驾驶位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他性格就这样,你们别介意。”萧闻允替好友把话说完,“打架的事部门上下肯定都知道了,他是想让文谨这几天在家休息,省得去了有人说闲话。” 林叙谦目送车走远,抬眼看向他:“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这家伙又给我惹事。” “没关系的,我也没做什么。” 萧闻允跟他走进电梯,按了上行,本想提吃饭的事,眼下的情况也只能咽回肚里。 几天晚上都是断断续续的睡眠,太阳穴的刺痛让他垂眼皱了下眉,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脸色很差。 林叙谦用指节在他手背挨了下,温度正常。 每到换季赤都市的气温就跟发癫一样,神一阵鬼一阵的,导致这种日子流感入侵特别容易。 第33章 “没生病,是这几天没睡好。”萧闻允主动把手伸给他试,不想他担心,“今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林叙谦闻言还是有点忧虑,电梯停下,他让林文谨先去开门,拦住电梯门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飞机上,登机前跟你说了,但没注意消息没发出去。” 他展示了聊天框里登机前那个红色感叹号。 “没事的。” 萧闻允几天积攒的担心和阴郁顷刻间化为乌有,林叙谦说今晚还是老时间,他又点了点头,等听到他进门落锁的声音才放心上楼。 这段时间俩人微信充满了昏昏欲睡的萎靡,对话内容不是专业就是专业相关,为数不多的几段闲聊也是有一搭没一搭。 林叙谦补拍《十九寒洲》男主的消息早在网上传开,他肯出山,各种各样的商务活动都开始找上门,既然要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自然是没法再悠闲当健身房老板,他最近忙着找人接手。 正好钟雅楠有朋友也搞私人健身房,他过去商量的次数一多,又拍狗仔拍下来好几次,在网上炒了场过期冷饭。 林文谨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一周,本以为再回公司就是收拾东西滚蛋,但没想到被开除的是那个主管,部门新调进来的领导对他还不错。 林叙谦知道是卓文骁徇私,找萧闻允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萧闻允这阵都压抑住自己的欲望没见过他几次,现在他竟然要见卓文骁,即便知道是去道谢,电话还是给得不情不愿,殊不知这举动在林叙谦看来更像护食。 想见卓文骁的人太多了,他主动赴约的概率为0,只能是别人去找他,扔了个地址说最多空出一小时时间。 车子开到临潼花月正好十二点整,林叙谦以为他约的地方是酒楼,直到他进门看到跪在卓文骁身旁的男人时,太阳穴突突地跳。 “坐。” 林叙谦坐去对面,菜单摆在桌上他也没细看,指尖向前轻推:“卓总来吧。” 卓文骁淡淡道:“那就都来一份。” 临潼花月的消费不低,上汤娃娃菜都敢卖两百一份,全部点下来少说大几万,世界末日小说看多了,囤货呢。 林叙谦也爽快,直接在all上打了个圈,交给侍者上菜。 卓文骁招手让人上了支度数不低的酒:“我就说你不差钱,闻允还总觉得你拮据。” 林叙谦客气地笑笑,没回答这个问题,朝他敬酒:“卓总,小谨的事情多谢,我敬您。” 卓文骁没起身,也没喝酒,等他灌了两杯才象征性地抿了几口。 “不必特意来一趟,开除主管只是因为我不喜欢公司里有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炸弹,除此之外,没别的原因。” 林叙谦不是没听过他的名字,来之前就知道这人从小长在勾心斗角里长大,满肚子阴水,不好应付。嘴上说没必要,旁边给自己添酒的人却没停过。 林叙谦酒量不差,倒也不怕陪他玩玩。 卓文骁什么人没接触过,是人是鬼一眼就知,半瓶酒下肚,他再次确定林叙谦绝对不是萧闻允那层糊墙滤镜下弱不拉几需要保护的人。 萧闻允交代过他不要乱说话,但“乱”的定义可太广泛了。 “一直都想见你一面,今天也算借了你弟弟的机会。” 林叙谦没吃几口东西就喝了这么多酒,难受不至于,甚至有功夫评价这地方奢靡,酒却一般,平平无奇。 “见我?” “闻允老是跟我说你这里好,那里好,说你是华语影坛的沧海遗珠,说你完美,听多了不就好奇了。”见侍者还要倒酒,卓文骁适时拦住,“下去吧,你要在我这出点什么事,我可麻烦了。” 林叙谦指腹轻抚酒杯:“他经常跟你提起我?” “每个人对经常的概念都不一样,我这里的程度大概是,你现在让我给你复述一遍你的履历,我也能说出来,听吗?” “……”林叙谦脑子里已经有萧闻允跟他喋喋不休的画面了,“不用了。” 侍者把牛排端上来,煎的三分熟,里面那层肉还挂着血水。 卓文骁慢条斯理切下一小块,朝边上跪着的男人看了眼,问道:“介意的话我可以让他下去。” “没事,按卓总口味就行。” “你不觉得男人跟男人玩很恶心?” “是男是女都只是个人取向罢了。”林叙谦道。 “这样。”卓文骁眼底划过意味不明的光,话锋一转,“那我方便问问你取向是男还是女吗?” 林叙谦散漫地靠在椅子上,见招拆招,也没给他想听答复:“是男是女现在说都太早了,遇到了才知道,不是吗。” “很明确。”卓文骁道,“不过我看这两天热搜上拍到你和钟小姐,我还以为你们旧情复燃了。” “卓总说笑了。” 包间的桌子不大,菜上到一半就放不下了,经理进来协商,卓文骁本来也不是为了这点菜,说订单不取消,但东西不用上了。 “我很早的时候就想让闻允带你出来吃顿饭,但他一直不肯,说不想为难你,他对你还真挺保护的。” 林叙谦不是没感受到萧闻允有时候对自己简直有些担忧过度。 “知道你答应拍那个什么寒洲那会儿,他正跟我吃饭,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是特别无聊的人,没什么很喜欢,没什么很讨厌,像那天那样激动高兴的样子,我也很少见。” 卓文骁的说话方式跟他某种意义上很像,情绪不显,留有十足的余地,刀光剑影打半天,谁也没得到什么有用消息,怎么理解这话的含义都可以。 “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不干什么,闲聊而已。”卓文骁摊手表示没别的意思,“闻允不是坏人,他要是坏人,凭他现有的资源早就坏透了,不用怀疑他别有用心。” 林叙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这些他都知道,那么明显难以抑制的善意,他不是瞎子。 萧闻允像雨过天晴后洒下来的阳光,又比普通的阳光稀缺,因为这束光没有死角,无论在哪里好像都不会熄灭。 萧闻允这种人,人缘再好都能理解,没人会不喜欢他。 不声不响又很强势,你就算把门锁上,他也能想办法撬开,再探头进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是不是打扰你了。 “卓总多虑了,我从没把他当成坏人。” 一顿饭吃到最后俩人都关上天窗说暗话,林叙谦把落脚点重新拉回林文谨身上,临走前再次跟他道了声谢,半只脚踏出门框,又回头看向地上的男人,神色有些复杂。 “他也喜欢这些吗?” 卓文骁挑了挑眉:“不知道,反正没跟我玩过。不过我晚点约他来这吃饭,你要不多留会儿,可以当场问他。” “他经常来这里?” “又不是违法地方,也没干什么违法的事,他来很奇怪吗?”卓文骁邀请道,“留吗?” 林叙谦欲言又止片刻,终是没说什么,推门离开:“不留了,你们聊吧。” 卓文骁的酒入口甘甜但后劲很大,整瓶酒有三分之二都是他喝的,临时找了个代驾回家,在路上就有些头胀,看了眼微信,上面没有新亮起的小红点。 他微信只置顶了微信运动,平常私聊的人也很少,下面基本都是设成过免打扰的群聊,加上萧闻允后才给他寡淡的联系人界面增添了点鲜活的色彩。 萧闻允的头像时不时会出现在微信运动下面,都是两三个小红点起步,因为文字聊天看不出语气,估计是怕被误会,每次发消息都会带表情包,其中有不少还是从林叙谦过往发给他的表情包里顺走的。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头像很少亮起来。 林叙谦放下手机,设了晚上八点辅导萧闻允的闹铃,又煮了碗醒酒汤喝完,才脱了上衣闭眼休息。 可能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睡得并不安稳。 恍惚间又回到了那间挂满风铃的房间,一堆小孩叽叽喳喳,期间还有言语不堪的辱骂,他睡在最角落,没人愿意跟他接近,摇曳脆响的风铃伴随着男人沉重的脚步声……每种声音都让他心烦意乱。 很快,房间消失了,画面闪回到暴雨天的水库,水库边路灯坏了许久都没人修,有钱整天开凿地面,没钱给路灯重新上个灯泡。 没有月光,河水就乌泱泱的无法视物。 耳边传来女人虚无缥缈的一声“小谦”,闹钟还没响,林叙谦猛然惊醒,额头爬上冷汗。 他撑在床上胸腔起伏,小口小口喘着粗气,穿鞋走到厕所,蹲在马桶前不断干呕,手臂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红疙瘩。 他轻啧了声,在额角用力捶了两下,拉开柜子,上次柏圣侨买的氯雷他定已经吃完了,他只好穿上衣服下楼买。 看了眼时间七点半,药店都有人在。 买完药顺便拿了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掏出手机准备跟萧闻允说今晚推迟一点,屏幕上却同时跳出一通来电。 第34章 没有备注,也不是他熟悉的号码。 接通后对面的声音夹在嘈杂里传出来,很熟悉,中午刚一起吃过饭。 “我是卓文骁,闻允喝多了,我现在走不开。你有空吗,麻烦过来接他一下,位置还是中午吃饭的包间。” -------------------- 卓总:看我一波金牌辅助! 话说卓总cp来了,大家猜对了多少!(其实名字就能看出来了吧嘿嘿) 第27章 把我也弄得乱糟糟的 “卓总,您找我?” 经理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桌上种类繁多的酒,视线快速扫过旁边醉倒在沙发上的男人,随后毕恭毕敬朝卓文骁鞠躬。 “拿条毯子进来。”卓文骁在酒单上点出两款特调酒,“这两种以后禁止在内场上。” 酒精度太高,几杯就能灌醉,再加上内场是干什么的明眼人都知道,不乏玩太过火,稍不留神就容易闹出事。 经理不敢多问,应了声好,见他没有别的要吩咐,便派人送了条干净的毯子进来。 临潼花月的调酒师都是欧洲人,新出了十几种特调,专供内场的宾客用,晚上吃完饭卓文骁借试酒的由头让萧闻允尝尝,萧闻允这两天因为微博频繁挂上林叙谦和钟雅楠的热搜心情郁闷,也没拒绝。 这些酒全是烈酒中的烈酒,卓文骁有心让他断片,非但不说,还一杯接一杯地灌,没多久就把人灌得不省人事。 他翘着腿,看了眼五分钟前的通话界面,估算林叙谦过来的时间。 他对萧闻允畏畏缩缩的爱情观一直不苟同,对林叙谦恰如其分的沟通也觉得烦,这两个人一个整天怕这怕那神经兮兮的,一个满嘴打哑谜也是有毛病。 都是成年人,能成就成,成不了下一个。 强扭的瓜不甜,那就扭下来蘸糖吃,喜欢个人费劲巴拉的,一个两个在这闹呢。 卓文骁跟安保打过招呼,林叙谦进来的时候畅通无阻,都到包间门口了才想起来,卓文骁多的是手段把人送回家,为什么非要喊他来接。 包间里充斥着浓度极高的酒精味,已经到了刺鼻恶心的程度。萧闻允就半躺在沙发上,他喝酒不上脸,但整个人软得不成样子。 毯子堆在脚边也没往身上盖,跟摆设似的,卓文骁就坐一旁转手机,丝毫不关心好友会不会着凉。 林叙谦轻皱起眉,上前拍了两下,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喝成这样?” 始作俑者淡声说道:“借酒消愁吧。” “什么?” “谁知道他愁什么,可能失恋了。”卓文骁看向腕表,起身道,“麻烦你把人送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萧闻允现在别说自己走路,连坐起来都费劲,林叙谦居高临下看了他一会儿,弯腰勾过他手臂环在自己脖颈上,借力把人背起来。 压在身上的重量比预想中重,估计跟自己差不多。 萧闻允像是感受到有人在动他,不知道是谁,但这股味道让他本能地愿意服从,所以他没反抗,反而下意识在林叙谦脸颊上蹭了蹭。 灼热的温度烫在脖颈,过电似的酥麻。 “别乱动。”林叙谦说。 萧闻允喝醉了也很乖,不吵不闹不耍酒疯,除了被背起来时总喜欢往林叙谦皮肤上贴外,上车后一路都安安静静的。 停在红灯前,林叙谦透过后视镜看他,还好之前照顾猫时知道他家密码,不然现在周围还真不好订酒店,他这个状态带回自己家也不合适。 车开到车库,林叙谦把人背下来。 萧闻允鼻尖蹭到他扎起来的那节碎发,意识不清醒,没有理智把门,手自然而然抓上去扯掉他的皮筋,套在自己手腕上,又把脸重新埋回他颈窝。 林叙谦步子微顿,他不太喜欢跟人有这种超出控制范围的亲密接触。 他不喜欢的东西很多,但或许是慢慢痊愈了,又或许萧闻允是个隐世神医,反正被治好了不少。 “再乱动让你自己走了。” 萧闻允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话,搂住他脖子的手微微收紧,不动了。 林叙谦托稳他大腿,几步把人带上楼。 萧闻允出来前应该在家里熬了蓝莓酱,推开门满屋子的蓝莓味,甜腻又意外很清爽,倒是把从包间吸进去的酒精遮掩掉不少。 把人放回床上,林叙谦找半天没找到被子,去阳台看了眼才发现都洗了晾在外面,他摸了下,盖不了,全是湿的。 想给他找床新的,打开地柜看见里面装的都是杂物,角落木盒里放了张贺卡,正是之前他写给萧闻允庆祝杀青快乐的那张。 那天他跟柏圣侨吃饭,柏圣侨直接拿走他手机给自己新发的朋友圈点赞,他回家才看到前后都点了,就卡在中间的萧闻允那条没点。 没必要产生平白无故的喜怨,正好第二天要还萧闻允衣服,他就顺手写了张贺卡送出去,没想到被一直保存到现在。 贺卡边上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魔方。 林叙谦本来都准备关上抽屉,突然想到什么,又拿在手上看。 魔方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唯一特别的是每面都贴了照片,有半大婴儿嗷嗷哭的满月照,还有五官柔和,带有江南气息的美人,眉眼跟萧闻允有几分相似。 林叙谦一愣,记忆被模糊拉回好几年前的线下见面会。 那时候他也才20出头,见面会的规模不大,结束后也没有vip通道,他只能等现场粉丝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出去。 大门边上蹲着一个男孩,他没想管的,但看男孩肩膀一动一动的像在哭,到底没狠下心,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男孩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手里的魔方应该是刚才被人群挤到地上摔散了,他手忙脚乱地拼回去,却也只能拼得坑坑洼洼。 对上那双通红的眼睛,林叙谦也蹲在他身边,三两下帮他把零件拼回去,揉了下他的脑袋:“别哭啦,我帮你。” 他已经不记得还有没有跟男孩说过别的话,也不记得男孩当时是什么反应,毕竟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 只是偶尔提及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 他把魔方原位放好,无声朝萧闻允看去。 床上的人睡相安稳,似乎同频到他的注视,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继续睡。 房间大大小小的柜子都没有新被褥,林叙谦起身出门,走到二楼尽头那间房门口,平常这种位置的房间基本都是储物室,但他拧了下把手发现上了锁。 萧闻允独居,家里没备太多床具,好巧不巧林叙谦也没有多的, 只好下楼把自己平常午睡用的毛毯拿上来给他。 本想给他煮点醒酒汤喝,拉开冰箱发现食材不够,也只能作罢。 喝成这样,今晚还醒不醒得了都不好说。 冰箱侧壁放了七八瓶蓝莓酱,每瓶上面都细心贴了标签区分甜度。 虽然萧闻允没说,但林叙谦直觉这是给自己的,因为上次闲聊的时候他说过面包刷蓝莓酱很好吃。 他坐回床边,萧闻允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温度吸引,一点点挪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腰,枕在他腿上,轻轻//咬//他裤子。 “不可以。” 林叙谦拽出布料,也没推开他,就让他这么跟平常截然不同但又好像很合理地抱着。 但萧闻允非下一秒又咬了上去。 林叙谦眉梢微挑,更多的是头疼,酒精真是害人不浅。 这裤子的布料就这么好吃吗…… 到最后他也放弃抵抗了,往上坐了点,避免被//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房间没开灯,窗帘留了条小缝,只够月光溜进来勉强照出视野。 林叙谦靠坐在阴影里想事情,视线又停在地柜上。 他活跃在娱乐圈的时间总共都没有几年,像短暂绚烂的昙花,悄然绽放又主动凋零。 萧闻允今年不过25岁,说很早前就喜欢他,他理所应当地觉得这个“很早”是在自己淡圈后,原来竟然这么早。 抱在腰上的手不安分地收紧,林叙谦按住他的手背让他感受到温度放松下来,低头看着光线下模糊的脑袋。 他想到萧闻允形容自己用的词,牵了牵嘴角,眼底有一抹浅淡的自嘲。 完美。 这个冠冕过于沉重。 “你啊……就是把我想的太好了,我不完美,甚至很恶劣,很懦弱。”他轻声说道,“喜欢我亏了,笨不笨。” 大腿被萧闻允贴得很烫,林叙谦扒拉了下他,没动静,莫名觉得现在把人挪开似乎对他有点残忍,但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对自己也很残忍,于是拖住他的脑袋试图把他放回枕头上。 萧闻允动了动,被他动作吵醒了,嘴里嘀咕着什么,林叙谦凑近,听到他喃喃的是“前女友”。 “什么前女友?” 萧闻允被他垂落的发丝扫在脸上弄得很痒,只是眉宇间始终轻皱着:“不要勉强他……他有前女友。” 第35章 “谁?” 林叙谦把头发撩到耳后,又贴近去听。萧闻允眼睛要睁不睁的,闻言怔愣许久:“你还有几个前女友啊……” “你说我?” 林叙谦总算听明白了,但是他哪儿来的前女友。 他天生就对情情爱爱的事没天赋,也不感兴趣,确认关系带给他的不是悸动,而是一场只有压力的豪赌。 学生时代被塞在桌肚里的情书他都是趁没人看见的时候偷偷还给对方,礼貌婉拒也是温声细语,在安静私密的角落。 长这么大他连暧昧对象都没有。 “谁跟你造的谣?” 萧闻允嘀咕完就又不说话了,但林叙谦知道他有意识,因为他还在咬自己裤子。 林叙谦平时花边新闻不多,思来想去最近掀起风浪的只有他和钟雅楠这对古早白月光cp。 “你今晚喝成这样,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萧闻允迟钝了半天才低落道:“我没办法了……” 他声音小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林叙谦不知道他说的“没办法”到底是指什么,但像通感了他的情绪,尝到了尾音余留的苦涩。 他还说萧闻允喝醉了很乖,明明就不乖。 比清醒时候的样子更容易看透,但也更难应付。 林叙谦跟人打交道从来都把自己放在随时可以抽身的位置,他愿意照顾别人,愿意奉献自己的精力让所有人舒心,这些对他来说是自然又顺便的事,但他不会让人随便踏进自己真实的领地。 毛毯上全是林叙谦的味道,萧闻允扯高,裹在下半张脸上。 感受到大//腿上平稳又灼热的呼吸,林叙谦第一次觉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他掌心按在萧闻允头顶,轻轻揉了下。 “你还借酒消愁,待在我边上就不肯走,一会儿喜欢男人,一会儿喜欢女人,一会儿是小男孩,一会儿又是小姑娘。” “把我也弄得乱糟糟的……”他叹了口气,“我都没生气呢。” -------------------- 啥也没干为什么一直卡我,我不明白 第28章 如果清醒是种罪 沉寂压在房顶很长一段时间。 林叙谦垂眼看向腿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没有不耐烦想把人弄走的念头,就这么坐着,任由萧闻允随意汲取温度。 醉鬼意识模糊,他却清醒着,清醒地感受着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纵容,直到提醒他做明日计程表的闹铃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发了半小时的呆。 夜间的风温骤降低,一床薄毯子明显不够,萧闻允条件反射地向他靠近。 林叙谦本想下楼把自己被子抱上来,奈何环在腰上的力度就是不肯松。 都说宠物是主人性格的影子,他拽了下正在努力cos502胶水的双臂,又看向趴在门边睡得翻肚皮的小猫,忽然轻声笑了笑。 “闻允,你真该养只八爪鱼。” 然而八爪鱼并没有松手的意思,还沉浸在前女友的话题上喃喃自语。 “自己都混娱乐圈,网上传的营业绯闻你也信吗。”被抱着走不开,林叙谦干脆把被单掀开一半盖在他身上,“我人都住你楼下了,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问我不比你自己胡思乱想来得快。” 虽然知道萧闻允现在话记不到脑子里,自己解释再多也是无用功,但听着他落寞的嘟囔,还是没忍心让他连在睡梦中都郁郁寡欢。 “我跟钟雅楠没谈过,找她是为了健身房转手的事情。”林叙谦声音低缓轻柔,像安抚人心的小调旋律,“我也没有前女友。” 萧闻允没动,只是往上躺了点。 林叙谦拿了个枕头抱在身前,朝他左耳打了个响指,刚才还没动的人就这么动了一下。 还是个声控开关。 林叙谦帮他调整姿势让他睡起来比较舒服,算了,等人醒了找时间再说一遍吧。 不知道萧闻允今晚消愁借了多少酒,光看那满桌的烈性特调都能猜到醒酒的过程堪比一场又臭又长的领导大会。 他说和卓文骁是发小,那些酒烈得伤喉咙又伤脾胃,发小就这么看着自己朋友喝成这样也不说劝一劝。 手机弹出电量耗尽即将关机的提示,林叙谦够了半天才拿到萧闻允的数据线,还是之前在健身房自己送出去的那条,连那层透明膜都没舍得撕。 手上的红疹子还没消掉,他拆开药片,干嚼着咽了下去。 一下午都在睡觉,到现在才有时间看微信上的未读消息。 《十九寒洲》年后照原计划开拍,年前两个月主演都要集训,导演董贺元拉了个群发消息通知时间和地点,两个小时过去就剩他和萧闻允没回复。 林叙谦回了个“知道了”。 董贺元见状又艾特了几遍萧闻允。 看了眼抱着自己醉得迷迷糊糊的人,林叙谦回复。 林叙谦:[他喝多了,我明早转告他。]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群聊一时间安静如水。 萧闻允非必要不参加圈里的私下社交是出了名的,突然跟林叙谦混到一起,众人心里不吃瓜震惊就有鬼了。 林叙谦放下手机,不用看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床头柜的纸巾被他动作碰掉,他弯腰去捡,萧闻允以为他要走,顿时发力把人拽了回来,脸本能地往里转,那位置林叙谦一惊,赶紧用掌心拖住他半边脸,往外坐了点。 “别闹了,再乱动不给你躺了。” 萧闻允手劲松了些,但头还是不肯移开。林叙谦再垂眼,就对上一双睁开了,但又没完全清醒的眼睛。 “没反应……” “什么没反应?”林叙谦低问他,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只觉得眉心一跳,“萧闻允,你现在清醒吗?” 酒精的副作用真的能大到这种脱胎换骨的程度吗,这已经不只说话颠三倒四,简直太肆无忌惮了。 萧闻允点了点头:“嗯。” “我是谁?” 萧闻允顿了下,回答:“我是萧闻允。” “……”林叙谦确认他现在还没醒酒。 萧闻允还是微微皱着眉,眸底的光变得暗淡:“没反应,果然……” 林叙谦此时此刻真的有些无奈:“先不说你在想什么,但我现在有反应是不是太下../流了。” 掰开他的手把人安顿在枕头上,林叙谦捡起掉在地上半天的纸巾,抬头却猛然撞上他凑近的脸。 没来得及防备,堪堪躲过那张还吐着灼热气息的嘴唇,脸颊擦过他的鼻尖,酷烈的酒精下传来滚烫又陌生的触感。 萧闻允双手抓住他的衣领,没有大开大合的表情,只是有些困惑又迷茫地看着他,顶着张跟往常别无二致冷静的脸,干的全是吓人一跳的事。 “不可以闻允。” 林叙谦向后仰头挡住他的嘴唇,想把他推开,但喝醉后的萧闻允宛若突然得了什么皮肤饥渴症,比以前邻居家那只小金毛还要难缠,他只好动作僵硬地侧过身,掌心上的感觉濡湿又柔软。 萧闻允抬眼看过来,林叙谦从他瞳孔的倒影里看清自己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干什么?”萧闻允问他。 还恶人先告状,林叙谦道:“是你要干什么。” 萧闻允想了想,又往前靠了点。 “不可以。” 虽说两个大男人没有谁占谁便宜的说法,但失控的行为往往伴随失控的结果和情绪,唇齿相贴的背后是自愿还是无意识,谁都没法在这个状态下断言。 他喝多了,但林叙谦没有,所以再次拦住他的胡作非为,力度绅士却不容逾越,见他茫然的眼神,轻声道:“现在还不可以,先睡觉。” 萧闻允似乎有些不满,但“一切以他意愿为先”的底层代码被触发,又重新躺了回去,手还抓着不松。 林叙谦没坐床上,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头后知后觉有点难受,觉得今天真是混乱的一天。 “你最好明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第一件是成功把他噩梦惊醒后的情绪平复了。 第二件是晚上去接萧闻允那会儿他酒没醒干净,顾虑到萧闻允身份特殊不方便找代驾,只能自己开车,起码没被抓吧。 本以为今晚能安静了,但没过多久,指尖被人扯了几下,萧闻允又撑着床面坐起来。 “怎么了?” “……厕所。” 林叙谦扶住他,把人带到厕所门口,停在门外等他:“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萧闻允说好。 林叙谦站了几分钟,听到里面冲水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声。 洗手间空间很大,林叙谦不担心他会磕碰到什么尖锐拐角,但考虑到他这个状态很可能站不起来,总不能趴在马桶边上睡觉吧,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萧闻允胳膊肘着地磕紫了一小块,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跟被蚊子咬一口没差别,眼皮都没抬一下,扶着墙面想站起来。 第36章 把人接回来后林叙谦当然不可能帮忙换衣服,因此萧闻允穿的还是带拉链的裤子,拉链也还没拉上。 林叙谦架住他手臂,视线从头到尾都只尊重地停留在他上//半//身。 “站稳了吗?” 萧闻允点了点头。 林叙谦见状就转身等他,手背上袭来一阵湿漉漉的触感,他回头,看见萧闻允正仔细认真的用纸巾擦拭他手上的水渍。 “没关系,我等下自己来就好了。” 萧闻允跟没听见似的,愣是把他收拾完了才开始收拾自己,回床上睡觉。 这么一折腾睡意更少了。 眼看都过了凌晨一点,林叙谦跟他大眼瞪小眼半天,忽然听见他问自己能不能唱歌给他听。 林叙谦低笑道:“得寸进尺呢,现在几点了?” 萧闻允无声片刻:“对不起。”说完又沉闷道,“上次下暴雨……没听见。” 没头没尾的话,林叙谦半天才想起来他说的应该是自己当年那场公益活动,那天到最后下起大暴雨,主办方就临时取消了唱歌这一部分。 林叙谦道:“那你家里有吉他吗?” “里面。”萧闻允朝门外指去,其实根本没指出名堂。 林叙谦以为是那间上锁的房间,就问他:“钥匙呢?” “在……”萧闻允话音顿住,大脑停运也记得不能把钥匙给别人,“不知道。” “好吧。” 林叙谦决定收回先前夸他喝醉了也不耍酒疯的话。 谁说不耍,只是不是常见的疯法。 “在书房里。”萧闻允又说。 林叙谦去书房拿出展示柜里的吉他,不是符合萧闻允身家的牌子,但却是自己以前最喜欢的那款。 吉他背面还贴了张照片,林叙谦动作骤然怔愣。 上面是19岁,九年前的自己。 可能空气中酒精浓度过高报了警,导致他也有点不清醒了,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萧闻允房间传来下床的声音他才回过神。 “躺回去了。” 萧闻允闻言,听话上床。 林叙谦拨弄着许久没碰过的琴弦,在黑夜里的嗓音轻柔缱绻,还有无法分辨跨越时空的情绪。 两首唱完,萧闻允呼吸开始平缓。 林叙谦又出神许久,枕边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人提示的是萧明志,乱代人接电话很不礼貌,他就调成静音等响铃过去。 但萧明志又打来好几次,他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急事,只好接了。 萧明志听到陌生声音,隔着手机传出来的质问都极剧压迫感:“你是?” 林叙谦喊了最保守的称呼:“萧总您好,我是林叙谦,是闻允的朋友。闻允喝多了,晚点等他醒了我让他回您电话吧。” “什么朋友?”萧明志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叙谦从语气判断没有急事,简短明了地说明了自己的职业身份和为什么会接到这通电话,但没提醉酒原因,只说是卓文骁拜托他去接人,听到熟悉的人名应该能让对方安心些。 果然,萧明志那边安静半晌,沉声道:“喝得很多吗?” 林叙谦斟酌地说:“没有很多,但现在刚睡下,可能没那么快醒。” “你安顿好他就回去吧,我会派人过去。” “好的。” 林叙谦等着对面挂电话,却听见萧明志又说:“算了,麻烦你照顾他一晚,多谢。” “没事的。” 萧明志嗯了声挂断电话,林叙谦眼底流露出狐疑,下楼把被子抱上来,给自己也带了件厚外套,随后坐到床对面的沙发上靠着休息。 看向睡得跟没事人一样的萧闻允,他就庆幸自己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吧,不然现在就不是安稳睡在床上,而是变成手机里的珍贵影像了。 第29章 梦中春宵 宿醉后的世界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被撕烂重拼又扔进水里的海绵,萧闻允头疼欲裂地睁开眼,没有时间观念也没有位置感知,光影明灭的瞬间他从昏黑里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他用力合眼摇晃着头,四肢绑了石块那么重,缓慢回笼的意识拉回昨晚记忆,隐约记得林叙谦好像去接他了,导致他连做梦都梦到林叙谦。 梦里林叙谦跟他说了很多话,还唱歌哄他睡觉。其他干了什么没印象了,只知道是场难得的美梦。 窗帘没留缝,逐渐适应房间的黑暗,萧闻允视线从平放在桌上的吉他移到对面林叙谦的睡颜上,一愣,瞳孔微微放大。 竟然不是梦。 他掀开被子,看见床单颜色深了一块,湿漉漉的。 “……”萧闻允下床的动作僵住,猛地把被子盖了回去,一颗心瞬间惊得上蹿下跳差点蹦出来,下意识看向林叙谦,见人还没醒才慌忙摸过手机。 房间太黑,他没敢直接开手电筒,只摁亮屏幕朝那块位置照去。 床单还算好,大部分都在裤子上。 刚才被林叙谦真的陪了他一晚的事实分走所有思考能力,现在才后知后觉到腿上黏得不行,让他无端想到蟹膏糊一嘴的感觉,像半干不干的胶水。 拉链扣子都完好无损,萧闻允那点“没印象”的事硬生生被他想起来,梦里的触感仿佛真实投射到身上,从尾椎骨一直通电到脖颈,浑身上下结结实实地抖了一遍。 他耳根发烫,脸臊得通红,头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不可自控地谴责自己不堪的心思,在床上怔愣了好几分钟才想起要趁林叙谦没醒前把罪证销毁掉。 身上还酸疼得不行,他蹑手蹑脚地下床,简单收拾好床铺,心里作用觉得房间始终有股难言的味道,又打开窗户通风。 手机显示六点四十分,萧闻允没穿鞋走到林叙谦面前,不习惯居高临下地看他,所以蹲下来打量了会儿。 林叙谦半身滑落地靠在沙发上,右手撑着脑袋,沉静地宛若画中人,习惯舒展含笑的眉眼在不设防的时候长时间皱起,呼吸也时重时轻,睡得极其不安稳。 萧闻允指尖悬在他眉心,眸底有些担心,去客厅翻找半天找出之前订购的安神香。 点了一根在旁边,见林叙谦只盖了件外套,又拿了几件给他盖上,安静认真地看他。 看了许久,直到过瘾了才站起身。 林叙谦很绅士,萧闻允对他也不遑多让,没有擅作主张把人弄到床上睡,没有触碰,只是轻轻关上门出去做早饭。 不知道林叙谦什么时候醒,他没做面食,煎了牛排和马鲛鱼,前两天买的毛豆也快坏了,他顺手炒完,正要放进保温箱,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 “怎么起这么早,头还疼吗?” 林叙谦站在厨房外,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劲儿。 “你怎么也起来了,好多了。”看他面色难掩疲倦,萧闻允知道自己昨晚肯定闹了他大半宿,愧疚道,“对不起……我很久没喝过这么多了。”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你也喝了不少。”林叙谦看锅里要焦了,帮忙关了火。 萧闻允想到睡梦中闪烁的片段,道德神经备受折磨,梦里的林叙谦比起现在温和更多了些强势,他实在不想在林叙谦面前失态,说话还是有些不自然。 “没有昨天那么严重,昨晚真是喝太多了,是不是……又麻烦你了?” 林叙谦到现在手臂上被他缠闹出来的印子都没消,袖口掀开就是呈堂证供。 “还好吧。”他半真半假地笑道,“不是很麻烦,但确实有点折腾人。” 萧闻允讪笑两声,又跟他道歉:“你要不要再休息会儿,家里有客房,我被子刚洗过可以帮你换上。” “醒了就睡不着了。”林叙谦说。 坦白说他是没睡多久,萧闻允昨天后半夜又闹腾了一次,将近四点才重新老实。 林叙谦睡眠质量很烂,差生文具多,耳塞眼罩助眠香薰都有,但依旧有一点动静都能把他吵醒,他知道究其原因不是来自于生理,而是心理,这么多年也懒得管,一直得过且过。 但匪夷所思,昨晚只是靠在沙发上,姿势都算不上特别舒服,可却是他近期唯一一场完整的觉。 萧闻允把碟子端出来,冰箱还有之前买的面包,正好明天才过期,涂满蓝莓酱放到林叙谦碗里。 恍惚记得自己说过很多不着调的话,只是分不清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现实,潜意识里觉得闯了祸。 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我昨天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林叙谦支着脑袋笑笑:“哪些算乱七八糟的?” 萧闻允被问得哑口无言,想了半晌说:“按照你认为的程度呢?” “我想想。” 林叙谦还真开始思考,他越这样萧闻允越慌,一口气憋到嗓子眼的时候,对方开了口。 “其实也没有,就是你一直念叨着什么前女友,是不太美好的感情经历吗,怎么喝醉了都惦记?” 第37章 “我没有过前女友。”萧闻允下意识反驳,“我和李幼安联姻的事已经处理好了,真的,绝对不可能。” “那你说的是谁?”林叙谦停下动作问他。 萧闻允在自己家还没别人自然,毛豆从碗左边夹到右边,林叙谦数着他总共夹了十几粒,又不吃,是要召唤神龙还是铠甲合体。 “可能……是我最近片子看得比较多,情感片在脑子里留了印象吧。” 林叙谦看他一眼,压下没忍住上扬的嘴角:“你当时叫了我名字,我还以为你在冤枉我呢。” “冤枉?”萧闻允的脑细胞碰上林叙谦就自动变成单核,没工夫尴尬叫名字的事,缓慢地看向他。 林叙谦煞有介事地眨了眨眼:“我也没有前女友,也没有过前男友,你要说的是我,岂不就是冤枉了吗?” “啊?但是……”萧闻允彻底傻眼了,刚想把柏圣侨扯出来,想到他们是好朋友,背后议论别人朋友不好,只得又咽回去。 “但是什么?” “没什么……” 萧闻允摇摇头,归于平静的潮水再次卷上心口,他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狂喜又劲爆的天大好消息,林叙谦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吃面包。 “对了。”萧闻允许久后才说道,“你怎么会来啊?” “卓总说抽不开身,拜托我来接你。” 然后就陪了一整晚吗。 “你的毯子我放洗衣机里洗了,明天干了再还给你吧。”萧闻允说。 比做了不正经的梦更让他摇摇欲坠的是他发现那条毯子不是自己的,眼前简直黑了一次又一次。 “盖一下而已,不用洗的。”林叙谦点头,想到那把吉他,又问,“你也会吉他吗?” 萧闻允摇头道:“不会。” 这段时间林叙谦给他当老师,加强专业能力的同时还改掉了他一个只面对林叙谦才有的毛病——怕添麻烦,没懂也说懂。 这毛病让他吃过好几次亏,因为不知道林叙谦什么时候下一句就是“那你来试试”,到时候被抓现行比直接说没懂态度更不端正。 “你昨晚非要让我给你唱歌,我看你家里有吉他还以为你也会。” “想学的,还没来得及。”萧闻允给他倒了杯牛奶,问得谨慎又期待,“你真唱了啊?” “不然你不肯睡啊。”林叙谦笑道。 什么都没听见,萧闻允觉得十分惋惜。 林叙谦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他可不敢在林叙谦面前喝醉了,萧闻允想,喜欢这么多年的人就在身边,还是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时候,谁知道他会出干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 其实不光吉他,钢琴古琴小提琴……只要是林叙谦用过的他都会在家里备一份。 这些东西不需要见阳光也能留下影子,踩在影子上,他能幻想出林叙谦就在自己身边。 不过他今天脑子有点不够用,在房间那会儿都忘了,现在才想起来,吉他后面还贴有林叙谦的照片。 萧闻允愣住,不动声色地观察林叙谦的表情,平和,自然,无异,那张照片不过一张拍立得的大小,应该没看到吧。 他拨弄着碗里的毛豆,手腕上的皮筋又晃了一眼。 “你从我头发上拿走的。” 林叙谦及时替他解答,本来昨晚准备拿回来,奈何小偷就算睡着了防守能力也相当惊人。 萧闻允无法想象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攥紧拳头选择自欺欺人,赶紧摘下来还给他:“不好意思。” “皮筋而已。”林叙谦道。 更过分的事你也不是没干过,想到他抱着自己非要亲的样子,跟现在这幅冷静样很割裂,但怕说完他直接从窗外跳下去,还是没开口。 吃完早饭,林叙谦下楼前想到什么,停在门口:“昨天萧总给你打了电话,响了好几次我就接了,应该不是什么急事,你一会儿给他回过去吧。” 萧闻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几不可见的几分抵触流露出来,他点头应好,没有打回去的意思。 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林叙谦虽有迟疑,终究没多说什么。 萧闻允看了看通讯界面,又划到微信,董贺元没见他在群里出现还私聊了他集训的时间,一个半月前就提过,他没觉得突然,算下来就是后天。 林叙谦道:“封闭训练一个多月,你别看董导平常人好说话,对作品质量可是严格得不行。” “严格点好,后天要不一起过去吧,反正我们都顺路,不用分两趟了。”萧闻允无所谓累不累,一想到能跟林叙谦封闭那么久天天见面,全身血管都激动地转圈。 他的反应不像他人那么镇定,林叙谦笑问:“怎么这么亢奋?” 萧闻允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扶在门框上掩饰情绪:“第一次参加封闭训练,有点好奇。” “我还以为是酒后应激性亢奋综合症呢。”林叙谦道,“集训很累的,特别是武打戏,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所以记得带点药。” 萧闻允点头,又问:“酒后应激性亢奋综合症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宿醉醒来后人会变得很亢奋,像你现在这样。” “是病症吗?”萧闻允疑惑,他没听说过。 林叙谦看他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轻轻在他脑门上拍了下:“是我编的啦,我下去了,后天见。” 等楼道感应灯掉灭掉萧闻允都还愣在原地,脑子里空白到走路忘记迈哪只脚,好半天才轻咳一声,摸了摸额头转身进屋。 今天没什么事,他或许真的得了古怪的综合症,总之在家坐不住,把衣服被单晾完后又补了一觉,下午换衣服出门准备买点必需品。 林叙谦怕他第一次去不知道要带什么,特意整理了份清单发给他。 楼下就有会员制商场,萧闻允一个不落地照着清单每样东西都准备两份,其他觉得有用的喜欢的好看的也都买了,反正他不差钱。 不管林叙谦用不用得上,带了起码有备无患。 结账时看到架子上的t,想到自己那场激烈但不伦不类的梦,心里清楚这是对别人的亵渎,但又控制不住回味,身体和心理上的反应都那么真实。 他提高口罩,顺手也拿了盒结账。 -------------------- 即将开启一场你推我扯大剧,大家好我是小情侣的感情,我要开始升温了! 这段时间比较忙,三次元忙,文章的话也在跟编辑请教修改的事情,所以有点少上线,大家的评论俺都会认真看的!啵啵~ 第30章 短暂的同居生活 跟林叙谦约的是后天早上八点,提前一小时萧闻允就整装待发在家等着。 集训基地就在隔壁市影视城内部,离得不远,高铁飞机都用不上,开个车不到两小时就能溜达过去。 萧闻允平常出行低调,他对车子感受不出好赖,四个轮子一个壳,能跑都一样。豪车扔在车库吃灰,出门在外只宠幸那辆二十几万出头的雷克萨斯。 他开够用,但配不上林叙谦。 所以等林叙谦收好东西下楼时,看到就是辆迈巴赫的suv。他也不是很懂车,估计着几百万起步吧。 “早啊林老师。” 江宇星大老远就看见他了,上次见面还是萧闻允在后台跟人打架那次,先前他一直以为萧闻允跟林叙谦不认识,顶多是前同事关系,回家后冥思苦想,越扒越有,萧闻允的各项偏心事宜他跳着想都能想出小十件。 朋友?偶像?对象? 到底是哪个走向,愁得他一宿没合眼,又不好意思多问,现在看向林叙谦的眼神越发复杂,感觉自己触碰到什么要被杀头的秘密。 没等司机动手,萧闻允就率先拉开后座车门,伸手挡住门顶让林叙谦进去。 林叙谦看他自降身份的举动,没顺他的意,按住他肩膀先把人塞进去,自己才跟着坐进去关上门。 “小少爷,您还没给我地址呢。” 司机是跟了萧家几十年的老人,可以说是看着萧闻允长大,语气自然而然熟稔中带着亲近,乐呵呵的,像家里好说话的长辈一样。 萧闻允拍了下副驾:“忘记了王叔,宇星发一下。” “噢噢,我念给您吧,我没您微信呢。”江宇星把地址报给他,转头问,“哥,林老师,你们吃早饭了吗?附近有没有早餐店啊,我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饭,快饿死了!” “干嘛这么久都不吃饭。”萧闻允拿了几个三明治让他自己挑,江宇星二话没说把肉松的顺走,拿到一半想到什么,又问林叙谦,“林老师你吃这个吗?” “你吃吧。” 见林叙谦摇了摇头,萧闻允以为他不喜欢,又开始在包里翻,八宝粥、蛋白棒、酸奶、豆浆、饭团……一股脑全掏出来,甚至还没掏完。 “我还带了别的。” 林叙谦看他跟哆啦a梦似的,忍不住笑出声,他还想说这么鼓的背包装的应该都是日用品,合着来说装了一兜吃的。 第38章 “我不用了,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萧闻允拧起眉:“不吃早餐不行,多少垫点。” 他通常固执起来林叙谦就不得不依他:“那到了再吃好不好,我有点晕车,吃完饭容易吐。” 他说完,就见萧闻允又开始掏包,然后一瓶晕车药就出现在眼前。 林叙谦诧异:“这你也有?” 江宇星认真啃三明治,眼睛时不时往后面瞟,司机也透过后视镜朝林叙谦看了眼:“小少爷,车程还有段时间,您要不休息会儿,我给您把隔断帘升起来吧。” 萧闻允还没表态,隐私隔断就缓缓上升,前排说话声音传不进来,后座被隔成独立区域,不算宽敞的空间里蔓延着不清不楚的气息,搞得他们好像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王叔就是急性子,你不习惯的话我降下来。” 林叙谦吞了粒晕车药,又含了颗奶糖在嘴里,笑道:“这样也挺好,不知道今天去了要不要训练,养养精神。” 萧闻允点头,昨晚兴奋得没没睡着,该说不说眼皮真在打架,躺在靠枕上没一会儿就晃迷糊了。 半睡半醒时感觉有人把他抱在身前的背包拿走放到后面,再睁眼就是被闹铃震动吵醒,他眨了眨酸胀的眼眶,这才注意到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林叙谦的大腿上。 林叙谦可能没注意,反正没推开,侧着头睡觉,但侧的不是萧闻允这边,看不见表情,只能听出呼吸还算平稳。 车开到目的地他才醒:“到了吗?” “刚到。”萧闻允说。 去年萧闻允待在剧组的时间比待在家里都多,就在这边长期租了房,江宇星去帮他收拾,他和林叙谦先去跟导演打招呼。 同组演员基本都在,看见他们过来,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惊讶和审视。 林叙谦起点太高,走得也潇洒,容易让人误解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延伸出来的结果就是自带一股神秘色彩,即便已经板上钉钉躺在主演列表,众人还是很难相信他真的会来。 董贺元当导演和不当导演时是两幅面孔,正冷着脸跟武术指导掰扯动作风格,吵得吹胡子瞪眼,瞅见他们才挂上笑容:“你俩一起过来的?” “嗯,正好顺路。”林叙谦没透露太多。 基地很大,但来的剧组也不少,吵吵嚷嚷的噪音跟打桩机一样钻进脑子里。 董贺元大致跟众人讲完这段时间的计划:“细节我发群里,今天没事儿,你们到处转转。” 江宇星打电话说房间收拾好了,萧闻允看了眼时间还早,基地跟他想象中差不多,没什么能逛的。 “你这段时间住哪里?”他问林叙谦。 林叙谦没租房,指向不远处的酒店。萧闻允反正也没事,就跟他一起过去看看。 房间订在七楼,他们上去的时候门是开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萧闻允上前问道:“你好,这间房怎么了?” 工作人员看到林叙谦手上的门卡,歉意道:“哎呦不好意思啊,房间浴室地漏坏了,供水也有点问题,我们正找人修呢。” 酒店有些年头了,出问题在所难免,林叙谦点头表示理解:“大概要多久?” “师傅说要个一周半个月的。”工作人员道,“正常洗脸刷牙用水啥的不耽误,就是没法洗澡。” 对门的人走出来,是同组男演员,刚才打过招呼,见状便提议:“没事儿啊,林老师来我房间洗吧,就在对门来来回回也方便。” 酒店房满了,要换就要往外围的酒店转,林叙谦想了想,等了一下才开口:“那麻烦——” “去我那里吧。” 萧闻允没等客套话说完就打断他,见众人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收敛神色解释道:“我那刚好两房两卫,就在酒店对面,林老师不嫌弃的话过去不远的。” 酒店浴室外层是自动浴帘,帘子掀开里面只有玻璃,萧闻允本来就对这里的环境颇有微词,就差把不乐意写脸上了。 而且私心来说,他也不想林叙谦去别人那洗澡,别说半个月,一天他太阳穴都突突跳。 “导演说晚上收工比较晚,这样不会冲撞到一起。” 工作人员跟男演员面面相觑,齐齐看向林叙谦。 林叙谦站在身侧,没太犹豫就接受他的邀请:“也好,麻烦萧老师了。” 萧闻允很久没听到他用这个称呼喊自己,语句虽然客套,语调却带着只有他们才能听出的熟悉。 偷情。 萧闻允脑子里无端蹦出这两个字,强烈的背德感非但没让他局促,反而心脏深处跳出刺激的火光。 周围没人注意他们的暗流涌动,工作人员把烫手山芋扔出去松了口气,他没接触过林叙谦,生怕这位圈里有名有姓的大明星不好相处,简单周旋几句就离开。 林叙谦的东西总共就两个皮箱,萧闻允试探道:“都带过去吧。” “嗯。”林叙谦应道。 萧闻允租的地方一栋都是艺人,两步一个同僚,三步一个前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 房子面积不大,但两个人住也够。 墙体能看出岁月遗留的斑驳,触碰上去沙沙的。算起来这里有些年头了,从华语影坛被人嘲笑诟病时就屹立在这成为所有追梦人的归宿,一路见证着独属于国人腔调的影片一步步往上爬,爬到领奖台上,面向国际大众,被世人认可。 “你们来啦?” 江宇星拿着鸡毛掸子从厨房出来,脸颊贴在肩膀上,中间夹了部手机,絮絮叨叨地说知道了,声音满是不耐烦。 等他挂了电话,萧闻允才问:“怎么了?” “我奶奶呗。”江宇星看见林叙谦也不意外,只要俩人都穿着衣服,干什么他都不意外了,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我上次不是给她找了家养老院吗,她这段时间老跟我说那里住着不舒服,要换地方,我现在哪儿有时间给她找新地方啊。” 江宇星父亲去世,奶奶从小对他和他妈就不好,鸡蛋里挑骨头,非打即骂。成孤寡老人后江宇星拗不过那层薄得跟纸一样的血缘关系,还是没法任她自生自灭,但亲自照顾想都别想,只能往养老院安置。 “你选的哪里?”萧闻允问。 江宇星说了个地址,也在赤都市:“我不想我妈给她出钱,我也不愿意给她花那么多钱。” 萧闻允赞同这个做法,没多说什么。 “那里是新开的,之前好像叫什么安山院吧,上次去听工作人员说荒废好久了,去年才被改成养老院,人不多,价格便宜嘛。” 江宇星骨子里抵触对这事上心,但真要放下又做不到,烦得直翻白眼:“环境不差,是她事情多要求又高,说阴嗖嗖的不热闹,有人照顾又有地方住,她就偷着乐吧。” “安山院?”萧闻允皱眉,“这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啊,应该都是公有的地方,这么文艺病的名字,图书馆之类的?我搜搜啊,哪三个字啊?” 林叙谦蹲下擦拭行李箱轮子上卷带的泥巴,沉默了一下才说:“是家福利院。” 第31章 心动频率 他们这地方公益事业蓬勃,社会福利机构不知凡几,不像其他小地方物以稀为贵,这边只有几个龙头能叫出名字,其他大多数听都没听过。 萧家在公益上也砸了不少钱,但萧闻允从没听过这名字。 “几十年前的福利院了,不算完全公有,地方也不大,是私人跟当地政府合作的机构。”林叙谦把脏纸巾团成球扔进垃圾桶,“里面不到一百个人,开了快十年,后面被一场大火烧了,就一直荒在那里。” 江宇星震惊地瞪大眼睛:“卧槽,烧了啊,里面的人也没了吗?” “受伤的肯定有,但没有出事。”林叙谦说。 江宇星拍着胸脯阿弥陀佛,萧闻允问道:“那那些孩子呢?” 一百个三无儿童属实不少,听林叙谦的说法里面的孩子都到有自主意识的年纪,有自主意识就代表无法掌控,一般领养家庭不可能选择这类小孩。 “大部分都转到其他在运营的福利机构了。”林叙谦说。 萧闻允点了点头,不止怎的心里涌上些不安。 江宇星唏嘘道:“好可惜啊,就这么没了,怎么着的火啊?” “我也不太清楚,国内福利机构不少,没了也不可惜。”林叙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言道,“我知道几家养老院,环境比那里好得多,价格也就贵小几百,等下我发给你,你可以去看看。” “啊啊太好了!” 江宇星正为这事儿发愁,鸡毛掸子一扔,说着就要上去一个熊抱,扫到萧闻允看过来的视线,本能反应告诉他应该悬崖勒马,果断在碰到林叙谦的前一秒丝滑转身。 差点忘了,林叙谦就是个定时炸弹,不过只有引线,引线燃完了,爆炸的另有其人。 “嘿嘿,谢谢林老师!” 第39章 “不客气。”林叙谦也笑笑,推着行李箱往侧卧走,江宇星啊了声,下意识喊住他。 “啊,林老师你也住这里啊?” 他还以为林叙谦只是送萧闻允过来,不是吧,怎么就到同居的程度了。 “酒店淋浴间在维修,这段时间住不了。”萧闻允跟他解释,又拽了下林叙谦,“你睡主卧吧,次卧挨着马路,晚上有点吵。” 林叙谦道:“没事,我睡次卧就好了。”???? 次卧小得很,萧闻允不太乐意,正要再劝,江宇星先干笑着挠了下鼻子:“别争了,你俩谁都睡不了。” 林叙谦疑惑地朝他看去。 江宇星指了指次卧门口的水桶,侧边裂了条小口子,外壁被沾得湿漉漉的:“我刚才打扫卫生桶放床上,没注意烂了,那什么,床垫全湿了。” 萧闻允眉心一跳:“你把桶放床上干什么?” “我踩在凳子上擦柜子嘛,想着那间没人住。”江宇星知道他没生气,小声嘀咕,“桶放地上我老是要爬上爬下的,我、我去补救一下!” 他自知干了坏事,赶紧远离战场,把烘干机拖进次卧祈祷早点干。 房间本来就小,次卧睡不,除了主卧就只剩下客厅那张实木沙发。 别说在上面睡觉,身上肉少点坐久了都膈得慌,家里总共就两床被子,哪有多余的用来垫。 萧闻允不想林叙谦遭这罪,但如果提议自己睡沙发,林叙谦肯定也不会答应,只好试探道:“要不在床上挤一晚?” “方便吗?”林叙谦问。 萧闻允想到真要同床共枕,有点局促,但更多的是期待:“方便的。” 林叙谦看他说完就开始不明显地神游,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又在打什么能随时随地吓他一跳的小算盘,好笑地把行李箱推进主卧,让他自己慢慢天马行空。 可没想到,那个“挤”字还是写实派。 主卧的床撑死就一米五,他们睡在上面只能平躺,翻个身都能撞到一起。 房子长久没人住,又刚经历完暴雨季,墙体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林叙谦把洗漱用品放到外面的厕所,挽起袖子拉开窗通风。 动作井然有序,娴熟得好像他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家里有螺丝刀吗?” “有。”萧闻允翻出工具包,也上去帮忙,“哪里要用?” “柜门松了。” 林叙谦推动衣柜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拿过螺丝刀利落拧紧。 江宇星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哥,林老师,你们还要我帮忙不?今天你们不训练我想先把我奶奶那事儿弄了。” “不用了,你去吧。”萧闻允说。 江宇星只简单打扫了卫生,俩人又在家忙活半天收拾了一遍,冰箱空空如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时候黄家护胃队就起到拯救性作用。 吃完外卖,下午导演拉他们跟武术指导商讨动作,萧闻允打戏占比极其高,可以说是打戏上长了个角色,被导演留到晚上九点多,在楼下买了点水果,还在门口就闻到屋里肉香扑鼻的排骨。 “回来了?” 林叙谦正好捞了一盘子出来,抬眼看了看他,解开围裙朝他扬扬下巴:“洗手吃饭。” 桌上三菜一汤,除了黄瓜全是荤菜。 萧闻允心疼他忙这么半天:“你不用做这些的,等我回来弄就好了。” “这么晚回来还要你给我做饭,我借住在你这总得让我做点事吧。”林叙谦蒸了两碗糙米饭,把筷子给他。 萧闻允七点那会儿就饿过劲儿了,但屁股挨上椅子,看着林叙谦亲手做的菜,五脏庙当即开始蠢蠢欲动。 林叙谦对食物的定位只在让自己饿不死就行,这一身手艺全是为家人练的,看着萧闻允吃,筷子悬在米饭上,感觉自己也能再多吃两口。 “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要起很早。” 萧闻允点点头,林文谨说林叙谦的厨艺适合去养猪,说的真心不错,每天这么胡吃海塞下去,要不了几个月他就得胖几十斤。 林叙谦看出他在想什么,舀了碗汤,失笑道:“不用担心吃胖,集训消耗大,稍微重油一点也没事,平常我一般都做减脂餐。” 萧闻允被他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几下填饱肚子,抢着把碗洗了才进浴室洗澡。 家里通了一整天风,被子也大太阳下烤了几小时,闻上去有股焦糖似的暖融融的味道。 俩人各盖一床被子,可以说泾渭分明,根本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惊天大新闻。 林叙谦调好闹铃晚他几分钟上床,萧闻允无意看了眼屏幕,上面只有一个闹钟,不由惊讶他强悍如斯的自控力。 一个闹钟对萧闻允来说除了能在不美好的早晨带来点噪音外起不到任何用处,他的闹钟一般都是每五分钟一个,十个起步。 身侧床板轻微向下塌陷,萧闻允这瞬间感觉跟做梦一样。同居,同床,想都不敢想的事在现实发生,脸侧就是林叙谦轻缓平稳的呼吸声。 他望着天花板出神,等了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然后就被当事人现场抓包。 