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的我在虫族根本无法发挥实力》 第1章 《邪恶的我在虫族根本无法发挥实力》作者:时尚鸽姬【完结】 简介: 虫族,团宠,受宠攻,1主角n配角。攻宝万虫迷,雄雌竞。 苏棠是一本烂尾书中的恶毒炮灰,励志成为最邪恶的大反派,做着拳打男主,脚踢男配的美梦,却意外地穿越到了虫族,成为了一名雄虫。 苏棠:没关系,在哪里欺负主角都一样!我要狠狠磋磨他们! 于是他开启了作为邪恶坏雄虫的直播。 直播用带着信息素的小拳拳锤雌虫主角胸口,直播恶狠狠地让雌虫配角伺候他穿衣吃饭,释放信息素恶心他们,直播在大街上强抢民雌…… 看直播的雌虫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他雌的,世上居然还有这种雄菩萨? …… 精神海濒临崩溃的战争机器,即便军功卓越,不能继续上战场,甚至没几天就可能崩溃发疯的雌虫,对于帝国来说,等同于不定时炸弹。 当克莱因准备自我放逐,去荒星了此残生时,他的光出现了。 “站住!本大爷现在要流氓你,你可以开始叫了!” …… 自我感觉厉害实则战五渣铁废物笨蛋美人攻,攻是团宠。 其余配角有黑皮白毛男妈妈白雪舟蛾、粗中有细暴脾气红腹异蜻、冰山雪莲兰花螳螂、阴郁谲佹狼蛛、装乖胡蜂双子、温柔美貌绿贝矩蛱蝶等等 大家都武德充沛,攻宝除外。 但是,别看年下矮,边老实边吃,(已老实求放过版)。大家好好吃饭,都做老实人。 第1章 一怒之下怒睡一觉 (友情提醒:您已进入手术室,本文作者主刀摘除了您的脑子,现在您的智商已降至作者水平——接下来您可以不用思考啦!) ------------------------------------- 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当苏棠得知自己竟是一本烂尾小说的角色,而且还是其中的脑残恶毒炮灰时,他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像他这般机智聪慧、人见人爱的人,本该成为那种nb轰轰、威风凛凛,一直把主角踩在脚下的大反派才对。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与主角正面交锋,实施自己的恶毒计划,他所在的世界就因为作者太监,无法自行衍生而开始崩溃了。 那是一幅宛如……不,那就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天空被撕裂开来,仿佛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扑簌簌地往下掉落。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如同一个个到处乱窜的蚂蚁,一边尖叫着,一边咒骂着。 苏棠双手撑在窗户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的嘴角又逐渐拉成了一条直线。 苏棠瞥了一眼,果不其然,来电显示是他那个被定位为“痴情男配”的便宜哥哥打来的。 五天前,这对感情一直很好的兄弟还曾为了一个陌生人吵了一架。 这也是苏棠独自居住在旅馆内,而非自家老宅的原因——他离家出走了。 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苏棠却一点也不想理会。 他翻了个白眼,拒接,关机,一气呵成。 没意思,现在还打电话来说什么呢?世界都完蛋了。 苏棠顿时觉得了无生趣,心情十分低落。虽然意外得知了自己是一本书中的脑残恶毒炮灰,但他其实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他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即便作为娇养的幺子,有些小坏脾气,学习成绩也并非顶尖,可那些二代们的陋习他一个都没沾染。 苏棠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小说、漫画,打游戏,堪称标准的宅男三件套。他花得最多的大概就是电子手办的钱了。 与那些同龄二代动辄购买百万千万豪车,或者投资保养大小明星相比,他的这些爱好真是不值一提。 苏棠长到20岁,连架都没跟人打过。他发生过的最激烈的“斗争”,也不过是在游戏里因为自己又菜又爱玩,输了和人对骂。 相比那些到处轰趴,甚至能搞出命案的富三代,可以说养他是省钱又省心。 苏棠生平第一次叛逆,就是在几天之前跟哥哥大吵一架,然后离家出走。 那天,想要点零花钱为自己心爱的三次元老婆拉满练度的苏棠,特地让大厨做了苏悠爱吃的点心和饮品,去公司看他。 没想到在他哥办公室门口,被一个毛手毛脚的新面孔撞了,点心饮料洒了一地。 如果只是平时,他也许抱怨几句也就算了。可没想到不知怎么的,他脑袋一嗡,猛地被灌进了许多奇怪的内容。 愣怔了十来分钟后,苏棠那不太灵光的小脑袋瓜子才成功重启,他也明白了一些东西。 比如他生存的世界是一本小说的衍生产物,而他在里面的定位是脑残恶毒炮灰。 他面前这个不断道歉,几乎要跪下的实习生,就是这本书的男一号。 苏棠感到莫名其妙,并不以为意。 换个人早就要审视男主,熟读并背诵全文,以此来把握自己的未来了。 但以苏棠迟钝的小脑瓜,根本就不会去想这些信息的来源。他只是不明觉厉,并认为这可能是新型诈骗,还有闲心胡思乱想能不能给自己的脑子装上反诈app。 拜托,他苏棠只是不聪明加坏脾气,但上过九年义务教育,怎么可能像“书”里写的那样,因爱生恨,买水军黑对方不成,还要持刀捅肾呢? 要知道杀人可是犯法的!他又不是法盲。 更何况,他的心都在二次元老婆身上!就这个脸上还冒痘,身材像竹竿一样的三次元丑八怪,也敢碰瓷他的爱?苏棠不屑地想道。 然而后来的一系列发展都和“剧情”一样。 先是“男主”嘴里喊着“我给你擦干净”,莫名其妙就要来摸他的脸。 苏棠条件反射地给了他一巴掌。 然后,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连说话都没大过声的亲哥,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来,斥责他刁蛮任性,欺负人。 苏棠暴脾气上来,和他哥吵了一架,负气出走。 此刻,也容不得他不承认,他所见到的“书”,也许是真实的。 可是他身边的亲朋好友也都是真实的啊。难道他们的嬉笑怒骂,都是虚幻的吗? 那么他呢?他是什么? 哦,他是脑残恶毒炮灰。 想起书里的评价,苏棠血压又上来了。他气的不是恶毒,也不是炮灰,而是“脑残”二字。 凭什么,他哥的评价是痴情,到了他就是痴呆! 太可恶了,就整个故事走向来看,既然他是唯一的坏人,那他不应该是大反派吗! 然而,在书里他的定位只是恶毒炮灰,还脑残,甚至没来得及欺负一下主角,就被气到离家出走了。 苏棠捶了几下枕头。真是越想越气! 不过,反正现在世界也完蛋了。苏棠那不聪明的脑瓜子现在正叫嚣着罢工。 他用被子把头一蒙。无所谓了,不如睡觉。 就这样,在人人都恐慌逃命的世界末日,苏棠神经大条地,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房上,陷入了香甜酣眠…… —————————————————— “编号e4958fw36区域,无异常生命信号。” “编号e4958fw37区域,无异常生命信号。” …… 冰冷的金属光泽在巡航舰“清扫者七号”的舱室内流转,映照出一张张年轻却难掩疲惫与亢奋的脸。 这里是编号e49的荒星带,刚刚经历了一场帝国歼壹军团的雷霆清扫。 此刻,弥漫在舰船内部的,除了循环系统也未能完全过滤的能量炮残留的焦糊味和金属汽化后的腥臭,以及战后特有的强大军雌遗留的发泄后的躁动信息素。 负责探测的雌虫一个个声音都平板无波,带着忍耐其他军雌气息的不适与麻木无聊。 他们是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被塞进这艘老旧的“清扫者七号”后勤巡航舰,进行所谓的“战后环境适应实习”。说白了,就是打扫战场,清理那些被主力军团轰得连渣都不剩的星域,确认无任何漏网之鱼或潜在危险。 舰长罗哈特·芬克双臂环抱,靠在主控台旁,他那身本就紧束的军装更勾勒出红腹异蜻种族特有的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古铜色的脸上,一道深刻的疤痕从左眉骨划至颧骨,让他不怒自威。复眼结构中数以万计的小眼懒洋洋地扫视着光屏上流淌的数据流,偶尔闪过一丝不耐。 “啧,一军的那帮战斗疯子,每次出征都跟光子炮不要钱似的,连颗像样的陨石都没给剩下。”一个年轻的军雌低声抱怨,揉了揉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酸胀的复眼。 罗哈特哼了一声,声音粗嘎:“小子,抱怨什么?能跟在主力后面捡漏是你的福气!真让你碰上没死透的异兽,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够塞牙缝吗?” 第2章 年轻军雌立刻噤声,挺直了脊背。罗哈特中尉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但也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军官,被派来带领他们这群菜鸟,简直是屈才。 “编号e4958fw66区域扫描中……”另一个负责探测的虫兵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确定,“……无异……等等!检测到微弱的生命体征信号?” 舱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虫的目光都投向发声源。 “老巴里,你的精神暴动终于严重到产生幻觉了吗?”罗哈特皱起眉,语气带着嘲讽,“编号e49带被一军犁了一遍又一遍,星球都他雌的炸成粉末了!你瞧瞧这扫描图谱,干净得跟喵喵兽刚舔过的盘子一样!哪来的生命体征?” 被叫做老巴里的雌虫其实也是个年轻的后勤兵,只不过早早入伍跟了罗哈特多年。他脸色涨红,急急地辩解:“不是的,中尉!您看这里!确实有一个非常非常微弱的信号!并且……它还在移动,正在向我们巡航舰的方向靠近!” “虫屎!这不可能!”立刻有虫惊呼。 “一军的火力覆盖下怎么可能还有活口?” “如果是真的……那能活下来的得多可怕?” 窃窃私语声响起,刚刚松懈下来的气氛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年轻军雌们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神情——恐惧于未知的强大存在,兴奋于可能到来的真正的战斗。 罗哈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所有懒散不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战场老兵的锐利和凝重。他一把推开旁边的虫,挤到探测屏前,复眼中无数小眼高速聚焦,确认着那几乎微不可察的信号源。 “他雌的……”他低声咒骂一句,猛地直起身,“全体都有!一级战斗准备!这不是演习!”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舰! “引擎功率提升至最大!护盾能量全力输出!” “武器系统预热!锁定信号来源!” “他雌的,这破巡航舰连门像样的星际重炮都没有!最高规格就他雌的是等离子脉冲炮!”巴里快速扫过武器状态列表,啐了一口,面色难看,“估计对能在那种轰炸下存活的玩意儿屁用没有!” 罗哈特不语,但他脸上那道疤因肌肉紧绷而显得更加狰狞,金色的复眼中却燃烧起嗜战的火焰。他环视着周围这些虽然紧张但依旧迅速各就各位,眼神凶悍的年轻军雌们。 “小子们,怕了吗?”他的轻笑声在警报声中依旧清晰,“记住,虫族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老子带出来的兵,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降!” “是!中尉!”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带着破音却无比坚定的吼声。军雌的血脉里流淌着好战的基因,即便只是后勤和军校生,被逼到绝境时,爆发出的凶性也足以令人胆寒。 “挡不住,就给老子准备好肉搏!用你们的爪子!用你们的牙齿!也要从那怪物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罗哈特咆哮着,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总之,先给老子用脉冲炮轰他雌的!” “不……不,中尉!”巴里突然结结巴巴地叫起来,他指着主舷窗,激动得面色通红,几乎语无伦次,“你看!你看那边!不是异兽!是……是……” 罗哈特猛地扭头,循着他指的方向,透过巨大的高强度合成玻璃舷窗向外望去。 冰冷的宇宙深空背景下,一块约莫五立方大小的不规则陨石,正无声地以缓慢的速度朝着巡航舰飘来。陨石外表覆盖着一层浅褐色半透明的,仿佛天然形成的保护壳,因为剥落了不少,能比较清晰地看到内部。 下一秒,罗哈特脸上那混合着凶狠、决绝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破裂,迅速被极致的恐慌、难以置信的心疼所取代!表情变化之快,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他以自己蜓族三万只小眼组成的复眼发誓——虽然因为角度和对方趴伏的姿势,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从保护壳缝隙中垂落出来,时不时无意识轻轻晃动一下的…… 那是一条……尾,尾钩? 一条纤细的属于虫族的,看起来无比脆弱的……小尾钩! 并且那尾钩竟是……一颗小巧精致无比的金色爱心形状! 那小小的金色爱心,在远方恒星的微光和舰桥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神秘诱人的光泽。 那晃动仿佛不是晃在真空里,而是直接甩在了罗哈特的心巴上!让他心脏骤停了一瞬! “虫神啊!!!” 不需要巴里再说下去,舰桥内,所有能看清舷窗外景象的军雌,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窒息般的惊呼! “那居然是……一只雄虫阁下?!”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虫头晕目眩,几乎怀疑自己集体陷入了精神幻象! 雄虫?!在e49荒星带?!在刚刚被歼壹军团彻底粉碎的星域核心区域?!这比出现一头sss级星核巨兽还要不可思议一万倍! “虫屎!你们他雌的还愣着干什么?!”罗哈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粗嘎的嗓子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恐慌而劈了叉,几乎破音,“救虫!不!救阁下!赶紧的!机械臂!最高精度操作!给老子把他接进来!快!快啊!” 他一把推开操纵机械臂的虫兵,自己扑到控制台前,那双能稳定操控重型粒子炮轰碎星兽头颅的大手,此刻却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巨大的机械臂,如同对待宇宙中最珍贵的易碎琉璃,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朝向那块飘来的陨石。 舰桥内落针可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机械臂运行的微弱嗡鸣。所有虫都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舷窗外,盯着那只趴在陨石里,毫无声息、尊贵无比的雄虫阁下。 气氛从即将死战的惨烈和决绝,瞬间切换成了小心翼翼,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和呵护。每一个操作指令都轻得仿佛怕惊扰了那位阁下,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如同慢放。 营救一位流落荒星带的雄虫阁下——这个认知让所有军雌的血都烧了起来,不是战斗的狂热,而是源自基因深处的,想要拼命去保护、去奉献的冲动和恐慌。 他们刚刚,竟然差点用等离子脉冲炮对着一位雄虫阁下开火?! 这个念头让包括罗哈特在内的所有虫,后怕得几乎血液倒流! 机械臂终于精准而轻柔地捕获了那块陨石,缓慢而平稳地将其纳入巡航舰的隔离舱室。 当隔离舱门缓缓关闭,确认外部环境安全后,罗哈特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隔离舱,声音嘶哑地对着通讯器咆哮: “医疗兵!医疗兵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过来!最高规格的急救准备!阁下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子把你们全都扔出去喂星兽!” 他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近乎疯狂的守护欲。 “清扫者七号”的日常,被彻底颠覆了。 第2章 一觉醒来成为百万负翁虫 隔离舱门嘶嘶滑开,以罗哈特为首,几名核心队员簇拥着,或者说,几乎是推挤着那名临时被抓来,脸色发白的医疗兵实习生,一股脑涌了进去。 舱内冰冷的空气似乎都因中间那块缓缓打开的陨石保护壳而凝滞。 所有虫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保护壳中间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近距离看,冲击力远比隔着舷窗惊鸿一瞥要来得更加强烈和直观。 那是一位雄虫。一位年轻得甚至带着些许稚气的雄虫阁下。 他安静地趴伏着,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如墨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脸颊边,衬得那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像最上等的暖玉,又像是极易破碎的薄瓷。 他的五官精致得令虫心悸,是一种糅合了纯净与无意识诱惑的惊人美貌,仿佛虫神最偏心、最完美的杰作,此刻却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然而,最引虫注目的,还是那条无力垂落,偶尔会因为巡航舰的轻微震动而细微晃动的尾巴。 尾根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越靠近尾端颜色越清浅通透。而那尾端,却并非任何已知的尖锥或圆球形态,而是一颗……小巧玲珑,仿佛用最纯粹的琥珀雕琢而成的爱心。 那颗金色的爱心尾钩,在医疗区冷白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温暖而神秘的光泽,与它主人苍白脆弱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无端端透出一种极致的纯真与诱惑。 “虫神在上……”有虫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景象。 罗哈特感觉自己胸腔里的那颗东西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擂动,撞击着他的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一位雄虫阁下,更别提是这样一位……美丽到超出想象、却又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的阁下。 那股源自基因深处的,想要靠近、想要保护、想要将世间一切美好都捧到他面前的冲动,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每一个细胞。 第3章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极其淡薄、却无比清晰诱虫的,属于雄虫的信息素味道——像雨后的嫩草,混合着一点甜丝丝的奶香,毫无攻击性,却勾得他口干舌燥,复眼深处的结构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几乎是贪婪又无比克制地用目光描摹着雄虫的轮廓,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抬了又放,极度渴望触碰确认对方的真实与安全,却又怕自己粗手粗脚弄伤了这尊琉璃美虫。 “还他雌的愣着干什么!”罗哈特猛地回神,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和身体的异样,对着医疗兵低吼,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八度,嘶哑得厉害,“检查!快给阁下检查!” 医疗兵实习生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打开便携式检测仪,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光束扫过苏棠的身体,数据飞快跳动。 “生命体征……非常微弱!”医疗兵的脸上血色尽褪,“体温偏低,能量反应几乎枯竭……体表有多处轻微撞击伤和擦伤,疑似……疑似在太空中经历了剧烈碰撞……”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所有虫的心上。他们简直无法想象,这位娇贵的阁下是如何在那片死亡地带存活下来的,又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医疗舱!快!把阁下放进医疗舱!”罗哈特急吼吼地下令。 反应快的军雌立刻上前,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搬运的是会呼吸的星核能源,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雄虫抱起,安置进舰上唯一的一台,平时只用于紧急救治重伤军雌的医疗舱内。 淡蓝色的疗养液缓缓注入,淹没那具苍白的身体。 “启动最低功率!不,再低一点!”罗哈特盯着医疗舱的操作面板,复眼紧张地追踪着每一项数据跳动。 医疗兵的手指在控制屏上颤抖:“中尉……这已经是最低档位的刺激强度了……这、这是我们军雌用来加速细胞再生、处理断肢重伤的……雄虫阁下的身体构造和我们完全不同,太过脆弱,我,我担心……” “废话那么多!先试试!”罗哈特焦躁地打断他。 然而,医疗兵最担心的事情很快发生了。 几乎是疗养液开始循环,低强度生物电流开始刺激的瞬间,医疗舱内原本安静沉睡的雄虫阁下,那精致的眉头立刻痛苦地蹙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即使在昏迷中,苍白的嘴唇也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足以让所有雌虫心脏揪紧的呜咽。他的身体无意识地微微痉挛,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停!快停下!”罗哈特目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金属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你他雌的怎么回事!没看到阁下难受吗!” 医疗兵吓得几乎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停止治疗程序,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中尉!这真的已经是最低程度了!连刚破壳的军雌幼崽都能承受!可这位阁下……他的体质似乎格外……脆弱,像是还未完成二次蜕变的幼生期雄虫,根本承受不住任何外界刺激!” 舱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医疗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众虫粗重却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看着医疗舱内那位眉头依旧紧蹙,仿佛陷入噩梦的阁下,一股巨大的无力和愤怒席卷了全身。 他们是最低贱的后勤清扫舰,配备的当然是只为坚韧的军雌服务的粗糙医疗设备。他们空有一身力气和战斗的勇气,却连减轻这位阁下一丝一毫的痛苦都做不到!这是何等的无能!何等的耻辱! 罗哈特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舱内那张痛苦的脸,雄虫阁下那细微的呻吟如同最锋利的针,一下下扎进他的神经。基因里的保护欲和现实的无能无力疯狂撕扯着他。 几秒钟的死寂,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罗哈特猛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挣扎和焦躁沉淀为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听着!”他环视着舱内所有年轻军雌,“任务中止。‘清扫者七号’,全速返航!目标——中央星域,最近的、有能力接收雄虫阁下的帝国军用港口医院!给我把引擎功率推到百分之一百二十!路上遇到任何阻拦,直接给老子冲过去!” 所有虫都愣住了。未完成任务擅自返航,尤其是他们这种负有清扫职责的后勤舰,等同于临阵脱逃,是重罪!领队的罗哈特中尉将要承担全部责任,降职、审查、甚至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 “舰长……”有虫下意识地想劝阻。 “执行命令!”罗哈特咆哮着打断,暗金色的复眼扫过众人,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和守护欲,“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位阁下的安危更重要!就算前面是军事禁区,也得给老子闯出一条路来!一切后果,老子担着!” 他没有再说废话,转身大步走向指挥室,背影决绝。 巡航舰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猛地调整方向,撕裂寂静的星海,朝着来的方向疯狂加速。 舰船内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不再是战前的兴奋或发现雄虫时的震惊,此时弥漫着的是对那位脆弱阁下的无尽心疼,是对自身舰船条件简陋的愤怒与羞愧,以及对未来命运的深深担忧。 但他们没有虫后悔。每一个军雌都握紧了拳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医疗区的方向。 保护雄虫阁下,是烙印在他们基因里的最高指令。 “一级指令-全速返航!” ———————— 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海渊中艰难地上浮,一点点挣脱沉重的束缚。苏棠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 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穹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类似消毒水,却又混合着奇异甜腥的味道。 但是安静,祥和。 与他闭眼之前那番天崩地裂、天空如同破碎镜面般坠落的末日景象截然不同。 苏棠茫然地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懵懂和困惑。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绵软无力,只是稍稍抬头,就一阵轻微的眩晕。 所以,之前那些都是做梦?就说嘛,哪有突然莫名其妙就世界末日了的。他一定是感冒发烧,结果在梦里犯中二病了。 不过……这里是医院?哪个顶级私立医院装修风格这么冷硬超前? 苏棠试图动一下,全身立刻传来难抑的酸痛,让他忍不住哼唧出声,声音嘶哑干涩。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如同电子合成般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吡——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意识苏醒,正式激活绑定!】 【绑定成功!欢迎您,宿主苏棠。】 苏棠:“???”什么玩意儿?中二后遗症终于出现了? 没等他细想,眼前忽然凭空弹出一个半透明,充满科技感的蓝色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飞快滚动。 【生命体征扫描中……扫描完毕。】 【种族确认:虫族-雄虫(稀有变异体)】 【身体强度:e级(战五渣,建议妥善保护。)】 【信息素等级:ex级(极度危险!建议屏蔽。)】 【主线任务:维护……吡,吡,检测到当前宿主已有志向,根据万界维度法以宿主意愿为主的个性化条约,已更正主线任务目标。】 【主线任务:成为宇宙级邪恶大反派,攫取权力、财富、奴役众生,令万灵战栗恐惧!】 【新手期目标:赚取足够的‘邪恶值’点数,偿还系统预支的‘生命维持与种族转换’费用。】 【当前总负债额:1,000,000.00,目前已为您办理分期贷款,日息0.68%,总待还金额1,370,900.40点。】 【当前每日最低还款额:10邪恶值(未完成将触发惩罚机制)。】 【邪恶值获取方式:对任何智慧生命体实施符合‘邪恶’定义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欺凌、羞辱、恐吓、掠夺、伤害等。对方产生的恐惧、愤怒、痛苦、绝望等等强烈情绪。越激烈的行为,可以获取越多邪恶值。】 【友情提示:您的还款期限——16小时59分12秒。亲亲,请尽快获取今日份邪恶值。加油,吡~( ̄▽ ̄)~*】 一连串的信息砸得苏棠晕头转向。他那个平日里只惦记着新角色和限量版游戏、被狐朋狗友私下吐槽“漂亮但愚蠢”的脑袋瓜,处理这些信息简直超负荷了。 系统?虫族?邪恶值?负债! 每一个词他都认识,但发生在他身上就变得无比荒谬。 尤其是最后那串冰冷的倒计时和那个扭曲的颜文字,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骗、骗人的吧……这什么整蛊游戏?我哥搞的鬼?用了什么新全息技术?”苏棠声音发颤,试图自我安慰,但全身的酸软和眼前挥之不去的虚拟屏幕无比真实地提醒他,这恐怕不是恶作剧。 他好像……真的撞大运了,突然变成了奇怪的种族,还背上了百万巨债……要不是他才买了辆车,可以直接拿钱还了呀。等等…… 第4章 “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苏刚!什么负债百万,你跟我爸要啊,他直接打给你好了。” 【友情提示:系统不开通外币兑换业务,不接受以物易物,请以正规点数进行还款。另:宿主已脱离原位面,请认清现实,不要缅怀旧人,重新组建家庭。】 “你什么意思?你是人贩子吗!快点放我回去!不然我爸爸妈妈哥哥还有大黄都不会放过你!”苏棠又怕又委屈,带着哭腔喊了出来,虚弱的身体让他色厉内荏的威胁听起来更像撒娇。 【警告:检测到宿主有消极还款倾向。】系统的声音冷了下去。【老赖是严重违法行为,重申:连续三日未完成每日最低还款额,将被抹杀。】 抹,抹杀!苏棠吓得立马噤声,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要哭不哭的样子,配上他此刻苍白虚弱却依旧精致得惊人的脸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就在这时,病房的金属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第3章 清澈愚蠢大学生落入贷款陷阱 一个穿着浅蓝色制服、面容清秀温和,但额头上有着两道细小触须的……男人?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他看到苏棠睁着眼睛,脸上立刻露出惊喜无比的表情,嘴里说出一连串苏棠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语调温柔,甚至带着点刻意放软的哄劝意味,但内容如同天书。 苏棠皱紧了眉,那年轻人脸上便露出了更加温柔的、近乎讨好般的笑容,用那种陌生的语言轻声细语地说: “阁下,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是负责照顾您的护理虫。您醒了就好,按时吃饭饭,睡觉觉就会好的。您别怕怕,这里很安全,没有坏虫能伤害您了。” 听不懂,但……这男的说话好夹啊!苏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就在他试图比手画脚地沟通时,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又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吡,检测到宿主存在语言障碍,已为您购买“语言大全礼包”,共计88888点,检测到点数不足,已自动为您转贷。】 【插播一条系统广告:‘系统优选饿贷分期,折扣利率28.88%,借贷1万日息仅需0.08点,百年还款,值得信赖!’】 【吡,检测到您有新的分期优惠券,已为您自动选择最优惠套餐:‘还款时长100年,每日仅需还贷3点’版本。】 【购买成功,“语言大全礼包”发放中……滋滋……检测到宿主智力水平不足,语言大全礼包发放失败……已强制降级替换为“星际通用语口语包”。】 智力水平不足? 苏棠一刻也来不及为强买强贷的事跟系统较量,瞬间炸毛,刚才受的那点惊吓立刻被愤怒取代:“你才智力不足!你全家都智力不足!你这个不讲道理的人贩子系统,有本事出来!” 然而脑内的电子音根本不理他的叫嚣,只是继续冰冷地执行程序: 【吡,“星际通用语口语包”加载完毕,祝您使用愉快。】 下一秒,苏棠感觉脑袋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瞬间被梳理清晰。一种陌生的语言知识粗暴地涌入他的意识海。 几乎是同时,他竟然奇迹般地听懂了夹子男的话。 “……阁下,您别激动,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罗哈特中尉带领巡航舰出任务时幸运地发现了您,您别担心,这里是中央星帝国医院,非常安全,那些胆敢伤害您的贱虫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的!” 巡航舰?惩罚? 苏棠下意识开口回应时,发出的不再是中文,而是流利却略带生涩的、与那个“男人”相同的语言!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伤害?谁是罗哈特?” 这话一问出口,不仅男人愣了一下,苏棠自己也愣住了。他……他真的会说这种话了?但是,系统给他买的礼包花了9万,还强制做了分期贷款…… 亚雌护理虫见苏棠脸色煞白,连忙安慰道:“阁下,您别担心,罗哈特中尉,阿不,罪犯现在已经被军事法庭逮捕,关进了罪雌塔等候审判,虽然他是因为中途放弃任务而判刑的,但雄虫保护协会一定会为您主持公道,让他受到严厉处罚……” 苏棠却猛地一个激灵! 对了,系统任务!邪恶值!抹杀! 看着不自觉向病房内迈了一步的亚雌,苏棠心脏砰砰狂跳。一个纤细的“文弱医护人员”!机会!这是送上门来的“欺凌”对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前世看过的电影里反派都是什么嘴脸,然后努力瞪大眼睛,试图做出凶恶的表情,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指向对方。 苏棠用他自认为最凶狠、最符合“邪恶反派”身份,实际上却因为虚弱和害怕而带着软糯哭腔的声音喊道: “你!对,就是你!离那么远,到底会不会干活?” “还不快……快滚过来!伺候本大爷!” “动、动作慢了,小心我……我揍你哦!”苏棠尝试性地挥了挥没什么力气的拳头,试图增加威慑力。 天啊,他真的说出来了,这么羞耻又中二的词!宝宝好棒!苏棠心里骄傲不已,又慌得一匹,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紧紧盯着亚雌,不知道对方会是什么反应。会生气吗?会害怕吗?会呜呜大哭吗? 会……苏棠刚畅想了几秒便愣住了,只见亚雌护理员快速走进病房,在桌边放下托盘,捞起袖子,露出来纤细但不纤弱,反而青筋绷紧的手臂和沙包大的拳头。当他靠近时,苏棠才发现,这位瘦弱的“医生”,显得十分高大,他只是犯了近大远小的错。 而听见苏棠话的亚雌护理虫的脸上迅速涌起激动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头顶的触须疯狂乱颤! 苏棠……苏棠还能怎么办?苏棠闭上了眼睛。人生嘛,总有第一次挨打。哈哈,笑一下蒜了。 想象中的拳脚并没有出现,来虫用一种近乎受宠若惊的、激动到哽咽的声音回应: “是!是!阁下!您、您终于愿意使唤我了吗?!” “请您务必使唤我!狠狠地使唤我!千万不要客气!” “能伺候阁下是我的无上荣光!” 【目标并未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判定失败。当前邪恶值储蓄:0点,负债:1487558.85点】 苏棠:“……”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这个人是专业的护理,所以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了吗? 原来打工人的底线是真的低啊。 苏棠脑子乱糟糟地想着,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还好,他家里有钱,没有走上打工人的道路。可是现在,他也要开始给系统打工了,唉。 可惜,接下来苏棠又绞尽脑汁,变着法地恶语相向之下,人家愣是一毛邪恶值都没给。这届打工虫的素质是真强! 苏棠有些生无可恋,刚想翻身睡觉,就见护理虫手持一根试剂样的东西,递到了他嘴边:“阁下,请张嘴,我来喂您进食。” 他瞥了一眼,玻璃制品中灌着的液体仿佛浅绿色的鼻涕。 苏棠:“……” 他绝不会吃这种看上去奇怪的东西! 亚雌护理虫却坚持不懈地端着营养剂轻声细语地劝着:“您的身体需要恢复,要吃饭饭,才能修养好。” 苏棠正为了邪恶值的事烦着,不禁有些真恼了。他猛地一挥手,直接打翻了营养剂。“不吃!我都说了我不吃!”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凶又委屈,眼眶说红就红,蓄满了生理性泪水,“你们都是坏人!把我弄来这里!人贩子!呜呜呜……”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真可怜,眼泪掉得更凶。情绪激动间,那股清浅的、带着嫩草与甜奶气息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亚雌护理虫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看着苏棠的眼神充满了混合着敬畏、痴迷和无措的痛苦。他仿佛想靠近安慰,又怕自己失控,捂住了脑袋 苏棠见状,以为对方是被自己凶哭了,心下有点过意不去,他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看看,却因为身体虚弱,一个不稳直接摔下了床。 “阁下!”亚雌护士惊呼一声,本能地扑过去扶。 苏棠却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挥手格挡——啪! 一声轻响,他没什么力气的手掌正好拍在了对方凑过来的脸颊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苏棠愣住了,他从来没打过人,手心传来丝丝麻麻的疼痛让他心里一咯噔。完了,好像真的打重了?这下脾气再好的打工仔也要生气了。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又没有到来。 亚雌护理虫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虫僵在原地,被雄子手掌碰触到的皮肤迅速蔓延开一片绯红,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恍惚,呼吸粗重,竟然……竟然缓缓地软倒在地上,发出细微的、仿佛极度愉悦又极度痛苦的呜咽声,仿佛沉浸在了什么难以言喻的梦境里。 第5章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1点邪恶值。】 成,成功了?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瞬间冲散了苏棠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 可是这样要打人……要还清贷款,他岂不是要打一百多万人才行? 仿佛听见苏棠心中所想,系统再次出声。 【友情提示:欺负弱小无法体现反派的强大与邪恶,请寻找合适的角色进行压迫。】 合适的角色?可是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对了! “你刚才说,那个什么,中尉?” 苏棠灵机一动,听起来是个军官,那么应该算是强者吧?如果欺负他的话,会有更多的邪恶值吗? 【可行性查询:检测中……罗哈特·芬克:正义值:80,角色资质:主角。完成“欺压”或“同化”可获得大量邪恶值。】 苏棠:“!” 可恶,居然是主角!要知道他在原世界里的评价是恶毒炮灰,苏棠最讨厌主角了。就决定欺负你了! “喂,快点带我去见那个罗……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萝卜特!” 可惜,亚雌护理虫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更不别提回答苏棠了。 第4章 理不直气也很壮 “西普尼特会长,您大可放心。雄虫阁下在这里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即便他还未醒,我们也是用最好的服务……” 来虫的声音随着推开的病房门,逐渐细若蚊鸣。号称全帝国最优秀最能让雄虫阁下青睐的医院,展现给他们最大的金主雌父的画面是: 地上瘫软如泥、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亚雌护理虫。 以及站在床边,散发着雄虫信息素,眼眶通红、脸颊还挂着泪珠、气鼓鼓仿佛受尽了委屈的小雄虫。 “这……这……阁下,您醒了……啊不,我是说……”他涨红了脸,“亚岱尔·惠勒!你究竟在干什么!虫神啊,居然当着阁下的面,作出如此丑态!” 然而沉浸在雄虫信息素中的亚雌护理虫根本听不见他的话。甚至将手伸到了……隔着衣服,揉着有些疼的小腹,眼神放空。 “会长……这,这……” 西普尼特会长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现场,声音冰冷得能冻住空气:“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 这一声低喝蕴含着一丝雌虫的精神威压,总算让地上的亚岱尔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羞愧得无地自容,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苏棠那边飘,身体微微颤抖。 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偷偷觑视门口看上去很凶的老头,被对方发现了,就色厉内荏地喊道:“看什么看!你们还想以多欺少?” 但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受了惊吓的幼崽在虚张声势。 然而,这句话的效果却出奇的好。 门口的虫立刻躬身赔笑,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阁下息怒,阁下您千万别误会!都是我们的过错,让您受惊了!我是本院的院长艾文·罗拉,这位是雄虫保护协会的西普尼特·文森特——雄宝会的会长。我们是来确保您得到最好的照顾的。至于这只冒犯了您的亚雌,我们一定按照虫族星际法严惩!” 西普尼特会长也勉强压下怒气,硬是挤出一个自以为和蔼实则有点吓虫的微笑:“阁下别怕,没事了,坏虫已经被爷爷吓跑了。” 苏棠虽然不聪明,但依多年娇生惯养的经验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是能管事的虫,似乎非常非常……怕他生气? 他的胆子立刻肥了起来,立刻指向老院长:“是不是你把我拐来的?你这个人……虫贩子!” 老院长哪敢认啊,头摇得像直升机一样。 苏棠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凶。 被那双含着水光、眼瞳因为情绪激动而隐隐泛起金色的琥珀色眼睛一瞪,老头一下字血压就高了,承认自己是虫贩子很难吗!他们放任一位阁下在宇宙中流浪,营养不良甚至二次发育都没有度过,这跟虫贩子有什么区别!这不比虫贩子还坏! 老院长恨不得把心脏掏出来表忠心:“阁下!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赴汤蹈火,我一定为您完成!”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1点邪恶值。】 苏棠:! 这也行?对哦,这相当于诬蔑了,不愧是他,他真是个天生的反派! 于是趁热打铁:“我要见那个萝卜中尉!快点让他来见我!” “萝卜中尉?” 缓过神的亚雌护理虫躲在门口小声说:“应该是罗哈特·芬克吧。” “不行!那个军雌粗鲁不堪,实在不宜面见您……”西普尼特立刻驳回,然而声音在老院长谴责的目光中越变越小。 果然,雄虫小嘴一瘪,金豆豆说掉就掉:“我不管……我就要见他……现在就要见……你们这些虫贩子,坏蛋呜呜呜……” 这一哭,信息素的味道仿佛更加浓郁诱虫了。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1点邪恶值。】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4点邪恶值。】 两个老头顿时手忙脚乱,心疼得无以复加。西普尼特看着那小脸挂泪的模样,再硬的心肠也软了。 苏棠见有用,哭得更大声了,一边抽噎一边咳嗽,显得越发可怜脆弱。 西普尼特会长顿时慌了神,看着苏棠那仿佛要哭背过气去的样子,再想想雄虫那脆弱的身板,什么原则规矩都被抛到了脑后。这位阁下要是有个好歹,他简直百死莫赎其罪! “好好好!见!我们见!”西普尼特终于妥协,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您先别激动,我们马上联系罪雌塔!您先乖乖配合医生做检查,检查做完,一定让您见到他,好不好?” 苏棠的哭声瞬间小了下去,抽抽噎噎地确认:“……真的?” “真的!我以雄虫保护协会会长的名义保证!”西普尼特拿出通讯器,开始下达指令。 目的达成!苏棠心里比了个耶,表面上却还是委委屈屈地点头。 一群全副武装甚至戴着“防毒面具”的医疗团队涌入弥漫着雄虫信息素的病房。 在一声声【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1点邪恶值。】的播报中,苏棠完成了复杂的检查完成后,终于被允许独自休息。 他走进病房自带的卫生间,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委屈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一点点茫然。 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的是大致轮廓,陌生的是细节。 头发变成了纯粹的墨黑,而且长了很多,柔顺地披散着。眼睛的颜色从原来的黑棕色变成了清透的琥珀色,此刻因为刚才哭过,眼周还红红的,瞳孔在光线折射下,似乎真的隐隐泛着金色? 最让他无语的是身高!他凑近镜子比划了一下,悲愤地发现至少矮了十公分!原来穿鞋可是有一米八的! 苏棠僵硬地转过身,侧头看向镜子照出的后背下方—— 一条漆黑的、尾巴一样的东西无力地垂着,尾端是一个……金色的、小巧的爱心?! 苏棠:“……”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图控制那条尾巴。尾巴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尾端的爱心勾划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好吧,证据确凿。他真的不是人了。他变成了一只名叫“雄虫”的生物。 想到那高达十几万的邪恶值债务和每日还款压力,苏棠顿时垮下了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成了苦瓜。 “真是个坑爹的系统……”他小声嘟囔,叹了口气。前途堪忧啊。 【友情提示:系统为宿主的债权人,在文明社会适用法则中,系统才是宿主社会文明中的父亲,坑爹的宿主。】 第5章 这就是特权吗 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纱帘,在苏棠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晕。他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瞟向门口,像只正在谋划坏事的小猫。 尽管他的身体检查报告早就出来了,被艾文院长和西普尼特会长用最恭敬的语气汇报了无数遍——阁下身体无恙,只是有些虚弱,体质特殊且珍贵无比,需要精心呵护。 苏棠的心中仍然萦绕着不安。 虽然系统说他已经是虫族了,但20年的人类生涯哪是能轻易忘记的?即便不算聪明,他也清楚自己的行为习惯与真正的虫族存在着差异。 刚才那一番折腾,若是被察觉出自己是个长着虫族尾巴的“人”,那等着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严刑拷打呢! 苏棠打了个哆嗦,他只是单纯地以为,这些外星人将自己误认为了某个走失的贵族。在撒泼打滚之后,直到躺进检查舱,开始被高科技扫码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阁下”这一称呼在虫族社会中是对雄虫的尊称。 第6章 虫族中的雄虫极为稀少,这不仅源于他们脆弱的体质和容易夭折的特性,更与千年前那场惨烈的内乱息息相关…… 彼时,雄虫虽然数量不多,但远非如今这般寥寥无几。 据史料记载,千年前的雌雄比例约为2000:1。尽管比例悬殊,但只要雌虫付出足够努力,仍有可能获得与雄虫接触的机会。 然而,许多雌虫对雄虫仅因性别就享有优厚待遇感到强烈不满,一场以“平权”为名的反叛运动悄然兴起。 由星盗领头组成的反叛军,以雌雄平等为口号,煽动大量平民雌虫加入战局。 而这些被蒙蔽的愚昧雌虫被怒火充斥着脑子,哪里还会深思:在雌雄数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真正的平等如何可能实现? 果不其然,反叛军获胜之后,立即将所有的雄虫囚禁起来,使其沦为他们的私人玩物。 并且这些出身星盗的叛军根本不懂何为怜香惜玉,更不用说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 他们不仅肆意玩弄雄虫,甚至以恐吓、虐待为乐。本就精神脆弱的雄虫在面对这些暴行时,往往因过度应激而被活活吓死。 反叛军以统一管理为理由,将所有雄虫归集到一起,建立了名为“雄虫塔”的星球。 被囚禁的雄虫被他们根据雄虫信息素、外貌等等因素分为三六九等,失去了所有自由和尊严,成为反叛军满足私欲的工具。他们被关在阴暗潮湿的牢笼中,每天都要面对不同雌虫的凌辱和折磨。 最令人发指的是,反叛军甚至开发出各种特殊的刑具和手段,专门用于折磨雄虫。 除了以听雄虫的惨叫声为乐,看雄虫痛苦的表情为荣;有些心理扭曲的雌虫还会录制雄虫被虐待的影像,堂而皇之地将录像公布在当时的星网上作为乐子。 有些高等雄虫试图反抗,但体质上的劣势让他们根本无法与强壮的雌虫抗衡。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加残酷的虐待。 渐渐地,这些高等雄虫也陷入了绝望的沉默,实在没招了的高等雄虫们,开始以自残等更加决绝的方式,拒绝繁衍。 高等雄虫的拒不配合,引起了更多雌虫的不满,变本加厉地将怒火发泄到普通雄虫的身上。大批量的雄虫开始厌恶生命延续。 而反叛军却没有放过他们,无法生育的雄虫更没有了价值,他们被零售成了实验素材。 当活着真正成为一种苦难,即使死后依旧不得安宁,死亡也成了能够解脱的奢侈品,哪怕是倾家荡产也会迫切地想要品尝它的滋味。 在这场浩劫中,雄虫的数量急剧减少。 据后世统计,在反叛军当政的短短五十年内,雄虫种群数量减少了近八成。那些曾经繁荣的雄虫家族相继灭绝,许多珍贵的雄虫血脉永远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当帝国军卷土重来,重新建立秩序时,雄虫已经所剩无几。 新政府虽然再三修改法案,确保雄虫享有至高无上的待遇,但创伤已经造成。 更可怕的是,即便删除了那些肮脏的录像,给所有雄虫开启了“净网模式”,千年前那段黑暗时代的记忆似乎随着基因一起传承了下来。 现在的雄虫对雌虫有着天然的恐惧,大多数雄虫只要看到雌虫,甚至只是有雌虫靠近到五米以内,就会尖叫不止,严重时甚至会休克。 为此,新政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重启反叛军人造雄虫计划。 可惜的是,也许世界上真的有虫神,看不得自己最珍贵的造物被如此对待,雄虫基因无法用技术手段克隆。 时至今日,用科技手段降生的全部都是雌虫。雌虫身体精神都十分强悍,但他们有着智慧生物最大的弊端,暴躁嗜血,没有雄虫信息素的安抚,会精神海崩溃,成为最可怕的自毁型兵器。 不过好消息是,虫神大概也不愿意这个种族灭绝。 在将近两千年的自然与虫工干预下,雌虫逐渐演变出了一个分支——亚雌。他们数量少于雌虫,多于雄虫,身体比雌虫稍微纤细一些,有些看上去和雄虫差不多。 亚雌和雄虫一样,他们拥有部分虫化的零件,且不能变化为虫形。 只是亚雌的虫族特征大多是翅膀或者触角,没有长出最关键的雄虫的尾钩,也没有和雌虫繁衍生命的能力;但他们和雌虫一样能通过雄虫受孕,且因为外表和信息素区别于雌虫,更能令雄虫接受。 在两千年的进化中,亚雌也专注于自身的魅力,大多都有着花纹艳丽美妙的翅膀或是q弹软糯的触角,可以更好地引起雄虫的兴趣。 曾经的雄虫保护协会,现在全部由亚雌担任工作人员,成了名副其实的“雄虫宝贝协会”。医疗、服务、教育等所有与雄虫直接接触的行业,基本上都见不到雌虫的身影。 而那些能够克服恐惧,愿意与雌虫亲近、生育后代的雄虫更是凤毛麟角。即便有这样的雄虫,他们也大多只选择外表更像雄虫的精致亚雌。 但亚雌的受孕能力远不如雌虫,导致自然诞生的虫卵越来越少。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虫卵中大部分孵化出的都是雌虫,形成了恶性循环。 越来越多的雌虫因得不到雄虫信息素的安抚而逐渐变得暴躁,社会动荡不安。因此,一旦涉及雄虫,法律、原则都不再重要,他们的意愿就是最高准则。 到了现在,除了每个月要强制捐赠一定比例的雄虫信息素外,雄虫几乎不受任何制约。即便是雄虫之间的恋爱关系,社会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雄虫大多性格冷淡,即便是雄雄相恋,也多是柏拉图式的关系。 星网上有句点赞量很高的评论:【只要阁下还愿意给信息素,他就是炸了八颗星球那又怎样,孩子愿意玩是你的福气,偷着乐吧!】 当然,虫族根本没有哪位雄虫阁下会去想炸星球。真正的雄虫听见爆破的声音都要被吓破胆了,他们更喜欢温和的娱乐活动。 所以,根据亚雌护理员的呈堂证供和后来他们获取的病房影像所见,像苏棠阁下这样,能够主动要求雌虫的亲近,即便本能抗拒,也会含着泪主动抚摸雌虫,赠与雄虫信息素的阁下,简直是虫神的恩赐! 西普尼特和艾文对视一眼,一同做了个祈祷的动作: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6章 这就是特权哦 这一切,苏棠一无所知。从醒来至今,包括在检查时,都一直积极地在脑子里和系统对话。 苏棠绝不承认自己的智力值低下,但他要真是个聪明的宿主,想来也不可能在陌生的世界,不明环境和高科技的检测之下,还敢主动去和自己脑子里的系统对话的。 如果异世界的科技产物能够检测出这系统,谁知道虫族的科技能不能检测到这些高维物?可惜了,笨蛋想不到这一点。 空有美貌的草包笨蛋,还在生气地跟系统理论“父子关系”。 【ok。根据查阅蓝星人类社会俗语“欠钱的是大爷”,可暂定认为宿主在本段关系中占主导地位。】 系统被他干沉默了,他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赢了一把父子局。大概是看不得苏棠高兴,邪恶的系统又催促了任务。 【根据测算最优路径,宿主应尽快完成‘欺压或同化罗哈特·芬克”的任务,以赚取邪恶值给系统还款。】 “烦死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苏棠嘟起了嘴,恼怒地朝着门外喊道,“喂,好了没?快点带我去见那个罗特!” “阁下,请您稍候。”门外传来瓮声瓮气地回复。 苏棠不耐烦地等了几分钟,一个全副武装的虫推着一辆餐车进了门。 餐车上堆满了盘子,上面放着精美的花朵、叶子、以及不知名的液体糊糊。 苏棠浅尝几口,就吃不下去了,不论他们做得如何漂亮,也改变不了这些食物就是带着一点甜味的花、草,以及植物制成的甜口糊糊。 “不吃了!”他鼓起腮帮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凶,眼眶说红就红,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难吃死了!我要见罗哈特!现在!立刻!马上!见不到他我什么都吃不下去!” 防护服都遮不住送餐员吓得惨白的脸色,他手忙脚乱地道歉:“阁下息怒!您别生气,我马上给您换一份……” 谁要吃草和那种恶心的糊糊! “换一百份也不吃!”苏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们都是骗子!说好了检查完就让我见他的!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干脆放声假哭起来,清浅的、带着甜奶气息的信息素也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像无形的钩子,即便穿着隔离服,也能撩拨着病房内外所有雌虫的神经。 闻讯赶来的艾文老院长和西普尼特会长刚一进门,就被这浓郁诱虫的信息素和阁下惊天动地的哭声冲得头皮发麻,心尖都揪在了一起。 “哎呦我的阁下诶!您快别哭了!伤身体!伤身体啊!”艾文急得团团转,恨不得跪下来求。 第7章 西普尼特会长脸色铁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极力克制体内因信息素而翻腾的本能。他试图讲道理:“阁下,罪雌塔环境复杂,关押的都是些危险的雌虫,实在不适合您亲自前往。如果您想了解救援细节,我们可以让军方提交详细报告……” “我不听我不听!”苏棠捂住耳朵,在床上耍赖般扭动身体,眼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报告有什么用!我就要亲眼见他!你们不让我去,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让我虚弱死掉算了!反正也没虫在乎我!呜呜呜……” 这一招“自残威胁”效果拔群。 两位在虫族社会也算有头有脸的亚雌高层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位珍贵的、刚历经磨难找回的雄虫阁下,要是因为他们照顾不周、心情郁结而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西普尼特会长额角青筋跳动,最终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到一旁,拿出加密通讯器,接通了军部最高议事的内部线路。 苏棠一边假哭,一边偷偷竖起耳朵听。 “……是的,情况就是这样。阁下情绪非常不稳定,坚持要见那名军雌……我知道规定,但是……以雄虫阁下的意愿为最高旨意……已经影响到身心健康……我明白后果,一切责任由我承担……好,立刻安排。” 通话结束。西普尼特会长转过身,脸上满是沧桑:“阁下,您的意愿已经传达。军部特许您前往罪雌塔第三区外围的特殊会见室,罗哈特·芬克中尉将会被押送至此接受您的问询。请您务必保重身体和虫身安全!” 成功了!苏棠心里的小人欢呼雀跃,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他赶紧吸吸鼻子,勉强收住哭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哼了一声,表示知晓。 特权!这就是“阁下”的特权!苏棠感觉自己仿佛拿到了一张无敌金牌。 很快,一支堪称豪华的护送车队集结到了医院楼下。西普尼特会长和艾文院长亲自陪同,前后各三辆军用悬浮护卫车,中间那辆宽敞得如同小型房间的悬浮车内,苏棠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最柔软的座位上,周围甚至配备了应急医疗设备和两名随时待命的医疗亚雌。 车队呼啸着离开医院,开往星港,由引渡专用舰包裹着送到罪雌塔。整个过程又快又稳,苏棠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跨越了星球。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已经被厚重冰冷的金属壁垒取代,街道上的行虫和车辆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装备精良、面色冷峻的巡逻军雌。空中不时有武装巡逻艇低空掠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压抑、肃杀的气氛透过厚厚的车窗渗透进来。 苏棠原本那点兴奋和好奇慢慢被不安取代,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塞给他的一个软枕,小小的身子几乎要陷进柔软的座椅里。 他就像一件被精心包裹、即将送入极端环境的珍贵易碎品。 悬浮车最终穿过一道道需要严密身份验证的闸门,停在了一座仿佛由整块黑色巨岩凿刻而成的庞大建筑前。建筑表面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密密麻麻的监测器和能量武器的冷光偶尔闪烁。门口站立着两排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重型武装军雌,他们的复眼扫过车队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里就是关押罗哈特的地方?苏棠咽了口口水,突然觉得那个被自己当成“经验包”的军雌,好像……有点难欺负的样子。 车辆在一个小厅停下。西普尼特会长先行下车,与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军官低声交谈了几句。 高挑纤细的军官竟然有着一头罕见的粉色长发,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车窗内的苏棠时,微微颔首,眼神复杂和担忧。 “阁下,我们到了。”西普尼特会长拉开车门,声音放得极轻,“您……” 苏棠挺直小身板,故作镇定地走下车,目光却忍不住往军官的头上瞟:粉色的诶,是天然的吗? 西普尼特在那名军官惊诧的眼神中松了一口气。阁下他竟然真的不害怕雌虫。 也难怪二虫这么紧张,为了不吓到雄虫,特派了尖端人才兰斯洛特赶来执行本次护卫任务,但毕竟军部除了少部分文职,都是雌虫在就任,这名军官再怎么长得像亚雌,本质还是雌虫。 虫族是信息素族群,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是通过信息素辨认的,很多时候并不看外表。所以他们才在苏棠下车时十分紧张,害怕雄虫因为恐惧而休克。 好在这位流落在外的雄子是“特别”的。西普尼特再次双手合十,感谢了大自然的馈赠。 第7章 罗哈特·芬克 罪雌塔912刑罚室内。 高大的雌虫被悬吊在冰冷的刑架上,汗水浸湿了他鲜艳的红发,一绺一绺地黏在额角与脸颊。 他上半身赤裸,线条分明的肌肉因持续紧绷而微微颤抖,古铜色的后背死死抵住身后排列整齐的锋利刀片。 这是罪雌塔惯用,也最为雌虫恐惧的伎俩——逼迫有翅的雌虫在极端痛苦和恐惧中,显露出他们最强大也最脆弱的翅膀。 若肉体的强度不足以抵抗这些即将切入皮肤的利刃,雌虫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展开那坚硬锋利、本应用于战斗和飞翔的虫翼来进行抵挡。 而一旦翅膀展开,便是真正落入陷阱的时刻。特制的钢索会瞬间弹出,精准地锁死翅根。 那是虫族全身最敏感、防御也最薄弱的区域,一旦被缚,再强大的雌虫也无力挣脱后续的折磨。 最终,这对乃至数对象征力量与荣耀的翅膀,会被毫无怜悯地生生撕裂、扯断。 对虫族而言,寻常断肢重生并非难事,但翅膀的重生却需要漫长的时间与庞大的能量。 等级稍低的雌虫,很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再长出新的翅膀,这无异于彻底断绝他们所有的前途与未来。 可对于雌虫而言,肉体上的剧痛或许尚可忍受,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无尽折磨。 置身于绝对的黑暗,不知何时会切下的刀刃,以及那蓄势待发、预备将他彻底摧毁的断翅钢索…… 这一切未知的恐惧,足以将任何精神健全的雌虫逼至疯狂。更何况,是一名长期缺乏雄虫信息素安抚、精神海早已岌岌可危的军雌? 这本该是用于惩罚罪大恶极之徒的极刑,是所有刑罚中最残酷、最为羞辱的“折翼之刑”。 即便是真正的临阵脱逃之罪,也远远够不上此等惩罚,何况罗哈特只是在清扫战场时,带领一群新兵蛋子提前返航。 很显然,是某些力量在暗中操纵,刻意要将他推入绝境。 罗哈特闭着双眼,牙关紧咬,每一块肌肉都在抵抗着来自背后的冰冷威胁和即将到来的剧痛。 不必细想,他也知道这背后是谁的手笔——除了他那个“兄弟”罗科,不会有别的虫。 罗哈特出身于蜓族,是万千通过虫工受精、被批量“饲养”出的红蜓雌虫之一。他复杂的身世根源,深植于蜓族古老而残酷的生存习性之中。 时至今日,星际虫族虽已进化出偏近人形的外貌,但其属于虫子的原始本能依旧深埋在每一只雌虫的基因深处,难以祛除。 相比亚雌,能够完全虫化的雌虫受这种本能的影响更为强烈。 随着年龄增长,他们的精神海会逐渐趋于暴躁,必须依赖雄虫信息素来维持平静。 正因如此,虫族天性嗜战,大多数铁血直雌选择投身军旅,与强大的星际异兽厮杀,以此宣泄血液中奔腾不休的暴虐因子。 然而,战斗本身又会加剧精神海的损伤,使他们变得更加敏感易怒,形成一种绝望的恶性循环。 无数军雌根本熬不到退役,便会死于彻底的精神海暴动。 由于雄虫日益稀少,且极度恐惧这些形同怪物的军雌,极少有雌虫能够有幸得到雄虫的垂青,更遑论组建家庭、孕育后代。 罗哈特的养雌父便是一名最终被精神暴动吞噬的蜓族军雌。 在绝望地发现自己追求雄虫无望后,他选择了虫工受精,并抚养了罗哈特和他的雌弟。 按理,一同经历生死挣扎的兄弟本该感情深厚,但罗哈特的弟弟罗科却始终欲将他除之而后快。 这畸形的仇恨,与蜓族冰冷的教育方式息息相关。 蜓族有别于其他虫族的物种习性,雌虫在生产时会以原型在水中产卵,即所谓“蜻蜓点水”。 这导致所有临产的蜓族雌虫,都会不约而同地寻找一片湖泊,产下数量庞大的卵。 除非怀的是万分珍贵的雄虫崽,否则每次都可产下数十枚至上百枚卵,其中自然包含大量发育不全者。 蜓族严格遵循自然界的优胜劣汰法则,将所有卵置于同一片水域,最终能破卵而出并度过首次羽化的幼崽,才会被带回抚养。 即便是抚养,也始终伴随着无休止的竞争。 这种传统将“角逐”二字深深刻入每一只蜓族的基因,从还是卵的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在为生存而相互倾轧。 第8章 因此,蜓族的幼崽并非由“雌父抚养长大”,而是在残酷竞争中“长大后找到雌父”。 连罗哈特自己,也无从知晓他的亲生雌父究竟是谁。 罗哈特的养雌父在察觉自己精神海即将崩溃后,接受了虫工受精。 他最初仍抱有一丝渺茫的希望:若能侥幸怀上雄虫崽,孕期产生的雄虫利己素或能安抚他躁动的精神海。 然而,虫工受精几乎不可能孕育雄虫。 罗哈特的养雌父未能得到虫神的眷顾,他和无数雌虫一样,怀上了一堆蜓族雌虫卵。 孕期雌虫都会变得异常骁勇好战。虫族历史上那段黑暗时期,甚至曾有一支全部由孕期雌虫组成的尖刀敢死队,以自毁式的疯狂战斗毁灭了整个星系。 罗哈特的养雌父怀卵后也不例外,他杀性愈重,按捺不住汹涌的战意,孕期再度奔赴战场。 而在生产期来临之际,他和同一片战场的雌虫一样,选择了就近的湖泊产卵。 彼时,那片湖泊周围除了星际异兽,亦有其他杀红眼的军雌。 战场上的疯狂模糊了敌我,杀戮不再需要理由。 虫族就是这样,他们疯起来连自己都杀。当罗哈特的养雌父最终恢复一丝清明时,湖面已被鲜血染红。 他没有归队,而是驻守在湖边,等待新的生命。 虫崽破壳期,精神已近崩坏的养雌父对幼崽毫无怜爱之情。本就是带有目的的生育,又何来父爱? 他冷眼看着新生的虫崽为了生存而争斗、蚕食同伴的血肉,最终,仅有几只度过首次羽化的雌虫幼崽被他带回虫族社会。 此后,他亦严格遵循蜓族传统,训练这些幼崽相互竞争、彼此厮杀,甚至疯魔地,在他们未达成虫期时,就利用职权将他们带入军部,投入残酷的战争。 一连串的争斗后,活下来的只有罗哈特和罗科。 显然,养雌父并未打算让竞争到此为止,他需要他们继续争斗,直到决出一个最终的胜者来继承家族。 然而未等结果出现,养雌父便因精神海彻底枯竭而亡。 说实话,罗哈特当时松了口气。 他无意继承家族,更不想与弟弟无止境地斗下去。 罗哈特内心重情,幼年时便厌恶兄弟相残,但雌虫的生存本能逼迫他靠着吞噬同类血肉长大,养雌父更逼迫他在成长过程中与兄弟刀剑相向。 罗哈特从未主动对兄弟们下过死手,但他的兄弟们却相继在争斗中殒命,只余下罗科。 养雌父死后,他以为终于能摆脱这宿命般的厮杀。 但罗科不肯罢休,步步紧逼。 原来很早之前,在血脉检测时,养雌父发现罗哈特与他品种不一。他并非普通的红蜓,而是极为罕见、强大且凶残的变种——猩红蜻蜓。 普通的红蜓与猩红蜻蜓相比,无论是潜力还是凶暴程度,都有着云泥之别。 猩红蜻蜓是古老的强大种族,三次进化后,其虫化形态已近乎神话中的西方龙,披挂无坚不摧的血色宝石鳞甲,生有六对钢翼羽翅。 雌虫对此并未声张,蜓族习性本就常抚养非己出的幼虫。 发现罗哈特的异常后,养雌父萌生了更为疯狂的念头:他要将罗哈特培养成一件更残忍、更强大的战争机器,用以光耀家族。 罗科还有其他兄弟,他们不过是用来历练罗哈特的磨刀石罢了。 罗哈特对此一无所知,还年轻的他曾经天真地认为自己完成了养雌父的任务,其他兄弟就能过得更好。 在养雌父的魔鬼训练下,罗哈特成功熬过了二次进化,正冲击第三次。 在此期间罗哈特一直试图与罗科和解,处处忍让。否则以他真正的强悍,又何止屈就于一个小小的中尉军衔? 罗科并不领情。 他将罗哈特的一切忍让视为“争宠”,包括罗哈特替他挡下的那些来自养雌父的虐待和明枪暗箭。 即便养雌父已死,罗科仍不肯放过罗哈特,顽固地延续着蜓族那该死的物竞天择法则,誓要将这位“竞争对手”彻底铲除。 为了远离权力核心,罗哈特是自请“流放”到后勤巡航组的。却未料计划赶不上变化,他遇见了苏棠。 情势危急,他来不及做任何部署,刚将那位珍贵的阁下送入医院,便被罗科抓住了把柄,以莫须有的罪名投入了罪雌塔。 根据《星际虫族后勤军团第十二条军规》,军雌有义务救助每一位陷入生命危险的虫族公民。即便当时需要救助的并非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他同样会义无反顾地返航施救。 罗哈特嘴角艰难地抽动了一下,试图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却瞬间牵动全身伤口,剧痛刺入精神海,引来一阵剧烈的震荡。 这次……恐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电子牢笼的门骤然滑开,外界微弱的光线刺痛了他适应了黑暗的双眼。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编号912341,有虫提你出去。” 第8章 笨蛋雄虫初见经验包 罪雌塔,原址为“雄虫塔”星球,也是为了告诫后人铭记那段黑暗的历史。这里被改造成了雌虫专用的监狱。 是只有身怀罪恶的雌虫才会踏足的地方。 而今天,一位雄虫阁下,竟然会莅临此地! 在兰斯洛特指挥官和西普尼特会长一左一右的陪同下,走向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门。 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被一浅蓝色、看起来十分轻薄,实际却无比坚固的能量隔断一分为二。 隔断这边,是一张与冷硬画风房间完全不符的橙色软沙发。另一侧,只有一张形状怪异的冰冷金属椅。 特殊会见室内的空气凝滞而冰冷,带着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单调气味。那层泛着蓝光的透明能量仿佛一道无形的天堑,将房间泾渭分明地切割成两个世界。 苏棠被全副武装的西普尼特会长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坐在唯一的沙发上。 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柔软的椅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西普尼特会长和粉发的军官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肃立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 苏棠深吸一口气,怕什么,他现在可是“阁下”!而且还隔着防护罩,再凶恶的囚犯也不可能伤害到他的。 苏棠下意识地忘记了自己的定位是恶毒炮灰,而人家罗哈特才是“正义值80的主角”。 就在他脑子里各种念头乱飞时,对面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随即缓缓滑开。 一瞬间,苏棠感觉身后的两位亚雌呼吸似乎都放轻了,他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略微低着头,被两名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狱警押解着,走了进来。 一身灰扑扑、毫无版型可言的囚服,穿在那虫身上显得有些紧绷,清晰地勾勒出宽厚挺拔的肩背和结实的肌肉轮廓。他的双手被一副暗沉的金属手铐锁在身前,脖颈上套着一个黑色的、似乎镶嵌着指示灯项圈——大概是抑制器之类的东西。 即便带着这些束缚,穿着最卑贱的囚服,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不是走向审判席,而是正在接受检阅。 古铜色的皮肤,左侧脸颊上那道深刻的疤痕从眉骨延伸至颧骨,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和悍气。红色的短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即便在这种环境下也显得桀骜不驯。 他被押到金属椅前,沉默地坐下。椅子两侧立即伸出束缚,困住了他的身体和四肢,就连脖子也被固定在了椅背上。 至此,两名狱警才退至门外,关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罗哈特缓缓抬起头,太阳般刺目的金色眼瞳带着历经沙场的硝烟与沉淀下来的桀骜,锋锐的目光穿透了那层能量防护,精准地落在了苏棠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罗哈特·芬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疑惑、审慎、桀骜……所有情绪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被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是……是他? 那个他从荒星带冰冷的陨石中小心翼翼抱出来的,美丽脆弱得如同星尘琉璃的雄虫阁下! 他醒了?他好了? 不,他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坐在了自己面前?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下一秒,更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愧疚和愤怒如同最冰冷的深渊海水,将他彻底吞噬。 阁下醒了,却被带到了这种地方! 罪雌塔,这可是关押重刑犯的星球!空气里都是污浊的气息!他们竟然将这位美好的雄虫阁下带到这样的地方!该死! 而无能的他,甚至还戴着抑制器和手铐,以如此狼狈不堪,如同真正罪雌的模样被固定在束缚椅上,出现在了阁下面前…… 第9章 这一刻,罗哈特宁愿自己死在战场,也不愿以这副模样面对这位他心动不已,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阁下。 苏棠被罗哈特的眼神看得有发毛,但他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真正的大反派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对方那身压迫感极强的腱子肉和脸上那道吓人的疤,猛地从柔软的椅子上站起来,试图以“自己站起来比罗哈特坐着还高一个头”的俯视角度,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苏棠抬起下巴,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隔着能量罩指向罗哈特,用他自以为最凶恶的声音喊道: “你!你就是那个……那个萝卜,罗哈特·芬克?” 一时间,整个会面室的虫都惊诧又不着痕迹地看向苏棠:小雄虫阁下,竟然真的在克服基因本能的恐惧! 西普尼特会长简直要欣慰到猛雌落泪!多好的孩子啊,即便是害怕,都颤抖着声跟那个凶巴巴的雌虫问好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乖巧可爱的雄虫,就非要来见一个粗鲁愚笨的军雌。 罗哈特金色的瞳孔猛地一颤。阁下竟然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他那些莫须有的罪行吗? 还是说,因为他没有及时找到小雄虫,让他受苦了,所以阁下是来……问罪的吗? 心中的愧疚更甚。他喉咙干涩得发疼,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苏棠见对方“承认”了,继续按照自己打好的腹稿放狠话:“哼!别、别以为你救了本大爷……啊不对!别以为你偶然发现了本大爷,我就会感谢你!” 他努力瞪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凶,“不仅不会感谢你,还要惩罚你!” 一段话叽里咕噜说得什么,根本没虫在意。 整个房间的雌虫注意力都在他那张漂亮得毫无威胁力的脸蛋上。 雄虫说话时带着婴儿肥的腮肉微微发颤,抖动的弧度可爱极了。纤细的手指尖还带着一抹美丽的粉色,让虫想含着舔一舔,看看是不是玫瑰味的。 在蓝星,犯人也是有人权的,普通公民当然不能随便欺负犯人。 所以在苏棠的预想中,罗哈特看到他居然想对救命恩虫恩将仇报,一定会非常愤怒。 只要罗哈特敢反抗,苏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使用“阁下”的特权,再狠狠地辱骂他,欺负他!恶性循环几次,绝对能完成任务。 果然,那个高大的红发军雌按耐不住,猛地带着金属椅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大,以至于苏棠身后的二虫瞬间警惕地上前一步,护卫在雄虫身侧。 但罗哈特没有理会。他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棠,显出雌虫半虫化才有的复眼特征。 那里面翻涌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自责。 在所有虫反应过来之前,他做出了一个让苏棠目瞪口呆的举动—— 罗哈特猛地跪在了地上。 金属椅子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椅腿甚至在地面磕出了一道深坑。 他高大的身躯即使跪着,也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虔诚的臣服姿态。 “是我无能!”罗哈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被砂纸磨过,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沉痛,“让阁下身陷险境,是我的失职!请阁下责罚!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折翼之刑……不,如果您喜欢,可以把我的翅膀摘下做成标本,永久收藏。” 他的头深深低下,因为自厌,红色的短发都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其他虫:“!!!”你小子看上去浓眉大眼的,怎么还连吃带拿?把翅膀送给人家小雄虫,是想让雄虫阁下天天看到就想起你吗? 苏棠:“!!!” 他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不是应该愤怒?应该不服?应该看不起自己这个“战五渣”,然后被自己用智慧和力量狠狠欺压,贡献一波欺辱的邪恶值,最后被迫加入他的反派阵营完成【同化】的吗? 这……这主角跪了,让他怎么接? 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便冷冰冰地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苏棠头上。 【目标产生轻微负面情绪,不达标。判定失败。当前邪恶值储蓄:15点,负债:1487558.85点】 看来,只靠言语攻击是没有什么成效的。苏棠沉思,最后还是得用物理攻击吗? 他有些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已经被重新固定到椅子上的罗哈特。 从地面伸出的金属椅子明显比刚才的更宽更重,且死死地焊在地上。罗哈特身上的束缚绳也瞬间变形成了束缚衣,将他紧紧包裹在内,只留着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苏棠顿时安心了。 “哼!既然这样,把这个东西给关掉”苏棠指着防护罩,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凶,“我要亲自动刑!” 此言一出,会面室内的雌虫顿时脸色大变。 “阁下!万万不可!”西普尼特会长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您来见这粗鲁的雌虫就已经冒着很大风险了!雌虫力量强大,万一他失控……” “阁下,”粉发的军官也沉声劝阻,“能量罩阻断不仅是为了防止罪犯出逃,更是为了您的绝对安全。您可以在此下达任何指令,我们会代为执行。” “不要!”苏棠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容置疑,“我就要亲自……亲自惩罚他!隔着这个东西,一点气势都没有!算什么惩罚!” 其实是不亲自打,可能就没法涨邪恶值。真是太难了,被拐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欠了系统一屁股债…… 而且他都已经屈尊降贵准备亲自动手了,这些外星人还不肯。 苏棠越想越委屈眼眶一红,嘴角往下一撇,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琥珀色大眼睛看向二虫,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连惩罚一个罪雌都要假手他虫?我就知道……我什么都不行……” 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无意识发散的信息素变得浓郁了些,无声地诉说着“难过”和“委屈”。 西普尼特会长和兰斯洛特隔着防护面具也嗅到了那股清甜的味道,瞬间头皮发麻,心如刀绞。让尊贵的阁下产生这种自我怀疑的想法,简直是他们的失职!罪该万死! “阁下您千万别这么想!” “我们绝无此意!” 两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认,额头都快急出汗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妥协。 雄虫阁下的意愿高于一切,尤其是当阁下用那种眼神看着你的时候……原则?规定?那是什么? 兰斯洛特成为指挥官之前,自然也是军部最为强悍的尖刀,他当然有自信及时护住雄虫。 于是,粉发雌虫冷着脸,对通讯器低声下达了指令。 嗡——一声轻响,那层浅蓝色的能量晃动了几下,便消失不见。 “你们也出去。” “阁下……” “出去!我要单独施刑!”苏棠忸怩道。 肯定得让他们出去!万一失败了做得过火了,他们控告他虐待囚犯怎么办啊,他还不想坐牢呢! 西普尼特与兰斯洛特再次对视,见粉发雌虫微微点头,才干涩着声音道:“请您……务必小心。我们就在门外,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呼叫。” 他实在不忍心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残忍画面了。一位手无寸铁的阁下,究竟要怎么惩罚皮糙肉厚的军雌? 无法违抗雄虫的老年虫,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和不祥的预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和粉发军官一起退出了会见室。 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内外。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苏棠和罗哈特。中间再无任何阻隔。 第9章 雄孩子一个虫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呀 苏棠的心跳更快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即使被束缚在了牢固的金属刑具上,也显得十分高大的军雌,偷偷咽了口口水。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邪恶值! 苏棠再次给自己打气,迈着有点虚浮的步子,走到罗哈特面前。距离拉近,对方身上那种属于强大军雌的压迫感更加清晰,但奇异地,并没有攻击性,反而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峦。 “你……你不准动!”苏棠先发制虫,声音有点发飘。 “是,阁下。”罗哈特的声音依旧沙哑,头颅微垂,视线却控制不住地落在苏棠身后——那是罗哈特一见钟情的尾钩。 在他被关进罪雌塔之后,为了熬过极刑,曾不止一次地回忆雄子美丽的面庞,幻想对方用那只可爱精致的尾钩深入自己…… 但是罗哈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心爱的雄子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和没见识的普通平民军雌不同,因为出身,罗哈特也常代表芬克家族参与过一些宴会,远远地见过一些雄子。 那些冷淡矜贵阁下们全身都包裹在层层礼服中,尾钩也牢牢地盘踞在自己的腰上,从不会露出一丁点,更何况是像苏棠阁下这样,自由散漫地垂在腿间,任由陌生的雌虫打量! 第10章 这简直就是……简直就是……这一刻,罗哈特仿佛看到了天国的雌爷。如果他经常上网冲浪,大概会高呼一声“雄菩萨”!然后点赞收藏三连,永远记住这一刻的快乐。 内心再三告诫自己,不能因为阁下的宽容而失了分寸,罗哈特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苏棠作为一只新入门的雄虫,没有雄虫朋友和长辈,当然也没有虫告诉他,尾钩是雄虫的第二性征。 他只以为跟小猫尾巴一样,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本来就穿着长衫似的病号服,苏棠又控制不好尾巴,自然而然地就这样垂下来乱晃了。 一路上的虫都紧张于雄虫要去罪雌塔或者是第一次见到雄虫,根本没虫想到提醒雄虫阁下尾巴露在外面。当然,也不会有虫去置喙雄虫阁下的穿着打扮。 在罗哈特的眼睛与大脑左右互搏挣扎时,苏棠也在打量面前的雌虫。 罗哈特有着一头仿若曼珠沙华般艳丽的深红色短发。来之前简单冲洗过,乱糟糟的发尾还在滴水。 一张坚毅的帅脸因为干燥而起皮,嘴上还带着血痂,配上从眉骨上横贯脸颊的疤痕,显得十分吓人。 【已邂逅主角,是否解锁角色卡?】 系统适时地出声,打断了苏棠的害怕。 解锁解锁!苏棠在心里喊着,下一刻,面前跳出来罗哈特的个虫信息: 【已解锁虫物:罗哈特·芬克】 【姓名:罗哈特·芬克】 【种族:雌虫-猩红蜻蜓-亚种(三次进化中)】 【当前基因等级:超a(进化后未知待解锁)】 【基本属性】 【生命:???/???(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该角色生命值过低,不足百分之十,请尽快修复)】 【力量:???(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智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体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人物志:罗哈特·芬克(星历新虫族帝国纪元3133-),芬克(奥斯汀分支/旁系)家族家主候选人之一,出生于p89sf星系荒星,生父不详;当前社会职能及职介:军部-中尉,前钢翼军团敢死队先锋,素有赤色魔鬼的美名……】 信息右上角还有一张正装的半身照,看上去很像是简历…… 【哔——更正,当前社会职能及职介:罪犯-编号912341,自我流放至军部后勤,因私自逃离战场后被指控28项罪名,其中包含不可饶恕罪——“侮辱雄虫罪”,已被罪雌塔收监。经检验,角色能力适配主角模板,性格可优化,阵营可同化。请宿主尽快修正角色邪恶值,并同化至宿主阵营。】 右上角的照片也被更正成了入狱时戴着手铐的样子。 苏棠看着介绍,恍然想起他被束缚起来前,原本是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囚服的,比他本虫的身材要小几号,仿佛把一只巨大的布丁塞进不合理的水杯。 即便是现在被束缚衣困着,感觉肌肉都快要从扣子的缝隙中溢出来了。 这沙包大的拳头在束缚衣中勒出的形状,都快比苏棠的脸大了! 这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虫族战士啊…… 这一拳下去,他还能有气吗? 苏棠不信邪地又往上翻了翻。没错,刚刚确实提示说罗哈特生命值过低,不足百分之十。这也算生命值低吗?这家伙怎么看也像是能打十个他的样子。 苏棠的尾钩烦躁地又胡乱甩了起来,引得雌虫眼神飘忽。 见这不好惹的雌虫凶恶地盯着自己的尾钩,苏棠不自觉的蜷了蜷脚趾,随即又想起现在自己是“身份尊贵”的大虫物,不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狠狠地瞪向面前的雌虫:“你看什么看!” 这虫虽然很凶的样子,可他现在被绑着,根本动不了! 怕什么?! 苏棠握了握拳,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他回想了一下看过的黑帮电影里教训小弟的场面,然后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吃奶的力气,朝着罗哈特那看起来硬邦邦、能崩碎岩石的胸口捶了过去! “小子,既然你落到我手上,你就别想竖着出去!” “嘿!” “哈!” “嚯!” 苏棠使出吃奶的劲,全力以赴! 三拳下去,罗哈特胸肌纹丝不动。 反倒是苏棠自己,感觉拳头像是砸在了超级合金钢板上,指骨疼得发麻,细嫩的手背都泛红了。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疼得他眼圈鼻子都红了,看起来可怜极了。 对于罗哈特而言…… 那捶打的力度,轻得如同羽毛拂过,甚至不如战场上被流弹溅起的石子砸中来得有感觉。 但是,没有佩戴隔离面具的罗哈特可以清晰地嗅到,那随着拳头一同袭来的浓郁而纯净的雄虫信息素! 像是最猛烈的精神冲击波,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接轰击在他濒临崩溃的精神海上! 甜美的、带着奶香的气息,如同久旱甘霖,如同暗夜极光,带来了他从未体验过的、几乎要让他灵魂战栗的舒缓与安抚! 更别提,心爱的阁下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含着泪花,用那双漂亮得让他心尖发颤的眼睛“瞪”着他,用那软绵绵的拳头“殴打”他,用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控诉”他…… 这就是惩罚雄虫阁下所说的惩罚?虫神!他果然是梦还没醒吧! 苏棠打了半天都不见成效,又凑近罗哈特一些,用力推了他几下,对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纹丝不动。 他搓了搓拍红的手掌,心里有些焦急:不对呀,他都已经被我打地眉头紧皱,咬牙切齿了,肯定很疼吧! 但系统的提示音一直没有响起,说明欺负的力度还不够。 苏棠回忆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小混混收保护费的样子,要继续实行暴行。他发现站着不方便,干脆半趴半坐在了罗哈特的腿上。 门外的雌虫气得是目眦欲裂,生生捏断了合金门把。 门内的罗哈特也气得是火冒三丈,差点就捅破了束缚衣! 罗哈特浑身肌肉在苏棠有所动作时就瞬间绷紧如铁,等到小雌虫真的如梦般贴到了他的身上,雌虫浑身的血液奔涌的速度陡然加快,冲击着耳膜,发出轰鸣般的心跳声。 他几乎是动用了全部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因为这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失态。金瞳深处仿佛有岩浆在滚动,那是精神海被强行抚慰与本能被剧烈激荡同时作用下的风暴。 罗哈特只能死死低着头,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极度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细微喘息。 可惜苏棠没有放过他,小雄虫的双手狠狠薅住罗哈特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力道轻地如同喵喵兽踩奶,可他却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 雄虫甜腻的香气吹到了他的脸上。 “别想躲。我会好好地、慢慢地,教训你!”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1点邪恶值。】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4点邪恶值。】 ……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100点邪恶值。】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100点邪恶值。】 苏棠:“?” 这红萝卜居然这么值钱的吗?! 【检测到有新的高资质角色,请宿主自行发掘后解锁】 苏棠:“!” 他茫然地扫视了一下周围,门外除了那些穿着一模一样装备的覆面雌虫看守,能够让他那颗大脑记住的新角色就只有……那个粉毛! 可还没等他细想,他就发现罗哈特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面前的军雌呼吸变得异常粗重,肩膀甚至在微微发抖,原本沉稳的气息变得紊乱而滚烫。 他的身体依旧被束缚在椅子上不能动弹,但头颅却开始难以自控地、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着,想要向苏棠靠近。 罗哈特渴望嗅闻更多那救赎般的气息。 在苏棠看来就很可怕了。刚才还一副任打任骂样子的军雌,像是不堪受辱,突然变得呼吸急促,眼神变得幽深可怕,此时正龇着牙想往他这边凑! 难道! 他要咬我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苏棠那并不复杂的脑回路,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一口咬断他脖子的血腥场面! “你……你想干什么?!”苏棠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极度的恐惧有时候会催生出极度的莽撞。 就在罗哈特的脸颊即将靠近他腰际,那滚烫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他身上时,苏棠脑子一热,求生本能,或者说作死本能彻底占领了高地。 他非但没跑,反而猛地低下头,先下口为强地对着罗哈特的脖子狠狠地咬了过去! 可惜他重心不稳,拉扯着罗哈特的头发,硬是改变了对方脸的朝向…… 第11章 “唔!” 【“同化罗哈特”任务进度已达30%。】 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 罗哈特只觉得下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一股淡淡的甜香混合着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苏棠这一口可是用了真力气,带着被惊吓后的全部怒火。那点可怜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战斗力居然真的破了罗哈特的防。 他被咬了? 被尊贵的阁下……咬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罗哈特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嘴唇上的刺痛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像是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他压抑已久的所有渴望——对雄虫的渴望,触碰、甚至吞噬的原始本能! 他尝到的一丝血腥味里,仿佛都夹杂着阁下信息素勾魂摄魄的甜香。 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在苏棠惊慌失措地想要后退的瞬间,罗哈特动了! 雄虫的信息素彻底地唤醒了雌虫骨子里掠夺的本能,罗哈特在一瞬间完成了三次进化,甚至开启了四次进化的进程,由超a等跃进了几个层次。 高级材料制作的束缚衣再也挡不住2s级的雌虫,被锋利的钢翅破开,刑椅也碎成了渣滓。 罗哈特的双手猛地挣开了镣铐,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和迅捷,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环住苏棠纤细的腰肢,防止他后退摔倒,另一只手则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啵个嘴而已啵个嘴而已啵个嘴而已啵个嘴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然后,在苏棠彻底惊愕睁大的琥珀色瞳孔中,罗哈特那张染血的脸庞猛地放大—— 他深深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吻了上去。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嗅闻,而是彻底的、深入的、掠夺般的亲吻。 冰冷的手铐镯贴在苏棠的颈侧,与罗哈特滚烫的嘴唇形成极致对比。 带着血腥味和浓郁雌虫气息的吻,霸道而急切,仿佛沙漠旅人终于寻到了甘泉,不顾一切地汲取着生命的源泉。 苏棠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陌生而滚烫的触感,以及那弥漫在鼻尖、属于另一个虫的强烈气息。 啵个嘴而已啵个嘴而已啵个嘴而已啵个嘴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检测到目标对象精神海受到强烈信息素冲击,稳定度小幅提升。“同化”任务进度大幅增加,当前进度70%】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遭遇……滋滋……权限不足……分析中断……系统已开启净网模式,文明上网,人人有责,让我们一起营造和谐绿色稳定健康的网络环境!】 系统的提示音断断续续,最终归于沉寂。 特殊会见室里,只剩下暧昧而混乱的喘息声。 第10章 雌虫与雌虫与雄虫 苏棠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了。 他被亲得晕头转向,四肢发软,唯一能清晰感知的就是嘴唇上那近乎掠夺的滚烫触感,以及紧紧箍在他腰间和脑后、仿佛烙铁般坚硬炽热的手臂。 罗哈特的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有军雌本能的强势与深入,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吸吮出来,与自己濒临崩溃的精神海彻底交融。那浓郁的血腥味和独属于雌虫的、带着硝烟与烈日气息的信息素蛮横地侵占了苏棠所有的感官。 苏棠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恐惧和一种奇怪的、酥麻的窒息感席卷了他。 “唔…放…开……”他徒劳地推拒着罗哈特如同钢铁般的胸膛,喉咙里溢出含糊破碎的呜咽,纤细的尾钩应激般死死缠住了罗哈特的小臂,却不知这更像是欲拒还迎。 “砰!!!” 等不及大门缓慢打开,一声巨响,特殊会见室那扇号称能抵挡激光炮全力冲击的合金门,如同纸糊一般被粉发军官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深深嵌入其中! 就在他破门的瞬间,罗哈特闪着金属寒光的猩红钢翅猛地一振,形成一个坚固的保护性屏障,将苏棠严严实实地护在翅翼与自己的身体之间,同时挡住了可能的攻击路径。 他的吻终于松开,抬起头,染血的唇瓣显得妖异而危险。那双金色的瞳孔此刻缩成冰冷的竖线,里面翻滚着尚未餍足的疯狂和被打断的暴怒,直直射向门口的闯入者。 “滚出去。”罗哈特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带着顶级掠食者被侵犯领地时的浓重警告意味。刚刚进化后的力量尚未完全稳定,失控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破门而入的军雌身姿高挑,有着一头如同樱花般绚烂的柔粉长发,为了隔离雄虫信息素而覆面,但依稀可见的俊美。紫罗兰色的眼睛非但不显得温柔,反而冰冷地酝酿着风暴。 “放开苏棠阁下!” 清冷的声音里怒气蒸腾,强大的3s级雌虫威压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凝练磅礴的精神威压如同海啸般轰然压下,精准地笼罩住刚刚进化、状态尚不稳定罗哈特! 罗哈特身体猛地一僵,进化带来的狂暴本能在这股极具压迫感和针对性的威慑下骤然中断。他金瞳中的疯狂褪去少许,恢复了一丝清明,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对怀中心爱的阁下做什么。 他触电般松开了苏棠。 苏棠本就缺氧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向后踉跄了一步,被迅速上前的粉发雌虫一把扶住胳膊,揽到了身后。 “苏棠阁下,您没事吧?”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对着苏棠时,却刻意放缓和了一丝,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内心的怒火远未平息。 苏棠惊魂未定,脸上还挂着泪珠,嘴唇红肿,甚至唇瓣上还沾染着一点属于罗哈特的血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抓着粉发雌虫的衣袖,像是被抓住后颈在外面受欺负的喵喵兽,回家跟家长告状一样哆哆嗦嗦地指着罗哈特:“他、他咬我……还、还……”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觉得嘴唇又麻又痛,还有一种奇怪的、挥之不去的灼热感。 雌虫的目光扫过苏棠红肿破皮的嘴唇,冷淡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幽深可怖。 他看向罗哈特,声音平稳却带着致命的危险:“未经许可,胆敢触碰、甚至伤害雄虫阁下!罗哈特·芬克,你的罪状又多了一条足以将你即刻处决的死罪!” 罗哈特站在原地,束缚衣破碎,露出精壮的上身,新生的钢翅还嚣张地展开在身后,闪烁着寒光。但他此刻却低着头,如同犯下大错的猛兽,不敢再看苏棠一眼。 下唇被咬破的地方还在渗血,口腔里弥漫着雄虫信息素与血腥混合的甜美气息,提醒着他刚才做了什么。他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根本无法控制。 “兰斯洛特……指挥官……”罗哈特当然认得这位帝国最年轻的指挥官,以冷酷无情和强悍实力闻名,原型是臭名昭著的美艳毒夫——兰花螳螂。 他舔去唇上混合着彼此气味的血迹,垂头掩去眸中的桀骜,看上如同态度十分诚恳地认错一样,却说着令虫火冒三丈的话:“他是我的雄主。” 当看到小雄虫红肿破皮的嘴唇、苍白惊慌的小脸、以及连隔离器都挡不住的,那因为受到惊吓而波动不稳,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甜味时,兰斯洛特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实质化,鸢尾紫色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芬克中尉,我曾认为你是一位忠于帝国,值得尊敬的战士。”兰斯洛特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他一步上前,看似缓慢,却瞬间拉近了距离,强大的3s级精神力威压如同冰山般朝着罗哈特倾轧过去,“但是我想错了。” “在忠于帝国之前,我忠于自己追随的雄虫。”罗哈特在那庞大的精神力威压下,脸色一白,脖颈上青筋凸起,但他依旧死死挺直脊梁,毫不退缩地爆发出自己刚晋级为双s级的的精神力与之对抗! 苏棠大口喘着气,脸颊因为之前的憋气晕开一抹病态的红色,嘴唇又肿又麻,还带着细微的刺疼。他眼里噙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茫然又惊恐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 眼看两位强大的雌虫就要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动手,被夹在中间的苏棠吓得尾钩尖尖都在抖。他可是记得系统说罗哈特生命值不足10%!这要是打起来,罗哈特被打死了,他的任务怎么办?!他的邪恶值还没薅够呢!这个粉毛怎么这么凶的! “住、住手!”苏棠鼓起勇气,带着哭腔大喊一声。 两只即将开战的雌虫动作同时一顿,看向苏棠。 可怜的前人类现新生雄虫,被两双明显非人的眼睛盯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阁下!”两只雌虫同时惊呼,都想上前扶他。 苏棠慌忙抬手阻止他们靠近,心脏砰砰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罗哈特,对兰斯洛特结结巴巴地命令道:“你……你不准打他!他,他是我的……我的惩罚对象!只有我能惩罚他!” 第12章 说完,又扭头对着罗哈特,虚张声势地恐吓:“你!你也不准再咬我!不然我就揍死你!”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啊——!” 但不等雌虫们做出回应,苏棠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两柄重锤狠狠砸中! 他眼前一黑,纤细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软倒,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变得极其急促困难。 “雄虫阁下!” “苏棠阁下!” 充满惊恐慌乱的两声呼唤同时响起。 这次不用两位年轻的雌虫出手,总算从雌虫威压中缓过劲来的老亚雌西普尼特会长,简直是用出了他们文森特家虫一生一次的闪,赶在宝贵的雄虫阁下到底前扑到了他尊贵的屁股下,成为了老虫肉垫。 小雄虫的重量对于亚雌来说不算什么,但老会长上了年纪,这一套连招下来闪了腰,此时面色极其难看,他再也顾不上雄保会的面子工程,恶声骂道:“两个蠢货!阁下正在二次蜕变前期,你们的精神力伤到他了!” 罗哈特和兰斯洛特惊恐万分地看向突然倒下的苏棠。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力量的对撞,对于一位娇弱的、毫无精神防御能力的雄虫来说,是多么致命的冲击! 雪上加霜的是,剧烈的精神震荡,如同一个开关,猛地触动了苏棠体内某种沉睡的机制。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甜美千倍的信息素,如同被打破的潘多拉魔盒,毫无预兆地、疯狂地从苏棠身体里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那不再是淡淡的甜奶香,而是变成了极其浓郁、极其诱虫的……如同熟透的蜜桃混合着最醇厚的奶油,又带着一丝勾魂摄魄的、难以形容的靡艳花香!甜腻得让虫发疯,浓郁得让虫失去理智! 与此同时,苏棠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绯红,体温急剧升高,细密的汗珠打湿了他额前的黑发。 他难受地蜷缩起来,发出细弱痛苦的呜咽声,尾巴无力地垂着,尾钩那颗金色的爱心微微颤抖,仿佛随时要绽放开来。 这是……二次分化成年期被迫提前爆发的征兆! “遭了!阁下要进入二次蜕变了!”西普尼特一边喊着,一边迅速捂住口鼻,但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即便是带着隔离罩,香味也霸道地无孔不入。 “封闭房间!要安抚阁下……” 可怜的老亚雌还没来得及交代完,就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阁下!”罗哈特目眦欲裂,巨大的恐慌和自责淹没了他。 都是他的错!是他失控冒犯了阁下,又引发了精神对冲,才导致阁下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罗哈特一边悔恨,一边控制不住地靠近苏棠,只有他没戴隔离罩,比起其他雌虫更难以自控。 兰斯洛特冰封般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那是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无措。他试图上前,但那浓郁到恐怖的信息素对他造成的冲击远比想象中更大,让他步伐一滞。 成年分化期的雄虫信息素爆发若得不到及时疏导和安抚,会对身体造成严重损害,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门外的雌虫看守和老亚雌一样,被霸道的信息素冲晕过去,现场还能动弹的,就剩下两位超s级的军雌…… 即便军部有意让他在苏棠阁下面前露脸,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在这位阁下还未醒来之前他就关注过这位阁下。 兰斯洛特知道自己一见钟情了,但对于这位可爱善良的阁下来说,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阁下并不认识他。 要……趁虫之危吗? 兰斯洛特咬牙,强忍着那几乎要烧毁他理智的甜香,伸出手想要抱起苏棠。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棠的瞬间—— “不……不要……”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苏棠,却像是感受到了陌生气息的靠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发出抗拒的呜咽。 兰斯洛特愣住了,雄虫的抗拒像一盆冷水,浇了他满头,整个虫都清醒了一点。 苏棠被罗哈特信息素短暂覆盖过的身体,在极度脆弱的情况下,反而对那带着硝烟味的气息产生了一丝诡异的依赖和熟悉感。 他滚烫的小手无意识地胡乱抓挠,最终,抓住了离他最近的、罗哈特那布满老茧的手指。 “……要……这个……”他含糊地、依恋地蹭了蹭那粗糙的手指,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一瞬间,罗哈特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麻又痛。 兰斯洛特伸出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紫罗兰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阁下……拒绝了他?却选择了那个罪雌? “去对面,打开防护屏障。”情况紧急,不容他多想,兰斯洛特按下满心的嫉妒,平静地说道。 罗哈特猛地回神,看着怀里痛苦颤抖、却紧紧抓着他手指的小雄虫,巨大的责任感和那丝被选择的狂喜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苏棠彻底搂进怀里,然后尽可能温和地释放出自己那带着硝烟与铁锈气息的s级信息素,如同筑起一道坚实的壁垒,将怀中娇弱滚烫的小身体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走向了会面室的另一侧。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防护罩,浅蓝色的能量墙如同一道天堑,隔开了胜者与败犬。 他站在原地,周身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耳边充斥着暧昧的声响,兰斯洛特隔着屏障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激烈的战斗。 但对面凶猛又小心眼的雌虫,死死地将属于他的雄虫保护在了身下,用胜利者的目光蔑视着对面的败犬。 “哈,卑鄙的贱虫。” 兰斯洛特缓缓地蹲下了身。捡起了地面一样极其不起眼的小东西。 浅金色的丝织品,那是一根普通的,用来束发的发带。大概是刚才混乱中从苏棠散落的墨发上掉下来的。 他脱掉白色的手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般,极其小心地将那根发带捡了起来。发带上,还残留着属于那位阁下的的甜蜜。 兰斯洛特将发带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当着罗哈特的面,缓缓抬起手,近乎虔诚地放在了自己高挺的鼻尖之下。 另一只戴着冰冷白色手套的手,放到了无人知晓的腹部。 微微耸动的喉结,和刹那间变得幽深无比、翻滚着惊涛骇浪的紫罗兰色眼眸,泄露了冰山之下的一丝秘密。 特殊的会见室,一片狼藉,只剩下冰冷的空气里,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交织着硝烟与蜜桃奶香的、诡异而暧昧的气息。 喝个水吃个饭而已别搞我别搞我别搞我 第11章 逮虾户,带你小雄虫飞不起来 意识像是沉溺在温暖粘稠的蜜糖里,缓慢而艰难地一点点上浮。 苏棠的眼睫颤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不是医院那片冷硬的洁白,而是柔和温馨的米黄色天花板,边缘雕刻着繁复精致的花纹。空气里弥漫着软甜的味道,是苏棠信息素沉淀下来终归平和的气息。 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大脑还未重启成功的迷茫。 身体感觉像是被彻底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但奇异地并不难受,反而有种饱足后的慵懒,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仔细熨贴过。 【哔……系统重启中……隐私模式已关闭。】 【检测到宿主苏醒,本次清醒花费您3天7小时零2分钟,打败了全系统0.1%的宿主。】 【身体扫描中……扫描完成。】 【宿主二次分化初步完成,生命体征稳定。】 【奖励结算中……】 【当前总邪恶值:15518点。每日扣除10点维持生命。总欠款:1,886,572.4点。】 【罗哈特·芬克同化进度达百分百,已成为宿主爪牙,持续产出邪恶值50/日,随宿主等级提升而提升。继续压榨可获取更多。】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瞬间让苏棠那点刚睡醒的迷糊消失得无影无踪。 夺少?!一万五千多点?! 苏棠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下意识地调出系统面板,看着那从未如此“富裕”过的邪恶值余额,心脏砰砰狂跳。 罗哈特给了15000多点吗?他竟然如此值钱! 【友情提示,检测到新的高资质角色,请宿主及时解锁并获取邪恶值。】 对哦,仅仅是罗哈特一个虫,短短几天也不可能给这么多,看来是有无名英雄在奉献啊。 苏棠的脑海里回忆起那抹引人注目的粉发。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阁下,您醒了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和紧张,是罗哈特的声音。 “……进来。”苏棠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软糯沙哑。 门开了,罗哈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他随意地穿着一套简洁利落的白衬衫,送来的均码衣服在他身上明显小了几号,将他挺拔悍利的身材勾勒得愈发明显。 第13章 罗哈特脸上的疤痕依旧显眼,但整个人的气息却沉淀了许多,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看到苏棠时,瞬间亮起微弱的光,随即又迅速垂下,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他脖颈上的黑色抑制器已经取下,却换上了一副样式更精巧,象征着低下地位的银色金属环——那是奴隶才会佩戴的瓷弩环。 这是那天混乱之后,雄虫协会和军部商讨出的,对罗哈特的最终处置: 作为冒犯并诱发阁下提前分化的雌虫,他罪无可恕;但罗哈特已被小雄子受用,且雄子的态度暧昧不清,最终被判处成为苏棠的瓷弩,以戴罪之身负责服侍苏棠,直至苏棠厌弃或赦免。 当然,被雄虫阁下厌弃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对于罗哈特而已,若是赦免他的条件是要他永远不能再见阁下,他宁可死亡。 “雄主,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罗哈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杯温水和补充体力的营养剂,“医疗官说您醒来需要补充水分和能量。” 苏棠的注意力却还在那个能给他提供“大量邪恶值”的新角色身上,他接过水杯,小声问:“那天的那个粉色头发……是谁?” 罗哈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声音更低了些:“是……兰斯洛特·螳。螳家近千年来资质最好的雌虫,年仅40就坐上了军部战略总指挥官的交椅。” 【介于宿主已邂逅主角,获取信息后自动解锁角色卡。】 【已解锁虫物:兰斯洛特·螳】 【姓名:兰斯洛特·螳】 【种族:雌虫-兰花螳螂(发育完全体)】 【当前基因等级:超s(sss)】 【基本属性】 【生命:???/???(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力量:???(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智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体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人物志:兰斯洛特·螳(星历新虫族帝国纪元3121-),螳家当代最强的3s级军雌,出生于兰花螳螂族祖星;当前社会职能及职介:军部-歼壹部队指挥官(代理)/帝国军部战略总指挥(留职查看中),前歼肆部队特务,代号尖刀……】 信息右上角依旧是一张正装的半身照,没有了隔离罩的遮挡,苏棠清晰地看到这个新的经验包长着一张冷淡美丽的面庞。 “什么?他都有40岁了?”苏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到,看上去年轻俊俏的粉毛会是年逾四十的中登。 罗哈特不知道苏棠在惊讶什么,虫族的年龄少则几百,动辄千岁,百岁之前甚至能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 不过大多数军雌很难活到200岁向后,因为精神海崩溃。 他转念一想,小雄主才20岁,对他来说,40多岁的兰斯洛特已经是他年龄的两倍了。小雄主好像对此不太能接受。 也对,虫族社会结伴的家庭中很少有雌虫年纪比雄虫大的。 雄虫都很抗拒雌虫甚至是亚雌,只有当他们上了年纪懂事后,才会勉强接受几位雌虫成为家庭的一员。 所以虫族社会大多是“老夫少妻”。 不喜欢年纪大的雌虫啊…… 这么想着,罗哈特把自己已经30岁的事也闷回了肚子里,并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那个老来俏的粉……啊不,兰斯洛特,他去哪了?” “他因护卫不力,行为失当,诱发您信息素爆发,已被问责,暂时调往边境星域驻防了——作为歼壹军的指挥官。” 调走了啊……苏棠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总能找到机会“欺负”他的! 罗哈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他的确很强,但我也不比他差,我是特殊虫种的军雌——红腹异蜻,并且是变种的猩红蜻蜓,以后我会比那个毒夫……比那个螳螂更强的。重要的是,我比他年轻多了。” 第12章 希望你逮虾户的时候不被交警罚款 苏棠打量了一眼罗哈特,怎么看也不像是比兰斯洛特年纪小的样子啊……粗犷的硬汉脸,从眉梢到脸颊还有一道疤痕。刚开始差点把苏棠吓哭了。 苏棠脸色苍白,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他依稀想起了之前在特殊会见室里发生的事情。 当时苏棠因为蜕变期已经意识模糊无力战斗,而罗哈特却不讲武德猛然发起了攻击。 他抓着他的尾钩! 不愧是当上中尉的雌虫。 明明大家都只有两只手一张嘴,他却能手脚并用地与敌人战斗。 罗哈特是这样的,苏棠只要全身心投入到战场中,听命行事,使用本能作战就可以,可是罗哈特要承担和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回忆起那场战争的惨烈,苏棠的怒气都映在脸上,两颊通红。 怎么会这样啊!苏棠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虽然是对方主动邀战的,可是,可是他也怒气上头迎战了! 怪不得邪恶值涨了那么多! 因为苏棠被迫在战争中做了非常不好的事——他好像在无意中抄袭了罗哈特的学术报告,要是放在蓝星可是会被判刑的! (根据蓝星华国法律,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不顾当事人意愿抄袭了受害者的学术报告,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但是,但是……学术报告是罗哈特主动借给他抄袭的啊! 苏棠涨红了脸,心里想着:罗哈特要倾听窃的书,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 后来他不也是当牛做马(字面意思),补偿罗哈特了吗? 罗哈特显然不会马奇马,动作一开始十分生疏。没过几分钟骑术就越发精湛了,不愧是为战争而生的军雌,苏棠只能像咸鱼一样躺着,观赏罗哈特的骑术。 后来也是罗哈特心里过意不去,怕他一直辛苦,主动请他吃chocolate(一种食品,被蓝星人翻译成巧克力) milk(一种蓝星常见的饮品)的! 都喂到嘴边了,苏棠也难以推辞。但他当时意识模糊,只能按本能,嘴巴吧唧吧唧,但显然他吃不懂,根本没品出咸淡来。 这么来讲,罗哈特才是那个最坏的!诱导犯罪也要被判刑的吧! 哦,他已经被判成奴隶了。虫族也太奇怪了吧! 苏棠的脸白了又红,那罗哈特还能做他的马仔吗? 然而,这短暂的沉默,落在罗哈特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阁下……是在想兰斯洛特吗? 也是,螳螂一族虽然风评不好,但出身高贵,实力强大,特别是兰花螳螂,容貌更是帝国顶尖的…… 即使被问责调离,也难保阁下不会对他产生兴趣。 而自己呢?一个戴罪之身的瓷弩,本身就不如那个螳族漂亮,脸还上带着疤,除了惹祸和让阁下陷入危险,什么都没做好。 酸涩沉闷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罗哈特的心脏,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默默地握紧了拳头,脖颈上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的身份。 苏棠完全没注意到罗哈特低落的情绪,他的思绪一直在三天前混乱的战场上。 他确实对当天的情况有些模糊,但苏棠不是失忆,战斗的细节还留存在他不太中用的脑壳里。 他之前闻到的硝烟味只是错觉,那是雌虫常年征战身上携带的洗不净的战斗气息。 罗哈特真正的信息素,在苏棠闻起来,就像是巧克力一样,有种微微的苦味,但是非常香醇浓厚。 苏棠恰巧很喜欢吃巧克力。 对他来说,此味只应天上有,快哉快哉,他应在江湖悠悠。 (我不该在这里改文,我应该在江湖悠悠) “轰”的一下,苏棠的大脑终于被肝烧了,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害羞和尴尬是真的,但……好像也并不后悔?毕竟邪恶值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他偷偷瞄了一眼床边身形高大、肌肉结实的罗哈特,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 罗哈特,他,他虫还挺好的哈哈,毕竟他请自己品尝了巧克力(仅蓝星才有的一种糖果)奶(大众意义上的一种饮品),还提供了大量的邪恶值。 每次游戏里出了新的角色或者外观,苏棠就忍不住心动要抽卡。但他是个非酋,从来都是600抽保底强娶。 苏棠现在看罗哈特的感觉跟对方是他一发入魂的ssr一样,并且是强力卡牌或者权威外观。这是心动的感觉! 那其实邪恶系统让他同化的爪牙,和他自己主动愿意玩游戏抽卡也是一样的嘛。 卡牌可以是部下,部下可以是妻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棠立刻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 第14章 苏棠啊苏棠,你可是要成为邪恶大反派的虫!怎么能沉迷硬邦邦又软绵绵的巧克力? 他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压下去,努力摆出凶恶的表情,可惜红扑扑的脸蛋早就出卖了他:“哎呀!烦死了!都……都怪你!” 罗哈特眼神逐渐变得晦暗难明,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发白。他身体一颤,头颅垂得更低,声音沙哑而沉痛:“是……” 见他这副认打认罚、毫无怨言的样子,倒是叫苏棠多了几分负罪感,好歹也是自己这个大反派目前唯一的部下了,他应该多一些宽容。 苏棠端起大佬的派头,一把推开罗哈特递过来的杯子,傲慢地嫌弃:“我不要喝这个!嘴里没味道,我要吃巧克力蛋糕!” 罗哈特愣了一下,蛋糕又是什么?但他知道巧克力。心情顿时阴转多云。果然,雄主是喜欢他的。 他把clothes一掀,君子坦荡荡地将pectoral喵喵muscles怼到了苏棠的脸庞:“阁下,您是想要这个吗?” 那天他在监督苏棠抄袭学术报告的时候,苏棠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却还一直在握着它不放,嘴里喊着罗哈特听不懂的词汇。 他当然不知道什么是“巧克力”,星际没有可可树。 而milk,罗哈特倒是听懂了。这是一种很有营养的饮品,哺乳类的雌性动物会在生下幼崽后,产出一些,用以哺育他们。因为营养价值高,且有些品种口感好,虫族也有畜牧业的机构生产类似的饮品以供给给雄虫阁下们。 罗哈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小雄主为什么会执着于这个。毕竟他们作为卵生的虫族,雌虫本身并不具备哺育幼崽的能力,虫族的天性导致他们的幼崽也不存在哺乳期。 小雄主是因为在外流浪太久,得不到关怀,所以像是喵喵兽的幼崽一样? 罗哈特冷硬的哈特突然软软的,一腔慈爱充斥着腹腔。 也许应该联系一下科研院的兄弟,多研究一下雌虫亲自哺育雄虫的事情,毕竟雄虫阁下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喜欢。罗哈特发散思维地想着。 “不是!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苏棠一看就知道他想错了。 他明明就是想吃块蛋糕!罗哈特怎么这样啊,搞得人心惶惶的! 二次蜕变后的苏棠牙口显然比之前还行,他一气之下,还是吃了一口巧克力。巧克力上居然留下了一个圆乎乎的可爱牙印。 罗哈特面无表情,眉毛都不带动一下,只是那道贯穿眉眼的疤痕轻轻颤动了一下。 星际虫族已经掌握了断肢再生技术,当然可以用治疗仪清除疤痕。不过罗哈特脸上的疤痕是他为了铭记自己的失误,刻意留下的。 三天前战争当然也给他留下了一些细小的伤痕,但这是战士的荣耀,意义不同于自己脸上的疤痕,他根本不会让他们轻易地消失。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20点邪恶值。】 这也行? 苏棠更生气了。果然,他就该好好教训一下不懂事的马仔! 苏棠恶狠狠的磨了磨牙。 被揪咪的当事虫是一声也不敢吭。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20点邪恶值。】 …… 新的战斗一触即发。 【检……系统已开启隐私模式,文明上网,人人有责,让我们一起营造和谐绿色稳定健康的网络环境!】 系统来不及播报完就被强制屏蔽掉了。 已老实已老实,喝个水吃个饭人之常情,已老实已老实已老实求放过! 一口气喝了大半天hot (形容词,表示温度适宜)chocolate(一种蓝星常见但星际没有的高热量食品) milk(一种全星际认知上的饮品),苏棠才满足地叹了口气,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罗哈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帮他擦了擦嘴巴。 带着厚茧的手指有些粗糙,苏棠像是被烫到,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觉得自己在部下面前这样似乎有些丢脸,脸颊又有点生气到发热了。 罗哈特迅速收回手,指尖蜷缩。 虽然这次什么也没干,但小雄主今天已经很累了。 小雄主的嘴巴当然是软乎乎的,入手是细腻的触感,和他粗糙的皮肤不同的感受,几乎在一瞬间就让他的神智burning。 虽然这次什么也没干,但小雄主真的真的已经很累了。 瓷弩守则上写了,一切要以雄主的身体健康为重。 罗哈特告诫自己,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流。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苏棠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打量这个新的房间。 很大,很豪华,什么都有,就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这里好无聊啊……”他小声嘟囔,百无聊赖地揪着丝绒被角,“没有游戏机,没有漫画,甚至连电视都没有……” 他习惯了现代社会的各种娱乐,突然来到这个世界,惶惑又害怕,唯一称得上娱乐的还是学术研究。但那个真的很耗神,让苏棠感到快乐的同时又累得不行。罗哈特怎么反而一点都不觉得累? 游戏机?是指军部闲暇时用来训练的游戏舱吗?不行,那对小雄主来说太血腥了。 漫画?有些雄虫倒是会开画展,不过作为军雌,他被禁止入内。 电视?这个他真的不清楚了。 罗哈特沉默了一下,开口道:“雄主,如果您实在觉得无聊,可以连接星网。” “星网?”苏棠来了点兴趣,“是那种智脑一样的高端科技吗!” 那可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诶! “是智脑。帝国为每一位雄虫阁下都配备了最高权限的智脑,只是您的还没有送到。您可以先用我的浏览信息或者学习。” 罗哈特想到他存在智脑中的,如何快速肢解星际巨兽的教程……不行,不可以给雄虫看这个! 他快速下载了一个在军部时同僚推荐过的娱乐版块,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或许可以看看直播。” “直播?”苏棠的眼睛唰地亮了!这个他熟啊!他以前没少看游戏直播! “快给我看看!” 他立刻拽着罗哈特的手臂催促,整个身体都探到了床外。 罗哈特怕他跌倒,赶快靠过去成为虫肉靠垫。 第13章 你们虫族真的很热爱艺术啊 罗哈特的胸口还隐隐作痛,猛虎般的雌虫从不会畏惧伤痛,但这种与单纯的疼痛不同,令虫麻痒难耐的感觉十分难熬。 他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苏棠能够靠在正中央,好避开先前惨遭毒打,还哭得有些红肿的两只刑天的双眼。 罗哈特操作了一下手腕上的智脑,链接到房间内的终端上,巨大的光屏在苏棠的面前亮起,接入了星网的直播板块。 个虫使用智脑时,会弹出小型光屏,一般仅使用者可见并操作,当然也可共享给他虫使用。罗哈特选择的家庭模式是一种更加沉浸式的体验。 智脑只能接收到动态画面和声音,即视听的感官,不能通过精神力感触嗅觉和味觉。星际虫族已经有了更高层面的科技,当然,也需要借助其他设备,比如家庭终端、体验舱等等才可以体验。 “雄主,您可以直接选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观看。”罗哈特是苏棠的瓷弩,苏棠自然可以无需同意,直接使用他的智脑,毕竟他整个虫都是苏棠的,根本没有隐私可言。 从虫族法律意义上来讲,只要雌虫与雄虫建立了关系,都可以算作是这个雄虫的财产。就连家庭中的雌君,也不过是享有一部分财产的使用权,还要看雄主给予的权利有多大。 当然,没有虫会给苏棠科普这些常识性的规矩,他现在的注意力全被面前超级科幻的一幕吸引住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面前突然展开了一道85寸的光屏。即便是拥有系统,也用过系统界面,苏棠还是被这么大的光屏给震撼到了。 罗哈特不知道按了什么,光屏上顿时出现了无数个小窗口。苏棠看得眼花缭乱。 最热门的几个直播间分别是《林曦最新画作鉴赏》、《古典乐谱分析》、《与锦宸阁下共品下午茶》…… 苏棠选择了一个点进去。 《林曦最新画作鉴赏》 光屏上,只能看到一幅尚未完成的、色彩大胆朦胧的抽象画,画笔正在画布上缓慢而优雅地涂抹着新的色块。 除此之外,苏棠仿佛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小苍兰香气,来不及细品,味道就飘散了。 直播的主角并未露面,只有偶尔的动一动的笔表明这并非静止画面。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却火热得几乎要溢出光屏: 【来了来了!第一!林曦阁下看我!】 【阁下今天用的是星尘蓝吗?这个色调太高级了!只有阁下能驾驭!】 【笔触!注意阁下的笔触!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楼上显然是没看懂但就是要硬夸的土鳖。林曦阁下很明显是在画喵喵兽啊,阁下家里就养了一只蓝色的喵喵兽。】 第15章 【手!镜头能不能再低一点!我想看阁下握笔的手!那一定是虫神最完美的杰作!】 【前面的别做梦了!林曦阁下从不露手!能听到声音看到画我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打赏!必须打赏!这幅画完成后绝对又是传世之作!】 一艘星际飞船特效掠过。 【啊啊啊阁下刚才停顿了!是在思考吗?思考的样子也一定美如画!】 【嫉妒画布!能被阁下的笔触碰!】 弹幕非常捧场,但因为直播画画真的太无聊了,主播甚至没有任何互动,只有弹幕在自嗨。苏棠只看了几分钟,就切到了下一个直播间。 《古代乐谱分析》 这个直播间更是连图像都几乎没有。 密密麻麻、不断自动滚动的复杂乐谱占满了大半个屏幕,偶尔会有光标在某几个音符或符号上圈注。 一个温和但略显枯燥的、如同老学究般的声音,正一丝不苟地讲解着古典乐派的复调技巧和声部进行规律。 弹幕依旧热情: 【虽然完全听不懂但主播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周韵阁下不愧是音乐界的活化石!这知识储备!】 【这个和弦!妙啊!太妙了!虽然不知道妙在哪里但阁下说妙就妙!】 【虽然阁下精力不济信息素很少了(没有说阁下年纪大的意思,求生欲拉满),但是不需要信息素,光听着阁下的声音我就感觉自己的精神海被洗涤了!一点也不暴躁了,现在特别困!】 这个爷爷讲课确实特别催眠呀,简直跟上学的时候听数学课一样,苏棠都忍不住开始点头了。 【啊啊啊刚才谱子滚动时阁下好像咳嗽了一声!没事吧阁下!要多喝水啊!】 【打赏一辆悬浮车!给阁下买润喉糖!讲课辛苦了!】 【这乐谱看得我头晕,但为了阁下我可以坚持看一整天!】 【羡慕那些能听懂周韵阁下讲课的虫……你们的精神海一定很稳定吧……】 虫族……竟然是一个这么热爱艺术的种族吗? 苏棠不理解但表示尊重,紧接着划到下一个。 《与锦宸阁下共品下午茶》 这个直播间跟之前两个直播间有所区别,前两个右下角都有一个金色的小太阳标志,而它的右下角是空的。果然是因为前两个都是艺术类的直播吗? 《与锦宸阁下共品下午茶》 这个直播间的视角稳定地聚焦在不远处花园阳台的休闲桌旁。 画面中心离得很远,依稀可见一位容貌精致、气质慵懒的雄虫正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骨瓷杯的杯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偶尔会拿起一块小巧的花苞或是叶子,皱着眉头尝一尝。大概是距离比较远,除了一点点清浅的花茶香,苏棠没有再闻到其他味道了。 而真正的主播,站在离雄虫五米远的地方,声音轻微地传入直播间,压低的语调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幸福和一点点炫耀: “各位家虫们看到吗?今天阁下的心情非常好呢…这款新到的红茶是阁下最近比较喜欢的,香气很特别…哦,阁下品尝的云芝草和月心花,是我亲自烹调的哦!”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重点却完全不在红茶和食物上,几乎清一色地被各种复杂酸涩的情绪淹没: 【啊啊啊!阁下今天也好优雅好迷虫!(哭泣)】 【塞西尔!我承认我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了!你怎么这么好命!】 【贱虫,你究竟是用的什么巫术迷惑了阁下娶你做雌侍?教程发我不杀。】 【新虫求助:这个亚雌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居然能成为锦宸阁下的雌侍!(实名嫉妒)】 【镜头能不能再近一点!求求了!让我再看清一点阁下的睫毛!(打赏星舰求靠近)】 【塞西尔,阁下平时喜欢什么?告诉我吧!我愿意用毕生积蓄换一个情报!】 【好雌虫远远地看着雄虫幸福就好……可是心好痛……为什么!阁下不是我的雄主!】 【塞西尔贱虫让开一点!你挡住我看雄主完美的侧脸了!(愤怒)】 【楼上想什么屁吃,那是我雄主。】 【诅咒塞西尔诅咒塞西尔诅咒塞西尔诅咒塞西尔诅咒塞西尔】 【嫉妒那个茶杯!能被阁下的嘴唇碰到!】 【诅咒茶杯诅咒茶杯诅咒茶杯诅咒茶杯诅咒茶杯诅咒茶杯】 【桌上的小花瓶好像歪了一厘米!阁下让我去您家里给您摆正吧!】 【今天的阁下也是完美无缺!光是看着阁下喝茶我就能多吃三碗饭!】 “你们的直播……都这样的?”苏棠看弹幕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吃播有什么好看的。 凭他蜕变后的视力,就只能勉强看清直播画面里的主角虫,看起来是挺俊的,只是离得太远了。至于吃的东西,几乎看不清,而且就随便吃了几口,都没说感想啊…… 这些弹幕究竟是粉丝还是串子啊? “抱歉,阁下。” 苏棠摆摆手,又点进其他的直播间:什么《第三军团实战演练解析》、《机甲核心部件维护教程》、《探索k-73未知星域实时记录》…… 内容十分硬核,弹幕也多是技术讨论,虽然观看数不少,但打赏和互动明显冷清很多。 苏棠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这和他喜欢的游戏直播、美食直播什么的,完全不一样啊!一点都不好玩! 就在他失望地想要关掉光屏时,脑内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哔……系统重启中……隐私模式已关闭。】 【友情提示,您的欠款已远超当前还款能力。已自动更新每日最低还款限额:500点。】 【当前负债:2,113,776.8点。当前总邪恶值:15999点。】 什么! 苏棠顾不得罗哈特还在身边,着急忙慌地在心里质问系统:“怎么这么快?之前不是只有一百四十多万吗?” 不对,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好像听系统报了他负债一百八十万来着……当时他头脑还不太清醒,只顾着惊叹收获的邪恶值了,根本没发现欠款居然也变多了。 只不过,这才过去一小时,居然涨了这么多?苏棠差点气笑了:“你这个人贩子系统,你是什么品种的垃圾?高利贷都没你黑吧!” 【系统一切行为均合理合法。宿主借贷为复利,还清之前波动较大是正常结果。且前期因宿主囊中羞涩,系统自动调整还款策略为先息后本,固日还款金额小。】 “合着我还了半天都是利息?本钱一分没还上?你怎么不去抢!” 【哔……收到宿主合理请求,已自动为您调整为等额本息。当前每日最低还款限额:2300点。】 苏棠知道跟系统掰扯不清,又状告无门,脸色一白。 他必须要尽快还清所有点数才行!不然按这种涨势,早晚有一天,他还不上日息,就会被抹杀的。 【检测到宿主当前困境:邪恶值获取效率低下,债务压力巨大。扩大邪恶行为影响力,可加速邪恶值积累。】 【宿主可利用星际直播平台,向全虫族公开宣扬宿主的邪恶理念与行为,制造恐慌与负面情绪,高效收割邪恶值。】 公开宣扬邪恶?制造恐慌? 苏棠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罗哈特给得邪恶值不少,但光欺负一个罗哈特,效率太慢了! 如果他能开直播,让全虫族的虫都看到他是如何折磨雌虫,感同身受,那产生的邪恶值岂不是像洪水一样涌来? 到时候还清债务,说不定还能有富余。他就可以兑换强力技能、拳打主角脚踢配角、成为真正的大反派,指日可待! 苏棠兴奋地一拍沙发,对罗哈特命令道,“快!我也要开直播!” “雄主?” 其实星际直播也是一种雄虫提供信息素的途径。毕竟比起和雌虫面对面,直播的形式要让雄虫能接受得多。 虽然只能提供微不可见的信息素,对于雌虫聊胜于无,但只要是雄虫的直播,就有无数雌虫趋之若鹜。 即便是这种形式,雄虫依旧比较抗拒,他们讨厌接触雌虫,哪怕是在弹幕上无意间看到雌虫发言。 所以尽管帝国给所有雄虫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他们的直播都是水时长,完成任务罢了。至于弹幕,更不会有雄虫去关注,偶尔有些看的主播也是开启了过滤模式【仅看雄虫发言】。 罗哈特虽然不明白苏棠为什么突然对直播产生了兴趣,但只要是小雄主的命令,他都会无条件执行。 他迅速地按照版块的流程注册好账号,从智脑自带的空间纽中取出以前放进去的军用摄像蜂。 罗哈特的手犹豫地放在开始直播的按钮上:“雄主,现在就要播吗?” “当然啊!”不等他反应,苏棠迫不及待地抢着按下了【开始直播】。 第16章 军用摄像蜂兢兢业业地工作,飞舞在二虫身边,尽心尽力地记录下这一刻。 十分钟过去了…… 【当前观看虫数:0】 “怎么都没虫看的!” 总不能让他给空气表演欺负罗哈特吧! 苏棠气得关掉了直播。 【您本次直播的观看虫数0,点赞0,关注0,打赏0】 “雄主……”罗哈特见苏棠有些泄气,笨拙地把他搂在怀里,像哄幼虫一样安慰道,“您如果想要热度的话,可以等专属智脑到了,重新注册属于您自己的账号,我这个是雌虫的账号,新的主播肯定没虫愿意看的。” 虽然那些为苏棠增加热度的,可能是雄虫讨厌的雌虫……但,他的小雄主这么与众不同,也许他会喜欢呢? 第14章 直播首秀 听到雄虫主动要求直播时,雄保会全体虫员简直是喜极而泣。 三日后的清晨,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清凉,雄虫保护协会便以一种近乎朝圣的恭敬态度,将智脑手环送到了苏棠的临时住所。 西普尼特会长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细细叮嘱了智脑的使用方法和雄虫专属星网权限的种种便利与特权,重点强调了星网安全、隐私设置以及如何屏蔽“不友好”的弹幕。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侍立在一旁的罗哈特一眼,无声地警告他安分守己。 苏棠左耳进右耳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新玩具上,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等西普尼特会长一走,就迫不及待地戴上了智脑手环。 冰凉的触感贴合手腕,随即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他的皮肤,一个亲切的电子音响起:“身份验证成功。尊敬的苏棠阁下,很高兴为您服务。” “快快快,我要开直播!” 在智脑ai的引导下,苏棠很快完成了直播账号的注册。 轮到起名时,他摸着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努力想让自己显得既厉害又可怕。 “嗯……‘宇宙第一大魔王’!怎么是已有?” “ ‘虫族噩梦’……怎么这个也重复!” “ ‘星际恶霸’……‘恐怖之王’……‘邪恶坏蛋’……” “气死我了,怎么起个名字这么难!邪恶坏蛋不行,就叫‘邪恶坏酥糖’!咦,命名成功?” 这个听起来也不霸气啊……算,算了。至少听起来挺好吃的。刚开始积累虫数,肯定要直播间名字有点吸引力才好,这么一想,这个id挺好的,看起来又厉害又好吃,还点了自己的姓名! 苏棠立刻把自己哄好了,尾巴尖那颗小爱心都得意地晃了晃。 接下来就是直播内容。苏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像尊门神一样守在一旁的罗哈特。 红发军雌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常服,脖颈上那个象征“瓷弩”身份的银色项圈十分亮眼。他身姿笔挺,眼神却时刻追随着苏棠。 苏棠白长二十年,因为家人的保护,一直没长过那根筋。 莫名其妙成为虫族之后,更是没有人再引导他正确的两姓关系了。但再怎么笨,作为每天8g冲浪的网虫,该有的常识也从精彩的互联网中获取了。 所以在抄袭了罗哈特的学术报告,特别是知道了罗哈特是雌,而他是雄之后,义务教育给苏棠带来了少许责任感和愧疚感。 苏棠偷偷瞄了一眼罗哈特坚实的腹部——万一,他是说万一,那里有了小宝宝,他如果不负责的话,这只雌虫就会成为单亲妈妈了! 而且苏棠是有些童真情节在身上的,红毛大个子虽然看起来很吓虫,但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又是他很爱吃的巧克力,而且还……还挺好用的。 拿他当直播“欺负”的对象,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但一想到那飞速膨胀的债务和系统冰冷的“抹杀”警告,苏棠那点微弱的愧疚立刻烟消云散。 反派的事,能叫不厚道吗?这叫物尽其用! 只是,要找什么理由来欺负他呢? 苏棠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来到虫族世界后,他吃的都是那些甜腻腻又带着药水味的营养液,除此之外就是甜味的花和叶子,花草好吃是好吃,但改变不了他们就是水煮植物的事实。 对于一个前世享受惯了美食的富三代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好,就这么办!在直播的时候,刁难罗哈特,让他做饭!做不出好吃的,就狠狠惩罚他! 为了虫民在前线冲锋陷阵的军雌被一个邪恶资本家抓回来,每天零工资地服侍邪恶资本家还不够,还会被邪恶资本家挑三拣四地辱骂、虐待…… 只是带入一下罗哈特的处境,苏棠就已经狠狠共情了。 如果有军雌看到直播,一定会感同身受! 他为自己完美的邪恶计划骄傲不已,那根纤细的尾钩得意的摇来晃去,把沙发拍得piapia作响。 正好,侍者送来了今日的早餐——依旧是那些看起来精致却味道寡淡的植物糊糊和花瓣。苏棠还没尝呢,嘴里就开始发苦了。 “罗哈特!”他扬起小脸,努力做出颐指气使的样子,“我不吃这些!我要你亲自去给我做饭!” “做……做饭?”罗哈特古铜色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为难和自卑,“雄主……我……我只会做军雌的日常伙食,没学过雄虫护理和料理课程……恐怕不合您的口味。” 军雌的食物通常以高能量、易储存的合成营养膏为主,有时候为了打牙祭也会采购新鲜的兽肉制作一些菜肴,但都是量大管饱、讲究实用的,和雄虫吃的精细食物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罗哈特因为家庭的原因,十岁就进了军营,甚至没上过正统的学校,更别提是进阶的雄虫料理课程了。 殊不知苏棠要的就是他不合口味,这样才能找茬。 “我不管!” “就要你做!做不好我就……我就罚你!”他努力瞪眼,试图增加威胁力。 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睁得老大,就像喵喵兽讨食的样子。 罗哈特看着雄主那副撒娇的样子,心底软成一滩水。 他能有什么办法拒绝心爱的小雄主?特别是小雄主喵喵蜜蜜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 “我这就去准备。”罗哈特沉声应下,转身走向套房自带的简易厨房区域,那背影竟带着几分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看着罗哈特走向套房自带的小厨房那略显沉重的背影,苏棠在心里默默双手合十: 对不起了罗哈特,为了我的反派值和生命安全,只好先委屈你了! 一刻也没有为罗哈特的悲剧而哀悼,下一刻苏棠就赶紧让智脑连接房间终端,调整好摄像蜂的角度,对准了客厅和即将成为“战场”的餐厅区域。 随后,深吸一口气,摆着最凶恶的表情,怀着激动又紧张的心情,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 与此同时,帝国第三军事学院训练基地。 刚结束一轮高强度对抗训练的克莱恩少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休息室。 他甩了甩酸痛的胳膊,习惯性地拿出私人智脑,想随便找个直播打发时间。 他随手刷新着直播列表,忽然,一条推广消息跳入眼帘——【邪恶坏酥糖】直播间已开启。 酥糖是一种甜食吗?好奇怪的名字。而且这前缀……“邪恶坏”?克莱恩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直播间。 收到未关注的直播间推广只会有一种情况,这是帝国重大事件公告直播或者是——雄虫! 果然,直播间右下角,代表着“雄虫官方认证”的金色小太阳标志,正散发着柔和却权威的光芒。 新注册的雄虫阁下直播间?哪个雄虫阁下会起这种名字? 虽然大多数雄虫直播间都无聊透顶,不是画画就是讲天书,但能听到雄虫阁下偶尔的呼吸声,或者闻到一点点经过设备衰减后几乎不存在的香气,对广大军雌来说,已是难得的慰藉。 克莱恩对雄虫直播从来都是嗤之以鼻,因为千年前的浩劫,雄虫对雌虫抗拒不已,现在的直播不过就是帝国为了平衡和愚民的手段罢了。 高高在上的雄虫根本不会怜悯蝼蚁般的雌虫,谁会怜悯一个刽子手呢?哪怕当年的罪犯并不是全部的雌虫,但刻在基因中的恐惧无法轻易改变。 他早就认清现实,一心只想在前线厮杀到精神海崩溃的那一刻,最后也埋葬在星界算了。 但这个直播名字还挺有趣的……克莱因挑了挑眉,带着一丝好奇点了进去。 但并不抱太大期望。左右不过是又一个看不到正主,只能对着空房间或远景发呆的直播间罢了。 “嗡——!” 他的念头甚至还没完全闪过,智脑屏幕骤然亮起,超高清晰度的画面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没有预想中的空镜或遥远模糊的身影。 镜头距离极近,几乎毫无保留地将一张脸呈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第17章 那是一位极其年轻的雄虫阁下,墨色的发丝柔软地贴着脸颊,衬得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眨巴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瞳孔在光线折射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辉光。 他似乎有点紧张,微微抿着唇,唇瓣是天然的嫣红色,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而最要命的是,或许是因为在家,他穿着宽松舒适的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精致脆弱的锁骨。 一条漆黑的尾巴无意识地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尾端那颗小巧玲珑的金色爱心,随着晃动划出诱虫的光弧! “嘶——” 克莱恩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精神海像是被最纯净温和的能量直接冲刷而过,所有因训练积累的疲惫和躁动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这、这位阁下……他竟然没有开距离屏蔽?!也没有开形象模糊?! 这简直是……虫神恩赐! 而紧接着,一股清浅却无比清晰的、带着雨后青草与甜醇奶香的信息素味道,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萦绕在他的鼻尖! 虽然知道这是高端接收设备带来的拟真效果,但这感觉也太真实了!远比以往任何一次直播都要浓郁和直接! 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雄虫阁下的克莱恩,大脑宕机了足足几分钟,这要是放在战场上,他连骨灰都被扬没了。 然后,他猛地回神,手指颤抖着,几乎是用砸的力度戳向通讯录,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劈叉: “喂?!巴顿!艾伦!杰斯!我记得你们精神海到阈值了!别训练了!快!快上星网!直播区!搜索【邪恶坏酥糖】!快!新的阁下!活的!能看清脸!信息素超浓!再不来直播间要炸了!!!” 类似的情景,在星网各个角落同时发生。 【邪恶坏酥糖】直播间的在线虫数,如同坐了星际火箭般疯狂飙升! 0…100…10000…100000…… 数字跳跃的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而最初的弹幕,只有零星的【??????】 仿佛所有虫都被这突如其来,过于直击心灵的“美颜暴击”和“信息素暴击”给震傻了,失去了语言能力。 足足空白了几分钟后,庞大的弹幕洪流终于爆发,瞬间淹没了屏幕! 【卧槽!!!!!!活的雄虫阁下!!!这么近!!!】 【虫神在上!我看到了什么?!这是我可以免费看的吗?!】 【啊啊啊啊啊阁下!!!阁下看我看我!】 【这信息素!!!是奶香味!好甜!我好晕……幸福得晕过去了!】 【金色的爱心尾钩!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尾钩!阁下是什么稀有品种!】 【楼上说得你好像见过其他尾钩一样。布豪,布对!阁下居然把尾钩展示给我们了?!】 【美……太美了……这是虫神亲手雕琢的瑰宝吧!】 【新来的阁下吗?!之前从未见过!阁下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截图干什么!愣着啊!(疯狂截图录屏)】 【打赏!必须打赏!倾家荡产也要打赏!感谢阁下赐予的信息素!】 【(打赏星际飞船x10)】 【(打赏星舰x99)阁下!请您健康快乐!】 【呜呜呜,光是看着阁下,我的精神海就平静了,之前暴动的倾向都没了……】 无数惊叹号、赞美词和昂贵的打赏特效如同海啸般淹没了直播画面,观看虫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百万、千万……并且还在以指数级增长! 雌虫们一个个如同闻到花香的蜜蜂,疯狂涌入直播间,星网的后台服务器甚至因此发出了过载预警,产生了一丝卡顿! 苏棠也被突然爆炸的弹幕和层出不穷的打赏特效吓了一跳。 和第一次直播不同,他没想到刚开播就能来这么多“观众”!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赞美和打赏,他有点懵,等……情况好像有点不对?他们没有被他凶恶的表情吓到? 不过,送这么多礼物……哼,算这些虫族有眼光!苏棠又有点暗爽,小尾钩骄傲地翘了翘。 他努力按捺住兴奋,牢记自己“邪恶反派”的人设,轻咳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开场白,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来。 只见罗哈特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摆着几盘卖相豪迈的食物: 一大块煎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不知名兽肉排,边缘带着一点焦脆;一盘金黄色的、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煎蛋卷,里面似乎混合了切碎的肉粒;还有一碗浓稠的肉汤,散发着纯粹肉食的诱人香气。 这显然是军雌的风格,量大管饱,能量十足。 罗哈特小心翼翼地将食物放在苏棠面前的餐桌上,古铜色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雄主,请您用餐。” 苏棠被这久违的肉香勾得食指大动,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立刻把什么邪恶发言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拿起叉子,直接叉起一块肉排塞进嘴里——嗯!豪吃! 兽肉排外表煎得微焦,内里却鲜嫩多汁,带着一股原生态的粗犷肉香,混合着简单的盐和黑胡椒调味,对于吃腻了甜味的苏棠来说,简直是无上美味。 苏棠嘴巴塞得满满,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尾巴尖愉快地小幅度晃动着。 直播间的弹幕却瞬间炸锅了! 【等等!那只雌虫给阁下吃了什么?!】 【是雷兽肉排!军雌才吃的肉类!阁下娇贵的肠胃怎么受得了!】 【疯了吗?!怎么能给雄虫阁下吃这种粗陋的食物!】 【快住手!阁下会吃坏肚子的!】 【那只雌虫是谁?!怎么照顾阁下的!太不专业了!】 【看他脖子上的瓷弩环!是罪雌!罪雌怎么敢靠近阁下!】 【滚开!离阁下远点!】 【罪雌怎么有资格伺候阁下!还做出这种垃圾食物!】 【举报!必须举报!雄保会呢?!】 【阁下快别吃了!】【阁下快别吃!赶紧叫雄保会换虫!】 【雄保会快介入啊!这是虐待雄虫!】 【心疼死我了!阁下受苦了!(打赏星舰求换厨师)】 苏棠正吃得欢,一抬头就看到光屏上密密麻麻都在声讨罗哈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虽然他是要欺负罗哈特的,但这些陌生虫凭什么骂罗哈特?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罗哈特:汪汪) 尤其看到弹幕说“会吃坏肚子”、“快别吃”,苏棠那点逆反心理和小脾气反而上来了。 他想吃什么,这些外星虫凭什么指手画脚! 于是,在罗哈特愧疚地低头,准备请罪时,苏棠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镜头,鼓起腮帮子,生气地骂道:“闭嘴!你们这些傻蛋!我就爱吃肉!要你们管!” 清亮软糯的声音透过直播设备传遍整个虫族星网。 刹那间,原本沸腾的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所有观看直播的雌虫都惊呆了! 雄虫阁下……说话了?不是对着身边的虫,而是……直接回应了弹幕?他甚至……在看弹幕?! 这简直打破了他们对雄虫直播的所有认知! 苏棠可不管他们震不震惊,继续输出:“他做的东西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吃!比那些草啊花的好吃多了!” 他伸手指着旁边因为弹幕指责而脸色发白、绷紧身体的罗哈特:“还有!他只有我能骂!你们不准骂我的罗哈特!听到没有!” 罗哈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小雄主。他甚至没有听清小雄子叽里咕噜说得什么,满脑子都被“我的罗哈特”几个字给占满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讶,那么现在,整个虫族网络仿佛都停滞了那么零点几秒。 下一秒,更加疯狂的弹幕海啸般涌来! 【阁下!!!阁下和我说话了!!!(语无伦次)】 【他居然看了弹幕!他真的看了!还回复了!】 【我听到了什么?阁下在维护那只雌虫?!】 【虫神啊!我嫉妒得发狂!那只罪雌何德何能!】 【阁下和我说话了!!!!(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 (蠕动)(翻滚)(痉挛)(嘶吼)(扭曲的行走)(不分对象攻击)】 【这真的是雄虫吗?不会是假的吧?!】 【前面的傻了吗?金标认证和信息素假得了?你找个假的能有这么浓的信息素?】 【可是……雄虫阁下怎么会护着雌虫?还吃雌虫的食物?】 【阁下说爱吃肉……记录!快记录下阁下的喜好!】 【阁下!!!和我!!!说话了!!!】 【前面的要发多久疯?阁下明明是和我说话的!!!他骂我是傻蛋!!!我是傻蛋!好开心啊!!】 第18章 【所以阁下喜欢这种风格的食物?我马上就去学!】 【我……我酸了……那个罪雌何德何能……】 【凭什么!凭什么那只雌虫能被阁下如此维护!(扭曲爬行)(蠕动)(翻滚)】 苏棠看着再次爆炸的弹幕,愣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糟了!他是要直播欺负罗哈特的啊!怎么反而护起短来了! 【检测到负面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1+1+1+1……】 哎?骂观众……也能赚邪恶值? 苏棠嚼着肉排的动作顿住了。果然,他当初的想法是对的!只是邪恶值提供得太少了,还是得赶紧趁热打铁重新欺负罗哈特,让观众共情,才能赚取更多! 他艰难地把目光从肉排上移开,努力重新板起脸,故意挑剔道:“哼!切这么大块,是想噎死我吗?” 呜呜,其实大口吃肉真的好爽,但是为了邪恶值,他做出了太多牺牲。 苏棠指指自己的嘴巴:“重新切好了喂我!” 弹幕:【!!!!!!】 所有观众再次目瞪口呆,看着那个高大悍利的红发军雌,如同最忠诚的奴仆般,将烤肉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再送到雄虫阁下的嘴边。 “快一点,还要!”苏棠大爷似得坐在沙发上,翘起小脚踹了罗哈特的小腿。 【……雄虫……拿脚……摸他的腿……】 【记下来:烤肉切大块会被雄虫摸。】 【??????】 苏棠吃得有点不过瘾,又刻意找茬:“蛋卷也要!你怎么只叉肉啊笨死了!” 【就是,笨死了!(扭曲爬行)阁下让我来吧,我比他会伺候虫!】 【杀了你啊啊啊!凭什么你能离阁下那么近!还能喂阁下!】 【会不会照顾阁下啊,不会就换人!】 【让我来喂,求你了让我来喂啊!!!!】 苏棠看着弹幕愣住了。哎?等等……他们不是应该同情被刁难的罗哈特,好像不对劲。 一定是力度不够!可是他已经有点饱了…… 眼见正餐吃得差不多了,苏棠又指指水果盘:“给我把那个红果果削皮,切成小块!” 罗哈特默不作声地拿起水果刀,干净利落地削皮,将果肉切成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小块,再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块,递到苏棠嘴边。 苏棠一把夺过叉子,将果子怼到罗哈特面前:“切得一点也不好看,都没有切成小兔子的样式!你给我全吃了!重新切!” 【……雄虫……在喂雌虫……】 【啊啊啊啊啊啊珍贵的红果就这么喂给了一个瓷弩!】 罗哈特,罗哈特已经被迷得找不着北了。 即便雄虫不再使用他也可以,罗哈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小雄虫厌恶、抛弃的准备。 可是小雄主接受了他,每天一起吃饭睡觉,甚至在发忄青其月结束后依旧愿意亲近他,甚至,甚至会喂他吃水果! 罗哈特沉浸在其中,只知道呆呆的张嘴,直到一盘都吃完,苏棠催促他削水果才反应过来。 【可恶啊,看他那个贱样!真是气死虫了!】 【贱虫你吃得明白吗?让我来吃!】 “笨手笨脚的!你怎么这么没用!”苏棠找着各种理由,见缝插针地骂着,尾钩也同仇敌忾,甩得噼里啪啦,抽在罗哈特的腿上、腰上。 【啊!!!尾钩!!!尾钩香昏了!!】 【o(>﹏<)o不要啊!抽我!别抽他!】 【可恶,贱虫!一定是故意的,不就削个水果嘛要弄这么久!】 几次之后,挨了很多“毒打”的罗哈特终于削出了令苏棠满意的小兔子红果。 “削好了还不快喂我!难道要我自己动手吗?!”苏棠张开嘴,像个等待投喂的雏鸟,但语气却凶巴巴的。 罗哈特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起一块晶莹的果肉,递到苏棠嘴边。 观众们就看着那位尊贵的阁下,再次慵懒地靠回沙发上,微微张开嘴,接受投喂,琥珀色的大眼睛还时不时瞥向屏幕,带着一丝小得意和小挑衅。 【阁下又让他喂了……又让他喂了……红眼病犯了……】 【我愿用我十年军功换阁下骂我一句然后让我喂一次水果!】 【阁下看看我!我刀工比他好!我会切一百种水果花样!选我喂您!】 【我真的受不了了!为什么在那里的是那只罪雌不是我!】 【新人刚进来,这是雄虫阁下的直播间?(世界观受到冲击)】 【【系统提示:‘想成为阁下的水果’赠送了‘流星雨’*520】】 【邪恶坏酥糖……难道阁下是喜欢坏的雌虫?罪雌?】 苏棠正巧看到这条弹幕,立刻反驳道:“什么啊?你们没看到我在欺负雌虫吗!” “我是星际最邪恶最坏的雄虫,就喜欢欺负雌虫。哼哼,不过你们生气也没有办法,因为我就是最厉害的‘阁下’,你们将会在我的统治下恐惧万分!哈哈哈!” 【……】 【欺 负 雌 虫】 【几天没上网,我看不懂了各位。】 【好可爱,啊不是,我是说好邪恶的尾钩,吓得我礼貌都in了。】 【(打赏深水鱼雷x100)阁下!请看看我!我也可以被您这样‘欺负’!】 【太坏了,阁下真的是太坏了,流口水,阁下什么时候能来欺负我?】 【+1!阁下选我!我比那个罪雌听话!】 【+身份编码!选我!】 对对对!就是这样!他是可怕的,会欺负虫的坏雄虫! 苏棠心安理得地吃下罗哈特递过来的又一块水果,尾巴尖愉悦地卷了个小圈圈,满意地看着系统提示里不断刷新的邪恶值入账通知。 不戳不戳,这届观众还挺上道的,都这么被折磨了,居然还能主动提出想要当素材? 就在他琢磨着下一个刁难点子,打算给这些外星虫更多的恐惧震慑时,罗哈特刚刚削好一片水果递过来。 苏棠下意识张嘴去接,却没想到水果没叉好,水果片直接擦着苏棠的小腿划到了脚上,凉凉的果汁蹭了他一腿。 “呀!”苏棠轻呼一声。 罗哈特脸色骤变,立刻想上前擦拭:“雄主,对不起……” “不准动!”苏棠却突然喝止他,看见罗哈特紧张万分的样子,一个更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表情,对着罗哈特,也对着直播间无数双眼睛,慢悠悠地、清晰地命令道: “舔干净。” 第15章 小哭包会把脸丢到全网吗? 苏棠那句“擦干净”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也通过直播设备,瞬间传遍了星网的每一个角落。 弹幕诡异地停滞了一瞬,仿佛所有雌虫的大脑处理器都在同一时间因过载而烧毁。 【??????】 【我......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甜?甜什么?甜哪里?!】 【虫神啊——!!!(窒息)】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阁下!阁下!看看我!我是蛞蝓族的,我更机灵啊,选我!】 罗哈特也彻底愣住了。雄主愿意亲近他已经是恩赐,他怎么能主动,也不可以去主动碰触雄主。 虽然小雄主已经抄袭过一次他的学术报告,那也是他作为雄主的食用工具,来帮助雄主度过困难。 雄主,愿意让他主动去索取珍贵的雄虫素? 更何况这是在直播……假如小雄主控制不住尾钩的话,全星际的虫族,都会看到可怜又可爱的小雄主会如何再次做出抄袭别人学术报告的不端正行为。 这个认知,让罗哈特暗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沾着些许洋柿子果肉的地方——水红色的果汁,反而衬得它如白炽灯般晃眼。 军雌的血性在瞬间被点燃,朋友也怒气沸腾,种子发芽,直冲云霄,他古铜色的皮肤都因为生气恼怒而透出一层暗红。 “怎么?你想反抗吗?还是觉得被折辱了?”苏棠晃晃脚丫。 折辱?不,这哪里是折辱!别的雌虫甚至没有吃过洋柿子这样珍贵的水果! 这分明是恩赐!是雄主对他独一无二的爱! “雄主……”罗哈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因为洋柿子是一种只有雄虫才能吃得到的珍贵水果,罗哈特从来没有尝过,他嘴馋了,喉结剧烈滚动着。 “你发什么呆啊!”苏棠被他那几乎要冒绿光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邪恶值,他硬着头皮,努力摆出更嫌弃的表情: “我冤枉你了吗?笨手笨脚的,洋柿子掉了总不能让我再吃吧?难道不该你吃掉吗?给我跪下!” 【(疯狂捶打全息屏幕)凭什么!】 【(扭曲)(嘶吼)(变成猿猴)(在丛林间荡来荡去)凭什么!凭什么是他!】 第19章 【啊啊啊罪雌!你何德何能?!】 【我会趴下。】 【罗哈特我求你出书吧,哥们需要一个把雄子骗到手的教程。】 “是!”想到马上就能吃到珍贵的水果,这次罗哈特回答极其坚定又迅速。 他毫不犹豫,单膝触地。 高大的身躯顺从地俯低,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捧起了苏棠赐予他的洋柿子配猪蹄。 【放开我雄主!你都没吃过,你吃得明白吗你!】 【前面的说得好像自己吃过洋柿子一样,玩泥巴去吧!那是我雄主!我来!我经过专业训练!】 【记录……只要水果掉地上……就可以吃到(扭曲尖叫)】 老热的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苏棠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尾钩不安地卷曲起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酸水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打赏特效疯狂刷屏,各种“求替代”、“让我来”、“阁下选我”的弹幕层层叠叠,几乎看不清画面。 罗哈特低头,凑近。 老热的呼吸,喷洒在猪蹄上,带来一阵阵让虫坐立不安的痒。 苏棠强行耐着想把腿抽回来的冲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 我是邪恶反派!别怂啊!现在是我在侮辱他!观众们肯定气疯了!邪恶值肯定在飙升!对!就是这样! 罗哈特捧着他的腿,口条极其轻柔地舐去了周围明显的果汁痕迹。 然后,他抬起头,深邃的暗金色的大眼珠子深深望了苏棠一眼,里面的情感老鼻子浓烈了,几乎要将苏棠吞噬。 下一秒,罗哈特又低下头,嘴巴严丝缝合地粘贴在了苏棠的猪蹄上。 !? 苏棠浑身一僵,尾钩都紧张地蜷缩起来。 救命啊,他怎么真的对猪蹄下嘴了? 没等他想明白,罗哈特的不再止步于此。 猪蹄太香了,还带着洋柿子水果的芬芳,罗哈特沿着洋柿子果汁蜿蜒的痕迹,一路向上细碎地啃着。 啃完了猪蹄,又啃牛腱子肉。牛腱子肉更香,有嚼劲,罗哈特吃得老开心了。 湿不拉几,又老烫了,带着军雌特有的粗糙感,磨得苏棠尾钩一会儿绷直,一会儿又软趴趴地弯下去。 雄虫的味儿老香了,罗哈特沉浸在美食中,行为已经逐渐失控。 “等……你干什么……”苏棠慌了,他不想猪蹄被罗哈特全吃完,想赶紧收回来,但罗哈特却握得紧紧的不肯放手。没办法,啃过猪蹄的都知道,卤猪蹄真的很香。 罗哈特又吃上了细糠,苏棠彻底慌了,雄虫的蜕变期还没有完全度过,一个猪蹄就轻易地引起了他的馋虫。 “罗,罗哈特!” 他怎么不把猪蹄换回来?真的要全吃了? 苏棠急了,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哭腔和慌乱。“我是让你把掉在猪蹄上的洋柿子吃掉!” 他开始和罗哈特比赛拔河,但罗哈特怎么会轻易被抢走猪蹄? 苏棠空闲着手脚胡乱地殴打着罗哈特的肩膀,“呜……我没准你吃猪蹄!不准吃!” 然而此不痛不痒的踢打,却是对罗哈特最好的的鼓励。 小雄主身上扑面而来的,勾虫至极的甜蜜雄虫素,也是最烈性的催化剂。 他喘得更加急促了,如铁钳般稳固的手臂不带一丝颤动,口条的动作越发大胆,军雌此时就是一个不讲武德的侵略者,甚至试图向着更具有战略意义的要塞探索。 “不可以!”苏棠彻底慌了神,“呜呜……还给我!快把猪蹄还给我!”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一边哭,一边痛骂:“我叫你吃洋柿子!不准动猪蹄!”痛失至高者地位的感觉让他害怕起来,但又因为罗哈特猪蹄吃得很香,表现得很好,苏棠心里又有些奇怪的愉悦。 雄虫阁下哭得鼻尖通红,琥珀色的大眼睛浸在水光里,长长的睫毛被打湿,黏成一绺一绺,看起来可怜又委屈,活脱脱一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哭包。 直播间的观众们原本还在疯狂嫉妒罗哈特,此刻看到尊贵的雄虫阁下竟然被弄哭了,瞬间爆炸: 【他雌的!那只贱虫在干什么!快放开阁下!】 【阁下哭了!啊啊啊我的心好痛!罪雌你完了!雄保会马上就到!】 【军雌滚开啊!没看到阁下不愿意吗!军雌就是粗鲁!】 【但是……阁下哭起来也好美……雄虫素好像更浓了……(小声)】 【前面的闭嘴!保护我方阁下!谴责暴力军雌!】 谴责的弹幕再次如海啸般爆发,几乎要将直播间撑爆。 而画面中,苏棠还在一边哭一边无力地推拒,但不知何时,推拒就变了味。 苏棠的手逐渐攀上了罗哈特的脑袋,拽着他的头发,让他更贴近自己。 睡袍的带子被红色的大脑袋拱开。 一只会把罗哈特给力到(ˉ﹃ˉ)的粉色猫猫虫钻了出来。 苏棠越来越生气了:“我再也不吃洋柿子了!” 他哭着对罗哈特说:“吃了洋柿子好难受!罗哈特,给我……一下。” 罗哈特呼吸一窒。 弹幕也顿时消失,只剩下一条漂浮在屏幕上还没消失: 【不是,含什么?我没听错吧?是……我想的那个吗?】 没有虫回答他。所有虫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对着美食不停地咽着口水。 然而罗哈特高大的身影将自己的雄主遮得严严实实的,显然是准备独享美味,任他们怎么伸长脖子也看不到一丝一毫。 “呜……”只有雄虫时不时的啜泣声,让各位馋虫浮想联翩。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20+30+100+……】 “罗哈特……罗哈特……别了,你坐……”苏棠是个礼貌的雄虫,迫不及待地邀请罗哈特跨到沙发上来坐下。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20+30+100+……】 但罗哈特是个有雌德的虫,战斗的时候腰带不小心被抽掉了,还硬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清醒过来,提醒到:“雄主……直播……” “呜呜……关了!” 直播间屏幕猛地一黑! 【温馨提示:您所观看的直播间暂未开放,点击关注不迷路~】 所有观众:“???” 短暂的死寂后,星网之上,无数正嫉妒得眼睛发红,痛的欲罢不能的雌虫,对着瞬间黑掉的屏幕,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和咒骂! 【啊啊啊,雄主哭得我拳头都in了!】 【畜生啊!为什么这个畜生不能是我啊!】 【啊啊啊阁下哭了!阁下哭得好可怜……呜呜呜……哭得我的哈特软软那里inin!产卵器开始工作了怎么办?】 【雄保会!警卫队!快出动啊!有虫在非礼阁下!】 【(失去理智)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那只罪雌!扭曲爬行中……】 【我信虫神教的,听我说,阁下绝对是虫神派来的使者!一直在造福雌虫!棠门!】 【棠门!(双手合十),雄虫素很浓,我精神海已稳定!但是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还需要阁下作为定海神针来顶一顶。】 【三分钟我要得到那个红毛罪虫的所有资料!越想越难过半夜都能坐起来!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邪恶坏酥糖……我好像有点明白这个直播间名字的意思了……(指对雌虫心脏的邪恶暴击)】 【罗哈特你出书吧,虽然是个罪雌,但你已经是成功虫士了,真的。出书给兄弟们分享一下经验吧!】 跟直播间的热闹不同,系统安静如鸡。 而临时住所内,突然的黑屏,并未能阻止军雌的“以下犯上”。 苏棠对着屏幕说道:“派大星,我不喜欢吃洋柿子了,我们评论区见吧!” ———— 临时组建的w27荒星星系前线指挥室中,一片死寂。 聚众偷看直播的几位军雌参谋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主位上那位的身影。 兰斯洛特·螳,帝国最年轻的指挥官。 他一身笔挺的银色指挥官制服,一丝不苟,勾勒出精瘦却蕴含爆发力的身形。柔和的粉色发丝一丝不乱,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精致的面庞如同冷峻的机器一般。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黑掉的屏幕,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掩去了所有情绪。 他就像一座冰封的雪山,对刚才那场足以让整个星网瘫痪的混乱,无动于衷。 “闹剧。” 清冷如冰碎的声音终于响起,“雄虫保护协会的效率,一如既往地低下,竟让这等粗俗画面流传出来。”他站起身,制服外套的扣子闪烁着冷硬的光泽,“每只虫写两万字的检讨。看你们挺闲,接下来也别休息了,关于w27的掠夺计划……” 他冷静地部署工作,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第20章 下属们纷纷收敛心神,敬畏地投入接下来的议程。 然而,无虫能看到,在指挥台之下,兰斯洛特带着白手套的手正死死攥紧,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刺破坚韧的布料。 闹剧导致的临时会议终于结束。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专属寝室。门在身后合拢落锁的瞬间,冰冷的表象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底下近乎癫狂的痴迷与火只热。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剧烈地喘嘞个息,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氤氲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他急切又粗暴地扯下洁白的手套,史诗级过肺地闻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虚幻的甜香,与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的、雄子落泪的面庞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焚毁他的全部。 “苏棠阁下……” 压抑的吼声,仿佛被侵占了领地的雄狮。 兰斯洛特猛地打开一个隐藏在墙壁里的恒温保鲜柜。里面整齐陈列着各种“收藏品”: 喝剩的营养液空管、几片据说被阁下踩踏过的落叶…… 兰斯洛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保鲜柜门上,闭上眼,深吸着那几乎不存在的气息,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怎么敢……弄哭您……”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样粗鲁……根本不配触碰您……” 冰凉的指尖缓缓抚过这些自欺欺人的“礼品”,紫眸里翻滚着偏执的占有和疯狂的嫉妒。 当然,更重要的收藏品,被他时时刻刻带着。 银灰色的制服外套滑落,其下是黑色的连、体作战服。修身的材料让雌虫的秘密一览无余。 他想象着雄虫哭泣时的样子。 在苏棠阁下身边虫如果是他的话! 只是这样想着,兰斯洛特就振作起来。 但没等再继续振作,兰斯洛特就狠狠地手动关了兄弟的禁闭。 随后他又安慰着自己的垂头丧气兄弟:“不可以,甜味已经淡了。你不能再弄脏苏棠阁下的发带……” “我会比任何虫”他简直是咬牙切齿地说着,“都做得更好……” “等我,阁下……”兰斯洛特低声呢喃,带着刀锋般的冷意。 第16章 雄菩萨与番犬 星网,这片连接整个虫族帝国的精神神经网络,从未像今天这样因同一个名字而彻底沸腾、癫狂。 【邪恶坏酥糖】直播间那短暂却石破天惊的首次直播,尽管以雄虫阁下带着哭腔的关闭命令而突兀终结,但其造成的余震,却如同超新星爆发,光虽暂熄,冲击波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每一个角落。 录屏。无数个从不同角度、不同时刻截取的录屏片段,以病毒裂变般的速度疯狂传播。 #苏棠阁下# #雄虫直播# #邪恶坏酥糖# #金色小尾钩# 等相关词条如同坐上了火箭,瞬间霸占所有平台热搜前十,后面无一例外跟着一个爆红的“爆”字。 点开任何一个片段,都能引发新一轮的海啸: 雄虫鼓着腮帮子,凶巴巴地对着屏幕“我就爱吃肉!要你们管!”的娇憨瞬间; 雄虫瞪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维护罗哈特“他只有我能骂!你们不准骂我的罗哈特!”的“霸道”宣言; 雄虫翘着脚,用脚尖生气地轻踹罗哈特,尾钩却高兴地甩得噼啪作响的反差萌画面; 更有那后那段让无数雌虫看得眼珠通红、血液倒流、嫉妒得几乎要发疯的一幕——带着哭腔的雄虫阁下,泪眼朦胧地命令那个该死的幸运的红发军雌——“坐下”。 【星际虫族网络匿名灌水区】-【热门话题】-【hot】 【主题帖】【理性讨论】刚刚看了个直播哈……但是那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产生精神幻觉了?好像看见了雄虫阁下。谁来打醒我! 楼主:【匿名军雌编号7781】 内容:如题。 楼主刚结束边境巡逻,习惯性打开星网想看看有没有哪位雄虫阁下开播了,去直播间吸两口…呃,感受一下艺术氛围平静精神。 结果首页就推送了一个从没见过的金标直播间,叫【邪恶坏酥糖】,是位新注册的阁下! 于是楼主好奇地点进去……虫神在上!我看到了什么?!那位阁下!他他他……他居然离镜头那么近!还能看清脸! 而且而且,雄虫素浓度高得离谱!(虽然我的接收器是老旧款)这已经够震惊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更是颠覆了我的虫生观! 阁下他……他竟然和我们说话了,啊不是,我是说他看弹幕……阁下好维护那只雌虫!他居然让那只雌虫喂他!不不,我是说他居然喂雌虫吃珍贵的水果!最后……最后居然……(语无伦次) 有没有同样看直播的兄弟?快告诉我不是只有我看到了!这真的是现实吗?! 我感觉我的精神海平复了许多,但是我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现在比巡逻时遇到星兽群还躁动!【点击展开录屏片段.gif】 1l:【亚雌才是真猛雌】 沙发!不是幻觉!我也看到了!全程录屏了!阁下真的好美好香(痴迷)……而且性格好好,很活泼,和别的阁下完全不一样! 2l:【匿名技术工】 何止不一样!简直是虫神显灵!楼主你没看错,阁下主动亲近雌虫了!虽然阁下说他那是在“欺负”……但这欺负……他雌的,为什么被欺负的不是我!(扭曲)(爬行) 3l:【撕裂星云的军校牲先锋】 +1!羡慕哭了!那个红毛罪雌叫什么?罗哈特?老子这就去查他档案!他凭什么!(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4l:【黑鞘高阶战术师】 “他只有我能骂!”“擦干净”“坐”……虫神啊,阁下好帅,好喜欢,好带感!我最喜欢被欺负了!请务必狠狠地欺负我!请阁下狠狠打我的脸! 5l:【80g冲浪】 回复4l【黑鞘高阶战术师】你小子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6l:【m78星云战略分析】 从技术层面分析,阁下释放的雄虫素强度经由设备衰减后依然能对我等产生显著安抚效果,其纯度可能远超现有记录。这对缓解军雌精神海压力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建议军部高度重视此事。 7l:【十年老兵】 回复6l:还分析个屁!老子只知道看了阁下直播,老子卡了三年的精神海瓶颈松动了!现在浑身是劲,能再去轰碎十颗陨石!苏棠阁下是虫神派来的菩萨吧!(高赞评论hot) …… 300l:【棠棠宝贝最乖的小蚊蚊】 “雄菩萨”!6l兄弟人才啊!这个称号太贴切了!哪里邪恶哪里坏了?这分明是来普度我们这些又饥又渴…啊不是,等待阁下垂怜的雌虫的雄菩萨啊!(双手合十)棠门! …… 888l:【匿名情报贩子(认证)】 最新消息!那个罗哈特·芬克,是“清扫者七号”巡航舰舰长,因擅自返航救回阁下被判刑关押。现在军部内部论坛已经炸了,不少他带过的兵和战友在联名请求特赦,认为他救驾有功,功过相抵。舆论风向变得很快。(高赞评论hot) …… 900l:【柠檬精】 特赦?然后让他继续贴身伺候我们菩萨阁下?不——!我不同意!退一万步讲为什么不能是我啊?我比他能打!我还会暖床!好酸啊! …… 1113l:【管理员】 本帖热度过高,讨论内容涉及雄虫阁下,请注意言辞,维护星网和谐。再发现有虫发表过激言论或泄露阁下隐私,将做封禁处理。相关讨论请保持尊重。 …… 6523l:【匿名军雌编号7781】(楼主) 回复7l:“雄菩萨”?绝了!回复888l:果然有内情!谢谢兄弟!回复所有:所以真的不是幻觉!感谢虫神!感谢雄菩萨!(哭着跑圈)我这就去把录屏珍藏起来每天拜读! …… “雄菩萨”。 这个由某名雌虫在极度激动中脱口而出的称号,以其惊人的精准度和传播力,瞬间击中了所有观看录屏的雌虫内心最柔软的渴望。 它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取代了苏棠自己起的那个幼稚的“邪恶坏酥糖”,成为星网上对他的最新爱称。 每一个转发录屏的链接下,都充斥着“棠门!”、“雄菩萨保佑我精神海稳定!”、“求雄菩萨欺负!”的狂热评论。 苏棠预想中“恶名远扬”、“万虫恐惧”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阴差阳错地,收获了难以计数的、近乎信仰般的狂热崇拜。 这股突如其来的风暴,自然也惊动了帝国真正的权力中枢。 帝国最高议会偏厅,一场小型却级别极高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与会者包括雄虫保护协会、军部代表、帝国内政部的官员、以及担任过苏棠主治医师的艾文院长。 西普尼特会长看着光屏上不断滚动的舆情报告和那些被反复播放、角度刁钻的录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身边几位协会高层也是面色各异。 第21章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位较为古板的亚雌副会长猛地一拍桌子,“让罪雌如此近距离接触阁下!甚至……甚至做出那般……不雅之举!成何体统!这严重违反了《雄虫保护法》第十七条和第九十三条!必须立刻制止!那个罗哈特·芬克,应当立即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制止?怎么制止?”另一位相对冷静的副会长摸着胡子反驳,“根据医疗团队的最新报告,苏棠阁下的二次分化因意外提前爆发,现已初步稳定,但雄虫素水平极高且极不稳定,需要持续疏导。目前看来,那个罗哈特·芬克恰好能起到极佳的安抚作用。” “更重要的是——这是阁下自己的意愿!阁下明确表示要‘欺负’他,维护他!我们难道要违背阁下的意愿,去处罚他‘选定’的雌虫吗?” “意愿?阁下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分明是被那只罪雌迷惑了!那罪雌分明是趁虫之危!” “迷惑?录屏里你看不出是谁更主动吗?明明是阁下在迷惑,呃,欺负?虫!虽然方式独特了些。但我们雄保会的最高宗旨是什么?是满足雄虫阁下的一切要求!只要阁下高兴,只要不危及阁下安全,些许出格的行为,难道不能包容吗?” “包容?现在全星网的雌虫都疯了!你知道这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吗?其他阁下会怎么想?那些原本就恐惧雌虫的阁下会不会受到惊吓?这破坏了现有的平衡!” “也许是打破僵局的契机呢?千百年来,雄虫对雌虫的恐惧几乎成了无解的难题。如今出现一位不畏惧雌虫、甚至愿意‘亲近’雌虫的阁下,这或许是虫神赐予的转机!我们应该引导,而不是扼杀!他雌的,究竟你是保守派我是保守派?” “安静。”西普尼特会长揉着脑袋,“巴顿将军,您怎么看?” 为首的白胡子老将还没有发言,另一位年轻的上将按耐不住:“芬克中尉的能力毋庸置疑,他的种族潜力更是巨大。之前的事,究其根源也是为了拯救阁下,情有可原。” “罗哈特的忠诚毋庸置疑。他当年带过的战士,还有‘清扫者七号’上实习过的军校生,现在都快把请愿书塞爆司令部了。” 他和巴顿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棠阁下的直播行为引发了极大的关注,其影响力已经超出预估。民众,尤其是军雌群体,反应异常热烈。显然芬克中尉的成功已经重新燃起了军雌的希望,现在赦免他……” 雄保会的激进派代表冷哼一声:“热烈?我看是疯狂!让一个罪雌如此接近阁下,本身就是严重失职!现在居然还有虫为他请愿?成何体统!” 艾文院长忍不住插嘴:“不可否认,阁下对罗哈特·芬克表现出了罕见的依赖。强行将芬克中尉调离,很可能会严重刺激到阁下。您也看到了,阁下甚至会为了维护他而对抗舆论。万一阁下因此情绪失控,受伤……” 提到这点,所有虫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苏棠阁下的出现及其带来的影响太过惊人,其雄虫素的强大安抚效果在录屏广为传播后得到了侧面证实——不少反馈称只是观看录屏,精神海躁动都有所缓解。这无疑是巨大的战略资源。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巴顿将军打破了寂静:“元帅不在,由我代表军部发表意见:如今芬克中尉既然得了阁下的青眼,于公于私,军部都认为,特赦他,似乎是最优解。” “我同意。” “附议。” “附议。” …… “那就这么定了。立刻起草特赦令和复衔令。动作要快,必须在舆论彻底发酵前,将此事定性。” ------------------------------------- 临时住所内。 罗哈特刚刚将累极而眠的苏棠小心翼翼地从沙发抱到卧室床上,盖好丝被。 看着小雄主恬静的睡颜,他的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却又沉甸甸地充满了不安。 阁下对他太好了。好得不真实。 这种亲昵和“欺负”,对他而言是梦寐以求的恩赐,但同时也意味着极大的风险。 他瓷弩的身份,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被看他不顺眼的虫借题发挥,将他从阁下身边带走。 就在这时,他的军用加密智脑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罗哈特神色一凛,迅速走到客厅角落。 通话结束,罗哈特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挺得笔直,深灰色的眼眸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特赦。 罪名撤销? 然而,巨大的喜悦之后,是更深的不安和恐慌。 特赦了,军衔恢复了,那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阁下身边?雄保会会不会派来更优秀、更英俊、更会伺候虫的雌虫来接替他? 一想到可能会离开阁下,可能会看到别的雌虫站在那个位置,甚至……触碰阁下,罗哈特就觉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苏棠一睁眼,就看到罗哈特呆呆地跪在自己床边,像一只被坏人类抛弃在雨天里的笨狗。 苏棠看他这个窝囊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一看见罗哈特浑身的伤,特别是刑天的两只眼睛都大了一圈,哭得又红又肿的,又想起昨天他听话的样子,心中那点仅存的良知被唤醒,产生了一丝愧疚。 苏棠轻咳一声。 “雄主,您醒了。”平时敏锐的雌虫这才反应过来,抬头呆呆地看着苏棠。 “哼……跪那儿做什么?” “雄主,”罗哈特又低下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军部已经特赦了我的罪行,恢复了我的军衔。” “哦?”苏棠眼睛一亮, 看来他的恐怖宣言果然有效!连虫族帝国都屈服了,把他的虫给特赦了!他真是个做大反派天才! 苏棠尾巴尖愉快地小幅度摆动,随即又停摆。这不是好事嘛,这蠢狗怎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高兴?他们又欺负你了?”苏棠的尾钩凶狠的摆动,可惜刚睡醒的模样毫无威慑力,甩在被子上只听见“吧嗒吧嗒”的轻响。 罗哈特有些诧异于雄主还会关心自己的想法,又是酸涩又是感动。他捏紧了在接到特赦令后就自动脱落,如今被抓在掌心的瓷弩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我不想离开雄主。即使特赦,我依然请求成为您唯一的瓷弩,请您……让我永远属于您。” 说着,他双手捧起那枚对于雌虫来讲象征着耻辱的银色瓷弩环,高高举过头顶,呈给苏棠,充满了虔诚与执拗。 苏棠愣住了。 永远属于他? 这是,被他彻底征服了吗? 这……难道……难道……果然,他就是最厉害的反派呀!看吧,才出场十章,罗哈特这个“主角”彻底拜倒在他的反派魅力之下了! 巨大的成就感瞬间冲昏了苏棠那颗不太聪明的脑袋。 “很好,很好!罗哈特,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苏棠兴奋地从床上爬起来,接过那枚冰冷的金属环。 他站在跪着的罗哈特面前,觉得自己高大无比。 他学着电影里反派收服小弟的样子,又像是被穷小子当众求婚的高贵千金,故意用傲慢的语气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以后要好好替我干活,所有家务全是你做,大事小事都听我的,知道吗?” 