林叙谦那双眼睛含着笑,右边眉毛向上轻挑,开口的嗓音夹带着困意,有些低哑:“睡不着啊?” 萧闻允僵硬继续转向天花板:“……没有。” 林叙谦见状往旁边挪了点让位置,萧闻允立马拽住他:“不用,我就是晚上吃多了有点撑,马上就睡。” “要不要吃点健胃消食片,我带了。” “嗯。” 萧闻允顺坡下,从林叙谦包里翻出消食片,吃完又重新躺回床上。 “早点睡吧。”林叙谦说。 萧闻允闭上眼,还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林叙谦在他身边他根本无心睡眠,旁边传递过来的热气让他很想靠近,脑子里心猿意马的。知道林叙谦睡觉很轻,怕吵到他所以挺直身板一动不动,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结果可想而知,第二天早上林叙谦叫半天他才模模糊糊爬起来。 “……几点了?” “六点半了。”林叙谦看他困得不知所云,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赶紧醒醒,十分钟后吃饭。” 萧闻允眼前还都是马赛克,听着外面走动的响声,心里明目张胆生长出一众难以言表的依赖感。 又在床上坐了九分钟,准时准点出现在客厅帮忙拿碗筷。 《十九寒洲》以武侠作为宣传噱头,动作戏自然是重中之重,难度跟以前那些慢放的你一拳我一掌天差地别。 几位主演里也就林叙谦有底子,动作干净利落,还能抽空辅导一下其他人。 萧闻允经常分心看过去,见缝插针偷拍几张照片存着。 他进度比较慢,七八点收工都是常有的事,半个月才逐渐摸到窍门,进步突飞猛进,连指导老师都夸他跟换人了一样。 酒店浴室维修好了,萧闻允提前几天就有些忧心忡忡,本以为林叙谦肯定会搬回去住,可没想到林叙谦把房退了,还问他介不介意自己住到集训结束。 萧闻允求之不得,虽然不再睡一张床,但只要还在同个屋檐下他就有种源于本能的充实,每天除了训练最高兴的就是跟林叙谦吃饭、回家。 第一天打扫卫生时,他们在家里收出来很多镭射纸,是之前杀青装饰用的。 本来就是没用的东西,他塞在篮子里准备找时间扔掉,可每天忙来忙去也就忘了。 直到有天他收工回去,看见那些本该被扔掉的镭射纸被折成千纸鹤悬挂在家里各个角落,在穿堂风下旋转晃荡,流光溢彩。 林叙谦手很巧,很多只能往垃圾桶里扔的东西在他手上都能变废为宝,变成独特讨巧的小摆件出现在桌上,柜子上,把家里都染成了彩色。 心底某跟弦被悄然拨动,萧闻允清晰地感受到有种名为安定的营养成分渗透进他的血肉里。 他的生活从17岁那年就飘在云雾中,没有着力点也没有庇护所,跟家人不合,朋友算下来也就卓文骁一个。 他物欲低到不像是豪门家的贵公子,因为日子一天天机械地过,是好是坏他都没所谓。 他总觉得心脏中间是空的,血液流不到那里,没有东西去补全那里的缺失。直到林叙谦钻了进去,仿佛成为刺激他心脏重新转动的发条,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一个人仅仅只是存在就能带给另一个人一片归属。 三点一线的生活过起来飞快,萧闻允基础动作学得差不多了,导演给他放了天假,左右闲着也没事,他干脆坐在旁边看林叙谦训练。 一上午都目不转睛,林叙谦在哪儿,他视线就跟着转到哪儿。 手机在凳子上震动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拿起来一看是萧云归打来的电话,微信上赫然还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萧闻允愣了下,萧云归从来不会这么轰炸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0章 -------------------- 你俩到底什么时候能亲啊,搞快点,急死我了,北家到目前为止进度最慢的两个孩子! 第32章 抱一下 林叙谦解开安全扣,吊了一下午威亚,脑浆都摇匀了,落地缓了好一会儿眼前天旋地转的世界才稳定下来,看见萧闻允坐在不远处,低头握着手机入定似的,半天都不带动。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萧闻允收回神色,摇了摇头,拧开瓶盖把水给他,看向周围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结束了吗?” “嗯。” 递出去的水只有半瓶,萧闻允反应过来这瓶是自己喝过的,嘴唇刚动了下,林叙谦就像没注意到一样,神色自若地喝完,顺手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他袖口挽到胳膊肘,下午训练强度大,即便温度已经半只脚踏进冬天,还是有几颗汗珠沿着喉结滚落进领口,晕出一块很淡的图形。 周围人来人来,萧闻允没好意思一直盯着,林叙谦在跟武术指导闲聊,他就准备好纸巾安安静静等。 “林哥,又跟闻允哥回去做饭啊?” 同组演员边说笑边跟他们打招呼。 剧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跟林叙谦合作,对他的了解只有网上不人不鬼的传言。刚来那会儿客套得不行,结果一个月相处下来发现说他难相处的话全他妈是扯淡,关系熟络起来后称呼也从“林老师”变成满口哥。 “还不知道呢。”林叙谦回头笑应了声,看他们走的方向是附近的西餐厅。 这边算是大部分演员第二个家,服务场所的质量自然不在话下,餐厅种类挺多,味道价格都还过得去。 他看了时间,这个点回去做饭吃完估计得八九点,想了想便跟萧闻允随意找了家自助店吃。 在熟食区绕了两圈,见人跟在屁股后面心不在焉,盘子里兜兜转转半天就放了块小蛋糕。 “晚上别吃这个。”林叙谦没着急问,自顾自拿了两人份,坐到他对面才道,“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萧闻允本身也没想瞒他:“是我爸……刚才我姐打电话给我,说我爸早上住院了。” “怎么回事?” “心脏不好,他一直都有心脏病,医生说没法根治,只能靠控制血压。”萧闻允低声说。 林叙谦道:“你姐姐怎么说?” “没有生命危险,还在住院观察。” 萧云归说人是上午在公司开会被气到情绪波动太大才进的医院,当时很危险,但打电话那会儿情况已经稳定了。 林叙谦轻微松了口气,刚才看他那样生怕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扫了眼后面几天的日程表,把盘子里的东西分他一份。 “后面进度不赶,你想回去的话能请个三四天假。” 萧闻允嘴唇抿紧,拨弄着芦笋没说话。 林叙谦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到底是什么相处模式,从他接触过的几次来看关系应该不好。 萧闻允很少提起自己家人,可他担忧的情绪不假,之前喝醉时萧明志电话里关心的语气也不假。 沉默片刻,林叙谦说:“上次我从卓文骁那接你回来,是你爸爸拜托我留下照顾你的。” 本意是想转达那份没接听到的在乎,但没想到萧闻允愣了下,表情骤然一变,顿时抬头:“他知道你是谁吗?!” 不锈钢筷子落在桌上敲出声脆响,林叙谦见他反应如此剧烈有些没反应过来,也谨慎地实话实说:“我有解释,我在你家接了你的电话,不说我怕他不放心。” “他有跟你说别的吗?” “没有。”林叙谦摇头,“只是拜托我照顾你而已,没别的了,怎么了吗?” 萧闻允眼底流露出的情绪复杂,语气里罕见带上几分焦躁:“以后他要是联系你,你别跟他讲太多。” 林叙谦想说他知道,而且萧明志跟他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特意联系他,可看萧闻允脸色严肃,知道这句提醒背后肯定有顾虑,犹豫片刻还是什么都没问。 “好,要是真担心就打个电话问问吧。” “……嗯。”萧闻允点了点头。 胡乱吃完回去简单从浴室过了遍水,吃饭的时候他看上了个糯米麻薯,林叙谦没让他吃,说不好消化容易睡不着觉。 事实证明这份操心纯属多余,因为不吃也睡不着。 在餐厅点的头延迟到上床都没变现,手机反复亮灭屏幕,从百分百的电量到40%,他心里揣着事,翻来覆去到三点都还睁着眼。 想爬起来找水喝,到客厅看见林叙谦也在阳台上,指根夹着烟,静静靠在躺椅上望着外面出神。 晚上没有风,白烟徐缓升到头顶,顷刻间又被夜色同化,只留一点清淡的烟草味徘徊在周身。 旁边的烟灰缸里有不少烟蒂,不知道是都抽了还是只是燃掉。 萧闻允没发出响动,他晚上经常会起来上厕所,跟林叙谦同居一个月了,起码有十天半夜起来都能看见他醒着,要么是在阳台,要么是在房间。 林叙谦的睡眠质量完全不像他随口形容的“不好”,萧闻允觉得已经到失眠的程度了。 他试探地问过几次,林叙谦总是轻巧揭过话茬,他又不能去疯狂摇人家肩膀质问为什么不好好睡觉,只能每晚都在客厅点安神香,反正他们两个睡觉都没有关门的习惯。 又站了会儿,他走上前:“你还没睡啊?” 林叙谦回过头,按灭烟,不意外他也醒着:“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萧闻允坐到他身边,半夜的风吹在脸上像卷着钝刀,时不时蹭你一下,不疼,纯烦人。 “要不要出去走走?”林叙谦朝他眨眨眼。 “现在?” 万籁俱静,这个点出门能干嘛。 “之前拍戏的时候知道一个地方,没几个人去过,散心很舒服。”林叙谦说着起身勾勾手,“走吗,萧老师。” “走。” 该说不说,萧闻允对这个略微不正经的提议有些心动,睡衣也不换,裹了件外套就跟他出门。 这块地方岁月底子厚,以前住了不少归国华侨,有几栋碉楼一直留到现在。 林叙谦说的地方就是楼顶。 大半夜走进这种塔楼建筑,鞋底接触地面的响声被无限放大,萧闻允没来由觉得脊背发凉,总觉得好像回头就能对上前人的灵魂,下意识抓住林叙谦的衣角。 林叙谦顺势握住他手腕:“没事,只有我们。” 上楼顶的楼梯又窄又陡,还只有半截,剩下几米要踩着墙上的铁钉飞檐走壁,萧闻允挪动身位走在他正后方护着他:“这里给上去吗?” “没明确规定。”林叙谦说,“小心点。” 萧闻允点头,那就是给。 顶楼其实什么都没有,就一块石板平整铺在那里。 萧闻允跟着他坐在边上,如果以参观为目的肯定大失所望,但要是散心,顶楼视野开阔无人打扰,天高地远,风从楼栋缝隙穿过,吹到他们耳边只有清清朗朗的细响,闭上眼睛,能把所有喧嚣都过滤脑后。 今晚不睡,明天肯定要萎靡不振,萧闻允这几天训练强度不高倒没事,但他担心林叙谦的强度扛不住,坐了会儿就想提议回去。 “嘶。”林叙谦突然低下头。 “怎么了?” 见他捂着手指眉头紧锁,萧闻允吓了一跳,以为他上来的时候在哪儿划伤了,急忙拉过他的手掌想检查。 忽然,林叙谦掌心微微翻动,刚才还空空如也的手上凭空多出一朵山茶花,被他夹在食指和中指关节处,奶白的花瓣只有中间几片呈淡粉色。 “给你。” 萧闻允直愣愣盯着凑到眼前的花,心跳骤停,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重新跳动起来。 “睡不着就不睡,不要强迫自己。”林叙谦声调平缓,“心情郁闷呢,就得待在抬头就能看见天空的地方。” 心脏带来一阵漫长的颤动,醉人的味道不知来源于花还是林叙谦,萧闻允迟钝地去感知,觉得自己这辈子能抵御林叙谦概率只可能是0。 伸手接过花:“你……从哪儿拿的啊?” “晚上经过花店那会儿,老板插完剩下的。独苗苗也养不活了,不如趁现在还好看,多看看。” 萧闻允没管花期剩多久,小心翼翼放在掌心。 林叙谦仰头迎着风,等了会儿才问:“给你爸爸打电话了吗?” 萧闻允摇头。 “那要回去看看吗?” 萧闻允还是摇头,不是不回,而是不知道。 萧云归形容当时的情况,萧明志是开会中途四肢僵硬猛地栽倒,要说他不担心肯定不可能,但让他真的去病床前嘘寒问暖他更做不到。 觉得丢人,矫情。 萧明志一个人管着整个家族,强势惯了,任何事都必须在他掌控之中,浑身透着不容忤逆的控制欲,不苟言笑,说一不二,对孩子的教育以达到目的为主,中途会经历什么一概不论。 第41章 萧闻允以前的性格跟现在完全不一样,豪门世家叠上他是同辈里最小的孩子,双重buff让他成为长辈关注的中心,从小就任性。 萧明志一直恨铁不成钢说只有女儿像自己,这话听多了,萧闻允也越来越叛逆,就跟他对着干。 萧明志不让他养宠物,他就偷偷买最贵,挑的还是蜥蜴这种普通人很难接受的动物。 不让他跟身份地位相差太多的孩子交朋友,他就故意缠着妈妈要去普通兴趣班上课,认识普通小孩。 萧明志对所有人都不怒自威,唯独对自己老婆百依百顺。 有妈妈当挡箭牌,萧闻允更加有恃无恐。 直到后来他在院子里看见蜥蜴干瘪的尸体,看见兴趣班倒闭,看见老师丢了工作只能逃一般地离开去别的城市,看见朋友父母脸上的畏惧,看见朋友再也没联系过自己…… 他后面还养过很多其他宠物,但无一例外都以短命收尾,哭过闹过依旧改变不了什么,他清楚萧明志的手段,往后再也没动过这心思。 萧闻允鼻头不可控地有些发酸,垂眼轻抚手里的花。 他之前以为林叙谦接萧明志的电话只是说了当时的情况,可萧明志既然让他留下照顾自己,肯定已经知道他是自己朋友了,甚至关系匪浅。 那接下来呢,绝对会把他查得干干净净,另一种恐惧又漫上心头。 “在想什么?”林叙谦看他许久不出声,撞了下他肩膀。 萧闻允没说话,忽然惶急地握住他手腕,怔愣好久才把他往自己身上带。 这回顾不上那么多,也没管会不会被拒绝,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飘落在地上的雪花。 “林叙谦,可以抱一下吗?” 第33章 如何拯救你,我的马甲 他虽然是询问,但根本等不到主人允许,双手就已经穿过林叙谦的腰侧,拽着他贴向自己身体。 这个拥抱克制但很迫切,大大方方地触碰,无关任何情/.欲。 林叙谦现在只像寻常身边可靠的哥哥,让人踏实的同时又给了脆弱一个合理的宣泄口。 萧闻允下半张脸抵在他脖颈处,感受属于他的体温徐缓有力地传过来,直到安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双手有些颤抖。 林叙谦没拒绝他的主动,顺着他靠过来的体温把人圈住,身高差不多的坏处就是他只要稍微偏头嘴唇就能蹭过萧闻允的脸颊。 他安抚地在萧闻允后颈处轻拍,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好像很不安,平复好一会儿才温声问道:“怎么了?” 萧闻允摇摇头,没说话,仍然抓着他肩膀的衣服不松手。 林叙谦轻叹了口气,任他抱着,让他自己缓缓,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马路。 “我以前找不到感觉入戏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放空,晚上九十点路上都还有很多车。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没人打扰,想干嘛就干嘛,数着来来往往的车玩,要不了多久心情就好了。” 萧闻允安静听着回响在耳边像讲故事一样的声调,不知道抱了多久,等情绪退潮他才不好意思起来,不舍地从怀抱挪出来,揉了揉发酸的鼻尖。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啊?” 林叙谦听他声音微哑,不动声色扫了眼他的眼睛,没见人哭才说:“那会儿想看星星,又想找没人的楼顶看,就发现这里了,喜欢吗?” 萧闻允点了点头,其实心里知道,顶楼不是重点,重点是身边的人。 “那就多待会儿。”林叙谦说。 萧闻允拨弄掌心的花瓣,颜色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娇艳,想到他空手变花的把戏,好奇道:“你怎么会这些的?” “以前惹我妈生气,学来哄她的。” “你还会惹阿姨不高兴啊?”萧闻允有些诧异,林叙谦在他看来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肯定啊,都有闹腾的时候。”林叙谦歪头想了想,“高中那会儿的事了。” 萧闻允闻言望向他:“因为债主?” “你怎么知道?”林叙谦狐疑地接住他视线,随后又了然地笑笑,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大喇叭,“小谨告诉你的吧。” “嗯。”萧闻允摸了摸耳垂,“不好意思,之前正好聊到这些话题就听他说了。” 林叙谦倒是无所谓:“没事,也不是不能跟人说的事。” 这要追溯到他高二那年,当时他经常性发烧,总要往医院跑,爸妈都是给人打工挣体力钱的人,一个月加一起也没多少,还得给医院大头,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用,做什么都精打细算。 那时候不知从哪儿掀起一股开店热潮,他爸妈也知道没文化就算打一辈子工也攒不了几个钱,被撺掇着动了这心思,后面被人骗了,借钱借到当地一出名的臭债主头上,翻了三四倍。 钱还不上,债主就找人上门“邀请”他爸妈过去,每次回来老两口身上都带着不轻不重的伤,叮嘱他和林文谨以后再来人一定要躲好。 林叙谦愧疚是自己花了家里那么多钱,有次债主那边又来人,他非但没躲反而跟了过去,恳求债主给他们点时间一定全数还上。 债主觉得毛头小子的话好笑,当即招来几个人要让他长长教训。 林叙谦不跑也不喊疼,跟他们狠狠打了一架,自己伤得不轻,对面也有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靠不要命的胆量反而让债主来了兴趣,答应给他们三个月时间。 老两口吓得心脏怦怦跳,回家后看着他身上的伤破口大骂,边骂边哭,说是生气,其实只是心疼他太懂事而已。 那三个月时间林叙谦生病说什么都不去医院,逼急了就直接待在学校不出来,课余时间也兼职攒钱,等钱还完了才跟他爸妈道歉。 萧闻允想象不到当时的情景,作为旁听者都后怕,不怪家里人生气,他要是林叙谦的家人他也要冒火。 缓了口气,他压下眼底的黑沉和想去找那帮人的冲动,认真道:“以后不会了。” 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他说话声音很轻,但他们挨着坐的,林叙谦偏头看他,不仅听见了,还清楚地看见他眼底闪过的狠绝。 “又在乱想什么?” 林叙谦拍了下他头顶,成功把人眼神拍回清澈。 “没什么。”萧闻允瞥见他手腕上留下的擦痕,应该是吊威亚蹭到的,“我之前就想问你,你怎么会有武打底子啊?” 关于林叙谦的作品,他说不定比本人还清楚,从没有过武打戏。 “你知道我刚开始为什么想当演员吗?”林叙谦问。 萧闻允道:“因为喜欢?” “不是。”林叙谦摇头,脑中的画面有几帧开始变得清晰,“是因为大家都说演员赚钱快,小时候觉得没钱是天大的事,所以一股脑跳进了这行,后面才慢慢喜欢上的。” “但是进圈后发现,光鲜亮丽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要在梦想和明天有没有饭吃中做选择。网络上很多人都说我事业一帆风顺,这话不完全对,其实我接到的第一个角色不是电影男主,是部武侠剧的配角。” 萧闻允很少听他像今天这样絮叨往事,不自觉又往他身边靠了点。 林叙谦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随他去:“当时集训了三个月,开拍前两天剧方把我换了,换成他们制片人的熟人。” 萧闻允没听过这事,眉峰微凛:“什么时候的事?哪部?哪个制片人?” “大一的时候了。”林叙谦话到嘴边,想想还是不告诉他细节的好,又敲了下他头,“怪不到人家头上,走关系在各行各业都很常见,而且我也是在那三个月留下的底子,现在不就用上了。” 萧闻允不太乐意他轻描淡写带过:“你不要对人这么好。” “我是不想给自己徒添烦恼。”林叙谦说,“在那之后我照样能走别的路收获我想要的东西,还总惦记这些干什么。” 林叙谦拿走他手上的花,提高在他额前晃了晃,萧闻允下意识追过去想拿回来,就听到林叙谦在他耳边轻笑了声,把花还给他。 “跟我家那只小猫一样。” 萧闻允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小声说:“明明你比我更像。” 好接近,好说话,好相处,好矜贵,好好看,但不一定给你摸,踩到尾巴了可能还会扭头轻哼。 林叙谦不知道他又是从哪儿整出来格格不入的类比,他和猫的相似之处大概只有大家都是哺乳动物。 不过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反驳也没用,干脆配合地学了声猫叫:“那我是不是该叫一声。” “你真是……”萧闻允天人交战,拿他根本没办法。 “心情好点了吗?”林叙谦没穿太厚,手被吹得冰凉。 萧闻允愣了下,后知后觉他跟自己扯东扯西讲了一大堆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一点,挨到他手背的凉意,不由分说脱下外套裹在他身上。 “回去了。” “不待了?” 第42章 “嗯,好多了。” 顶楼护栏很低,他们坐的地方又靠近外./围,萧闻允挡在他身前谨慎地拉他起来,生怕他有点什么事。 林叙谦看向紧紧拽住自己的手,顺从地被他保护着,从碉楼出去天都有泛白的迹象。 毫不顾忌通宵影响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俩人集训完全活在梦里。 林叙谦失眠惯了还好点,但头也隐隐作痛。 萧闻允终是没回家,但给萧明志打了电话,只不过萧明志没接,是萧云归接的,说已经出院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不用担心。 他旁敲侧击地提到林叙谦,听萧云归的语气对这个名字完全不关心,这才稍稍放下心。 休息的时候看了眼微博,集训被有意无意传播出不少路透,网上对这部戏的讨论度激增,但大部分人的关注点都在林叙谦身上。 萧闻允叹了口气,讨论度高就意味着针对林叙谦的一点小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想到到时候避免不了的黑帖他就烦得不行,蠢蠢欲动现在就想把媒体号全部炸掉。 点开林叙谦私信,上一条还是集训前发的,这段时间真人都在身边,他就很少再发私信,只是照例有空去就超话发帖子养一点经验值。 好在这两天收工都早,熬到下午俩人就双双回房补觉,一直睡到七点才睁眼。 萧闻允起来就听到厨房有动静,进去看见林叙谦正在收拾鲈鱼,锅里还蒸着土豆泥。 “我来吧。” “马上好了。”林叙谦说。 萧闻允见状便洗手切菜,平常林叙谦做饭他就洗碗,林叙谦打扫卫生他就下厨房,反正从来不会让人自己忙。 手机叮叮咚咚响,后天休息一天,群里正商量要去哪呼吸点新鲜空气。 萧闻允不想凑热闹,只想跟林叙谦单独在一起:“上次听他们说附近有家湘菜馆还不错,你想去试试吗?” 林叙谦把鱼蒸上锅,撑着台面回头看他:“约我吃饭啊?” 同吃同住这么久,俩人关系心照不宣地亲近很多,最明显的就是互相安静不说话的时候不觉得尴尬,玩笑也能坦然地开。 萧闻允点了点头:“可以吗?” “还不知道呢。” “为什么?”萧闻允愣了下。 林叙谦目光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把盐拿来:“因为我约了别人,但不知道能不能约出来,约出来什么时候见面也还没定。” 萧闻允递盐的动作倏地顿住,心脏一紧:“……谁啊?柏老师吗?” “不是。”林叙谦没告诉他。 萧闻允嘴唇动了动:“还有连你都约不出来的人啊,是朋友吗?” “说不好呢。”林叙谦洒了点盐在鱼肚子上,把罐子给他,“放回去。” 萧闻允听出他不想多讲,只能自己走到旁边沉默地洗菜,发现除了柏圣侨,他真的不知道林叙谦还有什么其他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林叙谦看了他一眼,又道:“你上次不是说在微博看到谁分享糖醋土豆泥的做法吗,还能找到吗,发给我一下。” 萧闻允应了声擦干手,他记得自己点过收藏。 微博界面弹开,他本想切小号,结果肌肉记忆点到消息栏,瞬间定在原地,怀疑自己出幻觉了,揉了揉眼睛再去看。 没出幻觉。 林叙谦的私信半小时前亮了小红点,发来的内容让他寒毛竖立。 [方便见一面吗?] -------------------- 马甲:我要远航了 第34章 一起睡吧 林叙谦让他心跳加速过无数次,像暴雨卷进暗涌的海面,无需怎么借助风力就能在顷刻间汹涌澎湃。 只不过这次不是悸动,是吓的。 “找到了吗?” 林叙谦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萧闻允没转身,所以没看到他眼底好整以暇的笑意。 “啊……哦,找到了,我发给你。” 萧闻允定下心神把帖子转过去,特意离远他才再次低头看手机,毛骨悚然的感觉沿着脊背直冲大脑。 这账号从id到内容到私信都是妥妥的氪金狂热粉,当年代言冲销量都是几十万地砸,裹着层互联网的皮他发的私信也胆大包天,各种情绪的倾诉想想都只剩尴尬羞耻,不敢想如果林叙谦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吓到打车直接跑出二里地都有可能。 他指尖悬在键盘上,理性清楚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死,没看见、忘记了、出事了、退出生物圈了……问就是不是本人。 可林叙谦私联他干嘛? 一般艺人私联粉丝,不是想爆金币就是想睡觉。 前者林叙谦不需要,后者林叙谦不可能。 想到这萧闻允又耐不住好奇,等林叙谦戴上手套开始洗海葵后才回了个惊讶的表情包,随后立马掩耳盗铃地把手机塞进兜里跟他一起洗。 林叙谦把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喜欢什么做法?” “红烧吧。” 海葵腥得不行,长相也一言难尽,洗完手都臭三天,不用重料去压得边吃边吐。 林叙谦弯腰取面粉,耳钉无意掉在水池里。 萧闻允早就注意到他有很多耳钉,有时候戴,有时候不戴,但只要戴就没见重复过,还很会搭,每副都特别衬人。 他记得卓文骁过段时间要出席的拍卖会上就有对古董蓝钻耳钉,一会儿发消息让他留意一下,戴林叙谦身上肯定好看。 “我帮你放桌上吧。” “这边耳洞之前合过一次,戳开挺疼的。”林叙谦摊开黏糊糊的手表示自己有心无力,偏头靠近他,“帮我戴上吧。” 萧闻允条件反射把手在身上蹭了好几次才说好。 林叙谦站的地方光线差,他只能拉着耳垂凑上去看,手和眼睛各忙各的,手上在认真找位置,眼睛却时不时盯着林叙谦的侧脸。 褪去当年的少年稚气,林叙谦的五官内敛温和,又有着毫不违和的侵略性,该说不说是真的赏心悦目,下海肯定是头牌了。 正想着,头牌忽然回头看他:“对不准吗?” “啊?” “手怎么在抖?”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萧闻允听到这话才发现自己手指有些发颤,赶紧稳住心态,三下五除二帮他戴好。 “……光线不好,刚才没看清。” 林叙谦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怕我疼呢。” “这个也有的。”这话说得不清不楚,萧闻允不敢再胡思乱想,跟他在厨房忙活半天才拿碗吃饭。 群里董贺元打来语音要安排后面几天的事情,林叙谦开了外放,萧闻允就没进语音。 有人提醒:“闻允哥没来。” 萧闻允还没说话,董贺元先调侃道:“没事儿,估计跟叙谦在一起呢,他俩都住一屋。” 林叙谦笑笑:“嗯,在我旁边。” 萧闻允也出声表示自己在听,莫名喜欢这种大家都默认的自然感,垂眼看到微博上林叙谦正好给自己回了新消息,还把那张惊讶的表情包一并还了回来。 [找你有点事,方便吗?] 这是无效信息啊…… 萧闻允佯装镇定地朝对面看了眼,隔三差五在屏幕上点点,让人不好分辨他什么时候在发消息:[什么事啊?] [谢谢你喜欢了我那么久,想拿点物料给你,顺便请你吃顿饭。] [会打扰到你吗?] 萧闻允喉咙发紧,视线落在吃饭上,觉得坐立难安,甚至安慰自己林叙谦可能被盗号了,但正主就坐在对面漫不经心地单手敲键盘,百分百是本人发的。 “怎么了?”林叙谦抬眼。 萧闻允反应慢半拍,看到他群聊天里开了闭麦才摇摇头:“没什么。” 林叙谦关心道:“没什么你怎么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没有……” 手机又弹出消息:[你有时间吗?] 萧闻允只好随便想个理由:[见面可能不行,我过两天就出国了,最近在准备手续。] [还回来吗?] 萧闻允果断发:[不回了。] 林叙谦起身倒了杯水,随着他坐下拿起手机,聊天框又亮了起来。 [出国了也会继续喜欢我吗?] 萧闻允微微发怔,手比脑子快地回了一定会,想象不出林叙谦说这句话会是什么语气,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去。 林叙谦恰好接住他的目光,弯起眼睛问他:“干嘛老看着我?” 萧闻允快被他线下线上双管齐下的折腾整迷糊了,语气差点没切换过来,一时想不到话题,好在董贺元刚好开完小会,在语音里问他们对提议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就这样吧。”林叙谦应道。 萧闻允一个字都没听,等语音挂了,终于找到能开口的:“董导说什么了?” “他说之后要加快进度,会比之前累,但能赶在过年前结束。” 萧闻允点点头:“那也好。” 第43章 林叙谦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扬起的弧度似是有些没辙,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说的那个湘菜馆要预约吗,我那朋友约不出来,我现在挽留你的邀约还作不作数?” 萧闻允根本不在意这事,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反正哪个都是自己,而且大号用着更舒坦。 “那我约后天中午的可以吗?” “稍微晚一点也行。”林叙谦双手托着下巴,惋惜地叹了口气,“他说他要出国,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突然又不想出了?” 萧闻允心虚地搓了下指关节:“有吧,想法这种东西随想随改都是常有的事。” “也是,说不定哪天就转角遇到了。” 萧闻允干笑两声,总觉得如芒在背好像有哪里不对,徒然间他都有种林叙谦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在故意溜着他玩。 他暗道横竖人都在自己身边了,以后账号就少发私信降低存在感,他这么想着,彼时却不知道聊天框未来几个月内还会重新亮起。 在他最无助的时候。 胡乱定好位子,他心虚得没敢再看手机,对了遍明天的日程表就又上床睡觉。 可惜这顿湘菜最终还是没吃上。 林叙谦第二天晚上吊威亚的时候出意外从四五米的空中摔下来,后脑勺砸到地上,整个人都短暂失去意识几秒钟。 现场乱成一锅粥,萧闻允正好被隔壁剧组的导演抓去叙旧,得知消息那会儿林叙谦人都在医院了。 他匆忙赶过去,病房前只有董贺元和两个武术指导,各个战战兢兢愁容满面,反倒是伤者还在安抚他们。 林叙谦靠在床头,脸色有些发白,左手中指和食指都骨折了,幸好伤势较轻不需要手术,上夹板养一段时间就能长好。 萧闻允快步进去把他打量了遍,他们平常吊威亚都是武术指导做安全准备,他压着怒意沉声问道,“为什么会直接摔下来?” 董贺元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无端有些发怵,替没吱声的武术指导说:“是那个安全扣没扣好,医生说没有大问题,不过要多住一天观察一下。” “没有大问题?”萧闻允眉心蹙起,“什么叫大问题?安全问题就没有小事!这都敢敷衍,万一出了意外谁负这个责?你们吗!” 四五米,得亏没留下什么严重的伤。 “是设备的问题,之前都是自动扣紧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愣是没扣上,还好还好,叙谦也没事。” “没出事是因为是运气好,运气好不代表以后都没有隐患。”萧闻允道。 董贺元也很愧疚,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剧组出事,吞了下口水,朝林叙谦递去个求助的眼神。 萧闻允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解释,缓了口气刚要继续训人,掌心就被人轻轻勾了下。 “闻允。”林叙谦喊他。 萧闻允咽下没说完的话,先坐到床边,盯着他手上的两个夹板:“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不严重,也没有后遗症,康复训练都不用,到时候拆掉活动活动就好了。” “头呢?” 林叙谦看他脸色难看到连惯有的冷静都挂不住,捏了捏他指尖:“也没事,大部分受力都在垫子上。” 萧闻允反握住他,还是不放心:“医生没来吗?” “你进门前不久刚走。” 董贺元见状跟其他两人对视一眼,多叮嘱了几句立马跑路回去收拾烂摊子。 医院是影视城附近的小地方,病房也是单人间,一时间只剩他们两个,萧闻允拿过旁边的报告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人有问题就处理人,设备有问题就整套设备一起换。 他联系几个人把事情安排下去,见林叙谦还在看自己,紧张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闻允。” 萧闻允专注地等他提要求。 林叙谦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手背:“我没事了。” 萧闻允没说话,一口气到现在终于松下来,感受着轻缓拍打的力道,低应了声:“……没事就好。” 这年头威亚出事的不少,过来的路上他都不敢往坏处想。 林叙谦指腹停在他脉搏上:“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还没有。”林叙谦道,“还真有点饿了。” 医院进得猝不及防,标配的慰问苹果还没刷新出来,萧闻允想找点东西给他吃,四处看了看发现能往嘴里塞的只有厕所水龙头里的水。 “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点。” 林叙谦不挑,爱吃的想吃的一个都没有:“什么都可以。” 这个点楼下有不少小摊贩,萧闻允当即就要出门,林叙谦又拽他回头,点了点嘴唇:“口罩忘了。” 萧闻允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惦记着他受了伤还没饭吃,什么都想给他买,一下没收住手,以至于林叙谦眼睁睁看他掏出来少说二十个盒子。 “……吃不完吧?” 萧闻允这会儿也觉得买多了,轻咳一声:“你吃饱就好,剩下的可以喂那些流浪猫狗。” 林叙谦说是饿了,真吃起来也没太大胃口,对付着吃了点,看萧闻允拼了两张椅子,拦了他一下。 病房就一张床,比家里还小,两个人睡平躺都做不到,只能侧身,还几乎是挤得肌//肤/.相贴。 两张椅子拼一起也没多长,萧闻允躺上去膝盖往下的腿都只能放地上。 “晚上别睡这里,明天你还得早起。” “不行。”萧闻允没给他反驳的余地。“我陪你一晚。” 短暂晕厥加医生提议多待一天,他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回去大概率也是放周公鸽子,跟天花板大眼瞪小眼,在这多少还能睡会儿。 林叙谦见他执意不走,知道劝了也没用,如果强硬不让他留下,凭自己对他的了解,大概会有颗脑袋一整晚都守在病房门口。 想了想往旁边挪动些许,把半张床空出来。 “那一起睡吧,反正我们也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 不用怀疑,下次聊天框亮起的时候,就是你们想的场景! 算了算后面的章节,大概还有六七章的样子这俩人就能亲上嘴子了! 第35章 占有欲 萧闻允就刚开始睡了二十几分钟,后面一直睁眼到四点多。 因为狭小的病床容纳两个大男人还是太勉强了,他怕挤到林叙谦,整个人几乎侧躺在最边缘,重心稍微晃动就要掉下去。 也因为他对医院的印象从来只有哭声和绝望,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门外家属偶尔传来的轻声交谈,细微的小动静弥漫着死亡和无力的气息,他本能恐惧和抵触这里的一切。 晚上温度只剩个位数,病房的被子不算很厚,萧闻允轻手轻脚下床把外套也拿来搭在林叙谦身上,然后又躺回去看着他发呆。 林叙谦睡相很安静,像摆放在壁橱里昂贵精致的手办,萧闻允靠近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又卷了几根他的头发缠在自己指尖玩。 本来偷看好好的,林叙谦突然翻了个身,他吓了一跳,好在林叙谦也没醒,只是一只手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他手腕上。 萧闻允下意识握了下,指腹袭来的温度很暖,没他刚才想的那么冷,他怕给人热坏了,又把外套移开。 林叙谦保持这个姿势许久没动,萧闻允知道他睡眠浅也不敢抽走,心甘情愿被他禁锢住,听着他平稳均匀的呼吸,原先躁动惶恐的心竟然慢慢平复下来,天快亮的时候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七点多了,病房只有他一个,昨晚起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安抚剂不在身边。 现在还没到出院的时间,萧闻允怔了下,在厕所也没看见人,立马下床穿鞋,刚推开房门下巴就直愣愣撞在林叙谦肩膀上。 “嘶……怎么跑这么急,找我吗?”他横冲直撞的力道可不轻,林叙谦吃痛皱了下眉,晃了晃手里的包子,“我下楼买点吃的,没走。” 萧闻允抓住他衣服,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只是在医院这种地方,林叙谦的行程未知一分钟他都觉得不安。 “你叫我起来我去就好了。”哪有让伤员自己动手的。 “下楼就几步路,没事的。”林叙谦就穿了件衬衫,身上阵阵飘着寒气。 萧闻允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把外套拿给他看着他穿上,不满意他对自己身体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他又不可能对林叙谦生气,只好决定这段时间还是得仔细监督。 林叙谦买了半打包子两碗稀饭,都是同居一个多月观察下来萧闻允喜欢的口味。 正吃着,医生就推门进来,大致检查完点了点头,说后续开点药用就好,中午就能出院。 “有没有对什么过敏?”医生问。 “没有。” “花生。” 俩人异口同声,萧闻允诧异地转头,同样从林叙谦眼里抓出几分纳闷。 第44章 医生确认道:“林先生,到底有没有?” “没有。”林叙谦说。 医生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后离开,萧闻允不解道:“你不是不吃花生吗?” “我是不吃啊。”林叙谦没胃口,拿小碗分了半碗粥出来,“谁跟你说我对花生过敏的?” “柏圣、柏老师,他说是你——” 话音未落,萧闻允忽然收住嘴,察觉这话听起来很有他们在背后嚼人舌根的感觉。 “是我什么?”林叙谦挑了下眉。 萧闻允脑中快速思考要怎么应付过去。 林叙谦放下勺子,不给他胡说八道的机会,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撑着桌面把脸朝他凑近:“专注点,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萧闻允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林叙谦索性接话:“他说是我女朋友告诉他的?” 萧闻允纠正道:“……前女友。” “那他说我前女友是谁?”林叙谦吃饭的动作停下,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毕竟那天有人喝醉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钟雅楠?” 他都挑明了,萧闻允也坦白点头:“嗯。” “所以你就相信了?”林叙谦不禁逗他两句,“你这是非要冤枉我啊,我上次都跟你说过没有了。” 看见他有些受伤的表情,萧闻允急忙摇头哄他:“不是的!你说了我肯定相信你!” 他只是好奇柏圣侨为什么告诉他这个结论,说白了他对林叙谦的社会关系有种明知不合适但又无法控制的占有欲。 跟谁认识要告诉他,跟谁出去要告诉他,好朋友要告诉他,什么都要告诉他。 林叙谦看了他一会儿,敲敲桌子:“吃饭。” 萧闻允默不作声地啃包子。 “我不吃花生是因为不喜欢吃,不是因为过敏。”林叙谦挨个回答他,“至于雅楠,拍完戏那段时间她确实追过我,但她就是颜值主义性格又豪放,到底是喜欢脸还是喜欢人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最后的结果就是——” 说到这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萧闻允被他钓得包子都忘记咽:“就是什么?” “就是——什么都没有。”林叙谦前倾身体敲了下他头,好笑道,“你脑子里能想到的接触全都没有发生过,而且她年后都要结婚了,柏圣侨跟你说的话你信10%都多了。” “结婚?” “她跟她男朋友在一起好多年了。”林叙谦看他嚼两口又不动了,戳了戳他手臂给他上发条,让他继续嚼,“认真听,只说最后一遍了。” “我没有前女友,前什么友都没有,目前为止恋爱经验为0 ,实操经验为0,现在放心了?” “以后有想知道的事直接问我就好了,我会告诉你的,知道了吗? 这话听起来像跟自己表忠心似的,萧闻允回答放心或不放心都暧昧得不行,他遮掩地抿了口水,点了点头,又认真地说:“我也是。” 林叙谦莫名看出种献祭般的真诚,含笑道:“以后别乱想了,快吃吧,吃完回去了。” 因为意外受伤,林叙谦之后高强度的训练都停了,威亚的事被娱记偷拍传到网上,早上发的,中午刚出院那会儿就被顶到热搜第一,连带剧组微博被骂出几十万条评论。 董贺元对此喜闻乐见,林叙谦简直是块香饽饽,一点风吹草动带来的曝光都相当可观,还免费。 倒是林文谨看到消息吓得不行,轰炸了好几个电话,当天晚上人就闪现到家门口。 “哥!” 他二话没说就扑到林叙谦身上左看右看,就他来没什么,可萧闻允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卓文骁,着实吃了一惊。 “你怎么也来了?” 卓文骁耸耸肩,语气淡淡地说:“吵得不行,办公室都给我掀了,把人给你们送来,省得碍我眼。” 萧闻允狐疑地瞥他一眼,又提醒林文谨:“别拽你哥,他手受伤绑了夹板。” “哥你真没事吧?我看到词条都吓死了!” “没事。”注意到林文谨撩起袖子的手臂上裹着纱布,林叙谦皱眉道,“手怎么回事?” “哦,没啥,公司着火了,我刚好被困在里面。” 萧闻允惊道:“着火了?严不严重?” 林文谨摇摇头,指向旁边生人勿近的卓文骁:“老板救的我,手臂被烫了一下,已经包扎过了。” 林叙谦闻言松了口气,朝卓文骁道谢,卓文骁漫不经心扬扬下巴:“不用谢,死在我的地盘我也麻烦。” “哥,你们今天不用干活吗?” “不用。”林叙谦让他们先进屋,萧闻允跟在后面关门,全程动作熟练自然。 林文谨跟自己家似的蹦到沙发上:“听说你们这边好多好玩的地方,既然不用干活,那是不是能陪我去玩玩了!” 家里没零食,萧闻允翻来翻去只找到几个糖给他吃:“你们准备来这待几天?” “就两三天吧。”林文谨仰着头说。 “找好地方住了吗?”这边临时可不好订酒店。 果然,林文谨摇摇头。 林叙谦准备给俩人倒点水,萧闻允见状连忙拦住他,不让他动手,自己边倒水边说:“住我们这也行,挤一挤能睡下。” 林文谨说:“不行不行,我睡觉跟打拳一样,我怕给我哥又压伤了。” “你睡次卧就好了。”萧闻允道,“你哥跟我睡。” “啊?”林文谨朝他俩各看一眼,为了他们老林家的未来着想,如临大敌地连连摇头,“不行吧,我睡沙发就好了!” 萧闻允为难地看向卓文骁,能躺人的地方都占满了,他现在能选的只有吊天花板上,好在后者压根没在这破地方住的打算:“我回车上睡。” “那也行。” 简单在楼下吃了顿饭,萧闻允又顺手买了明早的面包才回去睡觉。 集训算下来就最后半个月,强度也没之前那么累,温度彻底降下来,寒风突突往衣服里钻,萧闻允裹了件外套,中午跟卓文骁在附近西餐厅吃的饭。 “你家林叙谦呢?” “出去了,说下午回来。”萧闻允道。 林叙谦早上就跟他说了,没说去哪,只答应晚上吃饭前肯定回来。 昨天没发现,他现在才看到卓文骁左手也有些僵硬:“你公司着火到底怎么回事?” 林文谨昨晚绘声绘色讲了经过,跟从鬼门关走了一转没两样,差点就重开了。 “业务员违规操作,林文谨刚好去送文件就碰上了。”卓文骁脸色微冷,“人已经开除了,至于林文谨,在我那出事了我不好交代。” 萧闻允笑道:“堂堂卓少爷还要跟谁交代?” “跟你。”卓文骁道,“他是林叙谦弟弟,没有这个身份我管都不会管。” “谢谢啊。”萧闻允知道他是为了自己。 “客气。” “文谨呢?你们不是去景区逛了吗?” “人太多,我先回来了。” “你就把他一个人扔那了?” 卓文骁疑惑地反问:“他又不是个弱智,能走丢了不成?” 萧闻允被他噎了下,也是,还想说什么,手机先响了起来,是江宇星的电话。 “喂哥,你今天不用训练吗?” “要啊,怎么了?” “啊,我以为你跟林老师在一起呢,我还想说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萧闻允顿了顿:“你看到他了?” “对啊。”江宇星说,“我今天不是来养老院看我奶奶吗,我刚看见林老师也在,忘打招呼了,我寻思你们整天形影不离的,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你来着。” -------------------- 坏消息:这周任务比较多! 好消息:周三加更! 太感谢大家一路陪我到现在,每次看到后台订阅都非常感激!攒着攒着我也能上首页的榜单了!(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啊啊啊,不管了,今天没什么节日,那就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36章 对拓点 正午时分,头顶的太阳很烈,晒得人有些口干舌燥。林叙谦顺着光线抬头望去,眼前铺天盖地都是金色,亮得几乎要灼伤瞳孔。 他站在光底,伸手挡在额前,却什么都没看清。 “老爷子这段时间就喜欢晒太阳。”护工领着他往后花园走,“他现在记性越来越差了,也就偶尔清醒的时候还老念叨你。” 林叙谦远远看见烈日下靠着轮椅眯眼晒太阳的老人,迟缓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老爷子过完年就80了,能有这身体素质已经很不错了。” 老人双腿残疾,耳朵也不好使,他们走到身后都没发现。 护工凑到耳边喊:“王老爷子,您看谁来看你了——哎呦,端给您的饭还没吃啊,都冷了。” 碗里是烩面片,估计放了有段时间,面都坨在一起了。 “他犟得很,我中午拿来的时候非要自己吃,不依他就要砸碗。”护工跟林叙谦解释完,又低头朝老人问道,“再给您端一碗行吗?” 第45章 老人没回话,林叙谦应了声:“拿吧,我来喂就好。” 护工又盛了大半碗过来,林叙谦蹲在老人面前,试了下温度正好,舀起一勺喂到嘴边:“听话,不吃要饿的。” 老人这才把注意力挪到他身上,似乎觉得还挺合眼缘,接过来自己吃:“你是谁啊?” “又把我忘了啊?”林叙谦手掌扶在他膝盖上,两须刘海垂落在脸侧,温和地笑笑,“闲来没事过来转转的人,可不可以?” 老人不乐意:“年纪轻轻正当劳动,闲着怎么可以,你是干什么的?” “给别人打工的。” “多大了?” “28了。” “有对象没啊?” “真行,人都不记得了,问话三件套是一点没忘。”林叙谦佯装抱怨,耐心回应道,“现在还没有,但应该会有的。” 他已经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总是能让他败下阵来,可他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笨蛋。 老人根本不听后面那句,中气不足,语调还挺恨铁不成钢:“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我认识一小孩跟你一样,还是大明星呢,长得可好看了,结果呢,也没对象。” “真的假的?”林叙谦仰着脸让他看,“有我好看吗?仔细看看。” 老人还真定眼瞧过来,端详了好半天。 林叙谦也不吵他,安安静静看他皱紧眉头,似乎在记忆里搜索信息。 五分钟后老人才呆愣着张开嘴,脸色微微动容。 林叙谦朝他笑笑,四目对视了许久,一只大手颤巍地落在头顶。 “小默啊。” “哎,真认出来了。”看见他脸上的高兴,林叙谦眼眶一时有些酸胀,一双眼睛惊喜地弯起来,起身陪他坐着,“最近太忙了,好久都没来看你,身体怎么样了?” “就那样……人老了,凑合过呗。”老人目光沉沉嵌在他身上,趁自己还清醒能多看一眼是一眼,“这里多好啊,有人给我养老,什么都不用操心,就是总想起以前的事。你呢,跟我说说你吧,我怕又不记得了。” “我能有什么,都挺好的。”林叙谦垂下睫毛,想了想从哪儿开始说,净挑着好事报喜不报忧。 絮絮叨叨聊了有一会儿,眼看说到后面老人精神明显不济,连忙止住话匣,喊来护工推他回去休息。 “小默。”老人粗糙的手掌覆上腕骨,拉着他的手朝大门方向虚虚指去,“走出去就别总回头了。” “知道了。”林叙谦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才留下一声叹息,漫无目的环顾着四周,不知为什么想在这多待一会儿。 他找了个树荫处坐下,抬头的瞬间,眼前是护工追着坏脾气的老太太说树上装饰用的橘子不能吃,无可奈何的尖锐声音像风一样灌进他耳朵里。 吵闹和安静在这一刻共存。 腿边的手机忘记多久后开始震动,他低头看去,特意避开阳光,没想到还是被屏幕照亮了整张脸。 闻允:[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叙谦看了眼时间,撑着膝盖站起来:[两个小时吧,怎么了?] 闻允:[你吃饭了吗?我们在餐厅,你没吃的话我给你带一点。] 林叙谦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但一点胃口都没有:[你们吃吧,我回来的时候找地方吃点就好。] 萧闻允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回了好吧:[早点回来。] 卓文骁切开盘里的牛排,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不近人情给出点评:“小地方的东西就是登不上台面,他怎么说?” “他说还要一会儿才回,让我们先吃。”萧闻允道。 “本来也没准备等他。”卓文骁转了下叉子,饶有兴致问,“同居的感觉怎么样?” 萧闻允认真地摇摇头:“窝在这种小房子里委屈他了。” 独居的时候没什么,从林叙谦搬进来那天起他就经常后悔为什么要租这么小的房子。 他最近也在物色附近的楼盘,要是有合适的就置办一处以后跟林叙谦拍戏的时候住。 “……”卓文骁觉得他已经没救了,“我是问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萧闻允低声嘀咕道:“没怎么样。” 卓文骁五味杂陈:“你们玩柏拉图?” “你脑子里就只有这点事啊。”萧闻允头疼地说,“扫黄打非大队长能抓到你真是立大功了。” 卓文骁不置可否,欣然接受自己的额外价值:“他在哪家养老院?” 萧闻允把江宇星报的名字原封不动送出去。 “没听过。”卓文骁道,“他要是在和玉养老院那我倒是能帮你监视他的行踪,我朋友刚在附近拿下块地。” 萧闻允知道他不会不经自己允许乱来,但还是想再提醒他一下。 卓文骁没等他开口就打断道:“停,别念。” “我知道你又要开始,不要干涉他,不要打扰他,不要限制他……你这自诩行得正坐得端,要我真给你一个定位器保证永远不被发现,他也不会有任何感知,你要不要?” 萧闻允喉结很诚实地动了下,非常坦然道:“那另说。” 卓文骁:“……” “不跟你贫了。”萧闻允没工夫开玩笑,“说正经的,你刚才说的和玉养老院是不是在宝辉路那边?” “有事?” 萧闻允皱了皱眉,这不就是江宇星奶奶当时闹着要走的养老院吗。 “宇星说那里之前叫安山院,你知道这地方吗?” 卓文骁笑不达眼底:“知道是知道,那地方可有点说法。” 萧闻允直觉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什么意思?” “好多年前了,安山院是家福利机构,老板叫马光英,有点东西吧。当年规模做得不小,但里面收留的孩子不多,不到一百。说是筛选机制严格,但在福利院玩这套,我估计负责人的初心也不一定是搞慈善。” “光我听到的,里面虐待这类事就不少,每周还会有人光顾,至于做什么……”卓文骁没明说,“比我提供的那些‘特殊服务’要再恶心一点。” 萧闻允神色骤冷:“跟孩子?” 卓文骁没给准确答复:“还有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这地方后来被场大火烧了,上面调查下来,里面的事也没瞒住。” “这件事影响很差,参与的又不全是普通人,连管理层带工作人员都抓进去了,只是罪名不公开,案件也被内部消化,外界基本都不知道。” “那时候我都才7岁,你3岁,我们甚至还不认识,这些都是听我爸说的。” 卓文骁道:“其他人没了解,马光英我倒是见过,在里面待了两年不到就出来了。之前一直在国外,前几年刚回国还跟我吃过一顿饭,现在低调多了,也不怎么插手商场,就他儿子还开了家烟花厂。” “这帮人跟我们没交集,你问这事干嘛?” 萧闻允其实也不知道,他对这地方的耿耿于怀完全源于本能。 “你能不能把——” “闻允哥!老板!” 正说着,林文谨从景区回来,远远看见他们,跑来一屁股坐下馋得眼冒金星:“点这么多啊,我还怕我回来晚了你们不等我呢!” “白吃的吗,从你工资里扣。”卓文骁说。 “啊?!”林文谨估算完价格,当即放下筷子,人总不能为了食欲连钱都不要了吧,“那我不吃了,我哥呢?” “还没回来。”萧闻允多要了杯饮料,“吃吧,扣了我还给你。” “还是闻允哥好!昨晚睡得我腰都断掉了,非要好好补补才行。” 他跑一上午饿坏了,抱着羊排就是啃。 卓文骁觉得周围像突然多了无数只鹦鹉,烦得没一点好脸色。偏偏林文谨超绝钝感力以为他吃饱了,把他盘子里的羊排也顺走了。 “谢谢老板,老板你也好好。” 卓文骁:“……” “还好你们不长住,天天睡沙发真给你睡散架了。”萧闻允笑说。 林文谨道:“我没事,我哥睡觉才是大事!” 萧闻允卷了勺意面,随意问道:“你哥说你睡觉总磨牙,你们小时候也住一个房间吗?” “是啊,我爸二手买的上下铺,从小就睡一起。” “你上次不是说你们家是三房吗,叔叔阿姨一间,你和你哥怎么不分开睡?” 林文谨开个龙头就源源不断往外流水,嘴里塞满肉,含糊地说:“另外那间是我外婆的,我外婆去世后就一直空着了,你不用不好意思哦,外婆是生病走的,我觉得对她来说不用受罪是好事。” 看他爱吃,萧闻允又叫了份羊排:“空着啊,是还有其他长辈要住吗?” “没了,我爸是孤儿,我妈单亲,外婆走之后家里就剩我们一家四口,只是他们都觉得就算走了也要给外婆留间能回来的地方,所以就留着了……” 看着他滔滔不绝把自己家底抖了个干干净净,连小时候数学考多少分,本命年忘穿红裤衩的事都说了,卓文骁欲言又止。 第46章 难以相信林叙谦这么精明的人会有一个蠢到没边的弟弟,这么明显的套话都听不出来? 别姓林了,姓诸葛吧,猪搁这呢。 一顿饭吃完,林文谨还想逛景区,萧闻允叫住他:“钱够不够,不够我转你。” “够了够了。” 林文谨摆摆手跑了,萧闻允收回视线,继续想刚才的事,他们家没有老人,那林叙谦去养老院干什么。 毕竟没告诉自己,他顾虑是家里不想外传的事,刚才特意提醒江宇星不要去打招呼。 卓文骁实在吃不下这些次等货:“明天公司有事,我下午就回去。林文谨我不带走了,你们到时候自己处理。” “带他一起吧,集训收官忙,不一定能顾上。”萧闻允说,“他又没心眼,不耽误你事,被人卖了都乐呵呵喊哥。” 卓文骁冷笑一声:“确实性价比高,九成新的脑子还能卖个好价钱。” 萧闻允结账前还是打包了几盒菜给林叙谦备着,想想又把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完,商量道:“安山院收留的那些孩子名单你能弄一份给我吗?” “?”卓文骁常年不动如山的脸上罕见露出点为难,“二十几年前的事了,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弄个总统当当。” 萧闻允其实也知道是在给他出难题,他自己都说不上名单要来干嘛:“试试吧,弄不到就算了。” 卓文骁沉默片刻:“行,我尽量。” 萧闻允嗯了声。 下午没他的事,晚上训练还早,距离林叙谦的两个小时已经超时挺久了,他没发微信,走出餐厅打去电话,对面没人接。 