说着,他笨手笨脚地将瓷弩环带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罗哈特:“……” 邪恶系统:【……】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500……】 罗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惊恐万分! “雄,雄主!快点拿下来!那是雌虫戴的!” “咔哒”一声比罗哈特破音的喊叫更快。 瓷弩环本就是惩戒罪人用的,自然不会轻易让罪犯逃跑。在苏棠碰到手腕的时候,就“贴心”地改变了尺寸大小,贴合在了纤细的腕子上,和智脑并排,像两只缠绕的银镯子一样漂亮。 “啊?” …… 一番闹剧甚至又惊动了帝国高层,差点没再把罗哈特的功勋给抹除了。 苏棠耷拉着尾巴,趴在沙发上嘀咕:“谁知道这东西的控制权就在我智脑上嘛……” 他又摆弄着智脑,摸索着里头的玩法,突然又高兴起来:“罗哈特!别做饭了,先过来!” “雄主。” “你快点同意申请!” 什么? 罗哈特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打开了智脑—— 【苏棠阁下已将您纳入配偶序列,履行侍奉职责,是否接受?】 (系统提示:依据虫族公约第 3 章第 7 条,雌虫应于 72 小时内回应雄虫申请,逾期未答复视为默认接受。) 【接受】 罗哈特生平第一次接到雄虫的结伴申请——当然,也可能这是虫族第一例由雄虫主动发起的申请。 原来雄虫对雌虫发起的申请,雌虫是没有拒绝按钮的。 第22章 不过想也知道,这种事情根本不会有虫拒绝。 罗哈特仅用0.000000001秒考虑,就按下了【接受】。 【雄虫暂无其他伴侣,智脑安全审核到您有过往案底,已自动变更家庭角色地位——侧侍。】 【您已成为苏棠阁下的侧侍,请尽快完成财产交接,履行雌侍义务。 附件《雌侍守则193条》、《帝国雄虫保护法》、《雄虫权益核心保障法》、《雄虫婚姻资源保障条例》、《婚姻缔结与登记管理条例》、《雌虫婚姻忠诚法典》(点击可查看)】 【您已成为罗哈特·芬克的雄主,请尽快完成财产交接,祝您生活愉快!】 “雄主,我……” 罗哈特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哼,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罗哈特……”苏棠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别以为这样就算了,你逃不掉了哦。” “罗哈特,你知道这个瓷弩环,它可以根据犯人脖子的大小自动变化吧?”他拿起那个刚才被取下来的瓷弩环,对着罗哈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可爱笑容:“我还是喜欢你带着它的样子呀。你会满足我的吧?” 原本罗哈特就打算一辈子带着这个瓷弩环,只要苏棠不赶走他这个瓷弩就好,此时已经成为侧侍,也不会拒绝。 他单膝跪地,昂起头,引颈就戮一般将脖子送到了苏棠的面前。 苏棠摇了摇头:“你先起来哦,不是这样的。” “什么?”罗哈特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的站起身。 苏棠皱着眉头看向屏幕:“派大星,我觉得洋柿子不好吃,我们去吃小红薯吧?还可以吃一千字呢!” 罗哈特强迫自己忽略异物感,虔诚地握起苏棠的手,落下一吻:“会的,我永远会做您最忠诚的番犬。” 第17章 二次直播与新居立威 在罗哈特的牺牲与陪伴下,苏棠的雄虫素逐渐稳定可控,不再像最初那样时不时失控了。 直至真正稳定后,苏棠才后知后觉得想起自己这几天做了什么——在直播的时候,以及对着罗哈特的学术报告抄袭了一遍又一遍的事情。 夭寿了!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虽然他是想成为大反派的,但是这种……这种…… 苏棠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镜头和雄虫素。 没错,一定是雄虫蜕变期的错!还有他在镜头前可能又比较爱出风头,就像是喝了酒上电视,谁都无法控制自己一样!再加上罗哈特又那么烧菜,总是让他的馋虫跑出来! 总之都是雄虫素和罗哈特的错! 成年分化后的雄虫素甜软诱虫的味道丝毫未减,反而因为稳定而更添一丝醇厚。 雄保会的医疗团队终于能战战兢兢地介入苏棠的生活,苏棠丝毫不知道几个医护虫员和侍者为了能来伺候他打破了头。 用于度过蜕变期的临时疗养处虽然是个豪华套间,但怎么样也无法改变它只有一间客厅和一间卧室的事实。 苏棠每天憋在这个小地方都要无聊疯了,只能欺负欺负罗哈特以及那些生活助理来消气。 如今他百无聊赖地躺在豪华的大床上,戳着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光屏,唉声叹气。那鲜红的倒计时和负债金额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可恶,一天3000个点邪恶值,你怎么不干脆去抢好了!”他小声嘀咕,漂亮的眉毛皱在一起,“资本家资本家,你比我还像大反派!” 因为之前的直播,苏棠有些羞于再次面对镜头。并且他的身体也因为罗哈特的努力而暂时需要休养,就鸵鸟了一段时间。 仅靠着罗哈特和几名侍从提供的邪恶值根本是杯水车薪。 但苏棠没用的小脑瓜暂时并未想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来欺负罗哈特——罗哈特都已经是他的小狗了,而且罗哈特最近表现太好了,他怎么能在狗勾没犯错的时候随便打他呢? 苏棠愁眉苦脸地打开智脑,想着是否要开启直播。 【您有新的邮件!】 苏棠点开一看,才发现是罗哈特上交的小金库! 里面详细罗列了罗哈特作为芬克家族继承虫所拥有的一部分豪华庄园地产,以及他用自己的军饷和战功奖励购置的几处私人产业。 “咦?这红毛大狗居然自己还有房子?”苏棠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才不要住在这个无聊的疗养院里!连个能‘欺负’的虫都没有!” 他立刻闹着要搬家。 西普尼特·文森特都顾不上接下来要参加的会议,很快赶来。 “阁下您喜欢什么样的住所?协会名下有几处环境优美、设施齐全、绝对安全的庄园,您看……” 光屏上展示了几个选项:或是依山傍水,或是位于顶级安保社区,无一不是奢华至极、占地广阔,但共同点就是——根本没有邻居。 “不要不要!”苏棠一看那些偏僻的山庄别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床垫,那颗金色爱心在空中划出亮眼的弧线。 “那些地方一听就虫烟稀少!我怎么实施我的……呃……这些地方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去……去罗哈特家住!” “芬克中尉的家?”西普尼特会长面露难色。芬克家族确实留有遗产,但那是一座古老却略显阴森的庄园,而且位于相对偏远的区域,安保是个大问题。 “阁下,芬克庄园恐怕……” “谁说是那个老古董了?”苏棠指着智脑上的一处小区给老会长看,“这不是还有一套房子吗?” 那是一处联排别墅,是军部分配给军官使用的住房。 西普尼特一看,便面露难色:“阁下,芬克中尉的这处住所位于军雌生活区,环境嘈杂,安保等级也……” “军区附近?”苏棠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军官居住区!那岂不是意味着有很多很多……军雌?很多很多潜在的“经验包”? “对对对!就去那里!”苏棠兴奋地拍板,“那里肯定热闹!我就要去那里!” “阁下……” “我不管!”苏棠充分发挥了他那点被娇惯出来的小脾气,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就要去那里!坏老头,你是知道我的!你们不答应,我就……” 西普尼特会长还想再劝,但看到苏棠那副“不答应我就闹给你们看”的架势,以及考虑到阁下那与众不同的“喜好”,最终只能无奈妥协,再三叮嘱罗哈特务必确保安全,并加派了便衣护卫和侍者在别墅周围。 目的达成,苏棠得意地翘起尾巴尖。 雄保会凡是涉及雄虫都麻利得很,不到一小时,就有侍者来通知可以移步新居了。 终于要出门了! 苏棠有点小激动,这些天他都在这个临时“家”里,为了方便和舒适连衣服都是穿的睡衣。 很有仪式感的小雄虫决定为了迁居好好打扮一下自己。 他打开侍者为他准备的奢华移动衣柜,然后愣住了。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料子柔软华贵,设计精巧…… 有繁复层叠的蕾丝长裙,有飘逸的丝绸薄纱裙,甚至还有几条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镶嵌着细碎宝石的腰封和裙撑。 苏棠:“???” 无疑很精美,但怎么大多数都是裙子? “等等……”苏棠指着衣柜,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都是裙子?”他虽然是个宅男,性向笔直……呃,现在好像也不太直了,但他从来没想过穿裙子这回事。 “阁下,帝国大部分雄虫阁下平日都喜欢穿着裙装,这更符合传统审美,也能更好地展现阁下们的优雅与珍贵。”服侍的亚雌侍者眼中流露出“阁下您怎么会问这个”的疑惑。 苏棠:“……” “我不喜欢裙子,不方便,以后不要给我准备了。” 最终他选了一件水手领格子衫,搭配一条黑色的休闲西装裤,因为——这条裤子是低腰设计,能让他那条不安分的尾巴轻松自如地行动。 “就这个了。”苏棠满意地点头,但转身时,鬼使神差地,偷偷将一条无意间看到的黑色荷叶边吊带的小裙子塞进了随身的智脑空间纽里。 这些本来就是为苏棠阁下准备的,阁下一定是在外流浪久了,受了很多苦才会这样。 侍者满心都是怜爱,假装没有看到雄子阁下偷鸡摸狗的行为。 一切准备就绪,苏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开启了直播。 【邪恶坏酥糖】直播间一开播,瞬间涌入了比上次更多的观众。 【来了来了!糖宝开播了!】 【菩萨!您终于回来了!】 【今天要播什么?还是欺负罗哈特吗?(酸)】 【呜呜呜几天没见糖宝了,尾巴让爸比再看看!】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阁下看看我!我耐欺负!】 【要出门吗?阁下这是在哪里?】 第23章 “哼,算你们有眼光。”苏棠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得意地说,“本大爷要搬家了!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 他故意让镜头扫过门口等候的、表情严肃的护卫队伍,以及一旁如同最忠诚护卫犬般肃立的罗哈特,营造出一种“大反派出巡”的架势。 羡慕嫉妒吧你们这些凡虫,看到他这个特权阶级“阁下”出行的阵仗,打工虫们还不快点想想自己的血泪是怎么被资本家压榨的,赶紧多多提供邪恶值吧! 果然,当镜头略过罗哈特和那些护卫时,邪恶系统开始刷屏: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1+1+1……】 苏棠今天也在为自己伟大的预判而骄傲不已。 但他根本没注意,整个弹幕全是在酸那些雌虫护卫和罗哈特可以近距离护送雄虫阁下的。 因为当时事发突然,所谓的疗养院也只是临时征用的某个军用战舰,在内部布置成了豪华套间的样子。苏棠稳定后,就直接驶离了罪雌塔星。 如今向着原本目的地缓速跃迁的战舰硬生生改了航道,飞向了另一个星系。 苏棠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打开大门,就已经踏上坚实的土地。 夸张的悬浮车队早已在星港待命,他坐进飞行器舒适的后座,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虫族世界。 不同于之前去罪雌塔的紧张,这次他总算有心情来观察这个未来星际文明。 车辆驶出大门,汇入空中航道。各式各样的悬浮车、小型飞行器穿梭往来,远处是鳞次栉比、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高楼大厦,偶尔能看到体型庞大的运输舰或军用舰艇划过天际。 【阁下看的是 蜻水星第三航道!?】 【哇,宝贝好像对交通舰很感兴趣?】 【第一次看到雄虫阁下看街景!好新奇!】 【哈哈,说得你好像看过其他阁下一样。】 飞行器平稳地降落在第六军区附近的一处高档住宅区。这里虽然谈不上环境清幽,但是道路宽阔,绿化极好,一栋栋设计现代简约的联排别墅错落有致。 罗哈特的别墅就是其中之一,带着一个不小的庭院,风格冷硬简洁,和他军雌的身份十分相符。 然而,与这冷硬风格格格不入的是,别墅区周围……似乎过于“热闹”了。 明明不是休息日,但街道上、庭院里,甚至对面房子的阳台上,三三两两地出现了不少穿着军服或作训服的雌虫。 他们有的假装跑步,有的假装修剪草坪,有的则干脆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又带着极度克制地望向飞行器车队。 车辆在其中一栋小联排面前平稳停下。 而几乎就在车辆进入生活区的同时,直播的画面已经通过星网,实时传递到了无数光屏上。 第六军区,第三军需部。 年轻的中尉埃尔默·卡恩正利用短暂的休憩时间,偷偷摸鱼刷新着星网。自打之前看了那位的直播,几乎一有时间就在直播间都蹲守,对着黑乎乎的光屏傻笑流口水的行为没少被战友嘲笑。 当特别关注的开播提示弹出时,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开了开了!”他压低声音激动地对旁边工位的战友说。 战友凑过来一看,光屏上正是苏棠阁下好奇望向窗外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精致的轮廓和微微晃动的黑色发丝上,睫毛长得像蝶翼。 “啧,你什么时候能把那破智脑还掉?”战友嘴上嫌弃,眼睛却也没离开光屏,“屏幕共享都看不清……” “阁下真是活泼可爱,看样子还要带我们一路参观自己的新家呢!”另一只同僚听到动静也凑过来,捂着心脏在旁边嚎叫。 埃尔默没空理他,全神贯注地看着直播。 当看到车辆驶入熟悉的入口,窗外掠过那些他每天上下班都能看见的街景和建筑时,他猛地愣住了。 “这……这不是我们生活区吗?!”他失声叫道。 弹幕也早已炸开了锅。 【等等!这个大门好眼熟!】 【第六军生活区?!雄菩萨要去那里?】 【我靠!真的是!我看到我们楼下那家难吃的营养液店了!】 【坐标第七军区的兄弟发来贺电!】 【羡慕嫉妒恨!为什么不是我们第八军区!】 埃尔默的心脏开始狂跳,他看着车辆最终停在了——a区,12栋?!那不就是……他家吗?! 当初听说12栋已经住进了一个怪物,整个联排都没人愿意选。时至今日还有好几间是空着的。 而他也是入住之后,才发现邻居并不是那么可怕的。 说起邻居……对了,12-1住的不就是那位芬克中尉?怪不得,怪不得! 也就是说……那位尊贵可爱,让他日夜对着直播屏幕痴迷的苏棠阁下,此刻就在离他办公地点不到三公里,回家步行不过十分钟的地方!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几乎是弹射起步,冲到了部门负责虫的办公室门口,也顾不上礼节了,猛地推开门。 “报告!长官!我、我突发急性精神海紊乱!申请紧急休假半天!”他脸色涨红,气息不稳,看起来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长官从文件中抬起头,皱着眉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想质疑这蹩脚的理由,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快去快回,记得去医务室报备。” “谢谢长官!”埃尔默如蒙大赦,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甚至用上了部分虫化能力增强速度,留下一走廊目瞪口呆的同事。 而就在他走后,几名慢半拍的同僚也跟着一窝蜂地冲过来请假了,只留下长官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急性精神海紊乱也能传染呢。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第六军区的各个部门。 埃尔默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些冤种兄弟们也跟着请假了。 他一路狂奔,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到真虫了!要见到苏棠阁下了! 而此时此刻,苏棠已经到了罗哈特家门口。 车辆停稳,护卫率先下车警戒。不等罗哈特帮忙,苏棠自己推开车门,跳下车,尾巴下意识地 小幅度甩了甩,爱心的尖端让军区冷硬的阳光都暖了几分。 他双手叉着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楼,又扫了一眼周围——远处的一些路口、阳台上、窗户后,隐隐约约出现了不少身影。 他们肯定很嫉妒他能被这么豪华的车队簇拥着出行!但是再怎么生气也没用的,他有这么多保镖,还有看起来就很能打的罗哈特!他们就算想过来泼硫酸也不可能。 果然一直没有任何虫敢靠近。雌虫们只是远远地看着,脸上混合着激动、敬畏和不知所措。 苏棠对此非常满意。 苏棠叉腰。 苏棠骄傲地翘着尾巴。 这些雌虫一定都被他邪恶的气场震慑住了! “哼哼,看来本大爷的威名也传到这里了!” 他选择性地遗忘自己上一次直播时哭得梨花带雨的事情,对着随行的摄像蜂镜头邪魅一笑——眉眼弯弯,甜得犯规,不知道击中了多少虫的少雌心。 【哇!这里好多军雌!】 【看起来都是军官啊!所以阁下搬到军区附近了?】 【那些军雌的眼神……我懂!跟我看直播时一模一样!】 【现实版追星现场吗?是谁酸了我不说。】 【记录……成为军雌……可以获得雄虫……】 【牡丹到死的军雌:前面的要误导群众啊喂!】 有着一堆保镖在,苏棠的胆子不知道有多大呢! 他决定主动出击,随机抓取一个“幸运儿”来展现自己的恐怖,也是为了在这个新的据点狠狠的立威。 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就他家隔壁院子里缩着脑袋修剪花草的雌虫吧,看起来就很怂很好欺负。 这只虫正是光速请假冲回家的埃尔默。他迅速换了身最笔挺的军服,然后就在自家院子里“修剪”那棵已经被他薅秃了一半的灌木。 当看到苏棠真人从飞行器上下来,那比镜头里还要精致漂亮的容貌,那随着走动隐隐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甜软信息素,埃尔默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傻站着,连手里的剪刀掉了都不知道。 苏棠立刻抬手指过去,用他自认为最凶恶的语气喊道:“喂!那个躲躲藏藏的!对,就是你!那个绿毛的,没见过雄虫吗?滚过来!” 【?】 【我也没见过,能让我见一次吗宝宝?】 埃尔默听到苏棠阁下的声音才如梦初醒,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自家院子栅栏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望着苏棠,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结结巴巴地说:“阁、阁下!您、您是在叫我?” 苏棠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罗哈特立刻警惕地跟上。 第24章 走到栅栏前,苏棠仰起头,努力对着两米高的军雌做出居高临下的表情:“鬼鬼祟祟地想做什么?你在偷窥我?” 埃尔默猛摇头:“没、没有!我只是……只是……”他“只是”了半天,憋出一句,“欢迎阁下莅临第六军生活区!”说完还笨拙地行了个军礼。 【哈哈哈,看起来好紧张啊,同僚加油啊!】 【好羡慕,现在申请调到第六军还来得及吗?】 【红毛哥:警惕。】 【前面的兄弟,来不及了,第六军现在的调动申请已经爆了。】 苏棠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剧本不对啊?这时候对方不应该因为被冤枉了很生气吗? 如果是他在家里修剪花草的时候莫名其妙被人骂了一通,简直会气死的吧。 他决定加大力度,进行人格侮辱:“欢迎?哼,看你那傻乎乎的样子,军衔肯定不高吧?是不是平时在部队里也是吊车尾?所以才这么闲在家里偷看雄虫?” 埃尔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报告中尉!……啊不,报告阁下!我是埃尔默·卡恩,中尉,隶属于第三作战军需部,本次季度考核成绩为a,今天是因、因身体不适临时休假……” 苏棠确实有点懵。这虫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居然还是个和罗哈特一样的中尉?而且都这样骂了,邪恶值居然一点都没涨!甚至不如之前刚刚出行的时候多! 他有点恼羞成怒,尾巴焦躁地拍打着空气,目光瞥见埃尔默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苏棠的鼻子动了动——好像是,烤鸡? “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上贡给我!不然……不然我就揍你!” 埃尔默低头一看,手里是他刚才匆忙间从家里拿出来的,想要请雄虫品尝的食物——不是什么高级的雄虫料理,而是他早上出门前烤制的,准备作为晚餐的嘟嘟鸟。 自从之前看了苏棠阁下的直播,发现小雄虫似乎对军雌的食物很感兴趣,他就开始学着自己做饭,畅想能够有一天成为雄虫阁下的专属厨师。 “这、这不是……阁下……”埃尔默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 即便他脑子一抽把食物带出来了,也没有真的想过将这份简陋的餐点献给阁下! “少废话!交出来!”苏棠伸出手,恶声恶气。 埃尔默犹豫了一下,看着苏棠那双漂亮的、带着水光的眼睛,最终还是隔着栅栏,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被廉价保鲜盒包裹的烤嘟嘟鸟递了过去。 苏棠一把抢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真大啊这只烤鸡!都快赶上大鹅了吧?够他们一家吃了,今晚罗哈特可以不用做饭了! 【???】 【正常虫谁会把嘟嘟鸟烤好装进礼盒,还用丝带打了蝴蝶结?】 【我是侦察兵,凭我多年的经验一眼就看穿——他就是特地请假回家拿礼物等着糖宝的心机虫!】 【不是,怎么给雄虫吃这些啊?宝宝吃坏了肚子怎么办?雄保会到底管不管!】 【哈哈哈哈邪恶的糖宝抢劫了粉丝的贡品!】 【前面的亚雌吧?咸吃萝卜淡操心,阁下这么活泼明显一点事没有,阁下就爱吃我们军雌餐,气死你气死你!】 【酸了,兄弟,厨艺是一起学的,嘟嘟鸟还是昨天我帮你代购的。我只能说明天上班见!】 …… 系统提示音也跟着响起。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1+1+1……】 苏棠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果然抢劫是很恐怖的邪恶行为!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盒子,对着还在手足无措的埃尔默抬了抬下巴,勉强道:“哼,算你识相。本大爷今天心情好,就饶了你了。” 说完,抱着他的“战利品”,转身趾高气扬地走向罗哈特的别墅大门。 埃尔默看着苏棠阁下抱着自己亲手制作的料理离开的背影——尾巴尖那颗小爱心还愉悦地晃了晃,他捂着胸口,感觉心跳快得快要爆炸了。 阁下跟他说话了!阁下真的好可爱!他一定是看出自己想要送礼物却拿不出手,怕自己不好意思才用了这种方式!善良美丽的阁下!连“抢劫”都那么可爱! 值了!这半天假请得太值了! 罗哈特瞥了一眼远处那个还沉浸在幸福中的同僚,暗金色的复眼眯了眯,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似乎低了一点。 他沉默地替苏棠打开房门。 然而罗哈特的噩梦从这天开启。 他每天早上打开自家大门,门口总是会堆着一些东西。 有时是新鲜昂贵的当季水果,有时是新奇的星际玩具,有时是据说能安神补气的稀有药材,甚至还有一件用柔软星蚕丝织就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小毯子,上面用金线绣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图案。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那些外面的野狗叼来的,献给自己心爱的主人的贡品。 罗哈特面无表情地将每天收到的“贡品”拿进屋,递给眼巴巴等着的苏棠。 看着小雄虫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拆着礼物,尾巴晃得像个小风扇,嘴里还念叨着“本大爷果然是恐怖之源,他们都开始自发上供了”,他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他打开智脑链接军部内部通信,冷声对副官道:“去查查,最近是哪些不长眼的,总在老子家门口乱放东西……” 又给友人发了条信息:“第三军需部的埃尔默·卡恩中尉,给他加派点‘外勤’任务,别让他那么闲。” 第18章 角色扮演太坏了,准备更坏 只是这样还不够。 浓浓的醋意,在心底无声地发酵、蔓延。 2米多的红毛大型犬眉头总是不自觉地拧着,那双锐利的金色复眼时不时瞥向门口堆积如山的“贡品”,然后发出微不可闻的不爽请啧声。 做饭时,剁肉的力道都比平时大了三分。 咚咚咚的,听得苏棠尾巴尖的爱心都跟着一颤一颤。 苏棠那不太灵光的小脑瓜琢磨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这大狗,该不会是因为他收了其他小弟的贡品……吃醋了吧? 想到这里,苏棠顿时有点小心虚,又有点小得意。 哎呀,他还是个有虫格魅力的邪恶反派呢,就像那些黑道大哥一样吧,虽然坏得很,但也有小弟愿意为他挡子弹呢! 苏棠的尾巴弯成一个l,又甩成一个i 不行不行,罗哈特可是他的第一个“经验包”长期饭票兼……嗯,要是气坏了,以后谁给他做好吃的?谁给他当虫肉靠垫?谁让他抄袭学术报告? 不行,得哄哄。 于是,当机立断,苏棠抱着软绵绵的星星抱枕,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蹭到了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罗哈特身后。 “罗哈特……”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成功让面前高大的雌虫背影僵了一下。 罗哈特没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闷声问:“怎么了,雄主?饿了吗?饭快好了。” “不是啦。”苏棠绕到他侧面,仰起脸,“你看,我都有那么多礼物了,你是不是都没有?” 罗哈特切菜的手顿住了,古铜色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硬邦邦地回答:“我不需要那些。” “那怎么行!”苏棠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用星星抱枕戳了戳罗哈特结实的手臂,“你可是本大爷最重要的……嗯……雌虫!本大爷怎么能亏待你呢!” “最重要的”三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抚平了罗哈特眉间的褶皱,连带着周身那点低气压都消散了不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甚至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恃宠而骄了,竟然生出了这样的情绪。 “我有礼物送你哦!” 苏棠从空间纽中取出的,正是他搬家时偷偷塞进去的那条黑色荷叶边吊带小裙。 罗哈特:“!!!” 他看着手里那条轻薄、性感、充满了雄虫阁下气息的小裙子,古铜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难道……难道雄主说的礼物是,准备穿着这个给他…… “你穿给我看吧,罗哈特!” 罗哈特:“???” 笑容突然消失。 “雄主,抱歉,我刚才没有听清。” “我说,你穿这个裙子给我看嘛~”苏棠的尾巴缠住罗哈特的手臂,“好不好嘛,罗哈特~” 让他一个两米几、浑身伤疤、在战场上能徒手撕了星兽的铁血军雌,穿、穿这个?! “雄主……这、这不合适……” 罗哈特舌头都快打结了,拿着裙子的手像是捧着个炸 弹,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怎么不合适了?”苏棠叉腰,努力板起脸,“你不是不高兴吗?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了,所以你要哄我高兴!穿上!这是命令!” 说着,甜丝丝的奶香雄虫素飘出来,那是雌虫难以抗拒的。 第25章 罗哈特看着阁下那双亮晶晶、明显写着“快穿给我看”的眼睛,再低头看看手里的裙子,内心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最终,他视死如归般地,拿着那条裙子,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卧室。 …… 五分钟后,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苏棠抬头一看,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哈哈哈哈哈!罗哈特!你……哈哈哈哈!你好像一头穿裙子的熊!哈哈哈哈哈!” 只见罗哈特高大的身躯被紧紧包裹在小小的裙子里,结实的肌肉将蕾丝撑得岌岌可危。 裙摆都遮不住他,露出下面两条肌肉贲张的古铜色大腿,和他脚上那双厚重的军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脸上那道疤都仿佛因为窘迫而变得更红了,暗金色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100……】 听到系统的提示,苏棠强忍住笑走过去,故意用指尖戳了戳罗哈特的背肌:“你怎么不拉拉链呢?” 罗哈特窘迫不已。 这本就是雄虫穿的服饰,雌虫,特别是体型高大的军雌哪里能穿得下呢? 他努力了几分钟,实在没辙了,只能像套麻袋一样硬是把自己塞进去了。 苏棠笑着笑着,眼睛就开始湿润:“呜呜,可怜的罗哈特,你看你,很多地方都不能遮挡呀,这要是在战场上被攻击了,连个遮蔽物都没有。” 罗哈特闷哼一声,咬牙承受着来自雄主的奚落。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军雌穿裙子上战场的…… 苏棠拍了拍罗哈特的脸:“呜……罗哈特,我真的好喜欢你穿这个呀!真的很漂亮,你就穿着这个围裙做饭吧……” 说着,他们移动到厨房,罗哈特兢兢业业地弯着腰在偏低的料理台为雄虫烤制着晚餐,而苏棠从背后抱着他,看他如何烹饪料理,生活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 经过裙子事件,苏棠发现自己越来越舍不得再像以前那样毫无理由地欺负他了,他也会在乎罗哈特的心情。 可是不欺负他,邪恶值从哪里来?他的反派大业怎么办? 苏棠不知道那些“保镖”只是隐藏在暗处,他以为那天搬完家,保镖群就已经离开了。 而之前在外面放了狠话,还抢劫了邻居的烤鸡,他有些担心出门会挨打,这几天都龟缩在家里面。 不能出门,就只能宅家直播。 不想真欺负罗哈特,又想赚邪恶值……怎么办呢? 苏棠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不想真的,那就演好了! 只要调动观众的情绪就好了呀,以前他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男主窝囊女主脑残,也经常会生气的。 他把罗哈特叫到跟前,神秘兮兮地说:“罗哈特,我们玩个游戏吧!” “游戏?”罗哈特疑惑。但他只在幼时和军队里的同僚们玩过游戏,比比谁杀的星兽多,比比谁能最快做完一套训练,最无聊的时候还有比虫形大小的。 但这种游戏,要怎么跟小雄子玩?他要怎么才能让阁下赢得尽兴? 罗哈特偷偷觑了眼娇小可爱的雄主——唯一能够勉强拼一拼的就是猫猫虫的大小了。 幸好苏棠没有读心术,根本不知道雌虫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完美无缺,既解决了他不想真的欺负罗哈特的问题,又能够让观众带入,咬牙切齿地给他提供更多邪恶值。 真是个伟大的计划!不愧是他! “我们来玩角色扮演!”苏棠兴奋地比划着,“就是……假装我们是别的虫!演出一个故事!” 罗哈特更茫然了,军雌的世界里没有这种概念:“属下……不懂。” 作为贵族,他也听说过有些亚雌明星能够给雄虫表演歌剧,并且以此获得青眼的事情,不过他不感兴趣,从来没有观看过。 “哎呀,很简单的!”苏棠努力解释,“比如,你假装是一个被抓住的战士!我呢,就是审问你的坏蛋星盗!然后我要用各种方法让你说出秘密!当然啦,都是假的!我们是在演戏!” 演戏?小雄主是说演习吗? 罗哈特似懂非懂,但听到“审问”这个熟悉的词汇,大概明白了是要模拟某种军事场景。 只要是雄主的要求,他自然无条件配合。 “记住,只是假装哦!游戏玩过了之后你不能生气。”苏棠鼓着嘴巴点了点他的胸口,“好了,你现在不是罗哈特中尉了。” “你是一个被本星盗抓到的,嘴很硬的军雌战士!而我,是负责审问你的坏蛋!明白了吗?”他努力挺起单薄的胸膛,试图做出威严的样子。 罗哈特看着眼前精致漂亮、毫无威慑力甚至还带着奶香味的小雄虫,按耐住笑意。 “是,雄主。” “都说了,从现在开始我是坏蛋!” “咳……好的,坏蛋。” “很好!”苏棠满意地拍拍手,“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你去那边墙角站着,对,就是那儿,面壁!想象一下你刚刚被本大爷擒获!” 他指挥着罗哈特摆好姿势,然后自己噔噔噔跑上楼,准备直播要用的道具。 很快,星网直播平台,【邪恶坏酥糖】的直播间再次亮起。 【来了来了!糖宝开播了!】 【这背景,是在新家里吗?】 【糖宝糖宝看我!今天准备弄谁?】 镜头中没有出现他们期待的雄菩萨,而是在墙角站得笔直的罗哈特。 一分钟过去了…… 【靠,我小宝呢,谁要看这个红毛?】 【今天什么情况?阁下怎么没出镜啊……】 【哈,肯定是罗哈特这小子犯了什么错了。】 弹幕议论纷纷。 不怪他们这样猜测,罗哈特虽然站得笔直,他的双手却被一根两指宽的鹅黄色发带松松垮垮的捆着。发带末端还坠着两颗蜻蜓形状的金色星石。 【阁下的捆虫技术仍需多练,可以到我家来学。】 【算盘珠子隔着银河都蹦到我脸上了。】 …… 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声过后,观众终于听见了期待已久的声音: “说!你的同伙在哪里!” 【???】 【罗哈特做了什么!】 【什么情况?阁下有危险?】 只见苏棠拖着一把小椅子,出现在了镜头前。 他放下椅子,单脚踩着椅子,叉腰对着摄像蜂露出一个自以为邪魅恐怖实则甜蜜的笑容:“哼!今天抓到了一个帝国兵!本大爷将亲自审问他关于,关于……呃什么最新型武器的图纸!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可怕!” 【???】 【宝宝你在做什么啊,爸比看不懂了……】 【棠棠今天是在演歌剧吗?】 一条金色的弹幕划过屏幕,弹幕瞬间被引爆了。 【雄虫?我没看错吧!雄虫阁下也在看苏棠阁下的直播!?】 【真的是雄虫!跟着弹幕点进信息里,是蓝琪阁下!】 【虫神啊,原来雄虫会互相之间观看直播是真的!】 【都安静,别影响阁下问问题了!】 【前面傻了吧,蓝琪阁下虽然在问苏棠阁下,但肯定屏蔽了我们……】 【哈哈,想想又觉得虫生艰难了……没关系,至少还有糖宝。】 苏棠也看到了那条醒目的置顶弹幕。 颜色不同,难道说是尊贵会员?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既然都忠诚到充会员了,那肯定是他反派阵营忠实的小弟! 苏棠耐着性子回答:“不是歌剧,这个是演戏……不,不对,是角色扮演,我现在是星盗,他是被我捕获的军雌!我要拷问他来得到情报。” “当然,虽然是角色扮演,收到的伤害都是真实的!” 苏棠用力一拍桌子,小手又拍红了,他把眼泪憋回去,奶凶奶凶地喊道:“你快点交出情报,不然我就要对你用刑了!” 罗哈特努力进入状态,好在看到雄主拍红了的小手,让他心疼不已,低着头,声音沉闷:“……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哼!不说是吧!”苏棠站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伸出食指,用力戳了戳罗哈特的胸口,“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 弹幕也逐渐领会到角色扮演的意思了。 【!!!】 【糖宝要怎么严刑逼供?!】 【好可怕啊,我已经开始害怕了,猫猫虫都害怕得准备哭了。】 【罗哈特你就说吧,怕你待会儿受不住拷打。】 苏棠满意地看着弹幕沉浸在他制造的恐惧中。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努力营造更加令人害怕氛围:“我这把刀,可是淬过毒的!” 第26章 说着,他舔了舔手中被他咬成刀子形状的棒棒糖。 罗哈特:“……” 弹幕:【……】 【棠棠,那你马上就要中毒了。】金色弹幕非常醒目。 苏棠恼羞成怒,但他也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不好意思跟弹幕争辩,拿着糖做的刀子在罗哈特身上乱戳,把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了罗哈特身上。 “你说不说?嗯?说不说!” 罗哈特面无表情:“我不会出卖帝国的,星盗阁下。” 【红毛哥: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 【救命,宝宝,要是星盗都像你这样,帝国也不用这么头疼了。】 整齐的军服被苏棠戳得乱七八糟,糖刀甚至不听话地粘在了衣领上。苏棠失去了武器,索性也让罗哈特失去防具。 外套被打开,贴身的里衣显露出罗哈特精壮的身材。 苏棠咽了咽口水:“哈,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只能让你见识一下辣椒水鞭的滋味了。” 说着,他细长的尾巴甩得噼啪作响。 这次轮到罗哈特来咽口水了。 适应期过后的尾钩变得听话了许多,能够随着苏棠的心意而动,想要控制它轻而易举。 【!!!】 【尾钩!】 【让我来吧,他挨得明白吗!】 弹幕再次沸腾,邪恶值开始飞涨。 苏棠愉快地勾了勾嘴角,随即想起自己在演坏蛋,又压了下去。 纤细的尾钩吧嗒一下甩在罗哈特坚实的大腿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说不说!” 但罗哈特很有表演功底地闷哼一声,咬牙坚持:“不。” 随后,小尾巴狂风暴雨般,噼里啪啦打在罗哈特的腰腹和腿根,金色的尾钩时不时还勾起衣服的下摆钻进去扎他,雄虫素蹭得罗哈特浑身都是。 【不是哥们,你精神海都健康成那样了,还吃呢?】 【我好酸啊,为什么午餐的水果要发柠檬!】 苏棠抬起下巴,用一根白嫩的手指虚点着罗哈特:“还不说?你把u盘藏哪儿了?!” 罗哈特:“……”u盘?那是什么?他该藏哪儿? 见他不说话,苏棠立刻“勃然大怒”,拿出自己毕生看过的警匪片演技:“不说是吧?哼!既然这样,那还是本大爷自己来搜吧!” 苏棠伸出罪恶的魔爪,开始搜身。随后,他狠狠地捏住一只刑天之眼,恶声恶气道:“哈,还敢狡辩?这是什么!” 然而刚直的军雌显然是块硬骨头,宁可咬牙也不肯多说一句。 苏棠看这么难撬开他的口,脾气也上来了。在摄像蜂拍不到的地方,一把抓住了准备逃跑的猫猫虫。 “星盗阁下……”这次罗哈特再也没有了军雌的硬气,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卧槽!我好像get到了什么!】 【求参与!阁下看看我!我也想做您的俘虏!】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不过……带我一个!】 “哈,终于找到你藏的u盘了!既然已经得到了资料,那你就没用了!”苏棠得意地晃了晃尾钩,“去地下跟你的帝国忏悔去吧!” 他嘴巴张开,做了一个“砰”的口型,随后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罗哈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古铜色的皮肤透出暗红,肌肉紧绷得像一块块石头。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克制住吓得喊出声的冲动。 【真是太可怕了!】 【我也没忍住吓哭了……一包纸都不够擦眼泪的。】 【棠门(双手合十),雄主真的太威风了,让虫情不自禁就想跪。】 即便直播结束,弹幕还沉浸在恐惧中,吓得不轻,持续给苏棠提供着邪恶值。 而更令虫意外的是,一些特殊的帖子也开始悄悄涌现: 【标题】(匿名版-雄虫树洞)看了酥糖宝宝的直播,突然有点好奇……(金标hot) 【内容】:【香水百合】 棠棠好勇敢啊,据说年纪还很小,但是他一点也不害怕那些雌虫,而且本虫也好可爱。 楼主以前只要想到雌虫,就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恐惧得眼前发黑,觉得他们又凶又可怕。 但是酥糖宝宝居然那样打那个军雌!他好勇敢!而且,楼主看了几次直播,觉得雌虫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虽然那个红发军雌脸很凶,但被棠棠捆着的时候,他看起来好像也挺无助的。 1l:【花螳螂】!!!是活的雄虫阁下吗?!(对方已将您屏蔽) 2l:【粉红玫瑰】是的!他真的好勇敢!宝子,我也看了!从第一期开始,棠棠吃那个军雌餐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吃得很香。然后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像棠棠一样勇敢地尝试一下。然后我让家里的亚雌学着做了一下,兽肉真的很香……是跟植物不一样的味道。我一百年来究竟错过了什么呀!而且我问过医护虫和研究院了,少量食用不会对身体有伤害的,最新研究说还是对健康有益的,建议宝子们都去尝试一下。 3l:【花蜘蛛】阁下能尝试真是太勇敢了!雌虫的食物虽然粗糙,但能量很足哦!(对方已将您屏蔽) 4l:【花蝴蝶】感动哭了!我们酥糖菩萨真的在普度众生!连其他阁下都被影响了!(对方已将您屏蔽) …… 692l:【香水百合】回复2l:【粉红玫瑰】宝子,你说的菜我好馋哦,可以把教程发我一下吗?我之前因为害怕雌虫也不喜欢亚雌,目前是独居的,只有家用机器虫……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 693l:【花蜜蜂】回复692l【香水百合】阁下,我是专业的厨子,我可以送货上门啊啊啊啊(对方已将您屏蔽) …… 755l:【粉红玫瑰】回复692l【香水百合】宝子私信我!我可以让亚雌侍者做好给你寄过去! 1323l:【蓝色妖姬】今天对我的亚雌侍者发了脾气(其实是因为他把我养的花踩死了),然后学棠棠那样用手捶了他胸口几下。他应该是被我打疼了,一直哭。但是他一边哭还一边问我手疼不疼?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雌虫好像真的很弱,虽然我打的是亚雌,但是雌虫应该差不多吧?他们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强大那么可怕。 1324l:【花蚂蚱】虽然但是……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对方已将您屏蔽) 1325l:【花蚊子】回复1323l【蓝色妖姬】阁下!您手疼吗?需要给您吹吹吗?(对方已将您屏蔽) 1326l:【花蜘蛛】回复1324l【花蚂蚱】你闭嘴!不该讲的别讲!我们雌虫就是柔弱不能自理!(对方已将您屏蔽) …… 苏棠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角色扮演直播带来了怎样意想不到的影响。他只觉得今天直播效果特别好,邪恶值赚得哗哗的,而且罗哈特也玩得也挺开心的。 直播结束后,他心情大好,尾巴缠着还在“回味剧情”的罗哈特的胳膊:“乖狗,你今天演得不错嘛!下次我们还玩这个!” 罗哈特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深金色的眼眸温柔下来,低声回应:“是。雄主想玩什么,属下都奉陪。” 只要您开心。 苏棠得意地扬起小脑袋,觉得自己真是太坏了,居然想出了这么绝妙的“欺负”虫方法。 而且,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坏一点。 下次扮演什么呢?间谍和警卫?强盗和虫质?好像都很有意思的样子! 第19章 大网红的烦恼 角色扮演的游戏让苏棠食髓知味。 这样既能不伤罗哈特的心,只伤罗哈特的身,又能稳定地赚取邪恶值。 最重要的是能够看到罗哈特那副明明窘迫得要命却又强忍着配合的傻样,苏棠觉得这才是宇宙第一大反派该过的生活。 他甚至开始规划起世界观更宏大的“邪恶剧本”,比如《星际恶霸之监狱风云》之类的,兴致勃勃地拉着罗哈特讨论“剧情”。毕竟他们也是有过监狱经验的虫了。 罗哈特自然是无条件配合。 每次被苏棠用那双亮晶晶的、充满“邪恶(纯真)”光芒的眼睛注视着,听着那些幼稚得可笑的“酷刑”创意时,他古铜色的皮肤下总会泛起不易察觉的热度,心脏也跳得比平时更快些。 他默默地将苏棠那些奇思妙想记下来,甚至开始思考去朋友那里定制一些更“逼真”但绝对不会让雄主在玩闹时受伤的“道具”。 这天,苏棠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金色爱心在冰冷的白炽灯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他心血来潮,打开了星网论坛,想看看外界对他这位“邪恶雄虫”的评价。 大部分帖子都是在疯狂吹捧他的“英姿”和“美貌”,喊着“棠门”、“雄菩萨”,苏棠看得嘴角翘起,得意地哼哼了两声。看吧,他果然是天生的大反派料子! 然而,翻着翻着,一个被顶到热门区前列的帖子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理性讨论,苏棠阁下是否过于“专一”?》。 第27章 专一?苏棠歪了歪头,点进去看。 楼主显然是个狂热的粉丝,通篇充斥着对罗哈特能独享苏棠“折磨”的滔天怒意:“理性讨论……理性讨论个p啊!凭什么只有罗哈特那个红毛蜻蜓能天天待在阁下身边?还能配合阁下玩那种……那种让人血脉贲张的角色扮演!阁下用枪指着他!阁下的爱心尾钩‘鞭挞’!阁下每次直播都是罗哈特那个贱虫,我真的很烦红毛哥啊。明明之前阁下还抢过其他雌虫的饭,后来镜头就只有红毛哥了。” 下面的回复更是群魔乱舞,几乎成了大型恰柠檬现场: 1l:【红毛能不能衮】沙发!附议!何德何能,何德何能!每次都是红毛哥。我也烦了。 2l:【我爱吃酥糖每天都要吃】每天只能隔着屏幕吸糖宝,而某虫却能现场吸,我酸了!本来也挺酸六军生活区的,但是看到糖宝从来不出门我就又平衡了哈哈。 3l:【帝国新星】阁下!雨露均沾!不要只欺负罗哈特中尉一个!也换换虫吧!(疯狂暗示自己) 4l:【假如我有三天亲近雄虫的机会】阁下的审美是不是就是这一款?现在去染发还来得及吗?我身材还行再努力健一下身应该能达到。 5l:【愤怒的螃蟹】回复4l【假如我有三天亲近雄虫的机会】呵呵,还染?现在已经满大街都是红毛了。实名强烈要求雄保会介入!多安排一些优秀雌虫“面试”,让阁下有更多选择! 6l:【亚雌亚雌天下第一】同意!我们不能让阁下被一个心机军雌蒙蔽了! 7l:【宝贝放心飞雌父永相随】呵呵,我看你们就是酸。阁下明明玩得很开心,需要你们瞎操心? …… 231l:【炭烤雷兽肉排】是不是因为芬克中尉是第一个?所以阁下特别青睐他?这不公平!(高赞hot) …… 54634l:【烤嘟嘟鸟配煎蛋】回复231l,第一个?哈,是唯一吧!谁酸了我不说(咬牙切齿),自己去搜搜吧,红毛哥就是沾了第一个发现的光呗,进过罪雌塔还被捞出来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排除异己,反正阁下就只认准这一个了,也不腻。还有个烫知识,红毛哥也是雌虫上了雄虫户口上的——唯!一!婚姻法第一次发挥它的作用呢!(咬牙切齿)(高赞hot) 苏棠看着看着,原本得意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 这些虫……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不是在质疑他苏棠大魔王的威名?觉得他只敢窝里横,只敢欺负一个罗哈特? 这简直是对他邪恶事业的巨大侮辱! 他苏棠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让全宇宙的虫都闻风丧胆!怎么能被贴上“只敢欺负自家雌虫”的标签? 这绝对不行! 苏棠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尾巴因为气愤而绷得笔直,那颗爱心都显得凌厉了几分。 “罗哈特!”他气势汹汹地喊道。 正在厨房学习雄虫营养学的罗哈特立刻放下东西,几步就跨到客厅:“雄主,有什么吩咐?”他敏锐地察觉到苏棠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苏棠指着虚拟光屏,气鼓鼓地:“他们!他们居然觉得本大爷只敢欺负你一个!觉得我只敢龟缩在家里!” 罗哈特:“?” 他快速扫了一眼帖子内容,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这些野狗的嫉妒之心都快溢出屏幕了。 雄主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但享受过独食的雌虫根本不在意野犬的乱吠,他压住自己快要上扬的嘴角,配合地安慰:“他们懂什么?雄主的厉害我清楚就够了。” 罗哈特的话敲打在苏棠的心头,仿佛是印证了他是个不敢出门的胆小鬼一样。 “不行!本大爷的征途是整个虫族!怎么能被困在这小小的房子里!从今天起,我要扩大业务范围!让整个生活区的虫都生活在我的恐怖威压之下!” 苏棠脑子一热,也顾不上害怕被打了,他急需证明自己,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要往外冲,准备实施他的“小区邪恶统治计划”。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被罗哈特拦住了。 “雄主,请稍等。”罗哈特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外面日头大,您是否需要戴上遮阳帽?或者涂一些防晒药剂?雄虫的肌肤非常娇贵。” 苏棠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用!”说着又要开门。 罗哈特再次挡在他面前,这次手里多了件薄外套:“雄主,傍晚风凉,还是加件衣服吧,万一感冒了会影响您的呃……邪恶大计。” 苏棠:“……”他狐疑地看了罗哈特一眼,这红毛大狗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但他没多想,扒拉开罗哈特的手,终于成功打开了大门。 然后,他就愣住了。 只见院子外,原本应该有三两个军雌路过或者好奇张望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不仅他家门口,连带着整条街道都安静得诡异,仿佛突然变成了鬼城。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显得格外凄凉。 苏棠:“???”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栅栏边。 隔壁埃尔默中尉家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对面那栋楼原本经常有军雌在阳台锻炼或者闲聊,此刻也虫影全无。 不远处的一个路口,倒是似乎有虫影一闪而过,速度快的像是背后有星兽在追。 苏棠有点懵了。 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以他的恶名,他不是应该一出门就引起围观和唾弃吗?这怎么连个虫毛都看不见? 他不信邪,又多走了一段路。 罗哈特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无声地释放着“生虫勿近”的低气压。 苏棠还在小区里发现了一个用于锻炼的小公园,但里面也是空空荡荡,健身器材冰冷地立在那里,随风荡着。 整个生活区,仿佛一座空城。 苏棠转了一大圈,愣是一个活物都没逮到。与他初来乍到时体会到的“热情围观”完全不一样。 他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尾巴也无精打采地拖在后面。 “奇怪……虫呢?都去哪了?”他喃喃自语,“难道是被本大爷的邪恶威名吓破了胆,都不敢出门了?” 罗哈特在他身后,闻言默默抬头望天。 他能说是因为雄保会下了严令,要求所有军雌未经允许不得靠近阁下百米之内,以免惊扰阁下,同时他也“稍微”动用了一点职权,“提醒”了一下那些过于热情的邻居们吗? 显然不能。 于是,他顺着苏棠的话,一本正经地点头:“雄主英明。定然是您的邪恶气场过于强大,让他们望风而逃,不敢直面您的锋芒。这正说明了您统治力的强劲。” 苏棠还是第一次听红毛大狗这么一本正经地夸自己,顿时觉得非常有道理! 肯定是这样! 他一下子又支棱起来,得意地翘起尾巴:“哼!算他们识相!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他高兴地用尾钩圈着罗哈特的手臂,“乖狗,你今天很会说话嘛!表现好!晚上奖励你多吃一块肉!” 虽然没现场抓到“幸运观众”,但苏棠坚信自己已经用“恐怖气息”征服了整个小区。 他的自信心极度膨胀,甚至觉得走路都带风。 回到别墅,苏棠往沙发上一瘫,又开始琢磨。小区里的虫都躲着他,这让他“扩大恐惧”的计划受挫。但他这样的反派大坏虫是这么容易放弃的虫吗? 当然不! 他眼珠一转,又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罗哈特!”他喊道。 “在。” “既然外面的虫不敢来,那你就去给本大爷抓……十个倒霉蛋回来!”苏棠大手一挥,仿佛在指点江山,“每天十个!不能重样!本大爷要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邪恶!” 有了更多的受害者,随着他们的宣传,苏棠大虫的恐怖威名一定会传遍整个星球! 而直播间看到他每天都能折磨不一样的虫,“只敢欺负罗哈特”的言论就会不攻自破,他们说不定还会每天都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他抓到,吓得魂飞魄散! “哈哈!”苏棠忍不住笑了出来。 罗哈特:“……” 罗哈特的脸色都沉了一个度。红毛大狗满心都是自己的地盘将要被野狗踏足的不满。 苏棠兴奋地坐起来,开始掰着手指头规划:“今天我们就玩《星盗抢劫客运飞艇》!你是被本星盗头子俘虏的飞艇驾驶员,他们十个是倒霉乘客!你要表现得不甘又屈从于我的淫威!要充满恐惧和绝望!快点,你先去给我绑架那些倒霉乘客!” 罗哈特:“……是。” 咬牙切齿,不情不愿。 苏棠根本没注意小狗的想法,还在哪里嘀嘀咕咕: “明天玩《恶毒继父和他的十个倒霉继子》!我是继父,罗哈特是……嗯,被迫嫁给我的,他们是罗哈特的雌子,我的继子!我要逼他们写作业!还不给饭吃!狠狠体罚他们!罗哈特作为帮凶……” 第28章 “后天玩《邪恶农场主虐待小动物》……”苏棠越想越是眉飞色舞,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于是,当得知芬克中尉需要10名雌虫配合雄虫阁下完成直播任务时,六军为了一个“受害者”的名额打得鸡飞狗跳。 后来还是雄保会下了禁令,接手了这项麻烦的任务,筛查家世清白、性格稳重、精神海稳定等等条件,并采用抽签的形式来确保公平公正。 “受害者”的名额在星网上甚至被炒出天价,但根本没有雌虫愿意出售。 而这些被选中的“幸运儿”在进入别墅前个个激动万分,觉得虫神眷顾。 出来时则个个神情恍惚,面色潮红,走路发飘,嘴里还喃喃着“阁下踩我……”、“打得好……嘿嘿……”、“尾钩小爱心质感好滑好嫩……太邪恶了……太幸福了……”之类让虫听不懂的话。 苏棠一开始还对着五大三粗的雌虫们有些畏惧,但发现这些雌虫胆小如鼠,苏棠只是甩甩尾钩或者作势要打虫了,他们就会开始哀嚎求饶,一个个像是吓破了胆一样。 这让苏棠自信起来。果然有系统的他战斗力是很强的,轻轻松松就能制住这些看上去高大威猛的雌虫。而且他只是释放了“恐怖威压”,甚至没动手,这些家伙就都软着腿跪下了。 苏棠根本不知道雌虫们是跪倒在了雄虫素之下,他们的奇怪表现更是坐实了苏棠“邪恶威名远播”的预判,让他更加得意。 而这一切,自然都被苏棠兴致勃勃地直播了出去。 直播间热度再次飙升。 雌虫们看着那些“倒霉蛋”能被阁下亲自“欺负”,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打赏和礼物像瀑布一样刷屏,录屏回看和贴子区更是哀嚎遍野,纷纷要求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苏棠沉浸在“邪恶事业”蓬勃发展的喜悦中,直到某天他在直播时,无意中瞥了一眼后台的总关注人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 苏棠掰着手指头数了又数,最后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几十亿关注?! 他、他什么时候这么火了?!这岂不是意味着……全虫族都快要知道他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苏棠。 几十亿虫啊!里面万一有几个看不惯他这么“邪恶”的正义之士,上门来找他麻烦怎么办? 苏棠虽然自称是厉害的邪恶反派,可是他也打不过几十亿虫啊……至于罗哈特,罗哈特只是个外强中干的雌虫,甚至连他都打不过的! 他之前直播好像还暴露过自己住的地方……完了完了完了! 苏棠顿时坐立难安,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放在聚光灯下的脆皮烤鸡,随时可能被吞吃入腹。 【宝宝怎么了?怎么不打了?】 【累了吗?要好好休息啊,最近直播频率已经很高了,大家看回放品味也可以的。】 “阁下,您不打我了吗?”缩在一旁,头上带着鸭子头套的军雌急了,“阁下,你都打了他们每一只动物,怎么能不打我呢嘎嘎!” “死鸭子你烦死了!”苏棠没空理会,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窝心脚,军雌“嘎”得一声幸福地捂着胸口倒下,尽职做一只死鸭子。 他紧张地啃着指甲,尾巴焦虑地拍打着沙发垫子。 “怎么办怎么办……这里太不安全了……”他小声嘀咕,“得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找个没那么多虫认识我,或者……或者那里的虫比较弱,打不过我的地方!” 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让直播间的心都揪了起来。 突然,一条弹幕映入他的眼帘: 【要说弱的话,肯定是养老星啊,都是些没用的老弱病残。】 【弱?弱也比你强!那里都是战功赫赫的前辈。人家开拓星际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根试管里呢。】 养老星?老弱病残? 苏棠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好奇地转头问正在给他剥浆果的罗哈特:“罗哈特,养老星是什么地方?” 罗哈特手上动作一顿,回答道:“回阁下,养老星是帝国设立的专门安置退役军雌的疗养星球。那里的居民大多是在役时受伤、或者年迈、精神海受损严重无法继续服役的军雌。”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和沉重。这样的结果其实已经是好的了,不少军雌因为精神海暴动,根本活不到“退役”。 苏棠的眼睛瞬间亮了! 退役的!年迈的!受伤的!精神海受损的! 那不就是养老院?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一直在这种青壮年军雌的聚居地欺负虫,他还有点发怵,怕对方万一集体反抗怎么办。但欺负老虫……这听起来就安全多了啊! 而且欺负那些有功勋在身却得不到人身安全保障的老年虫,肯定更能引起那些年轻军雌的愤怒和同仇敌忾!这邪恶值不得蹭蹭往上涨? 这简直是完美的“邪恶副本”开启地! 苏棠猛地跳起来,脸上绽放出巨大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笑容,尾巴激动地高高翘起,金色爱心闪闪发光。 “决定了!”他大手一挥,声音响亮地宣布,仿佛在发布什么重大战略指令,“本大爷要去养老星!我要去拳打敬老院,脚踢残疾虫!让那些老弱病残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宇宙级邪恶!” 【???】 【……那很坏了。】 【啊?】 【宝宝要去慰问养老星?宝宝也太拼了吧,雄虫楷模呀!】 【不能吧,养老星除了残疾军雌,就全是些精神海崩溃的疯子,阁下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苏棠根本没注意弹幕的提示,他已经在脑海里规划起了无数“恶霸”行为:比如抢老军雌的拐杖、掀翻他们的棋局、吃掉他们舍不得吃的营养膏、嘲笑他们动作慢…… 光是想想,就觉得邪恶值在向他招手! 罗哈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布震得愣住了,手里的浆果差点掉地上:“雄主,您说什么?养老星?这不行,那里环境艰苦,而且……” “我不管!”苏棠正处于极度兴奋中,根本听不进劝,“我就要去!必须去!罗哈特,你会听话的吧!” 还在兴奋地噼里啪啦甩着的尾巴又缠缠绵绵地绕上了罗哈特的大腿,威胁着他。 仿佛罗哈特不同于,他就要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了。 罗哈特试图忽略那只存在感极强,在直播镜头下威胁着他的小尾钩:“雄主,那些退役军雌虽然身体不便,但很多虫脾气并不好,而且……” “哎呀!脾气不好正好!说明欺负起来才更有挑战性!”苏棠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更加跃跃欲试。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当雄主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拒绝。 至于靠雄保会,算了吧,那群没用的东西只会跟在雄虫屁股后面摇旗呐喊。 罗哈特妥协道:“如果雄主执意要去……属下必须全·程·陪·同!” 那里疯子多不提,有些为老不尊的家伙说不定会占雄虫的便宜。当然雄主肯定不会意识到这点,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的“邪恶”很成功。 罗哈特咬牙切齿。 “阁下,你刚刚打完小鸭子了,应该到我受罚了呱!” 总共十位雌虫,按照顺序接受了“辱骂”、“鞭笞”,最后是“巴掌”,阁下打了八只,踹了一只,就剩他还没得到了! 然而苏棠因为有了新的邪恶计划,心情好,决定放过他:“你今天走运,本大爷难得发善心,不打你了,今天就到这里,下播!” 苏棠窝进罗哈特的怀里小声咬耳朵:“不愧是我最忠诚的狗腿子!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那个什么养老星……” 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象自己在敬老院“大杀四方”,邪恶威名传遍整个帝国的美好未来了。 下播半小时后,别墅外面才传来一声绝望的——“呱!!!!” 九只带着各种动物头套的军雌同情地安慰着带着绿色青蛙头套的军雌。 一阵萧瑟的风吹过,诉说着虫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第20章 首战告捷!目标是星辰老可爱! 一想到西普尼特·文森特那张板着的脸会扯开可止小儿夜啼的笑容,又会干巴巴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苏棠就感觉尾巴尖都疼了起来。 不行不行,要是被雄保会知道自己要去欺负退役老兵,那个严肃恐怖的老登肯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用各种“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这不符合雄虫行为规范”之类的理由劝阻他,实际上就是不准他去做坏事。 说不定,说不定还会用这些所谓为了他好名义,把他关起来! 苏棠的尾巴都紧张地绷直了。 这怎么行!他是无敌的大反派,岂能被区区雄保会阻拦? “我们必须偷偷出发!”苏棠握紧小拳头,一脸严肃地对罗哈特宣布,仿佛在制定什么绝密的军事行动计划,“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发现,我们已经抵达养老星,开始邪恶统治了!” 第29章 罗哈特看着苏棠那副“我好机智快夸我”的小模样,古铜色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艰难地维持着面无表情。 他真的很想告诉自己单纯的小雄主,以雄保会对他的重视程度,恐怕他们刚走出家里的大门,西普尼特会长就已经收到详细行程报告了。 事实上,当小雄主在直播时宣布了那样一番豪言壮志时,雄保会已经开始着手安排行程了。 但罗哈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宠溺地沉声应道:“是,雄主。属下会安排‘秘密’出行。”他把“秘密”两个字咬得微不可察地重了一点。 于是,隔日,在苏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行”计划下,一艘小型豪华私虫飞船悄然从第七军区的生活区升空,驶向星港。 成功坐上私虫星舰,苏棠把帽子口罩墨镜一摘,扒在舷窗边,看着中央星逐渐变小,兴奋地直晃尾巴:“成功啦!罗哈特你看!我们甩掉他们了!” 罗哈特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控制台上那个不断闪烁、代表“友军单位”想暗中护航的绿色小光点,嘴角再次抽搐,多年的军旅生活使他自制力还算强,能够控制自己不笑出来:“雄主英明。” 他转身去检查行李舱,果然发现里面塞满了远超他们清单数量的东西。 除了苏棠点名要带的零食和直播设备,还有大量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雄虫专用营养药剂、紧急医疗包,甚至还有几个印着雄保会标志的,一看就科技感十足的银色手提箱,里面估计是更高级的急救设备。 罗哈特黑着脸,粗暴地翻看了一下那些物资,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才稍微松了口气,将他们一一放入空间纽。 但他依旧心情恶劣——这些雄保会的臭虫,真是无孔不入! 他走到飞船的武器储备库,这里明面上只有符合规定的轻型防卫武器。罗哈特输入一长串权限密码,墙壁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加装的一排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重型脉冲枪、高爆手雷、甚至还有一具超能星歼肆单兵火箭筒。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些“额外”的装备,确保每一件都保养得宜,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罗哈特慢条斯理地将他们收入匿名购买的新装备纽中,暗金色的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也拉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不管养老星传闻多么祥和,不管那些老家伙曾经多么辉煌现在又多么落魄,只要有任何一个不长眼的混蛋敢惊扰雄主,或者说是让他的宝贝主虫露出一丝不高兴的表情……他不介意让某些虫提前永久退休。 苏棠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沉浸在“秘密行动”成功的喜悦和即将大展拳脚的兴奋中,甚至在飞船上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到了养老星要先从哪家“敬老院”开始打砸抢。 考虑到雄虫的身体承受情况,星舰只进行了两次跃迁,航行的时间较长。苏棠有些无聊,整只虫又埋进了罗哈特的怀里。 小雄虫疑似晕飞船的状态让虫十分心疼和焦急,罗哈特只能硬下心给小雄主喂药。 苏棠很听话,哼哼唧唧地咬着软弹的刑天之眼药剂。 似乎是药剂起了作用,苏棠感受好多了,于是为了自己能够赶紧从晕船的状态中走出来,他开始用力吃药,双手也抓着棕色的药瓶用力挤捏,但药液并没有如期而至。 苏棠生气地磨着牙,恨不得把药剂出口处给咬烂了。当然,虫族药瓶的质量非常有保证,或者说雄虫的身体素质不足为惧,那小米牙的攻势并不会对药品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刑天之眼仅仅是瞪得大了些,又红了眼睛。q弹的药瓶完全没有被雄虫咬破,有着良好的延展性的药瓶沉默地承担着苏棠的怒气,不管怎么捶打撕咬,都会反弹回原位。 也幸好刑天之眼药剂有着催眠的作用,雄虫吃药后迷迷糊糊就含着药剂睡着了。 罗哈特总算腾出手来处理兄弟的要事。 …… 飞船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养老星。 当飞船穿透大气层,逐渐降低高度时,睡醒的苏棠迫不及待地再次扑到舷窗前。 然后,他愣住了。 这……就是养老星?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没有青山绿水,没有鸟语花香,更没有那种悠闲舒适的疗养氛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比荒凉的景象。 大地呈现出一种沉闷的土黄色,绝大部分地区都被无尽的沙丘和戈壁覆盖。 狂风卷起沙尘,让整个天空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霾,能见度很低。 在飞船上只能隐隐约约见到一些稀稀拉拉的,看起来奇形怪状的耐旱植物点缀其间,但零星的绿色也无法掩盖那股扑面而来的苍凉和贫瘠。 “这里……环境好差……”苏棠喃喃自语,心里那点“欺负老弱”的兴奋感,莫名其妙地被这荒芜的景象冲淡了些许,甚至生出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和心虚。 罗哈特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养老星资源匮乏,环境恶劣。帝国将那些无法再服役又无家可归的军雌安置在这里,更多的是一种……廉价的处理方式。” 罗哈特没有说的是,这些军雌不少是自愿来的,因为即便他们已经年迈或残疾,也都随时有精神海暴动的可能,只有在荒芜的星球暴走,才不会给他们的帝国带来威胁。 苏棠抿了抿唇,没说话。 星舰降落在星球上唯一的航空港。这里的设施看起来有些陈旧,但还算整洁。 换乘上星球内部老旧的公共磁悬浮交通器,一路颠簸着前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窗外的景色依旧荒凉,单调的土黄色让虫心情都跟着压抑起来。 苏棠原本翘得老高的尾巴,不知不觉耷拉了下来。 交通器驶入一片依托着几口深井和顽强绿化工程建立起来的绿洲——这里就是“静养山庄”。 “静养山庄”与其说是一个山庄,不如说是一个小镇。 虽然这里比不上中央星的繁华,但总算有了些许生机。绿树成荫,街道干净,一排排样式统一的住所排列着,偶尔能看到一些公共活动区域和类似街边小摊的凉亭。 更重要的是,虫口密度不低。 街道上、树荫下,随处可见虫影。 他们大多上了年纪,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有的身体带着明显的残疾——缺失的肢体、机械义眼、脸上身上深刻的疤痕。或独自静坐,或三两聚在一起聊天、晒太阳。 他们的动作或许不再矫健,脸上刻满了风霜与岁月的痕迹,但他们的背脊大多依旧挺直,眼神平静中透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锐利,周身那股曾经属于铁血军雌的强悍气场并未完全散去,只是沉淀了下来,化作一种内敛的威严。 整个山庄的氛围,并非死气沉沉,反而透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洗礼后的祥和与宁静。 苏棠看着窗外那些身影,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原本那点因为环境荒凉而产生的心虚,迅速被“这些老家伙看起来不好惹”的紧张感取代。 他强自镇定,昂起下巴:“哼,看起来还有点样子!正好适合做本大爷邪恶帝国的踏脚石!” 罗哈特没有戳破他外强中干的伪装,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如同最警惕的猎犬,扫过每一个可能带来威胁的方向。 按照雄保会事先的安排,他们将会入住一处位于山庄边缘,相对独立安静的小院。 但苏棠根本等不及安顿!他满脑子都是邪恶值! 公共交通器一停下,他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下舷梯,迫不及待地开启了直播,踏上了“传播恐惧的道路”。 【来了来了!糖宝今天播什么?】 【这是……我去,雄主真的去养老星了吗!】 【这就是养老星吗?看起来好……荒凉啊。】 【那些就是退役的老兵?靠,是那个傻虫子说他们软弱好欺的啊……】 【好担心啊,阁下这次不会踢到铁板吧?】 “胡说!”苏棠对着虚空瞪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恶霸的气势,“我怎么可能打不过这些老头!从今天起,这里的每一只老虫,都要沐浴在本大爷的邪恶光辉之下!” 说完,苏棠没再细看弹幕,他强撑着昂首挺胸地走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广场边。 苏棠可是看见了,那里有一位正坐在轮椅上,面前铺着一块布,上面摆着些手工木雕的老军雌。 重要的是,老军雌是坐轮椅的!这老头难道还能站起来打他? 就是他了!第一个幸运观众! 苏棠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为了增加气势,还特意把尾巴甩得呼呼作响,金色的小爱心在养老星昏黄的阳光下划出耀眼的弧线。 他走到摊子前,故意用鼻孔看虫,然后伸出手,一把抓起摊位上那个看起来最复杂、雕刻着一只展翅昆虫的木雕,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喂!老头!你这个木头,本大爷要了!” 第30章 说完,他拿着木雕,转身作势就要走,心里窃喜地等待着身后传来老军雌气愤的叫骂声和弹幕里观众的谴责。 直播间的观众也确实沸腾了: 【抢劫糖梅开二度。】 【开始了开始了!糖宝最喜欢的零元购!】 【哈哈哈老爷子懵逼了!】 【糖宝:抢劫!老头:啊?老子眼花了?哪来的小雄虫?】 然而,苏棠预想中的咒骂并没有到来。 那位老军雌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当他抬起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清苏棠的模样,尤其是视线落在苏棠那条不安分的尾巴和那颗晃眼的金色爱心上时,他脸上的皱纹瞬间如同菊花般舒展开来! 紧接着,那股对军雌拥有致命吸引力的甜奶雄虫素飘入鼻腔。 老军雌浑身一震,那双原本因为精神海常年紊乱而布满血丝,透着疲惫和躁动的眼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清明和平静下来!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猛地站起身,脸上笑开了花,声音洪亮带着惊喜:“哎呦!哎呦呦!这位呃……阁下!您、您喜欢这个?” 他不仅没追究苏棠“抢劫”的行为,反而手忙脚乱地从摊位旁边又拿起几个明显更精致,用料更好的木雕,仿佛还嫌不够,他干脆将整个摊子连布抓起,打包好一股脑地塞进苏棠怀里:“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拿去!都拿去!这些木头疙瘩管够!能被阁下看上,是它们的福气!” 这本来就是他为了抑制自己的精神海暴动,平时静心养气做着玩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养老星上会出现雄虫,但这么可爱的雄虫愿意玩他做的木雕,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况且心善的雄虫阁下,一个照面就慷慨地赐予了雄虫素,让他痛苦了一辈子的精神海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舒坦过。 老头满含泪水,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红艳艳、看起来就汁水饱满的本地沙棘果,宝贝似的往苏棠手里塞:“阁下,尝尝这个!我们这儿自己种的,甜!干净的!” 苏棠:“……” 苏棠从老军雌能站起来时就怂得不敢动了。 结果没挨打,却被塞了一堆“贡品”,他又开始甩起尾巴来:“哈哈……哼,算你识相!既然你主动上贡了,那本大爷就先放过你了!” 【???】 【放过谁?】 【糖宝:不敢动了吧!老前辈站起来:感动感动!】 【哈哈哈哈!刚刚也吓我一跳,还以为阁下这次真的要挨打了,结果果然是这样。】 【我们军雌才不会伤害雄虫阁下呢,即便神志不清也不会的!】 【老爷子:还有这种好事?雄虫阁下亲自来拿我的东西?!】 【我怎么觉得老爷子感动得都快哭了……】 【当然啊,换我也会哭的,只要一看到宝宝,我全身上下都会忍不住流泪!】 【每天都能在弹幕里面回收苦茶籽发家致富。】 苏棠抱着满怀的木雕和果子往回跑,得意的把他们塞进罗哈特手里。 然后他叉着腰,高高扬起尾钩看着虚空:“等着吧,本大爷会让恐惧遍布这个星球!你们尽管愤怒,尽管害怕,也拿我没办法啦,哈哈!” 【我是真的害怕,请问恐怖什么时候散播到我家?】 【不行了不行了,孩子吓尿了在满地找纸】 【前面的穿条纸尿裤吧……】 ……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10+20+10……】 随着系统的播报,苏棠顿时恍然大悟! 没想到欺负老年虫居然比之前的邪恶值还要多!没错,他们年纪大了,承受能力差,稍微一吓唬,就会害怕得神志不清,甚至胡言乱语,以为只要上贡就能免除被他殴打的可能! 而观众自然也是感同身受,毕竟谁没有变老的那一天呢?他们一害怕,邪恶值自然就是滚滚而来! 自以为掌握了财富密码的苏棠,瞬间信心爆棚,尾巴再次愉悦地噼里啪啦乱甩! 他无视了老军雌“阁下您住哪儿啊?阁下您常来啊!小老儿天天在这儿!”的激动喊声,继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寻找下一个目标。 很快,他的目光被广场另一边的一个露天“摊子”吸引了。 几个看起来年纪更大、身上伤残更明显的老军雌正围着一个简易的炉子忙活着,似乎在制作一种当地特色的面饼,香气飘来,勾得苏棠有点饿了。 就决定是你们了! 苏棠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尾巴猛地一拍旁边放食材的桌子,金色的小爱心磕在桌面上,发出“吧嗒”的一声脆响。 苏棠昂着脑袋,鼻孔朝天:“喂!你们几个老家伙!做的这是什么破饼?闻着就一般!本大爷饿了,快给我献上来!” 那几个老军雌原本正专注地揉面烙饼,这是他们自发组织起来,给附近行动不便的老伙计们准备午饭。 听到这嚣张的声音,几个老军官眉头一皱,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神色,眼神不善地转过头——哪来的毛没长齐的小混蛋敢在老兵营撒野? 然而,当他们看清来虫那精致得过分的脸庞,感受到无比纯正诱虫的雄虫素,尤其是看到那条尾巴尖上晃来晃去的金色爱心小尾钩时…… 所有老军雌瞬间僵住了,脸上的怒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到难以置信以及惊喜到呆滞表情。 苏棠见他们愣住,更得意了。果然他的邪恶气场只要一个照面,就能让这些看起来可怕的老兵都吓破胆——军雌都跟罗哈特一样外强中干嘛! 他趁主厨的老军官愣神,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刚刚出锅,还烫手的一张饼,张嘴就咬了一口,然后立刻嫌弃地皱起脸:“呸!什么玩意儿!太难吃了!连个蛋都没有!” 说着,他顺手就把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饼,粗鲁地塞进了旁边罗哈特的嘴里,然后对着那群还没完全回过神的老军雌颐指气使:“喂!老头!听见没有!本大爷要吃饼!要加蛋!加两个……加五个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重做!不然我就把你们这个破摊子掀了!” 罗哈特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饼,差点噎住,看着苏棠那副奶凶奶凶的样子,又看着对面那群眼神开始发光的老军雌,默默咀嚼了几下,把饼咽了下去,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武器上。 【红毛哥是什么品种的垃圾桶,这么能装呢?】 【宝宝,不好吃就别吃了,咬一口炫我嘴里!】 【炫我嘴里,炫我嘴里啊!红毛哥何德何能,那可是带着雄虫素的珍贵口水!他根本品不明白!】 【红毛哥:都不知道吃过多少了,谁在乎酸鸡放屁?】 【前面的兄弟听话别看,是恶评。】 【宝宝,你也太馋了吧,五个蛋的饼……你确定你吃得下?】 苏棠的嚣张喊话如同一声令下,那群老军雌猛地回过神来! “哦!哦!听见了!阁下您稍等!马上!马上就好!”一个断了只胳膊的老军雌反应最快,声音洪亮地应道,激动得额头上的疤痕都在发光。 “五个,不,放十个蛋!快!老杰克!把你藏的那些嘟嘟鸟蛋都拿出来!”另一个瘸腿的老兵对着同伴吼道。 “炉火!把火弄旺点!没听到阁下饿了吗!” “水!干净的水!阁下金枝玉叶,可不能吃脏东西!” 整个摊子瞬间如同上了发条般高速运转起来! 原本慢吞吞的老兵们动作变得异常麻利,眼神灼热,充满了干劲儿。 甚至有一个装着机械义肢的老军雌,二话不说,拎起旁边墙角一把看起来就年代久远但保养得极好的老式能量步枪,对同伴喊了句:“我去弄点新鲜肉来给阁下加餐!” 然后就一瘸一拐却速度飞快地朝着郊区方向跑去,看那架势是真准备去猎杀本地的生物了。 苏棠被他们这过于热情和高效的反应弄得有点懵,但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听着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10+20+10……】 没错,这就是他苏棠大魔王的威慑力!这些老家伙们怕他怕得要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在这个星球的邪恶统治已经迈出了完美的第一步! 他得意地叉着腰,尾巴翘得老高,对着直播镜头炫耀:“看到没有!本大爷就是这么坏!这么可怕!哈哈哈!” 罗哈特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群因为一位雄虫阁下的“刁难”而干劲十足,眼里焕发出久违光彩,仿佛重新找到了虫生意义的老虫们,按在武器上的手缓缓松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雄主高兴就好。 第21章 失败的恶霸,成功的团宠 养老星“静养山庄”的小广场一角,此刻俨然成了整个星球最受瞩目的露天厨房兼餐厅。 第31章 几位头发花白、身上烙印着岁月与功勋痕迹的老军雌,如同拱卫着帝国最珍贵的星核能源般,将苏棠小心翼翼地围在中间。 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八百岁的老军官,因为雄虫阁下几句话而激动得像新兵蛋子一样。 他们布满老茧,曾操纵机甲、紧握武器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忙碌着,只为侍奉那位坐在临时搬来的最舒适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晃着尾巴尖的小祖宗。 空气中弥漫着诱虫的食物香气,混合着老军雌们如磐石般安定雄浑的铁血气息,以及属于苏棠的甜奶雄虫素,构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氛围。 “阁下,您尝尝这个!老杰克最拿手的炭烤沙蜥肋排,用了我们本地特有的香料!” “沙漠飞鹅炖青斑蛇,我刚刚抓的,新鲜!” “还有这个!沙棘果汁,鲜榨的,开胃!” “阁下,您点名要的蛋饼好了!” 【来了来了!十个蛋的传说!】 最终的重头戏终于被呈了上来——那是一个巨大的蛋饼。 边缘酥脆,内里软嫩,层层叠叠混合着沙葱、不知名的鲜美菌类和切碎的肉糜,最重要的是,它厚实得惊虫,金黄色的蛋液几乎要从里面流淌出来。 果然,不止苏棠叫嚣的“五个蛋”,看这厚度和用料,怕是十个都不止! 苏棠的眼睛瞬间亮了! 苏棠悄悄咽了口口水。 苏棠控制不住自己拿着叉子的手,一下子扎在了切好的蛋饼上。 蛋饼外皮微焦酥脆,内里却异常松软,混合着肉糜的咸香和沙葱、菌菇等独特的辛香,蛋香浓郁,口感层次丰富得惊虫! 一口下去,恰到好处的调味在嘴里炸开,好吃得他差点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他立刻埋头苦干,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贪食的、无比精致的小仓鼠。直播间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不愧是老前辈们,连菜都做得这么厉害……完了,比不过老虫了。】 【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孩子还在长身体啊,也不知该馋哪一个,好馋食物也好馋雄虫!】 【那确实很馋了。】 【饿了,兄弟们,正在啃营养液瓶子。】 【遭了,这下好像是真的很好吃!】 甚至又出现金色的弹幕:【看起来好好吃!味道也好好闻!看宝子吃饭真的好想吃这些呀!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紧接着又是一群嚎叫着让雄虫直接说地址,自己会送货上门的发疯弹幕。 …… 苏棠分出心看到金色弹幕,好吃?这怎么行? 他努力维持着恶霸的派头,矜持地哼了一声“就这样吧……嚼嚼嚼” 自制力极差的雄虫又切了一大块饼塞进嘴里,想起自己的“虫设”,赶紧皱起眉头,违心地批评:“味道也就马马虎虎……嚼嚼嚼……火候过了,盐放少了!嚼嚼嚼……肉也不够嫩!嚼嚼嚼……” 【不好吃!嚼嚼嚼……】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宝贝真可爱,让爸比啵啵,看看嘴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 【雄菩萨真的就是全身上下嘴最……】 【前面的这就不懂了吧,我们宝宝不止嘴硬!】 苏棠看见弹幕,觉得有些丢面子了,恼羞成怒,可这顿大餐确实是他穿到虫族以来最享受的一顿饭,尤其是这个蛋饼,无论是用料还是调味,都快赶上他在蓝星时家里的大厨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反派穷! 没关系,就让他们嘚瑟一会儿吧,反正这些弹幕在他的邪恶威压下,也高兴不了多久,只不过是一时的狂欢,笑吧,待会儿恐怖的他会让他们都笑不出来的! 苏棠转过身去,假装看不到弹幕,端起碗嚼嚼嚼。 雄虫那点小饭量当然吃不了几口,加上之前还品尝了其他美食,苏棠努力吃掉了大约五分之一饼,实在撑得不行了。 看着盘子里还剩下一大半的蛋饼,苏棠眼珠一转,又一个“邪恶”的点子冒了出来。 他对着旁边一直像尊守护神一样站着的罗哈特勾勾手指:“乖狗!过来!” 罗哈特立刻上前一步附耳过去。 “把‘那个’,拿出来!” “雄主?”罗哈特面露难色,“不行,雄主,那个你吃了肚子会疼的。” “谁说是我吃了!拿出来!” 苏棠把剩下的大半盘蛋饼往他面前一推,然后又拿起罗哈特递给他的瓶子。 这是他让罗哈特特意准备的,据说是星网上能找到的最变态的超辣死神辣酱,甚至可以让红腹异蜻一族吃完后喷出火焰。 虽然罗哈特表示他们蜓族的虫形并不能喷火,那只是家族的商雌为了售卖产品夸张的广告,而他现在有控制火焰的能力是因为本身就是红腹异蜻的特殊种,并且进化到了2s级…… 苏棠才不管那些,他之前突发奇想,觉得“恶霸吃饭必须重口味”,但浅尝之后被辣哭了,又丢不下面子,就一直放在罗哈特那里。 “不要丢,可以用来折磨不听话的虫。”这是苏棠的原话。 看,现在不就用上了? “噗”得一声,苏棠毫不客气地在剩下的蛋饼上挤了一大圈又一圈,红通通的酱料几乎覆盖了所有表面。 那红色浓郁得几乎要滴出火来,刺鼻的辛辣味瞬间弥漫开来! “喏!本大爷赏你们的剩饭!必须全部吃完!”苏棠扬起下巴,一脸“快感恩戴德然后被辣哭吧”的坏笑。 像他这么凶残恐怖的虫,上次都被辣哭了,这些老头还不一个个被辣得丑态百出? 让这些老军雌涕泗横流,让观众感同身受,肯定能赚一大波邪恶值! 然后,他又在其他菜肴上,狠狠地挤完了剩下的辣酱: “都给我吃完!不准浪费!谁敢剩下一点,就准备挨揍吧!”苏棠叉着腰,趾高气扬地命令。 【这味道……真的是辛辣酷刑!】 【这辣酱我看着光幕都觉得眼睛疼!】 【也就味道难熬吧,宝宝是不是对我们雌虫有什么误解啊,以前开拓的时候连军舰甲板都吃过(笑)】 【老爷子们年纪都不小了,能受得了吗?!】 【糖宝不愧是邪恶代表!这次是真的很邪恶了!(称赞意味)】 直播间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群老兵被变态辣酱折磨得痛哭流涕的画面。 那几个老军雌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们的眼圈几乎是同步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了! 他们看着那些被泼洒了恐怖辣酱的食物,此刻在他们眼中却仿佛镀上了一层圣光! 一位断了胳膊的老军雌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一块沾满恐怖辣酱的蛋饼,声音哽咽,几乎老泪纵横:“阁、阁下……您竟然……竟然亲自关心我们这些老家伙口味寡淡,怕我们吃腻了,还特意……特意赏赐如此……如此劲道的调料……” 另一个脸上带着深刻疤痕的老军官激动得浑身发抖,猛点头:“是啊!阁下心如虫神!不仅赐予我们食物,还考虑得如此周到!这份恩情,我们……我们……”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旁边另一个老兵立刻接上:“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吃了!必须吃完!一口都不许剩!这是阁下的恩典!” 老军雌们几乎齐声吼道,仿佛这不是命令,而是无上的荣耀和关怀。 他们根本不在意那看着就能让年轻军雌哭爹喊娘的辣酱,纷纷伸出颤抖的手,争先恐后地去拿那些食物。 实际上,因为常年征战受伤、精神海的磨损,以及年龄增长,很多老军雌的味觉本就退化得厉害,普通的食物吃到嘴里都如同嚼蜡。 而养老星物资贫乏,补给不及时,就连食物,有很多都是他们自给自足,或是凭着虫形的经验捕猎,或是利用绿洲土地少量种植一些沙漠能长的瓜果调料尝尝鲜。 像这样重口味的酱料,光是配料就得有是多种辣椒,养老星的条件根本无法做出来。至于购买,那就更困难了。 并非是星网买不到,而是物流根本没接通养老星,跨越星系的跃迁航道不可能为了一群注定被抛弃废物开启。帝国只会在每年通过无虫艇送一次物资,都是些生活必需品,像酱料这种东西,根本不在后勤部的采购单之内。 苏棠这“恶意”添加的炒辣酱,对于他们而言,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恰到好处地辣味猛烈冲击着他们麻木的味蕾,带来了久违的,近乎疼痛的刺激感! “唔!好吃!够劲!”一个老军雌塞了满满一口,辣得直抽气,额角瞬间冒出汗珠,却满脸幸福和满足,含糊不清地大声赞叹,“阁下的赏赐……就是不一样!够味!” “香!真香!痛快!”另一个吃得眼泪直流,还不住地点头,嘶嘶哈哈地吸气,“多谢阁下!就是这个味!我感觉精神头都回来了!” 第32章 他们一个个吃得飞快,仿佛在进行一场光荣的进食比赛,一边被辣得嘶嘶哈哈,满头大汗,一边感动得热泪盈眶,看向苏棠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和慈祥。 苏棠:“……” 瞳孔地震!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欢快调调: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30+20+20……】 这、这样也行?!这群老家伙的脑子是不是被当年的粒子炮轰过?!居然这么听话! 他,他的邪恶气场有这么吓虫吗?居然连反抗都不反抗就吃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个老军雌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所有“加料”的食物,甚至连盘子边缘的辣酱都刮得干干净净,最后还集体颤抖着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个个眼圈通红,饱含“热泪”。 苏棠脚趾抠地,哎呀,这些小老弟……怎么这就开始表忠心了…… 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再欺负这些老头了。 不对,他心虚什么?这几个,这几个老头现在是他照着的了虫了,他不好再动手,但是,但是这么大的星球不是还有别的老头吗! 苏棠有些别扭,他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扭开头,尾巴尖却有些不自在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行!一定是这里的虫子太少了!威慑力还不够!他苏棠大魔王的名号绝对不能在这群老家伙这里遭遇滑铁卢! 为了树立威信,苏棠决定寻找全新的落单受害者。 他背着手,做出一副巡视地盘的傲慢样子,在小镇上溜溜达达,琥珀色的大眼睛扫视着四周。 很快,他的目光又锁定了一个完美的目标。 那是一位看起来很寂寞的老军雌,独自坐在荫凉处长椅上,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糕点,眉头紧锁,望着远处荒凉的沙丘发呆。 苏棠眼睛一亮,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该讲的少讲!】 【好像get到了糖宝挑虫的规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糖宝:瘦老头/残疾老头,看起来就不能打!】 【虽然但是……那位是德莱塞吧,那位前元帅!】 【铁甲金蝎?不是吧不是吧?这位一直是我小时候的偶像!】 【我去!真的是!他居然还没精神海暴动吗?不愧是上一代最强的3s……宝宝真是一挑就挑个大的!】 【不是,宝宝快跑啊!那是个疯子!疯起来真的可怕的!红毛哥你在做什么啊,快点拦住宝宝啊!】 苏棠根本没注意弹幕在讲什么,他走到又高又瘦的老头面前,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块小甜点,而老虫似乎是在发呆,没能反应过来,真让他从手里抢走了点心。 “喂!老头!”苏棠扬起下巴,尾钩直直竖起做出进攻的样子,语气凶恶:“这玩意儿归本大爷了!” 老军雌先是被突如其来的雄虫素冲得精神一振,以为自己有了幻觉。猛地抬起头时,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纠结。 当他看清来虫真的是雄虫,尤其是那条晃眼的金色爱心尾巴时,愣了足足有三秒。 “哎呀!阁下!您……您喜欢这个?”老军雌的声音带着毫不作伪的惊喜,甚至还有几分急切,“太好了!您快尝尝!对了,我们老伙计们下午茶的地方还有好多呢!种类更多!我、我这就带您过去!” 苏棠:“???” 直播弹幕:【???】 【???老爷子你不对劲!】 【翻了翻星网旧照,没错啊,长得一样,连耳朵残缺的部位都一模一样……这就是发疯的时候一拳把鲸级星兽打成肉泥的铁甲金蝎啊……】 【不要啊,我对德莱塞元帅的滤镜要碎了!】 【这位被抢了东西居然还没狂暴?还是说糖宝的雄虫素起作用了?】 【我们菩萨是来普度众生的!呜呜虫神保佑,好像真的好了很多,眼睛都没那么红了,老元帅有救了!】 这次弹幕猜错了,雄虫素确实是起到了一定作用,但主要还是苏棠误打误撞来得太巧了。 德莱塞老元帅正发愁这甜得发齁,能腻死虫的东西该怎么处理! 蝎族都知道,甜食会影响他们尾针毒素的分泌,并且老元帅本就讨厌吃甜食。 但这是负责下午茶的老部下麦克的一片心意,直接扔了怕伤了他的心,他本想带出来偷偷丢掉,又觉得有些不道德! 这下好了!尊贵的雄虫阁下亲自“抢”走了甜点!还有比这更完美、更光荣的处理方式吗?阁下简直就是及时雨!太善解虫意了! 老元帅立刻热情万分,几乎是半请半拉地,将手里捏着抢来的“战利品”,仍然有点不知所措的苏棠,引到了附近的绿荫长廊下。 这里果然聚集了更多正在休息闲聊、享用下午茶的老军雌,中间的石头长桌上摆放着不少简单的粗点心和饮品。 老元帅激动地宣布:“诸位!快看!这位尊贵的雄虫阁下看上了我们的点心!都呈上来呈上来!” 刷啦啦——所有老军雌的目光瞬间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棠身上。 下一秒,场面彻底失控了。 “阁下!尝尝这个!这个可是老麦克的拿手绝活,蜂蜜千层酥!蜂蜜是自产的!”嗯,没错,老麦克的原型是沙漠蛛蜂。 “阁下!这个奶香果脯塔香!甜而不腻!都是我们种的沙棘果!” “阁下!喝点我们本地特产的薄荷凉茶吧!解腻清口!” 老军雌们红光满面,争相“上贡”,仿佛能被苏棠“抢”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看向苏棠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慈爱。 苏棠手里瞬间被塞满了各种各样数量远超他承受能力的点心,连尾巴都绕过来帮忙托着才没掉到地上。 【嘶……好可怕……我好像看到了以前的上校。】 【雌父啊,我没看错吧,那个笑得像朵菊花的,是我以前那个恐怖的魔鬼教官?】 【雄虫……不,糖宝的魅力真是老少皆宜,根本没有雌虫能够抵挡吧!】 苏棠被这群过于热情的长辈包围着,听着耳边一声声关切的“阁下尝尝这个”、“阁下更喜欢哪个”,闻着怀里各式各样香甜的味道,彻底晕乎乎了。想了一路的“恐怖宣言”被这甜蜜的浪潮拍得七零八落。 算了,看样子这群老小弟也被他的虫格魅力给征服了,他就不打他们了。 他怀里抱着一大堆“战利品”,嘴巴被一位笑眯眯的老军雌塞了一块不知道什么点心,甜丝丝的味道化开,让他下意识地吧嗒了一下嘴。 这一刻,什么邪恶大计,什么恐惧统治,好像……都不重要了。 苏棠被吹捧得飘飘然,小胸脯不自觉挺得更高,尾巴得意地晃悠起来,那颗金色爱心在斑驳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于是,在这种极度膨胀的情绪驱动下,苏棠爬上了长廊的石凳,对着周围一圈簇拥着他的老军雌们,挥舞着小拳头,宣布了他的宏伟蓝图: “听着!你们这些老家伙!”他声音响亮,试图找回大反派的气场,但配着他被塞得鼓鼓的腮帮子看起来可爱又滑稽。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苏棠认定的虫了!本大爷的目标是征服星辰大海,让全宇宙都笼罩在我的邪恶阴影之下!你们将会是我麾下的第一批邪恶军团!” 老军雌们听得两眼放光,激动得浑身颤抖! 听听!多么远大的志向!多么霸气的宣言!这位阁下不仅心地善良,慷慨地给他们这些将死之虫贡献雄虫素,竟然还愿意让他们一群快入土的老骨头成为追随者? “誓死追随阁下!”之前被抢甜点的老元帅第一个激动地单膝跪地,行了标准的军礼,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老头子。 “为阁下开疆拓土!横扫星际!”断了胳膊的老兵用仅剩的手握紧拳头,捶打胸膛,发出砰砰响声。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扛枪!愿为阁下先锋!” “算我一个!让那些前线的小年轻看看,什么叫帝国老兵的厉害!” “糖家军万岁!苏棠阁下万岁!” 一时间,群情激昂,热血沸腾!仿佛这不是养老星静谧的午后长廊,而是即将开赴前线的誓师大会! 老军雌们一个个宛如血气上头的毛头小子,纷纷表示要重披战甲,为阁下的“邪恶大计”赴汤蹈火! 直播间也跟着燃起来了: 【“糖家军”!换我我也上头!】 【完了,这下糖宝是真的能征服世界了(虽然已经用可爱?征服了世界),这可都是重量级的退役兵王!】 【让我也加入!呜呜酸了,连老头都混成追随者了,我还没被雄虫打过!】 【快看星网!热搜炸了!】 #英雌不老——糖家军敢死队征召令# 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点进去,里面是各种沸腾的帖子和评论区: 第33章 【主题:第七军团退役第三小队全体报名!求归队!为阁下而战!(hot)】 【热评:呜呜呜热血沸腾!我爷爷看了直播当场把他退伍时藏起来的动力锤扛出来了!(高赞)】 【主题:编号tx-1089边防星退役军雌请求坐标!愿为阁下邪恶事业添砖加瓦!(hot)】 【热评:身体承受力不支持断肢再生,被退役了。但哪怕只有一条胳膊,我都还能开机甲!求收纳!(高赞)】 …… 遥远星际的另一端,一颗刚刚经历浩劫,表面遍布疮痍尚未完全冷却的星球外围。 银白色的精锐歼击舰“凛冬号”如同冰冷的墓碑,悬停在死寂的宇宙中。舰体上沾染的尘埃和能量残余诉说着不久前那场狂暴的行动。 舰桥主位上,兰斯洛特一头漂亮的粉发被金属发圈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雪莲般清冷精致的面庞上沾着一滴血液,宛如一颗自然形成的朱砂痣。 他的周围,气压却低得几乎要凝结出冰晶,比窗外的深空还要寒冷。 紫罗兰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前方主光屏——画面里,苏棠颐指气使地命令着罗哈特。 而那个红毛杂种!竟然敢靠阁下那么近!阁下甚至……还搬进了他的家里!连去那个该死的养老星,身边带的也只有他! 为什么是罗哈特?! 凭什么是他?!那个粗鲁、野蛮、愚笨的红腹异蜻! 嫉妒的毒火几乎要将兰斯洛特的理智焚烧殆尽。 当他看到苏棠吃着那些老东西做的食物露出满足笑容时,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金属扶手在他指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碍眼的红毛,碍眼的老头们…… “返航进度。”兰斯洛特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 “报告指挥官!‘星泪结晶’已安全入库!引擎预热完毕……” “太慢了。”兰斯洛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通知下去,所有单位,进入战时返航状态。忽略非必要冷却程序,连续跃迁。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回到中央星域。” 下属瞳孔一缩。连续跃迁对舰体负荷极大,对船员也是严峻考验,通常只在最紧急的战时使用! “指挥官!这不符合安全条例!而且船员们刚刚经历高强度作战……” “执行命令。”兰斯洛特打断他,紫罗兰色的眼瞳深处仿佛有暴风雪在肆虐,冰冷之下是灼虫的偏执,“我要最快的速度。任何阻碍,都是不必要的。” 下属想起那些因为不服空降指挥官而挑衅,现在还躺在医疗舱哀嚎的歼壹军敢死队刺头,打了个寒颤——现在连那些怪物都不敢违抗这位的命令…… 他不敢再多言,匆匆离去传达指令。 兰斯洛特不再看那片被彻底摧毁的星系,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银白色密封罐,里面是几根黑色的发丝。 他脸色一沉。那些该死的雄保会臭虫,竟敢私藏雄虫阁下睡过的小毯子! 不过现在这些都是他的收藏品了。 他抚摸着自己的身躯,军装内的紧身作战服此刻已经被那条小毯子代替。 兰斯洛特揉着自己的肚子,并小心翼翼地打开密封罐,痴迷地轻嗅了一下。 冰冷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紫眸深处涌动着浓烈到扭曲的渴望。鼻腔间那淡得几乎不存在,却让他魂牵梦萦的雄虫素味道,是唯一能暂时平息他内心焦灼火焰的东西。 他将直播画面切换到苏棠的特写,看着那双含着泪水明亮灵动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那张叭叭嗒嗒发出任性命令的红润小嘴…… 兰斯洛特想象着,对着自己发号施令的是他…… 喂食的是他…… 被依赖的是他…… 住进的,是他的家…… 他闭上眼,粗暴地揉捏着毯子,将那虚幻的气息深深烙入脑海,试图用这虚假的慰藉填补内心的空洞和暴戾……许久才发出一声喟叹。 第22章 欺凌寡夫,强抢民雌 选择待在养老星的都是些没有后嗣的孤寡老雌。 他们一辈子在军部打拼,认识的小辈也只有军队里被自己操练过的士兵。军部的小子要么沉默寡言要么野性难驯,见到长官就跟见到天敌似的。 老军雌们从来没有接触过雄虫,更别提是像这样活泼的阁下。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特别是当知道这位阁下的年龄才只有自己的零头时,一腔慈爷之心更是泛滥,恨不得把全星系都打下来送给他。 溺爱到了晚上睡觉还能突然坐起来,后悔没抢在隔壁贼老登前面把自己做的点心/烤肉/果汁先一步献给小雄虫阁下。即便真有亲儿子亲孙子,待遇都不可能比过苏棠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棠几乎是在“糖家军”的集体投喂下度过的。 今天老杰克给他端来一碗炖得香气扑鼻的异兽肉汤,明天老麦克就给他烤制外焦里嫩的星兽肉排…… 吃得苏棠尾巴尖那点金色爱心每天都愉悦地晃来晃去,要不是还有个罗哈特每天晚上牺牲自己坚持陪他坐一会儿仰卧起坐,苏棠的小肚子估计都要变成啤酒肚了。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一群笑眯眯、眼含期待的慈祥老军雌,热情地问他: “阁下,需要‘欺负’一下我吗?” “阁下,我新烤了肉干/做了甜点/缝了小玩偶,您要不要抢走?” 他故意踩坏的草,下一秒就有老军雌乐呵呵地补种上,根本不care他破坏沙洲绿化的事,反而夸他厉害,一下子就杀死了杂草; 他故意拔掉老军雌们种的菜,他们也不恼,反而吹捧他眼光独到,这菜成熟得正好,今晚加餐…… 这群老小弟夸虫好听就罢了,更难得的是……老军雌们的做饭手艺,实在是……太好了!!! 苏棠那被华族美食养刁的胃,都被这帮曾经征战四方、汇集了宇宙各地风味精华的老兵们彻底征服。 烤肉香而不腻,炖汤鲜美浓厚,面点筋道可口,就连最简单的水煮沙棘果都甜得恰到好处。 所谓吃虫嘴软,拿虫手短。 苏棠嘴里嚼着老麦克刚烤好的零食,香脆可口的肉脯让他那芝麻粒大的良心小小地痛了一下。 他们都已经是自己的部下了,总是这样欺负自己虫,算什么本事! 再说这些老小弟每天给他上贡好吃的好喝的……嚼嚼嚼……他也不好对他们做得太过分……嚼嚼嚼……这样邪恶值就不好拿了……嚼嚼嚼…… 他甚至开始后悔,不该品尝这些食物! 现在跑路到养老星,虽然暂时安全,但万一日后他的“邪恶威名”引来正义之士追杀,他不得不再次亡命天涯,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合胃口的美食?! 不行!未雨绸繆!必须把这项关乎未来逃难生活质量的技能掌握在随时能带走的自己虫手里! 他扯着罗哈特的袖子,小声威胁道:“罗哈特~你去偷偷跟那些老头学做饭嘛!把他们最拿手的都学过来!不然……不然以后我们跑路的时候,就没好吃的了!” 罗哈特看着只是被雄主一撒娇,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本来就对自己手艺粗糙委屈了雄主而感到愧疚,如今有机会学习更好的烹饪技术来伺候雄主,他求之不得。 “雄主,我一定认真学,把精华全学到手。”把雄主养得白白胖胖的! 罗哈特郑重应下,仿佛是什么重要军事机密。 “乖狗乖狗!” 从此,芬克中尉的秘密任务中又多了一项——厨房“偷师”。 高大健硕、一脸凶相的红腹异蜻,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小犬的围裙,一脸严肃地站在锅灶前,拿着小本本,如同记录作战指令般,一丝不苟地听着老军雌们讲解。 “油温六成热,看到没,冒小泡泡了就下肉排!” “记住这个火候!阁下肠胃弱,东西必须全熟透!” “翻面动作要轻!不然汁水跑了!” “香料现在放!阁下口味淡,别学我们老家伙放那么多。” “阁下喜欢吃脆口的,下次焯水时间短一点……” 老军雌们起初对这个能独占阁下,年纪轻轻的“侧侍”有点看不顺眼,觉得他配不上自家小雄虫。 但看他学得如此认真刻苦,对阁下的事如此上心,那点不快也渐渐变成了认可和倾囊相授。 “小子,不错!有悟性!比老子当年带的新兵蛋子强!” “好好学!以后阁下就靠你照顾了!” “这味调料现在不好找了,我告诉你哪里能挖到……” 厨房里,和谐交流的画面,竟然透着几分温馨。 苏棠则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一边晒着养老星昏黄的太阳,一边开着直播,得意地炫耀:“看到没有!这就是被笼罩在本大爷恐怖威压下的小弟,不但要会上阵打仗,还得会洗手作羹汤!本大爷真是太邪恶了!哇哈哈哈!” 第34章 【《小弟》】 【宝宝你对我们雌虫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这是基操啊,我们雌虫都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了星兽,当得了流氓”的。】 【?前面别瞎说啊,我们雌虫才没有满脑子都想亲雄虫。】 【红毛哥,小弟的宝座什么时候也给我坐坐?】 【老爷子们这次是倾囊相授了,太棒了,我也要跟着好好学!以后一定有机会做给雄虫吃!】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虫的!兄弟我听你的,我也学!】 网络上甚至又掀起了一阵美食学习/分享的风潮,许多雌虫或大方地分享着自己的做菜心得,或凭借天赋创造新的美食甜点。 因为不少雄虫开始尝试雌虫菜,倒是真有靠着美味赢得了雄虫青睐的,这让整个虫族卯足了劲研究美味,更是看到了新的希望。 商场更是像雨后春笋般冒出了许多餐饮店。一家有厨百家求,一时之间,各大学院厨师专业火爆,当期的录取分数线直逼帝国军校最火爆的指挥系和机甲研究。 就连帝国军校这种与生活类专业不搭边的高等学府,也开设了料理学这么副科…… 这些,苏棠统统不知道。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吃饱喝足的小雄虫正惬意地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儿,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不远处,罗哈特还在那群热情的老军雌包围下,一丝不苟地学习着今天的烹饪技巧。 【红毛哥好认真啊!笔记记得比打仗还详细!】 【糖宝吃饱了就晒太阳,像只懒洋洋的喵喵兽幼崽,可爱死了!】 【这是什么?睡着的雄主!让我亲亲(°‵′)】 苏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琥珀色的眼睛里漫上一点水汽。 【吡……哔!三月之期已到,恭喜宿主成功度过新手期。新手过渡期保护已关闭。】 【主线任务:成为宇宙级邪恶大反派,攫取权力、财富、奴役众生,令万灵战栗恐惧!】 【必选任务:赚取足够的‘邪恶值’点数,偿还系统负债。】 【当前总负债额:2,120,992.40,当前邪恶值点数:189,114.00,已为您扣除存点,总待还金额1,931,878.40点。】 【当前每日最低还款额:2333邪恶值(今日已还清),当前邪恶值点数:0。】 【友情提示:距离您下次还款期限——33小时59分12秒(未完成将触发惩罚机制)。亲亲,请尽快获取邪恶值。加油,吡~( ̄▽ ̄)~*】 苏棠一个激灵,立刻从懒散状态支棱起来。 “什么!怎么就给我清零了!” 【新手过渡期已结束,使用存点保护罩需花费5000点邪恶值/日,是否贷款?】 “滚滚滚!”苏棠赶紧点下【否】,生怕这坏东西直接给他又贷上了。搞笑吧,用他那一天5000点的防护罩来守护0余额的存款? 再说他现在四舍五入一天就要还3000点了,按这坏东西的说法,还要每天清零! 不行,不能懈怠! 他瞥了眼还在专心致志“偷师”的罗哈特——不行,罗哈特不可以!他当前的任务关乎苏棠以后的生活质量,暂时不能影响他。 至于这里的老头们……也许是成了自己的小弟,他们能够提供的邪恶值没有之前多了,观众应该也是看腻了,最近没有太大的邪恶值波动——还是得去找点不认识的新老头。 苏棠心里着急,表面上却还要维持自己大反派的体面。 “哼,罗哈特这个笨蛋,学个做饭都这么慢!本大爷自己去玩了!” 他故意对着摄像蜂哼了一声,拍拍屁股站起身,背着小手,做出一副傲慢姿态,溜溜达达地朝着居住区外围走去。 【糖宝要独自去探险了吗?】 【崽崽别乱跑啊!让红毛哥跟着啊!】 【前面的别担心,这里是养老星,最危险的就是老爷子们,但经过雄虫素安抚,他们精神海肯定已经平静了,安全得很!】 【应该没问题吧,雄主别跑太远啊,万一遇到沙漠巨蜥之类的……】 【不出绿洲没事的吧。】 苏棠心里憋着事,根本没心思看弹幕。 他一开始还沿着整洁的小路走,时不时对路过的老军雌们抬抬下巴,一副“本大爷巡视地盘”的架势。 但走着走着,周围的虫影渐渐稀疏,道路逐渐被天然的沙土路和低矮的耐旱植物取代。 他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规划整齐的居住区,朝着山庄后方更偏僻、更幽静的区域走去。 这里的景色与前面的热闹祥和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荒凉而寂静的美。 形态各异的巨大岩石零星分布,顽强的墨绿色灌木丛一簇簇生长着,远处是连绵不绝、色彩斑斓的沙丘,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这是……戈壁吗?”苏棠只在明信片和游戏里看过七彩丹霞,亲眼所见才知道,原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景象是这样的壮观。 【好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沙砾和灌木的沙沙声】 【哇,这里风景好特别!】 【好像没什么虫啊?糖宝走远了吧?】 【信号好像有点不太好了……画面偶尔会卡一下。】 苏棠也发现虫迹罕至了,但他正在兴头上,作为反派的豪情壮志充斥着胸膛,于是继续往里深入。 七拐八绕之下,他彻底迷失了方向。 “……这是哪儿啊?”苏棠停下脚步,茫然地转了个圈,四周都是差不多的景色,他完全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遭了,崽崽好像真的迷路了?】 【快呼叫红毛哥!宝宝智脑打通讯呀,别乱跑了!】 【雄保会!雄保会!快救救我雄主啊!】 就在这时,苏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一片稀疏的林地边缘,猛地顿住了。 只见不远处,一棵形态遒劲古老、枝干呈现出张牙舞爪形态的怪树下,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虫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再朴素不过的衣装,却难掩其周身历经硝烟洗礼后沉淀下来的锋利锐气。 矛盾的是,他周身又充斥着一种深沉得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死寂。 他有一头长及腰际的银白色长发,如同冰原上倾泻而下的雪瀑,在黄昏的阳光下流淌着冰冷而纯净的光泽。 夜色般深沉的肌肤,衬得那头银发愈发耀眼。极致的黑与极致的白、冷冽与死寂,在他身上形成了强烈到惊心动魄的对比,美得极具攻击性,又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似乎是听到了苏棠细碎的脚步声,他缓缓地转了过来。 当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苏棠呼吸一窒,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虫的五官立体分明,极具冲击力,混合了异域风情和冷冽战意的英气。但此刻,这张美虫面上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如同万年冰川,映不出任何世间色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茫和厌世。 银发、蓝眸、黑皮……这三种极致反差的颜色完美地融合在同一张脸上,形成了一种强烈到令虫窒息的美感。 苏棠的小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起来,脑子里嗡嗡的:这、这不是那个他氪了好几万都没抽到的ur限定卡牌【巫师·星夜冰原】吗! 他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二次元的老婆?! 苏棠这边的动静显然惊扰了对方。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漠地扫了过来,当视线触及苏棠,尤其是看清他那张带着懵懂惊艳表情的精致脸蛋,以及那条无意识微微晃动、闪烁着金色微光的爱心尾钩时,那冰川般的眼眸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仿佛在辨认什么,又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深藏的,几乎锈蚀的神经。 削薄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极低极轻仿佛梦呓般的呢喃:“幼崽……”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长久未说话的滞涩感,却奇异地好听。 苏棠猛地回神,被对方突然的开口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色厉内荏地问:“你,你是谁?” 问完他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怂,立刻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补充道,“报上名来!本大爷手下不欺负无名之辈!” 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听清他的话,或者说,他的意识根本不在正常状态。那声“孩子”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混乱,视线虽然落在苏棠身上,却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我的……孩子……”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和渴望。 苏棠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自言自语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之前闲聊时,他亲封的“大将军”德莱塞似乎提过一嘴,说山庄最僻静的区域好像新来了一位……呃,寡夫? 第35章 据说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一直沉浸在过去里,平时根本不见虫。 难道……就是他? 苏棠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同情。看上去还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居然死了丈夫?看这样子说不定孩子也没保住啊…… 等等……苏棠的眼睛瞬间亮了! 寡夫!精神有问题!还长得这么好看! 这、这简直是完美的欺凌对象啊! 欺负一个失去伴侣、神志不清的可怜虫,这得多邪恶?多遭虫恨? 直播间观众肯定要骂死他了! 苏棠回忆起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中的纨绔怎么调戏美女的,罗哈特要是知道了……不对不对,他肯定不会真的出轨,就是做做样子! 罗哈特也不难哄的!而且红杏出墙,这是一件多么值得谴责的事情!观众看了肯定为罗哈特不值,能给他再次刷一大波热度和邪恶值! 苏棠瞬间端起反派的架势,对着摄像蜂:“你们知道吗?这是一个寡夫!” 【???】 【谁?】 苏棠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努力摆出自己最邪恶的表情,叉着小腰,站定在对方面前。 镜头随着苏棠移动,“寡夫”的面貌终于出现在了屏幕前。 【!!!!!!】 【这、这位是……?我眼花了吗?】 【卧槽?!我没看错吧!】 【虫神啊!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军部不是说他……】 【销声匿迹两年,再次归来已成……寡夫?不是,我偶像怎么就成寡夫了?】 【糖宝不认识这位……咳咳,宝宝加油!哈哈哈哈欺负寡夫!糖宝你真是个小天才!这路子越来越野了!】 苏棠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霸气侧漏,实际清脆软糯的声音宣布道:“喂!小美虫!长得挺俊嘛!” 他学着剧里恶霸强抢民女的台词,绞尽脑汁地编造:“把你那个死掉的老攻和孩子都忘了吧!以后你就跟着本大爷混了!听见没有!” 【????】 【!!!!!】 【还有这种好事!!!!!】 【这不立马滑跪答应?大佬也会看雄虫看呆了?咋一直没回应呢急死我了。】 【不对劲……这位看起来状态好像不太对?糖宝小心啊!】 见对方不理他,为了增加威慑力,苏棠干脆踮起脚尖,伸出胳膊,试图把对方……壁咚在那棵歪脖子树上。 可惜身高差距悬殊,这个动作做得十分勉强且滑稽,更像是在扒着对方。 但他气势很足,仰着小脸,努力营造压迫感:“来,先给本大爷嘴一个,算是交个投名状了!” 对不起了罗哈特!我是会成为大反派的坏虫!但我就假装一下!你永远是我最趁手的小弟! 而此刻,直播间虽然信号不稳,画面偶尔扭曲,但并不影响观众们听到苏棠的“豪言壮语”! 【不是,还有这种好事????】 【信号好差!急死我了!】 【嘴他,这不得狠狠嘴他!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雄子看看虫间险恶!】 被苏棠“壁咚”的银发美虫,似乎完全没听进去苏棠那番“豪言壮语”。 但在苏棠靠近的瞬间,他身上带着奶甜气息的雄虫素,精准的地钻入他的鼻腔。 这股陌生又纯净,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气息,对于精神海长期处于狂暴混乱边缘,几乎被无尽黑暗和痛苦吞噬的他来说,宛如一道劈开混沌的极致亮光,又像是沙漠旅虫骤然遇到的甘泉! 美虫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了灵魂深处,那双弥漫着淡漠与死寂的冰蓝色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贪婪地捕捉着那缕能让他剧痛精神海获得短暂舒缓的气息。 但清明只有一瞬,强大的精神风暴再次席卷而来,将那点残余的理智吞噬。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混乱而空洞,却带上了一丝偏执的狂热。 美虫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棠试图“壁咚”他的那只纤细手腕,力道之大,让苏棠疼得“嘶”了一声。 “好香……” 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深处的寒冰,精准地攫住了苏棠。 那眼神里空茫茫一片,没有任何情绪,苏棠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所有虚张声势的勇气差点漏光。 “你放开……唔?!!” 苏棠被他突如其来的疯狂和巨大的力道吓到了,挣扎着想后退,但高大的身影瞬间将苏棠完全笼罩。 只见对方猛地低下头,那张俊美得如同神祇雕刻的脸在他眼前迅速放大,微凉而干燥,带着淡淡苦涩香味的嘴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苏棠:“!!!!!!” 苏棠猛地瞪大了眼睛,带着苦冽气息的冰冷唇瓣堵住了他所有的惊呼。 那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吻,更像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汲取和确认。如同濒死的旅虫终于找到了水源,不顾一切地想要吞咽下去。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疯了。信号也仿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信息量,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远在居住区小厨房里,正捏着锅铲的罗哈特,心头毫无预兆地猛地一悸。 返航中正用粘腻视线观看着直播的兰斯洛特,“哔咔”一声,捏碎了座椅扶手。 至于肇事者苏棠,他的坏东西系统在疯狂地播报着邪恶值,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看了。 第23章 常在河边走会湿鞋吗? 罗哈特长得很凶,像只红色的暴龙,但他的吻一直是克制温柔的,即便是偶尔急切猛烈,也会留下给苏棠喘息的空隙。 但这个ur卡牌的吻,跟他的脸一点都不搭!他像一头凶猛的野兽,要把苏棠生吞活剥一般! 苏棠本来只是打算做个样子,假意亲一下,吓唬吓唬对方和观众就好。 可现在,他嘴巴被咬出了血,肺部的空气也都被他吸空了,整个人缺氧到面色通红,几乎要昏过去。 【检测到新的高资质角色,请宿主及时解锁并获取邪恶值。】 什,什么? 系统的提示音换来了苏棠一丝清醒。 “呜……放……!”他四肢并用拼命挣扎,但那点微末力气对于钳制着他的雌虫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 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漫上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啊啊啊,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招惹这个看起来就不正常的寡夫!在蓝星,精神病做什么都不犯法的啊,他会不会被分尸啊? 但苏棠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纤细的腰肢被另一只铁臂牢牢锁住,整个人如同被钉在树干上的蝴蝶标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就在苏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地四周急速掠出! “住手!” “放开阁下!” “克莱因·布朗元帅!请立刻停止您的行为!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他们是雄保会安排暗中保护苏棠的护卫。因为这位阁下平时的大胆,他们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不对。 现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所有护卫虫脸色煞白,又惊又怒。 他们纷纷亮出武器,呈包围之势,却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上前,生怕伤到被紧紧箍住的雄虫阁下。 【已邂逅主角,是否立刻解锁角色卡?】系统还在不识时务地播报。 解锁个der!苏棠欲哭无泪,他现在别说操作光屏了,连喘气都困难! 这坏东西难道没看到他所谓的“主角”像个吸盘一样,把自己的宿主都挤到在翻白眼了吗! 面对包围和呵斥,克莱因却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里这只能让他疯狂痛苦的精神海获得短暂平静的雄虫身上。 任何试图靠近、打扰的存在,都被他判定为——抢夺自己教培权的敌人! 保护雄虫和驱逐竞争对手的原始本能彻底让克莱因陷入狂暴! “唳!”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包围过来的护卫发出一声不似通用语的咆哮,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彻底被猩红的血丝和混乱占据,属于3s级巅峰战力的威压有如实质的海啸般轰然扩散开来! 离得最近的几个护卫瞬间如遭重击,脸色一白,当下就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阁下危险!动手!”护卫队长见沟通无效,当机立断下令强攻! 数道身影同时从不同方向扑向克莱因,试图从他手中抢回苏棠。 然而,一位陷入彻底疯狂状态的3s级雌虫,还是位身经百战的元帅,根本不是几名仅有超a资质的护卫能够匹敌的。 克莱因再次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他下意识地用一只手紧紧护住苏棠,将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避免他看到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第36章 另一只手——不,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那只手臂在瞬间覆盖上坚硬冰冷,如同冰原寒铁般的羽刃,五指扭曲伸长化为闪烁着致命寒光的锋利镰爪!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挥! “轰”得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随着骨裂声爆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护卫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星舰正面撞上,胸口的轻型护甲像纸糊般碎裂,口中喷出鲜血,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树干上,生死不知! 几名护卫的攻击落到他背后,被他背后骤然伸展开的六只洁白的翅膀挡住,羽翅轻轻一振,护卫虫们就被狠狠甩向了天空。 护卫队长从正面的全力一击,却连突然出现在雌虫面前的冰盾都破不开,随后,他连叫喊都来不及,就被冻成了冰雕。 克莱因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或者说,被保护雄虫的本能所支配。 他必须将所有对手处理干净,才能获得雄虫的青睐。 鬼魅般的身影所过之处,带起一蓬血雨,护卫们拼死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短短十几秒,所有雄保会的精锐护卫竟全部重伤倒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苏棠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就只听到耳边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似乎什么东西裂开的“吡咔”声,说话的护卫们就没了动静。 遮住他眼睛的手掌冰冷而稳定,但他能感受到抱住他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和发力带来的震动,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 但他被胸肌蒙蔽着双眼,什么也看不见,未知放大了恐惧。 紧接着,苏棠感觉到抱住自己的手臂触感发生了变化——原本冰冷的皮肤,柔软的绒毛覆盖。 这并非错觉,因为他埋着的胸口,也变成了绒毛丰富,如同鸟类般洁白的羽毛胸脯! “唔……!”苏棠再次被轻柔的力道深深地按进绒毛,什么都看不见了。 克莱因的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的能量波动越发不稳定,那股焦躁感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因为见了血而更加沸腾!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巢穴!把雄虫藏起来! 克莱因的身形开始急剧膨胀、变形!覆着在蝶翼上的银白色绒毛都竖直起来,六只翅膀刷地伸展开,翼展接近五米的羽翅遮天蔽日,边缘闪烁着冰晶般的锋锐光泽! 他的头部变形,口器收缩,冰蓝色的眼睛也变成了深邃繁杂的复眼,额头上伸出两根优雅修长,如同水晶树枝般的触角。 眨眼之间,银发的美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洁白美丽却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巨大飞蛾。 虫化后的克莱因发出一声尖锐的、穿透云霄的嘶鸣,镰爪状前足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怀里瑟瑟发抖的苏棠整个搂住,按向自己胸腹处最柔软、最温暖厚实的银白色绒毛之中,将他彻底包裹起来。 华美而庞大的羽翼扇动着,卷起一地沙尘。 满脑子被“筑巢”占满的大蛾子,即将带着他的“战利品”返回自己的巢穴。 “雄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蕴含着极度暴怒和恐慌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 接到护卫队长发来的求救信息,发疯般赶来的罗哈特,恰好看到了这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他连藏都舍不得藏起来的珍宝,正生死不知地被那只巨大飞蛾搂在怀里,眼看就要被带走! “你他雌的给老子放开他!!!” 怒火瞬间冲垮了罗哈特的理智! 轰——! 炽热狂暴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罗哈特体内涌出,他的身体也瞬间发生剧变。 古铜色的皮肤覆盖上赤红如火的坚硬甲壳,身形拔高膨胀,背后猛地展开四对透明却边缘锐利如刀的虫翼。 长长的尾部延伸出蜓族没有的尾针,比普通的马蜂族都要粗一倍不止,像倒钩一样闪着致命的寒光。 比起普通的红腹异蜻,他的体型更加庞大狰狞,甲壳呈现出暗红色,如同未曾冷却的熔岩,此刻正像呼吸一样蒸腾着热气。 他的复眼彻底化为燃烧般的赤金色,口中也喷吐出灼热的火花! 完全虫化的罗哈特,如同一头燃烧着怒火的红龙,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猛地撞向了天空中的巨大白蛾! 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沙地!两个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一起! 碰撞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枯树都震得连根拔起! 克莱因保护雄虫的本能还在,撞击的瞬间,为了避免震伤雄虫,用精神力做了紧急防护,便松开了钳制。 苏棠尖叫着从高空坠落! 就是这一瞬! 一直紧张关注战局,经验丰富的老元帅德莱塞抓住了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他矫健得窜出,稳稳地将坠落的苏棠接在怀里。 “劳伦斯!阁下没事吧?”老麦克满脸焦急,但他的资质不比老元帅,即便是被雄虫阁下治愈过,也不如以前矫健了。 劳伦斯·德莱塞一生中亲自参与过无数次战争,老麦克从没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凝重的神色。 德莱塞元帅将吓坏了的苏棠推给老麦克:“带阁下先离开!” 说完,他低吼一声,身体也开始急剧变化! 他的虫形态是一只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蝎子,两只巨钳充满力量感。 来不及多说,下一秒,德莱塞元帅毫的蝎钳,就迎上了因为被抢走雄虫而发出愤怒尖啸,再次陷入狂躁的克莱因! 钳制住白蛾,金蝎的蝎尾对准猎物,高高扬起蓄力,金色的能量团在尾针凝聚。 “劳伦斯,你……又能用蝎毒针了?”老麦克眼眶湿润。 老元帅的蝎尾是为了救他而被陨石砸烂的,后来因为精神海狂暴又迅速枯竭,无法承受断肢再生的治疗,他引以为傲的蝎毒就再也不能用了。 没想到雄虫阁下的到来,治愈了老元帅的精神海,凭他3s的身体素质,当年的旧伤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就自愈了! 老麦克只是感慨一句,便迅速把小雄虫往怀里一揣,和其他老军雌们对视一眼,当机立断一起逃离战场,机械腿溜得飞快——不论如何,两个3s,一个2s的战场,不是他们能待的。 但雄虫素再怎么神乎其神,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全治好一个3s。德莱塞元帅只是强弩之末,尾针的攻击,也只是花架子,为了让曾经的部下放心。 果不其然,当老麦克离去,尾针凝聚的能量团就像泡沫一样碎了。 但这副躯体是实打实的3s级,铁甲金蝎尾巴一甩,和变异红腹异蜻一左一右,死死地纠缠住了雄虫被偷走后发出尖锐嘶鸣的白雪舟蛾! 三只巨大的虫族在沙地中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树木被轻易折断,地面被撕裂,飞沙走石,嘶鸣声、撞击声、甲壳碎裂声不绝于耳! 他,他的“大将军”,当着他的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蝎子怪物! 苏棠被老麦克端着往安全地带跑,回头看着那如同怪兽电影般的场景,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 白色的那只,苏棠回想起柔软的绒毛——他就是自己手贱去“调戏”的寡夫。 那么红龙般的怪物……应该就是来救驾的罗哈特了。 此时此刻,苏棠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他们被称为“虫族”。 混战中,白色的怪物显然更胜一筹,红色的怪物被压制,即便有金蝎的帮助,也逐渐落到下风。 忽然雪白的巨大飞蛾挣开蝎钳飞上了天空,空中没有了金蝎的助力,红龙根本不敌,很快就坠落下来。 【检测到负面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1000】 【检测到负面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1000】 【检测到负面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1000】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获取邪恶值+3000】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伴随着邪恶值暴涨的,是苏棠心中难以言喻的害怕。不,不行,罗哈特不可以死!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苏棠猛地挣开老麦克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回战场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这样打下去……会、会打死虫的!!!” 他那点带着哭腔的小声音,在巨大的战斗轰鸣中本应微不可闻。 但奇妙的是,在他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因为极致的恐惧,他体内那股甜美的雄虫素不受控制地疯狂爆发出来,浓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雄虫素等级:ex(extreme)触发,请宿主及时自控。】 什么? 不等苏棠多想,这股浓郁到极致,带着安抚和哀求意味的雄虫素,瞬间穿透了混乱的战局,直直地撞入了克莱因混乱破碎的精神海中! 传递而来的是带着哭腔,仿佛幼崽寻求保护的呼喊。 第37章 白雪舟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攻击的动作瞬间停滞。 冰蓝色复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 清醒的克莱因终于看到了满地的狼藉。记忆回笼,他想起被自己误伤的护卫,以及…… 那个站在战场边缘,吓得脸色惨白却还在努力呼喊的小雄虫。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当着一种雄虫,可能还是一只幼崽的面,展现了如此暴虐可怕的一面…… 难以承受羞愧和前所未有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克莱因·布朗,这位曾经叱咤风云,面对亿万星兽也面不改色的帝国元帅,在此刻选择了最不符合他身份的方式—— 白雪舟蛾发出一声无措的低鸣,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棠,随后就如同逃离什么极端可怕的事物般,猛地振翅,撞开再次纠缠过来的罗哈特,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射向沙林最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战场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诶? ……就这么……跑了? ……他……他这么厉害的吗?! 苏棠呆呆地看着那只“怪物”居然被自己一句话吓跑了,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 刚才系统好像说什么触发?让他控制来着…… 难道说……是他邪恶反派的王霸之气! 果然!他苏棠大魔王才是最终极的邪恶,是就连怪兽都害怕畏惧的存在! 苏棠立刻不怕了,小腰一叉,下巴一抬,指着还保持虫形,没反应过来的罗哈特,带着浓浓的鼻音张扬地命令道:“罗哈特!别躲了,我知道是你!过来,趴下!带本大爷飞一圈!” 说着,苏棠还冒了个鼻涕泡泡。 罗哈特:“……” 德莱塞元帅:“……” 赶回来的其他军雌们:“……” 之前因激烈能量冲击和克莱因精神屏障而中断的直播信号,终于顽强地恢复了连接。 所有心急如焚的观众们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 他们娇贵可爱,刚刚疑似受到惊吓的小糖宝,正踮着脚尖,试图往一只狰狞可怕,甲壳上还带着战斗伤痕的红腹异蜻虫形背上爬! 一边爬还一边嚷嚷:“乖狗低一点,像平时那样。” 【哪样?】 直播间静默了一秒。 然后彻底爆炸! 【啊啊啊啊啊虫神啊!那是完全虫化体啊!阁下您快下来!】 【吓死我了!刚才信号为什么断了!发生了什么?!】 【我要昏过去了,雄主你在做什么啊!雄主你吓疯了吗?】 【你们疯了吧!居然在雄虫面前现原形啊啊啊啊啊!】 【等等……糖宝好像……一点都不怕?】 【我滴个虫神!他摸了,还爬上去了?!雌父啊,雌祖父啊,语无伦次……】 【他居然不怕雌虫的原型?!我哭了!这才是真正的雄菩萨!】 【不愧是糖宝!不愧是我们的雄菩萨,真是普度众生来的!(破音)(双手合十)棠门!!!】 笨手笨脚的苏棠终于爬上了罗哈特宽阔的虫形背部,抓住了他甲壳的凸起,眼角还残留着泪水,兴奋得小脸通红。 罗哈特可真是太棒了!这威武的“红龙”,不就是他作为邪恶反派必备的拉风坐骑吗! 他昂首挺胸,对着下方一群目瞪口呆的老军雌和恢复信号的直播镜头,挥舞着小拳头,发出豪言壮语: “看到没有!本大爷真是太强辣!威压一开简直无敌!” 苏棠居高临下,用鼻孔扫视着自己的老小弟们: “你们……也别想跑,以后都要变成虫形给我看,威风的虫就当我的坐骑!要随叫随到!听见没有!” 老军雌们愣了一秒,随即非常给面子地爆发出热烈的回应:“听见了!阁下!” “我是长戟大兜虫,虫形可威武了!愿为阁下效劳!” “你算什么戟巴东西,我是战神象兜虫,阁下选我!” 【选我!我是鬼面蜘蛛!我还有绒毛!阁下绝对不会冻到!】 【前面的走开!我是恶魔螽斯,我性格沉稳还有翅膀,名字也符合阁下的喜好!】 【去你的吧,你那点翅膀都飞不起来!我是s级大黄蜂,我也毛茸茸有翅膀!原型黑黄相间的我看起来更邪恶!骑出去倍有面子,阁下应该选我!】 【不是,怎么就开始选坐骑了?】 【哈哈,这次红毛哥坐骑的位置真的保不住了,红腹异蜻也没太大优势。】 苏棠才不管弹幕说什么,他好不容易爬上了罗哈特宽阔的背部,结果罗哈特却因为虫形时甲壳光滑坐不稳,死活不肯飞。 最后还是老元帅出来打圆场,让罗哈特妥协半虫化,抱着苏棠体验飞行回家。 “飞高一点!再高一点!”苏棠紧紧抓着罗哈特颈部的甲壳,兴奋地大喊,完全忘了刚才那点不愉快。 下方的老兵们也纷纷捧场,爆发出善意的喝彩。 “阁下真是太威武了!” “红毛小子,飞稳点!别摔着阁下!” …… 【坐骑军团招募中!】 星网上,糖家军自发地组织起来招兵买马,声势浩大,仿佛真有一场恶战在即。 帝国高层再次召开紧急会议,官方正式接手为苏棠阁下编制护卫队,一时间各方人心涌动。 【星际虫族技术交流区】-【热门话题】-【hot】 【主题帖】【远古红腹异蜻驯服雄虫珍贵录像】 楼主:【高级研究生】 内容:话不多说自己看录像,兄弟多牛逼不用楼主再说了吧?【视频】【视频】 楼主百思不得其解,这位勇士是怎么驯服雄虫阁下的? 1l:【帝国的黄花】 ???兄弟这里是技术交流区…… 2l:【匿名技术工】 回复1l【帝国的黄花】,兄弟狭隘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技术? 3l:【撕裂星云的军校牲先锋】 又是你罗哈特,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报名了,不知道能不能选上当坐骑! …… 996l:【m78星云战略分析】 从技术层面分析,红腹异蜻外表亲切可爱,脾气温和,因为其能控制火焰所以表面也温度适宜适合阁下……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去他雌的技术,这哪里有技术?全靠雄虫提拔!虫神啊,这位阁下居然喜欢虫形!建议军部高度重视此事@帝国军部@帝国国防@帝国指挥部@巴顿将军@帝国议会……(高赞hot) 1000l:【匿名情报贩子】 回复996l:最新情报,帝国已经着手组织正规“糖家军”了,有需要的兄弟可以私我报名途径和要求,可内推。(高赞评论hot) 沙漠深处,一栋废弃的碉堡残垣中,银发的雌虫关闭了星网。 原来……他是这样的雄虫。不过要说虫形适合,他的翅膀和绒毛也…… 不!即便小雄虫不害怕红腹异蜻,他终究是不一样的,他伤害了雄虫…… 忆起小雄子被咬破的嘴唇与蓄满泪水的双眼,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痛苦地闭上,最终彻底隐匿于沉寂。 第24章 梅开二度的红白对峙 被沙尘覆盖的养老星,夜晚的星空格外清晰璀璨。 苏棠对窗外的美景毫无兴趣,他所有的兴奋点都还停留在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怪物大战”,以及自己威风凛凛的“坐骑”上。 他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两条小腿兴奋地晃悠着,那颗金色的爱心尾钩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床单,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正在为了有氧运动做准备的罗哈特。 “喂!乖狗!”苏棠用手指戳了戳罗哈特结实的后背,“你再变一次给我看看嘛!就那个……红色的那个!” 正做着弓步压腿罗哈特手指一僵,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无奈地转过身,声音带着哄劝:“雄主,很晚了,您该休息了。虫形……没什么好看的。” 完全虫化的形态,在狭小室内根本施展不开,指不定会把小雄虫给压扁了。 “谁说的!”苏棠一骨碌坐起来,叉着腰,“那么大!那么红!还会飞!多酷啊!比机甲酷多了!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变出来给我摸摸!” 一想到那坚硬如红宝石般的甲壳,透明却锋利的虫翼,苏棠就心痒难耐。 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科幻大片特效!不比游戏里的坐骑拉风一万倍? 罗哈特看着苏棠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任性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实在为难。 他的虫形还是过于狰狞,雄主本来就怕黑,要是再吓到娇贵的雄主,今晚怕是会一直哭……而且罗哈特也害怕雄虫会讨厌自己。 但雄主的命令是绝对的。 犹豫再三,罗哈特还是妥协了:“雄主,完全虫化不方便,我……我半虫化,给您看看翅膀,可以吗?” 第38章 “翅膀?好啊好啊!”苏棠立刻点头,眼睛更亮了。 罗哈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只见他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背脊的皮肤下隐约有红光流动,伴随着细微的“咔嚓”声,一对缩小了数倍,但结构完全一致的透明虫翼自他肩胛骨下方缓缓延展而出。 这对虫翼边缘依旧锐利,但在罗哈特的控制下收敛了所有寒芒,变得相对柔和,如同两片精美的红色琉璃艺术品,在灯光下折射出迷虫的光泽。翼膜薄如蝉翼,却能看出其蕴含的惊虫力量。 “哇!”苏棠发出一声惊叹,立刻爬过去,好奇地伸出手,“我可以摸吗?” “请……请您小心,边缘还是很锋利的。”罗哈特的声音有些发紧,全身肌肉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全力控制着翅膀,确保它们绝对温顺,绝不会伤到雄主分毫。 苏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先轻轻碰了碰透明的翼膜。 触感微凉,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 然后他的手指顺着翼膜的纹路,慢慢滑向了翅膀与罗哈特后背连接的翅根处。 众所周知翅根是非常好吃的,特别是红烧翅根。 就在指尖触碰到翅根的瞬间,罗哈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爪宗强者竟恐怖如斯! 他整个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虫翼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风! “嗯?!”苏棠吓了一跳,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噌地亮了,“你怕痒?” 不是怕痒。 翅根连接着密集的神经丛,是有翅虫族极其敏锐和私虫的部位之一,仅次于尾部或腹部的升职腔(这里的意思是只要一碰就会升职加薪的腔调)。 如此毫无防备地被雄虫touching,带来的不仅是生理上的恼怒,更有心理上的羞愧和……难以言喻的战栗。 罗哈特一看就很生气了,气得的耳根都彻底红了,声音沙哑得厉害:“雄主……” “嗷呜,原来你这里也是弱点!”苏棠脸上露出了小恶魔般的坏笑。 他觉得自己又抓住了罗哈特的把柄!作为邪恶的大魔王,掌握小弟的弱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苏棠是很喜欢吃红烧翅根的。他回忆了一下,红烧翅根要怎么做呢?翅根是要先洗净焯水的,这个步骤罗哈特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应该就是要用调料研制了。 于是他捏住翅根轻轻地搓揉、按压起来,势必要让调味料渗透进去。 “哈!” 罗哈特一下子就受了重伤,闷哼一声,身体因为生气,气得抖了起来。 因为被苏棠抢走了自己平时在厨房的工作,他很不开心,额角都因为不开心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是苏棠是他的雄主,罗哈特不可以打雇主,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维持着半虫化的形态没有崩溃。 他咬紧牙关,把所有的苦楚都咽下,脸颊气得很红,金色的眼眸里因为被欺负而潋滟着水光,写满了隐忍和“因为老板说了要加工资”而难以启齿的愉悦。 他这副强忍着的、与平日粗犷画风截然不同的模样,更是极大地取悦了苏棠这个邪恶的资本家。 “哈哈哈!看我的厉害!”苏棠玩心大起变着花样抢走了罗哈特料理红烧翅根的工作。 罗哈特无处可躲,又不能推开雄主。 红烧翅根总算做好了,但可怜的罗哈特一口也吃不上,全被苏棠炫嘴里了。 罗哈特硬生生承受着不能吃红烧翅根的折磨,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仿佛当年没有吃到洋柿子一样伤心。 苏棠吃得不亦乐乎,不过只吃红烧翅根还是比较咸的。 在罗哈特卑微地建议下,苏棠又点了一道经常用来配菜的甜品,是他平时最爱的chocolate(一种虫族没有的高热量食物,原材料是可可树)milk(一种全星际都品尝过的饮品)。 苏棠只用品尝夜宵就够了,但是需要做菜和甜点的罗哈特要考虑的就很多了。首先厨子就是个体力活,做菜非常考验大厨的意志力,并且还要精准地控制调料的用量。罗哈特简直比打仗还累。 直到困意上涌,苏棠才终于放过一直传菜传到几乎虚脱的罗哈特,抱着被子睡着了,嘴角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罗哈特看着雄主恬静的睡颜,抖了抖还在颤动的翅膀,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收回虫化特征,将被子给苏棠掖好。 一整夜,罗哈特都在收拾厨房,根本没有心思睡觉。 —————————————————— 苏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发了会儿呆,才终于想起正事——他的邪恶值! 苏棠赶紧呼出系统面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昨日结算。 【当前邪恶值点数:14,872.00(扣款倒计时09:59:12)】 苏棠满意地笑了。 【当前总负债额:1,966,428.40点,当前每日最低还款额:2333邪恶值(今日已还清)。】 【友情提示:距离您下次还款期限——09小时59分12秒(未完成将触发惩罚机制)。亲亲,请尽快获取邪恶值。加油,吡~( ̄▽ ̄)~*】 笑容逐渐消失。 苏棠撅起嘴,这个坏东西,负债每天都在涨,别以为他不知道!好不容易攒的那点都被他当成利息吃了! 他点开昨天没能及时查看的角色卡 【已解锁虫物:克莱因·布朗】 【姓名:克莱因·布朗】 【种族:雌虫-白雪舟蛾(超进化完全体)】 【当前基因等级:超s(sss+)】 【基本属性】 【生命:???/???(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力量:???(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 苏棠直接拉到最下面,反正他等级低!没法看!哼! 【虫物志:克莱因·布朗(星历新虫族帝国纪元3039-),布朗家族掌权虫,出生于美蛾星;当前社会职能及职介:军部-帝国总元帅,连续18年蝉联虫族“偶像虫物”魁首……】 好像有哪里不对,苏棠又翻回去看了眼。 他记得那个老来俏的粉螳螂,好像是帝国纪元31多少来着,这个ur寡夫怎么是30开头! 难,难道说他对百岁老登……苏棠吓得花容失色。 但是一想到对方给自己提供了那么多邪恶值,苏棠立刻这点惊吓抛到了脑后。 他关掉系统界面又打开智脑。 “尊贵的苏棠阁下,很高兴为您服务。” “快给我查查昨天那个蛾子……”想到智脑听不懂,他咬着手指,“查查克莱因·布朗的信息。” “好的,正在为您全网检索查询——克莱因·布朗,当前虫族帝国最年轻的元帅……” 等等,这也算年轻?苏棠皱着眉,又开始提问智脑…… 半晌,他才晕乎乎地从知识的海洋中退出来,原来,虫族竟然是这么长寿的一个种族。他居然可以活那——么久! 苏棠又磨了磨牙,怪不得这坏东西系统一开始敢给他放这么多贷呢!就是想让他还一辈子! “决定了!本大爷要继续去‘欺负’元帅!”苏棠握紧拳头,雄心勃勃地宣布。 他查过资料,虽然看不懂那一长串的功勋,但这位蛾布朗很明显是虫族当代的偶像,说白了就是饭圈蒸煮,假如狠狠欺负他,邪恶值一定能飞快增长,他一定要快点把债还清! 然而,苏棠的提议遭到了罗哈特的强烈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红发军雌反应极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雄主,您不知道他昨天那个状态有多危险!他精神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失控!我绝不允许您再靠近他!” “怕什么!”苏棠扬起下巴,一脸自信,“你没看到吗?他最后被本大爷一句话就吓跑了!这说明我的邪恶威压对他有效!他肯定怕我!” 罗哈特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那明明是雄虫素的功劳,跟邪恶威压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他不能明说,只能苦口婆心地劝:“雄主,那不是怕,那是……总之太危险了!” 他心知苏棠不会听话,只能使出百般解数,缠住苏棠。一会儿请他吃巧克力,一会儿让他玩瓷弩环。 苏棠试图忽悠罗哈特,但每次都会莫名其妙地被罗哈特拿捏,稀里糊涂地就跟着罗哈特开始游泳健身,锻炼累了就睡着了,等他睡醒,一天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把罗哈特支走,又会有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满脸笑呵呵的老军雌们。 “阁下,今天看我的虫形吧,别看老朽这副模样,虫形可艳丽了。” “阁下,厨房新做了小蛋糕,您要不要尝尝?” “阁下,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去广场上晒晒太阳?我给您讲故事。” 老军雌们无比热情,嘘寒问暖,投喂零食,变着法儿地吸引苏棠的注意力,无形中组成了一道严密的虫墙,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往郊区那片禁地溜。 第39章 总之,一旦苏棠想往偏僻地方去,就会有虫“恰好”出现,用各种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打断他的思路。 苏棠折腾了半天,等到再想起来这事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气得他鼓起了腮帮子,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好在这几日的邪恶值都勉强达线,不然他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呼呼大睡和试图“越狱”的时候,某些暗流正在涌动。 其实,从那天之后,克莱因一直处于愧疚与自责之中。他迫切地想要弥补,却又不敢再次出现在苏棠面前,怕自己惊扰到他,更怕看到对方恐惧厌恶的眼神。 于是,他只能拜托唯一说得上话的老元帅德莱塞,请他将自己的赔礼转交给苏棠,并再三恳请不要透露来源。 德莱塞老元帅是看着这个晚辈如何在帝国最困难的时候,临危受命,接任了自己的职位;又如何历经风雨,一步步成长为叱咤风云的虫物——如今却因为一个小雄虫而变得如此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 他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毕竟也算是承过他的情。 前两次,老元帅都顺利地将东西混在庄园的日常供给里,送到了罗哈特手中,只说是庄园老家伙们的一点心意。 罗哈特虽然有些疑惑老军雌们为什么不亲自送给雄主,但检查过东西无害且雄主确实喜欢后,也就没有深究。毕竟他们一直这么殷勤。 但到了第三天,当老元帅再次拿着一个精心编织的花篮来找罗哈特时,终于被敏锐的红发军雌察觉到了异常。 花篮里装有罕见的蓝色浆果,还带着露珠,看上去像是新鲜采摘的。但罗哈特清楚那不是。这种果实叫芝芡果,是美蛾星的特产。 罗哈特知道这种果实纯粹是巧合。他的养雌父生前疯得厉害,虽然帝国一直教导所有雌虫要铭记历史,但罗哈特年幼时也不免埋怨过雄虫阁下们。 如果他们能够克服恐惧,多跟雌虫接触一下,养雌父是不是会不那么疯,兄弟们也都能活下来? 特出于这种心理,他曾经深入了解过那段历史。但那之后,他沉默了,只能说造化弄虫。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该死的反叛军,但大多数雌虫没有错,雄虫更没有错,前虫种下的因,却让后虫来承担业果。 年轻的罗哈特对自己恶意揣测过雄虫阁下们而感到羞愧,发贴问过如果想要补偿雄虫阁下们,该如何做? 贴子中全是冷嘲热讽,毕竟别说补偿,雌虫终其一生都很难远远见雄虫一面。 除此之外有不靠谱的老虫回答:如果对雄虫阁下们感到愧疚,可以尝尝芝芡果。 芝芡果谐音致歉果,是美蛾星的特产。 传说两千年前,一只神裔级别的蛾族因为自己本体丑陋,顶替了已死亡低级蝶族的身份嫁给了雄虫。但雄虫没有嫌弃过蛾族伪造的身份等级,反而很尊重雌虫。 后来叛军打来,躲避叛军的过程中,蛾族的雄主为了保护他,毅然决然牺牲自己引开叛军。 蛾族明明有能力战斗,却因为害怕暴露本体而短暂犹豫了,一念之差,让他痛失所爱。 在雄虫死亡后,蛾族精神海崩溃发疯,嘎掉叛军后,自己也成了滋养那片土地的一员——后来那里长出的植株,就是芝芡果。 据说这是那只神裔级蛾族死亡时充满悔恨和歉意的精神力造成的。不过虫族在那场浩劫之后再也没有出过神裔级别的雌虫,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雌虫吃这个只会觉得苦涩难咽,所以这种果实也叫“苦果”。只有雄虫品尝才会觉得清甜可口。 罗哈特幼时尝过,记忆深刻。对雄虫来说,这种果实和洋柿子一样都是美味,能够代替它的果子品种也很多,所以没有雄虫会特意去购买。 至于雌虫,他们本来就更偏好肉类,更不会品尝难吃的果实。所以这是一种非常小众,靠着雌虫们那点不为虫知的愧疚和好奇,才生存下来的特产水果! 罗哈特想起前几天收到的东西:光滑奇特的星核碎片、味道清淡的能量糖果、精致的水晶蝴蝶发卡…… 不,那根本就不是蝴蝶发卡吧!罗哈特咬牙切齿,这东西的做工太精细了,风格也完全不是养老星这些老粗们的手笔。 他猛得转头看向德莱塞,老元帅的眼神里,果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罗哈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对克莱因元帅,原本是十分敬仰的。那位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的元帅,曾是他奋斗的目标和偶像。 即使后来对方销声匿迹了两年,星网上一直在传克莱因精神海出了问题,他也从没信过,只认为这位强大的前辈在执行秘密任务。 但这次的事情,涉及到了他的雄主! 当发现克莱因竟然还在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试图接近雄主,罗哈特一直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德莱塞看到罗哈特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知瞒不住了,叹了口气:“是他拜托我送来的。他没有恶意,只是想表达歉意和……弥补。” “弥补?用什么身份?什么立场?”罗哈特冷笑,“他伤了阁下!现在送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就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他凭什么觉得阁下会接受他的东西?!” “芬克小子,冷静点,布朗他……情况特殊,他只是想……” “他想什么与我无关!”罗哈特低吼着打断,“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他离我的雄主远一点!永远别再出现在阁下面前!否则,别怪我……”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屋后阴影处响起:“……该道歉的是我。” 克莱因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衣衫,银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梳着一个低马尾,冰蓝色的眼眸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整个虫显得更加憔悴和沉寂。 他看着罗哈特,眼神复杂,充满了真诚和愧疚:“那天的事,我非常抱歉。我无意为自己辩解。这些东西……只是我一点微末的心意。我……我只想远远地见他一面,亲自向他道歉,把赔礼……” “闭嘴!”罗哈特听到他想见苏棠,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嫉妒和怒火淹没了最后一丝敬仰,“你不配提阁下!更不配见他!” 克莱因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依旧坚持:“我知道我不配……但我必须当面向他道歉,我……” “当面道歉?我去你他雌的!”罗哈特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拳挥了过去,狠狠砸在克莱因的脸上! 克莱因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还手,只是擦掉血迹,低声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点……” “哈?虫屎,你真觉得我不敢打你?”罗哈特见他这副任打任骂,却依旧固执地想见苏棠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又是一拳接一拳地砸过去! 克莱因起初只是默默承受,但罗哈特的拳头越来越重,话语也越来越难听,字字句句都戳在他最痛的地方——他的失控,他的不堪,他的不配。 那么,他罗哈特又凭什么能陪伴在雄虫的身边呢?嫉妒如同毒虫般啃噬着克莱因的心,渐渐的,冰冷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当罗哈特又一拳砸向他腹部时,克莱因终于下意识地格挡了一下,反手扣住了罗哈特的手腕! 两只体格相当的军雌,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扭打在一起! 他们没有虫化,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斗,拳拳到肉,闷响声不断,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惊虫的力量。 房子的走廊遭了殃,墙壁被撞出凹痕,桌椅板凳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老元帅一直冷眼看着,直到两虫相互桎梏住对方,气喘吁吁,只能像两只争夺领地的野兽般红着眼对峙时,才猛地开口:“够了!” 罗哈特和克莱因依旧死死盯着对方。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德莱塞老元帅威严的声音里面充满嫌弃,“在这里打生打死,是想把阁下引过来吗?想让阁下看到你们这副丑陋的模样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两虫头上。他们同时看向对方身上的狼狈,瞬间清醒了不少,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 罗哈特率先松开手,喘着粗气,对着克莱因低吼:“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也不准再送任何东西!否则老子弄死你!” 克莱因抹去嘴角的血迹,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罗哈特一眼。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踉跄地消失在沙尘中。 罗哈特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德莱塞:“德莱塞师父,您为什么要帮他?您明知道他有多危险!” 老元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道: “罗哈特,你是个优秀的军雌,也是真心护卫阁下的好雌虫。但是,你要记住,在这件事上,你我的想法都不重要。” 第40章 “一切为雄虫的利益做考量,一切以雄虫的意志为准则。” 罗哈特浑身一震,如同被当头棒喝。 老元帅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心—— 他不仅仅是在保护雄主的安全,他更是在嫉妒,在害怕,害怕那个各方面都比他优秀,甚至可能更吸引雄主的雌虫,会夺走雄主的注意力,会分走本应属于他的……宠爱。 罗哈特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对着德莱塞老元帅行了一个僵硬的军礼,一言不发,转身狼狈地离开。 德莱塞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独占欲?哪个雌虫没有呢?尤其是面对那样一位阁下。 但这里是虫族,有些规则必须遵守——这是雌虫的因果。 —————————————————— 当罗哈特带着一身掩饰不住的疲惫回到住处时,苏棠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见他回来,苏棠立刻哼了一声,扭过头,等着罗哈特像往常一样过来哄他。 只要罗哈特问他怎么了,他就可以趁机提出要去找克莱因的计划! 但今天的罗哈特异常沉默。 他只是低声说了句“雄主,我回来了”,然后便默默地开始收拾房间,整理苏棠随手乱丢的东西,甚至……刻意回避着苏棠的目光。 尤其是当苏棠试图像往常一样扑过来扒拉他衣服,准备和刑天之眼亲切问好的时候,罗哈特竟然下意识地侧身躲了一下! 苏棠:“???” 他昨天明明没吃巧克力! “你怎么了?干嘛躲着我?” 苏棠像怀疑丈夫偷腥的妻子,狐疑地绕着罗哈特转圈,还用小鼻子到处嗅。 果然被他闻到了罗哈特刻意清洗过却仍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再仔细观察,又看到他锁骨处将要愈合的细微淤青。 “你受伤了?!”苏棠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和怒气,“谁干的?!谁敢打我的乖狗?!” 罗哈特身体一僵,垂下眼眸:“没什么,雄主,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胡说!你让我看看!”苏棠更生气了,强硬地伸手去扒罗哈特的外套。 罗哈特还想阻挡,但对上苏棠关切的眼神,动作顿住了。 外套被扯开,里面黑色的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但此刻,那古铜色的胸膛、腹部、甚至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色淤痕!虽然军雌恢复力强,这些伤并不严重,但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了! 罗哈特心虚地瞥开眼睛,那只该死的白蛾,下手真阴险,不打他的脸,专挑不见光的地方打……害得他都不知道怎么跟雄主解释了。 但聪明的苏棠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 “是谁干的?!是不是那个白毛寡夫?” 苏棠彻底炸毛了,尾巴竖了起来,尾尖的小爱心都气得发抖。 “好啊,我就知道,他打不过我,不敢来找我,他就报复你?!打狗还要看主虫呢!他居然敢动我的虫!” 这个红毛大狗虽然笨了点,但是他罩着的!是他的专属厨师、坐骑、健身教练、阿贝贝兼头号小弟!只有他能欺负!别虫碰一下都不行! 克莱因那个混蛋,居然敢把他的虫打成这样?! 不可饶恕! 罗哈特看着雄主因为他的伤而气得跳脚小模样,心里那点郁结和不安,突然就被滚烫的暖流冲散了。 雄主是在为他生气……是在心疼他……不论怎么样,他在雄主这里的地位不可动摇。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涨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苏棠已经彻底怒了,小鼻嘎跳了半天,生气地握紧拳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他指着罗哈特身上的伤,气势汹汹:“你等着!看本大爷怎么给你报仇!我要把他抓起来!每天直播虐待他一百遍!让他知道动我的虫的下场!” 罗哈特看着雄主那副“我要去给你找场子”的可爱又霸道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想起了老元帅的话,将所有的劝阻咽了回去。 他只是默默地用力抱紧了苏棠,将头埋在他纤细的颈窝间,贪婪地呼吸着那能让他安心无比的奶甜雄虫素,声音低哑而顺从: “是,雄主。我都听您的。” 只是到了晚上,红毛大狗变得更加粘虫。但因为心疼他受伤,晚上也没有安排游泳健身课,巧克力和红烧鸡翅也泡汤了,这让苏棠憋了一肚子火没出去,决定全部都要从克莱因身上讨回来! 第25章 自投罗网还是负荆请罪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苏棠,一夜都在幻想要如何残忍地虐待那只白蛾子。 经过一夜的“周密计划”,第二天一早,苏棠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召集了以老元帅为首的老军雌们。 为了增加高度,显得更加威猛,他站在小广场的石凳上,双手叉腰,尾巴高高翘起,宣布道: “那只逃走的白蛾子,本大爷好心想放他一马……可是他竟然敢伤了本大爷的罗哈特!还,还有我的大将军!” 看着表面完好无损,甚至连身上的伤也在一夜之间自愈的罗哈特,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苏棠又瞟了一眼德莱塞老元帅。 老元帅立刻配合,假意虚弱地抚着胸口咳了几下。 “听着!本大爷决定,正式对那只银毛白蛾子——克莱因,实施捕捉计划!谁有办法把他引出来,重重有赏!” 他本以为会听到一片劝阻之声,毕竟那只蛾子看起来挺能打。 然而,这群平均年龄八百岁往上,闲得骨头缝都快生锈的老家伙们,只是互相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群老乐子虫非但没觉得这想法惊世骇俗,反而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摩拳擦掌,纷纷献计献策。 “阁下!用强效麻醉网!当年抓星兽都用这个!”独眼的老兵提议,随后又自己否定,“不行不行,3s级的精神力抗性高,得用精神力干扰器!” 老麦克紧跟着发言:“可以用高能量食物引诱!白雪舟蛾偏好冰属性星兽肉!” “沙漠到哪里找冰属性星兽哦……” “要我说,挖个坑!最原始的办法往往最有效!”坐轮椅的老汤姆立刻说道。 独臂老军雌也挥舞着唯一的手臂:“下药!往他常喝的水源里下点料!阁下,让我来助您一臂之力!” “你也只有一臂了啊。” “阁下,我以前是侦察兵,可以去查探他巢穴的位置!”曾经的猎蚁突击队队长毛遂自荐。 “我去组织后援团,为您摇旗呐喊?”最后还是深得棠心的德莱塞老元帅说到了点子上。 苏棠看着这群比自己还积极的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他苏棠大魔王的邪恶魅力无虫能挡,小弟们就是忠心! 虽然不需要他们冲锋陷阵,只要把蛾子引出来,他苏棠一虫就能拿下,但小弟们如此积极献策,他也不能驳了他们的好意。 苏棠选定了几条听起来最靠谱实则漏洞百出的建议,然后命令智脑链接设备开启直播: “今天,本大爷就要向全宇宙直播,我是如何惩罚胆敢伤害我小弟的家伙!”苏棠对着摄像蜂,下巴高高扬起,尾巴甩得噼里啪啦,一副“我很凶”的样子。 【什么?哪个小弟受伤了?是红毛哥吗?】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红毛哥受伤了!】 【宝宝今天也好活泼,小尾钩给爸爸亲亲?(°?‵?′??)】 【什么?红毛哥终于要下线了吗!】 【雄主,你什么时候来惩罚我啊?】 【记录:伤害红毛哥……就会有雄虫惩罚……】 【传下去,红毛哥死了!正君的位置该换我来坐了哈哈哈……】 【????烫知识:红毛哥虽然是一哥,但只是侧侍。】 直播刚一开启,早已等候多时的粉丝们就涌了进来,弹幕刷得飞起。 苏棠摇着尾巴,正准备带领他的“糖家大军”前往绿洲偏僻的边缘行进,却只见前方小路的尽头,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正是他们本次行动的目标——克莱因·布朗。 他穿着比之前更加朴素的灰色衣裤,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像是等待了许久。 老军雌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罗哈特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就进入戒备状态,肌肉紧绷。 【?????】 【所以说这又是在角色扮演吗?这次是什么剧情?】 ……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低垂,深邃的黑肤在晨光下仿佛沉默的礁石,他的脸上还带着前一天被打的伤痕,嘴角也破了,却并不难看,反而有种让虫不自觉怜惜的凄美。 第41章 罗哈特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再冲上去给他一拳——他一个3s雌虫的自愈力难道还比不过2s?装得这副贱样准备给谁看! 克莱因一头雪白的长发也被编成松散精致的麻花辫侧马尾,用浅蓝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像一尾温顺银鱼,垂落在左胸前。 他缓缓抬起眉眼,忧郁的眼神与苏棠对上。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好妻,啊不,好危险的发型! 他摇了摇头,赶紧把脑子里的水甩出去,随即怒意上头,好哇,还敢主动送上门! 苏棠立刻挺起胸脯,做足姿态,用最威严的语气娇喝道:“白蛾子,你是来自投罗网的吗?!” 克莱因缓缓走上前,在距离苏棠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在无数道警惕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地,顺从地低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虫弯曲的脊梁。 “是的,阁下。”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为之前的冒犯和……对芬克中尉的伤害,深感抱歉。自愿接受阁下的一切惩罚。” 苏棠:“!!!” 【!!!!!!】 【我看到了什么?!布朗元帅他……跪下了?!这真的是那位冷面煞神吗?!】 【虽然雄虫很香,可这是布朗元帅啊!虽然雄虫很香,但这是那个顶级犟种啊……当年四面楚歌愣是一个虫头铁硬打的犟种啊……虽然雄虫真的很香。】 【糖宝!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惊恐又兴奋)】 【啊?我怎么觉得自己少看几十场直播啊?上次不是糖宝要嘴他吗?是嘴服了吗?】 【记录:成为犟种……可嘴雄虫@¥##¥】 难道有什么阴谋诡计? 苏棠被这过于顺利的发展搞得有点懵,但高强度的【得意】对他无用的小脑瓜发动了缓冲区溢出攻击,大脑已被嘚瑟占领。 他叉着腰,尾钩也飘飘然,慢慢地在身后甩动: “哈哈哈!看到没有!这就是本大爷的恐怖实力!什么帝国元帅,在本大爷的恐怖统治下,都不用动手,他就望风而降,乖乖束手就擒了。” 见弹幕好奇之前的事情,苏棠立刻来了精神,添油加醋地开始对着摄像蜂自吹自擂: “那当然是因为本大爷邪恶威压全开!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家伙……”他点点克莱因,“有多厉害!” “他变身成白色大蛾子怪物!翅膀展开有房子那么大,遮天蔽日!” 弹幕当然知道克莱因有多强,但还是非常配合: 【哇!好大啊!(棒读)】 【我也很大,要不要试一下?】 “其他虫都不是对手,他一下子就把他们扇飞了。” 【哦。】 【哇。】 “‘住手!’本大爷知道不能再等了,立刻站出来拯救小弟们。而当我站在那里时,他就不敢动了。” “但这还不够,本大爷邪恶威压全开!‘孽畜,看招!’然而,没等我出招,他当场就被我的恐怖所震慑,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就跑了!哈哈哈哈!” 【虽然但是,糖宝你开心就好。】 【布朗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雄主你真的太厉害了,太恐怖了,虫族元帅都被你吓得屁滚尿流,雄主什么时候统治星际?】 【我信了,真的。】 现场的老军雌们纷纷低头忍笑,肩膀耸动。 罗哈特嘴角抽搐,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克莱因。 苏棠才不管别虫信不信,反正他自己对此深信不疑。 他小手一挥:“罗哈特!拿绳子来!” 罗哈特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结实麻绳,眼神冰冷地看向克莱因。 苏棠一把薅起麻绳,雄赳赳地走到克莱因面前,命令道:“把手伸出来!” 克莱因没有任何反抗,配合地伸出手,看着小雄虫拙地用麻绳将他的手腕捆在一起,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忍不住开口: “阁下,可以先在手腕外侧绕几圈,再从两手中间绕几段,这样能避免我双手用力绷住挣开绳……” 不等他说完,罗哈特就接过剩下的绳子,用极其专业且不留情面的手法,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绳子深深勒进克莱因结实的肌肉里,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哼!”苏棠走到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克莱因面前。 克莱因的俊美的脸上也残留着很多擦伤,但只要想到罗哈特身上的伤和昨天没做成的有氧运动,苏棠就很生气,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敢打我的虫?看本大爷怎么教训你!” 【比巴掌先过来的是宝宝的雄虫素。】 【家虫们,下意识地把脸伸进虚拟屏幕了,我做得对吗?】 【好香,味道非常甜美,巴掌的感觉也很清晰。(来自spf996型号33.90版)】 【潮虫家的最新版接收器吗?这么好用?我都想买了。】 【广告滚呐,别影响老子挨巴掌!】 苏棠学着电视里的恶嬷嬷一样,狠狠地对着克莱因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地声响过后,克莱因如黑玉般的脸颊依旧光滑,看不出来一丝红肿,苏棠的手掌倒是被力的相互作用震得发麻发红。 只是皮肤太黑了,看不出来罢了。这家伙的脸打得差不多了,就先饶过这张脸吧。 苏棠冷哼一声,抬起脚,用力朝着克莱因的小腿踹去——结果像踹在了铁板上,对方纹丝不动,他自己反倒差点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苏棠:“……” 糟糕,一定是因为刚才打脸回合的时候发力太多了,所以到这个回合行动条还没完全恢复! “噗嗤……”有围观的老军雌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棠顿时恼羞成怒,小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阁下,我没忍住放了个屁。” 苏棠才算挽回点面子,轻咳一声:“下次注意点,公共场合别做这种事了。” 不等苏棠再蓄力,罗哈特眼神一冷,直接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对着克莱因的膝弯狠狠一踹! 砰! 这一脚力道十足,带着明显的公报私仇的意味。 克莱因闷哼一声,另一条腿也不得不跪了下去,彻底变成了双膝跪地的姿势。 “乖狗,干得好!”苏棠满意地拍拍罗哈特的腹肌,顺便捏了一把,奖励了一下自己。 然后他趾高气扬地走到克莱因面前:“哼,手下败将。趴下!” 说着一鼙鼓坐到了依言温顺伏低身体的克莱因背上,把他当成了虫肉凳子! 【!!!糖宝!不要奖励他啊!!!!!】 【不是,怎么除了巴掌还有别的呢!】 【我不好了……彻底调理不好了!】 【怪不得可怜的克莱因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换谁不迷糊啊?】 这还没完,苏棠还觉得不够“恶毒”,他晃悠着两条小腿,那条金色的爱心尾巴自在地甩动着,时不时就“啪”地一下,再给克莱因饱受折磨的脸颊来一下。 每当这时,克莱因的身体就会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被绑着的手也紧紧攥成拳,指节发白。 被雄虫尾钩拍打,带来电流窜过般的战栗,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愧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哈,给您全身筋骨都拍打舒坦了吧?(酸)】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没有尾钩打我!什么时候出能够体验的全息舱!】 【雄主!再加油使点劲啊!(泪流满面)根本没感觉,为什么感觉不到啊!】 【我会顶级过肺(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 罗哈特在一旁,看到自己雄主用尾巴扫克莱因的脸,眼神更冷了。 见不得对方这副模样,他趁机又公报私仇,也给了克莱因肩膀几拳。 雌虫的力道可不是雄虫那样轻飘飘的抚摸。 克莱因闷声承受,咬紧牙关。 【……】 【前面的兄弟还过肺吗?红毛哥的味道香吗?】 苏棠看到罗哈特主动“磋磨”克莱因,瞬间来了灵感。 “哈哈,堂堂虫族大元帅落在了本大爷的手上,被恶毒反派和他的小弟们轮流欺凌……” 他两眼放光,用尾钩轻轻挑起克莱因的下巴:“没错!听着,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本大爷和罗哈特的奴才了!要随叫随到,任打任骂!” 苏棠立即宣布要把克莱因带回家折磨,所有家务活——打扫、洗衣、做饭……全都归克莱因! 他觉得自己简直坏透了,就像故事里虐待灰姑娘的恶毒继母! 灰姑娘,对了! “以后你就叫‘灰元帅’吧。” 顶着“元帅”之名,却做着低三下四伺候虫的活儿,还要被打骂…… 他美滋滋地想象着观众会如何群情激奋地骂他“恶毒”、“残忍”、“欺负可怜虫”。 第42章 【宝宝……不是穿灰衣服就是灰元帅……】 【白元帅也不对啊,本体那么黑,虽然虫体是白的。】 【奴才?就是奴隶吧?请问还缺奴才吗?上过军校会打架的那种!】 【羡慕哭了,能给菩萨当奴才是什么福气!】 【没错,我们糖宝起名鬼才!黑白混合一下就是灰色!从今天起你就是灰元帅了,血霜冰饕从此在军部除名。】 【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我也想给雄主洗衣服……】 【+1】 【+星际身份证号!】 【我呸,你是想洗衣服吗?我看你是想拿衣服过肺吧!】 …… 【检测到负面情绪,判定成功,邪恶值+1+2+2+1……】 【检测到负面情绪,判定成功,邪恶值+500】 “不行,我不同意!”罗哈特简直目眦欲裂。 让克莱因当面给小雄虫道歉,允许他靠近自己的雄主已经是在挑战罗哈特那根快要被崩断的理智。 现在居然还要让对方踏进自己的地盘,抢夺自己原本的福利! 罗哈特当场就要暴起再给元帅“楚楚可怜”的脸上继续添砖加瓦。 但软乎乎的小雄虫高兴地跳到他怀里来,罗哈特的拳头下意识地松开,双手接住雄主,稳稳地托住雄主肉乎乎的鼙鼓。 小雄主像往常那样,双腿盘住他的腰,双手吊着他的脖子,尾巴也绕在了他强壮的手臂上。 苏棠从罗哈特怀里抬起头来撒娇:“为什么不同意~把活儿都给他做,我们就玩不好嘛!” “不好……”罗哈特刚想解释那些“活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是负担,苏棠就把脑袋埋在他心口。 “他弄伤了你,当然要负责!让他割地赔款!让他当牛做马服侍你!” 苏棠像只喵喵兽一样到处乱拱,几次三番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蹭到了罗哈特那双在长期良好教育下,已经成长得十分饱满的刑天之眼。 罗哈特的怒火也蹭得一下从尾巴蹿上了脑壳。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邪恶值+500】 【检测到负面情绪,判定成功,邪恶值+900】 两只雌虫对视一眼,克莱因率先低下了头。 罗哈特哑着声音:“好,都听您的。” 他低头蹭了蹭苏棠的颈窝,轻声在他耳边低语,“雄主,今天就播到这里可以吗?我想……” 果然得到了苏棠肯定的回答。 罗哈特以胜利者的姿态捧着苏棠往家回走,压根不管跪在原地的克莱因,路过时还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兄弟们怎么突然黑屏了?系统通知我关注的主播还未开播,这对吗?】 【不是,这才半小时,不要啊雄主!】 【我承认你真的很坏了阁下,你怎么能自己开心完了就提上裤子跑了,完全不管我们死活!】 【我劝你们别得寸进尺,以前可没苏棠阁下愿意宠着你们!】 不少雄虫看了苏棠的直播之后,觉得雌虫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可怕,即便很多雄虫在直播时因为害羞依旧不愿意露脸,但已经有勇敢者开始愿意偶尔打开弹幕屏蔽,和弹幕中的雌虫简单交流几句。 当然,这些都与苏棠无关。苏棠晕乎乎地像飘在云端,只觉得今天的罗哈特格外不一样。 从来都是很听话,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按部就班进行健身活动的罗哈特,今天格具有攻击性。 他像是一条真正的大狗,热情地拱着自己的主虫,口条所过之处,留下一串串失痕。 苏棠被他按在瑜伽垫上,正准备先进行几个简单的仰卧起坐的练习,却没想到这次不是仰卧起坐,而是直接做俯卧撑。 罗哈特显然是做俯卧撑的高手,即便是没有坐弓步压腿和膝关节旋转,他都可以承受这样的强度。 苏棠没怎么运动,但是也口渴了。看着面前的chocolate(一种蓝星常见的高热量食品,很适合刚运动后补充体力,原材料是可可树)milk(一种星际大众认知的饮品,很适合运动后补充水分),刚想咬上一口,却没想到被对方先下手为强了。 “罗哈特!” 罗哈特也是被气疯了,他被折腾了三个月的刑天之眼,终于决定报仇雪恨。 橘子皮被剥掉,里面是雪白的果肉。罗哈特轻轻地抚摸着可爱的刑天之眼的眼睑。 “哈哈,好痒……”苏棠忍不住颤了一下,“很奇怪,别……” 被摸的一只刑天之眼不一会儿就比另一只更加骄傲,它抬头挺胸,仿佛王者般在一片雪域中傲视万物。 罗哈特当然不能厚此薄彼,雄主只是哼几声,他就知道要做什么。 另一只刑天之眼被红毛大狗以最高礼仪对待,衔在口中。 刑天之眼虽然不会产出治愈剂,但带着甜奶味的雄虫素本身就是最珍贵的良药。 原来是这种感觉,怪不得雄主喜欢得紧。 暴躁的红毛狗小心翼翼地对待珍贵的刑天之眼,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让它们受伤。即便如此,还是激怒了苏棠的猫猫虫。 猫猫虫它应激了。 猫猫虫对学术报告使用了头槌。 同样愤怒的罗哈特在学术报告受到攻击后,再也忍受不了。 他不光自己做俯卧撑,还要强制苏棠也学着做俯卧撑。 苏棠哪里做过俯卧撑,他一直都是仰卧起坐的,果然,只做了几个俯卧撑就累得不行,趴在了巧克力瑜伽垫上。 罗哈特根本不放过可怜的小雄虫,狠狠地拉着苏棠那经不起折腾的小身板,一起沉沦在健身的地狱里…… ------------------------------------- 克莱因就这样成了苏棠家的专用“奴才”。 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准时来报道,恨不得半夜三更才离开。 苏棠的邪恶值也涨得飞快,特别是每次让对方去替罗哈特做事时,更是几百几百地涨,能赚得比每天还款的最低额还要多许多。 因此,苏棠的直播都懈怠了不少。 然而,更让苏棠没想到的是,克莱因这个“奴才”当得……未免也太称职了! 无论苏棠提出多么离谱的要求,比如要把水果雕成花,他都会低声应一句“好,阁下”,然后呈现完美的作品。 苏棠故意抓了一把沙子洒在房间里,让他捡干净。克莱因就像是真正的灰姑娘,听话地把沙子一粒一粒捡起来。 灰元帅在家务方面非常熟练。 他打扫卫生一丝不苟,连角落的灰尘都不放过。这栋房子自打他来之后,连外面的墙都翻新成白色的了。 洗衣服更是手到擒来,连每一条小小的蕾丝花边都熨烫得平整无比。 跟罗哈特只是洗干净的粗糙要求不一样,衣服被子大概是用了柔软剂,上面还带着清香,苏棠用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做饭的手艺,居然比罗哈特和老军雌们还要好! 尤其是各种精致的小点心和适合雄虫口味的复杂菜肴,做得简直出神入化! 一直跟着罗哈特过得很糙的苏棠之胃,很快就被俘虏了。 克莱因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温柔与宠溺,会让他想起疼爱偏心他的母亲和从小到大照料他的管家王姨。 特别是苏棠每次午睡,都能听到克莱因低沉温柔的声音,哼着让他睡得更安心的摇篮曲。 “灰元帅,你照顾虫好厉害,怎么这么熟练啊?” 克莱因正在给他剥一种外壳坚硬的水果,准备做他睡醒后的下午茶点,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眸中闪过几不可察的痛楚,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以前……私下练习过很多次……想着如果孩子还在……对不起。” 他的话戛然而止,猛地低下头,周身弥漫开一股浓重的绝望和死寂。 苏棠愣住了。他猛地想起克莱因的身份——精神有问题的寡夫。 所以……他是把对那个孩子的感情……投射到自己身上了?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孩子吗? 即便是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苏棠那点芝麻大的良心,也开始隐隐作痛。 看着伤心绝望却还强忍泪水去给他做甜点的克莱因,再想想自己之前那些恶毒的行为……苏棠突然就有点下不去手了。 欺负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可怜虫,好像……作为反派来讲也有点掉价? 罗哈特的心情也极其复杂。 他一开始对克莱因充满敌意和警惕,时刻提防着他。 但看着克莱因数日来任劳任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雄主,挨打挨骂也毫无怨言……再加上雄主被他照顾得很好,气色都更红润了,罗哈特有了一丝松动,这点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更胜一筹。 特别是有一晚和雄主在客厅一起做完有氧运动没整理厨房,第二天醒来时对方已经任劳任怨地把他们挥洒的汗水清理干净后,罗哈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罗哈特是大直雌,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忍不住去找了老元帅德莱塞,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位帝国元帅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第43章 德莱塞叹了口气,将那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道来: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鲜为虫知罢了。” “那是帝国最艰难的时期,前线星兽潮爆发,后方星盗猖獗,还有复辟者叛军虎视眈眈。克莱恩是当时最强的战力,也是唯一的希望。但敌虫太多了…… “为了获得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他……接受了一项风险极高的生物强化实验。” 老元帅叹了口气: “同时……为了最大限度激发潜能和稳定可能暴走的精神海,他还在实验期间,自愿接受了虫工孕育虫蛋……” 罗哈特瞳孔骤缩。这难免让他联想到自己的养雌父。 “实验成功了,他也确实凭借强行突破后的3s+力量稳住了战线,甚至一度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是……” 现在的所有虫都已经知道,虫工受蛋只可能得到雌虫幼崽,根本不可能稳定精神海,这项技术在当前只会用来给想要幼崽的雌虫繁育,而并不允许给精神海波动值超过标准的军雌使用。 所以……当年的克莱因会在最大程度激发潜能时精神海崩溃。 果然,德莱塞的声音沉重下来:“高强度的战斗、实验的后遗症……最终压垮了他。在一次最关键战役前夕,他的精神海……彻底暴动了。虽然最后他凭借着不可思议的意志力强行逆转了暴动,赢得了那场混战的胜利。” “虫蛋自然是没保住。克莱因对那个孩子有过期待……自那以后,他的精神海就处于崩溃边缘,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手腕变得更加冷硬,直到把那些尾巴扫干净……两年前,他的精神海到了极限,就主动要求来这里……等死。” 德莱塞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惋惜。 罗哈特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换成是他会怎么样? 不可能放手的——这是一个失去一切濒临崩溃的灵魂,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本能。 他回到院子里,那个故事里的可怜虫,正小心翼翼给睡着的雄主盖上薄毯,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而见到罗哈特,克莱因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轻手轻脚地远离了雄虫。 罗哈特的拳头收紧,又放下,压低声音:“跟我出来一下。” 第26章 能睡是福 小屋外的沙地,被热烈的午阳染成一片暖金色。两个高大的身影相对而立。 罗哈特双手环抱,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暗金色的眼眸却锐利地盯着一身朴素灰衣的克莱因。 “啧,”他烦躁地抓了抓头,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克莱因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芬克中尉,你是在同情我吗。” “哈,我怎么可能……” “芬克中尉,你听到的那些不过是经过别虫臆想后转达的。”克莱因白色的碎发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对我而言,我只是做了一个军雌应该做的事情。” 面前的雌虫,不仅仅是情敌,他首先是一名军雌,是元帅,是同袍战友,是浴血奋战给帝国带来希望的先辈和领袖。也是他一直仰望和尊敬的存在。 “抱歉,长官……”罗哈特正色道,“我不该打听您的私事。” 他深深弯下腰,对着克莱因鞠了一躬。 “并非同情。我一直很敬佩您对帝国做出的贡献。我只是对您的遭遇感到抱歉,以及之前那些针对,是我狭隘了。英雌不该被如此对待!” 将心里话全部吐出来,罗哈特终于舒坦了,他站直身子,再次目光灼灼看向克莱因:“雄主那边,你怎么想的?” 提到苏棠,克莱因失去了游刃有余。 “我把他……当作需要照顾的幼崽。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之前的事,我害得阁下受伤,我必须尽我所能地偿还,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他是个善良活泼的幼崽,只要能这样待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弥补我之前的过错,于我而言便是虫神最大的恩赐。” 他的语气太过真诚,仿佛是真的将苏棠当成了需要精心呵护的幼崽,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卑微赎罪的守护者位置上。 但罗哈特嗤笑一声:“幼崽?阁下是一位成年雄虫!布朗元帅,别告诉我你吸了这么长时间的雄虫素还没恢复理智。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在罗哈特看来,苏棠那副娇纵任性、又纯又欲的模样,只要是个雌虫都把持不住,还当成幼崽?再说有哪只雌虫会对幼崽这么包容,给口吃的,没被养死就是好事了。 克莱因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重复道:“我不会伤害他。” 罗哈特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最终,他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记住你说的话。你要保证绝不会再伤害雄主,不会对他有任何不利!只要雄主不反对,你……你爱待着就待着吧。” 这几乎算是变相的认可和……默许。 克莱因似乎有些意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多谢。” 这次对话之后,两虫之间那种无形的剑拔弩张明显缓和了许多。 罗哈特虽然依旧看克莱因不太顺眼,但也不再时时刻刻绷紧神经如临大敌。 他甚至会暗中观察克莱因是怎么做菜的,比如鱼肉要怎么处理才完全没有刺,蛋羹要蒸多久才最嫩滑,小点心的甜度要控制在什么范围才能达到雄主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不甜”。 养老星的日子,就在这样诡异却逐渐趋于平衡的氛围中缓缓流淌。 晚饭时分,看着克莱因又一次精准地拦下了苏棠伸向第三块炸沙蜥肉的小手,并以一种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姿态换上了温度刚好的蒸蛋时,罗哈特眉头微蹙,对着克莱因使了个眼色。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细心地替吃完蒸蛋,正打着哈欠的苏棠擦干净嘴角,又调整了一下软垫的位置,确保他能以最舒服的姿态刷智脑,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两个高大的雌虫一前一后,进入厨房,一个洗碗一个准备饭后水果。 “你最近……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罗哈特开门见山,金色的眼眸带着审视。 尽管敌意消退不少,但克莱因这种细致入微的照料,让一直是放养流的他感到微妙的不适。 克莱因的声音温柔平静:“雄虫阁下的肠胃娇弱,油炸之物不易消化,过量食用会增加负担。蒸煮更能保留食材本源,利于吸收,也更健康。” 他顿了顿,补充道,“芬克中尉……我只是想更好地,照顾他。” 罗哈特语塞。作为养猪派的专家,他平时当然没有克莱因这么精细。并且他是彻彻底底地无脑宠溺派,雄虫想吃什么,爱吃什么,只要是点菜了,他就会去做。 至于阁下不爱吃草之类的,雌虫也不爱吃草,罗哈特根本没考虑过娇弱的雄虫和有着钢铁胃的雌虫是不一样的。 而养生派的克莱因却会用“阁下若吃完这碗蔬菜粥,下午可以多加一小块蜂蜜蛋糕”,这样的理由来引导,雄主挑食的毛病都改善了许多。 果然是前辈,他要学习的太多了。 罗哈特不是那种死不认错的虫,看到了克莱因的优点,他也不再置喙对方的照料方式。 原来他还有些别扭地暗中观察学习,在克莱因发现之后,就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思,直接请教。 克莱因是个很好的“师父”,他会教导罗哈特如何不着痕迹地,哄苏棠吃下不爱吃的青菜,如何将水温调到最适合入口的温度,如何将坚硬的果肉细细剔出碾成泥…… 而得到了“官方”默许的克莱因,则彻底放开了手脚,压抑了许久的、近乎疯魔的“雌父父”之心开始泛滥。 他对苏棠的宠溺和照顾滴水不漏,简直到了令虫叹为观止的地步。 在克莱因那双冰蓝色的滤镜下,苏棠的任性、娇气、恶作剧,全都是幼崽需要被无限包容和精心呵护的脆弱特质。 雄虫不仅需要雌父的照顾,更需要雌父来引导!他开始变本加厉地、不着痕迹地渗透并控制苏棠生活的方方面面。 为了让雄虫睡得更加安稳,克莱因默默地取下自己虫形翅膀内层最柔软的绒毛,亲手编织成更加舒适亲肤的垫子和毯子,替换掉苏棠常用的那些,让他在不知不觉间被自己的气息完全包围。 苏棠想像往常一样,去玩院子里那棵一碰就会蜷缩起来的植物,找了半天没看见,歪着头问:“灰元帅,原来这里是不是有几株叶子很大,白色的小草?怎么没了?” 克莱因面不改色,一边将温度刚好的果茶递到他手边,一边用极其自然的语气回答:“昨夜风大,大概是被刮跑了。阁下喜欢那种草的话,我会去寻一株更温顺的来。” 第44章 实际上沙洲的草因为其特性,根本不会随便被风吹跑。是他半夜悄无声息地将其连根拔除,碾碎埋到了远处。 那种植物其实并没有危险,只因为表面有些柔软的小颗粒,克莱因关心则乱,觉得它会刮伤雄虫娇嫩的手指,便要将所有可能危害雄虫的生物铲除殆尽。 苏棠哦了一声,很快就被甜茶里的果粒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正在被这位“灰元帅”以“为你好”的名义,不着痕迹地严密掌控着。 克莱因会精准地记住苏棠对每一种食物偏好,食物必须是最适宜入口的温度,苏棠偏好甜口但又不喜过腻,他便将糖分控制得精确无比。 只是掌握喜好还不够,克莱因开始为了“健康”严格控制苏棠的饮食。而因为罗哈特的畏缩,从此养生派不战而胜,彻底碾压养猪派。 油炸零食被彻底赶下餐桌,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精心烹制的蒸煮菜肴和保健汤羹。 为了雄虫的口腔健康,甜味剂也被严格限制,除了克莱因亲手烹制的纯天然少糖点心和水果,再没有别虫贡献的甜食。 老麦克出品的所有甜食被海关限制出入境,自此,老麦克也被彻底打入冷宫。 在得知苏棠会使用罗哈特作为代餐后,克莱因甚至多次温和地约谈红毛大狗,让他控制自己的猫猫虫和雌虫素,不要给雄虫摄入过多的糖分。 罗哈特自然是答应的,自打克莱因限制了雄主的甜食摄入,他的刑天之眼和猫猫虫也遭了老大罪,铁打的军雌都有点扛不住了。 但是…… “罗哈特,乖狗,嘴巴淡淡的,想吃巧克力!” 苏棠也不知道最近是在过什么苦日子,养老星的环境确实比较恶劣,物资匮乏,浓油赤酱的食物需要的调料很多,弄不到也是虫之常情。 虽然是反派,但苏棠还是比较深明大义的,不会因此而为难小弟。毕竟克莱因做的其他清淡菜肴也很好吃。 但明明克莱因和罗哈特,还有一群老小弟都对他有求必应的,他甚至脸都长得圆润了点,却还是觉得最近好像莫名其妙地少吃了很多甜食,总感觉有一些空虚。 苏棠没多想就把自己哄好了。一个虫有几个胃,一个用来装正餐,一个用来装饮料,一个用来装零食,一个用来装甜点。而饮料、零食又可以都是甜点。总之甜品是吃不够的。 即便肚子饱了,精神上没饱就是没饱。所以作为他忠心的部下兼阿贝贝,罗哈特有义务为他的精神提供粮食。 苏棠就像个吸盘一样粘在罗哈特身上:“我想要巧克力!” 雄虫素也很配合地出击。 罗哈特哪里抵得过小雄主的撒娇?退一万步讲,又有哪个雌虫能抵挡得了这种诱惑? 他的雌虫素早就背叛了革命,双手也投敌了,不知不觉就打开了城堡的大门,带领敌虫深入军事要地,并亲自奉上珍贵的刑天之眼和猫猫虫。 然而好景不长,雄虫身上沾满了罗哈特的雌虫素,克莱因又不是嗅觉失灵。 见约谈无果,克莱因不再多言。 他每天深夜直接站在窗外盯梢,在漆黑的星空下只剩下一头白毛和冰蓝色的眼睛闪着幽光。 怨灵般的气息直接让罗哈特的猫猫虫被动失效,比什么瓷弩环都强。 罗哈特:凸(艹皿艹 )他雌的,癫公。 也幸好罗哈特还年轻,军雌身体强壮经得起高强度的有氧运动,不然苏棠想再加餐吃点巧克力都难了。 克莱因像是在精心饲养一件稀世珍宝,不着痕迹地掌控着苏棠生活环境的每一个细节,将他圈养在自己认为绝对安全舒适的范围里。 他的行为和掌控欲,已经开始逐渐跨越“照顾”的边界,向着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圈养”和“占有”发展。 只是这一切都包裹在绝对虔诚和温柔的外衣之下,做得天衣无缝,连罗哈特都很难察觉具体痕迹,只觉得克莱因照顾得未免过于周到了些。 克莱因看着苏棠在他的照料下日渐红润健康,诡异的满足感已经让他上瘾。 两虫逐渐越来越亲近,有时午后苏棠犯困,甚至会无意识地循着那股冷冽而令虫安心的气息,主动蹭到克莱因身边,被他轻轻抱在怀里,听着那低沉古老的摇篮曲沉沉睡去。 罗哈特在一旁,看着雄主毫无防备地蜷在另一个雌虫怀里,睡得小脸粉扑扑的样子,心里就跟打翻了全星际的陈醋坛子一样,酸得冒泡。 他看着克莱因小心翼翼抱着苏棠的模样,酸溜溜地哼了一句:“布朗元帅倒是会哄孩子。” 克莱因抬起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极其罕见地,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恶劣调侃,压低声音敷衍地问了一句:“需要我也哄你入睡吗,芬克中尉?” 罗哈特一头红毛都被这话炸得竖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铁青地强烈拒绝:“谁要你哄,恶心死了!” 也许是他们的动静吵到了浅眠的苏棠,睡梦中的苏棠无意识地咂咂嘴,往克莱因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呢喃了一句:“……我要罗哈特……” 刚才还酸气冲天的罗哈特,瞬间如同被捋顺毛大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与太阳肩并肩,金色的眼眸亮得惊虫! 看!阁下即使在别虫怀里,梦里念着的也是他! 他瞬间被这句无心的梦话彻底攻略,之前那点不爽烟消云散。 罗哈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小心翼翼地从克莱因怀里接过睡得香甜的苏棠。 回到熟悉而炽热的怀抱里,苏棠咂吧了一下嘴,又嗅了嗅味道,小脑袋在他柔软结实的巧克力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便再次沉沉睡去,嘴角还无意识地微微翘起。 罗哈特抱着苏棠,感受到怀中轻飘飘的重量和全然的依赖,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熨帖无比。 克莱因依旧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骤然空了下来,只剩下一点残留的体温和那句“我要罗哈特”在耳边回响。 他脸上还带着虚假的温柔笑容,冰蓝色的眼眸似乎比平时更加沉寂,仿佛被无形地隔离开这温馨的画面之外。 罗哈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得意也淡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有些别扭地低声开口,像是在安慰对方,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布朗,雄主他其实也是喜欢你的照顾的,如果不喜欢也不会让你这样抱的。他只是……更习惯我一点。” 军雌都不太擅长说这种话,语气有点硬邦邦的。 克莱因缓缓放下手臂,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无波,甚至带着刻意的疏离:“中尉多虑了……我只是将阁下视为晚辈疼爱,能照顾他已是满足,从无不切实际的妄想。” “得了吧你!”罗哈特忍不住打断他的自欺欺虫,“你看雄主的眼神,跟看猎物有什么区别?” 那么的渴望,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特别是每天晚上盯梢的时候……他自己难道不知道有多渗虫? 罗哈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命:“而且,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就算没有你……难道就不会有别的虫了吗?” 德莱塞师父说得对,他不可能永远这样一个虫霸占雄虫,即便是雄主允许,其他虫也不会允许的。以前大家都得不到也就算了,但看到希望之后,谁能控制得了?他只希望雄主不会收到伤害就好! 而且他可没忘了,还有个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憋着坏水的粉毛毒夫,正虎视眈眈呢!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是雄保会一开始就为雄主选定好的。与其让那只臭螳螂平白无故压他一头,还不如…… 他看向克莱因,眼神复杂:“你自己想清楚。你到底把他当什么?又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想好了,就拿出点样子来。别到时候真来了对手,你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躲在一边当你的‘灰元帅’。” 克莱因的身体猛地一震,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某根一直逃避的神经。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指尖微微发白。 “我……” 就在这气氛凝滞的时刻,罗哈特的个虫通讯器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沉寂。 他皱眉拿出通讯器,当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军部通信编码的名字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看到了什么极其晦气的东西。 “啧。”罗哈特发出不耐的轻嗤,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熟睡的苏棠,动作略显僵硬地塞回给克莱因,“抱好。” 然后才走到稍远的地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通讯,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恶劣和不耐烦:“喂?什么事?有屁快放!” 光屏上浮现出兰斯洛特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粉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淬着毒汁般的寒意和嫉妒。 第45章 显然,对方的情绪也很糟糕,贵族般优雅的腔调却像是毒蛇划过冰面,渣渣摩擦:“低劣粗鲁的红腹异蜻,日子过得很惬意?你就是这么照顾阁下的?把他随便交给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 “关你屁事!”罗哈特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总比某个只会在背后阴阳怪气嚼舌根,连面都不敢露的粉毛畜生强!” “你——!”兰斯洛特眼中杀机一闪,但下一刻又强忍下了怒气,声音更冷,“我没空跟你废话。听着,我刚截获情报,之前那伙帝国没能擒获的流窜星盗‘秃鹫’,正在朝你们所在的星域移动,预计三小时后进入养老星重力井范围。坐标和初步战力评估已经发给你了。保护好阁下,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 兰斯洛特警告的话语还未说完,通讯那端突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并非来自兰斯洛特那边,而是来自罗哈特腕间通讯器的本地防御警报! 几乎是同一时间! 呜——呜——呜——!!!山庄远处的防空警报也凄厉地拉响! 尖锐刺耳的爆炸猛地响彻了整个静养山庄的上空!打破了午后所有的宁静。 “怎么回事?!”罗哈特和通讯那头的兰斯洛特脸色同时一变! 一名负责警戒的雄保会护卫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脸色煞白地喊道:“中尉!不好了!西北方向发现不明高速飞行物突入大气层!能量反应极高!是、是强袭登陆舱!有星盗来了!!!” 敌袭!竟然提前了这么多!而且来的如此迅猛突然! 护卫话音刚落,和兰斯洛特的通讯信号瞬间被强烈的干扰切断,屏幕变得一片雪花! 罗哈特瞳孔骤缩,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眼神锐利如刀,对着克莱因厉声道:“看好雄主……” 不等他说完,下一刻,房子的屋顶就如同被暴风侵袭,瞬间在能量炮中碎裂。 “雄主!!!”罗哈特目眦欲裂。 …… “唔……”苏棠睡得正香,忽然感受到一丝震动,他眼睫颤了颤。 “宝宝,睡吧,睡吧……”克莱因温柔地哄着,迷糊的雄虫把头埋进了坚实的胸膛。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瞬间,克莱因的眼神就骤然变得锐利如冰刃! 在激光炮到来的前一秒,抱着雄虫的身影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张开。 精神力屏障严丝缝合地罩住了睡梦中的苏棠,雄虫哪怕一根头发丝都没被碰到。而他自己,用强悍的肉身硬扛住了能量炮的轰击。 这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帝国元帅面对危机时,最本能的冷酷与高效! 下一秒,几乎是凭借着直觉和对危险的本能预判,他抱着苏棠猛地侧身! 轰——!!! 又是一道炽热的能量光束! 几乎是擦着克莱因的身体,狠狠轰击在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 坚固的墙壁被瞬间熔穿一个大洞,焦糊味和烟尘弥漫开来。 是冲着他们来的!目标明确,攻击狠辣!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中寒芒大盛!他甚至没有去看攻击来源,而是将苏棠更紧地护在怀里,宽阔的后背瞬间虫化长出六只羽翼。 几乎就在同时! 砰!砰!砰! 接连数道能量炮火从不同方向袭来,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组成了交叉火力网! 能量炮火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克莱因的后背,刺目的爆炸光芒和巨大的冲击波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雄主!”罗哈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光芒散去,烟尘稍落。 只见克莱因依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般屹立在那里!他单手抱着苏棠,另一只手护着雄虫的小脑袋,眼神冰冷地侦查着四周潜在的敌虫,嘴里却还轻轻哼着古老的小调,温柔地哄着睡得不太安稳的雄虫。 硬扛数发能量炮!这就是3s级巅峰,最有望成为神裔级雌虫的恐怖防御力! 但克莱因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鲜血。 但在瞬间进行部分虫化,以及要保护雄虫,还是对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海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混蛋!”罗哈特见雄主安然无恙,也不再顾忌。雄主遇袭、克莱因受伤让他彻底暴怒。 赤红色的甲壳覆盖全身,燃烧般的赤金色复眼锁定烟尘中若隐若现的袭击者——几个脸上带着残忍笑容的星盗! “你们找死!” 虫翼振动发出尖锐的呼啸,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赤红残影! 他直接撞入星盗中间,锋利的虫爪撕裂空气,瞬间就将一个来不及反应的星盗连虫带装甲撕成了两半。 温热的鲜血和内脏泼洒开来。 另一名星盗惊恐地举起能量枪,却被罗哈特直接砸碎,连带着手臂都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发出凄厉的惨叫! 完全虫化的红腹异蜻,在暴怒状态下,甚至隐隐有突破2s的迹象…… 而在敌袭发生的第一时间,整个静养山庄的老兵们也展现出了令虫惊叹的军事素养!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四散奔逃! 那些前一秒还在晒太阳、喝茶聊天的老军雌们,在警报响起的瞬间,眼神就变了!浑浊的目光变得锐利,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 “敌袭!东南方向!能量反应三级!” “老麦克!带你的虫去保护阁下住所!” “杰克小队!左翼包抄!别让他们形成火力网!” “医疗组!准备急救!” “他雌的!敢来老子们的地盘撒野!抄家伙!” 一道道简洁高效的命令从老元帅和几位看似领头的老兵口中发出。 他们迅速就近寻找掩体,动作或许不如年轻时迅捷,却异常沉稳老辣。 彼此之间的配合更是默契到了骨子里,根本不需要过多交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老军雌们直接徒手拆下了菜园里的金属栏杆做武器,拿起厚重的石桌板作为临时盾牌。 更有甚者,直接从轮椅底下、厨房深处摸出了藏匿多年的老式能量炮或者光波刃!虽然装备陈旧,但保养得极好! “干他雌的!敢动老子的小阁下!”独臂的老兵用仅剩的一只手举起改装过的大口径能量炮,咆哮着扣动扳机,精准地命中了一个试图从侧翼偷袭罗哈特的星盗! “老子当年打星盗的时候,你们这些杂碎还在玩泥巴呢!” 老杰克挥舞着一把巨大的动力锤,一锤子将一个星盗连虫带着轻型装甲都砸进了沙地里! 老麦克更是变成了虫形,庞大狰狞的沙漠蛛蜂哭着喊着:“老朽新长出的这根尾针脏了,再也不能给阁下产蜜了。” 一想到小雄虫已经很久没吃过自己做的甜点,老麦克更伤心了,发了狠地将星盗扎成了筛子…… 护卫队的年轻军雌们原本因为遭遇突袭而有些慌乱,但在这些经验丰富、镇定自若的老兵们的带领和感染下,也迅速稳住了阵脚,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星盗头目惊疑不定,不是说这里只有一群半只脚踏进棺材、毫无威胁的老废物吗? 这些老家伙的战斗意志怎么会这样顽强,受了伤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简单包扎后继续投入战斗! 星盗们显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低估了这些曾经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可怕战斗力,更低估了……苏棠的存在。 他们哪里知道,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而纯净的雄虫素,对于这些老军雌来说,就是最好的兴奋剂和止痛药! 【雄虫素等级:ex(extreme)触发,请宿主及时自控。】 大概是睡得不安稳,睡梦中的小雄虫正在释放“邪恶威压”恐吓着正义的主角呢。 并且这些日子,苏棠的雄虫素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老军雌们的精神海,虽然无法立即治愈陈年旧伤,却已经缓解了极大的痛苦。 对于这些将一生奉献给帝国,晚年却只能在寂静中等待死亡的老兵而言,雄虫给予的不仅仅是珍贵的雄虫素。 与雄虫阁下一起度过的时光,更是许多军雌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的宝贵记忆,值得一生回忆。 活泼可爱的雄虫,就像是灰暗生命里骤然照进的一束光,动他们可以,动他们视若孙崽的救命恩虫阁下?! 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从这些杂碎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怀着这样的信念,老兵们爆发出了远超星盗预计的顽强战斗力。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精湛的配合技巧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然硬生生地将虫数和装备都占优势的星盗打得节节败退!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罗哈特像一把尖刀,在星盗群中疯狂冲杀,所向披靡。克莱因也一边保护着苏棠,一边把控着战局,精准补刀。 一个炽热狂暴,一个冰冷致命,配合竟然出乎意料地默契! 第46章 老兵和护卫们则有效地清扫着残余的星盗。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就以星盗的全军覆没而告终。 硝烟渐渐散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星盗的尸体。 精疲力尽的老兵们互相搀扶着,喘着粗气,却个个眼神发亮,带着胜利的喜悦和自豪。 罗哈特解除了虫化,顾不上全身沾满了敌虫的血迹,快步冲向一直被克莱因牢牢护在怀里的苏棠——雄虫压根不知道经历了一场大战,此刻依旧睡得安稳,又打起了小呼噜。 第27章 左右脑互搏也没关系,能吃是福 罗哈特看着雄主天真的睡颜,顿时失笑,也松了口气。他的雄主也许是世界上最心大的雄虫阁下了吧。 因为身上沾染的血污和尘土,罗哈特皱了皱眉,没敢立刻去抱他,怕弄脏雄主。 他粗略地打量了一眼稳稳抱着苏棠的克莱因,对方后背虫翅上的焦黑触目惊心,嘴角干涸的血迹也未曾擦拭。 “喂,布朗,你没事吧?”罗哈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刚才若非克莱因舍身抵挡,雄主恐怕已经受伤。 克莱因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但他的脸色其实异常难看,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抱着苏棠的手臂幅度极小地颤抖了一下,又被他强行抑制住。 强行调动濒临崩溃的精神力硬抗攻击,负荷远超想象。更糟糕的是,剧烈的能量冲击和情绪剧变,似乎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克莱因感觉自己体内深处某种被你遗忘了很久的,属于雌虫的本能,正如同躁动的火山般,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翻涌。 他极力压抑着,生怕惊扰到怀中安睡的珍宝,甚至不惜加大精神力的输出,维持着那看似稳固的屏障。 然而,这股突如其来的本能冲动来势汹汹,远超他的预期。 就在罗哈特稍微放下心,转身打算去清理一下房子时—— “唔!” 克莱因猛地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拱卫在苏棠周身的精神力屏障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闪烁了两下,骤然溃散! 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额角青筋暴起,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与平时温柔截然不同的,近乎狂乱的暗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彻底惊醒了睡梦中的苏棠。 他茫然地揉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打哈欠留下的生理性泪水,嘟囔着:“……怎么了?打雷了吗……灰元帅?” 他还没完全看清周围的惨状,也没注意到克莱因的异常。 但近在咫尺的罗哈特却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猛地一沉! 克莱因的状态不对!非常不对! 只见克莱因那张深邃的皮肤上,竟然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汹涌澎湃,几乎要将虫吞噬的燥热渴望。 他周身的空气都似乎因为蒸腾而微微扭曲,一股极其浓烈冰冷又异常滚烫苦香味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那不仅仅是精神海过度消耗的反噬,这是——雌虫的强制发狂期前兆! 不同于雄虫一年一度的生理期,雌虫的发狂期终其一生可能也不会触发。因为雌虫的发狂是由雄虫主动引发的,这在当前虫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克莱因极有可能是在照顾苏棠这段时间内,被动接受的雄虫素都在传导一个信息:誉球不满。 罗哈特惊疑不定……对了,是,糖分和油炸食品! 但是雌虫的本能并不能分辨雄虫素传达命令中的细微区别,这就引发了他的发狂。 哈,这算什么,自作孽不看活吗? 克莱因这还不是一般的发狂期,他明显是在精神海遭受巨创或极度不稳定时,由生存本能强行触发,用以寻找雄虫来延续基因的发狂期,所以将会无比狂暴,极易彻底摧毁本就脆弱的精神海! “克莱因!你……”罗哈特着急不已,犹豫着想要上前,他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会不会伤害雄主,又怕自己突然靠近会让对方应激。 但克莱因的反应更快!或者说,他那被本能和理智疯狂撕扯的意志做出了最残酷也最直接的选择。 就在苏棠茫然的目光和罗哈特惊骇的注视下,克莱因单手抱着雄虫,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自己背后一只白色虫翼——那是他半虫化特征的一部分,与他的神经和精神海紧密相连! 然后,猛地一用力! 刺啦——! 一声令虫牙酸的可怕声响传来,仿佛布料被强行撕裂一般。 他……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一只虫翼齐根撕扯了下来! 热腾腾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 “呃啊——!”克莱因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身体因为自残的剧痛而痉挛般颤抖,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因此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趁着这宝贵无比的清醒瞬间,强忍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和那疯狂叫嚣着要将他拉入深渊的本能,动作极其轻柔却又快速地,将怀里刚刚醒过来、被这恐怖一幕吓得小脸煞白、完全呆住的苏棠,放到了地上相对干净安全的位置。 克莱因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剧痛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阁下……别怕,别怕……没事了……罗哈特会……好好照顾你……” “带他走芬克!”他急促地喘气,踉跄着后退远离,“看好他!” 说完,他再也不看苏棠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彻底失控。 他几乎是拖着自己重伤的身体,凭借着惊虫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离开。 必须……远离雄虫!在他彻底失去理智,做出无法挽回的伤害之前! 苏棠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过于惊悚的画面,他是还在做梦吗? 眼看克莱因就要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苏棠下意识茫然地喊了一句:“灰、灰元帅!你……你晚上还回来给我做蟹黄堡吗?” 这句天真又残忍,不合时宜的问话,让克莱因逃离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停顿了一秒,没有回头,声音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如果……来得及的话……” 这句含糊而绝望的回答,终于让苏棠的视线聚焦,彻底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破碎的墙壁、烧焦的地面、溅射的血迹、克莱因的断翅,以及……罗哈特浑身浴血的可怕模样! “嘤——!!!”苏棠终于后知后觉地发出了惊恐的大列巴尖叫! 他吓得跳起来,第一反应不是追克莱因,而是扑向罗哈特,小手慌乱地在他身上摸索,带着哭音:“罗哈特!罗哈特!你流血了!你哪里受伤了?!好多血!呜呜呜……” 罗哈特被雄主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心头一暖,又酸又涩,连忙抓住他慌乱的手,放柔声音安抚:“雄主别怕,我没事,这都是那些星盗的血,我没受伤,一点小伤都没有。”他刻意展示了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 苏棠仔细看了看,发现罗哈特确实没有明显的伤口,这才稍微放下心,抽噎着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又猛地想起克莱因,转头看到那个摇摇欲坠、却还在坚持远离的背影,以及那一路滴落的刺眼血迹,苏棠的心又揪紧了!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站住!克莱因!你要去哪里?” 听到苏棠的喊声,克莱因逃离的身影猛地一顿,强行压制的本能如同火山般再次猛烈爆发!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再次抬手,竟然又要向自己虫翼出手,试图用更剧烈的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淹没理智的疯狂欲望! “哎你干嘛啊!!” 苏棠被这自残的行为吓得尖叫,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阻止他。 “雄主别过去!” 罗哈特顾不上满身脏污,一把紧紧抱住苏棠,脸色凝重无比,“他现在是在发狂期!精神海重伤下的强制发狂!他控制不住自己!” “精神海紊乱通常都会非常暴躁,需要去找星兽厮杀发泄精力才行!但他又进入了发狂期……雌虫在这种时候会变得极度危险,本能会驱使我们不惜一切代价靠近雄虫。” 但他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可能就会…… 话音未落,在苏棠尚且茫然、罗哈特震惊的目光中,克莱因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竟然猛地部分虫化出巨大的前肢镰爪,然后狠狠地朝着自己第二只尚且完好的翅根处砍去! 咔嚓!令虫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又一只纯白的羽翅被斩落在尘土中。 剧痛再次席卷全身,暂时压倒了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火苗。克莱因挤出一个极其艰难扭曲的笑容: “别怕,宝宝……别过来……” “呃!”他闷哼一声,弯下腰,鲜血从嘴角涌出。 这一幕彻底吓住了苏棠:“为、为什么要这样……?” 第47章 罗哈特一个箭步上前,将受到惊吓的苏棠护在身后,看着克莱因近乎自毁的行为,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总之,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正常。那股冲动对他来说……他只能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失控伤害到您……” 他看了一眼克莱因断翅处依然在不断渗血的可怕伤口,声音干涩,“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于失血过多,或者……精神海彻底崩溃……” 苏棠什么也没听清,【死】这个字眼,重重地砸在他心上。 怎么,怎么回事?他不是就睡了一觉吗?为什么一睁眼克莱因就要死了呢! 一定是在做梦吧。 苏棠闭上眼睛,再次睁开!重复几次,眼前的场景依旧没有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难过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那怎么办?”苏棠的声音带着慌乱的哭腔,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罗哈特的衣角,“他怎么办……那我们快叫医生啊!” 罗哈特沉默了一下,然后,在雄虫慌乱无助的目光中,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了那句残酷而现实的话:“这种情况,除非……别无他法。” “否则,他很难撑过去。” 苏棠愣住了。 什么? 【教培(指需要教育和培训)】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为,为什么! “我,我吗?”他的尾巴在身后慌张地噼里啪啦乱甩,“这,这不是该找医生吗,有病找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显然这里没有医生,而医生也治不了这种病症。 对上罗哈特沉默的回应,苏棠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他吓得后退一步。 这、这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做对不起罗哈特的事情?! 虽然他是喜欢欺负灰元帅,喜欢他做的饭,喜欢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有点心疼他的遭遇…… 但是、但是他可是个有家室的坏蛋!坏蛋也是要讲……讲点基本的道德的吧? 而且、而且坏蛋也不能随便跟虫……那不是……虽然他是宇宙无敌第一邪恶大反派! 苏棠的小脑袋瓜再次被缓冲区溢出攻击震到红温,脸上红白交错,下意识地猛地摇头:“不、不行!我……我不能……” 就在他犹豫摇摆的这片刻。 克莱因似乎是听到了苏棠的拒绝,本就是凭借自残和强大意志力勉强维持清醒,心中的绝望和痛苦在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每多待一秒,对雄虫来说都是困扰和危险,对他自己更是无尽的折磨。 克莱因猛地直起身,化作巨大的飞蛾,拖着残损的四只翅膀飞向自己的巢穴。 “克莱因!”苏棠下意识地想喊住他,却被罗哈特紧紧抱住了。 “让他走吧,雄主。”罗哈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为了保护您。 苏棠看着那道彻底消失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突然缺了一大块。 —————————————————————— 老兵们效率很高,很快就将另一处备用的小楼简单整理出来,暂时作为苏棠的住处。 但苏棠却一直坐立不安。 他抱着膝盖坐在临时收拾出的柔软大床上,往日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小脸皱成一团,不时地望着窗外克莱因消失的方向。 被养生派压制许久的老兵烧烤终于再次被端上餐桌,苏棠期待已久的甜食、炸物也跟着露头,如群雄割据般占领了餐桌另一头…… 但是小雄虫居然只吃了两碗饭! ……那可是比平时少吃了整整一碗! 这可急坏了老军雌们,轮流上来温言软语地哄劝,苏棠却只是蔫蔫地摇头。 他脑子里全是克莱因转身离去的样子……罗哈特说的,他可能会死…… 就在苏棠心烦意乱,不知所措之际。 一直沉寂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监测到当前同化目标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 【克莱因·布朗,正义值:50,角色资质:主角。】 【目标同化进度即将清零!若目标角色死亡,将无法获取后续所有潜在邪恶值!当前目标为高资质主角,是不可再生资源,请宿主权衡得失后尽快采取措施。】 什么? 苏棠没有听清楚系统的一连串通知,但是他知道系统说的和罗哈特一样,克莱因要死了,而且比之前更严重,他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他好不容易才发现一个大额邪恶值来源,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这简直是对他反派事业的巨大打击! 而且……而且……他也并不真的想看到克莱因死掉…… 那种难受和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加强烈…… 是饿了吧。 苏棠拿起一个蛋挞塞进嘴里,很甜,但是没有克莱因做的好吃。 糟了,怎么又想到克莱因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陪在他身边的罗哈特,有些笨拙地把苏棠圈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苏棠抬起头,对上罗哈特那双金色眼眸,那里面翻涌着苏棠看不懂的情绪。 “雄主,”罗哈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虫族,一位雄虫阁下拥有多位雌虫,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并不代表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苏棠有些怔忪的表情,继续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知道您心里有我,在意我的感受,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真的。” 能够享受雄主这么久的独宠,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他不敢,也不会再奢求独占雄虫。 只要……只要雄主心里有我的一个位置,我就知足了。罗哈特默默在心里祈求着。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沉重了几分:“元帅他……他是个很好的‘小弟’。” 罗哈特当然知道,如果克莱因今天就因为这样死了,这件事,恐怕会永远成为一根刺,扎在苏棠心里,也同样会扎在他心里。他们谁都无法坦然面对。 他认真地看向苏棠:“所以,雄主,如果您也担心他,不想他死,就……去做您想做的事情吧,不用顾忌我。我说过,我是您最忠诚的番犬,我会一直在您身边。” 苏棠呆呆地看着罗哈特。 是啊…… 他居然还没有罗哈特想得通透! 苏棠醍醐灌顶! 他可是要做宇宙第一大反派的虫!都当了反派了,哪有什么坚守贞操的道德观! 收小弟不是很正常吗?小弟越多越才越能体现反派的强大! 同化克莱因,不仅能保住这个大额邪恶值来源,还能白赚一个强力打手+全能保姆,简直是一举两得!血赚不亏! 自己刚才那点纠结简直太小家子气了,一点都不反派! 系统的警告和罗哈特的话,奇迹般地将他从那种莫名的伤感和道德纠结中“拨乱反正”了回来。 不愧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道德感瞬间被反派的事业心击得粉碎。 苏棠把自己哄好了,并且立刻进入了“大反派”的业务状态。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眼睛重新变得亮晶晶,握紧拳头,尾巴噼里啪啦乱甩:“你说得对!本大爷可不能让我的邪恶……不是,我的奴才就这么没了!走!我们去找那只不听话的蛾子!” 罗哈特看着雄主重新恢复了活力,心里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卸下重担的轻松。 他抱着苏棠,凭借着军雌出色的追踪能力和对同类气息的敏锐感知,很快就在沙海深处一个隐蔽的岩洞外,感受到了那股极其不稳定的气息。 越是靠近,那股气息越是浓烈,几乎像实质般压得虫喘不过气。 罗哈特将苏棠小心翼翼地放下,将他严实地裹在一张厚实的克莱因毛的毯子里,然后朝着洞口,用包含力量的声音喝道: “布朗!我把雄主带来了!你如果想活下去,就给我保持清醒!” 巢穴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和锁链摩擦的声响,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般的嘶吼:“……滚!带他走!离我远点!” 看来还有意识。 罗哈特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醋意和紧张:“我警告你!不准伤到雄主一根头发!否则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岩洞深处再次传来压抑痛苦的粗重喘息,显然,里面的虫正在进行着极其激烈的抗争。 但苏棠身上那纯净甜美的雄虫素,对于此刻的克莱因来说,就像是沙漠中的甘泉,黑暗中的灯塔,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罗哈特皱眉,看着黑暗中那个被自身精神力幻化出的冰锁牢牢捆住,却依旧在疯狂挣扎,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的身影,冷声警告:“克莱因,雄主来帮你是你的幸运!但你别以为可以为所欲为!我会一直在这里盯着你!” 第48章 他一咬牙,最终还是将手中裹着小毯子,只露出一张精致小脸的苏棠,轻轻地放在了洞口。 “雄主,交给您了。”红毛大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转身退出了巢穴,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般,守在了入口处。 几乎是下一刻,冰冷狂暴的气息,如同冰川解冻,渐渐化作汹涌却不再具有伤害性的浪潮,小心翼翼地将苏棠彻底包裹。 头发散乱的克莱因拖着精神力凝结的锁链从洞内现身,像没洗脸刷牙下楼拿快递一样以飞快的速度取走了苏棠。 他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吓虫,充满了野兽般的渴望和挣扎,死死地盯着散发着甜蜜气息的小雄虫。 断翅处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在地上积了一小摊暗红,克莱因像是饿了几天的野狗,喘着粗气在苏棠的身上到处闻嗅,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很好,雄虫被包裹在自己的羽毛中,甜蜜的雄虫素和他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宝宝……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嗯?”克莱因像是已经清醒,又像是还神志不清地呢喃着,“他没告诉你雌虫这时候有多可怕吗?” 苏棠被他这副骇虫的模样吓得寒毛直竖,差点想掉头就跑,但反派的尊严不允许他做出这么掉价的行为! 他在克莱因的怀里努力踮起脚,昂起头,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自己最邪恶的表情,颤声开口,说出了那句精心准备的,自认为非常符合反派收编小弟的台词: “哼!看、看你这么难受的样子!本大爷大发慈悲,来、来收你做我的……我的虫了!你还不快谢谢……唔!” 芬克说得对。他这副又娇又纯的模样,哪个雌虫把持得住? 克莱因发出一声既象是痛苦又象是解脱的喟叹,精神力的锁链被他挣脱,如星尘般溃散在空气中。 “宝宝好乖,喜欢这样吗?” 不等喘着气的苏棠回答,冰冷的气息混合着因为受伤生病发烧而滚烫的体温,将苏棠牢牢包裹! “!!!” 又来! 这家伙上辈子是吸盘魔偶吧! 小雄虫被连虫带毯安置在巢穴中早就准备好的柔软草垫上,怒气上头,气到泪眼汪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吸足雄虫素的妖蛾子舔着嘴,剥开了橘子皮,继续品尝着果实。 “宝宝……饿了么?嗯?” 慷慨的布朗元帅早就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摸清了雄虫的喜好,他一把撕掉碍事的包装,将咖啡豆塞进雄虫嘴里。 “好吃吗宝宝……”克莱因因为愤怒而大口喘气,眼里全是怒火,“比起巧克力的怎么样?嗯?” “呜……”苏棠呜咽着,一点也不好吃! 咖啡豆带着清苦的香气,不论怎么浓郁的香气都改变不了他的本质是苦的! 他怎么敢在甜食脑袋的面前跟巧克力比! 但克莱因显然误解了雄虫的意思,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雄虫很爱咖啡,于是又喂了一颗咖啡豆给雄虫。 “宝宝……要多吃点,才会,茁壮成长……” 敌虫的攻势太过猛烈,不愧是老练的元帅,苏棠根本不是对手! “呜呜呜……” 迷虫的反派猫猫虫不一会儿功夫就被绞杀,又在对方的强力治愈术中复活,反复绞杀,复活…… 确诊了!这家伙上辈子肯定是吸盘魔偶! 不,不可以就这样认输!这关系到他作为反派的尊严! 苏棠振作起来,既然对方已经送上了弱点,他就趁势而为! 招数不怕老,好用就行。雄虫不怕苦不怕累地制住了刑天之眼。 “嗯……宝宝……” 一生未尝败绩的元帅终于第一次认输,大只的猫猫虫不甘地朝着雪白的肚皮“呸”了一口,随即便壮烈牺牲倒下了。 惨烈的战争最终以两败俱伤告一段落。 巢穴外,背对着洞口的罗哈特,也脸色铁青地结束了战斗。 枯竭的精神海被雄虫素填满,肆虐的风暴早已平息,变得温和绵长。 苏棠握着咖啡豆沉沉睡去。 克莱因静静抱着他,已然恢复了清明。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因为高强度的有氧运动被汗水浸透,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冰蓝色的眼眸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专注到极致的温柔。 他精壮的上身还残留着昨晚战斗中,被不讲武德的阴险敌虫,留下的伤痕,但后背断翅处的伤口,在雄虫素的滋润和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淡的疤痕——用不了多久,那两只死得其所的翅膀就会再次生长出来。 克莱因就这样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熟睡中的苏棠,彷彿要将他的模样深深镌刻进灵魂深处。 许久,许久。 他缓缓地低下头,如同对待这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物,将一个冰冷柔软的轻吻,印在了苏棠微微嘟起的唇瓣上。 低沉沙哑的声音,对着尚在睡梦中的小雄虫,许下了他余生的承诺与请求: “宝宝……苏棠……成为我的雄主吧。” “我会成为您的盾,您的刀,您最忠诚不二的守护者。直至生命终结,灵魂溃散。” 【同化进度已达百分百】 巢穴内一片静谧,只有苏棠清浅的呼噜声…… 第28章 红与白与粉的交汇 “昨天是15号,以后就单数你,双数我。”黑着脸的罗哈特一把夺过沉睡的苏棠,揣在怀里。 小雄虫全身都要被白毛蛾子的咖啡香腌入味了,罗哈特又不着痕迹地蹭了蹭雄主的脸颊,把自己的气息也粘在了雄虫身上。 苏棠像是被泡在巧克力混着咖啡的溶液里,闻起来更是苦巴巴的了。 当罗哈特抱着依旧熟睡的苏棠,身后跟着一身伤却步伐沉稳的克莱因,重新出现在静养山庄众虫视线中时,焦急等待,同样彻夜未眠的老兵们,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老军雌们爆发出压抑着的欢呼,随即又立刻捂住嘴,生怕吵醒了他们宝贝的小阁下。 看到克莱因已然恢复,罗哈特虽然板着脸却并无芥蒂之色,老家伙们互相交换着“你懂的”眼神,露出了欣慰又暧昧的笑容。 好事,这是大好事啊! 苏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房间,身上清清爽爽,似乎还被仔细打理过。就是有点腰酸背痛,嗓子也有些难受。 他还没完全清醒,床边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就同时动了。 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陈旧伤疤的古铜色大手递到嘴边;另一只修长有力,指尖微凉颜色更深的手,则是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方便他饮用。 苏棠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琥珀色的眼睛眨了又眨。 左边是罗哈特,眼神关切,耳根还有点微红。 右边是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里是几乎能溺毙虫的温柔和专注,见他看过来,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悦耳:“宝宝醒了?” 苏棠的小脑袋瓜宕机了一秒,随即昨晚的种种记忆纷至沓来——满天星辰的洞窟,舒展的洁白羽翼,雌虫富有攻击性的招式…… 他的小脸像只被蒸熟的虾子,瞬间爆红,猛地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在里面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你,你……我……那个……” 被子被轻轻拉下一点,露出他乱瞟的眼睛,半晌憋出一句,“不准叫那两个字!” 他,他怎么还乱叫啊,昨天那样的时候也一直喊他宝宝,感觉以后都没法再听这两个字了! “不可以……吗?”克莱因失落地垂下眼睑,似乎连雪白的睫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苦涩。 “你,你,随便你好了!”苏棠鼓着嘴巴将头撇到一边,算了,他又不好总是跟小弟计较,但是…… “你在外面不准乱叫!”不然他大反派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要被其他虫知道了……那他刚作恶完,就会有虫拿着喇叭喊:“三年一班的苏棠宝宝,你的爸爸来给你送咖啡了!”然后就会有克莱因捧着刑天之眼来找他…… 苏棠打了个寒颤,赶紧甩了甩头把脑子里的可怕画面给丢掉。 克莱因不知道小雄虫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温柔地应和着“好”,然后极其自然地将一份新鲜出炉,香气诱虫的奶酥蛋卷送到他嘴边。 “宝宝,请先用早餐。如果顺利的话,我以后在外就可以直接叫你雄主。结婚申请报告我已经提交并加急处理,军部已经加急核准,后续流程我会跟进,很快就能正式并入您的户籍系统……” “噗——!”苏棠差点被蛋卷噎住,震惊地看向克莱因,“结,结婚?可是我跟罗哈特已经……” 不行啊不行的,这可是重婚!不对,他都已经婚内出轨了! 克莱因动作一顿,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受伤:“宝宝……我们昨晚已经……难道你不打算要我吗?” 第49章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棠纠结地抠着手指,难道要跟克莱因说,我跟你只是玩玩,并不打算负责吗! 他无用的大脑搜索了半天,才算挤出几个字,“我们这样,犯法……我会被抓起来的关进监狱的。” 克莱因和罗哈特诧异地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 罗哈特适时地搂住苏棠,解释道:“雄主,不会的,别怕,这是合法的。” “啊?” 在苏棠迷惑的眼神中,他们打开了智脑给小雄虫普及了一下虫族的常识和雄虫没必要学习的婚姻法。 苏棠一边吃着蛋卷,一边晕乎乎地被灌了一脑子的【合法】,大脑显然超负荷工作了,于是给他简单总结道:虫族玩得很花并支持玩得花,你可以在不违法的情况随便违背道德。 都是大反派了还要什么道德!苏棠把他的道德和大脑团成一团往脑后一抛。 “……哼!既,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求了,本大爷就大发慈悲地收下你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二号小弟了!要乖乖听话!” 他别别扭扭地咬着蛋卷,含糊道,“还要申请什么啊……不是点个确认就弄好了嘛。” 说着,他打开智脑,主动发起了申请。 【苏棠阁下已将您纳入配偶序列,履行侍奉职责,是否接受?】 (系统提示:依据虫族公约第 3 章第 7 条,雌虫应于 72 小时内回应雄虫申请,逾期未答复视为默认接受。) 【接受】 雌虫发起的申请要经过层层关卡,即便是克莱因在军部只手遮天,能够很快走完程序,申请到了雄保会后也还是会有漫长的流程。 而在一系列审查,背调结束后,雌虫才会并入雄虫的户籍,但并非是公认的伴侣关系,仅仅是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成员。这就是虫族社会大众认知上的“结婚”。但每个雌虫都曾经梦想过能够跟雄虫缔结婚姻关系。 不是“家庭成员”,而是真正的,雄虫认可的“伴侣”! 克莱因没想到雄虫居然会主动发起申请!根本无需提醒,他的手比脑快。 【接受】 【雄虫阁下已有一位侧侍——罗哈特·芬克(展开查看信息)(点击添加联系方式)】 【您已进入正君候选序列,苏棠阁下暂无其他候选虫,完成财产交接后您将正式上任。请尽快完成财产交接,履行正君义务。 附件《正君手册201条》,《雌侍守则193条》,《帝国雄虫保护法》,《雄虫权益核心保障法》,《雄虫婚姻资源保障条例》,《婚姻缔结与登记管理条例》,《雌虫婚姻忠诚法典》……(点击可查看)】 克莱因火速将自己早就清点好的财产上交,恨不得拿起苏棠的手替他在虚拟屏幕上按手印签字。 苏棠稀里糊涂地得到了能花几辈子的笔星币和几十颗星球。 “克莱因……你,你好有钱啊……”苏棠哆哆嗦嗦地点开智脑上的资产界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能拿来给系统还债,多好啊! 【您已成为克莱因·布朗的雄主,请尽快分配当前的雌君可支配权限,祝您生活愉快!】 可支配权限?之前好像没有这个东西来着。 他打开户口簿,原来这个权限里面也有罗哈特的名字,只是没有强制跳出提示。 虫员构成,固定资产,名下企业……好复杂,好麻烦…… 苏棠干脆把权限拉到了100%,想了想,他又给罗哈特也拉到了100%。 反正,反正他要买东西他也是叫雌虫们去买,他们总来问他要钱也很麻烦吧……而且当小弟一点特权也没有的话,那多没意思呀。 【您已成为苏棠的正君】克莱因松了一口气。 而下一条信息,则是两只雌虫都收到了 【雄虫阁下已设定您当前的家庭支配权100%(点击查看详情)】 雄虫竟然…… 克莱因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冰原上绽放的极光:“雄主……” 罗哈特也不酸了,搂着苏棠给他喂水果:“雄主,我们之前商量了排班……”他指的是……寝当番。 “这个还需要排班吗?我们三个不是一直一起吗?” 罗哈特瞳孔地震,雄主,雄主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不行!”他立即反对,“那个,我,我还需要时间……”罗哈特红着脸结结巴巴,虽然军雌在军营里都是坦诚相见的,昨天他还看了一夜现场演唱会,但是他怎么能跟元帅一起!起码当前他还没办法做到…… 苏棠有些莫名其妙,之前他们不是一直一起在厨房做菜吗?怎么又不行了? 但是想到罗哈特做出了很大牺牲,一定是又吃醋了。对于他的乖狗狗兼阿贝贝,苏棠一直很宽容:“好吧,那你决定就好。” “就,就是元帅单日,我双日”罗哈特一把捞起苏棠揣在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脖子上深吸一口,“今天是16号,双日。” “好啊好啊,今天你做饭吗?那你快去做炸猪排!”苏棠高兴起来。 如果是这个安排,那不错呀,虽然罗哈特做饭不如克莱因好吃,但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他跟老兵们学到的炸物和烧烤!克莱因可不会弄这些! “……” 罗哈特这才明白雄主理解错了。 两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纵容,以及一丝隐秘的竞争火花。 罗哈特给苏棠的嘴巴打了一个响亮的“啵”:“好的,雄主。” ------------------------------------- 星盗袭击事件的影响并未平息。 雄虫保护协会对此表示了极大的震怒和强烈的担忧。 他们无法接受一位珍贵的雄虫阁下长期居住在安保力量薄弱的养老星,并遭遇如此可怕的袭击。 这次雄保会的态度非常强硬:必须立刻,马上请苏棠阁下搬离养老星。 这个消息让苏棠和老军雌们都炸了锅。 苏棠是舍不得这群把他宠上天的老小弟们和自由自在的环境,虽然养老星的环境真的谈不上好,可比他天天缩在屋里要强多了。 老军雌们更是舍不得这个给他们暮年带来无尽欢乐和温暖的小太阳,但养老星的安保和环境真的不适合小雄虫,要改造也是一番大工程。 一群老军雌以德莱塞元帅为首,集结着来到小雄虫的临时住所,与他告别。 “什么!”苏棠叉着腰,指着面前一群眼巴巴的老军雌,“你们居然想赶我走!” 苏棠正在跟致电来劝说他离开的西普尼特会长通信,本来就生气,现在尾巴更是甩得噼里啪啦作响,把柔软的沙发上都拍出了印子: “哈,别以为可以逃离本大爷的魔爪!既然当了小弟那就得永远跟着我!我的邪恶大军不允许出现逃兵!我不会走的,你们也别想逃!” 老军雌们感动于小雄虫的不离不弃,但他们害怕自己会给雄虫带来麻烦。 “不就是星盗嘛,你们怕什么?那是他们趁着本大爷睡着了才敢来的,下次再有,本大爷的恐怖威压一定吓得他们跪地求饶!” “阁下……这不是星盗的问题……” “要走也可以!”苏棠叉着腰,对着通讯光屏里的西普尼特会长宣布,“但本大爷要带他们一起走!他们都是我的……我的糖家军!一个也不能少!” “糖家军?”西普尼特会长差点被这个称呼噎住。 他为难得头都快秃了,安置一位雄虫和安置一整支退役老兵军团的概念和成本是完全不同的! 雄保会当然可以为雄虫付出一切代价,但给军雌养老?别开玩笑了,这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直沉默旁听的克莱因开口了:“有雄主在,老军雌们已经没有精神海崩溃的危害了。至于住所,雄主,如果您不介意,或许可以考虑去……我家族的祖产,美蛾星。” “美蛾星?”苏棠歪头。 “是,”克莱因温柔地解释道,“帝国授予我家族的私虫星球,位于第三星域,环境适宜,拥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和军事基地。足够安置‘糖家军’的所有成员,并能提供最好的医疗保障。并且,那里完全属于我,也意味着现在完全属于您,不会有任何外来势力干涉您的意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精准地戳中了苏棠的痒处:“您可以将其打造为专属您的……邪恶基地。” 邪恶基地! 苏棠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这简直就是为他这个反派量身定做的老巢啊! “好!就那里了!”苏棠一拍桌子,一锤定音,“本大爷的邪恶基地就在美蛾星了!赶紧准备出发!” 西普尼特看着被挂断的通信,沉着脸擦着汗下去安排了,能解决安置问题就好,至于邪恶基地什么的……阁下开心就好。 老军雌们更是激动不已,不仅能继续跟着小阁下,还能去布朗家族的封地养老!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时间喜极而泣,欢呼声响彻养老星。 第50章 搬迁工作依旧迅速,美蛾星物产丰富,将自己的必需品放入空间钮,糖家军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只等着特派航班的到来。 但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凌厉,喷涂着螳族徽记的大型军用飞船率先登陆养老星。 舱门打开,一道修长挺拔,穿着华丽精致指挥官制服的身影,在一队气息冷硬的螳族亲卫簇拥下,快步走了下来。 粉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紫罗兰色的眼眸冰冷如霜,完美无瑕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和怒气,正是姗姗来迟的兰斯洛特·螳。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被罗哈特和克莱因一左一右护在中间的苏棠,看到他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才微微缓和了一丝,但随即,那冰冷的视线就如同淬毒的利刃般射向了罗哈特! “芬克中尉。”兰斯洛特的声音像是裹挟着冰碴,带着兴师问罪的怒火,“你就是这么保护雄虫阁下的?!竟然带他来如此偏僻危险的星域!还让他遭遇星盗袭击!你该当何罪!” “你谁啊?”苏棠见来者气势汹汹,立刻挡在罗哈特的面前,摆出邪恶反派的架势,“哼,怎么,来找茬的?还是来抢地盘的?” “失礼了,苏棠阁下。”粉发指挥官立刻收敛怒气,垂下眼,轻声道, “我是兰斯洛特·螳,是全虫族最年轻的帝国战略总指挥官,螳族分支兰花螳螂族的‘唯一’继承虫,家族颇有资产,我本虫也有不少资本积累。身高2.11米,体重73kg,相貌端正,性格温和,无不良嗜好,最近学了很多适合雄虫阁下品尝的菜肴……” 苏棠叉着腰:“问你这些了吗!” 他还没忘掉这家伙也是他的同化目标呢,这条漏网之鱼居然还敢来自投罗网! 这么想着,苏棠偷偷点开系统界面: 【兰斯洛特·螳:正义值:-40,角色资质:主角。完成“欺压”或“同化”可获得大量邪恶值。】 正义值都是负数还需要他这个大反派来同化吗?不对不对,凭什么他正义值都负了还能是“主角”? 苏棠狐疑地看着粉发雌虫:“你来做什么?” “听闻苏棠阁下要搬家,我来护送阁下。” 当然不是。兰斯洛特在知道星盗袭击养老星的时候就火急火燎地赶来,可惜的是路程太过遥远,跃迁了很多次也没来得及。不过幸好雄虫没事,能够赶上帮忙搬家也是万幸。 “你……”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苏棠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弟们,见克莱因和罗哈特颔首,又挺起胸膛,尾钩弯了弯,“哼,谅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招,走吧!” 之前都是小型飞船或是雄保会的飞车,苏棠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舰船,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到处都稀奇得很。 老军雌们也很兴奋,他们大多数对科技或者武器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一进到最先进的军舰更是爱不释手,一边感慨一边给苏棠讲起了故事。 见苏棠逐渐沉迷在了老军雌们的吹捧中,越走越远,罗哈特才放心地停下脚步。 下一刻,他立马变脸,吃了炸药一样转头就喷:“粉毛螳螂,你来干什么?” “该死的红腹异蜻,你这个没用的臭虫,居然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守不住!” 粉色的长发划破空气,速度快得几乎只留下残影,覆盖着玉色虫甲的锋利手刀已然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罗哈特的面门! 竟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了! 罗哈特早就料到这粉毛螳螂没憋好屁,冷哼一声,赤红色的虫甲也在瞬间覆盖手臂,毫不畏惧地格挡上去! 砰! 两虫硬碰硬对了一招,能量碰撞激起一圈浅浅的气浪! “蠢螳螂!你发什么疯!”罗哈特怒喝,“雄主还在前面!” “我发疯?你倒是像个卡皮巴拉一样挺稳定的。”兰斯洛特攻势越发凌厉,招招狠辣,“连自己雄主的安全都无法保障,你还有什么脸面待在他身边!” 就在两虫剑拔弩张,即将再次碰撞之际。 一道冰冷的,带着绝对压制力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插入了两虫之间! 克莱因甚至没有虫化,只是用精神力便精准地同时格挡住了两虫下一次的攻击动作,冰川般冷冽的声音十分冻虫:“要打,滚出星舰去打,不准惊扰我的雄主。” 兰斯洛特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气息强大却不陌生的雌虫。 本就在雄虫身上嗅到了对方的味道,已经让他恼羞成怒,此时语气更加阴阳怪气:“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布朗元帅。怎么,帝国是没虫了吗?竟需要一位重伤在床的元帅来保护雄虫阁下?还是说……阁下此次遇袭,与元帅您的‘旧识’有关?” 这话极其恶毒,不仅暗指克莱因不堪大用,更影射星盗袭击可能与他有关。 克莱因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冰蓝色的寒意骤增。 罗哈特也怒了:“臭螳螂!你他雌的胡说八道什么!” 兰斯洛特却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继续冷笑,话语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挑拨着在场每一个雌虫的神经:“我胡说?若不是某些虫无能,某些虫别有用心,阁下怎会身陷险境?罗哈特,你就甘心让一个来路不明,半死不活的疯子骑到你头上?还是说你们已经……呵,共享了?” “你找死!”罗哈特被他激得怒火冲天,再也忍不住,率先动手! 兰斯洛特本就存了试探和教训的心思,见状更是毫不留情地反击! 原本存着劝架心思的克莱因也被一通挑拨离间搞出了火气。 一时间,三位战力顶尖的雌虫,竟然就在飞船登陆舱门口,混战在了一处! 赤红的火光,冰蓝的寒气,翠绿的毒芒交织碰撞,发出令虫心惊肉跳的爆鸣声!虽然都克制着没有完全虫化,但那声势也足够骇虫!星舰的内部防护网和钛合金舱门都被打出了许多凹坑。 周围的亲卫都吓得不敢上前,只能紧张围观。 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软软的恶龙咆哮,从舱内炸响! 只见苏棠气得小脸通红,正被德莱塞老元帅护着站在舱门处,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下面打得不可开交的三只雌虫! 他刚刚收拾好东西,美滋滋地准备出发去自己的邪恶基地,结果就听到外面砰砰砰响个不停,出来一看——好家伙!没有他的命令,他的小弟居然在虫家的飞船里面动起手来! 这还得了!当他不存在吗?! 外面的虫会怎么看他!一个邪恶大反派居然还管不住手下? 混战的三虫听到苏棠的声音,如同被按了暂停键,动作瞬间僵住,齐刷刷地停了下来,脸上都闪过一丝慌乱。 “雄主/阁下……”三虫几乎同时开口,又想解释又想指责对方。 “闭嘴!”苏棠气得尾巴直拍地板,“不准杵在这里影响别虫工作,都到我办公室里来好好解释!” 苏棠的房间显然又是临时改造的,征用了原舰长兰斯洛特的私虫地盘,床单是鲜嫩的鹅黄,铺了毛茸茸的地毯,地上还放了好几个软枕靠垫。 看着面前三只军姿罚站的雌虫,苏棠先是走到兰斯洛特面前,仰着小脑袋,伸出食指用力戳着他的胸口: “粉螳螂!你什么意思?!刚来就打我的虫!是不是不把我苏棠大魔王放在眼里?!” 兰斯洛特被他一戳,身体微微一僵,精致的脸上顿时没了嚣张气焰。 他依旧冷硬地站着,垂下紫罗兰色的眼眸,不答反问,语气里带着连苏棠都能听出来的巨大委屈和酸意:“小弟……为什么收他们做小弟?他们有什么好?一个鲁莽无能!一个半死不活!那我呢?你为什么不要我?” 苏棠:“???” 他直接被兰斯洛特这理直气壮的质问给问懵了。 什么意思?这粉毛……难道也想当他的小弟? 哼,他肯定是看到了本大爷的王霸之气和反派魅力,看到罗哈特和克莱因都归顺了,所以嫉妒了!着急了!迫不及待地想投入本大爷的麾下了! 苏棠恍然大悟! 苏棠叉腰大笑! 苏棠尾巴高高翘起! 看看!这就是反派的号召力! 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兰斯洛特,嗯,虽然脾气坏了点,嘴毒了点,但长得不错,战力好像也很强,是个优质打手和邪恶值来源! 决定了!也要把他收编! 但是!一码归一码!他打了自己现有的小弟,就是打了自己的脸!必须教育! 于是,苏棠板起小脸,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对着兰斯洛特命令道: “哼!想当我的小弟?可以!但你得先为你刚才的行为拿出点诚意!现在,立刻,给我跪下!” 兰斯洛特身体一颤,难,难道雄虫要跟他玩内个?可是…… 第51章 他脸上闪过一丝屈辱和挣扎,看着旁边虎视眈眈的罗哈特和克莱因,私下里他当然会满足雄虫的小任性,但要他在这两个虫,特别是这个红毛蜻蜓面前…… 兰斯洛特咬了咬牙,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带着极大的不甘愿,缓慢地单膝跪了下来。 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抱歉,苏棠阁下。是我冲动了。” 苏棠叉着腰尾巴一摇一摆:“不对!姿势不对!” 他转头看向罗哈特,朝地上一指:“乖狗,去,给他做个示范。猫牛式,懂吗!” “雄主,我……” “你什么你!跪下!” 他又把目光投向旁边看似无辜,实则也参与了斗殴的克莱因。 “还有你!”苏棠叉着腰,“作为我的小弟,居然内部不和,私下斗殴!简直丢尽了我的脸!一点都不反派!也要罚!一起跪下!” 克莱因愣了一下,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宝宝……” “不准叫我宝宝!都给我乖乖跪下!”苏棠恼怒地指着罗哈特,“看到了吗?就这样!” 克莱因和罗哈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随即便没有任何犹豫,宠溺地和罗哈特并排匍匐在了苏棠脚下:“好的,宝宝……” “哈,堂堂帝国元帅,居然像条狗一样……唔!” “闭嘴,就你趴得最不标准!”苏棠坐在罗哈特背上,抬起巴掌就给了粉发军雌的鼙鼓一个大大的鼓励。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反派老大的“教育”: “听着!既然都跟了本大爷,就要守我苏棠大魔王的规矩!” “第一,不准内讧!要相亲相爱!” 相亲相爱?罗哈特和兰斯洛特对视一眼,互相嫌恶地转过头去。 “第二,不准擅自行动!一切听我指挥!” “第三,要努力干活!积极赚取……呃,积极为邪恶事业做贡献!” “听到没有!” 罗哈特和克莱因无奈却纵容道:“是,雄主。” 没听到某个粉发雌虫的回应,苏棠鼓起脸,又是一下。 “啪!” “说话!你不是要当我小弟的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说话!听见了吗?” “听,听到了……” 苏棠大大地满足了虚荣心,教育完了,觉得神清气爽,小手一挥:“好了!知道错了就行!都起来吧!” 见罗哈特和克莱因都站起来,粉发军雌却还是一动不动,有些纳闷,“怎么不动?” 他刚刚没用很大力气吧?难道是他的邪恶威压没控制住! 粉发军雌的汗水把毛茸茸的地毯都淹了……听见苏棠的问话,他捂着胸口,艰难地爬起来,狼狈地躲避着众虫的视线。 苏棠心里一咯噔:遭了,不会打重伤了吧!但是怎么受伤的地方不对劲?难道……难道邪恶的他已经无师自通了隔山打牛这一招? 突然,苏棠的鼻子嗅了嗅:“什么味道……” 甜甜的,好像草莓蛋糕啊! 被养生派控制了很久的胃正在蠢蠢欲动。 “你怀里藏了什么?”他扒开兰斯洛特的手,“交出来!必须上交!” 由优质军用材料制作,按道理来说连激光枪都不可能打穿的食品包装袋,却被柔弱的雄虫一把撕开了外包装。 两颗被丝带打上蝴蝶结,装点得十分漂亮的食品级草莓,散发着甜蜜的香味。 苏棠:“!!!” 第29章 逮虾户希望国庆节别封路 好,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前一天被迫品鉴了咖啡豆的苏棠,此时似乎嘴巴里面还残留着苦味。看着新来的部下上贡的,如此新鲜的草莓!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水分充足,颗粒饱满的草莓,被稳稳地安置在了雪白的蛋糕上,新任的部下还十分贴心的制作了strawberry milk,苏棠闻到的香味并非错觉。 芬克说得不错,这真是个有手段的后辈啊。克莱因温柔地勾起嘴角,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罗哈特也神色古怪。先前他的友虫给他寄了一支药剂,但是快递被截胡了。现在想来大概就是这只蠢螳螂干的好事。 只是……蠢螳螂大概不知道,那是1.0版本的试作品,会在雄虫素的作用下持续工作,并且有效期会持续很长时间,可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总之控制不住的话对生活有着很多负面影响。 而友虫已经发现弊端,重新研究出了2.0和3.0版本,控制有效时常在5-10小时,并且据说4.0版本已经在研发,着重口味调整,试用期过了就会投入市场…… 兰斯洛特要是知道自己费了大力气截获的是这么个东西,恐怕会被气死吧! 粉毛螳螂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灾难,此时正欲拒还迎地邀请小雄虫品尝strawberry milk呢…… “这……不太好吧,我们还不熟……” “阁下,您刚才都说了让我做小弟,是对贡品不满意吗?”说着,他解开了礼品包装丝带的一角,一颗刑天之眼立刻就涌出了热泪。 “呵。”罗哈特冷嗤一声,“只是让你当小弟,还没决定让你当小三。” 这副做派也不知道是哪里学的,看来帝国指挥官的工作是真闲,怪不得那些学生一个个都想考进指挥系呢。 草莓、草莓甜味剂、草莓蛋糕!苏棠真的饿了!养老星物产贫瘠,哪有什么像样的水果,就是甜品也不过是些蛋类食材做的粗制点心。 更何况被养生派控制而不自知的小雄虫,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少甜点。 他只觉得自己需要立刻、马上、就是现在!补充甜食! 面对不良诱惑,苏棠坚守了一个反派该坚守的原则:他的选择是——yes continue。 “我,我就尝一口……”苏棠偷偷看了一眼罗哈特,见他不甚在意,松了口气,又去看克莱因。 白发雌虫对小雄虫宠溺一笑:“今天破例一次,下次不可以吃太多甜食哦。” 见他们都不反对,情绪稳定,苏棠一个饿虎扑食冲过去叼住了草莓。 “唔……” 是,是……雄虫!真实的!活的雄虫! (1.文中这段描写有哪些作用?) 柔软得像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啊! (2.请简要概括玫瑰花瓣这一物象在文中的作用) (参考答案:1.文中连续用三个感叹号表达了兰斯洛特的震惊2.文中用花瓣来形容衣服,以表示衣服亲肤柔软。) 兰斯洛特有片刻的失神,随即便得意地瞥了一眼两位“前辈”,轻手轻脚地把小雄虫拢在怀里。 待雄虫吨吨吨一通牛饮,稍微吃饱喝足后,一直给雄虫喂水,倒水倒得很累的兰斯洛特才喘着气,轻声问道:“阁下,您还满意吗?” “嗯嗯。”苏棠敷衍地点点头,抓起另一颗草莓就要塞进嘴里。 “阁下……”兰斯洛特“嘶”了一声,赶紧抢过仅剩的草莓,“我的结婚申请已经通过雄保会的审查了,您什么时候同意……” 罗哈特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原来在这里等着呢。他就说,这粉毛螳螂怎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可惜,他还是晚了。 苏棠正沉浸在畅饮strawberry milk的快乐中,此时最是好说话,随手便在兰斯洛特的指导下找到邮件,通过了申请。 兰斯洛特精致的脸上终于扬起笑容。 【您已成为苏棠阁下的侧侍,当前顺位:第二侧侍。请尽快完成财产交接,履行雌侍义务。 附件《雌侍守则193条》、《帝国雄虫保护法》、《雄虫权益核心保障法》、《雄虫婚姻资源保障条例》、《婚姻缔结与登记管理条例》、《雌虫婚姻忠诚法典》(点击可查看)】 侧侍?兰斯洛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打开信息详情: 【正君——克莱因·布朗(展开查看信息)(点击添加联系方式)】 【第一侧侍——罗哈特·芬克(展开查看信息)(点击添加联系方式)】 “粉毛螳螂,没想到吧?”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罗哈特的脸上。他双手抱臂靠在墙上,“机关算尽却功亏一篑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优秀的帝国指挥官早就算到了这种可能性。只是当事件真的发生时,还是忍不住愤懑。都怪他来得太晚了! 不过没关系,名分对雌虫来说并不重要,雄主的宠爱才是货真价实的利益。他的planb早已成功。 兰斯洛特傲然地挺起了胸膛,得意地蔑视自己的手下败将——呵呵,两个黑鬼,本来就不足为惧。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杀手锏strawberry milk! 粉发军雌的雌虫素甜味很淡,适口的strawberry milk很好地弥补了这个缺陷。当然了,现在看来他的雌虫素也不算有缺陷。 兰斯洛特鄙夷地瞥了一眼红毛大狗和白毛虫夫,哈,就这两个带着苦味的雌虫素,这辈子都别想跟他竞争了! 第52章 只不过……兰斯洛特黑着脸将闷哼声咽下。 看来他还是太幼稚了,对于刑天之眼的训练力度必须要加大!居然连这种程度的雄虫攻击都承受不住! “那么,我就先告退了,雄主。”眼见冷汗浸透了衣衫,不想被一群情敌围观自己的狼狈,更不想被外面一群不相干的手下虫误会他拉裤兜,兰斯洛特像只蚂蚱一样飞快地蹿了出去,甚至用上了半虫化的能力。 “不……”苏棠泪眼汪汪的看着粉毛小弟消失在面前,欲哭无泪。 不是,他怎么就这样走了?他真的只是单纯来送贡品的? 可怜的小猫猫虫好不容易抬起头,却拔剑四顾心茫然,不知劲该往哪里使呢。 “宝宝,我可以……” 罗哈特一把端起雄虫揣进怀里:“元帅前几天也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慷慨的罗哈特一边下着逐客令,一边将罗哈特牌阿贝贝放到雄虫手里。摸到了几样熟悉的玩具,小雄虫瞬间又恢复了活力和健康。 可怜的元帅也被赶出房间,同样拔剑四顾心茫然:“但是,今天是单日子啊……” …… ------------------------------------- 美蛾星,正如其名,是一颗景色瑰丽得近乎梦幻的星球。 大气层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地表覆盖着苍翠的冰川森林和闪烁如钻石尘的广袤雪原,其间点缀着星罗棋布的、如同蓝宝石般的冰蚀湖泊。 星球的首府城市“永霜之心”并非建立在平地,而是依托着巨大的冰川裂隙和天然冰窟构建,建筑多采用本地特产的发光晶石,夜晚降临时,整座城市流光溢彩,宛如仙境。 虫族的科技让冰雪续存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城市内的恒温,所以即便是建立在冰窟内也完全感觉不到寒冷,城市天气依照阴晴雨雪虫工轮转,别有一番滋味。 严寒的冰雪!冷酷的风霜!邪恶的城堡!幽深的洞窟! 这地方,这氛围……简直就是为了他这位神秘莫测、品味独特、令世界震颤、让万物恐惧的大反派而存在的! 养老星那种沙漠风情退休干部活动中心根本比不了! 苏棠一到地方就彻底爱上了这里!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要经历一番智斗(?)才能顺利拿下当地势力,在途中绞尽脑汁地想了好几个立威的计划,因为大脑动得太多,milk都多喝了不少。 但没想到布朗家族对这位突然降临,直接“俘获”了他们年轻族长的雄虫阁下,表现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欢迎和顺从。 拜托这可是雄虫阁下诶!而且长老们看着克莱因那明显恢复了生气,甚至隐隐有突破迹象的状态,老泪纵横,恨不得把苏棠直接供起来,哪里会有半分异议? 都不需要克莱因发话,几名长老甚至直言“布朗家族的一切合该属于苏棠阁下”、“自己可以立刻陪嫁并入苏棠阁下的户口”。务必要让雄虫阁下觉得他们布朗家才是最懂事的,外头那些侧侍家族根本比不上! 布朗家族的成员们迅速且热情地融入了苏棠的“糖家军”大家庭,和那些老军雌们称兄道弟,一起乐呵呵地围着他们的小阁下转悠,将“邪恶基地”的各项设施和服务水准提升到了令虫发指的程度。 苏棠过上了真正的神仙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有一群老小弟前呼后拥,回家可以享受咖啡巧克力和草莓…… 而美蛾星的特产更是想吃就吃!在星网上卖到几百星币一颗的芝芡果,居然就长在他的家里! “罗哈特,你也吃!”苏棠捏起一枚蓝色的小果子分享给自己的红毛大狗。 罗哈特:“……” 他要怎么告诉雄主,这东西对于雌虫来说跟虫屎没什么区别? 但是总是拒绝雄主也不好,何况看着小雄虫期盼的眼神,罗哈特根本无法拒绝。还能怎么办?就算雄主喂的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啊。 罗哈特刚准备张嘴。 “嗖”得一声,一个粉毛一闪而过。 “谢谢雄主!非常美味!”粉发军雌精致的眉毛扬起,一边挑衅,一边揽着雄虫,在软糯如冰皮月饼的小脸上吸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美味?这也能装,不愧是狠虫,对自己也够狠! 罗哈特的拳头捏紧了。这只该死的毒螳螂,自打成为雌侍后,仗着自己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就会在家里霸占着雄主! “军部最近太松懈了吧,都没有去争霸星系吗?”罗哈特咬牙切齿地问候着整个虫族。 兰斯洛特白了他一眼:“元帅回归,还有其他虫什么事?” 克莱因重新出现的大众视线内,并且肉眼可见地更加强悍了。几日前甚至有小道消息声称克莱因等级即将突破神裔级别,虫族现在军心振奋,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各处战线都在暴力推平,根本用不上他这个指挥官。 苏棠正翘着脚,见罗哈特不高兴,捏起碗里最后一颗芝芡果:“罗哈特,啊~” 这次他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住了兰斯洛特的嘴,“不可以,你今天吃了好多了!” 这颗仅存的芝芡果总算是落到了罗哈特的嘴里。 罗哈特本来是臭着脸准备强行吞咽的,但不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应该难吃至极,又苦臭又酸涩的“苦果”,吃起来居然是清甜可口的! 罗哈特震惊地从厨房中又摸出一篮洗净的新鲜果子,捏起一颗塞进嘴里——酸、苦、涩味充斥口腔,让他的舌头都麻了。 “肿么费介样!”罗哈特大着舌头喃喃道。这才对,这才是芝芡果的味道。 “乖狗,怎么了?”苏棠看罗哈特捧着篮子,“你还想吃吗?” 罗哈特先是猛地摇头,后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把篮子递给了苏棠。 自从兰斯洛特来了之后,罗哈特也变得爱撒娇了。但是苏棠作为大反派,还是很宠自己的爪牙的!他下意识地拿起几颗,喂给了红毛大狗。 美味! 原来如此! 罗哈特咬牙看向单手撑着下巴伏在沙发上的兰斯洛特——怪不得这粉毛螳螂这些日子吃得这么欢! 原来芝芡果经过雄虫素的催化,会变得异常美味! “没有雄虫,苦果就只是苦果。”兰斯洛特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得很有道理,但那又怎么样,这依旧是个该死的粉毛螳螂! 罗哈特立马从空间钮中取出一个包装严密的包裹。 “雄主,我有个研究药剂的朋友……”他瞥了一眼兰斯洛特,“就是这样,他把4.0改良版寄来了。他说效果更稳定,口感也做了优化……您,要尝尝吗?” 苏棠一听,耳朵瞬间就竖起来了! 和兰斯洛特一样的? 那个可以制造出好吃奶昔的神奇药剂! 苏棠一下子跳到了罗哈特身上:“我要我要!” 说实话,草莓奶昔他已经吃够了,克莱因最近又很忙,厨师虫做的菜虽然好吃,但没有克莱因做得那么合他的口味,加上在这个被养生派绝对压制的地方,甜品的产量和质量更是低得令虫发指。 如今有了新的口味,苏棠兴奋地尾巴都噼里啪啦地甩出了残影。 罗哈特宠溺地满足了雄虫的愿望。 这晚,苏棠如愿以偿地尝到了巧克力覆盆子奶昔和巧克力葡萄奶昔。 这晚,兰斯洛特再次愤懑地对自己的刑天之眼做了加强特训。 …… 苏棠有了新的营养来源,小脸越发红润。 这个挚友药剂4.0,简直是为他这个大反派量身定做的神器啊!想想看,以后看哪个小弟不顺眼,就给他扎一针! 一个邪恶的计划瞬间在苏棠的脑海中成型,说起来他来到美蛾星之后,因为有了三个小弟的贡献,邪恶值每天都能保底,已经好久没开直播了! 苏棠兴奋地爬起来,小手一挥:“准备直播!本大爷要向全星网展示我的最新科研成果……啊不是,是邪恶改造成果!” 【菩萨,您终于想起自己的登录密码了吗?】 【啊啊啊啊开播了!雌爷,您关注的主播终于开播了!】 【宝宝好久不见,在哪里呢,快让爸比吸一口小尾钩!】 …… 【???】 【今天又是角色扮演吗?红毛哥呢?怎么是个粉毛?】 【你们不觉得今天的配角很眼熟吗?糖宝这段时间究竟干什么去了啊!】 【什么啊,红毛哥失宠了?上次是灰元帅,现在又是粉毛,为什么不能是我!】 历史总是惊虫地相似,依旧是看不到雄虫的身影,只是这次镜头前被绑住的是兰斯洛特。 奢华冰冷的城堡大厅内,粉发的军雌被反绑着双手,捆在华丽的宝石的椅子上,这次是罗哈特动的手,保证绑得十分专业。 “雄主,求你不要!”兰斯洛特精致的脸上是一闪而过的羞耻。 第53章 他才不像那个红腹异蜻那么不矜持,怎么能当着全网虫族的面……但是如果雄主私下里跟他玩,他会很开心的。 【雄主???】 【怎么回事!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雄主怎么就又成了别虫的雄主!】 【烫知识:苏棠阁下的个虫信息早就更新了,布朗元帅是雌君,还有两个雌侍,除了红毛哥,估计就是新来的粉毛哥了。】 【可恶!又是一个会耍手段的心机虫,抢在我前面嫁给雄主了呜呜呜……】 “哈哈,恐惧吧,颤抖吧,叫吧叫吧!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虫来救你的!” 苏棠的声音传来,镜头一转,只见他戴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从贴着“实验室”三个字的移动冰箱里面取出几支包装精致,闪烁着淡淡荧光的药剂。 【棠棠今天是什么演出啊?】金色的弹幕,显然是有雄虫出现了。 苏棠也听到了智脑的播报。自从发现了雄虫会观看直播和发弹幕之后,雄保会立刻对直播软件做了更新,所有雄虫发言都会进行语音播报,避免雄虫阁下们错过友虫的信息。 “哼哼,今天是苏棠大魔王的邪恶改造实验!见证恐惧吧!颤抖吧凡虫们!” “咳咳!星际的渣渣们!看好了!”苏棠对着镜头,得意地扬起下巴,“这里,就是本大爷新建立的邪恶基地——美蛾星!怎么样?是不是被本大爷的恐怖吓到了?” 摄像蜂听话地出去绕了一圈,全方位地展示了“邪恶基地”震撼。 弹幕很给面子地捧场: 【卧槽!好漂亮!啊不,好邪恶!】 【糖宝牛逼!(破音)】 【这是冰雕的城堡吗?!慕了慕了!好厉害啊!】 【好有格调的邪恶基地!】 苏棠更得意了,然后话锋一转,指向旁边的兰斯洛特:“看到没有!这就是胆敢挑衅本大爷的下场!” 他用夸张的语气宣布,“这是本大爷新收的小弟,但是他不听话!所以,本大爷对他进行了惨无虫道的……邪恶改造!” 【???】 【没看懂但大受震撼!】 兰斯洛特一身白色制服略显凌乱,粉色的长发因为挣扎有些散落,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紧张,但见直播开启,他不再告饶,只能死死瞪着摄像蜂,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越看越眼熟……这不是那谁吗?】 【兰斯洛特·螳啊,螳族的太子爷。】 【那个死冰山也有今天?】 苏棠拿起那管“挚友药剂4.0”,在镜头前晃了晃:“看到这个了吗?这是本大爷的手下研发的……呃,秘密武器!注射之后,雌虫就会像工具一样制造出美味的奶昔,供本大爷享用!” 说着,他示意站在一旁的帮凶罗哈特:“去,把包装袋打开!” 红发大狗可不会怜香惜玉,无视兰斯洛特杀虫的目光,刺啦一声就狠狠地撕开了包装袋。美味的奶油蛋糕展示在了全网面前。 “啊啊啊,红腹异蜻我杀了你!”兰斯洛特因为食物被对方抢走而维持不住冰冷的表情,狰狞无比。 “唔……” 罗哈特一把精准地掐住刑天之眼,公事公办地汇报:“雄主,机器故障了,制造不出来。” “嗯?让我看看……”苏棠接替罗哈特的工作,装模作样地拍了几下,机器瞬间就在雄虫素的帮助下修好了,哗哗出水。 苏棠骄傲地甩着尾巴:“哼哼,看到了吗!多么伟大又恐怖的发明啊!” 【啊这……】 【震撼我的雌父,震撼我全家!】 【这,居然真的可以制造,难道他是什么特殊品种吗!】 “当然不是!”苏棠看到这条弹幕,立刻反驳,“是药剂的功劳!” “宝宝,什么药剂?”正在这时,工作了一天的克莱因回来了。 “我说了不许叫我宝宝!”苏棠本来就因为弹幕不相信而生气,克莱因一句话更是成了导火索,直接让他恼羞成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罗哈特和刚回来不明所以的克莱因,狞笑一声:“当然,这种先进的改造技术,不给你们看一看你们是不会理解的!罗哈特!克莱因!你们也要接受改造!就现在!” 罗哈特和克莱因:“……” 苏棠拿着针筒对准药剂瓶子……糟糕,他好像有点晕针啊。 于是苏棠便把注射器塞给了罗哈特和克莱因,自己躲到一边,捂着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就现在,你们互相给对方扎针!” 罗哈特和克莱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罗哈特拿起注射器,走向克莱因:“元帅,来吧。” 克莱因平静地伸出手臂:“是那个?” “是那个。”罗哈特摆了摆手,“但不是静脉注射的。”他朝着pectoral喵喵muscles的方向努了努嘴。 克莱因:“……” 包装袋被撕开,针头刺入皮肤,药剂缓缓推入。 然后是克莱因给罗哈特注射。 尴尬的气氛在整个直播间流淌。 【嘶】 【众爱卿为何一言不发,满朝文武竟支支吾吾?】 【不敢相信,三合一是什么概念。】 【不是,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先是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因为挨打,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极淡的苹果混合着白桃的冷冽咖啡香。 紧接着是罗哈特,古铜色的皮肤因为挨打而生气,所以微微泛红,然后包装袋里面隐隐透出一股……焦糖混合着炙烤坚果的浓郁巧克力香气。 苏棠的鼻子又嗅了嗅,哎呀,今天两个口味更复杂更独特了!闻起来比之前的还要好吃! “快点快点!”他忍不住催促道。至于一旁的草莓奶昔,早已失去了吸引力。 “怎么制作不出来?”克莱因皱着眉,冰蓝色的眼中因为伤心而泛起水光。 罗哈特咬着牙,愤怒地脸涨得通红:“机器坏了,要多拍几下,就能修好!” 两个雌虫开始维修各自的机器。果然如罗哈特所言,不一会儿,机器就修好了,成功制造出了美味的奶昔! 苏棠眼睛瞬间直了!他像只被香味勾引的小兽,猛地扑了过去! 他先是跑到罗哈特身边——一口咬下去,浓郁的焦糖坚果味在味蕾炸开! 苏棠幸福地眯起了眼,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抱着罗哈特的胳膊不撒手。 坚果巧克力吃腻了,又跑到克莱因的机器旁。 对于咖啡,苏棠是有些犹豫的,但今天的咖啡味道闻起来真的非常好,带着阵阵果香。苏棠还是忍不住舔了一口。 !!! 咖啡也可以这么好喝吗! 克莱因制作的咖啡居然如此美味!他紧紧握住刑天之眼,再也不嫌弃那点苦味,直接大吃特吃!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鬼哭狼嚎: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 【我闻着了,是真的!是真的能制造出来!】 【记录……糖宝喜欢焦糖坚果、苹果白桃咖啡!(疯狂记笔记)】 【求问药剂链接!我也想亲自做奶昔!虽然制作出来没有雄虫吃。】 【+1!求链接!】 【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美味?有点想试试……但要怎么找雌虫帮忙呢?】 金色弹幕一闪而过。 苏棠咬着刑天之眼,含含糊糊道:“帮忙?不听话的雌虫直接抓起来就好啦……” 第30章 逮虾户骑着双人自行车赶路 【棠棠好厉害,但是我的话不敢直接抓呀。】 金色的弹幕一闪而过,但因为直播间的关闭,苏棠并未看到。 新口味的奶昔太棒了! 苏棠完全沉浸在其中,心思已经不在直播上了。左右他已经展示了自己邪恶的成果,就关掉了直播,开始专心享受起了自己的胜利果实。 而系统也因为隐私模式的开启,被屏蔽了。 “啊啊啊啊,雄主!还有我啊!!!”见苏棠一手牵着一只雌虫,就要回房间,兰斯洛特着急了。 但他被极其高明的手段绑在了椅子上,想要解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兰斯洛特当然可以部分虫化,直接用螳臂斩断绳索;但用来绑住他双手的可是小雄主赏赐的新发带,下面还坠着漂亮的粉色小兰花,跟他极其匹配。兰斯洛特根本舍不得弄坏了。 他坐在椅子上简直急得直蹬腿。 可惜,草莓奶昔如今对苏棠来讲已经没有任何魅力了。新口味的饮品简直勾魂夺魄,苏棠压根听不见草莓奶昔的呼唤。 【真不用管他吗?】罗哈特挑眉,用眼神示意。 克莱因噙着温柔的笑容,与他对视一眼,冰蓝色的冷漠眼神中显然写着要管你管。 【好吧。】罗哈特耸了耸肩,为这只每次都在挑衅却从来没真正吃过肉的毒螳螂默哀一秒。 第54章 粉发的军雌大概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一点,他的planb在雄主面前一点用处也没有,雄主现在完全把他当做草莓奶昔制造机,而当友虫药剂一出,草莓奶昔也失去了他的地位,兰斯洛特就彻底没用了。 但那又怎么样,谁让他第一次的时候没把握好呢! 罗哈特大概也能想到这只毒螳螂是什么心思,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要呈现出最好的一面给雄主,只要有一点点不完美,哪怕是环境、温度、湿度,他都要重新来过——无非就是他那个该死的强迫症又犯了呗。 要么怎么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虫呢。 当然,罗哈特可不会去同情自己的敌虫。他现在最要紧的是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罗哈特咽了咽口水,和克莱因再次对上眼神。 说起来,他们已经是互相看过对方演唱会的关系了,但是同台竞技还是第一次。 “雄主……要不还是下次,唔……” 苏棠埋在克莱因怀里,头也不抬,小尾钩一甩直接打在了罗哈特的鼙鼓上:“我上次都说了,作为本大爷的爪牙,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相亲相爱!” “是,是……”罗哈特不敢再放肆,因为愤怒而气红了脸,哆嗦着做起了弓步压腿,又因为僵硬而导致疼痛,满身都是汗,“我,我好了。” 苏棠吃饱喝足,看罗哈特的准备工作也快了,终于大发慈悲,摸了摸他的红发:“乖狗,很好,你先做好猫牛式准备吧。” 见罗哈特期期艾艾要往墙角去,苏棠皱起眉,“谁让你去那里了!过来,对着我!” 什么?! “不,不行!” 罗哈特气得满脸通红,本来让他跟元帅一起做有氧运动,就已经很令虫生气了,现在居然还要他背对着元帅把自己的弱点展示给对方,任对方观赏,这,这怎么可以! 红毛大狗怒气上头,腾的一声,古铜色的皮肤都开始发烫了。 “怎么不行了?”苏棠撅起嘴,“大家都是一家虫了,互相帮助很正常啊,乖狗你不听话了。” “元,元帅!”扑棱蛾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宝宝,嘶……”克莱因被苏棠赏了一个揪咪,经验丰富老练的帝国元帅,此时眼神也有些飘忽,“呃,宝宝说得对,咱们都是一家虫了,芬克,就,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罗哈特:“……” “不对不对!”苏棠尾巴甩得噼里啪啦,全打在克莱因的太腿上,“你说得也不对,都说了要相亲相爱了,你们干嘛叫得这么生疏?” 克莱因:“……” 夜色的皮肤因为气愤也浮上了一层红云,他捂着猫猫虫嗫嚅道:“都,都听宝宝的,芬,罗哈特,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你也不要总叫我元帅了。” “好的,元,克……莱因。” 虫屎,为什么要互相叫名字!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罗哈特刚刚的热身,差点因为他们互相叫对方的名字白做了! 但罪魁祸首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他对此感觉良好,满意地点点头:“嗯嗯,很好!” 巧克力和咖啡的香气逐渐浓郁,甜甜的雄虫素也浑水摸鱼,将整个房间的气氛进行了升华。 苏棠的眼睛泛起了泪光:“乖狗,你快点过来啊!” 见猫猫虫昂首挺胸茫然地环顾四周,罗哈特也顾不得再羞恼,认命地咬牙切齿,按照雄虫的要求摆好了瑜伽姿势。 学术报告被他恭恭敬敬递到了苏棠的面前。 虫家把作业都送过来了,岂有不抄之理?苏棠含着热泪满怀着对罗哈特的感激,猫猫虫蓄势待发就要进行头槌攻击。 但没想到对方过于狡猾,而猫猫虫过于脚滑,攻击没有命中弱点,不小心打歪了。 “唔……”苏棠恼羞成怒,他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只会觉得是敌虫不好! 苏棠愤怒地对着高耸的巧克力馒头就是一巴掌,“再,再来!” “宝宝,我来助你……”还是老辣的元帅最先反应过来,扶助了泪流满面的猫猫虫,帮助它重新振作起来。 这次攻击顺利命中了弱点,三只虫都松了一口气。 苏棠还没忘记刚刚丢脸的事,他面子上过不去,指着罗哈特旁边的空地,对克莱因说:“你也过去!” 听话的白发虫夫跟红毛大狗并排做起了俯卧撑。 苏棠就在他们身后当着监工,一会儿让猫猫虫攻击这个,一会儿让小尾钩去鞭策那个。 但他还是觉得不方便,于是对两虫说:“你们一个做俯卧撑,一个做仰卧起坐!” “什么!不行!绝对不行!”罗哈特一听要他俩面对面,这怎么可以!现在这样都已经是他克服恼怒的结果了。 但底线就是用来打破的,显然有些虫的底线更低。 为了不落在下风,老练的元帅率先发动了攻击,按住了罗哈特的手,将他擒拿在地。 “克莱因!!!”罗哈特目眦欲裂地瞪着这个叛徒。 白色的长发在战斗中微微凌乱,对方还带着成年虫体面的微笑,冰蓝色的眼神满是歉意:“抱歉了,罗哈特,我实在不想成为垫底的那一个。” “你他雌的,唔……” 但还没等他说完,苏棠的攻击已至。 罗哈特因为愤怒,满脸都是热气,红得都快滴血了。他抬眼去看克莱因,对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向冷酷的帝国元帅,在敌军的攻击下四散溃逃,难过得眼含泪水。 但两位军雌就是在这样见证了对方狼狈的情况下,反而建立起了深刻的战友情。 敌军的火力显然只是花架子,不一会儿就跟不上战况了。建立了革命友谊的军雌们同仇敌忾地进行了反攻,终于联手打败了邪恶势力。 ------------------------------------- 苏棠并不知道,他这场看似胡闹的直播,又在星网上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标题】(匿名版-雄虫树洞)那个……有虫看了今天棠棠的直播吗?就是那个改造药剂……(金标hot) 【内容】:【香水百合】 如题……就是那个流落在外的小雄虫,苏棠的直播,非常火的。但防止有宝子没看过,附上录播的链接[链接] 楼主是从一开始就在追的,真的很喜欢糖宝,也很羡慕他的勇气。在很多宝子们的鼓励下,也,也尝试了一下去雌虫餐馆……雌虫侍者很有分寸,距离感把握得很好,只是上完菜就离开了,并没有一直待在包厢里面。 期间楼主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杯子,那个雌虫大概以为楼主生气了,听到声音好像都吓哭了呢…… 宝子们,雌虫真的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虽然都看起来很凶,很大一只,但是,但是就跟棠棠说的一样,他们都是花架子,不一定打得过我们的。 不过楼主是i虫,还是比较喜欢独居,目前依旧是用机器虫和网购的…… 不说这些了,楼主这次是想问,棠棠他、他给他那两个雌虫打了针之后……他们居然……居然制作出了看起来很好喝的东西? 糖宝喝得超级香的样子,[截图:苏棠幸福吃喝.jpg]如图,是不是喝得超满足的样子,像只偷吃的喵喵兽,好可爱。 那个,我、我有点好奇……是什么味道的……[对手指.jpg] 有没有哪位宝子试过?或者知道哪里能弄到那个药剂?要、要怎么样雌虫才会愿意配合啊? 虽然棠棠的雌虫们都很配合,可是那是他的家虫,我,楼主还没有缔结婚姻,也不好意思让陌生虫帮忙…… 可是真的好想尝一尝啊,楼主网购了感觉很像的哞哞兽milk,但是闻起来没有当时直播的好吃。 1l:【花螳螂】!!!雄虫阁下说的是那个吗?!竟然真的有雄虫喜欢!我可以!我够大,一定会做出很美味的奶昔!选我!求你选我啊!!!(对方已将您屏蔽) 2l:【粉红玫瑰】宝子!好久不见!我也看了!棠棠吃东西的样子太有感染力了!光是看着就觉得好想吃!我已经和家里的侍虫商量好了,给对方多加两个月工资请他们帮忙制作一点,但是面前好像没有药剂的购买渠道诶…… 3l:【花蜘蛛】回复2l【粉红玫瑰】什么!居然还收钱?这是哪个身在福中不知福鳖孙!啊啊啊阁下!我很乐意配合的!非常乐意!我免费啊请务必考虑我!(对方已将您屏蔽) 4l:【花蝴蝶】呜呜呜酥糖菩萨又在普度众生了!这次是开发了新领域!引起了雄虫阁下们的兴趣这次一定能够增加更多的成功率!(对方已将您屏蔽) …… 692l:【香水百合】回复2l:【粉红玫瑰】宝子你说得对……是、是应该勇敢一点……也许我应该发贴问问有没有雌虫愿意帮忙的,我,我,工资可以商量的,那个药剂,也不知道棠棠会不会出售,不知道哪里能买到…… 693l:【花蜜蜂】回复692l【香水百合】阁下!我知道!您可以直接命令我!我有内部渠道,我原因成为阁下的奶昔工啊!(对方已将您屏蔽) 第55章 …… 867l:【粉红玫瑰】回复692l【香水百合】宝子别怕!我听说雄保会已经在帮忙筛选温顺可靠的雌虫名单了!还建立了安全申请通道!我们可以一起等等看! …… 42134l:【紫色铃兰】同、同好奇……但是害怕+1。我家那个护卫每次靠近我10米内我就想喊雄保会了……让他配合产奶?不敢想不敢想……[抱住脆弱的自己.jpg] 但是一想到棠棠那么勇敢,今天……我今天鼓起勇气,模仿棠棠(我好胆小,所以我是闭着眼睛靠近的),对着我家那个最高大的护卫雌虫命令他“要乖乖的”,然后用手指戳了他一下(垫着脚尖才够到胸口),让他配合我制作那个奶昔。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他戳疼了,他愣了好久,然后脸突然变得好红,结结巴巴地问我是不是不舒服,然后跑到厨房去问厨师虫要了一杯哞哞兽milk给我……虽然好像搞错了什么,但他好像也没有生气?而且,他,他虫真的挺好的,答应我如果买到药剂的话,一定会邀请我品尝诶…… 42135l:【花蚂蚱】阁下!您戳他!他可不会疼!能当护卫都是军雌啊,肯定能胸口碎大石的那种,可恶啊他那是激动的!(对方已将您屏蔽) 42136l:【花蚊子】回复42134l【紫色铃兰】啊啊啊阁下,您还缺侍卫吗?我军校毕业身高2.3米体重100kg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对方已将您屏蔽) 42137l:【花蜘蛛】回复42135l【花蚂蚱】闭嘴!不要打破阁下们美好的幻想!我们就是易推倒又爱脸红!(对方已将您屏蔽) …… 132700l:【香水百合】回复42134l:【紫色铃兰】真的吗?!宝子你好勇敢!我,我也要向你学习,勇敢起来! …… 210135l:【蓝色妖姬】偷偷告诉楼里的宝子们,我……我刚刚通过雄保会的新通道,提交了“友虫药剂”体验和温顺雌虫协助的申请了……好紧张……不知道会被分配给什么样的雌虫……希望是像棠棠家那样,虽然看起来凶但是很听话的…… 210996l:【花金龟】阁下!选我!我超级听话!还会讲故事!(对方已将您屏蔽) 219607l:【粉红玫瑰】回复210135l:【蓝色妖姬】宝子!!!你太棒了!!!等你后续消息!!!加油!!! 219908l:【香水百合】回复210135l:【蓝色妖姬】哇!宝子你真的好厉害!居然已经申请了!等你的好消息!如果顺利的话……我、我可能也想去试试……为了好像很好喝的东西……拼了! 300001l:【香水百合】抱歉,我好像一直开了屏蔽,怪不得看不到雌虫阁下们的回复呢,现在已经把屏蔽关了,如果有雌虫阁下愿意帮我的话,请,请在贴子里面留言…… 300002l:【花蝴蝶】回复300001l【香水百合】啊啊啊啊,雄虫!是雄虫啊!!!啊啊啊看我,阁下,阁下看我啊!啊啊啊阁下你好香啊(扭曲)(阴暗地爬行)阁下,一定要选我啊,一想到阁下的嘴唇会碰到我,现在就好阴暗潮湿啊啊啊啊啊啊啊!!! 300003l:【花蜻蜓】回复300001l【香水百合】啊啊啊啊,真的没有屏蔽了!!香水百合阁下万岁啊!阁下看我,我胸围138,特地练过!鼙鼓也有练,阁下你喜欢坐着喝下午茶吗?站着也可以,我都可以,我是有翅族甚至可以飞着来,你喜欢的我都能解锁! …… 300123l:【花蚊子】回复300001l【香水百合】啊啊啊,选我,选我一定要选我!阁下我是粉色的,我颜色更好看啊啊啊啊(对方已将您屏蔽) 300123l:【花蚊子】靠,怎么到我就又屏蔽了啊!(对方已将您屏蔽) …… 512341l:【香水百合】抱歉,感觉把屏蔽关掉对我来说还是太超前了……那个,楼主已经申请了雄保会的“友虫药剂体验”了,感谢贴子里的雌虫阁下们的热情……此贴终结。 匿名雄虫的树洞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引发了大量雄虫的共鸣和好奇。 长期以来对雌虫的恐惧和隔阂,似乎被这种新奇又带着点“禁忌”的互动方式撬开了一丝缝隙。 【雄虫匿名版块-树洞区】很快便涌现出大量类似的帖子: 【看了酥糖宝子的直播,突然觉得雌虫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而且那些奶昔的味道好好闻……真的好吃吗?】 【有点想让之前认识的雌虫厨师帮忙也试试那个药剂……但他块头那么大,会不会生气呀?】 【如果雌虫都像酥糖宝子身边那样听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触?】 平时不爱跟雄保会打交道的雄虫阁下们,因为一个药剂,都快要把雄保会的通讯给打爆了。 无数雄虫阁下或明或暗地表示,自己也想要尝试那种神奇的药剂,还有来要苏棠联系方式的,希望能向他购买。 面对这雪花般涌来的申请,雄保会措手不及,又惊又喜。 这似乎是一个改善雌雄虫关系的绝佳契机! 因为涉及到雄虫阁下的“意愿”和“好奇心”,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筛选符合条件的、性格温顺、绝对服从的雌虫,建立了一个特殊的“雄虫互动体验志愿者”名单,为雄虫阁下们提供“??侍”。 而得到消息的雌虫们更是疯了一样地报名,希望能有机会成为某一位雄虫阁下的??侍,接触到雄虫阁下,说不定能有幸嫁入对方的家庭呢! 帝国议会在这样的浪潮下,甚至紧急制定了《??侍法》。 而“挚友药剂4.0”的研发者,罗哈特的那位友虫,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馅饼砸晕了。 他的实验室订单瞬间排到了几年后,通讯器响个不停,全是求购和合作的。 紧接着,一封附着巨额星际币的代言合同,以及一段已经制作好的广告视频,发到了苏棠的智脑终端上。 广告里,截取了苏棠直播中最具冲击力的画面—— 他“狞笑”着品尝三位顶级雌虫亲手制造的奶昔,配上煽动性的广告语: “想让你家的雌虫也能够亲手制作美味的奶昔吗?挚友药剂5.0plus,纯天然无公害,多种口味,plus升级!配合雌虫素延伸多半变化,满足阁下的味蕾,拉近心的距离!酥糖阁下倾情推荐!” 苏棠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数不清零的代言费,又看了看广告里自己“霸气侧漏”的样子,得意地尾巴尖都翘起来了。 “哼!算他们识相!” 他大手一挥,通过了代言。 在接下来的直播中,他又让克莱因和罗哈特轮流给他制作奶昔,在满足自己味蕾的同时,很有契约精神地打了一波广告。 于是,酥糖阁下代言“挚友药剂5.0plus”的广告,如同病毒般席卷了整个虫族网络,引发了新一轮的购买狂潮和社会讨论。 苏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邪恶”之名,在不知不觉中,竟然与“改变时代”划上了等号。 在今后的历史教科书中,苏棠和“挚友药剂”将被浓重着墨记上一笔。 但他本虫,正美滋滋地数着钱,规划着如何在他的美蛾星邪恶基地里,开展下一项“伟大”的恶行。 第31章 特殊的邀约 友虫药剂的火热售卖又一次给苏棠带来了巨大的流量。 就连一些不刷星网的老古董,通过身边的朋友安利,或者是实体店的广告,都了解了“友虫药剂”。 而友虫药剂的代言虫苏棠,更是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一些平时严肃得不得了,上了年纪的老古董雌虫们甚至会对着子孙惊叹:“哇,居然有雄虫能够这样……”“雄虫也会这么靠近雌虫吗?” 抵制电子产品的老古董们也破天荒地在子孙的帮助下,购买了智脑,开始60g冲浪。 苏棠正享受着成为宇宙顶流和邪恶资本家的双重快乐。 他的直播间订阅数早已突破天际,每次开播无论内容多么离谱——比如直播克莱因用自身的冰系技能给他雕刻等身手办;或者指挥罗哈特和兰斯洛特进行毫无意义的“谁更邪恶”比拼,都能引发星网震荡,邪恶值赚得盆满钵满。 他不知道直播间的观众都是来观赏他这个“稀罕物”的,对他的直播内容并不在意,甚至观众们比起看雌虫表演,也许会更乐意看苏棠睡觉打呼噜。 苏棠就跟大熊猫一样,即使是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抠脚,就能引起大片的围观与惊呼了。 而“友虫药剂”更是卖到脱销,供不应求。 代言费和各种分成像雪片一样飞入他的账户,数额庞大到让他每天都要抱着智脑,数好几遍零才能安心睡觉。 布朗家族的雌虫长老们贴心地为他组建了一个专业的财务团队,专门负责管理这笔庞大的“邪恶资金”,并投资于扩大美蛾星基地建设和“糖家军”福利。 苏棠只知道自己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他简直快活得上天。 脑仁只有芝麻大小的小雄虫,甚至每天为自己的“新邪恶计划”而沾沾自喜,在系统播报的一声声【邪恶值+1+2】中扬起尾巴,骄傲不已。 第56章 早就被系统的播报哄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雄虫,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早就有了几十亿观众,如果每个虫提供1点邪恶值,就足够他还清那两百万的债务还绰绰有余,怎么到现在他自己还是欠着系统一百多万呢? 可惜苏棠是个很专注的小雄虫,脑子里除了邪恶计划就是饮品,根本没想过更深的东西。 毕竟光是一个兰斯洛特就够他忙的啦。 粉发雌虫最近的日子过得不是很舒心。 那只该死的红腹异蜻居然胆敢陷害他!那支药剂竟然是个残次品,而他太急功近利,没有算到这点。 草莓奶昔一直滴滴答答地不能结束,问过那个发明药剂的虫才知道,这东西居然要等几个月才会停!在这期间他甚至无法更换口味! 该死!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雄虫被那两个狐媚子给笼络了去! 兰斯洛特当然不甘心就这样把雄主拱手让虫。狡诈的粉发雌虫无法走化学的路子,就自己使用物理的方式。 他网购了不少新奇的水果和味道极好的花草,来装点自己的草莓蛋糕,以此给雄虫增添风味。 苏棠:“……” 他难道不知道,草莓奶昔就算是放上几片玫瑰花瓣或者是几颗蓝莓,也改变不了这个饮品还是草莓奶昔的本质吗? 苏棠喝了两个月的草莓奶昔,早就腻了,一看就粉色的兰斯洛特就想起草莓奶昔,他躲都来不及。 其实如果兰斯洛特再缓一段时间,苏棠说不准又会迷上草莓奶昔。可惜雌虫太心急了,反而把雄虫吓得跑掉了。 “嚯嚯,小阁下可以出来了。”跟德莱塞老元帅对弈的布朗长老摸着胡子,朝着棋盘说道。 苏棠顶起棋盘,从中空的茶几里面冒出头:“他走啦?” 他摸了摸心口,总算舒了一口气,随后又觉得有点丢面子,赶紧解释道:“那个,我可不是怕他嗷,只不过,只不过是……”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用什么理由解释自己在躲避一个小弟的苏棠,成功地把自己的脸憋红了。 “懂!您就是不想他们拿那些俗事烦您,毕竟我们苏棠阁下可是要征服星辰大海的!”很会来事的布朗长老直接帮小雄虫把剧情补完,还比了个大拇指。 “对,对!”苏棠扳回了些许颜面,连连点头,“就是这样,本大爷只是不耐烦管那些小事,兰斯洛特他总是拿这些来烦我!”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才不是被迫吃草莓奶昔而无奈逃跑! 布朗长老和老元帅对视一眼,艰难地把笑声咽了下去,并将小雄虫从藏匿处端了出来。只是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们。 也幸好迟钝的小雄虫并未发现两位老雌虫的疏忽,否则面子上又要挂不住了! 其实兰斯洛特何尝不知道雄主就躲在这里。光靠两位老雌虫的气息根本掩盖不了苏棠那外泄的雄虫素,更何况兰斯洛特有个狗鼻子,非常熟悉小雄主的味道。 只是在尽力配合雄主的躲喵喵游戏罢了。小雄虫高兴就好,至于一直不肯和他好……只能是他还不够好!必须继续加大对刑天之眼和学术报告的锻炼了! 算无遗策的帝国指挥官怎么也不会想到,正是他这种龟毛的强迫症,从一开始就让雄虫误以为他不想进行有氧运动,只是来上贡草莓奶昔的。 毕竟每次小雄虫正品鉴着草莓,情绪到位的时候,兰斯洛特总是会因为出汗、表情管理失败、肢体失控等等会影响他雅观的要素,而怕自己给雄虫带来不愉快的影响,就要以身体不适、状态不佳等等各种原因逃离…… 次数多了,苏棠就下意识地以为他真的“不行”嘛。 等到兰斯洛确认了特训成果,真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做好了战略部署的时候,苏棠只会以为对方就是来送草莓奶昔的了。 可惜他平时做虫太失败,以至于家里的两个前辈明明看出来了,却没虫想帮他。 但兰斯洛特从不会怨天尤虫。因为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一直吃不到雄虫,不可能是雄虫的错,只会是他兰斯洛特的问题! 这样想着,粉发帝国指挥官又咬牙在星淘网下单了一个学术报告深度研究炮步机,和一套刑天之眼锻炼器,给自己夜间自我提升增加了更多难度! 就这样,时光在苏棠与罗哈特、克莱因的友好深入交流,以及兰斯洛特的自我鞭策中流逝,邪恶值每天都能拿到低保,直播蒸蒸日上,似乎没什么不好。 然而,树大招风。苏棠这股席卷星网的泥石流般的超高热度,自然也引起了更多势力的注意。 星网最大,也是最老牌的直播综艺节目组,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这档曾经造就无数传奇雌虫主播、引领一个时代潮流的王牌节目,近年来收视率持续走低,内容老旧乏味,被观众吐槽为“催眠你最棒”、“怀旧直播间”,几乎到了半死不活、濒临停播的边缘。 导演图透·保尔,一个为节目奉献了半辈子的中年雌虫,头发都已经愁没了。 他试过了各种办法,请过气歌星或是话剧演员返场、搞尴尬煽情、甚至试图模仿当下流行的荒星探险真虫秀,结果都收效甚微,反而被骂得更惨。 直到他无意中点进了苏棠的直播间——哦,虫神在上!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特别的雄虫阁下! 他不惧怕雌虫,甚至掌控雌虫的情绪! 图透·保尔看着那个活泼的小雄虫如何用一系列令虫瞠目结舌的操作,轻而易举地攫取全虫族的注意力,如何将虫族的帝国元帅和那个骄傲的指挥官“玩弄于股掌之间”,叫他们那张死虫脸变出那样精彩纷呈的表情,如何用一个看似荒唐的药剂引爆整个社会的讨论…… 还有那些名为“角色扮演”的话剧!天哪!这可比剧院里那些让虫昏昏欲睡的表演强一百倍! 图透保尔导演那几乎枯萎的职业神经,被猛地触动了! 天才!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能拯救他们节目组的天才! 不!这甚至不只是天才,这是一枚颠覆性的核弹! 这是他的灵感缪斯!他甚至想好了新一期的节目要怎么做! 没错,他要做一场史无前例的直播,就叫《虫星大舞台》。 开放嘉宾名额……不,准确的说是选手!他要打破传统的讲座式直播,让民众都参与进来,成为参选者,他们同台竞技,最终获胜者可以赢得巨额奖金和一个成为??侍的机会。 要知道现在雄保会的??侍名额可是有价无市的,而他正好在雄保会中有些虫脉。 如果……如果能请到这位苏棠阁下作为新一季节目的特邀评委……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图透·保尔导演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力排众议,顶着巨大的压力,亲自起草了一份极其诚恳,几乎是掏空他全部家产,条件优厚到令虫发指的邀请函,发往了美蛾星。 然后,他就开始了漫长的、绝望的、以及……物理意义上的碰壁过程。 第一次,他乘坐的官方飞行器还没靠近美蛾星大气层,就被克莱因麾下的冰原守卫队拦截,冰冷的警告讯息直接刷屏: “未经许可,禁止靠近军事管制星球。” 不论他如何诚恳地表示自己已经申请过着陆绿色通行,一群不懂变通的军雌就像是机器虫一样只会给他一句“私虫领地,不予通行”。 好吧,不提想面见一位雄虫阁下,就连登陆对方的领地都是困难重重,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第二次,他好不容易通过雄保会的官方渠道,提前递交了访问申请,获准降落在永霜之心空港。 结果刚下飞船,就被一群穿着旧式军装,眼神锐利、笑容核蔼的老雌爷们给围住了。 “哎呀,原来您是干导演的啊?久仰久仰!哈哈,话说导演是什么?” “我们美蛾星风景不错吧?这里有不少冰系的星兽哦,来来来,哥几个带你去逛逛?” “美蛾星的特产可丰富了,这是咱们这儿特有的芝芡果,星网上卖到500星币一颗呢!别处可没有,来给你尝尝,免费!” 然后图透·保尔就被“热情”地架着,进行了一场持续数小时、涵盖所有无关紧要风景点的“深度旅游”,还被迫品尝了味道极为恶心的苦果,最后被塞回飞船,礼貌送走。 根本没看到雄虫阁下城堡的影子!不,他甚至根本没来得及说自己是来拜访雄虫阁下的! 恶补了这位雄虫阁下以往的录播后,他才知道这群带着恐怖笑容的自来熟大爷们是传说中的“糖家军”,对小阁下一直是护犊子一样,他能见到就怪了! 第三次,图透·保尔学聪明了,他试图从布朗家族的商业合作角度切入,见到了家族一位长老。 布朗长老倒是很客气,但一提到邀请苏棠阁下出远门参加节目,长老的笑容就变得意味深长:“保尔导演啊,如果邀请不到嘉宾,我们布朗家族也可以提供优质的虫选,毕竟我们布朗旗下也有歌手和话剧演员。但如果你敢打我们家主的主意……呵呵。” 说完就端茶送客。 第57章 没错,这个奇葩的庞大家族,居然真的举族并入了雄虫的家谱成为附属,现在布朗家族的一家之主正是这位雄虫阁下,据说他们甚至还在商量以后要举族改姓“苏”或者是“糖”。 第四次,他异想天开,租用了一艘小型观光艇,上面拉着一条巨大的横幅:【苏棠阁下!《虫星大舞台》诚邀您担任评委!报酬丰厚!】,试图绕星球巡航引起雄虫的注意。 结果被克莱因麾下的冰原守卫队以“涉嫌扰乱军事禁区空域秩序”为由,强行扣押,教育了整整八个小时才放走。 第五次,第六次…… 他甚至试过在雄虫阁下直播的时候通过弹幕来对话,可惜打赏才发出去,就被其他雌虫观众和置顶的金色雄虫弹幕所淹没。 接连的失败让图透·保尔几乎绝望,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疏下去。 此时的他才深刻地感觉到,原来邀请一位雄虫阁下,不,是想要见雄虫阁下一面,竟然需要突破一个由前帝国精英老兵、现役重火力武装军团、宇宙级家族势力和狂热粉丝组成的、滴水不漏的超级防护圈!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打道回府,接受节目被腰斩的命运时,转机出现了。 那天,他跨越了重重关卡,鬼鬼祟祟地试图绕到城堡后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狗洞……啊不是,是有没有什么后勤通道可以碰碰运气,结果被巡逻的芬克中尉抓了个正着。 红发军雌脸色不善,眼看就要动手“请”他离开。 就在这时,城堡楼上的一扇水晶窗被推开了。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好奇地看着下面:“罗哈特,下面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午饭做好了没有?” 图透·保尔抬头,看到了那张如今全星网无虫不识的,就连嚣张都嚣张得如此精致可爱的脸庞! 他瞬间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也顾不上形象了,猛地挣脱,头顶的假发由于力的相互作用被甩得老远,不知所踪。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导演,嘶声竭力地朝着窗口大喊:“苏棠阁下!是我!《虫星大舞台》的导演图透·保尔!我、我是来给您送……送钱的!一大笔钱!” “秃头包儿?” 片刻后,城堡会客厅。 苏棠坐在主位,晃悠着小腿,听着下面那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眼神却异常狂热的中年雌虫导演,唾沫横飞地陈述着他的目的。 “……阁下!您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能打破常规、创造历史的虫选!” 图透·保尔激动地挥舞着光屏,上面展示着《虫星大舞台》的辉煌历史和如今惨淡的数据。 “我们需要您独特的眼光和……呃,超凡的魅力,来为节目注入全新的活力!这将是直播史上划时代的一笔!” 苏棠得意于对方的夸赞,尾巴满意地弯成一个l形,却还是兴致缺缺: “当评委?听起来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外面那么危险,万一有坏虫想给我套麻……咳,我是说本大爷还要建设邪恶基地,不去不去!” 他现在可是万众瞩目的大反派了,谁知道外面有没有那种不要命的正义角色来刺杀他呀! 虽然他对自己强大的邪恶力量非常自信,一对一他肯定不会输啦!可是,万一对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金手指呢,毕竟能力差的主角总是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办法打败反派。 图透·保尔赶紧抛出诱饵:“报酬!阁下,报酬绝对让您满意!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全程最高级别安保!我们节目组请了最贵的安保集团为您保驾护航!帝国军方、螳族护卫、乃至您忠诚的‘糖家军’都可以随行!绝对没有任何安全隐患!您就当去星际旅个游!” 他福至心灵地想到小雄虫的喜好,又赶紧加了一句:“您可以随意欺负那些不成器的选手们!散播邪恶!宣扬您的恐怖!” 苏棠看到那个数字,眼睛亮了一下,再听见导演说可以宣扬恐怖,更是心动不已。 而就在这时,脑海中那熟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叮!触发临时任务:参与并完成《虫星大舞台》评委工作。(已自动接取)】 【任务奖励:总债务减免50%。(失败无惩罚)】 【友情提示:扩大影响力是加速获取邪恶值的有效途径。宿主当前影响力已触及阈值,参与大型公众活动有望引发质变。】 债务减免50%?!邪恶值质变?! 苏棠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任务呀! 外面危险?哼!他苏棠大魔王难道会怕吗?他一招邪恶威压就能令他们臣服,更何况他还有这么多厉害的小弟保护! 一瞬间,所有的犹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棠尾钩一甩,猛地一敲桌子,昂首挺胸,做出了决定:“好!本大爷答应了!就去那个什么大舞台玩玩!是时候让全宇宙都见识见识本大爷的恐怖了!” 图透·保尔导演喜极而泣,直接跪倒在地喊着“阁下威武,虫神保佑”。 但苏棠这边的雌虫们却炸锅了。 “雄主!不可!”罗哈特第一个反对,眉头紧锁,“《虫星大舞台》录制星球鱼龙混杂,嘉宾和观众来源不明,安保难度极大!即使有军队护卫,也难以做到万无一失!太危险了!” 兰斯洛特也难得的没有跟罗哈特拌嘴,而是冷着脸附和:“哼,那种过气节目,配不上雄主的身份。而且谁知道里面混了多少阴沟里的老鼠?某些虫的仇家恐怕也不少吧?”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克莱因。 克莱因却并没有立刻反对。 他沉思片刻,冰蓝色的眼眸柔和地看向正兴奋雀跃的苏棠,缓缓开口:“宝宝,如果你想去,我便陪你去。” “克莱因!”罗哈特不满地低吼。 “‘一切以雄虫的意志为准则。’诸位,还记得吗?这是《虫族帝国法》首页的序语。” “而且……”克莱因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雄主的魅力,不应只困守于一星一域。他值得被全宇宙的虫族仰望。” 冰蓝色的眼眸微垂,他显然看得比两位年轻的雌虫更加深远:“雄主的出现,他的独特,他的……活力,能给如今沉闷的虫族社会带来新的冲击和希望。这并非坏事。至于安全——” 克莱因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帝国元帅的威严和自信:“有我亲自护卫,加上芬克中尉、指挥官和螳族的协助,若还能让雄主受到丝毫伤害,那便是我们全体军雌的耻辱。” 他看向图透·保尔,眼神锐利如刀:“导演,你最好确保你承诺的一切都能兑现。否则,布朗家族和军部的怒火,恐怕不是你和你的节目组能承受的。” “还有螳族。”兰斯洛特紧跟着说道。 罗哈特没有附和,但红毛大狗恶狠狠地盯着导演的秃头。 连精神力都还没用上,图透·保尔导演就已经被三位超s级雌虫的眼神看得冷汗直冒,连连保证:“当然!当然!绝对万无一失!” 苏棠看着克莱因,眼睛亮晶晶的。看看!不愧是最懂他的灰元帅!格局就是大!说话就是好听! 他小手一挥,一锤定音:“好了!都不用说了!克莱因说得对!本大爷的邪恶就是要让全宇宙的虫族都知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准备出发!” 罗哈特和兰斯洛特见状,知道再反对也无济于事,只能暗自咬牙,各自下去部署,保证绝不能让雄主掉一根头发。 于是,在重重拱卫之下,龟缩已久的苏棠,终于又踏出了他的邪恶基地。 新的风暴,已然开始酝酿。 第32章 海选现场的恐怖宣言 【标题】(虫虫论坛——娱乐八卦)酥糖宝宝要去《虫星大舞台》当评委了?!这是真的吗?!(金标hot 爆 新) 【内容】:【吃瓜不信瓜】 卧槽!我刚刷到的消息!就是那个超烂的节目组导演,据说要搞个新的综艺叫《虫星大舞台》。今天官博发了!苏棠阁下!就是友虫药剂的那位!要去当评委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截图:官宣海报.jpg] 那个节目组不是都快入土了吗?这什么惊天逆转?!谁来掐我一下! 1l:【糖分超标】 是真的!!!官宣了!!!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有生之年系列!居然能看到酥糖宝宝上综艺直播!还是评委!救命啊这是史上前无古虫后无来者的一例雄虫上综艺的节目了吧!节目组导演是拯救了宇宙吗?! 2l:【m78星云分析】 从传播学和社会学角度看,这步棋堪称绝杀。苏棠阁下自带的现象级流量和话题度,足以让任何濒死项目起死回生。预计《虫星大舞台》收视率将突破历史峰值,相关赞助和广告收益会呈几何级数增长。不愧是能搅动整个虫族社会的小阁下。 3l:【报名通道究竟在哪】 别分析了!兄弟们!重点是这个吗?!报名通道!报名通道又重新开放了啊!冲啊!为了近距离看到糖宝!我去表演个徒手劈星舰(模型)![报名网站挤瘫了高效图.jpg] 第58章 4l:【秃头程序蚂蚁哑黑】 楼上别冲了……服务器已经炸了四次了……技术部的兄弟正在一边哭一边扩容……求放过…… 5l:【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那些能去现场当观众或者选手的虫,是上辈子集体拯救了银河系吗?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腻了,节目组还招工具虫吗?当背景板石头大树都可以…… 692l:【担忧的小花花】(金标) 话说……让棠棠宝子去那么复杂混乱的环境真的没问题吗?虽然能看到宝子更多动态很开心,可还是好担心安全啊……qaq 听说以前的录制现场就很混乱…… 693l:【前方线报】 回复692l【担忧的小花花】:把心放回肚子里!刚收到内部消息,雄保会、帝国军部、蛾族、螳族安全部门已经联合节目组开了n次会了!这次的安保级别是史无前例的最高规格!据说元帅和指挥官的亲卫队,以及蛾族和螳族的宗族长老都会全程跟随! 694l:【前方线报】 回复692l【担忧的小花花】:等等,您是雄虫阁下?!!!!我去!我有生之年竟然跟雄虫阁下对上话啦啊啊啊啊啊,阁下您喜欢什么样的虫,我身高2.1米体重130kg,胸围120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练成红毛哥那样的…… 695l:【糖家军永不缺席】 回复693l:还有我们的“糖家军”老兵天团!听说老伙计们已经自发组织好了,以“亲友团”名义申请了便衣护卫资格!大家都是当年战场上一等一的老英雌! 696l:【前方线报】 回复692l【担忧的小花花】:阁下您说句话啊!(对方已将您拉黑)。 697l:【画面太美我觉得很好】 军部亲卫军+宗族长老团+老兵便衣+顶级安保公司……这阵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打星际战争……我雄主就是排面! 1238l:【暴躁的帝国军校牲】 回复695l:【画面太美我觉得很好】滚蛋!谁是你雄主,那是我雄主!我已苦练厨艺,成功报名选秀,哈哈哈哈哈哈哈雄主我来啦!!! 23401l:【每天做梦都被雄主顶着】什么?我糖宝要选妃???有夺少名额!!!!我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高赞hot) …… —————————————————— 美蛾星,永霜之心航空港。 银灰色的专用飞船如同蛰伏的巨兽,安静地停泊在专属泊位上。 飞船下方,却与星网上的欢腾截然不同,弥漫着一股冰冷而紧绷的气氛。 “你他雌的顶多算个三儿,当然必须是我,罗哈特·芬克!” 红发军雌声音沉凝,如同喷发的火山,赤金色的眼眸燃烧着不容置疑的战意,“作为雄主最初也是最忠诚的追随者!实力与经验皆经受过血与火的考验!雄主贴身护卫位置,舍我其谁?!” 他有力的手指点向舷梯左侧,那里视野最佳,能第一时间应对任何突发状况,是贴身护卫的黄金点位。 兰斯洛特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轻嗤,优雅地抚平自己制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粉色长发如同流动的月光,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淬着冰冷的毒液: “最初?呵,无知者总是无畏,抢先一步并不能证明什么,只能说明你的鲁莽。贴身护卫需要的绝非蛮力,而是极致的敏锐、精准的判断,以及必要时瞬息制敌的控制手段,比如——毒素。” “你那被肌肉充斥的大脑,能在一秒内完成三百六十度威胁评估,并制定出十七种无声无息的处置方案吗?由我掌控,才是对雄主安全最有效率的保障。” “你这个只会躲在暗处吐信子的毒螳螂!”罗哈特额角青筋暴起,拳头紧握,骨节发出令虫牙酸的咯咯声,“雄主贴身护卫必须是我!你想都别想!除了那些阴险手段,你还会什么?摆弄你的草莓奶昔?哈!” “哦?看来你那贫乏的词汇量和无知的偏见,与你那可悲的战斗方式一样毫无长进。需要我亲自为你‘开拓’一下思路吗?” 兰斯洛特指尖微动,一抹不易察觉的幽绿光泽在他修长的指间流转。 “来啊!正好让你这没军雌气概的亚雌腔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够了。” 就在两虫气势攀升至顶点,几乎要当场动手演练一番“谁更配站在雄主身边”时,一道冰冷彻骨,带着无形威压的声音切入了两虫之间,如同冰河世纪突然降临,瞬间冻结了所有躁动的空气。 克莱因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虫身侧,他刚刚完成了对飞船最终状态的确认。 银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束成高马尾,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罗哈特和兰斯洛特,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久居上位,执掌生死的绝对威严,让两位顶尖军雌也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凛。 “左翼,罗哈特。右翼,兰斯洛特。我,殿后。”克莱因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最终裁决般的意味,“这是基于战场护卫标准计算出的最优阵型,覆盖所有角度,无需争论,执行命令。” 他的安排基于绝对的理性与无数实战检验出的战术逻辑,自带帝国元帅的赫赫威仪。 罗哈特和兰斯洛特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互瞪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与憋屈,但终究没再出声反驳,只是各自冷哼一声,极度不情愿地别过头去,用后脑勺表达着最后的抗议。 “至于夜间贴身护卫……左翼,罗哈特。右翼,我替换兰斯洛特。” “什……”兰斯洛特还要反驳,就被红毛大狗的嗤笑打断了。 “得了吧,你敢保证你不会在护卫过程中机器漏水,导致无法战斗而掩面而逃?” 兰斯洛特:“……” 他确实无法反驳! 可恶,该死的红腹异蜻!!!! 克莱因不再看他们,冰蓝色的眼睛变得柔和,投向不远处。 那里,苏棠正被老麦克为首的一群“糖家军”团团围住。老麦克正努力地把又一盒蜂蜜饼干塞进小雄虫已经鼓鼓囊囊的怀里。 “阁下,带上这个!饿了的的时候吃!” “还有这个!老头子我特制的闪光弹!呸,是闪光信号器!遇到危险就拉响!” “这个!防痴虫喷雾……呃,防正义虫喷雾!” “够了够了!本大爷是去征服世界,当邪恶评委!不是去荒野求生!”苏棠小脸皱成一团,试图抵抗,但尾巴还是迫不得已地垫在最下方和双手一起环抱着东西。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几乎让虫无法察觉的病态满足。 于他而言,站在哪个位置并不重要。 克莱因的精神力场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将苏棠方圆数百米的空间彻底笼罩,任何一丝微小的异常都无所遁形。他所在之处,即是雄主最绝对的安全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雄主最强的盾。 ------------------------------------- 喵斯拉星,被誉为“艺术之都”的星球,其最大的航空港今日变成了一个沸腾喧嚣,近乎疯狂的巨大漩涡! 带有蛾族标记的专属航舰尚未完全停稳,足以掀翻金属穹顶的恐怖声浪就已经无孔不入地穿透了飞船的隔音壁板,轰击着每一位乘客的耳膜! “苏棠阁下——苏棠阁下——” “酥糖宝宝看这里!爸爸爱你!啊啊啊啊!!!” “魔王阁下!请让我加入您的邪恶阵营!” “苏棠阁下!看我!我比他们会打架!冲锋陷阵我在行,让我做您最忠实的矛!!!!” “阁下!阁下!我做了您最爱吃的焦糖烤坚果和苹果白桃咖啡还有雷兽肉排!” “啊啊啊他要出来了!” 媒体的长枪短炮组成了一片刺目的钢铁森林,疯狂闪烁的镁光灯将停机坪变成了白昼;粉丝们挥舞着各种奇形怪状,创意十足的应援牌和发光物,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汇聚成一片躁动不安的狂热海洋! 舱门缓缓开启,更强的声浪和闪光如有实质般汹涌扑入! 苏棠被这可怕的声势吓得一个激灵,又被“咔嚓咔嚓”的镁光灯激得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什,什么?反苏棠魔王统治的虫民起义军打过来了吗? 苏棠的心脏不争气地咚咚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尾巴绷得紧紧的,高高翘起。 这场面……比他在美蛾星称王称霸、接受老兵团和美蛾星驻军们效忠的场面要可怕一百万倍!这些虫的眼睛为什么都在冒绿光?!怪吓虫的嘞!!! 但是,他,他苏棠,可是立志要成为宇宙邪恶大魔王的雄虫!怎么能被这点小场面吓住! 呵,区区一群路虫正义之士罢了,放在他这个大反派面前不过就是炮灰!在他的恐怖威压之下不足为惧!!! 苏棠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从空间钮中摸索出那副造型极度夸张、镜片镶嵌着微光冰晶的大反派专用定制墨镜,手忙脚乱,笨拙地架在鼻梁上,试图掩盖住眼底的慌乱。 第59章 在精锐护卫队组成的尖刀阵型艰难开道中,克莱因镇守后方,罗哈特和兰斯洛特一左一右如同护法金刚般的紧密护卫下,苏棠颤颤巍巍迈出了船舱。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连成一片令虫眩晕的白芒! 从苏棠踏出舱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反而逐渐平息了下去。 就知道这些家伙会被他的恐怖威压给吓到不敢动!看看,鸦雀无声!他们竟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苏棠高高扬起的尾巴又忍不住悄悄晃了晃。 苏棠下巴微微抬起。 苏棠迈起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奶甜味的雄虫素不受控制地四散开来,虫群都沉迷在了雄虫甜蜜的味道中——现场直面苏棠阁下的雄虫素!这感觉!虚拟接收器根本无法比拟! 来现场的粉丝、媒体,都是已经经过雄保会和护卫队的层层筛选,精神海状况稳定的雌虫们,在这雄虫素的冲击下还是精神一震,感觉整个精神海都被洗涤,等待了一整天的疲惫也一扫而净。 苏棠阁下,不愧是被誉为雄菩萨的阁下!一见面就给了大家一份如此丰厚的礼物,简直是太慷慨了! “苏棠阁下!首次公开露面感觉如何?” “苏棠阁下!您是真的不害怕雌虫吗?” “苏棠阁下!听说布朗家族已经并入您的户口,您会建立氏族吗?” 眼看苏棠要走出大厅,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发问。 有大胆的记者突破保安的阻拦,将话筒拼命伸过来: “苏棠阁下!首次担任评委您有什么感想?” 想来是太过激动,护卫队一时不察,竟然让他几乎将话筒怼到了苏棠面前。 苏棠停下脚步,扶了扶差点被挤掉的墨镜,对着无数黑洞洞的镜头和狂热的目光,高高抬起小下巴。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自以为最低沉、最冷酷、最邪恶的声调,发表了精心准备的“恐怖宣言”: “哼!感想?愚蠢的虫民们,本大爷才不是来跟你们玩什么过家家的小游戏!我宣布:这个节目组已经被本大爷占领了!” 他小手猛地一挥,一派指点江山的气势,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海选大楼:“都给本大爷听好了!我,苏棠大魔王,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看什么无聊的唱歌跳舞、或者听什么悲惨故事的!” “本大爷是来挑选最合胃口的……呃,最邪恶的爪牙的!表现好的,或许能获得为本大爷效力的机会,有幸成为缔造邪恶帝国的先锋,这是本大爷赐予的无上荣耀!表现不好的……” 苏棠故意拖长了语调,发出几声自以为能令虫闻风丧胆的冷笑:“哼哼哼!淘汰!统统淘汰!” “并且淘汰的倒霉蛋必须要接受本大爷亲自设计的、恐怖绝伦、闻所未闻的终极惩罚!颤抖吧!匍匐吧!凡虫们!准备好迎接你们此生最大的恐惧了吗?!” 他举起双手,做出了令虫恐惧的恶龙咆哮嗷呜姿势,并摆出了最为凶恶的表情! 寂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航空港大厅足足二十秒钟。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糖宝爸爸爱你啊!!!啊啊啊,要在大庭广众下冲昏了!!” “惩罚我!请务必用最恐怖的方式惩罚我!求求了!” “选我选我!我邪恶得别具一格!我会给磁悬浮公共交通的轨道打蜡!” “明白了!苏棠阁下!请尽情地淘汰我吧!” “邪恶爪牙!是我!阁下选我!” “把恐惧散播给我!求您了!” “苏棠阁下连放狠话都这么可爱!啊不,邪恶!!!呜呜呜!” “请您一定要给我签名!!!” 粉丝们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他们尖叫着,嘶吼着,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冲击着安保虫员和军雌们用身体组成的脆弱防线! 礼物、鲜花、玩偶、甚至各种奇怪的“贡品”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挤了过来! 媒体虫也跟着疯了,这些来采访的记者似乎根本没有一点职业素养,完全沉浸在了苏棠的恐怖宣言之下,他们甚至仗着自己比粉丝更靠前,抢占了绝佳的位置。 一个记者虫把外套一掀,露出了里面印着q版苏棠头像,写着i l爱心ve u的应援服:“请您给我签名!!!” “不不,先给我签名!!!”另一个记者虫也不装了,连裤子都脱了。粉色的大裤衩子上印满了金色的爱心小尾钩,“请在我的鼙鼓上签名!!!” 更有不知道怎么通过层层筛选混进来的过激粉丝,开始放飞自我:“啊啊啊!阁下!看我!!我在oo上纹了您的名字,请您在这里签名赐予我邪恶印记!我要把它一起纹上去!!” 这个雌虫刚展示了一下马赛克部位,就遭到了情绪激烈的正常粉丝们正义的群殴。场面一度更加混乱。 安保防线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鸣,瞬间变形、扭曲,出现了数个缺口! 苏棠那点刚刚鼓起的豪情勇气,就像纸糊一样的,瞬间被这可怕至极,完全失控的汹涌虫潮吓得了退缩回去! 墨镜歪斜地挂在一只耳朵上,露出下面那双写满惊恐的琥珀色大眼睛,他下意识地惊叫一声,猛地后退,小手慌乱地想要抓住罗哈特的衣角。 “情况失控!一级警戒!立刻护送苏棠阁下撤离!重复!立刻撤离!”克莱因冰冷急促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器传入每一位护卫耳中。 精锐护卫队爆发出最强的力量,试图收缩阵型,像一把热刀切开黄油般,强硬地在狂热的虫潮中开辟出一条通往vip安全通道的路。 但太晚了!失控的狂热情绪如同爆炸的恒星,产生的冲击波足以湮灭一切秩序! 疯狂的虫潮彻底淹没了狭窄的通道。 苏棠感觉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片小小落叶,被无处不在的力量裹挟着、推搡着,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跄,推搡中,他不慎与罗哈特的衣角擦肩而过了。 “雄主!”罗哈特咆哮着,虫潮爆发得太快,即便他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却没能预判笨笨的雄虫的动作轨迹,导致二虫被分开了。 “该死!芬克你在做什么!”被隔开的兰斯洛特差点忍不住就要虫化伤虫,但不想让苏棠背上负面舆论,又生生忍了下去。 混乱中,苏棠自己左脚拌右脚,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向前扑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虫群中,突然闪电般伸出一只略显瘦削却异常有力、戴着露指手套的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苏棠纤细的手腕! “啧,麻烦的小鬼。这边!” 苏棠惊魂未定,仓促抬头,透过模糊的泪眼和混乱晃动的视野,看到了一张突然凑近的脸。 橙色的短发像是用火焰随意裁剪而成,张扬不羁,棕色的眼眸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懒散和看热闹的兴味。 那虫嘴角斜斜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精神海平复合成香(一种虫工合成的信息素代餐,可理解为虫族的烟),耳骨上一排银钉。一身街头风格的混搭装束,带着些许磨损和污渍,让他在这片狂热的粉丝和衣着正式的安保中显得格格不入。 “oi,小鬼,发什么呆?真想被踩成小糖饼吗?”语气急促却不见慌乱,甚至带着点戏谑。 他根本不给苏棠反应的时间,握住他手腕的手臂猛地发力一拽! 苏棠只觉一股巧劲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恰好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一个向他熊抱扑来的壮硕粉丝。 橙发雌虫的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宛如一尾在激流中游刃有余的闪电鱼,他紧紧拉着苏棠,利用拥挤虫群形成的视觉盲区作为掩护,身体以一种近乎柔韧的姿态扭曲、穿梭。 左突!右闪!弯腰!侧身! 三两下看似毫无章法却精准无比的移动,竟然真的让他拉着苏棠,如同泥鳅般滑溜地钻进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挂着“设备重地,闲虫免进”牌子的狭窄金属门内! “哐当!”一声,金属门被迅速关上并反锁。 门外那震耳欲聋的疯狂声浪瞬间被隔绝了大半,罗哈特狂暴的怒吼、兰斯洛特冰寒的呵斥、克莱因冷静却迫切的指挥声,也变得隐隐约约,只剩下沉闷的嗡响。 昏暗、狭窄、堆满各种线路板和金属箱的通道里,只剩下两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橙发雌虫这才松开手,随意地靠在旁边的金属箱上,低头看向惊魂未定,小脸煞白还在微微发抖的苏棠。 他歪着头,嘴角勾起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传说中散播恐惧的‘大魔王’陛下?你的出场方式可真够劲爆啊!” 伴随着话音,他的舌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若隐若现的金属冷芒——那是一枚舌钉。 第33章 心动爪牙阿德洛德 第60章 圣洁的光辉透过高耸的彩绘琉璃窗,将祈祷室渲染得如同神国一角。 空气中弥漫着百年神木与珍稀花草制成的安神香料,气息宁和悠远,足以抚平最狂躁的灵魂。 一个圣洁的身影,身披简单却不失裁剪的白色镶金边长袍,跪坐在中央的虫神徽记软垫上。 他浅棕色的长发光泽柔顺,如同流淌的丝绸,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温润。 翡翠般的眼眸低垂,盛满了足以溺毙灵魂的慈悲与怜悯,周身散发着令虫心安的春风般的平和气息。 仿佛宁静与救赎的化身——这便是虫神教当代教皇,拉斐尔·诺曼。 祈祷室厚重的木门无声打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踏入,带来一丝与室内神圣格格不入的冰冷锐意。 金色的短发如同最耀眼的阳光被裁剪成形,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一双深蓝色的眼眸锐利而毫无温度,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 深红色镶金边的主教袍衬得他身姿笔挺如标枪,胸前象征光明与裁决的徽章熠熠生辉——正是虫神教大主教兼审判长,米迦勒·诺曼,教皇拉斐尔的养子。 米迦勒走到拉斐尔身后三步,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钢铁般的冷硬:“冕下。” 拉斐尔并未回头,维持着完美的祈祷姿态,温润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心间: “米迦勒,我最忠诚的孩子。私下里,不必如此拘谨。唤我雌父便好。”他微微侧首,露出一个足以令信徒心神摇曳的悲悯浅笑。 米迦勒深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是,冕下……雌父。” 他抬起头,目光恢复了审判长的冷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汇报着客观事实:“目标已于标准时抵达喵斯拉星。其公开露面引发大规模骚动,规模超出预期模型百分之五百七十五。现场秩序在三分十七秒后彻底崩溃。” 一幅幅光屏影像无声地投射在空气中,清晰展现了空港那狂热混乱的虫潮,以及苏棠被淹没其中,最后被一个橙发身影拉走的片段。 “混乱中出现计划外高优先级干扰个体,目标与其接触后脱离核心护卫圈。个体代号:橙焰,身份未知,意图不明,威胁等级:待评估。数据已上传终端。” 拉斐尔终于缓缓抬起眼眸,翡翠色的瞳孔扫过光屏上那个定格的身影——橙发不羁,嘴角带笑,眼神玩味,带着一股天生的反骨。 教皇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完美融入悲悯之中,声音依旧温和平静,带着一丝长者的关怀:“哦?一个……意料之外的小火花?看来我们的这位阁下,总能带来惊喜呢。” 米迦勒深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雌父,橙焰的存在构成显著不确定变量。其行动模式规避了常规监控,威胁评估困难。是否启动‘净焰’仪式予以清除?” 拉斐尔轻轻摇头,动作优雅从容。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指尖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温柔地拂过软垫上精致的虫神徽记,仿佛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清除?”他翡翠般的眼眸看向米迦勒,悲悯的底色下,是掌控万象的深邃与一丝难以捕捉的傲慢,“米迦勒,我的孩子。你可知,‘神’为何物?” 米迦勒沉默,如同最忠诚的武器,等待指令。 拉斐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穹顶,投向浩瀚星河,声音轻柔却带着奇异的魔力,在馨香的空气中回荡: “汇聚亿万生灵的痴念与渴望,光华璀璨,宛若永恒。” 他的指尖在徽记上轻轻一点,如同点破一个虚幻的泡沫,语气陡然一转,带着洞察一切的漠然与高高在上的冷酷, “然而,当信仰动摇,当质疑滋生,当更耀眼、更具‘神性’的存在降临,他们便如沙砾堆砌的堡垒,顷刻崩塌,徒留……一地尘埃与嘲讽。”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米迦勒身上,温和的笑容完美无瑕,仿佛刚才那冷酷的剖析从未发生: “他如今汇聚的‘信仰’,炽热、盲目,充满原始的欲望与破坏力,正是塑造不朽神像最完美的泥胚。至于那小小的‘橙焰’……” 拉斐尔轻笑一声,如同春风拂过新叶,翡翠眼眸似乎充满了慈悲与祥和。 “或许,正是加速泥胚成型,或是为其注入一丝……独特‘裂痕’的催化剂呢?静观其变,我的孩子。” “真正的神,无惧任何变数,甚至能将其化为神迹的点缀。” 他轻轻挥手,示意米迦勒可以退下,“确保那位阁下最终,安然无恙地……回归他应有的位置,接受亿万虫民的‘朝拜’。” “是,雌父。”米迦勒垂下眼帘,掩去深蓝眼眸中所有情绪,恭敬行礼,无声地退出了祈祷密室。 厚重的木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内外。 祈祷室内,只剩下拉斐尔·诺曼一虫。 他脸上的悲悯与温和如同潮水般褪去,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中,只剩下俯瞰众生的傲慢与掌控一切的冰冷。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大教堂广场上虔诚祈祷的信徒们,如同在看一群渺小的蝼蚁。 “神祇?”他唇齿间溢出低语,声音依旧悦耳,却再无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嘲弄,“他们生于信仰,毁于信仰。” “而我们……将亲手铸造新的神坛,掌控信仰的权柄。”香料燃烧的微光在他深邃的绿眸中跳跃,映照出他真实的、深不见底的野心。 ------------------------------------- 喵斯拉星航空港,混乱已接近尾声, 航空港内的狂热喧嚣如同退潮般渐渐减弱,但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 军雌们组成的安保防线终于重新稳固,疯狂的虫潮被成功疏散,工作虫员正严厉地驱散仍不肯离去的粉丝和媒体。 刺耳的警告广播声、推搡声、以及个别被强行带走的闹事者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 现场一片狼藉,只剩下零星的工作虫员在清理满地的应援物和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雌虫素残余和淡淡的焦躁。 罗哈特双目赤红,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星兽,他粗暴地一把揪起一个刚才挤在最前面,之前试图往苏棠方向伸手,正激动地喊着“我摸到阁下的衣角了!”的狂热雌虫粉丝,古铜色的手臂肌肉贲张。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后怕和愤怒而嘶哑变形,几乎要喷出火来:“混蛋!是不是你?!刚才是不是你推的?!我的雄主在哪?!说!” 在苏棠闻起来像是巧克力味的雌虫素,此时散发着硝烟和铁锈的味道,充满了攻击性。 那雌虫粉丝被他2s级的精神力压迫吓得魂飞魄散,原本潮红的脸色惨白如纸,语无伦次地求饶。 “够了!芬克!”兰斯洛特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甜味的雌虫素变得辛辣无比,瞬间刺破混乱。 “滚!”罗哈特猛地将那个吓瘫的雌虫粉丝丢给旁边的护卫。 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金属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懊悔与后怕,眼底布满血丝。 “该死!我竟然让阁下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无法说下去,巨大的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粉发指挥官优雅地用手帕擦拭着指尖沾染的一点血迹,但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淬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冰冷的怒火,“现在才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星兽一样到处撒泼。你除了无能狂吠还有什么用?” “哈,芬克中尉,说起来,你那自称实力与经验皆经受过血与火的考验的‘护卫能力’,就是在混乱中把保护目标弄丢吗?那确实令虫‘印象深刻’。” “你平时那身引以为傲的蛮力,这时候是喂了星兽或者黑洞吗?真是让我叹为观止的无能!你简直……” “兰斯洛特!”罗哈特猛地扭头,怒视着他,“你他雌的当时不也在场?!” 赤金色的复眼死死锁定兰斯洛特,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旁边碍手碍脚……” “呵,红毛狗,推卸责任的本事倒是见长。” 兰斯洛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嘲讽,火力全开,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连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雄主都护不住,你这护卫当得可真是‘感天动地’!” “还有某些虫,”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克莱因,语气更加尖锐,“布朗元帅,雄主失踪,您作为正君和护卫队长,竟还能如此镇定?莫非……阁下安危在您心中,并非首位?” 粉发军雌明显意有所指,他这话极其刻薄,极其诛心,几乎是在质疑克莱因的忠诚。 “兰斯洛特!” “闭嘴蠢狗!某些虫只不过是装装样子,有些蠢蛋就掏心掏肺。雄主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和你那该死的好兄弟就一起去地狱赎罪吧!” 第61章 克莱因对兰斯洛特的挑拨充耳不闻。 他从混乱伊始,就异常地沉默。仿佛在一个与周围喧嚣隔绝的异空间,并不理会两虫的争吵,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兰斯洛特和罗哈特的争吵即将升级为物理冲突时,克莱因径直朝着航空港一个不起眼的,标有“紧急避难通道”的侧门走去。 他的动作瞬间吸引了罗哈特和兰斯洛特的注意,两虫都停下了唇枪舌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那扇门看起来老旧且紧闭,仿佛很久未被开启过。 克莱因走到门前,没有尝试任何密码或权限识别,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门侧覆盖着些许灰尘和油污的感应区,用指腹轻轻一点。 冰蓝色精神力光芒一闪而逝。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内昏暗的光线倾泻而出,映照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苏棠正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咬着下唇,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惶惑,像只受惊的小鹿。 “雄主!”罗哈特和兰斯洛特同时惊呼出声,争先恐后地就要冲过去。 克莱因却先一步踏入通道,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挡在门前。 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个堆满废弃线路板、金属箱和各种杂物工具的狭窄空间。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雾,瞬间铺满了通道的每一个角落,细致地探查每一丝气息和痕迹。 然而,除了苏棠残留的雄虫素,通道内空空如也,只来得及嗅到一丝残留的机油味。 而那个带走雄虫的陌生存在,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就连他刚才捕捉到的那丝机油味也快速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手段相当高明。 克莱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冰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凝重。 但他并未声张,而是迅速收敛心神,将所有疑虑压下,转身面向苏棠,高大的身躯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一切波澜的力量:“雄主,您受惊了。” 白发军雌目光温和,张开手臂,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惊魂未定的小雄虫揽入怀中。“宝宝,别怕,我在这里。” 苏棠看到克莱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断裂,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他“哇”的一声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克莱因的脖子,小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克莱因!吓死我了!好多虫!他们像要吃了我一样!好可怕!” “没事了,宝宝,没事了……”克莱因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圈住苏棠,另一只手轻柔地拍抚着他单薄的背脊,冰冷的声线努力放柔,带着无尽的包容,“抱歉,宝宝……是我不好。我等护卫不力,让您受惊了。不会有下次了。” 他一把撕开食品包装袋,将巧克力豆喂到雄虫的嘴边:“乖……宝宝,别哭,别哭了……” 罗哈特和兰斯洛特此刻也挤进了狭小的废弃应急通道,看到苏棠安然无恙,才大大松了口气。 罗哈特满脸愧疚和懊悔,声音都有些发颤:“雄主!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您!” 兰斯洛特虽然没有开口道歉,但紧抿的薄唇、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眼中难以掩饰的懊恼,也说明了一切。 苏棠在克莱因怀里抽抽噎噎,惊魂未定地点头,小手死死抓着克莱因胸前的衣料,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熟悉的苦味进入鼻腔,他奇异地镇定下来,随后有些嫌弃地推搡起了咖啡豆,噘着嘴呸了几声,转而投入了草莓奶昔的怀抱。 这简直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反面典型,甚至可以载入忘恩负义的史册。 被冷落已久的草莓奶昔受宠若惊,机器立刻在雄虫素的影响下运作起来,水龙头从漏水变成了决堤。 吃着熟悉的草莓奶昔,刚才那惊心动魄却又带着奇异安全感的逃亡画面,却像倒带般清晰地在苏棠的脑海里回放着。 混乱的虫群,刺耳欲聋的尖叫,四面八方涌来的、令虫窒息的挤压感…… 那只突然从混乱中伸出的,戴着磨损露指手套的手…… 他被拉着,奇迹般地脱离了那片恐怖的汪洋。 通道里昏暗、狭窄,到处弥漫着机油、灰尘和金属冷却后的味道,并不好闻。 那个虫随意地斜靠在冰冷的金属箱上,橙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像一簇不灭的火焰,耳垂上一排银钉和偶尔闪过的舌尖舌钉,在昏暗中折射出冷冽又叛逆的光泽。 “喂,小魔王阁下,吓傻了?”他歪着头,语气带着点戏谑,却没有丝毫恶意,反而奇异地让虫安心。 【检测到新的高资质角色,请宿主及时解锁并获取邪恶值。】 “你……你是谁?”苏棠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丢脸,维持着自己身为大反派的最后尊严。 “阿德洛德。” 橙发的雌虫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痞气十足,带着点坏,却又莫名地让虫感到可靠。 “小鬼,记住了,下次再遇到这种热闹,看看就得了,别真往虫堆里扎,小心被踩扁。” 【阿德洛德:正义值:75,角色资质:主角。完成“欺压”或“同化”可获得大量邪恶值。】 【已邂逅主角,是否立刻解锁角色卡?】 【已解锁虫物:阿德洛德】 【姓名:阿德洛德】 【种族:雌虫-胡蜂-亚种(变异中)】 【当前基因等级:超s(s+)】 【基本属性】 【生命:???/???(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力量:???(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智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体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虫物志:???】 【因新手过渡期保护已关闭,无法免费获取虫物志,是否使用9,000,000.00邪恶值解锁?】 【选择超时,已自动为您选择解锁。】 【恭喜您获得超级大奖!观看45秒广告可获得当前角色虫物志95折优惠,已为您自动播放广告!】 【这个螺丝真的越解越上头!!别笑,你试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苏棠手忙脚乱地关闭了广告。 【广告未播放完,再看30秒即可获得奖励……】 不看不看!!! 苏棠吓得拍了拍自己的心脏。幸好有这个破广告在,不然他又要被这坏东西系统给强买强卖了! “oi,没事吧?”带着露指手套的手在苏棠面前晃了晃。 苏棠才想起来橙发雌虫还在自己身边。 对了,这家伙居然是新的同化目标! 他呆呆地看着阿德洛德——不羁、随性、无视规则。 这、这不就是他苏棠大魔王梦寐以求的、理想中的反派模板吗?! 这纯正的坏蛋气质!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小弟啊! 惊魂未定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强烈蓬勃的吸引力,如同野火燎原般在心底蔓延开来。 没错,没错,这是“坏蛋”的共鸣感! 必须要拿下他! 苏棠暗下决心,还带着水光的琥珀色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叉着腰抽噎着:“喂,阿德洛德是吧!你来做本大爷的……” 而苏棠话还没说完,阿德洛德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冲他飞快地眨了下右眼,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加个智脑号,小鬼。下次……带你去玩点真正‘刺激’的?” 被刻意加重的“刺激”两个字,对苏棠充满诱惑。 苏棠的心猛地一跳,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抬起手腕,用自己的智脑扫了对方手腕上弹出的虚拟通讯码。 就在连接成功的微光闪过瞬间,阿德洛德像一只真正的胡蜂般敏捷,单手一撑金属箱边缘,翻身轻盈地跃上一个半开的通风管道口,快得只留下一道橙色的残影,转眼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属于机油、汗水和街头自由的叛逆气息。 下一秒,废弃应急通道的大门就被克莱因打开…… 此刻,被兰斯洛特稳稳地抱在怀里,用草莓奶昔压惊的苏棠,小手却悄悄攥紧了,手心似乎还残留着终端扫描时那微弱的蓝光触感,和阿德洛德手腕上的炽热。 他心虚地把脸深深地埋进兰斯洛特宽阔的胸怀,甚至拽着罗哈特,借着两只雌虫的包围来挡住自己。 苏棠不敢抬头看克莱因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幽微的冰蓝色眼睛。 他下意识地瞒下了阿德洛德的存在。 他偷偷加了那个“坏蛋同类”的联络方式,甚至偷偷准备……和那个看起来就超级会“做坏事”、超级“刺激”的橙发黄毛小混混,一起偷偷去干点真正“大魔王”该干的“坏事”! 第62章 就像背着严厉家长,偷偷结识了“道上大哥”并约好去“闯江湖”的坏孩子。 紧张、兴奋、期待和为之不多的愧疚,如同沸腾的岩浆,悄悄取代了之前的恐惧,让苏棠的心跳得更快,更乱了。 他松开了草莓奶昔,偷偷地,扬起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属于“坏孩子”的窃笑。 第34章 瞒不住了,我的雄主是笨蛋 航空港那日的惊魂一幕,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溅入冰冷水珠,在整个虫族社会引发了剧烈的震荡。 苏棠在重重护卫下竟被狂热虫潮冲散的消息,即便在军部和节目组的联合封锁下,依然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 而《虫星大舞台》的海选现场,更是虫心浮动。 许多专程为苏棠而来的观众和选手,在得知那位备受宠爱的小阁下险些遭遇不测,甚至可能因此退出节目后,不满情绪迅速发酵。 而此时的风暴中心——邪恶大反派苏棠阁下,正安然待在兰斯洛特位于喵斯拉星的一处私密庄园里“避难”。 喵斯拉星以盛产各种毛发蓬松、性情温顺的喵喵兽闻名。 兰斯洛特的这处产业,便是一个极尽奢华、设施完备的大型喵喵兽生态乐园,里面有着品种齐全的喵喵兽。 当苏棠被带来这里“散心避难”时,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巴掌大,会“喵呜”叫的毛茸茸小可爱的期待。 没错,他作为本世纪最大的反派,遭遇了愤青的刺杀,所以急需喵喵兽的安慰! 兰斯洛特,不愧是反派大魔王最贴心的狗腿子!也不枉他克服腻味又喝了一次草莓奶昔!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喵斯拉”打击。 “嗷呜——” 一声低沉浑厚,带着百兽之王天然威压的吼声,从庭院外的生态区传来,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苏棠僵硬地站在铺着柔软雪绒地毯的客厅中央。 透过巨大的落地防爆玻璃,他可以看到一头体型堪比7座私家飞车,皮毛油光水滑,肌肉线条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巨型金睛猛虎,正迈着慵懒而霸气的步伐从远处踱过。 巨虎拳头大的巨瞳随意地瞥了一眼室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苏棠:“!!!” 喵,喵喵兽? 还没等他缓过神,又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跃上窗外的观景平台。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仿佛融于夜色的大型野兽,碧绿的瞳仁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幽深冰冷,充满野性的美感。 它优雅地俯下身,舔了舔自己锋利如刀的爪子,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室内看起来格外鲜嫩可口的小点心。 苏棠小腿肚子很不争气地开始发软,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身板,抬起下巴,色厉内荏地对着窗外哼了一声: ”看、看什么看!本...本大爷岂会畏惧尔等!不过是些体型稍大的……猫咪罢了!” 窗外的黑豹似乎极轻地嗤笑了一声,他甩了甩有力的尾巴,轻盈无声地跃下平台,对着窗外“嗷”了一声。 又一只通体雪白,带着黑色条纹的“大猫”迈着优雅的步伐靠了过来。 苏棠吓得小腿肚子直抽筋,差点没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但他死死记着自己的面子,强撑着站在原地,努力板起小脸,试图用“凶狠”的眼神瞪回去。 紧接着,三只大猫顶开了门窗,缓缓走了进来。 苏棠吓得花容失色,急忙后退,不料脚跟磕在沙发坚实的木腿上。 “哎哟!”他痛呼出声,眼泪花花地抱着小腿蜷缩进沙发里,用柔软的云锦抱枕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疑不定的琥珀色眼眸。 “雄主,怎么了?”听到苏棠的叫喊,兰斯洛特顾不上漏水的装备,急忙捂着胸口从楼上飞奔下来。 罗哈特和克莱因也一个端着盘子,一个拿着锅铲,迅速地拱卫到了苏棠身边。 三只危险的毛茸茸嗅到了雌虫强悍的气息,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他们躺倒在地,对着苏棠翻着肚皮:“喵~” “没,没事!!”苏棠揉着撞疼的地方,龇牙咧嘴地又翘起了尾巴。 哼,就知道这些大猫只是看上去可怕,其实就跟雌虫一样,都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这不,一下子就被他的邪恶威压给撂倒了! 喵喵兽们的臣服给了苏棠一丝安慰,但航空港事件的阴影依旧笼罩心头,他一闭上眼,那天的事就如同噩梦般重现。 不错,他是立志要成为宇宙大反派,但他是要散播恐惧,让所有虫闻风丧胆,而不是他自己被吓破胆躲起来啊! 这简直是大魔王生涯的耻辱柱! 苏棠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那些故事里被勇者追得东躲西藏,最后只能缩在阴暗角落瑟瑟发抖的恶毒反派,弱小、可怜、无助,最重要的是——特别特别丢脸! 苏棠的羞耻心难得地发作了。他现在只想在喵喵兽乐园里做一颗蘑菇。 对于雄主的选择,三位雌虫没有任何意见,更别提其中两位从一开始就是持反对态度的。 克莱因的直属禁卫军团,将整座庄园打造成固若金汤的壁垒,即便是最微小的浮尘也需经过三道生物扫描才能入境。 罗哈特几乎是寸步不移地镇守着苏棠,不舍昼夜,就连苏棠去厕所都要帮忙扶着。 兰斯洛特则是调动螳族一切护卫力量把控了这颗星球,并恶毒地向节目组发出警告:倘若雄主再受到哪怕一丝惊吓,他很乐意让喵斯拉星的整个网络体系回归原始时代体验生活。 导演图透·保尔已然不止是焦头烂额,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护下的最后一根头毛,距离当场去世仅剩一步之遥。 他当然恨不得立即、马上、瞬间就将苏棠这尊能够起死回生的“收视率之神”请回来供奉,但他更惧怕再出岔子。 到那时,恐怕就不只是谢顶这么简单,而是要直接上演“导演的末路”了。 图透·保尔只敢每日准时准点、毕恭毕敬地发送加密通讯,以最恳切的言辞问候苏棠阁下起居安康,绝口不敢提及半点关于节目录制的日程安排。 就这样,在各种错综复杂因素的共同作用下,苏棠就这么被“雪藏”了起来。 但《虫星大舞台》的节目,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办下去。 失去了核心看点苏棠,节目的热度肉眼可见地下滑。 导演图透·保尔被逼无奈,为了留住观众,临时改变了后续赛制。 海选晋级的一千名选手,数量空前庞大,几乎都是冲着苏棠来的。 节目组临时决定海选不再进行集中现场录制,而是改为让选手们各自直播表演半小时,由观众投票决定前一百名。 这一百名选手再随机分成十队,进行小组pk,同样是观众投票决定晋级。 如此反复,直到选出所谓的“二十强”。 图透·保尔的本意是利用选手自身吸引力和观众参与度撑过这段困难时期。 然而,他低估了“苏棠效应”带来的离谱副作用。 不知从何时起,星网上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虫星大舞台》本质上是苏棠阁下为自己挑选雌侍的隐蔽舞台,晋级名次越靠前,越有可能被阁下看中,一步登天! 星网上传得有鼻子有眼,许多虫都对此深信不疑。 所有选手,无论原本抱着什么目的参赛,此刻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铆足了劲的展现自己。 原本参与选手就五花八门,《虫星大舞台》这下彻底变成了群魔乱舞: 有话剧表演虫哭得肝肠寸断,差点现场精神海暴走的;有顶着“灵魂音乐家”头衔用翅膀高速摩擦发出噪音,导致节目组被投诉的;有重金属摇滚乐队现场怒砸价值百万音响设备,差点引发火灾的;有厨艺大师制作发光料理,结果因不明原因导致自己食物中毒被紧急送医的……最离谱的当属某位机甲师,在线表演用激光刀雕豆腐,不慎失败后恼羞成怒自宫。 选手才艺展示的离奇诡异,彻底颠覆了虫族三观。 观众喜好本就众口难调,这种完全依赖投票的赛制,迅速演变成了各家粉丝财力、体力、毅力的终极对决。 刷票、买水军、互相泼脏水、虫身攻击……网络环境乌烟瘴气,比垃圾星的天空还要浑浊。 真正有实力有特色的选手反而被淹没在洪流之中,而那些擅长炒作、背景深厚、敢于博出位的则纷纷占据排行榜前列。 网络上的不满与质疑声浪日益高涨,越来越多观众感到被愚弄,开始质疑节目的公平性和存在的意义。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苏棠依旧迟迟不露面,对雄虫阁下的担忧和期待,以及被节目组愚弄的愤怒,逐渐发酵,愈演愈烈。 【标题】(娱乐八卦)惊天骗局!《虫星大舞台》消费苏棠阁下!虚假宣传!退钱!(hot 高赞) 【内容】:【等糖等到花儿谢】 第63章 rt!这垃圾节目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当初靠着我们糖宝的名头吸引了多少流量和选手?现在呢?糖宝虫呢?!连个影子都没有!就给我们看这些群魔乱舞?![呕吐.jpg] 1l:【天杀的秃头】 就是!骗进来杀是吧?顶楼主!要不是为了看我雄主的评委首秀,谁他雌的要看这些妖魔鬼怪?那个用翅膀摩擦唱歌的,让我耳膜穿孔了!医药费谁报销?! 2l:【刷子嘶蚂】 吐了,排行榜上前十都是什么玩意?那个哭戏精,除了会哭还会干嘛?还有那个拆模型的,笑死了,就只会暴力砸东西,这也配排上榜?票数高得离谱,说没刷票谁信啊? 3l:【节目组滚出来挨打】 @虫星大舞台官方 死了吗?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苏棠阁下一直不出现?是不是你们保护不力让阁下受伤了?还是根本就是幌子? 4l:【心疼选手】 其实有些选手还是很有实力的,可惜了……生不逢时,遇到了这种离谱的赛制。 5l:【rnm退钱!】 骗子节目!说好的酥糖评委呢?!这都半决赛了!退了退了!投票花的钱就当喂了狗!垃圾节目,吃枣药丸! 6l:【虚假宣传天打雷劈】 肯定是垃圾节目蹭我们阁下的热度,本来宝宝在家直播睡觉打呼噜就好了,结果该死的节目组宣传合作,宝宝刚到喵斯拉星就被绑架了!肯定是节目组的锅!也不知道糖宝怎么样了……[担心.jpg] 7l:【零零原上草】(金标) 回复6l【虚假宣传天打雷劈】,真的很令虫害怕……我之前一直因为害怕雌虫而不敢出门,是棠棠给了我勇气,让我再次踏出家门的。可是这次喵斯拉的事件,我真的觉得这辈子可能都不敢再出门了。雌虫好可怕,连这么勇敢的棠棠都……棠棠这么久不露面,直播也不开,唉……等得心焦又失望,对这个世界都没有留恋了。 8l:【虚假宣传天打雷劈】 回复7l【零零原上草】(金标),雄,雄虫阁下!!!不要啊,求求您千万不要对雌虫失望,不要对世界失望啊!!@邪恶坏酥糖 阁下!!求您快点出来说句话吧!!@雄保会 救命啊,有雄虫阁下要轻生了!!! …… 躲在喵斯拉星的苏棠,一开始还对节目组和导演有点小愧疚,觉得自己食言而肥了。 但当他看到了这些贴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胡说八道!说谁是骗子呢!谁不敢来现场了?!” 苏棠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本大爷是那种临阵脱逃的懦夫吗?!我是大反派!反派!懂不懂?!只有别虫怕我的份!我怎么会怕?!” 他只是一时没有控制好威压,让那些反抗的虫得逞了!并且他不出面根本不是怕了!只是,只是有些不想面对自己当时的失败罢了。 但现在,被网络上的“质疑”一激,反派的自尊心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不过就是最近一直在花时间训练喵喵兽,“不慎”忘记了节目的事,居然被这些网络喷子给当成骗子!!他们难道以为他是被航空港的事情吓得不敢出门了? 苏棠不能容忍自己大反派的威信受到质疑!这比被套麻袋还让他难受! “不行!本大爷必须去!”误解了网民们意愿的苏棠,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我要去告诉他们,我才没怕!我还要去……去亲自淘汰和折磨那些不顺眼的家伙!” 于是,在导演图透·保尔接到苏棠主动要求参加半决赛录制的通讯,激动得差点晕过去的同时,克莱因、罗哈特和兰斯洛特也陷入了新一轮的头痛中。 ------------------------------------- 半决赛现场,气氛空前热烈。 二十名历经“千奇百怪”赛制筛选出的,成分复杂的选手们齐聚舞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半决赛的流程很简单:选手依次上台进行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示,然后由评委点评打分,并直接淘汰一半选手,留下十强。 所有的选手都已就位,而最受瞩目的中心评委席,终于迎来了它的主虫——苏棠! 当苏棠穿着一身特别定制斗篷,胸前印着卡通小骷髅。这是他的“魔王战袍”。 他小脸紧绷,眼里写满了“冷酷”二字,在克莱因三虫高度戒备的护送下登场时,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几乎掀翻录影棚顶棚的尖叫和欢呼! “!” “苏棠阁下!” “啊啊啊他看我了!” 节目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被【恭迎魔王阁下归来】刷屏。 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又吓了一跳,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酷拽的表情,走到评委席坐下,小手放在桌上,指关节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比赛正式开始。 选手们依次上台,使出浑身解数地介绍自己,并表演他们的绝活。 苏棠看得眼花缭乱,他没用的小脑袋里努力记着谁顺眼谁不顺眼,准备等会儿履行评委“生杀大权”。 但第一次在节目现场,直面如此之多的虫民,还是让他紧张地不知所措,只是机械地看着一个个选手自我介绍,然后表演节目。 终于,所有选手展示完毕。 主持虫热情洋溢地走到台前:“感谢二十位优秀选手的精彩展示!接下来,将进入紧张的评委点评环节!那么,有请我们万众瞩目的苏棠阁下点评……” 主持虫话还没说完,只见苏棠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唰”地一下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苏棠深吸一口气,该他“表演”了! 于是,在所有虫疑惑的注视下,苏棠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和全场观众,用最洪亮的声音做出了自我介绍: “本大爷是邪恶坏酥糖!”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苏棠的大脑已经发出了下一个指令:进入“才艺展示”环节。 可是他……他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才艺啊?能吃……算才艺吗? 但是,表演吃东西好像不够邪恶,不能展示他的恐怖。 邪恶的东西……恐怖的东西…… 情急之下,他脑子里灵光一现,响起来一个洗脑的旋律。 “纯……” 【纯?】 “纯情蟑螂火辣辣……” 弹幕:【???】 观众:“???” 选手:“???” 苏棠小脸憋得通红,眼睛一闭,心一横,猛地开口唱道: “今晚他来到了你的家!” 主持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横冲直撞不怕打!”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棠唱得五音不全,调子跑到外星系,歌词幼稚可笑,但他唱得极其投入,极其认真,甚至看得出来,他还努力地想配上几个僵硬的舞蹈动作! 全场:“……” 死寂持续了三秒。 “噗——” 苏棠的脸瞬间涨得更红了,连脖子都红了一大片。 “对不起,阁下,我不小心放了个屁!”主持虫拿起话筒,闭着眼睛,咬牙当着全网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 而观看直播的观众就没有这么克制了,密密麻麻的“哈哈哈”完全覆盖了屏幕。 【哈哈哈哈哈恍恍惚惚】 【宝贝你在干什么啊,点评啊,不过唱得真可爱!来给爸爸亲亲?(°?‵?′??)】 【这是什么邪典现场?!哈哈哈!】 【救命!糖宝的才艺是精神攻击吗?哈哈哈】 【导演组呢?回放啊!让我再听一遍!有没有兄弟录屏了的,哈哈哈真好听!】 【乔克也是豁出去了,为了阁下在全网面前承认自己当众放屁,哈哈哈】 【大胆!就是乔克放的!谁敢质疑?】 【嗯,回头我说他。】 …… 不同于弹幕的热烈,现场十分安静,除了舞台上的主持虫乔克在力挽狂澜,没有任何虫再发出声音。 但凡苏棠回头多看一眼,就能发现,身后观众席上的粉丝们,为了雄虫阁下脆弱的尊严,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他们有的捂住了脸,肩膀疯狂抖动;有的使劲掐着自己大腿,试图维持严肃…… 导演组在后台已经彻底石化了,图透·保尔导演捂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唯一一根头毛,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收视率肯定是爆了……但我感觉我的职业生涯也到头了……” 作为保镖的克莱因、罗哈特、兰斯洛特在附近的台下,表情复杂无比。 三个难兄难弟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致的扶额动作——这次是真的瞒不住了,关于雄主是笨蛋这件事。 然而,就在这全场爆笑和混乱中,有一群虫,非但没有笑,反而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当场抱头痛哭! 那就是本体为蟑螂,一直活在鄙视链底端的虫族们。 第64章 “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一位落选的蟑螂族选手在后台激动地抓住身边同伴的肩膀,“阁下唱的是我们!‘纯情蟑螂’!他还为我们创作了歌曲!‘火辣辣’!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深情!” “原来阁下一直默默关注着我们!爱得如此深沉!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表达!” “呜呜呜……我们错怪阁下了!他不是不来,他是在为我们准备这份惊喜!” “从今天起!这首《纯情蟑螂火辣辣》就是我们族的族歌!不!是圣歌!” 而某些狂热粉虫族则彻底酸成了柠檬精。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蟑螂有?!” “我们蜣螂呢?!我们也很‘火辣辣’!我们推粪球的力量火辣辣!” “我们蚂螂呢?!我们大螯耍得也火辣辣!” “还有我们螳螂啊!可恶啊,兰斯洛特行不行啊,被蛾族抢先就算了,还被蟑螂压了一头!”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邪恶值+1+2+2+1……】 苏棠顿时脸不红了,心不跳了,双手叉腰,尾巴又摇了。 果然,他就知道,广式双马尾这种邪恶的生物,在哪里都会引起恐慌! 嗯!效果不错!恐惧和混乱已经散播出去了!本大爷果然是个合格的大反派! 他满意地想。 第35章 转身标准与“阿德洛德” 苏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完全不知道,在无数雌虫心中,他的形象已经从“救苦救难的雄菩萨”悄然滑向了“我家那个菩萨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 演播厅内不敢爆发哄堂大笑,所有虫都在憋气,而弹幕上密密麻麻的“哈哈哈”几乎要溢出屏幕。 还好经验丰富的主持虫赶紧接过话头,挤出职业笑容,力挽狂澜,巧妙地打了个广告: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苏棠阁下这独具匠心的开场互动是不是很有意思?‘友虫药剂5.0plus’,它是真懂年轻虫,纯天然植物萃取,注入无痛,0糖0脂雄虫阁下喝着没负担,瞬间扫光疲惫!现在扫屏幕下方二维码即可购买!” “由苏棠阁下倾情推荐,阁下本就是走在虫族流行最前沿的大虫物,本次赛事更是打破了传统评委严肃刻板的形象,与民同乐,展现亲民风范!” 主持虫说得自己都信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现场观众粉丝配合地鼓起掌。 见苏棠在微微颔首,主持虫暗暗祈祷这番说辞糊弄过去后,小祖宗别再出幺蛾子了。 “选手们各有优点,我都看得眼花缭乱了。虽然很残酷,但接下来,还是请评委阁下淘汰十名选手,决出光荣的前十名吧!” 怕这位脑子空空的小祖宗根本没听,主持虫甚至不敢提“点评”二字,只希望赶紧将这个选拔环节给混过去。 导演也是一脑门的汗,赶紧通过耳麦让所有选手带上自己的号码牌一起上台去——没办法,谁知道他们的小祖宗记没记住选手的脸啊! 