再一次按下拨通健,左肩被人轻轻撞了下,他往左回头,下意识的抱歉还没脱口,林叙谦就从他右边冒出来,举起手机晃了晃。 “在这呢。” 阳光罩在他身上像是开了层柔光滤镜,萧闻允看见他另一只手上抱着束花,花蕊绑了张卡片,上面龙飞凤舞的是他的字迹,写着“to 萧闻允”,旁边还插了两根糖葫芦。 手机还在响,林叙谦当着他面划下接听键:“喂?有人在吗?这里太吵了,刚才手机开了震动没听到。” 萧闻允侧身看着他。 可能最近因为集训他们作息高度重合,除了上厕所洗澡不在一个坑,其他时间都在一起,每天几乎寸步不离,一来二去给萧闻允养成习惯了,今天分开这么一小会儿他都有些不适应。 脑子一热,忘了自己其实有话要问,也忘了现在还在外面,他二话没说朝林叙谦快走几步,重重抱了上去,还没忘抽走糖葫芦,免得把他们扎伤。 “你不是说两个小时回来吗?” -------------------- 明天加更一章! 放心放心,小情侣的亲吻上床都只会跟对方~ 第37章 过上了事事报备的日子 这个点街上人来人往,林叙谦虽有些诧异,但还是自然地微张双臂接住他靠过来的身体,带着他隐到隔壁店铺的旗帜后面。 握住萧闻允环在腰侧的小臂,听他声音显得沉闷,以为是怪自己没有时间观念,轻声道:“不好意思,下次要超时的话提前告诉你。” “不是因为这个。” 林叙谦身上有股很浓的花草味,萧闻允嗅了嗅,像是香薰留下的,只抱了一会儿脑子就重新启动,挪蹭出来,总不能直接说是因为不想他离开自己太久吧。 用鼻尖扫了下怀里的花,他问:“你怎么突然给我送花啊?” 他都还没给林叙谦送过,主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像这样平白无故给别人送花他总觉得会很唐突,可自己收到时就完全没这想法,只想赶紧带回去好好养护着。 “看到好看就买了。”林叙谦拿走一串糖葫芦,正要吃,身边不知从哪儿跑过一个人撞了他一下,糖葫芦顺着小斜坡滚进泥潭,直接断绝了三秒定律。 “吃这个吧。”萧闻允把另一串给他。 “真是老天都在让我控糖。”林叙谦看着递到眼前的糖葫芦,没接,反倒伸手握住萧闻允的手腕往下拉了些,凑上去咬走最顶上的那颗。 一串总共就三个,卖25,再砍一半都不值这个价,唯一的优点就是捏了造型做得很可爱。 恰好,林叙谦就喜欢可爱的人和东西。 糖葫芦串得紧实,他动作再小心嘴唇还是碰到了下面的果子:“尝尝味道就好了。” “你又不胖,这个身材刚好的。”被他咬过,萧闻允这会儿还真舍不得给了,默默收回手,“你吃饭了吗?” 林叙谦直觉如果实话实说他可能会不高兴:“吃了一点。” “我们中午在上次那家西餐厅吃的,给你打包了点牛肋条,要不要再吃点?” “你下午没事吗?” “没事,6点多才训练。”萧闻允说。 林叙谦点了点头:“回家吃吧,外面人太多了。” 这地方除了剧组外游客也不少,虽说俩人都在闪光灯下待习惯了,可随便一点小事都能被发到网上审判这事确实挺让人头疼的。 回到家牛肋条还温着,萧闻允坐对面看着他吃,林叙谦刚见面就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抬眼笑道:“有事想问我啊?” 萧闻允也没遮掩:“这么明显吗。” “你很好观察。”林叙谦半真半假地说。 “也只有你这么评价我了。”萧闻允拿给他几个一次性手套,想了想才问,“宇星下午说在养老院看到你了,你去那边干嘛啊?” 林叙谦动作微顿,眼底极快闪过些疑惑。 萧闻允又说:“你上次推荐的那几家他去看了,说不太合适就重新找了一家……你说过我以后有想知道的事可以直接问你的。” 这话确实是他亲口说的,林叙谦闻言抬起头,萧闻允还是那副安静等他回答的模样,但眼睛里的固执让他想无视都难。 “我去看一个爷爷,不是亲爷爷,是以前认识的,挺照顾我的。”林叙谦说,“老人家无儿无女,双腿残疾很多事都没办法自理。我在养老院给他请了固定护工,平常定时过去看看,这事我爸妈和小谨都不知道,所以也没跟你说。” 他解释得很清楚,萧闻允却还是有些发堵:“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没必要。”林叙谦说,“他们都不认识,而且老人家性格孤僻不喜欢被人打扰,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隔三差五过去看人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萧闻允安静了好一阵,轻嗯了声,等林叙谦摘掉手套不吃了他才神色认真地说道:“你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林叙谦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开这个口,一时没接话。 “只要你愿意说,90%,不对,99%的事我都能解决。”萧闻允想了想,微信给他发了两个号码,“这是我的私人助理和律师团队,如果不想跟我说你就找他们,我不会多问的。” 萧家的背景,人脉,地位,能为他们家小少爷所用,也能为小少爷在意的人所用。 林叙谦凝视着屏幕上的号码,在夕阳的余晖里,萧闻允的眼睛很亮,清澈的瞳孔里映着认真,坚定,还有自己的影子。 他自认为二十几年阅人无数,形形色色见过的好人太多,可从没有谁会让他产生要小心点,再小心点,不要弄丢这份纯粹的珍视。 熄灭屏幕,顿了顿林叙谦才说话,声音放得很温和:“我如果不跟你说,就更不会找他们了。我答应你,以后去哪干什么都跟你说一声,好不好?” 字里行间“你才是我的第一选择”这话让萧闻允很受用,抿了下上扬的嘴角,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林叙谦哄人的语气太犯规了。 “说好了。” 林叙谦看着面前伸来的小拇指,没忍住垂眼笑出声,还是勾了上去:“幼不幼稚啊?” 萧闻允其实也不好意思:“是上次你先的。”怕他忘了,还补充了一句,“就是你说我可以一直当你粉丝,但是要保证不能爬墙喜欢别人。” 林叙谦当然记得,拖长尾音看向他:“那我现在抽查一下,有没有人后悔了?” “没有!”萧闻允想都没想。 他怎么可能后悔,他巴不得呢。 林叙谦十分满意这声果断的回复,勾着他的小拇指从指根慢慢移动到指尖,又在萧闻允下意识想收紧的瞬间抽开。 “那就继续保持。” 他说话算话,后半个月因为受伤没训练,待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也没事可干,每天在基地帮帮忙,顺便尽职尽责扮演好播报员的角色。 萧闻允训练中途经常回头找他,找不到人的时候就看手机,林叙谦总会提前发消息告诉他要去干嘛,连上个厕所只走开几分钟都会说。 最后一天训练,刚好卡在过年前几天,萧闻允从威亚上下来,董贺元递给他毛巾擦汗:“辛苦了辛苦了,估摸着年后三月份才开机,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说完朝周围看去:“叙谦呢?” 第47章 萧闻允道:“在跟柏老师吃饭。” “柏圣侨?” “嗯。” 萧闻允穿上外套,揉了揉酸疼的肩关节。 柏圣侨今天正好过来探班朋友,就顺道找林叙谦吃顿饭,吃到一半还给萧闻允连发了好几个“负荆请罪”的表情包。 萧闻允刚开始没懂什么意思,后面才知道原来是他当时造谣林叙谦有前女友这事被当事人教育了。 “问问叙谦什么时候回来,折腾了一个半月,一会儿出去吃顿饭放松放松。”董贺元提议道。 萧闻允给林叙谦发去信息,对面说一个小时就好。 “得嘞。”董贺元在群里发了通知,麻利定了附近餐厅。 萧闻允也先回去洗了个澡,想到晚上温度更低,出门前还帮林叙谦多拿了件外套。 他们就七个人,董贺元定的十人坐包间。 萧闻允路上耽误了会儿,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桌上还有四个空位,他自然而然坐到林叙谦身边。 “闻允哥迟到了,自罚三杯啊。”同组演员起哄道。 “不好意思来晚了。”萧闻允也不矫情,三杯下肚发现林叙谦早就准备好温水给他,“慢点,一会儿又醉了。” 想到上次有人喝醉了抱着自己胡作非为,林叙谦不免好笑,计划着要是这家伙一会儿又喝得晕头转向怎么帮人稳住形象。 “我酒量不差的。”萧闻允知道他在想什么,觉得有必要替自己辩解一下,“上次是因为卓文骁给的都是特调才喝醉的。” 林叙谦看着他笑笑:“知道你很厉害。” “我说真的。”萧闻允有些无奈。 “你们聊啥呢。”有人留意到他们在咬耳朵,调侃道,“没集训之前我还真不知道林哥和闻允哥关系这么好,我一直觉得你们没交集呢。” “就是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林叙谦漫不经心地晃动酒杯:“好久了,是吧闻允。” 在外人面前装板正有种背德的兴奋,萧闻允顺势点头,莫名觉得他应该是从自己成为他粉丝那天开始算的。 董贺元偷感极重地瞥他们两眼,萧闻允第一次跟他冷脸就是因为林叙谦威亚受伤,比起林叙谦他其实更怵萧闻允。 林叙谦走到现在所有名和利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跟他没有利益冲突,甚至还能给他带来不少好处。而且比起双向成就,他和林叙谦的实力地位摆在一起,合作更像是林叙谦单方面扶贫他。 但萧闻允不一样,萧闻允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动动嘴就能让他从行业里消失是真有可能发生的事。 好在他不需要操心,交给林叙谦就行了。 在场众人年龄差距都不大,话题也能聊到一处,都没什么心眼,萧闻允自然不会拒绝跟他们碰杯。 这段饭开了起码十只酒,林叙谦酒量比萧闻允好多了,但萧闻允总是担心他喝多了不舒服非要给他挡酒。林叙谦不说他就光明正大挡,说了就不动声色挡,到最后林叙谦也被惹笑了,反正看他没醉,就由着他去吧。 “还早呢,董导,要不要去ktv再来一场?”有人提议道。 董贺元说:“我都行啊,看你们,叙谦你们去吗?” 林叙谦从前台拿了几颗糖,剥了颗橘子味放到萧闻允掌心让他缓缓酒劲:“想去吗?” “去吧去吧,下次见面都要年后了,而且我还带了好东西呢。” 萧闻允去不去都无所谓,闻言被勾起来点兴趣,看向说话那人,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拎了个包。 “我发小干警察的,他上回送我的测谎仪我一直忘在这边没带回去呢,正好今天玩玩。” 萧闻允果然好奇道:“这东西保真吗?” “还行吧,玩一乐呵嘛,闻允哥一起呗?” -------------------- 今天是加更,明天还是正常更新~ 第38章 真笨诶 萧闻允长这么大从没去过ktv,其他人一窝蜂挤在机子前点歌,他就在周围到处看,农村人进城新鲜,城里人下乡更新鲜。 绚烂的霓虹灯交错闪烁,在昏暗的包间形成大片光污染。装潢精致,服务生也有分寸,设置免打扰后东西只隔着门上的小窗送进来。 “叙谦还没上来吗?” “还在楼下。”萧闻允说,“柏老师有事找他,应该一会儿就来。” 上楼前柏圣侨一个电话打到林叙谦那,说临走前有要事商量。 “林哥还跟柏影帝认识啊?” “废话,这你都不知道啊,他们还是好朋友呢。” 众人见状各个八卦地趴在窗户边伸长脖子朝楼下看,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树丛里三个人影。 “卧槽。”有人认出另外一个,“那是不是顾愿啊?” 说话这人叫吕石,还没毕业没心没肺的小演员,萧闻允对这类愣头青观感一直不错。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巨牛逼的编剧。”有人接话。 “对啊,他们最近在给新电影选角呢。”吕石苦恼地撇撇嘴,“我也不要脸地争取了下,哈哈,简历都没过。” 董贺元打趣道:“那可是顾愿,能被他看上就烧高香吧。” “他找林哥是不是就为了这事啊?” “是啊。”董贺元也不藏着掖着,老神在在地说,“顾愿很看好叙谦,现在估计在死磕他。” “之前影坛交流会就是顾愿递的邀请函,那会儿叙谦不露面,也不知道在哪儿当山顶洞人不怎么联系得上,难啊,顾愿找了我好几次让我把人带过去。” 他说到这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朝萧闻允看去,差点忘了这位也接到过顾愿的试镜邀约,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往这层关系上想萧闻允和林叙谦算得上是竞争对手,可观察半天他都没在萧闻允脸上看到一星半点不甘。 萧闻允自顾自倒水,实际根本没注意到他,只在他说完话后大致扫了眼众人脸上的表情,实力悬殊过大的好处就是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林叙谦没他这个咖位惯有的高傲和咄咄逼人,没架子,喜欢笑,会活跃气氛,开玩笑只要不触及底线他都不会在意,有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的同时又没到让人畏惧的程度。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基地都差点被搞成粉丝见面会。 “找林哥就对了!”吕石嘿嘿笑着,毫不吝啬道,“这脸!这身材!这气质!这演技!我话放在这,他未来不拿影帝我从楼上跳下去!” 萧闻允没忍住笑了下,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林叙谦离开太早,手上确实没有正儿八经的奖项,但他知道林叙谦配得上。 “我看他们聊这么开心一时半会儿上不来,要不我们先玩?”董贺元提议。 “行啊,等着也无聊!” 在这种地方能玩的无非是摇骰子,想唱歌的去唱,剩下的围在一起,骰子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又落下。 萧闻允看了眼骰盅的点数,如果是大话骰他倒是能想办法赢,可惜他们玩的单纯比大小,这点数还没开始就先输一半了。 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闻允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真心话要用测谎仪玩哦!” 萧闻允来就是对这测谎仪感兴趣,选了真心话,手掌固定在装备上,谁也不敢乱问,干脆找了个酒桌软件随机摇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会因为什么而瞬间喜欢上一个人?” 萧闻允脑中顿时浮现出林叙谦的脸,从19岁的样子一直到现在。 这他要怎么回答,喜欢林叙谦于他而言似乎是个理所应当的过程。 犹豫的片刻时间,指尖骤然漫过一阵电流,他没防备被电得抖了下,还真有点疼。 董贺元看热闹地提醒:“这玩意儿有电的。” “启动后反应时间只有20秒。”吕石紧张兮兮地问道,“这疼不疼啊?” 看他真有点害怕,萧闻允笑着安慰道:“还好,能接受的程度,我刚才没想到还能放电,反应才大了点。” 上个问题没答出来,小程序又摇出新题。 “你谈过几段恋爱,哪一段最让你刻骨铭心。” 萧闻允道:“一段都没有。” 测谎仪平稳运行,电流没袭来,有人惊讶道:“一次都没谈过啊?!” “真没有。”萧闻允不避讳这些,晃动骰盅又跟他们来了几场。 幸运神只坑了他一次,后面再也没输过,倒是其他选了真心话没答上来的各个被电得嗷嗷叫。 董贺元抽回发麻的手,朝他竖起大拇指:“我去,这小东西这么疼,闻允你是铁人啊真能忍,一声不吭,我再输就选大冒险了。” 萧闻允耸耸肩,他是真觉得强度还可以,但他很快就要收回这句话了。 不知谁凑到窗户前喊了句他们走了,果然没一会儿林叙谦就推门进来,话都没说上两句手上就被塞了个骰盅。 “林哥一起啊!” “你们这满脸兴奋的是怎么回事。”林叙谦大大方方地落座,随手摇了两下,看着里面组成的最小点数无奈道,“上来就让我输啊。” 第48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叙谦想了想:“真心话吧。” “我以为林哥会选大冒险。” 林叙谦解开领口扣子,开玩笑说:“你们都喝了不少酒,我怕到时候让我去隔壁跳个舞什么的,我很难办啊。” “你对我们也太不放心了吧,我们怎么可能这么过分!” 萧闻允以为他真担心这事:“我可以帮你想。” “不行不行。”有人赶忙接道,“闻允哥对林哥太好了,想出来的冒险惩罚肯定特别轻。” 萧闻允没反驳,不太自然地抿了口水,这话怎么听着有一股家属感。 董贺元给林叙谦戴好装备,摇题问道:“谈恋爱,你喜欢对方乖一点还是野一点?” 林叙谦停顿半晌,刚要开口,就因为超时惩罚的电流微微皱了下眉,没出声。 “卧槽,林哥你也不怕疼啊。” 林叙谦诧异道:“还有时间限制?” “是啊。”董贺元让他别犹豫太久,摇了下一个问题,林叙谦答完又被拉着继续玩。 萧闻允连胜的好运像都从他这借的一样,林叙谦玩到现在愣是没赢过,来来回回被电了八九次,萧闻允差点没忍住想把人直接拽出来。 他刚才还说强度能接受,但被电的是林叙谦,他又觉得这测谎仪疼得不行。 林叙谦在输第十次的时候也接受了自己今天是个倒霉蛋的事实,董贺元摇了道题,只看了一眼,果断紧急避险把手机给萧闻允让他问。 萧闻允不解地看向题目,一时头疼。 林叙谦挨了这么多次电脸色还是风轻云淡,看他呆住还有心情扬起尾音道:“怎么不问?” 萧闻允喉结动了动,顿了会儿才开口:“如果有人抱住你的腰……你紧绷的瞬间是因为紧张还是抵触?” 董贺元这甩手掌柜摇的什么东西…… 林叙谦没说话,抬起头看他,思考的时间已经感受到电流了,还是意味深长地笑道:“紧张抵触都有可能,不过得分是谁在抱我,人没错的话还可以是喜欢。” 众人起哄道:“林哥你也太滴水不漏了吧,而且都超时了!不算不算!” 说着又摇了一个,萧闻允看了眼题目,半天没说话。 董贺元看热闹不嫌事大:“闻允你这运气真是可以啊,在床//.上如果对方说别./停你会听吗?” 林叙谦挑了下眉,没回答,老老实实挨电:“是正经小程序吗,怎么还转/.午/.夜场了?” 吕石都有点于心不忍,再这样下去非把人烤焦了,林叙谦另一只手还伤着也没法替换:“要不这轮算了吧?” “没事,继续吧,游戏而已。” 林叙谦倒无所谓,萧闻允是真有点抗拒了,心疼得不行,好在这次摇出来的问题还算正常:“到目前为止,有没有想恋爱的冲动?” “有啊。”林叙谦说。 测谎仪没亮灯,他说的是实话。 萧闻允愣了下:“……有?” “嗯,有。”林叙谦看着他笑。 “我靠真的假的?”众人像挖到惊天大秘密,“我就说林哥这种人身边不缺美女吧!谁啊谁啊?是不是很漂亮?” 林叙谦把手收回来:“那是另外的问题,不过确实很可爱。” “别吊我们胃口啊。” 众人嚷嚷着让他透露点信息,萧闻允却觉得周围声音都变成模糊的鸣音,没心思再听,默默坐回沙发,心脏像被用力揪着往下沉,忽地空了一瞬,好半天才重新恢复跳动。 他们说的对,林叙谦这样的人,别人的喜欢对他来说已经泛滥成灾,能在其中找到契合自己的人选,是好事才对。 萧闻允这么想,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后半场他提不起一点兴致,饭桌喝一顿ktv喝一顿,在场除了他和林叙谦外全都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董贺元抱着林叙谦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叙谦啊……兄弟谢谢你,这么多年你、你帮了我太多……真的,你愿意替补男主我记你的好啊。” 吕石抱着林叙谦的手:“呜呜林哥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求求你了……” “你都有我微信了还要签名干什么。”其他人也踉跄地过来倾述衷肠,林叙谦被醉鬼包围头都大了,他是什么心理收留所吗。 他朝萧闻允看了眼,调侃道:“你要不要也过来抱着我哭一下?” 萧闻允勉强笑了笑,看向他的手又拧紧眉,把纸巾打湿坐到他身边给他敷着:“疼不疼,你也不说反抗一下,就真乖乖被电那么多次。” 其实早就没感觉了,本来也不疼,可感受到他轻柔爱惜的动作,林叙谦觉得这会儿才舒服不少。 萧闻允吹了吹,不满道:“左手刚骨折完,右手又挨这么多电,都还没好,干嘛老跟你手指过不去。” 林叙谦轻声道:“没事,不疼。” 骨折的手指不严重,日常自理完全没问题,是萧闻允太紧张了,直接把他当暂时的残疾人看,什么事都不想他做,恨不得吃饭都喂。刚开始那会儿,林叙谦安抚了好几天才把人安抚好。 液体冰凉的触感遗留在指尖,林叙谦轻收五指,将萧闻允调整纸巾角度的手圈住。 “对我这么好,不怕我得意忘形啊?” 满屋子酒精味和醉鬼的嚎叫听得人脑子闷闷,萧闻允心里爬上苦涩,还是抽回手:“不怕,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支持你的。” “真的都可以?”林叙谦让他坐过来点,“那我能冒犯你一下吗?” 萧闻允被这话弄得耳根微红,他对林叙谦人品百分百信任,也不喜欢拒绝他:“可以的。” “闭眼。” 萧闻允顺从闭上眼,感受到林叙谦逐渐靠近的气息,不由自主有些紧张,无意识抿了下嘴唇。下一秒,嘴唇果然传来触感,但不是他想象中的柔软。 “好了。”林叙谦指腹带过他嘴角残留的饼干碎,看他困惑的表情失笑道,“弄嘴上了,一会儿总不能这样出门吧,你以为我要干嘛?” 萧闻允默默往旁边坐了点,他也不知道怎么敢想的,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真以为林叙谦是要亲他。 看向满屋子的醉鬼:“他们怎么办?” “先扶出去吧,留这肯定不行。” 俩人各自搀扶几个,董贺元还有点意识,叫了车回家。林叙谦带着剩下的人先回影视城,把几人安顿好才跟萧闻允慢悠悠往家走。 “再在这边住一晚,明早收拾完东西就回去了。” 萧闻允跟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你晚上说有想谈恋爱的冲动,是真的还是开玩笑啊?” 林叙谦在路灯下回头:“测谎仪都没亮,当然是真的。” 萧闻允扯了下嘴角,点了点头,又是半天没说话,快走到楼底下才道:“……是谁啊,你都没跟我说过。” 林叙谦脚步顿了顿,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他:“你看不出来吗?” “你又没告诉过我我怎么会知道。”萧闻允呼吸都艰难起来,尽力稳定好自己语气不要露出异常。 这段时间林叙谦天天跟他待在基地训练,他没留意到林叙谦身边有哪些关系特别好的异性啊。 除非对方就不在这边,那他更不可能知道了,林叙谦也没主动聊过这方面的话题。 林叙谦一时没说话,话音滚半天又咽了回去,真笨诶…… 萧闻允也意识到自己固执地追问这件事很奇怪,连忙找补道:“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不想说也没事的,先回去吧。” “萧闻允。” 林叙谦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他,萧闻允心里一紧:“你说。” “你过年是不是不回家?” 萧闻允已经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萧云归前几天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也没给准话,当时林叙谦就在身边。 “嗯,是要帮我照顾猫吗?” 林叙谦叹了口气:“是想问你,既然不回你家过年,那要不要跟我回去?” 萧闻允怔住几秒:“回哪里?” “回我妈那边,虽然老家没老人在了,但还有些亲戚要走。” “开车回去差不多10个小时,来吗?”林叙谦朝他走近几步,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至于你好奇是谁,年后再告诉你。” -------------------- 连更三天成就达成!明日休息 第39章 大家好,我们亲了 林叙谦一句话勾得他好几天都心神不宁的。 年后再告诉他。 这跟先把他架在火上烤,烤到外焦里嫩后再拉上刑架宣判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明知道这把刀迟早会落下来,只是不知道落在哪儿,有多深。 他本来也没有指望真的跟林叙谦怎么样,毕竟他的愿望最开始仅仅只是希望能陪林叙谦再次站在颁奖台上,再不济就多看他几眼,至少看看他离开聚光灯后的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吃苦。 第49章 这些天过得太美好了,像场精心酿造的美梦,让他心里那点贪婪变得越来越难以餍足,恨不得把人永远绑在自己身边,不愿意也得愿意,他又不是没手段…… 可林叙谦那句有“喜欢的人”骤然跟桶冰水似的从头上浇下来,冷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别人受伤,尤其是林叙谦,前后巨大落差感带来的落寞连能跟林叙谦回家过年的激动都压不掉。 要他看着林叙谦跟别人出双入对……他现在真的做得到吗。 手机在桌上震动,萧闻允回过神,垂眼按下接听。 助理说他让约的医生约好了,今天一整天随时有空。 “知道了,让王叔把车开过来,上午过去。” 萧闻允闭了闭眼,随意吃完早饭下楼。林叙谦睡眠质量太差了,再这样下去身体很容易出问题,正好年前有时间,他准备带人找之前认识的老中医看看。 林叙谦开门那会儿刚吃完面,一切发生得太快,碗都没来得及洗就被入室抢劫一般带走,上车、下车、把脉、开药、回家、上锅,一气呵成,现在一碗热中式已经摆在面前了。 “……”林叙谦朝药盅的残渣看去。 他讨厌苦味,可跟某个罪魁祸首望过来莫名无辜又等待的眼神对上,他发现拒绝这个选项在心里是持续灰色,点不动。 他早就对萧闻允太过在意自己身体这事有些无奈,普通人眼里的“大病”可能是长期吃药或者需要动手术,但在萧闻允眼里只是感冒咳嗽都很严重了。 从影视城回来后他去医院取夹板,他都没吭声呢,萧闻允比他还紧张,一直叮嘱医生要轻点,医生都没忍住让人出去等。 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林叙谦想说他睡不好不是喝中药能解决的,又叹了口气,端起药一口闷了。 算了,苦就苦吧,能让他安心也行。 “我爸妈跟小谨半夜就出发了,捎了个老乡回去,车里坐不下,我们俩明早单独走,你东西收完了吗?” “差不多了。”萧闻允想了想,“要不开我的车回去吧,长途舒服点。” 林叙谦拿了罐生骨肉罐头喂猫:“回村要跑泥巴地的,开我的就好。” 萧闻允见状也点了点头,可能这段时间同居,他身上都是林叙谦的味道,瓷娃娃窝在他腿上乖乖舔毛等吃的。 “你的猫怎么办,带回去吗?” 林叙谦道:“太远了,我到时候请人上门喂。” “放我家一起喂吧,我有专门的阿姨。” “也可以。”林叙谦在卤带路上的牛腱子肉,切了片喂到萧闻允嘴里,“说起来,我微博有个粉丝跟你的猫名字一样,也叫上上签,给我发了好多好多私信,我上次有空的时候全看完了。” “他说喜欢了个人,还想关起来。”林叙谦慢悠悠地朝他眨眨眼,拍了拍胸口,“还好上次我约他他没出来,万一是坏人我也太危险了,对吧。” 萧闻允脊背僵硬一瞬,不好意思直接从他手上咬走肉,也没敢看他,接到手上再吃:“……上上签寓意比较好,可能用的人多吧。” “也是,不过我遇到的巧合算下来还真挺多的。”林叙谦挽着袖子坐到他对面,支着脑袋朝他扬扬眉,“味道怎么样?” 萧闻允如坐针毡:“刚好。” 林叙谦看了眼还没开盖的盐罐子,摇头笑了笑,不逗他了。 真没辙。 “晚上早点睡,半夜就出发吧,我怕路上堵车。”地图上通红一片,路堵得比命都长。 萧闻允愣神了半天才说了声好,像抱了跟救命稻草似的赶紧上楼。 后半夜林叙谦也没怎么睡,精挑细选出发时间,观察路况差不多了就打电话让萧闻允下来。 萧闻允衣服只有个小包,倒是五花八门的礼物补品占了三分之二的后备箱。 林叙谦看着乌泱泱的昂贵礼盒,怎么感觉跟下聘礼似的。 然而当事人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 萧闻允没有开长途的经验,林叙谦手刚好他更舍不得让他累,干脆大半夜把自家司机喊来。 目光在车身上转了圈,确认是辆好车,萧闻允眼神才软下来。林叙谦身上很少见名牌货,他难免操心,这会儿悄悄松了口气。 起码林叙谦生活不拮据,哪怕是恰好都行。 不过也没关系,萧闻允想,反正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钱,想要什么自己来给就是了。 明天除夕,后天过年,家家户户都在这个节骨点往家赶,堵在路上两个小时才走了几百米,10小时车程硬是磨了17个小时才到家。 林叙谦原先有点担心萧闻允会对小村子失望,但路上发现他趴在窗户往外看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跟小孩一样,又觉得好笑。 真是干什么都新鲜。 “哥!闻允哥!” 林文谨在门口抱着黄狗朝他们挥手,老两口听见动静也走出来,许红丹没多问怎么会有人大过年不回家,只是拉着萧闻允的手连连夸赞:“哎呦你们还没来呢小谨就跟我说过你了,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快进来快进来。” 萧闻允想帮林叙谦拿东西,被拽着没办法,只能急忙朝林文谨道:“去帮你哥,他手刚好别让他拎那么重。” 时针刚擦过8点,锅里排骨还炖着,老两口都热情,萧闻允刚开始是有点尴尬,被拉着聊东聊西也放松下来,心道林文谨闹闹腾腾的性格简直是完美遗传了他父母。 林叙谦全程陪在周围,偶尔插句话,差不多了才打断道:“好了妈,一会儿吃饭再聊吧,我先带闻允回房放东西。” “是哦是哦,看我,都把这事忘了。”许红丹又塞了把松子到萧闻允手上,“早把房间收拾好了,去看看。” 老家是双层自建房,因为很少回来也没人长住,老两口不让花钱翻新,几十年光阴下来,打眼望去处处都泛着旧色,但萧闻允房间却被收拾得很干净,所有东西都换了新的,透着简朴又安定的温吞。 “这里是我之前住的房间。”林叙谦看到墙上小时候的照片还挂着,拿下来倒扣在桌上,“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可以找我,我不锁门。” 萧闻允进来第一眼就看到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林叙谦看着七八岁的样子。 “我还以为这种挂在墙上的照片都是两三岁的时候,你有以前的照片吗,我能看看吗?” “我呢倒是不介意你看。”林叙谦半坐在桌边,侧头看着他笑,轻声道,“不过两三岁太小了,没有那时候的照片。” 萧闻允多少有点失望。 许红丹在外敲了敲门:“团团,帮我把这些野菜给你二婆婆送去。” “团团?”萧闻允眼睛微亮。 “妈。”林叙谦无奈道,“不是说了别在别人面前这么喊我吗。” 许红丹拍拍嘴巴:“哎呦顺口忘了,忘了也没事嘛,多好听啊。”她说完还找认同似的问萧闻允,“是吧小允。” 萧闻允点点头。 林叙谦在他脑袋上敲了下:“胳膊肘往外拐呢?” 萧闻允也不说话,就看着他笑,把剥好的松子都给他,试图蒙混过关。 许红丹往野菜篮子里又加了两罐蜂蜜:“赶紧去啊,早去早回,饭马上好了。” 等她下楼了,萧闻允才好奇道:“你小名吗?” 林叙谦头疼地说:“嗯,我妈喜欢糯米团子,就成这样了。她叫我团团,叫小谨糯糯。”说完又煞有介事地戳着他的肩膀,“你不许叫。” “好。”萧闻允不想他不高兴,点头哄道。 反正心里叫他也听不见。 林叙谦看他这样就知道这话大概率白说,也不管他了,晃了晃手里的篮子:“二婆家要走一段泥巴路,不好走,你跟我去还是在家等我?” 萧闻允道:“我想跟你去。” 林叙谦觉得他很像喜欢跟在主人屁股后面的小金毛,没忍住抬手停在他头边,想想又没继续。 萧闻允偏头朝他掌心靠去,自己都被自己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回神欲盖弥彰地佯装收拾东西,脸颊顿时一阵躁热。 林叙谦对他的诱惑力还是太大了…… “不是跟我去吗,还不走啊?”林叙谦也没动,收回手,让他回头看自己,“到底是跟我去还是留在这收东西?” “跟你去。” 萧闻允带了点跌打药备用,放下东西跟他出门。 俩人回来的时候许红丹正好端着排骨出锅:“刚想打电话叫你们,吃饭了吃饭了。” “哥!你和闻允哥偷偷去都不告诉我!” 林康德走出来道:“上次让你陪你爸我去你都不肯,一天到晚就知道缠着你哥,过来拿碗。” 萧闻允是客人,家里都很重视,一顿晚饭桌上弄了十几道菜。 林康德拉着萧闻允喝酒,喝上头了就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老生常谈的介绍媳妇论又搬出来说个不停,问人有没有女朋友。他不认识萧闻允,只当是林叙谦演电视剧的朋友。 第50章 不说这事还好,说起来萧闻允心里又空落落的,本来没想喝多少,聊着聊着也喝得脑子发蒙。 自酿的酒度数没分寸,林文谨吃饱了就跑出去放炮,许红丹上隔壁跟人唠嗑,林叙谦一直在桌上陪了他们两个小时。 眼看时间不早了,林康德满脸通红,萧闻允也没精打采,果断终止了这顿饭。 先把林康德扶到房间,随后才下楼拉萧闻允,半蹲在他面前:“还想不想洗个澡再睡?” 萧闻允迟钝片刻,摇了摇头。 林叙谦见状便带他回房,本想把人安顿好就下去收拾桌上那滩残局,起身时又被萧闻允搂住脖子拉了回去。 脖颈处骤然袭来一股温热的气息,林叙谦一条腿的膝盖撑着地面,松垮绑起来的头发被这么一折腾散在耳后,维持这个姿势回抱了下他。 “要抱也让我先站起来吧,一会儿腿麻了。” 萧闻允没反应,林叙谦只好勉强用衣架把门推上。 “林叙谦。” “嗯?” 萧闻允闷声问他:“……你真心话说的喜欢,是谁啊?我没看见你跟谁关系特别好……柏圣侨吗?” 林叙谦道:“不是说年后告诉你吗。” 萧闻允就又不说话了,林叙谦动了两下发现抽不出身,许久后才听到他苦涩落寞的喃喃:“可我喜欢你。” 林叙谦轻笑一声,大有跟他复盘的架势:“我知道啊,你之前跟我说了,你说让我别误会,还说不是我想的那种喜欢。” 萧闻允沉默片刻,摇头说:“……我骗你的,就是喜欢你。” 喝多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林叙谦看他突然抬头看向自己,那张脸在面前凑近放大的瞬间,他看到萧闻允眼里的痛苦和水雾,终究还是偏头躲了过去。 “不可以。” 萧闻允双手收紧,没说话。 林叙谦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如果就不给你亲怎么办,像你给我发的私信那样,把我关起来?那我不愿意呢?” 萧闻允还是没讲话,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说。 林叙谦道:“喜欢是多喜欢?” 萧闻允这会儿才有反应:“很喜欢。” “很喜欢是多喜欢,我听不懂。” “……什么都能给你,只要你想要,没有的……我也会想办法有……你愿意的话,我……想追你的……好不好?”他讲话没什么逻辑,东一句西一句。 醇厚的酒精味扑在脸上,闻起来让人头晕。林叙谦转过脸,伸手在他耳朵上掐了把,这次才同意给他亲。 嘴唇上的触感持续了几十秒钟才移开。 萧闻允字音含糊:“……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林叙谦问。 萧闻允安静着,下巴搁在他肩上。 不知道我喜欢你到底多久了。 林叙谦嘴角微微扬起,垂眼看向他,瞳孔里蕴藏的笑意温柔,低声说:“我知道。” -------------------- 坏消息:不是双方都清醒 好消息:马上还有一次清醒的 第40章 萧总说,林先生一起 萧闻允没有固定的生物钟,酒精的副作用还在胃里折腾,他揉着后腰睁开眼睛,看着有些泛黄折皱的天花板才想起来自己跟林叙谦回了他家。 昨晚窗帘没拉紧,老家的阳光似乎比城里猛烈,明晃晃地正好落在他脸上。来之前许红丹特意换了张新的软床垫,睡久了腰酸背疼。 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本能想翻个身侧躺,转头撞进林叙谦偏向自己安静熟睡的脸时又愣住了。 第一次来别人家他没想喝醉,是那酒简直跟生化武器一样防不胜防,喝的时候没感觉到酒劲,等感觉到已经来不及了。 他记忆还停留在林康德说给他介绍个媳妇,后面的事情脑子里全是片段式的画面,只记得昨晚是林叙谦扶他上来的,好像还抱了他。 萧闻允想到这迟钝地低下头,沉沉叹了口气,心里涌上股强烈的后悔,那么好的拥抱机会他竟然不是清醒状态。 林叙谦平躺在边缘,中间跟他隔了半截手臂,正好够他翻个身。 萧闻允动作小心翼翼地侧过去,什么都不想干,就这么盯着他看,大清早就是视觉盛宴,看着看着反倒给他自己看不好意思了。 忽然就想到之前看过的一条影评。 ——说林叙谦这人演情感剧自带浑然天成的优势,因为往那一站就像管///催./../情剂,cp感的玄学在他这根本不是问题,跟作弊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叙谦睡得比之前安稳些。 是因为回家了?还是因为老中医太神,一剂中药把人调理好了? 他临摹着林叙谦的五官,楼下传来许红丹叫他们吃早饭的声音,他赶紧收回视线,见林叙谦还没醒,又偷偷看过去。 好不容易能有名正言顺在人睡觉时揉一下脸的机会,他顿了顿,踌躇半天,伸手在林叙谦脸上轻轻拍了下。 指尖停在脸颊,他不可控制地想到林叙谦喜欢的人,以后应该有无数这样的机会从睡梦中把人叫醒。 他嘴角勾起没那么衷心的笑,能让你喜欢的,肯定也是很好的人吧。 真好。 “林叙谦,醒醒。” 他本想摸一下就拿开,再继续下去他很难守住那点道德底线,确保自己只发乎情止乎礼,可林叙谦还是没醒,他只好又拍了一下。 “起来了,阿姨叫我们下去吃饭。” 林叙谦眼皮轻微动了下,这才慢慢睁开眼,眼睛里却没多少刚睡醒的困意,看着有些累,声音带着点早晨惯有的沙哑低沉:“早。” 萧闻允语气一下就柔和下来:“早,还想睡吗,阿姨叫我们下去吃饭了,不吃早饭胃会不舒服,吃完了再睡好不好。” 林叙谦撑着床坐起来:“头还疼不疼?我爸酿的酒我都不敢喝那么猛。” “不疼了。”萧闻允说到这也觉得在别人家喝醉很失态,“你怎么会睡这里啊?” 林叙谦看向他,刚醒就倒打一耙啊,怎么有种遇上吃干抹净完了第二天两眼一睁就把自己抛弃了的渣男既视感。 “我送你上来,但有人拽着我不让走。” “啊。”萧闻允印象里自己喝多了是不发酒疯的,但林叙谦说得有模有样,他又拿不准了,“不好意思。” 许红丹又在楼下喊他们。 林叙谦应了声马上来,自顾自下床,看他还坐在床上没动,撑着膝盖俯身看向他,随后在他脑袋上敲了下,心道你要不好意思的事还真不止这点。 “走了,先吃饭,晚点跟你说,一会儿我妈真上来了。” 萧闻允被这话吓一机灵,明明什么都没干,但又有种什么都干了的心虚,在厕所整理了半天才下去。 今天除夕,家里上上下下都要忙,吃完早饭老两口就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林文谨在院子里抓鸡,林叙谦负责家里其他琐事。 萧闻允是客人,唯一的任务就是在客厅看电视,但他不想让林叙谦干这么多活,揣着一句“我来吧”晃悠在各种有林叙谦的地方。 跟脚猫。 林叙谦脑中蹦出三个字,看着自己又一次被他拿走的凳子,觉得很有必要找个时间跟他严肃声明一下自己并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你上次的试戏怎么样了,我听导演说结束了。” 灯笼和凳子都被拿走,林叙谦只好去干最“安全”的活,拿了几张对联贴。 “过了,还在排档期。”萧闻允看他想扎头发,从兜里拿了皮筋给他,“我知道是你帮的我,能拿下角色也是因为有你在,不然导演不会要我去试戏的,谢谢。” 林叙谦接过皮筋笑了笑:“这么客气啊。” “确实是我让导演给你的试戏机会,但你说的不准确。”他认真道,“闻允,不要把功劳归给我,通过试戏拿下角色是你自己的本事。如果剧方因为偏见就错过一个好演员,本来也是他们损失。” 萧闻允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恭喜。” 萧闻允也笑道:“有你教我,肯定能过的。” 林叙谦仰头,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怎么老是把我想的这么厉害,我可没拿过影帝啊。” “那是因为你不想拍了,不是因为你拿不到。”萧闻允挪了下位置帮他挡太阳,“而且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名副其实的影帝,不需要奖项证明的那种。” 执着的语气听在林叙谦耳边,有些幼稚,但不得不说很让人温暖:“不需要奖项证明,那不就是你对我的私心了。” “不是的。” 萧闻允不喜欢他这么否定自己的能力,走下椅子抓住他的手,眼神安抚又鼓励,非要跟他说清楚了。 “你就是很厉害!我跟你保证,这话没带任何滤镜,也绝对不是在哄你高兴。即便我不是你粉丝,只是个看过你电影的普通人,我也会这么说的。我如果骗你,我就——唔!” 第51章 “就什么,不许就。”林叙谦顺势反握住他手腕拉到面前,大拇指抵在下颌角抬高他的脸,用他自己的手掌捂住他嘴巴,“别乱说,还在过年呢,不许说乱七八糟的话。” 明明林叙谦真正触碰到自己的只有指腹,可萧闻允觉得整个人都被他圈死了,心跳乱了半天才恢复到原来的频率。 “记住没?记住了点头。” 萧闻允点了点头,林叙谦才放开他:“我相信。” “我是说真的。”萧闻允道。 林叙谦轻声笑道:“我也是说真的。” 他很难不信萧闻允看向自己的眼神,太干净了,像初雪融化后的山涧,他总是忍不住去接收那双眼睛传递来的,像网一样兜住他,滚烫的,近乎实质性的安心。 见他还盯着自己,林叙谦凑近他:“我都说相信你了,还盯着我看啊?” 萧闻允干咳两声,往后退开点身位。 还好他退得及时,下一秒林文谨就喊着“哥哥哥哥”蹿了过来。 林叙谦直觉他又要闹腾:“怎么了?好事还是坏事?” “哥,我想放炮!” 林叙谦当即回绝:“不可以。” “我已经长大了,我会小心的!”林文谨不依不饶,抱着他手就开始可怜兮兮地嚎,“求求你了哥,让我玩嘛,妈都买了!不玩放那放久了肯定要潮的,那多浪费钱啊是不是!而且你也不忍心看着那些鞭炮明明可以造福人类却要在不知名的角落消香玉陨吧,多可怜啊。闻允哥你帮我说说!” 萧闻允没忍住笑出声,但丝毫没有要跟他站一边的意思。 林叙谦把人从身上扒开:“不会浪费啊,我们可以玩。” 林文谨就又开始嚎,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嗷嗷叫。 林叙谦被他闹得无可奈何,只好纵容松口:“不准吵了,那自己注意安全,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林文谨达到目的立马变脸:“闻允哥要不要一起?” 萧闻允也觉得他可爱:“你去吧,我陪你哥把这些灯笼对联弄完。” “那我不忙帮了哦。” “去吧。”萧闻允笑道,等人走才好奇,“小谨怎么放个鞭炮还要经过你同意?” 林叙谦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顶,想到以前那些事就轻轻叹了口气:“他小时候太皮了,胆子又大,炸天炸地什么都炸,就喜欢玩那些威力特别大的炮。有次差点把眼睛都炸瞎了,被我打了一顿,以后就不让他玩了。” 想到林叙谦教训人的样子萧闻允笑了下,虽说脑补不出来像他这么温柔的人打人会是什么样,但应该……也不会很疼吧。 肯定会边打边收力,装哭都能骗他停手安慰。 林叙谦抬头的功夫就看到他又神游了:“在想什么?” 萧闻允想的东西不正经,被叫停猝不及防惊了一下,平复好情绪,有些羡慕地说:“没什么,觉得有个弟弟也挺好的,平时家里热闹,有事没事就来跟你撒撒娇。” “你也想有弟弟?”林叙谦问。 萧闻允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不算吧。 只是在他家里,这样轻松的气氛从来都没有过……可能他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有吧,但他已经记不清了。 萧云归从小就继承了萧明志的冷静威严,即便是好心,说话也从骨子里带着命令的语气,整个家都透着沉闷的规矩。 不过他很高兴,高兴林叙谦的原生家庭这么好:“你小时候肯定很幸福吧。” 林叙谦没回答这个问题,打量了他一会儿,轻而易举抓出他眼底徘徊了多年的孤独和向往,知道大概跟他从不愿提及的家庭有关。 如果没办法彻底化解,那能哄他好受一点也行。 看了眼手边的对联,又看向不远处的胶水,散漫地趴在椅背上,扯过他卫衣的抽绳轻轻晃了下,绑了个蝴蝶结,笑道:“闻允哥哥,帮我拿下胶水好不好?” 萧闻允顿时僵住,哪还顾得上忧郁,大脑空白中传来一阵长久的爆鸣声,他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于心率失常。 真是……要命了,怎么这么乖啊。 “……好,我、我……我帮你拿。” 他佯装镇定转身找胶水,林叙谦就支着脑袋看着他笑。 “闻允,你还记不记得你昨晚干嘛了?” 萧闻允把胶水给他,没好意思对视。 林叙谦也看不出他是真不记得还是不敢说,正要跟他明牌,林文谨突然慌张地跑过来:“哥,外面有人找你们。” 林叙谦让他慢慢说,跟萧闻允对视一样:“没事,我去看看,你去帮爸妈收拾菜。” 萧闻允跟着出去,门口停着辆商务车,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萧明志的人。 为首的男人朝他微颔首:“小少爷,萧总让我送您去机场。” 萧闻允眼神瞬间结冰,冷声质问道:“谁允许你们找来这里的?” 男人没接话,只朝身后车辆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闻允紧紧抿着唇,萧明志能让人来林叙谦家抓他,他今天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林叙谦朝他看去。 “是我爸。”萧闻允看他皱了下眉,攥着他的手把他挡在自己身后,有些可惜还是没办法跟他过个年,“你先进去,他们是我爸的保镖,不是别人。” 林叙谦能感受到他平稳语气下因用力颤抖的手指,温声安抚道:“机场不远,我送你去吧。” “不用!”萧闻允摇摇头,只是一个劲把他往家里推。 男人却上前一步,动作不容置疑,精准挡在门口:“萧总说,让林先生一起。” 第41章 乖兔子还是凶老虎 几名保镖径直从车边朝俩人逼近,均是训练有素,高大的身躯挡在门边,形成半包围架势。 男人右手虚放在林叙谦身侧,意思很明显,今天只能上车,这个门他是进不去的。 林叙谦目光淡淡从他们脸上扫过,对他们出现在这里倒也没有多意外,以萧家的手段想精准定位到他家地址简直易如反掌。 萧闻允一把拍掉男人悬空的手,视线一点点沉下来:“我回去,他留在他自己家。”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像台只会运行程序的机器,又重复一遍:“小少爷,萧总吩咐,让林先生一起。您不必担心,我们并不会干什么,只是送您去机场。” 萧闻允听他一口一个“萧总”,眉峰紧皱,眼底有了蒸腾的怒意:“除夕夜不由分说上门,把人从自己家强行带走就是他对别人的礼貌吗?” 他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到萧明志那,对方却根本不接,接连轰炸了三通电话都无人应答。 萧闻允沉声道:“上车,我爸那里我回去说。” 男人寸步不让:“小少爷,我们只负责完成萧总命令。萧总说了,您和林先生,都要去。” 萧闻允脸上往日熟悉的温润荡然无存,微眯起眼睛,眼神冷淡锐利地审视着他:“我说他留下,怎么,你们是要跟我动手吗?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男人自然没有,往前的动作顿住,不苟言笑的脸上总算露出别的情绪:“您别为难我们。” 气氛徒然紧张起来,在屋外好几分钟僵持不下。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周围路过的村民窃窃私语,一些相熟的还朝林叙谦递去询问的眼神,林叙谦则摇头笑笑,示意没事。 “我跟你们过去。”他打破沉寂,捏了下萧闻允的腕骨。 “不行!”萧闻允急道。 “没关系。”林叙谦看向衣服上刚才弄到的胶水,“你们稍等一会儿吧,我先上楼换件衣服,这样去见萧总不太合适。” 外面半天窸窸窣窣的,许红丹手上面糊都没洗干净就走出来:“团团,你们搞什么啊,谁啊?” 她在几人身上看了又看,疑惑问道:“卖保险的吗?” 林叙谦没忍住笑了下,保障人身安全,人身保险也算保险吧。 “不是,是闻允的朋友。”他道,“妈,我们下午剧组临时有事要过去一趟,晚上不在家吃了。” “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啊,年夜饭都不让吃?”许红丹顿时不高兴,“春卷都给你包着了,不能请假一天吗?怎么着把饭吃了明早再走啊。” 林文谨知道不是剧组的事,在后面欲言又止。 林叙谦朝他递了个制止的眼神,又耐心道:“要补拍点东西,很着急。春卷给我留点,等忙完了回来吃好不好。” 许红丹郁闷地叹了口气,心疼他工作忙成这样,听到是急事又不好阻拦:“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林叙谦也不清楚,没做承诺,只说:“到时候给你和爸打电话。” 许红丹道:“好吧,那你们路上慢点,电话提前打,我好给你们热饭。” 林叙谦点了点头,上楼简单换了身衣服。保镖动作利落拉开车门,一脚油门将俩人送去机场。 第52章 萧闻允全程脸色阴沉,紧绷着一言不发,林叙谦见状也没逼他开口,看向他因用力攥到轻抖的双手,掌心慢慢覆了上去。 两个小时的飞机落地,萧明志的人就在出站口等着,将他们带上车,直到车子启动,萧闻允才低声道:“对不起。” 他太没用了,在萧明志面前没有一点话语权,他想保护好林叙谦,可却连让他安稳在家过个年,不被自己影响都做不到。 林叙谦静静望着他,转过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不用跟我道歉,而且比起对不起,我其实更想知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紧张?” 萧闻允摇摇头,不知道从哪里跟他说起,只是紧紧回握住他,又跟他说了对不起。 林叙谦感受到他情绪很不对劲,皱了皱眉,没再多问什么,应了句没关系,抬手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车子在一处庄园门口停下。? ? ? ? 林叙谦适当打量着这里,偏中式的装修风格,随便一颗花草树木都透着价值不菲的金贵。 佣人将他们领去会客厅,萧云归看到他们进来时表情稍顿,明显不知情,一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下意识朝坐在旁边面色不虞的萧明志看去。 “爸?你干嘛啊?” “我干嘛。”萧明志起身朝这边走来,“我看看我的儿子跑去别人家过年玩得高不高兴。” 林叙谦只在屏幕上见过这位商界大佬,萧明志没有他想象中气焰熏天,看过来的视线分不出喜怒,但里面藏不住的锋利和探寻难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萧总您好,我是——” “我知道。”萧明志不客气地打断他,朝萧闻允质问道,“每次让你回个家都要三请四请,我如果不动手去接你,你是不是就准备待在别人家不回来了?” 萧闻允没回话,上前站在林叙谦身前:“为什么让人把他也带回来?” “你现在跟我见面连爸都不叫了是吗?” 萧闻允勉强稳住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绪:“……爸。” 萧明志眼底汹涌着强横的波纹,沉声说道:“没有为什么,自己有家不回,跑到别人家,我把人请过来站到面前跟我解释难道还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萧闻允攥紧了手。 “你给我记住了,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别说我只是把他好好招待着请过来,我就是想把你身边的人拖回来,悄无声息处理掉,你都没有插手的机会!” “凭什么!” 萧闻允猛地抬头紧紧盯着他,像只被侵犯领地的老虎,也像被这句话激到了,儿时院子里时不时就出现的动物尸体仿佛还在眼前,他胃里一阵作呕,声音都发着抖。 “凭什么!二话不说派人堵在家门口把人带到这里,回家?回家干什么?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我?” “我养宠物你不愿意,所以你就把它们都弄死,尸体故意让我看见……吃什么不吃什么都要符合你的标准,我交朋友你也要拦,到最后他们连跟我说句话都不敢,都讨厌!凭什么!凭什么你非要一次次伤害我喜欢的东西!” “谁拦着你交朋友了!”萧明志看他顶撞自己,也怒道,“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我拦过吗?卓家那小子我拦过吗!” “什么才是不三不四?卓家什么背景,那是因为你看的上他!他要只是打工的你还会是这个态度吗!” 萧明志声音冰冷:“你再说一遍。” 萧闻允看着他:“你问我去别人家高不高兴,我高兴,只要不回来我高兴得很!我知道你从小就觉得我丢人,觉得我不像你。妈去死之后你怪我克死她更是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我,你问我为什么没跟她一起死,那我不回来不是刚好少碍你的眼了!你当我死了不就行了!” “混账东西!”萧明志气得嘴唇颤抖,怒不可遏,毫不收力一巴掌扇过去。 萧闻允下意识偏过头,预想中的痛感却没袭来,肩膀被人轻叩着往后拽了点。 “林叙谦!” 林叙谦替他挡了下来,被打得压迫到喉咙闷咳了几声,下颌脖子处瞬间蔓上骇人的红痕。 萧云归一惊,想拦都没拦住。 那抹红刺得萧闻允瞳孔猛地一缩,看向萧明志的眼里有了不可抑制的愠怒:“你跟他动什么手!我们家的事为什么要把他牵扯进来!” 萧明志那巴掌劲不小,林叙谦微蹙着眉缓了会儿才在众人看不到的位置安抚性地捏了下萧闻允的指尖:“我没事。” 他本想帮着劝两句,可萧明志视线已经停在他身上,那不屑掩饰的端详仿佛能把他从头到脚洞穿。 林叙谦礼貌迎上他的注视,身上的气质内敛又韧性,像把裹在丝绒里的刀,看似毫无攻击性,但又有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分量。 萧明志看人十拿九稳,眼底不禁带上点探究,朝萧云归吩咐:“带你弟弟上楼。”又朝院门看去,示意林叙谦跟上:“你跟我出来。” 院子……萧闻允闻言浑身僵住,难以名状的恐惧让他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迟钝了,一把拉住林叙谦的手往反方向的大门推:“你先出去。” 林叙谦看他整个人一下陷入到种应激状态,又看了眼冷着脸站定的萧明志:“闻允,我跟萧总过去一下,很快就——” “我让你出去!”萧闻允第一次这样凶他,林叙谦也愣了下。 保镖见状朝前走了一步,萧闻允转头冷声警告:“你们拦他一下试试。” 保镖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敢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还是萧云归摆摆手,他们才尽数让开。 林叙谦没见过他这么强势的样子,跟平常在自己面前展露的乖顺听话天差地别,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眼底有几分担忧,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 喜报,下章表白亲亲了! 第42章 可以追你吗? 大门关上,原本喧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萧云归看向林叙谦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拐角尽头才缓缓拧起眉,神情少见有些狐疑。 萧闻允胸口还因为情绪过激剧烈起伏,他平复好心情,转头看向萧明志。 数不清多少年了,他跟萧明志之间从来没有一场正正经经的谈话,一个不想沟通,一个不会沟通。 可这一次,他没有往常的赌气忤逆,语气平静到疲惫又恳求,第一次选择低头:“别再这样了爸……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萧明志看着他服软的样子,沉着脸坐回沙发上:“我怎么样了!我看看你交了什么能让你跑去别人家过年的朋友都不行吗?” “是,你没怎么。你就是调查他背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机票买了。今天除夕,他爸妈饭都准备好了,他一口没吃上就直接被你带到这里。” “一路上也没问我为什么,还说让我不要担心,他来想办法跟你解释。但你呢,话都不让人家说完,这不是我们家的礼貌吧。” 萧闻允肩膀塌下来,眼眶有些发红,他真的怕了,他不能拿林叙谦去赌。 “……你的保镖对我说的话就跟耳旁风一样,我知道我反抗不了你,我永远都不可能成功跟你作对。但你要再这样,再让别人因为我,生活工作任何什么东西受到一点影响,一点干预……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回这里了,大不了我真的顺你的意跟我妈走了算了,下去了我再跟她道歉。” “我不是没干过,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没什么能威胁萧明志的,就这条命能拿来用。 “你说什么!”萧明志刚消下的火气又蹿上来,起身走到他面前,手都抬了起来。 “你要打就打吧,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萧闻允躲都不躲,把脸转向他,“你让我怎么办……我觉得我就跟个扫把星一样,谁接近我都没有好下场。” 他说:“别逼我了好不好,别再一而再再而三把你的权利用在别人身上了好不好。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那他们呢,他们又做错什么了?” 会客厅许久都没人说话。 萧闻允说完也没打算留下,拿上手机一言不发,视线淡淡扫过门口的佣人和保镖,没一个人敢拦他。 “他!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萧明志气得满脸不可置信。 萧云归皱眉道:“爸,林叙谦是什么人?” 她先前从没留意过,只知道是个长得不错的演员,萧明志既然能定位到住址,应该早就把人摸清了。 “我怎么知道!”但萧明志只是冷哼一声,甩脸回了房间,“爱走就走,我当没他这个儿子!” 萧云归愣了愣,旁边佣人见状左右为难,问她年夜饭还要不要准备。 “去准备吧。” 她沉默半晌,又朝林叙谦走的方向看去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揉了揉山根,觉得头很疼。 - 萧闻允给林叙谦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他问了管家才知道林叙谦说准备去附近寺庙逛逛。 第53章 他家附近就一间寺庙,在当地还是出了名的灵验。 萧闻允急忙开车过去,一路上连闯两个黄灯,这会儿天刚擦黑,因为日子特殊寺庙客流量也不多。 他在里面挨个殿找过去都没看见林叙谦的身影,打电话也还是没人接,每次等到最后都只剩冰冷的盲音。 时间拖得越久,萧闻允心里的不安就越盛。 他不敢停,又把寺庙里里外外都搜了遍,连厕所都没放过,可别说林叙谦本人了,就连身形稍微像一点的都没有。 从里面搜到外面,他呼吸急促地杵在门外,周围来往的人声被他选择性忽视,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无法阻止脑里各种危险事故的幻想,他颤抖着双手又给林叙谦打去电话。哪里都没有,除非人根本就不在这里。 那还能在哪里! “嘟——嘟——” 这次不是盲音,是响到一半被人手动挂掉。 萧闻允一怔,主动拒绝的电话终于冲垮他最后那点冷静:“林叙谦!人呢!” 他想不到林叙谦不愿意接他电话的理由,只能茫然地归因错误于是自己凶了他。 把人带到家里,什么都没安排,坐都没坐下就被他吼着赶出家门,一点尊重都没有,所以林叙谦生气了,不理他了。 “砰——” 不知道在哪儿燃了烟花,连绵不断的彩光将天空照成星空顶。 旁边还有算命人在给一对小情侣算命,说着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萧闻允回望着人群,又低头看向被挂断的电话,整个人忽然从高度紧绷的状态卸下力,像被抽走骨头似的蹲在地上,眼眶止不住地酸胀,分不清是委屈还是害怕。 不死心地又打去电话,还是被挂掉。 一天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落差像泄洪一样倾泻,让他情绪轻而易举走向崩盘,垂下头,眼泪颗颗掉在屏幕上。 干嘛挂我电话,跟我报个平安都行啊…… 他根本没办法接受林叙谦会不理他,会跟他变得陌生疏离的可能。 “我没有凶你,我没有!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不是凶你,我是担心你!!” 身后脚步声踩着烟花声靠近,一道含着笑意又温柔得不像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知道啊。” 萧闻允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不会了,他猛地回头。 林叙谦目光落在他红肿的双眼上,随后晃了晃手上两杯柠檬茶,半蹲在他面前,摸了下他的脸,有些无奈。 “哭什么,找不到我了?” 萧闻允一颗心还挂在嗓子眼,感受到脸颊湿润,连忙转开脸,胡乱擦了一把,半天说不出话:“你……” “蹲在路边哭,被拍到了怎么办?”林叙谦拉他站起来,给他递了张纸巾,耐心道,“为什么担心我?” 萧闻允还是没从情绪里缓过来,林叙谦就不等他回答,继续问:“你知道担心人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在意他,喜欢他。” 萧闻允怔愣住。 林叙谦轻声道:“闻允,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萧闻允眼睛都顾不上擦,心脏被这句话拽着沉沉往下落,掉在狭窄的缝隙里让他一时间喘不上气。 但林叙谦本来也没想给他喘气的机会。 “不过很不巧哦,这个我也知道了。”林叙谦视线掠过半空中的烟花,又歪头看向他,“可是喜欢我不是应该对着我说吗,你对着烟花说,烟花又不会告诉我。” 萧闻允动了动嘴唇,一句话咬死了搪塞遮掩的可能,他仅存的意志瞬间土崩瓦解,只是条件反射地拉住林叙谦不想他走。 他连林叙谦不理他都受不了,要怎么能接受林叙谦知道真相后离开他的生活。 “你、你……” “想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林叙谦故意学着他的语气说,“我、我……让我想想,大概是你那天冒着生命危险大暴雨上山来找我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了,深山老林你说顺路,你又不是采蘑菇的小姑娘。” 萧闻允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叙谦用指骨抬起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而且谁让有人喝点酒就不得了了,抱着我说,天啊林叙谦我好喜欢你啊,我问好喜欢是多喜欢呢,他说什么很喜欢,喜欢到东西都可以给我,一套一套的,可会了。” “但你又说你喜欢我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林叙谦微微向前,轻巧地撞进他眼睛里,看着有点苦恼,“所以到底是哪种喜欢啊,你都把我搞晕了。粉丝喜欢偶像也会玩强吻吗,我可是被你亲了好几口呢。” 萧闻允听到这瞳孔骤然颤动,他完全没有印象,耳边每响起一句,他就把林叙谦攥得更紧一点:“我……”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抵消直男遇到同性恋受到的伤害,只能道歉:“对不起……” “始乱终弃啊?”林叙谦笑道,“房子我都还续租着,你就没什么别的想问我的?” 萧闻允沉默许久,害怕从他眼里看到一丝一毫恶心的眼神:“你现在重新找房子不好找,房子你可以一直续租的,我们就在上下层,你觉得很膈应的话……我可以先搬出去。” 他搬走总比林叙谦再住到那种几十平米的小房子要好。 林叙谦看着他,就知道要这样,叹了口气:“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你这样算什么,是不是应该先抬头看着我眼睛才比较真诚?” 萧闻允攥紧了手,跟他对视。 “既然是道歉,那是不是代表我想要什么你都可以当成补偿对我言听计从?” 萧闻允点头,能让他心里舒服点,自己什么都愿意“……嗯,你说。” 林叙谦从他眼里看到了隐忍的苦楚,好像等自己一离开这家伙就要开始哭了。 “闭眼。” 萧闻允没动,他不想闭眼,他想再看看林叙谦。 但林叙谦这次不惯着他了,伸手覆在他眼睛上,萧闻允只觉得视线倏地黑暗。他想求林叙谦别这样,可下唇突然爬上的柔软触感让他顿时石化般愣在原地。 湿润的呼吸让人心颤。 林叙谦在亲他。 这个吻像奖励一样,不给他贪图享受,只停了几秒就移开。 眼前重新照进光亮,林叙谦在烟花雨里看着他笑,眼底的温和比漫天烟火还要夺目:“明白我了吗?那我再问你一遍,还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什么都可以问。” 萧闻允木讷机械地眨了眨眼睛,现在才能完整地呼出一口气,仿佛掉进幻觉了一样。 算命人的话还回荡在脑中,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 他咬紧了下唇。 林叙谦看他呆不兮兮的样子觉得好笑,正想再把他往出来勾一点,结果下一秒就见萧闻允像突然做了什么决定,直接扯住他衣领吻了过来。 他就强求,硬求,非要求! 萧闻允动作看似生猛但其实很轻,吻只在落在林叙谦嘴角,尝到了里面清爽干净的柠檬味。他收紧双手,把人抱住。 跟被亲傻了似的,林叙谦看他还抓着自己手,端起柠檬茶,逗他玩:“这么严肃的场合你不能告诉我你现在想喝柠檬茶吧?” “我没有。”萧闻允叫他,“林叙谦。” “嗯。”林叙谦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他知道萧闻允不是胆小鬼,只是一直有顾虑,可到底在顾虑什么他也不清楚,只有点猜测,不过都不碍事。 萧闻允目光灼灼,用了很久才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比较正式,看着他认真说:“我……我是有问题想问你。”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唐突,所以我要跟你说清楚……我、我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不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是从我17岁到25岁整整八年都很喜欢。” 林叙谦轻声笑笑,想说自己早就知道了。 人说不定真有种死法是情绪起伏太大,萧闻允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连烟花爆炸都盖不掉。 他双手还有点发抖:“林叙谦,让我试试吧。” “试什么?”林叙谦带着他往旁边走了点,不解问道。 萧闻允轻轻拉过他的手指,望向他:“追你,我认真的。” “就问这个啊?”林叙谦叹道,“亲都亲完了才想起这回事?有点本末倒置了。” 但萧闻允摇头:“可我不想让你觉得一切来的莫名其妙。” 林叙谦避让自行车退到台阶上,戳开柠檬茶,把吸管塞到他嘴里,弯腰看他:“那为什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 -------------------- 俺们小允其实占有欲还挺强的,一旦给他把窗户纸捅破了,他就会温温吞吞把小林身上所有东西都换成自己买的。 一般小林每次都能精准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并且态度是很乐意:随他去吧。 另外这段亲亲原本大纲写的地点是正好能看见寺庙的佛像,但我昨天突然查了一下,大不敬啊啊啊!!吓得我赶紧改了! 第54章 第43章 菩萨不渡我渡 林叙谦喜欢给别人仪式感,但对自己能不能获得仪式感并不在意。 他如果喜欢这个人,对方追不追都无所谓,要是他不喜欢,那追不追都没可能,他不会因为软磨硬泡就答应别人没必要的幻想。 萧闻允闻言一愣,本能顺着他的动作喝了口,柠檬味还没有刚才亲他的时候浓,回味了一下那点柔软的触感,又挠了挠耳朵。 林叙谦看到他沉闷几秒后再次摇头,大脑搜索了以往的每次经验,精准得到一个答案。 ——萧闻允99%没有给他不答应的选项。 “你喜不喜欢我都是你后来回馈给我的感情。”萧闻允说,“追人是打破关系的途径,我想喜欢你,肯定要我来追你。认识,熟悉,追求,谈恋爱,每个过程我都想你体验到。” 林叙谦好笑地捏了把茶杯,给他强行灌了一大口:“你当买菜啊,还有来有回的。哪个坏老师教你的招数,吊销教师资格证。” 萧闻允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可爱到,没忍住笑了笑,很快又收回笑容,试探地说:“其实我之前……就是我说我想当演员是因为希望有朝一日能跟你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是骗你的。” 林叙谦微微挑了下眉,安静等他继续。 萧闻允看他好像没不高兴,才继续说:“这个不准确。我进娱乐圈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淡圈之后我找不到你了,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也不愿意就这样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所以想用正规手段接触你存在过的圈子,打听你的现状,然后光明正大走到你身边。” “我只是因为这个。” 林叙谦被那道目光烫了下,擦擦他还没褪下红肿的眼睛:“还有不正规的手段啊?” 萧闻允欲言又止,不想骗他:“……有,但你别担心,我不会对你用的。” 林叙谦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叹道,真是输给你了。 “好吧,那就按正规的来。”他站起身子,双手环抱在胸前,有意卖关子,“不过我可有打分考核哦,初始进度为0,等你累加到100,我就答应你,好不好?” 萧闻允嗯了声,往前想靠近他。 林叙谦食指顶在他肩膀不给他接近:“没说完呢,既然要按正规流程来,那在你追到我之前——”他点了点嘴唇,“可以抱,但攒够20分才允许亲一次,有没有异议?” 萧闻允想反抗一下。 林考官拒绝徇私:“犹豫不决,扣一分。” 还没开始就成负分了,萧闻允赶紧镇定下来:“没有。” 林考官这才点头,知错能改,加20。 寺庙路边总是定点刷新一堆算命摊子,刚才给小情侣算命的大师推着黑眼镜朝他们讨生意。 “想算算吗?”萧闻允问。 林叙谦走过去,坐在小马扎上,大师让他伸手:“算运,算命,还是算姻缘?” “都算吧。”萧闻允蹲在他旁边。 大师拉着林叙谦的手有模有样地看了会儿,表情十分夸张:“诶呦,姻缘好啊,掉进豪门了。就是这运气和命吧……差了点,命运多舛啊,应该有不少劫嘞。” 萧闻允听到“姻缘好”时扬起的嘴角立马落了回来,翻脸比翻书快,当即皱起眉不悦道:“什么劫?有办法化解吗?” “有是有,但是——” “诶诶。”林叙谦没等他说完,礼貌扫了一百过去,拽着萧闻允起身就走,“不好意思啊大师,我们不算了。” 萧闻允一路被他拉到寺庙前,脸色还是不好看:“他胡说八道的,你别信他。” “我没信,是有人信了。”林叙谦推了推他严肃的嘴角,一板一眼地把手捂到耳朵边,“闻允闻允,呼叫萧闻允,有人乱相信大师,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真是……”萧闻允抓住他的手,“我也没信,他肯定是骗子……但可以问问的。” 林叙谦指向寺庙大门,也不管他还想问头多问两句,直接把人拉进去:“是骗子还问什么,这不就有菩萨在吗,真要找解法也得求菩萨。当着菩萨的面求别人,菩萨要生气的。” 第一轮烟火刚放完,庙里最热闹的就是财神殿,萧闻允看都不带看,直往护平安的神仙前走,路过卖宝器的地方又进去求了两个长命锁。 “财神爷不拜啊?” 林叙谦看他认认真真给自己戴上,左右戴完了还要戴右手,灵巧地顺过另一个戴到他手上:“一个就好了,多了重。” 萧闻允只好作罢,低头在手机上捣鼓半天,又忽然停下动作开始摸口袋。 “怎么了?”林叙谦问。 “你不是想拜财神爷吗,我本来想给你开张亲属卡的。”萧闻允觉得可惜,“刚刚看了眼每个月上限只有一万,一万能干什么,但我今天出门身上没带银行卡,等我回去给你好不好?” 林叙谦没想到他忙活半天是为了包养自己,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干嘛老是要给我钱?我好歹也当过几年大明星吧,不缺钱。” “不是缺不缺的问题,我追你,你肯定要多花我的钱。再说了不缺也可以啊,钱拿在手上越多越放心。”萧闻允想了想,又坦诚地说,“你现在也是大明星,拍不拍戏,退不退圈,你在我心里都是大明星,谁都比不上你。” 那层小心翼翼维护的窗户纸被捅穿后,以前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好像都有了合理的借口宣泄,被克制的技能点一股脑全点上了。 萧闻允不搞那套你猜我猜,他从来都只是顾虑而不是不想,既然说清楚了,想表达的情绪就不会再藏着掖着。 林叙谦的游刃有余每次在看到他顶着张云淡风轻的表情说一些乱人心绪的话时都会稍微破碎一下。 然而始作俑者完全没在意,还在思考怎么财富共享:“你不喜欢要银行卡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股份也分——唔。” 林叙谦不让他说,捂住他的嘴强行闭麦:“不许说了,再说下去我都怀疑我是来诈骗的。” 萧闻允也不反抗他,闻言只是笑,等能说话了才补充道:“你骗我我也信你,而且你也不会骗我。” 林叙谦拿他没办法,又坐了会儿,朝他口袋看去:“手机响了。” 萧闻允这才意识到大腿嗡嗡震动,看到屏幕上萧云归的名字,脊背又紧绷起来,没接。 “是不是喊你回家吃饭?”林叙谦看了眼时间,再拖还真过饭点了,起身想拉他。 萧闻允拽住他的手,把他硬扯回身边坐着,摇了摇头。 感受到他情绪一下骤降,又悬在应激边缘,想到当时他在家那一声声的质问,林叙谦顺着手上的力道让他侧身面向自己,安抚性地抱住他:“怎么了?为什么害怕……因为那些小动物吗?” 萧闻允没动,沉浸在这种被他控制的安全感里,半晌才低声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林叙谦不催他,有一搭没一搭在他背上轻抚。 萧闻允过了很久才说:“是我17岁的时候……那会儿我妈妈刚去世没多久,我把自己关在房间,本来想一走了之了,是无意间看到你的采访,才又把我拉了回来。” 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都觉得特别荒唐。 房间里充斥着昏暗和手腕里弥漫的血腥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拿手机,只知道屏幕里的林叙谦好看又耀眼,一举一动都凝成旋涡吸引他靠近。 说着人生有起落才正常,什么东西都没有命重要。 说着不管怎么样都不许放弃自己。 说着未来他们总会相遇。 他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忽然惶急地用被子按住出血口,萌生了想去见一见这个人的想法。 林叙谦闻言眉头微蹙,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第一次庆幸自己选择当演员,庆幸自己接受了那场采访。 “我小时候跟现在的性格其实不像。”萧闻允说,“我是同辈里最小的孩子,家里长辈都很惯我,从小就任性固执,天不怕地不怕。” “我爸因为工作忙很少回家,我对他就像对一个敬畏又熟悉的陌生人……他总希望我的人生就踩在他规划好的路上走,我不听,他就骂我,教训我,越这样我就越喜欢跟他对着干。” “他觉得养宠物是浪费时间不务正业,但我执意要买他也不会阻止,只会弄死立威,把尸体留着让我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林叙谦手上动作微顿,心脏被搅成一团。 “我从小就害怕他,可他对我该有的关心也有,我又没办法真的讨厌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相处了。”萧闻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妈跟你妈妈很像,虽然我已经记不太清她的样子了,但都是特别好说话,特别温柔的人。” “她跟我爸完全不一样,她总说家里有办法给我兜底,所以我不需要很努力,只要人没长歪,哪怕碌碌无为贪图享乐也是她愿意让我一辈子轻轻松松。” 第55章 萧闻允攥紧林叙谦的衣袖,像是要把他嵌进身体:“其实我爸说的也没错……是我太任性了我妈才会去世得那么早。” 林叙谦轻声问道:“那你想跟我说说吗?” 萧闻允沉默许久,音量小到贴在耳边才刚好能听清:“那天很晚了……我刚跟我爸吵了一架,不想待在家里,非要出去看什么音乐喷泉。我妈两头劝都劝不和我们,不放心我自己乱跑,就说送我去。” “……然后路上出了车祸,司机和我都活着,只有我妈没救回来……是我害死她的,如果不是我非要闹着出门,她也不至于这么年轻就离开……” 他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林叙谦感受到他身体在发抖,心里也不是滋味。 所有离开中,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意外,不给任何反应告别的时间,早上还跟你嬉笑打闹的人,到晚上就已经冰冷地躺在病床上。 他心疼一条香消玉殒的生命,也心疼带着愧疚枷锁熬了这么久的萧闻允。 “谁都没法预料到意外不是吗,但这并不是你的错。” 萧闻允道:“我爸在医院问我为什么没跟我妈一起死,我知道他是气话,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他。”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萧明志可以站在制高点继续他的专横,他却没有再像以前那么任性妄为的勇气,从那之后他们关系僵得仿佛只剩那层割舍不掉的血缘。 “你问我为什么害怕,因为我怕他伤害你,害怕我一不如他所愿他就又对我身边的人动手,害怕你跟我养的那些宠物一样,在哪天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了。”萧闻允抬起头,双手扣住他衣领,“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只是……你如果有事,我会疯的。” 烟花重新在头顶炸响,如同心底的痛苦一同血淋淋地摊开,他不怕什么破窗效应,林叙谦想知道,他就可以说。 萧闻允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双手混在烟火明灭之间,跟满鼻腔的火药味一起扎根在林叙谦心里,烧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我跟你保证。”他语气低沉温和,夹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相信我,我不会有事,也不会让你疯。” 他下颌处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萧闻允伸手覆盖上去:“疼不疼?” “疼,不过……”林叙谦稍微靠近他,“要是有人能好好安抚我一下,说不定就不疼了。” 萧闻允几乎下意识捧住他的脸,又想到他说过没攒够20分不给亲,只好把脸凑上去蹭了蹭。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比往常好几个月都丰富,他大脑运转过载,全部堆积在心口等着慢慢消化。 林叙谦也不动,跟个娃娃一样安静给他蹭,等人蹭得差不多了才问他要不要再走走。 俩人又在寺庙逛了圈,为表他们没有厚此薄彼的诚心,经过财神殿时还是去拜了拜。 萧闻允不合时宜地想,要是他们生活在古代就好了,三鞠躬就是相守承诺。 萧云归的电话又打了几次,林叙谦道:“走吧,再不走你姐姐该着急了,你不放心的话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萧闻允犹豫着嗯了声,又拉他:“那你呢?” “从这回临定九居也不远,我打个车过去,明后天再买机票回我妈那。” 萧闻允不想让他一个人,更何况这事本来就是因为自己而起,想了想,摇头道:“我陪你,等你走了我再回家。” “闻允,大年夜,要跟家人吃顿饭的。”林叙谦把手机举到眼前晃晃,不由分说带他往外走,“你可以微信陪我,一直到我明天上飞机前都不挂,这样好不好?” 萧闻允还是不太愿意,但林叙谦已经给他叫了车,三下五除二把他塞车里,弯腰趴在窗户边缘:“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等下。”萧闻允瞅了眼见司机没注意,在林叙谦脸上亲了口,“不是嘴,没犯规。” 林叙谦扬眉笑道:“卡bug呢?” 萧闻允指了指手机:“你到家了就跟我说,我给你打视频。” “好。” 林叙谦目送车子开远,周围都是成群结队的人,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回去,沉默地靠在路边花坛,一发呆就是大半天。 直到萧闻允发消息问他到家没有,他才回过神,回了消息说马上,叫车往回去赶,省得一会儿查岗交不上作业。 -------------------- 准备搞一点控s吃吃。 小林的过往也要开始剖开了,微虐,不慌! 第44章 给我留宿! 凡事发生必有利于我,虽然说大年夜只能一个人吃饭,但也意外让林叙谦拯救了家里的新鲜空气。 萧闻允守着时间等人到家,正想打视频过去,林叙谦却说要晚一点,他点开微信发来的图,照片里冰箱冷冻层和地板化了一滩水,肉跟海鲜全软趴趴地摆在地上,旁边还盘旋着好几只飞虫。 林叙谦:[忘记给冰箱留电,东西都坏了。] 还附带一张蹲在地上苦恼郁闷的表情包。 想到林文谨之前说他经常丢三落四,萧闻允嘴角没忍住弯起。 人之常情而已,坏了就坏了呗。 手机又弹出好几张惨况,林叙谦说等收拾完再接视频。 萧闻允回了个好:[到时候给你换个冰箱,断电不提醒本身就是产品设计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放下手机,他想了想又打去个电话。 于是十分钟后,家政团队就拎着大包小包敲开林叙谦家的门,二话没说开始动手打扫卫生。 萧闻允没追过人,也不太会追,只知道一个原则,有问题解决问题,有需求满足需求。 之前守着那条底线还好,一旦说开了他才发现自己是有点霸道,林叙谦干什么他都想知道,想插手,甚至精确到每时每分每件事。 房门忽然被敲响:“闻允,睡了吗?” “还没。”萧闻允应了声下去开门。 萧云归端着小炖盅进来:“阿姨给爸炖的猪脚姜,我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饭,还剩了点,给你拿上来。” 萧闻允从寺庙回来的时候年夜饭已经吃上了,萧明志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只当没看见这个人,见他坐下后没吃两口就走了。 天气彻底进入寒冬,窗户开条小缝灌进来的冷风都让人打哆嗦。 他把窗关死,猪脚炖得软趴趴的,就是姜醋放太多,他吃不惯酸口。 “……爸睡了吗?” “在书房。”萧云归挨着他坐下,沉吟半天才劝说,“过年这几天待在家里,别跟爸吵架了,他就是担心你认识乱七八糟的人,做事才蛮横了一点。今天的事是我们理亏,你问问林叙谦想要什么补偿,我给他。” 萧闻允略微锁紧眉头,这话听得他不舒服:“他不是生意场上的人,也不在意我们家这点补偿。” 萧云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都说兄弟姐妹有了各自的生活圈后关系会变得越来越生硬,可长姐如母,萧闻允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母亲去世后她是有责怪,可也知道萧闻允一定比他们还痛苦。 萧明志的不怒自威是经历多年风浪后磨砺出来的气势,说不出软话,她就只能公司家里两头跑,尽量不让他们两个闹得鸡飞狗跳。 萧闻允长大后很少再跟她谈心,但很多事她不是看不出来。 “爸不讨厌他,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你不用担心这个。”萧云归道,“爸要是真的不喜欢他,他都没机会踏进我们家的门,而且爸也没有调查他,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去查他任何信息。” 萧闻允闻言顿了下,这才回头看她:“姐……” 萧云归打断他,语气带有惯有的严肃:“不用跟我说你们是什么情况,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了解他吗,知道他接近你的原因吗?如果他接近你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而是别的什么,我不会容忍。” 房间安静片刻,萧闻允垂眼笑笑:“是我接近他的。” 在林叙谦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默默接近好几年了。 萧云归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长长叹了口气:“从小就不让人省心,长大了还净给我找麻烦。” “其他我不管你了,但是闻允,爸不像我那么开明,你做任何决定都要考虑清楚,需要姐姐帮忙的话就跟我说,别跟爸硬来,听到没?” 她说得很委婉,话音落下就推门出去。 萧闻允猛地抬起头,被她一套叮嘱砸得心跳瞬间拉起引擎,半天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萧云归的意思,耳根一阵燥热,心里又确实因为这番话镇定不少,小跑两步追出去:“姐。” “你要反驳我吗?”萧云归挑眉问他。 “没有。”萧闻允索性也不遮掩了,“谢谢。” 萧云归难得见他有了以前那种活人气,摆摆手让他进去:“我是你姐,不用谢谢,吃完赶紧睡,明天还有事。” 萧闻允嗯了声,回房间林叙谦正好给他报备后面的行程。 第56章 林文谨年假出乎意料有20天,正好林叙谦也没通告,又正好林家父母干的是自由职业,他们估计要过完十五才回来。 萧闻允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林叙谦有空就打视频,没空就干自己的事。 他16岁以前没在自己房门上见过门锁,即便是之后萧明志同意装,只要敲门,不管他在干什么都必须马上开门,不然等着他的就是一顿训斥。 但许是除夕那天吵架起了作用,萧明志拉着个脸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让人上来找过他,吃饭也不叫,他下去就吃,不下去佣人就送上来。 他们之间没有冲突就已经算缓和了。 年初四的时候卓文骁来拜年,萧闻允刚给林叙谦打去视频,但被人挂断了,随即而来的是张浴室的照片。 萧闻允以为他在洗澡,等几分钟后视频接通才看到他们在泡温泉。 温泉山庄烟雾缭绕,林叙谦角度把控得很刁钻,画面从大腿缘缓慢晃到腰侧,肌肉匀称又不会过于健硕,水下隐隐约约的人鱼线带着水光性感得不行。 萧闻允坐起身子撇撇嘴,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让人遐想又不给人看全! 下一秒,镜头里闯进一坨花白的肉,林文谨笑嘻嘻的脸放大在眼前:“闻允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谨。”萧闻允笑道。 快乐完了能不能让开一点点呢,我想看你哥。 “我们在泡温泉!闻允哥我跟你说,我刚刚坐到池子里泡差点就晕过去了。” 林文谨聒噪地跟他讲个不停,萧闻允好笑地听他说。 林叙谦终于出现在画面里,但已经把浴巾披上了,没包裹严实,半露不露地敞开条小缝,头发湿哒哒地滴水,他们那位置光线不错,耳钉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整个人就露了个脑袋在外面,能不晕吗。”林叙谦把林文谨从水里拎出来,又朝他问道,“家里开了暖气吗?” 萧闻允实话实说:“没有。” 林叙谦眨眨眼:“那你怎么看着热热的,耳朵都热红了。” 萧闻允吓了一跳,当即平移出镜头,捏着耳朵听见林家老两口跟他打招呼的声音才又慢慢挪回去。 卓文骁进来就听到林文谨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萧闻允不想林叙谦误会,朝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卓文骁本来没有讲话的意思,现在有了,一屁股坐床上,手肘揽过萧闻允的肩,毫不客气挤进镜头。 林叙谦神色微动,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倒是林文谨喊道:“老板!” 喊完又立马捂住嘴,飞速朝林叙谦看了眼。 卓文骁嗯了声,看他们池子来人了,淡淡道:“衣服穿好。” “哦。”林文谨老老实实把浴巾裹上。 “他来我们家拜年,刚到,我们晚上去外面吃饭。”萧闻允下意识解释,又问道,“你们在那边玩多久啊?你药带上了吗,那边有没有地方热?” 顾及到林叙谦不一定每天有时间熬药,上回那老中医开的中药他都托人熬好了分装起来。 林叙谦挨个回复他:“早上到的,后天就回去。药都带够了,可以放在热水壶里烫一下再喝。” 他语气跟平常说话没差别,只是莫名有种暗戳戳的暧昧,萧闻允满足地点点头,听到他爸妈喊他换池子,指了指屏幕:“你回酒店给我发个消息,我晚点再给你打。” 卓文骁等他挂了视频才慢悠悠道:“我说什么来着,他就不是纯异性恋,要么是深柜要么是双。” “我没问他这个。” 萧闻允脸上还带着清淡的笑,他也没打算再问,亲都亲了,也说了要追,再去问这个问题未免太让人伤心了,也显得很随便。 “我还真不认识专业能力强点的眼科大夫。”卓文骁说。 萧闻允纳闷:“我认识一个,你怎么了?” “认识就好,有时间找他看看眼睛吧。”卓文骁道,“这还追什么,他明晃晃勾引你你看不出来?” 萧闻允有些不满:“别这么说他,这词又不是褒义。你不觉得他人特别好,而且很乖吗。” “……”卓文骁明白了,他不该看眼睛,应该看脑子,“他见我怎么不戴耳钉?” “你们才见过几次面。”萧闻允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再说他戴不戴都好看,见你戴了才奇怪吧。” “……我懒得跟你说。”卓文骁决定终止这个没意义的话题,“你上次找我要的名单过两天给你,过年这几天反正你没事,勾你魂的人也不在,陪我打高尔夫去。” 萧闻允比了个ok,想到过年,又给林文谨跟江宇星各转了两万块钱红包,换好衣服下楼。 以前待在剧组每天三点一线,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他从没觉得日子像现在这么慢。 跟卓文骁在球场泡了几天他就开始复工,好不容易熬到林叙谦回来,他当天又有行程,回去的时候将近晚上十点,林叙谦正好安顿完行礼来他家接猫。 大半个月没见到面,萧闻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上去抱住他。刚斩断那根岌岌可危的边界线就被迫分开这么久,迟钝涨潮的情绪让他好几次都没忍住想直接买票飞过去。 林叙谦刚回来还没换衣服,身上有股车载香薰和汽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摸了摸他靠过来的脑袋,轻笑道:“想我了?” 怕他觉得自己矫情,萧闻允没说话,不好意思说自己确实想他想得要死,只是把脸抵在他肩膀靠了会儿,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还挺重。 “晚上正好有行程,没办法去接你,这些是什么?”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她自己做的皮冻,吃得惯这个吗?” 根本没吃过的萧闻允:“吃得惯。” “瓷娃娃呢?没把你家搞得乱糟糟吧。”林叙谦跟他进门,蹲在地上朝窜出来的缅因勾勾手。 “猫调皮点才好。”萧闻允揉着猫头,想到什么,又问,“上次开的药应该喝得差不多了吧,睡眠质量有没有好一点?” 林叙谦抱着瓷娃娃起身:“好多了。” 江宇星说萧闻允明天还有事,看时间不早了,他让人早点休息,正准备回去洗澡,就看到萧闻允先他一步关上大门,拽了下他的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 “今晚我能检查一下吗?” -------------------- 这两章谈谈恋爱,过渡一下下个情节点,过渡章有点平淡,感觉情绪停在这里不太好,晚上再更一章! 不过我下午要出门,晚上不知道啥时候回来,9点前应该可以! 第45章 用手帮你好不好? 萧闻允留人的手段跟他人一样,以退为进,软刀子硬磨。林叙谦看得闷声发笑,掐住他的脸,没用力,往两边扯了扯。 “那麻烦萧医生认真检查,误诊了我可是要拉条横幅在门口控诉庸医欺负人的。” “我怎么会欺负你。”萧闻允轻咳两声,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很正经。看他还要去开门,又拦住他。 “总要让我拿点换洗衣服下来吧。”林叙谦把手机抵押在桌上,“五分钟,不放心的话跟我上去?” 他们这段时间虽是分隔两地,但每天都在打视频,只要萧闻允打过去的林叙谦一定会接,接不了也会告诉他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接不了,什么时候有空。 视频和语音通话时间加一起其实不算少,真跟上去也太腻歪了,萧闻允道:“我等你吧。” 林叙谦点头,他时间观念良好,不到五分钟就挂着套睡衣下来,萧闻允正在厕所踩着凳子换灯泡。 “要帮忙吗?” “不用,拧上就可以了。”萧闻允托着灯盖指了下二楼的杂物间,又叫他,“帮我拿一下螺丝刀,在杂物间抽屉。” 林叙谦把衣服放沙发边,上楼翻出螺丝刀,视线落在尽头那间房,他来萧闻允家这么多次,房门一直都是牢牢锁上。 鬼使神差,他上前转了下门把手。 “咔。” ……这回是开的。 房门随着把手转动推开条小缝,什么都看不见。 林叙谦顿了顿,没擅自进去,他重新关上门,拿着螺丝刀下去。 “试试这个能用吗?” 萧闻允接过三两下把灯盖拧回去,洗干净手又拉他到客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他:“送给你。” “什么东西?” 林叙谦打开盒子,里面是对蓝钻耳钉,成色工艺一看就是珍品,价值不菲,几百万恐怕都是起步价。 “之前看上的一对古董蓝钻耳钉。”萧闻允乌黑的瞳孔里闪过纯粹的期待,献宝似的,“集训的时候就拍下了,本来想当新年礼物送给你,结果现在才到手。跟你肯定很搭,试试。” 林叙谦怔愣了一瞬,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不想让他眼里那道期待落空,可这东西实在太奢侈,他盖上盒子,动作很轻:“谢谢,我收起来好不好?” 第57章 “试试。”萧闻允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固执地说,“不谈钱,物有所值才最重要吧,放别人手上都没在你这里活,我帮你戴。” 林叙谦听着他斩钉截铁地拉踩,终于是没忍住笑了笑,把盒子给他,坐回沙发上把头发拨到耳后。 耳钉偏中性,男人戴一边就足够了。 萧闻允给他戴在右耳:“好看。” 林叙谦抬头看他,调侃道:“怎么感觉你在养我。” “你愿意的话我很乐意。”萧闻允说。 林叙谦双手搭放在大腿上,顺着他演:“好啊,那我需不需要为金主大人做点什么?” 萧闻允脑中一闪而过各种影视剧金主包养小明星,用身体换资源的狗血戏码,赶紧回神把这想法甩出去。 没来由有种冲动想摸摸他头:“有。” 听他语气认真,林叙谦也收起玩笑意味,头顶传来掌心温热的触感,非常配合地蹭了下,给足他体验感:“什么?” 萧闻允不喜欢他这样仰头看自己,索性蹲下来跟他平视:“我要你心安理得地接受我送你的所有东西。” 说完又觉得话没说满,故作郑重道:“可以做到吗?” 林叙谦看了他片刻,忽然捂住脸,肩膀一颤一颤的,被他这想强势又强得一塌糊涂的样子戳中笑点。 萧闻允顿时着急了,想扒开他手看他怎么了,反应过来他是在笑后有些窘迫地把他手重新盖回脸上:“干嘛笑我。” 他只是对林叙谦硬不起来,对别人可从没心软过。 “我就这个要求,可不可以?” “遵命,金主大人。”林叙谦拗不过他,点头答应了,又朝楼上看去,“对了,二楼尽头那间房是干什么用的,刚才我看了眼,忘记锁了。” 萧闻允骤然慌了:“你进去了?” “没有。”林叙谦看他这样越发好奇,“不能进吗?” 萧闻允略微犹豫着,脸像烧起来一样滚烫。倒也不是不能进,只是…… 他咬咬嘴唇,忽然问道:“……你保守吗?” 这是什么问题,林叙谦折中着说:“看情况,但肯定没你想的那么封建。” “你要是保守我就先不带你进去,等我追上你了再说。” 林叙谦好笑道:“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保守。” 萧闻允为难地沉默了片刻,还是带他上去,却只让他一个人进去,自己站在门外不动。 算了……反正迟早都会知道。 林叙谦大概猜到跟自己有关,但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还是被震在原地。 房间的墙上都挂满自己照片,从出道开始到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开活动上,剧照、路透、生活照、还有剧热度破万发的健身照…… 每张照片都标注了日期,过了胶按时间摆放。 目光依次扫过去,林叙谦不可控制回忆起每张照片背后的场景,喉咙动了动,半天没找回自己声音。 床上塞满了自己的周边,基本他有印象的这里都能找到。 林叙谦的诧异盘旋不下,许久都没说话。 萧闻允本来就忐忑不安,怕他觉得自己是变态,没听见动静,小心翼翼走进去,见他正一言不发地摆弄棉花娃娃:“这个是你同属性的娃娃……我买回来放着看的,没干嘛。” 林叙谦将娃娃仔细放回原位,忽然转身抱住他。 萧闻允下意识把手搭在他背上,心里打鼓:“你……你没生气吧?” “没有。”他从林叙谦低沉的声音里听出心疼和愧疚,“闻允,我不一定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萧闻允心里软得不行:“说什么呢,我乐意。再说了,作为你的粉丝收集你的照片和周边算什么付出,这都是很正常的追星行为,我也能从中获得快乐啊,你别想那么多。” 以前从来都是林叙谦给他安抚,萧闻允第一次感觉自己在蹂躏一只大猫,这种异样的享受让他刚才那点丢人瞬间被兴奋取代。 林叙谦又抱了他一会儿,视线落在门口的柜子上,等萧闻允反应过来想阻止的时候柜门已经开了。 “……” 手铐跟麻绳就这么宴请八方地暴露在面前。 再往里,林叙谦还想看看盒子里放的什么,看包装应该是些电动产品,萧闻允一把抓住他手腕,情急之下只能溢出两声无助哀求的哼声。 意思是,别看了,求你了。 林叙谦哪扛得住他这样,好心地放过那盒东西,只拿着手铐在眼前把玩:“买这个干嘛?” 萧闻允沉默不语。 林叙谦摁开锁扣,边往楼下走边将一边拷在自己手腕上:“给我用还是给你用?” 萧闻允跟上去,看他好像没有预想中的嫌弃,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为以后铺条路,老实交代:“……给你。” 林叙谦点点头,提议道:“换成静电胶带吧。” “啊?”萧闻允脑子乱了一瞬。 林叙谦笑道:“静电胶带温和点,我怕疼。” 萧闻允脸颊温度更烫了,没敢抬头,他没料到林叙谦会是这个反应:“你、你不觉得我很……冒昧吗?” “还好吧。”林叙谦后退两步,走到他上面的台阶,小臂搭在膝盖上,半蹲着看他笑,“我不觉得,我很期待。” 我很期待。 萧闻允感觉自己像飘在云里,被他简单四个字炸到头都是晕乎乎的。 晚饭吃没吃忘了,洗没洗澡也忘了,林叙谦还跟他说了什么更是忘得精光,只知道这种眩晕一直持续到林叙谦从浴室出来躺在他身边。 “我买了点贝果,明早给你做早餐。” 屋里没开暖气,林叙谦关灯,顺便帮他把被子盖好:“吃完饭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萧闻允探头问他:“什么好消息?” “明早再说,先睡觉。”林叙谦把手机放床头柜上,睡衣随着他动作坠出弧度,胸腔那片肌肤一直到小腹都一览无余,左胸还因为够床头柜在脸上险险擦过。 萧闻允僵硬地察觉到身体突然发生的变化,赶紧移开眼,暗骂自己自控力太差。以前同居也没这样,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一动也不敢动,那点感觉却一直消不掉,只想等林叙谦睡着了再去浴室自己解决。 林叙谦都准备睡了,只偏头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劲,把他紧绷的身体往里拉了点:“闻允?” 萧闻允当没听见,又往被子里缩。 林叙谦按住不让他动:“去浴室,我不开灯,不看你。” 萧闻允恨不得直接昏睡过去:“……你先睡吧。” “会难受的。”林叙谦见状叹了口气,转过他的脸,“我用手帮你好不好?” -------------------- 嘘!嘘!嘘! 第46章 宝宝 萧闻允从没想过林叙谦会帮他做这种事。 被握住的瞬间他身体不可控制地轻颤了下,随后猛地绷紧,脑中骤然轰塌,半靠在林叙谦怀里,连怎么挣扎都忘记了。 “我……” “别动,放松。”林叙谦声线轻缓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意味,“男人会有xx反应很正常,不用瞒着,也不用觉得这是难以启齿的事。” 他动作恰到好处,像揉面团一样,力度保持在不会弄伤但又能持续给他感觉的范围。 萧闻允觉得自己要疯了,脸上升起火烧云,羞耻,享受,所有情绪撞在一起,脑袋完全停止思考,本能地遵从那句“别动”的命令,咬死嘴巴没吭声。 他攥紧林叙谦的衣服把脸埋进去,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林叙谦用膝盖托住他的背,隔着布料接收到炽热的呼吸,没忍住逗他:“怎么不说话?” 萧闻允很少这样,卓文骁以前总笑他头发剃了都能原地出家。偶尔一次时间不短,他软成一滩水又把脸往里藏了些,闻言只用头轻轻撞他。 林叙谦从这动作里品出几分幽怨的意思,像在控诉为什么要现在问这个,放缓慢了些:“因为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一见面就抱我,是想我了吗?” 他每说几个字手上就重一分,轻重缓急被拿捏的刚刚好,萧闻允苦苦忍着,还是闷哼了声,意识都有些游离。 “……想。” “不能骗我。”林叙谦说。 “真的……你回去太久了,我很想你。” 他听到林叙谦轻笑了声,像是满意这个答案,所以给了他一阵强烈的电流感。 他下意识弓起身子,恍惚中回到以前林叙谦辅导他试镜的时候。 林叙谦要求很高,他怎么做都不能让对方满意,只能一遍遍在对方温和又循循善诱的指导下重新来过。 林叙谦手掌缓缓收紧,终止了一切过关的可能。 突如其来的枷锁让萧闻允懵了一瞬,瞳孔顷刻间放大,茫然地抬头看他,喉间发出无助的含糊音节。 第58章 他想挣扎,林叙谦又让他别动:“真的没有骗我吗?” 萧闻允煎熬得声音都带上哭腔,摇摇欲坠:“没有……没有骗你,别……” 烟花点燃,又在爆炸瞬间被斩断引线,停留在将燃未燃的阶段,偏偏那火苗从未熄灭,还在持续叠加。 模糊感受到林叙谦好像拿了什么过来,他奋力眨掉眼前的虚影,面前是自己的手机。 “解开。”林叙谦温声说。 萧闻允吊在悬崖边缘,再也控制不住声音,视线都快无法聚焦,他勉强抬手触碰指纹,屏幕上许久没动的聊天框界面弹出一句话。 那是林叙谦发给“林叙谦的上上签”微博的私信。 [骗人明早就不给你做贝果了哦。] 林叙谦抿唇笑道:“萧老师,出国回来了吗?” 萧闻允脑中炸开一团惊雷,想.又不能.的感觉让他几乎哭出来,他就剩最后一点意识,语无伦次想要道歉,又说不出完整的话,在求饶和求.之间选择扯住林叙谦的领口。 潜意识告诉他这种时候应该换个称呼,又不知道能换什么,周围认识的人只有卓文骁经验丰富,可卓文骁的..都喊他主人……他不能这么喊林叙谦吧。 “林叙谦……” “嗯。”林叙谦轻哄着在他头上拍拍,却没松手。 他真的要受不了了,可他一点都不想反抗,因为知道林叙谦永远不会伤害他,也因为这样竟然让他有种奇异的归属感。 “宝、宝宝,你好好看……” “我喜欢你……” “……”林叙谦看他胡言乱语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样子,忽然泄气似的垂下头,眼底爬上无可奈何的笑意,在他还没彻底到..值的时候松开手,低头吻了下他嘴唇。 “你才是宝宝……还是个知道怎么让我心软的宝宝。” 终于在林老师手下过关,萧闻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迟钝而来的是根本无法忽略的.感。 林叙谦安慰了他许久,等他感官稳定下来才放开他,想抱他去浴室。 萧闻允摇摇头,..都没穿,用被子裹住头,尴尬得能跟鸵鸟抢着埋沙,声音哑得不行。 “我……休息一会儿就有力气了。” 林叙谦也由着他:“舒服点了吗?” 萧闻允还没从余.里缓过来,闷闷点了点头,看了眼还没息屏的手机,小声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那个账号是我的?” “很早。”林叙谦道,“听到你家猫也叫上上签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后来特意关注了下动态和ip,就知道是你了。” 想到私信里自己毫不收敛的表达,又回忆起林叙谦其实不止一次逗弄着试探他,萧闻允又把被子拉高了点。 没想象中的难堪,也可能跟刚才的事比起来这点难堪都不算什么了。 “我不是故意的……那个账号我没用来干别的。” “我知道,不用解释这么多,我没有怪你。”林叙谦把枕头折叠起来垫在背后,“相反我很高兴,可以通过那些私信知道在我们还没认识的时候,你每天都在干什么,心情怎么样。” 萧闻允嗯了声,被圈在一汪源源不断的暖流里,仿佛栖息在安全的驻足地,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汲取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林叙谦用纸巾擦干净手,看他浑身上下还裹成一团,决定把明早的好消息现在告诉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接了顾愿的男主,过段时间就公布。” “真的?!”萧闻允果然顾不上丢人,从被子冒出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抱住他的脖子,“太好了!华语影坛又有救了!” “怎么这么可爱。”林叙谦笑着接住他,帮他擦了下忍出来的冷汗,“给我拉仇恨呢?” “私下说说而已,公众面前肯定不会这么讲。” “什么时候开机还没定,折腾小半年也只确定了几个主演。”林叙谦说。 “没关系,前期工作是要做好,好电影什么时候开机都不晚。” 他准备到时候给这部电影砸个大投资。 林叙谦看他激动半天:“这么高兴啊?” 萧闻允毫不掩饰地点头:“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健身房见面的时候?” “记得。”林叙谦开了盏小夜灯,“你那时候进来没一会儿就走了,好几次都这样,前台大爷还提醒我小心你是小偷。” 萧闻允诧异道:“你那次怎么看到我的?” 林叙谦说的是他最早进去的那次,他当时观察过,没看见林叙谦才走的。 “我在里间没出去。” “你那么早就注意到我了吗?”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霎时间愉悦起来。 见他这样,林叙谦捏捏他脸:“比你想的还早,在《寻剑》片场就注意到你了,有人线下的演技真不如线上呢。” 萧闻允脸上刚褪下的尴尬又爬了回来:“我说的不是这次,是我推杆压在身上你救我的那次。” “那时候你跟我说只有《十九寒洲》的配角找你,我听完难受了好久。” “为什么?”林叙谦看他。 “我觉得你的实力不应该只有这个待遇,后来听董导说找上你的本子很多,只是你不想接我才觉得安心。至少你不演戏不是被迫,而是因为自己想要现在这种生活。” “因为你想要,所以我觉得那也可以。” 林叙谦安静地看着他,每次都会被他这双真诚的眼睛拽着往里陷,直到再也不愿意逃脱。 “谢谢你,闻允。” 萧闻允又抱住他,嘴角还有林叙谦刚才吻他的温度,嘀咕道:“我变成负21分了。” “我主动的,不算在你的打分考核里。”林考官很慷慨,把人稍微往后推了点,尾音扬起,“不过你再抱这么紧可就有点麻烦了,还想再来一次?” 萧闻允立马松手缩了回去,眼神往他那地方瞟了眼,一时有些失落。 不是说很期待吗,怎么好像没什么反应。 林叙谦起身去放温水,没留意到他的视线,倒是拿毛巾的时候又看到外面那个装着皮./鞭//项./圈的箱子。 上次帮卓文骁带回来,到现在都还放在家里。 萧闻允当机立断,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是我的,是卓文骁的,等我过两天有空就拿去还给他。” 他语速飞快,生怕晚一秒就要被误会。 林叙谦眉梢微动,没说什么。 萧闻允被他看得有些坐立难安,转移话题道:“你要不要跟我过去,回来的时候我带你去外面吃饭好不好?” 林叙谦好笑摇摇头,没拆穿他,说了声好,把人塞被子里让他早点睡。 萧闻允第二天一早的活动,林叙谦昨晚控得太精准,他走路都时不时有种踩在棉花地里的漂浮感,江宇星关切地问了好几遍怎么了,他都只能搪塞过去。 说是要还东西,忙忙碌碌一周才空出时间。 卓文骁房产多,萧闻允也没问人在哪,跟林叙谦直接把东西送去他最常待的家里。 看他轻车熟路输密码,林叙谦眼眸动了动,门被推开,里面传来的声音又让他顿时皱起眉。 “要不要放酵母啊,怎么照着教程做还是烤糊了。” “费这劲,找个厨师不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自己做的才有心意啊。算了我找我哥问一下,我哥可厉害了!” “我每天都要从你和萧闻允嘴里听到你哥的名字无数遍,很烦。” “你不许说我哥烦!不然我不理你了!” “随意。” 里面声音陆陆续续传来,萧闻允也愣住了,下意识朝林叙谦看去。 林叙谦兜里的手机响起,林文谨话音瞬间停住,跑出来看到他们,脸色一变,手里的面粉都没握住,砸在地上带出大片粉尘。 “……哥、哥、哥你怎么在这?” 卓文骁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跟萧闻允对视,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大字——什么情况? 林文谨慌忙把手臂往身后藏,别开视线恨不得一头撞死。 但现在想一头撞死的还有一个。 林叙谦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林文谨被面粉弄脏了半边脸,配上那副惊愕的表情,活脱像只受惊吓的兔子。 他收手动作很快,但还是没藏住手臂几道红痕。 林叙谦沉默地看过去,只觉得地上的面粉都凝固成刀刃在锯他的脑子。 -------------------- 解密一下大家好奇的问题,关于卓总和弟弟的位置,在场四人里,只有一个纯1() 第47章 各凭本事谈恋爱 四个人表情各有各的精彩,林叙谦眼神询问林文谨,林文谨看着地板数瓷砖,萧闻允感觉自己干了件坏事也有些尴尬,最镇定的反倒是卓大老板。 又冷又帅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没有主人的客气,朝里面抬抬下巴让他们要进自己进。 “你们怎么过来了?” 第59章 这会儿问这个问题跟火上浇油一样,萧闻允把盒子放鞋柜上,拉了下林叙谦的手指:“正好今天有空,把东西带来还你。” “坐吧。” 卓文骁不喜欢佣人打扰,私人住宅连管事伺候的人都没有,指望他动手的概率还没买彩票中奖高,这话说完林文谨就主动端了茶壶过来,呲着个大牙傻笑。 被他谄媚的样子逗笑,萧闻允不合时宜地抿了下嘴角。 “哥……你喝水吗?” 林叙谦看他这样太阳穴也是突突跳,良好的教养没让他表现出太多情绪,刚伸手碰到茶杯,林文谨又着急忙慌把茶杯收走。 他给的是卓文骁喝过的。 “……拿错了,呃,这个丑,拿着不好看。”他重新倒好送到林叙谦手上,又讨好似的补充道,“不过哥你手好看,握什么都好看。” “咳咳——” 他话音未落,萧闻允先呛了口水剧烈咳嗽起来,那天晚上林叙谦握住帮他的事瞬间浮现在眼前,脖颈不太明显地红了一圈。 “慢点。”林叙谦知道他在想什么,心照不宣地拍着他背给他顺气。 卓文骁翘着腿,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没事。” 林叙谦等他缓过来才朝林文谨问道:“你怎么会在卓总家里?” 林文谨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卓文骁道:“公司有个游乐园项目,林文谨负责项目对接,刚跟烟花厂谈好合作。” “对对。”林文谨立马接话,“哥我上次不也跟你说老板帮我转了岗嘛,烟花厂可是我一个人拿下的合作!来感谢老板相信我啊!我本来在做蛋糕的,按照步骤一模一样做,结果两次都烤糊了!” 他哀嚎着嘟嘟囔囔,缠着林叙谦问怎么回事。 林叙谦不是看不出这俩人一唱一和,被他撒娇着抱着手臂晃又默叹了口气,还是说:“温度没问题的话,应该是糖放多了,少放点就不会糊了。” 林文谨恍然大悟:“还真是,我怕没味道加了好多糖,哥你好厉害!” 他们合作的游乐场萧闻允知道,以童话故事为主题打造,白天开游乐设施,晚上只进行表演,烟花是必不可少甚至是最重要的部分。 这么大的项目放心交给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不用想都知道背后肯定是卓文骁自己兜着,估计路都是铺好的,送一个功劳而已。 “你们合作的哪家烟花厂?”萧闻允剥了几个龙眼放纸巾上给林叙谦。 卓文骁道:“马光英的儿子,叫马什么东西,名字难听,没记。” 林叙谦闻言,垂眼抿了口茶。 萧闻允觉得这名字耳熟,一时又没想起来,卓文骁解释道:“安山院的老板。” “你们怎么会跟他合作?” 卓文骁耸耸肩:“父辈关系在,商场上的事,只谈利益了。” 林文谨突然肚子叫了声。 “还没吃饭吗?”林叙谦看向他。 “没有,我早上和中午都没吃,忙得团团转。” 卓文骁松开茶杯,转而拿起手机,头也没抬地说:“要留下吃饭我就通知餐厅送。” 林文谨朝林叙谦看去,林叙谦起身礼貌笑道:“不麻烦了卓总,家里做饭了,我带小谨回去吃。” “也行,不送。”卓文骁朝旁边准备跟着走的某人示意,“你留下,我还有事跟你说。” 萧闻允想了想,他正好也有事要问,自然地把车钥匙递给林叙谦:“开我车回吧,我一会儿找司机来接就好了,你们打车麻烦。” 2月出头外面还在飘小雪,林文谨裹着围巾钻到副驾搓手哈气,冷得表情管理都失控了,肚子又咕噜噜叫:“哥,妈做了什么啊?” “爸妈都吃过饭了。”林叙谦开上暖气提醒他安全带没系。 “那干嘛不在老板家吃,我蛋糕都没做好。”林文谨乖乖系好安全带,咽了下口水,忐忑地看了看他脸色,“……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着急辩解道:“我们没怎么样,老板人很好的,他就是说话不好听而已,帮我换的岗位我做梦都进不去,之前为了救我还受了伤,我来他家就是……想跟他道谢。” “我没生气,蛋糕明天我教你做,做好了再给他送去。”林叙谦没顺着他台阶走,拉上车窗起步,“手臂怎么回事?” 林文谨把袖子撩开给他看:“什么都没有!老板抓我的时候留下的,但我们不是打架,就是力气大了点。” 他解释得胡言乱语,林叙谦没有打听他隐私的意思,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也微微放下心。 “你跟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就那次在警局见到之后,我们就是上下级,真的!” “你哪次撒谎成功骗过我了?”见林文谨没说话,林叙谦一时觉得头疼,“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喜欢什么,还有他之前的伴侣有多少?” 林文谨嚅嗫半天,低低说道:“……你说过不介意我搞男同的。” “我是不介意。” 林叙谦看他没明白自己的点,伸手把他脑袋往后压,让他别挡后视镜,语气温和又不失严肃。 “小谨,我不是墨守成规的老古板,也不会用私生活去判断别人好坏。闻允跟他是朋友,他人肯定不会有问题。所以我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问你,刚刚那几个问题,你知不知道?” 他不生气,他是担心。 林文谨从小就被家里宠着,心思单纯,有什么事只要喊一声哥都是他来解决。 卓文骁的私生活实在过于丰富,他去过临潼花月两次,不是没见过卓文骁在玩什么。 他怕林文谨受伤,怕他跟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没两样,更怕一但他们产生分歧,对上卓文骁他这个笨弟弟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林文谨咬着嘴唇犹豫了会儿,点头:“我都知道,但是老板没跟我提过,还让我不要沾。” 卓文骁在这件事上没有商量余地,直接把他身份信息全部加进黑名单,他就是想去都去不了。 “以前的那些……哥,我也不是老古板。” 林叙谦就没再说话了。 许久才在红绿灯口摸了摸他的头:“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想好的事我不拦着你。”他话锋一转,“但如果你们之间出现什么问题你觉得很棘手,解决不了了,必须告诉我,可以吗?” “哥,你怎么这么好——” 林文谨刚才那点紧张顿时融化成委屈,抱着他的脖子就想哭,被林叙谦慢悠悠推回去,眸底还带有不轻不重的顾虑:“少来这套,开车呢,想吃什么?” “哦。”林文谨又不哭了,“火锅!” 林叙谦导了家熟悉的火锅店,萧闻允正好查岗问他到家了吗,他就顺势把定位发过去。 - 卓文骁问:“到了吗?” “带小谨去吃饭了。”萧闻允看着定位后面发来的照片,是林文谨拍的林叙谦开车的侧脸,嘴角轻轻扬起,长按保存,“对了,你跟小谨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还问你,来我家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不在公司就泡在临潼花月,我也不知道你在家啊。”萧闻允眉间都是担忧,“小谨还小,你别……” 他本想提醒几句,但也知道卓文骁冷淡归冷淡,做事其实特别有分寸,又没再说下去。 “你别欺负人家。” 卓文骁淡淡抬眼,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你们什么时候进组?” “下月初。”萧闻允道。 “他住哪儿?” “跟集训一样,和我住。” 卓文骁饶有兴致地打听:“你们到哪儿了,刚才反应那么大。” 不说还好,一说萧闻允又呛了一口:“……问这个干嘛,没干什么。” 看沙发上有个表盒,档次绝对不是卓文骁能看上的,又问:“谁给你的?” “韩彬,之前跟你爸合作长本事了,有胆子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他那当导演的儿子你不也嫌烦吗,我刚好一起处理了一下。” 卓文骁笑笑,把表盒扔垃圾桶:“来给我赔礼道歉的,攀上了家做车企的女老板,下个月以订婚为由头举行场慈善晚宴,请我过去。” “你答应了?” “没有,韩彬这老东西私生活乱得不行,这场晚宴我看不上。” 萧闻允开玩笑道:“你还说他。” “我又不渣,哪段关系我没处理好。”卓文骁不在意,懒散地勾唇,“韩彬就韩鹏飞一个儿子,他老婆怀二胎的时候他在外面有小三,据说小三还有孩子,男的女的不知道,他老婆就是为了处理这事才出车祸一失两命的。” 萧闻允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第一次听有些震惊。 人一旦有名有利欲望只会无限放大,豪门名利场里狗血恩怨的主人公大有人在,倒也没太意外。 卓文骁毫不客气地点评:“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骂韩鹏飞没有商业脑子有什么用,自己就是个靠吃软饭发家的废物,老鼠还指望生出凤凰,拿个枕头做梦比较实在。” 第60章 “他那小三和孩子呢?”萧闻允好奇。 “谁知道,茶余饭后当笑话谈谈,人家家务事具体跟我们没关系。”卓文骁随口一提而已,想到什么,给他转了个文档,“你找我要的安山院救助儿童名单。” “全部都在?” “不完整,只有这些。” 萧闻允指尖悬在文档上,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点开。 -------------------- 明天加更! 第48章 留着晚上亲 直到上了车他才点开文档。 里面只有三十来个救助儿童,他挨个看过去,没有熟悉的名字,放松下来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紧张兮兮的瞎担心什么。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小少爷,送您回临定九居吗?” 萧闻允点了点头,片刻又叫停:“我爸在家吗?” “萧总跟小姐去外地了,这几天都不在家。” “先送我回趟家,我拿点东西。” “好的。” 司机没多问,将人送到后就自行去忙。 阿姨见他回来惊喜地迎上来,问他要不要吃饭,萧闻允说吃过了,回房从藏品柜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有只翡翠手镯。 帝王绿颜色纯正饱满,是他出生前萧明志花了两千多万从拍卖场拍下来送给他妈妈的,妈妈又当成萧闻允高中入学的奖励转赠给他。 当时萧闻允还不乐意,哪有男生戴翡翠的,说什么都不要,妈妈就哄他说那以后给他老婆。 萧闻允把盒子收好,想到记忆里那张模糊又温柔的脸,无声笑了笑。 老婆是没机会了,只有男老婆。可惜您看不到了,有机会带他来见见您吧,您肯定喜欢他。 拿完东西他就回了临定九居,林叙谦也刚带林文谨吃完饭发了定位共享。 林文谨完成一个大项目,卓老板出手大方,给他的奖励是半个月带薪休假和二十万奖金。 正好这两天许红丹进货把脚扭了,林叙谦就把林文谨扔回去照顾老人,顺便陪着住两天。 回去后的第二天林文谨就补上了没做完的蛋糕,样子一看就跟他本人关系不大,掺了林叙谦不少水分,所以卓老板很识趣地分了一半给萧闻允。 萧闻允在一日三餐都要减量的上镜期毅然决然决定每天多加一小时运动时间,外带贷款了往后一周的热量把蛋糕吃完。 他进组前半个月行程满到脚不沾地,还都不在赤都市。 林叙谦也因为复工忙得走不开,没法过来找他,只能每天打视频,还给他寄了抽空烤的小兔子曲奇。 饼干盒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画了哭脸表情包:不会很好吃,因为是低脂版。 萧闻允一直觉得自己挺理性,可每次遇上林叙谦这点理性就没了,到底是责任心大于冲动才没让他马上飞回去。 江宇星拎着晚饭给他,给自家艺人命苦的黑咖啡和窝头,自己抱着奥尔良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我去!”他把手机递给萧闻允,看那密密麻麻的转赞评大为震惊,“林叙谦发微博了,时隔五年第一条微博,这数据也太抗打了。” 林叙谦只发了张吃饭的照片,没配文,对面男人露了只手臂,手表扒一下就知道是顾愿。 “他在跟顾愿吃饭,跟我说了。”萧闻允刚上完妆等老师做造型,没法啃窝头就插了跟吸管喝牛奶。 顾愿那部电影叫《再看一次日出》,选角到现在都没完全结束,跟林叙谦吃饭的消息一经发布,连带电影名一起整整齐齐冲上热搜。 [卧槽,他们传顾愿死磕林叙谦不会是真的吧……] [拿奖预备,这把稳了。] [顾愿挑成那样,饭都吃了,微博也发了,肯定确定出演了啊。] [这还挑啊?找了个五年没演过戏又没任何实绩只活在粉丝嘴里的影帝,别逗我笑了。] 微博吵得热热闹闹,萧闻允想了想,又添了把火,给林叙谦微博点了个赞。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没认识林叙谦之前怕给他添麻烦,认识之后又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现在光明正大的感觉不要太好。 把便利贴折成千纸鹤放在饼干盒边,特意露出“不会”两个字,也发了条微博,配文:小兔很好吃。 发完他就放下手机,不用看都知道网友会说什么,无非是骂他蹭热度,但他没想到,五分钟后,林叙谦给他留了条评论。 [好吃是自己做的吗?] 底下评论瞬间炸出几百条,萧闻允屏住呼吸,只觉得心跳有点乱,一时间没敢乱回复,微信给他弹了张小狗询问的表情包。 林叙谦:[没事,就当给十九寒洲造势了。] 萧闻允这才松了口气,差点忘了,他们现在有正儿八经能互动的借口,想到什么笑了笑,回了句:[团团做的。] 反正林叙谦的小名没人知道。 果然下一秒,林叙谦就给他发了好几张捶桌子的表情包。 江宇星看着这条调情的微博心情复杂,还没啃完的鸡腿瞬间变得没滋味。当公众人物突然发一些看不懂的微博时,说明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完蛋了。 他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已经快没气了,萧闻允和林叙谦的视频通话占了高达99%的空闲时间,失业的警钟马上就敲到他脑门上。 “哥……”他犹豫了一下,“你和林老师是在一起了吗?” 萧闻允认真摇头:“没有,我还在追他。” 江宇星差点冲上去捂住他的嘴:“这是化妆间!” “只有我们在。”萧闻允笑笑。 江宇星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他哥多少沾点恋爱脑。不过还知道没人才能说,还算是理智尚存。 看他们相处黏黏糊糊的,怎么还在追,这又是什么情趣。 造型师敲门进来,萧闻允任由他摆弄自己,没再看手机,拿出《十九寒洲》的剧本。 他习惯直接在剧本上批注,分析角色的行为逻辑,颜色各异的笔迹把空白部分填得满满当当。 林叙谦帮他讲过戏,把他标注在上面的所有问题都用便利贴写好答复粘在旁边。 告诉他从哪里入手,怎么感受,把角色给他吃得透透的。 摸索着便利贴上的笔迹,思念跟杂草一样疯长。萧闻允低低叹了口气,恨不得赶紧把这半个月加速掉。 数着日子到三月初,他比林叙谦晚几天进组。 拍摄期只有三个月,时间很赶,人到现场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上妆。 他饰演的角色是瞒着家里闯荡江湖的富家公子哥,戏服做工精致繁琐,光腰上的细带都缠了一圈又一圈,他身段极好,几层衣服堆在身上也不显厚重,反倒给他举手投足间都添了点矜贵的世家气韵。 “谁家小公子这么好看啊。” 林叙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萧闻允还没见过他穿古装的样子,束发高马尾衬出他满身的少年气,愣了下神。 下意识想跑过去,起身动作太大踩到没绑好的腰带,猛地往前踉跄了几步,被人及时扶住才没摔跤。 “怎么这么激动?还有人在呢。”林叙谦右手虚虚揽在他腰侧,含笑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在他耳朵上让他很轻地抖了下。 萧闻允莫名心虚地朝周围看去,果不其然对上化妆师担忧的眼神:“萧老师没事吧?” “没事。”他按下情绪,维持住人前的同事关系,“谢谢林老师。” 林叙谦道:“不客气。” 化妆师让他多等一会儿,自己出去拿发胶,等门关上,萧闻允才伸手抱住他:“你怎么过来了,戏份拍完了吗?” “还没有,我说我上个厕所,过来找你。”林叙谦闻到他身上还有机场清洁剂的味道,“刚到就动工,累不累?” 萧闻允摇摇头,他没说假话,刚才是累的,现在不累了。 “拍摄周期很紧,董导当导演的时候脾气可不好,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帮我过的那么仔细,还没把握我悟性就太差了。” 林叙谦闻言也拿出一副为人师表的做派:“好学生,加五分。” 萧闻允瞳孔跟随他的话音动了,算了算这段时间的恋爱绩效:“五分,那是不是刚好20了?” 林叙谦饶有兴致地点点头,看萧闻允虽满脸期待却没按照他预料之中那样问他要亲亲。 “不亲啊?” “这里不合适。”萧闻允精打细算,“随时都有人进来,亲一半被迫中断,我好像很亏。” 林叙谦没忍住笑出声:“机灵鬼。” “攒二十分很不容易的,我当然要小气一点。” “懂得合理分配,再加五分,留着晚上回去亲。”林叙谦看他造型还要一会儿,“我先过去了,出来上厕所走不了这么久。” 萧闻允嗯了声,几步路都要跟出去,目送他走后赶紧掏出手机备忘录把20改成25。 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完造型,他下午跟林叙谦没对手戏,忙活到晚上七点多,江宇星端了晚饭进房车。 第61章 “林老师不在吗?”他还很识相地买了三份。 “马上来。”萧闻允打开盒饭,两盒绿化带一盒饕餮餐,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哪些是他们的。 他从江宇星盒饭里夹了两块不肥的五花肉,涮掉油放林叙谦饭上,听见门口林叙谦跟人讲话的声音,刚打开车门就看见同组小演员拽了下他的衣服。 “哥哥,你这里有碘伏吗?” “有。” 萧闻允让他进来,看见他抱着饭,手上还抓着胰岛素注射器。他认识这个男孩,一型糖尿病患者,才6岁多,拍戏都是妈妈跟着的。 “你妈妈呢?”萧闻允让他就在里面弄完再出去。 “妈妈有事要很晚才回来,我有点饿了。”男孩拿过碘伏说了声谢谢,涂完犹豫半天都没敢下手。 萧闻允看得也于心不忍,他不懂这些帮不上什么忙,正想叫江宇星联系下他妈妈,林叙谦就推门进来。 “我帮你吧。” 他把男孩抱着坐去桌上:“针头换过了吗?” 男孩点点头。 林叙谦帮他重新消了遍毒,排了一个单位的气,调好剂量:“上次打了哪里?” “手臂。”男孩指了指大臂。 萧闻允看他一系列动作轻车熟路,顿时眉头微皱,还没开口问,林叙谦就让他别担心:“不是我,是我有个朋友也是一型糖尿病,不敢自己打,我就帮他打过几次。” 又是哪个朋友,萧闻允欲言又止半天,问:“也是演员吗?” “不是,小时候认识的。”林叙谦道,“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长大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萧闻允点了点头。 卓文骁发来张图片,是安山院的救助儿童:[补充过来的,后面要还有我再告诉你。] 林叙谦帮男孩打完胰岛素,走到萧闻允跟前拿纸巾,把他脸上沾到的黑印擦掉:“看什么呢?” “没什么。” 萧闻允条件反射退出聊天框,把盒饭给他:“晚上还有几场要拍,宇星打的都很素。够不够?要不再让他买点吧。” “够了,吃多要肿的。”林叙谦把肉分给他一块。 萧闻允每次跟他吃饭都把他当下饭菜,吃的差不多了才点开图片看了眼,上面只有四个名字。 何幸福、丁佳敏、薛怡、李默。 -------------------- 不出意外应该会连更到周三! 第49章 为所欲为也可以 20分的吻最终还是没找到合适机会,他们每天时间排得连喝水吃饭都要抽空。 自从萧闻允说了要追人之后,林叙谦觉得事情逐渐有点超出自己掌控范围了。 某人的难为情和手足无措只持续了短短几天,随后林叙谦就像生活在一张巨大的监视网里。 萧闻允性格不声不响,打定主意的事却固执得惊人。 上次集训完他直接把租的小房子翻新了一遍,叮嘱装修公司除了林叙谦折的那些千纸鹤和小摆件外,其他能换的家具都换了。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戏份没差多少,作息时间也基本一致,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演员常年上镜,对镜头和注视的敏感度都很高,林叙谦每次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一回头,半分钟内准能跟那双略显无辜又带有询问的眼睛撞上。 而且是无处不在。 林叙谦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站在门口敲了敲水池台,萧闻允一颗脑袋就跟超级玛丽里的食人花一样从旁边慢慢伸出来,手里还抱着剧本在看。 虽然没说话,但林叙谦从他脸上看到了一句。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如果换做别人,林叙谦肯定会心烦,但是萧闻允,他只觉得心疼又可爱。 萧闻允安全感很差他知道,以前以为是性格就这样,上次在寺庙才意识到是因为他妈妈在他身边出事给他留下了阴影,所以他害怕不确定因素。 “我明天有早戏五点就得出门,早饭我买了带去片场,让宇星不用准备了,你醒了就过来找我。” 萧闻允安静吸收他的行程,杵在旁边顺势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明天的戏难拍,我想过去再看看。” 林叙谦见状也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还能睡五个小时,定好闹铃让他抓紧休息,说明早叫他。 俩人都不墨迹,刷牙洗脸五分钟准时完工,动作利落的好处就是每天早上都能睡到极限值,然后踩点到化妆间。 萧闻允上午在武戏组,下午才跟林叙谦有对手戏。 江宇星给他送午饭过来,看见他手肘上擦破一大块皮,还隐隐往外渗血,吓了一跳:“哥你手怎么回事?!” “下威亚蹭了下。”萧闻允不在意。 有过林叙谦从威亚摔下来的经历,萧闻允在集训结束后出钱把整套威亚设备都换了,拿纸巾抹掉血迹:“不在车里吃了,带去b组吃。” 江宇星马上反应过来:“哦,林老师没空回来。” 萧闻允噎了下,没说话,看他手机界面满屏的珠宝链子,笑道:“怎么改喜欢这些了,不要你的陶瓷了?” “才没有呢。”江宇星兴致勃勃道,“你看到林老师今天的妆造了吗,好好看啊,搞得我也动了买首饰的心。” “我看到了。” 刚才路过的时候瞅了眼,林叙谦的角色定位是扮猪吃老虎,妆造大部分时间都是素衣。今天这场戏不一样,额饰珠链,走起路来细碎的声响就没断过。 江宇星这也想要那也想要,购物车塞了几十件,萧闻允好心提醒:“这些首饰搭古装才好看,你买这么多平常又用不上。” “用不上就用不上,看着赏心悦目就行。” “那不是浪费了。” 萧闻允也依他,拿着饭过去,林叙谦刚好收工,他指关节上被道具划破了道口子,江宇星寻思这伤都没萧闻允严重。 没等开口,就听见他哥说:“宇星,碘伏帮我拿一下。” 江宇星:“……” 林叙谦丁零当啷地走来,拉过萧闻允的手肘掀开袖子,眉间轻皱起:“武打老师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没事。” 萧闻允摇摇头,先用碘伏给他处理伤口,林叙谦顺着他,等他弄完才勾过药瓶帮他。 江宇星没眼看,喷头碘伏自己按两下不就行了,你帮我我帮你的,搞什么呢! 他索性埋头自顾自挑珠宝,纠结还要不要买。 林叙谦被这套妆造吵得不行,坐下就把大串小串的链子全裹在一起手动闭麦。 萧闻允看他头大的样子,拽过他的流苏在手上把玩。之前只顾着脸,现在看来身上其他地方的首饰戴着也好看。 俩人这次十分默契地同频了。 林叙谦还在化妆间时就订购了几串珠链准备回来装饰萧闻允。 想象到他被装扮成流光溢彩的样子,林叙谦摘下一串腰链,萧闻允腰细,围上去还有富余的弧度,银饰吊坠挂在小腹一晃一晃的:“好看。” “那给你买点。”萧闻允听他喜欢,看了看私人订制珠宝的款式,一发不可收拾。 每个都觉得很配,干脆都要都要。 林叙谦按住他手腕:“买这么多用不上。” 萧闻允道:“没关系,放着看也好看。” 江宇星一整天光沉默不语:“……” 不是说浪费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萧闻允感受到身边阴风阵阵,装聋作哑地端起盒饭往嘴里送,吃到一半又被喊过去顺台词。 林叙谦说的没错,董贺元当导演跟私下完全是两个人,对剧情表现精益求精,一个月下来就没有没被他骂过的演员,连林叙谦都被吼过两句。 时间紧任务重还要抠细节,所有人都被折磨得够呛,一天在片场待十五个小时起步,a组拍完拍b组,没人敢请假,你不来有的是人来,生产队的驴看了都得掉榜二,他有三天加在一起只睡了8个小时。 其实以前在剧组也是这么过的,更何况现在有林叙谦跟他在一起,教他演戏,陪他吃饭。 林叙谦戏里的角色整天要躲在他身后被他保护,被他调侃,戏外则是他喜欢跟在林叙谦身边,还会被林叙谦几句话逗弄到心律失常。 戏里戏外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像两条电流同时蹿过他的神经,隐秘的差距感让他脊背发麻,又很诚实地感受到浑身血液都兴奋地尖叫。 林叙谦是很好的对手戏演员,每晚都会帮他过第二天的剧本。即便萧闻允有时候找不到状态,跟着他的情绪走也大差不差,基本五遍以内就能过。 唯独今天这场ng了七八遍还在重拍。 “停!” 董贺元有些不耐烦,对讲机里的声音压着急躁:“力度再大一点,再来一遍!” 下午是场争执掉马戏,林叙谦半跪在地上,萧闻允的角色说完台词要气愤地扇他一巴掌。 机位环绕肯定要真打,江宇星在旁边看着,萧闻允下手的力度都不能说打,最多是拍了一下,力气轻得不像是在指责。 第62章 连拍了两遍镜头里的表现力都不足,一口气爆发被生生掐断,董贺元终于扯着嗓子骂道:“闻允你怎么回事!还要重来多少遍,再耽误下去后面的戏要不要拍了?进度没达标晚上所有人全部陪你熬!” 场记缩了缩脖子,灯光师也默不作声。 林叙谦知道他是因为对面是自己所以下不了手,握住他的手腕在脸上打了一下:“这样,这个力度就可以,没关系的。” 萧闻允眼睛里还带着角色情绪的红,耽误进度他比谁都懊恼,他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演。 林叙谦勾勾手让他靠近自己,手指在他掌心抓了下,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哄他:“一次就好,打完我让董导中场休息一会儿,找个地方给你安慰安慰我。” 萧闻允看他轻快地朝自己眨眨眼,也不想让他再一遍遍挨打,咬牙朝董贺元示意重来。 摄影机架好,他调整情绪激愤地说完台词,一巴掌打过去。 林叙谦眼里有他才能看懂的安抚,稳定发挥接完这场戏,抬手提议休息十分钟。 江宇星总算松了口气,正要递水,看他俩一前一后往杂物间走,就知道自己去了也白去。 杂物间没人,萧闻允心疼地捧住他脸上的红痕,对不起才刚开了个头,林叙谦就在他嘴角亲了下。 “你那力气哪叫打啊,还怕我疼。”他两只手捏住萧闻允的脸,轻笑着道,“拍戏又不是真的,我们是演员,为了角色该打就打,而且你舍不得打我,我应该高兴才对,干嘛跟我道歉。” 萧闻允低声道:“连累你拍了好多遍,膝盖疼不疼?” “我的猫叫瓷娃娃,但它的主人可不是。”林叙谦忽然一本正经地问,“你是不是在追我?” 萧闻允怔然片刻,连忙点头。 “你都在追我了,我也早晚被你追到手,到时候我们就是同体同心。”林叙谦手指轻敲他的心口,佯装凶巴巴地威胁道,“‘连累’这个词以后算是禁令,再说扣你分。” 萧闻允当即抿嘴不说话了。 林叙谦点点下唇:“不是要安慰我吗,20分的还没亲呢。” 萧闻允抬眼也不矫情,顺着他的怀抱亲了上去。林叙谦张开嘴巴任由他随意探索,只在他亲歪的时候才会帮他调整过来。 一吻作罢,萧闻允舔了舔嘴角:“盒饭的菜太素了,今晚没时间,明天我带去外面吃好不好?不跟宇星说,我们偷偷去。” 怕他觉得麻烦,又补充道:“那家餐厅——” 林叙谦没等他说完就把他上下唇捏在一起。 他很早就发现了,萧闻允总习惯把自己放在恳求者的位置上,提议完了还要补一大堆理由去支持这个邀请。 可他不想这样。 对上某人疑惑的眼神,林叙谦认真道:“闻允,找我吃饭不需要理由,找我干什么都不需要,因为我也想跟你一起。” 萧闻允本能抱紧了他。 “你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为所欲为也可以。”林叙谦看着他,“我如果做不到,我会告诉你。如果做的到,我就会说,好啊。” “记住了没?” 萧闻允“唔唔”两声表示记住了。 林叙谦这才松手,随意坐在旁边的桌上,用腰间的流苏轻轻抽他:“现场检查,记住了就重新再问我一遍。” -------------------- 再甜两章 第50章 幸福意外论 “林叙谦,我们明天出去吃饭吧。” 流苏被他拽住,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垂回衣摆。 林叙谦微热的手指游离在他脆弱的脉搏上,却没如他所愿答应:“明天中午我要补两个镜头,只能对付一口,晚上柏圣侨要过来找我,后天好不好?” “他不是要去沙漠取景吗?”萧闻允问。 听说柏圣侨下部电影是文青病附体,要去沙漠当忧郁野人。 “后天早上就走,所以来找我吃个饭。” “明晚收工都快十点了吧。”萧闻允担心他后天早上起来难受,叮嘱道,“你别喝酒。” 林叙谦说好,听外面人欢呼说董贺元给他们延长了休息时间,索性待在里面先不出去。 萧闻允挨着他坐下,想到他刚才的话眼睛不自觉弯起:“林叙谦,我以后是不是能随时随地找你了,大半夜也可以吗?” 听他难得孩子气的问话,林叙谦失笑道:“当然,什么事都可以,不过如果大半夜找我吃饭的话最好是宵夜,吃晚饭我可能要生气。” 萧闻允狐疑:“为什么?” 林叙谦不紧不慢地勾弄他的头发:“因为我会生气你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吃晚饭。” 萧闻允短路了几秒钟才感到脸颊有些烫,看他点开朋友圈从四天前没看过的地方翻起,眼睛也跟着盯在屏幕上。 林叙谦用的是防窥屏,察觉到他偷偷摸摸的视线,把手机侧了点给他看。 萧闻允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他:“你记不记得我很早前发的那条杀青照……你之前为什么没给我点赞啊?” 他总共只发过一条朋友圈,林叙谦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事,解释道:“我那天跟柏圣侨吃饭,他在你后面发完直接拿我手机点的,我没看见你。” “你就直接给他了?” 林叙谦听出他语气闷闷的,笨蛋得想笑,给他报了串数字。 “我的手机密码,你想看可以随时拿。”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闻允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非常诚实地默默记住。 林叙谦一直翻到前天晚上,林文谨发了张去游乐园的他拍,旁边还有个男人,只露出半截手臂,坐在旋转木马上帮他拍照。 挑剔的衣服面料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萧闻允赶紧找准时间给好朋友助力,拉住他的手搭在腿上玩:“他不会欺负小谨的,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小谨,你别担心。” 感觉这话没什么说服力,想再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卓文骁是浪荡和专一的矛盾体,玩具和爱人分得清,可他总不能这样跟林叙谦说吧,大有一副海王收心的样子,林叙谦只怕更头疼。 一时半会儿有口难言,干脆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要是小谨有哪里不高兴你就告诉我,我去说,我好歹也算小谨半个哥哥。” 想不出说辞就蒙混过关,林叙谦打趣道:“这么快就认家门了?” “想让你安心一点,我也拿小谨当弟弟看,不会让他受委屈的。”萧闻允不轻不重捏了他一下,捏完又给他揉揉。 林叙谦抓住他的手,从容地给他砸了个雷:“说起来,闻允,你也玩那些吗?” 萧闻允差点蹦起来,脱口而出:“我不玩!” “不喜欢?” “不喜欢!” 林叙谦打量了他一会儿,凑近他:“那你干嘛这么激动?” 萧闻允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门外有人兜着圈喊林老师,林叙谦好心放过他,听出是灯光师的声音:“一起过去吗?” 萧闻允从他怀里移出来:“你先去吧,我顺一下等会的戏。” “那我晚点回来陪你?”林叙谦起身整理衣服。 萧闻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摇头。 这套妆造的戏基本都是他和林叙谦的争执,非打即骂。他的私人感情把专业能力压了一头,潜意识里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不想让林叙谦跟他一遍遍重来。 “还有十几分钟才开拍,你陪我的话我这十几分钟就只想看你,不想干别的事了。” 他说得认真,面不改色心不跳。 林叙谦感叹道:“从哪儿学的这些?” 他发现萧闻允其实特别会说漂亮情话,毕竟以前喝醉酒,脑子不受理智控制就要强吻他,还敢问他为什么没起反应,胆子大得很。 萧闻允理所应当地说:“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不说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喜欢你。” 林叙谦被他的直接打倒,揉了下他的后颈:“我感受得到,如果连你对我好我都看不出来,我也太对不起你的真心了。” 萧闻允忽然苦恼地垂下头,觉得攒够20分才能亲也太折磨人了,想给自己争取争取,于是转过脸,林考官就像有读心术一样又亲了他一下。 - 柏圣侨第二天晚上才到,跟林叙谦去了家附近的泰国料理。 萧闻允本想随便吃点江宇星送来的“草皮”,谁料顾愿竟然找上他,约他晚上吃饭。 除开上次顾愿打听过他档期外,他和这位天才编剧没有半点交集,连微信都没有,约饭还是找圈内人要的电话。 萧闻允犹豫了下,顾愿找他似乎没法跟任何事扯上联系,他不是很想去,但顾虑到林叙谦还是顾愿的男主角也只好答应。 进包间的时候顾愿正跟服务生确认菜单,相视一笑,绅士地抬手示意他落座。 顾愿跟萧闻允印象里的差不多,艺术家的通病,神情气质总带着股清淡的冷傲,只是相比之下顾愿多了几分散漫。 第63章 让他无端联想到拐走了林叙谦的柏圣侨。 服务生把菜端上桌,还以为这里坐的两个哑巴。 不知道为什么,萧闻允觉得顾愿叫他来并没有什么要紧事,百忙之中抽空出来就为了耽误自己一顿饭的功夫? 或许是包间的气氛实在太诡异,萧闻允主动开口:“顾老师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愿视线徘徊在他脸上:“上次我联系过你公司,本想请你来试镜一下电影的选角,后面又觉得角色气质跟你不搭,就没浪费你时间,没给你添麻烦吧?” “顾老师客气了,没有。”萧闻允毫不关心这话有几分真心几分客套。 顾愿也是明白人,没再说下去。 抛开电影,他们能聊的话题少得可怜,毕竟没有傻子会愿意跟刚认识几分钟的陌生人推心置腹。 “你跟林叙谦很熟吗,看你们关系好像还不错。” 萧闻允没有说太多:“我跟林老师是朋友。” 听到朋友两个字,顾愿眼眸微动:“我以为你会跟其他人一样问我为什么选择找林叙谦而不是别人,毕竟他已经很久没出现在银幕上了。” “顾老师眼光那么高,能找上他,肯定是因为找他比别人更有保障,至少在你的预期里,他能完美满足你的需求。”萧闻允说。 “评价很高,不过很准确。”顾愿不置可否,“林叙谦身上的气质很特殊,比起以前电影里的少年感,我更青睐他现在状态。” “说淡泊名利吧也不像,反倒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了,正好跟我给角色的定位吻合。” 萧闻允心惊他的眼光毒辣,放下刀叉,思索片刻才问:“顾老师,我方便了解一下电影是哪类题材吗?” “小人物的成长史,偏救赎向。”顾愿道。 “悲剧吗?” 顾愿不答反问:“这是在向我要剧透?” 萧闻允得体地笑道:“有点好奇而且。” “不是悲剧,过程坎坷,结局美满,准备放在春节档上映,大过年给广大观众添堵也不合适。” 萧闻允暗自松了口气。 林叙谦以前的电影都是悲剧收尾,出演角色的人生会不会对自身原本的磁场造成影响?虽说有迷信的成分在,但他不希望林叙谦复出后的第一部电影还是如此。 不管是虚构还是现实,都要健健康康。 顾愿说:“其实他刚开始一直在拒绝我,我没想到他会突然答应。” 萧闻允看过去,他也很好奇。 顾愿现在都能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他问林叙谦为什么,林叙谦只是垂眼笑笑,留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因为我不想让他失望。” 萧闻允闻言一怔,震惊、担心、高兴……说不出听到这句话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又想见林叙谦了。 顾愿那会儿没问话里的“他”是谁,现在也不用问。 “手借我用一下。” 萧闻允没懂他要干嘛,伸出手。 顾愿覆上他手背,在他皱眉抽走前迅速对着清炖刁子鱼按下快门,将俩人相贴的手也拍了进去。 十五分钟后,林叙谦就在朋友圈看见了这张照片。他刚被生腌蟹呛得喉咙生疼,把手机递到对面。 “顾老师都知道带闻允吃点熟食,你还我点了一桌子生腌。” “是你说拍戏不敢随便吃我才点的海鲜,全是蛋白质,熟食要放多少调味料你不知道啊。”柏圣侨耸耸肩,扫了眼屏幕,“幼稚。” 林叙谦收回手机点了个赞,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反应会大点。” “顾愿才看不上——”说到一半对上林叙谦看过来的视线,改口,“他们两个都看不上对方,要什么反应。” 说完又玩味地扬扬下巴:“你怎么也没反应?” 林叙谦点开萧闻允的聊天框给他看,刚刚发来的信息,事情始末解释得清清楚楚,一串话着急忙慌打出来,有几个错别字都没来得及改。 柏圣侨懒得看,点开自己朋友圈又看到那张照片:“手借我用一下。” 林叙谦给萧闻允回了个捏捏脸的表情包:“不要,你幼不幼稚。” “干嘛,怕他多想啊?” “他不会多想,但估计会自己嘀咕。” 林叙谦含笑放下筷子,吃得差不多了,问了萧闻允没吃多少,给他打包了两盒牡丹虾。 “再不走你没时间睡觉了。” “说你是纯洁大使还真没说错,洁身自好。”柏圣侨招呼服务生买单,跟他走出门,“行了,临别饭,我助理在机场等我,我直接从这过去,不送你回去了。” 林叙谦道:“路上慢点,外景注意安全。” “知道了,到时候带你云感受大漠黄沙。”柏圣侨戴上帽子,摆摆手上了辆出租车。 林叙谦走路回去消食,看到路边有卖花的又给萧闻允带了一束,找老板要了张纸巾写上自己的名字绑在花枝上。 兜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以为是萧闻允照例查岗,拿出来才看到备注显示的是林文谨。 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他莫名心里一紧:“喂,怎么了小谨?” 电话那头却不是林文谨的声音,而是女人客气急促的问话:“您好,请问您是林文谨的家属吗?现在方不方便来一趟医院?” -------------------- 温馨这么久该上点强度了(bushi) 第51章 亲弟弟 电话里传来医院播报叫号的声音,医生说林文谨正在医院准备手术,按照规定必须要有直系亲属签字。 林叙谦懵了瞬,半天没回话,任谁突然听到这种事都得怀疑是不是手机丢在哪个诈骗人员手里了。 直到对面传来熟悉又虚弱的一声“哥”,他才骤然反应过来,心脏被拽着往下沉,语气还是冷静地嘱咐林文谨听医生的话,自己马上就到。 他顾不上回影视城开车,跟萧闻允发了信息,挂掉电话直接打车赶过去。 目的地是国内顶尖的综合医疗中心,紧赶慢赶到科室时医生认出他的脸只短暂惊讶了几秒,跟他大致沟通了基本情况和手术风险。 林文谨胸口和肋骨骨折,骨折块压迫脊髓,胸腔少量闭合性积血。 医生宽慰道:“好在情况不算紧急也不会危及性命,只是如果压迫时间过长很容易造成瘫痪,最好马上手术。” 林叙谦短短几个小时被信息量砸得头晕脑胀,来不及详细问,跟医生把所有需要确认的事项核对好,签完字匆匆跟着去见林文谨。 林文谨仍在监护室观察,脸色惨白,处于半昏迷状态,对外界毫无察觉。 门外椅子上,卓文骁还穿着西装,神情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这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多,两人目光交汇,都没搭话。 医生做好术前准备,推床去手术室,直等手术室门合上林叙谦才走回来沉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卓文骁站起身,眉头紧皱,眼眸锐利冰冷:“在烟花厂出的事。” 烟花厂本身就是危险系数极高的工业生产单位,上周因为违规存储导致车间爆炸,一个工人被炸成植物人,家属在工厂闹了好几天。 林文谨这段时间每天都要去看货,怕他们推搡闹事影响不好,好心去劝架,混乱中被人从高台推下去,当场就动不了了。 卓文骁接到消息的时候刚下飞机,赶不过去,吩咐他们务必把人安安全全送去医院。 林叙谦脸色微沉:“这么大的项目你就让他一人过去?” 卓文骁没推卸责任:“抱歉,这件事我是安排不合理。” 林叙谦没说话,他知道,平心而论只能算意外,怪不到卓文骁头上。 “他不肯让他爸妈过来,跟医生说只能找你。”卓文骁雷厉风行给助理打去电话,“文谨这边劳烦你照顾,醒了告诉我一声,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 林叙谦靠着铁皮椅坐下,低头揉了揉眉心。 他这几天睡眠时间少得可怜,刚才一路精神高度紧绷开过来,头上迟钝的痛感传来,动一下都头晕目眩。 手术室的灯跟他心一起高高挂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闻允打来电话,他轻轻喘出口气,呼吸稳定后才按下接听。 就听到对面急切道:“小谨怎么样了?” 卓文骁已经把事情都跟他说过了。 “还在手术,医生没出来过,应该还算顺利。”林叙谦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他怕我爸妈担心没跟他们讲,我估计得在这边待几天。” “我明天帮你跟董导说。”萧闻允在家里,林叙谦能听到床板随着他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你别担心,医生还能等你过去签字,小谨肯定没事的。” 林叙谦嗯了声,又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拍戏呢,我在这守着就好了。” 萧闻允听着他强压下焦虑还反过来安抚自己,没戳穿,只轻声告诉他照顾好身体才挂断电话。 第64章 林文谨手术进行了多久林叙谦就沉默了多久,手指悬在许红丹的号码上,终究没有打过去。 将近五个小时医生才从里面出来,没等林叙谦起身就先给他喂了颗定心丸:“手术很顺利,脊髓没伤到,大概率不会留下后遗症。人要先送去麻醉恢复室,能探视了我再通知你。” 林叙谦朝他颔首道了声谢,重新坐回椅子上,手到现在都有些发抖。 两个小时后林文谨才转入vip病房,秀气漂亮的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毫无血色。病房有专门的陪护病床,林叙谦睡不踏实,干脆坐在他旁边陪着。 病房门被推开,他正撑着脑袋休息,以为是医护人员来查看情况。 “他还没醒——”话音未落,他直直愣在原地。 萧闻允穿了身简约的休闲装,手上还拎着吃的,敞开的病房门将外面白炽灯的光线吸纳进来,正好照在他身上,连发丝都在发光。 看着林叙谦脸上的错愕,他把东西放好,上前两步搂住他的腰:“我不放心你,跟董导请了明天几小时的假,过来看看。” 照顾病人劳心劳神,他怕林叙谦忙不过来到时候连自己都顾不上。 过来一趟来回就得四个多小时,林叙谦轻抚他发顶,沉沉叹了口气,有些责怪,更多的是心疼,又拿他没办法。 “本来最近拍摄任务就重,几个小时时间都耗在路上,你还要不要休息了?” “我可以在车上睡。”萧闻允拉他坐下,看他精神不太好,把打包的牛排端给他,“吃点东西吧,凉的也能对付一下。” 林叙谦昨晚生腌没吃多少,这会儿真有点饿了,想到什么让他在这等一下,自己下楼把车里的牡丹虾和花都拿上来。 萧闻允看见那束黄玫瑰脸上就挂上笑意:“你又给我买花啊。” “好看吗?”林叙谦插起牛排先给他喂了块。 萧闻允点点头,他专门订购了一只玉碟,等花快开败了就做成干花摆上去。 林文谨还昏睡,他们聊天没敢太大声,林叙谦留意到他手腕上突然多了条编绳手链,是剧里时代背景下普通江湖人用来送给心爱之人的东西。 萧闻允道:“你下午跟我不在一个组,我们进度拍的快,富余了点时间,道具老师教的。” “你编的吗?”林叙谦问。 “是小何给的。”也是他们同组的男演员。 他们下午兴致上来编了一大堆,萧闻允光收都收了七条,被人戴了条在手上,其他的顺手塞在外套里还没掏出去。 林叙谦注视着那条手链,朝他伸出手。 萧闻允愣了下,先把自己手放上去,见林叙谦轻声说不是这个,又摘下手链给他。 “这也是他们给的吗?”林叙谦拿起来端详着。 萧闻允点头:“你喜欢吗,我下午没编,你要是喜欢我回去给你编。” 林叙谦继续朝他伸手:“还有吗?” 萧闻允又掏了几条给他,见他还伸着,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林叙谦是不是不高兴他收别人东西。 不高兴也不闹脾气,不点评不诋毁,就朝你伸个手要没收赃物。 许是跟他待久了自己也有点学坏了,萧闻允嘴角微微扬起,兜里还剩最后一条,他拉出点头露在外面,摇头说:“没有了。” 林叙谦看着那个要冒不冒的绳结,干脆自己抽出来,按了按兜里确定没有了。 萧闻允终于忍不住笑道:“他们给我我不好意思拒绝,我以后不收别人的,只收你的。” 林叙谦把几条手绳全部塞进自己口袋,又给他喂了块牛排,看他乖乖嚼着才说道:“不是不能收别人的东西,是不能收带有特殊含义的东西。” 萧闻允自动帮他翻译:“有特殊含义的东西只能你送我。” 那他就把身上所有能戴首饰的位置都留给林叙谦。 林叙谦的笑容有些纵容:“聪明闻允。” 萧闻允想到那只翡翠手镯:“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等你回来再告诉你是什么。” “还会卖关子了。”林叙谦没追问,配合地塌下肩膀惋惜道,“好吧,我只能再煎熬地等几天了。” 萧闻允要赶着回去拍戏,没法在这边待太久,不然两个主演都跑路了董贺元得抓狂到喷火,陪林叙谦搂着稍微睡了一会儿,七点不到又匆匆离开。 林叙谦总归不放心他没睡多长时间还要高强度拍动作戏,跟董贺元招呼了声,让他今天任务放宽一点,早点收工催萧闻允回去休息。 董贺元回复ok,知道他这边的事明白轻重缓急,让他安心待着,到时候找时间补拍。 林文谨从手术结束到现在都没有苏醒迹象,期间医生来看过几次,都说没有问题,要不是林叙谦看到检测仪上生命体征平稳早就坐不住了。 烟花厂爆炸那么大的事网上却没有一星半点传言,估计全被高层压了下来,毕竟游乐园还在动工,这个节骨点上传出负面新闻对谁都不好。 四月份的天早上还是淬着寒意,林叙谦披了件外套去接热水,这地方就诊的里里外外非富即贵,他回信息没注意路,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上。 “不好意思。” 他礼貌道了歉,对方却没有让他走的意思,一只手拦在他面前,讥讽的声音随后响起。 “你还真就是个煞星,家里人轮着害一遍,终于轮到你弟弟了?” 林叙谦听到声音顿时抬头,挡开他的手,冷眼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你配知道?”韩鹏飞重音咬在“弟弟”两个字上,往前走了步,“听说你给你弟弟签了手术同意书啊,你是他亲哥哥吗你就给他签字?” 林叙谦压低眉眼:“滚开。” 听到他冷冰冰吐出的字,韩鹏飞眼底一闪而过阴毒,很快又似笑非笑地凑近他耳边:“你要签字也只能给我签吧,大明星。” “毕竟你不是他亲哥哥,但你可是我的——” 他停顿片刻,冷笑道:“亲弟弟。” -------------------- 明天休息,后天更 第52章 干嘛爬我床? 走廊空荡荡的,偶尔有护士从旁边经过,脚步声从拐角响到尽头,看了他们几眼又被病房的呼叫铃喊走。 韩鹏飞跟他保持在说话能听见的范围,抱着手,似乎很欣赏他现在一言不发的样子。 林叙谦沉静的目光随意落在周围,注意到他手腕上是妇产科室的手环。他前阵子刚结婚,算下来还没两个月。 “合法夫妻合法孩子,我可没有弄出私生子的癖好。”韩鹏飞大大方方展示给他看,嘴角勾起抹嫌弃的嘲笑,“毕竟私生子这种贱东西,从出生起就该一辈子像老鼠一样在见不得光的阴沟里战战兢兢地活着,这点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林叙谦没说话,甚至没给他眼色,这些话他听得还不够多吗:“说完了?” “你以为你现在套了件明星的外衣就能掩盖掉你是杂种的事实?你妈是死了,她死得该,死得好,可惜替我妈偿命我都嫌脏。但你只要活着一天,就永远都是被人看不起的东西。” 私下见面这么多次,林叙谦从没给过他反应,好像他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人。 被他淡漠的姿态激怒,韩鹏飞挥手打掉他的保温杯,想拽他衣领,手刚伸到半空中就被冷冷握住腕骨。 他倒抽一口凉气骨头生疼,猛地甩开林叙谦的手,想到什么,突然笑道:“我在楼下看到马光英了。” 林叙谦果然顿了顿。 韩鹏飞手腕还有些发麻,他顾不上难受,语调满是戏谑:“你弟弟在他儿子的烟花厂出事,又在卓文骁手下工作,他理应过来看一眼,你猜他现在还认不认得出你?” 林叙谦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眼底除了无所谓再没多出第二种情绪,仿佛这是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可垂在腿侧的那只手,指节却一点点收紧。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保温杯,杯身已经砸出凹陷,索性也不要了,随手扔进垃圾桶。 没再搭理韩鹏飞,步伐稳健地越过他朝茶水间走去,用纸杯接了两杯开水,指腹被烫得通红也没察觉。 回到病房,胃里熟悉的恶心感又弥漫上来,这么多年这些东西早烂在骨头里了,腥的、腐的、臭的、带着陈年的铁锈味,恶心到止不住干呕,眼眶因用力震出几分微红。 他蹲在马桶前熬过反胃,小臂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疹子,身边没有药,他只能出来重新把外套披上。 林文谨醒得断断续续,意识不清楚,睁开眼说不出两句话又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早上精神才好了些。 “小谨?” 林叙谦一晚上都坐在旁边,喊了他几声,赶紧叫来医生。 两三个白大褂检查了小半个小时,朝他点点头,说没事了,但还需要留院几天观察情况。 林叙谦见状松了口气,坐在床边,伸手在林文谨眼前晃了晃,看他眼珠子跟着自己手动,后怕道:“医生说你运气好,不然以后就要坐上轮椅了。” 第65章 林文谨刚醒就顾着哭,眼睛瞬间蒙上薄薄一层水雾:“哥……我以为我看不见你了。” 他声音还很虚弱,脑子迟钝说出来的话也煽情兮兮的,林叙谦调高空调温度,把他被子往下扯了点。 “别乱说话。”确认逃过鬼门关,他才有精力跟人秋后算账,“工厂里那么多安保人员,你不会找他们吗,别人打架你冲上去掺和什么?” “……你不知道,就是因为主管他们去找安保队我才劝架的。”林文谨说两句就要停下来缓缓,“工厂的安保队向着工厂,之前好几次都跟他们动手了。” 本来他没想管的,但看到那帮人里还有个在哭的小男孩,是出事工人的弟弟,身板瘦弱也要跟家里人一起替哥哥讨公道。 他也有哥哥,一下就共情了。 林叙谦心里百感交集,刚到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只能无奈道:“真是能耐了,帮忙帮到急诊。” “哥……你没跟爸妈讲吧,讲了他们肯定要担心还得骂我一顿。” “你还怕骂啊。”林叙谦摇摇头,“没有,医生给我打的电话,我昨晚从片场过来的。” 林文谨浑身没劲,稍微动动就疼得龇牙咧嘴:“……老板呢?我好像听见他声音了,他出国了不知道这边的事。” “你们不是才去过游乐园吗?”林叙谦问。 林文谨又嘿嘿笑着露出牙齿,脸上有股傻不拉几的讨好,跟绕口令一样:“那是好久之前的了,我想发朋友圈,又不想屏蔽你,又怕你看到了会不高兴,就一直没发嘛。” 林叙谦真是要被他气笑了,假正经道:“你老板被我揍了一顿扔出去了,我还帮你提了辞职,以后都不去公司上班了。” 林文谨想都没想就轻哼道:“你才不会这样。”说着有模有样地分析,“这是意外,你肯定没跟他发脾气。因为我哥最好了,下辈子还要让妈先生你给我当哥哥!” 林叙谦笑笑,没回应。 正说着,卓文骁就推门进来,看到床上某个受着伤还要兴致勃勃跟林叙谦讲自己有多能干的人,眼底的阴鸷也慢慢柔和下来。 “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板!”林文谨说没有,又朝林叙谦道,“哥你是不是请假过来的啊,你不是说这部戏档期很紧吗。” 林叙谦笑他:“赶人就赶人,还兜这么大弯子。” “才不是!我怕你耽误时间。” 卓文骁估计一晚上没睡,脸上疲态尽显:“你忙的话先回去吧,这边我看着。” 林叙谦对自家这个见色忘亲的弟弟哭笑不得,又陪了会儿才起身朝卓文骁道:“医生说小谨情况稳定,旁边的陪护床我没睡过,你可以休息一下。” 他叫了车出门,顺手提上垃圾袋。 门外传来阵脚步声,进来的男人五六十岁,穿着打扮和蔼可亲,眼下坠着厚重的眼带,眸底藏着的凛然气势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个人物。 林叙谦步伐怔在原地,静静跟男人对视。 男人也注意到他,脸上有片刻疑惑,随后移开,朝卓文骁颔首打了招呼。 林文谨不认识这人,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朝卓文骁看去。 “马光英。”卓文骁道。 马光英比卓文骁大了一辈,被直直叫出全名也不敢生气,自报家门补充,模样就像寻常人家慈祥的长辈。 “烟花厂的老板是我儿子,你在他那里受伤,我来看看你,没事吧?” 林叙谦攥紧垃圾袋,默不作声推门出去。 马光英客套地絮叨着,突然回忆到什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回头朝门口方向看了眼。 卓文骁留意到了,轻微挑了下眉。 林叙谦回到影视城刚过两点,精神不好,上妆多压了好几层粉底。 去片场时萧闻允老远就看到他,手上的道具长剑都没放,挂在腰间走过来:“你不是要在医院陪小谨吗?” 他今天的妆造鲜活意气又雍容华贵,林叙谦看着他俊秀的脸,一路上沉闷的心情在无声中一点点化开,下意识抬手伸到他头边,反应过来这是片场,轻咳两声,默默收了回来。 萧闻允快速在他掌心撞了一下,这段时间他们已经熟练掌握了怎么在人群里隔出单间暗流涌动。 “小谨醒了,医生说他没事,卓文骁也在那边,我就先回来了。” 萧闻允宽慰道:“没事就好,有卓文骁在放心吧,医疗中心资源都是顶级的,小谨住那总比回家好。” 董贺元看他俩还在这耳语,瞥了眼,没叫他们过去。 林叙谦诧异道:“什么情况,竟然不催我们?” 平常只要多耽误几分钟都要急得跳脚。 “董导这人你之前跟他合作过肯定知道,宁愿前期累死也不愿赶ddl,就怕到时候突发意外来不及。”萧闻允道,“这段时间太累,早上有人晕过去了,董导吓了一跳,就说这几天减轻压力给大家缓一缓。” 说是缓缓,其实也就每天少上工三个小时。 林叙谦请假这一天半的戏份要补拍,照旧每天忙到大半夜。 林文谨住院,周末没敢回家,就说来剧组找林叙谦玩,许红丹一个查岗电话打到林叙谦这里,当事人都一脸懵逼。 还好是演员,表情管理满分,立马帮着遮掩。 林文谨在医院住了十天才被批准出院,本以为烟花厂的事会不了了之,谁料工人家属后面又来工厂吵了好几次,连家里八十来岁的老人家都叫上一起。 厂老板最终答应赔偿10万息事宁人,家属嫌少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保安争执中失手推倒了老人家,人没救过来,当天就走了。 工人家庭,农村,老人家还是退伍老兵,这一下直接引的一众媒体争相报道,舆论两天就压不住了。 如果没出林文谨的事,卓文骁还会看在俩家关系上帮忙,但商人本就只重利益,再加上利益里还涉及到软肋,卓文骁二话没说干净利落地终止合作。 厂老板个人信息被公布到网上,连带马光英的名字也上了热搜。 在舆论发酵的第三天,有位自称安山院救助儿童的爸爸在网上实名举报马光英涉嫌虐待儿童,说他孩子在马光英创办的安山院里满身都是伤,最后死在大火里连面都没见到,他们当时迫于强权没敢出声,现在才跳出来要一个交代。 马光英慈善家身份高于商人,父子俩身陷两个舆论漩涡,事情闹太大,激起民愤,不得已当事人都被带走调查。 