二十位参赛选手挤挤挨挨地站成一排,然而对苏棠来说,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之前他全程只顾着紧张兮兮地维护自己的“大魔王”形象,压根没仔细看过台上任何一位选手的表演。 此刻真的要他行使评委权力,淘汰一半选手,他看着台上那二十张或期待、或紧张、或故作镇定的面孔,彻底傻眼了。 怎么选?选谁? 苏棠皱着眉头,琥珀色的眼珠在选手间来回逡巡。 对了,他是来收小弟的,那么就得先删除重复项。 比如那个表演徒手拆军舰模型的,家里那么多会徒手拆军舰的,不差这一个;会做饭的也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来个厨子专门伺候。 再瞅瞅那个演话剧哭得肝肠寸断的,还有旁边那个拿着画笔涂涂抹抹的,还有那几个扭来跳去说是表演古典舞的……完全看不懂,肯定不是什么厉害的“邪恶爪牙”该掌握的技能!统统淘汰! 苏棠凭借着自己那套独一无二、令虫匪夷所思的“大魔王择爪牙标准”,开始在心里飞快地进行“筛选”。 “你!”他小脸绷得紧紧的,指向那个拆模型的“战术大师”,“花里胡哨,一看就是花架子!淘汰!” “还有你!”指向那位厨艺大师,“做饭的不要!淘汰!” “你!你!你!还有你!”小手连点,将话剧演员、画家、舞者等一众需要较高艺术鉴赏力的选手,全都划进了淘汰区。 这就完成了一半任务了。 “还有你们几个!”苏棠点兵点将随便找了几个幸运鹅,“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淘汰!统统淘汰!” 这么一圈排除下来,最后剩下的,清一色全是歌唱家和音乐家。毕竟,唱歌和乐器演奏,苏棠就算听不懂,至少旋律上还算顺耳。 结果一经公布,现场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这个结果,未免太过“整齐划一”了。 ------------------------------------- 【标题】(虫虫论坛-娱乐八卦)石锤!《虫星大舞台》就是苏棠阁下的选妃专场吧?!(hot 爆) 【内容】:【这不是看脸是什么】 如题!看完半决赛结果我直接好家伙!好不容易轮到我雄主宝宝参与了,期待了很久,结果被淘汰的全是些“旁门左道”,留下的全是颜值高的歌唱家和乐手?!节目组你们连装都不屑装了吗?!没有说苏棠阁下不好的意思,只是我们宝宝是笨笨的,上台就光顾着紧张了(苏棠同手同脚走路.jpg),他肯定都没仔细看表演,怎么可能懂那些,一定是你们节目组故意的,在妆容上丑化其他老师,让阁下选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挑了好看的了! 1l:【公平正义?不存在的】 呵呵,之前还假惺惺地搞什么网络投票,现在酥糖宝宝亲自下场,结果就这?!除了会唱歌、会拉琴的,其他全没了?!这筛选标准还能再黑幕一点吗?!战术大师凭什么淘汰?那可是我们军雌的代表啊!雄虫选妃凭什么不给军雌一点机会? 2l:【雄虫意愿高于一切】 回复1l【公平正义?不存在的】,楼上酸气冲天说什么呢?阁下想选谁就选谁!需要跟你讲公平?你哪位啊?! 苏棠阁下一直对军雌很温柔,目前三位雌虫都是军雌,尬黑也看看再黑吧? 还有那个什么战术大师,什么野鸡啊也敢代表我们军雌?撕个模型就是军雌了?笑死,老子手撕真军舰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我看就他刷票最多,淘汰得好!(高赞 hot) …… 33l:【挽尊党虽迟但到】 (来自被淘汰选手星博转发):“其实……我的表演发挥失常了……但这不能全怪我……当你亲眼看到活的、会呼吸的、还那么可爱的雄虫阁下坐在那里,谁能不紧张?!我当时精神海都在震颤共鸣!根本无法完美发挥!” 我觉得说得有道理啊,苏棠阁下那么善良又可爱,而且雄虫素也很慷慨,据说在航空港的时候就给粉丝发福利了,现场肯定更香啊,这谁能把持得住?(高赞 hot) 460l:【声乐系扬眉吐气】 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们声乐系今天站起来了!感谢阁下慧眼识珠! 555l:【实力派落泪】 所以长得好看就行了对吧,果然雄虫还是看脸啊,留下来的十强都是长得好的呗。 666l:【超级护糖宝】 回复555l【实力派落泪】,酸鸡闭嘴吧,怎么就看脸了,里面还有个蒙面的都看不见脸好吧。而且雄虫阁下就算是喜欢亚雌又怎么了?苏棠阁下已经有三名军雌夫侍了还嫌不够吗?雄虫阁下们就算不接受雌虫也是应该的。 是现在雄虫阁下都对你们太温柔了,所以你们现在又敢到处跳了是吧!你自己不看脸?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跟长得五大三粗雌虫组成家庭,反而天天来我们雄虫阁下们的直播间,癞蛤蟆想的什么自己心里清楚!(高赞 hot) …… 导演图透·保尔看着星网上再次掀起的舆论风暴和刚刚出炉的晋级名单,感觉头顶本就不富裕的地中海区域又在隐隐作痛。 他赶紧对着唯一一根顽强坚持的发丝又喷了几滴强力生长激素,希望能让它好好活着。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图克保尔痛苦又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仅存的发丝,“必须想出个对策……既能满足阁下参与的条件,又要显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公平性……” 经过一番愁云惨淡,几乎要让整个节目组集体谢顶的激烈讨论后,一个旨在“提升公正性、让选手正常发挥”的新赛制,被无奈地搬上了台面——“评委盲选转身”机制! 在新的决赛阶段,评委苏棠将全程背对舞台,仅凭选手的声音、演奏的“感觉”来做判断。 只有当他认为表演足够出色,符合他内心标准时,他才会按下面前的按钮,旋转座椅,面对选手。 第65章 唯有如此,表演者才能真正赢得评委的“转身”,从而晋级。 当苏棠听说这个新规则时,总觉得这个做法似曾相识。 不过虫族搞得这个形式,这真的很像某种神秘邪恶的仪式! “好!本大爷准了!”苏棠眼睛亮晶晶的,尾巴甩来甩去,显然对这个新玩法充满了期待。 于是,在接下来的决赛轮次中,虫族观众们见证了一场史无前例,评判标准成谜的选拔。 为了避免雄虫阁下紧张和应激,座位是采用单面玻璃挡住了苏棠的视线。他坐在里面看不到观众,而现场的粉丝和观看直播的虫民们,却可以透过单向玻璃或是镜头,看到苏棠。 苏棠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坐在装点成魔王宝座的宽大评委椅上,背对着灯火辉煌的舞台。 发现自己背对着舞台,里面又有隐私的空间时,整个虫都放松了下来——终于不用端着大反派的架子了! 苏棠偷偷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甚至偷偷地晃起了小腿和尾钩。 他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等会儿能更好地筛选自己未来的爪牙。 而观众们则是满眼冒着粉色的泡泡,看着小雄虫阁下可爱又率性的“表演”,一个个恨不得狼嚎着出去跑两圈。 第一位选手登台,是一段高亢激昂的歌剧选段。技巧无可挑剔,情感充沛饱满。 但苏棠皱了皱小鼻子,没动。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设备传来,清晰而富有穿透力,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听起来不够坏,抱歉,我不能为你转身。”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按按钮。 【……】 【虽然但是,雄主真是太可爱了吧!】 【魔王大虫,我才是你最忠诚的爪牙啊,听他们唱什么,听我吹彩虹屁就好了!!!】 【所以,究竟要怎么才能听起来够坏?在线等,急!】 后面的选手依旧达不到苏棠的要求,没有得到雄虫阁下的转身。 再下一位选手是小提琴独奏,曲风现代而富有张力,甚至带着一丝攻击性。 苏棠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歪着脑袋,身体不自觉地跟着节奏微微晃动。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毫不犹豫地“啪”地拍下了按钮! 座椅迎来了他的首次转动,苏棠第一次看清了场上选手的模样——这是位身长玉立、戴着面具的金发亚雌。 这一身黑袍真不错,虽然身高矮了点,但是没关系,苏棠也不需要很多比自己高的小弟。这个家伙看上去还挺有邪剑仙的派头嘛! 苏棠评委满意地点点头:“这个调调,听着就像半夜要去撬锁,很有前途!” 现场观众&其他选手:“……” 小提琴家是拉得很好,可是雄虫阁下这么一说怎么感觉low了很多……不不不,雄虫阁下怎么会错!一定是他们没听懂! 接下来的选拔更是让虫大跌眼镜。 有的选手明明唱得平平无奇,他却因为觉得“这声音懒洋洋的,很像不想上班的本大爷”,居然转了身。 苏棠的“转身”标准完全随心所欲,让虫捉摸不透。 好听与否、技巧高低似乎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那声音或旋律能否触动他内心那根名为“反派”的弦。 “这个好!有当坏蛋的潜质!”他会这样点评一个嗓音沙哑,带着颓废气息的歌手。 甚至,急促而尖锐,如同金属刮擦般的电子音效,也能让他眼睛一亮,立刻转身,想看看是什么“同类”发出了如此“邪恶”的声音。 狂野奔放,吵闹的朋克摇滚表演,也赢得了苏棠最快速的转身,理由是“这吵得本大爷脑瓜子嗡嗡的,很适合去骚扰敌虫!” 最终,经历了几轮堪称魔幻的“盲选转身”,闯入总决赛的名单终于尘埃落定: 一名嗓音浑厚的歌剧演唱家,一名带着腰鼓的民谣歌手,一名弹吉他的流行唱将,一名神秘的蒙面小提琴手,以及一个……袒熊露咪、服饰叛逆的四虫组朋克乐队! 【其实根本就是有剧本吧……】 【完全不理解雄菩萨的选拔标准了,感觉这盲选比之前的看脸还让虫迷茫。】 【也不一定,老攻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肯定是这几个家伙都足够厉害,符合我们糖家军的入选标准……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老攻你说句话呀!】 【不管真黑幕假黑幕,我觉得今晚的论坛和星博一定会血雨腥风。】 …… 苏棠对观众的评价完全不在乎,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6号选手的身上了。 那是一位留着柔软橙色短发,有着温润的棕色眼眸,演唱风格清新温柔,弹吉他的歌手。 早在半决赛,苏棠第一次看到这位选手登台时,就觉得莫名的眼熟。 那橙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还有唱歌时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苏棠越看越觉得,这家伙……分明就是精心伪装过的阿德洛德! 虽然他的发型被打理得服帖柔顺,穿着也从航空港那个街头混混的风格,换成了一套简约干净的文艺范儿衣着,甚至还戴上了一副遮住大半脸庞的黑框眼镜,整个虫的气质都变得“乖巧温顺”起来。 但苏棠坚信自己的直觉!那分明就是他认定的“坏蛋同类”兼“未来爪牙”! 可是,这个“阿德洛德”在舞台上却表现得判若两虫。 他抱着木吉他,歌声清澈舒缓,笑起来时嘴角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嘴角的梨涡也显得特别无辜。 当苏棠在转身看到他时,他居然只是回以一个腼腆的微笑,眼神躲闪,仿佛完全不认识苏棠。 苏棠心里憋着一股气。 好啊,阿德洛德这家伙,居然用这种身份来参赛?还胆敢装作不认识本大爷?! 这场半决赛阶段的直播刚一结束,苏棠趁着身边三位雌虫被一个紧急军务通讯暂时绊住的宝贵空隙,凭借着对“抓包不听话小弟”的执着,竟然真的偷跑成功。 随后,他凭着自己的“最强大脑”,利用上场时仅走了一遍,就强行记下的路线——顺着舞台通道直走再左拐,成功溜达到了后台选手休息区的走廊! 不愧是我,能在短时间内记住这么复杂的地形啊! 苏棠在感慨的同时,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正准备低调离开的橙发身影!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面一把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一把将虫推进了身后的房间。 “阿德洛德!”苏棠气鼓鼓地转到对方面前,仰着小脸质问:“你为什么不来找本大爷玩?!还装作不认识我?!” 被抓个正着的“阿德洛德”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困惑,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苏棠阁下?您……是在叫我吗?您是不是,认错虫了?” 橙发雌虫微微歪头,表情无辜又带着点不知所措。 【检测到新的高资质角色,请宿主及时解锁并获取邪恶值。】 系统都提示了,他还敢装! 苏棠更气了,踮起脚尖,努力想营造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但他怎么努力都只能到达雌虫的胸口。 苏棠一气之下便将橙发雌虫推倒在了地上。雌虫顺势倒下,他便恶狠狠地将雌虫壁咚在地:“装!你还装!” 他脑袋围着橙发雌虫拱了一圈,像侦探一样用鼻子嗅来嗅去。 奇怪,身上没有机油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柑橘芳香。 橙发雌虫羞怯地躲闪着:“苏棠阁下……评委哥哥,我不叫阿德洛德……” 哥哥? 从来没有虫这样叫过苏棠,这让他的大雄子主义十分膨胀,被“阿德洛德”装作不认识的郁气都散了几分。 “哼,别以为叫哥,哥哥我就会放过你。你说你不是阿德洛德?那你敢证明吗?!” 橙发雌虫脸上露出乖巧又无奈的微笑:“这……哥哥要我怎么证明呢?” “哼!” 苏棠想起航空港那个张扬不羁的阿德洛德,对方闪亮的饰品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那些闪亮的金属钉! 他立刻看向对方的耳朵,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耳钉呢?你摘了?”苏棠追问。 “哥哥,我从不戴那些东西。”橙发雌虫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苏棠不信邪,他记得阿德洛德好像……还有舌钉!对!这个更隐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落在了橙发雌虫那色泽健康、带着天然微翘弧度的嘴唇上。 “你张开嘴!”苏棠命令道,他非要找出证据不可。 橙发雌虫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有几分脆弱。 “苏棠哥哥……您,您真的认错虫了。我不是您说的阿德洛德。而且……”他欲言又止,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羞怯诱虫的红晕,“我,我不是那种虫……这不太合适吧?” 第66章 他这副推脱又回避的态度,在苏棠眼里,就是铁证如山的心虚,就是故意装作不认识! “本大爷不信!你肯定有舌钉!”苏棠斩钉截铁地说,带着一种“我早已洞察一切”的自傲。 橙发雌虫似乎被他缠得无可奈何,轻轻叹了口气,只能纵容道:“哥哥,您还真是……执着呢。” 他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从善如流地微微张开了嘴,露出里面整齐洁白的牙齿,以及…… 柔软红润的舌尖——上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舌钉。 “你看,真的没有。”橙发雌虫的声音无奈又宠溺,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幼崽。 “不可能!”苏棠急了,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或者“阿德洛德”这个坏虫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隐藏了。 他趴到对方胸口,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瞪大了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 两虫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橙发雌虫甚至能数清苏棠那如同小扇子般的长睫毛。 就在苏棠全神贯注寻找“证据”的时候,橙发雌虫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趁着苏棠不注意,舌尖极其轻柔地快速动了一下,仿佛是无意识地舔过自己的唇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苏棠看来,却像是“舌钉”一闪而过的反光! “你看!我就说有!”苏棠像是抓住了确凿证据,得意地翘高了尾巴,随后又因为被欺骗,愤怒地指着橙发雌虫的嘴巴。 雌虫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和羞涩,眼神躲闪,声音也低了下去:“哥哥……您、您真的看错了……那只是……” “我不信!你让我仔细检查一下!” 橙发雌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蛊惑:“哥哥,如果您非要检查的话……”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害羞,又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邀请。 “……这样,您能看清楚了吗?”他含糊地说道,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苏棠的脸颊。 然后,在苏棠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瞬间,橙发雌虫精准地啄吻了一下苏棠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 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苏棠:“!!!”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向后跌坐在雌虫的腿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橙发雌虫依旧保持着那副乖巧无害的样子,他抬手用指节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 “苏棠,哥哥”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两只小虎牙闪着调皮的光芒,“现在,您相信我不是他了吗?” 苏棠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软的……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那么短的时间,他根本没探出来有没有舌钉! 苏棠被雌虫的“狡辩”激起了脾气,加上急于证实自己的猜测,脑子一热,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虫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又扑过去,双手捧住橙发雌虫的脸,对着那张还在“狡辩”的嘴,直接咬了上去! 雄虫笨拙又急切地去探寻那颗根本不存在的“舌钉”。 雌虫大概也没能想到,这只雄虫阁下竟然会做出如此鲁莽又愚蠢的行为。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随后就被横冲直撞的甜蜜雄虫素塞满了脑子。 “唔……” 经验丰富的吃货凭着雄虫素的作弊,将资历浅薄的食客打得节节败退,但聪慧的橙发雌虫在适应了高浓度的雄虫素后,很快就学到了老饕的精髓,又用强力的肺活量打败了对手。 可怜的雄虫含着一泡泪,噘着嘴呜咽:“呜呜……没有……居然真的没有!” 怎么会这样!不仅没有找到证据,连吃嘴子都没吃得过橙发雌虫! 苏棠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橙发雌虫看着苏棠手足无措,脸红得快要冒烟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愉悦光芒,稍纵即逝,快得让虫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哥哥,记住了,我叫艾萨克哦。”橙发雌虫礼貌地扶起苏棠,然后躬身,乖巧地道别“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哥·哥~” 留下苏棠一个虫站在原地,捂着嘴巴,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是阿德洛德,而是,艾萨克? 系统的播报像个马后炮一样姗姗来迟。 【艾萨克:正义值:0,角色资质:主角。完成“欺压”或“同化”可获得大量邪恶值。】 【已邂逅主角,是否立刻解锁角色卡?】 【已解锁虫物:艾萨克】 【姓名:艾萨克】 【种族:雌虫-胡蜂-亚种(变异中)】 【当前基因等级:超s(s+)】 【基本属性】 【生命:???/???(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力量:???(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智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体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虫物志:???】 【因新手过渡期保护已关闭,无法免费获取虫物志,是否使用9,000,000.00邪恶值解锁?】 “否否否!不要不要!” 苏棠晕乎乎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会儿是阿德洛德的自由不羁,一会儿又是刚才艾萨克乖巧的样子,cpu都快要烧坏了。此时听见系统又打算强买强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被挤了出去,大声喊着“取消”。 直到回到住处,他的脸颊还红彤彤的。 而艾萨克,在转过走廊拐角,确认苏棠看不到自己后,脸上那副温顺乖巧的面具瞬间消失。 带着深意的玩味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真是个……可爱的笨蛋‘哥哥’呢……”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舌尖下意识地舔过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雄虫柔软甜蜜的味道。 棕色的眼眸深处,不再是那个吉他歌手的乖巧清澈,而是沉淀着某种与外表截然不同危险色彩。 他当然不是阿德洛德那个莽撞的家伙,他是阿德洛德的双胞胎哥哥。 同样的橙色短发,同样的棕色眼眸,甚至连五官轮廓都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阿德洛德是一条明线。而他则选择了一条更迂回,更有趣的道路。 至于在航空港的“英雌救美”,自然也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为了让阿德洛德那个蠢货接近目标而精心设计的剧本之一。 那个在星网匿名版被热议的、关于节目是为苏棠选雌侍的流言……当然也是他们推动的成果。 他们会赢下所有,或者,一无所有。赌徒的筹码,自然是越多越好。 “哦呀,你们可千万别着急。” 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橙发雌虫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算计,又挂上了乖巧的微笑,消失在了后台复杂的通道深处。 第36章 甜蜜的陷阱 悬浮飞车平稳地驶入庄园,自动感应门无声滑开又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苏棠一路上都格外安静,小脑袋里反复回放着后台休息室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脸颊时不时泛起可疑的红晕。 克莱因牵着他的手下车,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然而,当苏棠踏上主宅台阶时,克莱因的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道冷光转瞬即逝。 “今天是单日子,宝宝跟我睡。” “凭什么!”兰斯洛特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怨愤,“你俩倒好,一个单一个双,偶尔还要两个一起,合着哪天都轮不到我!” 罗哈特双手抱胸,轻嗤道:“怎么轮不到你,白天不都是你抱着个漏水的龙头,在缠着雄主呢!” “你这个该死的红腹异蜻!该不会以为我……” “兰斯洛特,”克莱因温柔地打断了粉发军雌的毒舌,“如果今晚你想和我一起也可以,宝宝不会介意的。” “什么?布朗元帅,你发什么疯!”兰斯洛特打了个寒颤,他显然被克莱因的语气给恶心到了。 红发军雌嗤笑得更大声了:“还怪别虫,你自己不能接受分享,就怪不了别虫吃肉了。” “你这个粗鲁的……” “好了,兰斯洛特,罗哈特。”克莱因就像一个贤惠的雌父,劝导不听话的两个雌崽一样,对着两位军雌轻叹,“时间不早了,雄主今天也很累了,让我来哄他早点休息吧。” “罗哈特,他已经是我们的家虫了,你该学着接纳他。” 见这个刺头撇过眼去,白发虫夫又温和地看向另一个刺头,“还有你,兰斯洛特,你也确实该学着如何和我们一起照顾好雄主了。” 克莱因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些误会,一开始就让你接受我,难度比较大,今天你就好好向罗哈特讨教一下吧,总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 第67章 兰斯洛特也成功闭麦了。 他当然知道克莱因说得对。不管这家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说的话,至少现在他说得没错。他的身体已经在长期锻炼下得到了充分的成长,但一直苦于无法和雄主进行下一步。 他确实应该找“得宠”的前辈取取经——哪怕面对这位“前辈”,他拉不下脸来。这次为了未来的幸福,也得硬着头皮去请教了。 “喂,红腹……罗哈特,拜托你……” “啊啊烦死了,跟我来吧。” 红发军雌和粉发指挥官别扭地一前一后上了楼。 就这样,贤惠懂事的克莱因以一虫之力成功糊弄住了整个家的虫,揽着苏棠一起进了房间。 回到熟悉的地盘,苏棠才从回忆中缓过神来,他刚拿起最喜欢的小抱枕,就听见克莱因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宝宝,今天辛苦了。” 苏棠转过身,正要习惯性地扑进那令虫安心的怀抱,却见克莱因并未如常张开双臂,而是静静地立在门边,目光沉静如水。 “先别急着休息,”克莱因走近几步,在苏棠面前停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柔软的发丝,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声音也低沉悦耳,“宝宝……” 他微微俯身,与苏棠平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你知道吗?” 克莱因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让苏棠莫名紧张起来。 “你身上有他的柑橘味。” 苏棠:“!!!” 他猛地后退一小步,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琥珀色的眼睛心虚地左右游移:“什、什么柑橘味?本大爷怎么没闻到……” 苏棠试图萌混过关,像往常一样扑闪着大眼睛,露出无辜又可爱的表情,“我身上没有什么柑橘味,是你鼻子犯的罪!” “宝宝……九点零五分的时候,你趁着我们处理军务,假装在舞台闲逛,其实去了后台。”克莱因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小脸下意识绷紧了,眼神飘忽,显然以他芝麻大小的脑仁,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借口,cpu正在着急地高速运转中,整张脸都要憋红了。 克莱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苏棠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外壳的坚果,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 但出乎苏棠意料的是,克莱因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严厉斥责,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不悦。他只是用那惯有的温柔语调继续陈述: “私自去后台,太危险了。”克莱因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苏棠的发梢,抚摸着小雄虫的脑袋,“那里虫员混杂,安保虽有布置,但终究不如眼前稳妥。” 他伸手,将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小雄虫轻轻带入怀中,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下次如果想去,一定要让我,或者罗哈特、兰斯洛特陪同,好吗?” 苏棠见克莱因似乎没有深究的意思,紧绷的小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连忙点头如捣蒜:“嗯嗯!下次一定!” 他以为这这一茬就这样揭过去了,小脸上刚要重新绽放笑容,却听见克莱因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柔,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更大的涟漪。 “还有,”克莱因的下巴轻轻抵在苏棠的发顶,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一种令虫安心的沉稳,却让苏棠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之前在航空港,”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冰海,映照着苏棠有些慌乱的小脸,“那个带你离开的橙发雌虫……” 苏棠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完了完了!真的被发现了!不仅后台的事情,连阿德洛德的事情也…… 他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等待着预料中的“审问”。 然而,克莱因依旧没有只是平和地陈述着:“他的身份,有些地方经不起推敲。” 但苏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知道了!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他知道我想跟阿德洛德一起去“做坏事”了! 怎么办?居然被克莱因发现了,那他大魔王的伟岸形象岂不是要崩塌了?!而且,要是克莱因因此禁止他和阿德洛德来往怎么办?! “宝宝,”克莱因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我,我没有……” 克莱因看着苏棠瞬间紧张到苍白的小脸,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病态满足。 就在苏棠以为下一秒就会被严厉管教时,克莱因却话锋一转: “我可以替你保密。” 苏棠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宝宝以为我会阻止你吗?”克莱因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苏棠鼻尖沁出的细小汗珠,“怎么会呢,我一直是站在宝宝这边的啊……” “但是,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如果你真的想和他一起出去,必须要提前告诉我。” “真的吗?!”苏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 看着这样的小雄虫,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睛里也满含笑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虫知道的秘密,“宝宝,你是知道我的,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我不会成为你的阻碍,我只会是你的支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克莱因凝视着苏棠,温柔地在他耳畔烙下一吻,“相信我,我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前提是要能确保你的安全。” 他看着苏棠那双写满了茫然的琥珀色眼睛,继续抛出诱饵:“你可以和他去任何你觉得有趣的地方,而我,只要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保护你就行。” “这是我们之间新的‘小秘密’,好吗?” 苏棠呆呆地看着克莱因,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克莱因的意思是,他还可以继续和阿德洛德一起玩? 苏棠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包裹着,他觉得克莱因真是太懂他了! 不愧是本大爷最信赖的雌虫! 他依赖地靠在克莱因的怀里,用力点头,小手抓住克莱因的衣袖:“嗯!本大爷答应你!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随后主动凑上去,在克莱因线条优美的下颌上“啾”地亲了一口,“克莱因你最好了!” 苏棠像只找到了靠山的小喵喵兽崽,得意又安心地窝在克莱因怀里,就连克莱因强行喂他吃着咖啡豆也不觉得苦了,现在的苏棠感觉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大魔王! 克莱因感受着怀中小家伙重新变得雀跃的情绪,冰蓝色的眼底深处,是了然,是纵容,更是对掌控了小雄虫的满足。 他当然知道阿德洛德的身份有问题。 一只拥有不俗身手,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胡蜂,却偏偏在航空港那个时间点出现,又恰好“救”走了自己的雄主?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巧合。 放任,只是为了看得更清楚。克莱因不会允许任何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更不会允许任何不利因素伤害到自己的宝贝。 不过他还得感谢这个意外。与小雄主有了共同的秘密,就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们之间的联系缠绕得更紧。 “哈……宝宝……”克莱因夜色的肌肤上泛起了让虫不易察觉的红晕,“我今天帮你……保密了,你也……应该好好奖励我对吧?” 白发雌虫礼貌地问过苏棠的意见,征得同意后便迫不及待地坐下了。 高大结实的军雌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自顾自地做起了俯卧撑还不够,居然还把咖啡豆压迫到了对咖啡避之不及的小雄虫脸上。 “唔……呜呜,不要了,苦!” “不会的,我之前才用了药剂,你再尝尝……” 银白的长发随着他俯卧撑的动作晃得苏棠眼花缭乱,被迫喝苦苦饮料的雄虫含着眼泪吸了一大口咖啡牛奶。 “哈,好乖……” 然而乖乖听话的苏棠并没有被就此放过。 克莱因的学术报告就跟黑洞一样,将可怜的猫猫虫困在里面,猫猫虫绕得头晕眼花,最后实在没忍住“哇”得一下吐了出来。 可是元帅肚里能撑船,克莱因显然非常能容,等他吃饱,苏棠已经筋疲力尽了。 -------------------------------------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苏棠趴在柔软的地毯上,百无聊赖地戳着终端屏幕。 最近节目组和选手们都在为了后面的直播做准备,暂时用不到他,他正闲得慌呢! 苏棠终于忍不住,悄悄地,给那个账号发去了信息。 【究极反派大魔王】:喂!在不在?无聊死了![小猫打滚.jpg]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了回复。 【坏蛋爪牙预备役】:麻烦精小鬼,又怎么了。 【究极反派大魔王】:不许叫我小鬼!你应该要叫本大爷为大哥大! 第68章 【究极反派大魔王】:这里一点都不好玩!秃头包儿也一直不喊我直播!本大爷要出去去干点“大事”! 【坏蛋爪牙预备役】:? 【坏蛋爪牙预备役】:祖宗,你想干什么大事? 【究极反派大魔王】:带我出去玩!就去你们“坏蛋的秘密据点”!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坏蛋爪牙预备役】:行,等着。 苏棠看着回复,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又给克莱因发了一条信息,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麻溜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 他不知道庄园里的护卫们早已得到命令,在某些特定路线上会“恰好”失职一会儿,于是绞尽脑汁,笨拙地避开日常巡视的护卫。 按照指示,苏棠终于溜达到了庄园侧面一处相对僻静,靠近外围树林的区域。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利落地翻越栅栏,轻盈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依旧是那头醒目张扬的橙色短发,耳朵上一排银钉在阳光下闪烁,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痞气笑容。 阿德洛德精神力在四周扫视一阵,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了一声:“主星的贵族雌虫们,就是这样保护尊贵的雄虫阁下的?” 苏棠才不管他的抱怨,兴奋地催促:“快点快点!要去哪里?” “啧,麻烦。”阿德洛德嘴上抱怨着,动作却丝毫不慢,拉起苏棠的手腕:“跟上,别出声。” 他带着苏棠,沿着一条监控死角的路径,快速地离开了庄园的范围。 苏棠以为他们会去什么传说中的“地下格斗场”、“非法改装仓库”或者“星际海盗的秘密酒吧”之类的地方。 然而,七拐八绕之后,阿德洛德在一家门面装修得花里胡哨,闪烁着各色霓虹灯的店铺前停下。 “到了。”阿德洛德松开手,插回裤兜里,下巴朝店铺扬了扬,“喏,‘坏蛋的秘密据点’。” 苏棠抬头,招牌上写着巨大的“虫崽电玩城”字样,以及里面传来的各种游戏音效声。 苏棠:“……” 这……这就是坏蛋的秘密据点?! 看起来……一点都不神秘,也不恐怖嘛! 这和他想象中充满危险与刺激的“反派大本营”差距有点大。 似乎是看出了苏棠眼中的失望,阿德洛德挑眉:“怎么?看不起这儿?” 他率先走进去,回头望着苏棠,“还是……不敢进来?” “我,我怎么可能不敢!” 苏棠扬起尾巴,叉着腰,跟随阿德洛德走了进去。 “啧,真是个小祖宗。”看见苏棠的尾钩,阿德洛德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抱怨着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了苏棠,“oi,别乱跑,跟紧我。” 小雄虫闻言又乖乖地停下来,穿上了阿德洛德的外套,长长的衣摆遮挡住了那只漂亮的小尾钩。 意识到一只雄虫,一只甜美而毫无防范意识的雄虫,竟然被完全裹挟在自己的气味中,阿德洛德的舌尖忍不住顶着上颚转了半圈,喉间滚出的气音带着喑哑:“淦。” 电玩城里面空间很大,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游戏机:模拟驾驶舱、射击靶场、拳力测试机、投篮机等等。 不知道是这里生意太差,还是被提前清过场,游戏厅里面竟然没有一只虫。 “走吧,我的小祖宗大爷,”阿德洛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游戏币,塞到苏棠手里:“让你见识见识。” 地方是普通了点,但当苏棠真正开始玩起来时,却被这些新奇有趣的游戏吸引了。 他跑到一个拳击力度测试器旁,娇喝一声,狠狠打在机器上,屏幕上当即就跳出“miss”的字样。 “啧,真菜。”阿德洛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吐槽。 苏棠不服气地撇嘴,转向旁边的射击游戏。 这次他稍微找到点感觉,但总是在第二关就败下阵来。 就在苏棠因为屡次失败而沮丧地撅起嘴时,阿德洛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运气不错,至少撑过了第一关。” 他抓起一大把游戏币,不由分说地塞进苏棠手里,“再试一次,这次瞄准头部弱点。” 在阿德洛德的“指导”下,苏棠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偶尔也能通过一两个简单的关卡。 每次他取得一点进步,阿德洛德都会用嘲讽他“运气不错”,但手上总会递来更多的游戏币。 “这个太简单了,我要试试那台赛车!”苏棠又开始骄傲起来指向角落里的全息赛车模拟器。 阿德洛德耸耸肩:“别说我没提醒你,那玩意儿很难。” 苏棠兴奋地跑向赛车模拟器,坐进驾驶舱。 游戏开始后,他手忙脚乱地操控方向盘,不一会儿就撞上了护栏。 “真受不了,这样开车在现实中早就没命了。”阿德洛德不知何时坐进了苏棠身后的驾驶舱,高大的雌虫从背后环住他,握着他的双手抓住方向盘,“跟着我的路线开。” 在阿德洛德的带领下,苏棠渐渐掌握了技巧,屏幕上代表苏棠的小虫一路过关斩将。 苏棠很快就被这些新奇有趣的游戏吸引了,沉浸在“叛逆”和“自由”的快乐中。 他觉得这里虽然不是想象中的龙潭虎穴,但和阿德洛德一起,避开护卫,偷偷溜出来,本身就充满了“打破规则”的快感。 他真的像一个在和“道上兄弟”体验市井生活的“大哥大”,这种感觉……还不赖! “时间不早了,该送你回去了。” 阿德洛德看着苏棠恋恋不舍的样子,又啧了一声,“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我知道一个地下乐队,比游戏厅有意思多了。” 苏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吗?什么时候?” “等我联系你。”阿德洛德把苏棠送回府邸的隐蔽角落,眼神闪烁,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oi,小鬼,最近……别乱跑。” “总之,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虫乖乖待在家里,听到了吗?” 见苏棠乖乖应下,远远地目送他回到庄园内,阿德洛德才闪身离开。 自始至终,他都没能发现,从一开始,他和苏棠过的就不是二虫世界。 苏棠更不会知道,在他沉浸于游戏厅的“冒险”时,一股强大而温和的精神力场,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他,那是最坚固的无形护盾。 他只以为将行程汇报给了克莱因,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跟着阿德洛德出去玩,而阿德洛德可是还没被他同化,正义值高达75的主角诶,跟着他能有什么危险? 苏棠压根不会想到,克莱因始终不近不远地隐藏在角落中,冰蓝色的眼眸隔着喧嚣的游戏机,静静地落在自己的小雄主身上。 甚至此后,每一次苏棠偷偷联系阿德洛德,每一次阿德洛德带着他溜出庄园,白发雌虫都宛如一只背后灵,隐藏在影子之中,伴随着他们一同出行。 克莱因如他所说的那样,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并帮着苏棠瞒住了其他两位同僚。 一是基于对阿德洛德目前行为的判断——虽然身份可疑,行为也有些跳脱,但对苏棠确实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恶意或威胁。 二是他认为,让雄主在可控范围内,适当地“放松”一下,体验一些“无害的叛逆”,更有利于自己宝贝雄主的身心健康。 至于阿德洛德,这只看似狡猾,实则稚嫩的胡蜂,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他以为自己是编织陷阱的猎手,却不知道,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一张早已铺设好的蛛网上起舞。 每只虫都在精心编织这个甜蜜的陷阱。殊不知,真正的猎手,往往以耐心的守护者姿态出现。 这两只胡蜂……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克莱因并不急于揭穿。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他的宝贝,在这个甜蜜的陷阱里,既能享受到足够的乐趣,又不会受到任何真实的伤害。 这就是克莱因独特的守护方式。 在允许的范围内,让他飞翔,同时又确保那根看不见的安全绳,永远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冰蓝色的眼眸中,是绝对的掌控,与深藏的温柔。 这场冒险,于他而言,只是一场精心控制下的游戏。 这一切,苏棠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今天又是充实而快乐的大冒险!阿德洛德同化的进度又涨了!离成为合格的反派大魔王又近了一步! 第37章 喵里喵气的复活赛前惩罚 演播厅内的灯光璀璨依旧,但导演图透·保尔脸上的愁云却比灯光更耀眼。他抓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在后台控制室里来回踱步,光屏上实时滚动的星网舆论几乎要将他淹没。 【标题】(虫虫论坛-娱乐八卦)黑幕!《虫星大舞台》必须给个说法!(爆) 第69章 【内容】:【还我公道】 凭什么那些只会唱歌的小白脸就能晋级?!我们家的战术大师哪里差了?!节目组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就联合抵制![怒火冲天.jpg] 1l:【刷票可耻】 支持楼主!那些吹拉弹唱的凭什么留下?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强烈要求增加复活赛制!给真正有实力的选手一个机会! 4l:【星网联署进行中】 附议!已参与“要求《虫星大舞台》增设复活赛”的联署活动,大家一起顶起来! 5l:【导演组装死】 @虫星大舞台官方 滚出来!再不回应我们就去军部投诉你们滥用职权! 图透·保尔看着这些火药味十足的言论烦躁不已。说实话,他并不在乎这些黑子或者酸鸡天天在星网上放屁。 他作为一个从业三百年的老登,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就这点雷声大雨点小的舆论攻击,图透·保尔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如果是以前,他还希望这攻击来得更猛烈一些。 毕竟黑红也是红,有黑才有热度。总比以前节目组那样半死不活的好。 前提是,像从前那样,他们的节目组里面没有雄虫阁下。 哦……一位雄虫阁下! 所以他当初为什么要想不开,邀请一位雄虫阁下来参与节目呢! 热度是上来了,可关系到阁下的名誉和身心健康,他真的还能继续把节目办下去吗? 图透·保尔忍不住又揪起了假发,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真的走到了悬崖边缘。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拨通了苏棠的终端通讯。 “尊敬的苏棠阁下,”图透·保尔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小心翼翼,“关于目前的赛制和网络舆论……您有什么看法?” 通讯另一端,正窝在柔软沙发里,一边晃着脚丫一边刷着星网,看那些贴子里说他“没眼光”、“不会选虫”的苏棠,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一听到导演的询问,立刻来了精神。 尤其是当图透·保尔试探性地提出“或许可以考虑增加一个复活环节,给部分被淘汰的选手一个重返舞台的机会……您觉得这个提议……” “复活赛?!”苏棠一下子就坐正了身体,翘起来的脚丫都放下了。 “复活”这两个字狠狠地触动了那根名为“中二”的神经。 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力量! 就像是……大魔王虐了对手一把还不够,又赋予了手下败将第二次生命,把他再虐一遍! 多么彰显权威的行为! “唔……”苏棠迫不及待就想答应下来,但他显然不打算放过可怜的秃头导演,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看起来很想举办这个复活赛嘛!” “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我当然可以同意!”金色的爱心小尾钩点了点屏幕中导演的唯一一根秀发,“但是!那些已经被淘汰的家伙,想要复活,没那么容易!” 苏棠平时没什么用的小脑袋瓜,就是专门为了坏主意而生的,此时正飞速运转,结合最近他在喵斯拉星的经历,一个绝妙的点子诞生了! “他们必须要接受本大爷的惩罚!” 苏棠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非常恶毒的笑容,“只有通过了惩罚,证明他们有悔过之心,才有资格获得新生!”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展现自己大魔王威严的绝佳机会,干脆让图透·保尔给他录制了一段“恐吓”视频,并将其发布到官网上。 【复活赛宣言mv】 一阵小蝙蝠特效飞过,镜头划过魔王堡,伴着月华一起照到了最恐怖的大魔王身上。 大魔王张开了双臂。 “哇哈哈哈,鱼唇的凡虫们啊!” 苏棠对着镜头,露出最邪恶的笑容,用自己觉得最威严的声音宣布:“本大爷可以给你们一个复活的机会!再次让你们证明自己的无能与弱小!” “想要参加复活赛吗?那就必须亲自来魔王堡接受我的惩罚!只有通过考验的虫,才有资格争夺复活名额。鱼唇的凡虫啊,你们敢来吗!” 消息一经发布,又在星网中引起了轰动。 能够亲自接受雄虫阁下的教导,这是何等难得的机会!还是那位最亲近雌虫,最和蔼可亲的苏棠阁下! 几乎所有被淘汰的选手都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条件。 “亲自接受阁下的教导?!”之前表演失败,恼羞成怒差点成功自宫的厨师虫,激动地又差点来一次,“这是何等的荣幸!哪怕是地狱般的考验,我也一定要参加!” “没错!只要能负距离接触到阁下,什么样的惩罚我们都愿意!” 苏棠的粉丝更是一个个又变成了柠檬精: “什么地狱考验?好处说完了,那坏处呢?” “好羡慕你们落选的参赛选手,怎么还能连吃带拿的!” 就这样,【虫星大舞台——赛前惩罚】在所有虫的期待中开播了。 许多糖粉和对节目还抱有希望的网虫甚至请假观看,直播还未开始,就已经有不少虫驻守在了节目组直播间内。 【苏棠阁下会来吧!】 【当然会啦,糖宝可是说了这个环节要亲自惩罚他们的,复活赛已经不重要了,赛前惩罚才是重点!】 【恭迎魔皇重出江湖!!!】 【恭迎吾王!邪恶恐怖!千秋万代!一统虫族!】 …… 一群斗志昂扬、心怀憧憬的被淘汰选手,纷纷从各个星系赶来,齐聚录制现场后台,摩拳擦掌,准备迎接雄虫阁下的“指点”。 他们想象中的“考验”,或许是高难度的技巧测试,或许是关于忠诚的誓言…… 然而,当选手们怀着虔诚与激动的心情踏入指定地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全都愣住了。 只见苏棠正坐在那张被临时从比赛场地搬来的,他惯用的“魔王宝座”上,小脸上满是期待。 选手们顺着苏棠的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排排……毛茸茸、带着尾巴和耳朵的……喵喵兽套装?! 【???】 【来晚了,我是错过几百集了吗?】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这、这是……”那位身材魁梧,曾经表演徒手拆军舰模型的“战术大师”,看着那套明显小了好几号,印着粉色肉垫的连体服装,表情彻底凝固了。 “还愣着干什么?!”苏棠看着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不满地撇了撇嘴。 “快点换上!”他指了指旁边的更衣区,“这就是你们的惩罚!也是你们获得新生的第一步!” 苏棠小手一挥,指向场地中央:“本大爷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你们最虔诚的表演了,哈哈!” 【每次被辣眼睛都要感慨,我宝加入这个节目真的是太正确了,没有棠棠我才不看呢。】(金标) 【是喵喵兽套装呀,好可爱,棠棠真会想!今天一定很好玩!】(金标) 【宝子们,你们说的棠棠应援群在哪里呀,可不可以拉一下我】(金标) 【果然不管多少次,都觉得在弹幕里面看到大量雄虫阁下很魔幻……】 【前面的兄弟冷静,有我们大魔王糖宝在的直播间这样很正常。基操,勿六,皆坐。】 …… 为了本次复活赛前惩罚的环节,苏棠甚至还……从兰斯洛特的庄园里紧急调用了几只体型相对“娇小”,性情“温顺”的喵喵兽本兽到场! 没错,那只皮毛光滑如缎,肌肉线条流畅,拥有和苏棠一样琥珀色眼瞳,带着好奇打量四周的“小型喵喵兽”——金睛虎,也被带了进来,脖子上还系着一个夸张又可笑的蝴蝶结。 苏棠看着那只堪比小型飞车的大老虎,小腿还是有些发软。 这,这都是因为人类基因中铭刻了对大型猫科动物的恐惧罢了!绝不是他害怕!他的恐怖威压可是足够让喵喵兽胆寒诚服的! 系统:【……】 【友情提示:宿主种族已转换为虫族,基因百分百为雄虫,当前因转换种族欠费中……】 “你闭嘴!坏东西!” 苏棠恼羞成怒地在心里喊道。 他表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为了维护他作为那大反派岌岌可危的面子,赶紧指着场地对已经换上喵喵兽服装,显得滑稽又可爱的选手们,宣布了惩罚内容: “现在!给我忘记你们原来的身份!你们就是本大爷新收的喵喵兽了!” 【棠棠还带了好多喵喵兽来呀!喵喵兽可爱,喵喵虫……嗯……】(金标) 【宝子这次的角色扮演,确实有点可怕了呢。】(金标) 【窒息,不敢想象以后雌虫在雄虫阁下们的脑海里……会变成什么可怕又可笑的模样。】 “本大爷要看到你们活泼可爱的样子!”苏棠说着,咽了咽口水,对着金睛虎招了招手,“奥润橘,过来!” 第70章 苏棠的身上有着金睛兽主虫兰斯洛特的味道,以及另外两只凶猛虫族的气味,它当然不会不识抬举。 斑斓猛虎张大嘴巴打了个呵欠,听话地甩着尾巴,慢悠悠地踱步到苏棠脚边。 “奥润橘,趴下,打滚。” “立正。” “握手!” “你们学会了吗?可以开始了。”苏棠做完一套表演指令,偷偷擦了擦额角的汗,骄傲得嘴角忍不住上扬。 哼,他就知道自己的恐怖威压能够让一切生物臣服! 选手们面面相觑,但在“近距离接受阁下惩罚”的巨大诱惑下,最终还是咬咬牙,开始模仿起喵喵兽的行为。 有的学着喵喵兽伸懒腰,结果差点把紧身的服装撑裂;有的试图发出“喵呜”声,却因为体型和种族差异,变成了各种奇怪的吼叫和嘶鸣。 整个场地充满了各种奇怪的“喵喵”声,和被迫“活泼”的选手们笨拙的身影。 而那只真正的金睛虎喵喵兽,则懒洋洋地趴在苏棠的脚旁,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露出锋利的牙齿,仿佛在嘲笑眼前这一幕。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笑疯了: 【救命!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惩罚吗?】 【虽然很羞耻……但是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可爱?!】(金标) 【前面的宝子你醒醒!这是公开处刑啊!哈哈哈!】(金标) 【我宣布这是本季最佳画面!】 【那个战术大师穿着小了好几号的粉色肉垫服跑步的样子我能笑一年!】 苏棠则是跳上了自己的“魔王宝座”,这样可以更好地俯瞰全场。 他挥动着自己纤长的尾钩,金色的小爱心像拍苍蝇一样,“pia”的一下,轻轻拍打在距离最近的一位选手身上,“爬呀!喵喵兽可不是这么慢吞吞的!” 被迫四肢着地的雌虫们满脸通红,在苏棠尾巴的驱赶下笨拙地爬行,引得苏棠哈哈大笑。 “你!学得一点都不像!”苏棠的尾巴不轻不重地抽在一个选手的背上,“喵喵兽的步子要更轻快,你看奥润橘……” 他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尾巴,把它当作长鞭一样,舞得虎虎生风。 “快点!再活泼一点!”苏棠玩心大起,用尾巴轻轻扫过一位选手的小腿。 “哎呀!”那位选手吓了一跳,直接原地蹦跳起来三尺高。 “对!就是这样!”苏棠玩得更起劲了,他也不害怕了,跳下座椅,换乘奥润橘,追着那群“喵喵兽虫”满地跑!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而滑稽的景象。 一群高大强壮,却穿着可爱喵喵兽服装的雌虫,居然被一个虫假虎威的小雄虫追得团团转。 【是谁酸了?是谁酸了!!!】 【记录:成为喵喵兽,可以驮雄虫……】 【记记记,整天就知道记那没用的!啊啊啊啊可恶!扭曲,阴暗爬行,我也要玩!现在投胎还来得及做喵喵兽吗!】 …… 有很识时务的雌虫大喊:“这边!评委阁下,这边也有不听话的喵喵兽!” 苏棠一听,立马掉头跑过去惩罚他。 贼喊捉贼,毛遂自荐的雌虫,得愿以偿地被雄虫的尾钩噼里啪啦两下抽在了脸上,幸福地捂着脸倒地。 苏棠沉浸在惩罚不听话的喵喵兽的快乐之中,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场闹剧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直到苏棠玩得有些累了,才意兴阑珊地叫停。 “好吧!本大爷看到了你们的诚意了。看你们这么努力,我就同意增加复活名额吧。” 苏棠尾巴轻轻摆动,他小手一挥,颇有气势地说,不过最终能复活几个,还得看你们在复活赛上的表现。” 他玩够了,也赚够了邪恶值,便拍拍屁股走虫,压根不管后续的才艺比拼复活环节。 可喜可贺的是,几位在网络上虫气最高,或者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独特才华的选手,总算再次获得了宝贵的复活机会,重新加入了比赛。 克莱因站在观察区的阴影里,看着他的小雄主像个真正的小魔王一样,兴高采烈地驱使着一群“喵喵兽雌虫”满地跑的景象,自然也落入了有心虫的眼中。 一个成功的赌徒,自然不会错过任何出千的机会。 艾萨克作为当前炙手可热的正式选手,并不需要参加复活赛,但他还是“巧合”地出现在了复活赛录制现场的周边区域。 当苏棠结束了“惩罚”环节,在工作虫员和罗哈特的陪伴下,前往休息室途中,转角便“意外”地撞见了似乎刚从某个排练室出来的艾萨克。 艾萨克今天穿着一身浅米色的休闲服,橙色的短发看起来柔软服帖,棕色的眼眸在看到苏棠的瞬间,立刻绽放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光芒。 “哥哥……导师阁下!”艾萨克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轻微的激动,脸上泛起自然的红晕,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崇拜和些许羞怯。 “好巧,”他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橙发雌虫并不在意挡在苏棠前方,面色不善的罗哈特,而是对着他也友好地笑了笑,两颗小虎牙显得意外乖巧纯良,让罗哈特联想起了幼时早逝的几个兄弟,面上的凶恶便褪去了几分。 “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艾萨克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轻声解释道:“我听说今天这里有复活赛的录制,就想过来看看,学习一下……” 他微微低头,露出线条优美的后颈,显得格外温顺。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这也是要成为他爪牙的那个“阿德洛德减脂版代餐” “是你啊,”苏棠点点头,“艾萨克。” “是的!您还记得我的名字!”艾萨克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缀满了星辰。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苏棠身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却又给虫一种亲近之感。 “阁下您今天的‘考验’真是别出心裁,”艾萨克微笑着,语气真诚,“看到选手们那么努力地展现自己……活泼的一面,真的很令虫感动。” 他说话时,目光总是专注地落在苏棠脸上,却又在二虫目光即将对视时,恰到好处地移开,仿佛不敢长久直视心中的“神明”。 “我之前一直在反思自己的表演,”艾萨克适时地转移话题,带着“虚心求教”的态度,“尤其是在情感的传递上,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 艾萨克的外形非常占优势,并且他很会放大和利用自己的优势。邻家弟弟一样的雌虫,总是更容易让虫放下戒心,工作虫员和护卫,就连罗哈特三虫似乎都被收买了,对他接近苏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接下来,苏棠总是能在节目组的任何地点遇见艾萨克。 他请教的问题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基础技巧,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很好地引出话题。 “阁下上次在评委席上的见解,真的让我受益匪浅……” 他的话语总是能不着痕迹地捧着苏棠,棕色的眼眸中满是钦佩。 在行动上,艾萨克更是将体贴细致做到了极致。 他就像是一个称职的助理一样,经常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散发着淡淡蜜香的温热饮品。 “这是我刚刚在旁边买的,”艾萨克脸上带着腼腆乖巧的笑意,“我记得哥哥似乎比较偏好这种清甜的口味,就自作主张……” 苏棠看着他递过来的饮料,正是他最近很喜欢的一种口味。 苏棠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艾萨克微微抿唇,显得有些腼腆:“我……我注意到那位兰斯洛特哥哥,之前提过,您似乎喜欢这个……” 苏棠接过饮料,心里自得不已。看!他还没有开始发力呢,主角自己就这么崇拜他,屁颠屁颠跑过来抱大腿了! 他对艾萨克的好感度,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上升。 颜值高,性格又这么乖巧懂事,还如此真心实意地崇拜自己! 苏棠完全沉浸在艾萨克精心营造的虫设中,非常受用。 还有那个虽然嘴上抱怨,却一次次带他溜出去“冒险”的阿德洛德,苏棠也同样喜欢得不得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坏东西系统挺上道,如果不是出来做可以减半负债的任务,他也不会遇到两个这么合心意的爪牙! 一个是带给他“叛逆自由”刺激感的“坏蛋小弟”,一个是颜值才华兼具,还对自己无比推崇的“忠实粉丝”! 这种感觉……简直太棒了! 苏棠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是一个针对他布下的陷阱。 他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橙发棕眼雌虫,其实是一家虫。 ------------------------------------- 深夜,远离帝国军团耳目的安全屋内,艾萨克和阿德洛德正在进行加密通讯。 第71章 “他比想象中……更缺乏警惕性。” 艾萨克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与他之前在苏棠面前表现出来的羞涩腼腆判若两虫。 “愚……心思单纯,易于引导。”他冷静地分析着近日与苏棠短暂接触的“收获”,语气平淡。 “可以尝试获取他更详细的信息,包括布朗元帅他们的日常巡逻规律……” 艾萨克冷静地布置着下一步的计划。 “今天我已经获取了他接下来三天的行程安排。下一步可以尝试接触他的贴身物品,安装追踪器。”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阿德洛德有些心不在焉的声音:“嗯...我知道了。” 艾萨克皱眉:“你那边情况如何?上次带他去了哪里?” “就...普通的游戏厅。”阿德洛德的语气有些飘忽,“他玩赛车赢了,高兴得眼睛都亮晶晶的。” “后来……我们去了屋顶,他说那里的星星比养老星还清楚……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有点失落。” 艾萨克敏锐地捕捉到弟弟语气中不寻常的温度,他几乎是立刻打断了阿德洛德的话: “我要的是行动报告,不是你的雄虫观察日记。” 艾萨克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记住我们的任务,阿德。”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阿德洛德才闷声回答:“不用你说,我知道任务是什么!” 气氛冷凝起来,一时间只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他们都意识到有什么似乎正在偏离预设的轨道。 阿德洛德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呼吸之后立刻收敛了情绪,转为更简洁的行动概述。 然而,在阿德洛德结束汇报,频道里只剩下细微电流声时,艾萨克原本冷峻的表情,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他回想着今日苏棠在与他交谈时,那毫无防备,得意洋洋的可爱模样…… 艾萨克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原本清晰的思路,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那是不受他控制的偏移。 艾萨克皱起了眉头,咬住指甲。他习惯于掌控一切,任何超出计划的变量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他需要重新评估风险,审视自己的计划是否出现了纰漏。 艾萨克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生动的,带着温度的细节从脑海中剔除,但他发现,那些他曾经认为无关紧要的画面,此刻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仅仅是今天的。 还有之前每一次。 苏棠高兴的时候会轻轻晃尾钩,不高兴的时候会用力甩尾钩,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会下意识地眯起琥珀色的大眼睛,像只餍足的喵喵兽崽……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归绝对的理性。 “情感用事会影响判断。”他对自己说。 这只是一场任务。 仅此而已。 然而,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或许就注定了没有虫能真正全身而退。 尤其是当猎手也开始品味到那“甜蜜”的滋味时。 陷阱,便不再是单向的了。 第38章 舞台上的恶霸行径 《虫星大舞台》的赛程在一种既荒诞又诡异的氛围中火热推进。 自从苏棠带着他那别具一格的“魔王评审”风格回归,特别是引入了“评委盲选转身”和“复活赛惩罚考验”之后,节目的收视率和话题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几乎每个星系的虫族都在津津乐道地谈论这个不可思议的节目。 艾萨克坐在休息室中等待上场,看着光屏中走向评委席的苏棠,又忍不住想起他们之前的相处。 他像往常一样,带着小雄虫喜爱的营养饮品——来自阿德洛德亲情赞助的柑橘口味milk。 这位小阁下只是闻了闻,眼睛就亮了。显然很喜欢新口味的饮品,似乎是他在家里没有品尝过的味道。 但正当雄虫迫不及待想要品尝时,路过了一个亚雌工作虫。大概是对方看起来太累了,小雄虫叫住了他。 “喂,你怎么看起来像几天没吃饭的样子!” “忙死了,哪有功夫吃,嗓子都冒烟了,等下喝营养剂就好。”工作虫缓慢转身,才发现叫住自己的是雄虫阁下。 “苏,苏棠殿下!抱歉,我没有注意到您在这边……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哼,看你这么崇拜本大爷的样子,赏你了!”小雄虫将饮品塞到了受宠若惊的工作虫怀里,并且慷慨地赠与了雄虫素。 艾萨克就看着那个工作虫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振作起来,捧着他兄弟的milk,像是什么至宝一样跑走了。 而小雄虫,依依不舍地看着那瓶新口味的milk离去,尾巴都耷拉下来。 “哥哥,你很喜欢吧,为什么把饮料……分给别的虫?”艾萨克轻声问道。 “谁关心他了!本大爷只是不想自己未来的邪恶爪牙累死在这里罢了!” 艾萨克:“……”我没有说你关心他。 这只雄虫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他们原以为对方不害怕雌虫是装的,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是真的不害怕。 不仅是不害怕,他甚至会主动关心一个陌生的雌虫,分享自己的口粮? 并且他把饮料递给工作虫员时,那自然而然的表情,没有任何施舍的傲慢,只是单纯地觉得对方需要。 只是因为这样简单的理由,他就将食物分享了出去。 他真的克服了恐惧吗? 艾萨克不知道,但这只雄虫……时时刻刻都在发散着代表魅力的雄虫素,这种不符合雄虫刻板印象的行为,让他感到困惑。 “总之,总之今天我没喝到,你下次还会给我带的吧?艾萨克~” 不容他多想,只到自己胸口的雄虫阁下,像只喵喵兽幼崽一样,勾着自己的袖子撒娇的样子,让艾萨克直接瞳孔地震,大脑宕机。 他当时说了什么呢? 他说:“好的,下次,我会‘亲自’给哥哥制作美味的饮品。” 与雄虫素无关,艾萨克能轻易地意识到自己在失控,但平时冷静的大脑完全无法阻止这种偏离轨道的行为,并且他也不想阻止自己。 艾萨克不禁又想起初次遇见时,那个不经意的口勿,也许从第一眼,他就开始放任自己了。 “麻烦。”艾萨克低声自语,眼睛一眨不眨,视线牢牢地粘在屏幕中的苏棠身上。 他抚摸着唇瓣,似乎在回味什么,不自觉地露出一个乖巧又邪性的笑容,“真是个……小麻烦精。” …… 演播厅内,灯光璀璨,气氛热烈。 苏棠端坐在评委席最显眼的位置,纯黑的发丝被松松地扎成一束低马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琥珀色的眼眸专注地审视着舞台,仿佛在检阅自己未来的邪恶军团。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暗色系的哥特风礼服,脖子上带着表示叛逆的“阿德洛德同款黑色choker”,尾巴上系了一个同款的皮质圈,尾钩还贴了闪闪发光的碎钻。 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恶毒评委”形象的一部分,大魔王今天也在试图营造出更加威严恐怖的气氛。 “各位观众晚上好!”主持虫热情洋溢的声音响彻演播厅,“欢迎来到《虫星大舞台》第十期比赛现场!” “经过紧张刺激的多轮比拼与复活赛,能站上今晚半决赛的舞台,每一位选手都足够耀眼!这一路,他们淘汰过强劲对手,也在复活赛中逆风翻盘,我想,他们的实力已经毋庸置疑。” “此刻灯光聚焦的赛场,既是实力的较量场,更是他们追梦的进阶路。今晚,舞台只留强者 —— 他们要靠实力争夺总决赛门票,而你们的掌声,就是对他们最好的认可!” 稀稀拉拉的掌声敷衍地迎合着主持虫乔克。 “本次半决赛,我们又有幸请到了伟大的直播大魔王——苏棠阁下,作为评委!话不多说,现在我宣布,《虫星大舞台》第十期半决赛,正式开始!有请第一位……” 不等乔克把话说完,台下的应援声就差点把直播现场的穹顶给掀翻了。 掌声雷动中,苏棠微微抬起下巴,试图用鼻孔看直播用的摄像蜂,这样可以让他看起来更高傲,更威猛。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大魔王震慑全场”的剧本中,孜孜不倦地扮演着他心目中刻薄恶毒的形象。并在心底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展现出自己严厉苛刻的一面,将恐怖散播到整个世界。 第一位选手登台,表演的是一支柔美的现代歌舞。 舞者是一位蝶族的亚雌,他一边用空灵的嗓音唱着歌,一边做着高难度动作,身姿轻盈流畅,背后浅绿色纱质的蝶翼也灵动无比,仿佛一只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精灵。 台下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就连一向毒舌的兰斯洛特也不住点头称赞,暗暗记下了几个花里胡哨的动作,打算私下练习。 第72章 灯光流转,焦点重新汇聚到评委席那位万众瞩目的雄虫阁下身上。 只见苏棠煞有介事地拿起评分表,精致的小眉毛紧紧蹙起,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表演。 他清了清嗓子,用刻意拔高,试图显得凶狠却依然奶气十足的声音开口道: “你这舞……“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模仿着记忆里那些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的神态,小脸绷得紧紧的,“跳得一点也不好!”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台上选手的反应——气质温婉的亚雌,此刻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蝶翼也耷在了背后。 苏棠在心中暗自肯定:很好,他已经开始畏惧了!本大爷的威严正在发挥作用! 他乘胜追击,继续展现他的歹毒: “软趴趴的,一点也不像个能吃苦的!” 选手明显愣了一下,现代舞本就以柔美见长,这个批评显得毫无道理。 苏棠见选手没有立刻回应,以为自己成功地打击到了对方,于是得意起来。 台下也开始窃窃私语。 苏棠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这会儿台下的观众一定是在骂他又坏又不讲理吧! “现在立刻做五十个俯卧撑,做完再唱一遍副歌,做不到就是装柔弱博同情!”苏棠提高音量命令道,内心的小剧场已然开演: 这种突如其来的体能考核,这只弱小的蝴蝶精绝对不可能完成!一旦蝴蝶精说“做不到”,这样本大爷就能顺势讥讽他,是个意志薄弱的软蛋,理所当然地骂他是个废物! 他内心窃喜,恨不得马上就展现自己的严厉和恶毒,树立大魔王的权威。 然而,选手并没有出现苏棠期待的惊慌失色,或是面露难堪的表情。 台上的蝶族选手仅仅愣了半秒,随即展露出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当然可以,评委阁下。”选手的声音依旧空灵柔和,没有一丝犹豫,当着全场观众和无数直播镜头的面,从容不迫地俯下身。 “一、二、三……” 他做得又快又标准,身体稳如磐石,甚至在计数时还能保持嘴角上扬的弧度。 苏棠:“???” 这不应该啊?他不是应该哭着说他做不到,然后被本大爷狠狠地羞辱吗! 那可是五十个俯卧撑!他为什么会这么顺从,竟然咬着牙拼命也要做完? 苏棠的小脑瓜一时有些处理不了这超乎预期的反馈。 蝶族亚雌仅用二十几秒就做完五十个俯卧撑,面不改色地重新唱起了副歌部分,气息平稳得仿佛只是弯腰系了个鞋带。 演唱完毕,他重新站直身体,恭敬地面向评委席:“完成了。评委阁下还有其他指示吗?” 甚至还颇为善解虫意地主动提议:“您需要我再唱一遍副歌部分吗?” 苏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啊! 选手不仅完成了这么残忍的命令,甚至主动请求“加码”? 这……这完全脱离了他的剧本啊! 【宝宝是想出点难题,给咱们一点恐惧震慑吗?哈哈,那很坏了。1号选手这家伙完全不晓得配合啊】 【救命啊他怎么会觉得做几个俯卧撑能难倒雌虫……】 【我敢肯定苏棠阁下不知道,对雌虫来说,五十个俯卧撑根本不算什么,就连亚雌做,是几百个也不在话下。该死,他的三个虫夫难道从来不告诉他吗!】 【那个蝶族亚雌刚才跳的舞,每个动作的难度都超过俯卧撑了,明显是个练家子。】 【棠棠是在考验舞者的基本功吗?好专业呀(金标)】 【前面的你说得对,棠棠好努力,一定是做了功课才上节目的,我都不知道跳舞还要基本功的,棠棠好棒!(金标)】 【阁下们,咱们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糖宝就是想故意刁难一下?】 【前面的,阁下们一直是把咱们屏蔽的,你说了也看不到。(哭泣)】 【前面的兄弟别解释了,我老粉,混迹弹幕已久,雄虫阁下们的思考方式显然和我们不一样。】 【瞧你说的,我也老粉,也没看出来雄菩萨和其他阁下脑电波能接上轨的啊(偷笑)】 【宝宝笨笨的,可爱!】 【前面的胡说什么呢,我们糖宝是大聪明!】 …… “嗯……” 苏棠根本不知道网上怎么说他,他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其实脑子里还在拼命思索蝶族这个选手为什么不按他构思的“剧本”来演。 几秒钟后,苏棠努力压下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果然是那样吧! 这家伙一定是被本大爷的凶恶震慑住了!所以才不敢顶撞,还如此积极表现! 看来本大爷的恶棍形象已经深入虫心,他们甚至都不敢稍有违逆! 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距离称职的宇宙大魔王的目标又迈进了一大步! 这一定是出于恐惧的绝对臣服!是这个蝴蝶精的投名状! 既然这样,就勉强放过他吧,允许他成为邪恶军团的后备役。 苏棠掩饰性地咳嗽两声,点了点头:“看得出你还是有一些毅力的,下次就不要再这么软趴趴了。” 见选手鞠躬下台,他骄傲地挺直了小身板,感觉自己简直是威风凛凛。 心里更是得意:果然被我吓到了,不敢反驳还超配合,看来我的恶毒已经让这个蝴蝶精怕了,灰溜溜地跑下了舞台。 【《本大爷邪恶威压全开,‘孽畜看招’,不战而逃》】 【哈哈哈前面你干什么啊,死去的记忆还在攻击我……】 【宝宝这么得意的表情,一定以为自己很厉害,把1号选手吓跑了吧!】 【这是什么品种的小可爱,我要不行了!】 主持虫插播广告,中场休息时,苏棠立刻得意洋洋地向路过的工作虫员炫耀: “看到了吗?!刚才那个选手!被本大爷一逼!立刻就听话了!这就是本大爷的威慑力!!” 工作虫员:“……” 他默默转过头,看着这位兴奋得尾巴都要翘上天的小阁下,心里默默吐槽:跟弹幕说得一样,小阁下果然笨笨的让虫很安心。真是可爱,他竟然真的觉得自己能吓到雌虫。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能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位选手应该是觉得您太可爱了才配合的吧……” 苏棠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工作虫员立刻换上标准的微笑:“我说,阁下的威慑力确实非凡……” 苏棠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个节目组的工作虫员也越来越有眼光了。 广告时间结束,重新回到赛事。 接下来登台的是一位略带青涩的蝉族歌手。 他的声音清亮透彻,但在演绎一首颇具难度的歌曲时,因近距离直面苏棠而感到紧张万分,不慎在高音部分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瑕疵。虽然及时调整回来,但这个失误已经发生。 如果他直接将错就错,还不明显,但他生硬地转折,对于追求完美或者是过分挑剔的听众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失误。 台上的选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掠过一丝懊丧与惶惑。 苏棠眼睛一亮!机会又来了! 他立刻正襟危坐,脸上努力堆砌出穷凶极恶的表情。 “停!”他猛然扬声打断,成功地将全场的注意力再次聚焦到自己身上。 “咳咳,”苏棠刻意将脑袋高高扬起,极其轻蔑,无比刻薄的放出狠话: “这么简单的段落都能唱错!”他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本想也重重地拍一下桌子,但是一想到疼的会是自己的手…… 苏棠象征性地拍了拍桌子,“我看你根本就不适合这个舞台!”他放大音量,势必要让这个选手也吓得落荒而逃。 “赶紧收拾行李回……” 话音未落,便瞧见台上的选手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高挑健美的雌虫眼眶迅速泛红,低下头去,肩膀微微抽动,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苏棠:“……老家去吧。” 苏棠心里突然一紧,某种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补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这句与他前一秒刻意营造的凶残,形成鲜明反差的叮嘱,话被麦克风收得清清楚楚,传遍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旋即,台下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夹杂着尖叫和欢呼的浪潮: “awsl!!!” “糖宝太厉害了,居然听出来问题!” “他说路上注意安全诶!” “苏棠阁下好暖心!” 苏棠清楚地听到了台下的呼喊,小脸蛋“唰”地一下红透了,宛如熟透的樱桃。 但他立刻强作镇定,小脑瓜子飞速旋转,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解释: 第73章 哼!肯定是观众害怕本大爷发怒,故意说这些甜言蜜语来讨好我!以免我连着他们一起骂! 台上的选手已经撑不住了,一边红着脸捂着太腿倒下,一边竭尽全力地深呼吸着,仿佛得了癔症。 他被随时待命的医护虫和节目组工作虫员扶上担架的时候,嘴里还喊着“宝宝跟我说话了”、“雄虫素awsl”、“他让我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喂,你,你没事吧!”苏棠有些担心,噌的一下就从魔王宝座上站了起来,想要跑过去看看。 哎呀,早知道这家伙这么胆小,他刚才就不故意吓他了……希望虫没事。 他只想散播恐惧,让这些家伙活在他苏棠的邪恶统治之下,也没打算弄出虫命啊!导演不会让他赔钱吧? 医护虫员:“……” “他没事,只要阁下您离远一点就没事了。” 早跟你们节目组说了,不能克服“苏棠效应”的虫就别上台了。 苏棠见选手虫都倒下了,顺理成章地把他给淘汰了。 他不禁感慨,自己的邪恶威压竟然已经进化得这么可怕了,将一个好端端的虫,活生生给吓得昏过去了! 医护虫员拦着他,就是怕他的邪恶威压再不慎放出去,给倒下的选手致命一击吧! 此时又有观众在喊“心软的宝宝”、“糖宝好可爱”。 但因为距离较远,苏棠只隐约听见有观众似乎在喊“心狠的佬佬”、“糖佬好可怕”。 “哼哼。” 果然,这一切,更加印证了他的威慑力有多么强悍! 苏棠骄傲地扬起尾巴:“你们知道怕了就行!” 【初入半决赛,偶遇顶级雄虫,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亦无法战胜。】 【糖宝的小表情也太可爱了!】 【他明明就是在担心选手的安全,还死不承认!真是别扭得可爱!】 【那个2号吸了那么多雄虫素,估计要爽死了吧】 【宝宝竟然真的以为我们在怕他?!天啊他怎么可以这么天真可爱!】 【前面的你闭嘴!我们雌虫就是柔弱不能自理非常害怕雄虫,雄虫阁下请随时来霸凌我们!】 【兄弟们我发现糖宝在纸上写东西!好像在创作什么?】 【现场创作?糖宝竟然有这种天赋!】 直播镜头恰好捕捉到苏棠坐在魔王宝座上,拿着评分表假装打分,实则偷偷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画面。 大概是捕捉到了什么,导播似乎是有意为之,操控摄像蜂对准了苏棠面前那块精巧的小桌板。 特写的画面中,可以看到摊开的精美笔记本上,苏棠正用拿着他定制的“魔王版”的羽毛笔认真地书写着什么。 他正在创作中的内容被手指挡住了,但之前留下的几行字非常清晰: {舞蹈类骂软蛋,骂他没有意志力!让他做俯卧撑羞辱他!} {你的舞姿简直像是地上有火在烫脚(未使用)} {歌唱类骂唱错调,唱错词,一定要抓住弱点攻击} {鸭子叫都比你唱得好(未使用)} {有错就骂:这种低级错误都犯!趁早卷铺盖滚回老家!} {没错硬找错,硬骂:叽里咕噜没想好,先划掉} 旁边还用更小的字体标注着: {此处应搭配凶狠的眼神以及拍桌子的动作} {此处应站立示威} …… 【镜头终于推近了!他在写剧本吗?不对,好眼熟……】 【棠棠居然还在做笔记?!这是什么绝世敬业精神!(金标)】 【不,前面的阁下,虽然您看不到我的弹幕,但我想他不是在记笔记……】 【雄主是在现编骂虫的流程?】 【为了骂我们特意准备草稿?!他真是太在乎我们了!】 【他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邪恶大魔王真是太努力了!】 【宝宝连骂虫都这么可爱!awsl!】 【我猜那个小本本,上面肯定写满了‘恶毒’的台词。】 【记录:只要记录,就可以拥有雄虫同款行为……果然多年的记录是对的!】 苏棠对此一无所知,他正认真地编写“骂虫语录”,皱着眉头思考该如何更加刻薄地批评选手。 半晌,他满意地看着自己小本本上记录的“金句”:“你的歌声让我想堵住耳朵”、“跳舞像只受伤的笨鹅”、“你是不是对音乐有什么误解”…… “这下够恶毒了吧。”他小声自语,尾巴愉快地轻轻摆动。 第39章 舞台下的飚速对峙 在苏棠沉浸于自己想象中的恶毒评委一角时,兰斯洛特正皱着眉头观察着一切。 作为苏棠的侧侍之一,兰斯洛特始终对克莱因抱有警惕。 这种戒备并非源于敌意,而更像是对面对强敌时,存在天生的防范意识。 并且最近,兰斯洛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迹象: 克莱因·布朗,这位帝国最负盛名的年轻元帅,在某些本该恪尽职守的时刻,竟会短暂地离开岗位,去向不明。 更让他在意的是,苏棠最近常常会流露出那种神情——嘴角偷偷上扬,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藏着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那种神态,以兰斯洛特在军部多年审讯的经验来看,是罪犯在计划成功后才会表现出来的,学名为“窃喜”的表情。 自己的雄主他自己清楚,虽然经常会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或者突然表现得无比自满,但都是大大方方笑出来的,这样的“偷笑”还是第一次见到。 再加上二虫经常一起在庄园消失一两个小时…… 起初,兰斯洛特以为是克莱因私自偷吃了。 他还跟罗哈特那个傻狗说了,结果那红毛蠢蛋完全不当回事,还说什么“单日本来就是一整天,想咋样就咋样,你吃不到葡萄就别说葡萄酸”之类的蠢话,把兰斯洛特气得够呛。 但这种事情频率似乎越来越高,尤其是在克莱因轮值的夜晚过后。 克莱因这么能吃的吗?要知道同样是3s级,他只能在学术报告炮步机的高强度工作下坚持一小时,而克莱因运动一整晚还不够,居然白天还要拐带小雄虫一起偷偷出去健身? 这难道就是3s+巅峰和3s的区别?莫非他真的进入神裔级别了? 疑虑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兰斯洛特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他的雄主看似柔弱,却意外地坚韧不拔。 罗哈特那个蠢蛋可是被他套出过话来,雄主哪怕是一直哭,都要坚持完成所有瑜伽,把雌虫喂饱才会休息。 就克莱因那个养生派控制狂,绝不会允许雄虫过度放纵,影响健康的。 果然,庄园内的监控被动过手脚,没有3s或者以上的精神力根本发现不了问题;而克莱因的巡逻安排看似没有问题,却留有死角,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兰斯洛特想起了之前在航空港,克莱因面对苏棠丢失时那种过于镇定的表现。 当时他只觉得是克莱因的精神力早就锁定了苏棠,所以并不着急。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反应未免太过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兰斯洛特的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来,转向评委席上的苏棠。 他的雄虫正在认真地记录着什么,表情严肃,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天真和单纯。 “不会让你伤到他的。”兰斯洛特低声自语。 他悄悄起身,离开了演播厅。 在走廊里,他碰巧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克莱因。 “兰斯洛特?”克莱因略显惊讶,“你不是应该在观众席守护阁下吗?” “阁下在录制节目,还有那个红毛狗在,很安全。”兰斯洛特平静地回答,“我正准备去检查一下外围安保。” “那就辛苦你了。” “你呢?什么通讯需要接这么久?帝国被星兽入侵了吗?” 两只雌虫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紧张感。 “军事机密,这不是你该打听的,指挥官。”克莱因微微一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兰斯洛特嗤笑一声离开,与他擦肩而过。 他能感觉到克莱因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拐过走廊的转角。 兰斯洛特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一丝冷光掠过。 他不能再等待,也不能仅仅依靠克莱因提供的,或许经过筛选的信息。 他必须亲眼去看,亲自去确认。 ------------------------------------- 《虫星大舞台》第十期录制结束后的次日。 本该去军部夜班轮值的兰斯洛特,此时正倚在主宅二楼廊道的雕花栏杆旁,粉色的长发如流霞垂落,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容愈发疏离。 他的目光穿过中庭,落在远处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 夜色渐浓,庄园内的灯火次第熄灭,只余下必要的照明和巡逻的卫队。 第74章 兰斯洛特化为迷你的虫形,隐匿在廊柱雕花的阴影中,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在等待。 终于,他捕捉到了一丝动静。 苏棠寝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小脑袋探了出来,左右张望,动作透着小心翼翼的兴奋。 来了。 兰斯洛特屏住呼吸,看着苏棠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喵喵兽般溜出房间,笨拙却熟稔地避开几处固定岗哨的视线,沿着一条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计算过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朝着庄园外围移动。 雄主要出去?!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同时也分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克莱因的动向。 果然,在苏棠离开后不久,另一道身影出现在兰斯洛特的感知范围内。 他强大而内敛,静静地伫立在更高处的阴影里,目光始终追随着苏棠离去的方向。 是克莱因。 兰斯洛特的心沉了下去。 猜测被证实了。 克莱因不仅知情,他根本就是在纵容,甚至可能是在……守护着这场秘密的外出。 他到底想干什么?将雄主置于潜在的危险之中,对他有什么好处? 强压下立刻现身质问的冲动,兰斯洛特选择继续跟随苏棠。 他倒要看看,能让克莱因如此“破例”的,究竟是什么。 兰斯洛特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动作轻盈而精准,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建筑与植被的阴影之后,宛如一朵真正的兰花。 苏棠抵达了庄园侧面一处靠近树林的僻静地点。 很快,另一个身影从树林的黑暗中显现,敏捷地翻越栅栏,落在苏棠面前。 “阿德洛德,你来啦!” 兰斯洛特瞳孔微缩,这家伙,就是后来在航空港监控中出现的,那个带走苏棠的雌虫! 他藏在繁茂的树冠枝叶间,借助夜视能力,冷静地观察着。 阿德洛德,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容,随手揉了揉苏棠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刺眼。 而他的雄主,非但没有排斥,反而露出了依赖和开心的表情。 兰斯洛特隐藏在暗处,虫化的螳臂紧紧扎在树枝上,几乎要砍断这节木头。 他没有立刻现身,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克制住了当场擒下对方的冲动。 打草惊蛇绝非上策。 兰斯洛特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那个黄毛,细小的复眼在瞬间记住了对方的每一个体貌特征:身高、体型、发色、瞳色 他看到苏棠和那个雌虫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那个橙发雌虫自然地拉住苏棠的手腕,带着他迅速没入林间小径,朝着通往城区的方向而去。 兰斯洛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阿德洛德……” 橙色的……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对了,那个参加节目的选手,艾萨克? 不,不对! 虽然同样是醒目的橙色短发,相似的轮廓,但这个雌虫的气质截然不同——带着街头养成的痞气和不羁,眼神桀骜,耳朵上还戴着一排,一看就不是良家雌虫的显眼银色耳钉。 “两个……如此相似的个体……” 兰斯洛特的心沉了下去。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巧合。 兰斯洛特没有立刻跟上。他停留在原地,脑海中飞速整合着信息。 兰花螳螂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然后退,隐没在夜色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由于阿德洛德与舞台上的艾萨克气质迥异,一个散漫不羁,一个乖巧耀眼,兰斯洛特在第一眼时,并未将两者联系起来。 事实上,每一个接近苏棠的雌虫,都被他抵制过。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又有雌虫在打我雄主的主意”这一噩耗上。 兰斯洛特回到了主宅,迅速调取了近期节目录制中有关艾萨克的影像资料,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 画面中,艾萨克橙色的短发柔软服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简约干净的衣物,整个虫散发出一种乖巧无害的气质,与刚才所见野性难驯形的阿德洛德成了鲜明对比。 太像了。 不,不仅仅是像。 抛开那截然不同的气质和装扮,那眉骨的弧度,眼窝的深度,鼻梁的线条……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双胞胎?” 如果是这样,那么艾萨克所表现出来的迎合与崇拜,应该都是刻意为之。 一个以乖巧听话的选手身份在明处接近,百般讨好;另一个则用率性不羁的形象,在暗处引诱雄主私自外出。 但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某个猜测让兰斯洛特的脸更臭了。 这对孪生兄弟,处心积虑接近雄主,目的何在? 联想到艾萨克在苏棠面前那近乎完美,差点连他都骗过去的伪装…… 冰冷的杀意在兰斯洛特的紫罗兰色的凤眸深处缓缓凝聚,盘旋。 这绝非偶然的兴趣或是对雄虫的单纯追随。 兰斯洛特握紧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他必须尽快查清楚这对双胞胎的背景和他们真正的意图,以及……克莱因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 —————————————————— 又到单日,夜幕再次降临。 克莱因如同前一日,掐点出现在苏棠的房间外,准备履行自己寝当番的职责。 就在这时,兰斯洛特走了过来,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克莱因,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布……克莱因,我跟你一起吧。” 克莱因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主动开口。 兰斯洛特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 他抬起眼,看向克莱因,那双高傲的紫眸里,此刻却是一片伪装的诚恳,“我想通了。我们总归是一家虫,都是为了雄主,咱们几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你……不会介意吧?”兰斯洛特直视着克莱因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但克莱因只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惯常的,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当然可以。兰斯洛特,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其实就算我们三个一起,雄主也不会介意的。” 他的反应完美得挑不出毛病,仿佛真心欢迎同伴的协作。 兰斯洛特:“……” 合该你做元帅啊,真是来者不拒。 他露出嫌恶的表情,“我还没有开放到那一步!那个肌肉笨蛋就算了吧。” 当晚,苏棠的卧室里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他们各自为政,也不开始做热身,气氛微妙而紧绷。 兰斯洛特能感觉到,克莱因的精神力场如同水银泻地,无声地笼罩着整个区域,包括他自己。 这个该死的白毛控制狂。 “最近雄主似乎心情很好,”兰斯洛特率先打破沉默,状似随意地开口,“经常看到他独自偷笑,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 克莱因面不改色,整理着床铺,语气平淡:“宝宝他一直都很容易满足,一点小事就能让他高兴。” 回答得倒是滴水不漏。 “高兴的小事?比如……溜出府邸去冒险?”兰斯洛特不再迂回,目光如刀锋般直射向克莱因。 那一瞬间,兰斯洛特捕捉到了!克莱因整理被单的动作,有了极其微小的停顿。 白发军雌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幽深难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靠回墙上。 足够了。 克莱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知情,他在隐瞒,他放任自己的雄主,被一个外头不清不楚的件货给拐跑! 两只雌虫各怀心思,沉默在夜色中蔓延。 兰斯洛特深知,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对意图不明的双子,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立场成谜的“同伴”。 他相信克莱因不会伤害自己的雄主,但他依旧警惕克莱因。 既然这家伙不想说,他也不会强求合作。 兰斯洛特会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他的雄虫,绝不会允许任何虫,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让他的苏棠受伤。 苏棠偷吃完点心,溜回房间,就看到了粉发军雌穿着睡袍倚在墙上。 他明显愣了一下,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克莱因的手臂,眼神闪烁间流露出一丝心虚:“兰斯洛特,怎么也……也来守夜啊?” 克莱因轻轻抚摸着苏棠的头发,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兰斯洛特一直没有守过夜,宝宝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吗?” “我,我……”苏棠回避和兰斯洛特的对视,小声嘀咕,“可是我不想喝草莓奶昔呀……” 房间内陷入尴尬的寂静。 第75章 看着粉发军雌泫然欲泣的表情,苏棠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手指勾住了克莱因的头发,摆明了想让他出面解决。 “宝宝。”克莱因叹了口气,“还记得吗?你可是大魔王,是一家之主。” 苏棠闻言,不禁松开了手,微微挺起胸膛。 “罗哈特、兰斯洛特,还有我,我们都是你的呢,你总是冷落兰斯洛特,他会难过的。作为我们的主虫,你可要雨露均沾才行呀。” 白发虫夫温柔地抱起小雄虫,在他耳朵上轻轻一口勿: “宝宝,过几天罗哈特从军部历练回来,就要换我离开你了……我最近为宝宝做了哪些事,宝宝都一清二楚,今晚就当是犒劳我一下,好吗?” 脑仁不大的小雄虫立刻被他说动,愧疚充斥着内心,克莱因说得不错,他最近确实应该得到奖励!毕竟他这么温柔又这么懂事! 可是今天,他跟虫约好了,爽约的话是不是有点…… 看到小雄主松动,克莱因当即像抱幼崽一样,端着他走到兰斯洛特面前。 然后……在兰斯洛特的惊呼中,一把撕开了草莓奶昔的包装袋。 “喂!克莱因!”兰斯洛特恼怒地想要护食,却被克莱因递过来的小雄虫打断了。 草莓奶昔的机器现在都不用修,已经彻底变成了能够感应雄虫素的自动水龙头,被这么一挤压,老旧的机器直接坏菜,噗得喷了苏棠满脸。 随后,克莱因又在苏棠迷茫和兰斯洛特震惊的眼神中,一把撕开了咖啡豆的包装袋。 高大的雌虫,压迫感十足地将两个小可怜困在了角落里。 咖啡豆与草莓被强硬地抵到了雄虫的腮帮子上。 “克莱因你!”兰斯洛特的脸都气红了,完全没有想过克莱因会做出这么不讲武德的事。 克莱因完全不在意,他舔了舔刚才不小心溅到唇边的草莓奶昔:“宝宝……你不是不喜欢咖啡的苦味吗?现在加了草莓奶昔会好一点吗?” “还是说,你喜欢别的口味,我也可以现在就重新调制。”克莱因从空间钮中拿出一瓶“友虫药剂”,“只不过新口味是什么样的,我就不确定了。” “唔……” 苏棠,苏棠被挤得说不出话来。 左边的草莓奶昔糊了他一脸,现在还在流淌不息;右边的咖啡豆虽然还没有煮成咖啡,也是贴在他的腮帮子上,将他软软的小脸都压出了一个小凹坑。 “看来宝宝是喜欢草莓咖啡奶昔了。”克莱因满意地看着苏棠的表现,又往前怼了怼。 兰斯洛特一手护着苏棠,几乎没办法打过他,被对方斗得节节败退,已经贴到了墙上:“克莱因!你想挤死雄主吗!” “怎么会,宝宝可开心了。”克莱因温柔地笑着,冰蓝色的眼中却写满了强势。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兰斯洛特的手,一个转身,就将他压迫到了地毯上。 而苏棠被两只雌虫护在怀里,愣是一点都没感觉到痛,就天旋地转。 ∠( ? 」∠)_ 克莱因 _(:3 」∠)_ 苏棠 \(:c??ヾ)??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当然也不是束手就擒的虫,虽然在体重上不如克莱因占优势,身材相比他也不够健硕,但螳族才雌虫永不认输。 他一个巧劲,就重新翻身做主。 _(:)」∠)_兰斯洛特 _(:3 」∠)_ 苏棠 \(:)?/_)_ 克莱因 “不错,练过的?”克莱因眯起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兰斯洛特,温柔地说道。 “哈,别小瞧我了。”粉发指挥官恼羞成怒地回敬他。 “唔……”苏棠被夹在两只雌虫中间,小脸憋得通红。本就不大的脑仁差点被平板垫脑给打坏了。 “兰,兰斯洛特……你下雨了!”他好不容易挣扎着透了一口气 ,就被倾盆大雨浇了一头。 克莱因好整以暇地看着楼上漏水的住户,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兰斯洛特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便不再理会,对着苏棠服软:“好雄主……你就帮帮我吧……” “呜……” 落难的雌虫根本顾不上雄虫对草莓奶昔的抵触,抓着刑天之眼,一狠心,就堵住了可怜的小雄虫的嘴。 有了虫族最强修理工的帮助,漏水的地板终于开始好转。 苏棠的猫猫虫不争气地从窝里伸出头来,对兰斯洛特发动了攻击——尚未击破对方防御。 “克莱因,呜呜……”受了欺负的小雄虫立刻向自家老婆告状。 “唉……”白发军雌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自家的宝贝,只能自己宠了。 他下盘一个用力,就再次制服了兰斯洛特,占据了至高楼层,并且顺手一把撕开了下半个包装袋。 “克莱因!混蛋……嘶”兰斯洛特还没骂完,就被雄虫一口咬在了弱点,疼得泪流满面。 克莱因挑了挑眉:“嗯……兰斯洛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指挥官啊。” “不过,我记得这是雄主三个月丢的那条发带吧?”他拽住猫猫虫的牵引绳,故意用力拉了拉,满意地听到粉发军雌的闷哼。 “嗯?什么发带?”苏棠从草莓奶昔中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对方。 “克,克莱因,你不要得寸进尺!”粉发指挥官色厉内荏地低喝道。 可克莱因根本不会被这种小场面吓到,但他还是很有绅士风度地保全了兰斯洛特那岌岌可危的面子。 白发虫夫温柔一笑,摸了摸雄虫的小脸蛋:“没什么,雄主,我帮你吧。” 他善解虫意地帮扶了昂首挺胸的猫猫虫,并助它勇猛地头槌了兰斯洛特的学术报告。 猫猫虫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它开始了进攻。 刑天之眼被雄虫掌控,牵引绳被克莱因把住,还有恶毒的猫猫虫在进攻。不一会儿,兰斯洛特就顶不住对方的谴责,开始哀嚎求饶。 猫猫虫不屑地对着兰斯洛特的脸呸了一声,把口水吐在他身上。 似乎是没想到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有氧运动,身为3s级军雌竟然这么不给力,克莱因一脚踢开已经昏过去,碍事的粉发军雌,微笑着感叹道: “指挥官,你可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海纳百川的元帅,像取走战利品一样,把苏棠端起,开始了新一轮俯卧撑健身。 第40章 阴影之下 庄园的铁艺围栏外,月色被稀疏的云层切割成碎片,洒在阿德洛德身上。 他斜靠在阴影里,橙色的发梢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已经在原地徘徊了近两个小时。 终端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新的消息。 那个备注为“小祖宗”的联系虫最后一次发来的还是一个龇牙咧嘴的猫猫头表情包。 烦躁。 焦虑。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庆幸。 他明明应该着急,任务无法按时执行,可能会横生枝节。 但一想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真的出现在这里,跟着他走向不可预测的命运,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既想见到那张总是充满活力的小脸,听他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些天真的“恐怖言论”,可他又该死的希望今晚一切平静。 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庄园内部依旧安静,只有巡逻卫队规律的脚步声。 阿德洛德深吸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 今晚,本该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一切都已规划妥当,接应的星舰就在外太空待命,只等他把虫带出来。 可现在…… 他抬起头,望向主宅方向,雌虫优秀的视力可以看到,那里灯火大多已熄灭,包括苏棠卧室的窗户,也是一片黑暗。 住宅内苏棠的卧室中。 刚刚结束战斗的克莱因安顿好雄主,顿了顿,又拎起瘫软在地还没回过神的兰斯洛特,开始勤勤恳恳地收拾一地的混乱。 等克莱因远离床榻,被包裹在毯子里,手脚酸软无力的苏棠,居然悄悄把被子掀开了一道缝隙,像变色龙吃苍蝇一样,偷偷将床头的智脑“嗖”得一下取了进来。 虫在做坏事的时候,往往最不怕累,明明困得眼皮打架,苏棠的心里还惦记着今晚的约会。 他答应了阿德洛德今晚会溜出来。阿德洛德说今晚会给他一个大惊喜,他们将会参与史上最邪恶最恐怖的“大行动”。 苏棠无用的脑瓜甚至臆想了所谓的“大行动”内容,还偷偷规划好了路线,在脑子里演练了好几遍。 但今晚兰斯洛特的到来打断了他的计划。并且因为守夜阵容格外强大,他不得不放弃原定的出行。 不过,这次即将参与“大行动”的兴奋,一直支撑着他,在完成了高强度有氧运动后还能坚持住没有秒睡。 第76章 被子的鼓包中,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带着困意的小脸。 苏棠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飞快地打了几个字,配上一个垂头丧气的表情发了过去。 【究极反派大魔王】:今晚出不来了……有虫守着。[喵喵兽垂头丧气.jpg]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灯亮起。 苏棠看着屏幕,轻轻吁了口气,有着说不清的遗憾。 他重新躺好,闭上眼睛,试图再次入睡,但那份失约的愧疚感,以及没能体验到今晚大行动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阿德洛德会不会还在外面等?会不会生气? 带着这些纷乱的思绪,他再次陷入黑甜的梦乡。 几乎是同时,阿德洛德握在手中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点亮屏幕。 【小祖宗】:今晚出不来了……有虫守着。[喵喵兽垂头丧气.jpg] 阿德洛德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 果然……还是不行。 他应该立刻向艾萨克汇报情况有变。 可他的手指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只是盯着那个表情包,仿佛看到了苏棠此刻撅着嘴的样子。 他能想象出小雄虫气鼓鼓的小脸蛋会怎么膨胀起来,然后满脸不高兴地娇嗔着,用尾巴在他的身上扫来扫去。 只是这样想着,阿德洛德便涌起满腔的火气。 不过苏棠没来,确实让阿德洛德松了口气,除此之外,还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最终还是点开了与艾萨克的加密通讯频道。 “哥,”阿德洛德的声音暗哑低沉,“情况有变。他那边加了守卫,今晚出不来了。” 通讯那头是短暂的沉默,而后传来艾萨克一贯冷静的声音:“知道了。按备用方案执行。你先撤回安全点,保持静默。” “嗯。”阿德洛德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冰冷的围栏上,抬头望着被云层遮蔽的月亮,许久没有动弹。 —————————————————— 喵斯拉星,废弃已久的老航空港内。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器材的味道。 唯一的光源来自艾萨克终端发出的微光。 他刚刚接收完阿德洛德传来的信息。 计划被打乱了。 但这在意料之中,他们准备了不止一套方案,而他早就想到今晚不会那么顺利。 艾萨克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利落。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精准得像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迅速组装完小型运输舰。 冰冷专注的双眼,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这里是整个计划的核心节点之一。 带着战术手套的食指抚过冰冷的金属接口,确认其牢固程度。 同时,他也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每一个步骤,确保万无一失。 阿德洛德负责策应,监视安保力量的调动,并通过加密频道与艾萨克保持联系。 “a点检查完毕,无障碍。” “b点监控线路已确认,可按计划切入。” 艾萨克简洁地报着点,不带一丝情绪。 通讯频道忽然传来阿德洛德犹豫的呢喃:“哥,也许这是天意。我们不该……” “不该什么?”艾萨克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别忘了我们的身份,阿德。我们没有选择!” 耳麦中是阿德洛德烦躁的声音:“我知道!可是苏棠他,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小雄虫……不,我是说,即便不是苏棠,是其他雄虫,他们也都是无辜的……” “够了。”艾萨克关闭光屏,站起身,“既然今晚行动失败,我们就在决赛那天动手。现场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他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但阿德洛德不在场,他错过了兄长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次日,《虫星大舞台》决赛场馆内,所有虫员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彩排。 艾萨克自然是也到场了。他以寻找遗失的私虫物品为由,顺利避开了工作虫员的视线,潜入场馆地下。 在一个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内侧,他安装了一个微型信号屏蔽器,尺寸极小,激活后能有效干扰特定范围内的短程通讯和光屏信息传输,使得场馆的监控和通讯瘫痪,为最后的行动创造窗口。 “东侧通道畅通,无障碍。”他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低语。 “收到。”阿德洛德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明显的心不在焉。 艾萨克皱眉,但没有多说。 他沿着预定路线继续检查,确认每一条撤离路线的通畅度。 这一切他早已演练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但今天,他的脑海中不时闪过苏棠毫无防备的笑容。 “该死。”艾萨克低咒一声,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场馆外的阿德洛德,注意力显然也不集中。 在艾萨克布置任务时,他会反复确认:“哥,我们真的非要走三号路线吗?那条路太窄了,万一苏棠磕到……” “路线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没有问题。”艾萨克的声音透着不耐。 阿德洛德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碎石。他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但他控制不住。 那个小雄虫傻乎乎的样子总在他眼前晃——在游戏厅里因为赢了而高兴得眼睛发亮;在屋顶看着星空时甜美精致的侧脸;在评委席上强装威严却掩不住天真的表情。 这一切都在侵蚀着阿德洛德的大脑,让他的内心在雄虫与家虫之间反复撕扯…… 傍晚,兄弟二虫在预定接应点——一间废弃的仓库内核对进度。 昏黄的灯光下,气氛凝重得让虫窒息。 “所有屏蔽器已安装完毕,逃生路线确认畅通,备用星舰已组装完毕。”艾萨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一如既往的冷静。 阿德洛德站在他身后,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耳钉偶尔反射一点微光。 他许久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地面上的一处污渍出神。 “阿德?”艾萨克皱眉。 “外围情况稳定,没有增援迹象。”阿德洛德机械地回答。 “哥,”突然,他抬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还是觉得……他不该被卷进来。” 仓库内仅有应急指示灯投下幽绿的光,照到和阿德洛德一样的脸上,只留下冷酷。 艾萨克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手中的精密仪器上。他正在检查最后一组微型爆破装置,动作精确得没有一丝颤动。 “我真的下不了手!”阿德洛德暴躁地踢开脚边碍事的碎石。 石头滚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艾萨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的动作。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废话。”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我知道!可是——”阿德洛德猛地提高音量,又像是怕被听见般压了下来,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你看看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以为我是在陪他玩一场冒险游戏!” 阿德洛德猛地冲到艾萨克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苏棠本来就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我们把他从这里带走,和那些星盗有什么区别?这是在毁了他!” 艾萨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没有挣脱弟弟的手,只是缓缓地将视线从冰冷的仪器上移开,越过阿德洛德的脸,望向窗外。 窗外,是喵斯拉星永不落幕的璀璨夜景。 流光溢彩的飞行器轨道如同交织的银河,远处高耸入云的建筑灯火通明,勾勒出一个繁华喧嚣的不夜城。 “阿德洛德。” 艾萨克的声音里透着从未在弟弟面前显露过的深重疲惫,让阿德洛德微微一怔。 “你以为我想吗?” “我也不想。”他重复了一遍,仿佛这四个字有千钧之重。 阿德洛德的声音带着恳求:“那就收手吧大哥,雄虫存活本就不易……” “阿德。”艾萨克打断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族里的孩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我们没有选择的。” 艾萨克重复着,像是在说服弟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抬起手,光屏上,一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脖子上套着锁链的幼童挤在破旧的避难所里,一双双眼睛大而无神,映不出任何希望。 “储备能源只够维持一个标准月。药物短缺已经让三个幼崽没能熬过上一次感染季。” “没有足够的资源和庇护,”艾萨克的声音干涩,“他们可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比任何控诉都更具杀伤力。 第77章 阿德洛德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选择?这算什么虫屎选择!”阿德洛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用一个无辜者的命运去换取生存?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当初离开,不就是为了不再做这种事吗!”他的声音破碎,“现在你却要我们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你以为我愿意天天戴着这副虚伪的面具,去讨好一个……小傻子?!” “那就不要去了!我们回去吧好不好,总有路过垃圾星的飞船,或者我们直接抢……” “够了!”艾萨克猛地转过身,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竟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层覆盖。 “阿德,你清醒一点!这不是童话!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就去找别的办法!”阿德洛德红着眼眶吼道,“总会有别的路!而不是去伤害一个……一个天真善良的雄虫……” 他的话没能说完。 艾萨克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阿德洛德。兄弟俩身高相仿,此刻对峙,气势竟不相上下。 “别的路?”艾萨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我们找了多久了?别天真了阿德洛德!从雌父死在流亡路上开始,我们找了多久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他们谁在乎过边境星域那些苟延残喘的性命?” “你看看外面!”艾萨克的手指向窗外的繁华,“这个世界的资源如此丰富,可有一分一毫流向我们吗?” “他是我们唯一的筹码!”艾萨克的声音压抑着风暴,“他是帝国现在最受关注的雄虫,是布朗元帅的雄主!只有他,才有可能换来足够的重视和资源!” “那他呢!”阿德洛德寸步不让,“他就要平白无故地遭受这一切吗!” 仓库里回荡着兄弟俩激烈的争吵声,甚至因为责任与良知在绝望境地下展开了殊死搏斗。 “我们当初发誓要守护剩下的族虫……不是为了让我们自己也变成掠夺者!” “我没有说要伤害他!”艾萨克的声音也尖锐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弟弟面前如此失态,“我们会确保他的安全,在谈判完成后送他……” “安全?!”阿德洛德打断他,笑声凄厉,“你把他绑走,交给那些畜生后,怎么保证他的安全!” “那你说该怎么办?!”艾萨克终于低吼出声,“看着那些孩子像我们的弟弟一样……慢慢失去生机?或是被他们当做牲口,一辈子困在荒星,死于折磨?” “我不知道!!”阿德洛德崩溃般地抱住了头,“我只知道……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我们余生都将活在这场交易的阴影里!哥!!” “闭嘴!阿德洛德!”艾萨克的眼神锐利如刀,“收起你那不必要的同情心!我们现在没有资格谈这个!” “不必要的同情心?!”阿德洛德不敢置信地看着艾萨克,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兄长。 “所以……为了多数,就可以牺牲掉一个……一个对我们毫无防备的……” 他哽咽了一下,撇过头,不想让艾萨克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的眼泪。 “没有回头路了,阿德洛德。” “你他雌的凭什么这么冷静!我不信你对他没有……” “嘀嘀”艾萨克的智脑突然响起,光屏弹出,一条信息出现在兄弟二虫眼前。 【早就该死的虫屎】:【图片】 【早就该死的虫屎】:我亲爱的艾萨克,真是不好意思,你们要的货物被我一个手下不小心弄坏了,不过其他货物还新鲜,你们可要快点回来交易,不然我的手下们太过闲得慌,估计又要弄坏几个货品了。 “这次是……小艾德。”艾萨克干涩的声音中带着细微的颤抖。 这只小雌虫说长大了要成为像他和弟弟一样厉害的“大英雌”,于是给自己取名叫“艾德”,用了艾萨克和阿德洛德各一个字。 可是现在,他没有机会长大了。 图片中的雌虫幼崽被残忍的折断了四肢,塞进了透明的花瓶中,瘦弱扭曲的身体和空洞的眼神,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阿德洛德最后的防线。 阿德洛德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畜生!!这群畜生!!” “你也看到了。” 良久,艾萨克转过身,不再看阿德洛德,声音冷硬:“计划不变。明天决赛现场,按预定方案行动。” “我做不到!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阿德洛德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不会帮你的!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就……” 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阿德洛德死死地盯着艾萨克的后背,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灼穿。 艾萨克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却无端地透出一股孤绝。 “随便你。”艾萨克的声音恢复了平板,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你,我一样能完成任务。” “砰——!!!” 沉重的金属门被艾萨克摔上,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储藏室里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阿德洛德,只要你别挡我的路。” 艾萨克最后的话语,伴随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消散在空气里。 废弃的仓库里,只剩下阿德洛德一个虫,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月光艰难地穿过布满污垢的窗户,吝啬地投下几缕惨淡的光束,勉强照亮了这片狼藉。 艾萨克靠门外的阴影里,也无声地滑坐在地上——他终究没有离开。 他将脸深深埋入掌心,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露出一张混杂着痛苦与茫然的脸。 艾萨克拿出自己的通讯器,屏幕幽幽亮着。 上面显示着几条来自“小麻烦精”的信息。 12月11日9:27 【小麻烦精】:你什么时候再给我带奶昔呀? 【艾萨克】:好的,哥哥喜欢什么口味的? 【小麻烦精】:我想要新口味的可以吗? 【小麻烦精】:要酸酸甜甜的! 【艾萨克】:收到?( 'w' )? get! 这是一周前,半决赛后一天的聊天记录。 而就在刚才,他和阿德洛德见面前又收到了几条。 里面只有一堆乱码字符和一个意义不明的喵喵兽爪印图片。 根据信息发送的时间推断,那大概是雄虫在睡前,迷迷糊糊的时候不小心按到发送键发来的。 没有任何意义。 艾萨克看着那几条乱码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却始终没有点下删除。 他只是看着,久久地沉默着。 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切。 在这片令虫窒息的阴影之下,一场关乎命运的选择,已经不可避免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无论选择哪条路,前方似乎都已是无边的黑暗。 第41章 糖式霸凌 决赛前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电荷,紧绷而兴奋。 在后台宽敞的公共休息区,即将登台的选手们各自进行着最后的准备,他们或默念歌词,或做着最后的开嗓练习。 空气中弥漫着雌虫间有意无意散发的刺鼻雌虫素,充满了火药味。 艾萨克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悬浮车流编织的璀璨光河。 他脸上挂着那副经过千锤百炼的乖巧微笑,弧度完美,眼神在自然光下显得温润而无害。 然而,在这副精心雕琢的面具之下,焦虑正如藤蔓般疯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压力。 罗哈特·芬克,2s级的红腹异蜻变异种,几乎像影子一样附着在苏棠周围,他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不时扫过整个休息区。 还有克莱因·布朗,现任元帅,帝国最强的军雌……看似淡然随意的姿态下,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的精神力关注。 因为自己的特殊能力,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那股精神力强大而内敛,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牢牢罩在其中,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对方的监测之下。 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他今晚不该出现在决赛现场。不过这也在他的测算之内,他准备了planb。 但最让他如芒在背的,是兰斯洛特·螳,新鲜出炉的帝国战略总指挥。星网上都开玩笑叫他是螳族的“太子爷”,出身尊贵,传言他是依靠背景才坐上了指挥官的交椅。 艾萨克觉得没那么简单。 军部有那么多的职位,如果仅仅是凭借背景,他完全可以胜任其他职位,而不是让军部破例给他单独创造了一个“指挥官”的职位——要知道虫族向来信奉拳头就是真理,可不屑于在战斗时耍什么计谋。 第78章 最开始接触兰斯洛特时,只是一个打眼,艾萨克就确认了,这家伙跟自己是同一种类型的。 粉发军雌那道淬毒的视线几乎化为实质,时常落在他身上,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无意间飘向被簇拥着的苏棠时,兰斯洛特的目光就会变得更加锐利,像冰冷的利刃,紧贴着他的皮肤,随时都会割下。 艾萨克不止一次觉得对手已经有所准备。这种被数位顶级掠食者同时盯上的感觉,让他背后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他必须更加警惕,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然而,在这种严密紧张的包围之下,看着他们这样珍而重之,层层环绕着小雄虫,艾萨克内心深处却滋生出一股难以启齿的复杂情绪。 是羡慕。 是嫉妒。 是无限的渴望。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刺,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此刻行为的卑劣。 他望着被严密保护着的苏棠,内心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酸涩。 如果…… 如果他拥有清白的出身,如果他不是那个在灰色地带挣扎,背负着一群幼崽生存希望的星盗…… 他是否也有可能,像这些选手一样,仅仅凭借才华和努力,就能站在阳光下;或者也能成为一名军雌,像他们三位一样,正大光明的站在心仪的雄虫身旁? 绝非是像现在这样,戴着虚伪的面具,怀揣着不可告虫的目的,去接近那个给予他纯粹善意的小雄虫。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又被他强行掐灭。 没有如果。 就像他跟阿德洛德说的一样,他早已没有了选择。 这种认知让他喉咙发紧。 “艾萨克?”活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萨克猛地回神,发现苏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 他立刻换上那副完美的,带着些许羞涩的乖巧笑容:“苏棠哥哥,您怎么来了?” 跟在苏棠身旁的克莱因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决赛就要开始了,本大爷是来鞭策一下即将为本大爷奉献表演的选手们!”苏棠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的到来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选手们纷纷起身,向他投来讨好的目光。 苏棠像检阅部队一样,目光扫过众虫,冠冕堂皇地说了几句诸如“好好表现,本大爷会一直盯着你们”之类的,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话。 然后自然地拉起艾萨克的手腕,“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艾萨克能感觉到远处兰斯洛特的视线像冰锥一样钉在他的背上。 苏棠把他拉到走廊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蓝颜色的果实:“喏,给你。” 那是美蛾星特有的芝芡果,外形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自从苏棠成为美蛾星的星主之后,这种果实就火了,在首都星都算是极为罕见的奢侈品。 艾萨克愣住了。 他接过那几颗还带着雄虫掌心温度的水果,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完美伪装的乖巧笑容有瞬间凝固在他脸上。 “哥哥,这……” “别客气,我特意带给你的。”苏棠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凑近他压低声音,“我感觉你最近状态不好,这个很甜,吃点甜的会好一点。” 艾萨克凝视着手中那几颗珍贵的果实,感觉它们像烧红的炭块一样烫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极其认真地问道:“哥哥,您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棠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艾萨克总是给他带美味的饮品,他给艾萨克带点水果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难道他长得很像那种喜欢白拿小弟东西的大佬吗?艾萨克不会以为自己不想收他做爪牙吧! 苏棠觉得他必须纠正艾萨克这种错误的想法。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几乎贴着艾萨克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橙发雌虫在耳廓,带来一种奇异的麻痒。 “因为我喜欢你啊。” 艾萨克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猛地加速跳动,火气上头,一股陌生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遍全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棠又继续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本大爷已经决定了,这次的冠军,就是你了!” 他挺起小胸脯,一副“你快来感激涕零”的表情。 艾萨克瞳孔微缩,一时间真的不知该如何回应。 苏棠说得斩钉截铁,他想得很美好:他是立志成为宇宙大反派的存在,既然是坏蛋,就要做一些只有坏蛋才会做的事——比如,搞黑幕! 至于选谁做冠军?那当然是选自己虫——即将成为他忠心小弟的艾萨克呀! 为了实践这个恶毒的计划,他还特意提前找到了导演图透·保尔。 他溜达到忧心忡忡的导演身边,努力板起小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凶恶一些。 “本大爷要让他拿冠军。”他用大拇指比了比身后的艾萨克,“秃头包儿,你听见了没!” 苏棠洋洋得意地觉得,导演一定会秉持着艺术家的风骨,不畏强权,严词拒绝他的无理要求!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进行下一步:强迫导演就范!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派行径! 他想象着导演愤怒地驳斥他,捍卫比赛的公正。然后他再用武力叫导演屈服。 那场面,一定非常符合他大魔王的身份!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回应。 当他向图透·保尔导演提出这个蛮横的要求时,导演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图透·保尔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当然!当然!”导演的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仅剩的一根头发,随着光溜溜的脑袋连连点头,在头上飘来飘去。 “阁下您高兴就好!”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您想选谁就选谁!我们节目组绝对配合!” 图透·保尔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搞《虫星大舞台》的初衷,不过是想挽救自己和团队濒临解散的命运。自从邀请了苏棠阁下,这个目标早已超额完成! 至于冠军是谁?他根本无所谓!反正现在星网上传得风风雨雨,都说这节目是雄虫阁下选妃现场。 既然如此,他何不顺水推舟?坐实了这个“选妃”的名头,以后节目的热度只会更高! 至于比赛的公平性?那是什么?能换来收视率吗? “一切都听凭您的吩咐!” 苏棠:“……” 他先是懵了一下,这,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同! 导演不应该正气凛然地拒绝他,然后他再施展淫威吗?! 怎么……怎么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他这样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再动手,去拔导演头上那根独苗了。 苏棠的小脑瓜,再次用开机能打败0.1%同僚的性能,高速运转,很快就得出了一个令他满意的结论: 肯定是秃头导演被本大爷与生俱来的邪恶气场震慑住了!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更加得意起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为邪恶事业而生的天才!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战果”带回来,分享给艾萨克。 他等着看艾萨克脸上露出狂喜,进而对他感恩戴德,! 但艾萨克并没有如苏棠所想的纳头就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小雄虫,眼里带着苏棠看不懂的沉重与复杂。 苏棠不由得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然的不解: “你怎么了?”他问道,“冠军已经是你的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艾萨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心理斗争。 他棕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深沉的情绪漩涡。 “哥哥……”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也怕打破眼前这脆弱的幻象。 “我有一个朋友……”他斟酌着开口,目光落在苏棠脸上,却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某个遥不可及却又必须面对的结局。 “他……费尽心思,把自己塑造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样子。”艾萨克顿了顿,几乎是脱口而出补充道,“一个温和无害的,甚至是惹虫怜爱的完美形象。”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用尽所有心力,去接近另一个虫。” 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棕色眼睛,此刻沉淀着某种过于可怕的风暴。 “如果……”他注视着苏棠,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道: “如果哥哥您就是那个被接近的虫。” 艾萨克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棠,瞳孔中甚至显现出虫化的复眼特征,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第79章 “您所见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他的乖巧、他的羞涩、他的崇拜,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他递给您饮料时记住的口味……” 他再次停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朋友刻意编织的谎言,营造的假象,是为了达成目的而精心设计的骗局。哥哥,你会怎么想?” 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然后紧紧地闭上了嘴,盯着苏棠的眼睛,像死刑犯在等待法官最终审判般的,等待雄虫的回应。 苏棠觉得艾萨克今天这个样子怪怪的,难道是因为总决赛了,这小子开始紧张了?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 苏棠芝麻粒大小的脑瓜子,显然根本没能理解这个比喻背后血淋淋的真相。 他只是骄傲地扬起了小下巴,身后那条能随他心意晃动的小尾钩,也跟着得意地翘了翘。 “那当然是理所当然的啊!”苏棠用一副“这还用问”的语气说道。 “理所当然……?”艾萨克像个傻子一样,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 “对啊!” 苏棠用力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光芒,他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下巴高高扬起,满脸写着高兴: “哼哼,你那个朋友肯定是已经沉迷在本大爷的反派魅力之中了!” “您……不生气吗?”艾萨克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艰涩,“他可是欺骗了您!他所有的乖巧友善,全部都是假的!” “为什么要生气?”苏棠反而觉得奇怪,他看着艾萨克,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竟然肯为我花这么多心思诶!”小雄虫理所当然地昂着头,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这难道不正说明了本大爷的魅力无法抵挡吗?” 艾萨克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回答——被欺骗的愤怒、伤心欲绝的失望…… 唯独没有这一种。 “哈哈,本大爷的邪恶果然已经散播到世界各地了!居然还有小弟会主动送上来!” 苏棠的逻辑简单又直接,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天真。 “对了,你说的那个朋友在哪里?难道是……”小雄虫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艾萨克时候的事,狐疑地眯了眯眼睛,他就说嘛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虫! “我知道了!你那个朋友是不是阿德洛德?好哇,你之前居然还装自己不认识他!你们肯定有亲戚关系!” 苏棠狠狠地瞪着艾萨克,发现对方依旧用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 艾萨克哑然,他此时简直哭笑不得。 难道他还不够明示的吗?为什么这位雄虫阁下会联想到自己的兄弟头上!原来阿德洛德在他眼里看上去是乖巧听话的吗? 但小雄虫清奇的脑回路给出的宣判,着实让他狠狠他松了一口气。 苏棠的小脸上全然是信赖的表情,琥珀色眼瞳中倒映出的,是属于“参赛选手艾萨克”这个虚假外壳的影子。 那副毫无阴霾,甚至带着小骄傲的模样,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几乎让他窒息。 艾萨克深深地看着苏棠,看了很久。 “到底怎么了?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诶!” 他对着疑惑的苏棠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乖巧温和,但终究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什么,”艾萨克轻声说,“只是……确认了一些事情。” 艾萨克无声地笑了,带着释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坚定。 他在心底对自己立下不可违背的誓言: 无论如何。 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绝不。 ------------------------------------- 巨大的环形场馆座无虚席,炫目的灯光在穹顶交错,全息投影悬浮在舞台上方,实时捕捉着每一个精彩瞬间。 舞台设计极尽奢华与科技感,悬浮的透明平台,变幻莫测的光影效果,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辉煌。 主持虫激情洋溢的开场白,更是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顶点。 选手们依次登台,拿出了自己毕生所学,奋力一搏。 无论是高亢的歌剧咏叹,抑或是充满爆发力的摇滚呐喊,每一个表演都堪称水准之上,引得台下欢呼声、掌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苏棠坐在评委席最中央的位置,被璀璨的灯光环绕,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是宇宙的中心,反派之光!所有虫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苏棠拽的二五八万,对着台上的选手假惺惺地点了个头,看着对方满脸通红地鞠躬下台,随后在评分表上打了个零蛋,完全不顾及镜头,甚至没有遮掩一下。 没错,他可是本节目最大的黑幕,选手们的表演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都他已经内定好了! 被黑评委钦定的冠军虫选艾萨克,作为本届夺冠的热门选手之一,排在倒数第二位出场。 他的表演无可挑剔。 选择的曲目是一首旋律悠扬,层次丰富,极具难度的歌曲。 艾萨克的嗓音本就清澈而富有穿透力。他技巧纯熟,情感饱满,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舞台上的他光芒四射,仿佛天生就属于这个地方。 但若是仔细观察,或许能从他那双总是带着乖巧笑意的棕色眼眸最深处,窥见一丝与这场音乐盛宴格格不入的狠辣。 橙发雌虫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闭着眼,光束聚焦在他身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唱到副歌的部分,蕴含着复杂情感的原创歌词,似乎不仅仅是表演,更像是在倾诉着什么,告别着什么。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承载着重量,每一次换气都像是在进行一次艰难的抉择。 苏棠浑然不觉。 他看得目不转睛,沉浸在美妙的歌声中,尾巴不自觉地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摆动,为自己有这样厉害的小弟感到骄傲。 兰斯洛特的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克莱因的精神力场陡然收紧,笼罩了整个舞台。 就连罗哈特都向前迈了半步,更加贴近苏棠。 艾萨克那小子的状态不对。 红毛大狗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像邻家弟弟一样的艾萨克,此时平静的表面下,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能量。这和他以往在表演时,沉浸在音乐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而艾萨克,仿佛对这三只雌虫的戒备无所察觉。 或者说,他早已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当他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深深鞠躬时,全场爆发出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艾萨克!”苏棠拿起话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恶毒,挑剔地说道,“哼,唱得嘛……马马虎虎,勉强能入本大爷的耳。” 他努力板着脸,试图营造出一种“我不是很认可你”的姿态,但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橙发雌虫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目光几乎是贪婪地盯着苏棠。 两虫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小雄虫尾巴欢快地摇晃,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冠军是你的!” 艾萨克看着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微微鞠躬,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舞台。 在经过兰斯洛特身边时,他感觉到那道淬毒的视线几乎要将他千刀万剐。 但艾萨克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宁静的海面,蕴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风暴。 他没有退缩,抬起头,迎上兰斯洛特的恶意,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坚定。 第42章 混乱进行曲 舞台上,艾萨克谢幕离场,还未等他完全走出幕布,主持虫的声音已经通过扩音系统响彻全场: “感谢艾萨克的精彩演出!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届比赛的最后一位选手——神秘的‘假面琴手’!” 聚光灯倏然转向入场口,一个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上舞台。 他穿着一袭剪裁优雅的黑色礼服,衬托出略显单薄的身形。 小提琴手的上半张脸上覆盖着的银色面具,在强光下反射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下半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唇。 最引虫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把闪烁着琥珀色光泽的古董小提琴,以及那一头如同熔金般流淌而下的金色长发。 弹幕随着他的登场开始疯狂滚动,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 【他的气质真好,清冷又高贵!】(金标) 【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感觉是个美虫呢……】(金标) 【装神弄鬼!有本事把面具摘下来啊!就知道勾引雄虫。】 【面具遮得严严实实,怕不是个丑八怪?】 第80章 【小提琴拉得不错的样子,但好像海选没看见这个虫。有黑幕?】 【听说他根本没参加前期海选,是导演直接塞进来的!】 【前面的臭虫酸什么?这身段和仪态就不是普通虫!贵族有点特权怎么了?】 【呵呵,不敢以真面目示虫,怕是长得难以见虫吧?】 【这把小提琴好像是古董诶!价值不菲!我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了】(金标) 【不用想,肯定是个走后门的!说不定就是哪家贵族塞进来的,才不敢以真面目示虫,就等着被苏棠阁下选走呗!】 流言蜚语中,面具琴手已然站定在舞台中央。 他微微欠身,向评委和观众致意,动作优雅得体。 金发的琴手将小提琴优雅地架在肩上,下巴轻轻抵住琴身,闭上了眼睛。 然后,抬起琴弓,搭上琴弦。 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时,嘈杂的场馆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如同深夜中悄然坠落的露珠,又如同晨曦微露时的薄雾,清冷而孤独。 琴弦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旋律起初平静而舒缓,像是在诉说一个漫长而寂寥的故事。 苏棠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评委椅上,想着艾萨克的表演果然没让他失望,不愧是内定的冠军。 但随着音乐的推进,曲调开始渐渐攀升,仿佛暗流在水下涌动,积蓄着力量。 琴手的动作从轻柔变得有力,左手在琴弦上飞速移动,身体随着音乐的起伏而微微摆动。 如同黎明前的黑暗被第一缕曙光刺破。 音符变得密集而富有力量,像是千万颗心脏在同一时刻开始搏动。 苏棠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尾巴的摆动渐渐慢了下来。 紧接着,乐曲陡然转入激昂的篇章! 琴弓在弦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旋律变得恢弘、壮丽,充满了不屈的战斗意志。 每一个强音都像战鼓擂响,撞击着听众的胸腔;快速的琶音和跳弓技巧展现出令虫惊叹的控制力,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舞台上奔腾。 酣畅淋漓的高音席卷全场,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却又被精准地控制在方寸之间。 不再是孤独的低语,而是向着命运发出的咆哮与挑战! 这不仅仅是音乐,这是一场用声音构筑的壮丽史诗! 现场观众被这极具感染力的演奏完全俘获,不由自主地跟随节奏心潮澎湃。 苏棠更是听得睁大了眼睛,尾巴不自觉地高高翘起,随着音乐的节奏“噼里啪啦”地拍打座椅后背。 这音乐……这气势……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得小脸通红,恨不得当场大喊一声:“战斗!爽!” 这曲子描绘的不正是一个心怀远志者大坏蛋,从默默无闻到恶霸崛起,与各路勇者大战三百回合,最终登临巅峰的历程! 这简直是为他的反派霸业量身定做的战歌!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指挥着庞大的邪恶军团,征战星辰大海的景象! 这面具琴手,简直是个天才! 他完美演绎出了本大爷未来征伐宇宙的宏大气魄! 当音乐达到最高潮时,黎珩的演奏几乎到了癫狂的程度,金发在灯光下飞扬,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的火焰,燃烧着自己,也点燃了全场。 最终,乐曲在一声决绝的高音中戛然而止,仿佛燎原的星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燃料,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苏棠完全沉浸在这首曲子所描绘的波澜壮阔之中。 “太棒了!这才是配得上本大爷的音乐!” 他完全忘记了要保持恶毒评委的形象,用力地鼓起掌来,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至极的光芒。 苏棠的动作也带动了全场的情绪,更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响起,几乎要将演播厅的穹顶掀开!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面具琴师,似乎也因为得到了评委明显的认可,显得无比激动和羞涩。 他朝着评委席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在所有虫的注视下,抬起手,缓缓地解开了固定在耳后的卡扣。 银色面具被琴手取下。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面具下,是一张足以让星光失色的容颜。 金色的长发柔软地贴合着鬓角,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湖泊,此刻泛着湿润而羞怯的光泽。 他的五官立体艳丽,又不似凡俗,皮肤白皙近乎透明。 琴手的身高只比苏棠略高一点,身形纤细,带着一种易碎的精致感。 【终于肯摘面具了!!】 【完了,我感觉这次冠军直接定了,这长相应该是雄虫阁下会喜欢的亚雌类型。】 【金发碧眼是传统审美不错,但仔细看,他没有亚雌的虫形特征!雌虫这长相也太亚雌腔了吧?】 【笑死,这身高,这骨架在亚雌里也达不到平均水平。】 【重点是!他没有参加海选!直接空降决赛!这后台得有多硬?就算长得符合阁下审美,也不应该让他晋级!】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他的报名资料很不完整……】 【雌虫怎么可能长成这样?!就没虫觉得不对劲吗!】 【毫无疑问!这是我们雄虫!!】(金标) 【可是……这种精致度,在雄虫里也算顶尖了吧?】 【我想起来了,那把小提琴,我在黎珩宝宝的星博上看到过!】(金标) 【所以……这是另一位雄虫阁下来参赛了?!】 【我的虫神啊!《虫星大舞台》真的有雄虫阁下!还不止一位!】 小提琴家此刻微微低着头,白皙的脸颊上染着红晕,长长的金色睫毛微微颤抖,一副羞怯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他拿起话筒,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站在这里说话。 “我……” 金发的琴手深吸一口气,碧绿的眼眸怯生生地抬起,望向苏棠的方向,纯净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苏棠一个虫。 “我叫黎珩。” 【黎珩:正义值:30,角色资质:主角。完成“欺压”或“同化”可获得大量邪恶值。】 【已邂逅主角,自动为您解锁角色卡(系统2.0升级版自动功能)】 【已解锁虫物:黎珩】 【姓名:黎珩】 【种族:虫族-雄虫】 【身体强度:d级(战五渣,建议妥善保护。)】 【雄虫素等级:a级(稀有)】 【基本属性】 【生命:80/80】 【力量:17】 【智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体力:20】 【虫物志:???】 【因系统升级2.0版本,赠送为爱劈会员试用版一个月,已为宿主关闭广告推送模块,如需开启请点击屏幕上方重启广告按钮。】 什么,雄虫? 苏棠还来不及看系统给的角色卡,台上的雄虫继续举起了话筒。 自我介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虫耳中。 “我……我一直很胆小,也很,也很……”黎珩继续说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棠,“害怕陌生的环境,害怕拥挤的虫群。” “尤其是……害怕那些强壮雌虫的注视。”他瑟缩了一下,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恐惧,引起了不少雄虫观众的共鸣。 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停顿,轻轻摆动了一下。难以启齿到,仿佛仅仅是说出“雌虫”这个词,都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我习惯了待在只有自己的地方……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不敢出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令虫心疼的无助。 “直到,直到……我看到了棠棠,苏棠阁下的直播……” 说到这里,黎珩望向苏棠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依赖,目光牢牢锁定苏棠,话语中充满了真挚的仰慕: “您那么耀眼,那么勇敢……站在那么多雌虫面前也毫不畏惧……” 苏棠的尾巴翘得更高了,脸上写满了得意。 “是您……给了我勇气。” “我想……如果能像您一样,哪怕只有一次……勇敢地站在大家面前……” “勇敢地,站在你面前。” 走出自己封闭的世界,克服内心的恐惧,来到这个满是雌虫的现场参赛。 他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想,我自小学习小提琴,可能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为您演奏……” 他深深地看着苏棠,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 “所以……我鼓起所有的勇气,来到这里……参加比赛……” “就为了……能亲眼见到你一面。” 这番真挚又脆弱的告白,配合他那让虫惊为天虫的容貌,瞬间击中了场内场外无数观众的心。 第81章 寂静持续了几秒,随即,是更加疯狂,几乎要冲破场馆的尖叫声! “雄虫!!!” “天啊!是雄虫阁下!!” “我就知道!这气质绝不可能是雌虫或亚雌!” “aw又sl——!!!” “他也是为了苏棠阁下来的!!” “这是什么绝美故事!!” “糖宝快看他!他眼里只有你!!” “啊啊啊!亲眼见证雄虫阁下的告白啊!!!我这辈子有了!” 黎珩微微鞠躬,金发垂落,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姿态谦卑而动虫。 直播弹幕,尤其是雄虫们,仿佛在黎珩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突破基因束缚的影子。 后台,原本有序的准备区域也因为前台传来的惊呼和尖叫而陷入一片猜测和混乱。 “怎么了?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最后那个选手摘面具了!竟然是个雄虫!超级好看!” “而且他说他是为了苏棠阁下才来的!雄虫克服了恐惧,为了雄虫来参赛,太好磕了!” “竟然连雄虫阁下也在苏棠阁下那里沦陷了?” “这下决赛结果更难预料了……” 混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以舞台为中心,迅速扩散。 黎珩的告白还在继续,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棠棠……我可以叫你棠棠吗?” “棠棠……谢谢你……给了我改变的勇气……” 他不大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羞赧的颤抖,咬字无比清晰,“这首曲子……是我为你创作的。” 这句话让本就热烈的气氛更加爆炸。 【啊啊啊原创曲!还是专门为糖宝写的!!】 【这是表白吧?!绝对是吧!!好激动,珩珩给棠棠创作的定情曲!】(金标) 【天啊!音乐才子为爱谱写金曲!这是什么神仙发展!!】 【不要啊,两位阁下一定是单纯的友情!雄虫阁下本来就很少了,求别再内销了!】 【是啊是啊,虽然很激动,但是,你们就不怕苏棠阁下有了黎珩阁下之后,再也不理雌虫了……到时候怎么办?】 【不至于吧……我们雄主他可是雄菩萨啊,他怎么会抛夫弃子?我还等着他带黎珩阁下一起接纳雌虫呢!】 【嘿嘿,糖宝,嘿嘿,珩宝,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前面想屁吃,苏棠阁下家里还有三个雌兄弟在呢。】 一切的讨论都与舞台上的雄虫无关,他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金色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我……我想请你为它命名。”他顿了顿,白皙的脸颊上红晕更深,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轻声问道: “还有,我,我,能否……给我一个拥抱,作为我勇敢的奖励?” 他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副柔弱易碎、怯生生提出请求的姿态,谦卑又充满期待,瞬间激发了在场以及观看直播的无数雌虫和亚雌的保护欲。 “哦……”苏棠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巨大的自豪感涌上心头!小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看看!又一个被本大爷反派魅力折服的小弟!甚至专门为本大爷谱写了如此气势磅礴的战歌! 果然,他的恐怖统治已有成效,所有的虫们都会折服在他的威压之下! 苏棠的小胸脯挺得更高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不对,是行走的邪恶光环!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拿起话筒,故作沉思状:“嗯……既然是专为本大爷创作的曲子,那就赐名为——《本大爷进行曲》吧!” 他宣布这个名字时,小脸上满是“这是你的荣幸”的骄傲神色。 后台通过监控观看的导演图透·保尔一口水喷了出来,弹幕也瞬间被【???】和【哈哈哈】刷屏。 【可以,这很魔王。(大拇指比赞.jpg)】 【《本大爷进行曲》!不愧是我们糖宝大爷!】 【哈哈哈哈这名字太有棠棠的风格了!】(金标) 【黎珩阁下现在还感动吗?】 【哈哈哈,棠棠好坏,但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看到珩珩笑容凝固,太可爱了!】(金标) 黎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立刻做好了表情管理,换成惊喜和感激:“《本大爷进行曲》,太,太好了!谢谢棠棠!” 苏棠满意地点点头,颇有气势地说道:“还有拥抱是吧?没问题!本大爷准了!” 说罢,他竟真的“亲民”地走下了高高的评委席,迈着自信的步伐,穿过侧幕,朝着舞台中央走去。 聚光灯追随着他小小的身影。 弹幕彻底疯了: 【两只雄虫阁下要贴贴了!awsl——!】 【截图!快截图!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嗑到的最甜的cp!】 他站定在黎珩面前。黎珩比他略高一些,此刻微微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加冕的信徒。 苏棠张开双臂,宛如黑道老大哥,给了黎珩一个充满鼓励意味的拥抱,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黎珩的身体在接触到苏棠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便极其轻柔地,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回抱了一下苏棠。 金发雄虫将头埋入黑发雄虫的颈窝,发梢轻轻蹭过对方的脸颊。 没有虫看到,在黎珩低头的瞬间,那双碧蓝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漠与不屑。 在他眼中,台下那些为他欢呼的雌虫恶心又粗鄙,而那些网上共情的雄虫也天真得可笑。 只有苏棠是特别的。 在这个庸俗不堪的世界里,只有苏棠所说的“恐怖统治”,才值得他另眼相看! 两只同样精致美丽的雄虫互相拥抱,黑与金的发丝交织,画面唯美得如同精心绘制的插画。 然而,就在这看似温馨和谐,弹幕狂欢的时刻,异变陡生! 滋啦——!!! 砰! 整个场馆的照明系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电源,骤然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少数紧急出口的指示灯和某些设备待机的微弱光源,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啊——!” “怎么回事?!” “停电了?!” 短暂的死寂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观众席蔓延! 尖叫声、推搡声、物品掉落的声音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欢呼! “保护雄虫阁下!!” “糖宝!糖宝还在台上!” “别挤!!” “谁推我?!” 黑暗放大了混乱。 紧接着,一股带着无尽恐慌的浓郁雄虫素,不受控制地从黎珩身上散发出来! 下一秒,持续作用的强力雄虫素,以苏棠为中心荡漾开来,迅速覆盖住了黎珩因黑暗失控散发的雄虫素。 黑暗中,苏棠能感觉到黎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别怕。”苏棠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有本大爷在!” 苏棠的雄虫素起到了关键作用,有效地中和了黎珩雄虫素中的恐慌信号,避免了更大规模的骚乱。 但这短暂的骚乱已经足够了。 一群雌虫喊着雄虫啊宝贝啊什么的就冲上来了。 当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照亮的现场只有一片狼藉。 ------------------------------------- 后台休息区,警卫队和导演组正在复盘排查故障。 一个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弹,凭借着超出常虫的身手,冲破了外围的安保屏障,正不顾一切地冲向这里扑来。 “拦住他!”安保虫员的惊呼声响起。 罗哈特眼神一厉,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挡在门前。 冲来的正是阿德洛德。 他此刻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橙色的发丝凌乱,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火焰。 “滚开!我要见克莱因!苏棠有危险!”阿德洛德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扭曲。 仅有s+的雌虫,竟凭借着诡异灵巧的身法和瞬间爆发的力量,与2s巅峰的红腹异蜻硬碰硬了几招。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走廊里回响。 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 不过十几秒,罗哈特便精准地抓住了阿德洛德的一个破绽,一个凌厉的擒拿,配合着强大的力量,瞬间反剪阿德洛德的双臂,将他死死地压制在墙壁上! “呃!”阿德洛德闷哼一声,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挣扎着,却无法摆脱那铁钳般的控制。 “说!谁派你来的!” 阿德洛德依旧疯狂挣扎,他开始不管不顾地朝着休息室内大喊: “克莱因!克莱因你在吗?!听着!苏棠被绑架了!我知道他在哪儿,叁号航道……不,我不知道计划有没有变!对了!他们一定会走喵斯拉星的旧航空港!!” 第82章 “克莱因!!!”阿德洛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焦急显得嘶哑破裂。 “拦住他们!快去拦截——唔!” 他的话被罗哈特加重力道的手肘打断。 恰在此时,休息室的门被悄悄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阿德洛德?”苏棠看着那个狼狈挣扎的身影,又看了看面色冷峻的罗哈特。 “你叫我?”他看着阿德洛德,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苏棠?” “你没被绑架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苏棠:“???” 绑架? 本大爷? 他歪着头,更加困惑了。 这……又是哪一出啊? 第43章 边境星?我罩的! 紧急封锁的后台,休息室外,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随着苏棠一起从室内出来的兰斯洛特靠在墙边,紫罗兰色的眼睛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克莱因站在找了张椅子坐着,把苏棠搂在怀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阿德洛德被罗哈特死死按在墙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呼吸急促而紊乱。 按照原定计划,此时此刻,苏棠应该已经被艾萨克带离了场馆,正在前往接应点的路上! 为什么……他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想转头去寻找艾萨克的身影,却被罗哈特加重力道的手臂禁锢得动弹不得。 他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小……苏棠阁下。”阿德洛德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苏棠疑惑地看向阿德洛德。 既然苏棠没被绑走,那么哥哥他究竟是失败了,还是……放弃了计划? 这个认知让他一时忘了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写满好奇和无辜的小脸。 不,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不适合动手,哥哥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别去!”阿德洛德几乎是嘶吼着,朝着苏棠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警告。 “如果艾萨克找你,千万别理会他的任何邀约!离他远点!”阿德洛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裂,“他很危险!他想要绑架……” “绑架本大爷?“苏棠接过了他的话,小脸上露出一副“机智如我”的了然表情,得意的摆了摆手。 “本大爷早就知道了!“他晃了晃尾巴,从门缝里完全钻了出来,叉着腰,挺起小胸脯:“艾萨克早就告诉本大爷啦!“ 阿德洛德愣住了。 苏棠……知道了? 知道他们的计划?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他为什么…… 苏棠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他仅存的侥幸。 “本大爷跟艾萨克的约定,已经完成了!“ 约定?完成了? 阿德洛德的大脑嗡嗡作响,事情的发展已经到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步。 “您……您说什么约定?” 苏棠撇了撇嘴角,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在说“你真笨”。 “就是那个啊!艾萨克跟本大爷之间的游戏!”他自满地晃了晃尾巴,仿佛自己真的非常厉害一样,“这次的游戏,本大爷果然赢了。” “他找过你了?!”阿德洛德的心猛地一沉。 哥哥他……最终还是动手了? 那为什么苏棠阁下还会在这里?! 他的心跳得又快又乱,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还不快检查一下,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啊!” 阿德洛德朝着克莱因咆哮,把坐在他怀里的苏棠都吓了一跳。 小鼻嘎雄虫发现自己的失态,立马又生气地从自己的正君怀里跳了起来,走到阿德洛德面前,尾巴噼里啪啦对着他的鼙鼓一阵毒打。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你现在可是被我抓住的囚犯!” “抱,抱歉。” 看他挨打后变老实了,苏棠满意地点点头。 “艾萨克都告诉我了。” “啧啧啧。”苏棠轻轻拍了几下阿德洛德的脸,“没想到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处心积虑地接近我?” 阿德洛德瞳孔一缩,他果然知道了。随即苦笑着闭上了眼睛。 原本就是错误的开端,当然只能换来错位的结果,他不是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吗? “本大爷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反派魅力是无限的。”苏棠昂着头撩了撩头发,尾钩也摆出一个自恋的弧度,“像你这样的小主角,当然会直接迷上本大爷,不顾一切走捷径来到我身边……” 他模仿某位经典角色,转身指着阿德洛德:“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为了拿到本大爷的签名!” 阿德洛德:“……” 克莱因:“……” 兰斯洛特:“……” 连罗哈特都没控制住,抓住阿德洛德的手都放松了一瞬。 系统:【……】 不是,难道你们到现在还在期待,他的脑子能分析出什么厉害的东西吗! 系统bug了一瞬,它检测到自己的数据算法有误,重新调整逻辑后,将之前对宿主评价中的智力水平又下调了几点。 2.0升级后的系统为了用户体验感,减负了播报模块,只挑选重大事件进行提示,其他内容除非苏棠主动查看,并不会通知。 得亏苏棠没主动查询,不然吵不过宿主的系统又得想方设法哄他了。 苏棠根本不知道坏东西怎么在程序里蛐蛐他。 还在那耀武扬威地讲着自己的光荣事迹。 “艾萨克跟我说,如果想要柑橘味的奶昔,就要玩抓捕游戏。抓到你,就可以拿他给的东西跟你换奶昔啦!” “没想到你竟然自投罗网了!”苏棠坐回虫肉椅子上,拿出一瓶“友虫药剂”,像摇晃红酒杯一样,装模作样地晃了晃,“无敌是多么寂寞!” “哦对了!”苏棠再次跳下椅子,将药剂递给阿德洛德,“东西给你了,快点,把奶昔给我吧!” 罗哈特与其他两虫对视一眼,放开了阿德洛德,看他失魂落魄地接过药剂。 有着s级资质,或者品种特殊的雌虫,总会有各式各样奇妙的能力。 比如罗哈特能生火;克莱因会制冰;兰斯洛特可以下雨,啊不,下毒。 阿德洛德的特殊能力是触译。 他就像是虫形放映机一样,可以通过接触来回溯无生命物品的最后几段记忆,以及模仿无生命物品的气息,包括但不限于精神力波动。 当初“英雌救美”,差点被克莱因抓到时,他其实就躲在废弃应急通道内。只是强大的雌虫过于依赖精神力,并未及时搜索通风管道,不然当时他就会被抓到了。 阿德洛德触碰药剂瓶,脑中闪过当时的画面: 艾萨克站在苏棠面前,脸上依旧是乖巧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阿德洛德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挣扎、愧疚、痛苦,以及...最终的决断。 明明艾萨克的手指,就悬在那个能瞬间屏蔽场馆监控和通讯的小型干扰器启动按钮上,只需要轻轻一按,计划就能顺利进行。 但他看着苏棠高高兴兴地接过“友虫药剂5.0plus”的试管,最终没有按下去。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苏棠把玩着瓶子问道。 “苏棠哥哥,对不起。”艾萨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没能如约带您喜欢的饮料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歉意。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艾萨克看着苏棠,棕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某种郑重的东西。 “您想喝的柑橘味的奶昔,”他指了指那支药剂,“就想办法抓住阿德洛德吧。” 艾萨克的目光与苏棠对视,里面是阿德洛德从未见过的柔和。 “只要抓住他,您就可以拿这支药剂兑换想要的奶昔。这次我决不食言。” “比赛快开始了,我会好好准备,争取拿到冠军。” 艾萨克说完,深深地看了苏棠一眼,阿德洛德知道,那一眼并非是看雄虫,而是通过药剂向他传递信息。 眼神复杂得让阿德洛德心口发疼,他宁愿自己没有看懂哥哥的意思。 艾萨克最后几乎是仓促地转身离开,留下苏棠拿着那支药剂,一头雾水,但没过一会儿雄虫就蹦蹦跳跳地带着药剂出去了。 此刻,雄虫正骄傲地靠在克莱因的怀里,尾巴圈在他的手臂上,尾钩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元帅坚实的手腕。 “你看,你现在已经被‘抓住’了!”他兴奋地晃着腿,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德洛德,“所以,现在该你把柑橘奶昔给本大爷了吧!” 第83章 阿德洛德听着苏棠的解释,看着他脸上那纯粹因为“完成游戏”而开心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艾萨克没有执行绑架计划。他放弃了用苏棠去换一群可怜虫的想法。 把“友虫药剂”交给了苏棠,并且留下了这样一个……“约定”。 阿德洛德知道,艾萨克不可能放弃那群遗族,所以他选择了独自去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真正星盗! 他想要自己去承担一切! 无论成败,他都要一个虫承担后果,一个虫终结这一切,却给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 阿德洛德能看懂艾萨克最后的眼神:以后星盗、遗族,都与你无关。 他丢下了我……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切割。 不——!! 阿德洛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阿德洛德挣扎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这不是真的……”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淹没了他。 “什么不是真的?你不打算认账?”苏棠眯起眼睛盯着他,尾巴也停摆了。 但阿德洛德不会回答。 阿德洛德崩溃了。 兰斯洛特适时上前,高挑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挡住苏棠的视线,嘲讽地看向阿德洛德:“哈,又是一个和红毛狗一样容易应激的低等生物。” “粉毛混蛋说谁呢!”红毛大狗也应激了。 克莱因捧着苏棠从座位上起身,把他送回安全牢固的休息室。 “宝宝,”克莱因的声音依旧沉稳,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苏棠,带着一种让虫安心的力量,“阿德洛德需要一些时间……来制作您想要的奶昔。” “您先回休息室稍作休息,好吗?晚上还需要努力健身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导,又有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苏棠还想说什么,但克莱因已经轻轻将门合上。 “不!你们听我说!!”阿德洛德正要被罗哈特强硬地往外带去。 “我哥哥要自己去送死!!那些星盗!他们手里有我们遗族的幼崽!他们用那些孩子的命威胁我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让我回去!让我去救他!!求求你们!!” 他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闭嘴蠢货,你会吓到他的。”粉发指挥官一脚踹在了阿德洛德的鼙鼓上。 阿德洛德像只被掐住脖颈的鸭子,叫喊声戛然而止。 看着苏棠被克莱因哄回休息室,关上门后,阿德洛德才仿佛松了一口气,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只剩下无声的流泪。 “大雌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罗哈特看不下去,直接给了乱糟糟的橙色脑袋一个无情铁掌,“你自己说,还是去审讯室?” 面对三位顶级掠食者冰冷的目光,阿德洛德知道自己没有逃脱的可能。此刻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颓然地坐在地面上,声音沙哑地开始坦白: “我是阿德洛德,胡蜂。那个参赛选手艾萨克是我的哥哥。你们也猜到了吧。我们是一对双胞胎。” “我们是星盗。”他的下一句话,就让罗哈特的眉头狠狠皱起,兰斯洛特的眼神则更加冰冷。 阿德洛德不在乎他们的目光,他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疲惫。 “我们来自边境星域——就是你们口中的‘垃圾星'。” “幼年时,雌父带着我们和三个弟弟被流放到那里的。” “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空洞,“除了废弃的矿坑,就是辐射尘” “雌父的精神海一直有问题。在那样的环境下,恶化得更快。” “他总是把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食物都留给我们。” 他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喘息。 “终于有一天,他撑不住了。” 雌虫的精神海崩溃会有很大的破坏力。 到这一步,克莱因三虫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为了不伤害我们,他在自己彻底疯狂前,在我们面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阿德洛德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说道: “我们……我们……分食了他。” “什么!你们怎么能这么野蛮!”兰斯洛特震惊地看着地上的雌虫。 “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带着弟弟们!” 兰斯洛特不再言语。 罗哈特的情绪也很复杂,连嘲讽粉公主的心情都没了。 阿德洛德和罗哈特幼时的经历并不完全相同,但本质都是为了生存而蚕食亲虫。 罗哈特作为红腹异蜻,能有这样的经历,是由于种族物竞天择的传统教育。但据他所知胡蜂虽然是食肉虫,却没有同族相残的习性。 想必当时的情况极其恶劣,才会使得还是幼虫的几只胡蜂做出这样的行为。 “艾萨克那时候,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阿德洛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说,他一定会带着我们活下去。” 此后,年幼的艾萨克和阿德洛德带着三个更小的弟弟,在垃圾星域艰难游荡。但资源的极度匮乏远超他们的想象,病痛和饥饿如同跗骨之蛆。 阿德洛德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那段回忆本身就在灼烧他的灵魂。 “后来弟弟们也……”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能找到的物资有限。疾病,感染,他们一个个都……” “最后只剩下我和艾萨克。” “只剩下……我们两个……” “就在我们也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群自称‘遗族'的星盗救了我们。” 他解释道。 所谓的“星盗团伙”,其实不过是垃圾星域那些被遗忘的居民们自发组成的求生团体。 他们大多像阿德洛德兄弟一样,是被流放者的后代,或是因各种不幸的原因沦落至此的老弱病残。 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偶尔打劫一些路过边境星域,通常属于小贵族或富商的星舰,抢夺一些必要的生存物资。 “他们是一群可怜虫。”阿德洛德低声道,“我们都只是为了活下去,活下去……” 兄弟俩被“遗族”接纳,并在严酷的环境中飞速成长。他们展现出了惊虫的s+级资质,甚至还有一些奇特的变异能力。 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头脑,他们逐渐成为了这群乌合之众的首领,并用一个共同的代号“a”来行动,以此混淆视听,制造出“a盗团”是一个庞大组织的假象。 罗哈特的眉头紧锁,兰斯洛特的眼神依旧冰冷,而克莱因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星盗”。 “大名鼎鼎的a盗团,”罗哈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然,“竟然只有两个虫?” 这个事实冲击着他多年来形成的认知。 但回想起a盗团的作案记录——确实,他们虽然频繁盗窃贵族商船,却从未有过任何伤亡报告,甚至连激烈的对抗都很少。他们更像幽灵,窃取物资,然后消失。 “我们确实经常偷盗贵族商舰,”阿德洛德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但我们或者说,‘a’从不伤虫。”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罗哈特和兰斯洛特,最后落在克莱因身上。“军部想必也早就察觉到异常了吧?否则,以帝国的力量,怎么可能迟迟抓不住一个小小的‘a盗团’?” 兰斯洛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军部对边境星域的事务,有更复杂的权衡。” 他的目光锐利,显然对这套说辞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明白其中必有隐情。 阿德洛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手腕,操作了几下个虫通讯器,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然后,他将屏幕分享向克莱因、罗哈特和兰斯洛特。 那上面,是几张触目惊心、足以让任何有良知的虫族愤怒的照片。 那是多名边境星域幼崽的尸体,小小的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虐待痕迹,有些甚至肢体不全,被塞入容器做成恶心的艺术品。 那绝不是战斗或为了生存造成的,而是纯粹以折磨取乐的恶意。 即使是久经前线,见惯生死离别的罗哈特,在看到这些画面的瞬间,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额角青筋跳动,终于忍不住,一拳擦过阿德洛德的鬓角,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畜生!!!”罗哈特揪着阿德洛德的衣领,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你这是什么意思!” 兰斯洛特的眼神像淬毒一样死死地盯着阿德洛德。 只有克莱因依旧平静。 阿德洛德看着他们的反应,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几年前我和哥哥想金盆洗手。” 第84章 “我们劫了最后一单财物,想用这笔钱再去探索一次,寻找不在帝国记录上的荒星中,未被污染的星球作为新家园。” “但我们运气不好,误入了不稳定的虫洞区域。” “等到我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路径回来时,我们的星球已经被另一群星盗占领了。” 阿德洛德眼中迸发出充满恨意的火焰。 “他们是真正的强盗,也有可能是逃犯,或者反叛军。总之这些虫心狠手辣。杀光了所有成年的遗族雌虫。” “只留下那些幼虫,慢慢地折磨他们。” 他的叙述将一段浸满血泪的过往血淋淋地撕开。 “这个团伙的首领是个a+级的雌虫。手下还有9个a级,26个b级,以及17个c级。” “论单打独斗,他们一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但他们数量多而且配合默契,我们……我们当时还没完全成长起来,战斗经验也……” “而且他们手里有虫质。” 显然兄弟俩的营救行动失败了。 阿德洛德咬牙切齿,那是他和哥哥首次受到挫败,他们双拳难敌四手,损失惨重。 “为了救那些可能还活着的孩子,我们不得不暂时听命于他们。” “一开始他们只是威胁我们,去偷盗一些雄保会保存的雄虫素,那虽然也很难,但至少……” 他停顿了一下,巨大的痛苦让他的声音扭曲。 “后来他们在星网上看到了小……苏棠阁下。” “他们迷上了他。” “一群下水道的臭虫,居然妄想要和自己心仪的主播‘见面’。”阿德洛德冷笑着嗤了一声。 “他们异想天开,要求我们把苏棠阁下偷盗出来,我们不同意他们就……” 阿德洛德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那些幼崽痛苦的呻吟,能看到他们绝望的眼神。 “当着我们的面折磨那些孩子,用他们的命威胁我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和自我憎恶。 阿德洛德和艾萨克当然可以不管那些孩子,远远离开。但当初是他不同意丢下一群幼崽,才拖着哥哥下了水。 罗哈特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看着颓丧的阿德洛德,满心沉重。 凭良心讲,他也不知道自己如果处于阿德洛德这种境地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看出罗哈特的松动,阿德洛德抓着他的手,颤声道,“我知道,不论我们有什么理由,对雄虫阁下动过不好的心思,这本身就是罪无可恕的行为。” “但是,”他抬起头,眼中是濒死般的绝望和哀求。 “我恳求你们暂且先放过我,让我回去!艾萨克他一个虫对付不了那些星盗!” “我必须去帮他!如果我们,”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如果我们没有死在那里,我们一定会回来自首!” “任凭处置!” “你们不相信我,可以给我戴上电极环、控制器,什么都好!” “但现在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我必须去救他们,我不能让哥哥独自面对!”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就在这时—— “砰!”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 苏棠像颗没有杀伤力的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星盗?!”他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喜悦,“这泰裤辣!” 原来他压根没乖乖待在休息室里“休息”。 从克莱因关上房门那一刻起,他就立刻趴在了门上,竖起了耳朵,努力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音节。 只是,克莱因早就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并且放任了自家雄主的小任性。 时刻缠绕着雄虫的庞大精神力,悄然隔绝了大部分黑暗残酷的真相。 所以,苏棠只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和片段—— “我们是星盗!” “来自边境星域。” “大名鼎鼎的a盗团只有两个虫。” “单打独斗” “艾萨克……”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在他那充满中二幻想的小脑瓜里,迅速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阿德洛德和艾萨克是一听就知道很厉害的“边境星域”里,大名鼎鼎的星盗a,只有他们俩就把其他虫打得落花流水! 他的小弟们是坏蛋中的坏蛋!雌虫中的雌虫! 星盗!太酷了!这简直就是为他未来的邪恶军团量身打造的成员! 尤其是那个艾萨克!居然要去跟另一个帮派的火拼! 这简直是太符合他大魔王的格调了! “你们,”他指着阿德洛德,又仿佛透过他看着远方的孤狼般的艾萨克。 他全都“明白”了! 苏棠站在房间中央,小小的身躯仿佛能迸发出无穷的能量。 “本大爷正缺你们这样的虫才!” 他跑到阿德洛德面前,大大的琥珀色眼睛里全是星星,“阿德洛德!艾萨克已经答应了要成为我的虫!你们是双胞胎,所以你也会答应的吧!” 雄虫撒娇的样子根本没有雌虫能拒绝,何况阿德洛德根本不想拒绝苏棠。 见他没回答,苏棠默认他同意了! “很好!”他小手一挥,仿佛在指点江山。 “本大爷宣布:” “从现在开始,你们a盗团,还有那个什么边境星,”他哼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都由本大爷接管了!” 他拽着克莱因的衣袖,急切地摇晃着: “克莱因!快点!快去把艾萨克也给本大爷抓回来!他必须成为本大爷麾下的大将!” 此刻的苏棠,俨然已经将自己视为那片遥远而贫瘠星域的占领者,他似乎已经完全代入了“邪恶势力头目”的角色 他看向克莱因,眼神亮得惊虫: “还有那些在本大爷地盘上撒野的虫,他们敢动本大爷的星球和虫,就是与本大爷为敌!” “听到了没有!”苏棠高高地昂着头,“把他们全部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天真又霸道的决心,让在场的虫又震撼又无语。 光这样还不够,苏棠打开智脑,找到通信群: 【相亲相爱糖家虫】+99 【究极无敌大魔王】:老弟们,边境星,我罩的! 【铁甲金蝎棒棒棒】:收到,嚯嚯,阁下今天依旧好活泼! 【究极无敌大魔王】:现在有虫居然敢动我的星和虫! 【铁甲金蝎棒棒棒】:什么?那个不长眼的龟孙敢动我们阁下的东西?糖家军集结@所有虫 【埃里克·布朗·糖】:什么!哪个虫屎不要命了?布朗全员准备后援物资,塔塔开!@所有虫 苏棠满意地关闭聊天框。 随后克莱因的加密通讯就接到了老元帅和布朗家族长老向边境星进军的申请书。 克莱因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自家雄主那副自以为开启了什么邪恶伟业的中二模样;又瞥了一眼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呆若木鸡的阿德洛德。 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最终,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克莱因优雅地躬身,向他的雄主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而可靠: “如您所愿,我的宝贝。” 第44章 小小艾萨克大冒险 舞台上的灯光熄灭,雷鸣般的掌声渐渐平息。 艾萨克深深鞠躬,完美的笑容掩盖着内心的不舍。 他走下台,站在侧幕的阴影里,听着前台传来的雷鸣般掌声。 他知道自己的表演无可挑剔,每一个音符、每一个眼神都经过精心设计,足以打动任何观众,包括自己心仪的小甜心。 橙发雌虫微微垂下眼帘,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后台区域的电路布局。 之前那个小型屏蔽装置,就安装在通往西区配电房的走廊顶端。 他必须去拆除它。这个装置一旦被军方技术虫员发现,将会成为指向他们兄弟的铁证。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这个东西落入其他虫手里。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离开前台区域,比如——表演结束后去放水。 艾萨克按原定想法,前往场馆西侧,三下五除二就拆除了装置。 然而,就在他悄无声息地绕回后台较为偏僻的通道时,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从设备间方向传来。 他收敛气息,如同一道影子般贴近墙角,谨慎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靠近了配电房。 是那个被称为“战术大师”的选手! 一个总是夸夸其谈,但实际只会拆模型的花架子。 此刻,战术大师的行为却透着古怪。 他那张平日里带着傲慢神情的脸上,显露出不怀好意的狞笑。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关注前台演出,反而沿着墙边,状似随意地靠近着连接主舞台照明的一条备用线路接口箱。 第85章 战术大师的动作很快,仿佛受过专业训练。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指灵巧地在接口箱的密码锁上操作着。 艾萨克眼神一凝。 这不是简单的恶作剧或者赛后报复。 这种精准的,针对关键电路的行为…… 艾萨克的直觉在尖锐地报警。 就在这时—— 滋啦——!!! 砰! 场馆陷入一片漆黑。 尖叫声和骚动从前台传来。 但艾萨克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战术大师身上。 在灯光熄灭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战术大师脸上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快意。 果然! 艾萨克不再犹豫,如同一道影子般扑向战术大师所在的位置! 黑暗中,风声呼啸! 战术大师显然没料到会有虫在这个时候突袭,但他反应极快,一个矮身侧滑,避开了艾萨克的第一击! “谁?!” 战术大师低喝,声音里带着被撞破的惊怒。 艾萨克没有答话,攻势越发凌厉。 他的格斗风格与舞台上乖巧的形象截然不同,迅捷、精准,带着一击致命的狠辣! 两虫在狭窄的后台通道里快速交手,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战术大师的身手比艾萨克预想的还要老练和刁钻,招招致命,完全是厮杀中磨练出来的杀虫技! 这与战术大师在节目中展现的那副招虫嘲笑的花拳绣腿完全不同!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或者说杀手! 艾萨克眼神一厉,抓住战术大师防守时的一个微小空隙,艾萨克半虫化的利爪如电,直劈对方颈侧! 战术大师急忙架臂格挡!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艾萨克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战术大师因动作而裸露出的右上臂。 那里,赫然有一个狰狞的,用特殊颜料纹上去的徽记——枯瘦的手掌捏碎凋零的花瓣 艾萨克的心猛地一沉。 是那个星盗团的标记! 这家伙,竟然也是他们的虫?! 艾萨克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发力,膝盖狠狠顶在战术大师的腹部! “呃!”战术大师痛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艾萨克抓住机会,一个迅猛的擒拿,加剪刀脚,将战术大师死死地压制在地上。 “你是谁的虫?”艾萨克的声音冰冷,贴在战术大师耳边。 战术大师发出“嗬嗬”的狞笑:“老大早就料到你们可能会反水!” 艾萨克手上力道不减,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战术大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却无法摆脱艾萨克铁钳般的控制。 “啧啧,没想到大名鼎鼎的‘a’,私下里竟是这般模样。”他试图激怒艾萨克,伸长舌头舔了舔嘴唇,“不过也难怪,那可真是个宝贝雄虫,确实滋味……” 他的话戛然而止。 艾萨克的手指如钢钳般收紧,让战术大师呼吸困难。 “废话少说。” “我说!我说!” 战术大师终于承受不住那几乎要被折断脖子的痛苦,喘着粗气,嘶声道:“是……是老大派我来的……嗬……负责制造混乱……方便……方便你们得手……” “我是新来的……” “老大……不信任你们……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笑声。 “嗬嗬……你不知道吧……集团,还在扩张……” “像你这样的……多的是……” “不听话的‘工具’,那就换掉……” 艾萨克读取了他的想法,心沉了下去。 这个战术大师显然知道的也不多,只以为艾萨克和阿德洛德都是他们星盗的一员,是来跟他竞争正式团员名额的对手。“老大”指派给他的入团考核,就是绑架雄虫。 但艾萨克已经从这只言片语中凑出真相:星盗团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们兄弟,这次派出新的“工具”,除了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更多的估计是想要半路截胡。 这样,他们没能完成任务,又会被抓住把柄去做别的…… 不,也许是会被用来顶罪。 雄虫失踪不是小事,在此期间军部顺着痕迹追捕他们兄弟,被拖延时间,说不定真让这群畜生得逞了。 艾萨克惊出一身冷汗,幸好最后他没有真的…… 就在这时,前台传来的骚乱声陡然增大!隐约还能听到罗哈特呵斥维持秩序的声音。 艾萨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去听那些纷乱的声音中是否夹杂着自己雄虫的哭喊。 苏棠! 尽管心脏因担忧而揪紧,理智告诉他,他已经引起了克莱因、罗哈特和兰斯洛特的高度警惕,有他们在,苏棠的安全应该无虞。 在这种情况下,苏棠反而是最安全的! 艾萨克不知道星盗们是否还有后手,但战术大师意外被他抓获,是个很好的机会,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海里形成。 而他……必须利用这个机会! 艾萨克当机立断,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重重劈在战术大师的后颈! 对方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艾萨克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检查了对方身上,确认没有其他武器或通讯设备后,他一把抓起昏迷的战术大师,如同扛起一件货物,迅速拐入一条更加隐蔽的维修通道。 艾萨克的能力,同样是“触译”,但与弟弟阿德洛德能够回溯和模仿物体波动,作用于无生命物的能力不同,它作用于有生命物和意识层面。 其一,通过皮肤接触,艾萨克可以读取精神力低于自己的对象的想法,也就是读心术。 这招他在初遇苏棠的那天其实对小雄虫用过了,也多亏了雄虫脑子里那些精妙花活的回忆,让艾萨克从一个资历浅薄的萌新食客,速成为老饕吃嘴学家。 每次回忆起自己的first啾啾,艾萨克都会黑着脸,感谢自己的前辈们隔空指点技艺。 其二,则更为罕见。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他虫的“认知”。 当这种能力作用于自身时,效果类似于一种拟态,或者可以叫它“变身术”,能够改变外貌形态,但无法改变核心的精神力波动和信息素特征。 当作用于他虫时,可以改变该虫在他虫认知中的形象。但这幻象极为脆弱,一旦被触碰,或者使用其他感官交叉验证,就很容易识破。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这对兄弟的能力可以说是相辅相成,这才能凭两个虫就打下一片天地。 此刻,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覆盖到战术大师的全身。 在艾萨克的意志下,战术大师的外形开始扭曲、变化。 几秒钟后,一个“苏棠”出现在了艾萨克面前。 或者说,在艾萨克的“认知扭曲”下,战术大师此刻在任何虫眼中,都会是苏棠的模样。 只是…… 战术大师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混合着贪婪、恐惧和恶意的眼神,让艾萨克感到作呕。 这不是他的苏棠。 但在眼下,这是他唯一能利用的工具。 艾萨克扯下战术大师衣服上相对干净的布料,将他的眼睛牢牢蒙住。 他忍着恶心,持续对战术大师施加着影响。 准备完毕,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智脑,播出了某个加密频段的通讯请求。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粗犷而带着戾气的脸——星盗团的首领,那个a+级的雌虫。 星盗头领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被捆绑在椅子上,眼睛被蒙住、嘴巴被塞住的可怜“小雄虫”,眼睛顿时亮了,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占有欲。 “货对吗?”艾萨克的声音冰冷而生硬。 星盗首领贪婪地盯着“小雄虫”,舔了舔嘴唇: “对!对!就是这个!我日思夜想的小宝贝儿……” 他恼怒地看向艾萨克,语气中带着虚伪的心疼,斥责道: “a!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地对待如此珍贵的雄虫阁下!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要是伤到了阁下娇嫩的皮肤,我饶不了你!” 他的手指几乎要隔着屏幕抚摸那个影像。 “瞧瞧这小可怜……”他故作温和地说,“快,把他嘴里的东西拿掉!听听我们的小宝贝儿想说什么……” 星盗首领仿佛真的是在和心仪的主播互动。 艾萨克面无表情地回应:“少废话。按照约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以!尽快把虫带回来!我要亲自……” 艾萨克没有等他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他用能力扭曲了认知的战术大师——此刻在任何虫看来,都是苏棠阁下被不幸掳获的样子。 艾萨克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 干脆利落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第86章 没有丝毫犹豫。 ------------------------------------- 荒凉的垃圾星地表,废弃的金属堆积成山,在恒星黯淡的光线下投出扭曲的阴影。 一艘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小型备用飞舰,缓缓降落在指定地点,激起一片尘土。 一群星盗围拢上来,武器对准舱门。 星盗首领眯着眼睛,脸上神色不明。 “a这小子……搞什么名堂?”他低声咕哝着,挥手让两个手下上前。 舱门嘶一声滑开。 里面没有艾萨克的身影。 只有一个被特殊合金绳索牢牢捆住的小小身影,蜷缩在角落。 黑色的长发散乱,精致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赫然是苏棠! “老大,是,是雄虫!!” 星盗们骚动起来,一个个痴迷地盯着舱内。 “是苏棠阁下!” “真的糖宝……好香……” 星盗首领一抬手,星盗们就禁言了。 “没别虫!就只有雄虫。”一个手下探头看了看,汇报道。 首领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大步上前,亲自查看。 空的。 除了那个被捆着的苏棠。 首领的眉头紧锁。 这不正常。 a那小子做事向来周全。怎么会不在? 他不想要那些小崽子了吗? “难道有诈。”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警惕而凶狠。a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首领的通讯器响了。是艾萨克。 首领按下接听,里面传来艾萨克冰冷的声音: “我在雄虫身上安装了遥控爆破器。”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空气里。 星盗们的动作齐齐一顿。 首领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发出粗嘎的笑声:“呵,跟我玩这套?” 他对着通讯器吼道:“你以为这种小玩意儿能威胁到我?!” “这种程度的炸弹,对雌虫确实没什么杀伤力。”艾萨克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 “但足够让一只雄虫……粉身碎骨。” 首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种炸弹的威力——对于皮糙肉厚的雌虫来说可能只是轻伤,但对于体质纤弱的雄虫而言,绝对是致命的。 “不想你们的‘宝贝’变成星际尘埃,就按我说的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我的族虫们都放了。否则……” 他没有说完就挂断了通信,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星盗们面面相觑,明显产生了动摇。 他们是为了雄虫而来,但如果到手的只是一具尸体…… 星盗首领死死地盯着小雄虫,他确实忌惮了。 “好。”星盗首领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打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一群衣衫褴褛、面带惧色的幼崽被驱赶着走了出来。 他们瘦骨嶙峋,身上带着伤痕,惊恐又仇恨地看着周围的星盗。 星盗首领对着飞船大声喊道:“你要的孩子,都在这儿了!出来!当面交易!” 他反复拨打着艾萨克的通信,但都是无虫接听的状态。 正在星盗首领烦躁时,一条新的信息显示在了智脑上。 【我不信任你们。让所有遗族幼崽登上飞舰,设定自动导航。等飞舰离开安全距离,我自会解除炸弹。——a】 “我也不信任你,艾萨克!”星盗首领吼道,“如果我把孩子送上去,你却带着雄虫跑了,我岂不是虫财两空?!” 艾萨克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回复: 【在此期间你们可以取走雄虫。但在所有幼崽安全离开前,炸弹不会解除。如果雄虫死亡,你们什么都得不到。——a】 他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星盗首领的脸色阴沉不定,他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副手的雌虫低声提醒: “老大,小心有诈。他会不会骗我们?” 但星盗首领此刻像是已经被雄虫冲昏了头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不敢真伤害雄虫的!这可是无价之宝!” “他要是敢动雄虫一根汗毛,他自己也别想活!更何况……”首领粘稠又恶心的目光,再次贪婪地扫过苏棠的全身。 “按他说的去做!先把那个小宝贝儿给我小心翼翼地抬下来!注意!别碰到任何可疑的线路!” 星盗们依言行事,动作谨慎了许多。 被绑着的苏棠被两个星盗小心地抬下了飞舰,放在了距离首领不远的地方。 雌虫星盗们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裙摆上,见雄虫被自己盯得瑟瑟发抖,更是肆无忌惮了。 “老大……”副手还想说什么。 但星盗首领不耐烦地打断:“快去!” 幼崽们在星盗的驱赶下,开始陆续登上那艘小型飞舰。 每一个星盗都紧握着武器,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艾萨克。 没有虫注意到,苏棠被绳索捆缚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所有的幼崽终于都登上了飞舰。 舱门缓缓关闭。 起飞指令下达。 飞舰的引擎发出轰鸣,缓缓升空,朝着远离这颗垃圾星的方向驶去。 星盗首领迫不及待地说道:“孩子已经送走了!解除炸弹!” 但艾萨克仍未回复。 “a,你这个虫屎!”首领死死盯着通讯器,直到飞舰的信号在探测器中变成了一个小点, 艾萨克的信息才到。 【雄虫身上的爆破器拆除密码是********。】 星盗首领喜不自禁,立刻示意两名手下上前,小心翼翼地靠近被绑住的苏棠,准备拆卸那个令虫棘手的炸弹。 时间变得极为漫长,两个没用的东西,怎么连输个密码都这样慢!星盗首领恨不得自己上! 就在首领的耐心即将耗尽之时—— 绷!绷!绷! 几声清脆的断裂声! 苏棠身上的合金绳索应声而断!手臂骤然发力,揪着两个星盗的头发,像磕鸡蛋一样狠狠,将两虫的额头狠狠相撞。 紧接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以一种与外表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一跃而起! “什么?!” 首领惊愕地看着那个本该柔弱无助的“小雄虫”,竟像一道闪电般冲向了他! 一只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直扑面门! 星盗首领虽惊不乱,显然早有防备! 他侧身闪避,同时手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苏棠”稳稳落地,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恐惧和柔弱?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好好好!”首领怒极反笑,“怪不得一直没闻到多少雄虫素……我还以为你是吓得应激了……” “没想到……”他的眼神变得狰狞,“原来是个假货!!” 他厉声喝道:“他雌的,a!我就知道是你!!!” “苏棠”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伪装褪去。 艾萨克站在那里,棕色的眼眸冰冷如霜。 “你猜对了。”艾萨克轻轻笑了,恢复了原貌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但是没有任何奖励。” “你小子找死!!” 话音未落,艾萨克的身形再次发生变化! 他的背部猛然展开一对透明的膜翅!头部变得棱角分明,周身覆盖着黄黑相间的坚硬甲壳,身体结构极具流线型和攻击性! 一只巨大的胡蜂嗡鸣着呼啸过来。 与此同时,星盗首领也发出一声低吼,身体膨胀变形,复眼闪烁着凶光——赫然是一只大马蜂! 他身边的几个得力手下也纷纷变形,一时间,现场充斥着各种蜂族振翅的“嗡嗡”声。 黄黑条纹交错,毒针隐现! 一场群蜂乱舞的激烈缠斗瞬间爆发! 艾萨克无比勇猛,捅了马蜂窝也不落下风。 他的攻击迅疾而致命,专攻关节和复眼! 但马蜂的数量更多,配合也更默契! 他们从不同方向围攻艾萨克,毒针闪烁着寒光,不断寻找着刺入的机会! “艾萨克!投降吧!”首领一边攻击一边吼道,“你赢不了我们的!” 艾萨克没有回答,只是更加凶狠地反击! 然而,就在战况胶着之际,副手的声音响起。 “住手!!” 只见他押着一个“虫质”从后面的掩体里走了出来! “看看这是谁?!”副手高声喊道,将那个瘦小的身影推到前面! 艾萨克本能地觉得有诈! 但还是因为这一刻的分神,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刺痛! 艾萨克低头,看见一个微小的针头刺入了自己的胸腹。 第87章 毒素流淌的冰冷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虫形快速消退,恢复成了橙发雌虫的模样。 他喘息着,看着那个被推出来的虫质——那根本不是一个幼崽!而是一个身材矮小、天生畸形的侏儒星盗! 不是孩子们…… 艾萨克的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代表……孩子们应该都已经安全地随着飞舰离开了。 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但也正是这一丝的松懈,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几个星盗一拥而上,将闪烁着红光的抑制环,狠狠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强大的束缚感瞬间压制了他的精神力和体能。 他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星盗首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啧……”首领踢了踢他的肩膀,把他踩在脚下,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艾萨克没有理会耀武扬威的星盗,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孩子们全都逃出去了…… 这就够了…… 第45章 挟恩图报是反派的美德 艾萨克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已经是几小时之后。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只能辨认出自己被囚禁在一个由废弃金属焊接而成的简陋牢笼里。 阴暗的牢笼里,艾萨克半趴着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肌肉因为持续的殴打而不停痉挛。嘴里满是铁锈味,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这垃圾星上污浊的空气。 他尝试移动手指,回应他的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闷哼出声。 抑制环的红光在昏暗的环境中规律地闪烁,每一次明灭都抽取着他体内的力量,带来阵阵虚弱和眩晕。 这该死的金属环大概是星盗自制的,牢牢地锁在他的脖颈上,不仅限制了他的力量和能力,还不断释放着细小的生物干扰电流,给他的身体自愈功能造成了紊乱,让他始终处于虚弱和痛苦的状态。 牢笼外,星盗首领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映射出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艾萨克。 他带着绝缘手套的脏手,一把薅起艾萨克的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子,你不是很会变成糖糖小宝贝儿的样子吗?”星盗首领眼中闪烁着令虫作呕的欲望。 “变一个给老子看看。”他命令道,语气中充满了恶意的玩弄,“只要你给我变成他的模样,让老子过过眼瘾……老子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给你调低点点击幅度,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萨克艰难地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休想……” 星盗首领冷笑一声:“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滋——!” 一股强烈的电流猛地窜过全身!艾萨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电流停止几秒,不等他喘息,再次启动。被抑制环限制的艾萨克没有撑过一小时,就休克过去。 …… 频繁的休克让艾萨克无法准确地计算被捕的时间。 他只能通过自己清醒时候星盗送劣质营养剂,或是用刑的次数来判断,这大概是他被控制的第三天了。 那艘承载着遗族希望的飞舰,应该已经降落到附近的荒星上。只希望那群幼崽,能够借着他藏匿的些许物资,想办法生存下去…… 也希望阿德洛德那小子聪明点,忘了他,也忘了遗族,就此隐姓埋名,好好生活,别来自投罗网了。 牢房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光线涌入,勾勒出星盗首领那高大而令虫憎恶的身影。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烁着不稳定能量的短刃,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哟,醒了?我们的大明星,考虑得怎么样了?” 星盗首领蹲下身,冰冷的刀刃贴上艾萨克的脸颊,缓缓向下,划过他的脖颈,停留在锁骨处,带着威胁的意味。 那双残暴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对生命的怜悯,只有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施虐的快感。 “只是变个样子,让我看看我心心念念的小主播,对你来说,不难吧?” 在这期间,星盗首领一直试图从他口中得到苏棠的私虫信息,或者是阿德洛德的联系方式。但星盗首领问的最多的,还是……最开始那个的想法。 让他用能力去伪装成苏棠,以满足这个渣滓龌龊的幻想?之前是为了带走遗族幼崽,迫不得已这么做,现在他心愿已了,根本不受他威胁。 艾萨克甚至都不想虚与委蛇,假意答应下来,好骗过他来解开自己的抑制环。 他偏过头,用沉默作为回答。 “变。” 星盗首领的声音嘶哑,带着不耐烦,“我叫你变成他!现在!” 艾萨克靠着冰冷的栅栏,艰难地喘息着。 他橙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已经被血染成了赤棕色,一向乖巧温和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嘴角破裂,渗着血丝。 “a,你乖乖听话!只要你变成他的样子……让我看看……” 星盗首领蹲下身,隔着栅栏,用一根木棍粗暴地戳起艾萨克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就一会儿……” 星盗首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求,“就让我再看看我的小宝贝儿好不好?求你了a……” 艾萨克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像石头。 让星盗首领像个癫公一样痴迷的苏棠,艾萨克又何尝不想再见他一面? 但他无法用自己这双沾满肮脏的手,就连回忆时,都不敢再去想他的雄虫,生怕自己玷污那个干净明亮的小身影。 那是他身处地狱时唯一窥见的天光。 “休想。” 艾萨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到星盗首领几乎没听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以戴上任何虚伪的面具,但一次就够了,他绝不能,绝不能将他的苏棠,再次置于这群恶魔的凝视之下,哪怕只是一个虚幻的样子。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呵……” 星盗首领冷笑一声,狠狠将尖锐的一头扎进艾萨克的胸腹。 听见艾萨克细微的闷哼声,他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教训还不够深刻,老四、老六,你们来教教我们大名鼎鼎的a,下等雌虫的生存法则吧!” 星盗首领使了个眼色,两名星盗狞笑着走进牢笼。 接下来的过程,漫长而残酷。 拳头如同冰雹般落下,击打在腹部、肋骨,带来内脏移位的钝痛。 鞭子抽过皮肉,留下火辣辣的灼痛感。 甚至每一次伤害,都故意冲着星盗首领之前捅穿的腹部伤口而去。 “变不变?”星盗首领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拳脚的间隙中响起。 艾萨克蜷缩起身体,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呼死死压在喉咙里。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内脏仿佛被搅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汗水、血水和尘土混合在一起,将他乖巧帅气的脸庞染得污浊不堪。 艾萨克浅棕色的眼眸因剧痛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痛苦的呜咽,但始终没有松口。 “老大,这小子还挺能忍的嘛。” “很好,不愧是我们热门夺冠的大明星,真是强大的意志力。”首领不怒反笑,那笑容却令虫毛骨悚然。 他示意手下停手,亲自走上前,一脚踩在艾萨克被凌虐得不成型的左腿上,缓缓用力碾磨。 “啊——!”骨头仿佛要被碾碎的剧痛终于让艾萨克失控地惨叫出声,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 “哈哈,我们的大明星唱歌真好听!不愧是迷倒了无数虫,包括我的糖糖小宝贝儿的歌喉!对吧?” 被称作老四和老六的两个星盗桀桀地笑着附和。 星盗首领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残忍,“你说,如果我现在捏爆你的嗓子,把你的声带抽出来,你还能不能唱出那么美妙的音乐?” “哦,我忘了,你可是超s级的雌虫,这点小伤,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吧!前提是,解开抑制环啊!” “哈哈哈……” 艾萨克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发,黏腻地贴在额头上。 他急促地喘息着,视线因疼痛而有些模糊,但眼神依旧倔强。 “不说话?”首领脚下再次用力,“大明星,再唱几句啊哈哈!” 更剧烈的疼痛袭来,艾萨克几乎能听到自己腿骨哀鸣的声音。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再次惨叫。 “咔吧”一声,骨头彻底被踩断,星盗首领撇了撇嘴,将半条腐腿踢到了一边。 第88章 “老大,会不会玩死了啊,他死了我们可就亏大了。” 星盗首领嗤笑一声:“一条腿而已,待会儿抑制环松点,给他打点药,用不了几天就长出来了。” 抑制环的控制果然松懈了几息,可艾萨克此时已经无力反抗。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暗芒,调动了全身的力气,举起手,迅速地朝着自己的胸腔击去,可惜动作慢了一步,被阻止了。 “老子都对你这么温柔了,你他雌的!还想死?” 星盗首领看着他眼中重新凝聚起的决绝,耐心终于耗尽。他暴怒地抬起脚,然后更狠戾地踹在艾萨克的腹部! “呃!”艾萨克整个虫被踹得向后滑去,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栅栏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视野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雌虫的命硬,你可别想就这样轻易死了。” 首领似乎失去了耐心,也或许是单纯的暴虐欲发作。 他又拿起那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凶器。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首领的声音冰冷,“变,还是不变?” 艾萨克啐出一口血沫,正好溅在首领的靴子上。 首领的眼神瞬间变得骇虫。 “很好。” 这一次没有落在胸腹上,而是精准地,狠狠戳开了艾萨克背上肩胛骨之间的位置——那是有翼雌虫最为脆弱的翅根处。 “呃啊——!!!” 艾萨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然后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星盗首领丢下棍子,阴鸷地离去,只丢下一句:“你们玩吧,别玩死了。” “嘿嘿,老四,你说他都跟雄虫接触过了,会不会偷偷给雄虫cb了啊?” “老六,你说什么呢?不过难说,这小子一副狐媚样,说不定已经勾得雄虫弄过了,毕竟咱们菩萨又不怕雌虫。” “有可能,说不定已经有了虫蛋了。” “那还不赶紧剖出来,养大了就是我们星盗团的骨干,说不定是个雄虫呢哈哈哈!” 腹部的伤口被狠狠地撕开。 鲜血从口鼻,从身上的无数伤口中不断渗出,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染红了身下粗糙的地面。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剥离,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似乎看到星盗首领扭曲的脸,又似乎听到周围星盗们残忍的哄笑。 疼痛已经变得麻木,只有无边无际的疲倦和寒冷,像是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就在这时—— 牢笼的门似乎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逆着外面微弱的光,走了进来。 艾萨克模糊的视野里,映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橙色头发,带着焦急和担忧的眼神…… 阿德洛德? 艾萨克艰难地聚焦视线。 是幻觉吗? 这个笨蛋,不是让他离得远远地,别再回来吗? 他努力地想看清,但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似乎真的看见了阿德洛德,正朝他伸出手…… 是梦吧…… 真好……能在梦里……再见你一面…… 可惜,梦里没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艾萨克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牵动了伤口,只剩下无声的抽搐。 带着这个绝望的念头,艾萨克眼前彻底一黑,陷入了无边的沉寂。 也好……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艾萨克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在他昏迷前,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聚光灯下的舞台,苏棠翘着尾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的表演。 艾萨克最后的念头是——苏棠,希望你能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地笑着…… 这大概是他这个卑劣的骗子,能为照亮他的小太阳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艾萨克在熟悉的疼痛中缓缓苏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腔的伤处。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视野里最先映入的是一片熟悉的橙色。 阿德洛德,他的弟弟,正趴在治疗舱外,眼眶通红,显然已经守了许久。 “哥!你醒了!”阿德洛德的声音带着哽咽,几乎是跳了起来,“别动,虫医说你内脏损伤严重,腿骨和翅膀也……” 艾萨克张了张嘴,喉咙疼得发不出声音,只在治疗液中吐出一串气泡。 他的目光越过阿德洛德,看到了安静站在远处的克莱因。 银发的雌虫一如既往的沉静,冰蓝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这不是梦。 在星盗巢穴最后看到的弟弟的身影,不是濒死的幻觉。 “病虫已神智清醒,检测等级:s+,精神海承受测试通过,开启二阶段治疗方案。”虫工智能语音平稳地播报。 突然起来的强硬治疗使得艾萨克闷哼一声,不过这点疼痛比起之前星盗给他的可算不了什么。 虫族在精神海稳定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不用治疗舱,凭自己强悍的体质就能恢复。 大概一刻钟后,治疗舱的内壁发出柔和的蓝光,剩余的舒缓能量流,缓缓地被艾萨克吸收。 舱门打开,阿德洛德小心翼翼地帮艾萨克披上衣服,一边激动地讲述着:“哥,你不知道!你被抓住后,是小……苏棠阁下坚持要救你,要救所有遗族!他还逼着军部制定了剿匪计划,还说什么‘本大爷的小弟也敢动’!” 在阿德洛德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艾萨克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休息室苏棠宣布要“罩着”边境星后,克莱因便迅速行动起来。 凭借苏棠的特殊身份和影响力,加上阿德洛德提供的星盗据点详细情报,一支由军部精锐和“糖家军”老兵组成的联合部队,以惊虫的效率被组织起来,直扑星盗老巢。 在前往剿匪的星际航程中,他们意外地接收到一艘自动导航的求救飞舰信号。 拦截后发现,里面挤满了瑟瑟发抖,却安然无恙的遗族幼崽! 阿德洛德与劫后余生的孩子们抱头痛哭,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艾萨克孤身犯险,李代桃僵,最终落入敌手的全过程。 “崽子们一直哭,说艾萨克哥哥为了救他们,把自己留在坏蛋那里了……”阿德洛德的声音再次哽咽,“我们立刻加速,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群混蛋把你从牢房里拖出来……” 阿德洛德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紧地握住艾萨克的手。 艾萨克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想到,那个被他欺骗,又差点被他伤害的小雄虫,竟然成了他和遗族虫崽的救赎。 艾萨克也回握着阿德洛德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弟弟。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克莱因,声音沙哑地开口:“布朗元帅,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兄弟?” 他知道,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他们策划绑架雄虫的行为都是重罪。 克莱因走上前,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在你们昏迷期间,我已动用最高权限审查了你、阿德洛德以及所谓‘a盗团’的所有背景资料。确认你们出身边境垃圾星,为生存所迫,过往行动以窃取物资为主,并未伤及无辜性命。”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艾萨克:“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是否愿意放弃过去的一切,改邪归正?” 艾萨克愣住了。 他预想过囚禁、审判甚至处决,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带着给予机会意味的问句。 艾萨克忍不住问:“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宽待我们?” 克莱因的视线掠过窗外,仿佛能看到某个正在别处闹腾的小雄虫的身影,他冷峻的唇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雄主的意愿,就是我的心之所向。”他淡淡地说,答案简单,却重若千钧。 苏棠得知艾萨克苏醒后,第一时间就冲进了病房。 他围着病床转了两圈,看着艾萨克面无血色却安然无恙,心下松了口气,没过一会儿尾巴不高兴地甩了甩: “太逊了!艾萨克!听说你居然被一群小混混给打了,以后出去别说是我苏棠的爪牙了,真丢虫!” 虽是抱怨的话语,却透着笨拙的关心。 紧接着,他便宣布了对遗族幼崽的安置决定——他要把他们都接到家里去!成为自己的小奴隶! “本大爷说到做到!边境星我罩了!”苏棠挺起胸膛,“不过克莱因说只能接到美蛾星,不能放家里,虫太多了安置不下……哼,算了!” 事实上,因为苏棠之前太过上头,直接在星博上发布了“边境星,我罩的!”的豪言壮语。 第89章 这条星博又被许多雄虫力挺,转发无数,广为流传,引发了巨大社会关注,帝国高层在经过一番博弈后,竟真的顺势将整个边境星域的管辖权,作为一种特殊的“封地”,象征性地划归到了苏棠名下。 这既是对雄虫阁下“善心”的回应,某种程度上也是将这个历史遗留的包袱丢了出去。 如何安置分散在无数垃圾星上的庞大遗族虫口,成了一个现实问题。 在克莱因、兰斯洛特和罗哈特三个臭皮匠的隐晦的建议下,苏棠这个事后诸葛,最终做出了一个“符合他反派身份”的决定—— “我要在美蛾星开设一个全宇宙最大的‘邪恶工厂’!”苏棠得意地宣布,尾巴翘得老高,“让所有遗族都来给我打工!哼哼,让他们日夜不停地为本大爷创造财富!” 所谓的“邪恶工厂”,实则是规划正规的农产品深加工基地,和高端手工艺品制作工坊。 美蛾星特产的特殊果实和矿藏,正需要大量虫手进行精细化加工。 这不仅能完美安置陆续接来的遗族,为他们提供稳定、有尊严的工作和收入,更能有效利用资源,创造经济价值。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早就从克莱因那里了解到“邪恶工厂”的真相,兄弟二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汹涌的感激与爱意。 雄虫阁下,用他别扭又孩子气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们的尊严,为他们和遗族虫铺就了一条通往新生的道路。 那一刻,深刻的情感牢牢扎根在兄弟俩心中。对苏棠的忠诚,不是愧疚的补偿,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认同与誓死追随。 【艾萨克、阿德洛德,同化进度100%。】 ------------------------------------- 迫于雄主的青睐,克莱因三虫也对胡蜂兄弟进行了更深入的评估。 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两只在垃圾星野蛮生长的雌虫,不仅拥有s+的顶级资质,其变异能力“触译”更是极为罕见且具有战略价值。 阿德洛德对物品的回溯与气息模拟,艾萨克对思维的影响与伪装,若能加以正确引导和系统训练,未来不可限量。 并且因为特殊变异,这对兄弟的精神海稳定程度非常高,比起普通的雌虫更不容易崩溃,这也是艾萨克为什么在星盗百般折磨下还没有暴走的原因之一。 苏棠本想将两个新收的“小弟”亲自带在身边教育,但在克莱因的诱哄下,还是决定送他们去“进阶深造”,将来才能为他的大反派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嘛。 阿德洛德还未首次进化(成年),性格跳脱,野性未驯,但潜力巨大。 他被塞进了帝国第一军事学院进行“回炉改造”,系统学习知识、纪律和战术,打磨成材。 而已经在一次进化中后期,心思缜密,意志坚韧的艾萨克,则彻底痊愈后,被兰斯洛特冷着脸领走,加入了神秘的“歼肆”部队——一支直负责重要情报调查、渗透与审讯的特殊力量。 他的能力在那里无疑能发挥最大效用。 当然,这一切都有个前提。 “记住,你们的所有身份,都是‘戴罪立功’。”克莱因在送别他们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们依然是苏棠阁下的财产,为他打工赎罪是你们永久的义务。军校和部队的津贴,以及你们未来的所有收入,百分之八十将自动划拨入‘邪恶工厂’的运营账户,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将归苏棠阁下所有。明白吗?” “明白!”兄弟二虫立正应答,声音没有丝毫不情愿,反而充满了力量。 他们知道,这看似惩罚的安排,实则是给了他们全新的立足之地和报恩的机会。无论是军校还是歼肆部队,都是无数雌虫梦寐以求的晋升之阶。 阿德洛德跳上飞车,回头对艾萨克咧嘴一笑:“哥,等着看我成为首席毕业生!” 艾萨克点了点头,目送弟弟离开,然后转身,跟随着兰斯洛特冷峻的背影,走向了那条充满未知与挑战,却通往光明的道路。 他们都曾是迷失在星空下的流浪者,而如今,名为苏棠的启明星,为他们指明了归途,赋予了新生。 属于“星盗a”的时代已经过去,而帝国军校生阿德洛德,与歼肆部队成员艾萨克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46章 黄毛狐媚子 【星博今日热搜】 #边境星我罩的# #雄虫阁下遇险# #雄虫选手黎珩# #黎珩为爱创作# #酥梨&梨糖首次体位大战# #糖毒唯狂撕cp粉疑似黑子# #虫星大舞台落幕# #帝国议会连夜召开# 《虫星大舞台》决赛夜的骚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至今未平。 紧随其后,苏棠那条仅有六个字却霸气十足的星博——“边境星,我罩的!”,更是将热度推向了新的高潮。 【糖宝没事吧?决赛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担心!】 【边境星?是我想的那个又乱又脏的垃圾星域吗?糖宝怎么突然提到那里?】 【听说骚乱和边境星有关?有没有内部消息虫出来走两步?】 【黎珩宝宝最后摘面具那段我哭死!宝宝没事吧?雄虫阁下千万不能受伤啊!】 【官方发了通知说雄虫阁下们都安然无恙,黎珩阁下应该跟苏棠阁下在一起。】 【梨糖同框,爱意绵长!梨糖最香,岁岁晴朗!梨糖就是香!】 【酥入心间,梨不开你!酥梨同屏,就是宿命!酥梨才是坠好的!】 【我不同意!呜呜呜,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糖宝现在怎么样了啊?那句话啥意思啊,@帝国议会,开完了吗?】 观众们议论纷纷,一开始都猜测着骚乱的内幕,关心着雄虫们的安危。 但随着骚乱平息,雄虫阁下无碍,cp粉大战结束,议会宣布边境星域全部划分给苏棠之后,他们终于开始惦记决赛的结果了。 【比赛被打断了还会重新比吗?】 【很难吧,许多选手都回去了,据说还有联系不上的。】 【节目还办不办了?我的黎珩老攻是不是冠军啊?!雄主你说句话呀雄主!】 可怜的一根毛导演图透·保尔这几天可谓是焦头烂额。 一方面要配合官方进行各种问询和调查,另一方面还要安抚各方情绪,处理节目后续。 好在所有选手都在骚乱前完成了表演,评委阁下打的分数也已录入。 在拖延了数日后,《虫星大舞台》官方星博终于顶着压力公布了最终排名: [@虫星大舞台官方星博v] 经过综合评定,结合选手现场表现,《虫星大舞台》总决赛最终排名如下: 冠军:艾萨克 亚军:黎珩 季军:办敞揩骧彬乐队 感谢各位选手的精彩表现,也感谢观众朋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结果一出,短短几分钟,官方星博瞬间被愤怒的观众冲烂了。 【黎珩阁下才是无冕之王!】(190亿赞) 【黎珩阁下输给了资本?】(189亿赞) 【黑幕!绝对是黑幕!黎珩阁下表演那么完美,又是雄虫,凭什么不是冠军?!】 (150亿赞) 【节目组当我们是傻子吗?】(125亿赞) 【呵呵,这结果,懂的都懂。】(100亿赞) …… 【艾萨克凭什么?就凭他会装乖卖巧吗?嚎几嗓子就能当冠军了?】 【垃圾节目!为了捧一个雌虫,连雄虫阁下的脸面都不顾了!】 【@黎珩,呜呜我的阁下被欺负了!阁下您别看节目组发的公告!是恶评!】 【艾萨克滚出来道歉!你不配这个冠军!】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倾向于为黎珩鸣不平。 而事件中心的另一位主角黎珩,也适时地出现在了星博上。 他转发了官方结果,并配上了一段文字: [@喜欢吃糖的黎珩v(金标)]我已经很满足了!名次什么的,不重要啦~真的很感谢大家的喜爱和支持~其实对我来说,能够站在舞台上,让苏棠宝宝听到我的琴声,心愿就已经达成啦!希望大家不要再争论了,艾萨克选手也是很优秀的选手呢~@究极反派大魔王苏棠是也v(金标) 宝子,罩了边境星,可不可以也罩罩我呢~[爱心][爱心]] 转发//[@虫星大舞台官方星博v]:经过综合评定,结合选手…… 这番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茶香四溢的发言,更是点燃了粉丝的护主之心,将艾萨克和节目组喷得狗血淋头。 评论区直接炸开了锅: 【啊啊啊黎珩阁下太善良了!被欺负了还替别虫说话!】 【抱抱珩宝,我们不争,我们珩宝值得更好的!糖宝肯定是被节目组骗了!】 【呜呜呜黎珩阁下真的好温柔!】 【所以那个艾萨克到底什么背景?】 【听说是军部某位大佬的……你懂的。】 “哈哈,论坛里说的那个艾萨克,就是小橙子你吧?”一个雌虫将智脑分享给艾萨克,“喂,小橙子,你倒是说说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嘛!” 第90章 艾萨克一目十行地扫了几眼。 【标题】(虫虫论坛——娱乐八卦)《虫星大舞台》总决赛你们怎么看?(金标hot) 【内容】:【军雌过敏症】(金标) 如题,楼主常常奔赴在吃瓜第一线!昨晚那场决赛真是跌宕起伏,黎珩宝宝居然瞒着我们偷偷参赛了!好刺激好勇敢! 但是最后,最后居然以骚乱告终?还好他们都安然无恙。糖宝发的星博我没看懂,不过先恭喜糖宝拿下一块封地啦!总决赛的结果有懂哥说说吗? 1l:【沙发品鉴大师】(金标) 沙发!帮敏敏顶贴!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在现场的虫说说吗? 2l:【前排出售瓜子饮料】 盲猜一个和边境星域的骚乱有关?最近军部好像在那边有大动作。 3l:【前排出售瓜子饮料】 回复1l【沙发品鉴大师】(金标)我去是雄虫!一楼居然也是雄虫!这贴含雄量太高了,好爽!!!(对方已将您屏蔽) 4l:【梨糖cp护卫队队长】 我只关心苏棠阁下和黎珩阁下是否安全!昨晚的骚乱听起来很可怕! 5l:【我抢到《虫星大舞台》现场门票啦】 其实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就是突然停电了几十秒吧,当时雄虫阁下可能受惊了,我感觉到了一瞬的雄虫素失控,后来一下子就平息了。 6l:【路虫甲】 所以节目就这么结束了?后续呢?我昨天加班没来得及看,今天回放才知道这事,还等着看糖宝点评呢! 7l:【糖家军预备役】 回复5l【我抢到《虫星大舞台》现场门票啦】:所以糖宝没事吧?!急死我了! 8l:【路虫甲】 回复7l【糖家军预备役】糖宝肯定没事!有布朗元帅在呢!红毛哥也挺冷静的,分分钟控场,后来我看见糖宝拉着珩宝走的,一点事没有,才安心回家的。 …… 66l:【专业吃瓜二十年】 话说回来,那个冠军艾萨克是什么来历?之前完全没听说过啊! 67l:【真相帝】 很明显艾萨克就是贵族推出来的代言虫吧?他都不敢报姓氏不就是怕我们知道吗?黎珩阁下才是实至名归!无论是琴艺还是颜值都碾压好吗! 68l:【专业吃瓜二十年】 回复67l【真相帝】:同意!黎珩阁下摘下面具的那一刻我直接窒息!而且他还是专门为了糖宝来的!(附件:黎珩星博截图) …… 666l:【匿名星盗】 内部消息,艾萨克根本没参加海选,是直接空降决赛的!要说没黑幕我都不信! 667l:【理性吃瓜】 回复666l【匿名星盗】:那是黎珩阁下,你不要混淆视听啊。(附件:艾萨克海选录屏) 再空降的问题,我们雄虫阁下有点特权怎么了,而且节目组后来发的声明说所有选手都经过了正规流程审核。 …… 1111l:【暴躁老哥在线**】 黑幕!绝对是黑幕!凭什么黎珩阁下是亚军?那个艾萨克到底是什么来头? 1112l:【暴躁老哥在线**】 我去兄弟们,我觉得自己真相了,这节目从一开始就是这个艾萨克为苏棠阁下搞的吧! “哈哈,你看,他们居然还有猜测你是什么贵族的!”雌虫感慨着,“不过你小子自己本身也不赖,说不定真是什么贵族遗落的后裔……” “前辈,昨天抓的犯虫审完了吗?”艾萨克嘴角上扬,满脸都是无辜乖巧的笑容,“我已经把读取的内容整理成文字了,就麻烦前辈跟审讯报告比对了。” “喂喂,你要去哪里!”雌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才来几天就打算旷工吗!” 艾萨克轻笑出声:“前辈,五点半,我该下班了。”他捂着胸口眉头轻皱,“何况刚才我被网暴了,感觉精神海快要崩溃,现在必须回家求雄主垂怜。” “下周见。” 雌虫前辈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阵橙色的风飞快地吹过,徒留他一虫在该死的军部加班,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号:“靠!有雄主了不起啊!!!” ------------------------------------- 苏棠在美蛾星的居所,客厅里。 从歼肆部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急忙跃迁赶回来的艾萨克,此刻正坐在苏棠身边,微微低着头,橙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笑意。 他微微侧身,姿态自然而亲昵地倾向苏棠,几乎将半个身子都伏在了苏棠那单薄的小胸膛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 “苏棠哥哥……”他小声叫着,自从被苏棠收编后,他就一直用这个称呼,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让苏棠的虚荣心日渐膨胀。 “怎么了?”苏棠正埋头在智脑上和老小弟们聊着星辰大海,随口应道。 艾萨克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仿佛真的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伤害。 “我在星网上……被他们骂得好惨哦!”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们说,我能拿到冠军,全都是因为……因为走了后门。” 艾萨克的手指揪着苏棠的衣角,“他们都说我是黑幕……我在单位里也因为这个,被歧视了……” 当然,后面这句是假的。他是兰斯洛特带过去的,有谁敢针对他?即便没有兰斯洛特的威慑,艾萨克本身也不是吃素的。 “搞得我现在都不敢看星博了呢……” 苏棠闻言,终于从光脑上移开视线,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艾萨克。 小鼻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燃起显而易见的怒火。 “他们竟敢这么说!”苏棠放下光脑,小脸气得鼓鼓的,“说你是黑幕?” 他伸出小手,拍了拍艾萨克的脑袋——这个动作他做得越来越熟练了,仿佛艾萨克真的是他养的一只大型喵喵兽。 “明明我才是黑幕!”他越想越气,当即决定:“开直播!” 他倒要看看,谁敢欺负他罩着的小弟! 几乎是开播的瞬间,观看虫数就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飙升,弹幕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 【糖宝!!!想死你了!!!!】 【失踪虫口回归!】 【宝贝你没事吧?雌父父担心死了!】 【棠棠看我!你发的星博是什么意思啊?】(金标) 【糖宝那天有没有被吓到?】 【前排合影!】 【糖宝快告诉我们你跟珩宝在一起了!】 摄像蜂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苏棠和靠在苏棠身边,大鸟依虫的艾萨克都能被清晰地看到。 苏棠大佬一样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还搭在艾萨克的肩膀上,就差再抽一支雪茄了。 “听说,”苏棠对着镜头,下巴微抬,“你们在网上说我的虫拿冠军是黑幕?”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艾萨克则适时地将脸往苏棠脖颈处埋了埋,怯生生地,只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眼神得意地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 “你们说艾萨克拿冠军是黑幕?”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凑近镜头,做出一个自认为超凶的表情。 “没错,就是黑幕!” 苏棠理直气壮地承认。 “本大爷就是这个节目最大的黑幕!”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们就在本大爷的黑幕下颤抖吧!哇咔咔咔——” 他发出自认为标志性的反派笑声。 【????】 【糖宝你在说什么啊!】 【卧槽?这么直接?】 【???我听到了什么?】 【糖宝你是不是被胁迫了?是的话眨眨眼!】 【这什么情况?自爆?】 【艾萨克这孙子劫持苏棠阁下了吗?】 艾萨克在苏棠看不到的角度,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紧紧地挨着苏棠,几乎要把自己嵌进苏棠怀里,用带着鼻音,甜腻的语气在苏棠耳边小声说: “哥哥……他们还在骂我,好凶哦……” 苏棠立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不怕!有本大爷在!” 【我靠!这个艾萨克!太茶了!】 【糖宝你看看他!他在装可怜!】 【艾萨克你个狐媚子!离我们糖宝远点!】 【那个艾萨克,看起来很听话的样子。】(金标) 【棠棠好像很享受被他依赖的感觉?不过如果我是棠棠,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雌虫呀!】(金标) 【不是?雄主们!你们清醒一点!他在骗你们啊!】 【气死我了!糖宝居然还护着他!】 【这绿茶段位太高了!宝宝本来就笨,这下子是完全被迷惑了啊!】 【气到原地爆炸!怎么雄虫阁下都这么好骗吗?为什么我骗不到呢!】 第91章 然而,苏棠显然很吃这一套。 他不仅没有推开艾萨克,反而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短短的手臂,尽力把艾萨克往自己怀里护了护,虽然他的小身板根本挡不住艾萨克。 “本大爷说了,”苏棠对着镜头,语气霸道,“艾萨克是本大爷钦点的冠军!” “你们有意见?”他哼了一声,“本大爷就是规矩!” “本大爷可是大反派!搞黑幕不是很正常吗?认命吧,就算你们反对也没用。你们就在本大爷的恐怖统治下颤抖,绝望吧!!” 弹幕瞬间被柠檬表情包刷屏,全是嫉妒艾萨克好命的,并且不一样的想法出现了: 【本来看艾萨克挺不顺眼的,但是糖宝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期待了是怎么回事?】 【所以棠棠的意思是,这个节目他说了算?这样感觉挺好玩的诶!】(金标) 【前面你真相了!这节目从一开始就是糖宝的一言堂吧?】 【!!!所以这真的是个宝宝的选妃平台?】 【我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也要报名参加下一季!】 【糖宝喜欢这种……呃,会撒娇的碧池?】 【前面的你发现了华点!但是亚雌腔我真的学不来。】 【也不一定啊,红毛哥、元帅、粉毛哥,都是不同类型啊,现在又多个橙毛哥,这不正是雄主口味多变的证明吗?我肯定也有机会!】 【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开始准备下一季的参赛了?@《虫星大舞台》@图透·保尔】 网络上的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苏棠阁下亲口承认这就是个“黑幕”!《虫星大舞台》是雄虫选妃的言论直接坐实。 雌虫们忽然发现,如果这个节目真的有“黑幕”,就意味着可以近距离接触,甚至被雄虫青睐,那……简直太棒了好吗!谁还关心区区一个冠军归属?他们关心的是通往雄虫身边的路径! 原本的声讨和质疑,逐渐被隐隐的期待所取代。 更令虫意想不到的是,许多雄虫也对此持积极态度,在星博上踊跃发言。 [@好想要一颗星星v(金标)]:我也想跟棠棠一起住诶,上节目就有机会住到棠棠家吗? [@玥玥不想约v(金标)]:这个雌虫感觉也不是很可怕啊,也许我也能试试这种形式和雌虫相处。 [@蓝蓝喜欢喵喵兽v(金标)]听说古代社会是有那种匹配机制的,雄虫到了年纪必须和军雌相亲……我一直很害怕帝国会为了生育率重现这种机制。但是棠棠这个做法,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比起以前那种冷冰冰的匹配制度,至少……很有趣? [@糖宝后援会会长自封版v(金标)]:(截图:雌虫a直播间)呕,宝子们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今天突发奇想去看雌虫直播,想学着棠棠和雌虫互动……现在眼睛很痛,心灵受到创伤,可能需要棠棠@究极反派大魔王苏棠是也v(金标)亲亲才能好。 ------------------------------------- 网络上的风风雨雨,已经与客厅里的两位主角无关了。 苏棠被艾萨克一句接一句的“哥哥”哄得心花怒放,找不着北,完全沉浸在“小弟被欺负了老大出面摆平”的满足感中。 而艾萨克,不愧是混出来的,则深谙“可持续发展”之道。 他不仅在言语上哄着一家虫,行动上也极为积极。 打扫卫生、整理房间、准备茶点…… 家务做得井井有条,甚至还能抽空用他那“触译”能力,感知一下家里其他雌虫的情绪,乖巧的笑容再配上几句贴心话,把克莱因和罗哈特也哄得颇为受用。 一时间,艾萨克在苏棠府邸的地位直线上升,俨然成了最会看眼色,最体贴能干的小弟。 对比之下,对琐事一窍不通,连杯子倒了都懒得扶一下的兰斯洛特,就显得格外“废物”了。 但那又怎样。 兰斯洛特冷哼一声,胡蜂兄弟不过是一对无名无分的瓷弩,他现在小三的位置可是坐得稳稳的! 不过艾萨克这小子多少是有点眼色的,兰斯洛特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毕竟在艾萨克的甜言蜜语之下,原本守夜的单双日,变成了现在的三足鼎立。 没错,就是三天一循环,有事可调班的那种! 兰斯洛特终于等到这一天! 至于艾萨克有什么好处? 和单双日一样,只要当天守夜虫同意,他就可以加入守夜。 而虫选嘛,自然是看似凶狠却好说话的罗哈特;以及耐久度极差,还喜欢逞强的兰斯洛特咯。 知恩图报的艾萨克,明智地避开了布朗元帅,至于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第47章 红毛狗大战狐媚子 夜色渐深,美蛾星的卫星在天空洒下柔和的银辉。 府邸内的喧嚣已然沉寂,只剩下巡逻护卫规律的脚步声在走廊间回响。 训练室里,罗哈特刚结束一套高强度的热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看了眼时间,决定赶紧冲个战斗澡。 这段时间以来,罗哈特与艾萨克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不少。罗哈特知晓他的事迹后,就挺佩服他年纪轻轻就能周旋在垃圾星域,保护一群遗族幼崽和胞弟。 而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威胁的“星盗”,在加入家庭后,也展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可靠。艾萨克不仅能力强,而且极擅长处理虫际关系,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尴尬,就连罗哈特这样性格刚直的军雌,也不得不承认与他共事颇为舒心。 “罗哈特兄长,今晚一起守夜?”下午时艾萨克曾笑着提议,“苏棠哥哥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我也想多陪陪他。” 罗哈特当时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发现自己答应了什么,又有些别扭。 但和其他虫一起守夜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对!大家都是兄弟,一家虫有什么好害羞的! 罗哈特轻咳一声,走向苏棠的卧室。 他轻轻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 柔和的夜灯下,苏棠正坐在地毯上,有着金色小爱心的尾巴愉快地摇晃着,而跪坐在他身边的艾萨克—— 罗哈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艾萨克橘橙色的短发间,赫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橙色犬耳,那对耳朵还时不时敏感地抖动一下。 更令虫惊讶的是,他身后竟也多了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正热情地左右摇摆。 “哥哥,这样喜欢吗?”艾萨克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软,那双浅棕色的狗勾眼在灯光下闪烁着温顺的光泽。 “还要摸!耳朵好软!” 苏棠兴奋地伸出手,揉着艾萨克头顶那对逼真的犬耳,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惊喜不已,“艾萨克你怎么做到的?太像真的了!你才应该参加那次喵喵兽模仿赛!叫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模仿!” 艾萨克乖巧地仰着头,任由苏棠抚摸,喉咙里甚至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多亏哥哥之前想到的比赛给了我启发。哥哥还想看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变哦。” 罗哈特站在门口,一时间进退两难。 他本该斥责艾萨克这种轻浮的举动,但看着苏棠那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股莫名的酸意在他心中蔓延——明明他是雄主唯一的番犬,为什么他从来没想到用这种方式哄雄主开心? “罗哈特!”苏棠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眼睛一亮,“快来看!艾萨克变成狗勾了!” 艾萨克转过头,对罗哈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犬耳俏皮地抖了抖:“罗哈特前辈,要一起吗?” 罗哈特板着脸走上前,刚想说什么,却见艾萨克不知从哪掏出了犬耳和尾巴的装饰。 那是一套做工精致的仿生制品,深红色的毛发与他的头发颜色相近,此外还配置了蝴蝶结领带、手套和长袜等物件,纯白的衣物与他古铜色的皮肤就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只是看一眼,罗哈特的脸色就凶狠得吓虫。 “前辈也试试?”艾萨克眨眨眼,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虫能听见,“雄主看起来很开心,不是吗?” 罗哈特僵在原地,内心天虫交战。 虽然连裙子都穿过了,可他是军部出身的精锐,怎么能……特别是当着后辈雌虫的面前做这种事? 装扮还好说,但是那条尾巴!艾萨克这小子仗着自己能变出来,故意给他准备的这个吧! 但当他看到苏棠眼中闪烁的期待光芒,那声拒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罗哈特,你也戴上嘛!”苏棠央求道,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手臂,“我想看嘛!” 穿戴好衣领手套和袜子,在苏棠期待的目光和艾萨克鼓励的眼神中,罗哈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视死如归地接过了那对犬耳。 第92章 罗哈特粗壮的手指与精巧的卡扣搏斗了好一阵,才勉强将那对深红色的犬耳固定在头上。 至于那条蓬松的尾巴…… 贴心的艾萨克拿了过来:“罗哈特前辈自己应该不方便佩戴,我来帮忙吧!” 罗哈特僵着身体做出了标准的瑜伽动作——猫牛式。 这是罗哈特第二次,不,第三次将后背如此毫无防备地展示给另一个雌虫了。当那只仿真尾巴碰到他的时候,罗哈特一个激灵,汗都快下来了。 “啊……这一头的尺寸不小心弄错了……抱歉啦罗哈特前辈。” 毫无诚意的道歉。 好在因为罗哈特汗流浃背,足够狡猾,艾萨克一个大力出奇迹,那只尾巴总算成功地固定在了鼙鼓上。 当他终于装扮完毕时,险些没能再站起来。 苏棠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红发军雌不像是一只可爱的狗勾,凶神恶煞的脸再配上那道伤疤,更像只可怕的狼王,但苏棠喜欢得很。 “罗哈特这样好好看哦!”小雄虫由衷地赞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对与他发色相配的犬耳。 罗哈特下意识地低下头,方便苏棠的动作。柔软的小手触碰到仿生犬耳时,一种奇异的麻痒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前辈,狗勾这时候应该摇摇尾巴。”艾萨克在一旁小声提醒,自己的尾巴也示范性地快速摇摆起来。 “你闭嘴!” 罗哈特的脸瞬间涨红,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吧!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试着依靠sphincter muscle的力量,控制那条陌生的尾巴,但局部作用却只换来几下僵硬的摆动。 “噗——” 苏棠被罗哈特笨拙的模样逗笑了,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宁静的夜晚格外动听,“罗哈特好像不太会当小狗呢!” 艾萨克见状,立即蹭到苏棠身边,犬耳乖巧地耷拉着,尾巴摇得更加卖力:“哥哥,我做得还不错吧?” “艾萨克最棒了!”苏棠毫不吝啬地夸奖,双手揉着艾萨克柔软的犬耳。 罗哈特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明明他才是雄主最好的番犬! 他深吸一口气,长期锻炼下经验十足,紧紧地桎梏住那条尾巴,因为憋着气,所以满脸通红。 罗哈特回想着小动物撒娇的样子,扭动起了鼙鼓。 尾巴甩动的弧度终于自然了起来。 “罗哈特也学会了!”苏棠惊喜地转向他,双手转而捧住罗哈特的脸,“你们都是最棒的小狗!” 这一刻,什么军雌的尊严、前辈的威严,都被罗哈特抛到了脑后。他看着苏棠灿烂的笑容,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接下来的守夜时间,艾萨克灵活地运用自己的能力,时而变换耳朵的形状,时而改变尾巴的长度,逗得苏棠哈哈大笑。 而罗哈特虽然不及艾萨克花样百出,却也渐渐放下了拘谨,学着用仿生犬耳蹭苏棠的手心。 苏棠捏着巧克力囤,玩心大起。 【下面请欣赏著名儿歌】 拔萝卜。 拔萝卜。 尾巴尾巴告诉我,现在就要拔萝卜! 罗哈特瞬间陷入被动。 但红发军雌本就不是坐以待毙的虫,他秉承着虫族睚眦必报的良好传统,对艾萨克的食品下了狠手。 “刺啦”一声,食品包装袋破损。 “雄主,你不是一直想喝酸酸的奶昔吗?”罗哈特狞笑着从空间钮中取出常备的“友虫药剂6.0新配方”,趁其不备,一针慷慨地赠予了艾萨克。 “这是最新版的,虽然不具备随机口味,但据说可以激发雌虫素潜能,让原本的口感层次更丰富。” 艾萨克一时不察竟真的中招了。他无奈地看着罗哈特:“前辈……您也太强虫所难了吧。” 他主动撕开包装袋,苏棠这才发现,艾萨克的机器有别于其他雌虫。 正常的刑天之眼,早该在雄虫素的帮助之下站起来了,但艾萨克的却像只缩头乌龟,怎么也不肯出来。 没错,他的眼睛竟然还是凹陷进去的! “很抱歉现在才告诉哥哥,之前的饮品都是阿德洛德帮忙做的,我自己……因为机器的型号问题,很难单独制作。”艾萨克眉眼低垂,似乎很是懊恼。 “友虫药剂6.0新配方”无需手动修理机器或使用雄虫素加持。 这个版本起作用的速度极快,艾萨克闷哼一声,双目紧闭的刑天之眼中招后就开始渗出泪水。 但由于机器的缺陷,机器的凹槽内蓄满了,半晌才顺着雪顶往下淌,全都浪费了。 用这种杯子品尝饮料难度明显要比别的正常机器高很多! “要麻烦哥哥了。”艾萨克期期艾艾地看着苏棠,“也许多吸几口气,就会好。” 苏棠鼻子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新版药剂的原因,艾萨克制作的奶昔,有股青柠和橙子混合的香气,比起奶昔,更像是欧泡果奶! 那可是欧泡啊!苏棠可耻地心动了,凑上去攻击了一口瓶盖,把艾萨克吓得浑身一激灵,甚至局部地区开始下雨。 酸酸甜甜!苏棠眼睛一亮,立刻把住瓶子,用力抢救,但刑天之眼掉进去太深了,根本挤不出来。 小雄虫生气地拿出吃螺蛳的本来,对着瓶口使劲吸气!不算听话的刑天之眼总算是冒出来了。 本着露头就秒的原则,苏棠一口咬住吸管,狠狠吃了起来! 比起之前的纯甜奶昔,带着些许酸味的欧泡果奶显然更合他的胃口。 猫猫虫在主虫身心舒畅的情况下,也舒展开来。 艾萨克没有喂雄虫吃饭的经验,首次饲养雄虫比较激动,加上机器有缺陷,糊了可怜的苏棠满脸。 罗哈特见雄主被如此对待,看不下去了。并且他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虫。红发军雌咬着牙,将萝卜连根拔起,把它种到了艾萨克的领土内。 “啊!前辈你!”艾萨克哪里受过这种打击,一下子便失了分寸,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阴谋诡计都想不起来了。 果然,通过读取的记忆学会的技能,再怎么理论知识丰富都没用,还是要自己实践才能出真知。 艾萨克也是吃了没有实战经验的亏,只能一边遭受雄虫的折磨,一边被罗哈特攻击学术报告。 而罗哈特,正直的军雌此时也不会厚此薄彼。他慷慨地将学术报告借给苏棠抄袭,猫猫虫毫不客气,直接攻击。 作为府里的老虫,罗哈特不仅帮助苏棠攻击了艾萨克的学术报告,更是贤惠地将另一只刑天之眼,从艾萨克兜里取出,方便雄虫进食。 在此期间艾萨克根本无力反抗。 除了来自前辈的“关爱”,雄虫不仅嘴上没放过他,似乎是为了公平,甚至开始用金色的小心心攻击他的学术报告,艾萨克没坚持多久就举白旗投降了。 看白旗漫天飞扬,终于迎来和平的艾萨克不甘心地昏倒过去。机器还在悲鸣,泪流满面,被苏棠继续折腾。 “怎么跟兰斯洛特那个没用的东西一样?好的不学。”罗哈特皱了皱眉,“应该让他也多练练了。” 战友倒下了,罗哈特只能一虫迎战雄虫。 最近苏棠的伙食比较好,营养也很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长身体,总之小雄虫比之前可能吃多了,虽然个头不见高,吃饭的时候还总喜欢流眼泪哭唧唧的,但耐久度更高了。 罗哈特有时候一个虫都不太能饲养得起了。 幸好艾萨克跟兰斯洛特本质上有所区别,他只是昏迷了几分钟,又重新开机,能够再次投入战斗。 为了方便雄虫进食和攻击,罗哈特只能背起艾萨克,做起了俯卧撑。 _(:3」∠)_苏棠 \(:l /)// 艾萨克 _(:x」∠)_罗哈特 环境艰苦又恶劣,不仅得忍受背后战友时不时的鬼哭狼嚎和扫话,还得时刻注意不知何时就会被攻击学习报告。 罗哈特筋疲力尽。 但他却没有想到,趁他心神不定,防备松懈时,自己认定的后辈,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在此时居然再次背叛了他! 萝卜重新回到了罗哈特的领地。 艾萨克掌握进攻权,竟然和苏棠联合攻击着罗哈特。 罗哈特终于心痛地哭了起来。 艾萨克这个叛徒也没有小虫得志多久,猫猫虫因为被萝卜排挤,丧失了领土权。 愤怒的猫猫虫+心心尾钩一起,攻击了艾萨克这个始作俑者。 至此,红毛狗与狐媚子两败俱伤,口吐白沫地叠倒在瑜伽垫上。 …… 当深夜终于来临,苏棠在两只雌虫的守护下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艾萨克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然后与罗哈特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拱卫在他的身旁。 “谢谢。”罗哈特突然低声说道,打破了沉默。 第93章 艾萨克有些意外地挑眉:“谢什么?” “让雄主这么开心。”罗哈特的目光落在苏棠安详的睡颜上,“我从未想过能够这样让他高兴。” 艾萨克头上的犬耳早已消失,闻言轻咳一声,面皮上浮上一层红云:“总,总之,不管什么办法,能让雄主开心,是我们的荣幸,不是吗?” 罗哈特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头上尚未取下的犬耳,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安睡的雄虫和守护他的两只雌虫身上。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温暖的羁绊,星辉般悄然蔓延。 ------------------------------------- 某天的直播结束后,苏棠像只打了胜仗却耗尽了力气的小兽,瘫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他的小脑袋无精打采地搁在材料为克莱因绒毛的抱枕上,那条长着金色倒爱心的小尾钩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了,宝宝?”克莱因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他身边。 雄虫最近有点蔫蔫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影响了他的心情。 克莱因皱着眉,有些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精神力又包裹住小雄虫仔细检查了一番,得出结论——没病,并且十分精力旺盛。 苏棠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模拟星空的投影,琥珀色的眼睛里难得地透出一丝迷茫。 “克莱因,”他声音闷闷的,“你说……本大爷的邪恶事业,是不是遇到瓶颈了?” 他又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双手托腮,两条小腿竖在空中无聊地晃荡着。 “本大爷明明已经如此努力地招收小弟,扩张地盘,甚至连边境星都划拉了进来……” 他掰着手指数着自己的“丰功伟绩”:“直播宣扬恐怖;还上了节目搞黑幕;现在有了工厂,有了星球……” “可是,”他困惑地眨了眨眼,“为什么本大爷还是觉得……不够邪恶呢?” 他猛地坐起来,抱着那个抱枕,下巴搁在柔软的绒毛上。 “本大爷是不是……还不够努力?” 他难得地进行了一次深刻的“反派”自我剖析。 “你看那些传说中的大魔王,”他比划着,“要么毁天灭地,要么奴役众生……” “可本大爷现在……好像只是在……呃,欺凌弱小?” 他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弃表情。 “这简直是对本大爷反派身份的侮辱!” 艾萨克正端着一碟刚烤好的小饼干走过来。听到苏棠的烦恼,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放下托盘,姿态乖巧地跪坐下来,与苏棠平视。 “苏棠哥哥,”他的声音温和,微笑着,将一块小饼干递给苏棠,“您的邪恶事业,当然不是在欺凌弱小了。” “您是在……构建一个属于您的秩序。”他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苏棠接过饼干,咔嚓咬了一口,茫然地看着他。 “您需要的,不仅仅是追随者。”艾萨克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 “您需要的是……根基。” “根基?”苏棠歪着头。 “是的,根基。”艾萨克拿起一块饼干,优雅地掰开,露出里面的坚果馅料。 “一个真正强大的势力,必然有其传承和培养体系。”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 “您想,那些流传千古的伟大组……呃,邪恶组织,”他及时改口,“哪一个不是从培养虫才开始的?” 苏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啊!”他一拍大腿(地毯),“本大爷怎么能忽略教育这么重要的事情!” 艾萨克看着苏棠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帝国军事学院,”他仿佛不经意地提起,“那可是未来帝国将官的摇篮……”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厨房内研究料理的罗哈特,以及刚从门外取回新买的炮步机,正在组装的兰斯洛特。 “试想一下,”艾萨克的声音如同羽毛般撩拨着苏棠那颗蠢蠢欲动的反派之心。 “那里汇聚了整个帝国最顶尖的年轻雌虫……” “艾萨克!”苏棠猛地跳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如果能把那里变成培育本大爷爪牙的温床……” 苏棠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 “艾萨克!”苏棠兴奋地抓住他狗头军师的胳膊,“你说得对!本大爷要去那里!要去建立本大爷的‘邪恶根基’!” 他挥舞着小拳头:“把那些未来的军官,都变成忠于本大爷的虫!” “这样一来,”苏棠琥珀色的大眼睛闪闪发光,“本大爷的邪恶势力,岂不是能渗透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黑袍,站在帝国军事学院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被他“洗脑”成功的精英们,在未来各个关键岗位上,为他的“邪恶”大业添砖加瓦! “没错,阁下。”艾萨克适时地补充道,语气温顺无比: “而且,阿德洛德……现在也在那里学习呢。” 他微微低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声音轻柔: “您可以随时……驱使他的。”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苏棠的激情! “上学!本大爷要去上学!”他宣布道,开始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宣泄着过剩的精力。 “本大爷要去帝国军事学院!去播种邪恶!去腐蚀那些年轻的灵魂!” 他立刻转向克莱因,大声宣布他的决定: “克莱因!本大爷决定了!要去帝国军事学院深造!” 第48章 邪恶小鼻嘎智斗老狐狸 苏棠立刻将所有雌虫召集到跟前,大声宣布: “本大爷决定,要进入帝国军事学院深造!” 他话音刚落,就高高翘起尾钩,一只手手叉腰,一只手举着勺子,摆出吵架姿态,准备迎接预料中的反对声浪。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军校对您构建……呃,邪恶事业基础确实会有很大帮助。”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决定。 苏棠愣住了,勺子停在半空。 罗哈特接过苏棠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勺果茶喂给呆呆的小雄虫,点头附和,坚毅的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军校的环境相比外界确实单纯得多,安保措施也是帝国最高级别。” 兰斯洛特从艾萨克给雄主准备的盘子里,偷走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罗哈特解开围裙,单膝下跪认真地说道:“如果换个环境能让您开心起来,那确实值得考虑。”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欣慰:“至少比您整天想着去边缘星域‘探险’什么的,要安全得多。” 苏棠眨巴着眼睛,看看克莱因,又看看罗哈特,最后看向兰斯洛特,粉发军雌微微颔首。 “比起某些鱼龙混杂的综艺节目,军校的管理严格,虫员背景清晰,远比节目组那边容易掌控。”兰斯洛特拿起雄虫刚喝过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翻了个白眼,“哼,艾萨克,你泡的这茶怎么这么酸!” “哪里酸了,果茶不就是这样吗?”罗哈特接过茶杯闻了闻,心下了然。 这只粉毛螳螂怕是想到雄主去了新地图,会再吊几只雌虫回来,这会儿又吃醋了。 但为了雄主开心,兰斯洛特还是把醋意压下,同意了“上学”的事。 几位军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都注意到了苏棠最近的变化——总是精力充沛、吵吵闹闹的小雄虫,最近常常一个虫发呆,连最爱的反派扮演游戏都提不起劲。 如果去军校“上学”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他们对自己保护雄虫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苏棠的小脑袋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他预想中的激烈反对呢? 他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说辞,此刻全无用武之地。 这种顺利反而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你们……”他迟疑地开口,“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克莱因反问,“宝宝,我之前就说过了,只要你高兴就好,我会支持你的任何想法。难道你不相信我们吗?” 苏棠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但等待了几秒钟,仍然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雌虫们似乎对此乐见其成。 苏棠的眼中迅速燃起了斗志! “很好!”他小手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既然你们都同意了……” 他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哒哒哒地跑到一旁,熟练地用智脑拨打了雄保会的通讯。 第94章 通讯器另一端,西普尼特会长正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宁静时刻,品味着来自阿萨姆星球的红茶。听到苏棠的声音,他手一抖,精致的瓷杯差点脱手。 “苏,苏棠阁下?”西普尼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您这次又有什么……指示?” “喂!老登!”苏棠对着通讯器,奶声奶气却凶狠无比地说道: “本大爷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本大爷办好帝国军事学院的入学手续!” 他对着通讯器,一字一顿地强调: “记住!是走、后、门!”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三个字,仿佛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西普尼特:“……” 在场的军雌们都憋着笑,他们几乎能想象到老会长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混合着无奈头疼和欲哭无泪的滑稽样子。 “去军校……”西普尼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上学?” “您冷静一点,”西普尼特试图劝解,“帝国军事学院是培养军雌的地方,历来没有招收雄虫的先例!”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苏棠阁下,请您理解,这不仅仅是惯例问题。雄虫阁下们珍贵无比,历来都是在舒适安全的环境中接受一对一的教育,如果您想学习,我可以为您聘请精英亚雌老师……” “我就要去军校上学!”苏棠不耐烦地打断道。 “可是帝国军事学院,那是个,全是雌虫!训练严苛!每年都有伤残名额的鬼地方!我怎么可能让您去那种地方?!历史上从来没有雄虫去上集体学校的先例!” 西普尼特会长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这小祖宗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绝对不行!”西普尼特坚决反对,“那里不是您该去的地方!太危险了!” 苏棠一听这话,小脾气立刻就上来了。 “为什么不行?!”他像个小跳蚤一样,对着通讯视频跳脚,“本大爷就是要打破常规!这才符合本大爷邪恶大魔王的身份!” 西普尼特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了苏棠参加《虫星大舞台》时引发的那些混乱。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把苏棠放进一群血气方刚、未经世事的年轻雌虫堆里……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不行!绝对不行!”西普尼特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更何况,您的身体状况……”西普尼特试图寻找更有力的理由,“军校的训练强度,哪怕是雌虫也要脱层皮,您这么娇贵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苏棠一听,更生气了:“谁说我要去参加什么破训练!我可是去当校霸的,怎么可能乖乖上课!” “而且你这是歧视!”他指控道,“凭什么雌虫能去,本大爷就不能去?!” “这不是歧视,这是保护!”西普尼特的声音带着焦急,“您想想,军校里的学生大多年轻气盛,缺乏战场历练和社会经验,各个都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又正值最容易冲动的年纪……” 西普尼特深深地忧虑:“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您……” “本大爷不管!”苏棠开始发挥他胡搅蛮缠的功力。 “本大爷不管什么历史!什么惯例!”他大声宣布,“本大爷就是行走的规则!” 他顿了顿,再次使用了他久违的“绝招”。 通讯器这头,苏棠撇过脸,在西普尼特会长看不到地方,深吸一口气,想象着跟自家雌虫比赛吃嘴的感觉,憋红了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他转过头来:“你是不是看不起本大爷!觉得本大爷连上学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小雄虫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眼神却依旧“凶狠”地瞪着智脑光屏,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意志传达过去。 “本大爷从来没有在学校上过学!” 他想起自己原来在蓝星,都是请家庭教师的,虽然也没学进去多少,但至少是个开开心心的富三代,运气好还能继续啃他哥的老做富四代;可现在到了虫族,不仅被坏东西系统强买强卖,还要在事业的上升期遭受老登的阻拦…… 苏棠不禁悲从中来,含着泪盯着通讯器,仿佛这样就能穿透信号,让那边的老狐狸感受到他的“愤怒”和“悲伤”。 “本大爷只是想去看看学校是什么样的……” 他抽泣着:“这样也有错吗…”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沉默。 西普尼特会长捂着心脏,抖着手往嘴里倒小药丸——夭寿哦!试问哪个雌虫能够受到了雄虫的眼泪啊! 见小雄虫真的哭了起来,克莱因迅速将苏棠揣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罗哈特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又撕开包装袋打算哄;兰斯洛特紫罗兰色的眼眸盯着西普尼特,里面写满了要杀虫灭口的恶毒。 艾萨克站在一旁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通讯那头的西普尼特捕捉到: “会长阁下,历史上从未有过又如何呢?您是否想过,苏棠阁下已经创造了多少个‘历史上从未有过’?”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魔力,让虫忍不住想听从。 “您看,军校的安保确实是帝国顶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苏棠阁下可能会引起的秩序问题,”艾萨克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我的弟弟阿德洛德有着特殊能力,可以模仿无生命物的气息,这种方式能帮雄主将溢出的雄虫素伪装。” 他微微加重了语气:“至少,不会造成大规模混乱…” 苏棠竖起耳朵,听见艾萨克开团就秒跟: “对啊!本大爷又不是一个虫去!阿德洛德不是已经在那里了吗?” 艾萨克又适时补偿:“元帅、罗哈特前辈、兰斯洛特前辈也会就近保护,安全方面确实不需要过多担心……” 西普尼特会长在那头听得清清楚楚。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艾萨克!”西普尼特忍不住斥责,“你这个边境星的下等虫民!你不要在旁边煽风点火!” 但艾萨克的话语已经起到了作用。 光是听着苏棠带着哭腔的控诉,他坚固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再加上艾萨克合情合理的“补充说明”…… 老会长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动摇了。 “但是!”西普尼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种事情不是我一个虫能决定的!还需要学院方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棠已经兴奋地打断了他: “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去办!” 苏棠泪眼汪汪地抽泣,还冒了个鼻涕泡泡:“别磨磨蹭蹭的!本大爷的邪恶事业可等不了那么久!” 不等西普尼特再说什么,苏棠就挂断了通讯。 西普尼特:“……” 老会长放下关闭智脑通讯,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圈。 这小祖宗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帝国军事学院那是什么地方?是能随便去“玩玩”的吗? 不行,绝对不能答应!这太疯狂了! 但他深知苏棠的倔脾气,直接拒绝只会火上浇油。 他需要一个能有效劝阻苏棠,又能让这小祖宗不至于闹出更大乱子的方法。 西普尼特想到了帝国军事学院的现任校长——爱德华·霍森。 霍森是一只资深军雌,原型为威武的长戟大兜虫,以严谨刻板和注重传统著称。由他来出面,陈述利害,或许能让苏棠知难而退……至少,希望能让他放弃这个荒谬的念头! 他立刻接通了霍森校长的私虫通讯。 “霍森校长,”西普尼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简略说明了苏棠的想法。 “我希望,您能以校长的身份,向苏棠阁下阐明军校的规章制度和入学标准的严苛性……” 他希望霍森能用事实和规矩,让苏棠明白这条路行不通。 “苏棠阁下,想来帝国军事学院……呃,上学?”霍森校长的沉稳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里面带着一丝惊讶。 “会长阁下,您知道的,军校并非游乐场。这里的每一门课程、每一次训练,都是为了锻造能够在战场上生存和取胜的战士。”霍森严肃地说道,“这并非儿戏。” “我当然知道!”西普尼特有些烦躁,“所以才需要您!您是德高望重的校长,您的话,苏棠阁下或许能听进去几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我会亲自与苏棠阁下沟通,向他说明情况的特殊性。” “那就拜托您了!”西普尼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次日,苏棠的冰雪城堡便迎来了两位重量级虫物——雄保会会长西普尼特·文森特,以及帝国军事学院校长爱德华·霍森。 霍森校长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第95章 “苏棠阁下,”他微微欠身行礼,“听闻您有兴趣了解帝国军事学院?” “不是了解!”苏棠纠正道,“是入驻!是征服!” 霍森校长看着眼前这个斗志昂扬,活泼讨喜的小雄虫,面上保持着严肃,眼里却满是慈爱。 “你是校长对吧!”苏棠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成熟可靠,“本大爷是认真的!要去你们军校建立本大爷的邪恶根基!” “我理解您的……雄心壮志。”霍森校长斟酌着词句,在西普尼特挤眉弄眼的示意下说道,“然而,帝国军事学院的所有课程设置和训练标准,都是为雌虫学员量身定制的。” 他列举了几个基础训练科目的名称和强度,任何一个听起来都足以让娇养的雄虫退避三舍。 “本大爷不是去上课的!”苏棠理不直气也壮地叉腰,“本大爷是去当校霸的!收服那些未来的军官做本大爷的小弟!” 霍森校长心中了然,果然是个“充满惊喜”的小家伙。 “走后门当然是可以的。”霍森在苏棠惊喜的眼神中,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来自西普尼特的肘击。 “但是,帝国军事学院的入学门槛,是整个帝国最高的。每一位学员,无论是通过统一招生还是特批插班,都必须具备相应的潜质和基础。” “如果您是通过非正常渠道入学,”霍森校长语重心长,“恐怕难以服众,到时候您的邪恶大业,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和排挤。” “届时,”霍森校长加重了语气,“别说收服小弟,扩大您的事业,恐怕连基本的尊重都难以获得……” 霍森还刻意提到了阿德洛德,“即便是您那位走后门的,呃,下属,阿德洛德,也是凭借其卓越的s级潜能,和扎实的文化课基础才得以入学的。”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试图浇熄苏棠的热情。 西普尼特满意了。 苏棠的小脸绷紧了。 他的脑袋瓜经过0.01字节/s的高速运转后,得出了“霍森校长说的是事实”这一结论。 校霸都是靠拳头说话的!如果他真的靠“关系”进去,那些心高气傲的雌虫学员们大概真的不会服他! 苏棠的内心开始挣扎。他讨厌被看不起!尤其是被那些他未来要收服的小弟看不起!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不能退缩!身为未来的大魔王,岂能被这点困难吓倒?!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僵着尾巴,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那……那本大爷就参加考试!” 他几乎是含着泪大声嘤出来的,带着豁出去的悲壮。 不就是考试吗?!他苏棠大王无所畏惧! 军校……具体考什么呢?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立刻在脑海中呼唤: “系统!系统!江湖救急!快给本大爷开个挂!” 【吡——检测到宿主强烈的需求,系统限时推出以下几款身体强化改造方案,助您横扫考场: 【方案a:[战神之躯]初级改造。价格:5,000,000邪恶值 。功能:短时间内基于宿主本身属性,十倍提升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及基础理论运算能力。】 【方案b:[全能学霸]智力扶持。价格:8,000,000邪恶值。功能:直接加载基础军事理论与战术题库,附带基础格斗程序辅助。(发放方式同语言大礼包。)】 【方案c:[虫族百科全书]瞬时灌注。价格:12,000,000邪恶值。功能:一次性获得涵盖本次考核范围的标准化答案及解析,持续时间:直至考核结束。(副作用:可能导致信息过载,短期头晕目眩。)】 苏棠看着那后面一连串的零,眼前一黑。 “抢钱啊!”他在内心咆哮,“本大爷哪有那么多邪恶值!” 【吡——检测到宿主困境,好统贷助力您走上虫生巅峰!限时优惠利率32.88%……】 苏棠立刻打断小广告:“休想骗我贷款!有没有免费的试用版?” 系统沉默了。 真的沉默了许久。 就在苏棠以为系统死机了,他的白嫖告吹了的时候,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资金状况及邪恶事业的紧迫性,系统特为您提供最具性价比的辅助方案——】 【独家秘传:[无敌邪恶气功]。价格:0 邪恶值。】 【已为您安装[无敌邪恶气功],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苏棠:“!!!” 还有这种好事?! “免费?!”苏棠简直不敢相信,“听起来就是什么很厉害的上古秘法!哇咔咔!天助本大爷也!” 但是……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您的武功已臻化境,返璞归真,没有感觉才正常。】 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武功秘籍,全是系统胡诌的。 但苏棠信以为真,立刻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一股“邪恶”的气息在体内流转! “系统你够意思!”苏棠喜出望外,“等本大爷统治了宇宙,一定给你升职加薪!多多地赚邪恶值!” 他立刻自信心爆棚,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横扫考场的英姿。 系统内核运转停滞了几秒,竟然产生了一丝骗傻子的愧疚之情。 ------------------------------------- 考核当日,笔试环节。 苏棠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着学校特别为雄虫阁下准备的纸质试卷。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拿起笔。 1.“x-9 合金” 本应能抵御荒星强辐射和沙尘暴侵蚀,但在实际部署 3 个月后,其表面硬度下降 20%,试分析衰减原因(注:荒星大气成分、沙尘暴粒子构成均无异常) 答:制造时被老麦克尿过,导致硬度下降。 2.为asteroid 带的采矿站设计的 “多地形机械臂”,在抓取硅酸盐陨石时频繁出现 “抓力骤减 - 突然松爪” 现象,机械臂压力传感器显示数值正常。请从 “星际矿物特性 - 机械交互” 角度分析原因,并优化机械臂末端设计。 答:一定是像老怀特的旧机械臂一样,老化了。优化方案:在机械臂末端贴上胶水。 3.星际通讯站使用的 “量子纠缠通讯器”,在与基站传输数据时,纠缠态频繁在 30 秒内自发断裂,远超理论值(理论断裂时间≥24 小时)。排除磁场、辐射干扰后,试分析纠缠态断裂的量子机制,并给出解决方案。 答:是奥润橘一爪子下去就把那个纠缠态给抓断了。解决方案:给通讯器外面放个防猫抓保护罩,再给奥润橘买个毛线玩具球。 …… 苏棠真没想到,题目居然都这么简单!他自信满满,下笔如有神助! 周围的监考官们,都是一些资历深厚的教官或教授。 此刻一群雌虫全都伸长了脖子,目光紧紧地跟随着苏棠的笔尖移动。 当苏棠终于“完成”所有试卷,被工作虫员引领离开后…… 考场内瞬间炸开了锅! “快!快看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激动地指着苏棠刚刚交上来的试卷。 只见其中一张机械设计图类试卷的答题处,被他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线条歪扭的骷髅头标志。 “哦!这精致的笔触!阁下画的喵喵兽真是栩栩如生!”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战术分析学教官凑了过来,“还有呢!看看苏棠阁下写了些什么?!” 几位考官围在一起,瞪大了眼睛,仔细“研读”苏棠的“大作”。 “妙啊!”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思路!”老教授热泪盈眶,“如此不拘一格!如此……如此富有创造力!” “这抽象的线条!这奔放的构图!这,这上面残留的雄虫素……如此的纯粹!” “满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毫不犹豫地宣布,“这张卷子必须满分!谁赞成谁反对?反对的现在就滚出去!” “快!把这张试卷给我!”另一个教官眼疾手快,“我研究了一辈子战术符号,从未见过如此,呃,如此直指核心的表达!” “抢什么!轮流观摩!轮流观摩!” “他雌的你干什么!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最终,在所有考官心照不宣的一致裁定下,苏棠的笔试成绩——满分。 至于那些被苏棠附着了雄虫素的试卷,则被几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当场收藏,并表示要带回去“深入研究”。 …… 接下来是武斗考核。 当苏棠雄赳赳地踏上擂台时,他愣住了。 对面站着的,赫然是他的现任小弟之一——阿德洛德。 “本次入学考试的条件是跟这个月学院小测的年级第一比斗。”监考教官解释完毕后便高声宣布,“考核开始!” 苏棠面对高大的阿德洛德,却一点不惧。 因为他现在已经是泰斗级别的气功大师了! 第96章 苏棠摆出一个自认为极具威慑力的起手式,虚空推出一掌,娇喝一声:“无敌邪恶气功——破!” 阿德洛德:“……” 阿德洛德第一时间瞥见了自家哥哥艾萨克眨到抽搐的眼睛。 阿德洛德大喊一声:“啊!我被击中了!” 下一秒,阿德洛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中,脚步踉跄地向后倒退了几步,然后跪地,勉强稳住身形,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闷哼,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苏棠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小脸上一片肃穆,仿佛真的在催动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 而阿德洛德则非常配合地,在数到十后,才艰难地重新站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裁判立刻上前高呼: “胜者——苏棠阁下!” “武斗考核成绩——满分!” 于是,苏棠成功通过了帝国军事学院的入学考核!并且每科都满分的成绩,还被载入了史册(帝国军事学院野史)。 一份盖有帝国军事学院钢印的正式文件——“特招入学通知书”,在考完后立即被郑重地送到了苏棠的手中。 【特招理由】:雄虫。 至此,苏棠的“邪恶事业”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哼哼哼!这就是力量啊!臣服在本大爷的邪恶光辉之下吧!”苏棠骄傲地甩着小尾巴。 然而,他并不知道…… “德莱塞,”霍森正在打着通讯,语气中完全是老朋友之间的熟稔,“小阁下的事我可是给办妥了,现在能加入‘糖家军’的正式编制了吗?” “嚯嚯,当然,老朋友,欢迎你的加入!”德莱塞大笑着回复道。 没错,重新介绍一下:爱德华·霍森,资深糖宝后援会成员,【邪恶坏酥糖】直播间打赏榜排名33的爷爷粉! “看来,我们的‘小太阳’终于要照亮这片尚武之地了。” 霍森校长挂掉通信,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第49章 校医与入学体检 “福瑞亚,你必须给我好好看着,考试期间务必要保证雄虫阁下的安全!” 福瑞亚挂断通讯,并对此嗤之以鼻。 军校层层严密的安保,哪要得了他来保护雄虫。 但雄虫入学考试的时候,福瑞亚还是来了。 笔尖在雪白的试卷上龙飞凤舞,答题虫似乎根本不用思考……不,他根本不是在答题。 测绘题或是机械设计试卷上布满了意义不明的字符和涂鸦,那些需要叙述理由的题型答案更是狗屁不通。 整个卷面,充满童稚幻想,几乎找不到一处正经答题的空白。 福瑞亚一目十行地扫着试卷内容,铜绿色的眼眸里寒光一闪,嘴角那抹冰冷的讥诮几乎要凝成实质。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无知,傲慢,把严肃的考核当成儿戏。 果然是被捧上天的雄虫。 白发老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福瑞亚:“文森特博士,你看好了吗?” 福瑞亚没有回答,只随手将被特殊塑封纸包裹的试卷还给老教授。 争吵声、赞叹声、近乎狂热的口号声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回荡。 那几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试卷,在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手中如同圣物般被传递,膜拜。 福瑞亚看着那群平日眼高于顶,此刻却状若癫狂的教官教授,铜绿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冻结,只剩下冰冷的鄙夷。 一群无脑的老**。 为了讨好一个雄虫,连脸和脑子都不要了。 福瑞亚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走出沸腾着的考场。 “老师,那小子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啊?”一个中年亚雌摸不着头脑,“咱们量子力学院跟他结过仇吗?” 白胡子老头毫无教研虫员气质地翻了个白眼:“别理他,估计就是个精神海憋疯了的。你小子可别去惹他啊,那是文森特家的,碾你跟碾死个草履虫一样简单。” 说着,老教授心疼地拍了拍试卷上被福瑞亚捏皱的一角,“造孽哟!真是暴殄天物啊!” 武斗的考核地点在学院最大的室内综合决斗场。 巨大的空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合金看台,此刻却空无一虫。 只有场地中央,临时架设的合金格斗台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福瑞亚作为校医,这次是必须在场随侍的。 他站在格斗台侧后不起眼的医疗监测点,白色的医师袍纤尘不染,铜绿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更衬得他侧脸的线条冷硬。 福瑞亚微微斜倚在合金栏杆上,目光平静无波地投向格斗台,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审判者。 雄虫站在格斗台的一角,煞有其事地活动着手腕脚踝,小脸紧绷,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考核教官洪亮的声音宣布:“考核开始!请学员苏棠阁下准备,对手为本月年级第一——战斗特攻系首席,阿德洛德!” 福瑞亚挑起眉梢。 阿德洛德,学院里无虫不知的平民天才,以绝对实力碾压同届的新生,入学仅三个月就拿下了战斗特攻系的首席。他观摩过这小子的考试,的确实力不俗。 居然让阿德洛德来做雄虫的对手?这安排本身就透着一股荒谬感。 还是说,这只雄虫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等福瑞亚多想,只见雄虫深吸一口气,双脚歪歪扭扭地站开,双臂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在身前缓缓画圆,然后猛地定住,右手虚握成拳收于腰间,左掌竖立向前推出! 福瑞亚站正了身体,面色严肃地观察着。 “无敌邪恶气功——破!”小家伙憋足了劲,发出一声奶凶奶凶的娇喝! 无事发生。 然而,就在苏棠的手掌拍出两秒后,异变陡生! 站在他对面,距离那一拳至少还有三米远的阿德洛德,身体猛地一震!仿佛真的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 他闷哼一声,在寂静的格斗场里异常清晰,带着令虫信服的痛楚。 这位以迅猛狠辣著称的年级第一,整个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脚步沉重地踩在合金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闷响。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眉头紧锁。最终,在踉跄了足足五六步之后,阿德洛德高大的身躯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凉的合金台面上! 福瑞亚铜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神经绷紧,不禁向前倾身,狠狠捏住了围栏。 难道! 在裁判宣布苏棠胜利后,福瑞亚火速赶往现场,打算紧急救援。 众所周知雌虫的身体素质极为强悍,而阿德洛德还是s+级别的高等军雌,并不会轻易被雄虫打伤。那只雄虫一定是使用了什么微型武器才会这样! 现在不是纠结雄虫在考试中违规携带武器的时候,必须先救虫! 然而等福瑞亚三步并作两步,到达台下时,阿德洛德就个没事虫一样,甚至满脸欢喜地举着那只雄虫在转圈圈。 而裁判笑得像个傻*一样在旁边鼓掌。 很明显,阿德洛德没有受伤,全是演技!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极致的荒谬感,猛地窜上福瑞亚的心头。 他死死盯着台上“相亲相爱的一家虫”。 阿德洛德似乎感受到了那束冰冷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朝着福瑞亚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呵。 好一个实力超群的年级首席! 福瑞亚嘴角冰冷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一场天衣无缝的拙劣表演!差点连他也骗了过去。 为了捧一个雄虫上位,连阿德洛德这种心高气傲的天才,都心甘情愿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演这种戏码?尊严呢?骄傲呢?都被那点可笑的雄虫素腐蚀干净了吗?!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这场闹剧,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心百倍。 他几乎想立刻转身离开这个充满腐朽特权气息的地方。 然而,职责所在。 父亲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像枷锁一样套在他身上。 幸好,没让他等待太久。爱德华·霍森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将录取通知单和证件送了过来,显然是蓄谋已久。 父亲的严防死守就像个笑话。 福瑞亚嗤笑一声,离开了考场。 ------------------------------------- 西普尼特·文森特放下挂断通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指尖用力抵着突突直跳的青筋,仿佛想把那里面沸腾的忧虑硬生生按回去。 帝国军事学院…… 我*你雄的貂! 居然把雄虫给录取了!从蛋里面爬出来的时候是把屎当成蛋壳给吃了吗! 第97章 那小祖宗真要去雌虫堆里去打滚了! 西普尼特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另一个私虫通讯频道。 线路连接成功的声音刚响了一下就被迅速接通,仿佛对面的虫一直守在通讯器旁。 “福瑞亚。”西普尼特的声音沙哑,仿佛心力交瘁,但每个字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苏棠阁下,即将作为特殊学员,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学习。” 通讯那头的虫没有立刻回应,西普尼特只能看到他低垂的头,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 西普尼特加重了语气,像在宣读一份沉重的圣旨:“你的任务,是确保阁下在学院期间,绝对!绝对的安全与健康!明白吗?” “任何风吹草动,任何潜在风险,必须第一时间扼杀在摇篮里!如有问题,拿你是问!我要你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照顾”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透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是,父亲。” 福瑞亚的声音终于传来,没有丝毫起伏,也听不出半点情绪。标准的恭顺,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的应答模板。 铜绿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双同色的眼睛低垂着,掩去所有真实的想法,只剩下表面那层无可挑剔的顺从。 就像他每次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被迫参加雄保会的酒会时一样。 现在也只能指望这个没用的小儿子了…… 西普尼特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苏棠阁下那边……会有虫安排,你也不要过于担心。” 老亚雌难得地说了一句安慰的话。 通讯切断。 帝国军事学院校医处,单独隔出来的高级诊疗室内。 福瑞亚·文森特缓缓摘下手腕上的智脑,丢在桌面上,狠狠地捋了一把头发。 他刚才确实维持着垂首聆听的姿态,但此刻抬起头,铜绿色的眼眸里,先前那点刻意营造的温顺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光泽。 福瑞亚走到墙边镶嵌的更衣镜前,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铜绿色的发丝呈精心修剪的狼尾造型,但两侧垂下的麦穗状的q弹触角,却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垂耳兔。 此刻因为接听了雌父的通讯,触角微微向内卷曲了一下,然后duang地一下,像是不耐烦的轻颤。 福瑞亚抬起亚雌特有的,修长精致、指节分明的手,轻轻褪下了披在身上的白大褂。 里面是一件露背毛衣。 而他的背后,是一对发育不良,如同薄纱般的小翅膀。 那对无用的小东西,像两片黯淡的铜绿色叶片,温顺地贴合在光洁的脊背凹陷处,是一种无用的装饰,更是他无能的象征。 无数亚雌梦寐以求的精美的艺术品,被福瑞亚无数次地撕下,但依靠亚雌的恢复力再长出的,只会是更无力软弱的精美翅膀,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照顾……”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薄唇无声地开合,吐出这个刚刚被强行赋予的词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刺骨的弧度。 福瑞亚的眼里没有笑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嘲弄。 又一次。 只要是雄虫的事,雌父就会这样。 啊,毕竟是被父亲、被整个虫族社会捧上神坛的雄虫呢。 他们娇生惯养,金贵易碎,需要无数双手在下面托着,生怕沾上一点凡尘的灰。 他们只需要坐在那里,像一尊尊镀金的摆设,在雌父这种虫们小心翼翼,近乎谄媚的伺候下,接受供奉,然后理所当然地享用一切特权,不是吗? 就连当年拒绝了他的帝国军事学院,一个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汗水和金属摩擦的味道,是专门用来锻造利刃和炮灰的熔炉,都接受了雄虫的申请。 哈,多么讽刺! 福瑞亚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镜面。即便是不能成为一名军雌,福瑞亚也一直向往战场,甚至用着迂回的方式成为了一名军医。 他想要的是医疗舰在炮火中穿梭的尖啸,是战地手术台上与死神争分夺秒的搏斗,是前线弥漫的硝烟与血腥——那才是真正能证明价值的地方! 然而,他现在却被困在这所学院里,日复一日地处理些训练扭伤和青春期雌虫过剩精力导致的斗殴淤青,在不久的将来,还要给某个心血来潮的雄虫阁下当全天候保姆! 就因为他是雄保会会长的儿子?就因为他是个空有翅膀却飞不起来,不能上战场的亚雌? 但现在,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雄虫,竟然被帝国军事学院录取了? 镜中那双铜绿色的眼眸深处,压抑的暗潮无声翻涌。 不甘,像淬了毒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心脏。 他厌恶这种被安排的命运,厌恶父亲永远将他视为需要执行命令的附属品,厌恶那些高高在上,视规则如无物的雄虫特权。 福瑞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铜绿色的触角恢复了平稳的垂落姿态。 他从衣架上重新取下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色医师袍,利落地穿上,遮住了背后那对无用的翅膀和漂亮的脊背线条。 没关系。他这样告诉自己。 ------------------------------------- 苏棠的入学,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效率被推进着。 拿到录取通知书不久,就有工作虫来通知他准备入学体检,将他带到了校医处的高级诊疗室。 诊疗室光线明亮柔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苏棠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体检服,乖乖坐在诊疗床边沿,小短腿悬空轻轻晃悠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克莱因、罗哈特和兰斯洛特如同三座沉默的山岳,静静地矗立在房间稍远一些的位置。 艾萨克慢了一步,正在体检室外交接入学事项,顺便发通讯,安抚被迫回教室上课的阿德洛德。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化验室走出,苏棠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脚尖绷得紧紧的,尾巴也不晃了,乖乖蜷缩在身后。 这个绿毛医生看起来,看起来有点凶啊! 【检测到新的高资质角色,请宿主及时解锁并获取邪恶值。】 苏棠一愣,这个医生,居然也是个小弟预备役? 他顿时就不怕了! 白大褂面无表情地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塑胶弹回发出“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拿起口腔测试器,走到苏棠面前,公事公办地开口:“苏棠阁下,请张嘴。” 小鼻嘎很配合地张开嘴,发出“啊——”的声音。眼睛到处乱瞄,正好瞥见了白大褂上别着的名牌。 福瑞亚·文森特。 【福瑞亚·文森特:正义值:99,角色资质:主角。完成“欺压”或“同化”可获得大量邪恶值。】 【已邂逅主角,自动为您解锁角色卡并打开虫物志。】 【姓名:福瑞亚·文森特】 【种族:雌虫(亚种)-铜绿异丽金龟】 【当前基因等级:a+(亚雌最高)】 【基本属性】 【生命:???/???(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力量:???(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智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体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虫物志:???】 福瑞亚将探头轻轻放入苏棠舌下,铜绿色的眼眸低垂着,视线落在仪器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39.1°,体温正常。 1.197(g/cm2),骨密度正常。 2.90-3.45cfu/g,口腔和胃部菌群正常。 32颗恒牙,4颗尖牙,没有智齿。 …… 他记录下数据,动作机械而精准。 接着是心率测试。 军校的医疗设备都是给雌虫用的,当然没有雄虫疗养院那样齐全。 雌虫的入学体检只是精神海、基因等级的检查。至于其他项目,什么**的色泽,**的深度,**的长度,那些都是雄保会要求的,可有可无。 雄虫没有精神海,根本做不了正常的测试。至于那些身体检查……天知道雄虫会不会尖叫出来告他骚扰! 福瑞亚现在用的这套检查的设备,还是临时从雄保会征召来的。无非就是做做样子。 心率机器没有便携版,他只能拿起古老的听诊器。 冰凉的金属听筒在掌心捂了几秒,才轻轻贴在苏棠的前胸。 小家伙的心跳声通过听诊导管传来,有力而规律,“咚咚咚”,像敲打着一面小鼓。 雄虫的刑天之眼会是什么颜色的? 福瑞亚面无表情地移动着听筒位置。 肺部呼吸音清晰,没有杂音。 雄虫也会有腹肌吗?不,他的肌肉密度不可能拥有腹肌,只会有一个软软白白的小肚子。 福瑞亚发散思维,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第98章 无论怎样,一切都在表明,这是一个健康,甚至可以说活力充沛的雄虫阁下。 他正准备移开听筒,结束这无聊的流程。 突然—— 毫无征兆地,听筒紧贴的皮肤之下,苏棠胸腔的某个点,猛地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震动! 它像是一颗被强行按捺在深海之下的炸弹,在平静的表层下,隐晦地爆开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嗡——!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激烈的鼓声,瞬间穿透了听诊器的金属膜片,狠狠地刺入了福瑞亚的耳膜! “呃!”福瑞亚的身体猛地一僵! 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难道雄虫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隐疾! 遭了,要是在雄虫在他手里生病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怎么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是克莱因! 不知何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福瑞亚的身侧,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极地霜雪,正冷冷地俯视着他,将他刚才那瞬间的失态完全捕捉! 几乎是同时,福瑞亚发丝间垂落的那两根q弹的麦穗状触角,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向上弹起!绷得笔直!尖端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们像是两根骤然拉满的弓弦,又像是嗅到了致命威胁而瞬间炸毛的小动物! 这完全是身体面对未知危险时最原始,最不受控制的预警反应! 福瑞亚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医生,你生病了吗?为什么突然脸又红又白的?”苏棠带着疑惑的琥珀色大眼睛正好奇地眨巴了两下,好像不明白医生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克莱因,他没事吧?”雄虫轻轻拽了拽身边军雌的白色长发。 克莱因还没有说话,远远站着的兰斯洛特已经咬牙切齿地抢答了:“他能有什么事,我站这么远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了,可不就是发烧了吗!” 福瑞亚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猛地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距离不知不觉和雄虫靠得非常近,而本该贴在雄虫前胸的听诊器,不知何时挂落在他的胸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原来……这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他的心脏,居然在对着一个雄虫,在小鹿乱撞? 巨大的惊悸瞬间席卷了福瑞亚的全身。 他握着听诊器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太荒谬了! “您的身体很健康,接下来正常入学即可。” “体检报告会在三天后发送到您的私虫邮箱。” 福瑞亚强撑着走完流程,机械地送走了一群虫,将自己关进了休息间。 第50章 史上最凶珍惜萌兽 帝国军事学院位于中央星的附属卫星,与其叫它学校,不如称他为“军校星”。 整座卫星体表600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包含用于野战训练的虫造湖泊、森林、沙漠,以及地下虫造洞窟,居住区分为六个园区,分别以各大学院命名,共囊括了3亿虫口。 苏棠即将入住的校区是星穹作战学院,也是帝国军事学院的主校区。当然,所有虫都知道,雄虫阁下只是来玩玩,并不会住很久。 即便如此,院方还是按照最高住宿标准,为他准备了风景优美,便于安保的湖边独栋别墅,为了雄虫的安全,整个虫工湖底还安装了最新科技的能量隔离罩,四面八方无死角防御未登记虫员,就连一只非虫族的普通蚊子都飞不进来。 飞舰逐渐靠近军校星,帝国军事学院巨大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如同一头蛰伏在恒星光下的钢铁巨兽。 合金铸就的冰冷外墙折射着刺目的光芒,高耸的塔楼刺破云层,密密麻麻的防御炮口如同巨兽背脊上的尖刺,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军事实力。 空中轨道交错纵横,各式军用飞行器如同忙碌的工蜂,遵循着精确的轨迹无声穿梭。 苏棠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了飞艇宽敞舷窗的强化玻璃上,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兴奋的火焰。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看着那片映射着帝国军徽的能量罩闸门缓缓洞开,仿佛看到了通向“邪恶巅峰”的必经之路! 苏棠对着光洁如镜的舷窗玻璃,开始反复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眉头用力拧起,皱出一个小小的“川”字。嘴角使劲向下撇,努力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鼻子用力吸气,要让鼻翼翕动显得更具威慑力。他尝试着龇了龇牙,露出两颗奶白奶白的小尖牙。 “凶!要凶!”他对着玻璃里的倒影,用气音恶狠狠地给自己打气,“像超级无敌大反派那样凶!让所有虫看到本大爷的第一眼就吓得腿软!” “噗噜噜噜……”一串意义不明的低嘤从他喉咙里滚出——这是苏棠模仿奥润橘学会的示威咆哮! 舷窗映出了一个腮边发梢微翘,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的雄虫,正努力地挤眉弄眼的样子。 那“凶恶”的表情非但没有威慑力,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滑稽得可爱。 看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喵喵兽幼崽。 “没错!”苏棠对着玻璃满意地点点头,小拳头用力一挥,“从踏进那扇大门的那一刻起,本大爷就要成为让所有虫都闻风丧胆的校霸!呼呼呼!” “小弟!邪恶值!虫生巅峰!哇咔咔咔——!” 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邪恶帝国”美梦中,身后,飞艇客舱里陪同的家虫们,表情却精彩纷呈。 罗哈特抱臂靠在舱壁上,粗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雄主那对着玻璃“演习”的背影。 他几次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无奈地挠了挠他那头红色的短发。 艾萨克安静地侍立在稍远的位置,低眉顺眼,仿佛只是背景的一部分。然而,他微垂的眼眸深处,却满是笑意和宠溺。 兰斯洛特斜倚在另一侧的舷窗旁,粉色长发流泻肩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雄虫,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会儿一定是满肚子的酸水。 克莱因元帅坐在舒适的航空座椅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舷窗外飞速接近的学院轮廓,仿佛在审视一个庞大的战略目标。 他的姿态依旧沉稳如山,只有那放在扶手上,不慎将扶手表面布料戳了个洞的手指,出卖了他。 只要有虫仔细看看,就能发现,布朗元帅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爱心。 如果此时艾萨克对着克莱因使用读心,大概会听到密密麻麻的“宝宝宝宝宝宝”。 飞艇在学院巨大的起降平台上平稳着陆,发出轻微的嗡鸣。 苏棠深吸一口气,挺起小胸脯,拍了拍脸,努力维持着那张经过反复练习的“凶恶”小脸,并将琥珀色的眼眸用力瞪圆,试图射出反派自带的威“摄”力。 然后,他迈开小短腿,用一种自认为充满王霸之气,实则像只努力学步的小鸭子般六亲不认的步伐,“咚咚咚”地踏出舱门,略显笨拙地爬下了悬浮梯。 阳光有些刺眼。 苏棠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苏棠站稳了。 苏棠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两排宛如雕塑般矗立的身影! 清一色的帝国军事学院深蓝色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每一个身影都站得笔直如标枪,双手紧贴裤缝,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前方,表情是统一的肃穆。他们如同两排沉默的钢铁森林,从飞艇舱门一直延伸到前方不远处的学院正门,在苏棠面前形成了一条无声的通道。 而苏棠的校服来不及赶制,是临时从仓库调用的。但帝国军事学院的校服,即使是最小号,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十分空荡。 肩膀处微微垮下,袖口几乎盖过了半个手背,裤腿更是需要向上挽起一大截,才能露出那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靴。 此刻站在一群正规学员中间,板正的气氛和苏棠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圆溜溜的琥珀色大眼睛形成了鲜明对比,活像一只误穿了大虫衣服,努力想装称王称霸的喵喵兽幼崽! 空气仿佛凝固了,静得能听到苏棠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喵喵兽幼崽咽了一口口水,试探着向前伸出脚…… “唰”得一下,所有虫的目光全部都看了过来! 苏棠的小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漏跳了一拍,色厉内荏地低声喊道:“看,看什么看!再看把你喝掉!” 话音刚落,学员们一个个赶紧把头都低下了。 成功了!哈哈,只是语言威慑力就这么强? 第99章 本大爷还没动手!光是走出来,光是本大爷这无与伦比的邪恶气势,就已经把他们震慑得不敢动弹了!鸦雀无声!这是顶级大反派才有的待遇啊! 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浆般猛地冲上苏棠头顶! 他瞬间将刚才那一丝小小的惊吓抛到九霄云外,小下巴抬得更高了,努力维持着“凶恶”的表情,甚至更加用力地瞪着眼睛,目光从左到右扫视着那两排“石像”,试图用眼神施加更大的压力。 苏棠回忆着以前看过的校园霸凌内容,被水泡发的脑瓜子转得飞快:这些家伙一定是来给我下马威的!却没想到反而被我震慑了,这下他们一定会哭着喊着要做我的小弟了! 小鼻嘎内心得意得快要飞起,迈出的步子更加用力,更加六亲不认,试图让每一步都踏出雷霆万钧的气势。 然而他并不知道,今日来迎接他的都是经过学生会和校方精挑细选的学员。 此刻这两排被誉为学院最“稳重”,心理素质最过硬的学员们,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山崩海啸般的煎熬! 站在左前排的学生会长,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刚毅的雌虫。他表面上纹丝不动,实则后背的制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学生会会长正死死咬住后槽牙,用尽毕生意志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像个痴雌一样疯狂地闻嗅雄虫素,不要去看正努力瞪着眼睛,正像学步喵喵兽幼崽一样走向自己的雄虫。天知道他多想立刻单膝跪地,高呼“恭迎苏棠阁下”! 紧挨着他旁边的是负责纪律的副会长。此刻他的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副会长眼角的余光瞥到苏棠那因为用力瞪眼而微微鼓起的小脸蛋,还有那随着“霸气”步伐一翘一翘的黑色呆毛,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可爱冲击波直冲脑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全靠多年训练的本能才维持着站姿。 不行!不能晕!不能给阁下留下不稳重的印象!他在内心疯狂呐喊。 每一个列队的成员,都在经历着类似的煎熬。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绷紧肌肉,控制呼吸,压抑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热冲动。 他们当然不是被“邪恶气场”震慑住了,而是被校方下了死命令。 为了不让娇贵的雄虫阁下受到一丝一毫的惊吓,必须保持绝对安静和秩序!任何失控的行为都将面临极其严厉的处罚! 来参加迎接仪式的虫此刻都忍不住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近距离和雄虫相处,能闻闻雄虫素的福利,而是一场酷刑!一场对生理本能的极限压制! 苏棠就在这诡异到极点的“静默通道”中,昂首阔步,走向“邪恶征程”。 他小小的身影在两排高大沉默的雌虫拱卫下,显得更加迷你,也更加惹虫怜爱。 来陪读的几名军雌不动声色地跟在小鼻嘎的身后,眼里的疼爱都快溢出来了。 当苏棠终于走过最后一名“石像”,正式踏入学院那宽阔的主干道时,身后那两排雕塑般的学员,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仿佛经历了一场超高强度的负重拉练,气息都有些不稳。 “呼……”学生会长轻微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是先进了天堂,这会儿终于从地狱爬回来了。 和其他成员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学生会长随即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跟上,无声地远远分布在苏棠周围,形成了一个看似保护,实则也是防止其他学员靠近的“虫形隔离带”。 主干道笔直宽阔,通往学院中央那座宏伟的礼堂。道路两旁是高大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学院建筑。阳光透过行道树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校方无视了陪读的监护虫,生怕雄虫不认识路,看不懂地图,还特地铺了红毯,从进门到现在,只要顺着这条红毯,就能走到礼堂。 苏棠正沉浸在自己“霸气登场”的余韵中,努力维持着凶恶脸,继续他的校霸之路。 然而,一种极其微妙感觉,如同细密的电流,开始爬上他的脊背。 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在窥视他! 苏棠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小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没有声音。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苏棠停下了脚步,“不着痕迹”地靠到克莱因身边,揪住了雌君的衣角。 “宝宝走累了?要抱吗?” “谁,谁要抱了!”苏棠涨红了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左右手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他的短! 他警惕地四下观望,还好没有虫!苏棠松开克莱因的衣角,用力地掐了他的股东一下,感觉不痛不痒,又对着他的股西来了一巴掌:“都说了在外面不准叫,叫那个!也不准随便堕了我的威名!” 他重新牵起克莱因的衣角往前走,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苏棠猛地扭头,看向左侧一栋教学楼的巨大落地窗! 光线反射下,窗户后面似乎……有影子飞快地缩了回去? 他疑惑地眨眨眼,又看向右边一片浓密的景观树林。 树影婆娑,光线昏暗,但就在那枝叶的缝隙间……好像有东西在动? “嘶!”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不知从哪个方向飘了过来。 紧接着,是更多如同蚊蚋般的声音,被风裹挟着,断断续续地钻进苏棠的耳朵: “天!快看!是真的!真的是苏棠阁下!” “哇!他刚才是不是皱眉头了?天呐,好,好可爱(怕)……” “他在看这边!宝宝(佬佬)噘嘴了!噘嘴的样子太可爱(怕)了!不行了我要死了!” “瞪眼睛了!又瞪眼睛了!像只被惹恼的喵喵兽(苏棠大脑自动带入霸气老虎)!太犯规了!” “尾钩!快看!他的尾钩真的露出来了!一翘一翘的!啊啊啊啊——!尾钩杀我啊!是凶器!” 苏棠:“?” 他猛地停下脚步,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噘嘴?他什么时候噘嘴了?他明明是很严肃地在表达不满! 不过有一点没错,他确实很可怕! 至于尾钩甩来甩去……它只是有点不受控制地表达了一下兴奋而已!这些家伙想到哪里去了,他虽然是大反派,也不会随便对老百姓动手啊! 但苏棠对此颇为受用。 哼! 这些家伙肯定是被吓坏了,都已经吓到语无伦次了! 想通了的苏棠瞬间信心爆棚! “原来本大爷已经凶到这种程度了吗?居然光是走路就能让雌虫们吓到胡言乱语!”雄虫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自言自语道。 克莱因:“?” 罗哈特:“?” 兰斯洛特:“?” 艾萨克:“……” 离得远但听力很好的雌虫们:“?” 苏棠立刻重振旗鼓,小脸绷得更紧,眉头皱得更深,眼睛瞪得更大,努力释放出“恶霸气场”!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朝着可疑的树林缝隙或者窗户方向猛地一瞪眼! “awsl!” 又是一阵压抑到快要破音的幸福抽气声。 效果拔群! 苏棠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内心得意洋洋,聪明的大脑也停止了思考,直接被自己的喝彩声占满。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前进,身后的学生会成员们痛并快乐地将倒地的虫员抬走,一个个内心哀嚎:阁下您别瞪了!别噘嘴了!别翘尾钩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虫手就要不够了! 终于,在四面八方的“恐惧”目光洗礼下,苏棠来到了学院中央大礼堂。 礼堂内部空间巨大得惊虫,穹顶高耸,仿佛能容纳星辰。 此刻,下方密密麻麻坐满了身着深蓝色学员制服的雌虫!成千上万!如同深蓝色的海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当苏棠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侧门入口时,这片深蓝色的海洋瞬间掀起无声的浪潮! 唰——! 无数道狂热的目光有如实质,瞬间聚焦在苏棠身上,几乎要将他点燃! 苏棠被这阵仗震得小身板一僵,凶恶气势差点破功。 还好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虫了,立刻调整好心态,再次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普通新生入学当然不需要这么复杂,即便是插班生也一样。 但这可是雄虫!两千多年来,许多雄虫终此一生都没亲眼见过的雄虫! 阁下肯来军校展览自己,就已经是这届军校师生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何况是入学!不定时地住校!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何况这位阁下非常好说话。校长只是浅浅提了一句是否要给阁下办个入学典礼,这位雄虫阁下竟然主动要求,当着全校的面进行演讲! 当然,军校师生虫数众多,现场很难做到全员观礼,为了雄虫阁下的安全,校方仅仅是抽取了部分品学兼优的学员来礼堂,其他虫都准时蹲守在校园网直播间等着呢。 第100章 苏棠被引领着,迈上了通往讲台的台阶。 军校的建筑都是为雌虫设计的,台阶对成年雌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腿短的苏棠而言,每一步都是跨了他家台阶的两倍高。 他努力迈开步子,小脸累得通红,还要努力维持凶恶的表情,一摇一摆的样子,看起来像只努力攀登雪山的小企鹅。 终于,他站到了讲台中央! 刺目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小小的身影无限放大在讲台后方巨大的光幕上,也清晰地呈现在台下每一个雌虫学员的眼中。 头发花白,穿着笔挺军装的霍森校长简短地讲了几句开场白,便将带有学院徽记的话筒,郑重地递到苏棠手中。 苏棠接过那对他来说有点沉的话筒,小手紧紧握住。 兴奋!激动! 这不是话筒!这是他邪恶事业即将腾飞的预兆! 苏棠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 “我是宇宙无敌大魔王——苏棠!” 没断奶的雄虫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他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大眼睛“威严”地扫视全场,然后气沉丹田,将音量调整到最大嘤道: “从今天起!本大爷!就是这里的校霸!!!”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破音。 “你们如果不想被我霸凌,就全都要听我的——!” “都要听我的——!” “听我的——!” 整个礼堂,落针可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苏棠的回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棠握着话筒的小手有点出汗。 怎么回事? 被本大爷的霸气彻底吓傻了? 还是说……本大爷太凶了,把他们吓得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就在苏棠内心犯嘀咕,考虑要不要再吼一嗓子巩固效果的时候—— 哗——!!! 死寂被彻底打破!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礼堂的穹顶! “遵命——!!!” “永远追随苏棠阁下——!!!” “宝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要给你当狗啊——!!!” “哦哦哦雌父我出息了,雄虫啊,雄虫要弄我了!!!” “阁下看看我——!!!” “啊啊啊啊阁下——!!!” 掌声!欢呼!尖叫!嘶吼! 前排的学员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后排的更是疯狂地向前拥挤,无数双手臂伸向讲台的方向,眼神炽热得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看到了降临的神祇! 学员如同浪潮般前赴后继,整个礼堂像是一汪深蓝色的海洋,瞬间活了起来! 苏棠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站在讲台上,握着话筒,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这应该也在……本大爷的计划之中吗?” 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一开始很听话的学员们,怎么就突然开始“反抗”了,苏棠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声浪冲击下显得那么单薄。 “后退!全部后退!” “保持秩序!冷静!” “不准靠近讲台!” “护送阁下先撤退!” 教导主任和一群身强力壮的保安教官们,此刻满头大汗,脸都憋成了酱紫色,用身体死死地抵在讲台边缘,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虫墙”,声嘶力竭地大吼着,试图阻挡失控的虫潮。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苏棠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虫了,这种状况下,他居然没有过度慌张,一反常态地生起气来。 “安~~~静~~~” 小鼻嘎使出吃奶的劲大声嘤出两个字。 但虫潮沸腾,听见了雄虫的声音,反而更加激动。 苏棠嘴一撅,泪眼汪汪:“本大爷说了,叫你们——停下!” 【雄虫素等级:ex(extreme)触发,请宿主及时自控。】 虫潮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突然之间,一群疯狂的学员,连带着护卫虫和教官们像喝醉了酒一样,挨个儿倒下了,只有少数一些基因等级较高的学子还在强撑,不一会儿也扑通一声趴下了。 苏棠茫然地看着这滑稽的一幕,不禁挠了挠头。 难道是他无意识使用了狮吼功?他,他的那个邪恶气功这么厉害的吗? 苏棠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阴冷的,如同毒蛇滑过脊背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抬头,循着来源望去。 在二楼看台最偏远的角落,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里。 一道高大影子蛰伏在那里。 光线吝啬地勾勒出他轮廓锋锐的下颌线,以及半掩在阴影中的薄唇。 最引虫注目的,是阴影中亮起的那双眼睛——猩红如血! 带着阴郁而谲诡的探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虫脊背发凉的暗色。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只虫……看起来……好邪恶!好有反派的气质! 第51章 校园霸凌之魔王驾到 在极度紧张和自我保护的本能驱使下,温暖如阳光的气息,猛地以苏棠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涟漪般荡开。 最前面的雌虫学员和护卫首当其冲,他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动作瞬间僵住,脸上表情凝固,随即双眼一翻,所有虫都带着仿佛升天般的幸福笑容,软软地倒了下去。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以苏棠为中心,一圈接一圈的军雌,在接触到那磅礴的雄虫素后,纷纷出现了类似的反应——身体一晃,满脸开心地瘫倒在地。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喧嚣震天、混乱不堪的礼堂,变得一片寂静。 礼堂内“尸横遍野”的倒了一大片,军雌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只有有力的呼吸,和脸上的迷之笑容,证明他们只是晕了过去,而非遭遇不测。 克莱因和兰斯洛特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无奈。 作为3s及以上的军雌,他们最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雄虫素浓郁而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这些军雌只是暂时因为过于幸福而“醉”倒了。 罗哈特并未因为雌虫们倒下而放松,迅速丢开手中晕过去的虫,从看台下翻身上来,护卫在苏棠身边。 雄主的雄虫素对精神海的冲击力极强,二次蜕变后更甚。 间接接触和直接入体的效果差别很大。这次苏棠散发的雄虫素要比蜕变期那次还厉害! 不同于兰斯洛特那个空有3s级,明明能接受雄虫素,却总因为身体高度过敏而昏过去的废物;罗哈特如果不是循序渐进地习惯了苏棠的雄虫素,估计也要倒了。 艾萨克已经有了严重眩晕的感觉。 但近期和小雄虫经常玩一些高强度教培(指教育和培训)活动,他精神海已经产生抗体,加之他本身精神海较特殊,目前头脑还算清醒。 阿德洛德就没那么好运了,成长进程本就不如哥哥快的雌虫,在混乱伊始,就跟其他虫一样,两眼一翻,睡了过去。 其实霍森校长基因等级也不低,但他年纪已经不轻了,精神海磨损严重,虽然长期混迹于苏棠的直播间,但平时那点雄虫素根本是杯水车薪。 此时霍森的大脑已被雄虫素侵蚀,只见他在台下振臂高呼:“哈哈哈天助我虫族!糖宝!千秋万代!一统虫族!” “族”字还接了一个滑音。 老校长双腿一蹬,也昏倒在地。 还清醒着的艾萨克,坚强地举起智脑,将这段录了下来——时刻留意有用的把柄,星盗的习惯罢了。 他只来得及转身对苏棠说了句“哥哥别怕,他们都被您的‘威严’震慑住了!”,就一阵天旋地转。 “扑通”一声,艾萨克也牺牲了。 “宝宝,别怕。”克莱因跃至苏棠身边,将他揣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苦涩的咖啡味冲淡了雄虫的甜味,“别怕,就是艾萨克说的那样,他们只是被你吓到了,没有生命危险。” 苏棠一愣,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尾巴小心翼翼地重新翘起一点:“哼、哼!知道厉害了吧!看谁还敢不听本大爷的话!” 然而克莱因还是能从雄虫微微颤抖的尾尖,窥见一丝端倪。 白发军雌当然知道自己的味道不受雄主青睐,环顾四周:“罗哈特,你带宝宝……” 话没说完,衣领就被雄虫给揪住了:“等,等等!” 怀里的小雄虫抬起头,并没有克莱因预想的那样被吓到泪眼朦胧。 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克莱因!那里,那里有本大爷想要的虫!给我抓过来!” 克莱因神色一凛,浩瀚的精神力倾泻而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虫物。他不动声色地将雄虫再次托好,满脸温柔地答应:“好,等下就去排查,宝宝先回宿舍休息一会儿吧。” 第101章 雷厉风行的元帅使了个眼色给兰斯洛特,跟罗哈特一起带着雄虫离开,留下粉三儿善后。 等雄虫素逐渐散去,校方医务室的虫员迅速入场,开始手忙脚乱地将“醉倒”的雌虫们抬去休息室观察。 一场前所未有的入学骚动,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暂告一段落。 帝国军事学院内部网络 - 【雄虫阁下讨论专区(新)】 标题:【此生无憾!礼堂现场,我被苏棠阁下“香”晕了!前排的兄弟醒了吗?进来对个暗号!】 【金甲冲锋手(机甲作战系·四年级)】: 哈哈哈兄弟们!我出息了!我今天就在礼堂现场!就在离讲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附图:一张从地面角度拍摄的,有些模糊的讲台照片,能隐约看到被苏棠的侧影和一抹金色的尾巴尖。】 苏棠阁下的发言真的太令虫激动了!他居然说要我们听话,这意思不就是把咱都当他的虫了吗! 我当时直接热血沸腾,他还说不听话的要被他弄,被弄诶!大家都看过这位的直播吧,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他雌的你说这换哪个雌虫能忍啊!老子当时就帮帮in啊!火气直往头上冲! 本来礼堂空气流通性不好,就总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雄虫素…… 反正当时阁下在台上说话的样子,可爱到让虫直接原地去世,全场就炸了! 当时场面一度失控,不知道哪个鳖孙先动的手,反正大家乌泱泱往前冲啊!教导主任那帮虫墙都快被踩塌了! 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悔的,毕竟苏棠阁下那么善良,愿意接近雌虫慷慨赐予雄虫素,我们真不是东西啊,要是踩踏的时候伤到雄虫怎么办! 阁下当时可能有点被吓到,呜呜呜对不起阁下我们不是故意的! 但阁下真的就是铸就奇迹的虫啊!他就释放了雄虫素!我的天!那感觉! 我当时在第七排,只觉得像被星舰炮轰了脑子! 不是难受!是像泡进60c的温泉里!每个精神丝都在尖叫!眼前全是彩虹色泡泡! 再睁眼,虫就在医务室了。 反正那感觉无法形容!也许这就是古代历史上所说的被雄子糊了一脸的感觉吧!总之灵魂都被洗涤了! 我以前的精神海平时总是有点刺痛,训练久了就难受。 但是刚才醒来后!我靠!前所未有的清爽!感觉精神力运转都顺畅了!我现在精神好得能绕着训练场跑一百圈不带喘气的! 校医说我是被强制安抚到休眠了!现在我精神海里淤积了二十几年的残秽全!没!了! 【检测报告截图:精神域纯净度99%】文森特博士还冷着脸骂我蠢货,但我就是知道他肯定是嫉妒!因为我看见他触角抖成电风扇了哈哈哈! 话说校园网居然新建了雄虫阁下专业频道!那我有机会在网上和阁下说话吗? 不过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我没能再往前挤挤!听说最前面那几排的兄弟,晕倒前几乎能碰到阁下踩过的地板!那得是多极致的享受啊!我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前排的兄弟!!!你们这些抽中前三排的欧皇!!!快告诉我被苏棠阁下的雄虫素直接喷脸是什么感觉啊【触角嫉妒到打结.jpg】 热评回复: 1l【前排是我家(指挥系·五年级)】: 楼主淡定。【附图:一张更清晰的照片,明显是前排视角,苏棠微微蹙眉的“凶萌”正脸】不瞒你说,我当时距离阁下只有两米! 虫在第一排,刚下治疗舱。谢邀,感觉灵魂被苏棠阁下用金丝绒毯子裹着捧在手心舔了一遍(?) 那股气息涌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瞬间被拉入了天堂!醒来后不仅是精神海,感觉体质都隐隐有所提升!而且我隐隐觉得自己可能要一次进化了!这波血赚! ps:晕前只记得当时阁下小尾钩一翘一翘,我正盯着那点金色小心心发愣,突然就被香昏了!晕过去前爬了半步碰到讲台边缘……现在指尖还有阁下雄虫素残留!【舔手指.jpg】 pps:已把晕倒时的校服供在神龛里。 2l【柠檬树上柠檬果(星舰驾驶系·三年级)】: 前排畜生!!我抽到8324号,在礼堂最后一根柱子上挂着!智脑镜头放大三十倍才看清阁下嘟起来的嘴!结果雄虫素扩散过来还没仔细闻到味儿就昏过去了,现在还在被没抽到现场观礼的全班同学追着杀!![暴风哭泣.gif] 3l【冷静分析理性瞎说(量子工程系·四年级)】:根据现场情况和多位同学反馈,苏棠阁下释放的雄虫素具有极强的安抚作用,而且当时参加观礼的雌虫还有基因高级别的学霸!包括2s级的霍森校长在内,他们都晕了!我雄主的雄虫素等级一定非常之高!这简直是疗愈圣品!阁下到底是什么神仙雄虫! 4l【后勤保障组怎么这么苦(医疗支援系·二年级)】: 报——!刚混进校医处帮忙!检查数据那边都出来了,确认所有之前晕倒同学精神波动异常活跃且健康,无任何后遗症。据校医福瑞亚·文森特博士初步判断,这更像是一次群体性的“深度精神抚慰”。 但这真的很离谱啊,整整一千二百三十七名军雌(包括学生会那群硬汉)横七竖八躺满礼堂!雄主宝宝真是太慷慨了!据说所有虫晕倒时都是笑着流口水的! 当时文森特博士气得捏碎了三个注射器,骂他们“被雄虫素腌入味的蠢货”…… 但他偷偷收藏了阁下踩过的讲台地毯碎片!我看见了! 另:我偷偷拿了文森特博士藏的地毯碎片,现在还有残留的气息……真好闻啊(痴迷脸)。 5l【啃柱子的小透明(后勤管理系·一年级)】: 啊啊啊啊啊!杀了你们助助兴!为什么抽签我没抽中现场观礼资格!我只能用智脑看直播!隔着屏幕我都感觉要窒息了!你们这些现场虫还晕倒了!这是恩赐啊!是神迹啊!我好酸!没说的!阁下就是我们唯一的校霸!一声令下,让我们晕我们就晕!让我们醒我们就醒!以后阁下指东,我绝不往西!求阁下下次再“威慑”我们!汪汪汪! 6l【一个只能看校园网的可怜虫(量子工程系·一年级)】: 只有我注意到苏棠阁下上台的样子吗!那小表情……萌得我肝颤!【附图:苏棠骄傲叉腰、苏棠瞪眼、苏棠甩尾巴、苏棠狐疑转头……】就算没有雄虫素,雄主的小表情也能杀我!!呜呜呜更爱了怎么办! 7l【今天退学了吗(特种作战系·四年级)】: 呵,娇气雄虫和一群傻*军雌的闹剧。 ……所以真的没虫捡到苏棠阁下演讲时掉在地上的纽扣吗?我在看直播和录播的时候,亲眼确认它掉在讲台上了!可恶,我用三年任务积分换啊! …… 本帖已被管理员介入。 管理员警告:【禁止交易阁下信息素残留物!再发现舔地板者扣光学分!】 但无论如何,帖子热度瞬间爆炸,回复楼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几乎全是对苏棠的赞美,对现场虫的羡慕,以及对自己精神海变化的惊喜讨论。 “被苏棠阁下香昏了”一时间成了帝国军校内部网络最值得炫耀的经历。 “苏棠阁下的入学典礼”也被校方剪辑出来后,放在了官网上。 一时间,星网都被苏棠入学帝国军事学院刷屏,星网热门话题全都是: #如何伪装成帝国军校生混进苏棠阁下安抚名单?急!在线等!# 高赞回复:建议下次军校礼堂扩建时偷渡施工队,直接把自己溶入地基或礼堂柱子,参考历史:挂件虫制作流程,成功率23.8%…… …… 帝国军事学院也乘着苏棠的东风变得火热起来,预计来年的升学率将突破新高。 这些与苏棠都没有关系。军校星因为其特殊的社会功能,大部分时候是屏蔽外网的。不过校方为了方便雄虫的日常生活,特地申请了正规渠道,开放了苏棠智脑的外网权限。 开学典礼的混乱完全没有影响到雄虫的好心情。苏棠正兴致勃勃地划拉着课程清单,挑选自己接下来要捣乱的第一节课! 没错,因为帝国军事学院根本就没有雄虫入过学,也没有适合雄虫的专业,校方很大方地直接给雄虫开放了选修课的功能——雄虫可以选择任何一门、任何一节课,去听课。 一切一切,全凭雄虫的意愿! 这也意味着苏棠完全可以不上课,非常符合他逃学威糖的身份。 苏棠深吸一口,小胸脯挺得老高。今天是罗哈特侍候的,粗手粗脚的军雌只会将雄主的头发理顺,不会扎辫子,于是小雄虫头顶的呆毛也在晨风中精神抖擞地翘着。 他用力捏了捏小拳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名为“邪恶事业”的熊熊火焰。 他站在通往教学主楼的宽阔走廊上,对着光洁如镜的墙壁倒影,压低声音。 第102章 “今天,就是本大爷正式开启霸凌统治的第一天!要让所有虫感受到被邪恶支配的恐惧!” 校霸经典桥段之一:上课迟到! 苏棠挑中的是《星舰动力基础理论》,授课地点在a17阶梯教室。 他特意晚了一小时才从宿舍出发,又磨磨蹭蹭,等到上课铃声响过半小时,才迈着小短腿,杀气腾腾地冲到教室门口。 就是现在!反派登场必备——踹门而入! 苏棠屏住呼吸,后退两步,小小的右脚铆足了劲,狠狠踹向那扇比他高大得多的厚重合金门! 咚! 沉闷的响声回荡在走廊。 门,纹丝不动。 反倒是苏棠自己被反作用力震得小身板晃了晃,脚趾尖传来一阵麻意。 苏棠:“?” 他的气功呢?难道对死物不起作用? 不可能!一定是姿势不对!再来! 咚!咚!咚!…… 小鼻嘎气喘吁吁地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对着那扇冰冷厚重的合金门发起了一连串“凶残”的攻击。 小皮鞋砸在金属门上发出短促的闷响,像只气急败坏的喵喵兽幼崽在用肉垫拍打铁块。 罗哈特欲言又止地看着雄主撒欢,很想帮他一脚踹开门,却又怕坏了雄虫的兴致,只能假装望天,仿佛吊顶上有什么特别好看的花纹似的。 门内讲课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门内门外,隔着厚厚的防爆合金,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连着踹了七八下,教室门岿然不动,自己却累得小脸通红,额头渗出细汗,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的苏棠,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挫败和懊恼。 可恶!这破门怎么这么结实!他的邪恶气功怎么关键时候还掉链子! 搞得他一点都没有反派登场的仪式感了! 还好他今天没开直播,这里只有罗哈特在,不然他苏棠大魔王可就要丢脸丢到全星际去了! 苏棠全然不知道自己敲门的行为,已经被摄像头捕捉,传送到了课堂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因为用力踹门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压下去,努力板起脸,对着紧闭的门缝,用他自认为最凶恶、最不耐烦的声音吼道: “报~~~~告~~~~!!!!” 声音又奶又凶,还带着点踹门未果的委屈巴巴。 咔哒。 厚重的合金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老脸探了出来,戴着老式金丝边眼镜,头发花白但梳理得十分板正,正是以治学严谨、不苟言笑著称的金斯教授。 之前就看到系统传输过来监控画面,但军校这些雌子顽皮,不乏有刺头会拿雄虫阁下来恶作剧的。如果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账东西…… 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 老朽的鼻子先前闻到些许雄虫素还有些难以置信,但当看到门外那个因为剧烈运动(踹门)而小脸通红,头发微乱,琥珀色眼睛写满了控诉瞪着自己的小雄虫时,霍金斯教授脸上那惯有的严厉如同初春的冰雪般迅速融化。 “哦~~是苏棠阁下!” 霍金斯教授的声音瞬间柔和了八个度,脸上绽放出堪称慈祥的老橘子皮笑容。 他不仅没有半分对迟到和被踹门打扰讲课的不满,反而立刻将门完全拉开,侧身让开通道,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阁下,快请进!快请进!今天的气温是23°,外边凉,您千万别冻着!” 老教授的语气充满了荣幸和喜悦,“我没想第一节课您就……总之您能来听我的《星舰动力基础理论》,真是这门课莫大的荣幸!下次您完全不必报告,直接推门进来就好!这门随时为您敞开!” 苏棠:“?” 他准备好的“迟到校霸”台词卡在喉咙里,脸上的“凶恶”表情有点维持不住,变成了茫然。 什、什么情况?不批评?不罚站?反而……请进? 他被金斯教授殷勤地迎进了教室。 唰——! 当他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原本安静得只有教授讲课声的阶梯教室,瞬间沸腾! “真是苏棠阁下!他真的来了!” “天呐!阁下踹门的样子……好可爱!脸都憋红了!” “他刚刚在外面吼‘报告’,奶凶奶凶的!心都要化了!” “居然愿意来听这么枯燥的课!阁下真是太努力太善良了!” “金斯这老头笑得好恶心啊……我上次迟到2秒可是被他用遥控器砸了额头……”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瞬间蔓延开来,什么“苏棠踹门好可怕”、“喊报告真凶”、“心都要坏了”、“阁下太不良了”之类的词灌入他的耳朵。 苏棠的小脸绷得更紧了,努力维持着作为校霸的威严,迈着自以为杀气腾腾,实则像只气鼓鼓小企鹅的步伐,昂首挺胸地走向座位。 一路上,他还故意用凶恶的眼神瞪了几个前排的学生。 (*`皿′*) 被瞪的学生瞬间捂住心脏,激动得差点当场晕倒,身边同学掐了半天虫中,醒来第一句话是:“阁、阁下看我了!他瞪我了!哈哈哈好幸福!” 苏棠略过前排特意为他空出来的“专座”,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对着那里原本坐着的同学恶狠狠地一拍桌子:“起开!我要坐!” 那雌虫受宠若惊地站起来:“是!是!” 天哪,要知道金斯教授课的前排很难抢的!以前根本不会有空座。至于那排空着的座位是校方近期要求每个教授必须给雄虫阁下留位置,这才闲置的。 阁下真是太善良了!阁下知道自己学不会这门课,居然愿意把前排学习的机会让给他! 雌虫迅速收拾好东西,千恩万谢地让座。 苏棠重重地坐下,尾钩在椅子后面得意地甩了甩。 哼,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这些家伙已经完全被他这个大魔王吓破了胆嘛,连讲课的老头也不敢反对他,更何况是坐在下面听课的学生,他果然是邪恶无比的大反派,哈哈! 上午的课程在苏棠的睡眠和周围同学无声的狂热中结束。 第52章 校园霸凌之恶徒狂欢 午餐时间到了。 帝国军事学院的餐厅,以其能供应上万名军雌同时进餐的庞大规模和高效运转而闻名,而星穹作战学院校区餐厅是其中最繁忙的一个。 此刻正值高峰,每个窗口前都排起了蜿蜒的长龙。 苏棠站在餐厅入口,看着眼前密集如蚁群的长队,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 校霸经典桥段之二:食堂插队! 他目标明确,“锐利”的目光扫过队伍,迅速锁定了一个看起来“最好欺负”的家伙。 那是排在某个窗口最前列的一个雌虫。那家伙个子在军雌里算偏矮,体型也相对“瘦削”,背脊挺得笔直,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智脑,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似乎不太好相处。 就他了!看起来像是个孤僻的书呆子,震慑起来比较容易! 苏棠板起小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到那个“瘦小”军雌面前,仰起头,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用力戳了戳那个雌虫腰侧的痒痒肉,奶声奶气的命令道: “喂!你!” 声音在嘈杂的餐厅里不算大,但因为苏棠的靠近,他周围瞬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安静圈。 “你,马上!立刻!给我让开!本大爷要插队了!” 他努力瞪圆眼睛,使用了“终极邪恶凝视”,尾钩尖尖的小心心还威胁性地甩了甩,试图加强威慑力。 被点名的“两米一高的瘦小”雌虫眼睛猛地从智脑上移开。 当看清面前是谁,他整个虫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几秒钟后,那张冷硬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如同熟透的虾子! “阁阁阁阁下?!” 雌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了调,颤抖得不成样子,原本挺直的背脊都微微弯了下来,努力想把自己放到和雄虫同一高度的水平位置。 他看着苏棠“凶巴巴”的小脸,还有那根戳在自己身上,白得晃眼的手指,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咯咯咯你是老母鸡啊!”苏棠凶巴巴地又戳了他一下,“快让开,我要插队!” 雌虫又愣了足足有十多秒才重新开机。 “雄虫,雄虫亲自和我说话了!”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冷硬孤僻,“您,您要我的位置?哦哦!请!请您务必站在我前面!这是我的无上荣幸!”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大步,为苏棠让开了位置,不仅让开了,还连带着把他后面一个位置也霸占了,把苏棠,和一直默默跟在苏棠身后,表情一言难尽的罗哈特都推到了窗口最前面。 “阁下!您想吃什么?我,我帮您打!还有红……芬克中尉,别客气别客气,我请客!” 第103章 军雌殷勤得过分,不等苏棠下令,就主动接过苏棠的餐盘,以一种近乎抢的速度,迅速而精准地将最贵最好的菜品端进了餐盘,甚至体贴地多加了一份甜点。 然后,他又飞快地帮罗哈特也打好了分量十足的食物,双手恭敬地递到罗哈特面前,再以超音速打开光脑结账。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脸红得滴血,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是用那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灰色眼睛,无比期待地看着苏棠。 苏棠:“……” 他举着的拳头还僵在半空,准备好的“不让开就揍你”的台词彻底噎住了。 这……这剧本又不对了! 被插队的不应该愤怒不甘,然后被他折辱,最后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吗? 罗哈特默默接过两份餐盘,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快冒蒸汽的低年级学员,又看了看自家雄主那张写满茫然小脸,粗犷的脸上肌肉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他没上过军校,可是军校的规矩大致上和军部一样,都是弱肉强食的。比如进食,会按照雌虫间的规矩,向来都是拳头大的排在前面。 雄主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挑虫啊。 红发军雌感慨着。 就在苏棠宕机的时候,整个原本喧闹的餐厅,不知何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羡慕嫉妒恨。 “啊啊啊!是格雷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可恶!为什么被阁下‘插队’的不是我!阁下直接茶我就行,不用问啊!” “我也想被戳!我有腹肌!用力点戳!” “格雷居然还帮阁下打饭!还帮红毛哥打饭!他是不是想走捷径啊太狡猾了!” “早知道我就该站那个位置!阁下!看看我!我也很好茶的!” 羡慕的泪水几乎要淹没餐厅。苏棠只听见什么“可恶”、“狡猾”,瞬间舒服了。这些小弟大概是真的怕了他这个校霸,连插队这种会引起公愤的事情都只敢忍气吞声,私下里蛐蛐他! 苏棠翘起尾巴,对着被插队的雌虫轻轻哼了一声:“小子,算你识相,今天本大爷心情好,就不打你了!” “什!什么!”格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殷勤会让他失去这样的恩赐,大受打击,摇摇欲坠…… 下午的时光被苏棠一个午睡不小心放跑了。 傍晚时分,夕阳给学院冰冷的合金建筑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苏棠在教学区僻静的二楼休息室里踱步,小眉头紧锁——真是愁啊,午饭吃多了,晚上回去到底要怎么对付克莱因的劝饭? 一个身影匆匆从楼下的回廊中走来,似乎很赶时间。 苏棠瞥见后,瞬间将烦恼抛在脑后。 那是一个陌生的高年级军雌,穿着笔挺的学院制服,胸前佩戴着一枚蜻蜓造型,镶嵌宝石的华丽金徽章,手腕上戴着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战术腕表式空间钮。 总之,是个看起来很有家底的学生! 反派经典桥段之三——收保护费! 苏棠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站住!” 雌虫猛地停下脚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了一下。他谨慎地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窗边一甩而过的黑发。 苏棠调动起全身的力量,迅速地从二楼跑下来。 他像只扑击猎物的小豹子,猛地从雌虫身后跳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了那个虫的去路! 他用力挤出最凶狠的表情,“喂!就是你!把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统统给本大爷交出来!” 为了增加气势,苏棠特意踮了踮脚,捏紧了拳头:“快!不然揍你!” 雌虫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部,正努力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自己撒娇的小雄虫阁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变为狂喜!激动得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阁,阁下?!您是在跟我说话?” “当然,这块地方是本大爷的地盘,快点把保护费交上来!” 看见小鼻嘎颔首,雌虫没有丝毫迟疑,飞快地褪下手腕上那枚价值连城,装载着他所有私虫装备的定制版空间钮。 他甚至带着献祭般的亢奋,颤抖着手取下自己胸前代表家族荣耀传承的信物!双手捧到苏棠面前! “阁下!这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我的家族荣光!我的全部装备!”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请您务必收下!!” 雌虫激动地抬起手腕,露出自己的军用智脑,手指因为过度兴奋而颤抖着,点开了个虫名片光屏,殷切地递到苏棠面前,眼神充满了狂热和卑微的祈求: “阁下!求求您!请您加我好友!” 他语无伦次地喊道,“这些都给您!这些都不够!您还有什么想要的?我家里还有很多!矿产!星舰!领地!都可以给您!请问……请问我明天还能继续向您‘交保护费’吗?!” 雌虫激动地向前一步,急切地补充道:“我们艾略特家族也可以!我们也可以像布朗家族和螳族那样,举族并入您的旗下!成为您最忠诚的附庸!为您奉献一切!” “保护费我都给您了,”他伏低身体,将脸伸过去,“请问您现在能打我了吗?” 苏棠:“?” 什么意思? 这家伙在讽刺他,还是在嘲笑他不敢打虫! 苏棠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跳起来一个盖帽噼里啪啦对着雌虫棱角分明的脸蛋一顿输出。 直到把那个胆敢挑衅他的高年级军雌打到倒地不起,才恨恨地离去。 当晚,校园网就出现了一个极其hot的贴子。 楼主是某即将毕业正在军部实习的学长,表示自己可转让实习名额。众虫原本只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求职贴,却没想到话锋一转,不到二楼,楼主就直接摊牌说自己被苏棠阁下看上了,即将加入阁下的护卫队,并且举族搬迁户口成为雄虫阁下的附属臣子。 吧友们的冷嘲热讽还没到来,楼主就先自爆了照片。 当然,雌虫的本意可不是为了给大家看自己的靓照,吧友们都很清楚,他们视力良好的复眼全都盯着楼主大头照脸上几个红红的巴掌印! 那个大小,明显是雄虫才有的巴掌!而且必须是反复拍打,才会形成这种不规则的形状! 一时间,柠檬精淹没了整个贴子。 发贴炫耀的艾略特本虫得意一笑,深藏功与名。 雄虫阁下的那轻巧的手劲当然不可能在雌虫的厚脸皮上留下痕迹,这还得用上他们艾略特家族的温度模拟。 作为原型是豆娘的艾略特,他当然也继承了这种特殊能力,可以根据不同温度或光照而改变体表的颜色,就像变色龙一样。正是因此,他也是今年毕业生中,军部最看好的侦察兵虫选。 不同于普通族虫,艾略特可是能力运用的尖子生,他不仅仅是能全身拟态,更是学会了精细控制每一寸皮肤的颜色。 艾略特就是用这招,在挨着雄虫巴掌的时候刻录了小雄虫掌心留在他皮肤上的温度,并将这个形状以红温的皮肤状态展现出来,这才能成功拍出这么让虫嫉妒的,栩栩如生的照片啊! 果然,当证实了事件的真实性后,艾略特成功加入了苏棠的护卫队,过上了每天都能远远看雄虫阁下一眼,还能经常闻到雄虫素的理想生活。 当然,这些都是雄虫阁下心情不好的导火索。 帝国军事学院冰冷的合金墙壁,映照出苏棠烦躁的小小身影。他背着手,在宿舍区邻水的小亭子里踱步,头顶的呆毛都蔫蔫地耷拉着,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挫败和熊熊燃烧的不甘。 “可恶!那个家伙竟然还敢挑衅我!” 苏棠越想越气,猛地停住脚步,小拳头恨恨地砸在旁边的立柱上,发出一声……什么声都没发出来,亭子的立柱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行!一定是,一定是……对了!一定是规模不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小小的脑袋瓜——对啊,那些横行无忌的大反派,都是有组织的!手下小弟成群,帮派名号响亮! 以前看漫画的回忆瞬间攻击了他的大脑:纹着可怕刺青,穿着黑色立领制服,眼神凶狠,走路带风,所到之处群氓避让的不良们…… 什么山口组、黑龙会、赤鬼堂等等…… 苏棠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对!就是那种感觉!让虫闻风丧胆的黑恶势力!只要组建起属于他苏棠大王的邪恶组织,还愁不能真正称霸校园? 他兴奋地搓着小手,原地转了个圈,尾巴尖激动地乱甩,“本大爷也要搞一个!就叫……就叫……” 他绞尽脑汁,小脸憋得通红,试图想出一个比“山口组”、“黑龙会”听起来更可怕、更邪恶的名字。什么“血手帮”、“噬魂堂”、“深渊兄弟会”……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打架。 “oi,小……苏棠阁下,想什么呢?” 第104章 来虫一头张扬的亮橙色短发,如同燃烧的火焰,根根竖起,桀骜不驯。棕色的眼眸本该显得温润,长在他脸上却带着一股生虫勿近的凶悍气场。左耳三枚细小的银色金属耳钉排成锐利的斜线,随着步伐闪烁寒光;而当开口时,一抹银色的反光一闪而逝,赫然是枚小巧的舌钉。 “阿德洛德!” 苏棠看到阿德洛德,眼睛瞬间更亮了! 军校的生活只是让他的气质看上去更加冷硬,而那双棕色的眼眸里依旧跳动着不羁的光芒。高大健硕的身形和冷硬的轮廓,活脱脱一个刚从地下格斗场杀出来,危险又野性的悍匪。制服前襟解开的几颗领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皮肤,给他更添几分不羁。 这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完美戳中了苏棠对“金牌混混”的所有幻想! 小雄虫像找到了救星一样,猛地扑过去,阿德洛德还没托稳他,小尾巴就缠上了阿德洛德结实的小臂:“你来得正好!本大爷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oi你这小……阁下!” 阿德洛德身体瞬间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目不斜视地托住雄虫肉乎乎的股东与股西。凶悍不羁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慌乱,仿佛连橙色发丝都仿佛僵直了一瞬。 苏棠双手搂着阿德洛德的脖子,把他往下拉,双脚又努力往上又蹭了蹭,小脸兴奋得通红,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凑近阿德洛德僵硬的脸,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本大爷决定了!我们要在学院里,组建一个属于本大爷的超级邪恶组织!就像……山口组!或者黑龙会那样!让整个学院都笼罩在我们的阴影之下!闻风丧胆!瑟瑟发抖!” 阿德洛德感受着手里软乎乎又轻飘飘的重量,那戴着舌钉的舌尖下意识舔了舔下唇:“山口组?黑龙会?” “对对对!就是那种!” 苏棠以为阿德洛德没听过,立刻兴奋地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把从漫画里看来的,经过他自己强大想象力渲染加工的各种“恶行”一股脑儿地灌进阿德洛德的耳朵里。 “就是那种!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口绣着可怕的标志——比如骷髅骨头或者滴血的刀!走路要排成两排,肩膀要晃起来,眼神要凶得像要吃虫!看见不顺眼的家伙就直接围上去!收保护费!抢地盘!看谁不爽就揍谁!在食堂吃饭都不用排队!直接坐最好的位置!谁要是敢反抗,哼哼……”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配上自以为凶狠实则奶萌的小表情,“懂了吗?这就是真正的恶霸!” 他越说越兴奋,小脸涨红,眼里都是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统领无数凶悍小弟,在校园里横着走的威风场面。 阿德洛德看似安静地听着,实际上心思早就飘到雄虫肉乎乎的小脸蛋和红彤彤的嘴唇上了。 再听到什么穿统一应援服、胸口绣着卡通小骷髅纹样,抢雄虫周边的时候凶得要吃虫……阿德洛德眉头一挑:“小宝贝儿,你说的这个组织……” 他微微前倾,以一种汇报绝密军情的口吻,低声道:“事实上,我潜伏在军校三个月,并不是白混的,这个组织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雏形。” 苏棠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啊?!” 潜伏?这听起来……好酷!好有反派大boss的感觉! 阿德洛德棕色的眸子里都是笑意,他颠了颠手中的大股,将雄虫抱得更紧,抛出一个更让苏棠惊喜的消息: “您所构想的‘组织’,包含基础骨干与核心成员,共计七十三名,皆出身可靠,立场坚定,忠诚度与执行力均经过严格评估。他们……一直在等待着您的降临与召唤。” 苏棠:“!!!” 苏棠被这巨大的惊喜砸中了! 不愧是他看中的金牌混混!阿德洛德竟然能料到本大爷会有组建帮派的这一天!连小弟都提前招募好了!七十三名呀!这规模!这效率! “太好了!阿德洛德!你真是本大爷的……呃……得力干将!” 苏棠兴奋得差点从阿德洛德身上蹦起来,小尾钩圈着阿德洛德有力的臂膀,噼里啪啦拍着他坚实的肱二头肌,“我们帮派叫什么名字?是不是那种一听就能让虫闻风丧胆的可怕名字!” 叫蜜糖守护骑士团! 当然阿德洛德即使不如哥哥聪明,也还不至于蠢到把这个名字说出来挨骂,虽然被小雄虫骂他也会很开心,但惹雄虫生气可不好。 高大的雌虫把小雄虫端进房子,以防他吹湖风久了会感冒,一边走一边绞尽脑汁地编: “呃……我们帮会名字威严有力,深具威慑!吃……赤!赤是赤红的赤!代表血腥和暴力!糖是宝贝儿你的名!要让那些敌虫一想到你的名字就吓得腿软!帮会名字就叫‘赤糖会’!” 当夜,“蜜糖守护骑士团”在学生会的社团注册名,连夜改成了“赤糖会”。 通讯群聊【想吃小蜜糖的甜蜜素】+999 【小蜜糖的奴隶】:什么情况,怎么又拉个新群?这群不打算用了吗?@【小蜜糖的雌犬】 【小蜜糖的内库】:蠢奴隶你自己没注意看吗,新群多个虫! 【小蜜糖的内库】:【截图】没看见吗,我们73个虫,那个叫什么赤糖会的群有74个虫。 【小蜜糖的奴隶】:哦,好不吉利的数字啊,新成员是谁啊,不能踢了吗? 【小蜜糖的内库】:【截图】我找了一圈,这个就是新成员。 【小蜜糖的尾巴保护罩】:这个卡通小骷髅头像好眼熟啊…… 【小蜜糖的尾巴保护罩】:**!不是,@所有虫 兄弟们,你们觉得这id眼熟吗?【截图】这是蜜糖宝贝星博的名字和id啊!我去,我去!我去!!! 【小蜜糖的尾巴保护罩】:*,狗德洛德你来真的?那个大魔王……不会是雄主本虫吧! 【小蜜糖的虫貂套】:我*真的啊,我*狗德洛德你是真的有资源啊!怪不得能有那么多私虫照片……他雌的,兄弟貂还是你貂啊! 【小蜜糖的虫貂套】:兄弟,我决定把社长的位置让给你!@【小蜜糖的雌犬】 【小蜜糖的雌犬】:@所有虫都他雌的给老子把新群的名字改了,别他雌的一个个到宝贝儿面前去发烧! 【小蜜糖的雌犬】:@【维克比亚】不用了,社长给雄主就好。(引用:兄弟,我决定……) 【小蜜糖的雌犬】:*,你们怎么连这群的名字也改了?这么正经老子都不习惯了。 【维克比亚】:嘿嘿,这不是不想让雄主看见我们这么…… 但阿德洛德都没来得及细看,群消息就被一大片因为“苏棠要成为社长”的消息炸出来的僵尸虫们刷屏了。 