萧闻允点开头条浏览,没想到因为一场事故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东西,跟卓文骁打了电话确认这事对他没什么影响才放下心。 四月往后又是雨季,外面风雨交加,萧闻允今晚在武戏组拍到凌晨一点多才收工,开门的动作特意压轻了许多,就怕吵到林叙谦休息。 灶台上温着林叙谦做好的营养粥,他几口吃完,看了眼窗外倾盆而下的大雨,洗完澡想了想又抱着枕头走到林叙谦房间。 林叙谦背对着房门侧身睡觉,他蹑手蹑脚躺上去,本来就在边缘上,一个没注意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滚下去,忽然被人揽着腰往里带了点。 林叙谦转过身,缓缓睁开眼,眼里是萧闻允看不懂的情绪,跟抓贼一样圈住他上半身:“干嘛大半夜爬我床?” -------------------- 后天见! 第53章 往事 萧闻允被抓包了也不尴尬,顺势扯了点被子裹在身上,凑过来的脑袋上顶着刚吹干的头发,蹭在脸侧毛茸茸的。 “下雨了,我来陪你,你不是不喜欢雨天吗。” 林叙谦手指无意识摩挲被单,他是讨厌雨天,可印象里从没跟萧闻允提过。 看见他眼底的疑惑,萧闻允有些得意:“那天去山上找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叙谦很少把负面情绪展现给别人,好像天大的事他都能自己消化完再回头安慰你。 萧闻允从他这里接收到的永远都是正反馈,所以那天隔着暴雨模糊的车窗在他脸上看到的阴沉,即便一闪而过也让人记忆深刻。 没问为什么,只是看着他一副“你就说我猜的对不对吧”的表情,两只眼睛弯弯的,像两颗透着夜光的珠子。 “是不太喜欢。” 林叙谦被这等夸奖的样子惹得想笑,见他抬手翻身动作僵硬,朝他侧过身,半撑着坐起来,把枕头垫在腰后,有一搭没一搭在他肩颈上按揉。 “明早还疼就贴张药膏缓缓,别到时候拖成肌肉拉伤了。” 萧闻允的动作戏太多,肌肉用力过度,前脚酸痛还没消下去,后脚就索命一样追来了,真是苦了这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肩颈肉敏感,萧闻允又麻又痒,挣扎地躲了两下,怕耽误他休息,也不想他费心这样照顾自己,刚要说不用就被林叙谦大手一挥抓了回去。 “别乱动,次卧床小。”林叙谦把他往里面捞了点,“一会儿又掉下去了。” 第66章 比起萧闻允事事都替他周全好,他其实希望对方能多依赖自己一点。照顾别人和被人照顾,只要对象是萧闻允,对他而言都是幸福的事。 而且相比后者,他更喜欢前者。 肩颈上的手劲时轻时缓,萧闻允不自然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手机来消息的提示音响了好几下,他伸长手拿过手机,是卓文骁发给他的照片,看光线是下午拍的。 ——林文谨在画面左侧,呲着牙朝镜头笑,餐桌上两个人摆了八九道菜。 萧闻允讪讪抿了抿唇,不愧是发小,在跟男朋友吃饭时秉承着只多不少甚至造成铺张浪费这方面,简直如出一辙。 “卓文骁说小谨这段时间住他家,小谨不敢跟你说,让我跟你说一声。” 林叙谦扫了眼照片:“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 萧闻允笑道:“小谨为什么这么怕你啊?” “可能因为小时候都是我管他吧。” “他还小那会儿爸妈要早出晚归赚钱,经常见不到面。”林叙谦回忆到这笑了笑,“爸妈觉得给他陪伴太少了,也有补偿心理吧,所以平常他犯的一些任性的错,只要不严重都不怎么说他。” 日子是清贫了点,但林叙谦觉得也挺舒服,踏实。 “怪不得小谨什么事都习惯跟你说一声。” 萧闻允给卓文骁回了消息,顺手跳转到微博,烟花厂和安山院的热搜还高悬在榜首,调查到现在过了这么些天,警方愣是一点消息没透露。 家属赶上互联网时代,果断用网络代替线下维权,每天声泪俱下在网上发视频,吸引来为其发声的网友越来越多。 萧闻允随手点开评论区都是声讨,那位实名举报安山院虐待儿童的父亲叫何海,儿子叫何幸福,萧闻允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就想起来了,在卓文骁给他的名单上见过。 “卓文骁说安山院打着福利机构的名头干的都是见不人的事,那帮人已经该抓的抓该罚的罚,只是没对外公布。”萧闻允说。 现在重新爆出来,除非还有新罪行,不然不会再有实质性的重复处置。 林叙谦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萧闻允觉得他似乎很排斥这个话题,心下有种难言的不安,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小谨?”他道,“敢跟卓文骁叫板的人没几个,小谨在他那没事的。你要是还不放心就让他来我们这住,他睡这间房,你跟我睡。” 说起来林文谨还不清楚他们俩的事,到时候看出来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林叙谦一时半会儿没说话,听着他有模有样安排林文谨过来的事,笑道:“他可不愿意,我本来想多陪他几天,结果他一看到卓文骁来就把我赶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萧闻允竟然听出几分抱怨的味道,虽然知道是他故意,谁都不会当真。 “林叙谦。” 安静了会儿,他突然喊了一声。 林叙谦侧头看他,头发随着动作垂落在眼前,又被他漫不经心地拨开。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林叙谦从医院回来后状态就没之前好了,这几天尤其明显,有几场戏卡了五六遍才过,董贺元都来问他怎么回事。 好在他们前期不要命地赶进度,现在时间不紧张,不然董贺元又得大发雷霆。 最近拍的正好是他情绪转变最大的几个片段,他的角色又都是微表情,萧闻允觉得他可能是压力大,但又本能认为区区电视剧的演绎对林叙谦来说不是难事。 “虽然我没你经验丰富,但你如果有哪里处理不好也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们对对脑电波真能商量明白呢。” 林叙谦今晚沉默的时候格外久,揽过他的腰把人抱在身前,把脸埋在他发间闻到自己同款洗发水的味道。 “谁说的,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他轻轻点了点萧闻允的喉结,“如果继续深耕影视行业,未来绝对拿奖拿到手软。” 感到股温热的体温向自己疾驰而来,萧闻允舒舒服服地贴上去:“那为了我未来能拿奖,你也要加油。” 林叙谦好笑地看着他:“你拿奖我加油什么。” 萧闻允说得坦坦荡荡:“当然是到时候你给我颁奖啊。” 想到什么,他下床回自己房间把被子抱过来,林叙谦也下来了,在旁边插小夜灯。 房子的插座老化,插头进去得有些困难。 萧闻允坐在床上,把装翡翠手镯的盒子给他:“给你。” 林叙谦使劲把插头怼进去,回头接过,打开看了眼,目光从那价格高到要从白垩纪开始打工的手镯上抬起来,还没开口,萧闻允就一把夺过盒子盖好塞到他手上。 “喜欢吗?”萧闻允看着他笑,“不能不要啊,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让我给我以后的——”他顿了顿,老婆两个字没好意思说出口,“你不是说我早晚会把你追到手吗,早给晚给都是给,你收着就好,不用戴。” 手镯跟林叙谦其实不搭,只起到一个定情信物的用处。 他一气呵成的动作也没给拒绝的余地,林叙谦低头注视着掌心的木盒,很长时间都没眨眼。 笨蛋,你早就把我拿下了。 他定定看着萧闻允,片刻后才单膝蹲下跟他平视,稳稳看向他的眼睛,郑重承诺道:“谢谢,我会保管好它的。” 连带你这颗炽热真挚,让人珍惜的心一起。 萧闻允拉他站起来,点开日历算了算日子,六月初就到他生日了,顺利的话《十九寒洲》正好能杀青。 “你什么时候进顾愿的组啊?” “目前定的是五月底。”林叙谦道。 “那差不多。” 萧闻允看了眼自己的行程,他试戏通过的那部电影也排期在六月进组,好巧不巧就在他生日那天。 第一部大制作的电影男主,他当然不会为了个生日请假,跟林叙谦对了下时间,抠抠搜搜还能空出中间两天,他准备包个小岛跟林叙谦好好休息休息。 演员真不是人当的,九条命都不够累,可起码收入和付出成正比,相比其他打工人他们没资格抱怨。 林叙谦看他歪着个脑袋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重新落在他还没熄灭的微博热搜上,微微垂下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将手里沉甸甸的木盒收进抽屉,起身去浴室。 萧闻允天马行空的思绪被浴室里水龙头的声音打断,正想看看他在干嘛,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动几下。 他忘了自己手机在床上,以为是谁找他,顺势看过去。 林叙谦也没息屏,亮度调得很低,界面停在剧本文件上,弹窗跳出来一个没有备注的消息。 [小默] [你最近去养老院看爷爷了吗?] [我后天回国] 萧闻允怔了下,看着这个称呼一时间忘了动,微不可察皱了眉,拿过手机还没来得及看后面的内容,林叙谦就从浴室走了出来。 萧闻允把手机递给他:“有人找你。” 林叙谦接过来看了眼,没太大反应,嗯了声。 “谁啊?” “以前认识的朋友。” 林叙谦擦干手上的水渍,磨磨蹭蹭到现在也两点多了。看他揉了揉眉心,萧闻允也没再说,犹豫地跟他上床,闭着眼睛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他跟林叙谦一整天都在同个组,等林叙谦被董贺元拉去看样片才朝江宇星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养老院看你奶奶?” 江宇星一脸莫名其妙:“下周吧,咋了?” “你上次说你在那边遇到林叙谦了,你还记得他去看的谁吗?” “一个老头,那老头单独一间房的,但我不认识啊。” “你下次去给我拍张照。” 江宇星莫名其妙,看他脸色不太好看,没敢多问,哦了声。 萧闻允喝了口水又继续投入角色。 他下周有一个综艺邀约要去外地,来回三天,江宇星怕时间太赶冲突了,就提早了一天去养老院给他拍了张老人家的正脸照。 角度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萧闻允从剧组离开前转手发给私人助理让他查一下老人家的资料,他第一次违背底线去调查林叙谦身边的人,他总觉得林叙谦跟他说的话半真半假。 对面动作也挺快,他结束录制返程的时候就发来答复,萧闻允边下飞机边点开看。 老人家叫王才,乱七八糟的履历萧闻允大致扫过去,只在看到他曾经在安山院当护工的时候手才抖了下。 给林叙谦打去电话对面没人接,林叙谦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回他消息。 “哥!你看新闻!” 江宇星忽然拽了他一把,表情不可置信地把手机给他看,慌张得恨不得怼他脸上。 林叙谦的名字牢牢占据了热搜前几名。 “林叙谦 安山院 纵火” “林叙谦 韩鹏飞” “林叙谦被警方带走调查” 第67章 -------------------- 最近几章剧情点有点难写,情绪不好把握,3000多字要写7个多小时,这两天还是隔日更,等我存点稿子就日更到完结o(╥﹏╥)o 第54章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警方顺着实名举报重新调查安山院的事,意外发现那场大火跟林叙谦有关,当天中午直接把人从剧组带走,两个小时后安山院的话题就冲上热搜。 一波才动万波随。 大量安山院虐待儿童的视频传播出来,二十多年前的画质模糊,其他孩子都只有朦胧的人影,唯独几段跟林叙谦有关的视频能清晰看清正脸。 视频里的林叙谦还是六七岁的模样,那张等比例缩小的脸上没褪去稚嫩,他被人用麻绳栓在床上,精神状态极差。房间毫无光线,两分钟的视频里全是他拼命挣扎和喊着“放我出去”的声音。 这则报道一出,往后舆论便一发不可收拾,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事情一个一个被牵扯出来,“林叙谦 私生子”的词条也紧追其后霸占榜首,网友像掉进瓜田里的碴,霎时间各种猜测和议论铺天盖地。 当年关于林叙谦因为得罪业内大人物道歉无果被迫退圈的谣言仿佛得到证实一般再一次被扒出来,众人关注的焦点全都集中在韩鹏飞身上。 韩家那点丑事也被赤裸裸公之于众。 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现场视频,林叙谦被人按跪在地上,对面站着的看身影就是韩鹏飞。 [我还以为是什么娱乐圈黑暗潜规则,原来是挑衅到正宫眼前被制裁了,怪不得韩导多次内涵过林叙谦就那样。] [刚才还觉得心疼他,现在只觉得活该……小三的孩子就不配活着,怎么有脸光鲜亮丽的。] [我记得是林叙谦先进娱乐圈韩鹏飞才来的吧,他套他追他插翅难飞。] [疯了吧你们,别转移注意力啊,福利院虐待孩子才是重点吧,是不是私生子都不该被这样对待啊,又不是他想用这个身份出生的。] [声讨一个受害者,罪魁祸首又美美隐身了呗,是林叙谦把韩鹏飞他爸裤子//脱/.了说你今天必须跟别的女人上床吗?男的两秒钟爽完了,错都让小孩承担?] [千手观音出现就是为了你们这群人吧,不然两只手根本扇不过来。] [林叙谦怎么就是受害者了,韩鹏飞跟他被害死的妈难道不无辜吗?觉得他是受害者的祝你也体验一下韩鹏飞的剧本哈。] [说句公道话,私生子不是错,私生子想争原配孩子的家产才是错,在林叙谦没有争财产的前提下他就是无辜的啊。] [你们拿别人的苦难当乐子传播的人难道就是正义的吗?] [……] 讨论声此起彼伏,有些过激网友还把视频做成动图当表情包发。 今天的微博像个巨大的个人屠宰场,案板上一寸寸宰杀的是林叙谦维持了多年的体面和尊严。 数不清的声响和文字钢针似的钻进萧闻允耳朵,轰的一声他脑中一片震颤。 好半天他都没反应过来……这些是什么东西,他为什么都看不懂…… 他是隐约猜到林叙谦跟安山院有关系,可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他以为最多是林叙谦认识里面的朋友。 视频里的呼喊声那么虚弱无助,他突然想到过年跟林叙谦回家的时候他找林叙谦要过童年的照片想看看小时候的林叙谦是什么样子。 当时林叙谦笑着说没有,他以为是糊弄自己的,可看到这些他才知道,林叙谦轻描淡写的没有背后是根本就不存在的童年。 他手指颤抖地想关掉这些东西,尝试了好几遍才勉强点到退出。爆出来的视频有八九条,不同角度不同房间,他一个都没敢再看,仿佛不看就都是假的,坐在车上半天没再动过。 他想到林叙谦这段时间的反常,想到每次听到自己义愤填膺地说安山院就该曝光时的欲言又止,眼眶通红怔怔愣在原地,忽然弓下背把脸埋在掌心,那瞬间好像连呼吸都变的困难。 江宇星从后视镜里看他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苍白地道:“……你别担心,林老师只是去协助调查,肯定没什么事的。” 萧闻允没说话,许久后才抬起酸胀感的眼睛,深呼吸让情绪稳定下来。他现在没时间震惊,也没功夫了解什么真相,他要先把这些对林叙谦二次伤害的东西都处理干净。 “我知道。”江宇星听见他说,“有事又怎么样,有事……我也会让他没事。” 江宇星愣了下,比起萧闻允哭,他其实更害怕原本应该难受的人诡异的冷静下来,默默降低了车速。 萧闻允联系人让对面把微博上的视频解决了,又把带有侮辱性的词条全部炸掉。 事情被曝光无法控制,但这些视频不可能是无端冒出来的,一连串的矛头都对准林叙谦,他不相信背后没有推手。 尝试给林叙谦打去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林叙谦再次站在镜头下是从警局出来,等候多时的记者蜂拥而上,对着他举起话筒,密密麻麻的摄影设备瞬间将他淹没在中心。 [网上流传说你是韩彬私生子的事是真的吗?] [选择巅峰时期退圈是因为混在一个圈子里不敢面对韩鹏飞吗?] [大火是你放的吗?] [那些视频里的人真的是你吗?] [据说安山院还涉嫌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也跟传言中的那些事有关系吗?] 林叙谦没戴口罩,安静地注视面前数不清的摄像机,没有低头躲避任何一道目光。 他从在剧组被带走时就知道会发生什么,知道自己出来会面对什么,眼底没有流出众人想看到的颓废,依旧温和但一身傲骨。 示意大家不要围堵在这里,没有回应记者,只在那句“有没有跟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沾边”的时候才顿住脚步,看向镜头,不知道是在回答还是在跟谁解释。 他说:“没有。” 摄像机一直追到他上车离开。 萧闻允给他打去电话,但林叙谦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轰炸多少通电话都没人接,只是常年关闭的微信步数突然打开了,上面不断增加的数字像是在无声给他报平安。 萧闻允一直打到他电话卡停机,赶回家发现有人比他先到。 林叙谦换过一次密码,林文谨不知道,拼命敲门,卓文骁在旁边也没劝,还给他递了个趁手的工具敲起来又响又不会手疼。 听到背后的动静,林文谨转头看见他,惶急地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哭得眼泪都没干:“闻允哥……你联系上我哥了吗……他不接我电话,网上说的那些你看到没……不是真的对不对,什么私生子,他就是我哥!” “……他也没接我电话。” 萧闻允情绪没比他好多少,他知道林叙谦家密码,推门进去果然没人,他们两个的小猫都因为要拍戏委托给专店照顾。 只有卓文骁跟林叙谦关系尚浅还能置身事外,以为萧闻允会说点什么,可萧闻允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力地靠着沙发坐下,看手机发呆。 林叙谦终归舍不得他担心,从警局离开后给他回过一条消息,说自己过两天保证回来,甚至还有心情给他发了张摸摸头的表情包。 卓文骁左看看右看看,安慰人对他来说比在谈判桌上签合同还难,更何况还是安慰两个。 “我不认为他会因为这点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他要是真这么脆弱也活不到现在。” 他们都觉得林叙谦温柔,可卓文骁却觉得林叙谦骨子里就要强,被家人爱人看到这些不堪的过往,他不想见人绝对不是害怕被看不起,更多的是觉得难堪,羞辱。 听到电梯门“滋啦”一声打开,萧闻允猛地抬头出去,来的却不是他期待的人。 许红丹看到他们三个也愣了下。 “妈!” 林文谨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蹲久了站不稳,起身差点摔了一跤,被卓文骁稳稳扶住。 “妈……” 他其实根本不在意林叙谦是不是他亲哥,他只是不愿相信从小就替自己遮风挡雨的哥哥竟然被别人这么对待。 许红丹知道他要问什么,有些责怪道:“是不是亲生的他都是你哥。” “我知道!” 萧闻允看到她也燃起了点希望:“阿姨,我打他电话他不接,您下午有跟他联系过吗?” 许红丹闻言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他前天给我打电话问我店里最近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就关店休息几天,还给我和他爸爸买了出去旅游的票,但店里正好在装修我们就没去。” “他知道后又请了几个保镖来店里帮忙,我当时还不知道他要干嘛,今天看到新闻才知道……他怕有不理智的人来店里闹事,所以先安排好人手在店里看着。” 她看着林文谨的眼睛,想说什么,顾虑到还有外人在,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68章 林文谨哽咽地说:“妈……他们都是哥的好朋友。” “好朋友”卓文骁本来都准备给他们腾出独立空间,闻言只好默默坐回来。 许红丹朝他们看了眼,她也没料到会有和盘托出的一天,苦笑着把手心覆盖在林文谨手背上:“小谦……确实不是我亲生的。” “你那时候还小所以没印象,他是我在码头捡回来的,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叫林叙谦。” 萧闻允低下头:“李默。” 许红丹有些意外他知道,嗯了声,随着一句叹息,一点点把林叙谦的过往都剖了出来。 -------------------- 明天也是下午! 小林去处理点私事,马上回来,俺们小林的性格是不会自暴自弃的! 第55章 路边的小孩捡不捡? 眼前的光影一点点褪去,许红丹脑中又闪过了第一次见到林叙谦的画面。 那个破旧,警惕,不会说话,可眼里却看不到一点死气的倔强小孩。 那年她刚生下林文谨,林文谨是早产儿,出生那段时间身体差到好几次医生都说活不成了,劝他们不要抱太大希望。 可许红丹不想放弃。 穷人哪有坐月子的说法,一刀从肚子上割开,孩子落地就得铆足劲为了生计奔波。 许红丹在饭店给人做洗碗工,林康德也是干力气活的底层工人,两个人每月工资加在一起都凑不够林文谨几天的医药费,亲戚朋友借无可借,没办法他们只能昼夜不歇地找兼职挣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没有技术的人只能卖力气,许红丹是女人,老板嫌她卸货搬不动多少不肯要,她死缠烂打才求到一份分拣的活,辛辛苦苦干通宵到兜里只有八十来块钱。 以前经济条件不景气,小偷小摸的人就多。 她现在都记得那天是六月份的暴雨天,医院催着缴费,林康德累病了,拼拼凑凑半个月的住院费还差三百块钱。 她一直在码头干到凌晨两点多,舍不得花钱,每顿饭都是素面配榨菜,没有荤腥人也没劲儿,实在熬不住了,出去买了两个包子的功夫,再回来包里的钱和手机全都没了踪影。 她那时候也不过三四十岁,麻绳专挑细处断,再硬挺的脊背也受不住一下接一下地压。 许红丹的回忆越发清晰。 她找码头负责人求助,可大鱼大肉吃腻的老板根本不屑为了这点钱劳心劳神,几句话打发走,无能为力之下她只能蹲在路边毫不顾忌形象地哭。 哭命运不公,哭自己没本事。 林叙谦就是这时候冒出来的。 起先许红丹并没有注意到,直到手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她才看到面前打量自己的男孩。 大夏天还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袖,脸上脏兮兮的,灰头土脸好像刚被挖出来的煤炭。 男孩指着袋子擦了擦眼睛,又摆了摆手,好像在说不要哭,确认许红丹看见后就跑了。 许红丹打开才发现里面都是钱,足足有两百四十二块。 她不知道小屁孩这钱从哪儿来的,或许是偷的,或许也是捡别人的。 任谁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多出这么笔钱心里都忍不住发痒,许红丹不是圣人,也不例外。 她没功夫细想,卖了点能卖的家当给林文谨凑上了住院费,在医院附近找了别的活儿干,那天开始就再没去过码头。 也是从那以后,林文谨原本被判定活不下来的身体竟然慢慢有了稳定趋势,许红丹喜极而泣下又想到那个脏兮兮的男孩。 她觉得是老天爷给他们家降下的福星。 那几天接连暴雨,她折返码头找了一周才找到男孩。 小小一个跟在一群男人后面卸货,瘦弱的身板搬起两个箱子都略显吃力,但依旧咬牙木着脸自己干自己的,不要人帮,不要人同情。 她找人打听了才知道这小孩是三个月前来的。 “不会说话,好像是个哑巴。” “没爹没妈的,谁知道在外面流浪多久了,不过这孩子倒是坚强,想活,只要能活着什么都干,老大看他可怜才同意他跟着干。” 普通工人卸一箱能赚3块,他就只给五毛,但能包一顿午饭,起码不会饿肚子。 许红丹隔着老远叫他,男孩看见了,没理,转头就跑远了。 许红丹连续两天都没跟他说上话,还是第三天看见他在泥坑里工作才堵住他,把人跟拔萝卜一样拔出来。 男孩不喜欢别人碰,她就靠点头摇头知道了那些钱都是他自己的,因为看到她那天哭着喊着说是孩子的救命钱,求老板帮忙找找,所以才把自己的钱给她。 她刚开始以为是男孩偷的,结果问出来还把人惹生气了,用泥巴砸她。 养自己都费劲,怎么有胆子去可怜别人。 “你多大了?”许红丹问。 没人理她。 “六岁?” 男孩摇头。 许红丹挨个往后猜,猜到八岁才见人点头。 她心里过意不去,林文谨还在住院,她拿不出多余的钱还,于是生拖硬拽把男孩抓到自己家。 一路上她都心惊胆战害怕他挣扎被人误会自己是人贩子,但男孩没有,坐在家里也还是一言不发。 许红丹的家境情况再养一个孩子无异于自讨苦吃,她跟林康德商量了一下,林康德却也说留下,反正裤腰带已经勒紧了,再紧点就紧点吧。 男孩没说愿不愿意,刚开始每天都往外跑,晚上也不回来,逮都逮不住。 许红丹每天睡前都打开门看一眼有没有人,这种情况持续了半个月,男孩才愿意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夫妻俩都觉得他是哑巴,直到林文谨出院回家那天,男孩伸出脑袋看了看床上屁大点的小孩,轻轻开口问他们:“他活了吗?” 许红丹才知道他会说话,点了点头,看见小家伙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可那笑容背后有欣慰、低落,还有很多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孩子身上的情绪。 男孩说自己叫李默,住在家里也照旧每天去码头,回来还帮家里干活,但不肯多吃饭,吃到不饿就停下来。 许红丹劝不住他,心疼他懂事,每次都要跟林康德演戏说要把剩菜剩饭倒掉,男孩才会觉得浪费自己去吃。 林康德在餐厅找了扯面师傅的工作,收入比以前多,日子好像真因为男孩的到来走上正轨,收养手续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年多才成功。 总算能送他读书,教他认字。 许红丹问他想不想要个新名字,他点头。 家里唯一有文化的还是从学校捡回来的老乌龟,没办法,俩人就找给林文谨取过名字的算命先生再想个名字。 ——林叙谦。 内敛谦和,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听起来像清风,走进去却是万木争荣的森林。 林叙谦没有生日,所以就跟林文谨同一天。 刚开始几年林叙谦一直喊他们叔叔阿姨,初二才改的口,许红丹高兴得整宿没睡着。 “我们刚带他回家那会儿,他身上到处都是伤,买药看病还得花钱。我们其实后悔过,想偷偷把他扔掉,可看着他的脸又舍不得,觉得自己太畜生了。” 这些往事当年觉得苦不堪言,现在想想,仿佛一阵风从脸颊吹过,除了带动几缕发丝飘动什么都没留下。 “他以前除了生病这些不得不有的开销外,基本不怎么花家里的钱,有时间就去兼职补贴家用,小谨的生活琐事全是他一手包揽,我们每天下班回来家里都是干净的,只要他在家,桌上都有饭菜。” “他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我们一分钱都没出,给他他也不要,后来工作挣的钱大头也都塞到给我们手上。” 许红丹说起这些眼睛也有些红:“他安顿在养老院的老人家叫王才,以前是安山院的护工,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林叙谦是在拍完第一部电影后找到的王才。 他有段时间频繁往养老院跑,许红丹怕他遇上什么麻烦不好意思说,偷偷跟他去过一次。 当时王才脑子还是清醒的,看到她时很戒备,她把跟林叙谦的关系和盘托出,才从老人家嘴里补全了林叙谦以前的事情。 林叙谦是四岁那年被送进安山院的,因为是富贵人家不要的孩子,里面的人对他自然不会多客气。 不欺负别人,别人就会欺负你。 安山院里的孩子不多,但待的时间都很长,大部分有自己的小团体,林叙谦刚进去的时候跟谁都相处不好,谁都能欺负他几下。 好在林叙谦也不是个软柿子,谁打他他就打谁,打完被罚了,下次谁再欺负他,他还要打回去。 院里那些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王才算是里面为数不多的好人,小人物没本事把天捅破,对其他已经被同化的孩子无能为力,但林叙谦这种还在为自己争取的他怎么能不帮。 第69章 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想办法多照顾一点。 “王老爷子就跟我说了这么多,说他以前日子过得苦,说谢谢我愿意收留他,希望我能好好对待他。”许红丹顿了顿,“但是网上的什么火灾那些,我也不清楚,只能去问小谦看他愿不愿意说。” 林文谨听到现在都懵了,吸着鼻涕问:“……你们为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跟你说干什么,你知道他对我们很好,他是你哥就够了。” 王才跟她说完后她只跟林康德讲过,林叙谦从没主动提及,夫妻俩也就当不知道,默契地保护住他的自尊。 “让他自己待会儿吧。”许红丹说,“他看起来很能扛事,但其实胆小,又好强,我们非要把他面具撕了,他肯定不愿意,等他自己消化完了再回来就行。” 萧闻允从始至终都没出声,只是不认同地皱了眉。 许红丹想到什么,面带愁容。 卓文骁知道她的顾虑,满不在乎道:“不用担心韩家,掀不起风浪的。就他们,还差点意思。” 许红丹不认识他,听这不可一世的语气愣了愣。 “妈,他是我……老板。”林文谨揉揉眼睛。 许红丹没多想,点了点头。 一天之内出了这档子事,她心里也乱糟糟的,说不担心肯定是假,叹了口气准备先跟林文谨回去。 萧闻允让司机送他们,看了眼微信步数,林叙谦隔几分钟就会走动几步让数字变一变。 卓文骁接了通电话,翘着腿坐到他对面:“没来得事先跟你说,中午林文谨看到视频就在那哭,哭得我家水漫金山,我就找人问了林叙谦当时跟韩鹏飞的事。” “你问的谁?” “那天跟韩鹏飞一起去的人。” 那几个人本来不敢说,看到他立马怂得跟孙子似的。 韩鹏飞跟卓文骁哪个更恐怖,用屁股想都知道。 “林叙谦亲妈从国外回来,被韩鹏飞带过去了,让林叙谦过去捞他妈。”卓文骁看着他眼底还没干的红和越发晦暗的表情,递了张纸巾给他。 “然后就跟传出来的视频差不多,不过那不是他自己愿意跪的,而且他后面也拿酒瓶把韩鹏飞他们打了一顿,所以理论上来说他们那天算是互殴,都没吃亏。” “不过这些视频为什么会传出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谁干的。” 萧闻允停止了所有动作,片刻后才抬起头。 他平常连林叙谦干点活都不太情愿,训练磕到一点也会不高兴。 林叙谦睡眠不好他就中医西医轮着来,食欲不高就跟他一起变着花样研究菜谱…… 他那么认真对待的人,韩鹏飞算什么东西,韩彬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林叙谦动手,凭什么给予他痛苦又把他的痛苦摊开让别人嘲笑。 卓文骁顿了下,试图再提醒他一遍不是单方面打架,是互殴,互殴,但看萧闻允的样子应该是听不进去这个词了。 “韩家的人我要处理一下。” 萧闻允打断他:“不用,我来。” 理性上他认可韩鹏飞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他一颗心就那么大,做不到共情所有人,他只会心疼林叙谦的感受。 “给你留点,但我处理他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林叙谦。”卓文骁正经起来跟不正经的时候没两样,“林文谨这几天都跟我住,没去公司也没去摆摊,但有人去他陶瓷摊位那找过他。” 他话没说全,但萧闻允听明白了。 “韩鹏飞?” “他对林叙谦动手我不管,林叙谦自己会处理。”卓文骁勾唇笑笑,“但一点破事让林文谨哭着吵了我半天,是不是得给我点补偿。” 卓文骁生平最讨厌别人随便动他的东西,不需要造成实质性后果,只有要这个想法,就该给点教训。 “还有一件事,他妈从韩鹏飞那离开之后就去世了,说是雨天淹死的,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清楚,你自己问林叙谦吧,我可不管。” 卓文骁对自家好兄弟了如指掌,不该他来管的事他看都懒得看,说完接了个电话就先行离开。 萧闻允一直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才被门铃声惊醒,迟钝找回四肢的存在,开门看到外面站的是陌生男人,男人衣服上印的logo他认识,是一个腕表的奢侈品牌子。 林叙谦刚搬来这里时,他带来的乔迁礼物里也有这家的表,只是当时没送出去。 男人说这是林叙谦定制的限量款,萧闻允看了眼日期,1月20号,是他在寺庙前问林叙谦可不可以追他的那天。 腕表款式精致典雅,是送爱人的礼物,名字也取得浪漫,叫永恒誓言。 奢靡又不喧宾夺主,从定制做到现在将近三个月,顶奢的定制款,林叙谦得掏空大半积蓄吧。 表带内侧刻了行小字。 ——亘古不变的誓言,给最好的萧闻允。 萧闻允呼吸猛地凝滞,甚至没敢用力拿,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轻轻摩挲着表盘,又想笑又想哭。 他给林叙谦发了好几条消息,也不在乎林叙谦会不会回,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会看。 他将手表戴在腕上,许红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等他自己消化完了再回来。 什么意思,只能吸收负能量不能传播负能量吗? 如果什么都需要自己消化,那家人和爱人的作用是什么? 林叙谦总跟他说要多想想自己,盲目付出的人是笨蛋中的笨蛋。 他让萧闻允不要当笨蛋,结果自己当起来倒是得心应手,无师自通,运用自如。 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萧闻允沉沉盯着屏幕,他不同意。 -------------------- 周五见!小林下章就回来了,回来先把没上完的床上了,说起来我家其他孩子这会儿该干的都干了! 林叙谦萧闻允你看看你们俩(指指点点.jpg) 第56章 小允号发射! 包间门被敲响,服务生低眉顺眼端进来一碟黄油曲奇。曲奇饼干做成小动物的形状,乍一看还以为是用来哄小孩的。 林叙谦靠坐在窗边的位置,透过玻璃能看到落日余晖里在江边散步遛狗的人。 服务生把醒好的红酒递到他手上,眼神时不时朝他身上瞟,这几天林叙谦的名字在网上闹得满城风雨,记者都说联系不上他,没想到这会儿在这悠悠闲闲跟人吃饭。 “弄完了就出去。”对面男人不客气地开口。 服务生赶紧颔首离开,林叙谦抿了口红酒,看着被推到面前的饼干,抬头向对面看去:“找我什么事?” “想吃什么,随便点。” 韩彬语气和表情都算不上客气,因为最近的风波劳心劳神,商人形象和品牌挂钩,他只忙于公司的事,到现在也没公开表过态。 有钱人私生活干净的没几个,这不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吗。光明正大娶好几个老婆跟蟑螂一样繁殖后代的一抓一大把,区区一个私生丑闻的公众影响他压根不在意。 老实说他并不想见林叙谦,找小姐消遣结果反被将一军对他来说就是耻辱,要不是那女的后来带着林叙谦回来要抚养费,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 他自诩没那么多责任心,突然多出来的变数只会让他暴躁,助长他自私自利的狠劲。 自己本来就是入赘,靠岳父一家扎的根还不够深,在看到女人带着林叙谦来家里闹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弄死这两个人。 好在老天瞎了眼也助他,他老婆震怒,事情还没闹大就先死在车祸里。他封锁消息装模作样在岳父面前痛哭流涕,在墓碑前充当痴情鳏夫守了一个月,该骗到的同情一点没少。 就算后来被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早就吸干净了血,比岳父家高了不止一个阶级。 他本来想把这两个定时炸弹放去国外自生自灭,但韩鹏飞背着他把林叙谦送去了安山院,他知道,他跟马光英有不少利益关系,所以没阻止,只有对韩鹏飞识大体选择站在他这边的欣慰。 他去安山院看过林叙谦两次,小孩子哭着求他能不能带自己出去,他当时一星半点的怜悯都没有,可老了老了,竟然对林叙谦多了种复杂的情感。 是愧疚吗? 不是,他天生就没有愧疚的能力。 应该是警惕,想不到他认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小孩竟然真能活下来,还活得这么有知名度。 到了能对他造成麻烦的程度。 林叙谦把菜单推回去,没动,又不咸不淡问了遍:“找我什么事?” 看着面前全然与记忆里毫无关系的脸,现在内敛,锋利,韩彬常年混迹商场竟然也有些看不懂。 他掏出张银行卡放过去:“网上的事情我会处理,喜欢哪个国家随便你挑,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至于你现在的家人,我可以给他们安排更好的生活环境。” 林叙谦眉梢轻挑,银行卡在指尖转了圈:“多少钱?” 第70章 “三百万,你不够我可以加。” “够了。”林叙谦随手把卡扔面前的汤里,“够一锅汤钱。” 韩彬脸色骤然黑下来:“你觉得我在跟你说笑吗?” “是不是说笑又怎么样呢。”林叙谦上半身靠在椅背上,“我不在意,甚至流传出来的视频我也不在意,我没姓过韩,除了身上流了你的血外我跟韩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出生是不光彩,但这件事里唯一有罪的是你,不是我,不是韩鹏飞,不是我亲妈,我不担你的罪。” “你别给脸不要脸!”韩彬怒道,“我是在给你退路,你以为你当个电影明星多威风多高高在上?你信不信我动动手就能让你再也站不起来!” 林叙谦理都没再理他,戴上口罩起身出门,扔下一句:“我等着。” 门外看守的服务生一秒收起脸上吃瓜的表情,垂下头没敢看他,林叙谦问了后门的路,避开人流从小路走。 再也站不起来吗。 他都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 萧闻允以前问过他总拍致郁片会不会难受,他说不会,不是在敷衍,是真这么觉得。 别人拍苦难戏对自身来说可能是消耗,可他是缓解,是转移,是自我调和,或许只有演的更苦更压抑,才能麻痹放开自己。 余晖的威力已经结束,天色黑沉沉地压在头顶,林叙谦仰头朝上看,天空也像四四方方的屋顶,没有星星,什么也看不见。 他打车回了郊区的房子,这是他大学毕业那年给自己买的,谁都没告诉,一房一厅总共就40平,买来不想见人的时候自己待着。 只有自己的时候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有事做事,没事就放空睡觉,等明天太阳升起,该干嘛干嘛。 五天时间,手机上密密麻麻多出一大堆红点,通讯录的,短信的,微信的,他挨个仔细看过去。 从警局离开的第二天,支持他的和咒骂他的网友各执一词打得不可开交,刚复出就负面新闻缠身,手上还有没拍完的戏和一部人人眼馋的电影。 [《十九寒洲》命太苦了吧,两个男主,一个私生活混乱,一个是私生活混乱的产物。] [董贺元惨,顾愿就不惨了吗,精挑细选快一年选了颗炸弹。] 有人借此机会真去问顾愿,问他们是不是在准备重新换男主。 顾愿很少在微博讲话,这次竟然破天荒回了一句:“没有换男主的打算。” 有人又问:“是暂时没有换男主的打算吗?” 顾愿说:“不是,是以后也没有。” 《十九寒洲》剧组也在这件事后暂时停组,董贺元跟在顾愿屁股后面发的声明——停组不解散,没有换主演的打算。 柏圣侨远在沙漠把这两条微博都转发了,《十九寒洲》的演员也都默默点了赞。 林文谨给他发了好几张黑暗料理的照片:[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再不回来我把厨房炸了老板又要骂我。] 许红丹断断续续找他:[带鱼想煎上吃还是烧上吃?店里休息几天,你爸昨天跟朋友出海捞了一堆海鲜,还被螃蟹夹了。] 萧闻允:[你在哪儿?] 萧闻允:[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我没看见。] 萧闻允停组后没接别的工作,把两只猫都接回来了,拍了张把刀架猫脖子上的照片,都是三天前的了。 [再给你两天时间,不回来我就把你的猫杀掉。] 林叙谦每条消息都点开看,被这威胁惹得轻声笑了笑,眼眶却不自觉有些微微发红。 他不悲观,更不会因为痛苦要死要活,只是多少有点懦弱。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躲了五天还是没想好用什么情绪和姿态去面对家人,爱人,朋友。 这些在他眼里最重要的人。 他害怕触及到他们脸上的怜惜。 正要放下手机,突然看见一条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热搜榜。 [萧闻允现身癌症科室疑似骨癌] 照片是昨天下午拍到的,今天晚上才发出来。 下面评论众说纷纭,什么猜测都有,甚至把他的热搜都压过去了。 林叙谦愣了下,一时间顾不上别的,赶紧给萧闻允打去电话。 他不接萧闻允电话,萧闻允也不接他的,还在两次响铃后直接关机。 他又给卓文骁打,卓文骁向来懒散的声音这次罕见带着沉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问他他也不说,昨天在晚会上见到他姐,他姐看手机看着看着就哭了。说起来他爷爷就是骨癌走的,这东西能遗传,我也不怎么清楚。” 林叙谦脑子懵了一瞬,他怎么从没发现萧闻允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没等卓文骁说话就挂掉电话,一边给萧闻允打微信语音一边叫车赶回去,一路上心都是慌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法控制的恐慌。 八九条语音萧闻允都没接,他到家门口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楼道灯亮了又灭,林叙谦站在门口停顿了许久,按密码的手都在发颤。 屋子里昏暗,唯一的光线还是阳台插电的灭蚊灯。 萧闻允平躺在床上熟睡,林叙谦忽然站定在门边,手腕扶靠着把手,竟然迈不开步伐进去惊扰他。 他轻轻蹲在萧闻允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错觉,萧闻允脸色并不好看,浓密的睫毛还在时不时颤抖。 他只睡了半张床,床上新换了套被单,枕边还反盖着两张医院的报告单。 林叙谦犹豫好几分钟都没敢伸手去拿,刚抬起手,手腕就猛地被人握住。 萧闻允睁开眼,眼底半点睡意都没有。 “你……” 林叙谦按住他的手,想去拿那两张报告单,又被萧闻允拦住,攥住他的手指因用力关节仿佛能听到骨头磨蹭的声音。 “你什么,你还知道回来。” 萧闻允目光沉闷赤裸地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刚才还平静的眼睛不经意间就变得越发水雾模糊。 他真是佩服自己,明明在生气,想骂人又舍不得。 他想问林叙谦为什么二话不说就走?为什么非要自己熬完这些痛苦再云淡风轻地回来继续当那个什么事都能安抚的林叙谦? 为什么五天来谁都没理过?为什么要躲他们?知不知道自己这五天寝食难安生怕他一下没想明白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无数的问题即将冲出口腔,又在看到林叙谦起身坐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医生怎么说?”林叙谦问。 萧闻允没回答他,反而提了件毫不相关的事:“林叙谦,我的恋爱考核有多少分了?” 林叙谦牵起嘴角,摸了摸他的脸:“从你在寺庙问我天开始,就已经是满分了。” “我不想追你了。”萧闻允说。 林叙谦动作停住,等他继续。 “你真的很难追,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可以照顾我,可以顺着我,可以开导我,纵容我,让我依赖你,可却不允许我看到你的难过。” 林叙谦顿了顿,心上袭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刺痛:“那我来追你好不好?” “也不好,我不要你追。” 萧闻允深吸一口气,狠心推开他,也不给他看报告单:“你说过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要按部就班走,我现在觉得你说的很对。” 林叙谦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手腕上传来的冰凉的触感直接打断他的思绪,随着“咔哒”一声,一只手铐紧紧拷在腕上。 萧闻允掀开被子,另一边在床头柱上。 手铐来得猝不及防,直到被推躺在床上,(),林叙谦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越过按部就班”是什么意思,猛地一惊,用还能动的手按住他。 “闻允!” 萧闻允(),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丝毫不关心他震惊的表情。 他现在心里乱成一团,看到失联五天的人重新出现在面前,是健康的……成团的情绪汇聚在一起终于决堤,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在林叙谦身上。 “林叙谦。” “你有没有想过我这几天有多担心你?” “是!你步数是在动,但是我怎么知道你动去哪里了?” “阿姨都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情我也知道了,那又怎么样?我根本就不在乎!管你是谁,你是充电话费送的我都无所谓!”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叫林叙谦,喜欢你的时候你叫林叙谦,你在我眼里就只是林叙谦。” “你躲谁都可以……你不可以躲我。” 一字一句的质问抛过来,几滴眼泪像是彻底砸穿了林叙谦自以为是的防守。 心尖疼得有些无法喘气,他只顾着自己体面,只想自己在他们面前永远当那个挡在前面的人,却没考虑到他们会不会同样也在为了他心惊胆战。 他愧疚地伸出手,指腹轻轻蹭掉萧闻允脸上的湿润,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第71章 是拉扯,是摆弄,唯独不是挣扎。 “对不起。” 林叙谦撑着床面,缓缓拉进俩人的距离,细密的吻落在他眼角,鼻梁,上唇,最后缓慢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温热的掌心轻拍他的背,好像在跟他道歉。 林叙谦没解释,只是轻声道:“对不起,对不起闻允,我回来了。” 萧闻允整个人都被他亲软了,他():“不要道歉,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很难受,我只是想你能在难过的时候也依赖我。” 在剧组的时候林叙谦用手帮过他好多次,却从来没提过自己的事。 萧闻允一度因为这个沮丧了很久,有什么比爱人对自己没欲望更让人失落吗。 但后面他发现不是的。 林叙谦对他有欲望,有感觉,不是蒙上被子睡觉就能偃旗息鼓。 只是林叙谦在忍着,他不说,也从来没有真正行动过。 有时候会去抽烟,有时候会取洗澡,有时候会去准备第二天早上要吃的饭。 萧闻允甚至怀疑过林叙谦是不是没那么喜欢他,但林叙谦每次都忍俊不禁地捏捏他的脸说不要胡思乱想。 他之前以为林叙谦是少见的封建派,现在才忽然看懂了。 林叙谦不是守旧,不是封建,也不是不爱。 是因为他藏了太多自认为不光彩的秘密,他太爱了,他不够自信,所以舍不得,也不敢。 萧闻允摸索着林叙谦脉搏上的血管,林叙谦宕机到现在的脑细胞终于以极快的速度回归,在衣服被扯掉的前一秒攥着他双手。 “等、等一下……闻允你先放开我,不能不准备直接来的。” “准备什么?”萧闻允可以很乖,但不乖的时候有多难搞林叙谦不是不知道,“你在,我在,这事两个人都在不就行了,你还要准备什么?” 他说着把刚才那两张报告单举到林叙谦面前,上面不是什么癌症,而是萧闻允的体检报告。 “体检我也先做了。” 林叙谦惊讶了半天没说出话,难得嘴比脑子快地吐出一句:“我还没有。” “以后补上也可以。” 林叙谦只有一只手能动拦不住他,只能用被子把人裹在身前。 他不是性冷淡,眼下的场景无异于在折磨他,他比任何人都想占有萧闻允,他的占有欲一点都不比萧闻允少,可理智比*欲先到。 “闻允你听我说,我很愿意,非常愿意,但第一次胡乱来会受伤的,我不走,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我不在乎。” “我在乎。”林叙谦按揉着他的后颈,有些无奈,语调温和到像在诱哄,“不为别的,闻允,我想跟你的每次都是尽兴欢喜的,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你受伤就违背我的初心了。” 他怎么会不愿意,爱人主动,他高兴都来不及。 萧闻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 僵持两分钟后,他穿鞋下床从浴室搬出之前林叙谦在二楼房间见到过的盒子,把里面七八个瓶瓶罐罐,润h的,戴的,用的……在林叙谦眉心微动的表情里全部拿出来摆在他面前。 “准备好了,喜欢哪个,你自己挑。” -------------------- 小允快解开,一会儿小林让你自己扩z你就知道错了 这章都斗智斗勇了三次发出来,下章我觉得更悬,到时候不用等我嗷,我来想办法! 第57章 可以继续的 萧闻允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可他等不及了,他今天必须要把最后一声钟敲了。 空调风嗡嗡往外吹,房间的灯被人关掉,林叙谦手被铐住没法脱衣服,萧闻允也不给他解开,跟衣服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直接用剪刀从中间剪开,还不忘跟他保证会重新给他买一件。 林叙谦到现在都有些状况外,倒是不心疼衣服,只是在他的预想里完全不可能出现眼下这种场景,看着手腕上紧紧扣死的手铐和手边各式各样的装备,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萧闻允这个乖兔子远比他想的要大胆。 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听话地放开他,甚至把他另一只能动的手也用丝绸绑上,大有一副今天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的架势。 林叙谦的意外只有短短几秒,忽然清楚了他的用意,心里又无奈又心疼。 萧闻允眼底还有情绪激动后没消退的水雾,眼神却坚定无比地想把自己交出去,情*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不仅仅是用于生理上的满足,更像是心理上的疗愈和标记。 小狗在自己的领地蹭出记号才能安心,他们也像在进行场极为私密的祭祀仪式,香火供上,烛油融进底座,他们之间才能多出一道隐形的枷锁严丝合缝拴在脖子上。 你只能是我的,我也只会是你的,跑都跑不掉,砍断了大不了一起死。 林叙谦想到他平常被自己逗两句都能一本正经同手同脚的样子,能让他用这种事填补惶恐和不安,自己给他的安全感是真的不够。 心脏忽然就因为自责软了一下,跟被人攥了一把又缓慢松开,带来一阵难掩的酸胀,一点涩,一点疼,哽在那里,消不下去。 林叙谦()虽然总觉得时机不太对,准备也不够充分,一切都太仓促了,但是…… 算了,他想。 萧闻允喜欢,想要,他就给,随他去吧。 毫不在意自己现在受制于人的姿势,林叙谦靠在枕头上轻挑了下眉,也不着急,倒是来了闲心观察萧闻允的表情。 萧闻允从出现在镜头前起就没有死角,优越的轮廓线条将他五官的吸引力放到最大。林叙谦以前觉得他又乖又俊秀,现在再看,发现他其实也有属于男人的性感。 感受到他片刻怔愣,林叙谦果不其然从他眼底看到几分茫然无措,嘴角勾起抹没办法的轻笑。 “胆子这么大,结果不会啊?” 萧闻允被他这声笑激得垂下头,本来就因为没经验举步维艰,被这种陌生的羞耻感包围,庆幸自己把房间灯全关了。 他的举步维艰是针对自己,除了自己解决需求外,他连片都没看过,资料也没查,从暗生情愫开始脑子里的对象就只有林叙谦,碰不到林叙谦,在心里有人的情况下还去跟其他人有经验,这不混蛋吗。 他看向林叙谦只看着他笑但全无主动帮忙的脸,关心的点竟然还是这张脸跟韩彬一点都不像。 刚开始不知道林叙谦身份的时候他也怀疑过,林家老两口都是普通人长相,生出林文谨这种男生女相的五官已经算基因重组的成功案例了,到林叙谦这简直跟中大奖了没区别。 林叙谦应该像他的亲生母亲,萧闻允不禁想,那得是多美的美人才能中和掉韩彬这种狗啃的长相生出林叙谦。 萧闻允的呼吸平复下来,目光缓缓往下,对上林叙谦那双眸色微动的眼睛,没开灯的房间里也能看见林叙谦眼底稀碎的,纵容的,含笑的光。 他心里忽然有了点恶劣的想法,这种人,果然只有绑起来才安全。 他拧开润**,怎么往下又犯了难。那团火点了,却觉得没彻底燃起来,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他甚至没敢低头直视林叙谦。 “你不能赤手空拳直接就跟我来吧。”林叙谦轻而易举解开那条丝绸。 萧闻允愣愣看着他。 林叙谦撩开他已经散掉三颗扣子的衣领,勾住他的后颈靠近自己,拿走那瓶还没开封的东西,灼热的呼吸扫在他颈边,偏过头咬住他嘴唇。 “笨蛋,先亲我啊。” 吃饺子前总得蘸调料吧,哪有直接往嘴巴里塞的。 萧闻允被拽着半身力气压在他身上,顺着这个姿势跟他接吻,感受到*蹭在一起的东西,羞耻到没边的心跳下又藏着难以言说的愉悦。 他从来都是聪明的学生,闭着眼去亲林叙谦,这个吻急促,不同往常的轻柔,反而变得生猛野性。 他闭眼,林叙谦没闭。 睁眼打量他循序渐进的动作,指腹扣住他的喉结,缓慢收紧,感受他紧绷的肌肤和因为呼吸受限的呜咽。 萧闻允抬起脸,跟他间隔不到几厘米,伸长手从柜子上拿出之前送他的古董耳钉,双唇重新贴上去,一直到要烧起来了,才边亲边盲摸着把耳钉给他戴上。 “这是什么仪式?” 林叙谦好笑地用力咬了咬他的嘴唇,与其说是回应这个吻,更像是不动声色引着他探寻,直到掉进深坑。 萧闻允闷声道:“好看。” 给林叙谦戴的手铐偏小,经过这么半天折腾在他手腕上留下不少磨蹭出来的痕迹。 萧闻允从没想过在体位上跟他纠结,绑他纯粹是因为刚才有点生气。他试探着拿过那瓶东西,放到林叙谦掌心,想给他把手铐解开,可钥匙突然不见了。 “弄丢了?” 萧闻允也懵了,强忍着各种堆叠的情绪在被子里翻了翻:“我就放枕头下的……” 第72章 林叙谦揽住他的腰,把东西推到他面前,晃了晃手腕,金属手铐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没办法了,你自己来。” 萧闻允脑子轰鸣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自己来……这种事不都是对方来做的吗,让他自己给自己…… 萧闻允把头埋在他身上:“……我不会。” 林叙谦是很有耐心的老师,各种程度上,做什么都那么温柔……连使坏也是。 “我教你。”他轻声道。 萧闻允看他真不打算动手,焦急又窘迫地看着他,手足无措下罕见带上几分哀求。他自己把人绑上的,现在解不开了只能是他自食恶果,认命地跟着林叙谦的教程往下走。 他想到之前集训的时候影视城附近有家很好吃的diy面包店,他和林叙谦还偷偷溜出去玩过。 面团揉成圆滚滚的小剂子,在中间戳个孔,有些面老得很,指头很难戳进去,就要顶着面团慢慢往里下钻。 面团的孔洞要更大一点烤出来才会漂亮,萧闻允戳了两根手指老板还是说不够,会煳,他就只能继续戳大。 一根筷子不够,两根筷子还是差点,三根却怎么也做不到。 萧闻允得亏没在房间放镜子,不然他保准能看到自己脸腾出的火烧云。 “林叙谦……”他抽气地喊了一声。 林叙谦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抚:“做到位,不着急。” 萧闻允咬咬牙,呼吸声越发沉重,揉出来的面团也变了形,涂上食用色素,在灯光下膨胀出赤红的颜色。 林叙谦等他做得差不多了才把面团送进烤箱,他自己也忍得煎熬。 “别害怕,难受了跟我说。” 刚才找不到的钥匙变戏法似的出现在林叙谦手里,手铐应声落地,在地上砸出令人心惊的脆响。 烤箱里很烫,门关得也很紧。 萧闻允抱住林叙谦的背,比他想象中的痛感轻了很多,肯定是因为林叙谦很厉害。 烤箱刚开始升温很慢,他脑子有些混沌,身体和心里都被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填满,除了呜咽愣是没喊一句停下之类的话。 “……林叙谦。” “嗯。” “……林叙谦。” 这回林叙谦没应。 萧闻允预想中这种时候应该是迷茫的,怔然的,甚至是意识模糊的……但现实跟预想毫无关系,他现在清醒得很。 清醒地感知到膨胀的**,清醒得觉得林叙谦的声音很好听,清醒得听到他极轻地“嘶”了声。 “怎么了?”他摸黑咬住林叙谦的肩。 林叙谦嗓音微哑,字音难得不稳:“轻点闻允……你咬得我有点疼。” 萧闻允努力放松身体,水雾朦胧的视线里看见林叙谦手腕好像蹭破了点皮,系统优先级启动,够着手去抓他。 “破皮了……” “没关系,不疼。”林叙谦往前了点。 一阵酥麻的电流感疾驰而来,萧闻允收不住嗓音低呼了声,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所有感官可以在瞬间变得空白,怪异又陌生的*感在脑中炸开,连呜咽声都不会了。 “这里?”林叙谦又试了下。 萧闻允攥紧他的胳膊。 林叙谦找到位置了也没有太过分,轻缓地等他没那么疼了才重新打开烤箱门,再关上,反复烘烤。 萧闻允收紧五指,面包一锅接一锅成型,他吃得肚子胀,仿佛都能看见吃撑的形状。 林叙谦捏住他的下巴跟他接吻,轻声安抚他,感受着他沉溺在自己带来的欢愉里。 “闻允。” 萧闻允空出一只手跟他十指相扣。 林叙谦亲吻他的耳垂,萧闻允的耐力比他想的要差一点,等奶黄包的馅料都因为破裂的外皮流出来的时候才问:“难受吗?” 萧闻允缓出一口气,还有力气帮他擦擦手,摇了摇头,用额头轻轻撞他:“……可以继续的。” 他现在脑子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林叙谦停下来是因为结束了还是中场休息在关心他的情况。 窗帘遮光性很好,视野本就受限,模糊的视线下很难看清林叙谦现在的表情,但不用想,肯定在看自己。 林叙谦看过他的东西,但他还没看过林叙谦呢,不过刚刚碰了一下,手感还挺好。 他关灯拉窗帘是因为俩人坦诚相对觉得羞耻,可林叙谦也没提过要开点灯光方便行动。 ……也觉得不好意思吗? 萧闻允迟钝的脑子因为这个猜测又转了一下,想想没忍住笑出声,谁家情侣第一次摸黑做啊。 闻着房间缱绻旖旎的味道,从以为没机会触碰的偶像,到朋友,再从朋友到爱人,最后融为一体,共享所有情绪。 他软绵绵耷拉在林叙谦身上,还没分开:“林叙谦……你之前从没跟我提过想跟我做……你自己忍着……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私生子……觉得你的过往很难堪……觉得你没有那么好,所以跟我做是我在吃亏。” 萧闻允说话要用力,一用力又咬得林叙谦有些疼。 林叙谦按揉他的*让他放松,没有回话。 没有就是默认。 萧闻允说他是完美无缺的偶像,是高悬在天空的星星,可对他来说,萧闻允才是他遥不可及又舍不得触碰的明月。 理应是他仰头去追寻这轮月亮。 如果当时出现在屏幕上说那番话的人不是他呢,萧闻允喜欢上的人或许也不会是他。 他拉萧闻允走出泥潭要归功给运气,可萧闻允像束阳光不由分说挤进他的雨天却全是靠一点点人为的努力。食欲、睡眠、心境……这些在他这里已经得过且过的东西都因为萧闻允获得了珍贵的活力。 “我回来找你,抱住你的时候你沉默的那几秒钟,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林叙谦问。 萧闻允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 “我在想,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是不是讨厌我了。”林叙谦说,“但是我没想逃避,只是在想,说点什么吧,别沉默,哪怕是骂我也可以。” 萧闻允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话,难受得死死搂住他。 不可以,林叙谦不可以这样妄自菲薄,如果是安山院曝光的事影响出这种想法,他会直接找背后的人算账。 “我不会生你气,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萧闻允说:“如果完美的满分是100分,你只有90分,那在我这里完美的满分就是90分。” “你觉得是我在照顾你,可生活里不管是琐事还是情绪,明明是你照顾我更多。” 相贴的肌肤传来滚烫的触感,这场关于面包烘烤的课程还远远没有结束。林叙谦低头去吻他的嘴角,重新撞进正确的位置。 萧闻允有点贪心,接吻和承诺都不想放过。 “阿姨说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个很脏的煤球……唔……那又怎样,就算是煤球,你也是最厉害的煤球。” -------------------- 删删改改,凑合着看! 第58章 你还抱得动我? 俩人在做*上的脑子用的是一套系统。 林叙谦顾虑萧闻允第一次会难受,没有冲昏头脑,没有失控,动作次数都很克制,宁愿自己隐忍也要点到为止。 萧闻允怕他不够尽兴,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宁愿自己酸得毫无知觉,也要抓着他的手说再来一次。 没有其他修饰和羞赧,只有对欲*最明目张胆的渴望。 少年时期可望不可及的云端被紧紧握在手里,萧闻允难免在那股暖流冲出来的瞬间有些茫然的不真实感。 林叙谦几乎承包了他过度漫长懵懂阶段的每个燥热的夜晚,现在这个人就躺在身边,把控着自己最脆弱的神经。 顺着眼尾流下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双手胡乱在空中寻求支撑,顷刻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收容,拉到嘴唇轻柔落下一个吻。 萧闻允有气无力地动了动脑袋,呼吸频率毫无规律可循,听到林叙谦在耳边喊自己的名字。 情*晕染下的嗓音低哑又性感,萧闻允勉强打起精神开始品味,殊不知林叙谦也正在餍足地欣赏他现在的样子。 意识混乱下的萧闻允宛若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让人忍不住以视线为笔仔细临摹。林叙谦退出他*内,环着腰把人抱住,额头靠在他肩颈上,享受着他的体温许久没动。 一时间房间只有不轻不重的**声。 汹涌袭来的欲*再得到满足后缓慢退潮,按理来说应该轮到事后温存说说掏心窝子话的桥段,但萧闻允嘴唇蠕动半晌,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脑子清醒了,刚才自己的叫喊声,*声……林叙谦的哄*,*息,故意不给他钥匙让他自己动手……所有事情回味般重新倒灌回脑海,让他浑身上下都红得跟着火了似的。 他这具自认为冷淡的身体在林叙谦手上简直敏*到离谱,不用上强度都能给*应。 忽然想到之前大冒险抽到的问题,问林叙谦如果对方说别停的时候会不会听。 第73章 当时林叙谦没给答案,萧闻允现在也不知道。 反正他没喊过。 想到这又默默躲在林叙谦怀里把脸埋深了些。 意料之外的是,林叙谦也没说话。 就这么诡异地沉默了好一会儿,萧闻允在心里肯定自己提前把所有灯关了真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我那时候不说话,不是因为别的。”他艰难地重重呼出口气,回答了林叙谦之前问的问题,“我是担心……担心你因为这件事会躲开我。” 他翻身回抱住林叙谦的腰,抬头撞上那双正好也在垂眸看他的眼睛,笃定地说:“只有一下下,因为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肯定不会让我患得患失。” 林叙谦顺势揉了揉他的发顶,甚至根本没这么想过:“我不会,永远都不会。” “我只是怕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怕你知道真实的我后会失望。” 他是不自信,需要几天时间调节自己,可调节完他就会回来,他不会逃避,不会跟爱人开什么因为要为你好所以选择放手的玩笑。 被萧闻允爱过的人哪里还会舍得把他拱手相让。 不自信就想办法自信,觉得配不上就想办法配上,放手了算什么,他总有办法让自己重新拥有价值的。 萧闻允仰头看他,从他眼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坚定,嘴角勾起满足的笑意,这个角度的林叙谦照旧惊艳且生动,比任何剪辑出来的电影片段都好看。 现在是他的了。 “不许乱想,我看到的你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天上天下再也没有你这么好的人。”萧闻允坦白说,“不过我当时是真的有点不高兴。” “那你原谅我好不好?”林叙谦慢慢替他按揉颈椎。 萧闻允对他从来没有脾气,就算有也持续不了几秒。想到俩人《十九寒洲》的角色里也有段一模一样的对话,林叙谦还帮他对过戏,只可惜还没拍到就先出了意外。 他想缓和点低迷的气氛,下意识把剧里的台词说出来:“让你跪下求我你也愿意吗?” 他以为林叙谦会很自然地跟他把台词接下去,但林叙谦微微一顿竟然真的准备下床。 “诶!”萧闻允吓了一跳,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拽着他的袖口把人按回床上,“你干什么!” 他大半个身体都压了上来:“这是十九寒洲的台词!” 心里一慌,他着急问道:“你帮我顺过戏的,你忘记了吗?” 萧闻允黑漆漆的眼睛直愣愣看过去,试图看出他是在配合演戏还是真的愿意,懊悔自己怎么就开了这个玩笑,他连林叙谦低位跟他碰杯就都不愿意。 回想起那些视频,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林叙谦会因为这件事失去他的骄傲。 “没当真。”林叙谦的轻笑片刻后才从头顶传来。 萧闻允没工夫分辨这话是不是又在哄自己:“那些视频我会帮你处理干净,或者你有别的打算也可以告诉我,你别担心。你如果现在不想出现在公众面前就不出现了,不想拍戏就不拍了。” 林叙谦没想到他比自己还紧张,安抚地捏了捏他掌心,又抱着他晃了晃,打趣道:“要赔违约金的。” “我给你,没多少钱。” 林叙谦终于忍不住笑了声,胡乱把他头发揉成了毛茸茸的鸡窝:“顾愿知道后得把我撕了。” “他敢。” 萧闻允无意低头又看见他的身体,赶紧游离地移开视线。 林叙谦见怀里的人一时没了动静,安静了会儿后,忽然摸黑爬了起来,右手穿过自己膝盖窝。 “……”林叙谦怔了下,赶忙拦住他,“干嘛?” “洗澡啊。”萧闻允嗓音还是哑的,三个字说得理所应当。 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但多少有所耳闻事后流程。 见林叙谦不顺着他的力气,他不解:“你不想我抱吗?” 林叙谦沉默片刻:“……你现在还抱得动我?” 萧闻允抬了抬手,又磨磨蹭蹭地收回来。 林叙谦捏住他的脸左右摇,想试试能不能他脑子里名为“盲目”的水给摇出来。 “从哪儿学的乱七八糟的流程,现在只能我抱你去,或者等你恢复点了我们一起去。” 萧闻允不想他累,刚才觉得没什么,换成自己被抱去浴室就觉得别扭了,不至于吧,果断选择再躺会儿。 衣服也没穿,在身上薄薄搭了层被子。 萧闻允抓过他的手玩了会儿,又说:“前几天你订的手表送过来了,干嘛买这么贵的,你身上还剩多少钱?” 林叙谦听他满是担心的语气忍俊不禁:“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穷。” “到底花了你多少钱?” 林叙谦即便这会儿没看他,也能感受到他问话时脸上的固执,只好实话实说:“五分之三吧,你送我耳钉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不谈钱,物有所值才重要。” 萧闻允虽然早有猜测,但真从他口中确认还是心里一紧,努力集中注意力:“……这能一样吗?” 总资产都不一样! 五分之三的身家拿来买块表真是疯了。 事后不谈情不说爱,萧闻允竟然在算钱,一边算林叙谦的资金状况一边想着怎么给他塞点:“这个牌子的表我之前也给你买过,暖房的时候,那时候没好意思送你……” 林叙谦低头看着他。 萧闻允仰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林叙谦也总喜欢亲他这里。 “当时柏圣侨跟我说钟雅楠是你前女友,我以为你喜欢女人,怕你知道我的心思会讨厌我,就没敢送。” 提到柏圣侨,他心里多少还是介意:“他一直都知道你喜欢同性吗?” 林叙谦摇了摇头:“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同性还是异性。” “那他为什么要骗我?” 林叙谦笑道:“因为有人动静太明显啊,被他看出来了,想验证一下猜的对不对。” 萧闻允一愣,林叙谦不给他喘息时间,慢悠悠说:“不光他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了。” 萧闻允脑子彻底空白了,后知后觉到自己原来一直赤../裸地在林叙谦面前表演,又往他胸口埋了点。 林叙谦反手摸过床头那张体检报告,低头朝他确认:“怎么跑去肿瘤科了?” “想骗你回来。”萧闻允语气闷闷的,冷静下来也觉得不好意思,“你一直不回我消息,身边跟你关系好点的人我都问遍了,都联系不上你,我又担心你,只能这样了。” “我给卓文骁打电话,他说你姐姐一直在哭,说你爷爷也是因为癌症去世的……”林叙谦这会儿都在后怕,“下次别拿这个骗我了,就算只是普通感冒我也会回来的。” 萧闻允被他搂得很紧,闻言有些吃惊,他让卓文骁陪他演场戏,没说演这么过分啊,老爷子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去世了吗。 “我就是……太想见你了。” 虽然漏洞百出,可他赌林叙谦肯定会回来。 林叙谦微微松了口气,“想见你”三个字的分量太重,压在胸腔上,里面的酸胀感重新涨了上来,他忽然抬起萧闻允的脸吻了上去。 他听过萧闻允的无数句喜欢,他擅长引导,擅长旁敲侧击地试探,说出口的话总是真假参半,把自己圈在自己划定的自卫程序里,却很少有直白的情感表达。 “我也喜欢你。”他说,“在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萧闻允动作愣了一下,随后更热烈地回应他。 直亲到两个人呼吸都有些困难才分开,萧闻允嘴角的*液都没去擦,眼睛微亮地看着他问他是什么时候,像个讨罐头吃的小狗。 林叙谦经常被他可爱到,想了想,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剧组片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荒诞离奇闯进自己生活里的人呢,他也说不清。 一开始他确实没当回事,甚至萧韩两家有合作会让他警惕萧闻允的靠近,等他意识到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时候已经被泉水包围到无路可逃。 或许是在演播厅萧闻允为自己打架的时候,或许再早一点,萧闻允冒着暴雨危险非要上山找他的时候,又或许是每次看见那双注视自己时总是生机勃勃的眼睛的时候。 里面的偏爱明显到无法忽视。 “喜欢你好像是件没办法定位源头的事情。”林叙谦说。 萧闻允心脏被他一句话塞得满满当当,还冒了点小尖尖在外面,他觉得林叙谦就连讲话都跟下蛊一样。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是我男朋友了?” 看他认真的表情,林叙谦逗他玩,把脸塞进被子里,故作受伤地说:“我不会是日抛的吧?” “当然不是!”萧闻允身上酸疼得要命,还是铆足劲去抱他,“你是永久的!” “可是你刚刚说你不想追我了,也不让我追你。” “不是我说的,刚才太安静你肯定幻听了。” 第74章 身上的黏糊都干了俩人也没想着去洗澡。 窗外轰隆一声惊雷,淅淅沥沥的小雨电光火石间加重,萧闻允手搭在林叙谦腰上,感受到他略微紧绷的身体,犹豫片刻还是什么都没问。 “可以问。”林叙谦一直在观察他的情绪,“想问什么我全部都告诉你,不用再从别人嘴里知道了。” 萧闻允是想知道他的过往,可他真的愿意亲自剖开伤疤,心里又不是滋味。 “不喜欢雨天……也是因为小时候吗?” 林叙谦望着天花板陷入回忆,察觉到有人正在往自己怀里钻,还给自己多裹了层被子,也顺手把他拽进来。 “不完全是。” 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索性把自己小时候的事都当故事讲给他听。 萧闻允想知道的话,他愿意说。 -------------------- 明天还有 第59章 谁在吃醋(一更) 从他有记忆起就跟着亲妈在夜店生活,妈妈陪酒,他就抱着酒瓶跟在旁边。 那时候太小了,污言秽语听不明白,只知道自己跟上去喊声叔叔好,笑一笑,喝一杯酒,抽一口烟,妈妈就能多拿到几十块钱。 妈妈开销不少,要买漂亮衣服,要买胭脂水粉,赚钱多的时候,他晚上能沾光吃到一点鸡腿皮,妈妈心情好还能吃到整个鸡腿。 他以为这就是正常生活,直到有天他被带到韩家,具体的事情记不清了,只知道妈妈哭着嚷着在那里闹,让他喊面前满脸不耐烦眉宇间都是狠意的男人爸爸。 闹到最后妈妈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在韩家只待了两天,男人把他扔在储物室,两天后送去了安山院,在一个暴雨天。 看到那群小孩他还觉得高兴,热热闹闹能陪他玩,比在韩家舒服多了,就是想妈妈,问其他人妈妈去哪儿了,没人理他。 妈妈其实对他不好,动辄打骂,不过不打他脸,所以他后来一度以为被打是爱的表达。 妈妈没事的时候不会跟他说话,不高兴了才会跟他发火,看向他的眼睛里总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累赘的不耐烦。 却也没有把他丢掉。 他只当是妈妈工作累脾气不好,他短暂的记忆里只认识妈妈。 刚到安山院那会儿过的日子不咸不淡,每天给的吃的似乎也比其他小孩多,起码能吃顿抱饭。 但他再也没见过妈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因为这点特殊对待,同房的小孩都不待见他,他睡的床总是湿漉漉的,饭菜里也经常能翻出虫子。 他哭闹着想离开,换来的只是工作人员的白眼和小黑屋里紧紧落上的门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多月,在对妈妈的印象只留下脑中偶尔叫骂的虚影时,韩彬来了。 他就认识这么几个人,像看到救星似的冲出房间求他带自己出去找妈妈,韩彬没理他,转身就走。 像是戳开了包裹在他身上的保护膜,从那天开始,以前比其他孩子多的饭菜没有了,工作人员对他也从单纯的白眼变到动手。 孩子倒在他身上的水里会有蠕虫,打在肚子上的拳脚每一击都很重。 他最开始习惯把对妈妈讨好的那套生存指南拿出来用,后面发现他越低眉顺眼里面的人越肆无忌惮欺负他,再往后他就像只会咬人的小兽,谁咬他他一定要咬回去。 更多是他心里始终存有一点希望,他那么不听话,那么讨人厌,这帮人就没必要留着他,扔出去自生自灭多好,这样他就能离开了。 可惜没有。 有次跟人打架打狠了差点把对方耳朵剪掉,当天就被当成畜生一样栓在床上,饭菜照旧送,他想吃就只能把脸埋在盘子里舔着吃,所以他一口没吃。 有力气就挣扎,没力气就不动,饿了三天才被放出去。 他试过偷跑出去,后果就是一顿打。 没人愿意跟他玩,他也不想去接触其他人,只有负责三楼工作的护工偶尔会偷偷给他塞点东西。 有时候是覆盖在头顶的手掌,有时候是肉包子,有时候是半块巧克力。 护工两条腿都是跛脚,走起路来东倒西歪随时都能摔。他感受到善意就会小心翼翼问对方自己能不能出去,护工每次都会错开他的视线,只有轻轻一声叹息。 不过护工不喜欢他的脸,每天都会给他弄的脏兮兮,有时候干脆一拳打过来,这青一块那青一块。 萧闻允不由自主收紧双手,面色难看,随后想到什么又是一愣:“……王才吗?” “嗯,我后来才找到他的。”林叙谦道。 安山院有奖惩机制,表现好的能得到房管买来的花生糖。胖男人笑嘻嘻地摇了摇铃铛说出今天能吃糖的小朋友一,然后带他们去右栋的活动楼玩。 他不想玩,可小孩子难免对那块糖心动,待了半年才总算轮到自己,但糖还没拿到,就先被王才拎着衣领扔到地上造谣说他有皮肤传染病。 王才掀开他的袖子,手上密密麻麻都是过敏留下的红疹,又掀开自己的袖子说是被他传染的。 房管脸色骤然带上嫌弃,退后老远,二话没说让人把他扔去三楼的房间,那地方又偏又破,里面还有另外三个小孩。 王才还是那套说辞说他有传染病,里面的孩子没搭话,没理他,也没欺负他。 何幸福就是其中之一。 他因为这事把王才也讨厌上了,许久都没有再跟他讲过话,王才也没理他,只是带给他们的东西里偶尔会有糖。 “他在保护你们是吗。”萧闻允心里难受。 林叙谦笑笑:“小时候没脑子,长大后才意识到。” “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放的。” 萧闻允轻声道:“嗯,警察都能放你离开,肯定跟你没关系。” 林叙谦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说:“是三楼另外一个护工放的,幸福在那场大火烧起来前就已经去世了。” 他被扔去三楼后有两个护工照看,日子也稍微好过了点,而且离得远,以前欺负他的孩子也懒得专门跑上楼跟他闹,他慢慢跟房里其他三个小孩混熟了。 半年,总算也有了能说话的朋友。 他因为有“传染病”才被大家疏远,房管也看不上他,但何幸福他们没当回事,几人都比他大不少,看出他还是想吃那块花生糖,有时候就会偷偷把自己那份藏起来带给他。 他问过他们活动楼好不好玩,他们都说不好玩,让他不要去。 林叙谦是那场大火前几天才知道花生糖代表着什么,所以他看到花生就恶心。 何幸福又一次被叫过去之后就没再回来,三楼的另一个护工是个五十来岁的奶奶,叫周芳。 周芳什么都没说,其他两个孩子也不说话,只是叮嘱他,两天后户外活动不要提前回来。 他当时没懂什么意思,直到一把火点燃了安山院,火光四溅,他在各种尖叫逃跑声中愣在原地,有人拎着他把他推出去,王才的声音响起,让他有多远走多远。 那场大火最后怎么收场的他也不知道,消息没有外传,还是在他第一部电影打出名声,有能力赚钱处理事情后才找到王才。 王才两只跛脚都没法走路,只能靠轮椅行动,编点草篮维持生活。 林叙谦把他安顿进养老院,又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联系上房里其他两个小孩,从他们嘴里才知道何幸福在最后一次被叫走后就去世了,放火烧安山院是周芳和他们商量的,都默契地没让他参与。 周芳没从火里逃出来,何幸福是为什么去世的他们也没有告诉他,只说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知道的越少越轻松。 从安山院跑出来之后他就在外面流浪,没想过去找妈妈,再傻也清楚他能在安山院待两年就代表已经是被放弃的人了。 哪里能活他就去哪里,翻垃圾桶吃也可以,他们想把他摔在地上砸个稀烂,他偏不。 他不想死,他要活下来,他不信这辈子就没有转机了。 “再后来就遇到……”林叙谦一时不知道怎么喊许红丹,“遇到我妈了。” 许红丹和林康德对他很好,家里的老人嘴上骂他们苦兮兮还要接个孩子回来,但该有的也一点没少他,林文谨更是黏他黏得紧巴巴。 可他就是觉得自己亏欠这家人,如果不留下他,不花那么多钱给他看病、上学、日常开销,他们能过得更富裕。 他对家里称的上无条件付出,有对家人的爱,也有补偿。 萧闻允没说话,抱住他的双手又收紧了些,好半天都没从他的叙述里缓过神来。 那么小,在别的孩子都天真无邪的年纪他却在遭人白眼,在为了明天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努力。 仔细想想其实早有朕兆。 他后知后觉读懂了林叙谦的每次沉默,为什么他说生日哪天过都一样,为什么自己孩子气抱怨下辈子也想有跟他一样会沟通的父亲时他说不要一样…… 第75章 他两只手都抱住林叙谦。 “我进娱乐圈是因为柏圣侨。”林叙谦把他当捏捏一样按来按去,手感是真好,又低头亲了亲,“我跟柏圣侨是高中同学,是他舅舅看中我,建议我去考电影学院,说考上了可以帮我牵剧组的线。” “我当时还不愿意,但他说来钱快,我就去了。” “……财迷。”萧闻允笑得一点都不走心,认真说,“以后不用为钱担心。” “他舅舅你也认识,李阳龙。” 萧闻允愣了下,那个孤高自诩脾气奇差的导演:“所以之前交流会上你呛他他也没跟你发脾气,还阴阳怪气地说你。” 这样就说得通了,林叙谦是他一手领进门的,突然毫无征兆退圈,他当然恨铁不成钢。 “你当时突然呛他是不是因为我?” “聪明宝宝。”萧闻允情绪上的低沉太明显,林叙谦故意夸大语气带着他转移,“我不想他说你,本来说的也不对,非科班怎么了,有实力不就行了。” 萧闻允戳了戳他:“……柏圣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了?” 林叙谦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点了点头。 萧闻允原以为自己会不太高兴,听完却庆幸他还有个能明白他,能让他吐吐苦水的朋友。 “别乱想,他认识我之前就有喜欢的人了。”林叙谦笑了笑。 萧闻允诧异道:“谁啊?” 林叙谦说到这不说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的上次被顾愿摸过的手背。 不知道是不是萧闻允的错觉,他很少能在林叙谦脸上看见毫不掩饰的不乐意。 -------------------- 写多了嘿嘿,再来一章 第60章 我想留住你 萧闻允全神贯注等着他说,结果林叙谦勾勾嘴角,又想逗他了,果断越过这茬,继续跟他讲后面的事。 萧闻允有些遗憾,但想都没想就把柏圣侨的情感史踹到一边。 “我亲妈当年跟了个大款去国外定居了一段时间,《听枫》拍完后才联系上我,估计是被人丢下了,反正过不好,还被逼成精神病。” “你管她了。”萧闻允用的肯定句。 林叙谦觉得他语气里有种在幽怨自己是冤大头的意思,用手背碰了下他的嘴唇:“我答应以后每个月可以给她最基本的生活费,要求就是她永远不要回国,我不想见她。” “我不是冤大头,只是不想她闹得人尽皆知。她也算识相吧,一顿饱和顿顿饱分得清。” 她还能认出自己,林叙谦也说不清当时是什么心情。 “她在国外染了点不干净的东西,我给她的钱只够满足日常开销,不够她那么挥霍,再后来她想回国找我,我还没见到人就先被韩鹏飞带走了。” 韩鹏飞拿准了他在意自己的出生不想把事情闹大,不可能跟别人讲,因为再怎么遮掩他的存在都是破坏过别人家庭的证明,就是有人因他而死。 韩家那会儿的家业正在上升期,形象尤为重要,真曝光了其实也没好果子吃。 林叙谦去了,他早就过了死要面子的阶段,觉得只要发生过的事就没有能永远藏下去的可能,所以在网上看到铺天盖地关于自己过往的言论时,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天去找韩鹏飞,除了刚开始不设防备被他们合力按跪下,后面基本都是不计后果的互殴,落在自己脸上巴掌他全部还了回去。 他被打得不轻,韩鹏飞也被揍得站不起来。 他冷着脸把精神错乱的女人生拉硬拽出来,女人张口闭口喊他儿子,问他要钱。 手臂上的血迹蹭蹭往下流,他随意擦干,说没可能。 女人跟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说不给钱她就是要她去死。 林叙谦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这个全然没有半分印象的母亲,一时不知道对她应该有什么情绪。 恨吗? 十几年,再深的恨都被时间冲淡了。 他有新的家,家人对他很好。 本来打了一架就心烦意闷,女人的吵嚷声像是激起了他这么多年的抱怨和恼怒,他甩开女人的手,让她想死就去死。 那天也是暴雨天,雨声轰鸣下他听不清女人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转身往前走,在暴雨里走了一个小时,走到心里那点失控彻底冷静下来才站定脚步,掉头回去准备把她重新送出国。 他甚至想好了应对女人的各种对策,唯独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水库边围着好几个人,他走上前想看看怎么回事,就看到前不久还跟自己发疯的人现在安安静静躺在地上,有人在给她做心脏复苏。 林叙谦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知道手中的伞晃了晃,那人叹气着摇了摇头,没多久救护车就来了。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边上,仿佛突然被人挖走心脏,感知不到任何情绪,在漫长的茫然之后冷血地产生了一点反应,觉得自己解脱了。 只是往后数不清的日子里,做噩梦的时候还是会经常梦见她,梦见安山院,梦见雨天。 “那时候小谨的外婆也因为胃癌住院,在她后面两天就走了,我当时在外地拍戏,来不及赶回去。” 林叙谦拧开床头的灯带,揉开萧闻允皱在一起的眉毛。 女人的尸体他没去认领,只委托了旁人处理。 直到站在外婆的墓前他都没有哭,心里在流血,眼眶也是红的,可眼泪掉不出来,听着林文谨和许红丹的哭声,他终于明白人生苦短。 以前他总觉得人活一世有很多机会,很多以后,漫长的时间长河会逐渐助长他的消化能力。 他不想面对自己亲妈,不想面对过往,不想面对自己,每次心里冒出点念头都会压下去,告诉自己以后再说,有的是以后。 演员这条路没有背景的人走上去如履薄冰,他满脑子都是想给家里改善生活,想弥补回去,哪里有机会就去试,老天也不负他,真让他打出名声了。 好东西不要钱似的往家里寄,自己无所谓,林文谨大学每个月的生活费他几万几万地给。 就是忙得很少回家。 可卷着风刃的暴雨打在脸上,大火烧毁了他生活过的所有痕迹,也包括他感受到的仅有的关爱。女人衣衫褴褛了无生气的身体呈现在眼前,养老院王才慢慢被病症剥夺的记忆,外婆调侃说家里出了个大明星,又惋惜地说大明星没时间回家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时,他才知道……其实没有以后。 走的走,散的散,到最后他什么都没留住。 手上的戏杀青之后他就渐渐退圈了,说他得罪金主的谣言也是韩鹏飞顺水推舟传出来的,他连想澄清的念头都没有。 韩鹏飞确实仗着韩家的背景在圈里打压他,但娱乐圈从不缺权贵,看不上韩家依旧给他递本子的不少。 都说演员和角色相辅相成,但好的人设完全可以掩盖演技上的不足,有些角色写出来就注定一定能砸出水花。 是他不想拍了。 至于大家嘴里说除了《听枫》和《粉墨惊鸿》外他演的都是烂片,他也不认可。 好的电影难求,想无缝衔接基本没可能,空窗期他也不爱上综艺,能攒点不同题材的经验对他而言是好事。 没有意义,没有升华的影视剧不能一棒子打成烂片,他只是拍了不符合大众心里‘高大上’的本子,他没觉得这些就叫烂片。 生活闲下来后他开了家健身房,偶尔尽一尽老板的责任过去看一眼,平常有空就在店里陪陪父母,操心操心林文谨的生活和家里的花花草草。 还是热爱生活,但又对什么事都兴致缺缺,像保留意志又遵从操作的提线木偶,经常需要靠外界的刺激找回知觉。 ——而寡淡如水的生活竟然真的给了他一个变数。 萧闻允不管不顾跑了进来,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睛总在搜寻什么,在看见自己后马上布满细碎的亮光。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其实林叙谦第一眼就发现了。 萧闻允可能不知道,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可我想留住你。”林叙谦说。 他很少意识到自己也有这么贪心的时候,不管是哪个身份,只要主体是萧闻允,他都想要。 他想要萧闻允。 “所以那天你问我是不是真的很想看你重新回到荧幕前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接十九寒洲了吗?”萧闻允低声问。 林叙谦道:“嗯,因为你说想的时候很高兴。” 那个表情他记了很久。 怕萧闻允觉得自己是为了他才妥协又会自责,于是紧接着开口,不给他多想的机会。 “重新接戏拍戏,我没有觉得被强迫,没有不自愿。”林叙谦说,“其实我心里也有点不甘,只是你刚好给了我一个顺理成章迈出这一步的台阶。” “以后我的所有荣誉都有一半刻着你的名字。” 萧闻允心脏比生命大和谐的时候还要快。 林叙谦抬手覆上他的胸膛:“我认因果,没有以前那些事我也遇不到现在的家庭,走不到现在的人生,更不会多出一个最好的爱人。” 第76章 “这么算算也太值了。” 萧闻允攥住他的手臂,用额头轻轻撞他:“我问你,你知道我妈妈因为我的任性去世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煞星?” 林叙谦脸上的笑意温和,他当然不会,他只会心疼,萧闻允是最有福气的福星。 他明白萧闻允想说什么。 “所以我也不会在意什么私生子,不在意那些羞辱人的过往。不用你留住我,我反正要一直跟着你。”萧闻允说,“我说你很厉害根本不是吹捧你,20年就从一个煤球变成闪闪光发的天生影帝,不厉害吗?” 林叙谦已经坦然接受了他的滤镜:“你真是……放古代两天就当上宰相了。” 萧闻允没接他的玩笑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你以后可以多跟我表达一点情绪吗,不要怕负能量会影响我,你都是我男朋友了,什么都交换过,还怕多个情绪吗。” “不想笑就不笑,不想温柔也可以凶,反正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让我联系不上你。你就算想自己去哪儿独处也必须跟我说,告诉我一声,去哪儿我都不管你。” 萧闻允理智尚存:“东南亚不行。” “你怎么这么可爱。”林叙谦软下嗓音,如果这样能给萧闻允安全感,他可以自愿把绳子交出去,“你给我手机装个定位吧,以后我在哪儿你都能知道。” 萧闻允完全没有推脱的打算:“你愿意吗?” 林叙谦摊开手,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当然了,我很少骗人。” “明天装。”萧闻允马上应道,拿过手机就把这事记下。 林叙谦低头看去,一眼就看到顾愿跟他的聊天框,甚至就在自己下面。 “顾愿找你了?” 萧闻允道:“嗯,这段时间不知道干嘛,老是跟我聊些有的没的,有时候吃什么饭都要发给我。” 林叙谦接过手机看了眼:“以后他找你,如果没有正经事,不许去。” 萧闻允品出点别样的意味,转头看他。 “柏圣侨喜欢的人是他,他们两个的陈年往事两三天还真跟你讲不完。”林叙谦没有看人聊天记录的习惯,但默默把顾愿的备注从[顾导]改成[顾愿],“他们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跟互相膈应一样,柏圣侨找我,他就去找你。” “我说他那天找我吃饭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以后不许去了。” 萧闻允下意识想抓他衣领,手都伸出来了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没穿衣服,又有些尴尬地缩回去,眨眨眼看他:“你是在吃醋吗?” “你不是要我多跟你表达情绪吗?”林叙谦轻笑着揉了揉他还有些红的眼睛,“对啊闻允哥哥,我不高兴。” “……那你也跟柏圣侨出门。”萧闻允小声说,“很多次。” “我没让他摸我。” “我跟你解释了,是他动作太快,我马上就收回去了。” 萧闻允力气逐渐恢复了些,把恢复的力气都用来抱他。 他自认为不是善妒的人,但这些自认为对林叙谦无效。 柏圣侨能随时随地约林叙谦他不舒服,别人找林叙谦要微信他不舒服,不舒服的事堆起来简直可以压瘪一个箩筐…… 他从不怀疑林叙谦对自己的爱,只是林叙谦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好像怎么样都会包容他,不会生气,不会失控。 原来他也会因为自己跟别人接近不高兴。 意识到这点萧闻允有些兴奋。 他其实挺想看林叙谦偶尔发发火的。 看他喜欢,林叙谦就又继续说,这件事他确实在意了很久,一直没找到机会问,感觉问了太小气。 “比如有人之前在度假村找陪玩的男孩进屋。” “我没有!”萧闻允赶紧解释,“他跟别人玩受伤了,刚好经过我房门口我就让他进去处理伤口,而且我看你走了我马上就去找你了。” “你跟李幼安的婚约我还是看微博才知道。” 昨晚还跟自己暧昧的人第二天就跟别人有婚约了,他看到都有些状况外。 萧闻允说:“那是长辈胡乱定的,没人当真。” “你还跟我说你喜欢异性。” 那是林叙谦第一次在试探人上乱了逻辑。 “我怕你讨厌同性恋,讨厌我。” “你老在我面前夸卓文骁,还非要我跟着你一起肯定。” 他那会儿每次附和都很敷衍。 “我怕你在意他私生活的传言,我想缓和一点你们互相的印象。”萧闻允道。 林叙谦挨个把想问的问完了,又逗他:“你跟卓文骁名字也很像,都是同个发音。” “小谨第二个字也是文啊,纯属巧合。”萧闻允没想到他能问到这里,“这个真的是巧合,我跟他认识也是因为这个。” “有次我在高尔夫球场迷路了,保姆来找我找不到就一直喊我全名,卓文骁也在球场,他从小性格就傲,听两个字就以为谁在倒着念他名字,当场就带人找过来。” 萧闻允叽里呱啦地跟他还原俩人认识的经过,林叙谦按住他的嘴唇笑道:“好啦,逗你玩的。” “我只喜欢你。”萧闻允说。 “我知道。” 林叙谦捞过手机看了眼,已经三点半了:“心情好点了吗?” 萧闻允怔然片刻,这才反应过来,他总是能不动声色安抚好自己。 林叙谦当然不会让他陷在那些坏情绪里太久:“你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我就当给你讲个故事,听完就过去了。我说那些过往我不在意是真的,我现在有你们,过得很好,你也不许烦心。” 萧闻允不知道认没认真听,嗯了声。 “想洗澡吗?”林叙谦嗓音含笑,慢悠悠的“还是又想抱我去?” 萧闻允摇摇头,咬住他的肩膀:“林叙谦,再来一次吧。” -------------------- 后天见!不要纵欲过度啊我的孩子们! 第61章 他心软了? 后半夜萧闻允有些呆滞,意识昏昏沉沉。 在浴室他又跟林叙谦**一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只记得林叙谦搂着他说了很多让人沉溺的情话。 如果楼下有卖录音机的,他真想马上让老板开上宝马…… 二十多年他从没想过被**是什么样,这事儿没带给他半点心理上的不适,反倒浑身的酸软都扎扎实实转化成爱意填在心口。 手指都懒得抬起来,困顿中还像怕人跑了似的,抓着林叙谦的手腕不放,听到他问自己他的猫呢。 “……杀掉了。”萧闻允说,“谁让你没在规定时间回来。” 隔壁正风卷残云进食的瓷娃娃后背一僵。 “我还有很多款式……” 林叙谦没跟上他的思路。 萧闻允碰了碰放在枕边的手铐,含糊地威胁道:“……不听话,乱跑,就把你绑起来……我有很多手段。” 林叙谦知道他困迷糊了,眼底一时染上好笑,拎住某个暴露原型的坏家伙塞进被窝:“会不会太暴力了?” “不会。”萧闻允微微皱眉。 高效有氧运动后皮肤燥热,林叙谦把空调温度降低了些,又取了床被子搭在俩人身上,一只手让他抓着,另一只手抱着他睡。 “遵命。” 第二天俩人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已经下午四点了。 好几天的连绵暴雨后天气不再灰暗,第一缕阳光沿着窗台爬进来,隔着玻璃都能看清外面空气中飘荡的小颗粒。 萧闻允喉咙有些发炎,脸颊的红晕一回味也冒出来,身上又酸又胀,但远远没有到下不了床走路的程度。 屋里都是耐人寻味的气息,萧闻允轻咳两声有意无视掉,打开窗户散散味道。 都说干柴烈火第一次事后容易发烧,昨晚又做了三四次,反正这几天都没事,萧闻允也无所谓,在把人骗回来之前就给自己做好万全准备,买了退烧贴和退烧药。 但是…… 他端着冲泡好的退烧药进屋,林叙谦从醒来到现在二十分钟都蒙在被子里,似乎十分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出来啦,空气都不流通。” 萧闻允隔着被子戳了戳他的手,觉得他跟闹脾气一样,坐在旁边忍着笑哄道:“你在上面本来就比我累,而且这几天你心情不好,自己待着肯定也没好好吃饭,抵抗力差一点很正常的。” “再说昨晚空调开的冷,被子也不厚,是空调的问题,我们到时候换一台。” 萧闻允又去拽他,林叙谦这才掀开被子,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病是在还他饮食作息都不规律的债,但放在这个节骨点上实在是巧得让人不想面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问。 一口气喝完药,萧闻允给他塞了颗糖,想到昨晚的疯狂和侵入,默默转开脸没好意思看他:“……还好。” 林叙谦抬起他的下巴不让他躲,浴缸陶瓷坚硬,萧闻允身上的痕迹基本都是在浴室留下的,已经换了件轻薄的长袖,袖口下隐约能看见微微凸起的腕骨。 第77章 “家里有枇杷露,一会儿我上楼给你拿,可以润润嗓子。”林叙谦伸手在他脸上碰了碰,见温度正常才放下心。 萧闻允点点头,索性也把下颌抵在他手背上,趴在床边看他,那枚被自己强行带上去的耳钉上挂了好几搓他的头发。 “又盯着我看。” “好看。”萧闻允直白地说。 林叙谦坐起来靠在枕头上,佯装苦恼地问他:“以后老了不好看了怎么办?” “老了也好看。”萧闻允毫不在意。 林叙谦平均每天要被他盯无数次,不过自己也乐在其中,掌心向上稳稳拖住他的脸,自己拿过那两张体检报告看。 昨晚黑灯瞎火看不清,他挨个扫过去,其他一切正常,就是有些低血糖,微微松了口气。 再放下报告单时心里就对以后怎么在日常里给他调理有数了。 门外门铃响起,萧闻允道:“应该是卓文骁和小谨。”他犹豫了下,又轻声问,“你想见吗,不想见我让他们先回去。” “没事,让他们进来吧。”林叙谦也下床洗漱,躲了这么些天也够了……再不出来他真的对不起在关心自己的人。 他进浴室换了身衣服,萧闻允打开门果然见到林文谨急哄哄地往里跑:“我哥呢!” “房间里,一会儿再进去,你哥还没收拾好。” 林文谨应了声就跑到房门口等着。 “抓回来了?”卓文骁淡淡问。 “别乱说,他自己愿意回来的。”萧闻允想到什么,没好气道,“你演技也太差了吧,我姐哪是会随随便便在公众场合哭的人,爷爷要知道你说他去世了肯定要唠叨你。” “你爷爷怎么会知道,除非你出卖我。”卓文骁轻车熟路坐到沙发上翘着腿,“我演得这么假他也问都没问就跑回去找你,不是更说明在意你吗。那么聪明的人,遇上你的事脑子直接不转了。” 萧闻允嗯了声,心里攀上隐秘的甜蜜愉悦:“不出卖你。” “……我谢谢你。”卓文骁看林文谨跟条小狗一样扒在门边,心念微动,“干嘛半天不出来,还不想见人?” “他换衣服,有点发烧了。” 卓文骁顿时坐直身子,眼底闪过狐疑,欲言又止的视线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了圈。 不应该啊。 “他心软了让着你啊?” 萧闻允脖颈发烫,二话不说把桌上的火龙果连皮塞他嘴里。 卓文骁懂了:“哦,巧合,我说呢。” 萧闻允没理他。 “哥!” 林叙谦刚推开房门就被林文谨抱了个满怀,话还没说,肩膀先传来阵湿漉,他只好抬手在林文谨后背拍了拍,叹了口气:“多大人了还老是哭啊。” “谁让你不理我的,打电话也不接!你是我哥我跟你哭天经地义!”林文谨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看着他的眼神又有些紧张,“哥你不会以后都不回家了吧?” 林叙谦把他从身上扒开,笑道:“我家我当然要回啊,不然能去哪儿?” “那你还喊我弟弟吗?” “不喊。” 林文谨嘴巴一瘪又要哭,刚嚎出一嗓子就被林叙谦捂住:“我不是一直都喊你小谨吗,什么时候喊过你弟弟了。” 林文谨愣了下,后知后觉他揶揄的语气,擦了擦眼睛认真看着他:“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反正你就是我哥,你永远都跟我姓林!” “没大没小。” 林叙谦收回手没说话,半晌才习惯性地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下。 林文谨缠着他念叨这几天的家长里短,黏在他手上就撕不下来,卓文骁翘着二郎腿轻不动声色皱了下眉,淡淡道:“林文谨。” “啊。”林文谨左看看右看看。 “过去吧。”林叙谦示意他撒手,跟萧闻允去厨房洗点水果给他们。 “烧退了吗?”萧闻允摸摸他额头。 “低烧而已,吃点药很快就好了。” “那就是还没好。” 萧闻允说着就要没收他手上的水果让他休息,林叙谦灵巧避开他掌心,指关节抬起他下巴跟他换了个吻。 “不要,我就要跟你洗。” 萧闻允每次都分不清他的耍赖口吻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只要林叙谦这样跟他说话,他脑子里就只剩“同意”一个选项了。 林文谨在家里翻遍了都没找到零食,蛐蛐他俩怎么一个比一个健康,正想问问,抬头就看见他哥的嘴刚从萧闻允嘴角移开。 “?” 林文谨浑身蹿过一阵电流,脑子嗡嗡的,噌一下站起来,又被卓文骁一把按回去:“老实待着。” “我哥……闻允哥?!” “咋咋呼呼什么,你哥没告诉你?” “没有啊!你知道?!”林文谨震惊。 卓文骁宛若在看一个蠢东西:“很难看出来?” 林叙谦对萧闻允的态度老早就不一样了,萧闻允更是不用说。 林文谨还没从宕机中缓过来,虽然他一直觉得萧闻允跟自己哥哥关系好像很好,但从没往这方面想过,而且林叙谦明明跟他说过不是同性恋! “完了……” 卓文骁看他突然变得很绝望,疑惑:“怎么完了?” “我喜欢男的,我哥也喜欢男的,那我妈天天念叨的孙子谁给她生……” 卓文骁冷淡道:“林叙谦就算不喜欢男的你妈也抱不上亲孙子。” “老板!” “实话实说。” 林文谨讲不过他,还处在震惊状态,有些诚恳地双手合十对着天地不停拜。 “老板。”他忽然想到什么,“我哥和闻允哥谁上谁下啊?” “萧闻允哪玩的过你哥,你哥那么精明。” 林文谨顿时叫道:“你不许说我哥!我哥他——” “褒义,夸他的。” “那还差不多,我哥确实很聪明。” 卓文骁:“……” 看他又开始双手合十祈祷,卓文骁没懂他到底在发什么疯,在听到那句“列祖列宗在上”的时候,还是很慷慨地给他约了个脑科医生。 门铃又响了一次。 林叙谦擦干手开门,动作愣了下,门口是许红丹和林康德。 他一时间话音堵在嗓子眼,喉咙紧了紧,半天才道:“……妈,你们怎么来了?” “小谨说你在这,我和你爸过来看看。”许红丹看到他眼睛就红了,拉着他手好一顿检查才愠怒道,“就不能给我们回个消息吗,知不知道我们担心死了,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 她教训孩子的口吻听得林叙谦心里有些酸,解释的话说不出口,就上前抱了抱:“对不起,妈。” 许红丹心疼他:“知道对不起就不要再有下次。” 林康德不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大的小的就知道妈妈妈,爸在旁边看都看不见。” “我可没有!”林文谨撇清关系。 对上林康德的视线,林叙谦略微错开了些,不知道能说什么,没话找话地问道:“妈说您手被螃蟹夹了,没事吧?” “手没事。”林康德抬手就拍在他头上,“进门到现在一声爸都没听见,我心里难受。” 林叙谦就笑道:“爸。” 林文谨也跑来一只手拉一个,许红丹看着他身上的衣服配饰,品质都是金钱的味道,搭配好了不止一点。 这家伙在陶瓷艺术上的审美不错,连带着在衣品上都标新立异,完全不符合主流审美。 每次林康德都嘀咕他穿着打扮太难看,林文谨就不乐意了,追着林康德展示,说艺术家都是疯狂的,crazy! 林康德一个鸡毛掸子就过去了。 许红丹朝林叙谦道:“别总给他买这么贵的东西,工作了要学会自己赚钱养自己。” “什么东西?”林叙谦没反应过来。 “衣服鞋子这些啊,小谨说都是你给他买的。” 林文谨倒吸一口凉气。 林叙谦和卓文骁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是的吧……哥?” 林叙谦挑了下眉,看着卓文骁面无表情的脸,现场串供,把功劳揽了,顺势道:“嗯,以后我少给他买。” 萧闻允在后面没忍住笑了笑,把水果端出来。 “闻允腿受伤了吗?”许红丹一眼看出他走路僵硬,关心道,“怎么走路都有些吃力?” 萧闻允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马上僵住,暗道以后再也不看热闹了:“……摔了一跤,没事的阿姨。” “真的没事吗?”林叙谦也很担心的样子,紧张地问,“摔哪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萧闻允轻轻掐他,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真的没事。” 林叙谦朝他眨了眨眼睛。 “我们晚上出去吃吧。”林文谨看向挂钟,再坐会儿就到饭点了。 “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事。”卓文骁起身道,“闻允也去不了,改天约吧。” 第78章 萧闻允眉宇微皱,他怎么不知道今晚有事,正想说有事也可以推,卓文骁就把手机递过来。 看清上面的联系人后,萧闻允顿时眼底闪过些冷意。 -------------------- 周日见,周日开始日更,可能赶不上12点,最近在搬家有点忙 第62章 酒味的吻 约卓文骁的是韩彬。 萧闻允上一次来熙平喜宴也是跟这俩父子吃饭,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第一眼就对这两个人莫名萌生的厌烦,怎么不算一种跟林叙谦的心意相通呢。 从许红丹嘴里听到林叙谦的过往后他就掐断了韩家的原材料,供应商延迟交付,限量供货,小供应商不敢合作,整个产线都在半停工,经销商和大客户也大多暂停跟韩家的合作,找理由压回款。 事情做得不决,但够狠。 韩彬刚开始以为是商人间应对风险的观望,发现出事后又以为是萧明志的意思。摸不清哪里得罪了这位主,一直想联系萧明志赔礼道歉,但萧明志从始至终都应邀,萧云归也一句准话都没给,他才意识到得罪的是萧闻允。 卓文骁也没闲着,挖走了对方企业核心员工,又顺手截胡了韩家已经谈妥的收购项目,韩彬光算亏损都有几千万。 一周不到连番受打击,萧闻允根本不露面,韩彬只能先约卓文骁,毕竟他以前因为自大被卓文骁教训过一次,好几次才破天荒等到回复,本想明后天再让韩鹏飞找萧闻允,没想到卓文骁直接说了人就在跟前,问他介不介意一起来。 韩彬思来想去只能想到是因为最近负面消息缠身,他们不信任自己,整场饭局都再三保证这些事情一定不会对他们两家造成一星半点影响。 “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直接把源头处理干净。” 萧闻允起身去洗手间的动作微顿,回过头,凌厉平静的目光扫过韩彬。 “你的意思是你准备以死明志?” 韩彬一愣,会错了意,急忙解释道:“林叙谦虽然是公众人物影响力大,但倘若以意外收尾也没人会多想。” 萧闻允听着他语气下的狰狞狠戾脸色越发冷淡,只觉得悲哀,林叙谦身体里流点他的血是他这辈子的荣幸。 “事情源头难道不在你身上?你想甩给谁?”萧闻允问。 韩彬霎时间止住话音。 “韩总如果真的做好以死明志的准备我没意见,至于其他的,你敢做,我不介意让你先闭嘴。” 卓文骁在旁边淡淡抿了口酒,嫌档次垃圾又皱了皱眉,百无聊赖地看着韩彬青一阵紫一阵的脸。 萧闻允推门离开,林叙谦正好给他发了晚上吃饭的照片,其实就算林叙谦不主动提他也准备软磨硬泡装定位,为了防止韩彬这段时间狗急跳墙他必须知道林叙谦每天的行踪。 从洗手间出来,韩鹏飞就在门口等他。 韩彬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知道脸面是最不要紧的东西,但韩鹏飞年轻,这个年纪面子比命重要,不肯拉得太低。 “你是因为林叙谦?” 萧闻允自顾自洗手,不答反问:“安山院的那些视频是你放出来吧,当年也是你送他进去的。” 韩鹏飞知道他能问出口就是已经查到了,没直接承认,不清楚他和林叙谦到底是什么关系,眼神冰冷,却没敢把话说得太过分。 “我只是想给他点教训!我有动他一根头发吗?凭什么他破坏了我的家庭害死了我妈还可以当没事人一样活得潇洒轻松,还能受到这么多人追捧!” 萧闻允本不想理他,闻言抬起头:“害死你妈的是韩彬,你要真对你妈感情深厚我都能高看你一眼。” “你外公当年实力正盛,你这么爱你妈,为什么要帮你爸藏着掖着,不把所有真相告诉他?” 韩鹏飞拳头攥得咯吱响。 萧闻允朝他逼近半步,讽刺道:“因为你外公的孙辈不止你一个,甚至他对你都不看好。你外公会心疼女儿,但不会心疼你,你只能靠韩彬,所以不能让韩彬被你外公讨厌,一但你外公对韩彬动手,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对?” 他同情这个女人,也替她悲哀,儿子丈夫没一个人向着她,都把她当跨越阶级的工具。 韩鹏飞重重喘出一口气,萧闻允退回洗手台边,扯了张纸巾擦手,原话还给他:“我也只是给了你一点教训,我有动你一根头发吗?” “韩彬想跟萧家合作都得把酒当水喝,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说完看都没再看韩鹏飞,刚踏出洗手间的门,身后又传来韩鹏飞的问话声:“你想我怎么做?” 萧闻允看他咬牙不甘的样子,没给他任何周旋的余地,走出洗手间才听到里面“砰”的一声,像是拳头砸碎镜子的声音。 他径直离开。 “闻允?” 萧闻允走到楼梯口,萧云归正从隔壁出来,朝他周围看了眼没见其他人,脸上划过些疑惑。 “你怎么也在这里?跟谁吃饭?” 萧闻允犹豫了下,实话实说:“韩彬。” 萧云归果不其话音一顿,包间里走出来一个女人,萧闻允下意识看了眼,都是萧云归生意上的朋友。 “怎么了小云?” “没事,我弟,你们先玩儿,我一会儿进来。” 萧云归摆摆手重新关上门,跟他走到边上。 萧闻允原以为她多少会训斥自己几句,但萧云归沉默片刻,只说:“下周家里有家宴,回不回来?” “到时候看看吧。”萧闻允一如往常地搪塞过去。 “韩彬找过爸几次,爸没理。”萧云归平淡道,“也没管你的事。” 萧闻允轻轻嗯了声,他很少涉及家族产业,话语权并不算高,能这么顺利行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萧明志压根没插手,默许了。 “……爸身体怎么样?” “医生天天给他严格控制血压,这不让吃那不让干,还算稳定吧。” 萧闻允又应了声。 相顾无言半天,萧云归才说:“爸前天跟我说,他就应该像以前那样把林叙谦查得清清楚楚。” 萧闻允皱了皱眉。 萧云归道:“这样就能提前把这事解决,不至于遭这些罪。” 萧闻允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怔然地看着她。 “爸原话。”萧云归还不忘提醒他一句,“行了,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但自己心里要有数,别给人留下把柄,拿不准的可以来问我。” 她说完就要进包间,萧闻允脱口喊住她:“姐,下周什么时候?” “周天。”萧云归意料之内扬扬眉,又道,“你可以问问林叙谦愿不愿意来,想带他过来也行。” 林叙谦上次去他家就替他挡了一巴掌,萧闻允思忖后还是摇头:“不用了,我回去就行……看看爸。” 萧云归伸手掸去他肩头在墙上蹭到的翻白,从小强势惯了总觉得所有东西掌控在自己手里才是对的,风筝线攥太紧会适得其反的道理直到很久后才知道。 好在还来得及。 萧闻允出来了就没准备再进去,找了个没人的包间给卓文骁发去短信,没多一会儿卓文骁就来了。 “韩鹏飞在你那吃瘪了?回来冷着一张脸。” 他大有一副看热闹的语气,萧闻允不轻不重踢了他一下:“他们走了?” “不知道,看到你消息我就出来了。” 卓文骁咬了只烟点燃,他本来就没心情跟韩彬这种人吃饭,动点手段小惩大诫除了因为韩家两个蠢东西让林文谨大哭了场外,就是他这个好兄弟了。 当初萧闻允说要装病骗林叙谦回来他就满脑子问号觉得小题大做,但萧闻允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许久后再看向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红。 “可是我找不到他了。” 就一句话,卓文骁叹了口气。 安山院的名单他从以前参与过的人嘴里问全了,萧闻允顺藤摸瓜把里面的护工和欺负过林叙谦的孩子能找到的都找了出来。 人的性格跟成长环境紧密关联,这些孩子很多都不是天生坏种,无非是在特定环境下趋利避害不得不向“霸王”投诚,长大后开智了也能意识到当年所作所为全是错的。 可萧闻允却不认“不知者无罪”的道理,一句轻飘飘的不得已就能抵消他们对别人造成的伤害,这买卖未免太划算了。 卓文骁淡淡道:“老是说我做事狠,你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我又没真对他们怎么样。”萧闻允拿了个垫子垫在腰后,看了眼时间,他只是把那些人的位置和现阶段信息摸清楚了而已。 卓文骁手机响了两声,林文谨大嗓门的语音就从里面传来:“老板——这家店有卖带膏的皮皮虾,超级好吃啊,老板你吃过吗,要不要给你打包两只!” 卓文骁没少吃这些好东西:[没吃过,带两只。] 萧闻允慢悠悠打趣他:“你都多久没去临潼花月了?你的那些**不要了?” 第79章 卓文骁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萧闻允也低头回林叙谦的报备消息,林叙谦说晚上吃完饭来接他,他就把刚到楼下的司机赶回去,又陪卓文骁喝了点酒,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他喝得不多,但头还是晕乎乎的:“你到了吗?” “到了。”林叙谦说。 萧闻允到处张望都没见人影,也没见到他的车:“没看到啊。” 头顶突然袭来一阵压力,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林叙谦掌心按在他脑袋上,凑在他耳边笑道:“回头看看呢。” 萧闻允赶紧带着他阴影处站了点,顺势在他怀里蹭了下:“不怕被拍啊。” “反正我们也没少被拍,上次说我们在雨夜吵架,这次就说林叙谦深夜绑架萧闻允,疑似个人纠纷怎么样。” “我自愿被你绑架,不算纠纷。” 林叙谦挨了挨他喝烫的脖颈,带着往车上走:“跟谁喝的酒?” 萧闻允听话地被他拉住指尖:“卓文骁。” 林叙谦车停在隔壁停车场,先把萧闻允塞进副驾,随后才绕进驾驶位,刚关上车门,身边热气一腾,萧闻允的五官在面前猛然放大,搂住他的脖子压过来一个带着烈酒味的吻。 -------------------- 小情侣的在车上那啥出师未捷身先死! 快完结啦,大概五月初的样子,大家有没有想看的番外呀 第63章 懂不懂什么叫节制 林叙谦没防备,后背被他这股冲劲撞在靠垫上,下意识揽住他的腰往身边带了点。 萧闻允一改往常的被动承受,主动顶住林叙谦的牙尖往里探索。 林叙谦觉得他这反应新奇,索性微张双唇一动不动地任他索取,鼻腔满是醇厚的酒香。 口腔内部明明什么都没有,但那股似有若无的瘾症就是勾着两个人欲罢不能,只要还能呼吸就舍不得松开。 早春温度燥热,林叙谦腾出一只手打开车载空调,灼烫急促的呼吸落在颈侧,俩人抱了没一会儿身上就出了层薄汗。 “林叙谦。” 萧闻允亲够了,仰起头看他,乌黑的眼睛微弯,里面映着玻璃上反射的月光和林叙谦的倒影。 林叙谦没忍住把他头发揉乱,捏住他的耳垂摇了摇头。昨晚他们做得够过火了,虽说不至于肿胀撕裂,但这两天终归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他们日子还长,萧闻允的健康才是他首要考虑的事情。 知道他说的没错,萧闻允磨蹭坐回副驾,还是有些遗憾,这具身体每次遇到林叙谦都会变得很兴奋。 看他眼底直勾勾的失望和被酒精催生出的困意,林叙谦把车停在路边,让他坐去后座,挨着他坐下后把人捞着靠在肩头,又续了两分钟的吻。 “困了?” “有点。” 萧闻允伸手环抱住他的腰,安静地汲取他的体温。 林叙谦失联的这段时间他没睡过一天好觉,半夜总会做噩梦惊醒,摸到身边空空如也心里的不安又添一筹,昨晚食髓知味更是不知收敛,不提还好,一提身体还真是累得不行。 温和徐缓的力道在腰后轻轻按揉,他把脸转进林叙谦的颈窝,环绕在周身的全是令他舒畅的味道,没几分钟就被揉得昏昏欲睡。 林叙谦一直等他睡安稳了才把人轻放在后座,望着窗外冷冽的月光,抽出许久没点燃的烟咬在嘴里。 昨晚的最后萧闻允在情迷意乱中回应了好几次他的情话,说不要担心自己的不完美被看见。 林叙谦问他到底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萧闻允只是费力地亲上他的眼睛,嗓音带着哭腔后的喑哑。 “因为你是林叙谦,因为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回想起人生的前二十多年,林叙谦有三分之一在泥潭,三分之一寄人篱下,三分之一没日没夜被梦魇困扰担惊受怕。 他抽烟大部分时间是为了缓解心底的焦躁,靠这点尼古丁的气味平复下并不像外表那么淡然的内心。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因为这层原因抽出来的烟越来越少,家里辅助睡眠的药瓶也从每月都要见底到现在能坚持小半年…… 星点火光褪下一层白烟,他垂眸看向安睡的萧闻允。 真的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呢。 他勾唇笑了笑,月光透过烟雾落下昏朦的阴影,浮在他的皮肤上,像是给他周身罩了一层很淡的、潮湿的釉色。 眼底比月色还温柔,他掐灭了烟,亲了下萧闻允的指腹,原来自己早就不需要依赖这些了。 从前他一直在失去,家人、生活、自由、尊严、事业,甚至于对以后还抱有期待的心,他还存在是因为对林家的养育之恩没有报,该是他的责任。 ……可萧闻允有意无意把这些东西都打包塞了回来。 没遇到萧闻允之前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对一个人如此小心谨慎,藏着掖着自己所有可能破坏“完美”的缺点,只是因为害怕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印象会变差,哪怕只有一点点。 往后的日子里,他握住萧闻允的手,他只想守住这束对自己来说重中之重,永远不愿割舍的光。 - 萧闻允接下来大半个月都没事,俩人对对方来说诱惑都不小,为了给萧闻允足够时间恢复身体,林叙谦回了楼上住。 只是每天两眼一睁就能听到门铃响,下一秒萧闻允就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去自己家。 买了新的健身器材要不要试试? 上上签睡姿有点奇怪是不是生病了,你过来看看。 冰箱好像坏了不能制冰,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 于是林叙谦每天的乐趣又多了一条——押注萧闻允还能找出什么新的“问题”。 就这样持续了一周,萧闻允简直黔驴技穷,在门口跟林叙谦大眼瞪小眼,也看出他是在逗自己玩,不然为什么每次去敲门的时候林叙谦都能正好端出一份“多余”还热着的早餐给他。 林叙谦每次看到他无奈又为难的样子就觉得很可爱,像达到了种恶劣的目的。 他们就住上下楼也不用搬东西,人过去就行了。 周天萧闻允腾出一下午时间回家看了萧明志,老爷子依旧板着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看见他回来什么都没说,只是饭桌上多了些乱七八糟的炸物,跟奢靡精致的菜肴放在一起相当违和。 ——都是以前他不让萧闻允吃的。 萧闻允八岁之前没吃过这些东西,还是后来他非缠着妈妈要去上普通兴趣班时里面同学带他吃的。 咬进嘴里又油又香,对小孩来说这些“垃圾食品”比山珍海味还有吸引力。 但萧明志看不上,只要被发现,萧闻允少不了要挨顿骂。 过了小孩的年纪再看这些东西远远没了兴趣,甚至有些倒胃口。 萧闻允朝萧明志看去,对方没分给他眼色,他夹了几筷子放进嘴里,却再也吃不到以前那种惊艳的味道。 临走前他经过萧明志书房,房门虚掩着,他在门口驻足了将近五分钟,想到萧云归那些话,还是敲开门说了声准备回去。 萧明志平淡地扔出一句让司机送。 萧闻允摇头,沉默半晌才说:“不用了,爸。” 他关上房门,管家跟着送他出去,絮叨让他多回来看看。 除了这天,萧闻允这段时间都跟林叙谦腻在房间里,要不怎么老一辈常说小别胜新婚。 林叙谦在被“骗”回来后就久违发了条微博,讲清楚了自己跟韩家和安山院的关系,回应了网络上所有的质疑,也坦然承认自己的过往。 他从没在韩家生活过一天,以前现在未来都不会拿韩家一分钱,占韩家一点资源,他走到现在靠的是他自己,希望大家不要再打扰他现在的家人。 一千字长文冷静清晰,不卑不亢,发完后就再也没关注过微博动向。 绝对不是因为萧闻允不想他看直接没收了他的手机,他根本拿固执起来的萧闻允没办法。 待在家里这些天要么看电影给萧闻允开小灶,要么就窝在厨房捣鼓每天三餐吃什么。 两个人都精通厨艺的下场就是萧闻允半个月胖了七斤,林叙谦因为常年低食欲逃过一劫。 这点体重肉眼看不出来,可上镜胖十斤的说法不是子虚乌有,于是俩人从窝在厨房变成窝在健身房。 萧闻允还债,林叙谦陪练。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几天下来俩人体力都增进了不少,每晚有氧运动的时候也能更尽兴。 网上针对林叙谦的讨伐随着那条声明逐渐平息。 [谁能决定自己的出生?] [他一没争家产二没赖着韩彬,生下来就被扔去四处流浪,看人眼色过着乞丐都不如的日子,他都没吭过一声好吧。] [又来了,变脸不带我,我当时支持林叙谦被你们骂得现在还飞在天上没下来……] [……] 第80章 理智的声音在运营引导下逐渐占据上风,把矛头对准差一点就隐身成功的罪魁祸首。 韩家的税务问题和产业漏洞相当巧合地冲上热搜。 韩鹏飞床下不干净,有他爹当年的“风范”,韩彬早些时候倒插门、孕期出轨、瞒骗老丈人,还涉嫌手动闭嘴了知道真相的佣人……韩家产业最近不同程度遭到重创,现在自顾不暇,韩彬在那之后的几天也公开发了声明,把所有事情揽回自己身上,还跟林叙谦郑重道了歉。 对韩家无形的施压直到韩鹏飞也公开道歉后才逐渐减弱了些,但并没有收手的打算。 萧闻允没跟林叙谦讲过这些事,他原本准备点到为止,可那天韩彬一句“可以处理掉”彻底断了他这个念头。 “在想什么?” 身后环绕过来一只手,林叙谦围裙还没摘,一手从背后抱住他的脖子,一手端着芒果给他喂了一块。 萧闻允放下手机,跪坐在沙发上转头看他:“在想下周生日怎么过,包了座小岛,我们周五出发吧。” 他后续的片约只有六月初的电影,林叙谦也刚好同时间进顾愿的组。 《十九寒洲》停组不解散,林叙谦为自己的事跟董贺元和全组人道歉,得到的是一片“林哥挺你”的声音,董贺元也毫不在意,让他拍完电影再腾出档期补拍。 “反正咱们组没有大咖,最大的就你和闻允,不着急,你们安心拍电影。” 《十九寒洲》背后有萧云归赞助,卓文骁闲来无事也扔了笔钱进来,根本不愁资金问题。 董贺元算盘打得好,现在暂避风险,把风险扔给顾愿去承担,林叙谦和萧闻允电影上映后热度肯定都不小,万一能提名得奖,《十九寒洲》作为奖后首部戏红利吃得满嘴流油。 林叙谦不是猜不出他的意思,都是利益人,他笑笑没当回事,跟萧闻允开着空调窝在沙发角落商量在小岛的日程。 林叙谦制定计划,萧闻允觉得可以就用头朝后轻轻撞他。 他们计划做得精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在出门的前一刻,林叙谦接到了通电话。 是养老院打来的。 第64章 叙谦哥哥 王才死了。 老人家在梦中离开的,护工下午没见他起床,进去喊他出来活动时才发现人已经没了呼吸。 护工有些泣不成声,哽咽的声音不断从手机里传来。 她是林叙谦专门给王才请的护工,照顾了王才将近10年,哪怕养颗树都能养出感情,王才对她而言早就不止是工作那么简单。 “老爷子表情很安详,没遭罪呢……” 林叙谦听她说完站定原地,耳边是断断续续的哭声,他有好几分钟都没动,久到护工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像突然缓过神来,低头应了声,说马上过去。 一路上他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萧闻允看得出来他情绪一下低落了好几个档次,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害怕他又想躲起来自己消化。 林叙谦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跟他十指相扣,无声告诉他自己不会走,手上攥得很紧,恨不得把骨头也融在一起,像是在给他安定,也在给自己寻求依靠。 王才的房间已经被封存,护工将遗物整理好交给他,一辈子大几十年到头,留下来的竟也只有一个小盒子。 林叙谦打开看了眼,里面是些老旧物品,一本破破烂烂的账本,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王老爷子上回清醒的时候念出来让我写的,没说是给谁的,但是……”她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林叙谦,最近网上沸沸扬扬的消息她也看到了,“我觉着应该是要给你。” 护工让他自己进去再看看有没有要带走的,林叙谦把东西收回盒子里道了声谢,走进屋内,里面熏着香,属于老年人的味道已经慢慢淡去。 这间房以后还会住进新的人,但都不会再喊自己一声小默了。 萧闻允在旁边陪他,林叙谦不说话他就不说,只在林叙谦伸手过来的时候把手递上去给他牵。 虽说王才走得无痛无灾,但“死”字在外人眼里总归都跟晦气沾边,院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帮着出情况说明开了死亡证明,让他赶紧把后事安排好。 林叙谦联系了殡仪馆,结清了养老院的费用,又额外多给了几万块钱算是补偿。 萧闻允把这几天的大事小事全推了在家陪他,林叙谦始终很冷静,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能在他紧张兮兮的时候反过来安慰他。 许红丹知道后也来了好几趟,她养了林叙谦这么多年,知道他是最不爱示弱的性格,所以多余的话不说,只跟他唠些家长里短,说初春蚊子很多,他房间每天都熏着闻香,什么时候想回来睡一晚都不会挨蚊子咬。 每次来都带着一大堆自己做的吃的喝的,也都有萧闻允的一份。 林叙谦的上面贴着小猫贴纸,萧闻允上面贴着小兔子。 三天后王才火化,是个烈阳天,林叙谦拿着火化证明去警局销户,一直到跟萧闻允闲逛在树荫下休息,他才翻出王才留给他的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总结下来只有两个字。 叮嘱。 叮嘱他不要把自己留在以前,叮嘱他多做点能让自己高兴的事,叮嘱他要注意安全,叮嘱他记得好好吃饭,别总熬夜,年轻的时候身体在兜着,老了肯定要遭罪的……告诉他许红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被养在养老院,这对养父母很爱他…… 萧闻允迎面吹着落日的清风,终于在信纸上看见晕开的几滴水圈,心里松了口气。 情绪就怕压着。 林叙谦头发随意散在颈侧,萧闻允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打算去看,轻轻把头靠在他肩膀。 “回家吧,冰箱里还有牛肉,晚上炖上。你知道王爷爷老家在哪里吗,反正下周才进组,把他安顿在老家吧,老人家都讲究落叶归根。” 回家。 林叙谦心脏重重跳动了两下,一直压抑着不肯释放的情绪悄然降临,他忽然扣住萧闻允的腰身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身体有些颤抖。 萧闻允顺势在他背上拍了拍,就像以前每次他安慰自己那样,被林叙谦安抚多了,也学到几分他的手法。 “阿尔兹海默症后期很痛苦的,虽然很遗憾,但在睡梦中安安稳稳地离开对他来说其实很幸福,说不定做的还是美梦呢。” “……我知道。”林叙谦声音很轻。 萧闻允就又去拍他:“别害怕,以后我陪你。” 林叙谦埋在他颈间闻着独属于他的味道,有些失控地收紧了双臂的力度,第一次没有考虑会不会勒疼萧闻允,只是一味地想把他往身体里塞。 萧闻允安安静静让他抱着,时不时蹭一蹭他。 旁边跑过去一对双胞胎,看着像吵架了,妈妈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块饼追在后面跑。 “你叫我哥哥,我本来就要吃大饼!” “我比你高我为什么不能吃大饼,凭什么只能我叫你哥哥!” “因为我比你大!” “妈妈说就几分钟!” “几秒钟你也要叫我哥哥!” 萧闻允只在网上听人调侃说双胞胎因为衣服一个图案不一样就能吵一架,还从没见过,看着女人手上其实根本没差多少的饼有些好笑。 林叙谦缓得差不多了,轻声道:“抽时间再帮你补过一个生日好不好?” “过生日的重点是和重要的人一起过,要吃蛋糕,要收到生日礼物。”萧闻允听出他的歉意,认真地说,“我们整天胡吃海塞,体重都遭报应了,蛋糕肯定吃不了。” “而且最近天天跟你待在一起,你准备在生日送我的手表我也收到戴上了,生日需要满足的条件能达到的都达到了,有没有这个名头没那么重要。” 想到刚才吵架的两个小孩,萧闻允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称呼。 小几分钟都要喊哥哥,他比林叙谦小了三年也没喊过……倒是林叙谦平常跟他闹着玩的时候会喊他闻允哥哥。 于是咬了咬舌头,小声道:“生日过的才不是仪式感,本末倒置了,叙谦哥哥。” 他原是想帮林叙谦转移一下情绪,真叫出口自己反而先不好意思了,挠了挠鼻子,心里嘀咕林叙谦平常怎么就能那么自然地喊出来。 林叙谦没有他想象中的诧异和调侃,拇指按住他的后颈,抱了一会儿才说:“萧闻允。” 难得听见他喊自己全名,萧闻允应道:“嗯。” “我怕离别,怕你讨厌我,怕我们以后会因为生活里鸡毛蒜皮的矛盾争执吵架,闹脾气,到最后越走越远……”林叙谦的声音少了常有的温和,剖开自己隐藏在从容外衣下的不安和执着,“我也有害怕的东西,我也会……患得患失,所以一直陪着我好吗。” 每段关系开始前他都会不受控制地时常脑补对方离开自己的场景,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 提前做好脱敏训练。 第81章 “那太好了。”萧闻允道,“你说的这些我也害怕,所以我们注定走不到这步,而且我每天看到你都要比昨天更喜欢一点,怎么可能讨厌你。” 林叙谦终于没忍住轻笑了声:“我也不会,认识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喜欢你,你都不知道你魅力有多大。” 萧闻允才不管这些,魅不魅力的只要能把林叙谦引到自己身边就够了,勾住他的几根头发缠在指尖,又百无聊赖地编了一小撮麻花辫。 他没有说永远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只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林叙谦接住他凑近的嘴唇,将鼻息留在他脸侧:“我不卖后悔药。” “我才不后悔,要后悔也是后悔没再早点认识你,最好从小就认识,这样我就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是你未来的爱人,你就不用经历这些了。” 天真又孩子气的话听得林叙谦心尖都是软的,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又听见他说:“我们直接公开吧。” 林叙谦动摇了一瞬,足够理智地摇了摇头:“再等等。” 至少等他爬得再高一点,现在公开对萧闻允来说没有好处,只会引来数不清的无端猜忌。 萧闻允有萧家这层背景,出道到现在虽有黑帖谩骂,但到底没见识过那些毫无源头的造谣和攻击,隔着屏幕,人心底的恶在被无限放大,稍不注意就会被捅得鲜血淋漓。 他习惯了无所谓,但萧闻允不能无缘无故被人诟病。 “好,那听你的。”萧闻允顺着他。 “这么听话。”林叙谦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一下,望向他眼底明显藏不住的愉悦,笑道,“在想什么这么高兴?” “在想……好像又看到更真实的你了,不用一直当顶梁柱,可以在我面前表现脆弱不安,可以哭……反正你也没少看我哭。” 林叙谦没说话,戳了下他的腰:“你刚才叫我什么?” 萧闻允被痒得抖了下,哥哥两个字回荡在脑海,现在情绪安顿下来想想真有些尴尬:“我那是想安慰安慰你……” 林叙谦就故意把头重新埋回去:“可我还没好,再安慰一下。” 萧闻允完全抵抗不了,就又喊了声:“叙谦哥哥。” “没听清。” “……叙谦哥哥,你听清了。” 林叙谦笑道:“嗯。” 他们坐着多吹了会儿晚风,萧闻允手机弹出江宇星发来的行程表,电影要去国外取景,要离开两个月。 生意场上没几个干净人,辅警进去转一圈出来都当上厅长了,他有十足的把握能把韩家压到再没有还手之力。 林家父母那边他也安排了保镖,巧就巧在卓文骁也分了一组人过去,再加上林叙谦之前安排的几个,不大不小的店面周围聚了三队保镖,面面相觑一眼就知道对方是同行。 以为是老板对自己不放心找了竞品,铆足劲相互较量,只剩下一脸懵逼的林家父母每天看着店里多出来的劳动力百思不得其解。 萧闻允在意的不是这些,是他要跟林叙谦异地恋。 想到这他顿时觉得头顶盖了块乌云,恹恹的……这跟棒打鸳鸯有什么区别! “林叙谦,明天带你去看看我妈好不好?” “好。”林叙谦点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看了眼他的行程单就知道他突然的低沉是因为什么,也难得萌生出想撂挑子不干了只在家里如胶似漆的想法。 萧闻允伸手凭空去抓月亮,忽然想到什么,又嘀咕着问:“之前网上拍到你跟柏圣侨私下去墓园,是去看的谁啊?” -------------------- 还有几章就完结,大家评论区的番外我看到了!已经挑了几个塞进目录嘿嘿 第65章 等我的王子啊 闻言,林叙谦半晌没说话。 萧闻允从他细微的眼神反应里意识到不对,他刚才也是提到墓园的时候顺带想起来的,那会儿江宇星把热搜给他看他还蛐蛐柏圣侨怎么这么闲,每天都能跟林叙谦进进出出。 正想转移话题,就听到林叙谦低声道:“我妈。” 萧闻允一愣,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从林叙谦跟他讲述的经历来看,他以为林叙谦对这个女人应该是怨恨的。 其实林叙谦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去墓地看她,明明对她很难再有半分情绪波动。 可每当被日子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找不到人说话的时候,他不想连累周围人替自己操心,于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回过神才发现他又站在了墓园前。 萧闻允再一次看懂了他的沉默。 他是没地方去了。 二十九年的人生,拼拼凑凑算下来林叙谦也没幸福几年。 萧闻允有些心疼地抱住他:“以后有我了。” 清爽的晚风卷起林叙谦的头发,萧闻允顺势接住,听到林叙谦应了声,转头看见他眼底没有陷在情绪里的哀怨,只有浅显的笑意。 “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会留长发啊?” “小时候看故事书看的。”林叙谦说。 “啊?” “莴苣姑娘,听过这个故事吗?” 萧闻允点点头,小吃一惊,诧异道:“因为这个?” 林叙谦被他这幅模样惹得低笑两声,煞有介事地说:“是啊,莴苣姑娘被女巫常年关在高塔里失去自由,失去未来,只能放下头发让王子爬上去跟她私会。” “我留长发……”他托起萧闻允的手放在掌心,“当然也是在等我的王子啊。” 看着他含笑的双眼,萧闻允一时没顾上分辨真假,呆愣愣地盯着他看,直到听见林叙谦笑出声才拐了他一下,耳根有些红。 下次说话就该先把他脸挡上! “又逗我玩,你小时候哪有——” 话音未落,他赶紧咬住舌尖把后话咽下。 ……林叙谦小时候哪有机会看什么童话故事书。 “好啦,不闹你了。”林叙谦适时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要听实话吗?” 萧闻允果然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点点头。 “因为好看。” “没了?” 这么朴实无华? 林叙谦看他认认真真等下文的样子,笑道:“没了啊,就是因为好看。上学那会儿长发短发都试过,短发没长发好看,后面就一直留长了。” “不过挺麻烦的,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半天吹不干。” 萧闻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起初还不太信,但林叙谦一般连着说好几遍的答案肯定是真的,想想这个理由好像也站得住脚。 林叙谦平常穿着打扮看着随性,但配饰色调都不像随手从衣柜里抓的。 想到以前出差林叙谦上他家帮忙喂猫的时候,每次来都是不同的穿搭,甚至居家睡衣都是搭配好的。 私下见面的穿着也都有种天然去雕饰的好看,偶尔忘记扣的扣子、紧紧贴合肌肉的袖箍、淡淡的柑橘香料、弧度正好的卷发,月光下闪着微光的配饰和choker…… 萧闻允瞳孔慢慢瞪大,忽然发现了什么让自己心跳脱缰的秘密,快速眨着眼睛凑上去问,像迟钝拆开礼物的孩子:“所以你之前每次见我的时候是不是都特意打扮过的?专门给我看的?那么早就开始了?” 林叙谦眼底浮上笑意,佯装受伤道:“你才发现啊,唉,亏我每次出门都折腾这么久,真是太让我伤心了——哎。” 他话没说完,萧闻允就扑上来抱住他亲。 “那我以后多给你买,买了你就穿给我看。”萧闻允莫名地十分兴奋,开始计划要进什么货回家。 林叙谦忍俊不禁:“好啊,给你当专属模特,保证乖乖配合。” 他本来只是习惯性纵容,谁料到这话倒给他埋了个大地雷。 次日下午,萧闻允带林叙谦去墓园看妈妈,告诉妈妈自己谈了一个最好的男朋友,让她放心,当天晚上又跟林叙谦飞去王才老家物色墓地,让老人家落叶归根。 一连三天都跟坟墓打交道,回池涴后俩人去寺庙拜了拜,彼时林叙谦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直到看到家门口整整齐齐堆了几十件快递。 自从那声“好啊”说出口,门外一天能来好几趟送货的人,萧闻允天天往家里塞东西,钱当沙子用,给林叙谦拍了一大堆饰品衣服,还非要他戴,全套戴上走个路都噼里啪啦响。 而且有些衣服实在是诡异得很……林叙谦没收了几件准备到时候给萧闻允穿,剩下的他每次试图反抗一下,萧闻允就拽他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有两场拍卖会卓文骁也出席了,理论上铺张浪费可耻,他应该劝一下,但回头看了眼目录里那些没用但挺适合林文谨的东西…… 算了,大哥不说二哥。 林叙谦新剧的角色是因海难一朝家破人亡的忧郁富家少爷,进组前一天,萧闻允给他收了大半个箱子的饰品让他带过去,说符合人设。 林叙谦目光扫过眼前能买好几套房的箱子,没嫌麻烦,也没说剧组肯定有准备,笑着打量他一本正经忙碌的背影,自己重新拿了个皮箱装日用品。 第82章 他整部戏都在外省取景,拍摄期预计要到九月份。 林叙谦踏进片场前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刁钻问题和明朝暗讽的准备,但上到导演制片下到群众演员,看见他都乐呵呵的,仿佛韩鹏飞扔到网上的炸弹从没炸出一点火花。 “我靠林哥真的是你啊啊啊啊,剧组都要开机了我都不相信你真会演男主,太好了呜呜能不能给我合张照!” “林老师请多多指教!” “林哥我从小看你的电影长大,能不能加个微信?” “……” 林叙谦看着面前没比自己小多少的群演陷入了沉思。 顾愿远远朝他打了个招呼让他过去,李阳龙还在边上跟场记发脾气。 “看你状态还不错,没什么事吧?” “没事。” 林叙谦坐在他对面,当时他那则“以后也没有换男主打算”的声明一经发布评论区当天就沦陷了,包括柏圣侨在内,所有在风口浪尖帮他说话的人评论区都是一片腥风血雨,连妈带爸骂得相当难听。 他和顾愿先前并没有交集,顶着这么大风险站自己这边,他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原因。 顾愿放下剧本,没跟他打哑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只对我的作品负责,挑演员看的是人品和实力,只有这两样东西在我看来属于不可逆转的范畴。”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网上的舆论,墙头草占一半,收钱办事的占一半,明事理的有几个愿意跟一群弱智争论。” 李阳龙脸红脖子粗地走来,脸比锅底还黑,后面场记揣着笔记本战战兢兢,显然被训了一顿。 林叙谦无奈道:“李叔,气性怎么还是这么大。” “少跟我打感情牌,前几年怎么一口一个李导地叫。”李阳龙道。 “那不是看你见我就烦吗,没好意思叫。” 林叙谦哄人有的是办法,凶的哄过,嗷嗷叫的哄过,嘴硬心软的哄过,又乖又犟的家里有一个……快集成全图鉴了。 “少来,我现在看你也烦。” 一手带进门的孩子,手把手从泥堆里挖出来的明珠,亲眼见到他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短短两年就碰到影坛最高奖项的门槛,前途亮得睁不开眼,结果说走就走,什么解释都没有,如此浪费天赋换谁不生气。 可再大的不满在得知真相的瞬间也只剩下心疼和懊悔,心疼他小小年纪扛了这么多心事,理解他的茫然倔强,懊悔当时应该再多逼问两句。 一时间谁都没再说话。 “臭小子。”李阳龙狠狠在他头上拍了下,“别跟我来这套,时间紧任务重,演不好戏照样挨骂。” 林叙谦老老实实挨了一下,调侃道:“时间紧任务重,这话跟每个导演批发似的。” 李阳龙赏了他一个白眼,顾愿也笑笑,让他准备准备,下午开机仪式结束第二天一早就开工。 林叙谦把东西放回酒店,还在家时萧闻允就不让他看箱子里的东西,他这阵打开才看到饰品都被装在小盒子里整整齐齐码在一起,每个都贴了序号写了里面是什么方便他找。 绑带上塞了张纸条让他每天只能打开一个。 林叙谦拿出标着1的盒子,里面是颗袖扣,旁边还有张纸条——[已经到了吧,见过导演了吗,感觉怎么样?] 林叙谦嘴角微扬,笑意温柔,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保管。 他就说萧闻允这几天时常猫在房间涂涂写写,原来是在准备这些。 他拿手机回去消息:[见到了,刚从片场回来,感觉不太好。] 萧闻允马上回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叙谦:[为什么一天只能打开一个,我能不能一次性全看了?] 萧闻允:[不可以。] 萧闻允拍了拍你说干嘛拍我。 萧闻允:[但如果有用得上的可以提前拆开用,不用按顺序看。] 林叙谦手都按在2号盒子上了,见状也只好抿唇笑了笑,决定还是听他话每天拆一个惊喜。 顾愿和李阳龙都是要质量不要命的性格,脾气一个比一个差,一个冷暴力,一个核弹。 林叙谦竟然算是在场为数不多会讲人话的好脾气,要充当演员、导师、心理医生、安慰剂……忙得屁股都挨不上椅子。 但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件事,早上拆萧闻允给他的小纸条,晚上跟萧闻允视频。 萧闻允只准备了五十几个盒子,他算好了日子,他的角色是男二,戏份加在一起也就两个月,手上目前还没有合适的新戏,档期可以留着补拍《十九寒洲》。 萧闻允在他后一周也进了组,照样竖着出去横着回来,即便累到想倒头就睡,俩人的视频记录也没断过,大不了就开着视频睡,第二天还能迷迷糊糊说声早安。 八月下旬暴雨季,有些事刻在骨子里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化的,林叙谦对暴雨天还是心有余悸,情绪状态多少都受了影响。 李阳龙狠话说状态不好就挨骂,实际上一句重话都没讲过。 第五遍顺利通过,结束今天最后一场戏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望着外面如注的暴雨,林叙谦顺手在便利店买了两块糯米糍当夜宵,踩着雨水推开酒店的门,屋内还是他早上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茶几上多了个保温盒。 林叙谦弯起嘴角,刚才还烦闷的心脏逐渐平复下来,浴室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身后有人接着借着昏黑的光线靠近他,又在顷刻间抱着他的身体摔在床上。 来人身上还带着潮意,林叙谦用被子裹住他,在他眼皮上亲了下。 萧闻允想他,他也想萧闻允,哪里都想。 “我明天没有早戏。” 萧闻允从被子里抬头看他,细碎的刘海压在眼前,一句邀请打破了所有顾虑,他丝毫不心疼地扯开林叙谦的衬衫,低头吻了上去。 …… 雷雨声接连轰鸣,压抑了两个月的想念都化解在同时释放的潮流里。 两块糯米糍终究被一人一个分了。 一个被萧闻允叼在牙尖,林叙谦只能在他往下坐的时候仰头去咬。 一个被林叙谦捏在指尖,在萧闻允忍不住呜咽的时候堵进嘴里。 …… 从浴室出来,俩人在被窝抱了好半天才舍得说话。 “不是说后天过来吗?”林叙谦道。 “忍不住,我想见你。” 两个多月没见,萧闻允想他想得厉害,每晚芝麻点大的说话时间根本不足以缓解分离焦虑,杀青了连家都没回直接往这边来,一分钟都不想等。 他声音含糊不清,闷闷的,听着怪可怜:“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从九点多等到现在。” “晚上的戏难拍,拖了会儿时间。”林叙谦也想他,人生中第一次因为想回去在拍戏的时候分神,轻声道,“下次来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我来不及回来也不用让你干等着。” 萧闻允摇摇头:“没有下次,我不走了。” “后面没接工作,档期先留给《十九寒洲》,等你杀青了一起回去。”萧闻允想到什么,挣脱出他的怀抱,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又重新把自己塞了回去,“签了。” “嗯?什么?”林叙谦任由他在自己怀里进进出出,轻缓地揉了揉他的后颈,目光顺着他的手腕往下。 房产赠与合同。 第66章 再看一次日出 林叙谦现在租的房子他找于覆买了下来,放在之前他绝对看不上也不想让林叙谦要二手房,可这套房见证了他们从陌生人到爱人过程中付诸的所有努力,又是上下层,他实在割舍不掉。 “我知道你有房子,也有买房的能力,但我想你以后不高兴了也能有地方去,一个离我近点的地方。” 见林叙谦半天没动,萧闻允把笔递给他,翻过身又说:“……不喜欢吗?” 他特意选在这个时候,男人有了“奸情”就跟生意人在饭局上喝醉了一样,什么事都好商量。 林叙谦接过合同,望进他还带着困惑和期待的眼底,低声道:“你送了我那么多东西,又是藏品又是房子,我都没给过你什么贵重的礼物。” 他爱萧闻允,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在经济实力方面的差距实在太悬殊。 在普通人眼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他沉寂五年,以前积攒下来的家底也足够让他不为钱发愁,可看着那些天价的东西不断往自己身边堆,他没法否认甜蜜和压力像相互缠绕的两根藤蔓紧紧勒住他喘不过气。 他总觉得亏欠,没办法拿出更好更值得的东西给萧闻允。 萧闻允静静跟他对视,心里一时不是滋味,忽然就明白他为什么会傻到掏空家底只为给自己买块手表当生日礼物。 那个在他眼里永远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偶像和爱人,其实私底下也会不够自信。 “平常你照顾我的时候你会不会想着让我以后也要同等程度还给你?你不会。” 第83章 他学着林叙谦的语气:“你只会说,不许想,怎么一天天老是胡思乱想。闻允,我做这些是因为我喜欢,因为你值得,我享受你依赖我,我们之间如果什么事都分这么清楚的话就不是爱人了。” “你肯定还要抓住我的肩膀晃,想试试能不能把我脑子里的水晃出来,你每次都晃我。” 有模有样的“指控”说完,林叙谦没忍住趴在他胸腔闷声笑笑:“谁让你有时候太迟钝了。” “现在是你迟钝了,是不是被我传染了。”萧闻允亲了下他的鼻尖,双手撑在他脸颊两侧,翻身把他压在下面。 “不用假设,林叙谦,你未来肯定是影帝,国内影帝,国际影帝……反正拿奖跟进货一样简单。还会名声大噪,会有数不清的成就和荣誉,所有人盘点影坛史上最有影响力的演员都不会把你名字落下。” “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萧闻允说。 林叙谦偏头在他手腕内侧落下一个吻,这家伙,迟钝的时候说话稍微绕一点就钻牛角尖,机灵起来又可聪明了,比自己还会哄人。 他拿过那份合同洋洋洒洒签上自己的名字,萧闻允生怕他反悔似的连忙夺过去塞回包里。 躺回林叙谦身边,顺势把空调温度调高,眼珠子转了转,偷师了点他逗人的功力:“调高点,万一明天你又发烧了就没法拍戏了。” “你真是……怎么还记着这事。” 林叙谦双手挤住他的脸不让他说话,好笑地捞过被子蒙在他头上把人锁被窝里。 “睡觉。” “你是不是害羞了?演员不能害羞的。” 林叙谦隔着被子在他屁股上惩罚似的拍了下。 里面传来含糊的声音:“喘不上气了。” 林叙谦掀开一条缝,萧闻允就躲在被子里抱着他笑。 总算知道为什么林叙谦总喜欢逗自己了,是真好玩。 - 林叙谦第二天下午的戏,拍摄进度预估还有一周多的时间才收尾。 萧闻允进片场前还在想要用什么理由留下,总不能直接说他是林叙谦男朋友来陪班的吧。 结果打了半天腹稿纯粹多余,没人对他的到来感到意外,打听了才知道顾愿早就提前说了他这几天会过来,问就是导演找他有事。 往后几天他闲来无事就待在片场,林叙谦给他规划的路线是往大银幕走,他在这正好也能感受一下名导的拍摄现场是什么氛围。 剧组的人其实也没工夫关注他,收尾阶段各个忙得恨不得把吃饭睡觉的时间都过滤掉。 他给林叙谦写的纸条林叙谦全部在上面留了回话,他在家写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再看就有点难为情……怎么跟上学时在课上背着老师给暗恋的人传纸条一样。 电影杀青戏这天,林叙谦正在跟对手女演员过最后一场戏,萧闻允跟顾愿单独坐在边上,偶尔不动声色地往过去瞟一眼。 想到林叙谦平常被柏圣侨约出去的时候顾愿就会来找他魔法对轰,思来想去估计顾愿早就知道自己和林叙谦的关系了。 气氛顿时有点微妙的尴尬。 好在顾愿的注意力并没在他身上,没多一会儿就黑着脸摔下手机走了,留萧闻允在那一脸懵逼。 林叙谦收完尾走来,刚拍完哭戏眼睛还没消肿,萧闻允知道是假的也有些心疼,自然地拧好瓶盖把水瓶给他,朝顾愿刚才的位置看去:“拍摄不顺利吗,还是出什么事了,他刚刚突然黑着脸走了。” “没事。”林叙谦笑笑,凑在他耳边小声说,“跟柏圣侨吵架了。” 萧闻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刚才李导跟我抱怨,说沈导给你递了本子你没接。” 李阳龙这段时间也对萧闻允改观了,林叙谦把他当长辈,跟萧闻允在一起的事自然没瞒着他。 李阳龙其实从没歧视过萧闻允这个非科班演员,甚至看过他的演戏片段,对他也抱有期待,只是说话习惯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他这破性格又不屑于道歉,于是便牵了个线。 沈导也是圈内有名有姓的导演,给他递了个男主的本子,原以为会得到一个欢欢喜喜的答应,结果萧闻允竟然犹豫了,说要再考虑一下。 “为什么不接?沈导的本子我看过,题材不错的。”林叙谦问。 萧闻允跟他一起收拾好东西,试探着问:“我如果不当演员你觉得怎么样?” 林叙谦顿了顿,拉着他坐下:“为什么?” 萧闻允抿唇斟酌要怎么说,他一开始进娱乐圈就是想见林叙谦,坦白说他对演员这个行业并没有多热爱。 现在是流量为主的时代,就算本身具备实力也免不了要在宣传期参加综艺和路演朝外打人气抗票房,而这些萧闻允都不喜欢。 只单纯拍戏他没问题,但他不习惯站在舞台上被人调侃,有时候接不住主持人的梗,表现出来的从容不迫实际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他的心力,稍有不慎都会被断章取义恶意解读,往后又是循环套娃一样的澄清辟谣。 做事总要深思熟虑,也就私底下能放松说话,偏偏忙起来的时候连私下时间都很少。 萧明志一直想让他接管家族企业,他之前不乐意是因为故意跟萧明志对着干,现在却发现,他确实需要更进一步的权利和社会地位。 林叙谦刚出道那会儿没背景,做了许多迫不得已的妥协,既然资本可以随意在圈里欺负人,那他就成为新的资本,他坐在这个位置,没有人敢再让他在意的人低头。 剧组的人渐渐散去,有人经过这时朝林叙谦招呼道:“林哥还不走啊,晚上杀青宴呢,迟到了罚酒三杯哦。” 林叙谦朝他笑笑:“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 萧闻允也起身道:“杀青宴我就不去了,我回酒店等你吧。” “闻允。”林叙谦拉住他的手腕把他重新按回去,看着他,嗓音还有些微哑却有循循善诱的温和,“不知道喜欢什么,想做什么,我可以陪你慢慢找。演员、制片人、导演编剧,开公司的大老板,什么都可以。” “不做演员也很好啊,前提是这个选择是为了你自己,而不是别人,我也不行。” 萧闻允没说话,伸出手想抱他,意识到还在外面又缩了回去。 林叙谦将包背在右肩,一只手拽过他的胳膊,用一种亲昵但发生在男人间也不违和的姿势拉着他走。 “没想好就慢慢想,就算五六十岁才想出来想干什么也来得及。反正呢,我可以陪你尝试不一样的职业,直到找到你感兴趣的。” “萧闻允就是萧闻允,演员萧闻允和其他萧闻允在我看来都没有区别。” 萧闻允跟着他出去,最终还是在第三天把本子接了。 既然抉择不出来,那就两个都要。 他们后面都空了半年的档期,先把《十九寒洲》的补拍工作完成,还好组里都是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小糊咖,不然还真没那么快确定好时间。 等《十九寒洲》拍完刚好到了年关,今年春节晚,二月中才大年初一,俩人各回各家过。 回想起去年过年一连串的荒唐事,萧闻允已经没有刚开始那种不真实感了,只觉得这几天热闹归热闹,但却十分难熬。 他和林叙谦永远都结束不了热恋期,分开几天只能高度依赖微信视频。 过完年后俩人又各自进了组,顾愿那部电影原本是计划在年底上映,但跟圈里排期商量了下还是决定提前,国庆期间是献礼剧的天下,于是《再看一次日出》最后定档在五一期间。 5.3号。 《再看一次日出》讲的是家庭幸福的富家少爷李恒,在经历双亲离世的悲痛后,爱人分手,素来和善的亲戚都露出爪牙,为了分一杯羹撕破脸皮。 李恒本就右腿残疾,心力交瘁下给了自己最后一个月时间,游荡在世界各地,在偏远的小县城认识了患癌重病的女孩舒静。 生理和心理巨大的痛苦下,李恒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多次想自我了断都被舒静救了下来。 “再看一次日出再死嘛。”舒静笑嘻嘻地这样说。 李恒被舒静拽着熬过了数不清的日出,逐渐被这个永远乐观开朗的女孩吸引,陪着她疯疯癫癫,陪她治病,陪着她去别人地里偷菜,实际早就给菜农塞了足够整片田地的钱,许诺等她下一次化疗结束就去山上看日出…… 可舒静最终没扛过这次化疗。 李恒参加完她的葬礼,打开她留给自己的录音笔,里面只有一句话:“李恒李恒!不生病的人生真美好啊,帮我再看场日出吧!” 故事的结局是李恒离开了这座小县城,带着舒静最喜欢的布娃娃参加各个城市的癌症病友会,遇到没有生存意志的就会蹲下,笑着告诉他们。 坚持坚持,再看一次日出吧。 李恒像是天生为林叙谦打造的角色,承接了林叙谦的温柔和痛苦,却没让他就此消亡,而是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动力。 第84章 要不怎么说林叙谦是流量的载体,从淡圈到回归再到过往风波,一直到电影上映路演期间他才陆续露面,网上你骂一句我骂一句,真到线下满场都是尖叫。 巧就巧在,萧闻允的电影《同归》也同期定档。 他们在《十九寒洲》剧组就经常被拍到共同进出酒店,前同事变竞争对手,不用媒体渲染话题度都直奔榜一。 [两家都说自己哥哥是顶流,好了,五一票房已见分晓呗,看看是真顶流还是嘴硬。] [他俩是不是有事啊,拍戏住同一个酒店就算了,还被拍到好几次住同一个小区。] [可能是有仇,萧家不是跟韩家有过合作吗,你看看韩家现在都惨成什么样了,我爸那小破厂都能压他们一头,狗都不如,前合作伙伴多少都唏嘘吧。] [说不好啊,韩家以前多威风啊,能把他们搞成这样对方肯定比他们强得多,说不定就是萧家呢。] [又阴谋论了,网络福尔摩斯……] [池涴市豪华地段就那么几个,住一起很正常吧,两个男的在一起什么,别看谁都像情侣,洗洗脑子吧。] [林叙谦又不是有钱人。] [月入几千的别心疼人家财富自由的了……] [无敌了,一个墙头一个本命,萧闻允上大银幕也好抗打啊……林叙谦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大银幕的爹。] [……] 萧闻允放下手机没再看,只对那位福尔摩斯的敏锐表示赞赏。 吵翻天了他也懒得管,他现在只需要关上灯就能窝在“竞争对手”身旁睡觉。 第67章 完结章 信风临海 年底的时候,《再看一次日出》和《同归》都报名了当年的金鸡奖,华语影坛最权威的奖项,林叙谦和萧闻允双双提名。 颁奖典礼现场,俩人因为咖位原因,林叙谦在东半区,萧闻允在西半区,连休息室都隔了十万八千米,整个晚上话都说不上一句。 这届请来的颁奖嘉宾是柏圣侨,控场能力不容置疑,短短几分钟的开场白就把气氛活跃了起来。 周围都是交谈寒暄的声音,萧闻允倒有些紧张。 当时导演问他要不要报名最佳新人奖的时候他就犹豫了,第一次演电影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但想到这是林叙谦当年拿过的奖项,他咬咬牙还是报了。 本来都做好了陪跑的打算,直到柏圣侨念出他的名字,镜头落在他脸上他都没反应过来,被周围人鼓掌的声音惊醒才怔然半天,连忙整理好衣摆走上台。 目光下意识地去找林叙谦。 林叙谦早就在等他了,笑着对他做口型:“别紧张。” 萧闻允眼见镜头就要挪过去,赶紧移开视线,转瞬间调整好状态。 他连获奖感言都没准备,临时流畅镇定地即兴了一段,模板似的感谢了导演和剧组工作人员,最后又看向林叙谦的方向补充了一句。 “最后,也同样要感谢一位领我踏进电影圈的前辈。有他,我才敢突破舒适区第一次尝试电影。” 柏圣侨笑靥如花:“哎呀,话不能只说一半啊,前辈是谁总得告诉我们吧,说不定前辈没比我们大多少呢,大家都想知道呢,是不是啊。” 场下马上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应答。 萧闻允朝他挤出一个问号,没料到他敢在这种场合不正经,场下林叙谦也偷偷朝他挑了下眉。 他想了想,果断把导演搬出来救场。 柏圣侨在旁边要笑不笑地看着他,虽然心里有种预感又要被林叙谦护犊子地教育了。 后面开始陆续公布剩余的奖项,直到最后一个最佳男主角,跟林叙谦同时入围的还有三个人,镜头分屏将几人的正脸特写放大。 萧闻允心脏都怦怦跳,林叙谦看着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仿佛只是作为嘉宾出席一样。 屏幕上轮番播放着影片节选,20岁凭借《粉墨惊鸿》提名最佳男主角的时候,林叙谦就已经是众人眼里当之无愧的紫微星。 这么多年过去,当大银幕再次播放起他的电影片段,场下人还是忍不住欣赏这颗星星依旧闪亮的光芒。 从青涩到成熟,林叙谦褪去稚嫩的脸上因岁月打磨变得更加沉静韧性。 知道萧闻允肯定在看他,所以揉了揉自己腕骨隔空示意没事,这是他安抚萧闻允时经常做的动作。 “第四十一届金鸡奖最佳男主角授予——”柏圣侨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围屏息凝神,屏幕上闪动的节选片段最终停了下来,“再看一次日出,林叙谦!” 萧闻允猛地松出一口气。 全场哗然,李阳龙紧紧握拳打气,《十九寒洲》有资格受邀到场的演员相拥欢呼,董贺元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个主演全都领了奖,与其自己努力,不如等别人争气,他高兴得准备给所有人好脸色看。 林叙谦在一片掌声和追捧声里走上领奖台,柏圣侨大大方方给了他一个许久的拥抱,庆祝好友的成功。 “本来应该是你给我颁奖,我等你来这里已经很久了。” “谢谢。”林叙谦借着回抱的时机开玩笑道,“不过再抱下去,晚上回去了我俩都得哄人。” 柏圣侨松开他。 三次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林叙谦原以为自己会有很多感触,但切身实际面向台下有真心有虚假祝福他的观众,发现情感太多的时候原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人生的每部电影都送他来过这片奖台,见证了他一路闯过来的起起落落。他从出道开始就很少在屏幕前煽情,这次眼眶却不自觉有些发红。 柏圣侨脸上的调侃淡去,变成真切的欣慰。 手指握上话筒,林叙谦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又错开话筒,朝下面深深鞠了一躬。 为了家人,为了爱人,为了粉丝,为了所有支撑他等待他的人。 他照例感谢了剧组所有人,感谢了屏幕前可能也红着眼睛望着他的粉丝,谢谢她们一直没有放弃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偶像。 影帝的感言时间很长,他把李恒的人物小传简单融进来,借着角色和自己的嘴说出剧里的台词,也像重新回答了一遍当年《听枫》采访里的问题。 那是萧闻允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 ——如果真的变成剧里饰演的孤儿,你会不会也选择同样离开的结局? 他现在的答案依旧是不会。 “活着才是最勇敢的事,未来一定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美好朝我们奔来。可能是事,也可能是人。” 他再次朝李阳龙和顾愿的方向鞠躬。 “其实我能站在这里,还要感谢一个人。”他看向萧闻允的位置,朝那边也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他,感谢陪伴。” 没有逼迫,没有道德绑架,只会站在他身后告诉他,只要回头就能永远看见这道坚定不移的身影。 是萧闻允给他的最珍贵的陪伴。 是人生给他的又一次馈赠。 还好他接住了,还好他没有错过。 全场持续了将近两分钟的鼓掌,萧闻允鼻尖酸涩,碍于镜头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强忍着跟在人群中给他鼓掌。 颁奖典礼结束,宴会期间林叙谦作为本届影帝免不了一场漫无止境的社交。 萧闻允没先走,一直等到他那边结束才在后台没人的时候冲到他怀里。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紧张死了,节选片段闪来闪去我心脏都要骤停了。” “不相信我啊。”林叙谦笑着搓了搓他的后背给他体温回暖。 “相信,但也有点紧张。”萧闻允道,“林叙谦,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林叙谦没有犹豫,也没问去哪里,当即拉着他要走:“好。” 俩人躲开门外围堵蹲守的记着,从后门通道偷偷摸摸离开,萧闻允早就安排了雷克萨斯在门口等着,任谁也想不到这辆平平无奇的车上会是他们。 “你都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不怕我把你拐走卖掉啊。” 林叙谦身上满是红酒的醇香,微醺地靠在他身上:“我很值钱的,记得商量贵一点。” 萧闻允说:“那卖到萧闻允家,签一辈子卖身契。” “好啊,不过这家不收费,我自愿去。” 司机把车停在目的地,林叙谦朝窗外看去,愣了下,是许红丹将他捡回去的那个码头,现在已经改造成做游艇生意的港口,这个点依旧灯火通明。 “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当然是庆祝你拿影帝啊。”萧闻允笑着说。 之前许红丹跟他讲过,林叙谦小时候在这里,总期待有一天能穿一身好看的衣服,不用没日没夜地干活讨饭吃,只以寻常小孩出去玩的心态到海上看一看。 可惜一直没实现。 等家里经济状况允许的时候林叙谦也没再提过,平常更是忙得顾不上这些。 “你很早以前的采访说粉丝名叫浅海是因为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去看海。”萧闻允想让他对海的记忆里也有快乐,“林叙谦,我们今晚出海玩好不好,明天早上还可以看海上的日出。” 第85章 林叙谦被他拉着在月色下小跑,心脏沉甸甸的,望着他的背影轻笑道:“好呀。” 萧闻允早就安排好小型游轮,他跟林叙谦站在甲板上,俩人都还西装革履。 林叙谦复出首部电影成绩就亮眼得不行,金鸡奖影帝收入囊中,微博一整晚都是粉丝的欢呼和安利。 [我宣布《十九寒洲》成最大赢家,我是董贺元我嘴都笑裂了。] [事业批爽了,都来期待我家哥哥的新电影!] 其中不妨夹杂着对他晚上朝着西半区鞠躬举动的猜测。 [嘶我越想越不对劲啊,李阳龙和顾愿都在东半区,唯一认证过的圈内好友在台上给他颁奖,他好端端地朝西半区鞠躬干嘛……] [没看到人家脸上挂着的笑都跟对导演编剧的不一样吗,肯定是女朋友吧。] [西半区没多少跟他有交集的女明星啊。] 众人嘀嘀咕咕地开始疯狂扒每个女明星平常的蛛丝马迹。 有人默默飘来一句。 [说不定是男的呢。] [还真有可能,《粉墨惊鸿》不就是擦边男同性恋题材吗,那里面的演技细腻得我老公一大老爷们都看哭了。] [服了……别质疑我哥业务能力行不行,林叙谦哪部戏演技不行。] [就是啊,万一是朋友呢,别什么都恋爱恋爱,别造谣了行不行。] [……] 林叙谦看着删层出不穷的猜测,嘴角扬起抹笑意,编辑了条微博。 顷刻间又把今晚的热度炸到新层次。 他只发了四个字。 ——不是造谣。 林叙谦放下手机,不再管网上激起的千层浪,转头看见萧闻允正端着两杯红酒走来。 “再喝我真要醉了。” 萧闻允听完直接给他蓄满,反正就他们两个,什么倒酒只能倒三分之一的规矩通通扔去脑后。 “醉给我看看,我还没看过你喝醉的样子。” 林叙谦双手搭在栏杆上,张开双臂让他抱:“对了闻允,我一直想问你,你的粉丝名为什么叫信风?” 萧闻允偏头跟他交换了个吻:“明天早上看日出的时候告诉你。” 以前上学那会儿他地理从没及格过,最讨厌这门课,上课总是昏昏欲睡,但记得老师讲信风的时候说过—— 信风管大海,古代船只都靠海上信风航行。 信风是最受信用的风,风力平稳,全年不乱改变。 就像他爱林叙谦一样,也不会变。 林叙谦眼睛弯弯的,轻柔的嗓音落在他耳边:“我爱你也是。” 萧闻允愣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林叙谦的笑容好看极了,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痒痒,原路照抄:“明天早上看日出的时候告诉你。” 海风将两人头发吹得黏黏的,林叙谦忽然想到以前心情低落时在海边吹的风,是不是都在预告以后会有人在他的生活里闪亮登场。 萧闻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胃口被吊起来,只能转移换题缓解:“你下部电影后期做得差不多了吧,定档在什么时候啊?” “还是明年五一。” “那也没几个月了,这都马上一月份了,五一我们空出时间一起去电影院看怎么样?” “好啊,说不定还能被认出来呢。”林叙谦说。 萧闻允望向他的侧脸,又笑着继续跟他一起数天上的星星。 真好。 林叙谦握住他的手,他也紧紧回握住,紧到能跟他过完以后数十年的春夏秋冬。 ——end -------------------- 完结咯~《信风》连载期间其实多有不顺利,好在都克服了。 可能故事会有点平淡,但我真的非常喜欢他们两个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很多大纲里没有的东西好像都是他们自己长出意识引导着我去给他们一个他们想要的结局,林叙谦和萧闻允在我的设想里都是非常鲜活有韵味的人,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魅力,但我笔力不够,不知道能写出来多少。 还是希望大家也能看得高兴! 啊啊有个不情之请,这本曝光有点差,大家如果喜欢的话想麻烦大家帮我推文安利一下! 最后的最后,感谢大家一路相伴,谢谢评论区的互动,祝大家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五一快乐!有缘下本再见!感恩! 番外会陆续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