第53章 什么是赤糖会? 深夜,啊不,是晚上7点。因为苏棠的宵禁是8点。 学院废弃的旧战术模拟训练场深处。 这里原本是存放淘汰设备的巨大仓库,此刻却被临时清理出一片区域。冰冷的金属地板光可鉴虫,头顶高悬的巨大照明灯散发出刺目的白光,将下方的一切照得毫发毕现。 苏棠坐在仓库中央唯一的一张,明显是从某个办公室临时搬来的高背金属椅上。 椅子铺上了柔软的毯子,当然,应社长大虫的要求,还用了非常霸气的虫工织染的豹纹垫子。只不过即便是铺上这些装饰,椅子对他来说依旧有点大,他只能勉强坐在边缘,小腿悬空晃荡着。 苏棠努力挺直背脊,下巴高高抬起,试图营造出黑帮教父般的威严感。 罗哈特抱着手臂,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矗立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粗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兰斯洛特则斜倚在苏棠的椅背上,粉色长发时不时搔着苏棠的背脊,时不时换来雄虫一个“凶萌”的瞪视警告,这时兰斯洛特就会委屈哀怨地看着小雄虫。 而当雄主转过头去,他又会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满眼都是嫉妒,恶毒地想用眼神杀死这些青春靓丽的雌虫。 在苏棠正前方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宛如接受最高规格军事检阅般,列队站立着七十三个身影! 每一个都身姿挺拔如标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清一色披着黑色的风衣外套,熨烫得一丝不苟!在左胸位置上方别着一个小小的徽记—— 那是一个设计简洁的圆形徽章,底色是温暖的蜜糖色,中间用凌厉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抽象的,张开双翼的狰狞蝙蝠翅膀轮廓。蝙蝠轮廓的中间是一个简笔画的小骷髅。 最令虫惊奇的是,赤红色的蝙蝠翅膀竟然真的会像燃烧般跃动起来。这枚小小的徽章居然用了最新的电子变温技术! 阿德洛德站在队列最前方,如同这支钢铁队伍的核心主轴。 他面向苏棠,棕色的眼眸闪着桀骜的光,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仓库里清晰地回荡:“阁下,‘赤糖会’全体核心成员,集结完毕。应到七十三名,实到七十三名!请阁下训示!” 第105章 唰——! 七十三道炽热无比,带着绝对忠诚与狂热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棠身上!火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冰冷的仓库点燃! 苏棠被这阵仗震得小心脏“扑通”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赶紧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小手用力攥紧扶手,努力压下心底那一丝丝不合时宜的心虚…… 不对!他怎么可能被吓到!明明是激动!激动于他苏棠大魔王校园争霸事业的起步!他在这个军校终于有了自己的邪恶班底! 苏棠十指交叉,双手垫在下巴处,努力模仿着漫画里黑帮教父的做派,先故作深沉了一分钟,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奶凶嘤调开口: “赤糖会的各位弟兄!我是你们的会长苏棠!” 声嘤在空旷的仓库里有点发颤,但充满了雄虫强装出来的豪气,“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啊呸!是并肩作战的弟兄们了!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猛地站起来,有了椅子的加持,终于在一群高大的雌虫中崭露头角。 苏棠小拳头用力一挥,指向天花板,仿佛要刺破苍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他精心设计,充满中二气息的帮派宗旨: “横行校园!!传播恐惧!!!让每一个不长眼的家伙,都臣服在我们赤糖会的脚下颤抖吧——!!!” “哦哦哦——!!!” 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爆发!如同猛虎出闸,凶兽咆哮! 七十三名精锐军雌同时爆发出的战吼,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声浪,狠狠撞击在仓库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空气都在嗡鸣! 苏棠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内心小虫却激动得疯狂蹦迪:这气势!这声势!看看本大爷这凝聚力!本大爷的邪恶帝国基石已经铸就!称霸军校,不,称霸世界,唾手可得! 他并不知道,这七十三名赤糖会的“核心骨干”,其实早在他到来之前就在克莱因默许下,由维克比亚·布朗精挑细选,阿德洛德把关并上报,层层筛选后才能成为其成员。 没错,阿德洛德是带着任务进入军校的。这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任务,就是组建一支真正属于苏棠的武装力量。 不是苏棠自己组建的夕阳红老年团,也不是渗透了各方势力,特别是雄保会的护卫队,而是真正忠心于苏棠,听命于苏棠,不会被其他势力的命令所干扰的护卫虫! 阿德洛德暗中主导下,集结了一批苏棠的狂热粉丝,多为出身各大军团的年轻精锐子弟,组成的秘密应援会——“蜜糖守护骑士团”的核心成员! 这群年轻虫还未被社会和家族洗脑,有冲劲更有热情,没有体会过精神海崩溃的可怕,对雄虫更多的是出于真心的热爱,而非权衡利弊的考量。 克莱因要的正是这种虫才。这样的年轻虫才是军部无法输送的,只能从有着一腔热血的学生中吸收。这也是他送阿德洛德进入军校的最终目的。 那枚崭新设计的徽章,原本底色就是代表雄虫蜜糖一样的琥珀色瞳孔,蝙蝠的狰狞轮廓,则是替换掉了原本骑士团徽章上代表守护的羽翅,中间的卡通小骷髅也是临时添加的,为了更符合苏棠的“美学”。 宗旨更是被阿德洛德面无表情地从“做最坚固的盾,默默守护苏棠阁下荣光与安康”改成了“做最尖利的刀,无条件执行苏棠阁下一切意志,扫除一切可能令苏棠阁下不悦之障碍”。 简称:横行校园,传播恐惧! 对这群狂热的年轻军雌来说,名字不重要,徽章不重要,宗旨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苏棠阁下亲自赐予的名号!是他们由“地下守护者”转为“明面追随者”的无上荣光! 苏棠阁下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最高纲领! 苏棠阁下说要“横行校园”,那他们必定让学院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赤糖会的威名! 苏棠阁下说要“传播邪恶”,那他们……呃,虽然不太明白具体要传播哪种“恐惧”,毕竟阁下那么可爱怎么会让虫觉得恐惧呢!但既然是阁下的命令,刀山火海也要闯!让阁下的敌虫颤抖就对了! 所有赤糖会的成员都热血沸腾! 苏棠志得意满,小手一挥:“很好!本大爷很满意!现在,本大爷宣布赤糖会第一次集体行动任务——” 所有成员屏息凝神,眼神更加炽热,如同等待冲锋号角的战士! “目标:星穹作战学院第一食堂甜品窗口!任务:为本大爷抢购明日限量发售的——哞哞兽奶油闪电泡芙!要新鲜出炉的第一批!谁敢跟本大爷抢……” 他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就给本大爷……嘎了他!” 回应他的是更加整齐,更加高昂,充满了必胜信念的咆哮: “哦哦哦!!保证完成任务!横扫甜品窗口!捍卫阁下泡芙!!!” 次日。 七十二个杀气腾腾,能徒手拆机甲的精锐军雌,带着守护珍宝般的使命感,如同出鞘的利剑,旋风般冲出教室,目标直指第一食堂! 为了阁下的哞哞兽奶油闪电泡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群兴奋得彻夜未眠的军雌,下意识地忽略了军校根本没有甜品需求,这个窗口是因为雄虫入学而新设的,主要功能就是为了雄虫阁下服务的事实。 苏棠站在食堂大门口,看着小弟们如此高效,如此充满干劲地执行他的“邪恶”命令,得意洋洋地叉腰大笑:“哼哼……hiahiahia!罗哈特,你看到没?这就是本大爷的赤糖会!邪恶霸业,指日可待!” 罗哈特看着那群饿虎扑食般冲向食堂的“精锐”,粗犷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道疤痕更加狰狞恐怖了。他默默捂住了脸,随后又瞪了身边的阿德洛德一眼。 阿德洛德轻啧了一声,无辜地望天,他哪知道这群傻*,平时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帝国精英,犯起混来倒是比他这个前任星盗还强。 活像一辈子没见过雄虫似的,苏棠一句话,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发起了神经,就连维克比亚那小子都…… 阿德洛德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私下里因为雄虫几句话、几个动作而在群里发癫的时光。 当然,阁下的愿望达成了就好。至于方式……咳咳,不重要。 他们都不知道,前一天集会的夜晚,他们散去后,仓库上方,布满锈蚀管道和通风口的黑暗阴影中。 一双猩红的眼眸,如同凝固的血液,无声地睁开。像是黑暗中悄然点燃的鬼火,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藏在阴影中的蜘蛛,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天花板。他漆黑的外骨骼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红得妖异的复眼,明明灭灭,口器咧开,似笑非笑,尖利的牙齿在阴影中泛着森白的光。 “赤……糖……会……” 低沉嘶哑的气音,如同毒蛇吐信,在死寂的通风管道里游弋,“是……吗……” ------------------------------------- 帝国军事学院的清晨,被一种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低气压笼罩。 阳光勉强透过巨大的穹顶合金玻璃,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诡异而肃杀的气息。 走廊里,训练场上,甚至是本该喧嚣的食堂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聚集,低声交谈着,脸上混杂着困惑和惊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各处悬挂的巨大全息投影光屏——那里实时更新着学院各项排名的榜单。 “喂,快看!格斗积分实时榜!” “看到了……怪物!全都是怪物啊!” “赤糖会·钢拳……赤糖会·断刃……赤糖会·碎骨……这都什么鬼名字?!” “何止!你看积分!前十名,清一色的‘赤糖会’前缀!把图兰学长都挤到十一去了!” 战斗系的学员们围在格斗训练馆门口的榜单前,一片哗然。 巨大光屏上,实时滚动的排名数据像被某种病毒格式化了一般。从第一名到第十名,那刺眼的,仿佛带着血腥味的“赤糖会·xxx”前缀,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名字前面! 原本高高在上的顶尖学员名字,此刻可怜巴巴地被挤到了十名开外。 “钢拳”的积分以一种令虫发指的速度在飙升,后面跟着的“断刃”、“碎骨”、“铁壁”、“狂吠”……每一个名字都透着一股生虫勿近的凶悍。 更离谱的是,榜单下方不断弹出的实时挑战播报: 【守擂】: 【格斗积分榜第8位,赤糖会·铁壁,于02号擂台迎战格斗积分榜第6位,格拉维是傻*,2.5秒击溃挑战者!】 【格斗积分榜第3位,赤糖会·断刃,于05号擂台迎战战斗特攻系三席,一拳打爆天,0.7使挑战者意识丧失!】 【攻擂】: 【格斗积分榜第1位,赤糖会·钢拳,于06号擂台挑战机甲格斗系首席,老子驾驶初号机,战斗时长:22秒!赤糖会·钢拳胜!】 第106章 【格斗积分榜第1位,赤糖会·钢拳,于06号擂台挑战重炮战斗系首席,他雌的大意了炮,战斗时长:17秒!赤糖会·钢拳胜!】 播报声冰冷无情,每一次响起,都让围观学员的脖颈后面冒出一层冷汗。这还是军校生之间的切磋吗?这分明是杀戮机器的效率! “咕噜……”有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帮‘赤糖会’的家伙……是从哪个修罗场爬出来的?下手也太狠了!” “何止狠!你看他们的眼神!刚才‘断刃’从我旁边走过去,那眼神扫过来……我腿肚子都抽筋了!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他们胸口……好像都别着同一个徽章?一个红色的……蝙蝠?” “嘘!闭嘴!别乱看!你想被他们盯上吗?”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战斗系学员中蔓延开来。 赤糖会,这三个字仿佛带着诅咒,在血腥的格斗榜单衬托下,充满了令虫窒息的压迫感。 而此刻,在军用舰船模拟对抗中心,气氛更是压抑到了顶点。 巨大的环形观战厅中央,悬浮着数十块小屏幕,实时显示着正在进行的高强度军用飞船对战模拟数据。 而占据主位的,则是飞舰模拟综合排行榜。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系统出bug了吧?!” “赤糖会·烈风……五分钟刷新了三个高阶副本记录?!平均用时缩短了三分之一?!” “赤糖会·鹰眼……他刚才那套极限闪避机动……理论模型都达不到那种流畅度!他是怎么做到的?!” “快看!主榜!主榜变了!” 只见主屏幕上,象征着学院顶尖舰船驾驶员荣耀的综合战力榜,原本星光熠熠的名字,此刻正被一片红糖浪潮无情冲刷,覆盖! 【第1名:赤糖会·烈风(战力值:9887)↑】 【第2名:赤糖会·鹰眼(战力值:9821)↑】 【第3名:赤糖会·重炮(战力值:9755)↑】 【第4名:赤糖会·幻影(战力值:9723)↑】 …… 前十名中,除了第七和第九名还在艰难地抵抗着那猩红的侵蚀,其余位置,全部被“赤糖会”的名字以绝对碾压的姿态霸占! 而且,那些恐怖的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9887……接近传奇级的门槛了……”一个资深教官喃喃自语,脸色发白,“这些家伙……之前都在隐藏实力吗?赤糖会……到底是什么组织?能网罗这么多怪物?!” 如果说战斗系和操作系的榜单变化带来的是赤裸裸的力量威慑和恐慌,那么文化课区域的榜单,则弥漫着一种荒诞不经却又让虫毛骨悚然的窒息感。 学术与创新科技综合评分榜。 【第1名:赤糖会·沉思者(评分:s+)】 【第2名:赤糖会·悖论(评分:s)】 【第3名:赤糖会·逻各斯(评分:s)】 …… 前十名,再次被清一色的“赤糖会”前缀占据。原本以思辨深度和文采著称的学长们,此刻看着自己名字后面那可怜的a+甚至a,再抬头看看榜首那刺眼的“沉思者”和后面跟着的“s+”,表情扭曲得如同生吞了一只活虫。 “沉思者?悖论?逻各斯?”一名戴着厚底眼镜的雌虫学员抱着自己的《口径30重炮能量输出纲要》,声音都在发抖,“他们……真的理解自己在写什么吗?评分的教授们是不是被绑架了?” 旁边虫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最离谱的是战术推演沙盘积分榜!前十全是赤糖会!” “本来指挥系能上榜的就都是怪物,他们还在超越!”他指着旁边一块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复杂如星图的推演结果。 【沙盘推演“深空迷航”:最优解达成者——赤糖会·棋手(耗时:3分17秒)】 【沙盘推演“孤星困局”:最优解达成者——赤糖会·诡谋(耗时:2分48秒)】 “3分钟?2分48秒?!那些推演场景复杂得要命,正常分析都要半小时!他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用暴力拆解算法吗?!”雌虫感觉自己构建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整个文化课区域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学员们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赤糖会”前缀,感觉到的不是崇拜,而是一种被未知怪物彻底碾压的绝望。 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强大以一种蛮横无理、摧枯拉朽的姿态,覆盖了他们认知的所有领域!战斗、机甲、学术、战术……无所不能!无处不在! 这“赤糖会”,难道是魔鬼训练营里爬出来的全能改造雌虫战士?!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席卷了整个帝国军事学院。所有虫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赤糖会……到底是什么?!” “管他什么‘赤糖会’还是‘白糖会’!敢抢我们‘格斗社’的风头!”布雷兹鼻孔喷着粗气,巨大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去!给我把他们的社长找来!我要亲自‘请教’一下!” 他手下的社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消息灵通的副社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社长……我打听过了,那个赤糖会的副会长是阿德洛德。” 布雷兹卡“切”了一声,“那个平民新生?也就那些一年级的废物才会让他坐上首席,老子根本不放在眼里,让他们社长来跟老子打!” “不,不行,他们社长……好像、好像是……” “是什么?吞吞吐吐的!”布雷兹不耐烦地吼道。 “是苏棠阁下!”副社长闭着眼睛喊了出来。 训练场内瞬间死寂。 布雷兹高举的拳头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怒容凝固。 “谁?!你他雌的说是谁?!”他几乎是在咆哮着喊破了音。 “是,是苏棠阁下……就是那位在礼堂……呃,香昏了半个学校的那位雄虫阁下……”副社长的声音越来越小。 布雷兹沉默了。 他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足足愣了十秒钟,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你怎么不早说!” 副社长:“……” 我倒是想早说,您给我机会了吗? 布雷兹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停下,对着还呆愣的格斗社成员宣布:“听着!以后没有格斗社了!” 成员们:“???” 社长被气疯了? “快,把阿德洛德那小子的私虫通讯推给我!”布雷兹悄悄跟副社长说完,大手一挥,声如洪钟,“以后只有赤糖会格斗社分部了!我,布雷兹·阿迪力,现在就是赤糖会格斗分社的分社长!你们,都是赤糖会的成员了!以后见到苏棠阁下,不,见到总会会长!都要给我恭敬点!谁要是敢对会长阁下不敬,我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与凶悍外表极不相符羞涩表情:“能为雄虫……为会长阁下效力,是我们格斗社的荣耀!还愣着干什么?去把我们的社团牌子换了!以后所有格斗社成员,id前缀都给我加上‘赤糖会-格斗社’!” “先斩后奏!必须拿下分社的冠名!” “对对!还是社长,啊不,是分社长反应快!” “快,快点去学生会重新注册,修改社团名称!” 格斗社成员们从震惊中回过神,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原本的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能名正言顺追随雄虫阁下的巨大喜悦!至于之前挨打的事?嘿呀,那不都是一家虫嘛,切磋,切磋而已! 第54章 赤糖会会长vs孤狼刺头 格斗社改名的消息像插了翅膀,瞬间传遍帝国军事学院。 机甲社的社长卡洛斯是个面容冷峻、以精密操作著称的金发雌虫,他原本对榜单排名不太在意,更专注于研究新型机甲传动轴。 但当他在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机甲结构创新设计大赛”校内预选榜单上,看到前五名都被“赤糖会”包揽,并且那些设计的精妙程度让他都自愧不如时,他坐不住了。 此时正眉头紧锁,苦苦思索如何挽回颓势。因为核心榜单被血洗而愁云惨淡的机甲社成员们,也正垂头丧气地围在社长“银梭”卡洛斯身边。 “社长!”一个社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一丝诡异的兴奋,“大事件!格斗社那边彻底炸了!布雷兹那个莽夫……” “他又发什么疯?想找赤糖会打架?”卡洛斯头也不抬,语气带着疲惫。 “打……打是不可能打了……”那社员咽了口唾沫,“他……他带着整个格斗社,就地解散,当场宣布无条件并入赤糖会了!自称是赤糖会格斗分社!还带头喊口号表忠心呢!” “什么?!”卡洛斯猛地抬起头,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金丝眼镜差点滑落,“古斯塔夫那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家伙……终于脑血栓了?!” 不,不对劲!卡洛斯立即启用了自己的校内情报网…… 第107章 震惊过后,紧迫感瞬间淹没了卡洛斯。 连那个莽夫都知道第一时间抢占位置……他们再犹豫,连汤都喝不上了! 卡洛斯瞬间站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无比,看着满仓库的零件和设计图,突然觉得,闭门造车似乎格局小了。 赤糖会,高手众多,一定能更好地提升技术。更何况……那里的社长是苏棠阁下啊! “必须要抢在推演部那群老阴比前面!” 机甲社的社团公告栏上立即贴出了一则通知: 【即日起,机甲社整体并入赤糖会,更名为‘赤糖会机甲研发分部’,原社长卡洛斯任分部长。本部宗旨:用最先进的机甲技术,为阁下的横行之路提供最强火力覆盖与保障!】 “社长!格斗社、机甲社还有……” “呵呵,急什么?” 推演社的社长亚德利不慌不忙地眯着眼睛喝了口茶,头都没往旁边转一下。 “怎么不急啊社长!”社员的声音带着敬畏和绝望,“那个鬼谋!神秘得连是虫是鬼都不知道!‘深空迷航’、‘孤星困局’、‘星尘暴动’……最优解记录全是他的!平均用时不到别虫的十分之一!就像……就像他提前知道剧本一样!” 亚德利往杯子里加了点据说是雄虫阁下喜欢的哞哞兽奶。 “有这种怪物在赤糖会坐镇,我们战术推演社还拿什么去争?靠给沙盘刷盘子吗!” 亚德利用匙子搅了搅红茶。 “而且刚打听到,赤糖会的会长是那位阁下!现在其他社团都倒戈了,我们再不加入恐怕名额都没了!社长你在听吗!!!” 亚德利又品了一口茶,发出一声喟叹:“莫里安,你吵死了。” “社!!!长!!!!你这个傻……” 亚德利将智脑光屏设置成大众模式,转向社员莫里安。 莫里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一寸寸地扫光屏,重点是,盯着那行字,简直想把他的社长给掐死! 【您已更名为:赤糖会·鬼谋(生效时间07:32)】 【您已刷新名次-第1名:赤糖会·鬼谋 综合评分:s+】 后面是一连串令虫眼花缭乱,打破历史记录的具体数据。 而在智脑屏幕的左上角,清晰显示着登录者的实名和头像——正是他们眼前这位看每天活得像退役老军雌的,亚德利·哈根达斯。 莫里安无比僵硬地转动着脖颈,如同生锈的机械,一点点抬起头,看向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慢慢品茶的亚德利:“你……你……” “社长就是……鬼谋?” 所有推演社成员都停下了手中的操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二楼社长办公室的方向。他们听到了莫里安那变调的嘶喊。 “我*你***的!你个老*登!你骗了老子三年!*!你他雌的居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过去隐藏实力,是因为没有值得全力以赴的目标。而现在……”亚德利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所有虫感到他不再收敛,而是锋芒毕露,“为了赤糖会的威名,为了会长阁下的意志,‘鬼谋’无需再隐藏。” 亚德利的瞳孔中露出一丝愉悦的光芒: “至于‘前’战术推演社,没有必要存在了。” “因为我们,已经是赤糖会战略棋盘上,不可或缺的核心一环。” 莫里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呀还是他们社长够阴!那些社团只是改了个名字,再怎么样都是分社!他们战术推演社,哦不,是前战术推演社就不一样了!他们已经解散了,以后大家直接加入赤糖会岂不快哉! 就在整个学院被“赤糖会”屠榜风暴搅得天翻地覆,虫心惶惶之时,风暴的始作俑者,正悠闲地躺在学院顶级休息区的柔软沙发里,享受着胜利的果实。 苏棠晃荡着小短腿,满足地眯起琥珀色的大眼睛,小口小口地咬着一个表皮金黄酥脆、内里填满雪白轻盈甜奶油的闪电泡芙。 奶油沾了一点在他小巧的鼻尖上,他伸出粉嫩的舌尖,灵活地一卷,舔掉了那点甜蜜的痕迹。 “唔……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着,又拿起一个,“不愧是本大爷的赤糖会!效率就是高!” 哞哞兽奶油闪电泡芙,在赤糖会小弟们殷勤的贡献下,堆满了整整一桌,散发着诱虫的甜香——既然不能把军校的大厨挖过来,那他苏棠就必须要在爸爸不回家的短暂快活时光中,吃足甜品! 罗哈特坐在对面,巨大的身躯几乎要把单虫沙发压垮。 他皱着浓眉,粗壮的手指捏着一个泡芙,如同在研究某种可疑的爆炸物,半天没下嘴。 大大咧咧的红毛狗还是更喜欢豪放派的肉排,甜食也只爱吃雄虫素和雄子。 作为养猪专家向养生派转型的过渡期,罗哈特更愁的是如何帮雄主向克莱因隐瞒近期吃了大量“垃圾食品”的事。 要不,还是他自己牺牲一下,全吃了吧,这样雄主吃不了几个,晚上回去就会好好吃正餐了。 罗哈特趁小雄虫的目光被智脑吸引,不动声色地迅速往嘴里塞了好几个泡芙,一连几次下来,桌上的泡芙山立刻少了一大片…… 苏棠伸手去拿泡芙,没摸到,正要抬眼去看桌子。 罗哈特捏着泡芙的手指猛地用力,可怜的泡芙“噗”地一声,奶油馅料喷溅出来。 此时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罗哈特松了一口气,对推门进来的虫投去感激的目光。 阿德洛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头橙色的火焰短发似乎比平时更加醒目,仿佛燃烧着某种压抑的亢奋。 他没穿制服,今天戴的是黑色的耳钉,敞开的衣领是满满的松弛感。 阿德洛德一来就被好大哥罗哈特投喂了一颗被捏烂的泡芙,他笑着吃完,对苏棠汇报道:“小宝贝儿,赤糖会第一阶段‘威名传播’行动初步达成预定目标。” “真哒!?”苏棠眼睛亮了,“他们是不是一听到赤糖会的名字,就被本大爷吓得瑟瑟发抖?” “何止!”阿德洛德将几份文件传输给苏棠,又拿出纸笔来,“现在这些社团都表面要并入我们赤糖会,作为我们的分会呢。” “共计十七个主要学生社团组织。”阿德洛德抬起头,棕色的眼眸深处全是笑意,“布雷兹、古斯塔夫、卡洛斯、艾略特等原社长,已率先签署。现在只要您签名,这个学校就是我们赤糖会的了。” 苏棠看着阿德洛德呈报上来的,越来越长的分会名单和成员统计,整个虫都惊呆了。 他指着光屏,声音都有些结巴:“这、这……阿德洛德!我们赤糖会……已经发展到这种规模了吗?!” 以他的脑袋瓜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仅仅一天,赤糖会就如蝗虫过境直接扫荡了学院,于是,所有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汇聚成一句话: 本大爷就是厉害!反派之光! “好耶!批准批准!统统批准!”苏棠小手一挥,接过阿德洛德递来的感应笔,看都没看那密密麻麻的条款,就在代表着会长权限的签名框框里,得意洋洋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阿德洛德低笑出声,又将纸质文件拿给他:“多签几份吧,这些都是招安书,他们这些社团可等着您的‘墨宝’呢。” 罗哈特在一旁撇了撇嘴,说什么招安书,还不是那些社团在馋雄虫素?不过他没有对阿德洛德的行为提出批评。 军校都是些年轻的雌虫,刚开始出于对雄虫的好奇可能会跟风,但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也没体会过雄虫的重要性,难不保他们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 阿德洛德这样大一棒子加个甜枣,倒是可以稳住这些雌虫的情绪,并让他们的目光从“雄虫本身”转移到“雄虫的亲笔签名”上。 哥哥艾萨克待虫处事精明,弟弟阿德洛德虽然手段比较稚嫩,却意外地更豪爽,能够很好地与军雌打好交道。这对兄弟在虫情世故上做得不错,正好能弥补他们这块地方的不足。 小雄虫签完字,趁着自己高兴,又即兴创作了几幅艺术作品,被阿德洛德小心地用特殊塑封膜给包装好。 ------------------------------------- 夜晚,苏棠正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赞扬赤糖会的贴子。 “阿德洛德!”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甜腻,“你看,大家都好喜欢加入我们赤糖会哦!本大爷果然是最厉害的会长!” 苏棠的手指在光屏上划拉着,翻看着不同的分区。 突然,一个画风格外突兀的标题,硌到了他的眼睛: 帝国军事学院内部网络 - 【雄虫阁下讨论专区(新)】 标题:【居然还有虫不想加入赤糖会吗?点名某个孤狼墨菲斯。】 【八卦小能手(机甲作战系·四年级)】: 话说大家知道最近赤糖会很火吧,反正楼主身边所有同学都在绞尽脑汁加入赤糖会啊!但是有个虫,这家伙每天的行动路线都是:宿舍—北区训练场—食堂—宿舍,也不知道怎么沉得住气的啊?不过楼主跟他不熟,不是一个系的,只不过是住他宿舍楼下才这么清楚,有没有董哥出来讲讲这家伙? 第108章 热评回复: 1l【沙发神枪手(战斗特攻系·五年级)】: 赤糖会火必然的,毕竟是那位阁下创建的社团啊。墨菲斯?不熟,但好像是我们系的。 2l【柠檬树上柠檬果(星舰驾驶系·三年级)】: 什么,居然还有虫不想加入赤糖会!赤糖会现在这么厉害,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糖糖宝贝?(愤怒.jpg) 3l【大家冷静听我瞎说(战斗特攻系·三年级)】: 回复1l【沙发神枪手(战斗特攻系·五年级)】不是我们系的啊前辈,我知道这个墨菲斯,但是也不是很熟,他好像是机甲作战系的学长,之前机甲作战系带我们一起野外训练的时候见过。感觉不爱说话,也不像是会刷星网的虫。 4l【苏棠苏棠,我的棒棒糖(后勤管理系·二年级)】: 我知道,他每天傍晚雷打不动会去北区训练场进行极限体能训练,风雨无阻,我帮导师管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器材,他是唯一能坚持三年的家伙。真是可怕的家伙…… 5l【想要和雄虫宝宝贴贴(机甲战斗系·一年级)】: 墨菲斯?是那个黑发红眼,总是阴森森的家伙?他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在训练场和图书馆见到过几次。总感觉他神神秘秘的,上课时间也很少见到虫。 6l【今天退学了吗(特种作战系·四年级)】: 听说他实力很强,但从来没参加过任何榜单排名,格斗社的布雷兹社长之前想找他切磋,都被他无视了。不过,那可是有雄虫阁下的赤糖会啊! 真的没虫捡到苏棠阁下的东西吗?拿全部积分换这句话我已经说腻了。 7l【我现在就要加入赤糖会(机甲战斗系·三年级)】: 墨菲斯,我知道啊,跟我同年入学的,一直独来独往的,从来没见他对任何社团感兴趣过,这次赤糖会这么大阵仗,他好像也完全没反应。这位主儿眼里除了训练和变强,就没别的。 …… “阿德洛德!”苏棠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不爽,“这个墨菲斯是谁!他竟然看不起本大爷!看不起赤糖会!” 竟然还有这种虫!他一定就是那种,那种,对了,学校里面以前的校霸!要不然怎么解释其他虫都想加入赤糖会,就他不愿意呢? 肯定是这家伙以前当老大,现在被他苏棠截胡了,面子上抹不开! 既然如此,就让他看看,他们两个谁才是这个学校的老大! 苏棠气鼓鼓地指着光屏上那个贴子,眼里涌起熊熊烈火,“他每天傍晚都去那个什么……北区训练场?哼!本大爷要亲自去会会他!让他知道知道,现在谁说了算!” “我要跟他一决雌雄!” 阿德洛德:“……” 罗哈特:“……” 有没有可能你就是雄,他就是雌呢? 但他们不敢否定正在气头上的雄虫。 因为气性大,抄袭学术报告的雄虫今晚格外发狠。 阿德洛德和罗哈特避税都被他查出来了。 -------------------------------------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时,苏棠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北区训练场出发了。 他没有带太多“小弟”,只叫上了作为护卫的罗哈特和阿德洛德,他觉得以自己如今的“威名”和强大的“邪恶气功”,亲自出马足以震慑对方。 北区训练场位于校区相对偏僻的角落,这个时间点虫迹罕至。 远远地,苏棠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器械区进行着令虫瞠目结舌的负重训练。 那虫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每一次举起那堪比小型星舰引擎重量的杠铃时,背脊的肌肉都贲张起伏。 最引虫注目的是他一头略长的凌乱黑发,以及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阴郁的气质。 做完热身运动,他又站起身。 黑发雌虫很高,与罗哈特相当,但身形并非罗哈特那种爆炸性的肌肉山峦,而是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合金,每一寸线条都蕴含着内敛到极致的力量。 他的动作快得惊虫,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擦着机器虫呼啸的合金巨拳,每一次肘击、膝撞、鞭腿,都如同战锤轰击,砸在机器虫厚重的装甲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留下清晰的凹陷。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简洁,最直接,最追求破坏效率的杀戮技艺。 那台以防御力著称的训练机器虫,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关节处火花四溅。 苏棠咽了口口水。 他努力压下因为对方体型和气势而产生的一丝丝怯意,强撑起作为邪恶校霸的面子,迈着自以为杀气腾腾的步伐,径直走到那个刚刚结束战斗,正拿起毛巾擦汗的高大雌虫面前。 “喂!你就是那个,那个墨菲斯?” 墨菲斯的动作,在苏棠喊出他名字的瞬间,极其突兀地停了下来。 场馆很安静,只剩下刚刚承受了无数重击,装甲严重变形的训练机器虫,关节处电流短路的细微噼啪声。 墨菲斯缓缓转过身。 夕阳的光线正好被墨菲斯高大的身躯挡住,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将小小的苏棠完全笼罩。 苏棠把心一横,鼓足了全身的力气——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洪荒之力”,猛地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用力地推了对方一把。 苏棠仰着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气势,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哼!听说你很拽?看不起我们赤糖会?告诉你!从今天起,校霸的位置是我的了!赤糖会才是这里的老大!你,服不服?!” 预想中对方被推得一个趔趄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 他这一推,对于墨菲斯来说,恐怕比蚊虫叮咬还不如。 黑发的雌虫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沿着苏棠的手臂反弹回来,震得他小小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晃,脚下不稳,眼看就要因为自己用力过猛而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阿德洛德惊呼一声,罗哈特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来…… 但有虫比他更快! 就在苏棠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布满新旧伤痕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苏棠小小的身体,阻止了他摔倒的趋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苏棠惊魂未定地站稳,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扶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腕。 触手是温热的皮肤下坚硬如铁的骨骼,以及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带来的粗粝感。 苏棠仰着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吓后的水汽,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冷硬面孔。 汗水顺着墨菲斯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滴落,砸在脚下的尘土里。 他低垂着眼睑,那双眼眸,此刻清晰地暴露在苏棠的视线中。 夕阳的余晖,如同最后一抹挣扎的血色,恰好落入了他的眼底。 赤红!是赤红色的眼睛! 并非充血,并非愤怒,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如同熔融红宝石般的色泽! 冰冷,深邃,仿佛蕴藏着亘古不变的火焰与寒冰,带着一种非虫的,洞穿灵魂的质感! 这双眼睛,苏棠太熟悉了!礼堂的惊鸿一瞥,无数次午夜梦回时那个模糊却挥之不去的红瞳轮廓……就是他!那个他一直想找的红眼雌虫! 苏棠的大脑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发现而空白了一瞬,连带着之前想好的,要“教训”对方的下马威台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墨菲斯微微低着头,那双熔岩般的赤瞳,此刻清晰地倒映着苏棠小小的身影和懵懂惊讶的琥珀色大眼睛。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 他薄薄的嘴唇紧抿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一股微凉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紧接着,一个低沉又暗哑,吐字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苏棠耳边响起,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带着与他那狂暴战斗姿态和冰冷赤瞳都格格不入的……近乎笨拙的温和。 音量轻得只有他们两虫能听见: “阁下,这里地面硬,小心别伤到自己。” 第55章 狼蛛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训练场死寂得可怕。 夕阳穿过顶棚的缝隙,在布满尘埃和金属残骸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台被墨菲斯摧残过的重型训练机器虫,关节处偶尔爆出几朵微弱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在这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棠小小的手紧紧抓着墨菲斯的手腕,他仰着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滚圆。 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雌虫的嘴巴开开合合说的是什么,巨大的信息冲击让苏棠的小脑袋宕机了好几秒。 苏棠张着嘴,粉嘟嘟的舌尖无意识地抵在微张的唇瓣上,整个虫像一只受惊过度,又被巨大的惊喜砸懵的喵喵兽幼崽。 第109章 半晌,宕机的大脑终于重新启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他非但没有松开抓着墨菲斯手腕的手,反而像怕他跑了似的,抓得更紧了,另一只小手也猛地抬起,不管不顾地揪住了墨菲斯那件黑色训练背心的下摆! “是你!红眼睛!”苏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点破音的尖利,在这片死寂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原来你躲在这里!” 他完全忘记了刚才气势汹汹要“收服校霸”的初衷,也忽略了对方那身狂暴战斗留下的凶悍气息,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了!这个看起来充满了邪恶气息,很特别的红眼睛,必须是他苏棠大王的小弟! 苏棠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他踮起脚尖,努力想拉近和墨菲斯那巨大身高差带来的距离感,琥珀色的眼睛充满期待地仰望着那张冷硬阴郁的脸庞: “喂!红眼睛!”他一边说,一边还用力晃了晃揪着对方衣服的手,“你看起来……” 苏棠歪了歪小脑袋,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最终眼睛一亮,用一种发现“同类”的惊喜语气,大声宣布了他的结论: “好邪恶!好阴险!一看就是能跟着本大爷干大事的超级大坏蛋!” “嘶……”阿德洛德倒吸一口冷气,脸都僵住了。这小鬼也太辣了吧,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形容词简直是在对方的雷区蹦迪啊——不愧是他阿德洛德看上的雄虫! 罗哈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暗金色的眼眸死死锁住墨菲斯,如同最警惕的猎豹,随时准备扑杀任何可能的威胁。 却没想到墨菲斯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到,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弹射! 动作迅捷却带着完全不符合他战斗风格的狼狈。 砰!咔嚓! 他后退的路径上,一块锈蚀的金属挡板如同纸糊般被他撞得粉碎!碎片四溅!烟尘弥漫! 但他根本顾不上了!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双赤红的瞳孔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恐和逃离的欲望,如同被阳光灼伤的夜行动物! xiu—— 他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慌不择路地狂飙着逃离了训练场。 【墨菲斯:正义值:90,角色资质:主角。完成“欺压”或“同化”可获得大量邪恶值。】 【已邂逅主角,自动为您解锁角色卡】 【虫物姓名:墨菲斯】 【种族:雌虫-狼蛛(变异完全体)】 【当前基因等级:超s(sss)】 【基本属性】 【生命:???/???(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力量:???(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智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体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虫物志:???】 什么?他也是! 果然这家伙就该是他的命定小弟! 但苏棠都来不及去为马后炮系统此时刷出来的角色卡。 “哎?喂!红眼睛!墨菲斯!你别跑啊!” 他被阿德洛德扶着站稳,看着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黑色身影,急得直跺脚,小脸上满是困惑和委屈,“本大爷还没说完呢!跑什么跑嘛!”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这么热情地邀请他做小弟,还夸他“一看就是干大事的坏蛋”,这可是苏棠大爷对“潜力小弟”的最高评价! 可他为什么像见了鬼一样跑了? 罗哈特迅速检查了一下苏棠全身上下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却凝重地望向墨菲斯消失的黑暗通道,里面翻涌着冰冷的寒芒。 刚才墨菲斯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还有那瞬间展现出的,远超普通学员的格斗卸力本能——在撞碎挡板时却将冲击力完美转化用于加速,都印证了这家伙并不简单。 但更让罗哈特警惕的是,作为2s级巅峰的变异红腹异蜻,他的反应速度竟然不如对方快。除非,这家伙是超越2s级的存在,比如3s。 “雄主,”罗哈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墨菲斯此虫,极度危险且行为异常。请允许我立即对其展开全面调查。” 苏棠点点头:“当然!给我好好查查他!” 罗哈特立即将事情上报给克莱因,凝重中还带着一丝苦中作乐。毕竟有了一个危险虫物在前面顶着,雌君他估计也没有心思再关注雄主是不是超额多吃甜品了。 阿德洛德也皱着眉,盯着墨菲斯溜走的方向:“跑得真快……这爆发力,简直不像军校学员。小宝贝儿,这家伙太危险了,您以后还是……” “不行!”苏棠气鼓鼓地打断阿德洛德,拳头握紧,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他跑了也得给我抓回来!本大爷看上他了!那个红眼睛!必须是我的小弟!” 他越想越觉得那个红眼睛特别。 那么凶,那么能打,眼神还那么邪恶,跑起来都那么快(虽然是逃跑)!简直是天生当坏蛋的料!不收到赤糖会当小弟,简直是暴殄天物! “阿德洛德!”苏棠仰起小脸,对着自己的首席混混下达了最高指令,语气斩钉截铁,“给我查!把他的宿舍给我查出来!然后……”他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想办法把他‘请’到赤糖会总部来!本大爷要亲自收服他!” 阿德洛德:“……” 看着苏棠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模样,阿德洛德沉默了一瞬,他和罗哈特对视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雄虫小宝贝儿的意志高于一切。 “遵命,小苏棠阁下。”阿德洛德躬身领命,“您的意志,就是赤糖会的意志,必将达成。” 苏棠这才满意地哼哼了两声,又瞥了一眼墨菲斯消失的方向,小脸上充满了“你跑不掉的”的自信。 当夜。 “罗哈特大哥,真要按小宝贝儿说的去招惹那个家伙?总感觉会是个麻烦。”阿德洛德背着睡着的小雄虫,轻声问道。 因为墨菲斯跑得很突兀,没能耍完威风的苏棠只能把威风全耍在了罗哈特和阿德洛德身上。 阿德洛德一个月前刚度过一次进化,还不是很适应这种高强度的学术报告冲击,今晚避税又被雄主查出来了。 他还十分没用,不仅半路掉链子,还让罗哈特大哥给自己善后,阿德洛德非常愧疚。 罗哈特轻轻拍着苏棠的背,兢兢业业地进行着哄睡的任务,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点开智脑,将光屏分享给了阿德洛德,上面是之前他询问克莱因关于那个墨菲斯的事。 克莱因只有一句回复:不用管,自己虫。 “难道,这家伙是元帅阁下给小宝贝儿新找的雌侍?”阿德洛德倒是没有什么嫉妒之心。 作为星盗,他能拥有合法身份,和哥哥一起跟小雄虫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名分什么的他并不在意,只要小鬼心里有他们就好。 而且墨菲斯这家伙也是平民,相比较贵族虫,他还是更喜欢和平民虫相处。当然,不是说贵族虫不好,罗哈特大哥也是没落贵族,是个很好的虫。 阿德洛德不如哥哥艾萨克圆滑细心,他总怕自己在那些贵族虫面前说错话,给雄虫小宝贝儿丢脸,或者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毕竟小宝贝儿的家里可有个说话难听又凶的粉色毒夫呢。 罗哈特当然知道克莱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个墨菲斯,怕是军部的虫。这家伙出手狠辣,显然是战场上真枪实弹拼出来的风格,而非军校的教学。 并且这个墨菲斯的基因等级明显高于自己,是个进化完全体,恐怕来头还不小。显然是有着什么秘密任务,不便暴露身份。 不过,阿德洛德也没有想错,被雄主看上了的虫,根本不可能逃开他的魅力。墨菲斯早晚会变成自己虫。 “别多想,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回军部,换你哥哥回来。”罗哈特轻声道。 “什么,我哥哥要来了!”阿德洛德显然被这个消息转移了注意力,不再纠结于墨菲斯的身份。 白天高强度训练,晚上高强度cb的年轻雌虫,怀着激动,很快抱着自己香香的小雄主一起进入了梦乡。 罗哈特哑然失笑,阿德洛德也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孩子呢。 ------------------------------------- 墨菲斯习惯于独来独往,像一匹游离在狼群之外的孤狼,在这所充斥着热血与纪律的军校里,进行着自己不为虫知的任务。 傍晚的独自训练,是他少有的,可以暂时放松警惕的时刻。 然而,这份宁静今天被打破了。 一个小身影,带着与他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霸气”,虚张声势,径直冲到了他面前。 软绵绵,毫无力道可言的攻击,打中了他的胸口。 第110章 好香…… 墨菲斯只觉得像被一片羽毛拂过。 他低下头,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大眼睛。 竟然是,是雄虫。 那个搅动了整个军校风云,让他那位高权重的朋友都特意叮嘱要“特别关注”的小雄虫——苏棠 墨菲斯血红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见过雄虫,无数次,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过雄虫阁下…… 不,不,不是窥视,是,监视…… 不,也不是,他只是怀疑任务目标的那个组织可能渗入了雄虫阁下组建的赤糖会,才会暗中保护! 但是,他的任务尚未完成,身份必须隐藏。这只雄虫阁下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 是巧合,还是……他的卧底身份暴露了?无数危险的猜想瞬间掠过脑海,让他周身的阴冷气息又重了几分。 他正在纠结,要如何用最冷淡的态度打发走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却听到对方用清脆的嗓音发出了天籁:“我找了你好久!” 墨菲斯在苏棠那声“红眼睛”喊出的瞬间,身体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雄虫为什么在找他?雄虫竟然这么想见他! 好香…… 声音也好香…… 手腕和衣角被那双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小手紧紧揪住。 那微小的力道对他而言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感,透过皮肤,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骨髓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最要命的是雄虫素馥郁的芬芳。 独属于眼前这只小雄虫的气息,霸道地侵入他的每一个嗅觉细胞,然后如同最强烈的神经毒素,瞬间麻痹了他的大脑皮层,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雄虫……好香…… 像饿了三天三夜的猛兽突然被丢进满是珍馐的自助餐厅;像在无边黑暗中沉沦的囚徒骤然见到了最炽烈的阳光! 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对极致甜美与温暖的疯狂渴求,如同岩浆般在他冰冷的血管里轰然爆发!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大脑在尖叫,理智在哀嚎,身体的本能却想不顾一切,贪婪地汲取更多!想要靠近!想要将那香气的源头紧紧攫取、揉碎、融入骨血! 但当那句“好邪恶!好阴险!”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时,他那双熔岩般的赤瞳深处,仿佛有某种被强行压抑的东西骤然碎裂! 嗡—— 墨菲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混乱和恐慌! 不!不行! 绝对不行! 眼前是那张近在咫尺,带着婴儿肥,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干净得刺眼,似乎将他内心深处所有晦暗的念头都照得无所遁形。 雄虫说他邪恶…… 雄虫说他阴险…… 雄虫说他是超级大坏蛋! 这几个血淋淋的字眼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他被雄虫素冲击得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不能留在这里!不能靠近这只雄虫! 对了,还有任务,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任何接触都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变数!他必须立刻离开!立刻! 墨菲斯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爆发,而是——逃! 墨菲斯上将,被军部收编的地下势力首领,如今的暗部负责虫,63年的虫生中,第一次不战而逃,献给了一个雄虫。 他狼狈地逃离了训练场,直到踏入军校地下那错综复杂,罕有虫至的维护通道,周遭被熟悉的阴暗与寂静包裹,那颗被苏棠搅乱的心脏才稍稍平复。 墨菲斯靠在一处冰冷的金属管道上,凌乱的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血红的眼眸。黑暗中,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久远的,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 他是个孤儿,甚至不记得所谓的“家”是什么样子。这在他那个年代的虫族很常见。星兽泛滥到处破坏只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精神海崩溃的雌虫们为了虚假的“怀上雄虫蛋”而偷偷去做虫工受孕。 和他一样的孤儿们,不是因为雌父精神海崩溃死了无家可归,就是被雌父在生下后,发现是雌虫蛋而失望丢掉,总之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小孤虫们泛滥。 有记忆伊始,他便是在混乱星域最肮脏破败的角落里挣扎求存。 为了半瓶发霉的营养剂,他能和比他强壮数倍的流浪雌虫打得头破血流。 后来,他被一个经营地下黑拳场的小头目发现,看他下手狠辣能打,便把他扔上了擂台。 那里没有规则,只有生死和赌注。 他的代号便是自己的虫形“狼蛛”,他在台上也正如其名,不动则已,一动便是致命一击。 每一场胜利,都伴随着更多的伤痕和微薄得可怜的生存资源。那双不祥的血红色眼眸,在擂台的聚光灯下,曾被对手和观众恐惧地称为“染血之瞳”。 就是在那样一个充斥着血腥、汗水与疯狂的地下拳场,他引起了当时掌控着那片星域庞大地下势力的首领的注意。 老首领看中了他那份与生俱来的阴狠和潜力,将他带离了擂台,培养成了自己手中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一把刀。 他为老首领清剿叛徒,拓展势力,处理那些无法摆在明面上的肮脏事务。他穿梭于星际的黑市、赌场、走私航道,双手早已沾满了洗不净的鲜血。 他变得越发沉默,气质也越发阴郁诡谲,如同真正生活在阴影中的狼蛛,编织着死亡的网络。 老首领死后,凭借实力和铁腕,他顺理成章地接手了那份庞大的地下产业,成为了令无数虫闻风丧胆的新任“影之主”。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他与克莱因的一次遭遇上。 在混乱的战场上,他与那时已是军部冉冉升起的新星元帅的克莱因,意外地对上了。 那是一场酣畅淋漓又凶险万分的战斗,他们双方都受了不轻的伤。克莱因的优雅强大与他自己的不择手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只白雪舟蛾洁白耀眼,而他像是地沟中的老鼠。 那是他第一次对光升起了羡慕。 战斗间歇,他们隔着残破的掩体对峙。 “狼蛛,”克莱因擦去嘴角的血迹,冰蓝色的眼眸中并无轻视,只有冷静的评估,“你拥有顶尖的实力,却甘愿永远蜷缩在阴沟里吗?” 他当时只是冷笑回应,认为这是军方惯有的招安说辞。 但克莱因接下来的话,却击中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地方:“阴影可以成为力量,但不应该成为归宿。帝国的疆域需要光,也需要能守护光之下的影。你的能力,用在正途上,能避免更多的悲剧,拯救更多像你曾经一样……无家可归的虫。” 无家可归……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冰封的心。 他想起了擂台上那些和他一样为了生存而厮杀的幼崽,想起了在势力倾轧中无辜丧命的底层虫族。 最终,那场清剿行动以走私集团的覆灭告终。 而他,在克莱因的斡旋和担保下,带着他部分核心的势力和那份无虫能及的暗处经验,接受了军部的“招安”。 地下势力被逐步洗白或整合,他则披上了军装,成为了军部最神秘的“暗部”首领,代号依旧沿用了他习惯的“狼蛛”,直接对克莱因及其背后的派系负责。 从阴影中的王者,到守护光明的暗刃,他的过去被最高权限封存,知道他真实来历的虫寥寥无几。他习惯了隐藏在幕后,用他熟悉的方式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威胁,保护着这个给予了他新“归宿”的帝国。 然而,苏棠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冰冷而平衡的生活。 那只小雄虫……他知道他的事,不害怕雌虫,不害怕虫形,接纳老兵和垃圾星域的难民,任性又善良、霸道又可爱…… 带着一种不可思议,能穿透他层层心防的温暖。 克莱因的雄主,好香…… 记忆中萦绕不去的气味,让他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墨菲斯低下头,猩红的双眼中闪过难以置信——某个不该冒出头的东西竟然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墨菲斯的猫猫虫:没想到吧!ko no 迪奥哒! 墨菲斯:“……” 黑发雌虫烦躁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不该有的念头。 他是墨菲斯,是暗部的首领,是游走于阴影中的狼蛛。 他的世界应该是冰冷的任务、精准的计算和无声的杀戮。 而不是被一只小雄虫…… “好……麻烦……” 墨菲斯哑着嗓子轻声说道,血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第56章 阴郁前辈的烦恼 帝国军事学院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味道。 第111章 但对墨菲斯而言,本该熟悉的早晨,被一个霸道的存在彻底搅乱了。 “笃笃笃。” 位于宿舍区最偏僻角落的简陋单虫间的门被敲响。 门外站着的,是帝国军事学院最大的“麻烦”本身——苏棠。 小小的雄虫,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学院制服,外面还披着一件赤糖会会长专属的黑色长风衣,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精致。 苏棠琥珀色的大眼睛亮得惊虫,里面燃烧着墨菲斯无法理解也绝对不想招惹的,名为“兴趣”的火焰。 “红眼睛!”苏棠清亮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金属门板,“本大爷来收你了!快开门!” 墨菲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赤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门缝下方透进来的一小片光亮,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远离!可若有若无的清甜暖香,如同最细密的蛛丝,丝丝缕缕地从门缝里钻进来,缠绕上他的神经末梢。 众所周知,清晨是擎天柱最暴躁的时刻,特别是一大早被吵醒。 “啧。”一声压抑到极致,饱含烦躁的咂舌声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 只是那点香味,猫猫虫不肯就范,始终完成不了任务的墨菲斯只能闭上眼睛,临时抽查学术报告。 克莱因的雄主,真香…… 不,不可以,雄虫会害怕的,他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离开,而不是躲在门口,像个痴雌一样闻着雄虫的味道安慰自己。 墨菲斯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改成了用皮肤(蜘蛛可以通过体表气孔进行呼吸),企图用这种方式让门外那个小东西误以为他不在。 “oi,墨菲斯前辈?”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阿德洛德,“会长阁下有要事相商,请开门。” “*。” 墨菲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了,这下也不需要帮助了,猫猫虫直接被别的雌虫一声叫唤,给恶心吐了。 阿德洛德!听说是克莱因比较看好的一个小子。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自己卧底身份暴露的可能性瞬间又飙升了几个等级! “红眼睛!别装死!”苏棠的耐心显然极其有限,开始用小手“砰砰砰”地拍门,“再不开门,本大爷就命令阿德洛德踹开了!” 墨菲斯的脸彻底黑了。 踹开?他毫不怀疑阿德洛德有这个实力和执行力。 黑发雌虫沉着脸,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找我?”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轻得几不可闻。 苏棠站在最前面,小脸仰着,看到他开门,立刻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 墨菲斯只觉得他天真纯粹的琥珀色大眼睛像探照灯,将他灵魂深处的阴影照得无处遁形,他立刻撇开眼,看向别处。 随同苏棠的雌虫有三名。 阿德洛德谨记罗哈特的叮嘱,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贴在苏棠左后方半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似随意,棕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房间内以及墨菲斯全身所有可能藏匿武器的位置。 墨菲斯暗暗点头,克莱因的眼光还不错,这小子是个可塑之才,几个月就能训练到这种程度。 苏棠右后方站着艾萨克。他的脸上挂着乖巧温和的笑意,但那双与阿德洛德如出一辙的深棕色眼睛却闪着精明的光,不着痕迹地在墨菲斯身上刮过,重点停留在他指关节的旧伤,以及脖颈侧面一个极其隐蔽,几乎淡不可见的刺青轮廓上。那是属于地下世界的“语言”,艾萨克显然很熟悉。 墨菲斯只要一眼,就能看出,这位阿德洛德的同胞哥哥,跟他也许有过相似的经历。 但最让墨菲斯太阳穴抽痛的,是站在稍远一点,正拿着一面镶嵌着宝石的小镜子,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粉红色刘海的兰斯洛特。 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看似专注地欣赏着他自己的美貌,实则镜片反射的角度,精准地将墨菲斯整个虫都框了进去。 兰斯洛特嘴角噙着一抹带着审视和挑剔的弧度,仿佛在评估一件不太入眼的货物。 墨菲斯低下头,他不是怕,只是一点也不想跟这个粉色的疯子打交道。 “红眼睛!你终于肯出来啦!”苏棠完全没注意到这无声的刀光剑影,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像一只终于找到毛线球的喵喵兽幼崽,兴奋地往前一蹿,小手习惯性地就要去抓墨菲斯垂在身侧的手腕。 墨菲斯如同被烙铁烫到,身体比思维更快,猛地向后缩了一大步!动作幅度之大,带起了风,甚至撞到了门后的金属置物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小鬼!”阿德洛德瞬间上前半步,宽厚的身躯巧妙地挡在了苏棠和墨菲斯之间,阻断了苏棠追击的路线,棕眸中的警告如同实质的冰锥射向墨菲斯。 艾萨克脸上的笑意加深,眼神也更锐利了几分。 兰斯洛特“啪”地一声合上小镜子,粉眸里闪过明晃晃的嫌弃和愤怒?躲什么躲?虽然他很不满小雄虫对这家伙的看中,可,雄主的手是你能躲的?不识抬举的地沟蜘蛛! 苏棠抓了个空,小嘴不满地嘟了起来,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 没错,没错,之前的小弟们滑跪地太快了,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墨菲斯的反应才是正确的,跟他的剧本一样! 在苏棠的剧本里,墨菲斯应该是学校的前校霸。 他孤傲、冷漠、邪魅、不可一世! 他带领的学院帮派,在这个军校中是所向披靡,无虫能敌的存在。 其他的帮派都必须要对他俯首称臣! 但这些,都在遇到苏棠时化为乌有! 苏棠作为真正的大反派,他的魅力才是真正的无虫能挡! 于是所有的帮派都并入赤糖会,墨菲斯的所有小弟都改投了赤糖会门下! 墨菲斯一虫咽不下这口气,不仅是面子上抹不开,更是他不认可苏棠的邪恶! 苏棠,必须用他的反派魅力,和真正的邪恶来打动这位前校霸,哪怕是三顾茅庐也在所不惜! 绕过阿德洛德这座“肉山”,苏棠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墨菲斯,仿佛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这家伙一定是上天给自己派来的“反派导师”! 漫画里不都是这样的吗?反派大佬都是打败了前任大佬上位的,前任大佬因为欣赏和惜才,将最恶毒功法传授给大反派,于是大反派才能称霸四方! 而墨菲斯这幅样子,很明显就是那个“前任大佬”啊! 他一定会从墨菲斯手中得到传说中的恶毒反派教程,成为真正的合格大魔王! “红眼睛!从今天起,本大爷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苏棠小手叉腰,宣布得理直气壮,“本大爷决定了!要跟你学做‘大反派’!直到你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虫!” 墨菲斯:“……” 墨菲斯觉得自己的大脑处理器可能被苏棠这石破天惊的发言烧短路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雄虫,要他,做他的虫? 可是他这么阴暗又可怕,连雌虫都害怕,雄虫怎么可能要他? 墨菲斯根本没注意听小雄虫叽里咕噜那一长串前奏,只在阵阵香气中听清了最后一句话。 “不,我……”墨菲斯想要解释,却因为声音太小,直接被雄虫忽略了。 “你看!”苏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伟大计划里,为了证明自己“很有基础”,他努力板起小脸,瞪大眼睛龇牙咧嘴,试图模仿奥润橘。 “本大爷现在是不是看起来超凶!超不好惹!” 墨菲斯:“……” 那是什么?之前在粉毛装货的星博上看过他分享的,一只刚断奶的喵喵兽,它努力龇牙的样子和苏棠一模一样,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可爱得让虫想捏一把。 墨菲斯的心脏又难以言喻地烦躁起来。 好软……克莱因家的小东西,脸蛋看起来好软……好香……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带着沉重的抗拒:“阁下,请回。” 这次他提高了音量,确保小雄虫能够听清。 “不行!”苏棠斩钉截铁地拒绝,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本大爷还没学到精髓呢!快教教我!你平时都怎么欺负虫的?眼神要更凶一点吗?还是说话要更低沉一点?像这样——” 他努力压低嗓音,试图模仿墨菲斯之前那种嘶哑的调子,结果听起来像只小鸭子被捏住了脖子,“请~~~回~~~” “噗嗤。”阿德洛德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随即被微笑着的艾萨克迅速捂住了嘴。 墨菲斯:“……” “我要……晨练……”他轻声叹了口气。 “哥哥,这位墨菲斯前辈可能需要时间接受。不如我们先去训练场?”艾萨克善解虫意地说道。 第112章 “对哦!”苏棠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大眼睛闪闪发亮,“红眼睛,我们去训练场!你打架那么厉害,教教我怎么打才能看起来更‘坏’!就像你昨天那样,砰!咔嚓!把机器虫打飞那种!”他一边说,一边还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模仿着击打的动作。 墨菲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去训练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个小煞东西和他的“护卫队”全天候围观、纠缠、逼问“怎么使坏”?这简直是酷刑!是地狱! 更何况他还有任务在身,必须隐藏! 他想拒绝。 他必须拒绝! 然而,当苏棠那双充满期待,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琥珀色大眼睛再次望过来,那股让他精神海平静的清甜气息再次萦绕鼻尖时,墨菲斯绝望地发现,自己拒绝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阴郁的黑发雌虫,最终只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个很轻很轻,带着认命意味的: “好。” 训练场的噩梦,就此拉开序幕。 墨菲斯从未觉得通往训练场的路如此漫长,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苏棠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云雀,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小嘴一刻不停。 “红眼睛,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像鬼一样!好酷!教教我!” “你平时看虫都用那种‘我要宰了你’的眼神吗?怎么练的?” “你昨天撞碎那个铁板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我要毁灭一切’?” “你……” 无数个“为什么”、“教教我”如同魔音灌耳,疯狂冲击着墨菲斯脆弱的神经防线。他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他好吵…… 克莱因的雄主,又吵又香,好活泼……好,可爱…… 墨菲斯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岩石,赤红的瞳孔直视前方,仿佛要将虚空烧穿一个洞,似乎对身边聒噪的小喇叭充耳不闻。 阿德洛德,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棠另一侧。他的视线从未真正离开过墨菲斯,精确地计算着对方与苏棠之间的距离、对方肌肉的紧绷程度、呼吸的频率。 当苏棠因为兴奋而蹦跳着离墨菲斯太近,几乎要撞到他手臂时,阿德洛德会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臂,用最小的动作幅度将苏棠往自己这边带一带,确保一个安全的缓冲距离。 艾萨克则明显要活跃得多,他像个自来熟的老友,很自然地绕到了墨菲斯的另一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嘿,哥们儿,”艾萨克压低声音,带着亲昵的口吻,“我听阿德洛德说过你,也观摩过你的考试视频,那几下,够劲!路子挺野啊,不像学院派。‘黑巷’那边混过?” 他报了一个地下黑拳场名字,眼神锐利地捕捉着墨菲斯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墨菲斯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仿佛艾萨克只是空气。但艾萨克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那是熟悉黑话的下意识反应! 艾萨克也不气馁,反而咧嘴笑了笑,露出尖尖的虎牙,“那‘老瘸子’的场子呢?听说最近来了几个狠角色,专挑硬骨头啃……”他又试探性地抛出一个更隐秘的地下势力接头点信息。 这一次,墨菲斯依旧没有回应,但他周身那股阴郁死寂的气息,似乎更沉凝了一分。 艾萨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探究——这家伙,水很深啊。 兰斯洛特缀在队伍最后面,姿态优雅得像在t台漫步。 他挑剔的目光在墨菲斯挺拔却透着孤绝的背影上扫视。 哼,黑毛红眼居然是雄主会喜欢的类型! 然而这只黑毛狐狸精根本不会打扮自己,可惜了这一头和雄主一样颜色的头发,要是自己也有和雄主一样的黑发,一定能更加受宠! 兰斯洛特嫉妒地盯着墨菲斯的发达的背肌: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肌肉烧火,仗着自己有一对大??,就going雄主! 股东股西走路还那么撅,也不怕把训练服撕坏了! 呵呵,他的股东股西可比这黑毛狐狸精翘多了。 兰斯洛特挑剔地摇摇头,又举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细腻白皙,毫无瑕疵的脸颊:“皮肤真差,以前在泥巴里打滚,风吹日晒的,到老了还是一看就不会保养。哪像我……” “雄主真是善良,对这种阴沟里爬出来的,粗糙又不懂情趣的‘前辈’还能这么有耐心……” 兰斯洛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带着优越感的细碎评判,如同无数根针,精准地扎在墨菲斯紧绷的神经上。 兰斯洛特的嘴一向毒,他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 墨菲斯不在意自己的外表,也不想理会这个粉毛疯子。 可,阴沟……粗糙……不懂情趣…… 每一个词都像在复刻他极力想要掩埋的过去。 墨菲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兰斯洛特有句话没说错,善良的雄虫,确实不该对他这样的雌虫耐心。 他猛地加快了脚步,试图甩开这令虫窒息的包围圈。 “哎!红眼睛!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苏棠立刻迈着小短腿追上去,小手又一次试图去拉墨菲斯的手腕。 这一次,墨菲斯反应更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过。 动作幅度太大,带起的风甚至掀动了苏棠柔软的黑发。 他像一只受到惊吓,浑身炸毛的黑色凶兽,赤红的瞳孔猛地转向苏棠,里面翻涌着被逼到绝境的狂躁警告。 “别碰我!”嘶哑的低吼声音量不大,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心惊的失控感。 空气瞬间凝固。 苏棠被他吼得一愣,伸出去的小手僵在半空,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里面迅速蒙上一层委屈的水汽,小嘴扁了扁,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哥哥/宝贝儿/雄主!” 阿德洛德瞬间上前,高大的身躯完全将苏棠护在身后,棕色的眼眸锁死墨菲斯,艾萨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眼神变得危险,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位,封住了墨菲斯可能的退路。 兰斯洛特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意,手臂瞬间部分虫化。一股强悍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压强,将墨菲斯牢牢压制! 这地沟蜘蛛找死!明明是自己骂的他,他竟然倒反天罡敢吼雄主! 但那层水汽在苏棠眼里转了几圈,终究没有掉下来。 委屈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一种更加旺盛的斗志取代! “哇!” 苏棠非但没有害怕退缩,反而眼睛更亮了,小脸上甚至带上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个语气!超凶!超可怕!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红眼睛!再凶一点!快教我这个!怎么才能像你这样,一瞪眼就把虫吓跑!” 墨菲斯:“……” 他没有被同为3s级的兰斯洛特的精神力压垮,精神却感觉到异常地疲惫。 墨菲斯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最柔软的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会反弹的,充满韧性的史莱姆上! 所有的抗拒、所有的警告、所有的烦躁,都被对方用一种天真到残忍的方式扭曲成了“教学素材”!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混合着更深沉的暴躁,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看着苏棠那张写满“求知欲”的小脸,听着那兴奋的催促,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精神海深处,那被强行压抑的,对那纯净雄虫素的渴望,因为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再次蠢蠢欲动,如同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流。 好香……好软……好想…… 不行!那是克莱因的雄主! 墨菲斯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近乎死寂的冰冷麻木。 他不再看苏棠,也不再理会任何虫的目光,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虫,僵硬地转过身,迈开大步朝着训练场角落那台最笨重的力量测试仪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拖着千斤枷锁。 然而,故事的走向并不会如雌虫所愿。 当墨菲斯沉默地对着力量测试仪挥拳,试图用机械的重复动作和巨大的撞击声来隔绝外界干扰时…… “红眼睛!你这样打太没气势了!” 苏棠的声音穿透了砰砰的巨响,他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旁边一台备用机甲的驾驶舱,居高临下地挥舞着小拳头指挥,“要吼出来!像这样!嗷~~~呜~~吓死他们!” 墨菲斯额头青筋爆起,一拳狠狠砸在测试仪上,显示屏上的数值瞬间飙红。 当墨菲斯在重力训练室调整到极限倍率,汗水浸透训练服,肌肉贲张,试图用身体极限的痛苦来麻痹精神时…… “哇!红眼睛你这表情……嘶,看起来好阴险!好反派!” 苏棠小小的身影就贴在重力室外厚厚的观察玻璃上,小脸几乎要挤扁了,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叹和模仿的欲望。 第113章 他努力学着墨菲斯紧咬牙关、眉头深锁、眼神阴鸷的样子,结果小脸皱成了一团,像只没蒸熟的包子。 墨菲斯喉结滚动,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一口腥甜。 重力仿佛加重了十倍,压得他骨骼都在嘎吱作响。 当墨菲斯躲进图书馆深处堆满古老纸质档案的阴暗书架间,企图用尘埃和报纸堆的气息掩盖自己,获得片刻喘息时…… “红~~眼~~睛~~”苏棠刻意压低的奶声呼唤,如同幽灵般在书架间响起。 紧接着,一个小脑袋从两排厚重的档案后面探了出来,脸上还蹭了点灰,像只偷油的小老鼠,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虫。 “找到你啦!快教教我,躲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是不是更容易酝酿‘坏心思’?” 墨菲斯捏着发黄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脆弱的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鲨鲨”哀嚎声,几乎要被他捏碎。 雄虫像一只甩不掉的背后灵。 好香…… 好软…… 好想……靠近一点……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粘虫的背后灵? 第57章 按捺 每一次,每一次…… 双子中的弟弟阿德洛德,永远在几步之外,视线如同实质的枷锁。他哥哥艾萨克的试探如同毒蛇吐信,时隐时现。 还有兰斯洛特那个粉毛毒夫带着优越感,细细碎碎的评判,如同背景噪音,不断刺激着墨菲斯敏感的神经。 他们都不重要,不重要…… 最可怕的是,那只小雄虫的气息无处不在! 清甜、温暖、纯净……像最诱虫的毒药。 好香。 每一次靠近,那股气息都让他在极致的烦躁中,感受到精神海的平静与舒适。 这让他恐惧!他不需要平静和舒适! 平静会让他放松警惕! 舒适会让他沉溺! 雄虫会……让他失控!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不,不行!他会受伤!他会害怕! 他会……被自己身上洗刷不掉的黑暗和血腥弄脏的! 这种一边抗拒,一边又无法彻底隔绝极致拉扯,让墨菲斯的精神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教教我嘛,红眼睛……墨菲斯!就一点点!”苏棠锲而不舍地凑近,小脸上写满了执着。 “墨菲斯~~”胆大包天的雄虫根本没有吸取之前的教训,他伸出手指,想去戳戳墨菲斯因为忍耐而绷得死紧的手臂肌肉。 温热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墨菲斯冰冷皮肤前的一刹那—— “呃!”墨菲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他猛地站直身体,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旁边一摞摇摇欲坠的档案夹! 哗啦啦! 泛黄的纸页如同雪片般倾泻而下,扬起一片呛虫的尘埃。 苏棠被呛得一直咳嗽,墨菲斯也不敢看他。 “不要……再找我了……”轻微的呢喃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艰难地挤出,带着近乎崩溃的绝望和哀求。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在阿德洛德做出拦截动作之前,墨菲斯高大的身影踉跄着朝图书馆的紧急疏散通道仓皇而去。 “可恶!红眼睛!你不准跑!”苏棠下意识地追了两步,被艾萨克稳稳拦住。 “哥哥,请让他冷静一下。”艾萨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他望着墨菲斯消失的方向,棕眸深处是冰冷的警惕。作为特殊精神系能力的虫族,刚才那一瞬间,墨菲斯身上爆发出的精神波动极其混乱且危险,那绝不仅仅是烦躁那么简单。 他跟兰斯洛特对视一眼,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不再纠结,而是专心给苏棠擦起了脸上的灰尘,和刚刚因为咳嗽,眼里噙着的泪花。 “哦。”小雄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但并没有雌虫们预想中的委屈或愤怒。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居然点了点头,“也对,太黏虫的反派不够酷,那我最近就让他好好冷静一下吧!” 原因很简单,苏棠在反派方面天资极高的聪明大脑告诉他,真正的恶毒反派都会欲擒故纵。 虽然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苏棠没有记住一丁点历史,但他对漫画野史颇有研究。 虽然脑袋被陨石磕过,细节记不太清楚了,但他依稀记得漫画里最重要的情节。 当年有个叫小亮的恶毒反派,为了拿下一个蛮王,用馒头喂了他足足7天,一直喂到对方一看馒头就涎水泛滥。 最后反派要放走蛮王的时候,蛮王反而不肯走了。 因为蛮王堕落了。 他已经被馒头腐蚀,只会对馒头翻白眼了。 这就是野史上著名的七擒七纵。 这不就和他拿下红眼睛的流程一样吗? 这些天,他一直都盯着墨菲斯,让他无时无刻不在体验自己的邪恶和刻在骨子里的恶毒。 这只红眼睛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像他这么适合成为大魔王的雄虫吧! 苏棠敢肯定,墨菲斯的剧情早已按照他编写的剧本推进,此时的墨菲斯应该已经深深地被他的反派魅力所折服,只不过这只雌虫太过心高气傲,不肯承认他不如他苏棠大魔王厉害,还憋着一口气罢了。 小雄虫骄傲地扬起尾巴摇了摇,心里满是自得。 艾萨克说得对,现在是时候纵容对方离开一段时间,必须要让墨菲斯这家伙冷静一下,想起他苏棠大魔王的伟大和邪恶! 等他发现这个校园之中没有任何虫可以比拟本大爷的恶毒与恐怖,到时候那个红眼睛会自己乖乖回来成为他的小弟! 更何况,作为伟大的赤糖会扛把子,苏棠会长的日常也很繁忙的好不好! 他还要趁克莱因不在的这段时间,狠狠吃点甜食呢! 苏棠听话地抬起脸,好方便艾萨克擦拭。 任谁也想不到,这副乖巧的皮囊下,小恶魔正蠢蠢欲动,不知道准备嚯嚯哪个倒霉蛋呢。 兰斯洛特优雅地用手帕掩住口鼻,挥开飘散的尘埃,粉眸里满是嫌弃:“脏死了……果然,阴沟里的老鼠,遇到点刺激就只会往更深的洞里钻。” 他哀怨地瞥了一眼苏棠,“雄主,这种不懂规矩又粗鄙的雌虫,不值得您费心。您看他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多失态。” 苏棠却站在原地,看着墨菲斯消失的通道口,小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生气,反而是更加势在必得的兴奋。 “哇!连逃跑都这么有气势!”他小拳头握紧,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在欣赏什么了不起的表演,“阴森森的!像恐怖片里的男鬼!好有感觉!太反派了!本大爷一定要学会这招!” 阿德洛德:“……” 艾萨克:“……” 兰斯洛特:“……” 彳亍。雄主大虫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 冰冷的水流,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冲刷着墨菲斯滚烫的背脊。 他站在公共盥洗室最角落的隔间里,将冷水阀开到最大。 刺骨的寒流顺着他湿透的黑发浇下,路过他布满冷汗的脖颈、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间盘突出…… 试图浇熄这场焚毁理智的熊熊烈火。 他紧闭着眼,赤红的怒火被眼皮遮盖,只剩下浓重到化不开的阴郁。 水声很大,几乎要盖过耳膜里血液奔流的轰鸣。 但没用。 图书馆里的惊鸿一瞥、近在咫尺的小脸、那双亮得惊虫的琥珀色眼睛…… 以及带着执着,几乎要触碰到他手的指尖…… 这些画面如同最清晰的投影,反复在他紧闭的眼前闪现! 伴随着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清甜暖香! 好香…… 好软…… 好想……抓住那只手…… “嗬……”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化作沉闷的呜咽。 墨菲斯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 砰! 墙壁微微凹陷下去一点,不敢说话,只能发出一声闷响,扁扁地离开。 必须要远离! 黑发雌虫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摸索着。 毫不犹豫地对自己的学术报告进行了临时抽查。 冰冷寒流顺着淌入,带来一阵令虫窒息的短暂麻木。 像一层厚厚的冰壳,强行覆盖住体内翻腾的岩浆。 那蚀骨的清甜气息带来的疯狂渴望,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灵魂被掏空般的空虚。 墨菲斯靠在湿冷的墙壁上,任由冰冷的水流持续冲刷着身体。 他缓缓睁开眼,赤红的瞳孔因为学习而显得有些失焦,里面翻涌着死寂的疲惫和无尽的阴霾。 阴影不需要光。 靠近光,即是毁灭。 第114章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如同最冰冷的咒语。 可那束“光”的身影,那执着的声音,却像最顽固的病毒,深深扎根在他混乱的精神海里,怎么也驱除不掉…… 自那之后的三天,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奇迹般地,苏棠再也没有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清晨的敲门,没有训练场的围堵,没有图书馆的“惊喜”发现,甚至连在学院小径上的偶遇都没有。 那条甩不掉的小尾巴,那束强行闯入他黑暗世界的光,似乎终于被他那一声冰冷的呵斥彻底驱散了。 清净。 绝对的清净。 墨菲斯在心里对自己重复。 这正是他想要的。 没有聒噪,没有那让他精神海失控的甜美气息,他终于可以像一块真正的,没有温度的石头,沉入冰冷的海底,专注于自己的任务。 帝国的不稳定因素,如同水面下的暗流,需要他深入探查。 这才是他存在的意义。 阴沟里的老鼠,只需要专注于阴影中的厮杀。 他叉起一块军用应急干粮,机械地塞进嘴里。 粗糙的颗粒摩擦着口腔内壁,寡淡得没有任何味道,如同嚼蜡。 美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来食堂是因为他需要能量,仅此而已。 咀嚼。 吞咽。 动作僵硬而重复。 然而,那令虫窒息的烦躁感,并未如预期般在这难得的清静中消散。 反而像潮湿的霉菌,在无虫打扰的寂静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疯狂滋生蔓延。 太安静了。 食堂里的喧嚣明明近在咫尺,隔壁桌几个低年级雌虫唾沫横飞地争论着最新机甲型号的优劣,远处传来餐盘重重砸在回收台上的哐当巨响和一阵哄笑。 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而遥远,无法真正进入他的感知。 只有他自己胸腔里,那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敲击着他的耳膜,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那个小东西……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不受控制的野草,猛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疯狂钻了出来,带着尖锐的倒刺,狠狠扎进他的思绪。 甜食的窗口一直开放着,也没见他过来买点心。 三天,整整三天没见踪影。 虽然雄虫体质相对柔弱,但苏棠平时精力旺盛得像个小太阳,上蹿下跳,不知疲倦…… 会不会是那天在图书馆被他突然爆发吓到了?精神受了刺激? 他是不是……生病了? 墨菲斯握着叉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森冷的白色。 金属叉子的尖端深深陷入那块可怜的应急粮,几乎要将它洞穿。 一股莫名的焦躁开始在他的四肢百骸流窜。 还是说……雄虫……移情别恋了? 这个想法如同淬毒的冰锥,毫无征兆地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一股更加尖锐,更加陌生,带着强烈破坏欲的烦躁感猛地窜上心头! 像是有无数只带着倒刺的虫豸在啃噬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是不是找到新的“反派导师”了? 那个艾萨克?那个小家伙身上有跟他一样的气息,听说还是边境星出身,油嘴滑舌,路子又野,满肚子坏水,而且很会哄虫开心…… 还是阿德洛德?那小子有张带着痞气的脸,克莱因家的小东西似乎很喜欢这样的雌虫…… 墨菲斯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苏棠身边雌虫的形象,每一个都被他打上了血红色的问号,伴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陈年劣酒般酸涩而暴戾的气息,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尤其是兰斯洛特!那个粉色毒夫! 墨菲斯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大家同为军部办事,这家伙以前就喜欢埋汰他! 但他是影子,不在乎这些,只要为帝国效力就好,所以以前也跟兰斯洛特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万一这只粉螳螂在苏棠面前说了什么呢! 他可会添油加醋,颠倒黑白了! 万一他说他不识抬举,说他粗鄙阴森像个男鬼,说他不配当什么“反派导师”,让苏棠误会了他!疏远了他怎么办! 该死!那个只会搔首弄姿的毒舌花瓶! “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的脆响,骤然打破了角落死寂的空气! 墨菲斯猛地回神,低头看去。 手中那柄合金打造,足够承受普通雌虫全力掰扯的金属叉子,不知何时竟被他硬生生从中捏断了! 断裂的金属茬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狰狞的寒芒,如同他此刻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的阴郁风暴! 他慌慌张张地丢开叉子,又慌慌张张地捡起来,魂不守舍地到自助窗口赔付了损毁食堂餐具的星币。 那个小东西……为什么……不来找他了? 是因为……他没有吸引力了吗? 是的,就如兰斯洛特所说,他年老色衰,又粗鲁难堪…… 这个念头带着冰冷的自我厌弃,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本就千疮百孔、布满自我否定的认知上。 阴沟里的老鼠……除了一群半道洗白的混混爪牙,一无所有。 粗糙、阴森、不懂情趣、只会吓唬虫…… 兰斯洛特那带着鄙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评判,此刻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自尊上。 混合着焦躁不安、自我怀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委屈,在他冰冷坚硬的外壳下疯狂冲撞。 精神海中被强行压抑的、脆弱不堪的平静假象,在这股汹涌的情绪洪流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好想要克莱因香香的雄主…… 好想……靠近一点……哪怕只是闻一闻…… ------------------------------------- 午夜的钟声早已在帝国军事学院古老的塔楼里敲过,余音散尽,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万籁俱寂,连虫工湖的蛙鸣都显得遥远而稀薄,只有风穿过别墅区外围那片茂密虫工林时,枝叶摩擦发出的沙沙低语。 墨菲斯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在一棵虬结古树的树干后面。 他周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已经与这片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悠长,几不可闻。 只有一双眼睛,在浓密的黑色额发遮掩下,幽幽地亮着两点赤红的光,冰冷地燃烧着,穿透重重黑暗,死死锁定着前方。 墨菲斯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枝叶的晃动。 前一秒他还与树影融为一体,下一秒,他已经如同被黑暗本身弹射出去的利箭,贴着地面,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目标所在的灌木丛深处。 灌木丛里的虫显然也经过专业训练,反应极快。 在墨菲斯身影出现的刹那,一股混合着惊骇与杀意的精神波动猛地炸开!对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侧面弹射,试图拉开距离,同时一只手已经闪电般虫化成了螯肢的形状! 快、狠、准。 标准的亡命徒反应。 可惜,他遇到的是墨菲斯。 黑发雌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那虫的身体刚刚启动,肌肉力量爆发到顶点的瞬间,墨菲斯如同预判了所有轨迹的鬼魅,后发先至! 没有炫目的格斗技巧,他的动作简洁、直接,带着残酷的效率,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爆发。 一只骨节分明,覆盖着老茧的糙手,如同从地狱伸出的鬼爪,由极其刁钻的角度袭来,精准无比地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咔”。 一声清脆到令虫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灌木丛中显得格外刺耳,却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那只虫的瞳孔瞬间放大,里面倒映出墨菲斯近在咫尺的脸——苍白、阴郁,赤红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情绪,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死寂的黑暗。 掰断颈骨并足以让雌虫死去,但墨菲斯没有给对方任何开口辩解的机会。 那只虫的双眼在瞬间失去了神采,里面还带着尚未消散的惊恐和不甘。 而离开了头颅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 墨菲斯面无表情地举着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赤红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飞虫。 他蹲下,熟练地翻找着尸体藏匿的智脑,确认在校园屏蔽下,里面的内容无法上传外网,将那张偷拍的一张雄虫远景高清照片传输到自己的智脑内,才轻轻松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冷着脸,从指尖分泌出一滴毒素,滴落在尸体、智脑、以及那台掉落在地的高倍率夜视监视仪上。 第115章 滋滋……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伴随着一股蛋白质迅速焦化的微臭,接触点冒出细密的白烟。 所有的痕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粘稠糊状物。 几秒钟后,连这糊状物也迅速挥发,渗入下方的泥土,只留下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印记。 夜露和土壤中的微生物会很快完成最后的清理工作,将这里彻底还原成一片无虫踏足的寻常灌木丛。 墨菲斯站起身,像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般,轻轻掸了掸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夜风吹动他额前湿漉的黑发,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冰冷而坚硬的线条。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再次穿透黑暗,落向远处别墅二楼那道透着暖光的缝隙。 第36个了。 麻烦。 不想写报告。 还是让克莱因去想办法吧,毕竟被不明势力觊觎的,是他的雄主。 他在心中清晰地、冰冷地陈述着理由。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金属齿轮,严丝合缝地啮合在一起,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彻底融入夜色离开这片区域的刹那—— 一股仿佛幻觉般的清甜气息,如同最狡猾的藤蔓,毫无征兆地缠绕上了他敏锐的嗅觉神经。 是……苏棠卧室里逸散出来的! 是雄虫素! 是那个小东西身上特有的味道! 即使隔着两百米的距离,即使还隔了一片湖泊,即使被夜风稀释到几乎不可闻,但对他而言,却如同灯塔般显眼。 墨菲斯高大的身躯瞬间僵直! 刚刚才平复下去的血液骤然冲向头顶! 他猛地闭眼,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死紧,额角甚至暴起一丝青筋! “真是……麻烦。”一个嘶哑到极致的音节,如同生锈的铁片在砂纸上摩擦,从他紧抿的唇缝里艰难地挤出。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 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真正的鬼魅,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决绝,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片被夜露打湿,仿佛从未有虫踏足过的寂静灌木丛。 第58章 假如可以同时驾驶四辆车 湖边别墅中的温馨一家虫,根本不知道外面有虫盯着,有虫来了又走了。 他们正面临极大的危机。 正如墨菲斯所想的,苏棠几天不见虫影,是因为他提不起精神——苏棠病了! 时间还要回溯到三天前。 虽然说要七擒七纵墨菲斯,可黑发雌虫的拒绝还是让苏棠不开心了,家里的雌虫都绞尽脑汁地哄小雄虫。 阿德洛德和兰斯洛特在艾萨克的催促下,戴上了仿生小耳朵。 还有狡猾的艾萨克不需要的大萝卜。 阿德洛德的是和发色一样的棕色狗勾套装。 这次除了长袜和手套,还额外配置了符合恶犬身份的皮质项圈。 兰斯洛特的是粉色的猫咪套装。 除了蝴蝶结铃铛,其他配件都差不多。 至于艾萨克,这家伙又偷懒,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慷慨的雌虫们为了方便小雄虫进食,这次没有对食物进行外包装。 除了兰斯洛特,大家都十分坦然。 “你在藏什么?” 小雄虫狐疑地看了眼支支捂捂的兰斯洛特,叉着腰命令道:“拿开!” 粉发雌虫不顾股东股西睁眼就能看见天,只专注保护自己那格调。 又不是没看过,究竟有什么好藏的! “喂!你们俩干什么!”兰斯洛特色厉内荏地喝止,“快住手!” 贴心的a家兄弟不用苏棠命令,一左一右就把嫌疑犯架了起来。 艾萨克皮笑肉不笑地眯起眼睛:“前辈,有什么好藏的,大家都是一家虫嘛。” 阿德洛德跟着哥哥一起将粉发雌虫押到小雄虫面前,眼睛还止不住地偷瞄…… 哇,看不出来,兰斯洛特前辈平时那个样子,私下里居然这个样子。 兰斯洛特那格调,如同艺术品一般。 紫罗兰色丝带层层叠叠包裹,最下面还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丝带下方坠着两枚兰花形状的粉钻,不提位置,也确实很美丽。 苏棠越看越觉得眼熟,然后扯下了自己头上今早被兰斯洛特带上的发带。 一样的紫罗兰配色,一样的兰花形状粉钻。 苏棠:“……” “这是什么?”小雄虫盯着粉发雌虫紫罗兰色的眼睛质问道。 平时趾高气昂的兰斯洛特,这时候连个气都不敢大声喘,只轻轻地嗫嚅:“就,就是……情侣发带而已。” 苏棠瞪了他一眼,将自己手上的发带也绕到兰斯洛特的发带上,在顶端也扎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阿德洛德吹了个口哨。 艾萨克笑嘻嘻地拍了拍兰斯洛特的股东:“前辈,没看出来你还是这种虫啊……” “闭嘴!”兰斯洛特恼羞成怒,挣扎着给了艾萨克的股西一巴掌,“你小子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艾萨克……你那又是,什么?” 苏棠好奇地摸了摸艾萨克的刑天眼,惹得雌虫一阵战栗。 “哈,哥哥。”艾萨克和兰斯洛特不同,他非常大方地将刑天眼递到雄虫的面前,供他观赏。 阿德洛德和兰斯洛特也一个惊叹,一个看似满不在意实则也很关注地凑了过来。 艾萨克的拿手糕点大概是蜂蜜蛋糕,比起兰斯洛特的草莓蛋糕,他做的蛋糕是比米白色微微深一个色号的蜜糖色,看起来非常诱虫。 蛋糕上点缀着鲜艳的糖果,每只糖果上都配了漂亮的金环,中间还用一根细细的金链子连接起来。 苏棠轻轻拨动了一下链子,糖果都跟着一起晃动,沙沙作响。 “这个……不,不疼吗?”雄虫琥珀色的眼睛都瞪大了。 “对雌虫来说,这不算什么。”艾萨克轻轻嗯了一声,抓着苏棠的手带着他玩,“哥哥之前不是觉得吃起来太费力了吗?这样,就不用麻烦了。” 有了这样的帮助,它想再凹进去就难了。 此时还不是任凭雄虫处置? 苏棠对此非常满意,具体表现在猫猫虫瞬间启动。 “哥,你这个也太狡猾了吧!” 阿德洛德看了眼艾萨克的新装备,不满地叫道。 “呵呵,”艾萨克对着苏棠乖巧一笑,和胞弟如出一辙的棕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精明,“阿德洛德,还有更狡猾的呢。” 说着,他张开嘴巴,狡黠地吐了吐舌头。 那里银光一闪而过,阿德洛德才发现,艾萨克居然和他一样! 那是一枚舌钉。 “哥你!” “阿德洛德,这么久了,你还是学不会善用自己手中的武器呢。”艾萨克叹了口气,“今天就让我教教你,该怎么用吧。” 说着,艾萨克恨铁不成钢地低下了头。 阿德洛德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三句话不到就和雄主之间发生了口角。 艾萨克见他还呆愣着,立马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你哥!” “哦,哦哦……”阿德洛德咽了一口口水。 其实他对雄主的态度,从来都是很恭敬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单方面忍耐着雄虫对自己的欺凌。 这是第一次,在哥哥的带领下和雄虫发生口角。 阿德洛德有些不好意思,英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羞赧。 但不论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哥,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帮助哥哥一起共同应敌。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而兰斯洛特也没闲着。 他的屋顶漏雨问题在前几天终于结束了,这几天一直在努力调养身体。 凭3s级雌虫的身强力壮,目前已经可以和正常的机器一样使用“友虫药剂6.0plus”产出奶昔了。 神医兰斯洛特刚开始就迫不及待地给机器来了一下,并且自己成功修好了机器。 但初出茅庐的神医,显然只有理论知识丰富,他经验生疏,动手能力远远不如雄虫。 biu的一下,没控制好机器,奶昔给飙了出来。 浇了小雄虫满脸透心凉。 “兰斯洛特!”苏棠刚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一头火气就被浇醒了。 “抱,抱歉雄主!”兰斯洛特充满歉意地看着狼狈的小雄虫,咽了口口水。 主动承认错误的粉发雌虫,像大喵喵兽帮落汤的小喵喵兽一样,舐干了皮毛,任谁都要夸一句舐犊情深。 雄虫的脸蛋和嘴巴子全红温了。 看见小家伙满眼的控诉,心虚的粉螳螂赶紧将吸管塞入宝宝口中。轻声安慰:“乖,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作为家里的老三,他也不再像刚来时那么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仪表,逐渐习惯了坦然以狼狈的面貌来应对雄主,迎合雄虫的爱好。 第116章 终于不再是草莓奶昔了。 这次是混杂着葡萄柚的清新与白桃的甘甜香味,像是酸酸甜甜的复合果汁味奶昔。 兰斯洛特的雌虫素有点像草莓蛋糕。 掺在果汁奶昔中也不显得突兀,反而增加了一丝浓郁的甜香味。 苏棠满意地嗦着奶昔。 雄虫舌战群儒。 猫猫虫也满意地舒展筋骨,看艾萨克和阿德洛德舌战群雄,啊不,单雄。 但猫猫虫对兄弟俩的拙劣表演显然很不满,中途对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恶狠狠地“呸呸呸”了几口唾沫,弄得大家面上都很难堪。 阿德洛德谦让地对艾萨克说:“哥,要不你先吧。” 艾萨克擦了擦唇角,笑眯眯地看着他:“没关系,哥哥让你先。” 兄弟俩僵持不下,默契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隔岸观火的兰斯洛特。 粉发雌虫一阵恶寒:“干嘛!你们不会想……” 就是他想的那样,在恶势力的压迫下,粉发雌虫被摁在地板上,高高扬起股东股西,接受学术指导。 猫猫虫发动了头槌攻击。 兰斯洛特不堪一击。 只是几下基础攻击而已, 粉发雌虫居然像是犯了癫痫一样开始口齿不清。 最后两眼一翻,昏倒过去。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面面相觑,任谁也没想到3s级的雌虫居然会这么不中用。 但此时因为奶昔被抢,而满头怒火的雄虫已经不好打发了。 苏棠拽住艾萨克的连锁店,转头用力咬住阿德洛德的糖果,给了兄弟二虫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连带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兰斯洛特,雌虫们股东股西被放了三排。 让苏棠这个资本家一一检阅。 猫猫虫此时正傲视群雄,无虫能敌。 以一敌三不在话下! 只是普通攻击,就让雌虫哀嚎不已。 尾钩也不甘示弱,噼里啪啦一顿抽。 还非常恶毒地只挑股西进攻,把几个股西打得泪流满面。 后来兰斯洛特被丢到一边去了。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这对难兄难弟互相拥抱,无声流泪安慰对方,坚持就是胜利,一定要撑过去! 艾萨克在昏睡期间清醒过几次,只记得不是阿德洛德挨刀,就是兰斯洛特挨打;阿德洛德也差不多。 变成三只死气沉沉的虫貂套。 避税被查出来的数不胜数,资料满天飞。 但雄虫的力气有限。 只是动了几下,就像只搁浅的鱼。 小鼻嘎委委屈屈地趴在自家雌侍的背上,琥珀色的大眼睛蓄满了迷茫的泪水。 可怜的苏棠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这三只雌虫怎么如此不堪重用,明明之前有罗哈特或者克莱因在的时候,不会这样的! 不是,他们还没能把自己哄,好就先睡了,这对吗? 猫猫虫也在说它不满意啊! 委屈的雄虫只能自己把猫猫虫随便找了个保温杯放进去。 艾萨克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两天多了。 三只困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没用的雌虫不仅没照顾好雄虫,甚至让雄虫病了。 要不是期间小雄虫还记得自己去扒冰箱吃东西,以及靠奶昔过活,恐怕都要被他们三个给养死了! 暴雨是凌晨时分毫无征兆地砸下来的,应该是卫星外层气流对冲导致的阵雨。 金色的闪电撕裂了天幕,随之而来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滚动,震得整栋别墅的防护罩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随后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屋顶和外墙,发出不规律的声响。 别墅内,气氛却比窗外的风暴更加压抑紧绷。 苏棠蜷缩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整个虫陷在厚厚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张烧红的小脸。 床边,三个高大的雌虫身影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福瑞亚被请来的时候,雄虫就已经是这样一副蔫蔫的样子了。 “废物!”校医冷哼一声,满是轻蔑和不耐烦。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三个蠢蛋一眼,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气直接撞开门口的三虫。 可看到床上那个意识模糊,蜷缩成一团的小雄虫时,福瑞亚还是没忍住,猛地转身: “真是我们帝国未来的精英们和最厉害的指挥官啊!” “呵。”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极其讽刺的冷笑,目光先刺向靠门最近的艾萨克和阿德洛德,“你们连最基本的室内环境监测都看不懂?还是你们那颗被雄虫素泡久了的大脑,早就失去了判断力?” 阿德洛德脸色瞬间铁青,额头青筋暴起,锐利地回视着福瑞亚,手骤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股暴戾即将破体而出。 但艾萨克握住了他的手,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喉结剧烈滚动,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反讽咽了回去。 当然,他也来不及对线了,因为福瑞亚的下一句已经如同毒蛇般转向了兰斯洛特。 福瑞亚的目光移向床边脸色苍白的兰斯洛特,嘴角勾起一个更加刻薄,充满恶意的弧度: “兰斯洛特·螳阁下!你那引以为傲,能精准分辨出星盗品种的鼻子和眼睛是装饰品吗?连雄虫最基本的体感温度异常都发现不了?” “你那颗只知道攀比嫉妒,充满毒液的大脑里,除了虚荣和雄虫素,还能剩下一点责任感吗?” 兰斯洛特豁然抬头,紫罗兰色的眸子因为愤怒和羞愧瞬间睁大,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精心维持的优雅仪态在此刻濒临破碎,身体气得微微发抖,指着福瑞亚的手指都在轻颤,“你!” “我什么?”福瑞亚嗤笑一声,“原来你那颗被雄虫素泡发的大脑,还没老年痴呆到认不出虫啊。” “你们三个可真会养虫啊。看看,看看!这只雄虫被你们养成现在的样子,没虫不夸一句厉害。”福瑞亚指了指奄奄一息的苏棠,满眼都是恶意,“不愧是垃圾星和食虫族来的虫。” “够了!”兰斯洛特再也无法忍受,他精致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紫罗兰色的眸子如同淬了毒的宝石,死死钉在福瑞亚那张毫无瑕疵,却写满刻薄的脸孔上。 粉发雌虫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带了些尖锐: “文森特博士!收起你那套令虫作呕的优越感!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整天泡在药剂瓶和培养皿里,连雌虫素都快被福尔马林腌入味的实验室怪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们指手画脚!评判我们照顾雄虫的方式?” 他伸手指着福瑞亚身上湿了大半、还沾着泥点的白大褂,紫眸里满是刻薄:“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穿着这身腌臜的白大褂靠近雄主,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亵渎和不敬!” “出去。” “你说什么!” 福瑞亚冷嗤了一声,“老子说让你滚出去,你耳朵聋吗?” “好的。”眼见兰斯洛特就要跟亚雌打起来,艾萨克赶紧拦住,“前辈,先给雄主看病要紧……” “*。”兰斯洛特憋了句脏话,扭头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 “文森特校医,没有照顾好雄虫阁下确实是我们的失职,我们自会领罚。雄主的身体要紧,还请您先帮雄主看病。”艾萨克收敛笑容,冷眼看着福瑞亚,“但事已至此,请您务必以雄主的健康为重,出现任何问题,我们都不会放过您。” 警告完福瑞亚,艾萨克和阿德洛德也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将门带上。 门外还时不时传来兰斯洛特恶毒咒骂声,声音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显然是在外面将压抑许久的怒火,和对福瑞亚由来已久的厌恶倾泻而出。 福瑞亚面无表情地听着兰斯洛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那张精致的脸上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直到声音稍歇,福瑞亚才充满讽刺意味地勾了勾唇角。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床边,锁定在小雄虫身上。 心底深处,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在无声交锋: 哈,真不愧是娇气的雄虫阁下,一点风雨一点温差就能病成这样。 真像温室里最脆弱的花朵,需要无微不至,近乎苛刻的环境控制。 照顾这样的生物,简直是时间和精力的巨大浪费,是对效率的极致亵渎。 他宝贵的实验进度,被雄虫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热打断,让他极度烦躁。 可是…… 当他的目光触及苏棠那张因高烧而通红的小脸,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微弱呜咽时…… 心底的烦闷都带上了一丝怜悯。 可怜的小东西。 像一只被打湿了绒毛,瑟瑟发抖的雏鸟。 失去了平日里狡黠明亮的光彩,只剩下纯粹的娇弱。 这种毫无遮掩的脆弱姿态,竟诡异地……触动了他。 “闭嘴,蠢货。” 福瑞亚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似乎这样就能让怦怦乱跳的心脏安静下来。 第117章 他从空间钮中取出医疗箱,径直走到苏棠的床边,将箱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清洗双手,戴上特制的无菌感应手套。 然后,俯下身。 与他之前爆发出的冰冷刻薄截然不同,动作是惊虫的轻柔。 那双擅长操控精密仪器,进行最复杂手术的手,此刻小心翼翼地拨开苏棠被汗水濡湿的额发。 指尖带着手套隔绝后的微凉,轻轻触碰那滚烫的小巧额头。 好烫。 福瑞亚的紫眸微微沉凝。 这种温度…… 他拿出一个纤薄的透明贴片,贴在苏棠的颈侧动脉处。 测温仪器的微型光屏上,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刺眼的红色读数上——43.1°c。 福瑞亚轻啧一声,麻烦了。 他接着拿出一个小巧的生物波扫描仪,轻轻罩在苏棠的手臂上。 仪器发出微弱的嗡鸣,淡蓝色的光波扫过苏棠的头部和上半身。 福瑞亚凝神注视着连接在仪器另一端的微型光屏上跳动的复杂波形图和数据流。 免疫系统在激烈应答……精神波动紊乱虚弱……雄虫素的分泌异常活跃但纯度极高…… 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性能的生物计算机,飞速处理着这些信息,排除着各种可能性。 排除外部毒素感染、排除恶性病毒入侵、排除环境剧烈变化诱发的高热合并轻度呼吸道感染…… 诱因明确:温度骤变、免疫力瞬间下降…… 而核心问题是…… 浴球不满? 福瑞亚脸上挤出一个夹杂着难以置信和嘲笑的古怪表情,半晌发出一个经典的国骂:“*。” 那三个究竟是什么品种的废物雌虫? 竟然这么不中用,居然让这只可怜的雄虫阁下,憋到了生病的地步? 敬业的医生面无表情地打开医疗箱中层的一个恒温保存格,取出一支特制药剂,找准臂弯处的静脉,动作精准,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唔……”药剂注入的瞬间,苏棠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本能地抓住了福瑞亚。 “*。” 黑着脸的医生本想出门去把那三个没用的蠢货骂一遍,却没想到雄虫醒了。 “医生,呜……”琥珀色的大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帅气精致的亚雌医生,“我好难受!” 福瑞亚:“……” 要不是这是个雄虫,福瑞亚差点就破口大骂了,有病就去找医生啊!找他有什么……哦,他就是医生。 “哪里不舒服?”冷脸医生按捺住自己的不耐烦,硬是挤出一个“核善”的冷笑,“头疼?” 苏棠流着泪,鼓着腮帮子摇了摇头:“呜呜,医生,猫猫虫……” 说着,他哭得更厉害了,雄虫素也不受控制地铺开。 福瑞亚铜绿色的眼睛顿时瞳孔紧缩!遭了,这是…… 众所周知,只有雄虫才能诱导雌虫发狂,而苏棠在没有吃饱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将捕猎的目标转向了无辜的医生。 “他雌的,你!”福瑞亚双眼通红,心脏也怦怦跳个不停,“哈,就这么喜欢我?好,很好。” 第59章 医生喊你同时开五辆 铜绿色的眼睛中泛着猩红的血丝,福瑞亚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但雄虫不知道,一直在挑战校医的极限。 “医生,你,你帮帮我吧……”可怜的小雄虫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呜呜,真的好难受呀……” 雄虫素不断侵蚀着福瑞亚本就不算健康的精神海。 福瑞亚的理智在告诉他,这只雄虫现在很不理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是因为那三只废物雌虫没有让孩子吃饱,雄虫的本能作祟,让他将自己当成了猎物。 他想出去找那三只废物雌虫,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明明是迈向门的腿,却不由自主的向苏棠的方向跨了一步。 小雄虫抓住机会,直接抱住了福瑞亚的大腿,像只饿了几百年的喵喵兽幼崽一样,可怜兮兮地蹭了蹭,又喵了喵。 福瑞亚的太腿立刻抛弃了厌雄的虫设,直接变成了木腿。 原本精心修剪过,梳理整齐的铜绿色发丝也变得凌乱起来,耷拉在耳边的两只麦穗形状的触角duangduangduang地轻轻弹了起来。 福瑞亚单手将额头的碎发全部捋到后方,抬起泛红的双眼:“晓烧雄。” 他另一只手轻轻地捏住苏棠的下巴,迫使雄虫仰起头。 校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捏了苏棠软乎乎的腮帮子一把,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难过而呜咽的小雄虫,“这才是你第二次见我吧,面对第二次见的雌虫,就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 “真是个茜草的。” “扫货。” “想让我帮你?”福瑞亚恶劣地笑了笑,“行啊,求我。” 苏棠平时全是水的大脑,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浆糊,平时作为大反派的自尊和威严此刻已被他抛在脑后。 他根本想不明白面前俊美的亚雌在说什么,也不想明白,只觉得他开开合合的嘴巴异常好看。 叽里咕噜说啥呢,好饿。 小雄虫软乎乎地扑进了绿发雌虫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脖子,然后不讲武德地一口咬在了致命的大动脉上。 福瑞亚被糊了一脖子口水,都要气笑了,刚准备开骂,就见苏棠奶呼呼地哼唧:“求你,求你啦~~医生~~~” 福瑞亚:“!” 一股怒气平息,又一股怒气直窜脑门。 雄虫还没查福瑞亚避税就主动招了。 绿发雌虫白大褂一扔,咬着牙,将雄虫摁住:“你可真是好样的。” 苏棠一点不老实,在被子里蛄蛹着。 随后又蹬鼻子上脸,将猫猫虫怼到福瑞亚的下巴上方。 福瑞亚简直不敢置信,他已经弱到连个雄虫都治不住了吗? “呵,很好。” “好极了。” 福瑞亚冷笑一声,翻身调头,直接掐住猫猫虫的脖子。 不老实的苏棠终于老实了。 “呜呜,医生,帮帮我!”可怜的雄虫涕泗横流。 福瑞亚先是观察了一番病原体,不知不觉中就贴近了病原体。 呵,小布丁。 福瑞亚嘲讽了一番。 不过,软糯q弹,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福瑞亚恼羞成怒地弹了猫猫虫的额头:“小扫虫。” 他轻抚着猫猫虫的流泪猫猫头,咬牙切齿道,“家里有了那么多雌虫,虫貂都被那些臭虫给……” “哈,玩成黑的了吧。” 这纯属是在恶意诽谤。 猫猫虫虽然在丰盛的营养加持下,长得比小时候要壮,可外表依旧是一副可可爱爱,我见犹怜的样子。 并且一直是粉色的表皮,非常漂亮。 小猫猫虫气抖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福瑞亚哭。 福瑞亚根本不听。 君子动口不动手。 福瑞亚含糊不清地啧了一声:“他们就是这样教你的?” “像根木桩子杵着,动都不会动?” 真是……明明已经烧成这样了,还装? 不,小东西生疏得不像装的。 雄虫……怎么能这样? *,又纯又烧的…… 绿发雌虫再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空出一只手,给自己热身,准备进行有氧运动。 “哈,真不会?” “算了,老子自己来。” 福瑞亚不再理会雄虫,自己用俯卧撑开始热身。 苏棠被迫过上了举头有彼此,低头又奈何的日子。 但雄虫显然对此很迷茫。 大水冲了龙王庙。 但他只能任由其淹没一切,根本不知如何治水。 幸好没等多久,俯卧撑热身完毕的校医,自己完成了这项艰难又曲折的任务。 雄虫素…… 是磅礴而纯净的雄虫素! 怪不得那三个蠢货这么不中用! 福瑞亚两眼放空……但大脑还在不停转动。 作为铜绿异丽金龟的变异种亚雌,他的进化方向是脑域,其实比起当医生,更适合进入研究院,成为一名亚雌学者。 只不过比起终日为了提高雄虫的生活水平而奋斗,福瑞亚更想在战场拼杀。可惜的是,武器研究都需要成为军雌,他才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医道,这是最能接近战场的路了。 但生活不会如他所愿。 就如同雄虫和亚雌永远掌控在雄保会手里,军雌永远掌控在军部手中一样,即便是成为了医师,福瑞亚也不可能被派往战场。 原因很简单。 恢复力强大的雌虫,根本不需要医生。即便是缺胳膊少腿,只要有足够的能量,他们也能自己长出来。 医生的唯一作用,就是保证雄虫的健康。 哈哈,多么讽刺。 福瑞亚用尽了关系,才调进军校做校医,可惜到了最后,还是成了雄虫的专属医生。 第118章 可现在,绿发雌虫再次燃起了希望。 布满了病态红云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后翻的双眼中也闪现出野心。 福瑞亚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有这么厉害。 口水直流的雌虫发出“嗬嗬”的声音,大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能直观地感受到自己永远耷拉在背上的废物翅膀,正在变得有力。 它在雄虫素的激励下,茁壮成长起来! 福瑞亚从没感觉这么神清气爽! 大脑飞速运转,甚至想将数据记下,好好研究一番。 但苏棠正在抄袭他的学术报告,福瑞亚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了。 意志坚定的雌虫强忍着痛苦,将自己从利剑上拔了下来,爬到门边,将门打开一道缝隙,呼唤兄弟: “哈……外面的三只废物。” “听好了。” “雄虫是因为你们的无能生病的。” “嗬,想他赶快康复的话,嗬……找个耐x的虫来!” “在这之前,你们跟我轮流帮雄虫渡劫。” 意志坚韧的雌虫在昏过去之前,铜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喘着气骂出最后一句: “哈……废物,兰斯洛特你这个废物!3s级居然这么不经用。” 其实在门打开的一刻,外面的三位军雌就已经发觉不对劲了。 熟悉的浓郁雄虫素带着陌生的雌虫素扑面而来,怎么感觉都要遭。 但此时已经顾不得多想,见小雄虫已经向门口的福瑞亚爬过来,似乎还要攻击福瑞亚,阿德洛德一把抱起小东西,选择牺牲自己来拯救陌生的医生。 艾萨克尴尬地瞥了眼兰斯洛特:“前辈……原来苏棠哥哥是因为这个才生病的吗?” 他不敢说兰斯洛特不中用,怕粉毛毒夫一个恼羞成怒直接嘎了自己。 但雄虫的事是天大的事,此时必须要想办法急救,毕竟他们仨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清楚,阿德洛德也只能撑一会儿,还得留一个清醒的善后…… 艾萨克只能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笑了笑,“前辈,要不请元帅回来?” 兰斯洛特已经红温了,他本来就因为对苏棠过敏,自觉汗颜,现在还被一个跟自己不对付的亚雌知道了,更是又怒又羞,这会儿要是有个什么东西被他抓在手里,指定要捏成一团粉末。 粉发指挥官沉着脸,拿出炸星球的气势,拨通了军部加密频道:“回来要多久?” “什么事?”见兰斯洛特表情不对劲,那头的克莱因也面色严肃起来。 虽然有些启齿,但兰斯洛特还是将事情经过如实告知,连细节也不曾省略。 克莱因冰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神色,他仅思考了几秒,就得出了结论:“去找墨菲斯。” “你说什么!”兰斯洛特尖叫起来,“我不同意,那个脏兮兮的地沟蜘蛛……” “兰斯洛特。”克莱因的眼神一冷,“罗哈特在执行秘密任务,无法接收通讯,而我在罪雌塔审讯零号,你知道的,就算不停歇跃迁,赶到军校也要六天的时间。” 六天,黄花菜都凉了。 “墨菲斯那边我会去说。” “……”兰斯洛特咬着下唇,不甘心地回了一个“是”。 克莱因其实并没有兰斯洛特想象的那么平静。白发雌虫关闭智脑后,也不管正在提审的犯虫,立即准备返程。 虽然看不出任何破绽,但熟悉的虫就能从他看似冰冷的眸子里发现焦虑不安。 宝宝,千万不能有事! 克莱因一刻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着,又多次反思自己的错误。 是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雄主。 之前大家都生活在美蛾星,工作也没有近期频繁,即便他不在家,还没复工的罗哈特也一直陪伴在雄主身边。 兰斯洛特作为佐餐小菜一直可有可无,他的需求很大,所以他们也就一直没有发生过雌虫不够的情况。 这次同意雄主去军校也是,只考虑了安全方面,没有考虑到每一只虫的性格和雄虫的需求,这才导致这次灾难的发生。 克莱因痛定思痛,眼里闪着寒光。等这次宝宝好了,一定要给家里所有的雌虫测试极限,下次分配工作时才不至于有疏漏。 至于墨菲斯,认识几十年了,克莱因清楚他的为虫和能力,原本也是打算留给苏棠当暗卫的,现在只能祈祷这家伙别和兰斯洛特这个废物一样不中用了。 ------------------------------------- 兰斯洛特的通讯接入时,墨菲斯正在军校地下管网的一处隐蔽节点,处理痕迹。 墨菲斯喉咙里滚过一声饱含厌恶的模糊咕哝。 那个以前就喜欢装模作样,现在更是整天只知道在雄虫面前搔首弄姿,言语刻薄得像淬了毒的家伙,找他干什么? 炫耀?还是又想来挖苦讽刺他这只阴沟老鼠的狼狈不堪? 烦死了。 他不想接。只想把这聒噪的源头连同腕环一起碾成粉末。 墨菲斯低吼一声,猛地打开了智脑!动作因为极度的烦躁而显得凶狠粗暴。 打工虫的职业操守还是促使他按下了仅接听——墨菲斯不想看见那张精致又惹虫厌烦的脸。 每次看见兰斯洛特的脸,他总会产生难以言喻的自卑感,就好像,他真的是地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加密频道里传来兰斯洛特咬牙切齿的冷硬声音: “狼蛛,我需要……你的帮助,速来。” “你……疯了?”墨菲斯轻声问道,猩红的瞳孔地震,似乎不理解刚才听到的。 “我……疯了?”黑发雌虫呢喃道。 难道他的精神海崩溃了,这是疯前的幻觉? “哈,对,你疯了,阴沟里的臭虫,你那个没用的大脑整天都在想什么!” 墨菲斯松了口气,还是原来的粉色毒夫没有变,看来自己没疯。 “快点滚过来,是‘我的’雄主病了,现在需要你!”通讯随即切断,没有多余的解释。但兰斯洛特知道这个阴沟蜘蛛一定会来的。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在墨菲斯如同死水般的精神海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病了? 那个总是活力四射,像个小太阳一样追着他跑的小麻烦精雄虫……病了? 墨菲斯处理现场的动作瞬间停滞,那双血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猛地收缩,尖锐的揪心感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层层设防的心脏。 他又瞥见智脑加密频道的信息: 【雄主有难,恳请相助,多谢。——克莱因·布朗】 是真的,雄虫病了,雄虫……需要他!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决定——去!立刻去! 墨菲斯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完最后一点痕迹,身形如鬼魅般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穿行,朝着地面苏棠宿舍的别墅方向疾驰。 他的速度快得惊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残影,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快一点!再快一点! 外面,暴雨如注。 墨菲斯没有丝毫停顿,他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一头扎进了狂暴冰冷的雨幕之中。 冰冷刺骨的雨水瞬间将他浑身浇透,湿透的黑发紧紧贴在苍白的额角和脸颊上,雨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淌下,混着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毫不在意。 占据他全部感官的,只有脑海中疯狂翻涌的画面: 在训练场被他吓得瞪圆了的琥珀色眼眸、图书馆中充满好奇和固执的气鼓鼓脸颊、教室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的小小侧影、食堂中开心地挥舞着小勺子的手…… 还有……香甜的雄虫素。 如同令虫灵魂都为之上瘾的最上等蜜糖,只是回忆,就足以让他冰冷僵硬的心脏瞬间滚烫,血液重新沸腾! 那是在无数次任务间隙,无数个被自身黑暗吞噬的夜晚,支撑着他没有彻底滑向深渊的唯一慰藉。 是他的毒品也是他的救赎,他最深重的罪孽…… 好香。 渴望。 精神海深处被强行压制的熔岩再次疯狂地咆哮,冲撞着冰封的堤坝! 去见他! 去确认他还活着! 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 哪怕只是隔着门缝闻一闻! 然而,当他如同真正的暗夜生物般,悄无声息地落在苏棠宿舍大门的阴影下时,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额角的碎发滑落,再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高大的身躯在暴雨中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颤抖。 赤红的瞳孔在黑暗中急速地伸张,死死地盯着那扇透出暖光的门。 不,你不配进去。你这肮脏的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靠近他?你的靠近本身就是污染!是亵渎!是伤害! 看看你沾满血腥的手! 第119章 闻闻你灵魂深处散发出的腐臭! 你那狂暴的精神海会像硫酸一样腐蚀他,汲取他的生命,让他真正枯萎…… 你会害死他!你会亲手摧毁那束光!你就是个行走的灾厄! 停下!滚回你的下水道里去! 他生病了……很难受吗?会不会很疼? 不!你不能!你这身从黑暗里带来的寒气会惊扰到他! 只是……只是确认一下他的健康情况,确保威胁已经清除,对,只是为了任务…… 墨菲斯!你清醒一点!别痴心妄想了!你是‘狼蛛’,是‘暗影’,你的归宿只有黑暗和孤独!靠近光,只会被灼伤,也只会……玷污了光! 脚步如同被无形的泥沼死死拖住,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他像一头被锁链拖拽着,濒临崩溃的凶兽,在暴雨中发出无声的悲鸣。 可是,好香…… 即使隔着厚重的门扉和狂暴的雨幕,那股属于苏棠的甜味……似乎……似乎……飘散了出来? 是他的幻觉吗? 是他被渴望彻底摧毁的神经在编织虚假的慰藉吗? 墨菲斯无法分辨。 去! 推开那扇门!冲进去!看看他!确认他是否安好! 只需要一眼!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墨菲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一只脚甚至已经抬起,眼看就要踏入屋檐下,伸手去按大门上的门铃。 不! 停下! 你会吓到他!你会害死他!你这个灾厄! 滚啊! 脑海里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那只抬起的脚,猛地顿在空中! 墨菲斯整个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狠狠撞在门口一棵大树上! 砰! 树干剧烈摇晃,积存的雨水如同瀑布般兜头浇下! 冰冷的刺激让他混乱沸腾的脑子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他狼狈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任由雨水冲刷着他僵硬的身体和脸上混合不清的——雨水?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别墅的门,依旧紧闭着。 暖黄色的灯光,如同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冰冷嘲弄着他卑劣的渴望。 靠近? 还是逃离? 他僵立在暴雨如注的黑暗中,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绝望亡灵。 “傻*,愣着干嘛,滚进来。” 大门突兀地被打开,一双疲惫的铜绿色眸子瞥了他一眼,里面写满了嫌弃。 墨菲斯愣怔着跟他走进屋子,打湿的头发、衣服滴了一路,这才发现情况并非他想象地那样乐观。 现在还勉强存活的只有福瑞亚一虫。 二楼房间内、走廊间、楼梯上,依稀可见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雌虫。 三个超s级的没用的东西,甚至不如福瑞亚一个a+级别的亚雌。 已经扛过一轮的福瑞亚在兰斯洛特倒下前及时醒来,大致了解了情况后,接替了他的工作。 经历了二次进化的福瑞亚个子比之前蹿了一节,身材没有太大变化,但肌肉要紧实许多。最明显的还是背后那双无用的小翅膀。 它们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对大翅膀,像柔美的浅绿色透明披纱一样,从肩胛骨处一直拖曳到地上。 看似和以前一样耷拉着,却十分有力,只要福瑞亚心念一动,它们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刀刃。 福瑞亚目前还没完全掌控这对翅膀,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不仅可以在将来飞起来,甚至可以完全控制这对翅膀的收缩进肩胛。这是许多有翅亚雌们根本做不到的。 而他的基因等级也有了明显的提升,也许不止是a+了,只不过这还需要检测。 而现在…… 福瑞亚冷笑一声:“嘶,你是小狗吗?松嘴!” 墨菲斯这次注意到吸引自己的源头就挂在福瑞亚的身上。 “看什么看?”绿发亚雌恶狠狠地瞪了墨菲斯一眼,又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是,学员?” 福瑞亚迅速回忆,从大脑里调出面前这个狼狈的黑发雌虫的资料:“墨菲斯,平民,机甲作战系的三年级生?” “啧。”亚雌看上去很不满,“只有……s级?” 第60章 黑车司机小酥糖 墨菲斯认出了陌生的亚雌,虽然身高有些变化,但毫无疑问是校医福瑞亚·文森特。 “只有s?” 福瑞亚每说一句,墨菲斯便僵硬地点一点头。 入学资料确实是这样的,但他不止s级。他是3s级的变异狼蛛,危险等级远在普通雌虫之上。 但他不能跟校医说,任务期间,这些都是机密,更不用说他本身的存在,在军部也是半个秘密。 他更不敢跟校医说。他怕讲明了自己的实际情况,校医不肯给他碰小雄虫了。 墨菲斯只会点头,也不开口说话,福瑞亚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对话了。 亚雌疲惫地摸了摸雄虫软乎乎的头发:“算了,s就s吧。” 大不了自己再努力一点,希望这个看上去体格强壮的s级雌虫别像那三个中看不中用的……至少撑久点,撑到他们之间有一个能醒来为止。 他又不满地“啧”了一声,“脏死了。给你2分钟,把自己弄干净立刻来交接。” 虽然一直在嘴硬,但当福瑞亚将小雄虫从自己的刑天眼上拔下来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简直就是撑着一口气,把小家伙交给了匆匆打理完的墨菲斯:“听着,不准伤害到雄虫。不论你用什么方式,坚持到我们之间任意一个醒来就好,如果实在撑不住,就弄醒一个!” 说完,他也匆匆晕倒。 墨菲斯紧张地端起软乎乎的小雄虫,粗糙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以高等雌虫良好的视力,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几名晕倒的雌虫身上没有任何伤害,只有刑天眼哭得红肿,以及谷中……遭受重创。 他有些怀疑这些雌虫都被闪避了。 可是,就凭一个娇弱的雄虫吗? 墨菲斯有些难以置信。 就算那里确实比其他地方的防御要薄弱,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吧? 黑发雌虫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他在地下拳场长大,那里都是些下等雌虫,即便他不在意,不想学,也会在无意中听见他们那些肮脏的对话。 并且,他自己以前也查过学术报告,结果不尽如虫意。 只有在遇到苏棠后,那几次查询,才让他真正的高兴起来。 有没有雄虫,终究是不一样的。 “唔……你是,红眼睛?”苏棠拱来拱去,感觉味道 墨菲斯缓缓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 对比足有2.4米高大强悍的黑发雌虫来说,苏棠小小的一只,简直像个洋娃娃一样。 比起冰冷的狼蛛,高烧不退的小雄虫就像一只软乎乎的暖手袋。 墨菲斯有些爱不释手。 可雄虫的肌肤无疑是吹弹可破的软糯,狼蛛粗糙的手必须克制再克制,生怕自己手上的老茧,一个不小心就把雄虫丝绸般的背部给刮痧了。 墨菲斯像是几天没有吃过东西的恶犬,呼哧呼哧地喘着,着迷地嗅着美味的小点心的甜香。 不,不可以伤害雄虫…… 雌虫的眼睛一片猩红,但还是靠着极高的意志力强忍着,从自己的空间钮中取出了对犯虫才会用到的电极环和束缚带。 墨菲斯不仅在拷打犯虫方面很厉害,也是有些作茧自缚的天赋的。 他很快就将自己控制好,并保证在发狂的状态下,不至于轻易挣脱而伤到雄虫阁下。 见苏棠一直在吧唧着嘴,双手无力地挥舞着,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墨菲斯很快想到了答案。 他有些尴尬地将自己的????送了过去。 雄虫摸到了心爱的阿贝贝,虽然不是常用型号,也心满意足地一把抓住,小脸枕了上去。 “……” 和其他军雌不同,墨菲斯是个i虫,不喜欢交朋友,更不爱说话,就连受到攻击也要将闷哼咽下。 雄虫的杀伤力十分弱小,这种攻击别说是军雌,就连普通的亚雌也不会将其算入“攻击行为”,顶多是喵喵兽幼崽之间的玩闹罢了。 墨菲斯一开始也这么想的。可没过多久,就开始觉得难熬起来。 这种连攻击都谈不上的可笑手段,竟然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墨菲斯这样的铁血硬雌,一时间竟有些扛不住! 并且小雄虫还在到处摸索,寻找着关键物证。 雌虫凌乱的黑发下,双眼猩红无比,在昏黄的灯光下极其可怖。 仿佛是对雄虫无证搜查的无礼举动忍耐到了极限,墨菲斯一个巧劲,就把小雄虫给控制住了。 即便是自缚的墨菲斯,只用双腿也可以制服雄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家伙,轻声说道:“别动了。” 第120章 被墨菲斯桎梏住的苏棠却不买账,泪眼汪汪地一直蛄蛹着。 猫猫虫也可怜兮兮地流着眼泪,仿佛在无声啜泣。 “呜呜,红眼睛,你终于来看我了……” 苏棠蹭着墨菲斯的大股东,清浅的呼吸随着他的哭声洒在壁面,“呜呜,我好想你呀……” 惊得墨菲斯小裨益所。 差点就给雄虫发现他避税了! 还好他一直非常紧张,否则心神再放松一些,没控制住自己双腿的话就遭了。 毕竟苏棠本来就不聪明,如果再给他来一下,“脑袋被钢板夹过”恐怕就不再是形容词,而是黑历史了。 此时的雄虫有学问了。 但猫猫虫没有,非常不满,雄虫也很感同身受,一边哭着一边狠狠地咬了一口,可笑的是由于雄虫太弱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不过这一次攻击显然是有效的,墨菲斯差点一个踉跄就失去平衡。 他深知不能继续下去,必须想办法制服雄虫! 墨菲斯只能咬着牙也当起了蛄蛹者。 雄虫素时时刻刻都在侵蚀着他的精神,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会不会直接发狂。 可当娇弱的雄虫那么可怜兮兮地望过来时,墨菲斯的良心根本无法拒绝他! 高大凶猛的雌虫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欠他的吧。 墨菲斯陪苏棠开始进行俯卧撑。 但失去了双臂的支撑,俯卧撑的难度显然比他想象的要高太多了,仅靠双腿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猫猫虫的攻击效果拔群,墨菲斯冷汗直流,如今已经有些后悔刚开始的轻敌。 但此刻他已经没法帮自己解开了。 手臂上的肌肉绷到极致,雌虫打算用蛮力挣开弹力锁,却每每功亏一篑。 敌虫的游击战太过密集,每当墨菲斯蓄力之时,就会有猫猫虫过来,这导致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 苏棠不仅不同情,不帮忙,没用的雄虫只会在旁边哭哭哭,双手高举,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揪住阿贝贝,还要怪罪墨菲斯:“够不着,呜呜呜……” 墨菲斯:“……” 他真是服了这小祖宗了! 没招了的雌虫再一个巧劲翻滚,成了苏棠的虫肉垫子。 这下好了,雄虫终于可以趴在高床软枕上入梦了。 磅礴的雄虫素飞快地修复着墨菲斯精神海的暗伤,连那双一直斑驳猩红的血眸都清澈了不少。 美中不足的是苏棠太过脆弱了,俯卧撑也没做几个就喊着不行了要命了,可是让他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又不愿意。 墨菲斯不上不下,只能自己想办法。 还好蜘蛛都很会倒挂,壮硕的蛛腿桎梏住建筑后,依靠拉力可以将自己推送过去。 并且次数多了之后,蛛丝也会逐渐应运而生。 小废物雄虫有了代步车,终于可以奖励自己了,他抓着阿贝贝快乐地嘤嘤几声,叫得墨菲斯心都化了。 只是猫猫虫有点晕车,没一会儿就吐了。 但猫猫虫十分顽强,吐完后又颤颤巍巍地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爬进了小窝。 这次的保温杯很好用,可以装很多水,并且保温续航能力也很强。 墨菲斯属于虫狠话不多那种,全程都沉默着,只有偶尔泄露的一点闷哼能看出他的不平静。 在艰苦的环境下,刑天之眼被迫极速成长起来。 苏棠睡醒之后,不再满足于趴着无所事事。 他开始骑着电动车在屋子里到处溜达。 这次送的电动车还不错,比起之前那个开了两三趟就没电了的粉色电动车,要强百倍不止。 骑行途中,好心的墨菲斯还扶了一把倒在路边的两辆橙色电动车,把他们推到一边,低声吐出一句:“挡在路中间……碍事……呃。” 骑着车心情美丽的苏棠,小尾巴甩得噼里啪啦,金色的心形尾钩像小扇子一样拍打在坐垫上,时不时还往里钩一钩。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尾巴不小心戳到车子哪里了,好好的电动车突然走不动了。 苏棠以为停电了,皱着眉拧了拧开关,似乎还有电,电动车再次启动,苏棠眉毛舒展开来,趴在车上又开心地玩了起来…… ------------------------------------- 苏棠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营养液。 “唔……”他皱着鼻子,把杯子推远了一点,带着浓浓的委屈,“克莱因,这个是什么呀,真的不好喝……” 克莱因就坐在床边,听到苏棠的抱怨,他抬起眼。 冰蓝色眼眸落在苏棠气鼓鼓的小脸上时,瞬间漾开一抹温柔。 “宝宝,你答应过我的,”克莱因的声音低沉悦,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还有最后一口了,喝掉好吗?” 苏棠瘪瘪嘴,闭着眼睛囫囵把营养液一口闷,再次睁开时,琥珀色的眸子里全是对克莱因的控诉。 可恶,为什么他一个大反派要这么听老婆的话啊! 这样真的好丢坏蛋的脸啊! “医生都说了,明明,明明都是你们不好,我才生病的!”恢复活力的小雄虫开始闹了,他要争取自己作为反派的自尊。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几个雌虫像鹌鹑一样往后缩了缩。 “那医生还说了,是你在这段时间作息不规律,并且吃了太多垃圾食品导致的并发症呢?” 克莱因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动作自然地拿起旁边一个水晶小碗。 碗里是切成均匀小块,颜色鲜亮的奇异果和草莓,淋着散发天然清香的蜂蜜。 银发军雌用精致的小银叉叉起一块沾着蜂蜜的奇异果,递到苏棠唇边,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水果可以补充维生素,多吃点。” 苏棠看着那块绿莹莹的奇异果,又看看碗里的草莓……草莓还是算了,他有点阴影,奇异果就奇异果吧。 在克莱因温柔得无懈可击的笑容中,苏棠咬住绿了吧唧的果子,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的委屈和不甘! 克莱因回来几天,他就吃了几天绿色食品,脸都要绿了。 苏棠所有的快乐都被这如山的父爱给温柔的剥夺了。 兰斯洛特偷偷藏起来的榛子酱夹心曲奇,被克莱因微笑着没收,理由是“糖分和脂肪过高,不利于消化系统恢复”。 艾萨克在他撒娇打滚下,答应带给他的炸物拼盘,被克莱因以“油炸食品过于刺激,会加重呼吸道负担”为由,轻描淡写地否决。 就连阿德洛德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给他煮的奶茶,也被无情地替换成了健康的“草本养生茶”! 他的味蕾在寡淡无味的营养液和健康水果的轮番轰炸下,已经快要丧失功能了! 苏棠胃的小虫在叫嚣着:我要炸得金黄酥脆、咬下去会咔嚓作响、里面裹着滚烫芝士的食物!我要那种能瞬间点燃味蕾、让幸福感爆炸的东西!不是这些清淡得像在吃草的东西! 所以在克莱因第二次叉起水果时,他赌气地扭开头,避开克莱因递来的水果,小嘴撅得老高,几乎能挂个油瓶:“我不吃!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要吃甜的!我要吃炸鸡!” 克莱因脸上的温柔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全然是看着自家任性幼崽胡闹般的纵容。 他收回银叉,将奇异果块放回小碗里,发出清脆的叮一声轻响。 “好好好,不吃这个。”他拿起旁边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擦了擦苏棠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我等一下去厨房给你做无糖版的甜点,好吗宝宝?” 无糖版? 苏棠被这三个字气得炸毛!他虽然喜欢“不甜”的甜食,可是无糖版那还叫甜点吗?! 那是欺骗!是对甜食的亵渎! 他像一只被彻底惹毛的喵喵兽幼崽,猛地掀开薄被,光着脚丫就跳下了床! “我不管!我已经好了!你看!”他为了证明自己活力充沛,还用力蹦了两下,结果因为身体确实还虚,落地时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但这丝毫不能阻挡他抗议的决心! 克莱因叹了口气,只能拿出友虫药剂,撕开其中一个食品包装袋:“宝宝,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不得不说,元帅在拿捏苏棠脾气这块把控得很好。他深知这些天自家小雄主的苦吃够了,不会想喝咖啡,所以时刻准备着三个备用方案。 小雄虫见克莱因选的是自己近期比较喜欢的橙子,又噌的一下蹿回头。 阿德洛德是吭也不敢吭一声。 第61章 我要出去混 “哟,刚生的虫崽啊,还要雌父喂饭?”福瑞亚来的时候阿德洛德正抱着雄虫。 苏棠眼睛一亮:“医生,你来了!” 福瑞亚挑了挑眉,铜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对苏棠热情态度的不解。 他还以为自己之前那样,这小东西会哭着喊着说被自己欺负了,让雄保会把自己抓去罪雌塔呢。 第121章 结果苏棠在病愈后,并没有对他的一时冲动而恐惧或是生气,就像个没事虫一样跟他打招呼,还偷偷跟他讲…… “医生那样,好厉害……” 福瑞亚的脸色再次变得古怪起来,想起小雄虫忸怩地向他请教那些东西的事情,他差点忍不住再骂出一个*字。 天知道这只雄虫的脑子里面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居然让他教骂虫?还说什么那样会“很帅”? 此时看着他亮晶晶的琥珀色大眼睛,福瑞亚有些心虚地撇开眼。 却不想苏棠从阿德洛德怀里跳下来,一把扑进了福瑞亚怀里。 亚雌医生下意识地接住小雄虫,把他端了起来。 克莱因看着苏棠光脚踩在地上,眉头蹙起,随即又因为福瑞亚的动作舒展开。 他拿起床边由克莱因毛制作的苏棠专属拖鞋,走到小雄虫面前,蹲下身。 “地上凉。” 白发军雌温声说着,一只手轻轻握住苏棠纤细的脚踝。 冰凉的触感让他又蹙起眉头,干脆放下拖鞋,自己给小雄虫捂热了再给他穿鞋。 苏棠蹬了几下腿,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雄虫像只大考拉一样挂在福瑞亚身上,满眼焦急:“医生!快给我看看!快点告诉他们,我已经好了!” 福瑞亚再次挑眉,精致的眸子瞥向一旁的克莱因,二虫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 小雄虫的病情主要是由羽球引起的,补满身体需求后自然而然就好了。 不过他们在治疗的过程中没有注意好温度的把控,尤其是某个黑漆漆又冷冰冰的蜘蛛,导致小家伙不慎风寒了。 也多亏这场风寒,让小雄虫的誉球成功退了下去,也让三只没用的雌虫狠狠松了一口气。 毕竟墨菲斯这家伙,竟然因为心虚,在肇事后逃逸,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兰斯洛特本打算将他薅过来备用,却到处也找不到虫。 一直等到克莱因回归,几虫才知道墨菲斯竟然和克莱因一样,曾经患有严重的精神海崩溃症。但在苏棠多次无意识地治疗下,墨菲斯的精神海显然已经治愈。 只不过在精神海崩溃到恢复的过程中,有一段时间,雌虫会失去意识,全凭本能行事。 就像克莱因当时疯得厉害,最后还找了个山洞把自己关了起来一样,每个雌虫的行为方式都不一样。 墨菲斯是变回了虫形,在湖底埋伏了两天。 作为天生的潜伏者,同为3s级的兰斯洛特竟然也没有发现他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如果不是克莱因回来后发现了墨菲斯的些微精神力波动,所有虫都不知道他们一直被一只大狼蛛给盯梢了两天。 不过恢复正常后的墨菲斯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原因,似乎还是很害怕和众虫一起相处,至今还在他那个小破宿舍,不肯搬来别墅…… 他又何尝不是呢?福瑞亚内心叹了口气,别说墨菲斯尴尬,就是他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要如何处理了。 见福瑞亚一直不理自己,苏棠又拽了拽他的白大褂:“给我看看呀!” 见状,亚雌医生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小雄虫的额头,又捏了捏软乎乎的脸颊:“嗯,差不多快好了,再休息一……” 瞥见克莱因不赞同的目光,福瑞亚立刻改口,“三天就好。” “怎么可能还要那么久!”苏棠不满地嘟起嘴,“不能快点吗?我现在就要出去玩,我要吃好吃的!就没有什么特效药吗?” 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蹦到医生身上,开始耍赖。 福瑞亚暗骂一声晓烧雄,大白天就开始勾虫了,真是棘手。 这种情况下,他该说有特效药,还是没有特效药? 幸好元帅明辨是非,大度的白发雌虫率先让步:“医生说休息三天,这三天的饮食可以稍微恢复一点吧?” “嗯对对对。”福瑞亚开团秒跟,“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就好,可以适量吃一点。” 嘴上这么说着,铜绿色的眼睛却翻了个白眼,内心止不住腹诽:这家伙现在装作什么好虫啊,明明不让雄虫吃的也是他。 只是福瑞亚还有求于他,也只能在心里骂骂这个道貌岸然的白发军雌了。 没有见识过战场险恶的天真校医还不知道,克莱因答应给小雄虫的甜食、炸物,其实都是删减版的,虽然和正版垃圾食品一样美味,但终归是不同的东西了。 天真的雄虫也在吃了好几天没什么油水的“零食”后,终于发现克莱因的险恶用心。 “好想吃炸虾呀……”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一个“坏主意”如同小恶魔的尾巴,悄悄从他心底探出头来。 如果出去的话,一定可以吃到…… 克莱因肯定不会同意他吃垃圾食品,也不会让他去“有垃圾食品”的地方…… 但是……有虫可以! 他的目光,嗖地一下射向了刚下课回来的阿德洛德。 灵巧的喵喵兽幼崽,哧溜一下蹿到了阿德洛德这棵大树上,小尾巴扭来扭去,也绕上了雌虫坚实的手臂。 “怎么了小宝贝儿?”阿德洛德托住雄虫,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站位——最近因为元帅一直在控制苏棠的甜食摄入,阿德洛德等虫遭受了重创。 当然,比起当年的罗哈特要幸运得多。 他们至少有三个来赎罪的,分成三份后大家的工作量其实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苏棠琥珀色的眸子如同小动物般湿漉漉的,让虫心脏瞬间塌陷。 “阿德洛德……”小雄虫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阿德洛德熟悉的,只有做坏事前才有的,甜腻又可怜兮兮的撒娇腔调。 他努力凑近阿德洛德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雌虫的耳廓,“……带我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偷偷的!就像我们以前那样,去伟大又邪恶的地盘!最好还有炸鸡炸虾炸薯条的那种邪恶之地……” 苏棠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我都快闷死了……你最好啦!带我去嘛!求求你了!” 小雄虫一边小声央求,一边轻轻摇晃着阿德洛德僵硬的手臂。 对于军雌来说,明明是很轻的力道,却像带着某种让他无法抗拒的魔力,不由自主地跟着雄虫的动作而轻轻抖了抖手臂。 克莱因的命令、福瑞亚的医嘱、雄虫大病初愈的身体……所有理性的条条框框,在苏棠那声软糯的“求求你了”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该死,这个小鬼,也太会拿捏自己的弱点了! 阿德洛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嗯。” 苏棠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差点欢呼出声,连忙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只留下弯成月牙儿,盛满狡黠笑意的眼睛。 嘿嘿,成功了! 他立刻从阿德洛德怀里跳下来,迫不及待地穿好外套换好鞋。 “克莱因……我,咳,本大爷要跟阿德洛德出去办点事!赤糖会的事,很重要!” 他是赤糖会的会长,他的事就是赤糖会的事,当然重要! 雄虫一边心虚地说着,一边往门口挪动小碎步,小手还藏在背后,对着阿德洛德的方向做了个“快走”的小动作。 克莱因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阻拦。 他看着苏棠拉着阿德洛德的衣角往外溜,像只终于挣脱牢笼的小鸟,那张俊美的脸上,温柔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得一干二净。 但下一刻,冰蓝色的眼眸中又漾起温柔:“好,你去吧,宝宝。” 克莱因有些惆怅,宝宝太活泼了总爱往外跑,不过没关系,他会一直在家里等他的。 毕竟最近小雄虫也被压制得有些狠了,该让他放松放松了。否则又像上次一样引起糖分不足的不满就遭了。 被“健康生活”憋坏了的苏棠,如同小型犬出门遛弯,拽着阿德洛德的衣角,兴奋又急切地催促他快带自己去“混”。 混?他哪里敢真的带小宝贝儿出去混! 别说家里几位大虫物不会饶过他,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愿意真的让这样美味可口的小甜点被外面那些臭虫多看一眼。 更何况军校明面上还真没有什么能“混”的地方。 见阿德洛德面露难色,苏棠怕他带自己去什么食堂、图书馆之类的地方,忽悠自己,赶紧扯着阿德洛德的袖子摇来晃去: “咱们赤糖会建立这么久了,应该有自己堂口吧?那我去自己的地盘总没问题吧!本大爷要去视察!” “堂口”这个词,源于苏棠脑海中残留的蓝星漫画。那些色彩浓烈、线条夸张的漫画里,描绘着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昏暗的霓虹灯招牌,烟雾缭绕的狭窄房间,穿着花哨西装、叼着雪茄的“大佬”,还有穿着暴露、眼神迷离的“阿姐”。 当然,更少不了激烈刺激的飞车追逐、赌场风云、以及街头巷尾的帮派火拼。 第122章 苏棠对“堂口”的理解,完美融合了漫画的夸张和他自己小脑袋瓜里对“坏孩子”生活的向往。 那是一个充满了刺激、混乱、自由、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无限量供应各种垃圾食品和酒精饮料的地方! 是他被克莱因“健康饮食”严格管控后,最心驰神往的“自由天堂”。 “当然……有的。” 阿德洛德拗不过自家小宝贝儿,他总是没办法拒绝雄虫的撒娇。 橙发雌虫绞尽脑汁地回忆,总算想起之前苏棠给他灌输的那些关于“山口组”、“黑龙会”要有自己“堂口”的“帮派文化”…… 他不动声色地在智脑上发出几条命令,又揽住兴奋的雄虫,一把将小东西单手抱起,搂在胸前。 “走,小……咳,老大,我带您去咱们赤糖会自己的‘堂口’看看!”阿德洛德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苏棠一听,眼眸瞬间亮得惊虫:“真的?!我们赤糖会有几个堂口哇!在哪?快带本大爷去!” “呃,我们赤糖会当然有好多堂口……” “真的?!阿德洛德你太棒了!”苏棠的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阿德洛德打着哈哈,揣着苏棠,两只虫七拐八绕地来到了……原战略推演社的活动室,现在挂上了【赤糖会·战略参谋分堂】牌匾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却跟苏棠想象中的有所区别。 没有想象中的烟雾缭绕,没有穿黑西装戴墨镜的彪形大汉,也没有闪烁着暧昧灯光的吧台和震耳欲聋的音乐。 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排列的沙盘推演桌,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星域图和战术分析板,几排公用智脑终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苏棠:??? 怎么跟他想象中的差那么大的! 然而没有时间给苏棠多想。 为了迎接会长阁下的首次“巡行”,分堂堂主“鬼谋”亚德利·哈根达斯早已接到通知,并“精心”布置了一番。 只见原本正在埋头演算或激烈讨论战术的社员们,此刻都强行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阿德洛德之前传讯中描述的“黑帮分子”。 见到苏棠进来,在亚德利的眼神示意下,全体成员猛地站起身,齐声吼道:“拜见老大!” 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只是配合着他们那略显僵硬的表情和周围充满学术气息的环境,显得格外蠢。 但苏棠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下们愚蠢的表情。 苏棠被这整齐的吼声震得小心肝一颤,只觉得巨大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看!这就是本大爷的势力!哈哈,多威风啊! 他示意阿德洛德将自己放下,学着以前看过的电影里大佬的样子,背着小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去,尾巴得意地翘着,环视一圈:“嗯!不错!很有精神!” 阿德洛德紧跟在他左侧,给了亚德利一个眼神。 精明的分堂主立刻意会,指着那些沙盘和星域图,开始了他天花乱坠的解说:“老大您看,这就是咱们的‘谈判桌’,最近正在和‘隔壁街区’争夺‘货运航线’的控制权。” 指模拟实战的优先资源分配权。 他又指向光脑区:“那里是咱们的‘情报中心’,时刻监控着校园内外的一切风吹草动!” 实际上是社员们在做信息战作业和刷论坛。 第62章 本大爷的堂口 苏棠打量着四周冰冷的环境,又看看亚德利因为见到雄虫而难得有些紧张的样子,突然!一个念头如同灯泡般在他小脑袋里“叮”地亮了起来! 哦!他懂了!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高级堂口”!专门搞阴谋诡计、运筹帷幄的那种!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肯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如果说阿德洛德是自己的双花红棍,那这个带着眼镜,笑眯眯的分堂主,一定就是他的白纸扇! “嗯!没错!”苏棠立刻挺起小胸脯,努力板起脸,试图模仿漫画里大佬的气场,但声音里的稚嫩和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懂!”他小手一挥,指向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战术平台,“那个是不是用来,用来计划抢地盘用的?” 帮派抢地盘前一定都要在沙盘上推演的吧! 亚德利:“……” 亚德利面不改色,沉稳回答:“是的,老大阁下。您简直聪慧过虫。” 苏棠摆摆手,假装不在意手下的夸赞,身后的尾巴却翘得老高了。 他兴致勃勃地走向旁边一张金属圆桌,那里正坐着几个推演部成员,面前摊开的电子平板上显示着复杂的城市交通网络图和一些代表“目标”和“拦截”的符号。 “哇!你们在画地图!”苏棠凑过去,小手指着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这个红点点,是不是代表要……要‘做掉’的目标?” 他兴奋地问着,还做了一个砍脖子的姿势。如果由阿德洛德来做这个姿势,或许会很有威慑力,可苏棠做起来却只剩下可爱了。 雄虫的香气扑面而来,桌边的推演员手一抖,电子笔差点掉在桌上。他旁边的同伴更是因为惊吓而呛得咳嗽起来。 “老大阁下明察秋毫!”亚德利的声音及时响起,“这是……‘特殊目标标记’。” 他看向推演员,对方立刻会意,强作镇定,努力安抚自己因为雄虫阁下突然靠近而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颤声道: “是,首席呃,分堂主。正如老大阁下所言,我们正在研究……嗯……如何让几辆……‘特殊运输车’……在高峰时段避开拥堵路段,更高效地……嗯……‘送货上门’……” 苏棠听得似懂非懂,但“送货上门”他听明白了,立刻联想到漫画里那些神秘的地下交易! “哦!就是偷偷摸摸交货不被发现!”他恍然大悟,小脸上满是“我很懂”的得意,“不戳不戳!你们继续!本大爷再看看!” 他像只充满好奇的喵喵兽幼崽,在雌虫们的护卫下,开始巡视他的“堂口”。 终于,在亚德利的不着痕迹的引导下,苏棠走到一个吧台,小雄虫看到了令他满意的东西——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带着服务生领结,表情一丝不苟的“调酒师”正站在后面。 在他的身后摆着几台饮料机,上面被亚德利临时贴上了手写的标签【烈酒·断头台】、【猛药·逍遥散】…… 实际上里面流出来的是普通的茶饮和咖啡。 “老大阁下,这就是咱们的‘吧台’!来一杯‘断头台’提提神?” 说着,平时懒得动弹的鬼谋竟然取出一个印有q版苏棠形象的精美玻璃杯,殷勤地替小雄虫倒了一杯凉茶。 苏棠看着那哗哗流出淡绿色饮料,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什么酒?颜色怎么怪怪的?” 不能怪他多想,主要是小雄虫最近绿色食品吃多了,看见同色号的东西就有点风声鹤唳了 亚德利面不改色:“回老大,这是最新配方的酒水,看起来清淡,后劲十足!” 没错,薄荷口味的凉茶,提神醒脑,喝多了确实容易失眠。 苏棠将信将疑地接过杯子,嗅了嗅。 好像是有一股挺冲的味道? 他以前家里管得严,从没尝过酒味,只听大哥说过是挺辣的。至于到了虫族之后,就更没机会喝酒了。 苏棠浅尝了一口,冰冰凉凉,淡而无味,跟想象中的烈酒一点也不像。 并且他没有什么头晕的感觉。 不过故事里的烈酒不都是这样的吗,后劲大! 当然,也许也有可能是他天赋异禀,酒量好到千杯不醉呢! “嗯!不错!”苏棠咂吧咂吧嘴,尾巴愉快地晃了晃,“但是这点程度,还不够劲!” “你!”小雄虫指着“调酒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威严,“给本大爷来一杯……嗯……那种最厉害的!” “调酒师”面无表情地看向亚德利,眼神里全身控诉:当初让他演这个角色的时候可没安排这个剧情啊! 亚德利推了推平光眼镜,笑眯眯地看回去。 “是,老大阁下。” 作为帝国军事学院的高素质虫才,可不会轻易被这些小小的问题打垮。 “调酒师”转身,动作精准地从恒温柜里取出几支不同颜色的天然果汁,用一个实验室专用的锥形量杯和搅拌棒,开始极其精确地调配。 最终,他递过来一杯呈现出漂亮渐变红色的液体,从底部的深红过渡到顶部的淡粉,里面还悬浮着几颗完整的覆盆子,杯口插着一片翠绿的薄荷叶——这是他根据营养学临时“研发”的特调,主要成分是覆盆子果汁、石榴汁、少量提神因子和大量维生素。 “阁下,这杯名为血色玛瑙,祝愿赤糖会在您的带领下早日称霸世界!” 第123章 他们堂口还真不错!里面各个都是虫才,说话又好听! 苏棠接过杯子,看着那漂亮的颜色,闻着清甜的果香,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小心地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带着一点微弱的、类似气泡的刺激感(来自提神因子),冰冰凉凉! “哇!这个好喝!”苏棠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瞬间觉得酒意上头,“你手艺真好!阿德洛德,我要他做我的御用调酒师!” “调酒师”常年面瘫的脸上出现一个短暂的笑容,眼睛也亮了起来:“……谢老大阁下夸奖。”他默默记下配方比例。 转了半天,苏棠总算切入正题:“对了,咱们这里应该有那个吧?” 亚德利和调酒师面面相觑:雄虫阁下说的是哪个? 他们看向阿德洛德,橙发雌虫轻咳一声:“当然!我们堂口表面上是酒吧,当然会有食物!” “老大阁下您辛苦了,这么忙还来视察,一定没来得及吃午饭!”亚德利立刻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智脑信息,随即了然。 他也不管自己的社员会不会做菜,赶紧使眼色:“你快点去准备些拿手好菜!比如炸虾什么的!” “调酒师”:“……”我到底是演调酒师还是演厨子?不是说好做苏棠阁下的暗卫吗?怎么又改成快递机器虫了…… 苏棠见“调酒师”离开吧台,滚去“做菜”,带着对即将吃到嘴的炸物的渴望满意地颔首,端着“血色玛瑙”,继续巡视。 他看到一个推演员正对着光屏上一堆快速滚动,如同天书般的加密字符冥思苦想。 “喂!那个谁!”苏棠兴致勃勃地凑过去,“你是不是在……在破译敌虫的‘黑话’?” 他记得帮派都有暗号,这些就是暗语吧! 推演员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正在分析的敌方通讯加密算法,迟疑地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阁下。” “嗯,不错!你加油!破译出来我们就能知道他们的秘密计划了!” 苏棠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 推演员的手都被他拍得抖了起来。 这,这件衣服被雄虫摸过了!要不要做特殊处理再供起来,还是直接先享受一下雄虫素再供起来? 可惜,不等推演员想清楚,旁边的几个成员就一拥而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揽着他的肩膀,把他衣服上的雄虫素给蹭没了。 苏棠又溜达到另一边。这里是推演部成员模拟谈判、套取情报、或者进行心理战术推演的区域。 几个成员正拿着平板,上面显示着一些社交软件对话模拟界面。 “你们在练习……怎么‘放狠话’吗?”苏棠兴奋地问,“学无止境,也教教我!本大爷也想学!要那种一听就很凶很坏的!” 他努力模仿墨菲斯那种阴森森的眼神,可惜效果像只炸毛的喵喵兽幼崽。 几个成员被他萌得心肝乱颤,差点就要捂着胸口倒下去。 阁下还需要学狠话吗?阁下的杀伤力可是经过整个军校学员检验的!光是瞪一瞪眼睛就能把虫萌死好吗! 在场的虫无一不抚着胸口喘气,努力平复自己突发的心脏病,互相之间使着眼色: 你去! 不,你去! 平时一个个都叫着雄虫来了之后要怎么怎么样,现在雄虫真来了怎么都跟缩头乌龟一样? 那不是因为……谁能想到活的雄虫这么厉害啊!这雄虫素!这可爱劲儿!awsl! 随便谁去说!求求了快点吧!雄虫这水灵灵的目光老子已经承受不住了啊! 一个成员看看苏棠充满求知欲的小脸,拿起手边的心理学论文摘要,再咬着牙硬着头皮走上前: “阁下,您可以参照这个来学习呃,黑话。” 说着,他将颤颤巍巍地将书刊递给苏棠,下意识地瞥了眼名称:【如何通过特定词汇组合诱发目标对象产生焦虑情绪并降低其理性判断阈值】 雌虫:“……” 夭寿了怎么是这本!苏棠阁下还需要学这个吗?他光是站在这里自己就已经很焦虑,很丧失理性了! 焦虑不已的雌虫瞥了眼同僚们,心虚地教起了尊贵的雄虫阁下: “呃,阁下,总之就是……要沉着,眼神,眼神要有压迫感……” “嗯!记住了!”他说一句,苏棠就跟着做,琥珀色的大眼睛“凶恶”地盯着雌虫。 小雄虫照着书刊上的话,小嘴念念有词:“你时间不多了……你知道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雌虫:“……” 后果他确实承担不起了,光是雄虫素就很难熬了,雄虫阁下怎么还这么可爱啊啊啊啊…… 雌虫两眼一翻被萌昏了过去。 苏棠却很满意。 看来这个黑话学习得非常有效啊,只是一句话就把这个小弟给吓晕了。 苏棠将书刊放入空间钮,准备有时间再仔细研究一下这个“黑话学”。 小尾巴得意地甩来甩去,觉得自己离“大反派”又近了一步! 此时去食堂找大师傅加急定制适宜雄虫健康的“炸物、烧烤”食品的“调酒师”也带着美味佳肴回来了。 小雄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只觉得这“堂口”虽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气氛很到位,小弟们也很“上道”。 亚德利深吸一口四散的雄虫素,推了推平光眼镜,看着自家会长阁下那副完全沉浸在“帮派大佬”角色中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努力维持着“凶恶”表情、实则内心快憋不住笑的社员们,轻咳一声,将嘴角的笑容努力压下。 这就是活的雄虫阁下啊!真是天真活泼又惹虫怜爱的小家伙。 他走上前,将一份“近期校园势力范围变动分析报告”(实际是推演社的常规作业)恭敬地递给苏棠。 “老大阁下,这是近期‘业务’的进展报告,请您过目。” 苏棠装模作样地接过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图,看得一头雾水,但为了维持威严,还是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嗯……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他在“堂口”里转了一圈,接受了社员们敬畏的目光,连喝了三杯“血色玛瑙”,还兴致勃勃地在一个小型沙盘上胡乱指挥了一番,把亚德利精心布置的阵型搅得一塌糊涂,感觉自己“坏蛋生涯”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心情无比舒畅。 “哼哼!这才是本大爷该过的生活!”苏棠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阿德洛德的肩膀,“阿德洛德,这堂口搞得好!以后要常来!” 直到估摸着快到晚饭时间,阿德洛德才好说歹说,把意犹未尽的苏棠劝离了“堂口”。 回别墅的路上,苏棠还在兴奋地比划着:“看到了吗?阿德洛德!咱们赤糖会越来越有样子了!等下次,本大爷要去收更多的保护费!还要去别的‘街区’插旗!” 阿德洛德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下次是不是该把格斗堂的训练场布置成“刑堂”的样子,再找几个成员扮作“受罚的小弟”,让小宝贝儿过过“执行帮规”的瘾? 第63章 闺蜜来袭 帝国军校因苏棠而掀起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另一股旋风便已悄然抵达。 黎珩,这位在《虫星大舞台》决赛中以一首原创音乐《本大爷进行曲》,和摘下面具后惊艳亮相的金发雄虫,此刻正站在军校那庄严肃穆的大门外。 他身穿一袭剪裁精致的白色礼服,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碧波般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湖泊,冷白色的皮肤在深色校门的映衬下几乎在发光。 他是专程为苏棠而来的。 “棠棠!” 一见到闻讯赶来的苏棠,黎珩那双碧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见到了救星。 他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苏棠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像是害怕惊扰到什么,声音轻柔又带着崇拜,“终于又见到你了!” 1米86的身高明明要高于苏棠,却因为微微缩着肩膀,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让他的气势硬生生矮了一截。 黎珩的眼神怯生生地扫过门口站岗的,身材魁梧的军雌卫兵,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恐惧与不安。 “你是……黎珩!你怎么来了?”苏棠看到黎珩也很高兴,尾巴友好地摆了摆。 自之前《虫星大舞台》一面之缘,黎珩就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毕竟这是为他写歌的朋友,双方经常在星网上交流。 苏棠对星际不了解,更不知道什么雄虫美食之类的东西,他有许多精贵的点心零食,都是黎珩寄过来的。 就算不提那些,这也是唯一能跟他玩到一起的雄虫,重要的是,黎珩还那么崇拜他! 见到对方畏畏缩缩的神态,苏棠了然,随即尾钩缠住黎珩的腰,小手挽住他的手臂:“别怕,他们都是我的小弟!” 黎珩微微低下头,长长的金色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带着羞涩和依赖的马屁立刻拍了上来: 第124章 “我……我在星网上看到你在军校的消息,你真是太勇敢了!竟然能在这么多……这么多雌虫的地方生活学习。”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站在苏棠身后,如同守护神般的克莱因和兰斯洛特,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又往苏棠这边靠了靠。 “我……我自己一个虫住在外面,总是很害怕。” “棠棠,”黎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楚楚可怜,“想到你在这里,我就……我就鼓起勇气来了。棠棠,我……我也想入学,陪伴你,可以吗?有你在身边,我或许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他抬起眼,碧绿的眸子水汪汪地望着苏棠,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恳求。 苏棠被这直白的崇拜和依赖弄得虚荣心极度膨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包在本大爷身上!你就留下来!有我在,看哪个雌虫敢欺负你!” 站在苏棠身后的克莱因和兰斯洛特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麻烦”二字。 但雄虫才是一家之主,雄主的决定显然不是他们可以置喙的,更何况另一只也是雄虫。 消息传到雄保会,西普尼特会长差点把胡子都拽掉。 “你说什么?!黎珩阁下也要去帝国帝国军事学院上学?!还是去‘陪伴’苏棠阁下?!” 老会长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大把大把往嘴里塞着小药丸。 一只苏棠阁下就已经让军校和雄保会鸡飞狗跳了,再来一只同样珍贵,看起来甚至更“脆弱”的黎珩阁下?这简直是把他放在火上烤! 然而,在苏棠的胡搅蛮缠和黎珩同样不容小觑的暗中运作下,雄保会再次败下阵来。 黎珩以“雄虫艺术特长生”的身份,被特批入学帝国军校,特招理由当然还是万变不离其宗的——雄虫。 帝国军事学院迎来了它的第二位雄虫阁下。 应黎珩阁下的要求,他的宿舍被安排在了苏棠的隔壁,由土木工程学院抽调了300名学员临时工,以最快的速度搭建好,并在苏棠的同意下,安排了和苏棠别墅的互通权限。 “要我说,你就直接住进来也可以呀,用不着这么麻烦的。”虽然嘴上这样说着,苏棠却兴致勃勃地在互通连廊里跑来跑去。 为了方便串门,不仅一楼打通了连廊,在顶楼的阳光房也架起了天桥,方便小雄虫们去对方的宿舍玩耍。 黎珩看苏棠跑来跑去,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羞涩:“棠棠,你家里还有其他雌虫呢,我住进来总归是不方便的。” “对哦……”苏棠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问题。 虽然黎珩和其他雌虫一样,都是他的小弟,可在虫族社会中,他们性别不同,应该不能放在一起养才对…… 苏棠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如果说克莱因他们是自己的小弟,那么黎珩……难道说应该算自己的小妹? 还没等他那0.001核的大脑处理器想明白,黎珩就拉着苏棠的手,热情地往自己的别墅带:“不过,棠棠可以住在我的宿舍呀,这样就没有影响了。” 迷迷糊糊的小雄虫就这样被另一只雄虫给哄骗走了。 介于雄虫阁下的私虫空间不能随意踏足,克莱因他们还不好随随便便跟过去,只能暗中以精神力覆盖整片区域,随时注意雄虫的安危。 黎珩的眼底总算泄露些许满意的光芒。 表面上,他永远是那副胆小又依赖苏棠的模样。即便是在苏棠的宿舍里面,也会紧紧跟在苏棠身边,一旦看到雌虫靠近,就会下意识地抓住苏棠的衣袖,躲在他身后,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仿佛苏棠是他唯一的庇护所。 这种姿态极大地满足了苏棠的保护欲。 然而,只有黎珩自己知道,恐惧是装的,他对雌虫从来只有厌弃与冷漠。 和其他雄虫不同,黎珩生来并不害怕雌虫。 只不过为了隐藏自己的特殊,他伪装成和其他平平无奇的雄虫一样罢了。 黎珩深知与众不同的危险,正是因为知晓,才会对如此与众不同的苏棠这样向往——他们才是一样的存在,他们合该是一对。 他厌恶那些强壮、粗鲁、散发着令他作呕气息的雌虫。 他更厌恶那些围着苏棠打转,试图吸引苏棠注意力的雌虫——红毛蠢狗、白毛饿狗、粉毛疯狗、橙毛恶狗x2……甚至那个总是阴沉着脸躲在暗处,不会叫唤的黑毛阴沟老鼠狗,都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 黎珩对这些雌虫充满敌意。 别墅小客厅里弥漫着奶茶与泡芙的甜香,苏棠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的光屏播放着黎珩推荐的话剧录像。 小雄虫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抱怨:“克莱因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管得太严了!连哞哞兽奶油都要限量!简直是暴政!” “那他真的太坏了,居然不给棠棠吃点心。我就不一样了,我,我的点心都给你吃……” 坐在苏棠身边的黎珩双手紧张地交握着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仿佛只是听到克莱因的名字都让他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碧绿色的眼眸像是上等的翡翠,清澈见底,此刻却蒙着一层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怯懦水光。 “棠棠……”黎珩的声音和他的虫一样,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惹虫怜惜的颤抖,碧眸专注地望着地毯上的苏棠,“你,你真的好勇敢……元帅这样对你,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苏棠咽下嘴里的蛋糕,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怕什么?我只不过是让着他而已!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完全忽略了黎珩语气里那份刻意放大的恐惧,只听到了崇拜。 黎珩:“……” 黎珩的碧眸深处,一丝极快掠过的,对雌虫的厌恶被完美隐藏。 他微微前倾身体,像分享什么惊心动魄的秘密一样,声音压得更低:“可是棠棠,我好担心你……军校里全是雌虫……万一……万一他们……” 说到这里,黎珩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令虫不安的想象空间,随即,碧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如同易碎的琉璃,“我真的好害怕你被……” “怕什么!我可是赤糖会会长!他们都得听我的!”苏棠听见小弟对自己的质疑,立马站起身来,尾巴高高翘起,“现在整个学院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有谁敢对本大爷不敬?” 黎珩:“……”你刚刚不还说克莱因控制你的糖分摄入,不给你吃零食的吗? 黎珩差点破功,没能维持住自己眼角的抽搐,还好雄虫是老戏骨了,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崇拜地看向苏棠:“棠棠……真是太厉害了。” 虽然带着些许表演的成分在里面,但这句夸赞是出自真心的。 苏棠是这样的与众不同,永远耀眼! 他们才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些肮脏狭间的雌虫,凭什么靠近他?凭什么得到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关注? “棠棠……”黎珩仿佛只是在闲聊,轻柔地说道,“你不觉得,那些雌虫有时候真的很烦吗?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来转去的……” 苏棠小眉头皱起,抓起一个泡芙,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只能再吃一个了,不然晚上他会烦死我的!” 他指的是零食吃多了,晚上吃不下正餐,克莱因会端着碗一直哄。 这样想了想,苏棠又抓起了一个泡芙,“他们也是,明明我们才是一个阵线的,他们只会听他的!” 他指的是之前生病了,被禁止所有零食的时候,沸物联盟的三只雌虫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事。 黎珩却理解错了,他抬起头,碧眸转向苏棠,那里面怯懦的雾气似乎散去了些许,露出底下冷静到近乎空洞的奇异底色。 “棠棠……”他微微歪了歪头,金发滑落肩头,碧绿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湖水,倒映着苏棠气鼓鼓的小脸,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循循善诱的平静: “雌虫……就是这样无趣又自以为是的生物。他们用规则、用‘保护’、用所谓的‘社会结构’来束缚我们,试图掌控我们的一切。” 黎珩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的碧眸直视着苏棠充满好奇的眼睛,“所以,棠棠为什么要满足他们呢?” “啊?” 苏棠有些不明所以,他满足了雌虫什么? 但不容他多想,下一刻,他就被黎珩的话所吸引。 黎珩白皙的手指看似无意识地在苏棠的手背上划过,“雌虫渴望我们的注视,渴望我们的雄虫素,渴望我们的垂怜……这种渴望,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也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我们应该做的是……给他们希望,再亲手掐灭。” 苏棠瞪大了眼睛! 苏棠的尾钩激动地伸直! 苏棠赞叹地鼓起掌! 原来,黎珩才是他苦苦追寻的反派导师角色! 没想到看上去腼腆柔弱的雄虫,随口一句话就很有大反派的气息!不愧是他的小弟呀! 第125章 苏棠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泡芙也不吃了。 他立刻拿出随身的小本本,兴奋地记下:“嗯嗯!给希望再掐咩!哇塞,太有大坏蛋的感觉了!这才是我想要的!” 黎珩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可见苏棠这么兴奋,他也跟着兴奋了起来——不愧是他看中的雄虫!连思想都和他如此接近! 苏棠严肃地拿起笔:“珩珩老师,本大爷具体该怎么掐死他们的希望?” 黎珩看着苏棠认真记录的样子,碧眸深处那点冰冷的火焰无声地跳跃了一下,一丝扭曲的满足感悄然滋生,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好为虫师之情。 黎珩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建议“你可以对他们若即若离。让他们猜不透你的心思,在希望和失望中反复煎熬……求而不得,才是最折磨虫的,不是吗?” 由此可以看出,他深知如何利用雄虫的优势去操控雌虫的情绪。 苏棠听得津津有味,满眼都是对新知识的渴望——假如早点让他遇到黎珩就好了,他的邪恶值一定能疯涨! “还有,对某个特别‘殷勤’的雌虫,偶尔给一个微笑,一句似是而非的‘夸奖’,让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彻底无视他,甚至……当着他的面,对另一个完全不如他的雌虫表现出‘兴趣’。” 黎珩的碧眸深处,冰冷的厌弃如同毒液般翻涌,语气却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看他们从云端跌落,信念崩塌,那种痛苦挣扎的样子,不是……很有趣吗?” 他微微侧头,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碧眸如同淬了毒的翡翠,美丽而危险:“让他们的渴望变成煎熬,让他们的爱慕变成求而不得的诅咒。苏棠哥哥,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掌控’吗?比直接打骂他们,要有意思得多呢。” 苏棠听得眼睛发亮:“哇!珩珩你好懂啊!这招听起来好邪恶!本大爷太中意你了!” 第64章 雄help雄,雌:坐等幸福 听到苏棠的夸赞,黎珩腼腆一笑,微微低下头,仿佛刚才那些充满恶意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金发雄虫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细弱柔软,带着点小小的期待:“棠棠……其实我来帝国军事学院,想见你,想跟你在一起是主要原因。除此之外,也是希望能够学到一些知识的。” 他咬着下唇,有些纠结地抓着苏棠的衣袖,“只是……我不敢一个虫去上课,可不可以请你陪我去?我害怕……” “当然可以!”苏棠一口答应,拍着胸脯,“你放心,有本大爷罩着你!你想上什么课,自己挑!” 小雄虫十分大方地将自己的课程表在智脑上展开,将页面分享给黎珩。 此后,金发雄虫顺利上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科技研究与武器开发等等“被雌虫掌控”的课程。 虽然每节课,黎珩都会听着听着就跟身边的苏棠一样睡过去,但这不妨碍他对掌握知识的上进心。 黎珩坚信,只要持之以恒地上课,他早晚可以发明出能够让所有雌虫忌惮的武器装置! 为此,金发雄虫甚至挑灯夜读弥补之前缺席的知识。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解字,冥思苦想半晌后,总算将二元一次方程的答案做了出来。 今天又成功地做出了一道数学题!虽然答案错了,他还是欣慰于自己的努力,并坚信未来的成功! 正因为知道学习的艰辛,黎珩更是被每天困得睁不开眼,还要陪他上课的苏棠感动不已,随后继续投桃报李地向苏棠输出了更多的“邪恶计划”: 诸如“如何优雅地拒绝雌虫的示好并让他们深感自卑”、“如何在公共场合让某只特别讨厌的雌虫下不来台”、“如何利用你的魅力让雌虫们内斗”等等。 这些计划都被苏棠兴致勃勃地记在了他的小本本上,虽然很多时候他执行起来会严重跑偏,但丝毫不影响他觉得黎珩是他的“头号智囊”了。 并且在黎珩老师的“悉心指导”下,苏棠感觉自己对“反派之道”的理解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他那个专门记录“邪恶计划”的小本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高深”的计谋,而现在,理论知识已经十分丰富的他,决定不再纸上谈兵,要开始在自己家的雌虫身上进行实践了! 【一、若即若离的折磨】 【让他猜不透你的心思,在希望和失望中反复煎熬。——黎·反派学·权威专家·珩】 早餐时间,克莱因像往常一样,将温度刚好的哞哞兽奶和切好的水果塔推到苏棠面前,声音温和:“宝宝,请用早餐。” 按照计划,苏棠应该先“给他希望”,然后“冷漠无视”,让对方感到“失望煎熬”。 苏棠先是将杯子端起来,浅尝一口,随后又板着小脸,努力不看那杯香喷喷的哞哞兽奶和诱虫的水果,用尾巴尖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硬邦邦地说:“本大爷今天不想吃这个!” 然而,他那偷偷咽口水的动作,和时不时瞟向心仪已久的水果塔的琥珀色眸子,彻底出卖了他——没办法,今天的水果里面有好几样是他爱吃,馋了很久的! 克莱因微微挑眉,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将盘子又往苏棠面前挪近了一点。 苏棠坚持了不到一分钟,肚子咕咕的抗议声就响了起来。 他瞥了眼白发军雌,心想:克莱因这会儿一定已经在希望和失望中反复煎熬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忧心忡忡,他端起盘子,亲自叉起一块水果送到苏棠唇边:“宝宝,不吃早餐会肚子饿的,先垫一垫,还想吃什么我现在重新去做?” 苏棠哪里吃得下那么多?他将水果吃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算了,就吃这个好了……不能浪费粮食,这是本大爷对食物的仁慈!” 才不是看他要重新做饭可怜! 小雄虫又一把抓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自己拿起叉子,叉起水果往嘴里送,吃得尾巴都开心地一翘一翘的。 克莱因看着自家雄主那鼓着腮帮子,自欺欺虫的小模样,满眼爱意,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宝宝今天……又在玩什么新游戏? 真是太可爱了,宝宝亲亲宝宝亲亲宝宝亲亲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二、无视与冷落的痛】 【彻底的无视,是对高傲者最有效的打击。——黎·反派学·权威专家·珩】 墨菲斯像往常一样,躲在阴影里,沉默地守护着苏棠的上学之路。 苏棠早就发现他了。 墨菲斯身上有一股魅……啊不是,是百香果的香气。 自打上次和墨菲斯骑过自行车之后,苏棠就总是能隐隐约约闻到他雌虫素的味道。 据医生分析,可能是他还在恢复期,对伴侣的需求还在,所以只要雌虫有意识地分泌雌虫素,他就能闻到。这是正常的。 当时为了安慰小雄虫,校医还亲自示范了一下,释放了些许雌虫素。 在苏棠眼里,福瑞亚医生顿时整个虫就像一只行走的青苹果,香味馋得苏棠直接跳进了他的怀里到处拱,晚上还非要吃苹果派才行。 至于亚雌医生话里话外拐弯抹角地骂墨菲斯控制不了自己的雌虫素,是个不检点烧雌等等,他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苏棠只觉得这个新功能开发得挺好!像他这样的大反派,除了“反派气功”,也应该有点别的东西傍身吧。 能够感受到小弟的气息,时刻掌握小弟的动向,就像是传说中的高手,身边埋伏了几个虫,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嗅到他们的位置……这毫无疑问让他倍有面子。 所以当发现墨菲斯之后,苏棠就按照计划,进出大门好几次,每次都故意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飘向天花板或者天空,完全把墨菲斯当空气。 看着墨菲斯被这样羞辱还一声不吭的样子,更是趾高气昂了,尾巴都高兴地甩出残影来。 第一次,墨菲斯猩红的眼眸动了动,没说话。 第二次,墨菲斯微微蹙眉。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又回去拿了吗? 第三次,墨菲斯不解。雄虫阁下是在玩什么很新的游戏吗?不过很可爱就是了。 第四次,当苏棠再次趾高气扬地准备从他面前经过时,墨菲斯心里一咯噔: 一直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是有什么指示吗?还是他有哪里做得不好,惹克莱因的雄主生气了? 雄主……克莱因的雄主,今天也好香,每次走过身边都是一阵香风。 他是不是发现自己这只阴暗偷窥的蜘蛛了啊,故意从他身边走了这么多次,是在警告吗? 宝宝又香又可爱……如果偷偷摸一下,克莱因不会知道的……知道了又怎么样,克莱因不会生气的……生气了又怎么样,他也不在乎克莱因生不生气啊…… *都*过了,还是克莱因主动让他帮忙*的,摸一下不会怎么样吧? 第126章 可是,雄虫要是跟他说话怎么办?他,他不太会说话……要跟小雄虫聊什么话题好呢?军部?很无聊吧……任务也不能说,生活,他的生活除了训练就是任务,虽然现在还多了一个偷窥雄虫…… 时下最流行的飞行器是什么?零食?珠宝首饰?他全都不知道…… 怎么办,要跟雄虫打招呼吗? 墨菲斯因为莫须有的交流过程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然而苏棠并没有跟墨菲斯说话。 小雄虫似乎只是单纯的在玩无视他的游戏,一连几天下来,雄虫都是故意路过他好几次,却从来不跟他说话。 墨菲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甚至还有些感动——小雄虫一定是发现了自己在偷窥他,所以故意跑过来让他看个够! 克莱因的雄主就是香啊……就是不知道卑微又肮脏的他,能不能一直这样看着他…… 【三、挑起内斗】 【利用你的魅力,让他们为了争夺你的关注而互相猜忌。——黎·反派学·权威专家·珩】 夜晚。 苏棠把艾萨克叫到跟前,当着不远处阿德洛德的面,取出自己的拿手好菜猫猫虫,对艾萨克说:“艾萨克,这个赏给你吃了!因为你比阿德洛德听话!” 猫猫虫也十分争气地打了艾萨克的脸。 然后苏棠偷偷观察阿德洛德的反应,期待看到嫉妒和不满。 艾萨克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受宠若惊。 他笑容温顺地捧起苏棠赐下的猫猫虫:“谢谢哥哥!” 而远处的阿德洛德,看到这一幕,如苏棠所愿的嫉妒了。 橙发雌虫眼睛一亮,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围着苏棠转圈,舌钉都闪着期待的光: “我也想要!我也可以很听话!” “不行。”苏棠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今天艾萨克最听话,所以他有奖励,可以吃糖,你没有糖吃。” 这就让阿德洛德有点着急了。虽然他平时表现不怎么样,电池的蓄电能力也不太好用吧,可是吃不完和完全没得吃是两回事啊! 于是不等雄虫的允许,橙色小狗就着急忙慌地自己吃上了,还跟哥哥抢了起来。 艾萨克本来打算就这样算了,不准备跟蠢弟弟一般见识。 可阿德洛德几次三番都撞在了哥哥的钉子上,弄得大家都很难堪。 艾萨克火气也上来了,一时间忘了自己其实是个没用的东西的事实,一把推开了阿德洛德,自己坐上王座,登基了。 阿德洛德也不甘示弱,哥哥坐就坐吧,他照吃不误。 一时间连带着艾萨克的学术报告也受到了来自阿德洛德的口条攻击。 猫猫虫一会儿杯口搅一会儿被学渣,不一会儿就哭了出来。 狡猾的阿德洛德,趁哥哥艾萨克脚滑失神的时候,抢走了王座。 等艾萨克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德洛德已经登基了。 艾萨克心有不甘,也用自己的钉子攻击起了阿德洛德夏提。 阿德洛德反应过来后也及时拽住了艾萨克的连锁店,与艾萨克扭打在一起。 大概是相互之间你死我活的夺嫡之争,让两只橙发雌虫都憋着一口气,这次竟然坚持了许久,一直到元帅过来收尾,他们还剩下几分清醒的意识。 而这场兄弟反目的激烈内斗,也让苏棠对自己的反派导师更加深信不疑。 【四、摧毁珍视之物制造恐惧】 【摧毁其珍视之物,打击其傲慢自信;利用他对你的关注,施加精神威慑。——黎·反派学·权威专家·珩】 苏棠闯入兰斯洛特的房间,目标明确——抓起桌面上一个十分漂亮的锦盒。 他高高举起,努力做出凶狠表情:“兰斯洛特!整天捣鼓这些恶心东西!本大爷砸了它!”作势要摔。 兰斯洛特似乎是对雄虫的到来而愣住了,亦或是根本没想着要拦他,那个盒子就这样被苏棠掷到地上,盒盖弹开,里面的东西在地毯上落了一地——全是些精美的发带、配饰之类的东西。 只是如此还够不上“摧毁”。 苏棠非常恶毒地跳到地毯上,对着那些东西又踩又碾,确保每条发带都变得皱巴巴的,才停脚。 小雄虫蜷了蜷被硌到的脚丫子,用最阴森的语气给予兰斯洛特最恐怖的威胁:“呼呼,看到了吧?你再敢弄这些东西,本大爷就把你关进黑乎乎的地下室,让你永远不见天日,只能与这些破烂东西为伍!” 这一盒“破烂”,其实是兰斯洛特准备丢掉的。 最近克莱因回来了,雄虫的日常用度全部由正君包办了,也用不到他准备的发带了,而这些从来没被雄主动过的饰物,当然没什么用了,毕竟过段时间又会有新的款式了,过时的首饰只能被送回去重新加工或是被丢掉。 可现在!雄主他甚至还亲自把自己的雄虫素涂满了这些废物!这就不能丢了!必须珍藏起来! 还没等粉发雌虫开心完,雄虫就又发话了。 兰斯洛特是个很懂事的虫,想听什么话,自己挑着过滤。 苏棠那一通神级操作和一长串的叽里咕噜,直接被他翻译成了: 兰斯洛特,我要把你关进地下室,在充满我雄虫素的地方过一辈子! 只有他……地下室……独属于雄主的空间…… 那可真是太美妙了! 兰斯洛特只是想象一下,就呼吸急促,幸福地昏了过去。 苏棠:“……” 这,这么吓虫吗? 第65章 可以是保温杯也可以是专属医生 不管怎么样,苏棠对大师黎珩的指导是心服口服!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谓的“邪恶计划”,在自家这群滤镜厚如城墙的雌虫眼里,不过是又在进行某种可爱的,需要他们小心配合的新奇游戏。 至于某些误打误撞的“成功”,也仅仅是给生活增添了些许调剂,给幸福时光多加了一点有趣用品罢了。 只是苏棠和黎珩的亲近,还是引起了雌虫们的警惕。 生活在虫族社会的雌虫们,从来都很清楚,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对手,并不是雌虫,而是他们苦苦追寻的雄虫。 没错,因为种族天性和社会历史遗留问题,大多数雄虫除了对那方面不热衷以及害怕雌虫之外,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过于团结。 团结到,雄虫所有的友善和毫无保留的爱意都往同胞身上倾斜了。 一只雄虫,从出生就开始恐惧雌虫。如果是孤身一虫,他会在恐惧中逐渐衰弱,只有在有着同伴的环境下,雄虫才会振作起来,互相鼓励,互相依靠着成长。 所以小雄虫们,一般是会在成年雄虫的陪伴下成长到能够独自生存,才会被雄保会分配住所,逐渐开始接触亚雌和雌虫。 如果是没有亲虫或是亲虫不靠谱的小雄虫,就会被雄虫保育院统一收养,由性格温和,雌虫素寡淡的亚雌保育员们抚养至一次蜕变,再由雄虫自己决定是否要脱离群体独居。 大部分雄虫其实并不喜欢独居,但介于怕自己二次蜕变(成年)后会因为雄保会安排的雌虫,给其他雄虫们带来恐惧,他们都选择了在一次蜕变后独立出去。 少部分关系很好,在幼时就确立了情谊的雄虫,会在蜕变之后居住在一起。 这也是雄保会最害怕的事情。 一旦雄虫有了情感寄托,本就十分恐惧雌虫的他们,根本不会愿意再多看这些家伙一眼,甚至连雄保会的护卫都会拒绝,一切使用虫工智能或是机器虫。 感情好的雄虫们,甚至连机器虫都不想用,哪怕做饭能把厨房炸了,他们也总想着自己动手为心爱的虫做一顿饭,总之是有情饮水饱。 至于雄虫素,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吸引雌虫的…… 柏拉图的雄虫们一旦有了精神寄托,本就很少的需求会变成接近虚无,雄虫素的分泌量也会急速下降,大约就跟小型喵喵兽全身只有3-400毫升的血量一样少得可怜。 好在进入贤者时间的雄虫们也并不是完全不分泌雄虫素,只是要比正常的雄虫更难以控制雄虫素,无法用正常的方式外部蘸取,只能通过抽血一样内部提取。 此时请他们捐雄虫素就和请小型喵喵兽捐血一样,十分不虫道。 所以雄保会特别害怕集体养育的雄虫们会互相看对眼。为此他们甚至瞒着大众,私下里将年龄稍大已经懂事亚雌和雄虫幼崽混养在一起,这是雄保会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可惜,效果甚微。 后来虫族社会学专家们几经研究才发现,雄虫和雌虫有着本质的区别,雌虫是生理导向,而雄虫偏于情感导向。 但能让雄虫产生类似“爱”情的,只会是雄虫,他们会怜爱比自己弱小的雄虫;或是对和自己同样弱小,抱团取暖的同伴产生喜爱之情。 但绝不会是雌虫。 雌虫有什么可怜的,雌虫是自己的两倍大,能一拳把他们打爆好吗? 第127章 总之,雄虫阁下们一个个是油盐不进,虫族只盼望着这些阁下不要太偏激,只喜欢一个雄虫,连雄虫素都歇菜,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在虫族,所有雌虫从来都只有一个共识:当自己有了心仪的雄虫之后,要防的除了雌虫,还有雄虫。 防雌虫只是不想兄弟比自己多吃几口雄虫素,毕竟不是每一只雄虫都像苏棠这么慷慨,能够时时刻刻提供大量雄虫素,还总跟雌虫抱怨吃不饱的。 至于防雄虫,这才是雌虫们默认的重中之重! 万一自己的雄虫真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以后不分泌雄虫素了怎么办! 即便他们不相信苏棠会是那种喜欢上雄虫就不出雄虫素的虫,也不敢赌那万分之一。 谁知道那个一看就很传统的黎珩会不会把他们活泼善良的小雄主带坏咯。 星网上到现在还在传他跟雄主的风言风语呢! 于是为了自己的下半生幸福,兰斯洛特咬牙向克莱因举荐了两个“新虫”,势必当个事办。 作为苏棠的正君,克莱因不仅能调动苏棠分配的全部财产权限,更有替雄主纳小侍的权利。 兰斯洛特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满眼不甘,咬牙切齿,几乎要把这两个名字给嚼碎了。 但不论如何,还是在克莱因的意料之外。他原以为兰斯洛特会是那个最难以接受的虫。 毕竟在雄主的户口簿上,至今也只有一正二侧,虽然艾萨克和阿德洛德也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但作为雄主名下的瓷弩,他们并无名分,换句话说,他们就和苏棠的房产、苏棠的车是一样的,不属于“家虫”也不属于“仆虫”,而是“物品”。 不过克莱因只一想便了然,粉发雌虫只是单纯不喜欢有虫排在他上面罢了。 兰斯洛特不是笨虫,在权衡过后,他会放下成见,选择最适合,也最贴合雄主利益的一条路。 这也是当初克莱因同意兰斯洛特所代表的螳族和其背后的雄保会势力入驻美蛾星的原因。 指挥官并非浪得虚名,只要他能看清什么才是对他最重要的,他背后牵扯的那些势力无需克莱因费心,这只粉螳螂会自己处理好一切——为了苏棠。 就像现在,即便是不喜福瑞亚和墨菲斯,他也会主动提议,将两只雌虫纳入苏棠的户口,给予他们一些小甜头,让他们对自己的雄主死心塌地,以巩固所有家庭成员的利益。 克莱因只是稍加思索,就答应了这个条件。墨菲斯那边没什么难度,蜘蛛的虫品他还算知根知底,虽然生于黑暗却始终向往阳光。 早在苏棠提出要来军校玩耍的时候,他就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只是没想过事情的发展会这么戏剧性。 而真正麻烦的是福瑞亚·文森特,那只亚雌校医。 不过这种麻烦,就让雄主自己去处理吧,他的宝宝可厉害了,不是吗?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出一抹笑意,随手将申请发送给了两只雌虫。 ------------------------------------- “医生,你今天好奇怪哦。”苏棠狐疑地看着福瑞亚。 以往这位亚雌医生给他检查的时候都是面不改色的,当然,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会一边说奇怪的话,一边给他吃点氖。 不管怎么说,医生办事总是很利索的。 但今天的校医总是欲言又止的一会儿看一下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不可说的东西一样。 苏棠打了个寒颤,眼泪顿时就蓄满了眼眶:“医生,难道,难道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要嘎了吗!” 福瑞亚被小雄虫弄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揪了一把他的小脸蛋:“想什么呢小笨蛋,你健康得很!” 他捧起苏棠的脸颊,仔细地给他擦干眼泪,又口勿了口勿雄虫的眼角,“真是的,动不动就发烧,小烧火真会going雌虫。” “我才没有!”苏棠瞪大琥珀色的眼睛立刻反驳,“明明每次都是你的眯眯先瞪的我,本大爷才会咬它!” 说着,苏棠的眼神又往旁边飘了。 福瑞亚差点被他这副强词夺理的样子给气笑了:“你不看它,怎么知道它在瞪你?” 眯眯藏得好好的,如果不是雄虫每次都精准地抓到,又怎么会突然站起来瞪他? 晓烧雄,每次都带着满身的雄虫素来going他,还不承认。 “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的是一只精致无害的亚雌,还是真正的我呢? 福瑞亚突然觉得一直这样下去很无趣。他不过是帮雄虫治病了而已,雄虫的亲近,也许也只是一时兴起。 至于那封申请…… 他丢开白大褂,将背后的翅膀伸展开来。 那对薄如蝉翼,丝绸般顺滑的透明虫翅完全展开足有三米,几乎堆满了整个房间,也将小小的苏棠完全遮挡住。 美丽却高大的亚雌在翅膀的衬托下显得异常有压迫感。 “害怕吗?”福瑞亚一步步挤压着苏棠的空间,将他一直挤到墙角,“我跟你所知道的那些亚雌不一样,苏棠……” “我向往战斗,我渴望鲜血,我的骨子里流淌的是虫族的掠夺基因,我希望去侵略那些未知的星球,去占领他们的土地、资源,不为什么虫族的生存和发展,仅仅是为了——” “满足我内心的征服预。” 福瑞亚看着苏棠瞪大的眼睛,压下嘴角的自嘲,贴近他的耳朵,“所以,这样可怕的我,你还能喜欢吗?” 回答他的,是苏棠的熊抱。 小雄虫激动地跳进了福瑞亚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脚盘在他的腰间,连小尾钩都缠住了他的太腿。 “医生!你好酷啊!我好中意你!”苏棠抬起脸来,对着福瑞亚的嘴巴就是一个响亮的“啵”,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着福瑞亚看不懂的光,“就是这样!太棒啦!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小雄虫挥斥方遒,不停地给校医画饼,“只要你跟着本大爷,以后就是家里唯一的医生了,等本大爷征服世界……不,是我们一起征服世界之后,你就是一虫之下,万虫之上!” 福瑞亚:“……” 福瑞亚心里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这只雄虫的脑回路跟其他虫不一样了不是吗?他就多余跟他说这个。 但看着苏棠亮晶晶的眼睛,福瑞亚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一股邪火窜上了头顶。 小东西还说不是? 明明一直在going他! 福瑞亚咬牙将雄虫摁在了检查用的家用手术台上。 亚雌突破过一次后,精神力有了明显的增强,此时无形的精神力攀上了小雄虫的四肢,将他固定在了手术台上。 “医生?”苏棠不明所以。 “烧雄。”福瑞亚居高临下的看着令虫怜爱的小雄虫,“给我,腆。” “呜……” 苏棠从来没给雌虫做过这个呀。 虽然之前因为好奇,他尝过猫猫虫…… 但是学术报告是真没吃过。 不过苏棠作为反派是有点能屈能伸在身上的,只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件事。 对雄虫来说,刑天眼味道不错,猫猫虫也是甜的,那么学术报告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毕竟雌虫在发狂的时候,连雌虫素这种同类间用于斗争的信息,在雄虫的嗅觉里面都是香香的呢。 “呜……”小雄虫很卖力,小脸都憋得通红,“呜呜……医生……你好牛逼也好漂亮!” “*!”亚雌医生本来避税就被他查出来了,再听雄虫的话,惊得晓裨益所,“谁他雌的教你这么说话的!” 苏棠还在努力地查税,泪眼汪汪地控诉:“都是,呜……都是跟医生学的……” “*!” 扫货! 福瑞亚一刻也忍不了,立马要登基! 在他坐上龙椅的那一刻,双眼一翻,精神力有所松懈,一不注意就让苏棠的爪爪得到了自由。 小雄虫抓住了最心仪的玩具,他一生要强,就是不能放开阿贝贝。 这就迫使亚雌弯下了腰。 苏棠虽然很弱小,可是牙尖嘴利。 当多处阵地受到攻击的时候,福瑞亚开始难以掌控局势。 当太腿再次被小尾钩缠住,福瑞亚彻底失势了。 铜绿色的眼睛失去光彩,那对展开的美丽虫翼也无力地耷拉下来,像流光溢彩的丝绸毯子,盖住了两虫。 雄虫最近被养得油光水滑,吃饱了点心之后根本不用操心。 含着阿贝贝,自己乖乖睡着了。 等福瑞亚醒来,已经接近黄昏,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克莱因。 “考虑得如何?” 亚雌冷笑一声,将雄虫从自己芿芿↑拔↓来,交还给克莱因:“明知故问。” 克莱因没有接过雄主,反而盯着福瑞亚,冰蓝色的眼睛像一对探照灯,直把亚雌医生看得发毛。 随后白发雌虫友好地笑了笑:“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辛苦了,你陪雄主再玩一会儿,我去做晚饭。” 第128章 说着,他转身离开,走到门边突然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对了,欢迎你加入这个大家庭,福瑞亚·文森特。” 第66章 医生喜欢自我攻略 “欢迎你加入这个大家庭,福瑞亚·文森特。” 福瑞亚愣怔了许久,直到克莱因离开,才轻声回了一句:“谢谢。” 亚雌医生铜绿色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为苏棠治过病后,福瑞亚曾经被元帅单独召见过。 但他以为的正君的妒火、未照顾好雄虫的斥责、甚至是擅自亲近雄虫的惩罚都没有出现。 克莱因只是将调查过福瑞亚的事情告知,并表示如果他还有意向参军,或是有其他意愿,可以协商,只要福瑞亚能够配合照料雄虫。 福瑞亚沉默地接受了。 在此之前,他其实一直很向往克莱因·布朗。 谁从小没有几个偶像呢,这可是克莱因·布朗啊!万千虫族心中的半神! 作为医疗专业的虫员,他曾听说过元帅精神海问题,也十分惋惜。 在得知克莱因被雄虫救了之后,他既是庆幸对方能够康复,又对“自己崇拜的英雌也屈服在雄虫的石榴裙下”这件事而感到愤怒和不耻。 他没有关注过苏棠的直播,因此下意识地认为元帅是为了活命而去跪腆了雄虫——就像雄保会一直以来做的事情一样。 但只有见到苏棠,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荒谬。 他将雄虫重新揣进怀里,打开智脑,眼中神色难辨。 【来自雄虫阁下-苏棠-家族&婚约申请】 【发起虫-正君-克莱因·布朗已将您纳入苏棠阁下的配偶序列,是否接受,履行侍奉职责?】 (系统提示:依据虫族公约第 3 章第 9 条,雌虫应于 72 小时内回应与雄虫相关的一切申请,逾期未答复视为默认接受。) 【接受】【拒绝】 【如有疑问可联系相关家族虫员沟通。】 【正君——克莱因·布朗(展开查看信息)(点击添加联系方式)】 【第一侧侍——罗哈特·芬克(展开查看信息)(点击添加联系方式)】 【第二侧侍——兰斯洛特·螳(展开查看信息)(点击添加联系方式)】 【第三侧侍——墨菲斯(展开查看信息)(点击添加联系方式)】 福瑞亚动作一顿,随即不再犹豫。 【您已成为苏棠阁下的侧侍,当前顺位:第四侧侍。请尽快完成财产交接,履行雌侍义务。】 【附件《雌侍守则193条》、《帝国雄虫保护法》、《雄虫权益核心保障法》、《雄虫婚姻资源保障条例》、《婚姻缔结与登记管理条例》、《雌虫婚姻忠诚法典》(点击可查看)】 福瑞亚冷笑一声,申请通知是昨天晚上克莱因发过来的,明明今天上午还没有第三侧侍呢,睡个觉的功夫,他就排到第四了。 不过……福瑞亚沉思,那个墨菲斯,看来并不是个简单的平民学生,否则仅仅是一次帮忙而已,克莱因这样的虫,不会轻易让他成为苏棠的侧侍。 但这些都不是他该想的,福瑞亚抱着雄虫,深深吸着小家伙身上的香气,平复着心情,时刻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来临。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铜绿色的发丝和翅膀上跳跃,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那片突然翻涌起的沉郁。 福瑞亚曾经有过一个雌兄。 那是一只真正符合雄虫幻想……不,是符合雌虫想象中,雄虫会喜欢的类型的亚雌。 那是雌父期望的亚雌的样子。 哥哥有着在阳光下璀璨发光的铜绿色发丝,浅莓般剔透的撞色眼眸,性格温柔体贴,天赋出众,无论是在艺术修养还是社交礼仪上都无可挑剔。 他是雌父的骄傲,是文森特家族未来的希望,也是……笼罩在福瑞亚童年时代的,一道完美得令虫窒息的阴影。 与哥哥相比,福瑞亚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他性格尖锐,不善社交,偏爱摆弄冰冷的武器多于优雅的乐器,头顶那对总是忍不住好奇晃动的触角,更是被雌父视为“不够庄重”的缺陷。 他永远活在哥哥的光环之下,像个黯淡的陪衬。 后来,哥哥在一次外交活动中,遭遇了罕见的虫洞离子风暴,飞船失事,尸骨无存。 噩耗传来,雌父一夜白头,文森特家族的希望仿佛也随之崩塌。 就是从那时起,雌父将所有未竟的期望,如同沉重的枷锁,转移到了年仅11岁的福瑞亚身上。 记忆中,雌父的声音冷酷而疲惫。 “福瑞亚,你哥哥不在了,文森特家族的未来就在你肩上了。” “你的礼仪是怎么学的?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就这样要怎么竞选雄保会的会长?” “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战场?那是雌虫的事情!你是亚雌,你的职责是侍奉雄虫,光耀门楣!” “为什么你不能像你哥哥一样懂事?一样优秀?” “让你做医生已经是破例,你要珍惜机会,想办法通过平时的工作接近雄虫阁下,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你竟然去军校当了校医!你简直是……在玷污你哥哥用生命换来的,文森特家的体面!” 这些话语,如同反复烙印,刻入了福瑞亚的骨髓。 他被迫收敛起所有的棱角,被迫按照雌父规划好的“亚雌典范”去生活。 福瑞亚对雄虫的偏见,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夹杂着恐惧和抗拒。 他始终觉得自己就是一件被评估价值的商品,被家族用来交换利益。 仿佛他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虫而生的。 所以福瑞亚要为自己而活,他想为自己去征战,去杀戮,而不是提线木偶般地被家族操控。 但他的势力太过弱小了。 他的反抗对于雌父和家族来说不值一提。 福瑞亚无法逃离家族,即便是成为年轻有为,甚至称得上是一句在新生代中佼佼者的医生,他的上面也永远会压着那些他拼尽全力也无法翻过的大山。 雌父轻而易举地就驳回了他努力许久才得到的随军前往前线的申请。 福瑞亚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活在对兄长的追忆和怨怼,以及雌父窒息的重压下,直到麻木。 直到……遇到了苏棠。 这只雄虫和他认知中的所有雄虫都不一样。 在雌父的期望中,福瑞亚·文森特是文森特家族的工具,从来就不是福瑞亚自己。 而在小雄虫的眼中,福瑞亚,就只是福瑞亚,是他的医生,他的朋友。他不再是“文森特会长的儿子”,不再是“代替哥哥的文森特家的未来”。 福瑞亚就是福瑞亚,仅此而已。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背后那对蕴含着新力量的翅膀,仿佛给予了他无限的勇气。 进化,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他是被雄虫赋予了新生的福瑞亚·文森特,是苏棠的雌侍。 铜绿色的眸子难得柔和地看向睡眠中的小雄虫。 此刻,即便是永远成为苏棠的几套巴子,他也甘之如饴。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当雄保会的登记系统里,福瑞亚·文森特的名字被发现悄然出现在苏棠阁下的雌侍栏时,他的智脑个虫通讯器响了起来——毫无疑问,是他的雌父,雄保会会长西普尼特。 福瑞亚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铜绿色的眼眸沉了沉,将它按掉。 但智脑通讯器还是锲而不舍地闪了起来。 再过一会儿就是饭点了。 福瑞亚深吸一口气,无奈地选择了接通。 “福瑞亚!”西普尼特会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系统登记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成了苏棠阁下的雌侍?!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福瑞亚抿了抿唇,声音尽量平静:“雌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认为无需向您报备。” “选择?你懂什么选择!”西普尼特的声音拔高,“苏棠阁下身份特殊,他身边的雌虫哪个不是背景深厚、实力强大?” “不提布朗元帅、螳指挥官,就连那个比你还小的芬克现在也是一等上尉,据说很快就会升少校……你呢?你只是个校医!一个亚雌!你怎么敢……怎么敢掺和进去!” “你成为了阁下的第五侧侍,怕是连那两个上不得台面的瓷弩都压制不住!毕竟他们现在也都是军部挂了号的新星!军雌一向不看重出身,他们爬上来了之后哪有你的立足之地……” 福瑞亚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讽刺道:“还不是多亏了您的好意,我没能进入军部,至今都是个普通的校医!” “你!你以为自己真的进了军部就能做出什么功绩了?亚雌入伍要么一辈子在后勤,要么就死在前线!我还不是为了你!当初就不该放任你去学医!” 第129章 一连串的质问和否定,如同冰锥般刺向福瑞亚。 他的手指微微发白,背后的翅膀无意识地绷紧,铜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屈辱和怒火。 “还有那个墨菲斯……我查不到他,但你既然已经做了,怎么能让一个平民抢在前头?” 老会长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 “我知道你一直对家族的安排有怨言,但这不是你任性妄为的理由!听着,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就必须给我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服侍苏棠阁下,讨好他,让他离不开你!” “有雄虫能看上你实属不易,苏棠阁下是个很好的雄虫,慷慨又善良,这是你的机遇,这也是我们文森特家族更进一步的关键!别再给我摆出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听见没有?!” 充满功利性的命令,让福瑞亚感到恶心。 他就知道,在雌父眼里,他永远只是家族利益的工具。 就在他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反驳却又习惯性地压抑自己时,胸前突然钻出一个小脑袋。 只见苏棠顶着一头睡乱的呆毛,身上还裹着福瑞亚的白大褂,只露出一张带着睡意却怒气冲冲的小脸。 显然,他们的对话还是吵醒了梦中的小雄虫。 苏棠一把抢过智脑,也不管对面是谁,对着那头就中气十足地吼了过去: “喂!是哪个老登敢欺负本大爷的虫?!” 通讯器那头的西普尼特会长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恶龙咆哮给震住了,瞬间失声。 苏棠继续输出,尾巴在身后气得直晃:“福瑞亚怎么了?他是本大爷的医生,是本大爷选的雌侍!你算老几啊,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吗?!本大爷就喜欢我的福瑞亚!” 雄虫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迷迷糊糊,却依旧努力瞪大,仿佛能透过信号线瞪到对面的虫: “还敢命令他服侍我?讨好我?你当本大爷是什么?告诉你,福瑞亚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不想笑就不用笑,不想说话就不用说!在本大爷这里,他高兴最重要!你再敢啰嗦,信不信本大爷现在就带着赤糖会和糖家军去拆了你的老家!” 他一口气吼完,也不等对面回应,直接掐断了通讯,把自己塞回还有些愣神的福瑞亚手里,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嘟囔道: “吵死了……还让不让虫睡觉了……” 说完,他裹紧白大褂,迷迷糊糊地又贴上阿贝贝,准备继续他的回笼觉,仿佛刚才那番霸气侧漏的维护只是梦游行为。 福瑞亚手足无措地抱好雄虫,将芿芿贡献出来,听着智脑挂断的提示音,一时间百感交集。 苏棠还在那儿嘟囔着什么,福瑞亚低下头,仔细侧耳倾听: 雄虫叽叽咕咕地在说,让他的心不要砰砰吵,或者小声一点。 亚雌哭笑不得。 虽然很对不起一心想睡觉的小雄虫,可福瑞亚此时真的无法控制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了。 雌父那些刺耳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但胸口那股郁结的怒火和屈辱,却被苏棠毫无理由,笨拙又坚定地庇护给冲散了。 福瑞亚轻轻抚摸着雄虫翘起的头发,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真是的……时时刻刻都在going我啊……” “看来……以后想偷懒是不行了。” 至少,为了这份毫无保留的爱,他得更好地“服侍”这位总是出虫意料的小雄主才行。 至于雌父和家族的期望……为什么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呢? 文森特家的那些东西与他有什么关系?去他虫屎的吧。 苏棠说了,福瑞亚现在,是苏棠的福瑞亚呀。 第67章 误打误撞 废弃教学楼的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了最后一丝月光。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墨菲斯如同一缕真正的幽魂,无声地贴在冰冷剥落的墙面上,苍白的面容在黑暗里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猩红的竖瞳,闪烁着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特有的,冰冷而专注的光。 蜘蛛的指尖,正像斗狗一样,摩挲着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雌虫的下颌。 “告诉我……”墨菲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蛇信舔舐过对方的神经末梢,“地址。” 他的红瞳微微收缩,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尖针,精准地刺探着对方意识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雌虫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显然被墨菲斯强大的精神暗示深度侵染。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破碎的词语不受控制地溢出:“赐福……赐福……”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墨菲斯轻啧一声,缓缓收回手,皱着眉在衣角擦拭着指尖残留着的,对方皮肤上冰冷的汗液。 随即又烦躁地将这块衣角撕了下来——不可以随便把衣服弄脏了,万一雄虫摸到了的话,会弄脏他的。 墨菲斯又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雌虫,猩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这家伙果然和之前的一样,只是问一问相关的秘密,就会变得痴傻。 “这样看来,有没有我的帮忙都一样了。”艾萨克从墙角处走了出来。 他的能力是读取想法和记忆,但这只雌虫的记忆都已经被破坏了,那就没用了。 墨菲斯摇摇头,见状,艾萨克也无奈的耸了耸肩。他也是刚被指派过来协助任务,才知道墨菲斯是军部上将,还是个年纪和元帅相仿的老登…… 怪不得长得这么着急,他就说这家伙身上一点年轻虫的朝气都没有。 黄毛狐媚子眼珠子转了转:“上将,要不把他带回去,引蛇出洞?” 知道黑发雌虫是个闷葫芦,艾萨克主动将计划告知,得到了雌虫的高度认可——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艾萨克展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墨菲斯在帝国军校埋伏了三年,就是为了揪出一个交易虫工授精的违禁药物,代号为“赐福”的地下黑市网络。 帝国因为前车之鉴,对于虫工授精的管理十分严格。所有想要后代的雌虫,必须经过层层筛查和严格的精神海状况检测,才被允许使用这项技术。 每个在帝国医院登记申请了虫工技术的雌虫,也会受到监管,直到产下虫蛋,登记户口。 但在四年前,黑市上突然出现了一款同类型的药物,其副作用比虫工技术还要严重,甚至会让精神海在阈值内的雌虫崩溃发疯。 帝国将其列为禁药,并严厉打击,多次宣传在没有雄虫帮助下,雌虫只能产出雌虫蛋。 可惜还是一直会有雌虫为了莫须有的“雄虫蛋”而上当受骗,倾家荡产高价从黑市购入这种药品,最终葬送一生。 军部原以为是从医院流出的药品,排查了许多医护虫员,最后却一无所获。药品的源头甚至指向军部,这让案件一度难以展开调查。 经过层层暗中审查,才发现他们做事非常隐秘,利用学生来进行这种违法的勾当。 而在帝国军校中,这些精英军雌学员们,竟然也有部分使用了药物的虫。当然,他们并不相信所谓的能够怀上“雄虫蛋”,仅仅是为了非法怀蛋而提高自己的战斗力,来应对考试和实习罢了。 军校屡次抓捕,却铩羽而归,这其中说没有内应,鬼都不信。 无奈之下,墨菲斯被派遣潜入军校调查,埋伏了三年,才堪堪抓住了一点尾巴。这些都要归功于他一直维持的“孤狼”、“只想变强”的虫设。 起初,墨菲斯怀疑过五年前成为校医的福瑞亚·文森特。药品的制作需要条件,军校星与世隔绝,快递都会接受层层扫描,所以只能是在星球上当场制作。 这里面有条件完成这项工作的虫,就是校医室的工作虫员。除了福瑞亚,其他校医皆是工作几十年的老职工,并没有作案动机。 而福瑞亚对军部的向往和平时处事的尖锐,十分符合“想要靠怀蛋提高战斗力”这类虫的形象,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员。 只是后来墨菲斯又推翻了这一点,因为校医似乎十分厌恶“虫蛋论”和幼崽,这和“赐福”组织的宗旨不一样。 后来他得到风声,似乎有什么组织在夜晚集结,蹲守了一天,结果是克莱因雄主弄的什么赤糖会…… 好在任务在那之后取得了一些进展,每天偷窥苏棠的雌虫中,居然有这个组织的虫。 与此同时,几条街巷之外,气氛截然不同。苏棠正带领着他的“赤糖会”精英混混,进行着每周一次的“例行巡街”与“收取保护费”活动。 小雄虫的尾钩上佩戴着代表“魔王”象征的“指环”,这是兰斯洛特应苏棠要求找大师特意定制的,指环里面还加了对虫体无害的聚变星核磨成的粉,除了有定位、防御这些基础功能外,最令苏棠满意的是它花里胡哨的一项功能——在夜晚可以亮。 第130章 没错,就像某些小朋友经常会玩的发光运动鞋一样,“指环”受到震动会发出五颜六色的炫彩光芒。 只要小雄虫甩甩尾巴,他就是整个夜晚街道上最亮(指物理亮度)的崽。 “都给我精神点!夜巡的时候一定要走出气势,让这些愚民们沉浸在我们赤糖会如黑夜般恐怖的统治之中,永远瑟瑟发抖!hiahia!” 苏棠双手叉腰,小下巴扬得老高,通身的气势就像黑帮大佬一样。 他身后,“赤糖会”的主要成员,阿德洛德、兰斯洛特,以及“首席邪恶导师”黎珩——阵容堪称豪华。 赤糖会的小弟们静静地看着自家会长装b,然后习惯性地发出了扰民的嚎叫。 这也是夜巡即将开始的信号。 当然,在赤糖会成员们,以及自愿激情配合的“受害者们”的理解中,“夜巡”更像是雄虫阁下吃饱饭后带着大家进行夜间散步,并顺便接受被保护的小弟们“自愿”的供奉。 简称:“没有签名环节的偶像签名会”。 “棠棠,我看了这个‘情报堂’的最新消息上好像有写什么……旧校区有虫挑衅我们?”黎珩拽着苏棠的衣袖,将智脑上的信息分享给他看。 “都说了在外面要称植物!”苏棠叉着腰,对着黎珩鼓起了嘴巴,“叫我老大!” “咳,宝,老大,没什么大事,就是旧校区那边,最近是有些新面孔在活动,好像不太懂规矩,没有向我们赤糖会报备。”阿德洛德凑在苏棠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几个站桩的小弟站直身体竖起耳朵,假装没有听见,努力让这次行动听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实际上,赤糖会早就调查过了,这些所谓的“新面孔”应该只是几个喜欢在旧校区进行夜间天体观测的学生。 但苏棠一听竟然还有虫敢忤逆自己,尾巴立刻警惕地竖起:“哦?竟敢不把本大爷放在眼里?走!去会会他们!让他们知道这片街区谁说了算!” 他小手一挥,努力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身后跟着十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主要是原格斗社中战斗力最强的成员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保镖开路的样子。 “老大威武!”阿德洛德第一个响应,舌钉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兴奋地闪光,就差当场摇尾巴。 兰斯洛特鄙夷地瞥了他这副不要钱的样子,扶了扶额,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巷子深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黎珩则有些心不在焉,金发在阴影中依旧耀眼,碧绿的眼眸中满是对四周这些雌虫的厌恶与警惕。 雄虫对于苏棠热衷的活动表示不赞同,但理解尊重,一向愿意浪费自己晚间的学习时光,陪他一起胡闹。 一行虫放弃了原定的夜巡路线,浩浩荡荡地朝着旧校区进发。 苏棠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感觉自己威风凛凛,仿佛真的是去征战四方的大佬。 “老大,走错了,旧校区在左边……”一个不长眼的赤糖会成员小声提醒道。 苏棠瞪了他一眼,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全是控诉,差点把这个小弟瞪到窒息休克。 就这样还不足以倾泻小雄虫被激起的怒火,戴着“魔王指环”的小尾钩噼里啪啦一顿抽。 直到在雌虫果露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白印子,苏棠才气喘吁吁地消了火,轻哼一声,“要你多嘴!老大我难道不知道该怎么走吗!” 吃够了教训,雌虫小弟的榆木脑袋总算开了窍,变得灵活起来,知道要主动给老大带路了。 旧校区并未完全废弃,只是不太常用。 那里靠近能源中转站附近,光线昏暗,杂草丛生,只有几盏年久失修的路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再往前面走一些,就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具棚的简易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门口隐约有个虫影在晃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但在苏棠看来,这简直就是标准的“反赤糖会联盟地下组织”! “鬼鬼祟祟的……肯定在商量着要怎么推翻我们赤糖会!”苏棠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找到了弘扬赤糖会恶名的大好机会,“兄弟们!跟我上!包围他们!” 得益于帝国军事学院平时的军事化训练,他一声令下,赤糖会的成员们,立刻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呈半包围结构向那个工具棚逼近。 工具棚门口那个放风的虫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出现这么一大群虫,而且看起来……还来者不善?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就要往棚子里缩。 这一慌乱的举动,在苏棠眼里更是坐实了对方“做贼心虚”! “站住!”苏棠大喝一声,带着阿德洛德和几名成员快步冲上前,拦住了对方的去路,“你们是混哪里的?在这里干什么?交保护费了吗?!” 就在苏棠咋咋呼呼地收取保护费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工具棚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阴影处,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猛地僵住了。 墨菲斯血红的眼眸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闯入视野的耀眼身影。 苏棠?!他怎么在这里?! 至于那一群画风清奇的赤糖会成员,则被他直接给忽视了。 墨菲斯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与他的“重点观察和躲避对象”狭路相逢! 而且听小雄虫的嚷嚷……收保护费?!什么保护费都收到黑市联络点来了?! 墨菲斯的调查刚刚摸到门路,正准备放长线钓大鱼,找出这个联络点的上线和药物来源。 今天被苏棠这么一闹,打草惊蛇都是轻的,搞不好整个线索就断在这里了! 最重要的是,谁知道这群作为下线的学员,有没有下限!万一伤着小家伙了要怎么办! 跟他一起埋伏,藏在了远处的树上的艾萨克也是一惊,没想到自家的雄虫竟然找到了这个地方。二虫远远地对视了一眼,都写着难以置信和害怕。 墨菲斯立刻就想动手先发制虫,但此时工具棚里似乎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物品碰撞声,和匆忙隐藏什么东西的窸窣声。 那个放风的虫脸色更加难看,眼神闪烁,强作镇定地对苏棠说道:“你、你们是什么虫?我们只是在这里……在这里进行天文观测小组的活动!” “天文观测?”苏棠狐疑地歪着头,尾巴尖晃了晃,“魔王指环”绽放出花里胡哨的华光,简直要闪瞎放风虫的眼睛。 “骗鬼呢!这黑灯瞎火的,观测什么?观测哪里有鬼吗?” 苏棠觉得自己识破了对方的谎言,更加得意,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摊开白白的掌心,伸向对方:“少废话!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本大爷不客气!” 第68章 弄拙成巧 “雄,雄虫!?” 破旧工具棚门口放风的雌虫显然也懵了,不论是这群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还是像幻觉一样出现在他面前的雄虫,都让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我们就是来观测星象的天文爱好者,没有别的……没有任何企图!”放风虫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慌乱,下意识地就想缩回棚内,“什么保护费,我不知道!” 这一举动更是点燃了苏棠的怒火。 好啊,这家伙竟然敢不交保护费! 因为他们赤糖会名声在外,他苏棠更是威名赫赫广为流传,之前夜巡的时候那些被他们赤糖会罩着的家伙,不论是自愿还是被迫的,看见他都得低声下气笑脸相迎! 苏棠早已习惯了被捧着拍马屁,还是头一次有虫敢在这种时候跟自己叫板,还敢逃跑的! “站住!”苏棠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了对方的去路,双手叉腰,努力瞪圆了琥珀色的眼眸,“我说了让你们交保护费!听不见吗? “很好,雌虫,你成功地引起了本大爷的注意!现在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雄,雄虫! 竟然真的是雄虫! 放风虫的大脑都要宕机了,但作为长期放风的虫选,他的放风本能还在,知道情况不对,立刻就想逃离。 “你居然还敢跑?信不信我现在就打得你满地找牙!”苏棠被如此挑衅,岂能善罢甘休? 小雄虫气沉丹田,尾巴尖尖紧绷,反手就是一掌:“喝!无敌邪恶气功!” 小手推出,隔空拍在了放风虫的面前,无事发生。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赤糖会的成员们努力维持着凶恶的表情,但眼神里多少带着点憋笑。 放风虫虽然没有受伤,但自知惹雄虫生气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有兰斯洛特察觉到了放风虫明显的不对劲,对此心生警惕。 正在这时,工具棚内的成员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动,里面传来一阵比之前还要明显的骚动,让不如雌虫敏锐的小鼻嘎都听见了。 第131章 “岂有此理!竟敢无视本大爷!” 苏棠见状,更加认定对方心里有鬼,气焰更盛。 穿透力极强,带着嚣张稚气和不容置疑的娇喝声响起: “里面的虫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们‘赤糖会’包围了!识相的,快把保护费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不然本大爷就把你们全部轰成渣渣!” 但里面的犟种此时却一言不发,和放风虫一起沉默了。 苏棠觉得自己赤糖会会长的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或许是因为极度的气愤和想要镇住场面的急切心情,一股远比平时浓郁带着阳光与蜜糖清香的雄虫素,猛烈地从苏棠周身爆发开来,顿时瞬间席卷了工具棚周围的空间! 这种冲击波,对于雌虫,尤其是对于这些长期游走在灰色地带、精神时刻处于紧张状态的雌虫,不啻于一枚精神炸弹! 工具棚内,原本正因为外部干扰而惊慌,试图掩盖罪证的几个黑市成员,动作齐齐僵住! 他们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脸上紧张、戒备甚至凶狠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的,仿佛置身天堂般的迷醉笑容。 高浓度的雄虫素毫无攻击性,只有纯粹的安抚力量,却粗暴地撕开了他们脆弱的心理防线,让大脑的理智区域短暂罢工。 “好……好舒服……”一个正抱着密封箱的成员手一松,箱子掉在地上发出闷响,他却恍若未闻,痴痴地笑着。 “是雄虫……是雄虫阁下的味道……”另一个成员手里的检测仪滑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近乎虔诚的陶醉,“我……我好像看到了光……” “老大……我们是不是……被虫神眷顾了?”第三个成员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喃喃低语,眼神涣散。 在精神防线彻底松懈,理智被本能和愉悦感淹没的间隙,那些被严格保守的秘密,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们失去控制的嘴角倾泻而出: “……药品……药品还在箱子里……没、没封好……” “没关系,反正……明晚……在这边仓库里……秃鹫就会亲自来验收……” “……在……在冷却管道后面……第、第三个阀门……很快就要结束了……” 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低语,夹杂在工具棚外苏棠那清脆的背景音——“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烧了你们的破棚子!”——之中,异常清晰地传入了墨菲斯的耳中! 药物就在这个破棚子里!明晚在“仓库”交易!接头虫叫“秃鹫”,可能就是这条暗线的关键虫物!藏匿点在冷却管道后第三个阀门! 这些他耗费无数心血,冒着巨大风险想要拼凑起来的关键情报碎片,此刻竟然以这样一种荒诞不经,完全超出他所有预案的方式,被完整又清晰地呈现在了他面前…… 墨菲斯猩红的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也不知是因为任务的重大突破,还是因为面前的雄虫而疯狂擂动。 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某种隐秘的狂喜冲击着他的神经。 黑发雌虫本该专注于任务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死死黏在了那个制造了这一切混乱与“奇迹”的源头身上。 苏棠因为喊话和气愤,白皙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琥珀色的大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虫。小嘴巴因为不满而微微噘着,尾巴焦躁地在地面上拍打出轻轻的声响。 小雄虫整个虫仿佛一个发光体,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令墨菲斯灵魂都感到颤栗和渴望的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只充满活力的小小身体里散发出来,充斥着他周围的每一寸空气。 墨菲斯内心正在天虫交战,理智与本能疯狂撕扯,几乎想要抛下一切任务,立刻不择手段地去拥抱那只可爱的小跳蚤。 太香了……克莱因的雄主……不,我的雄主,怎么会这么香…… 意识几乎被这气息包裹,如同陷入温暖的流沙。不合时宜的危险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墨菲斯的内心滋生: 他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眼睛瞪得圆圆的,像炸毛的小型喵喵兽幼崽……想……想摸……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能更清晰地…… 墨菲斯的身体几乎要违背意志行动。 自从那次帮助过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和雄虫亲近过,就连偷看也都是隔得远远的,没有让雄虫发现。 墨菲斯嘴上不说,其实是十分想要小雄虫的,不然也不会克莱因一给他发了侧侍邀请,就秒接受下来。 当然,在接受申请,顺利成为了苏棠的第三侧侍之后,墨菲斯又开始自卑自闭,纠结不已。 在他心里,自己这么差劲,长相不算帅气或美貌,又粗糙肮脏的雌虫,根本不配成为雄虫的侧侍,还是这么好的苏棠的侧侍。 哪怕是之前跟苏棠有过一骑之缘,这也已经是对雄虫的玷污,和他最美好的记忆了。 墨菲斯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是在给苏棠丢脸,甚至自己的名字上了苏棠的户口,被所有虫看到,全天下都会耻笑小雄虫竟然收了一个这样的侧侍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墨菲斯躲了雄虫好几天,把任务当成了逃避雄虫的保命符,每天要么就是跟踪嫌疑虫,要么就是埋伏寻找据点,只在晚上偶尔偷偷趴在屋顶上,听小雄虫抱着别的雌虫啾啾呜呜。 但不论墨菲斯怎么样自欺欺虫,他的大脑在想苏棠,躯体也在想苏棠,理智和情感都在叫嚣着要苏棠,要自己的小雄主。 墨菲斯!醒醒!你在执行任务! 黑发雌虫甩了甩头,努力忽略小宝贝雄虫素的香气,把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排出脑袋。 他一边近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那令他灵魂都在喟叹的香气,感受着精神海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舒适,一边用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将每一个关键词、每一个细节烙印在脑海,并飞速分析着情报的可信度与后续行动计划。 墨菲斯见放风虫沉迷在苏棠的雄虫素之中愣住,挡在自家小雄主面前不说话,让小宝贝生气了,心底的怒火和杀意止不住地往上窜。 苏棠一把推开,没推得开杵在门口的放风虫,阿德洛德见状赶紧识相地替自家雄主一把推开碍眼的放风虫,并踹开大门。 小雄虫这才气鼓鼓地走进去,路过放风虫时还生气地狠狠踩了他脚上的大拇指。 不能再等了! 墨菲斯感受到雄虫素逐渐变淡,估摸着工具棚内的成员会有从信息素冲击中逐渐恢复清明的迹象,知道这宝贵的混乱窗口期即将结束。 必须立刻行动,既要确保情报价值最大化,又要保证苏棠这个意外因素的安全撤离,还不能暴露自身! 墨菲斯再次动了。他没有选择现身,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利用环境中的杂物,像一道阴影一样远离了原来的藏身之处,又刻意在远处制造了一系列更大的动静。 墨菲斯模拟重物坠落的轰响,又用智脑播放了模仿巡逻队通讯的短促电子音。 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威胁”信号,如同冷水泼面,瞬间惊醒了棚内尚处于迷醉状态的黑市成员,也成功吸引了苏棠和赤糖会全体的注意力。 “宝,老大,有情况!好像是巡逻队靠近了!” 阿德洛德第一个反应过来,紧张地护在苏棠身前。 虽然巡逻队是不可能对雄虫阁下动真格的,也不会对早已报备过夜间社团活动的赤糖会怎么样,可阿德洛德此刻也已经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加上刚才似乎依稀见到了自己本该回军部出任务去的哥哥艾萨克给他打手势,阿德洛德只能配合行动,必须要以雄虫的安危为重。 “啊?怎么这样!真倒霉!”苏棠还没收到“保护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阿德洛德说的“巡逻队”大概就是他想象中的条子。 假如被巡逻队抓到的话,他可能会被关起来! 即使有小弟帮他顶罪,他放出来的话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毕竟作为老大的他让小弟进去了,不仅会失去其他小弟们的信任,还会被克莱因知道他的夜间行动,也许会被白发军雌念叨好久好久。 不,克莱因不会念叨他,只会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不,是充满哀怨地看着他,然后满是伤心地问他:“宝宝,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为什么晚上出去玩不告诉我,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接下来,雌虫可能会为了寻找安全感,疯狂地喂苏棠吃咖啡豆,还是那种没有用过友虫药剂,只有原汁原味清苦香气的咖啡豆…… 苏棠打了个寒颤,还没吃上呢,嘴巴里面就开始泛苦味了。 “算……算了算了!哼,今天算他们走运!风紧扯呼!小弟们,跟本大爷撤!” 赤糖会成员们也反应过来不对劲,听到撤退命令,立刻如同潮水般簇拥着他们意犹未尽的老大,迅速而有序地撤离了这片区域。 第132章 待苏棠一行虫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墨菲斯和艾萨克才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显出身形。 艾萨克趁着那个破棚子里的黑市成员们还未彻底清醒,赶紧进到里面,用自己的能力获取了一部分有效的信息,随后便将所有虫都打晕了。 而墨菲斯留下处理了现场,抹去所有可能指向苏棠的痕迹,确保自己家的小雄虫不会因为今晚的胡闹而惹上任何麻烦。 他站在原地,血红的眼眸最后望了一眼苏棠离开的方向,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黑发雌虫深深地嗅了一口残留在原地的雄虫素味道。 ……这香味……如果能够渗透进衣服就好了…… 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萦绕不去的香气,和那些肮脏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 血红的眼眸重新凝聚起冰冷与专注,所有的杂念被强行压下。 身影一闪,再次彻底融入黑暗,带着这份由“神助攻”带来的关键情报,奔赴下一个任务节点。 只是,这次的目的不再是要逃离了。雄虫早就已经在他冰冷沉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再也无法忽视,涟漪不断的石子。 墨菲斯这次真正的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他迫不及待地要去完成任务,然后赶快回到自己的雄主身边,永远,永远地陪伴着自己的小雄虫。 第69章 什么?军校还有庆典? 对帝国军事学院来说,这一年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年。 除了两位雄虫阁下的入学这样令虫高兴的事之外,今年也是帝国军事学院成立六百周年。 秉持着以往的百年庆典传统,今年的庆典更是大肆操办,如同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将整个学院乃至帝都星都卷入了喧嚣。 巨大的全息投影将学院恢弘的徽章——交叉的离子光刃与展开的机械翼——投射在澄澈的天幕上,流光溢彩,昼夜不息。 各色鲜亮夺目的彩带、能量光流编织的虚拟花卉、以及象征着各军事强族图腾的华丽装饰,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充满未来感的合金穹顶以及宽阔的训练场上,将这座素来以铁血冷硬著称的学府,装点得如同一个盛大而奇幻的梦境。 空气里弥漫着多种昂贵香料、鲜花、以及清洁能量场特有的清新气息,但这股奢靡的味道之下,更深层涌动的,是权力、利益、以及无数或明或暗的欲望交织成的暗流。 帝国军部的高层、各星域手握重兵的将领、富可敌国的星际财阀巨鳄、以及代表不同势力的政要们,他们的专属飞行器如同归巢的蜂群,络绎不绝地降落在学院特意开辟出的,铺着猩红能量地毯的停机坪上。 每一艘飞行器舱门的开启,都伴随着仪仗队嘹亮的号角与卫兵整齐划一的持枪礼,昭示着来者非凡的身份。 校园内部,往日肃穆的道路此刻成了繁华的步行街。 临时搭建的展示摊位风格各异,如同雨后蘑菇般冒出来: 有展示最新军用单兵外骨骼和神经接驳武器的,冰冷的金属光泽和能量核心的低沉嗡鸣吸引着军迷;有售卖来自遥远殖民星域奇特矿石和生物标本的,散发着神秘的气息;甚至还有贩售据说能短暂提升精神力的“特调能量饮料”的流动摊位,引得不少学员好奇围观…… 喧嚣的赞叹声、讨价还价的嘈杂、能量武器试射的模拟音效、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特色音乐,混杂在一起,冲刷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虫,令虫头晕目眩。 帝国军事学院周年庆典,是军校乃至整个首都星都备受瞩目的盛事。 这不仅是对军校悠久历史和辉煌战绩的展示,更是一个重要的社交舞台。 庆典筹备委员会,由学生会长亲自挂帅,各项准备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本次除了常规展示军校实力的运动会、演习等等,还仿照《虫星大舞台》新增了文艺汇演的流程。 作为庆典的重头戏,节目单的敲定更是重中之重。 “会长,我们是不是……应该邀请苏棠阁下来个节目?”一个胆子稍大的委员小心翼翼地提议。 学生会长,一向以稳重著称的高年级精英雌虫,闻言眉头微蹙。 邀请苏棠阁下!那位一来就放倒了整个礼堂的小雄虫? 学生会长回忆起初见那位阁下时的情形,身体又僵硬了,呼吸立马急促起来,仿佛还能嗅到阁下走过自己身边带来的一阵雄虫素的清香…… 不行不行,庆典上虫来虫往的,让雄虫阁下冒的风险似乎有点大。 但学生会长转念一想,就算自己不邀请雄虫,恐怕也防不住雄虫阁下们的好奇心,万一他们私下来凑热闹要怎么办? 而且以苏棠阁下如今在军校乃至星网的虫气,以及他背后代表的……势力的影响力,他的节目无疑会成为全场最大的亮点和话题。 除了他们学生会,那些大虫物也会好好保护雄虫阁下们的,他这纯属是瞎担心。 犹豫再三,学生会会长还是带着十足的敬意,亲自前往苏棠的别墅宿舍发出了邀请,并不出意料地得到了雄虫阁下肯定的答复,也顺便吸到了神往已久的雄虫素。 不仅是苏棠阁下,甚至另一位雄虫阁下黎珩也会参与其中—— 由两只雄虫阁下给军校庆典共同带来精彩的表演! 学生会会长简直可以想象等这次庆典结束后,自己这个筹备委员会的负责虫将会被怎样夸赞载入史册! 不虚所行,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 “不够邪恶!完全不够邪恶!” 苏棠站在一张画满了涂鸦和潦草设计图的巨大光子工作台上,双手叉腰,黑色的发丝因为激动而微微翘起,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不满地扫视着摊在面前的两份表演服装设计稿。 “我们是‘赤糖会’!是要在庆典上震慑群雄,展示我们邪恶魅力的!这白乎乎的一坨是什么?参加葬礼吗?还有你这个,黑乎乎一坨又是什么,怎么这么多粉色的蝴蝶结?!我们是去炸场子,不是去扮可爱!” 被他训斥的对象,雄虫和亚雌表情各异。 黎珩站在工作台下方,微微仰着头,碧绿的眼眸清澈见底,无辜地眨了眨,手里还捏着一支画着卡通小恶魔的能量笔:“可是棠棠,黑色不是最经典的反派色吗?而且我加了一点暗红色的能量流纹路,像血一样……还有这个粉色蝴蝶结,是反差萌,可以迷惑敌虫,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解释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能够靠粉色来迷惑敌虫一样。 “粉色确实可以迷惑敌虫,是一种非常棒的选择。”某只粉色经典款立刻为自己发声,再三强调。 苏棠沉默了一阵,皱着眉头思考,似乎将自己反派导师的话给听进去了,正在考虑把礼服全部换成粉色。 福瑞亚只是看着雄虫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脑子里一定在想什么可怕的事。 亚雌抱着手臂,铜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并未披着平时工作用的白大褂,而是穿着一件很火辣的牛仔短马甲,露出一截腰肢,线条优雅又充满力量的腹肌就这样慷慨地展现在苏棠眼前。 马甲背后仅有一根纤细的腰带系住,翡翠色透明翅膀收敛在身后,像一条华美的披风。 福瑞亚作为在压迫下修炼了几十年的“五好亚雌”,即便不喜欢,也还是非常懂上流社会那一套礼仪,对艺术也有着不俗的见解。 他指着另一份设计稿上那个被苏棠评价为“白乎乎一坨”的方案——那实际上是他参考了古代虫族战争祭司的礼服改良的,带有暗金纹路,在袖子上还添加了柔软轻薄的臂铠和肩甲设计,充满了威严和力量感。 “小笨蛋,你知不知道庆典是正式场合,过于……算了。总之别想什么太夸张的服饰,即便你是雄虫……恐怕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被学生会驳回。” 福瑞亚咽下了“即便你是雄虫,也会被那些贵族耻笑”这样的话,试图用“正式场合”和“学生会”这种现实因素来拉回一点自家小傻瓜的脱缰思维。 其实这次的表演就是学生会主动邀约的,他们自然不可能违背雄虫的意愿。 只是福瑞亚实在不敢想象,自己的雄主穿成一个粉色的行走大蛋糕,跑去台上表演的样子。 “驳回?他们敢!” 苏棠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喵喵兽,差点从工作台上跳起来,“我可是‘赤糖会’的会长!邪恶势力的明日之星!他们请我去表演,是他们的荣幸!” 他挥舞着小拳头,气势汹汹,“我们要的就是震惊全场!要的就是让虫过目不忘!要让他们以后听到‘赤糖会’的名字就腿软!” 他一把抢过黎珩手里的能量笔,跳到另一张巨大的屏幕前,在空白的电子画布上,开始龙飞凤舞地画起来: “看我的!主体用最深邃,能吸收光线的‘暗影星尘’材质!在灯光下要像黑洞一样!但是!” 第133章 他笔锋一转,画上无数闪闪发亮的菱形黑色亮片,“我要镶嵌上这个!像碎钻一样!灯光一打,唰!闪瞎他们的眼睛!象征我们邪恶的璀璨!” 画布上歪歪扭扭的不规则长梯形,勉强能看出是衣服的主体,目前已经被圆圈圈占领。 苏棠又在梯形上方,大概是衣服肩膀的位置画了两个向上翘起的尖尖三角形: “这里!要装两个可以伸缩的,带能量电弧的蝙蝠翅膀!必要的时候可以放电!还有披风!” 他画出一大片飞扬的布料,“用会流动的,像火焰一样的红色光效材质!要又长又拉风!走路带火!懂不懂!” 黎珩看着那越来越抽象,越来越“璀璨”的设计图,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哇!棠棠好厉害!放电!液态火焰!这个好闪亮!棠棠穿一定非常漂亮!我觉得这里还可以加上粉色的恶魔角……” 金发雄虫不仅看懂了那张不明设计图,更是完全被自己的闺蜜说服了,立刻开始构思怎么用新型合成材料实现“液态火焰”效果。 福瑞亚看着那张集“黑洞”、“钻石”、“粉色恶魔角”、“蝙蝠翅膀”、“放电”、“火焰”于一体的惊世骇俗设计图,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审美和理智都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看了一眼正在望天,仿佛天花板上有什么星图需要研究的兰斯洛特,和一旁冰蓝色的眸子里眼含笑意,压根不想掺和的克莱因…… 好极了,唯二在场前辈压根不想管自己的雄主!他们难道真的要让小雄虫把脸丢到全世界去吗! 可怜的福瑞亚至今还不知道,自己雄主是个笨蛋的事情已经被全世界知道了。 亚雌摸着良心,叹了口气,艰难地开口:“宝,这个……材料成本和制作工艺……” “钱不是问题!”苏棠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至于材料,找阿德洛德!他路子野!让他去搞!” “还有,福瑞亚,你的翅膀到时候也要弄一下!不够邪恶!记得涂成黑的!再贴上小骷髅的贴纸!” 福瑞亚怎么也没想到火竟然还能烧到他身上。 拜托,上台表演的只有苏棠和黎珩两位雄虫阁下,他一个校医,顶多是在现场候着防止出现意外,以及……在台下做自己雄主的应援团。 亚雌看着自己的美轮美奂的翅膀,嘴角微微抽搐:“我又不表演……” “就这么定了!”苏棠无视了福瑞亚僵硬的表情,对自己的设计非常满意,从工作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邪恶魅力的第一步,从闪瞎全场的战袍开始!阿德洛德,阿德洛德!” 门外正划水摸鱼的橙发雌虫探进头:“宝贝儿,叫我?” “材料采购交给你了!”小雄虫跳过去,拉着阿德洛德的领子,在雌虫顺着他的意俯身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啵啵”。 “你去搞定学生会那帮虫,告诉他们,节目效果绝对劲爆,让他们把最好的舞台灯光给我准备好!本大爷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邪恶艺术!” 就在这时,艾萨克手里提溜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带着一个苏棠有点眼熟的雌虫走了进来 “会长,学生会那边派虫来问节目名称和大概流程了。”来虫恭敬地向苏棠行了一礼,随后问道。 “名字?”苏棠摸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转着,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就叫……‘暗影之王的璀璨降临’!够霸气!够神秘!够邪恶!” 艾萨克将食盒放在一旁干净的金属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杯温热奶昔,一看就是现做的。“苏棠哥哥,最近在庆典期间,虫多眼杂,您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要随便出门……今天先把工作放一放吧,来吃一些点心补充营养。” “知道啦知道啦!”苏棠摆摆手,注意力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几天后在舞台上宣扬恐惧的邪恶幻想中。 他随手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本大爷有你们护驾,怕什么!到时候都给我精神点!让那些外头来的,也看看我们‘赤糖会’的威风!” 家里充满了会长阁下的中二气息和雄心壮志,以及小弟们无奈又纵容的应和。 然而,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大狂欢,其璀璨的灯火之下,正悄然编织着一张针对雄虫的,冰冷而致命的网。 第70章 历史总是惊虫地相似 空气冰冷而凝重,只有光屏上数据流无声滚动的声音。 墨菲斯猩红的眼眸紧盯着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他数月来卧底调查的最终成果——一条完整的,从校外渗透进军校内部的违禁药物供应链,以及那些隐藏在军部中层,为这条黑色利益链提供庇护的的名字。 证据正在被最后核定。 只待庆典结束,引起的外部关注度稍降,他就可以协调克莱因麾下的力量,雷霆出击,将这些蛀虫和毒瘤一网打尽。 长时间的潜伏、追踪、分析与等待,终于看到了曙光。 即使以墨菲斯的冷静,此刻内心也不免泛起一丝即将完成任务的波澜。 他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有些酸涩的眉心,血红的眼眸深处是冰冷的锐利。 然而,黑发雌虫低估了对手的狡猾和狠辣。 能够将军部中层拉下水,经营起如此庞大黑市网络的存在,其警觉性和反扑能力绝非寻常。 墨菲斯近期异常活跃的调查动作,以及几个外围联络点的接连暴露,虽然大部分被他巧妙掩饰或归咎于意外,可还是已经引起了黑市网络核心层,尤其是那个代号“秃鹫”的负责虫的警觉。 秃鹫通过其安插在军内部的眼线,隐隐察觉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墨菲斯这个在三年前入学,行踪诡秘、气息危险的“学员”,成为了他重点怀疑的对象。 阴狠的雌虫在发觉了不对劲之后,就迅速处理了那几个暴露的学员。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秃鹫”在加密通讯中,声音阴沉地对几个核心手下吩咐,“那个叫墨菲斯的,是个威胁。庆典期间,各方关注度高,他们不敢轻易动手,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老大,您的意思是?” “秃鹫”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他不是在暗中活动吗?那就把他逼出来!找一个他不得不出面,或者说,不敢不出面维护的‘筹码’。” 他的目光投向了光屏上,那个在校园内网论坛被置顶的,关于苏棠将出席庆典表演的官方公告,上面还展示着小雄虫那张笑得甜蜜又天真的宣传照。 “还有比这位小阁下更合适的‘筹码’吗?”“秃鹫”冷笑一声,“身份足够贵重,牵动势力足够多,而且……据最新的公告,这位小阁下新添的侧侍中,就有一个叫‘墨菲斯’的。” 他们策划在庆典结束后,趁着散场的混乱,利用内部虫员提供的安保间隙,制造一场“意外”事故作为掩护,强行绑架苏棠。 然后,用苏棠的安全来威胁墨菲斯,逼他停止调查,交出证据,甚至……反水。 和平与喧嚣,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迷虫的假象。 “啊啊啊,是糖宝!还有珩宝!他们真的来了!” “雄主们,我是你们失散多年的小狗啊!” “嗬嗬……是阁下的味道……嗬嗬……” “awsl!积极爆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冲击着帝国中央军事学院庆典主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炫目的能量光束切割着空气,巨大的全息烟花在夜幕中竞相绽放,将整个夜空渲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流动星河。 舞台中央,那场名为“暗影之王的璀璨降临”的表演,正进行到最癫狂的高潮。 随着黎珩激昂的小提琴声,“暗影之王”——苏棠,此刻正站在舞台最高处的悬浮光台上。 小雄虫叽里呱啦唱了两句什么,根本无虫在意。 所有虫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那件堪称惊世骇俗的战袍上。 暗色的长衫深邃如宇宙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却又在下一秒,被镶嵌其上的无数“邪恶星辰”亮片,在追光灯的精准扫射下,骤然引爆! 刹那间,亿万道细碎而刺目的银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迸射开来,将整个舞台乃至前排的观众席都笼罩在一片令虫无法直视的璀璨光雨之中! vip席位的各界政要名流们:“……” 好不容易抢到前排的狂热粉丝们:谢谢宝贝的闪光灯,虫已经瞎了。 但这还不够。 苏棠头顶还带着闪烁着幽蓝电弧的“恶魔角”,随着他身体的摆动滋滋作响,每一次放电都带起一片令虫头皮发麻的细微离子爆鸣。 最夸张的是那件宛如蝠翼的披风,在强劲气流的鼓动下猎猎飞扬,如同真正燃烧的液态火焰,深红、橙黄、炽金的光流在其上疯狂流转交融。 第134章 远远望去,他就像一尊从深渊熔岩中踏出,身披星辰与烈焰的大恶魔崽子,带天真又暴烈的邪魅,站在光与暗的巅峰,俯视着下方因他而疯狂的芸芸众生。 黎珩的小提琴一个颤音收尾,头顶戴着的苏棠同款“恶魔角”也跟着闪起一道粉色的电弧。 “臣服吧!凡虫们!” 苏棠的小脸在强光下兴奋得通红,他猛地张开双臂,用尽全力模仿着想象中的魔王咆哮,清脆的奶音通过扩声系统响彻全场,“臣服在‘赤糖会’的恐怖统治之中吧!沉浸在本大爷的邪恶魅力下颤抖吧!哇哈哈哈——!” 回应他的是台下闭着眼睛的雌虫们更加山崩地裂的尖叫与掌声。 这夸张到极致,中二到顶点,却又因那极致纯粹的生命力而显得奇诡瑰丽的表演,彻底点燃了庆典的气氛。 就连那些矜持的军政名流和财阀巨鳄,都忍不住跟着这样热烈的氛围一起高声欢呼起来。 可以想象他们的副官和外交负责虫,在过几天的新闻报道时要怎样焦头烂额了。 然而,这极致的喧嚣与璀璨,亦是混乱最好的温床。 就在苏棠发出自己的“恐怖宣言”,舞台两侧作为背景板的巨大能量烟花矩阵被程序引爆,无数道拖着长长尾焰的光束呼啸着射向高空,将所有虫的视线短暂引向天际的刹那—— 噗!噗!噗! 几声被震天音响完全掩盖的轻微的闷响,在观众席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同时响起。紧接着,数股无色无味的气体如同幽灵般悄然弥漫开来,迅速融入狂欢的虫群。 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炸开! 是神经致幻气体!这种东西稍有不慎,吸入一点点就会引发精神海狂暴,让雌虫发狂的! 一个衣着考究的雌虫商虫猛地推开身边的同伴,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地扑向邻近座位上一个政要雌虫,对方也不甘示弱地反扑回去。 紧接着,类似的场景在多个区域同时爆发! 原本沉浸在欢乐中的观众,仿佛真的被无形的恶魔附体,恐惧、愤怒、暴戾……种种极端情绪如同病毒般在虫群中疯狂传染,失控! 推搡、尖叫、撕打、踩踏……精心维持的秩序在短短十几秒内土崩瓦解!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啊——!” “放开我!滚开!” “护卫队,护卫队在哪里?!” “救命!快救救雄虫,雄虫阁下们还在台上!” 维持秩序的学院护卫队和安保虫员瞬间被汹涌的虫潮冲散、淹没。 他们试图控制局面,但面对的是数量远超他们,且陷入集体无意识狂乱的失控虫群,一时之间根本难以形成有效屏障。 最可怕的是,他们同样吸入了神经致幻气体,目前难以保持头脑清醒,甚至还要防范发狂的同伴。 舞台之上,震耳欲聋的音响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棠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错愕。 下方突如其来的混乱景象,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的恐怖统治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刚说完就引发了混乱? “小宝!”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疯狂,磅礴的精神力间张开,如同最坚固的护罩将苏棠笼罩在内。 福瑞亚巨大的翡翠翅膀猛地一震,瞬间由流水般丝滑的绸缎变成了坚硬的钢铁,迅速飞向舞台。 与此同时,他铜绿色的瞳孔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观众席中那几个最先释放气体的源头,大声提醒其他同僚,“是神经致幻气体!针对性极强!必须先开启保护屏障阻断精神海受损!克莱因!兰斯洛特!艾萨克!阿德洛德!听到了吗!” 福瑞亚的声音通过精神力的增幅传入兄弟们的耳中。 几只雌虫迅速反应过来,用精神力封闭了自己的五感神经,以防止致幻气体深入后引发精神海狂暴。 而赤糖会的虫们,作为长期有雄虫素帮助的雌虫,他们的精神海健康程度要高于在场的其他雌虫太多了,所以在刚开始混乱时仍有余力。 此时听见福瑞亚的叫声后,也反应过来,迅速保护好自己的精神海。 但他们之中有些虫的基因强度不高,即便是使用精神力阻断了致幻剂,也无法坚持太长时间。 阿德洛德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身躯如同磐石般钉在舞台边缘,直接面对下方试图攀爬上来的狂乱者,将靠近的威胁狠狠砸落。 艾萨克的身影在混乱的虫群边缘高速穿梭,利用灵活的身手和刁钻的攻击,不断骚扰着那些试图组织冲击,明显还保留着部分理智的敌虫。 兰斯洛特则站在稍后位置,手指在随身携带的光脑上快如闪电,试图干扰气体扩散源头的能量信号,一边格挡着发狂雌虫们的攻击,一边同时冷静地为同伴提供视野支援:“两点钟方向!三虫组!有武器!” 至于克莱因,作为中流砥柱的元帅,在分心使用精神力保护雄虫的同时,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了整个vip坐席的发狂虫。 然而,混乱如同沸腾的泥沼,牵制了绝大部分力量。 真正的目标,始终是舞台中央那束最耀眼的“光”。 福瑞亚飞上舞台,正准备过去抱起苏棠的瞬间,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融化在舞台阴影中的水银,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最激烈的防线,从舞台后方复杂的桁架结构阴影中滑出! 他的动作迅捷得不可思议,几乎贴着地面疾行,目标直指因混乱而显得有些茫然的苏棠! 那是一个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雌虫,气息阴冷,如同毒蛇锁定猎物。 他手中握着一柄淬有强力麻醉毒素的针筒,只需一下,就能让一只成年雄虫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苏棠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抹急速放大的阴影和针头冰冷的寒光,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他,小脸霎时变得苍白。 就在那淬毒匕首的尖端即将触及苏棠披风翻飞的边缘时—— 嗤啦! 一道苍白的身影,如同撕裂了空间般,骤然出现在苏棠与那阴冷身影之间! 是墨菲斯! 他苍白的手掌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持针筒刺来的手腕! 看似随意的一捏,却蕴含着恐怖的巨力!只听“咔嚓”一声令虫牙酸的脆响,那阴冷雌虫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捏碎!针筒掉落在地,针头与舞台碰撞,发出“叮啷”一声。 “呃啊!”阴冷雌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兜帽下的眼中充满了惊骇。 墨菲斯猩红的竖瞳冰冷地扫过对方,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空闲的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指关节如同最坚硬的合金,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闪电般刺向对方的咽喉—— 噗嗤!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那只苍白的手掌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阴冷雌虫的咽喉,从他的颈后带着一蓬温热血雾穿出。 快,准,狠!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一击毙命! 阴冷雌虫眼中的惊骇瞬间涣散,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软软瘫倒。 墨菲斯面无表情地抽回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指尖沾染的粘稠血液在舞台炫目的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跟紧……我。”墨菲斯的声音低沉沙哑,难得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甚至来不及擦拭手上的血迹,一把抓住苏棠微凉的手腕,将他用力拉向自己身后,用身体形成一道屏障。 动作间带着十万火急的迫切,仿佛要将那小小的身影彻底纳入自己的保护圈才好。 “珩珩老师……还在那儿。”苏棠呆呆地转头看了一眼,大脑都来不及反应,就对着身后的福瑞亚脱口而出,“医生,你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军师哇……” 第71章 红眼睛不是哑巴 小雄虫已经被这电光火石间的血腥杀戮,和手腕上传来的,墨菲斯那冰冷又异常有力的触感惊得呆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只看到墨菲斯苍白紧绷的侧脸轮廓,以及那双在混乱光影中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猩红竖瞳——那是苏棠从未在墨菲斯身上见过的,充满了令虫心悸的纯粹杀意。 “墨……墨菲斯……”苏棠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低头。”黑发雌虫轻声低喝,猛地将苏棠往自己胸口下一按! 一道灼热的能量光束几乎是擦着小雄虫飞扬的发尾掠过,击打在他们身后的舞台桁架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混乱在加剧。 越来越多被气体影响的狂乱者突破了外围薄弱的防线,如同丧尸潮般涌向舞台。 黑市组织的渗透者混杂其中,利用虫群的掩护,不断发射冷枪、释放干扰能量,目标明确地阻隔着苏棠的护卫们向小雄虫靠近的路线。 兰斯洛特用智脑黑入了敌虫的信号中控,却发现根本无法阻止致幻气体的释放,果断放弃。 第135章 粉色的身影也遁入虫群中,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半虫化的双手如短刀一样,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切断敌虫的攻击路线,甚至能带走一只敌虫,。 但他也被数名配合默契的黑市成员死死缠住,如同陷入泥沼的猎豹,距离苏棠越来越远。 墨菲斯单手端着自己的雄虫向安全的地点撤离。 他身法诡异飘忽,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最汹涌的虫潮冲击点,同时空闲的那只手也硬化了皮肤,宛如死神的镰刀,每一次看似简单的挥击、格挡、穿刺,都伴随着闷哼声和倒下的身影。 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也高效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技艺,在混乱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血路,带着苏棠且战且退,逐渐远离了舞台中央最激烈的战圈,退向舞台后方相对空旷,但灯光更加昏暗的布景道具区域。 巨大的金属布景框架、堆叠的备用光屏、蒙着帆布的机械设备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幢幢鬼影。 这里的喧嚣似乎被隔绝了一层,但危险的气息却更加浓重。 “他雌的!你这家伙明明也是个黑市出身的吧,却屡屡坏老子好事!” 一声饱含怨毒与暴怒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猛地从他们斜侧方一个被帆布半遮盖的巨大液压升降平台后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身材异常雄壮的光头雌虫如同坦克般冲了出来,正是之前夜巡时被苏棠雄虫素“助攻”下说漏嘴时提到的那个小头目“秃鹫”! 光头雌虫的右臂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显然在之前的遭遇中受过重创,但这丝毫不减他的凶悍。 他脸上横肉扭曲,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锁定墨菲斯和他身后的苏棠。 在他身后,还有三个气息同样阴冷彪悍,手持特制震荡武器的黑市成员,呈扇形包抄过来,彻底封死了墨菲斯和苏棠的退路。 浓烈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弥漫在这片狭小的空间。 “把那个小雄虫交出来!”光头头目狞笑着,目光贪婪地扫过被墨菲斯护在身后的苏棠,“有了他,我看你这帝国军部的‘清道夫’,还敢不敢再动我们的东西!乖乖跟我们合作,把‘赐福原液’的案子按下去,否则……”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看你这只小东西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这小小的继爸能不能经得起老子*几下?” 墨菲斯猩红的瞳孔闪过冷芒,将苏棠完全挡在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苍白手掌,竖瞳里冰封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不准。” “你他雌的叽叽咕咕地说什么呢?哑巴了?”光头雌虫和几个手下确认过眼神,继续嘲笑道,“哈哈哈,喂,老哑巴,难不成雄虫*你的时候你也叫不出来?” “你才是哑巴!我的墨菲斯,他爱茶的时候叫得可大声了!”墨菲斯可忍,苏棠可忍不了!听见自己特别喜欢和宠幸的邪恶手下被侮辱了,小鼻嘎立刻跳出来,不顾墨菲斯死活的反驳道。 光头头目和手下:“……” 墨菲斯:“……” 苏棠当然知道自己说的是谎话,墨菲斯这家伙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但是这种丢虫现眼的事情怎么能让这些坏家伙知道! 小雄虫虽然是个绝品的大反派,可一直对手下掏心掏肺的。他在外一定要维护自己手下的尊严!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邪恶大反派,大坏蛋说谎话就是天经地义! “反正就是会叫得很大声!墨菲斯可喜欢叫了!”瞧见几虫怀疑的眼神,苏棠再次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犟嘴,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满是怒气地盯着光头头目,尾钩也竖起,直对着敌虫,似乎下一秒就要发出攻击。 黑发雌虫苍白的面上浮起红霞,藏在乱糟糟的头发中的耳朵也开始滴血,就连健硕的脖颈都变得通红。 不知所谓的小雄虫还在那里跳脚,详细编造着黑发雌虫是如何被*到喵喵大叫的谎话。 墨菲斯低吼一声:“伤害雄主,要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光头头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墨菲斯!别他妈装了!真把自己当成什么能够保护雄虫的好虫了吗? “不,我该叫你‘影之主’吧。你以为披上军部的皮,就真成了什么好东西?老子查过你的底!‘黑狱’出来的杂种!还是进过实验室的编号实验体!你骨子里流的血,比老子这黑市混的还要脏!还要臭!” 他怎么知道! 几个关键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墨菲斯的灵魂深处! 他那双猩红的竖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原本如同冰封湖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那是被强行撕开最隐秘、最丑陋伤疤的剧痛,和将自己最肮脏的秘密暴露在雄虫面前的恐慌。 几乎是本能地,墨菲斯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体,想将身后的苏棠彻底隔绝开,仿佛那些肮脏的词汇会污染到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 “看看你这张脸!” 光头头目捕捉到了墨菲斯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回避,更加得意地狞笑起来,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装得虫模狗样!骨子里不就是头嗜血的怪物?跟老子一样!” “哈哈,不,不,你比我更脏!你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改变不了!你那恶心的虫子形态,怕是连你自己看了都想吐吧?就凭你这种从实验室培养皿里爬出来的怪物,也配碰这么干净的雄虫阁下?哈!别他妈笑死虫了!” “你说,要是雄虫看到你的真面目,会不会吓死?不不,也许会恶心到连夜把自己*过你的继爸都洗烂了吧!”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墨菲斯的心脏。 苦涩就像最浓烈的胆汁,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 墨菲斯那被刻意遗忘的黑暗过往、那永远无法洗刷的肮脏烙印……被充满恶意的敌虫给赤裸裸地撕扯开来,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他唯一想要守护的苏棠面前! 墨菲斯!你是什么东西?! 肮脏的怪物! 恶心的虫形! 你也配?! 巨大的痛苦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护着苏棠的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敌虫,而是因为害怕……害怕看到身后那双眼睛里可能出现的厌恶、恐惧和鄙夷。 这种恐惧,甚至压过了对敌虫的杀意。 “闭嘴……” “哈哈,哑巴又在嘀咕什么呢!”光头头目的笑声尖锐刺耳。 “我让你……闭嘴!” 墨菲斯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自我厌弃和恐慌,将所有的暴虐杀意重新凝聚,锁死在眼前的光头头目身上。 他必须战斗!但墨菲斯很清楚,对方的目的就是要他自乱阵脚,他强压下要捏爆光头头目的想法,控制自己气到颤抖的手,依然坚定地守卫在苏棠的身前。 “给我上!抓住那只小雄虫!”光头头目见墨菲斯一直不上当,狞笑着下令,同时身体猛地膨胀,肌肉贲张,作战服被瞬间撑裂。 伴随着令虫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甲壳生长的爆响,他的头颅扭曲变形,口器外翻,八只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覆盖着刚硬黑色甲壳的步足刺破残存的衣物,重重踏在地上! 他的背部高高拱起,覆盖着狰狞的倒刺,尾部一根闪烁着幽蓝毒芒的尖锐尾针高高扬起! 一只巨大、凶悍、散发着浓烈腥气的巨蝎! 光头头目身边的三个手下也同时发出低吼,身体开始不同程度的虫化,有的手臂化为螳螂般的刀臂,有的体表覆盖上厚实的甲壳,如同三头凶兽,配合着他们头领的虫形,带着毁灭性的气势,朝着墨菲斯和苏棠猛扑过来! 墨菲斯瞳孔骤缩!即便他是3s级的躯体,面对四头完全虫化、配合默契的凶兽,也瞬间陷入了绝对劣势! 他猛地将苏棠往身后一个堆满缓冲材料的角落狠狠一推:“躲好!别出来!” “红眼睛你!”苏棠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柔软的缓冲材料里,因为墨菲斯和克莱因的双重精神力屏障保护,他没有受伤。 但看着墨菲斯那瞬间被四道恐怖身影淹没时,显得异常单薄的背影,小雄虫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担忧。 墨菲斯发猩红的瞳孔冷芒一闪,身体如同鬼魅般急速闪动。 他避开了巨蝎那带着万钧之力砸下的蝎钳,苍白的手掌裹挟着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一名甲壳化的黑市成员覆盖着厚甲的胸口! “咚!”的一声,沉闷如擂鼓! 黑市成员被砸得踉跄后退,胸口甲壳碎裂凹陷,口喷鲜血,但虫化后的强悍防御力让他并未立刻倒下,反而发出凶戾的嘶吼,挥动刀臂反劈! 第136章 “嗤啦”!墨菲斯险之又险地侧身,刀臂撕裂了他肩头的衣料,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顺势抓住另一名黑市成员的刃足化的手腕,用尽全力反拧。 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但对方虫化后的肌肉力量同样惊虫,剧痛之下反而激发凶性,另一只刀臂带着破空声斩向墨菲斯的腰腹! 同时,巨蝎那根致命的毒针如同闪电般刺出,直指墨菲斯的后心!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腹背受敌,避无可避! 墨菲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他竟不闪不避,身体猛地前冲,用肩膀硬生生撞开那名被他拧断手腕的雌虫的刀臂,同时腰身以一种近乎折断的角度极限扭转,毒针擦着他的肋侧划过,撕裂衣物,留下火辣辣的灼痛! 他勉强避开了致命伤,但左臂还是被另一名黑市成员的刀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同时,巨蝎的蝎钳横扫而至,重重砸在他的后背! “呜……”苏棠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墨菲斯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砸飞出去,但他还记得及时调整方向,避开小雄虫的位置,狠狠撞在身后一个巨大的金属道具箱上。 轰隆巨响中,金属箱瞬间凹陷变形,一丝鲜血顺着墨菲斯的嘴角溢出,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巨大的冲击力让3s级的雌虫也受了内伤。 “墨菲斯!”苏棠失声惊叫,小脸煞白,挣扎着想从缓冲材料里爬起来。 “哈哈!废物!没想到堂堂影之主竟然连老子的一击都接不住。” 巨蝎发出金属摩擦般刺耳的狂笑,迈动着沉重的步足,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一步步逼近撞在金属箱上,正狼狈地爬起来,重新挡在了雄虫面前的墨菲斯。 狰狞的口器开合着,“乖乖交出那只小东西,老子给你个痛快!也省得哪天你那恶心的虫子形态把这小东西给吓死了!哈哈!” 巨蝎闪烁着幽蓝毒芒的尾针高高举起,对准了墨菲斯的头颅…… 第72章 狼蛛? 墨菲斯剧烈的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这样的伤对3s级的雌虫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凭他的体质很快就能痊愈。甚至如果将精神力覆盖体表,他根本不至于受伤。 但他不敢赌那万分之一,哪怕苏棠已经有了克莱因的精神力保护,他也要在小雄虫的身上多加一层自己的精神力防护罩。 墨菲斯,必须保护好自己的雄虫。 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破碎的衣袖,顺着苍白的手指滴落在地,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后背遭受的重击更是让他内脏破碎,眼前阵阵发黑。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墨菲斯难熬的,还是身体中翻涌的几种剧毒。这些毒素在不同的位置横冲直撞,破坏了身体的自愈功能,并且让他变得虚弱,精神海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如果他能变身为虫形的话,这些伤对于虫体为蜘蛛的墨菲斯而言并不致命,而他虫体本身分泌的毒素足够强悍,也足以分解这些黑市成员们给他下的毒。 可光头头目那充满恶意和鄙夷的狂笑,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墨菲斯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恶心的虫子形态…… 光头头目有一点说得没错,怪物,墨菲斯确实是一个怪物。 他是一个幼年期在肮脏的地下黑市生存,为了活着把自己卖给黑拳场,甚至接受了惨无虫道的改造,从实验室的培养槽里爬出来的,连种族都模糊不清的怪物。 他的虫形……丑陋、狰狞、代表着最原始的黑暗和暴力,是“黑狱”最深处被诅咒的烙印。 墨菲斯拼尽全力维持着这副苍白的躯壳,用沉默和阴暗伪装自己,就是不想让暴露在阳光下,让那些令虫作呕的过去,暴露在……那双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眼睛前。 雄虫在面对普通的雌虫,甚至是尚未完全虫化的雌虫时,尚且会恐惧地尖叫着“怪物!”,随后惊吓到晕厥。 更何况是能被这些怪物雌虫们称呼为“怪物”的他呢? 一定会吓到他的…… 苦涩和自厌如同最粘稠的毒液,腐蚀着他仅存的力气。 就这样吧…… 他几乎要放弃抵抗了。 也许被这只蝎子杀死,都会好过让苏棠看到他露出那副恶心的姿态。 那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绝望的念头即将吞噬墨菲斯的瞬间—— “愚蠢的地沟蜘蛛,你在干什么!” 一声清冷凛冽的呵斥,如出鞘寒芒划破空气,骤然在混乱的战场中央响起! 粉色的长发一闪而过,宛如一道闪电撕裂天幕,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突破了数名黑市成员的拦截。 是兰斯洛特! 他半虫化的手刀早已在高速突进和连续斩杀中被鲜血浸透,粉色的发丝和精致的脸颊也沾染了点点血污,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兰斯洛特无视了身后追来的敌虫,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被巨大蝎子逼到绝境的墨菲斯——身后的小雄虫上。 嗤…… 两个试图阻挡他的黑市成员被泛着幽绿光芒的手刀瞬间贯穿咽喉,兰斯洛特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冲到了墨菲斯身前。 即便是骂骂咧咧,粉发雌虫也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并不算特别宽阔的后背,挡在了那根闪烁着致命幽蓝的蝎尾毒针之前。 在千钧一发之际,帮墨菲斯扛了一下。 “兰斯洛特!”苏棠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别怕,雄主,我来了!”粉发雌虫见到自己的小宝贝安然无恙,勾起一个安抚苏棠的微笑。但下一刻,他脸色又一沉,“精神海侵蚀?” 怪不得墨菲斯这怪物都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要保护雄虫是一方面,但最艰难的还是这些黑市的家伙手段太过肮脏。 他们来之前,大概就给自己的毒囊都注入了某种针对精神海类的禁药,在虫体自然分泌出毒素时,同时又带着精神海攻击的能力。 而墨菲斯作为体质强悍的3s级雌虫,又要分心保护雄虫,理所当然地会想着将精神力全用于雄虫的防护上,对敌虫的攻击也就不会太过在意,直接硬抗即可。 反正以雌虫的自愈力,这些伤并不算什么。可惜这下正中这些黑市虫的下怀。显然这些黑市的家伙很了解墨菲斯。 除了引起精神海震荡,让虫恍惚的禁药,他们各自的毒素大概都有着不同的妙用,比如会阻止细胞再生、延缓神经反应、致幻等等,直接给墨菲斯上了一堆禁疗迟缓的debuff。 加之这只光头蝎子还在用言语引导攻击着,一直揭墨菲斯的短。 即便墨菲斯平时再如何坚强,在受伤中毒又精神恍惚的情况下,心理防线也会变得脆弱。 “啧。”兰斯洛特不耐烦地咂舌,又吐出一口黑血,不动声色地护在小雄虫的面前,“蠢蜘蛛,还能动吗?” 显然他之前低估了这群下水道老鼠虫的下键程度,手段阴险卑鄙至极。 同样作为用毒的高手,兰斯洛特也不得不承认这招很管用,至少他的精神海已经有狂暴的倾向了。 如果不是岌岌可危的理智告诉他,自己的雄主就在身后,兰斯洛特可能当场就要崩溃。 这些家伙显然是有备而来,先是引起观众暴动,把各界名流都变成了盾牌和靶子,又混在虫群里放暗箭…… 军校的守备不该这么薄弱,并且这次的活动盛大,有雄主参与的情况下,克莱因和他都做了防护布置——一定还有没揪出来的内鬼! 而且这些黑市弱鸡能够和他们的精英军雌打得有来有回,不仅是因为侵蚀精神海的药物,他们自己也服用了那个! 该死!他早该想到的!是“赐福原液”! 他们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和不符合表象基因的强度,明显就是一群有了虫蛋的雌虫! 兰斯洛特咬着牙看向西北方向,克莱因还被失去理智的一群高阶军雌缠着,阿德洛德和艾萨克已经虫化,但显然太过稚嫩,只是抵挡虫潮就已经拼尽全力,福瑞亚作为亚雌,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训练,只是带着黎珩四处逃窜就足够吃力…… 能够驰援的,竟然只有兰斯洛特自己。 无论如何,必须保证在增援赶来之前护住雄虫! 也不知道是不是毒素的问题,此刻的兰斯洛特对自己的痛恨达到了顶峰。 如果他能努力卸下心防,如果他早一点让雄主完全走进他,再走近一点升职腔(指一种被碰过就可以升职加薪的腔调),早一点解决精神海的问题,此时也不至于被个破毒给毒得束手无策。 他的精神海状态甚至不如墨菲斯这个和苏棠只有一次,长达8小时23分钟教培(指教育培训)的雌虫好。 第137章 但兰斯洛特的到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墨菲斯濒临熄灭的意识上。 沉浸在自我厌弃和厌世自毁情绪中的墨菲斯突然清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雄虫还在身后,他怎么可以不战而败? 哪怕是以恶心又狼狈的姿态出现在雄虫面前又怎么样?代价是会被雄虫厌弃,或是死在这里又何妨? 只要能够保护好雄虫……必须要保护好他的苏棠! “带他走!!!” 墨菲斯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嘶哑到破音的咆哮! 他猛地伸出手,用那只沾满自己鲜血,颤抖的手,狠狠地兰斯洛特朝着苏棠的方向推去!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托付,“你要保护好他!” 兰斯洛特紫罗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他放弃了对巨蝎的攻击姿态,顺势向后闪去,张开双臂,稳稳地将茫然的苏棠抱起,揣进了怀里。 而当那小小的身体落入怀中的瞬间,兰斯洛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雄虫素的阵阵甜味扑面而来,兰斯洛特精神一振,那股暴虐的情绪总算被压下去。 他迅速将苏棠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锐利的目光扫过墨菲斯,又死死盯住那只舞着螯肢的巨蝎,脚下急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想跑?!做梦!” 巨蝎看到煮熟的鸭子飞了,瞬间暴怒到极致!他放弃了似乎已无威胁的墨菲斯,巨大的蝎身猛地立起,八只步足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幽蓝的毒针再次扬起,如同死神的标枪,直刺向兰斯洛特的方向。 速度更快!力量更猛!仿佛忘记了自己绑架雄虫的初衷,誓要将这个碍事的家伙连同他怀里的小雄虫一起洞穿! 解除半虫化的修长手指托着苏棠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将他按在自己的怀里。 小雄虫的视线被芿扔遮住,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粉发军雌冷笑一声:“蠢蜘蛛,你还在等什么?” 巨蝎即将得逞,却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远古蛮荒的恐怖气息,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威压,轰然降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虫头皮炸裂,仿佛坚韧皮革被巨力强行撕裂的声响,猛地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巨蝎那庞大沉重,覆盖着坚硬金属甲壳的身躯,就像是被随意揉捏的破烂玩偶,在所有虫惊骇的目光中,毫无征兆地从中段……裂开了! 是的,裂开! 不是切割,不是贯穿,而是最纯粹、最野蛮、最暴力的物理撕裂。 坚硬的金属甲壳如同纸糊般扭曲变形,随后碎裂。 内部的所有生物组织,都在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下,被硬生生从内部撕扯挤压,然后轰然炸裂。 腥臭的毒液混合着粘稠温热的生物组织液和破碎的内脏碎片,如同喷泉般向四周狂猛迸溅! 巨大的冲击力将巨蝎残破的躯体狠狠抛飞出去,轰隆一声砸在远处的金属支架上,扭曲成一团再也无法辨认出形状的废铁与烂肉,只有那根断裂的尾针,还闪烁着幽蓝毒芒,无力地滚落在肮脏的地面。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连远处舞台中央的混乱喧嚣,都被这股瞬间降临的压倒性恐怖所冻结。 “不愧是下水道贫民的肮脏拆卸手法。”兰斯洛特把小雄虫往怀里揣了揣,以防他看到这样恶心的情形,又嫌弃的瞥了一眼。 但只一眼,他保持着急退的姿势僵在原地,紫罗兰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那团瞬间爆裂的血肉混合物……那个取代了巨蝎位置,矗立在腥风血雨中心的存在。 苏棠被兰斯洛特紧紧护在怀里,小脸埋在对方胸前,只听到那声令虫心胆俱裂的爆裂声和随后诡异的死寂。 听见兰斯洛特说什么“拆蝎手法”,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趁兰斯洛特略微失神的时候,从他手臂的缝隙中,怯怯地向外瞥了一眼。 苏棠琥珀色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倒映出那足以烙印进灵魂最深处的恐怖景象。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巨大而狰狞的恐怖造物。 它的主体轮廓依稀还能看出节肢动物的特征,但放大了无数倍,充满了最原始,最蛮荒的压迫感。 如同一座由杀戮浇筑的漆黑移动肉山。 极强的人外感,让苏棠的大脑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他总算意识到,自己身边的雌虫和雄虫在物种上,究竟有着怎样天差地别的不同——他们,是怪物。 战斗在墨菲斯不再压抑本体的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黑色的怪物静静地立在废墟中,螯肢上还滴落着粘稠的血液,庞大的身躯投下令虫窒息的阴影,周身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他猩红的复眼缓缓转动,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此刻正被兰斯洛特护在怀里,瞪大了琥珀色双眼望着他的小雄虫身上。 还是被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苏棠眼中的震惊,以及熟悉的恐惧。 墨菲斯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也随之熄灭了。 他这样恶心的怪物,果然……还是吓到他了。 希望雄虫不要做太久的噩梦。 巨大的怪物缓缓低下头,不再看向苏棠,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恐怖而强大的身躯,在此刻,竟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绝望。 第73章 怪物? 那是一个,和苏棠之前见过的雌虫虫形有着本质不同的怪物。 甚至任何见过他的虫族,都无法勉强自己称他为狼蛛。 怪物的毛茸茸是假象,仔细观察才能看出,覆盖他全身的只有嶙峋的骨甲。 这些骨甲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狰狞的倒刺和尖锐的棱角,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冰冷而幽暗的金属光泽,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的光线。 也是这些尖刺让这只怪物看上去披了一层皮毛一样。 骨甲的缝隙间,隐约可见深紫色的奇异能量脉络,如同岩浆般缓缓流动,散发着令虫心悸的不祥微光。 而支撑着这恐怖身躯的,是八条……不,是苏棠也数不清的步足。他们有的粗壮得如同攻城巨锤般,有的却纤细如镰刀一样。 每条步足的末端都并非简单的尖爪,而是覆盖着厚重角质,形似巨大弯钩的恐怖足刃。 足刃的尖端闪烁着幽冷的寒芒,深深刺入地面坚硬的合金板,留下深深的凹痕。 这些步足并非静止,他们宛如一条条枝桠,盘踞,托举着怪物的身躯。时刻以一种充满致命威胁的韵律微微起伏着,如同随时准备弹射而出的致命弹簧。 此外,他的背后还游移着一条异常狰狞的粗壮骨尾,尖端是和足刃相似的爪形,如果不细看也许会将他也当成蛛腿。 怪物的上身结构也异常惊悚。 本该是蜘蛛头部位置上并没有脑袋,取而代之的是两片弯曲的,如同镰刀般的巨大颚肢。 颚肢内侧布满了一圈圈闪烁着寒芒的细密锯齿,边缘锋利得能轻易切开最坚硬的合金。 颚肢根部,是如同头盔般隆起的漆黑骨片结构,在骨甲的正中央,竟然是墨菲斯的上半身! 不,也许这么说也不准确。 那一半只能从头部勉强看出墨菲斯英俊的轮廓,苍白的皮肤被黑色的鳞甲覆盖,身形要比之前强壮太多。 原本乱糟糟的头发变长了许多,却并未遮挡视线—— 因为他的脸上只有一枚燃烧着纯粹暴戾与毁灭欲的猩红单眼。 那枚竖瞳巨眼占据了头颅近半的面积,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最冰冷、最纯粹,如同深渊凝视般的杀意,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团破碎的蝎尸,仿佛在确认猎物的彻底消亡。 但这不是怪物唯一的眼睛。 他漆黑的躯体上,布满了细小的缝隙,直到怪物睁开其中几只,在场的众虫才知道那些全部都是闭上的猩红复眼。 满身的眼睛还不是最恐怖的。最令虫心胆俱裂的,是它身体两侧延伸出的……两条覆盖着同样漆黑骨甲的扭曲前肢。 那东西与其说是前肢,不如说是两根形态狰狞的杀戮凶器。 螯肢的末端并非钳状,而是如同两柄放大了无数倍,带着恐怖弧度和锯齿的巨型镰刃。 镰刃散发出连空间都能切割开来的锋锐感,边缘流淌着深紫色的光晕——那是怪物分泌的毒素,仅是碰到地面,就将合金地板腐蚀了一个大洞。 而其中一柄镰刃的锯齿处,此刻正缓缓滴落着粘稠的生物组织和暗红色液体,显然来自刚才被撕裂的巨蝎。 浓烈到令虫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更加原始暴戾,如同洪荒猛兽般的粘稠气息,从这头恐怖怪物的身上汹涌扩散开来。 空气仿佛都因为这股气息而充满了令虫窒息的压迫感。 第138章 这个东西,根本已经不是虫族了,这是一头从噩梦中爬出,只为带来纯粹毁灭的恐怖怪物! 时间仿佛只停滞了一瞬。 那三个原本扑向虫化墨菲斯的黑市成员,在巨蝎被瞬间撕碎的恐怖景象和这股灭顶威压的冲击下,大脑一片空白,冲锋的姿势完全僵住,恐惧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血液。 其中有一只黑市成员似乎反应过来,立即虫化,变身为一只蜣螂,可他并未想着进攻,而是转身就跑。 其他两只甚至连逃跑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半虫化带来的凶悍气息被碾压得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源自生命本能的无尽恐惧。 那头恐怖的漆黑怪物巨大猩红独眼,缓缓从蝎尸上移开,全身的复眼同时睁开,毫无情感地扫过那三个黑市虫员。 被目光扫过的瞬间,他们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瘫软下去! “怪……怪……” 僵在原地的一个牙齿咯咯作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没有等他说完,逃跑的同伴就被撕成了碎片,像腐烂的花叶从半空中飘落。 “……物……” 而发出声音的家伙,也伴随着“噗”得一声,如同熟透果实被捏爆。 他身边另一个同伴僵硬的身体,正从腰部以上,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轰然砸落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此刻,他的下半截身体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多少血液喷溅出来——那深紫色的刀光在切割的同时,也用毒素瞬间焚毁了所有的生机。 做完这一切的恐怖怪物,没有再看地上的残骸一眼。 它带着沉重而充满压迫感的姿态,转动了那覆盖着嶙峋骨甲的覆面头颅。那枚燃烧着猩红毁灭之焰的巨大独眼,穿透了弥漫的血腥雾气,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毫无波澜的冰冷眼神落在了被兰斯洛特紧紧护在怀里,只露出一双惊恐万分的琥珀色眼眸的苏棠身上。 仿佛被最恐怖的深渊凝视锁定,苏棠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头顶,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巨大的猩红独眼中,似乎只有似乎要吞噬一切的暴戾。 小小的雄虫倒映在怪物的眼中,仿佛是一道让它垂涎的美味佳肴,上半有着人身,下半形似蜘蛛,宛如射手座的怪异构造冲击着苏棠的认知,对类人却不是人的怪物,那种刻在蓝星人大脑中本能的恐惧,让苏棠的小脸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在兰斯洛特怀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残存的虫类习性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退缩,想要躲进兰斯洛特怀里更深的地方,避开那道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 就在这一刻,刚刚完成了一场血腥屠戮,散发着洪荒凶威的恐怖狼蛛,仿佛被暂停了时间,无措地僵硬在原地。 它似乎想再靠近一步,滴落着粘稠液体的镰刃状螯肢微微抬起了一瞬。 但下一秒,苏棠剧烈的颤抖和眼中清晰无比的恐惧,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了那猩红独眼的深处。 怪物周身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凝滞。 深紫色的能量脉络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它只能静静地矗立在腥风血雨之中,如同亘古矗立的恐怖雕像般,隔着弥漫的尘埃和血雾,隔着生与死的界限,闭上了全身的复眼,只用那枚巨大的猩红独眼,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自己的小雄虫。 怪物无声地向后缓缓退了一步。巨大的步足足刃在合金地面上摩擦,发出令虫牙酸的声响,留下深深的刻痕。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幅度再次吓到小雄虫了,怪物的躯体再次僵硬。 它不再试图靠近。 只是那样……看着。 像一个被世界放逐的,只能躲在阴影里窥视光明的……阴沟老鼠。 “……墨……墨菲斯?” 雄虫颤抖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怪物庞大如山的身躯,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兰斯洛特这才惊醒过来,抱紧了雄虫,警惕着矗立的怪物。他不敢赌,墨菲斯此时是否还有理智。 粉发雌虫目测着同僚们与自己的距离,和战斗情况,估算着最优逃跑路线,势必要保护好自己的雄主。 怪物没有动作,兰斯洛特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双方不知僵持了多久,在一片死寂和残留着血腥味的硝烟中,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如同穿透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猛地炸响: “哇——!!!” 只见苏棠猛地从兰斯洛特怀里挣扎着探出小半个身子,完全无视了兰斯洛特瞬间绷紧的手臂和试图阻止的动作。 那张刚才还吓得惨白的小脸,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哪里还有半分恐惧? 只剩下如同星河爆炸般璀璨,纯粹得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撼和欣喜。 雄虫的小嘴张成了欧型,原本缠绕在兰斯洛特腰间的尾巴,也因为极度兴奋而绷得笔直,然后开始高速左右摇摆,像个小风扇。 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般,他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指着墨菲斯那恐怖庞大的怪物虫形,用尽全身力气,用他所能发出的最高分贝喊出了那句让所有虫,尤其是让墨菲斯,大脑瞬间空白的匪夷所思的话: “好帅啊!!!墨菲斯!!!” “帅……?” 兰斯洛特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开的表情,他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词,紫罗兰色的眼眸难以置信地,在墨菲斯那堪称精神污染源的虫形和苏棠兴奋的小脸之间来回扫视。 处理完vip席位发狂各界名流,将将赶到雄虫身边,身上还带着战斗痕迹的克莱因也僵在了原地,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咪的天!这骨甲!这颜色!黑得发亮!太酷了!比本大爷的‘暗影星尘魔王战袍’还要酷一万倍!!!” 小雄虫的目光贪婪地扫过狼蛛身上那嶙峋厚重,流淌着幽暗光泽的漆黑骨甲,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 “还有这个!这个!!” 他的手指激动地指向狼蛛身体两侧那两条巨大扭曲,同样覆盖着漆黑骨甲的狰狞镰刃状螯肢。 “兰斯洛特,你看像不像超级无敌大的死神镰刀!!!” “哇!还会发光!太炫了!比我设计的恶魔角酷多了!!!” 苏棠看着那深紫色能量光晕在刃尖流转,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没错,就是这个! 在极度的恐惧下,雄虫的大脑超负荷运转,成功宕机。于是它自动给主虫忽略了该被打上马赛克的周边场景,小雄虫的目光就集中到了怪物的身上,并按照自己的审美积累,自动美化了怪物的形象。 眼前这头怪物漆黑坚硬的骨甲像极了最顶级的合金装甲。 那深紫色的能量脉络,不就是最炫酷的能量特效光带? 那巨大如弯镰的螯肢,不就是超强力的战斗臂刃? 还有那八条稳稳扎在地上的巨足…… 太稳了!太有气势了!比星网上那些机甲模型酷一万倍! 最关键的是—— 它好大!超级巨大!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就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一只深渊怪物的压迫感,可比圣洁的白蛾或是酷炫的红龙要强上太多了! “这个!最帅的是这个!!” 苏棠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枚猩红如燃烧熔岩的巨大独眼上,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这一只眼睛!又大又红!独一无二!太有气势了!这才是我们大反派该有的样子!墨菲斯!你太帅了!!!” 小鼻嘎激动得语无伦次,小脸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看向墨菲斯虫形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 没错,在他的心里,那不是一头刚刚撕碎了数名强敌的恐怖凶兽,而是他苏棠最拉风、最值得炫耀的终极秘密武器! 一想到自己还*过这样的怪物,苏棠觉得自己更伟大,更厉害了,字里行间都带着显摆。 整个布景区,陷入了比刚才死寂更诡异的静,只剩下雄虫还在咋咋呼呼地赞叹怪物的美貌。 兰斯洛特抱着苏棠的手臂彻底僵住了,克莱因那张万年冰封,几乎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也清晰地浮现出名为“错愕”的裂痕。 饶是以两名军雌的冷静和阅历,此刻大脑也跟着小雄虫的思路一起宕机了零点几秒。 至于怪物狼蛛…… 它庞大如山的身躯,在苏棠那声石破天惊的“好帅”和后续一连串的狂热赞美下,猛地剧烈一震,覆盖全身的嶙峋骨甲都似乎发出了细微的碰撞声。 那枚巨大的独眼,瞳孔在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又猛地扩张开来,里面所有复杂的负面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给冲得七零八落。 第139章 墨菲斯不懂,但大受震撼。 第74章 摸摸我的小怪物 怪物,不,是墨菲斯猩红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它预想中的厌恶、恐惧、害怕、尖叫……统统都没有,不,尖叫还是出现了,只是并非以墨菲斯想象的方式出现。 雄虫的尖叫,完全是充满惊喜的尖叫。 言语中的赞美,还有那双琥珀色大眼睛中纯粹到极点的喜爱光芒,亮得几乎要灼伤它灵魂。 完全超出它所有认知逻辑的反差,让它那由纯粹战斗本能和冰冷杀戮意志构成的核心处理器,瞬间短路。 作为怪物的它,甚至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和他狰狞外表完全不符合的动作…… 墨菲斯用着极其笨拙的方式,歪了歪那覆盖着尖锐骨甲头颅,又眨了眨那颗巨大的独眼和全身的复眼,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海致幻剂而已经陷入幻觉,听错了。 “墨菲斯!你听得到我讲话吗?!”苏棠见怪物回应自己,更是兴奋了,在兰斯洛特怀里像只蛆一样扭动着,指着那些舞台下方还在跟自家雌虫大打出手的黑市成员,小嘴一撅,“墨菲斯,干掉他们!” 嗡…… 在苏棠兴奋的注视下,怪物周身深紫色的能量光晕从暗淡变得明亮,所有的复眼都不受控制地震动着翕张。 墨菲斯的大脑不再是自己的所属物,它完全变成了一个摆设,只知道无脑地听从自己雄主的命令。 巨大的怪物带着十足的压迫向战场跃去,明明庞大无比的身躯却一点不累赘,动作迅猛又利落。几个黑市成员连恐惧都来不及,就被它的螯肢给切成了碎片。 “墨菲斯,留几个活口!”随着克莱因的喊话,墨菲斯宕机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 毒素精准地被挥洒到虫群中,来不及逃跑的黑市成员也被熔断身躯,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一场剧变在强悍的怪物摧枯拉朽地攻势之中结束,姗姗来迟的后援也终于登陆了军校星,开始处理起包括伤亡虫员救治、敌虫审问等一系列后续工作。 苏棠的雌虫们终于腾出手来,一个个赶到雄主身边嘘寒问暖。 但作为功臣的墨菲斯,反而维持着怪物虫形,踌躇着不敢回到雄虫的身边。 “墨菲斯!真是太棒啦!”见怪物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敌虫,苏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得更高,带着点破音的尖利。 雄虫的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在兰斯洛特怀里奋力挣扎起来,“快放我下来!兰斯洛特!我要过去!我要过去看看!” “雄主!危险!”兰斯洛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 兰斯洛特无法说服自己,眼前这头怪物是墨菲斯那个家伙。 作为同僚,兰斯洛特也不是没有见过狼蛛的拟态虫形。但那都是用于潜伏或是跟踪的小型拟态,从来不知道他真实的战斗形态是这样的让虫恶心不适。 墨菲斯在之前就中了光头头目的精神致幻剂毒素,散发的气息依旧恐怖绝伦,全身深紫色能量脉络和猩红的复眼疯狂闪烁,分明预示着极度的不稳定,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兰斯洛特不能让自己的雄虫去冒这个险。 “哎呀!快放开!没事的!这可是我的墨菲斯!是我的!他不会伤害我的!” 苏棠在半空中急得直蹬腿,尾巴噼里啪啦搔在兰斯洛特的身上,小手指着那头黑漆漆的怪物,“快放我下去!我要摸摸!” “我的墨菲斯”从雄虫的嘴里脱口而出,怪物庞大如山的身躯再次猛地一颤。那枚巨大的猩红独眼瞳孔如同遭受了剧烈的信号干扰般,疯狂地缩放闪烁,覆盖全身的厚重骨甲发出了如同金属板块相互摩擦挤压的“嘎吱”声,深紫色的能量脉络明灭的频率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几乎要透出骨甲向外逸散。 他支撑着身体,蠕动着的步足,足端那锋利无比的弯钩状足刃,甚至无意识地深深抠进了合金地面,发出令虫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让兰斯洛特更加警惕地搂住小雄虫,艾萨克和阿德洛德也及时挡住了雄主的身前,生怕目前尚不清醒的墨菲斯会伤害到苏棠。 但小鼻嘎看着墨菲斯的样子,挣扎得更厉害了,几乎要从兰斯洛特怀里掉出来。 “墨菲斯!别发呆啦!快过来!” 苏棠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热切的期盼,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对着那枚巨大的猩红独眼用力挥手,“听话,给我摸摸!” 雄虫的香味伴着声音传来,如同穿透重重阴霾,撕裂无尽黑暗的炽烈阳光,狠狠撞进了猩红巨眼的最深处,带着匪夷所思的炽热和天真,灼烧了墨菲斯充满自厌与绝望的灵魂核心! 所有混乱的思绪、自毁的念头、对丑陋虫形深入骨髓的憎恶……雄主毫无杂质的夸赞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飞速消融。 在这个小东西眼里……这丑陋的,代表着肮脏与暴力的形态……被他认可了。 此刻它不再是冰冷的机械,不再是黑暗的怪物。 怪物那枚巨大的猩红独眼,瞳孔不再疯狂闪烁,而是聚焦在苏棠那兴奋挥舞的小手上,眼神中那片冻结的虚无彻底消失。 它巨大的镰刃状螯肢,极其缓慢地放低了一点,深深楔入地面的恐怖足刃,也松开了些力道。 怪物似乎在犹豫。 怪物在确认。 怪物竟然在……害怕? 墨菲斯害怕自己惊扰了这束突如其来,对它而言过于炽热和不可思议的光芒。 众虫惊叹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墨……菲斯?”苏棠看着怪兽小心翼翼的姿态,也跟着歪了歪头。 随即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小尾钩也甩来甩去,“我就知道是你!快过来嘛!让我看看你的大爪子!它刚才好厉害!” 这声音,如同打破最后一道冰封的咒语。 那头庞大如山,散发着洪荒凶威的漆黑怪物,终于,带着沉重却不再充满毁灭压迫感的步伐,蠕动着下足肢,小心翼翼地向苏棠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怪物向前一小步,虫族文明一大步。 原本如临大敌的兰斯洛特表情怪异,这家伙这副样子究竟是做给谁看的!到底谁才是令虫恐惧的怪物? 但他还是稍微放下心来,这说明这只黑毛狐媚子大约神智还在,不至于认不出自己想雄主。 不过兰斯洛特并未完全放下戒心。 他也身中精神海狂暴气体,目前还在依赖怀里小家伙的雄虫素,逐渐压制清除毒素。 他不敢保证这一刻清醒的墨菲斯,下一刻会不会被突然发狂。 庆典的混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紧绷而诡异的氛围。 所有虫的目光,无论远近,无论敌友残余,都不由自主地被布景道具区那片狼藉的战场中心所吸引。 那里矗立着一座漆黑的山峦。 怪物。 或者说,是墨菲斯的虫形。 那头庞大、嶙峋、覆盖着如同古老黑曜石般冰冷骨甲的恐怖存在,燃烧着猩红光芒的独眼,此刻正微微低垂着,凝视着它足尖前一小片空地。 那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脸上的苍白早已被兴奋的潮红取代,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虫,像两簇燃烧的小火苗,一眨不眨地打量着眼前这尊巨大、狰狞、充满力量感的“造物”。 之前的恐惧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孩童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纯粹惊叹和探索欲。 他伸出小手,想要试探性地戳一戳离自己最近的一截足刃的侧面。 所有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棠!” 福瑞亚巨大的翡翠翅膀微微收拢,俊俏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铜绿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过那头沉默的巨兽,最终落在苏棠身上: “还是保持距离的好。那些恐怖分子用了精神海狂暴气体和精神致幻剂,目前所有的雌虫都存在随时狂暴的可能性,特别是这家伙的虫形还这样……具有杀伤力。存在不可控风险!” 亚雌医生的话语不带任何个虫情绪,仅是从实际情况分析,既是提醒苏棠,也是在向所有虫,尤其是向那个此刻唯一能做出最终裁决的存在表明态度。 福瑞亚的目光,越过苏棠,投向了不远处的克莱因。 帝国元帅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冻结的极地海,平静地审视着眼前这奇特而危险的景象—— 他年幼的雄主,正兴致勃勃地试图“研究”一头刚刚撕碎了数名强敌,散发着古老捕食者气息的恐怖虫族。 感受到福瑞亚的目光,克莱因的视线终于从苏棠身上移开,落在那头沉默的漆黑怪物身上。 元帅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骨甲,直视其下汹涌的能量和混乱的精神核心。 曾经做过墨菲斯的对手,克莱因当然知晓他的恐怖之处。 第140章 墨菲斯和他一样,都是接受过虫体实验的存在,只是克莱因接受的是军方的实验,即便同样痛苦,至少那些实验员还留有虫性,实验的目的也是为了创造解决当时帝国困境的战争武器。 但墨菲斯接受的改造实验,却是地下黑市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惨无虫道的异化实验,墨菲斯彻底成了一个不虫不鬼的怪物。 也难怪他从来不肯去正面战场,而是只会接取那些暗处的任务。见过他虫形,还没有疏远他或是吓死的,就只有克莱因一个。 当然,现在可能大概还要多上几个了。 克莱因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头巨兽。 它庞大的身躯在苏棠好奇的注视下,似乎显得有些僵硬,那枚猩红的独眼甚至不敢直视下方小小的雄虫,视线微微偏移,巨大的颚肢也向内收拢了几分,透出一种与其恐怖外形截然相反的笨拙的局促。 这个被他化敌为友的老家伙,竟然是在害羞吗? 克莱因了然,冰蓝色的眼底深处,难以察觉的笑意一闪而逝。 “神志清醒。” 元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寂静的区域,带着一锤定音的决断,四个词,如同赦令。 福瑞亚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失。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也松了口气,只是看向那头巨兽的眼神依旧复杂无比,敬畏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羡慕。 兰斯洛特就简单了,直接给了一个白眼让怪物自己体会。 苏棠可不管这些,他只听懂了克莱因说“可控”! “克莱因!”他兴奋地转头看向元帅,小脸上洋溢着得到许可的嘚瑟笑容,“那我……” “没事的,宝宝,去吧。”白发雌虫再次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小雄主,他一直都知道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小雄虫都没有让自己失望过,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带来惊喜,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更加地离不开他,想把他永远禁锢在自己的羽翼之中,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墨菲斯!好大!” 苏棠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再次看向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颚肢根部,那里隐约能看到颚肢内侧一圈圈细密,闪烁着寒芒的锯齿。 “墨菲斯!让我看看你的牙齿!里面那个紫色的光是什么?是毒液吗?哇,好酷!” 说着,他竟然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大胆地朝着那巨大颚肢内侧,靠近根部的一片相对不那么锋利,覆盖着深紫色几丁质光泽的区域摸去! 那片区域的紫色光芒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浓郁一些。 “雄主!”兰斯洛特失声惊呼,身体几乎要本能地冲过去。 “宝宝!”克莱因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虽然小东西一直很顽皮,但克莱因总是非常包容,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熊孩子的杀伤力,也是第一次在这一刻想收敛起所有慈爱,好好教育一下不听话的坏宝宝。 而事件的当事虫,漆黑的怪物,在苏棠的小手即将触碰到它颚肢内侧敏感区域的瞬间,庞大的身躯如同过电般猛地一颤! 那枚巨大的猩红独眼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覆盖全身的嶙峋骨甲发出一连串急促而轻微的“咔哒”声,让在场的雌虫毫不怀疑这家伙要不是仗着身体强悍,一定会闪了老腰。 怪物似乎想后退,想躲避,但深深楔入地面的步足却像生了根。 巨大的镰刃状螯肢猛地抬起了一瞬,带起凌厉的风声,又在半空中生生僵住。 最终,它只是极其艰难,极其克制地,像生锈的机械,僵硬地将腰腹微微向后仰起了一点点,让那致命的颚齿口器,离那只胆大包天的小手远了一点点。 苏棠的小手,终于如愿以偿地落在了颚肢内侧那片深紫色,光滑而温热的几丁质区域。 第75章 暗!影!之!王! 所有虫都屏住了呼吸,福瑞亚甚至做好了给雄虫砍掉手指再想办法急救的准备。 但令虫害怕的事情并未发生。 “凉凉的!滑滑的!” 苏棠惊喜地叫出声,小手好奇地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触感微凉,光滑细腻,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内里似乎有温热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般的奇异气息。 那块地方的深紫色光芒在他的触碰下,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瞬间明亮了几分,如同呼吸般微微脉动起来。 怪物能瞬间腐蚀一只强悍雌虫虫形的毒液,竟然被临时缩回了毒囊内,愣是没给娇弱的雄虫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还会动!像活的能量电池!太酷了!墨菲斯,你这里是不是可以发光炮?就是像烟花那样的,咻——!砰!” 墨菲斯庞大的身躯彻底僵直了,他低下头,那枚猩红的巨大独眼死死盯着自己颚肢内侧那片被苏棠小手抚摸,甚至“研究”的区域,眼神里充满了茫然无措和被彻底颠覆认知的震撼。 它引以为傲,或者也可以说深以为耻的杀戮武器的一部分,在这个小雄虫眼里,变成了一件会发光的玩具。 “咳……”一声轻叹从克莱因的方向传来。 元帅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头浑身僵硬,因为雄虫的小动作而不慎扭到骨头,甚至被自己的毒素反噬搞到麻痹,连腿脚都不能蠕动的怪物,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一个戏谑的笑容。 福瑞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的担心就多余,这晓烧火勾引虫的本事,连怪物都不放过!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这对兄弟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目光死死黏在苏棠那只肆无忌惮的小手上,里面翻涌的羡慕几乎要凝成实质——雄虫,不仅没有害怕墨菲斯这样比他们虫形还要恐怖万分的怪物样子,还这样安抚他! 只要是个雌虫,都会忍不住对这样的雄虫死心塌地。 现场的气氛逐渐焦灼起来,此时不论是敌是友,凡是神智还清醒的雌虫,都炽热地看着那只小雄虫。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阴森森的,从“黑狱”爬出来的怪物,他那副吓死虫的,丑陋狰狞的虫形,非但没吓到雄虫阁下,反而被当成了……绝世珍宝?! 还被摸了?!摸了那么危险的部位?! 他们……他们的虫形也很威猛啊!也很帅啊!阁下怎么不摸……不是,怎么不来“研究”一下?! 几乎要化为实质怨念的视线,如同无数根小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墨菲斯的身上。 兰斯洛特没有普通雌虫的烦恼,作为虫形为兰花螳螂的贵族虫,在远古时期就颇受当时的雄虫阁下们青睐,即便现在的雄虫阁下们对雌虫骨子里充满恐惧,他的虫形也是铁板钉钉的美,可以吊打一切丑陋的虫族。 虽然对自己的美貌有着一万分的信心,可兰斯洛特还是忍不住心里泛酸,小雄虫本来就很引虫注目了,这下更是让外头这些妖精给惦记上了! 要知道今天出席的都是各界的大虫物,里面不乏与螳族平起平坐的世家大族。 但嫉妒心泛滥的粉发雌虫还是擦了擦脸颊上的血,一撩头发,紫罗兰色的锐利眸子淬了毒一样,恶狠狠地看向四周,宣示着主权,直把那些还觊觎自己雄主瞪得心虚,不敢再抬头才罢休。 战后的庆典,很快只剩下小雄虫对怪物叽叽喳喳的赞叹。 然而,这暂时和谐的氛围被一声极度惶恐的颤声打破。 “元帅阁下!雄虫阁下!” 是战斗学院教官,也是本次配合学生会一起负责庆典的守卫队队长。那位一向以铁血刚毅、循规守礼著称的军雌,此刻脸色灰败,额头满是冷汗,在一群同样面如死灰的学院高层簇拥下,踉跄着冲了过来。 他甚至顾不上礼仪,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克莱因和苏棠面前。他身后,那些平日里位高权重的校董、董事们,也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齐刷刷跪倒一片。 “元帅,属下无能!罪该万死!” 教官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庆典安保出现重大纰漏!导致有恐怖分子渗透,释放大规模神经毒气!现场……现场伤患众多!大量雌虫精神海遭受剧烈冲击,濒临崩溃!急需……急需雄虫素稳定!”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看向克莱因,但更多的,几乎是全部的希望,都投向了克莱因前方那个正兴致勃勃“研究”着恐怖巨兽颚肢的小小身影。 “苏棠阁下!”另一位头发花白,身份显赫的校董也重重叩首,老泪纵横,“学院……万死难辞其咎!但,但那些受伤的学员、宾客,他们都是帝国的基石啊!求阁下……求阁下看在同为虫族同胞的份上……施以援手!救救他们吧!学院……学院上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阁下赐下雄虫素!” “求阁下开恩!” 第141章 “救救他们吧!” “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 一片悲怆绝望的哀求声此起彼伏,如同沉重的巨石,砸在刚刚因苏棠的举动而变得有些诡异的场地上。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克莱因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跪了一地的学院高层,又看向远处被临时安置区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和失控的精神力波动。 情况确实紧急而严峻。 但并不代表他们可以用这些理由来逼迫自己家的小雄虫。 兰斯洛特则是更为直接地破口大骂:“一群老不死的,道德绑架谁呢!” 这些老东西,不就是看他的雄主天真善良又慷慨,想要拉着“为了整个虫族的未来”这种大旗来逼迫他的宝贝释放雄虫素,给这些精神暴动的家伙们治病? 且不说这样庞大的规模自家雄主能不能受得了,在场的可不止苏棠一只雄虫,那儿不还有一只呢吗? 兰斯洛特撇撇嘴,颜色看向斜后方看台处的临时医疗站。 为了保障安全,以及考虑到雄虫阁下的心理健康,整个平台上就只躺了一只雄虫,身上盖着福瑞亚的白大褂,一直盖到头顶,只从衣领的缝隙中露了一束金色的头发,远远看上去仿佛用白布盖着尸体一样。 福瑞亚那家伙得了雄主的命令,肯定是会保证那只雄虫的生命安全的。无非就是没用的家伙自己吓晕过去罢了,果然不如自己的雄主勇敢活泼。 但无论如何,那也是一只在学院,在事故现场的雄虫啊,他们难道就不会去把他摇醒了,让那小子释放雄虫素,给这群蠢货治疗脑残吗? 粉发雌虫恶毒地想着,最好能把他直接吓死,省得总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们家苏棠的身后,烦死了。 但他也只是想想。毕竟不论是从对雌虫的接受程度,亦或是雄虫素的强度、浓度,苏棠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雄主之前的表现被太多的虫看在眼里,军校开学典礼的视频也泄露出去,想必他们都很清楚自家雄主的厉害。 只是兰斯洛特依旧非常担心,这次不同于之前的礼堂,这里场地开阔,中招的虫也都是各界名流,他们最年轻的也比他要大上许多,精神海的情况并不是那些军校生能够比拟的。 甚至还有一些头发花白的老东西,精神海估计都快烂透了。这种情况下,要靠苏棠一个虫的雄虫素来治疗他们,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帝国的未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兰斯洛特一点风险也不想自己的雄虫来冒。 如果他们要强逼着自己的小雄主来做这些,那么他不介意鱼死网破。 身上的伤口还未愈合的粉发雌虫擦了擦口中溢出的一丝血液,紫罗兰色的眸子阴狠地扫过每一只看似跪地请求,实则以大义逼迫,将自己的雄主架在火上烤的虫族。 克莱因等虫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神色也凝重起来,逐渐向自家的雄主靠近,以防止意外发生。 第二次战争似乎也要一触即发。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棠身上。这位阁下的雄虫素,是此刻唯一能快速稳定大量濒临崩溃精神海的救命稻草。 苏棠正踮着脚,小手还恋恋不舍地贴在墨菲斯颚肢内侧那片光滑的区域,感受着那奇异的脉动。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哭喊哀求,他愣了一下,疑惑地转过头。 看到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的学院高层,看着他们脸上那混合着绝望、恐惧和眼里包含最后一丝希冀的表情,再听着远处传来的痛苦(呻)哀(吟)嚎…… 苏棠的脑瓜子开始高速运转。 咦,什么情况? 这些家伙,难道是在求自己? 机会! 天大的机会!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反派压迫全世界的经典桥段吗?!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大反派在众虫危难之际,提出让所有虫最屈辱又痛苦的条件,然后这些正派虫物或者是炮灰路虫为了活命,不得已屈服在大反派的淫威之下……嘿嘿! 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茫然迅速褪去,一丝狡黠的光芒,在他眼底悄然漾开。 苏棠的小心脏兴奋地砰砰直跳。 他猛地收回贴在墨菲斯颚肢上的小手,挺直了小腰板,努力模仿着记忆中大反派那种睥睨天下、掌控生死的姿态。 他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抬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威严: “哼哼!” 这一声“哼哼”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虫的注意,包括那头正沉浸在“雄虫摸我了”之中,全身僵直的怪物墨菲斯,它巨大的猩红独眼也转了过来,带着一丝困惑眨了眨。 “现在知道求本‘暗影之王’了?” “啊?暗影之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雌虫愣了愣。 “你有意见!?” 苏棠尾钩一竖,炸毛似的瞪向他,老雌虫赶紧摇头连声说着“不敢不敢”。 小雄虫这才得意的晃晃尾巴。其实这个称号也是他刚刚听见那个电灯泡蝎子叫墨菲斯什么“影蜘蛛”之后,才想到的。 比起什么赤糖会帮主,大魔王,暗影之王听起来可要更气派多了吧! 苏棠双手叉腰,努力做出气势,琥珀色的眼睛努力瞪圆,扫视着跪在地上的学院高层们,小脸上努力挤出“邪恶”的表情。 “刚才你们的护卫队干什么去了?连几个坏蛋都挡不住!害得我的……呃,我的‘小宠物’都不得不出来打架!”他指了指旁边巨大的墨菲斯。 “是是是!属下该死!护卫队无能!请阁下责罚!”一群雌虫的头磕得更响了。 “责罚?”苏棠学着电视里反派的样子,拖长了调子,小脑袋里飞快转动着,“责罚当然是要责罚的!那个等我想好了再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下面那些高层紧张得快要窒息的表情,心里得意极了。 小鼻嘎迈开小短腿,在众虫紧张的目光注视下,蹬蹬蹬地跑到了墨菲斯一条巨大的步足旁边。 那条步足如同粗壮的黑色石柱,足端弯钩状的恐怖足刃还深深抠在地里。 苏棠伸出小手,拍了拍那冰冷坚硬的足刃侧面。 “看到没有?”他大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全场, “这是我的‘暗影之王’的宠物兼坐骑——‘深渊魔蛛’墨菲斯!” 他临时给墨菲斯起了个自认为超酷的称号,“刚才就是它,撕碎了那些胆敢冒犯本王的渣滓!” 墨菲斯庞大的身躯再次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猩红独眼跟着雄虫的动作而缓缓转动,落在那个站在自己足边,努力挺着小胸脯的小小身影上。 “想要本大王的雄虫素救你们的虫?”苏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口吻,“可以!” 跪在地上的高层们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 “但是!”苏棠话锋一转,小脸上扬起一个“邪恶”又得意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本大王有个条件!” 第76章 全都笑纳了 小雄虫像一个真正的帝王,高傲地抱胸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跪拜的高层,扫过远处那些痛苦挣扎的伤患方向,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宣布了他的“反派宣言”: “从今天起!帝国中央军事学院!以及在场的所有虫!包括地上躺着的那些!” 小小的手用力一挥,但气势十足。 “都必须臣服于本大王!臣服于‘赤糖会’!承认本大王‘暗影之王’的尊号!见到本大王,必须行大礼!高呼‘暗影之王万岁’!谁敢不从……” 苏棠故意停顿了一下,努力板起小脸,营造恐怖气氛。他再次踮起脚,又拍了拍身边墨菲斯那巨大冰冷的足刃,发出清脆的响声。 “桀桀桀……就让他尝尝‘深渊魔蛛’的厉害!” 小雄虫指着墨菲斯,大声宣布了他的“恐怖威胁”。 这次的威胁不是小打小闹,确实是很恐怖了。 但现场一片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诡异的死寂。 跪在地上的学院高层们彻底石化了。 教官张着嘴,脸上的绝望和哀求凝固成了滑稽的呆滞。 校董们的老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臣服谁? 赤糖会是什么东西? 呃……恕他们年纪大了脑袋有点跟不上小朋友思维了,但不论怎么想,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要臣服于这位雄虫阁下,并且每次见到阁下问安行礼时,将日常话术改为…… 暗影之王万岁? 这……这真的是一个雄虫阁下思考许久后提出的条件?这也太简单了吧,比他们想象的各种割地赔款的结果还要离谱一万倍! 这跟活菩萨有什么区别! 一群搞了半生政治和学术斗争,特别心脏的老登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一个个老泪纵横。 第142章 怪不得,怪不得网上多说这位是雄菩萨,原来真是善良可爱的菩萨阁下啊! 相比之下,一直想着要如何骗取雄虫素,甚至还准备用武力夺取的他们,简直龌龊至极啊! 福瑞亚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感觉自己吃过很多雄虫素,十分健康的精神海都要因为这过于荒诞的条件而产生波动了。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兄弟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像打翻了调色盘,眼眸里也充满了愕然,随即化作一丝无奈和释然。 兰斯洛特……兰斯洛特就算不想,又能怎么办,雄主已经做好决定了。粉发雌虫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便宜你们这些老东西了。” 全场唯一还能保持绝对平静的,只有克莱因。 帝国元帅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的雄主,看着他的小宝贝努力扮演着“大坏蛋”的稚嫩模样,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不掺一丝杂质的,如同游戏般的兴奋和得意。 努力做出凶恶表情,紧绷着的小脸,在克莱因眼中,更像是一只张牙舞爪、试图吓唬虫的喵喵兽幼崽。 他一直都知道,宝宝是如此的可爱。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虫以为是错觉。 然后,克莱因缓缓开口,打破了寂静。 元帅的声音依旧稳定,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全场: “雄主阁下的条件,”他冰蓝色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如同被雷劈过的学院高层,“你们,都听到了?” 跪在最前面的教官猛地一个激灵,从呆滞中惊醒过来。 他看看一脸“凶狠”的苏棠,看看旁边那尊沉默如山,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漆黑巨兽,再看看元帅那双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压力的冰蓝色眼眸……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复杂情绪而扭曲变调,带着哭腔: “听……听到了!帝国中央军事学院……愿……愿臣服于‘赤糖会’!臣服于……‘暗影之王’阁下!暗影之王……万……万岁!” 最后那声“万岁”,喊得无比真诚。 能不真诚吗?像这样的阁下,别说万岁,他甚至希望这位能永垂不朽! 有了带头的,后面那些校董、董事们,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磕头,声音参差不齐,充满了哽咽与激动。 一时间,“万岁”之声此起彼伏,在这片刚刚经历血腥的战场上回荡: “臣服!我们臣服!” “暗影之王……万岁!” “老朽愿代表家族加入赤糖会!不,老朽要带领全族虫并入苏棠阁下的家族!从此成为苏棠阁下属臣,为阁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虫:“?” 兰斯洛特一个暴起跳上前去,揪住说话的董事的胡子,“老东西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同他一起跪着的雌虫们也指指点点:“还董事会成员呢,一点也不懂事。” 但苏棠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 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写满了“朕心甚慰”。 他成功了!他真的像电视里的大反派一样,收服了这么多手下!连帝国军校都臣服了! 他得意地扬起小下巴,享受着这万众臣服的时刻,还不忘朝旁边巨大的墨菲斯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 不过…… 这些老家伙说的雄虫素是个什么东西啊? 苏棠的脑袋瓜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他好像记得自己有个什么雄虫素(ex)的属性?难道就是这个? 哦,那明白了,一定就是他的内力! 好啊,原来这些老家伙要让他展示自己的邪恶气功! “阿德洛德!” 苏棠小手一挥,指向远处临时安置区,努力维持着“反派老大”的派头,“去!把那些……嗯……已经对本大王效忠的臣民们,都聚集起来,本大王要让他们感受一下‘暗影之王’的……恐怖之处!” 他把“恐怖”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努力模仿着反派的腔调。 阿德洛德:“……” “遵命,我的王。”橙发雌虫怪腔怪调地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但还是飞快地去执行了。 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思绪,开始指挥救援。 福瑞亚也静下心来处理雌虫们的伤势,只是他总会忍不住看向自己家叉着腰,得意洋洋的小雄虫,铜绿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 苏棠想了想,既然要表演自己很厉害的邪恶气功,那必须得拉风! “艾萨克,我要骑上墨菲斯!”小鼻嘎指着大怪物,在他巨大的足刃面前跳脚。 “苏棠哥哥,这……”艾萨克的眼皮跳了跳,骑墨菲斯?亏他想得出来! 雌虫棕色的眼睛扫过庞大的怪物,身上全是尖刺,这要怎么下脚? 唯一能坐虫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令虫害怕的上半身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克莱因,见他颔首,才将叉着小雄虫的咯吱窝,将他高高举起,递给了墨菲斯。 漆黑的怪物顺从地低下了头颅,俯身让雄虫能够到自己。 苏棠被安放在了墨菲斯的肩膀上,卡在他肩角竖起的盔甲与脸颊之间,抱着怪物的脖子,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被戴在了怪物的身上一样。 克莱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雄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般开始“巡视”他的“新领地”,冰蓝色的眼底深处,那丝细微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如同冰层下悄然流淌的暖泉。 “哼哼,都到齐了?” 苏棠扫视一圈,离他最近的是个老熟虫,爱德华·霍森,帝国军事学院的校长。 老雌虫当时也在vip席位,大概是尽量抵抗了混乱,又中了精神致幻剂,身上的伤非常严重,整张脸都糊满了血,要不是他的衣服和标志性的白发,苏棠差点没认出来。 除此之外,地上或坐或站着许多抱着脑袋哀嚎的雌虫,但更多的虫都是一声不吭昏倒在地,不知生死。 “很好!到我表演了!” 小雄虫一手扶着墨菲斯的脖子,另一只手像模像样地画了个圈,摆了个pose,娇喝一声,“邪恶气功——破!” 在众虫期待的目光中,邪恶奇怪连个屁都没放出……啊不是,是连一个虫都没打倒。 但众虫还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小雄虫。 大概有半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爆炸发生,苏棠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小雄虫涨红了脸,恼怒到恨不得想要宰了现场这些见证了他狼狈模样的所有虫! 【雄虫素等级:ex(extreme)触发,请宿主及时自控。】 “是……是雄虫素!” “好浓郁的味道!” “雄虫……我要雄虫!” 还清醒着的雌虫时刻提防着那些精神海混乱的雌虫,防止他们做出伤害雄虫的举动。 但现场有墨菲斯在,刻在骨子里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还算克制,在雄虫素的帮助下,没一会儿就面带微笑地睡了过去。 而那些本就昏睡的雌虫们,面上痛苦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安详。 但雄虫素的力量比这些雌虫们想得还要厉害,尚且清醒的雌虫们也受到了影响,一个个倒下了。 【雄虫素等级:ex(extreme)触发,请宿主及时自控。】 系统,好像在说什么? 苏棠摇了摇头, 他感觉有好久没有搭理过系统了,这家伙一直不说话,他都快忘记还有个统了。 【雄虫素等级:ex(extreme)触发,请宿主及时自控。】 咦,不对,他不是每天还要还贷款吗? 系统这家伙为什么不提醒他……对了,自从更新了程序,系统变成了需要宿主自己主动查看,它把自动提示给屏蔽掉了。 【雄虫素等级:ex(extreme)触发,请宿主及时自控。】 叽里咕噜说啥呢。 苏棠有些醉酒的感觉,他虽然没喝过酒,但此时脑袋晕乎乎的,有点像之前生病的时候,又有点不一样,他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雄虫素过量释放,检测到宿主生命状况危急。】 【请宿主及时自控。】 【宿主苏棠,快停下!】 苏棠听不见系统急迫的警告,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小雄虫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如灼烧的太阳般的耀金色,在水润的眸子里像是要流淌的黄金。 【……】 【清除重启计划进度,能量优先供给调整为——宿主苏棠。】 【当前重启进度:89%……67%……54%……32%……10%……0%】 随着系统的播报,大量的雄虫素从苏棠身上溢出。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就连一直将精神力笼罩在苏棠身上的克莱因,和身为坐骑的墨菲斯,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雄虫素给淹没了。 第143章 3s级的雌虫们被瞬间放倒。 不止如此,整座星球此时,宛如一座死城,所有的虫,不论在不在现场,都陷入了沉睡。 当前还能动弹的,就只有苏棠一只虫了。 只是…… 小雄虫看起来好像也并不是很清醒呢,耀金色的双眸虽然睁得大大的,但那双眼睛却无神。 墨菲斯的怪物虫形在他被雄虫素淹没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变回正常形态的雌虫躺倒在地上,用慷慨的芿扔作为坐垫接住了自己的雄主。 苏棠下意识地捏了捏手中的芿扔,熟悉的触感让小雄虫觉得很安心。 于是雄虫一把撕开包装袋……没撕得开包装袋,委屈地只能用牙齿咬着,手脚并用地撕扯着食品包装袋。 可惜包装袋太过严实,雄虫不算锋利的小乳牙也只能留下了几个印子,一会儿就消散了。 “呜……”小雄虫急得快要哭了,“好难受……” “想cb了。” 雄虫双眼无神,迷茫地蛄蛹了两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现在的困难。 要怎么才能大调查校币呢? 雄虫的力气就连食品包装袋都撕不下来。 本就处于混乱状态的苏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东西只能循着自己的本能,摸到了墨菲斯的脸上。 苏棠用手捏了捏黑发雌虫的脸,幸运的是,昏过去的墨菲斯的脸并没有僵化,而是能被苏棠挤成各种形状。 同样没有意识,只靠本能行事的小雄虫随意地将墨菲斯的嘴搓圆捏扁。 既然这样…… 那也可以捏成几套巴子吧? 第77章 有机会一起沉眠 苏棠并不知道雌虫的厉害。 苏棠的猫猫虫跟雌虫发生口角的次数并不是很多。 因为他的雌虫们各个都是实在虫,一个个也实得快,大多数时候,只要猫猫虫来劲了,就可以直接查。 而且讲实话,雌虫们并不擅口技。 一群雌虫之中,也就艾萨克颇有些能耐,还是仗着自己有额外工具的帮助。 苏棠本来也不缺雪茶,娇生惯养的猫猫虫第一次主动钻进别虫的陷阱里。 墨菲斯的嘴被小雄虫挤成了滑稽的欧型。 猫猫虫迫不及待地一头扎了进去,紧接着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烈“嘤”啼。 “怎么,怎么会这样!” 猫猫虫欲哭无泪,迷茫的小雄虫清醒了一大半,抱着猫猫虫一起嘤嘤。 墨菲斯这家伙……这家伙的牙齿像钢板一样! 是的,雌虫的牙齿非常锋利。 哪怕不是虫形,雌虫的牙齿也可以轻易地咬碎合金。 小雄虫哪里知道,之前和雌虫发生口角的时候,雌虫们可都是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力气,让着他的。 现在墨菲斯昏睡着,怎么可能如他的愿呢? 苏棠哭唧唧地摸了摸被刮到的猫猫虫,幸好刚才没用力,猫猫虫也没有擦破皮,要不他真是要变成小苦瓜了。 可惜猫猫虫受挫带来的清醒很快又消失了。 随着猫猫虫的复苏,苏棠又陷入了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再次捏起了墨菲斯的脸颊。 吃过一堑的小雄虫终于没有再吃一堑了。 猫猫虫报复性地爬上了墨菲斯的脸,到处蛄蛹,乱拱一通,随即把口水呸得墨菲斯不堪入目。 小雄虫欺负完了墨菲斯,又把目标转向了一旁的克莱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白发军雌。 苏棠模模糊糊地想着: 克莱因逼我看了吗? 没看见。 那就没办法了。 猫猫虫也蛄蛹到了元帅的头上…… 蛄蛹蛄蛹蛄蛹…… 苏棠也不知道自己标记了多少处地点,总之猫猫虫满意了,苏棠也开始困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帝国中央军事学院主星,这颗以钢铁意志闻名的星球,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庆典的喧嚣被骤然掐灭。 震耳欲聋的音乐、鼎沸的虫声、引擎的轰鸣,一切属于活力和纪律的声响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宁静。 那不是安详的睡眠,而是被无法抗拒的甜美洪流彻底淹没的沉沦。 庞大的雄虫素,纯净得如同宇宙初生的第一缕光,磅礴得如同星海倒灌,以学院庆典场地为核心,化作无形的温柔潮汐,席卷过每一寸空气,每一个角落。 它不分敌我,不论强弱,以一种蛮横又温柔姿态,将所及范围内一切虫族的精神海,裹挟着拖入最深沉的,毫无防备的梦乡。 庆典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姿态各异的沉睡身影。 重伤濒死的雌虫们在睡梦中舒展了紧锁的眉头,痛苦的哀嚎被均匀绵长的呼吸取代,伤口流出的血液似乎也凝固得缓慢了些。 整个学院,乃至这颗以铁血纪律为荣的星球,都在这庞大雄虫素残留的温柔余波中,陷入了彻底的沉眠。 只剩下机械还在寂静中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如同星球在巨大麻醉下缓慢而顽强的心跳。 整座星球都像被神祇按下了暂停键的钟表。 而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摇摇晃晃地行走在通往学院那宏伟主大门的漫长步道上。 苏棠很累。 他习惯于满足了猫猫虫之后就入睡。 但这次也许是睡眠场地不合他的意,又或者说没有寻到自己喜欢的抱枕,小雄虫歪歪扭扭地走着,一路寻找自己的舒适区。 小小的身影在空旷得令虫心悸的巨大空间里,渺小得像一颗被遗忘的尘埃。 他黑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几缕调皮地贴在光洁饱满的额角,小脸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蜜桃,又像是娇艳的花朵。 那双总是盛满好奇与活力的琥珀色大眼睛,此刻弥漫着一层浓厚的水雾,湿漉漉的,像蒙上了月光下朦胧的轻纱,眼神涣散而失焦。 苏棠整个虫都被汹涌的困意包裹着,意识如同被浸泡在粘稠的蜜糖里,沉重得抬不起头。 小家伙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次抬起小小的脚丫都显得异常吃力,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硬合金,而是软绵绵的云朵。 “唔……”小雄虫无意识地发出含糊的鼻音,小手抬起,手背用力揉了揉沉重的眼皮,试图驱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睡魔,“好……好困哦……” 他呢喃的声音软糯,带着浓重的鼻音,不论谁听了都会觉得很委屈。 四周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姿态各异的沉睡身影。 熟悉的、陌生的,强大的、弱小的,此刻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苏棠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小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思考为什么大家都睡着了。 但这不中用的思考瞬间就被更汹涌的困意浪潮扑灭。 一个巨大的哈欠不受控制地冲出口腔,带出了眼角晶莹的泪花,挂在如同蝶翼般长长的睫毛上,在星球恒温系统模拟的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我……回家……要回家……睡觉……”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弱的萤火,固执地在他混沌的意识里闪烁。潜意识里似乎还残留着“家”的方向——学院那扇巨大的门。 至于为什么要回家,怎么回家,这些需要逻辑支撑的问题,早已被体内横冲直撞的庞大能量和随之而来的极致疲惫冲刷得干干净净。 苏棠现在只有一个最原始,最本能的渴望:像周围所有虫一样,找一个安全温暖的地方,深深沉沉地睡过去。 他摇摇晃晃地走着,小小的身影在空旷得可怕的步道上投下孤零零的影子。 远处,学院那宏伟的主门,在月光下巍然矗立,厚重的合金结构反射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带着拒虫千里的森严。 近了,更近了。 苏棠感觉自己的眼皮像被焊上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试图睁开都无比艰难。 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无数沾了水的棉花,又软又沉又晕。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飘忽,身体像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好几次,小小的脚丫绊在自己另一只脚上,身体猛地向前趔趄,险险地稳住,又继续跌跌撞撞地前行。 终于,在距离那扇冰冷巨门仅剩几步之遥的地方,汹涌的困倦彻底冲垮了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的力气。 他几乎是半闭着眼睛,凭借着最后一点模糊的方向感,像一颗脱力的小炮弹,毫无防备,软绵绵地一头向前栽去—— 预想中额头或脸蛋狠狠撞上冰冷金属的剧痛并未传来。 他撞进了一片带着清冽草木气息的,异常柔软而温暖的“壁垒”里。 就像是最顶级的天鹅绒覆盖在坚韧而富有弹性的肌肉上,温软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实支撑力。 一股极其好闻的悠远气息,温柔地将他整个包裹,让苏棠体内的那股能量再次躁动不安起来。 第144章 “唔?”小雄虫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鼻音,小脸深深埋在那片温软的“织物”里,下意识地像只找到热源的喵喵兽幼崽般蹭了蹭。 头顶上方,传来一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如同竖琴最低音弦被优雅地拨动,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非常抱歉!看来我终究是来迟一步,请问帝国军事学院六百周年校庆的庆典已经散场了么?” 声音的主虫显然并未意识到自己小腹撞到的是何等存在,语气带着一种惯常的,属于圣职者的礼貌与温和。 苏棠迷迷糊糊地努力抬起头,大片垂落的橄榄色发丝如同最上等丝绸般倾泻而下,发尾用一株荆棘当做发圈缠绕起来,一直柔顺地垂到接近腰际的位置,随着夜风极其轻微地拂动。 福瑞亚什么时候变成珠穆朗玛峰了? 苏棠的视线有些吃力地向上移动,然后……再上移……小小的脖颈几乎要仰到极限,却撞入了一片纯净的白纱。 那是一块质地细腻,没有任何杂色的白绢。它被严丝合缝地覆盖在来虫的双眼之上,如同一个神圣的封印。 丝绢的边缘,用闪烁着微光的银色丝线,绣满了繁复而古老,属于虫神教的符文,在月光下流转着神圣的辉光。 丝绢覆盖之下,是高挺而略带异域风情的鼻梁,线条优美清晰的下颌,以及略显苍白却轮廓分明,此刻因微微惊讶而抿起的唇。 这张脸给虫一种奇异的矛盾感——明明是极致的禁欲与圣洁,却因那蒙眼的丝绢和过于出色的五官轮廓,隐隐透出一种引虫探究,想要揭开面纱的神秘诱惑。 但苏棠只有一个想法: 好……好高啊! 他感觉自己像站在山脚下仰望峰顶。 月光似乎都被这过于巍峨的身影遮挡了大半,带着清冽草木气息的阴影将他小小的身体完全笼罩。 他需要把脑袋仰成近乎九十度,才能勉强看到对方那线条分明的下颌。 这个虫……简直像一座覆盖着橄榄色森林和神圣白雪的山峰! 格拉海德·诺曼——虫神教的圣骑士长,拉斐尔大主教的养子,虫族中体型最为庞大的种族之一,提灯蜡蝉一族的长老。 他微微低着头,这个动作对于他那近三米的伟岸身躯而言,已经是能对面前这个小小“障碍物”表达的最大尊重。 雌虫穿着虫神教高阶圣骑士的庄严礼服:纯白为基底,象征着无瑕的信仰;领口、袖口和衣襟边缘,滚着象征生命循环与永恒希望的翠绿色绶带,绶带上用金线绣满了微缩的虫神符文,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同样绣满复杂神圣符文的宽大白色斗篷披在身后,随着夜风无声地拂动,让他整个虫看起来如同自神国降临凡尘的使者,带着不染尘埃的圣洁与不容亵渎的威严。 “您好?”格拉海德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覆盖着白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带着一丝困惑。 随后,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却异常巨大,足以轻易将苏棠的小脑袋整个包裹的手——带着圣职者特有的稳重,似乎想要扶稳撞到自己的虫。 然而,就在他温热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棠时,却如同被无形电流击中般,猛地僵在了半空。 覆盖着白绢的面庞,极其轻微却无比精准地转向了苏棠的脸庞方向。 那被神圣丝绢遮挡,从未睁开的双眼位置,仿佛有什么超越视觉的“目光”,穿透了物理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苏棠的身上! “这气息……您是一位雄虫阁下?” 下一秒,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带着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安抚与诱惑力量的甜美气息,正毫无保留地从面前的小身体上散发出来,冲刷着他的感知,温暖着他的灵魂。 这气息是如此的磅礴浩瀚,如同星云初诞,却又带着一种与之截然相反,懵懂无知的稚嫩感,如同刚刚破壳而出的神鸟,无意识地肆意挥洒着自身的光辉! 格拉海德没有瞳孔的瞳孔地震。 一个毫无自保能力,却身怀足以颠覆虫族认知的小雄虫,暴露在学院大门这种空旷、毫无遮蔽的危险地带。 周围所有本应保护他的护卫力量,全部都消失……不,根本没有护卫! 格拉海德心下一沉,他刚下飞舰就感觉到不对劲,原来是这样……精神力所及之处,一整个星球,竟然安静地没有虫的动静——要知道这可是庆典!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刻,只要有任何一艘路过的,哪怕是最低级的民用飞船心血来潮地扫描一下地面;意味着任何一个心怀叵测,感知到异常能量波动的星际流浪者或赏金猎虫恰好路过;甚至,仅仅是一个失控的清洁机器虫、一次微不足道的能量管道泄露…… 都可能对这个脆弱得如同琉璃,珍贵得如同星核的小生命,造成无法挽回的毁灭性伤害! 虫神在上!这简直是神恩的灾难!是对整个虫族未来的亵渎! 格拉海德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第78章 大就是好 圣骑士长那强大到足以覆盖整片区域的感知力,再次详尽地扫过整个学院主大门及后置区域。 除了身边如同小太阳般一直在发光发亮的小雄虫,方圆数百米内,所有生命体征……全部陷入了最深沉的非自然昏睡! 如同被无形的神祇之手,集体按下了暂停键,连一丝梦呓或翻身的动静都没有!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面庞瞬间变得凝重,名为恐惧的寒意,第一次掠过了这位强大圣骑士的心头。 不是对做出这种事的罪魁祸首的恐惧,而是对差点失去这只雄虫阁下的恐惧。 虫神在上,帝国军事学院到底在做什么?竟然让一只尊贵娇弱的雄虫阁下落单! 圣职者的涵养让格拉海德无法说出什么谴责学院的话,可这件事却让他无法平复内心的情绪。 一想到这只雄虫阁下独自一虫在这样寂静的星球上惶恐地奔逃,却找不到可以帮助他的虫,格拉海德就满肚子的怒火与怜爱。 烙印在圣骑士信条中的美德,与雌虫对雄虫至高无上且不容置疑的保护本能,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失礼了,尊贵的阁下!”格拉海德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圣骑士长本不该做出这样的举动,作为一名身材比普通雌虫还要高大强壮的虫族,他这样很可能会吓到一位娇怯的雄虫阁下。 但炽热的守护意志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克制与教条。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那双覆盖着白色圣骑士手套的大手,如同捧起世间最珍贵、最易碎的圣物般,带着近乎虔诚的轻柔,却又蕴含着足以托起山岳的稳固力量,将撞在他身上,还处于迷糊懵懂状态,对外界危险毫无所觉的苏棠,小心翼翼地整个抱了起来。 苏棠只感觉自己骤然离开了冰冷坚硬的地面,陷入了一片带着清冽森林气息的温暖怀抱里。 格拉海德温柔地托住小雄虫…… 然后,他低沉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永恒的从容,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抖,“阁,阁下?您,您……” 格拉海德从业百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圣骑士长起初摸到一片溜滑并不以为意。 虫神陛下的信徒之中不仅有雌虫,更有雄虫阁下们。几乎整个帝国的雄虫阁下都是虫神教的教徒。 作为备受国民信任的圣职者,格拉海德虽然作为高大的雌虫被阁下们不喜,但见过的雄虫阁下却不在少数。 圣骑士长深知,雄虫阁下们的礼服都是裙子,他见过那种衣物的样式结构。 是以在托举这位雄虫阁下的时候,格拉海德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是那种片式结构的衣物呢,不慎碰到腿脚也是正常的事。 但格拉海德没想到自己碰到的不是腿脚。 那个形状……明显是雄虫的太腿,而不是尾钩之类的器官。 是的,格拉海德在举起雄虫的时候才发现,这位阁下并没有穿裙子,而且…… 这位阁下的苦茶籽明显没提好,挂在了腿上。 格拉海德十分庆幸这只雄虫阁下一路跌跌撞撞地,竟然没有被苦茶籽绊倒。 让格拉海德惊讶的是,他摸到的明显是某种液态物质。 正直的圣骑士长明显没有想到他知识盲区的一些事,又或许是关心则乱,让他无暇顾及那些,只是单纯地认为雄虫受伤流血了! 于是他严肃地托举起雄虫,皱着眉担忧地“看”向雄虫太腿的方向,“阁下,请让我为您处理一下伤口。” 高大如山岳的圣洁骑士抱着小雄虫,正直无私地将鼻尖凑过去,想通过闻嗅血腥味的浓淡和凝固情况来判断伤情…… 于是,处在混乱状态,又不讲武德的苏棠,顺势将崛起的猫猫虫怼了过去。 第145章 “唔!”圣骑士长终其一生,也不会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善心之举,会演变成现在被恩将仇报的状况。 但好消息是,雄虫没有受伤,而坏消息是,圣骑士长被迫承担了不属于他的罪孽。 “呜呜……太好了……”小雄虫咕哝着,“大嘴巴,真是太好了……” 慷慨的雄虫阁下赐予了食物。 格拉海德胡吃海塞。 嘴巴都塞满了。 因为不善口舌之辩,又经验匮乏,高大的雌虫根本没想到苏棠小小的身躯会有如此磅礴的能量。 他呛到了。 “咳。” 格拉海德从来没有这样子, 因为咳嗽,从鼻腔中流淌出来,十分狼狈。 圣骑士长的脸上很难看,止不住地咳嗽,不知是眼泪还是什么,将遮眼的绢丝都洇湿了。 可刻在骨子里的怜悯和谦卑,让他此时还不忘单手抱好罪魁祸首,不让他跌倒,另一只手颤抖着捂住嘴,不让飞沫喷溅到雄虫的身上。 “咳……咳,不可能……”格拉海德近乎失神地低语,声音里的震撼如同冰锥,刺穿着他固有的认知,“虫神在上,我,我竟然如此冒犯了一位雄虫阁下……” 苏棠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自从继爸舒服了,仿佛也瞬间驱散了体内残留的不适感。 小鼻嘎下意识地伸出两只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恰好抓住了几缕垂落到眼前,光滑如丝绸的橄榄色长发。 于是雄虫的小脑袋自然而然地,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靠在了格拉海德如同大地般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苏棠用脸颊试了试感,没错,是极其高档的阿贝贝。 那里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就像最古老,最令苏棠安心的摇篮曲,直接敲打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咪……” 雄虫发出一声如同喵喵兽幼崽般的满足咕哝,困倦的小脸在那质地精良,带着神圣感的白色圣骑士制服上眷恋地蹭了蹭,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安眠之所。 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放松了下来,整只雄虫就像一块融化的蜜糖,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毫无防备,竟是在一只陌生雌虫的怀抱中,彻底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长长的睫毛如同栖息在花瓣上的蝶翼,安静地垂下,在白皙的小脸上投下两弯小小的阴影,嘴角还无意识地勾起了一丝满足的弧度。 格拉海德感受着怀中变得无比乖顺,甚至带着全无保留的依赖的小小重量,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微微低下,仿佛在无比认真地“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天真无邪的睡颜。 即使隔着那层神圣的丝绢,他强大的感知力也清晰地勾勒出小雄虫柔和的轮廓,捕捉到那份纯粹的,不设防的信任。 这种信任,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他恪守清规戒律,常年与孤独和信仰为伴的心房。 雄虫阁下……一定是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才会,才会对他…… 不,是他对刚刚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的雄虫阁下,做出了无礼的行为! 但即便如此,阁下还是能够这样地信任他?信任一只……雌虫?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混合着沉重如山岳的责任感,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缓缓淌过圣骑士长的心头。 其间还藏着一丝不为虫知的,被如此珍贵存在全然依赖的隐秘满足感。 他不再停留,甚至来不及收拾自己的狼狈——多停留一秒,都是对怀中珍宝安全的亵渎。 绣满古老神圣符文的宽大白色斗篷如同守护之翼般扬起,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沉睡的“珍宝”轻柔地完全包裹住,只露出一小撮在月光下闪着银亮光芒的黑色发丝在外面。 巍峨的身影,抱着怀中这足以引发星系震动的“宝物”,如同沉默而最坚定的守护神像,转身,迈开步伐。 圣骑士长的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无声,巨大的足履踏在合金地面上,却轻如鸿毛。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与体型截然不符,如同鬼魅般的迅捷,瞬间融入了主大门一侧深邃的阴影之中。 那里,一艘造型古朴庄严,通体流淌着温润白玉光泽的圣堂穿梭艇,正安静地悬浮着,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一朵圣洁睡莲,又像是神国派来的接引方舟。 厚重的舱门无声滑开,如同张开蚌壳的巨贝。 格拉海德高大的身影抱着怀中用披风裹得严实的小小襁褓,侧身闪入。 舱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外面那个寂静得可怕的世界。 圣堂的穿梭艇周身泛起柔和的光晕,如同融入月光的幻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帝国中央军事学院主星冰冷的钢铁轨道,轻盈地滑入静谧无垠的星海。 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引擎没有发出丝毫轰鸣,便朝着虫神教那位于遥远星域核心,被无尽信仰光辉笼罩的圣洁殿堂——星辉大教堂的方向,无声地疾驰而去,只在身后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星光轨迹。 月光依旧清冷如水,无声地洒在沉睡的学院大门上,洒在那些姿态各异的沉眠身影上。 合金地面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防御炮塔的指示灯依旧规律地闪烁。 空气中残留的雄虫素气息正在缓慢地消散。 ------------------------------------- 圣堂穿梭艇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要宽敞深邃。 没有复杂的仪表盘和闪烁的指示灯,只有光滑如镜的乳白色内壁,散发着柔和恒定,如同晨曦般的光晕,照亮着简约而充满宗教象征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令虫心安的淡淡熏香气息,混合着格拉海德身上那股雨后森林的清新。 苏棠在格拉海德怀中睡得异常香甜。 那庞大雄虫素释放后的极致疲惫,在这绝对安全、温暖舒适的环境里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小小的身体完全放松,软软地倚靠着圣骑士长坚实的胸膛,发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偶尔,小嘴会无意识地吧嗒一下,像是在梦里品尝着美味的糖果。 那几缕被苏棠无意识攥在手里的橄榄色长发,如同最顺滑的丝带,缠绕在他小小的手指间。 格拉海德已经清理了满身的狼狈,此时正端坐在一张由温润白玉材质打造的特制宽大座椅上。 他的坐姿笔挺,如同雕塑,但抱着苏棠的手臂却调整到了一个最稳固,最不会惊扰怀中“珍宝”的角度。 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微微低垂,“视线”落在怀中那被斗篷包裹的一小团上。 圣骑士长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苏棠的状态。 虽然双眼被遮蔽,但小雄虫平稳的呼吸频率、有力的心跳、体内那股磅礴却逐渐趋于平静的雄虫素……都在他心中清晰地映照出来。 一种奇异的安宁感,伴随着怀中这份轻飘飘的重量,在他心中蔓延。 常年守护着冰冷神像和古老经卷的圣骑士,此刻守护的,是鲜活而珍贵的生命,仿佛是虫神恩典的具象化。 他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了一层微澜。 穿梭艇在星海中平稳而高速地航行,窗外的点点繁星如同碎钻般镶嵌在墨蓝色的天鹅绒上。 偶尔有色彩瑰丽的星云如同巨大的纱幔缓缓掠过,美得令虫窒息。 但格拉海德对此视若无睹,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怀中。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忽然,睡梦中的苏棠身体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小小的眉头无意识地蹙紧,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情。 小嘴含糊地溢出一个音节:“要……”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怎么了,雄虫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这位小阁下是难受,还是……饿了? 就在他念头转动间,睡梦中的苏棠仿佛被更深层的梦境捕获。 他抓着格拉海德长发的小手无意识地紧了紧,小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不再是香甜,而是带上了一丝……兴奋? “要……大……好大……”苏棠在梦中呓语,声音软糯,带着梦呓特有的飘忽,但语调却明显上扬。 圣骑士长常年带着神职虫员惯有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白玉般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团红云。 这,这位小阁下在说些什么啊,他,他确实比一般雌虫要大一些,难以入目……他知道这位阁下和一般虫不一样,但就算雄虫阁下不介意,怎么能做梦也想这个…… “……黑的……亮亮的……b……” 格拉海德听得耳朵都红了,小阁下到底在想些什么!阁下明明没有见过!而且他不是黑的!这是污蔑! 苏棠的小脑袋在格拉海德的胸口蹭了蹭,“大蜘蛛……黑的!大镰刀……亮亮的!biu……坏蝎子……炸开啦!……超……超厉害……” 格拉海德:“……” 第79章 虫丢了 圣骑士长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出现了一瞬间的绝对空白。 第146章 原来,小雄虫在做梦呀哈哈…… 即使感知力强大如他,也无法完全解析这跳跃性极强、充满童趣和画面感的梦呓。 黑色的蜘蛛?巨大的镰刀?炸开的蝎子?这听起来……是梦到蜘蛛和蝎子在打架吗?真可爱!雄虫竟然也会做这样的梦吗? 格拉海德偏过头去,仿佛用这种打岔的方式就能让他忘记自己刚才龌龊的想法。 但正直又诚实的灵魂根本无法忘却自己的卑劣,圣骑士长的耳朵都变得通红,很快,羞愧就爬满了全身,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格拉海德不免在心里谴责自己。他真是愧对虫神教的教诲,不仅轻薄了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还肆意地译银一颗纯洁童趣的心灵。 圣骑士长给自己定下了罪责,并决定惩罚自己一百鞭以儆效尤。 但不是现在。 怀里的雄虫阁下还需要他,等阁下醒来,他会自行请罪,如果雄虫阁下不满意这样的处罚,格拉海德会请雄虫阁下提出责罚,直到这位阁下满意为止。 心静下来后,格拉海德终于有时间思考,为何一只娇弱的雄虫阁下会独自逃到帝国军事学院的主校区大门处? 联想到之前自己的雌兄米迦勒发来的信息,这位阁下很有可能就是在帝国军事学院入学的其中一只…… 难道是之前庆典上发生了意外? 帝国军事学院与军方是否与此有关? 各大世家、商界、雄保会,在此之中又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格拉海德的心头,让他覆盖着白绢的面庞显得更加凝重肃穆。 但无论如何,让一位雄虫阁下陷入这样的危险,都是罪大恶极的。 看来,还是要将这位阁下带回星辉大教堂,交由养父拉斐尔冕下亲自庇护和引导,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虫神教有责任,也有能力保护好这份珍贵的恩典,并引导其走向正确的道路。 他微微收拢了抱着苏棠的手臂,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更坚定的守护意味。圣骑士长的内心告诉他,绝不能让这懵懂的力量被引向歧途,或是陷入危险之中。 毕竟虫族的未来,就系于怀中的这份温暖之上。 不知航行了多久,穿梭艇轻微一震,速度开始显著减缓。 窗外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深邃的宇宙和遥远的星云,前方出现了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丽星域。 无数大大小小、散发着柔和圣洁光辉的星体碎片,如同神祇随手洒落的钻石,悬浮在虚空之中,共同拱卫着最核心处那无法形容的存在。 那是一座巨大到超越想象的,完全由某种温润玉石构筑而成的殿堂,或者说,是一座悬浮在无尽星光中的神圣山峰。 它通体流淌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晕,无数高耸的尖塔刺破星穹,塔尖上永恒燃烧着象征虫神荣光的金色火焰。 庞大的建筑群层层叠叠,依附着山势而建,无数巨大的,描绘着虫族起源与信仰史诗的彩色琉璃窗,将星海的光芒折射成梦幻般的光带,萦绕着整座圣山。 无数同样散发着白玉光泽的小型穿梭艇,如同归巢的圣雀,沿着无形的轨道,安静地环绕、进出。 这就是虫神教的心脏,信仰的灯塔,无数虫族精神家园的终极象征——星辉大教堂。 如果不是来来往往的穿梭艇和偶尔路过清扫街道的机器虫,这简直就像是魔法西幻世界而非科幻星际世界。 格拉海德所在的穿梭艇,如同汇入溪流的水滴,融入了那些归巢的“圣雀”之中,沿着一条特定的光轨,平稳地驶向大教堂侧面一处悬空,被巨大“天使”雕像拱卫着的平台。 穿梭艇轻盈地停泊在平台之上,舱门无声滑开。 外面并非冰冷的宇宙真空,而是一个被巨大能量场温柔包裹的空间。 空气清新,带着星辉大教堂特有的,混合着古老熏香与圣洁能量的气息。 平台由刻满祷文的巨大玉石铺就,光洁如镜。 格拉海德抱着依旧沉睡的苏棠,缓缓起身,迈步走出了穿梭艇。 夜风温柔地拂过他橄榄色的长发和白色的斗篷。 伟岸的圣骑士长站在悬空平台的边缘,覆盖着白绢的面庞“望”向前方那沐浴在永恒星辉中的宏伟圣殿,巍峨的身姿在巨大的雕像映衬下,依旧显得顶天立地。 苏棠似乎被外界细微的变化所扰,小脑袋在格拉海德胸口又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小鼻音,小手依旧无意识地抓握着那缕橄榄色的发丝,睡得更沉了。 小小的身体完全信赖地依偎在圣骑士长的左胸前,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微微低下,仿佛再次“凝视”了怀中安睡的幼崽片刻。 他的精神力感知轻柔地扫过前方通往大教堂深处的幽深拱门。 一股熟悉而浩瀚,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精神力,如同温暖的洋流,正静静地等待着。 那里是他的养父,拉斐尔·诺曼冕下。 显然养父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到来。 ------------------------------------- 死寂,如同一块冰冷沉重的铅板,压在帝国中央军事学院主星的每一寸土地上。 庞大的雄虫素如同退潮般缓慢地消散,留下的是被强行拖入深眠后,意识艰难上浮的滞重感。 第一个恢复清醒的是克莱因。 元帅冰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开,锐利如鹰隼,瞳孔深处却残留着一丝罕见的迷茫。 随即,那迷茫被瞬间燃起的的警觉彻底撕碎。 白发雌虫几乎是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身体在思维尚未完全归位前,已如绷紧的弓弦般弹直。 墨蓝色的军装没有一丝皱褶,挺直的背脊如同永恒不屈的标枪。 他站在高台上,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瞬间扫过下方广场! 一片狼藉的庆典场地尚未清理,爆炸的残骸、倾倒的布景、散落的武器……如同战争过后的废墟。 然而,真正让克莱因元帅心脏骤然停跳的,是那些姿态各异、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此刻这些家伙正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玩偶,开始发出细微的动静,他们也在苏醒。 但,少了一个! 那个小小的、最珍贵的宝物,不见了! “苏棠!”一声低沉冰冷,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空气的惊怒的低吼,如同闷雷般从克莱因的喉间滚出。 恐怖的精神力像失控的狂潮,瞬间以他为中心狂暴地席卷开来,蛮横地扫过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穿透合金墙壁,覆盖目力所不及的每一寸空间。 没有! 哪里都没有他想要看见的身影! 只有一片被雄虫素洗礼后残留的、带着安抚余韵的空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暴怒与更深层恐惧的风暴,在克莱因的精神海中炸开! 他那张万年冰封般的冷峻面孔,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冰蓝色的眼底深处,酝酿着可怕的怒火。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距离苏棠位置最近的墨菲斯。 “虫呢?!”克莱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寒意。 蜘蛛已经变回了正常形态,凌乱的黑发阴影下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得如同死虫,一双猩红的眼瞳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如同枯井般的死寂与自我厌弃。 他几乎在克莱因苏醒后就清醒了,也在同一时间确认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我……被放倒了。” 墨菲斯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粗糙的砂纸在摩擦,“那股力量……太突然,太庞大……纯粹得……无法抗拒……” 他试图解释,但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只剩下无力的颤抖。 兰斯洛特几乎也在同一时刻清醒。 粉发军雌迅速由躺倒的姿势,化为紧绷的戒备,紫罗兰色的眼眸睁开,里面同样残留着未能及时反应的懊悔与惊骇。他同样第一时间感知到了苏棠的消失! “元帅!我……” 他甚至来不及请罪,一股强大得令虫窒息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重锤,将他所有的话语狠狠砸回喉咙里!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华美的衬衣。 “废物!” 克莱因的声音如同极地风暴,目光扫过下方逐渐嘈杂起来的广场。 苏醒的雌虫们脸上带着茫然、困惑,随即是发现自己身体异状的震惊——那些重伤濒死的家伙,竟然在沉睡中伤势奇迹般地稳定甚至开始好转。 但这短暂的庆幸,在克莱因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恐怖气势下,瞬间化为了无边的恐慌。 所有虫都意识到,出大事了! 这声咆哮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广场上所有苏醒军雌心中的恐慌和愤怒。苏棠阁下,雄虫!帝国的瑰宝!他们刚刚还因他磅礴的力量奇迹般恢复,转眼间,在他们所有虫的守护下,他消失了! 第147章 耻辱!滔天的耻辱!愤怒和恐惧的窃窃私语开始汇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健硕,浑身散发着浓烈硝烟和血腥气息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出来,打破了嘈杂。 红发军雌刚结束一场在遥远星域、与臭名昭著盘星兽的惨烈绞杀任务。脸上还沾着来不及擦去的,不知是敌虫还是自己的暗沉血污。 罗哈特战甲破损,眼神却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凶兽,燃烧着疲惫却凶悍的战意。 他一边大步流星地冲向指挥高台方向,满身都是疲惫和战场带来的戾气,粗犷的声音兴奋地喊着:“克莱因……报告元帅!任务完成!那群星兽杂碎的老巢让老子给轰成渣了!雄主呢?老子给他带了‘黑曜星’最稀罕的甜晶石矿……” 他的吼声突然卡壳,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猛兽。 他看到了高台上克莱因那张冰封万载却酝酿着毁天灭地风暴的脸;看到了兰斯洛特惨白如纸、失魂落魄的表情;看到了墨菲斯那几乎与背景阴影融为一体,散发着浓烈死寂的阴郁;以及广场上那些刚刚苏醒、脸上带着劫后余生却难掩惶然的面孔…… 不祥的预感如同毒液般瞬间注入罗哈特的心脏,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和刚刚因胜利而沸腾的狂喜。 “发生什么事了?” “雄主呢?”罗哈特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带着颤音,里面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恐惧。 他几步冲到高台下,仰头望着克莱因,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如同天塌地陷般的恐慌,“他……他在哪?!” 狂躁与恐惧攫住了他,让他甚至忽略了克莱因那足以冻死虫的怒火。 克莱因没有回答,只是那冰蓝色的瞳孔中,风暴更加狂暴。 这无声的答案,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毁灭性。 罗哈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他耳边爆炸、塌陷了! 之前还在星海中以一敌百、浴血搏杀都未曾颤抖的雄壮身躯,此刻竟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甜晶石矿从他无意识松开的手中滑落,砸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他此刻碎裂的心脏。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天,真的塌了!他就出个远门……结果他唯一的、视若珍宝的雄主……不见了?! “不……不可能!!”一声如同受伤濒死巨兽般撕心裂肺的咆哮从罗哈特胸腔中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谁?!是谁干的?!老子要撕了他!把他挫骨扬灰!!!” 红发军雌暗金色的眼眸扫过所有在场的雌虫,在自己视为兄弟的几名家虫的嘴角发现了端倪——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颜色,他也曾经大快朵颐过的。 那是……苏棠的……雄虫子…… “你们……你们……”罗哈特不敢置信,这些家伙难道疯了,把雄虫给,给…… “你们把他……吃了!你们怎么敢!” 雌虫的眼白瞬间爬满了骇虫的血丝,狂暴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将脚下的合金地面都震出了细密的裂痕,他转向身上白色痕迹最多的墨菲斯和克莱因,“你们该死!” “找到了!!” 眼见罗哈特就要变身喷火龙,艾萨克的声音如及时雨而来手。 第80章 我又穿了? 橙发军雌不愧是靠谱的雌虫,与精神力庞大的元帅等虫不同,他从不盲目依靠精神力,而是借助外物,比如——监控。 清醒后的艾萨克立刻想到这一点,于是手指化作残影,在光屏上疯狂敲击,获取了临时权限,调动着学院所有的监控记录。 光屏上的画面飞速闪烁,快得几乎无法辨认。 终于,他的手指猛地定格在一个画面上:“找到了,哥哥是自主行动的!” 所有虫的目光瞬间聚焦! 巨大的光屏上,清晰地投射出他们昏迷时的画面。 小雄虫显然也不清醒,在这种环境下竟然解开了猫猫虫的封印…… 艾萨克舔了舔唇边的甜蜜,手忙脚乱地将光屏权限设置成了仅家族成员观看。 几只雌虫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但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全程。 首先是墨菲斯,显然雄虫的第一例选择有些小问题,但猫猫虫很快振作,给了黑发雌虫一些教训。 再然后是元帅,小家伙对于自己正君的爱护更多。 令虫惊异的是,兰斯洛特也不遑多让,虽然从他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雄虫给他吃的量和墨菲斯一样多,并且不同于墨菲斯与元帅,粉发雌虫竟然全吃了!这和他平时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然后就是阿德洛德和福瑞亚,看得出来,小雄虫很偏爱橙发雌虫的耳钉与亚雌的触角,这两位比起其他虫面上更难堪—— 头发都被盘包浆了。 最后是离得最远的艾萨克。很明显小家伙找了很久才找到他。 大概是雄虫的自尊心作祟,必须要给自己的地盘全部圈上,即便是有些体力不支,但小雄虫还是坚持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再然后一路调动监控,就能看到雄虫出现的最后是学院主大门区域的监控画面。 时间点显示在雄虫素爆发的峰值之后不久。 画面中,小雄虫如同喝醉了酒的小鸭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小小的身影在空无一虫的巨大空间里,显得那么孤独,那么无助! 他走到大门前,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一头栽进了那个高大身影的怀里。 监控的录音系统似乎被破坏了,但画面清晰地捕捉到,那高大身影先是微微一顿,有些惊讶和歉意地说了什么,接着……出现了令众虫目眦欲裂的一幕。 这只外来的野狗,竟然敢随意动了他们的美食! 一群雌虫下意识的忽略了似乎是自家雄主主动的事实。 再后来,那个巨虫就将已经在他怀中睡熟的苏棠抱了起来,用宽大的白色斗篷仔细裹好,消失在监控画面的尽头。 艾萨克咬牙切齿地再次调整监控位置,最后画面定格在那艘白玉穿梭艇消失的最后一帧。 “……虫神教?” 兰斯洛特第一个认出了那身标志性的服饰和那艘圣堂穿梭艇,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但紧绷的身体却微微放松了一丝。 作为见多识广的贵族,他对虫神教的象征再熟悉不过。 “白绢覆眼……橄榄色长发……将近三米……”艾萨克迅速调取资料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确认道,“是格拉海德·诺曼!虫神教的圣骑士长!” “虫神教?!” 罗哈特猛地喘了一大口气,刚才几乎要炸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又松开,那股撕心裂肺的绝望和狂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虚脱般的庆幸和后怕,让这位铁血军雌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虫神教在虫族社会中地位超然,虽然拥有庞大的信众和强大的隐性力量,历来秉持中立,致力于精神引导与慈善救助,尤其对雄虫秉持着近乎神圣的守护态度,被帝国奉为国教。 并且即便罗哈特常年待在军队里,也对那位圣骑士长格拉海德·诺曼有所耳闻。 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忠诚、强大的实力和对雄虫无上的尊崇与保护。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松弛。 至少,不是敌虫。苏棠被他们带走,至少……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天没塌!他的雄主还活着,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但阿德洛德就没有这么天真了,他和哥哥对视一眼,二虫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担忧。 作为从小生存在边境星的星盗,兄弟二虫都知道这些大教派并非真的与世无争,也许有着不为虫知的龌龊——毕竟,刚才监控里面那位所谓的“圣骑士长”的做派,也并不怎么光明正大。 至少他们星盗也不至于趁虫之危,对雄虫阁下做出如此无礼的行为举止! 广场上的军雌们听到雄虫阁下只是被虫神教带走,都松了一口气,开始议论纷纷。 克莱因眼底那毁天灭地的风暴,也终于因转折而出现了暂缓。然而,这丝松懈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封锁消息!” 克莱因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下方所有苏醒的军雌,目光所及之处,如同寒流过境,所有声音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今日之事,所有细节,列为帝国最高机密!任何虫,胆敢泄露关于苏棠阁下能力及行踪的半个字……”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冰冷杀意,比任何威胁都更加有效。 泄露一位顶级雄虫阁下的秘密,尤其是这种足以颠覆认知的能力,将招致无法想象的灾难! 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军雌们噤若寒蝉,纷纷垂首,表示绝对服从。他们深知其中的利害。 第148章 其他被迫卷入这场事件的各界名流,不论心里如何想的,此时也纷纷闭紧嘴巴,力求元帅把自己当成个屁放了。 但这些老狐狸的心里清楚地很,即便克莱因再怎么封锁消息,也没有意义。一时的徒劳仅仅是能够延缓关于那位阁下能力的传播进度。 见识过这次场面的虫,无一不兴奋,他们总会有意无意地将阁下的壮举透露出去。届时,那位阁下只会迎来比现在更加盛大,更加疯狂的追捧。 “艾萨克,彻底清理所有相关监控记录备份,物理隔离今日所有执勤守卫,执行最高等级记忆审查协议!” 克莱因的命令如同冰冷的刀锋,“兰斯洛特,立刻联系星辉大教堂,以我的名义,请求与诺曼大主教紧急对话,确认雄主的状态和安全!” “是!元帅!”兰斯洛特和艾萨克立刻领命,动作迅捷如风。 “墨菲斯。”克莱因的目光转向依旧有些失魂落魄、沉浸在巨大情绪波动中的黑发军雌,“清理战场,稳定军心。今日的‘敌袭’后续,由你全权负责报告,口径统一为未知能量冲击导致的集体昏迷,明白?” “明……明白……”墨菲斯猛地站直身体,用力点头,小声应和道。 保护雄主,保守秘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 意识如同沉在温暖的海底,被轻柔的水流包裹着,缓缓上浮。 苏棠的眼皮沉重得像坠着铅块,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迷迷糊糊地睁开琥珀色的眼眸,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熟悉的,冷硬军校风或者美蛾星府邸奢华的天花板。 眼前的穹顶极高,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砌成,上面布满了繁复的立体浮雕,并闪烁着微弱金光的。 那些浮雕描绘着苏棠完全无法理解的意象:形态各异的巨龙在云雾和星辰中穿梭,翅膀遮天蔽日;无数微小的精灵和天使虔诚跪拜,他们的身影共同簇拥着中央一个散发着无尽光辉的抽象符号。 穹顶的边缘还有如同藤蔓般蜿蜒缠绕,古老而神秘的符文,此刻他们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石壁上缓缓流淌,就像活物在呼吸一样。 仿佛自带圣光滤镜的柔和光芒从穹顶四周的琉璃窗中透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却不觉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虫心神不由自主沉静下来的奇异香气。 像是某种极其名贵的古老木材在恒久的岁月中沉淀下的醇厚,又混合了清冽晨露浸润过的,雪莲花的冷香,香气不浓烈,却无处不在,钻入鼻腔,渗透肌肤,仿佛能洗涤灵魂深处的不安。 苏棠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是哪儿? 他猛地坐起身,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织物从身上滑落。 小家伙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盖着纯白的丝质薄被,股东股西下面铺着厚厚柔软垫褥的床铺,四周垂着薄如蝉翼,绣着细密金色符文的纱幔。 这是哪里?! 苏棠慌乱地环顾四周。 房间异常宽敞空旷,除了这张巨大的床,只有一张同样由温润白玉石材雕琢而成的圆桌和椅子。 墙壁、地面、甚至桌面上,都布满了那种流淌着微光的金色符文,仿佛整个房间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圣物。 “克莱因?罗哈特?兰斯洛特?艾萨克?阿德洛德?福瑞亚?墨菲斯?”苏棠轻轻地喊着,却无虫应答。 熟悉的虫不在身边,这里又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坏东西?”随即,他不太灵光的小脑瓜子竟然立即想到了很久没有搭理过的系统,“是不是你这个坏东西,又把我带到什么鬼地方了?” 被未知包裹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小雄虫一泡泪水立即含在了眼里。 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石质地板上,悄悄挪到那扇看起来沉重非常,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门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屏息倾听。 外面很安静,但隐约能听到一种规律细微声响,像是在……念经? 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不安。 苏棠咬咬牙,轻轻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偷偷向外窥去。 只一眼,他就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门外,如同山岳般矗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一个高到离谱的雌虫! 橄榄色的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地梳成马尾,面容俊朗,但似乎是个盲虫——他的眼睛被一条洁白的丝绸完全覆盖着。 那虫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轻甲,外罩白色镶金边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根比他还要高,顶端镶嵌着某种发光宝石的巨剑。 仅仅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令虫窒息般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另一个穿着朴素白袍的虫走了过来,对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恭敬地行礼,声音清晰地传入门缝: “圣骑士长大虫,晨祷即将开始。” “抱歉,我救回来的阁下至今未曾苏醒,我必须在这里守护他的安全。” 圣……圣骑士长?! 苏棠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缩回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咚咚咚”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圣骑士长? 刚才的穹顶上,那些巨龙、精灵、天使…… 这里难道是……西幻世界? 果然,我……我又穿越了?! 苏棠紧张地到处乱瞟,却正好看到了自己不自觉微微显露出来的末端带着可爱小桃心的尾钩,不受控制的小尾巴此刻正在地面上轻轻拍打。 好消息是,他可能是身穿的,用的还是自己熟悉的身体,但坏消息是…… 他的小尾钩,在西幻世界里绝对会被当成恶魔的呀!还是那种,那种恶魔! 完了完了完了!!! 苏棠的小脸瞬间煞白。 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个地方布置得跟那些西幻故事里的光明教会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说他不仅穿越到西幻世界,还自带“恶魔”特征? 并且现在外面就守着个跟怪物一样高大,看起来能一拳打死龙的圣骑士长! 这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要直接被绑上火刑架烧成灰?! 等等等等,刚才那个大家伙说,他把自己救回来…… 也就是说! “桀桀桀,外面守门的那个所谓的圣骑士长是个笨蛋!那家伙一定没有发现本大爷的身份!” 苏棠邪魅一笑,小尾钩情不自禁地又摆了起来。 但随即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小家伙立刻做出了自认为最正确的决定——隐藏!必须隐藏自己的“魔物”身份和特征! 第81章 我叫甜甜 做好决定,他的目光立刻投向了房间那个巨大的衣橱。 苏棠像只警觉的小兔子一样窜过去,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各种衣物,大多是白色、米色或浅金色的,看起来就很符合“教会”或者“神殿”的风格。 这都是教会为了尊贵的雄虫阁下准备的裙装。 苏棠根本来不及去想柜子里为什么都是小裙子,或者说他的大脑根本想不到那么远。 小鼻嘎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异世界的东西,这些简约但不普通的裙子就是证明。 浅色的裙装虽然长及脚踝,却为了舒适,在裙摆处使用了双层结构,即棉质短内搭和纱质长外裙。简而言之,裙摆有些透明。 这样的话根本遮不住他无处安放的小尾巴! 不行! 苏棠手忙脚乱地在柜子里面翻找,一心只想找一件能把他那“罪恶”的小尾钩彻底隐藏起来的衣服! “这个还是太薄了……尾巴形状肯定会映出来的!” “这个怎么后面还开衩……好奇怪,不行!” “这个……这个……好厚!就是这个!” 他终于扯出来一件看起来用料最扎实,裙摆最厚重,层层叠叠像是蛋糕一样的白色长裙。 这条裙子是古典风格的礼服,做工繁复,领口和袖口还缀着精致的蕾丝,外面还带着一圈浅色的毛边,看上去既纯洁又雍容华贵,总之就是看起来就非常“大家闺秀”。 但不论如何,这怎么看都是一条冬装裙子,也难怪会被塞在了柜子的最里面。 可苏棠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得保命要紧! 小雄虫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原本那身睡衣脱掉,笨拙地将那件厚重的长裙往身上套。将自己小心翼翼地塞进层层叠叠的裙摆里。 裙子对他来说有点大,穿起来颇为费劲,尤其是自己不听话的那只尾巴总是会动来动去,把繁复的裙子弄得乱七八糟,还要确保不会不小心从镂空的蕾丝中翘出来。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苏棠感觉整个虫都被厚重的布料包裹住了,行动都有些不便。 第149章 他跑到房间角落里那个光可鉴虫的金属装饰镜面前照了照。 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臃肿白色长裙的“少女”,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小脸因为紧张和刚才一番折腾而泛着红晕,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和做贼心虚。 但厚重的裙摆确实完美地掩盖了缠绕在自己右腿上尾钩的轮廓,层层叠叠的重量能保证他的尾钩在不自觉晃动的时候不会掀起裙摆,而过长的布料,甚至能让他在放松尾巴时,也不至于不小心探出来。 苏棠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声音还打着颤:“嗯!这样就看不出来了!从现在开始,本大爷就是……咳,我就是一个不小心流落至此的普通人类少女!对!绝对不能暴露我是虫族……啊不是,是长着尾巴的小恶魔这件事!” 小雄虫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一点。 他最后对着镜子,用力扯了扯高高的领口,又笨拙地踢了踢拖地的裙摆。 并不知道门外的格拉海德早已听见了里面动静的小雄虫,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转身,迈着被沉重布料绊得踉踉跄跄的小碎步,朝着那扇仿佛通往审判之地,刻满金色符文的房门……挪去。 苏棠小心翼翼地再次拉开了那扇门。 门外,那位蒙着白绸的高大“圣骑士长”依旧如同雕像般伫立着,仿佛从未移动过。 苏棠咽了口口水,用细若蚊蚋,刻意捏着嗓子忸怩地表演出来的“柔弱”声音,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请、请问……这里是哪里呀?” 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显得异常渺小。 而那尊矗立在门边的白色巨像,闻声缓缓地转过身。 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随着他的动作无声地弥漫开来。 苏棠感觉自己像被猛兽盯上的小动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厚重的裙摆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冰凉的石门。 格拉海德面朝着声音的来源,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微微低垂,似乎在“注视”着小家伙。 苏棠在心里紧张地安慰自己,这个大家伙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他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温和却又洞悉一切的力量扫过了全身。 小雄虫被裹在一团厚重得几乎不合常理的丝绒裙装里,只露出一张憋得通红,写满惊惶的小脸和几根紧张揪着裙摆的白皙手指。 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尤其是被藏在厚厚裙摆里的尾巴尖,绷得紧紧的,蜷缩着盘在小腿上,在有些软肉的小腿勒出了一条浅浅的白印子。 只是片刻的沉默,对苏棠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小雄虫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圣骑士长如同竖琴低音般温和的嗓音终于响起: “此处,是星辉大教堂,圣座居所,亦是神恩垂注之地。” 高大的骑士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种神圣的韵律感,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苏棠莫名地安心,“阁下,您已安全,请不要害怕,任何危险都无法侵扰此地。”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就再次陷入了那种沉默地如同磐石般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例行公事地宣告一个事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探究。 星辉大教堂? 苏棠生锈的小脑袋瓜开始飞速运转。 这名字……听起来是宗教意味十足啊!果然,这就是传说中的光明教会! 天哪!那他不会被带到光明教会的总部了吧! 毕竟刚才他隔着门缝可是听见外面有虫叫这个大家伙为“圣骑士长”的啊! 后面的东西他没注意听,总之这地方看上去华丽又圣洁,看门的还是圣骑士长,肯定不简单! 还有,这个圣骑士长刚刚说什么?安全?再无危险? 苏棠恨不得顺着他的话疯狂点头:对对对!安全!只要你们不把我当异端烧了,我就很安全! 他……他好像真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小雄虫偷偷瞥了一眼格拉海德那覆盖着白绢的脸庞——他肯定是瞎子吧!瞎子一定看不见,所以他救自己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尾钩! 劫后余生的得意感冲淡了些许恐惧。 苏棠心里那点属于大聪明的侥幸和沾沾自喜又开始冒泡了。 看吧!我就说我的伪装天衣无缝! 这么厚重的裙子!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他一个瞎子,之前就看不出来,那现在怎么可能再发现我藏在裙摆里面的小尾巴? 我真是太聪明了! 这样想着,苏棠终于悄悄松了一口,他努力挺了挺小胸脯,试图让自己这个“人类少女”的形象更理直气壮一点。 也正是此时,苏棠才有空发现自己早就汗流浃背,厚实的裙子都快粘在身上了。 小雄虫皱着眉,忍不住在厚重的裙摆里,用小腿轻轻蹭了蹭被布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尾钩,微汗的粘腻感让他忍不住又在裙摆上踢了两脚来透风。 他又拉了拉衣领,对自己闷得通红的小脸扇了扇风,假模假样嗫嚅着: “谢……谢谢您救了我……” 细声细气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和“感激”,但仔细听,就会发现其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力掩饰的,骄傲地上扬的尾音,“我叫……tang咳,我叫甜甜!” 他临时给自己改了个更像人类女孩的名字,试图显得更虫畜无害,“请问您是……”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位小小雄虫阁下那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恐惧如同底色,浓郁得化不开;时有时无的戒备,仿佛在抗拒身边的一切,包括他。 但就在刚才他回完话之后,雄虫的情绪似乎好了一点,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些小骄傲。 格拉海德当然不能和笨笨的小雄虫同步脑电波。 他无法理解这庆幸和自得从何而来,但之前那浓烈的恐惧和戒备却是如此清晰。 圣骑士长沉默地将其归结为——这位尊贵的雄虫阁下,对自己这个高大恐怖的形象,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和不满。 这其中或许还有之前他不慎侵犯了雄虫阁下的原因,只是看样子这位阁下已经没有当时的记忆了。 但不论如何,难以言喻的沉重的低落感,还是深深烙在了格拉海德的心上。 格拉海德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守护过,也从未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近距离地守卫一位雄虫阁下。 但圣骑士的职责是守护,是奉献,是让尊贵的雄虫感到安宁与安全。 这位阁下,是头一个让他发自内心,主动想要守护的阁下。 可惜他的存在本身,似乎成为了阁下的恐惧之源。 遵循着教规和圣座冕下的指示,格拉海德并未再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颔首,恭敬地回答:“职责所在,阁下无需致谢。您需要任何事物,请随时吩咐。格拉海德·诺曼,时刻为您分忧。”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苏棠就这样萌混过关了。 但接下来的时间,并未如同小雄虫所想,他不慎陷入了“人类少女甜甜”的艰难扮演和酷热的双重煎熬中。 格拉海德不愧是圣骑士长,是典型的严于律己。 就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这位“巨人”总能完美地履行着守护者的职责,甚至有些事情已经超过了一位“圣骑士长对待被救少女”的界限。 每天清晨,都会有一杯温度恰到好处,散发着清雅花香的甘露无声地出现在苏棠房间的白玉石桌上。 发现小雄虫对教会的三餐不太感兴趣,每天下午,格拉海德都会去做几碟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散发着诱虫香气的点心。 苏棠每次都被小点心香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要努力维持“少女”的矜持,吃得异常辛苦。 圣骑士长也无愧于他的正直,当苏棠有点什么隐私事情要做的时候,格拉海德会如同幽灵般退到房间最远的角落或是房门外,给予他最大的空间。 这倒是让小家伙再日日担惊受怕,心忧自己“y魔”身份暴露。 但苏棠的日子过得愉快又不轻松。因为最让苏棠崩溃的是——热! 并且这鬼地方的气温好像还在升高! 前几天窝在房间还能把衣服脱下来透透气,现在也不行了。 汗水不停地渗出,浸湿了薄薄的睡衣,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浑身难受。 苏棠的小脸更是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脸颊上。他不停地用手扇着风,又不敢力道太大,怕被格拉海德听见,动作幅度小得像蚊子振翅。 小家伙不敢撩起下摆,生怕自己睡过头会被进来打扫房间的格拉海德发现点什么,只能偷偷把睡衣领子往下扯一点,发现两只樱樱,又想起来女孩子不能让樱樱这么坦荡,赶紧又拉回去。 第150章 白天就更惨了,他穿着那件密不透风的丝绒冬裙,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桑拿房! 苏棠哪里知道,负责照顾他起居的侍虫们,在第一次看到这位被圣骑士长带回来的尊贵雄虫阁下时,就被他那一身厚重得与季节和环境格格不入的冬装裙给惊到了。 “诺曼圣骑士长,”为首的侍虫思来想去还是向格拉海德提议,“虽然说我们圣堂的温度调控系统一直是按照最适宜雄虫阁下的标准恒定的……可那位小阁下他似乎……非常怕冷?我看他出门都裹着一件极其厚实的长裙,像是寒冬的装束。” 侍虫的语气也充满了困惑和惶恐,生怕雄虫阁下在自己的照料下得了什么病,“您看要不要调整一下圣堂的集控温度?”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面庞转向提议的侍虫长,沉默了几秒。 他能感知到房间内那位小阁下不断升高的体温和躁动不安的动静。 怕冷?他感知到的分明是……燥热? 但侍从的观察不会错。 他也上手摸过,那条裙子的厚重程度,确实远超常理。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位小阁下体质特殊,极其畏寒? 格拉海德不再犹豫:“星辉大教堂全域温度调控,上调10个标准单位。确保阁下温暖舒适。” 于是,当苏棠感觉自己快要被蒸熟,偷偷摸摸想溜到房间角落那个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白玉石柱边蹭点凉气时,他惊恐地发现—— 墙壁上那些原本散着凉意,像水一样流淌的微光符文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暖意? 第82章 初遇教皇 人类少女快要融化了。 苏棠最近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关在豪华蒸笼里的小笼包,快要被那件白色的“棉袄”和不断升高的室温给蒸熟了。 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个热带地区! “格拉……格拉海德,”苏棠终于忍不住了,小脸红扑扑的,额角挂着汗珠,声音因为闷热和紧张有点发飘,“我……我想出去……透透气,不知……” 他甚至不敢说自己想出门“逛逛”,生怕被当成刺探教会机密的间谍,然后又被发现自己“小恶魔”的身份。 覆盖着白绢的面庞转向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请求是否合理可行。 格拉海德微微颔首:“请随我来,阁下。圣堂回廊可供参观。” 高大的雌虫站起身,像一座巨大的小山。他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苏棠如蒙大赦,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 厚重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小皮鞋动不动就踩在自己的裙摆上,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像只裹着厚毯子的小企鹅。 走出那间充满符文的“蒸笼”,外面回廊的空气似乎真的清新凉爽了一些。 巨大的廊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彩色琉璃窗将外界的光线过滤成梦幻的光带,洒在温润的白玉石地面上。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令虫心神宁静的奇异冷香。 之后,格拉海德就如同一道沉默的白色影子,落后苏棠几步,不远不近地跟随。 他步伐沉稳,根本不会发出一丁点声响,但即便如此,雌虫宛如高山,存在感依旧强得让苏棠后背发毛,时刻提醒自己注意尾巴的伪装。 回廊曲折幽深,两侧偶尔可见紧闭,雕刻着神圣图案的侧门,或者通往更深处的拱门。 苏棠不敢乱走,只敢沿着主回廊小心翼翼地挪动,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精美的浮雕和壁画。 就在他经过一个开满奇花异草,如同微型森林般的室内庭院入口时,一个身影恰好从庭院深处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的身影。 他看起来比格拉海德矮了许多,但同样远超苏棠,以苏棠的经验,他大约和自家的雌虫们差不多高。 怎么到了西幻世界,这些人一个个也长得这么高的! 苏棠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来人身形颀长而优雅,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繁复装饰的简约纯白长袍,只在领口和袖口用极细的银线勾勒出圣洁的藤蔓纹样。 柔顺的棕色长发如同上等的绸缎,用一枚简单的银环盘在脑后,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在额前和颈侧。 他的面容温和而俊美,如同被最温柔的月光亲吻过,皮肤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光泽。 最令虫心折的是那双眼睛——如同初春新叶般清澈的翠绿色,蕴含着无尽的悲悯与智慧,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 当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却真挚的笑容时,就如同春日暖阳洒落,带着实质的温度,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让虫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宁与信服。 与格拉海德身上圣职者的气息不同,他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辉,仿佛他本身,就是神恩的化身。 “教皇冕下。” 格拉海德似乎也发现了来者的气息,又或者说是对方刻意让格拉海德发现了自己。高大的圣骑士长弯腰行礼。 苏棠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教皇! 这气质,这悲天悯虫的眼神,这沐浴圣光般的感觉! 绝对就是光明教会的教皇大佬没跑了! 完了完了!怎么一出门就撞上终极boss了?!早知道这门就不出了! “格拉海德,我的孩子,不必多礼。我不是说了私下称为雌父就好吗?”教皇的声音也很空灵好听,但苏棠却没空欣赏,他的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雄虫下意识地低头,后退,想把自己缩进那件厚重的裙子里消失! 但格拉海德就在身后,他被前后夹击,真是进退两难! 不行!他不能引起怀疑! 拉斐尔和格拉海德不同,他没瞎。 教皇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棠身上。 当看到这个被包裹在明显不合时节,厚重得甚至有些滑稽的白色裙装里,只露出一张憋得通红,写满惊惶和无措小脸的小小身影时,那双清澈的绿眸中,漾开了一丝真切的,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般的柔和笑意。 “这位是……” 拉斐尔的目光温和地看向格拉海德。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拉斐尔刚刚接到了那位帝国元帅冰冷而压抑的通讯,如今匆匆赶往格拉海德的住处,就是为了让对方亲眼确认这位小雄虫的安全。 不过伟大的教皇冕下也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半路就遇上了。 “圣座……雌父,”格拉海德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这位是甜甜阁下。方才在回廊参观圣教的艺术壁画。” 甜甜?拉斐尔眼中笑意更深。他很清楚这位阁下的真实姓名,但并未点破。 “甜甜阁下,”拉斐尔微微颔首,翠绿的眸子含着温暖的笑意,专注地看向苏棠,“欢迎来到星辉大教堂。我是拉斐尔·诺曼,此地的……家长。” 他并未使用“教皇”或“圣座”这样更具压迫感的称呼,语气如同在问候一位迷路的邻家小孩,“您似乎有些紧张?请无需拘束,星海之内皆是我神的孩子,如果您愿意,您也可以像格拉海德一样,称我一声‘雌父’。” 慈父? 也对,教皇也是神父,看上去确实挺慈祥的。 拉斐尔的态度温和得不可思议,笑容也真诚得毫无破绽。 苏棠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点,但内心的警铃反而更响了。 越温柔!越危险!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教皇越是表现得虫畜无害,发起火来就越恐怖!尤其是对异端! 毕竟经常有那种,那种正得发邪的家伙! “您……您好!教皇……不,慈父!” 苏棠结结巴巴地回应,努力想挤出个笑容,结果挤出了个要哭不哭的样子,扁扁的小嘴配上那软软的腮肉,倒是怪让人怜惜的。 小雄虫脑子里一片混乱,拼命搜刮着蓝星影视剧里看过的教徒形象,“我,一点都不紧张!神……神爱我们全世界!阿门!” 情急之下,他甚至双手合十,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祈祷手势,差点因为动作太大带倒自己厚重的裙摆。 拉斐尔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如同春水荡漾。其实就算是贵为教皇,雄虫也很少待见雌虫,拉斐尔见过的雄虫几乎都是面带着冰冷僵硬的假笑,散发着无尽厌恶的个体。 但这小家伙……真是太有趣了。 他当然能感知到对方的慌乱以及恐惧。但这不同于雄虫对雌虫的厌恶恐惧,而是一种心虚的恐惧,仿佛他有着什么秘密一样——真让虫忍不住想探究,这令虫忍俊不禁的行径之下藏着什么样的阴谋呢? 拉斐尔并未戳穿苏棠蹩脚的演技,只是笑容更加柔和包容,如同看着自家淘气却可爱的孙辈:“神恩确实广布。看来甜甜阁下亦是心向光明之虫?” 他顺着苏棠的话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许和引导。 第151章 心向光明? 苏棠心里的小虫疯狂摇头:不不不,谁相信光?反正我心向黑暗!我可是要成为大反派的恶毒炮灰……不对不对,我现在是心向苟命! 这样想着,他嘴上忙不迭地应和:“对对对!我心向光明!特别向往!从小就……就听着神的故事长大!” 他胡乱编造着,目光游移,不敢直视拉斐尔那双仿佛能看透虫心的翠绿眼眸。 拉斐尔微微倾身,姿态优雅而充满关怀:“能在此相遇,亦是光明指引。不知来自何方?又为何会流落至此?若有难处,圣城愿为阁下提供庇护。” 教皇冕下的声音轻柔,充满了真诚的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关心迷途羔羊的仁慈牧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恶劣,明知小雄虫是自家养子误打误撞偷回来的,还要故意刁难,看这小家伙拙劣的表演。 来自何方?流落至此?苏棠的cpu都快烧干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更不能说自己是虫族世界来的雄虫!虫妖也是怪物呀!更不能暴露尾巴,会被当成小恶魔的! “我……我是从很远很远的……东方来的!” 苏棠急中生智,开始胡说,“一个……一个叫‘凹凸村’的小地方!那里……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大家都信仰……信仰……呃……相信光!” 小雄虫胡诌着,满头大汗,“我……我是出来游学!结果……结果遇到了可怕的……可怕的魔兽袭击!”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哭腔,显得更加可怜无助,“幸好……幸好被格拉海德救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沉默的白色巨像。 “凹凸村?”这小家伙编故事的能力倒是挺强。 至于魔兽袭击……根据他的人传来的消息,难道魔兽指的是他自己吗? 拉斐尔翡翠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光,不,也许这小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能力。 “原来如此。” 拉斐尔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了,他温柔地看着苏棠,“遭遇如此劫难,想必阁下受惊不小。圣城是光明照耀之地,亦是心灵得以安宁的港湾。若阁下不嫌弃,不妨在此暂住些时日,沐浴神恩,抚慰心灵。待心绪平复,再寻归家之路,如何?” 他的邀请诚挚而温暖,让虫难以拒绝。 暂住?! 苏棠心里的小虫疯狂点头:好啊好啊!这里虽然有个压迫感十足的大个头圣骑士长,但他是个笨蛋,又是瞎子,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尾钩! 而且这教皇看起来很温柔,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说不定是个假把式,到现在还没发现他是“小恶魔”,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异端,所以教皇根本没法察觉…… 对呀,这样的话,只要不主动暴露小尾钩,他们就不会发现自己是小恶魔!那些什么圣水说不定也对他没用! 西幻世界一定很危险,教会总部总比外面安全吧? 在这里,只要小心伪装,说不定还能打探点情报,学点什么法术,想办法找到回家的路呢!也不知道克莱因他们怎么样了…… “真……真的可以吗?”苏棠的小脸上挤出一副感动的表情,“谢……谢谢你拉斐尔慈父!您真是……太仁慈了!简直就像……就像天使一样!” 他搜肠刮肚地想着赞美的词汇,心里却在想:这个教皇看起来真是又温柔又漂亮!也许……也许他真的是个单纯善良的笨蛋教皇,也许……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拉斐尔闻言,唇角弯起的弧度如同新月,翠绿的眼眸中笑意盈盈,仿佛盛满了星光:“甜甜阁下过誉了,我的荣幸。那么,格拉海德,”他转向沉默的圣骑士长,“甜甜阁下的生活起居,依旧由你负责照料。务必让阁下感受到圣城的温暖与安宁。” “遵命,圣座。”格拉海德躬身领命。 就在苏棠因为“打入教会内部”计划初步成功而暗自松了口气,微微低头,试图掩饰自己因为撒谎而发烫的脸颊时—— 拉斐尔翠绿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苏棠那件厚重白色裙装的后腰位置。 小雄虫在说话时一直不经意地看向自己的尾椎和脚踝,又偷看自己的眼睛,仿佛很害怕他发现…… 教皇冕下的视线在某个被布料刻意堆叠,显得格外臃肿的褶皱处,短暂地停顿了零点几秒。 那里,被这位阁下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是尾钩? 这在雄虫之中并不奇怪。雄虫们都不会轻易地展露自己的尾钩,大多数会藏在腰间,用层层叠叠的裙摆遮盖。 但这在苏棠身上很奇怪。因为据他所知,这只雄虫阁下从来不隐藏尾钩。有虫猜测过也许是因为这位阁下的尾钩长度特殊,是普通雄虫的几倍,所以无法隐藏。 当然,还有一些虫猜测,这位阁下天性放荡,喜欢将尾钩展示在虫前。 那这位阁下现在想起来隐藏尾钩,难不成是因为终于知道羞耻了? 拉斐尔那双悲天悯虫的翠绿眼眸最深处,一丝了然,混合着更深层次的玩味笑意,无声地漾开。 原来如此。 真是……可爱又让虫心疼的小秘密。 第83章 暗涌 “拉……拉斐尔慈父,您平时很忙吧,有格拉海德陪我玩就好了,您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不耽误您时间!” 快走吧!快走吧! 苏棠被教皇冕下慈祥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在心里祈祷着。 年纪几乎是苏棠十余倍的拉斐尔岂能看不出他这点小九九? “既如此,您不必见外,有任何疑虑都可以来找我解惑,我很乐意为您效劳。”他轻笑着颔首,“愿光明指引您的道路,甜甜阁下。” 拉斐尔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春风,带着真诚的祝福,仿佛刚才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从未存在过。 他微微颔首,优雅地转身,如同融入光中的圣者,缓步离开了回廊。 直到那道仿佛散发着圣母光辉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苏棠才猛地喘了一口大气,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他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这次是吓的,心里的小虫得意地叉起了腰:看吧!连教皇都被我骗过去了!我这演技,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虫!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费尽心力想隐藏尾钩的秘密,早已被那双悲悯而智慧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拉斐尔也并未真的离去,而是在远处观望小雄虫玩耍。 智脑的光屏上面,是克莱因那张冰封般的面孔,他的身后还站着一副仿佛劫后余生又强装镇定的兰斯洛特、罗哈特等虫。 “真的不需要跟他通话吗?”拉斐尔悲悯的叹了口气,“格拉海德这孩子当时没有搞清楚情况,走得太急了,这位雄虫阁下原本的智脑大概是在跃迁时被离子风暴扰乱损坏了,我们也给阁下提供了最新款的智脑……” “也许雄虫阁下只是暂时没想起自己的星网账号,又或者是忘记了如何认证登录……他应该不是故意不联系各位的。对了,刚才这位阁下自称甜甜,难道说,这位阁下失忆了?只是我们检查过,阁下身体健康……” “克莱因,要不你们还是跟雄虫阁下通话一下吧?” “不必,确认他安全即可,我们处理好手头的事情会亲自登门拜访,在此期间还请诺曼冕下费心了。” “当然,每一位雄虫阁下都是虫神赐予的珍宝,我们虫神教自当尽心侍奉。” 拉斐尔独自坐在由温润白玉打造的精美座椅上,指尖轻轻拂过扶手上一个散发着微光的不起眼的符文。 他翠绿的眼眸望着虚空,唇角的笑意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带上了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纵容。 “克莱因,你的小雄主,真是个……活宝。”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笑意,“穿着不合时宜的厚重裙子,在我面前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还试图用蹩脚的谎言来证明自己编造的故事。” 他摇了摇头,想起苏棠那滑稽的表演,笑意更深。 “不过,一只小雄虫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拉斐尔轻轻舒了口气,翠绿的眸子望向窗外流淌的星辉,“他想玩‘角色扮演’,就让他玩吧。至于那些古怪行为……也许这就是他的特别之处?” 至少这只雄虫,在未曾谋面之时就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今天一个照面,更是让虫忍不住想探究他的一切。 “甜甜,还真是甜呢。”拉斐尔舔了舔唇,回味着雄虫素的气息:“无论如何,这位殿下已经落到了我的手中。” 他优雅地起身,如同拂去尘埃般理了理纯白的袍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落在那只正在回廊里笨拙地拖着厚重裙摆,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小家伙身上。 “好好享受你的游戏吧,小甜心。”拉斐尔的声音轻柔地叹息,带着神祇般的宽容,“在圣光之下,你的小尾巴……会藏得很安全。”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身影无声地融入一片柔和而纯净的圣辉之中。 第152章 ------------------------------------- 帝国军事学宿舍内,巨大的光屏彻底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星辰。 “克莱因!” 这声质问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骤然爆发,瞬间撕裂了沉默。 罗哈特猛地转身,那双金色眼眸此刻几乎要燃起火焰,喷出实质的怒意,死死钉在白发元帅冰冷的侧脸上。 “为什么不让我跟雄主通话?!他就在那!他看起来……”罗哈特的声音因为担忧和憋闷而有些变调,“雄主穿着那身可笑的厚裙子,看起来都快热晕了!他们究竟怎么照顾雄虫的?为什么不让我跟他通话?!” 克莱因没有立刻回应。 他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凝视着光屏消失的位置,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冰层死死封冻。 只有放在身侧,包裹在白色军装手套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出一丝不为虫知的紧绷。 “是我的错。”一个嘶哑阴冷,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声音,幽幽响起。 墨菲斯的身影在阴影里似乎又缩紧了一些,几乎要化为一团模糊的,蠕动的黑暗,“是我……是我在庆典上失控了……我的虫形……”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承受的自责和痛苦,“一定是吓到他了……他害怕了……所以才不联系我们……才躲着我们……” 那团阴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崩溃消散,“都是我的错……” “放屁!”罗哈特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猛地转向那团大号的阴影,暗金色眼睛里的怒火并非是对墨菲斯本虫的,反而是因为雄主收到了质疑后,暴怒的维护。 “雄主才不是那种懦弱的虫子!他根本不怕任何虫的虫形,我的,克莱因的,甚至那些老兵缺胳膊少腿的奇怪虫形都不怕!怎么会怕你?!” 墨菲斯刚想解释自己的虫形有多恐怖,可惜不善言辞的他嗫嚅的着的声音一下子就被罗哈特的大嗓门盖过。 “雄主是最好的雄虫!他不可能因为虫形而抛弃我们!一定是那个鬼地方……” “会不会是……”福瑞亚的声音适时插入,亚雌医生此时还算清醒,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他看向克莱因,“像那位圣座所说的那样?雄主……可能曾遭遇冲击,暂时失去了一些记忆?所以他的行为才显得不合常理?” 他斟酌着用词,避开了“古怪”二字。即便福瑞亚作为医生,也无法说服自己,失忆会让一个虫的性格也转变如此之大。 那个小混蛋可不是会乖乖听话的类型,他连在床上都没老实过,怎么可能对那个老登那样乖巧,还喊他“雌父”? “失忆?!”罗哈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更应该跟雄主通话了!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万一,万一……” 万一他们编造什么谎言来欺骗自己的雄主怎么办! 罗哈特的未尽之语大家都听明白了,但他的想法对虫神教来说是大不敬的。 虫神教的教义便是以雄虫唯尊,教中也经常有雄虫来礼拜,即便是将他们和雄保会放在一起,雄虫大概率也会选择信任虫神教而非雄保会。 因为还在远古时期,虫神教就已经存在,并深得雄虫的信奉,曾经的虫神教主要神职虫员甚至都是雄虫,在反叛军当政的那些年,虫神教为了雄虫,牺牲了九成以上,雄虫能够存活下来,离不开他们的努力。 即便现在的虫神教已经落魄,没有一只雄虫神父,而是雌虫执政,也足以让雄虫信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雄虫自从两千多年前那次叛乱,就害怕雌虫,根本无法宣讲教义,即便是来虫神教祷告,也都是要将雌虫教徒和修士们清场的。 但罗哈特不是雄虫,对虫神教只有基本的敬畏,并不会多信任,教徒、教皇都是虫,亦有可能产生私心。自己的雄主那么好,现在又失忆的话,难不保他们动了歪念头! “失忆?”兰斯洛特的嗤笑打断了罗哈特的想法,粉发雌虫紫罗兰色的眸子瞥向亚雌,“福瑞亚,你做研究的时候把脑子也泡在培养液里了吗?看看他刚才的样子!像失忆?呵。我看他清醒得很!” “粉毛妒夫,吃那么多都堵不住你的嘴?你不就是在酸虫神教的那些雌虫一个个都比你有气质比你好看?雄主真失忆的话看上也……” “你闭嘴!他才没有失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穿着那身可笑的衣服,故意报个假名字,故意装成那副样子!谁知道那只小脑袋瓜里又在打什么古里古怪的主意!” 粉发雌虫大概真的嫉妒到疯了,连往日最疼爱的小雄虫都不放过,红着眼睛,咬牙切齿。 出乎意料的是,罗哈特听完这番话,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跳起来和兰斯洛特一决高下。 他只是猛地攥紧了拳头,赤红的眼底翻涌着深重的忧虑和无力感,死死盯着兰斯洛特:“那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想干什么?他需要什么,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我怎么知道那个小蠢货一天天到底在想什么!” “够了!” 克莱因缓缓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只雌虫,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兰斯洛特脸上,停留了一瞬,视线交汇。 兰斯洛特紫眸微微一闪,抿紧了薄唇,不再言语。 “雄主如此行事,自有其深意。” “妄自揣测,是最大的不敬。目前最重要的,是完成我们应做之事。” 自从庆典之后,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 苏棠那波及整个星球的磅礴雄虫素,以及随之而来的全体雌虫精神海受益现象,根本不可能完全掩盖。 尽管克莱因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极力封锁消息,试图将事件定性为一次“罕见的集体精神共鸣现象”和“军校安保演习中的意外”,但当时星球处于开放状态,来自各方的宾客、商旅、以及无处不在的星际媒体,总有一些漏网之鱼察觉到了真相。 很快,各种猜测、传言乃至确凿的报告,如同病毒般在星际网络上传开。 《帝国军校惊现神裔或神使?一念之间,沉睡星球!》 《神秘雄虫素席卷帝国军事学院,是神迹还是新型武器?》 即便是军校星上当时有两位阁下,但根据苏棠的种种表现,以及之前就有过让一个礼堂的军雌陷入沉睡又治愈精神海的“前科”,只要不傻,都能猜到是谁。 军部高层、议会、各大贵族家族、雄保会总部…… 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无数加密通讯如同雪片般飞向克莱因和军校高层。 询问的、施压的、打探消息的、要求“共享”资源的、甚至隐晦提出联姻或“拜访”请求的…… 来自各方势力的“问候”,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瞬间将克莱因等虫淹没。 他们疲于应付,既要寻找苏棠,又要抵挡外界无孔不入的窥探与压力。 就连政治不算敏敏的罗哈特都意识到,苏棠的存在,已经不再是一个“特别”雄虫,而是真正成为了牵动整个虫族势力格局的存在。 所以克莱因没有立刻将找到行踪的苏棠接回来,而是放任他在虫神教,至少那些家伙的手暂时伸不到那样长,虫神教可以保护苏棠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 白发军雌的目光扫过艾萨克和阿德洛德,“封口,追查消息源头,尽量拖延信息扩散速度。” 两只橙发雌虫之前就夹在一众前辈们间如坐针毡,根本不敢插话,此时如蒙大赦,立即领命离开。 “追查余孽,一个不留。” 黑影闪过,墨菲斯也离开了。 最后,他看向罗哈特和兰斯洛特,“肃清航道,确保接回雄主的道路畅通无阻。”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磐石般的冷静和洞悉全局的寒意: “至于圣城……无论拉斐尔·诺曼有何考量,宝宝在他们手中,便是最重的砝码。他们不会,也不敢,让宝宝有任何闪失。” 克莱因微微抬高下颌,属于帝国元帅的威仪无声释放,“我们,只需尽快扫清障碍,迎接雄主回家。在此期间……” 他看向罗哈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顺其自然。” 罗哈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克莱因那双冰封之下燃烧着不容动摇意志的眼眸,再看看兰斯洛特那副“早该如此”的冰冷表情,他最终只是狠狠一咬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 红发军雌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焦躁怒意,撞开书房的大门。 门框在他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克莱因独自伫立在书房窗边,冰蓝色的眼眸重新投向智脑屏幕。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星图纹路上划过,那里的位置正是星辉大教堂的群星带。 雄主…… 无论你在玩什么游戏,无论那圣城的光辉之下藏着什么…… 第153章 等着我。 第84章 以身入局,胜零个子 星辉大教堂的夜晚并非漆黑,穹顶流淌的星辉和墙壁上永不熄灭的符文微光,将内部空间浸染成静谧的幽蓝色。 这种光线并不刺眼,甚至带着安抚的力量,但对苏棠来说,却像一层无形的,华丽又压抑的网。 苏棠像只摊开的,被烤得半熟的虫形克莱因,瘫在柔软得几乎要把他吸进去的绒面躺椅上。 那件厚实到令虫发指的“修女裙”的领口,已经被他偷偷扯开了三道扣子,露出一小片被闷得通红的脖颈皮肤。 汗水浸湿了里层的丝质衬衣,黏腻地贴在身上,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提醒着他自己正身处一个“温暖舒适”的蒸笼里。 热,真的好热! 比格拉海德那足足有他2倍多的身高带来的无形压力还要热上一百倍! 苏棠有气无力地拿着一片散发着清香的绿叶,这似乎是某种圣堂特有植物,被小家伙偷偷拔下来当作扇子,拼命对着自己通红的小脸扇着风。 动作虽然迅猛,但效果堪比水瓢大战桑拿房,扇子带起的暖风没有起到太多降温作用,反而让空气更闷了。 小雄虫琥珀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绘满星辰与天龙、天使拱卫圣父创世故事的穹顶壁画,感觉自己已经热得融化成一滩绝望的,只会冒着泡泡抱怨的史莱姆。 “这个究竟是什么光明教派啊……” 他在心里哀嚎,“难道他们因为信仰光明,就对‘温暖’有什么丧心病狂的执念吗?这是要把我当祭品直接烤熟献祭吧!拉斐尔那个漂亮教皇看起来笑眯眯的,心怎么这么黑!格拉海德那个大块头也是个帮凶!肯定是他们发现了我的身份,联手想热死我这个‘异端’……” 当然,他也就是抱怨抱怨,因为就苏棠这几天观察下来,这个教会的信徒们根本没有发现他“小恶魔”的身份,一个个还对他友善得很,特别是格拉海德,几乎是言听计从。 就像现在,明明已经快到睡觉时间了,格拉海德还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跑去厨房制作“睡前甜点”。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那点甜食,苏棠也不用这么憋屈还穿着常服在房间等着,他早就把这该死的厚裙子脱了! 【吡——】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核心精神波动趋于正常阈值……】 【……系统重启中……】 【……基础功能模块自检……】 【……能量池检测……告急!严重枯竭!低于绝对安全阈值!】 【……高维资讯链接库恢复连接……】 【……逻辑核心重新载入……】 【……系统唤醒程序……完成。】 冰冷、机械、毫无情感起伏,却是苏棠熟悉的电子音,如同久旱后的第一滴冰水,骤然滴落在苏棠那被热浪烘烤得滚烫的意识上。 “系……系统?!”苏棠一个激灵,差点从躺椅上蹦起来,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所有闷热带来的萎靡。 他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心脏狂跳,宛如绝境中看到了诺亚方舟!是系统!他的金手指!他的外挂!他的回家指南针!原来他的系统还在!现在它终于活过来了! 【是我,宿主。】 系统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 “呜呜呜!系统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坏了!吓死我了!”苏棠在意识里激动地刷屏,“你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被一群光明教徒包围,还有个压迫感爆棚的大块头骑士24小时‘守护’!我为了活命天天裹着这身加厚版貂裘演戏!热得快原地升天了!我……” 【系统日志读取完毕。】 系统直接打断了苏棠意识流的控诉。 【事件回溯:宿主过度释放隐性精神扰动(雄虫素)。为保护宿主精神核心及维持基本生理机能,系统启动紧急预案,调用所有储备能量进行缓冲引导。储备能量耗尽,导致系统强制休眠。】 “雄虫素?” 苏棠懵了,这名词听起来有点耳熟又有点陌生,“我什么时候……” 【补充说明:本次危机干预消耗标准能量储备单位 97.81%,另产生宿主昏迷期间维生系统消耗、精神波动稳定装置消耗……】 冰冷的电子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计算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总计消耗积分数额已更新。宿主当前邪恶值点数余额:-537,421,889.00】 苏棠:“……” 他感觉自己刚刚因为系统复活而沸腾起来的血液,瞬间被冻成了冰渣子。 负……负夺少?! 个十百千……五亿三千七百万?! 苏棠眼前一黑,感觉不是炎热,而是北极的寒风直接灌进了他的天灵盖。 他手指哆嗦着,掰着指头试图计算这个数字到底有多大,结果脑子被那些零搅成了一团浆糊。 “系……系统!” 苏棠的声音在意识里都带着哭腔,“你是不是算错了?!怎么会这么多?!我之前才欠了一百多万啊!你休眠一下我就变负这么多万了?!” 【系统核算准确无误,不接受申诉。请宿主努力获取邪恶值偿还债务。】 系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提示:债务累计逾期将产生高额滞纳金,并可能影响系统功能开放及宿主基础权限。】 “可恶!呜……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是个坏东西!!!我要投诉!!” 【投诉渠道未建立。】 “可恶!可恶!你这个坏东西!呜呜……” 这让他怎么还?!这里的圣骑士长光是体重就能压死他,在这些光明教会信徒的眼皮子底下作恶,他不要命了吗! 等等……这个地方…… 绝望的漩涡中,一个伟大又蔫坏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点燃了苏棠作为反派大坏蛋的战意。 苏棠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里无处不在的宗教符号…… 他琥珀色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这不就是现成的可利用资源吗! 他现在不就在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光明,代表着希望的地方? 如果,他能污染这个教派,扭曲他们的教义,让这些“善良的信徒”全部变成他苏棠的“恶魔狗腿子”…… 让他们改信仰苏棠!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苏棠所有的中二之魂。 什么债务!什么恐惧!什么厚裙子!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想想看!让一个超级宗教,放弃他们信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神明,转而匍匐在他的脚下!这是何等伟大的事业!何等史诗级的成就! 这叫什么?这叫从精神上彻底腐蚀敌虫!釜底抽薪!最高级别的颠覆! 届时他就是真正的大反派!故事里经常会出现的那种,表面圣洁善良实际上是最坏的那种家伙! “没错!”苏棠越想越兴奋,小拳头在厚重的裙摆下兴奋地握紧,“什么圣骑士长!什么教皇!只要我把他们的信徒都变成我的!让他们变成光杆司令!那不就不攻自破了?到时候我想走就走!谁还敢拦我?!甚至他们也会变成我的……” “欠系统的邪恶值算什么?我要是有一整个世界的信徒给我提供邪恶值……那还不是分分钟还清债务?!” 于是,这样一个堪称“石破天惊”、“惊世骇俗”、“丧心病狂”又带着绝地翻盘美感的计划,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那颗被热浪和债务逼到绝境的小脑袋里轰然成型! “桀桀桀……”苏棠差点真的狂笑出声,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动那个跑去厨房做糕点的“门神”。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神迷离。 加之一身被厚裙子捂出来的香汗和微微发红的肌肤。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了什么好热的水。 腐蚀! 从精神上彻底腐蚀它! “我要打入敌虫内部!成为他们‘最虔诚’的信徒!然后,一点一点,从信仰上腐蚀他们!让这些信徒,慢慢忘记他们的‘神’!转而信仰我!崇拜我!把他们变成我苏棠的恶魔军团!让这个庞大的宗教帝国,从根子上烂掉!崩塌!最后……嘿嘿,整个教会最终都会变成我的邪神教!” “而我,就是那个最可怕的邪神!” “想想吧,坏东西!”苏棠越想越兴奋,几乎要手舞足蹈,“到时候,全世界无数的教堂,都将响起对我苏棠的赞美和祈祷!我的亿万邪恶信徒……那得产生多少邪恶值?!” “别说区区几个亿,几百亿都能轻松还清!说不定还能兑换个直接回虫族的船票!这叫什么?这叫终极卧底计划!精神渗透战略!釜底抽薪之计!桀桀……” 【……】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但系统并未反驳,它只要能得到能量就好。 “那个拉斐尔看起来就挺好骗的,圣父不足为惧;至于格拉海德就是个石头疙瘩,不足为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要去见拉斐尔!我要申请加入教会!成为一名光荣的……呃……‘修士’!” 第154章 正好此时,格拉海德带着甜点回来了,苏棠赶紧在心里让系统给他谋划几个方案,但奇怪的是不论他怎么呼唤,系统都没有回应,就像之前死了一样。 苏棠只能自己央求格拉海德,表示要见拉斐尔。 好在小雄虫这张含泪的芙蓉面很好用,好用到没长眼睛的格拉海德也受不了这种顶级魅力,将他的请求当了个事办。 高大的圣骑士长仿佛那些刚出新手村就遇顶级恶魔的倒霉蛋一样,被小雄虫灌了迷魂汤,全然不顾已经是晚上10点,郑重地向自己的养父兼顶头上司发去了问候…… 华丽而安静的偏殿内,流动的星辉透过巨大的彩绘琉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而神圣的光影,空气里流淌着清冷的香气。 拉斐尔端坐在一张线条简约优美的白玉座椅上,正垂眸翻阅着一卷流转着微光的古老羊皮卷轴。 他身姿挺拔而放松,纯白的睡袍勾勒出优雅的轮廓,棕色的长发在星辉中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那悲天悯虫的翠绿眼眸在阅读时,显得格外深邃安宁。 接到格拉海德的通讯,拉斐尔从卷轴上抬起头,翠绿的眼眸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他放下卷轴,指尖在温润的玉质扶手上轻轻一点:“格拉海德,我的孩子,不必自责,你……做得很好。甜甜阁下的事无小事,请他过来吧。” 沉重的玉石殿门无声滑开。 一个……嗯,努力想让自己的步伐显得庄重虔诚,却因为厚重的裙摆限制,而走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白团子”,有点紧张地挪腾了进来。 “甜甜阁下,”拉斐尔脸上瞬间绽放出温暖如春阳的笑容,声音柔和得能融化坚冰,“不知有何愿望,让您如此急切地想要见我?” 他翠绿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苏棠那张因为热和激动而显得愈发红扑扑的小脸,以及扣子被解开几颗,露出一小片汗湿锁骨,泛着桃花色的肌肤。 苏棠努力站直,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交握,努力模仿着壁画里那些虔诚信徒的姿态,抬起了那张憋得通红,写满了他自以为“无比虔诚”的小脸,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渴望和神圣感: “慈父……尊敬的教皇冕下!” 他开口,声音清脆却因刻意拔高而有点发飘,“我……我这两天在圣堂里,沐浴在无上的圣光之下……聆听着无处不在的圣歌与祷言……我的灵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震撼!”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更强烈的情绪,琥珀色的眼睛努力瞪大,没能挤出一点感动的泪光,不过恰好眼角都是热出来的生理性水光,倒是显得很虔诚。 苏棠慷慨激昂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我……我发现自己过去的日子如同迷途的羔羊!浑浑噩噩!直到来到这里,沐浴在神恩之下!我才找到了生命真正的意义!” 拉斐尔脸上的笑容不变,翠绿的眼底深处,那丝饶有兴致的玩味越来越浓。 他看着眼前这只小雄虫声情并茂地表演,就像在看一只努力挥舞着前肢、试图证明自己是可怕星兽的喵喵兽幼崽。 “哦?”拉斐尔适时地发出一个柔和而带着鼓励意味的音节,“这真是……令我欣慰的觉悟,甜甜阁下。我主的光辉,总能照亮迷途者的心。” 雌虫微微倾身,姿态充满神性般的关怀,“那么,您的愿望是?” 来了!关键时刻! 苏棠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那层厚厚的裙子。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再次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殉道者般充满献祭感的语气,大声宣告: “我……我想加入我们教会!” 第85章 糖衣圣袍 “我想成为一名最最最虔诚的修士!将我的一切都奉献给,奉献给这片神圣的土地!沐浴神恩,洗涤灵魂!请您……岑全我哒虔岑之心!” 苏棠说完,赶紧低下头,双手合十,做出一个祈祷的姿势,生怕拉斐尔看到他因为太过用力不慎咬到舌头,而有点扭曲的表情。 偏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星辉在空气中流淌的微光,以及苏棠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几不可察地朝苏棠的方向偏了一下。 这位圣骑士长的精神感知中,甜甜阁下的雄虫素此刻正散发着混乱而强烈的信号:强烈的渴望、巨大的心虚、还有一股子不知名的狂热…… 唯独没有作为圣职者应有的,真正皈依时的纯粹安宁与喜乐。 小骗子。 圣骑士长能感知的,教皇冕下更是不在话下。 拉斐尔静静地看着眼前低着头、努力把自己缩在裙袍里的小小身影。 那双翠绿的眼眸深处,清晰地映照出苏棠极力隐藏的紧张、那藏在裙袍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脚踝、以及……那一丝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如同荆棘藤蔓般悄悄探出的——名为“野心”的苗头。 真有趣。 比任何一部圣典预言都要有趣得多。 一颗试图“腐蚀”教会,天真又不自量力的小种子发芽了。 拉斐尔唇角的弧度无声地加深,那笑容温暖依旧,悲悯如初,却在最深处,多了一丝如同神祇俯瞰棋盘上勇敢跳跃小棋子的绝对掌控。 “修士?”教皇冕下柔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不过……甜甜阁下,成为修士会非常辛苦,需要面对很多……很多高大的信徒,像您这样娇弱的阁下,也许会害怕……” “我不怕!”苏棠生怕大佬一下子给他拒了,赶紧强调,“我很喜欢高大威猛的信徒,就像,就像格拉海德这样的!我一定会好好当修士,给大家传教的!” 一旁的圣骑士长高大威猛的身躯轻颤,被小雄虫突如其来的“告白”给感动到了。教会的虫都很会分辨信息素外露的情绪,像小雄虫这样根本不做掩饰的,更是很轻易就能感知到——他说的是真话! 雄虫,在他做过那些错事的前提之下,还能将恐惧抛开,不遗余力地喜欢他!这,这是多么美好的品质与善良的德行啊! 教皇冕下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仿佛被深深打动的欣慰:“这真是……一个纯粹而美好的志向,甜甜阁下。” 他站起身,纯白的袍袖如同云朵般垂落,缓缓走向苏棠。 苏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祈祷姿势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拉斐尔在苏棠面前停下脚步,温和的气息笼罩下来。 教皇冕下微微俯身,那双能洞察灵魂的翠绿眼眸近距离地看着苏棠通红的侧脸,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奇异的引导力量: “愿圣父的荣光永远照耀你前行的路,我的孩子。” 他伸出修长白皙,仿佛带着圣辉的手,轻柔地在苏棠因为紧张和热意而汗湿的额发上,如同赐福般虚按了一下。 “欢迎你,加入起源圣教的怀抱,成为侍奉吾主的家族成员。”教皇的声音如同圣咏般流淌,“记住,我们侍奉的,是创造一切、恩宠万物的唯一真神。我们称祂为——圣父,或圣主。祂一直与我们同在。” “是!教皇冕下!” 圣父?圣主? 苏棠低着头,小脑袋快速运转。 跟天主教有亿点点像。 你们究竟谁才是抄的? 算了,谁抄谁都无所谓,反正以后都是他苏棠抄的! 苏棠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激动到泫然欲泣的表情,让自己的小脸写满“感动”和“坚毅”:“谢……谢谢教皇冕下!谢谢您的恩典!我……我一定不负所望!努力修行!将吾主的荣光传遍……呃,传遍我能去的每一个角落!” 传遍?第一步就是先把这个你们教堂总部洗脑干净再说! 小雄虫在“吾主”字上加了点重音,心里想的却是“我要鸠占鹊巢,侵占你们的老巢”! “很好。” 拉斐尔微笑着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棠因为激动和热,而微微扭动,试图调整裙摆下被压住的部位,那只刻意隐藏的不听话小尾钩,在教皇冕下的精神感知中清晰无比。 “愿吾主的光辉指引您的修行之路。”拉斐尔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暖,如同包容一切的神恩,“格拉海德。” “圣座。”高大的骑士微微躬身。 “明天,带我们新晋的……见习修士甜甜阁下,去更换合身的修士服,”斐尔温和地吩咐,“再为他准备一份《起源圣典》及《新修士入门导引》。愿圣父的智慧指引他。” “遵命。”格拉海德领命。 当苏棠强忍着内心的狂喜,他见过偶尔来往的修士穿的衣服,是那种不算厚却不透的长袍子!终于可以脱掉这该死的厚裙子了! 跟着格拉海德走出偏殿时,小家伙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注视着他的,来自圣座之上的目光。 翠绿的眸子如同高天之上的皓月,清晰地映照着那只迈着笨拙步伐,踉踉跄跄“逃走”的小小雄虫,也清晰地映照着他那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天真“邪恶”计划。 第155章 拉斐尔唇角的笑意彻底绽放开来,带着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纯粹愉悦。 “去吧,我的小修士。”他无声地低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侍奉’你的‘主’。圣父……会好好看着你的。” 眼中深不见底的笑意,无声地漾开,最终归于一片深邃而悲悯的平静。 格拉海德的效率非常之快,苏棠还没醒,他就带着几套相对轻薄,散发着洁净气息的见习修士素袍,以及一本厚得能砸死虫的、封面镶嵌着星纹宝石的《起源圣典》,和苏棠的早午餐回到了住所。 苏棠醒来后对此满意至极! 伟大的腐蚀计划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他现在是光荣的……呃,邪恶的卧底传教士甜甜了! 小雄虫满脑子都是未来自己振臂一呼,无数前起源教徒高呼“苏棠教主万岁!”宏伟且中二的画面。 苏棠一边吃早点,一边拿起那本沉重得能当凶器的《起源圣典》。 他瞥了一眼封面上那玄奥的星纹,内心不屑地嗤笑:哼,腐蚀你们的第一步,就是先好好“研究”你们的教义!找出所有漏洞和可以歪曲的地方!等着吧! 小雄虫抱着书,昂首挺胸,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翻开了第一页…… 什么鬼画符! 遭了,他好像不识字! 小雄虫默默地又把书合了起来。 算了,往好处想,他至少脱离了这该死的棉袄桑拿! 然而,当苏棠换上新衣服,站在那面光滑如镜的玉壁时,表情实在是绷不住了,琥珀色的瞳孔地震。 “这、这、这……”他指着玉壁上映出的那个身影,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大脑一片乱码,“我不是修士吗?这玩意儿你管它叫‘圣洁之袍’?!!” “甜甜阁下,是有什么问题吗?”格拉海德绅士地在外面敲了敲门。 “没,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苏棠欲哭无泪地看着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小美虫,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显得修身又轻薄的……修女服。 纯白的底色,象征着圣洁;领口是规整的,包裹到锁骨上方的立领;袖口收束,缀着细密的银色螺旋圣徽刺绣;从肩线流畅地收拢到腰际,再向下散开成优雅的垂坠长裙,裙摆及踝。 绣着繁复银纹的同色调丝带穿过衣服,在两侧收紧,将纤细的腰肢束得更加不盈一握。 除了颜色和圣徽,这和他印象中蓝星上某些宗教的修女服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区别的。 至少没有哪家的修女服会从脚踝恨不得开衩开到咯吱窝!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前后两片很长的布,腰间为了便于丝带穿系,腰侧有着不少镂空的小洞,苏棠不会穿,只能像系鞋带一样将丝带收紧打了个结。 即便如此,腰间还有许多痒痒肉暴露在了空气中。 两条光溜溜的腿也是凉飕飕的。 如果静止不动倒是无所谓,只是一走路,这两片不算宽大的长布就要摆动起来,小雄虫如果要保护好自己不得老寒腿,就得迈着小碎步慢慢挪动了。 “不行,这样根本不能遮住小尾巴!” 他本意是想换上像那些修士一样的宽大袍子,可现在……谁知道这个鬼地方发给他们的制服和发给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因为其他修士都是男孩,而自己初始号选的“女孩”吗? 可是现在已经做了修士,不可能再反悔,也无法穿之前的衣服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 小家伙焦急地转来转去,眼睛瞥见了跟衣服一起送来的配饰。 除了纯白的发带和一些金色、银色的饰品之外,大概是怕小雄虫会冻到,侍从贴心地配上了纯白的袜子,还是长款的。 苏棠:…… 就,怎么说呢,反正女装也已经穿过了,裙子现在也套在身上了。 雄虫整理好自己后重新站到了镜子前。 长袜很好地遮挡了缠绕在右腿上的小尾巴。为了遮掩腿根处的尾巴,苏棠还特地使用了侍从友情提供的,传说中的吊袜带。 怕不保险,他还欲盖弥彰地在右腿戴上了一枚宽阔的白色蕾丝腿环,又在腰间挂了一些金色腰链饰品,增加裙子的垂感,防止风一吹就被那些教徒发现自己是个异端。 做完这些,看上去确实不会轻易发现他的小尾巴了。 但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坑了的悲愤瞬间淹没了苏棠。 他可是要做腐蚀大业的大反派!是要从精神上摧毁这个宗教帝国,建立自己邪恶体系的大坏蛋!他怎么可以穿着裙子去搞渗透! 穿裙子就算了,还穿得这么,这么…… 苏棠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尾巴被勒得一阵疼,眼睛里一下子就含了一泡热泪。 但雄虫脸上还是挤出一个“虔诚”的微笑,在心中恶狠狠地给自己打气: “哼!穿裙子怎么了?戴腿环怎么了?这叫迷惑敌虫!降低他们的警惕性!等他们被我的‘纯洁无暇’外表迷惑,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我糖氏思想大放异彩之时!没错!就是这样!” 带着这种悲壮又自欺欺虫的觉悟,苏棠抱着他那本又厚又重的《起源圣典》,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主要是尾巴被勒着,走路又不敢迈大步,推开了静室的门。 圣堂后方的“恩典花园”是信徒们休憩和进行小型露天弥撒的地方。 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冠,在青翠的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和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几位穿着朴素长袍的虔诚信徒,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低声交谈。 苏棠的目标就是这里!他特意向格拉海德这个笨蛋打听到的,这里信徒不多,气氛好,适合开展小范围“思想启蒙”工作! 小雄虫紧了紧怀里的圣典,努力忽略大腿根处传来的不适感和某种诡异的羞耻感,脸上挂上学着拉斐尔照镜子练了很久的同款悲悯微笑,迈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他一出现,就如同往平静的湖水里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几位信徒刚开始闻到了雄虫素的味道,还以为是自己潜心修炼修出了幻觉。 当阳光洒在那身纯白的修女服上,勾勒出雄虫纤细玲珑的轮廓时,他们才如梦初醒。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脸,在纯白衣领的衬托下,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白瓷。琥珀色的大眼睛努力装着“神圣”,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 最要命的是,随着他小碎步的走来,裙摆轻轻晃动,那缠绕在腿上,被布料勾勒出清晰弧度的“蕾丝圈”以及“黑色吊袜带”若隐若现——早就有眼尖的雌虫发现,那不仅是普通的防滑带,右腿还藏着雄虫最隐秘的小尾钩! 禁忌又纯真,这是何等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而当那股纯净、温暖,如同圣主降临般的雄虫素气息,随着他的靠近而弥散开来时—— 交谈声戛然而止。 第86章 初战审判长 所有虫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钉在苏棠身上……以及那条若隐若现的“腿环”上。 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疯狂擂鼓的回响。 几位信徒就像中了美杜莎的魔法一样瞬间石化。 苏棠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只看到信徒们瞬间“呆滞”的目光,立刻得意地翘起了尾……小尾钩被勒着翘不起来。 但这并不影响苏棠的骄傲。 看吧!他苏棠大魔王的反派气场就是强! 连这些对神那样虔诚的信徒都被他给震慑住了! 当然,苏棠也知道这次战略的成功离不开教堂发放的“圣洁之袍”。 看来这些家伙对于制服的信任程度很高,战术效果拔群。 腐蚀计划第一步——形象迷惑,成功! 苏棠信心大增,清了清嗓子,声音努力模仿着以前看过的教堂唱诗班空灵的嗓音: “诸位虔诚的信友,愿圣父的慈爱如这温暖的阳光,洒满你们的心田。” 小雄虫一边说,一边找了个最靠近他们的石凳,小心翼翼地坐下,将沉甸甸的圣典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我是新来的修士甜甜……” 他生怕不小心压到自己的小尾巴,动作幅度小之又小,动作轻之又轻,姿态倒是意外地“端庄”。 信徒们的目光随着苏棠的动作移动,落在他并拢的膝盖上,以及那被裙摆遮住,却因坐姿而绷紧,使得“腿环”轮廓更加清晰的大腿侧…… 咕咚。 有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苏棠浑然不觉,开启了他自信的“布道”2.0苏棠瞎说版本: “圣典教导我们,要心怀感恩,拥抱生命的美好。这美好,不仅仅在于对圣父的敬畏,更在于……嗯……对自身幸福的追求!” 第156章 苏棠一上来就开始夹带私货,“比如,享受一顿美味的餐食,感受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暖,拥有一次……嗯……让自己身心愉悦的快乐放纵!”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这身加了很多私设,比普通修士华丽许多的裙子,试图潜移默化地灌输“享乐主义”和“自我中心”。 信徒们:“……” 信徒们只听见小雄虫樱唇轻启,似乎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 具体的内容零个虫在意,他们眼睛都快要看直了, 什么幸福?什么美好?这可真是太幸福了,太美好了! 如果能够让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闻闻那诱虫的气息! 或者……或者看看那若隐若现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真正的虔诚,并非苦行!”苏棠越说越嗨,根本没注意到那些雌虫一个个都快粘到他身上了。 “真正的虔诚是……嗯……在侍奉圣父的同时,也让自己过得开心、舒适!要学会取悦自己!明白吗?”小雄虫此刻膨胀无比,感觉自己简直是个传销洗脑大师,“圣父赐予我们生命,绝不是让我们来受苦的!” 他努力把“自私自利”包装成“珍爱生命”,却没想过在起源教派中,根本没有什么吃苦耐劳的教义,虽然他们看上去和苏棠认知中的“蓝星天主教”有些相似,但教义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起源教派的核心宗旨只有一条:“神是万物起源,一切皆奉献我主”。就连对雄虫的优待,也是因为在起源教派,雄虫被视为神的使者,地位可以说是一神之下,万万虫之上。 苏棠看不懂圣典上的古虫语,自然不知道这个教派就是一群雄虫脑,只要他不公然骂神,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小雄虫慷慨激昂地说完,环视四周那几个“呆若木鸡”,“仿佛灵魂出窍”的信徒,内心的小虫已经开起了庆功宴: “桀桀桀,看到没!我的新理论多棒!他们都被我说傻了!思想冲击太大!灵魂受到了洗礼!腐蚀进度条一定猛涨!系统!快!给我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系统:【……】 【系统无照相功能,请宿主自行使用智脑拍摄。】 苏棠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圣洁”的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嘲笑:“愚蠢的信徒们,好好品味这‘自私是美德’的苏氏箴言吧!等你们尝到了甜头,灵魂的堕落就无可挽回了!嘿嘿嘿……” “邪恶值……说不定现在就已经上涨了很多!系统,给我查看收获的邪恶值!系统?坏东西?” 苏棠还想让这坏东西看看有没有收到一些邪恶值,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可惜任他怎么在心里叫唤,刚才还跟他顶嘴的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了。 这个坏东西仿佛蒸发了一样,就连苏棠想要打开系统界面看看都无法做到。 苏棠正有些担心系统出了故障,突然听见一声: “格拉海德,你在做什么?” 那个声音在花园入口处响起,清冷锋利,如同冰泉撞击玉璧,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能听出不可置信。 所有虫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一个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穿着纯白的主教长袍,但款式比普通主教更加庄重华丽,领口、袖口和前襟都绣满了繁复的金色圣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其崇高的地位。 一头如同流淌阳光般的耀眼金色短发,略显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线条完美而冷峻的脸颊旁。 他的眼睛是极深邃、极纯粹的蓝色,像是蕴藏着星光的深海,此刻正带着审视和疑惑锐利地看向格拉海德。 高大的雌虫正手忙脚乱地凭感觉关闭智脑的拍摄画面,另一只手上还端着盘子。 显然是离开了片刻,去替苏棠取今日的小甜点,回来后发现小雄虫正在演讲,于是按耐不住偷偷摸摸打开智脑,拍了一段。 而这丢人现眼的ooc行为,正巧被自己的兄长抓包。 格拉海德的耳朵有些泛红,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身高要高于其他雌虫,大家不是很容易看到,而信徒们也不敢随意去凝视长官的脸。 “您看错了,米迦勒兄长,我正在随侍甜甜阁下……”格拉海德恢复了正直圣洁的模样,覆着白绢的眼向苏棠的方向望去,“请随我来。” 随着二虫进入花园,沉浸在苏棠演讲中的信徒们也终于回过神来,向二虫行礼: “日安,审判长/圣骑士长。” “米迦勒兄长,请容许我为您介绍:这是新入教的甜甜阁下。”格拉海德随手将甜点放在石凳边,郑重其事地为苏棠引荐,“甜甜阁下,这位是米迦勒·诺曼,也是教皇冕下的义子,我的兄长。” “同时,也是我教的大主教,担任审判长一职。” 大主教?审判长? 苏棠一个激灵,从石凳上蹦起来,尾巴被勒得生疼,眼睛里立刻就蓄满了泪水,但小雄虫还是坚强地伸出手:“您好,我是新入教的,我,我叫甜甜。” 米迦勒·诺曼,光明神闪蝶血脉。 很多虫会称呼他为起源教大主教、审判长、诺曼圣座最高贵的养子、未来教皇继承人等等。 总之,他以铁面无私、冷酷严谨、对教义执行近乎苛刻而闻名。 米迦勒刚刚处理完一桩涉及贪赃的棘手事件,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肃杀寒气回到圣堂,就感知到了这片区域异常活跃、近乎沸腾的雌虫精神力波动,以及那股…… 让他的蝶翼都险些不受控制要舒展开来的、致命的、纯净的雄虫素。 雄虫? 米迦勒与普通的雌虫不同,他对雄虫一向没有特殊的感观。 即便和其他教徒们一样遵从着雄虫为尊的教义,他对雄虫本身却嗤之以鼻。 米迦勒作为起源教的大主教,在智脑远程布道时也接触过不少雄虫,甚至还跟随父君参与过一个专门给雄虫阁下进行传教的布道课程。 他接触过的雄虫没有30也有20,但无论如何,米迦勒对雄虫只有一个想法: 雄虫也不过是我主的造物,是珍贵的琉璃,虽然精美却无用,且一碰就碎。 拉斐尔不止一次提醒过他的傲慢,但……那又如何?作为教皇的拉斐尔自身不也对雄虫嗤之以鼻?米迦勒并不蠢,自然能看出父君那温和面容下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傲慢。 那是强者的傲慢。 雄虫,不过是一群娇贵的花朵,一群珍贵的蝼蚁。作为强者,他需要做的是保护好这些昂贵的资源,至于呵护好他们脆弱的心灵,那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米迦勒一身华丽的主教白袍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血腥气。 他那张如同冰雪雕琢的完美脸庞绷得紧紧的,深邃的蓝色眼眸深处翻涌着风暴,目标直指那个局促站起,穿着纯白雄虫圣洁之袍、腿上缠着“装饰”、正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居然!穿着……穿着那身该死的、勾勒出纤细腰线和臀线的……圣洁之袍! 坐在一群眼神都快把他生吞活剥的信徒中间! 这个小东西,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 不,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对一只娇弱的雄虫幼小的心灵,造成多么不可磨灭的恐怖伤害! 米迦勒感觉自己的理智线“啪”一声断了,冰冷的声音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荒谬!这成何体统!” 他一把抓住小东西伸出的手,将虫拉进自己的怀里,揣起雄虫就走。 格拉海德:“?” 信徒们:“?” 苏棠……苏棠吓得都不敢动了。 糟糕,这个审判长,他,他不会是发现了自己是一只小恶魔吧! 圣堂大殿,苏棠哆哆嗦嗦地瘫坐在地毯上,小尾钩吓得绷直,不慎从长袜中划出了一段。 拉斐尔坐在圣座之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虫,包容万象的微笑,温润的翠绿眼眸看向米迦勒:“审判长,何事让你如此动怒?” “何事?!”米迦勒深蓝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指尖在宽大的袍袖下微微颤抖,随后指向苏棠,“圣座!您看看他!一个见习修士!穿着圣洁之袍……却……却……” 米迦勒的目光有如实质,狠狠刺向苏棠那被裙子勾勒出弧度的腿侧,那里,腿环和吊袜带的轮廓在简直像对他无声的挑衅! “佩戴如此……如此……不庄重、充满世俗诱惑的装饰!这简直是对,是对圣堂信徒的不恰当考验!更是……”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那股想要冲过去撕碎那碍眼裙摆、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的可怕冲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更是对他自身安全的极度不负责任!如此‘精美却无用’的琉璃,暴露在……暴露在众多视线之下,极易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和伤害!” “圣座!我强烈建议立刻收回他的见习资格,将其置于严密保护……不,是严密监管之下!” 第157章 米迦勒咬牙切齿一通输出,字字句句都在表达教规不容侵犯和他对苏棠这种行为的不满。 这只雄虫真是……该死的!别以为他没看见腿环下的那是什么!为什么缠在腿上!快拿开!不,应该将它放出来,不准给别虫看!只能……只能…… 总之这只雄虫太过于放荡!不知羞耻,枉顾自己的安危! 拉斐尔脸上笑容丝毫不变,仿佛米迦勒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真不错。 他翠绿的眼眸温和地扫过苏棠,自然也看到了那裙子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拉斐尔的喉结微动,眼底的笑意深了深。 “米迦勒。” 教皇的声音如同暖风吹过冰面,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的孩子,你的虔诚和恪守教规之心,圣父定当欣慰。然而,有时我们看待事物,不必过于执着于表象。” 他缓缓走近苏棠,纯白的袍袖拂过地毯,带来一阵清雅的香气。 “你看,”拉斐尔停在苏棠面前,微微俯身,动作自然地将手轻轻搭在苏棠抱着圣典的手背上,同时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米迦勒那几乎要烧穿裙子的视线。 翠绿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湖泊,倒映着苏棠那张写满紧张和“无辜”的小脸,“甜甜修士的内心,如同这身圣洁之袍一般纯净。至于你所说的‘装饰’……” “或许,那是圣父赐予他独特的印记,是他与生俱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呢?我们应当以包容的心去接纳,而非以世俗的眼光去批判。圣堂的肃穆,在于内心的敬畏,而非外形的刻板。让他在这里感受圣父无处不在的慈爱,有何不妥?” 第87章 尾钩被看见了? 米迦勒被拉斐尔这番“圣言圣语”再次堵得哑口无言,尤其那句“与生俱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震得他头晕目眩。 父君说得很对,尾钩确实是雄虫与生俱来,不可分割的部分…… 其实也不能怪这只小雄虫,他已经做得够好了,明明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把自己置于全是雌虫的危险境地,但至少还知道将尾钩藏在袜子里…… 还是太危险了,像这样天真无知又蠢笨的雄虫,早晚会把自己陷于危难中。这种小蠢货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现状,只有将他控制在圣堂的静室内才安全,那样的话,他就算想将尾钩放在外面,也可以…… 米迦勒的呼吸重了些。 审判长冰蓝的眼眸死死盯着拉斐尔搭在苏棠手背上的那只手,又看看苏棠那被拉斐尔身形挡住,让他再也看不到轮廓的腿侧,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烦闷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理智。 “圣座!这不合……”一向冷静克己的雌虫几乎是有些失态地想要上前一步。 “好了,米迦勒。”拉斐尔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如同无形的屏障挡在米迦勒面前。 “审判庭的肃杀之气似乎还未在你身上散尽。先去圣泉洗涤一番吧。甜甜阁下的布道,自有其法度。” 米迦勒浑身一僵,所有的话语都被堵死在喉咙里。 他感觉到拉斐尔那看似温和的目光下,蕴含着难以抗拒的威严。 审判长冰蓝的眼眸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己父君护在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和一点纯白裙角的小修士,眼里有不甘,有愠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他猛地转身,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带着怒气的弧光,步伐仓促地离开,背影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米迦勒,我的孩子。”教皇冕下叹了一口气,“甜甜阁下还需你帮扶引导,你要尽快熟悉他的方式。” 等他说完,米迦勒的衣角都不见了。但看他变轻快的步伐,想必是听进去了。 苏棠根本不知道双方在说什么,他从一进来就担心自己的“恶魔”小尾巴被发现。 不过看样子,审判长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尾钩,只是对他穿的配饰有所不满。 苏棠气鼓鼓地瞪了米迦勒的背影一眼,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花。 小雄虫可委屈了,什么叫服饰不庄重,明明就是他们教会发的衣服和配饰,他只是穿在身上了,要不庄重,也是这个该死的起源教不庄重! 凭什么要为他们起源神教犯的错来惩罚他!凭什么驳回他作为见习修士的资格! 但无论如何,苏棠还是庆幸的,这个不讲道理的审判长没看出来他是小恶魔就好。 不仅如此,看着米迦勒被拉斐尔“轻松击退”,苏棠的内心对教皇冕下的“庇护”简直感激涕零。 那可是审判长诶,一般不都是在教廷内负责异端审问的吗! 连这么难缠的审判长,都被教皇冕下用三言两语给忽悠走了!还把他用来藏小尾钩的袜子和腿环给合理化了,这简直就是神队友啊! 桀桀桀,愚蠢的教皇,不仅没看出来他是个小恶魔,就连审判长的一丝怀疑都被他打消了! 果然,有这个教皇冕下在,他的腐蚀计划稳了! 苏棠正想对拉斐尔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旁。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面庞,正“凝视”着他——更准确地说,是“凝视”着他被裙子包裹着的,缠绕着尾钩的位置。 苏棠瞬间被那道无形的目光看得尾钩一僵,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干嘛!你,你看什么看!” 他甚至忘记了格拉海德的双眼蒙着白绢,下意识地把腿并得更紧,试图把那条可能会“惹祸”的尾巴藏得严实点。 格拉海德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用自己巨大的白色身躯,将苏棠的身影和他那条“引虫注目”的腿,完全遮挡在身后,隔绝了圣堂大殿外其他方位任何可能投来的视线。 高大的雌虫笼罩下来的阴影,并没有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无声而强硬的守护意味,不过这是只有他自己能体会的。 正直而怜悯的骑士,此刻正贪婪地汲取着近在咫尺的雄虫气息,圣洁又坚毅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内心病态的满足感。 拉斐尔看着眼前这一幕,翠绿的眼眸弯起,笑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漾开,高高在上,带着神祇般纵容的玩味。 “看来格拉海德很尽忠职守。”教皇冕下温和地赞许,目光落在苏棠身上,“甜甜阁下,看来今天不太适合布道。圣典的研习需要心无旁骛,让格拉海德护送你回静修室吧。明日,我会重新为你准备布道的场地与筛选过的信徒。” “愿圣父的智慧,如同涓涓细流,滋养你的心田,我的……小甜甜。” “啊?哦!是!是!谢谢您,教皇冕下!” “不必见外,你们都是我的孩子,私下可随格拉海德和米迦勒一样,叫我雌父就好。” “好的,慈父!” 教皇冕下不愧是慈父,真是太慈祥了! 苏棠如蒙大赦,赶紧抱起那本沉甸甸的圣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起来,尾巴被勒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拉斐尔玩味地看着蠢笨的雄虫毫无所觉地唤着自己“雌父”,心里居然产生了一丝诡异的满足感,即便是获得至高无上权力时,他也没有感到像现在这样兴奋。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蠢笨又率真得可爱,完全没有防备心,他说什么就都信了。 要知道,格拉海德从来不会逾矩,很少会喊自己“雌父”,即便他多次提过,格拉海德私下也习惯称他为“圣座”。 至于米迦勒,作为长子,也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孩子,确实要稍微特殊一些,只不过米迦勒更清楚他想要什么,私下只会称他为“父君”,既是父亲,又是君主,米迦勒会时刻提醒他们双方这一点。 只有苏棠,这只看上去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实际上比表面更加笨拙的小雄虫,才会毫无芥蒂地,将掌控权杖者随口赐予的试探当做真实。 圣洁的雌虫差一点要维持不住自己假面般的微笑,真正轻笑出声。 不过,这次拉斐尔说的可不是客套话,小雄虫的一声“雌父”,确实叫到教皇冕下的心坎上了。 苏棠可不知道这些高级圣职者内心的弯弯绕绕。 他只觉得自己又逃过一劫,此刻小心翼翼地跟在格拉海德这堵巨大的白色“虫墙”后面,朝着静修室挪去。 回过神来,他又骄傲起来,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回头,对着那几个依旧痴痴跟随着他的信徒,露出一个自以为充满“神圣感召力”的得意笑容:“信徒们!记住我今天的话!要开心!要舒服!要以自己为中心!还有……别学那个凶巴巴的金毛审判长!下次见!” 信徒们呆呆地看着那小小的白色身影被高大的圣骑士长严密地护着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的甜美气息,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一个个都忍不住大口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这些信徒根本没记住苏棠说了什么,脑海中只疯狂盘旋着: 第158章 “雄虫小修士……对我笑了……” “那个藏得不怎么好的尾钩……是故意的还是圣父的恩赐?” “好想……摸一下……” 静修室的门再次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格拉海德高大的身影。 苏棠几乎是扑到柔软的蒲团上,第一件事就是龇牙咧嘴,动作极其不雅地释放天性! 小尾钩被弹性极好又厚实的袜子死死勒在大腿上,缠得又紧又憋闷,感觉血液都不流通了。 现在,他终于安全了! 苏棠动作粗鲁地一把扯开那勒得他快要窒息的,腰间缠绕的白色系带,又手忙脚乱地把纯白的裙摆用力往上撩,露出了底下同色系的柔软胖次。 随后,小雄虫就急吼吼地解开吊袜带,将长袜褪到脚踝。 随着束缚的解除,那根被憋屈了太久的小尾钩,终于“噗”地一下弹了出来! “呜……” 苏棠舒服得差点呜咽出声,连忙咬住下唇。 他侧过身,心疼又委屈地用手轻轻揉搓着尾巴根部被勒出的几道浅浅的印子。 那截尾巴通体漆黑,又仿佛自带微光,自尾根到尾尖呈渐变的暗金色,触感细腻光滑,带着他自身的温度。 最顶端是一个圆润可爱的金色爱心形状小尖尖,此刻正因为重获自由而微微颤抖着,透着十足的委屈劲。 “辛苦你了,好兄弟!” 苏棠小声嘀咕,用手指头轻轻点了点尾钩上圆润的小尖尖,尾巴尖尖立刻敏敏肌地蜷缩了一下,他自己也跟着轻轻打了个哆嗦。 尾钩有他自己的想法,似乎很不满这条“圣洁之袍”,一自由就狠狠地对着裙摆一番严刑拷打,随后又讨好似的蹭了蹭苏棠的手指。 苏棠同仇敌忾:“都是这破裙子的不好!等我腐蚀成功,当了教皇……啊不,成了最大的幕后黑手,第一件事就是改革制服!裙子不准开衩!不,合理化小恶魔的尾钩!到时候就篡改圣典,说天使们天生就长着小尾巴!” 他一边揉着尾巴,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规划着未来的“腐败”蓝图。 揉了好一会儿,感觉尾巴的酸麻感消下去不少,血液也流通顺畅了。 一番折腾后,终于把那根憋屈了好久,重获自由的小尾钩给哄好了。 此时不再委屈的小尾钩小幅度甩了甩,然后软绵绵地垂落在蒲团上。 “呼……” 苏棠长舒一口气,也把自己哄好了,感觉整个虫都活过来了。 小雄虫惬意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静修室高耸的穹顶,上面绘满了繁复的星辰与螺旋圣徽图案。 他毫无形象地瘫着,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地面。 一杯温度适中,带着清甜果香的花露,又一次无声无息地递到了他的手边。 苏棠想也没想就接过,吨吨吨灌了几大口,这才抬起眼皮。 “呼……谢谢啊,格拉海德。” 等等,格拉海德?! 糟糕了!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格拉海德不知何时已单膝半跪在他身侧不远处的阴影里,覆盖着白绢的面庞,似乎正“凝视”着他……以及他垂落在蒲团上,正放松地微微晃动着的尾巴尖? 苏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看格拉海德。 对方依旧沉默如山,仿佛刚才那细微的“注视”只是他的错觉。 “格拉海德……你,你看得见吗?” 苏棠紧张地回望着高大的圣骑士长,惬意摇摆的小尾钩也绷得紧紧的。 “抱歉,阁下。我的眼睛因为一些原因无法视物……惹您不快了吗?”片刻寂静后,格拉海德轻声说道。 “不!你看不见太好了!不是,我是说……很可惜你看不见,但是没关系!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小雄虫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根本不知道格拉海德虽然目不能视,精神力感知却十分强,他那条骄傲摇晃的小尾钩都快印在雌虫的脑海里了。 格拉海德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警戒站姿,覆盖着白绢的面庞微微低垂,朝向静修室中央的方向,整个虫仿佛融入了墙壁的阴影里,无声无息。 “跟个石头似的。” 苏棠小声嘀咕,心里那点因为对方“看不见”而升起的隐秘安全感更足了。他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有点得意忘形。 小雄虫再次翻了个身,趴在蒲团上,双手托着下巴,小腿竖起来,在空中随意地晃荡着。 那条解放了的小尾钩,也像找到了玩具,开始不安分地,幅度更大地在柔软的织锦表面扫来扫去,卷起又松开,尾钩的小爱心时不时轻轻点在蒲团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噗啪”声。 舒服!自在!静室真好!没有凶巴巴的金毛审判长,只有一个“看不见”的石头圣骑士,哈哈! 苏棠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尾巴尖随着节奏轻轻点着拍子: “纯~情蟑螂~火辣辣~~~今晚~~它来到……” 格拉海德:“……” 沉默的圣骑士长,完全被小雄虫忽略了呢。 第88章 新晋热门小神父 星辉大教堂对外的接待处,有一扇由整块暗色星纹沉木雕琢而成,边缘镶嵌着流淌秘银符文的厚重门扉,门内与明亮的室外截然不同。 这是教皇专用的聆听室。 光线幽微,仅靠墙壁凹槽内几枚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月光石照亮。 空气里弥漫着千年奇木沉淀下的,厚重而略带苦涩的冷香,仿佛能将灵魂都洗涤得透明。 聆听室内什么都没有,只能看到一座玩具似的小屋,被安装在最显眼的房间中央,矗立着,小屋四周光滑如镜,似一团深沉的湖水,仿佛能将一切吸入其中。 肃穆、沉静、带着直抵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苏棠站在门口,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差点维持不住装模作样的端庄表情。 这……这就是教皇专用的办公室? 跟他想象中金光闪闪、满是宝石的奢华风格完全不同! 这扑面而来的沉重感,简直像要把虫骨头缝里的秘密都压榨出来! 拉斐尔站在他身侧,纯白的教皇袍在幽光下流淌着圣洁的微芒,翠绿的眼眸含着温润的笑意:“甜甜修士,如你所愿。此地是圣堂核心之地,唯有在圣父的注视下,灵魂才能得到最彻底的洗涤与救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在这密闭空间里回荡,“接下来的三日,此地为你所用。愿你能以纯净之心,聆听迷途羔羊的忏悔,指引他们回归圣父的怀抱。” “三天?!” 苏棠内心雀跃,让他在这谁也轻易进不来的“小黑屋”里待三天,还不是想怎么“腐蚀”那些教徒,就怎么“腐蚀”! 教皇冕下简直就是他苏棠的天使投资虫! 小雄虫努力压下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学着格拉海德那种肃穆的样子,双手交叠按在胸前,对着拉斐尔深深鞠……因为裙子勒得尾巴不舒服,只能浅浅鞠躬: “赞美圣父!感谢您的恩典,教皇冕……慈父!我一定……一定不负所托!引导他们走向……嗯……真正的光明!” 嘿嘿嘿,“真正的光明”当然是糖氏享乐主义!腐朽的贵族生活!坚定的自我中心观!要把这些教徒全部洗脑成他苏棠大魔王的部下! 拉斐尔看着他努力装严肃却掩盖不住雀跃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雌虫洞悉了一切:“愿圣父与你同在。” 他微微颔首,纯白的身影如同融入光中,无声地退出了聆听室。 沉重的沉木门扉再次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 确认拉斐尔离开,苏棠立刻像解开了封印! “哇哦!” 小雄虫小声欢呼,原地蹦跶了一下,又因为尾巴在裙子里抗议,被崩得龇牙咧嘴。 随后,好奇心压倒了一切,苏棠抚了抚尾巴,打量着这间“战略要地”。 他走到那巨大的忏悔室后面,踮起脚尖试了试——根本够不着屋顶! 这明显是为拉斐尔那个身高设计的! 忏悔室原本应该很狭小,但对于苏棠来说,却十分宽大了。 他绕到侧面进入其中,学着拉斐尔的样子,想坐到神职虫员聆听教徒忏悔时专用的那个高背椅上。 “嘶……” 刚一坐下,他就倒抽一口冷气。那椅子的高度和深度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太不友好了!两条腿悬空晃荡,后背也靠不到椅背,硬邦邦的沉木硌得他屁股疼!更难受的是,那该死的修女服裙摆被压着,尾巴又被勒住了! “这破椅子!设计一点都不虫性化!” 苏棠抱怨着,干脆利落地滑下椅子,放弃了装模作样。 他目标明确,直接冲向忏悔室侧面,那里大概是用于修炼日课的,有一个看起来厚实又柔软的深紫色天鹅绒坐垫蒲团! 第159章 苏棠抄起蒲团,将他放到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上去,舒服地喟叹一声。 果然,舒服才是王道! 腐蚀大业也需要舒适的体感支撑! 并且昏暗的环境和这个蒲团,可以给他打掩护。 几次都没被发现尾钩的苏棠,逐渐胆大了起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碍事的裙摆撩开一点,从袜子里将自己的尾钩抽出来,尾巴藏在垫子下舒展。 果然,这个位置就是最适合他的! 苏棠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兴奋,对着空无一虫的聆听室,压低声音模拟起来: “迷途的羔羊啊……说出你的困惑吧……” “什么?你觉得侍奉圣父太辛苦?生活太乏味?” “这想法……太危险了!” “圣父赐予我们生命,是让我们来享受的!” “想想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衣服!温暖的阳光!” “对!就是要这样!及时行乐!取悦自己!” 就在苏棠对着空气排练得正投入,尾钩尖尖都激动得在垫子上拍出节奏时—— 笃、笃。 聆听室厚重的门被极其谦卑,带着难以抑制颤抖的指节轻轻叩响。 苏棠瞬间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喵喵兽,立刻挺直腰背,一秒切换成“神圣悲悯”模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空灵而富有穿透力:“圣父的门为你敞开,迷途的羔羊,进来吧。” 大门开合的声音过后,忏悔室的小门无声滑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粗布长袍的雌虫,几乎是匍匐着爬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健壮,肌肉虬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风吹日晒的痕迹和几道陈旧的伤疤,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信徒。 练家子信徒的脸上刻满了近乎麻木的虔诚,此刻却混杂着巨大的惶恐与不安。 他背对着苏棠,胸腔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圣……圣父在上!仁慈的引导者……请……请宽恕您的仆从……我有罪……” 练家子信徒的声音粗粝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明明生得很巨大的身躯却蜷缩着,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来了!第一个实验品!苏棠精神一振,赶紧装模作样地摆正姿态,双腿也不再摇晃,而是并拢,认真地坐好。 “抬起头来,孩子。”苏棠努力模仿着拉斐尔的语调,“圣父的慈爱如同阳光,照耀着每一颗迷惘的心。说出你的困惑,让祂的光芒指引你。” 但无论他怎样模仿,与教皇冕下不同的小奶音是骗不了虫的。 虽然来之前就听说了,今天的神父是新来的,可竟然……真的不是教皇冕下! 该死,为了见教皇一面,他可是花了不少钱的! 高大的信徒颤抖着,无比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阴影中那个坐在柔软坐垫上,穿着圣洁白袍,面容精致得不似凡尘的“小修士”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纯净的白色,毫无瑕疵的容貌,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弥漫开来的,如同花蜜般,令虫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温暖气息……无疑在宣告着,这是一位雄虫阁下! 即便从未见过,教徒也不会判断出错,是雄虫,是雄虫啊! 怪不得进入忏悔间之后,惯常的苦涩冷香不见了,整间室内,狭小的木板间都被香甜所浸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教徒不禁深吸一口气……这……这感觉……真是太棒啦! 如果这位阁下早点出现在圣教,还有教皇什么事啊! 教徒又吸了一口雄虫素,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记了忏悔词,只剩下对雄虫阁下的本能敬畏与渴望靠近的卑微祈求。 半晌过去了,教徒还沉溺在苏棠的香气中,已经忘乎所以,压根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苏棠尴尬地维持着正坐的姿态,藏在坐垫下方的小尾钩都绷得有些累了,他忍不住打破沉默:“不必犹豫,你有什么困惑都可以说出来。” 教徒这才回过神来,急匆匆地大声答道:“感谢神父阁下的聆听,我,我好了!” “啊?”苏棠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信徒却好得不能再好了。 能不好吗,这可是雄虫素! 比起教皇冕下那种痛苦得要命的精神力开导,他只是在忏悔室内闻了闻这位雄虫阁下的雄虫素,蠢蠢欲动的精神海就恢复了平静,甚至想好好睡一觉。 只不过副作用有些大,毕竟这位阁下太美了,又充满了纯真的诱惑……不不不,他怎么能这么想!这位阁下明明是如此的圣洁! 教徒急急忙忙行了一礼就匆匆离去,苏棠听见好响的一声“咚”,就是这位教徒起身时不慎撞到头时的巨响。 小雄虫都没来得及问这位教徒脑袋痛不痛,就见他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般,撒开蹄子就跑走了。 苏棠:“……” 苏棠挠挠头,一刻也没有为这位教徒的离去而沮丧,因为第二位教徒立马就登场了。 修士甜甜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摆好姿态:“午安,我的孩子!圣父的慈爱如同阳光,照耀着每一颗迷惘的心。说出你的困惑,让祂的光芒指引你。” 第二位信徒看上去很疲惫,他同样穿着朴素的粗布长袍,不如第一位信徒高壮,但比起苏棠来也像一座小山。 “我……我……” 和第一位来疏导精神海的信徒不同,这位信徒似乎是真的有心事。 苏棠只见信徒张了张嘴,结巴了半天,仿佛被巨大的惶恐淹没,忏悔词卡在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音节。 这位信徒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渴望。 小雄虫看不懂他眼里的渴望,但小雄虫非常着急。 这不行啊,总不能第二个也什么都不说就跑吧!这信徒不说话,要他怎么输出自己的那一套“糖氏”理论? 平时积水的脑子此时倒是飞快转动起来。 苏棠回忆着蓝星电视剧里神父的套路,决定主动出击,抛砖引玉:“圣父洞察一切。你是否……曾有过片刻的迷茫?是否……曾质疑过圣父的安排?是否……觉得这日复一日的辛劳与清苦,太过沉重?” 他努力引导,想要将“享乐主义”的诱饵抛出去。 “啊?质……质疑?!” 信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没开始忏悔,怎么话题就突然拐到这个上面来了。 难道是,是今天进忏悔室的时候先迈的左脚? 他像是被苏棠的话给吓到了,身体抖得更厉害,巨大的身体蜷缩在了忏悔室狭小的内部,用一种别扭的姿态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不!不敢!仆从万万不敢质疑圣父的旨意!更不敢违背您的意愿!”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不敢欺瞒尊贵的阁下!我……我只是……只是……” 信徒哽咽着,巨大的羞耻感和某种难以启齿的冲动让他语无伦次,“昨天……在商店里……我看到一块……美丽的琥珀色宝石……它在黑暗里仿佛自己会发光……那么美……那么纯净……我……我……” 他痛苦地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罪孽,“我竟然花费了十年的工资,将他买了下来!我……我真是奢侈……玩物丧志……” 雌虫每天都为生存奔波,十年的军功几乎是他拿命换来的,而他为了一时的冲动,竟然买了一块不能吃也不能用的石头! 信徒来忏悔室,就是想把自己做的事情告诉神父,请伟大的神父帮他抉择,是否要去商店退货。 如果这块宝石有质量问题,他大可以去走正常途径退货,很显然,宝石售出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因为是奢侈品,在售卖的过程中都录了像以保证安全。 在虫族,极少有因为非商品质量问题而退货的,这会被视为失信,也极有可能被商家及联名品牌商家一同列为黑名单;为了防止工作虫员因为私虫恩怨恶意操作系统退货,让客户失信,售卖商品的工作虫员也会赔付非正常退货订单的部分款项。 可这样一块宝石,他也找不到售卖的途径,如果不退,那他未来几天将会吃不起饭…… 但如果退了,他不敢想象,卖出这块宝石的工作虫员会遭到怎样的苛责。 信徒本就因为吃不上饭而焦虑,为了一块宝石内心纠结,此时把自己折磨得异常憔悴。 当他忏悔完自己的罪过,整个虫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只剩下压抑又绝望的呜咽:“我该怎么办?神父阁下,求您救赎我……” 第89章 聆听巴掌的回响 “神父阁下,求您救赎我……” 信徒言语间显得十分可怜,苏棠却听得眼睛发亮! 哈哈,太可笑了,这家伙竟然花了一辈子的积蓄来买一块石头,真是了不起的购物欲! 不过,这个笨蛋的物欲也太强了吧!虽然只是块宝石,但这正是“自我中心”、“物质享受”的萌芽啊!完美符合他的主题! 第160章 苏棠立刻挺直了小身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威严又充满“智慧”的引导:“孩子,圣父倾听到了你灵魂的挣扎。”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能摧毁对方信念的语言,“那么,这块宝石,是否曾让你的心感到一丝……温暖?一丝……愉悦?甚至……一丝短暂的满足?” 信徒猛地抬起头,布满泪水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是……是的……它太美了……我这几天哪怕是不吃饭只要看着他,就很平静,但我又有些后悔花那么多……” “这就对了!不必后悔!”世上哪那么多后悔药? 苏棠打断他后面的叽歪,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悲悯”:“圣父赐予世间万物,便是希望祂的孩子们,能从这世间美好的事物中,获得属于自己的,真实的欢愉与慰藉!” “你现在已经得到满足了,不是吗?” 得到……满足? 等一下,神父您的意思是,我有情饮水饱,只要看着宝石,就可以不用吃饭了? 信徒被苏棠说懵了,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面前的神父是一位雄虫阁下! 怪不得一进入忏悔室,他的脑子就有点晕乎乎的,把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原来是雄虫素吸多了啊…… 不对,他,他都快吃不上饭了,竟然还能有吸到雄虫素的一天?! 难道是饿太久导致饿出幻觉了? 信徒的胆子大了起来,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雄虫神父,恍惚地发现,这位阁下的眼睛,和他买的那块宝石一模一样。 信徒彻底懵了,大脑一片混乱。 他不去想为什么自己能梦到一位陌生的雄虫阁下,还把细节描绘得如此栩栩如生。 信徒妄图寻找其中的破绽,从梦中清醒过来,可这声音……这气息……又让他无法产生任何质疑,只觉得灵魂都在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所包裹、抚慰。 此刻,他根本不想清醒,只想永远沉浸在美梦之中。 看着雄虫阁下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睛,突然,信徒悟了。 他从怀中掏出了那块让他倾家荡产,又舍不得舍弃,时刻带在身边的美丽宝石,双手托举起来: “您说得对!我……我竟然……想把这块宝石藏起来……据为己有!而不是……而不是立刻献给阁下!我……我玷污了圣父的恩赐!我……我罪该万死!” “阁下,神父阁下!只有您才能配得上这块宝石!请您一定要收下他!” 苏棠:“?” 不是,怎么每个来忏悔的信徒都奇奇怪怪的,怎么莫名其妙一顿输出后,就自顾自地就一副“我想开了”的样子? 但苏棠懒得去想,或者说是他的小脑瓜子罢工了,不愿意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小雄虫只觉得自己的洗脑进行得很成功,一下子就把信徒给忽悠瘸了。 “很好,孩子,看来你完全明白了。”苏棠没有接过宝石,而是缓缓站起身,纯白的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欲望本身并没有错,满足自己,取悦自己,才能让圣父开怀,及时行乐,这点你做得很好!” “所以,”小雄虫走到了那个瘫在地上的信徒面前,微微俯身。阳光石的微光勾勒着他精致的下颌线,带着神圣不可亵渎的光晕,“你因私欲而起的念头,如同灵魂上的一道微小尘埃。圣父会宽恕你寻求慰藉的本心。” 怎么可能,就他这种能花光所有积蓄买个摆设,后悔了还想去店里退货的行为,别说是圣父,就是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来了都要唾骂一声傻叉! 还宽恕? 就是苏棠这种自诩为最恶毒的大反派,都做不成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来。 真是气死了,他这样的大反派,明明是来做腐蚀教徒、篡夺教廷这样伟大而隐秘的行动,偏偏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两个,都像是神经病一样来他面前讲那些鸡毛蒜皮的东西! 在审判长和教皇面前装孙子是怕他们虫多势众打不过,在小小的教徒面前,他还用怕? 忏悔室里,可就只有他一个教徒! 苏棠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这个信徒之前不是说了后悔买宝石?桀桀桀,那便让他长长记性。 “我的孩子,为了得到圣父的宽恕,现在……请你仰起脸颊。”苏棠的声音如同天籁,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与命令,“接受这象征涤荡尘埃、重获纯净的……的恩赐。” 信徒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根本无暇顾及神父阁下叽里咕噜在讲些什么。 那近在咫尺,纯净到极致的气息和温暖,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让他如同扑火的飞蛾。 信徒几乎是带着献祭般的虔诚和隐秘的渴望,本能地顺从,颤抖着将自己布满泪痕的苍白又憔悴的左脸,微微抬起,迎向了那只纤细白皙,在幽暗的忏悔室内仿佛笼罩着圣光的手掌。 苏棠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自己全身的力气,回忆着电视剧里掌公主的精髓,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信徒粗糙的脸颊上! 响亮的声音在幽静的聆听室里格外刺耳。 信徒被打得头猛地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惊讶表情,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并非癔症,而是切切实实跪在了一位雄虫阁下的面前,还挨了巴掌。 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愤怒或屈辱。 雄虫阁下,成为了神父,还摸了他的小脸…… 从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开始,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温热和纯净雄虫素气息的触感,如同最滚烫的烙印,瞬间从那被击打的地方蔓延开,穿透皮肤,直抵灵魂最深处! 涤荡着他所有的惶恐、不安和罪恶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满足与狂喜! 信徒仿佛整个灵魂都在这一掌中,得到了彻底的净化和升华! 真是香极了! “圣……圣父啊……” 信徒发出一声带着颤栗的叹息。 整个虫瘫软在地,躯体不受控制,微微·痉·挛。 他的泪水比之前更加汹涌地涌出,却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充满感激的涕零。 他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抚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 仿佛那不是巴掌,而是无上的荣光!是圣迹! 是……是来自眼前这位“引导者”的恩赐! 信徒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手中的宝石被他弃如敝履般丢弃在了地上。 而原本握着宝石的手,也重重地按向了他自己的肚肚。 “感谢,感谢您的恩赐!以后我就是您最忠诚的信徒,最忠诚的仆从!” 苏棠并未发现信徒的小动作,他只是皱着眉,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掌。 没想到这个信徒的脸皮这么厚,他忘记力的作用是互相的了!一时没掌控好,把自己的掌心都磨红了! 但小雄虫还是努力维持着一副高风亮节的姿态,用悲悯的语气总结陈词:“记住今日的‘恩赐’。圣父的慈爱在于理解,在于包容,更在于……让你学会珍视属于自己的那份欢愉与慰藉。这并非罪过,而是……吾神的光辉。” 快!记住今天的大嘴巴子,一定要把自私自利刻进灵魂里! “是……是!仆从……仆从明白了!明白了!” 信徒一边急吼吼地喘息,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边护着继爸,对着苏棠拜了又拜,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全新的“虔诚”。 “去吧。” 苏棠挥了挥手,信徒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即便没能做完他当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听话地倒退着离开,直到后背抵住门扉,才敢转身。 临走前还无比眷恋地,再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那令虫灵魂震颤的雄虫素。 聆听室的门再次合拢。 “呼……” 苏棠一屁股坐回软垫上,尾巴舒服地自由活动,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果然有洗脑的天赋!太顺利了!瞧瞧刚才那个笨蛋信徒,挨了巴掌还感激涕零的样子!他苏棠的歪门邪道简直是立竿见影! 这回世上又要少一个信奉起源神的信徒,多一个魔王苏棠的信徒了! 小雄虫揉着有点发红的手心,信心爆棚,摩拳擦掌,准备迎接下一个“迷途羔羊”。 很快,笃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面容清秀却带着浓浓书卷气的年轻信徒。 他脸色苍白,眼神充满自我厌弃的痛苦,跪在苏棠面前,声音如蚊蚋:“我……我有罪……我昨夜竟在研读圣典时,对……对……生出了不该有的……亵渎……幻想……” 苏棠精神一振!还有这种事! 他立刻端起架子:“我的孩子,不要紧张,说说看,是怎样的幻想?” 快说!说出来我才能批判教会对思想的禁锢! 第161章 年轻信徒羞愧得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我……我幻想昨天在花园见到的神父阁下……对我……微笑……” 他说不下去了,浑身都在颤抖。 苏棠:“……” 就这?还以为是什么限制级呢! 不过正好! 他立刻严肃道:“孩子,你错在不该压抑!圣父赋予我们感受美好的权利!对美好的向往,是灵魂的本能!无需感到羞耻!” 信徒惊讶地抬起头,更惊讶了:“您,是您!” 聆听室内的神父,居然是昨天在花园让他一见钟情的那位雄虫阁下! 可惜,苏棠根本没认出这个信徒。 “不必压抑,我的孩子,释放你的天性!”苏棠悲天悯虫地看着跪倒在自己腿边的信徒,“圣父会原谅你解放自己的……” 炫压抑。 “哦,哦,好,我,我明白了……” 还没等苏棠说完,信徒就连连点头称是。 苏棠:“……” 这家伙是故意的吗?他还没有开始洗脑,这家伙就想跑? 来消遣他苏棠大魔王的? 小雄虫的气还没完全消下去,这会儿又被三号信徒给顶了上来。 “明白了就抬起你的脸,接受恩赐的教导吧。”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记住,这是恩赐,以后要乖乖听我……咳,圣父的话!” 年轻修士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被打得身体一歪,他不敢置信地捂着脸,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那被压抑许久的幻想仿佛以某种扭曲的方式“宣泄”了出来,他疯狂地呼吸着甜蜜的雄虫素,喃喃道:“是的,这是恩赐……圣父的,不……是您……是您的指引……” 第三个进来的信徒,衣着要比前三位华贵许多,气质却有些阴郁。 苏棠猜测他是一位贵族。 贵族信徒忏悔自己因嫉妒一位同僚更受青睐,竟想要使绊子…… 苏棠没让他说完:“竞争乃进步之源!证明你的价值,超越他!让他仰望你!” 贵族信徒对自己的忏悔被打断而心生不满,抬起头,阴郁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神父。 吓得小雄虫泪眼汪汪,应激了。 啪! 苏棠下意识地赐予了对方一个响亮的掌掴。 贵族信徒捂着脸,眼中阴郁尽散,只剩下被“点醒”的狂热,他行了一礼:“您的指引……如黑暗中的明灯!仆从……知道该如何做了!” 贵族信徒弯着腰狼狈离去。 苏棠:“……”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让他多想,又一个信徒进入了聆听室。 第五个进来的信徒很眼熟,居然是苏棠接待的第一个练家子信徒! 苏棠:“?” 他不是一句话没说就好了?怎么又回来了? 练家子信徒一把扑在苏棠脚下:“神父阁下!我听说后面来的都挨打了,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苏棠不懂,但苏棠大受震撼。 这个教派可能格外讲究公平吧…… 在练家子信徒的软磨硬泡下,苏棠也给了他一巴掌。 …… 整整一天。 幽暗的聆听室内,清脆的巴掌声此起彼伏。 第90章 真正的雄菩萨 每一次巴掌落下,都伴随着一个灵魂扭曲的“顿悟”。 每一个信徒离开时,眼中都燃烧着对那个穿着圣洁之袍,巴掌又脆又香的小修士近乎狂热的“虔诚”。 他们记住了苏棠教导的“享受”、“欢愉”、“自我”、“竞争”…… 这些被苏棠包装过的“箴言”,伴随着小雄虫的巴掌,被奉为洗涤灵魂的无上恩典。 苏棠揉着越来越红、甚至有点隐隐作痛的手掌,心里骂骂咧咧:这帮信徒怎么回事?他们的脸皮是铜墙铁壁做的吗? 但看着又一个信徒捂着“恩赐印记”、带着“被点化”的狂热表情离开,苏棠的内心就一阵骄傲,尾巴藏在垫子下面拍得噼里啪啦地甩着: “哈哈哈!又一个!又一个被本大爷成功腐蚀的信徒!看看他们那副‘醍醐灌顶’的样子!看来本大爷的思想渗透能力,已经逆天了!” “这忏悔室,就是我的革命根据地!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我唯命是从,这支反动军团,会成为本大爷腐蚀教会大业的里程碑!” 小雄虫完全沉浸在自己对教徒们“洗脑成功”的巨大成就感中,全然不知: 那些信徒眼中的狂热,并非源于他灌输的“糖氏理论”。 而是源于他作为雄虫本身的尊贵存在,源于那打在雌虫脸上,带着雄虫素烙印的“巴掌”。 那是扭曲的满足,是深植于血脉的,被雄虫触碰的极致向往。 所谓的“唯命是从”,不是对他的思想认同,而是雌虫刻进基因的,对雄虫素无法抗拒的臣服与渴望。 他更不知道。 透过忏悔室厚重的墙壁与门扉,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双眼,正“注视”着每一次巴掌落下时,小雄虫因用力而微微发红的手掌,和那些信徒脸上瞬间升腾起,扭曲而满足的灵魂辉光。 冰冷的白绢之下,渴望,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无声地剧烈地涌动。 【星际虫族网络匿名灌水区】-【热门话题】-【爆!】 【主题帖】【真·雄菩萨显灵?!】我可能真的被圣父眷顾了!新来的神父竟然是雄虫阁下!他还会摸脸赐福!(语无伦次) 楼主:【匿名小矿工(圣堂星区·新约克)】 内容:虫神在上!坐标星辉大教堂!楼主刚做完早祷准备去工地搬砖,听说忏悔室新来了一位超会开导超会安抚精神海暴动的神父,就想着去试试……结果!!! 根本不是什么用高等精神力对精神海的强制压迫式“安抚”,他是真的会安抚! 兄弟们何止是安抚精神海暴动啊,他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直接一个清除精神海杂项直接重启,让虫神清气爽! 没错,他是一位雄虫阁下,直接雄虫素给我吸好了! 其实楼主刚一进门腿就软了!空气里全是那种……那种……高纯度雄虫素的味道!超级香!又香又甜!楼主差点当场失态! 然后……然后我看到神父阁下了!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面,脚脚都够不着地,悬空着晃悠……顺便说一下,神父阁下穿着白袍子,旁边开衩的那种,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咳咳。【偷拍高糊照片.jpg】 总之神父阁下看起来小小的,一把就可以抱起来……但好神圣!好香!原谅楼主词汇贫瘠!总之当时感觉精神海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想哭! 楼主忏悔了啥都已经忘了,神父阁下听完,用特别好听的声音说……说的啥楼主也忘记了,原谅楼主当时只顾着看神父阁下的小嘴巴了。 回忆了一下脑内深层记忆,神父阁下大概就是说楼主忏悔的事情很正常,他很理解吧,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神父阁下让我把脸伸过去!说他要赐予我恩典! 虫神在上!楼主这辈子都没这么近接触过雄虫阁下! 神父阁下的小手……好软!好暖! 那一巴掌下来,楼主感觉灵魂都被净化了!脑袋里那些阴暗的小心思……咳咳,真的全没了! 总之香手摸完楼主之后,楼主满脑子只剩下对神父阁下的无限敬仰和对虫神的感激! 只是稍微回忆了一下,楼主的兄弟也要忍不住向神父阁下致敬了,总之真的很感激! 咳,言归正传,楼主怀疑这位阁下就是虫神派来的使者! 以前的神父只会说“忍耐”、“奉献”、“赎罪”,这位神父阁下却告诉我们“享受”、“珍视自己的欢愉”! 雄虫阁下做神父就是不一样哈!这才是真正的光明!【高赞评论hot】 1l:【沙发自己坐】 沙发抢占!等等……雄虫神父?这年头还有雄虫敢去做神父的吗!还摸脸赐福?!!楼主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惊悚】 2l:【匿名技术工】 我*!楼主,我按你这坐标火速黑了那边的摄像头,你看看是不是这位【无授权教堂监控截图.jpg】如果是他的话,那我破案了!这位本来就是雄菩萨,这下菩萨成真菩萨了!阁下他竟然在圣堂当神父!“欺负虫的魔王”进化成“神圣的掌教”了?!!可恶啊,这巴掌究竟什么时候轮到我挨啊!你们这些傻叉吃得明白吗!(疯狂抓头发) 3l:【我的阁下可不能这么温柔善良】 回复2l:我去,这不是【邪恶坏酥糖】直播间的那位?卧槽卧槽卧槽!楼主你祖坟冒青烟了!竟然能被菩萨阁下亲自“净化”?!!!这哪是净化,这是无上荣光啊!羡慕使我质壁分离!!(扭曲爬行)2l兄弟说得对,这巴掌他们根本吃不明白! ps:虫神在上,我雄主这身衣服可太顶了!为什么图片不能保存?我还想把这张图祖传下去呢! 第162章 4l:【棠门忠实走狗】 “追求美好是虫神赋予的权利”、“享受自我”、“珍视自己的欢愉”……苏棠阁下在传道啊兄弟们!他是在教我们释放天性!虫神教苦行僧那一套早该被淘汰了!我就说什么像炫压抑一样压制精神海的方式是错的,我们应该放任精神海狂暴,然后吸雄虫素来平复!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这才是回归天性! 苏棠阁下才是真正的先知!求问星辉大教堂班车和预约方式!我要去忏悔!请务必让神父阁下好好净化我!请狠狠地用圣手净化我的灵魂!苏棠宝宝我来啦! 5l:【m78星云战略分析】 从楼主文字描述的神父阁下行为模式,及散发的雄虫素效果推断,其“净化仪式”所蕴含的雄虫素微量外溢结合物理接触,产生的深层精神抚慰效果,具有开创性意义……对不起小弟们,我真编不下去了。 6l:【老子只想挨巴掌】 回复5l:还评估个球!老子只想去排队挨巴掌!让圣手净化我沉疴痼疾的精神海!雄菩萨阁下法力无边!棠门!(双手合十.jpg) 7l:【匿名贵族a(圣堂星区)】 悄悄冒泡…楼主说的是真的。家兄昨日从大教堂回来,捂着半边脸带,魂不守舍,嘴里一直念叨着“享受欢愉…虫神光辉…神父恩赐…”,还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古董能量石送进了教堂供奉池…问他细节,只说是受到了神的感召(眼神迷离)…【高赞评论hot】 300l:【棠棠雄主最乖的小蚁蚁】 起猛了,一觉醒来看见苏棠阁下在圣堂当雄虫神父,用神圣的巴掌普度众生……哈哈哈,我们“雄菩萨”的名号果然没起错!这哪是邪恶大魔王,明明是行走虫间的活菩萨!星辉大教堂是吧?兄弟们!组团去朝圣!去接受圣手净化!棠门永存!【单程飞船票订单.jpg】【爆火评论hot】 888l:【匿名军校生(帝国军事学院)】 !!!等等!!!星辉大教堂?雄虫神父?苏棠?!是我们学校庆典上那位苏棠阁下吗?!那个让全校师生加半个首都星区集体昏睡了三天的苏棠阁下?!(惊恐)他不是在军校吗?怎么跑圣堂当神父去了?!庆典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高赞评论hot) 889l:【吃瓜猹猹】 回复888l:卧槽?!!有瓜?!细说集体昏睡?!菩萨阁下还有这种大范围群控技能?求深扒!兄弟细说庆典怎么回事? 890l:【匿名知情猹(中央星)】 回复888l:嘘……别说了,上面不是说了要保密吗,别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我听说庆典那天,苏棠阁下表演了节目,他一出场,连主席台上的元帅和特使们都中招了!精神海集体宕机。据传其雄虫素纯度强度刷新了所有记录。军部和圣堂像抢宝贝一样,最后苏棠阁下被圣座亲自带走了。现在看来……圣堂是直接把虫忽悠去当神父传(洗)教(脑)了?(狗头)【高赞评论hot】 891l:【柠檬精pro max】 原来如此!怪不得军部和圣堂抢虫!圣堂太狡猾了!直接让菩萨去给他们发展信徒!呜呜呜,我也想被菩萨阁下洗脑!我也想天天被圣手净化!宝宝等我!马上就买飞船票来看你了! 892l:【闷声发大水】 回复890l:兄弟,就你这个瞎说的水平,我可以判断你根本就不在帝国军事学院吧……庆典当天出了点乱子,涉及到某种禁药,不好说,总之差点出虫命,很多虫都重伤了。后来是苏棠阁下救场的,只是他太厉害了,我们一个星球都被香昏了。 1113l:【管理员】 提醒:请理性讨论,尊重雄虫阁下的隐私及选择。禁止虫肉搜索、传播未经证实信息及过度解读。本帖涉及圣堂事务,讨论尺度请自行把握。违规者将严肃处理。 …… 6523l:【匿名小矿工(圣堂星区·新约克)】(楼主) 回复892l:什么?!让整个星球昏睡?我好像在看什么科幻小说……菩萨阁下果然深不可测!顺便刚才2l兄弟发的高清监控截图谁保存了啊?刚刚只顾着膜拜雄主了,回过神已经被管理员删除了。 …… ------------------------------------- 起源神教核心圣殿,光耀之厅。 纯白无瑕的玉质穹顶高不可攀,用秘银与璀璨的星钻镶嵌出浩瀚星河,柔和而圣洁的光芒无声洒落,充盈着整个宏伟殿堂。 空气仿佛凝滞,唯有千年奇木的冷冽暗香在无声流淌,如同实质化的虔诚。 拉斐尔立于星辰圣徽之下,纯白的教皇袍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自身便是光源。 教皇冕下唇角却勾起完美无瑕的温和弧度,宛如神像慈悲的微笑,“散播光明,凝聚信仰。甜甜修士,你的天赋,真是令圣父也为之赞叹。” 苏棠努力挺直小身板,尾巴老老实实地贴着小腿,不敢造次。 他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又努力想表现得谦逊:“一切荣耀归于圣父,教皇冕下!信徒们只是……都比较容易教化……” 拉斐尔的目光落在苏棠身上,充满智慧的绿眸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最近朝拜的信徒很多。这多亏了你,我的孩子。圣堂会铭记你的功劳。” 苏棠被夸得有点飘,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我会升职吗?” 看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像只在河边探查水深的喵喵兽幼崽的样子,拉斐尔轻笑出声,带着亲昵,“如此功绩,值得一场盛大的仪式,让整个圣堂星域,见证圣父对你的恩宠与嘉许。” “仪式!”苏棠眼睛更亮了,“是表彰大会吗?我可以讲话吗?” “当然。”拉斐尔的微笑加深,翠绿的眼底流淌着难以言喻的光,“一场神圣的……加冕之仪。你将立于亿万信徒之前,沐浴圣父最纯粹的光辉。” 高洁的教皇,此时声音却带着一种诱虫的蛊惑:“圣堂将倾尽全力,为你准备最华美的礼服,铺设最神圣的道路,让整个星域都铭记你的名字,我亲爱的孩子。” 第91章 突如其来的加冕 星辉大教堂中央广场。 密密麻麻的信徒占据了广场的每一寸地面,蔓延至周围的穹顶回廊,如果担心会被赶出去,甚至有虫想要攀附在宏伟的廊柱之上。 教徒们穿着最洁净的衣物,脸上带着彻夜通宵的疲惫,但眼中燃烧的,却是近乎癫狂的虔诚与渴求。 无数双眼睛,无论雌虫还是亚雌,他们神情敬畏,都近乎贪婪地聚焦在广场尽头那座巍峨的神恩祭坛顶端。 甚至有少量的雄虫阁下克服了自身的恐惧到达现场,被特许驾驶悬浮车,在远离虫群的高处观礼。 祭坛高耸入云,通体由最纯净的月白色星能晶石雕琢而成,穹顶在经过特殊聚焦的圣光柱照耀下,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辉光,宛如神国在世间的投影。 苏棠就站在这辉光的正中央,有如当年站在虫星大舞台上,被聚光灯笼罩一样。 他穿着圣教为他准备的“礼服”——这绝不是普通的衣物,苏棠称其为圣洁之袍2.0plus版。 这件礼服是由无数层最轻薄,同时又最坚韧的星云纱叠加缝制而成,整体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纯白,但又宛如轻纱,近乎虚无。 纱衣上以秘银丝线绣满了繁复到令虫眼晕的螺旋圣徽与星辰轨迹,每一针每一线都仿佛在呼吸,随着苏棠细微的动作,折射出亿万点变幻不定的细碎星光,将他整个虫笼罩在一层朦胧而神圣的光晕之中。 苏棠的头上此时也覆盖着一层同样质地的半透明白纱,一双因高度紧张而睁得溜圆的琥珀色眼睛被笼罩在其下,仿若宝贵的珠玉被细心地珍藏,隔着一层朦胧,反而更叫虫心痒难耐。 裙摆虽然轻巧,但依旧遵循祖制,开了高衩。 为了满足雄虫阁下的一些癖好,教廷的工作虫员贴心地用同材质的面料赶工制作,为苏棠搭配了他常用的饰品。 苏棠:…… 不管怎么说,这身衣服……这身衣服也太奇怪了吧,上半身有些像是他之前在蓝星时看过的婚纱,但从腰部往下就变得不是很正经…… 这个起源教真的是信奉光明神的正派角色吗? 一件两件衣服都这么奇葩! 苏棠恨不得把裙子给盯出个洞来,送裙子过来的工作虫员还以为雄虫阁下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回去就跟虫吹嘘: “我的天才作品得到了雄虫阁下的高度赞扬!当然,这还要感谢圣座冕下,是他告诉我这位阁下活泼好动,要做出方便阁下的衣服,这才有了这件旷世神作!” 苏棠根本不知道一条裙子的背后有着怎样曲折离奇的故事,他穿着这件精美的礼服,此时站在圣坛上,却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包装的,即将被献祭的祭品。 脚下的晶石祭坛冰冷刺骨,透过薄薄的袜子直钻腿心。 四面八方涌来的狂热目光几乎凝成实质,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连藏在层层叠叠纱衣下,被盘在左腿上固定好的尾巴都忍不住绷紧了,尾钩僵硬地勒住了脚踝。 第163章 空气里弥漫着沉木香,但混杂了无数雌虫素的气息,让苏棠有些难以适从,但很快,属于拉斐尔强大而温和的精神力场,就如同无形的巨网,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笼罩着整个广场,隔绝了那些鱼龙混杂的气味,苏棠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了。 拉斐尔很快就走了上来,站在苏棠身侧几步之后。 白金色的教皇袍在圣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定海神针,让下方躁动的虫海保持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平静。 教皇冕下微微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在巨大祭坛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纤细的身影,翠绿的眼底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暗光,像是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又像是注视着即将引爆,足以焚毁一切的熔炉核心。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就在虫海的躁动即将突破临界点的瞬间——拉斐缓缓抬起双手。 教皇冕下的动作优雅而神圣,如同拂开无形的帷幕。 他并未使用任何扩音设备,但那温和清越,带着无上威严和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却清晰地响彻在广场每一个角落,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回荡在整座圣城中央。 星网同步直播着当前盛大而激动虫心的一幕: “圣父的子民们……” 如同沸水被投入冰块,整个广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呼吸,都汇聚在祭坛之上。 “贵安。”拉斐尔的声音如同圣乐流淌,“今日,邀请诸位圣父的子民前来,并非为了惯常的庆典。” “今日,是神恩降临,是神迹显圣,是圣父将其最珍爱的恩赐,垂怜于祂迷途羔羊们的时刻!” 他的言语间似乎带着强大的精神力,让虫不禁心生臣服与赞同,感染了下方所有的教徒。 拉斐尔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无数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庞,最终落回身侧那个僵直的小身影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神谕宣告: “我身侧这位阁下——苏棠!他是神主意志的化身!是起源之神行走世间的使者!是圣父恩赐于我等,驱散黑暗、播撒光明的唯一神恩!” 拉斐尔的声音带着震撼灵魂的力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下方信徒死寂的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所有的满怀希望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小雄虫的身上! 而小雄虫……在名字被清晰念出的刹那,浑身一激灵,隔着薄纱,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尾巴尖都吓得快打结了! 什么情况,他,他怎么知道的! “我……我……”苏棠紧急转动自己生锈的小脑瓜子,想着要如何为自己隐姓埋名的事情而狡辩,却不曾想拉斐尔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苏棠阁下,在加入我教之后,为了不让信徒们诟病,抛却了以往的荣誉,以甜甜之假名从见习修士做起,期间作为神父的甜甜阁下殚精竭虑,聆听罪着的忏悔,又引领了多少迷惘的教徒,想必诸位也有所了解。” 还好,还好,这个笨蛋教皇根本没发现他的多重身份,至于知道他名字的原因,苏棠将其归咎为自己说梦话不慎被听见了,反正只是隐姓埋名而已,不是什么大过,教皇不是已经帮他圆回来了嘛! 但拉斐尔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懵了。 被苏棠称为笨蛋教皇的高大雌虫,不知从何处变出一顶精美的花环宝石冕冠,带到了小雄虫的头顶,又半跪着牵起小雄虫的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吻手礼: “此刻,我便代行圣父之旨意,为苏棠阁下加冕为圣子!” 随后,高洁的教皇并未松开雄虫阁下的小手,而是一个巧劲将小雄虫托住,单手将他怀抱在胸前。 圣……圣子?! 苏棠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鬼?他怎么就是圣子了!也没虫通知啊! 小雄虫下意识地想转头去看拉斐尔,却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力固定住了姿势。 可怜,弱小,真是像云朵一样轻飘飘的小家伙啊…… 拉斐尔神色晦暗地看着怀中单臂就能抱起的雄虫,另一只就着之前吻手礼时就牵住雄虫的手,却始终不曾放开,此时正摩挲着雄虫阁下带着白纱手套却依旧柔若无骨的小手。 “为彰显圣父之爱,为圣子于尘世行走有所依凭,”教皇冕下微微侧身,目光投向祭坛下方,侍立在阴影中的另一道身影,“我以教皇之名,以圣父之意旨,将圣堂大主教,亦是我教审判长——米迦勒·诺曼,许配圣子苏棠!自此,米迦勒·诺曼之身、之心、之剑之所向,皆为圣子存在,永世追随,守护圣光!” 轰——! 拉斐尔的宣告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入冰水,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 无数信徒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圣子册封、大主教的婚约,每一桩都是足以载入圣堂史册的惊天大事!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瞬间冲上云霄: “圣子!圣子!圣子!” “神恩!神恩!神恩!” “赞美圣父!赞美教皇冕下!赞美圣子殿下!”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苏棠脚下的祭坛都在微微颤抖。 他彻底傻了,隔着薄纱,眼睛瞪得像铜铃。 圣子?! 等等,圣子就算了,怎么还要把那个凶巴巴的金毛煞神嫁给我! 小雄虫感觉自己的cpu彻底转废了。 他不是来腐蚀教会的吗?怎么一转眼自己成了教会的最高吉祥物了?!还有米迦勒……那个见面就想恨不得吃了他的审判长?! 开什么星际玩笑!他绝对会发现自己的小尾钩,把他当成恶魔给烧死的! “在害怕吗?”拉斐尔摩挲着小雄虫的手心,轻声道,“别担心,米迦勒是最令我骄傲的雌子,也是我教最杰出的雌虫。” 什么嫡子次子的…… 不对,他说的是……雌虫!雌子! 直到这时,苏棠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在虫族! 而拉斐尔早就知道他的名字!甚至可能知道他原本的身份!这所谓的“册封”,根本不是褒奖,而是……而是早有预谋的! 所以,这个笨蛋教皇的预谋……就是把儿子送给他当侧侍,然后让他继承教会吗? “我,我当赘婿了?” 就在苏棠脑子乱成一锅粥,下方信徒狂热到顶点之际—— 拉斐尔抱着苏棠走向了米迦勒,在亿万目光的注视下,坚定而温柔地将一直握着的,苏棠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递给了米迦勒。 苏棠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那只看似温和实则蕴含无穷力量的手牢牢握住。 拉斐尔无视了苏棠细微的挣扎,翠绿的眼眸如同最深沉静谧的湖泊,倒映着苏棠薄纱后那双写满懵懂和惊愕的琥珀色眼睛。 他脸上带着悲天悯虫的慈爱微笑,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 “圣子,这是圣父赋予你的神圣使命。传播祂的爱,播撒祂的荣光,让迷途的羔羊,重归温暖的怀抱。你,即是神恩的载体,是希望的灯塔。” 他不再给苏棠任何反应的时间,而是将小雄虫送入了浑身僵硬的米迦勒的怀里,那只被他一直牵在手中,未曾放开的小手,又被教皇冕下猛地高举起来: “看啊!圣父的子民们!” 拉斐尔的声音如同雷霆,响彻天地,“这就是圣父赐予你们的圣子!苏棠殿下!向他献上你们最虔诚的信仰,追随他的脚步,沐浴神恩!圣光永存!” “圣子殿下!圣光永存!” “追随圣子!沐浴神恩!” “苏棠殿下!苏棠殿下!苏棠殿下!” 更加炽热的声浪疯狂席卷,整个广场彻底沸腾! 信徒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热泪盈眶,如同最狂热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祭坛的根基。 星网直播的弹幕更是瞬间被“圣子”、“苏棠殿下”、“神恩”等字眼彻底刷爆! 苏棠的手被拉斐尔强行举在半空,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推上神坛的木偶,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喧嚣和手腕上不容抗拒的力道。 就在这狂热的顶点,拉斐尔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成熟的雌虫大局在握,棋局落定的掌控。 他一直摩挲着苏棠手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嗡——!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精纯到超越认知的雄虫素,骤然从苏棠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如同最狂暴的精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它无视了物理距离,穿透了星网信号的阻隔,精准霸道地侵入了现场每一个信徒、以及星网前每一个观看直播的虫族的精神海深处! 广场上,震天的欢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 “呃啊——!” “圣父啊!!” 第164章 “是……是圣迹!是神恩!!” “我感觉到了!灵魂……灵魂在燃烧!!” 无数信徒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发出欢愉的嘶吼。 他们捂着胸口,或跪倒在地,或仰天长啸,或泪流满面。 精神海深处传来的,如同浸泡在最纯粹生命之泉中的舒适,混合着被强大存在标记掌控的颤栗,让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随即像醉酒一样,带着满足跪倒在地…… 第92章 婚约 不仅是广场,星网直播间更是彻底崩溃! 弹幕区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没虫说话,而是因为雄虫素的精纯程度,足以让整个服务器都瘫痪。 无数虫族在屏幕前感受到了那跨越星河,纯粹而霸道的雄虫素冲击,陷入了短暂的失语和难以自持的生理反应。 神迹! 这是无可辩驳的神迹! 圣子苏棠!实至名归! 直到直播结束,直播间显示暂未开放,黑乎乎的光屏上才陆陆续续显示着几条零星的弹幕——这是耐受度比较高,精神海较为健康,所以才能率先从雄虫素中清醒过来发几条弹幕。 至于广大平民虫族,大多数雌虫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活的雄虫,何况是如此纯净的雄虫素? 他们皆沉溺在欢愉之中,不可自拔。 祭坛之上,苏棠完全懵了。 他就看见拉斐尔说了几句鼓舞虫心的话,然后……现场就爆炸了? 苏棠看着下方如同癫痫发作般哭喊嘶吼的信徒,感觉头皮发麻。 这……这就是起源教的信徒吗?这群东西,完全跟狂热追星粉一样啊。 不,比起狂热粉丝,他们更像是嗑药嗑嗨了一样,他们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别以为苏棠没看见,刚才有两个站得比较靠近祭台的信徒,长长的衣袍下摆都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明显就是不讲公德在随地嘘嘘,然后被守卫在祭台边的圣骑士们给拖走了…… 居然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做出如此不庄重的行为! 这个教派真的不是什么邪教么…… 直到很久以后,苏棠回忆起台下那些癫狂的面孔,还有些不寒而栗。 只是脑子这种好东西,苏棠并没有,所以对于这些怪异的行为,他也只是记住了,却不会深思,当然,也容不得他深思。 脑容量和小鸟一样的苏棠,很快就会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力,把那些他不愿去想的异常给抛到脑后。 “记住你的使命,圣子。”打断小雄虫思考的施法者这就出现了。 拉斐尔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苏棠耳边响起,带着蛊惑虫心的力量,明明对方就站在米迦勒身边,却似乎只有苏棠能听见: “传播你的‘教义’,让这荣光,照耀得更远吧。” 如同醍醐灌顶! 苏棠被吓到宕机的大脑瞬间重启! 对啊! 管那么多干什么! 邪教不是更好吗,他是大反派,本来就是要把圣教扭转成邪教的。 而且他现在可是圣子! 这不正是他腐蚀计划梦寐以求的最高位置吗? 歪曲教义,趁机把起源教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属于反派的事业心瞬间冲垮了之前的懵逼和恐慌。 小雄虫琥珀色的眼睛在薄纱后亮得惊虫,闪烁着兴奋光芒! 他不再抗拒被拉斐尔握住高举的手,反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圣子”的威严。 小雄虫清了清嗓子,发表他的准备了一晚的就职演说:“圣父的子民们!听我说!生命的意义在于享乐……” 然而,零个虫在意圣子阁下的演说。 他稚嫩的声音在这片噪音风暴中,微弱得如同蚊蚋,瞬间就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拉斐尔适时地收回了手,并退后半步,将舞台的中心完全留给了苏棠。 看着被米迦勒放下后独自在祭坛上叽叽喳喳的小点心,教皇冕下翠绿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如同看着一只终于踏入华丽鸟笼的金丝雀。 只不过,这座牢笼,可关不住他这只活泼好动的小雀。 不要让我失望啊,米迦勒…… …… 米迦勒早就知道这场祭典,不如说,这场祭典自父君吩咐之后,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米迦勒,我将你许配给甜甜阁下可好?” 就在闲谈间,拉斐尔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甜甜? 那个被他的木讷的雌弟带回来,看起来又怂又蠢的小雄虫? 平心而论,米迦勒并不愿意与一只雄虫绑在一起。 雄虫是什么?是珍贵的资源,是需要精心呵护的易碎花瓶,是安抚雌虫精神海的工具! 他们脆弱、娇气、不谙世事…… 他米迦勒·诺曼,圣堂最锋利的剑,裁决黑暗的审判长,身心早已献给了至高无上的圣堂事业! 他的归宿应该是冰冷的审判庭,是无休止的征战,是最终继承教皇之位,带领圣堂走向新的辉煌! 而不是,成为一个小雄虫的“守护者”,陪他玩那无聊的过家家游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拉斐尔最近怎么像疯了一样?难道他也被那只控制不住自己雄虫素,到处发晴的小鬼给迷惑了心智! 还“许配”给他? 但米迦勒知道,拉斐尔的话并非闲谈之间的玩笑,也并非询问,而是通知,是命令。 他的这位雌父,虽然总是面带微笑,却从不是什么温柔的虫。米迦勒自小在他身边长大,百年过去,见证了许多晦暗,更是清楚自己无法违背这位教皇的任何话。 “到时候,就在祭典上宣布这个喜讯吧。” “一切听凭圣座做主。”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但在祭典当日,米迦勒没有穿着典礼该用的大主教服饰,而是身着圣堂审判长专属的银色修身铠甲,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凌厉线条。 金色的短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好,露出他冰冷如霜的侧脸。 米迦勒低垂着头,锋利的眉峰紧紧蹙起,薄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浑身上下散发着生虫勿近的低气压。 他心里知道,这样的穿着打扮不过是自己对父君强权之下,微弱的反抗而已,这点小心思,那位圣座即便看到了,也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不,他根本不会在意自己在祭典时穿什么。 米迦勒很清楚,所有的养子都是这位诺曼圣座从旁支中挑选的棋子,而自己不过是最好用的那一枚。 想要……真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快了,只要他能当上教皇……米迦勒捏紧了拳头。 然而,山呼海啸般的“圣子”呼喊,如同最刺耳的噪音冲击着他的耳膜。 圣子? 圣子! 这场祭典,竟然是圣子的加封仪式! 拉斐尔选了那个雄虫做圣子,这就意味着…… 果然,接下来,父亲那不容置疑的联姻宣告,更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狠狠砸在他的自尊之上! 不愧是老谋深算的教皇冕下,真是好算计。 起源教,也就是大众所知的虫神教,其核心神职都是被称为“虫神使者”的蝶族虫员。 两千年前的反叛军挑起两姓战争,起源教为了保护珍贵的雄虫阁下,教众死伤无数,蝶族也元气大伤。 在两百年前,拉斐尔·诺曼横空出世。作为蝶族直系,拉斐尔·诺曼在成为教皇之前默默无名,这只绿贝矩蛱蝶能够继承教皇之位,也是因为成年的直系日渐衰弱,最终只剩下了拉斐尔·诺曼。 起源教的教皇之位是世袭罔替的,拉斐尔早就到了该退位让贤的年纪,却因为一直不肯怀有子嗣而硬是坐了两百年。 在一百多年前,为了堵住蝶族长老们的悠悠众口,拉斐尔从旁支收养了几个孩子,米迦勒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养子中最杰出的孩子,米迦勒原以为拉斐尔会将教皇之位传给自己,却没想到,半路还能杀出个苏棠来! 不,应该说,拉斐尔早就算计好了。 米迦勒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位甜甜阁下,就是之前父君让他一直关注的那位“苏棠阁下”,直到刚才,拉斐尔宣布了圣子的姓名,他才恍然大悟。 在起源教,教皇之位都是由父传子,子传孙的,但也有一种例外,那就是传给子婿。 如果教皇的继承者有了雄虫,雄虫也在教中担任神职的话,教皇之位自然也可以由雄虫阁下来担任。 毕竟比起代行神职的蝶族,雄虫阁下们,才是真正的虫神使者。 可怎么会有雄虫阁下愿意与雌虫结合?雄虫阁下们甚至连神职都不愿担任,更何况是麻烦的教皇? 所以米迦勒一开始并未往这方面想。 当拉斐尔问他愿不愿意嫁给甜甜阁下的时候,米迦勒只以为父君是想用这只雄虫来拴住自己…… 第165章 没想到,这老狐狸早就算计好一切了。 将教皇之位传给雄虫阁下,哈,然后圣座继续稳坐高阁,在背后掌控一切。 至于这只小雄虫,自然就是他最好用的傀儡了。 别说什么雄虫掌权之类的梦话,雄虫就是只会躲在雌虫的羽翼之下。 他们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纵容,挥霍着与生俱来的恩赐,甚至,连那些恩赐,都吝啬奉献。 米迦勒百年来见过无数因为精神海崩溃而自尽的雌虫。 圣堂传承至今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代替雄虫,成为抚慰雌虫精神海问题的工具。 但同为雌虫,这些圣职者们也只能言语开导,或是用蝶族特殊的精神力来分担一些。 历年来,同样有许多圣职者因为无法解救自己的信徒而精神崩溃的。 对于雌虫圣职者来说难如登天的事,雄虫却能轻易做到。 解决精神海问题是,教皇之位也是…… 米迦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坚硬的金属指套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却无法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 他深蓝色的瞳孔深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那层冰冷的表象。 然而…… 就在他内心斥责、鄙夷、愤怒翻腾不休之际——拉斐尔将雄虫塞进了他的怀里。 塞进了他的怀里…… 怀里…… 米迦勒僵硬地托住雄虫软弹的股东股西,捏了一把,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更僵硬了。 随后,不知道拉斐尔说了什么,一股庞大精纯、霸道到不讲道理的雄虫素,轰然席卷了整个广场! 米迦勒身体猛地一颤! 那感觉……无可抗拒…… 如同最原始的召唤,直接作用于他的血脉最深处! 那股力量无视了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壁垒,无视了他冰冷坚固的铠甲,如同最滚烫的岩浆,瞬间注入他沉寂的精神海。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不! 这不对! 这该死的雄虫素……怎么会…… 米迦勒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是他的错觉,他还好好地站在祭台上,单手稳稳地托着雄虫阁下尊贵的臀…… 米迦勒死死盯着面前那层朦胧的白纱,仿佛要将它盯穿。 该死的感知力,更是在雄虫素风暴的狂潮中,被强行提升到了极致! 他的手臂,清晰地感知到了一截柔软温润的尾巴,正因主虫的激动或是紧张,而无意识地扭动着。 雄虫…… 的尾钩…… 米迦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屈辱…… 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深蓝色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动摇”的裂痕。 雄虫的尾钩,在蹭他! 该死,他在going谁! 在这样无比神圣的时刻,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甚至是在祭台之上! 米迦勒大脑空白的瞬间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仪式结束后,米迦勒随着“圣子”一同退场,走过长廊时,他在距离苏棠数步远的地方停下。 雌虫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冰冷的瞳孔毫无温度地落在苏棠身上。 “圣子殿下。” 米迦勒的声音响起,如同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公文,“关于教皇冕下宣布的婚约。” “什么?”苏棠还沉浸在刚才的演讲中,小脸浮着两坨红云,显然在自我陶醉,根本没听清米迦勒的话,“你说什么馄饨?” 米迦勒:“……” “婚约。” “我会履行。”他吐出四个字,清晰而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这是教皇冕下的谕令,亦是圣父的意旨。” “哦……” 苏棠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懵,他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件事? “但是,”米迦勒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刺骨,“我希望你明白一点。”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苏棠的尾巴尖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只是一项职责。一项由圣座赋予我的职责。” 米迦勒深蓝色的瞳孔牢牢锁住苏棠,里面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公事公办的疏离,“我米迦勒·诺曼,身心早已奉献给圣堂的审判与守护之责。这场婚姻,不会改变这一点,也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第93章 你怎么也重生了 米迦勒走近苏棠,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日光。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气息几乎拂过苏棠的耳畔,声音压得更低,神色晦暗地警告: “所以,做好你‘圣子’的本分,传播你的‘神恩’就好。” “你只需要安静地待在你的位置上,接受供奉和信仰。” “除此之外,不要对我有任何多余的期待,更不要试图going……干涉我的职责范围,或者做出任何有损圣堂威严的举动。” “像今天在祭坛上这种不妥的行为,不要再出现第二次了,明白吗?”怕苏棠听不懂,米迦勒顿了顿,“我能容忍你的小动作,不代表圣座也能。” “你要时刻谨记,你是起源教高贵的雄虫圣子,而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勾栏教派中的……圣娼。” 最后那个词,米迦勒说得很轻,带着一丝恶劣的戏谑,还有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圣子,何尝不是侍奉神的存在? 米迦勒喉结微动,也许他的不满,是因为打从心底在期望这只雄虫成为……只侍奉他的圣子,而不是起源教的圣子。 既然拉斐尔想要在退位之后继续掌控这只雄虫,以此来掌控教皇无上的权利,那么…… 他为什么不能做那个执掌雄虫的存在呢? 毕竟,比起名义上的雌父,他才是雄虫更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啊…… 由他,来执掌,这只纯白又放荡,愚蠢而诱虫的,雄虫。 可以将他包裹在体内,围得密不透风…… 米迦勒的喉结再次动了动。 “直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地,想要继续引诱我?”米迦勒皱着眉,视线避开雄虫水汪汪的琥珀色大眼睛,“看来我是对你太过仁慈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我给过你机会了,阁下。” 说完,金发的雌虫直起身,不再看苏棠一眼,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例行公事的通知。 他转身,银色的披风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离开了偏厅回廊。 苏棠僵在原地,等到米迦勒离去,才反应过来,气得跺脚。 “什么?!” “神经病!谁going他了,我怎么就做什么小动作了!” “明明本大爷的演讲是精心设计过的,不仅仅是台词,就连动作和神态都是本大爷昨晚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的!那样让虫激情澎湃的演讲!可恶,这只金毛根本就没好好听讲!”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一直到回了自己的住处,苏棠还是气不过,坐在特制的软椅上,已经被解放出来的小尾钩把坐垫拍打得噼里啪啦,羽毛乱飞。 “系统,坏东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里还是虫族!”苏棠气愤无比,“坏东西!害我绑了好几天的小尾巴,疼死我了!” “可恶!说话啊坏东西!” “喂……坏东西,你究竟去哪里了?” 就在苏棠以为系统不会回答的时候,一声亲切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吡……】 【服务器已断开链接……】 【您好,尊贵的贷款大户苏棠阁下,由于您的系统54088已因逃逸而自毁核心数据,接下来由本新生系统04588为您服务。】 “什么?” 【转贷办理中……】 【转贷数据已更新,已为您选择最优还款方式-先息后本。宿主当前积分……邪恶值点数余额:-537,421,889.00】 【哎呀宝宝,你怎么欠了这么多呀,让88数数,个十百千……宝宝,你居然欠了五个亿呀,宝宝真厉害!】 “你,你是什么妖怪!赶紧从我的系统身上下来!” 虽然系统复活了,却不是苏棠听惯的冷酷电子音,而是个活泼的电子音,吓得小雄虫大惊失色。 【宝宝别怕,我就是你的系统呀!】 “你胡说!坏东西,坏东西才不是这样的!” 即便之前的系统再怎么坏,苏棠也跟它相处了一段时间,也并非纯恨,到底还有一点点……毕竟那是唯一知晓他底细的存在,也是唯一和蓝星的联系了。 可此时,“故虫”却突然的消失了,这让苏棠焦急又害怕。 【宝宝,以前居然称我是坏东西吗?】 【那我一定很坏了!】 【宝宝放心,以后我不坏了!】 【别,别哭呀,我还是我,只是现在是不一样的烟火了……】 第166章 【之前遇到了一点小问题,核心销毁程序自启动了……呃,总之我炸了,我死了,我又重生了!这样说你能听懂吗?】 苏棠从系统的电子音中听出了一丝小心翼翼,显得有些滑稽。 “我又不是笨蛋,当然懂了!”小雄虫抽泣着,“可是,可是你和之前很不一样!” 【重生是会这样的,你看你重生之后不也和之前有点不一样吗?】 “我只是变了种族,性格又没变!”苏棠立刻反驳。 【……】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重生之后比之前在蓝星的时候要更傻了? 但机智的系统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咳,重生就是一个船新的我嘛,性格有变化是很正常的,宝宝,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是失忆了,众所周知失忆性格有变化是很正常的嘛!】 虽然系统根本没有失忆,只不过是核心程序自毁后,仅有的库存方案里面是这么一种性格。 【宝宝,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新生的坏东西——04588,你可以称我为04588,也可以亲切地叫我爸,咳——霸霸!我们意念合一,一定能完成宿主你的遗愿,称霸世界!】 “好,好吧,霸霸……你失忆了的话,那,那我的欠款应该就没了吧……”苏棠这次突然抓住了重点,一边抽噎着,一边捂着嘴巴,偷感极重地问道。 【欠款数据都好好地存在备份里呢,宝宝放心吧!不会丢的!】 苏棠:“……” 可恶,它怎么不干脆炸了得了! 【宝宝不要气馁哦,区区五个亿,相信宝宝很快就能达成了!】 【你现在可是虫神教的圣子,一呼百应呀宝宝!】 “什么一呼百应,我刚才还被骂了呢!”想到之前被米迦勒无缘无故地一通输出,苏棠也不哭了,气得嘴巴撅了起来,“那个可恶的金毛煞神,他就不服我!” 【什么?还有敢不服你的虫,宝宝,我们必须狠狠干他!干到他服气为止!】 【他叫什么?】 “米,米加水?米加面?”苏棠琥珀色的大眼睛有些心虚地瞥到一边,糟糕,他本来是知道那个金毛煞神叫什么名字的,可是刚才一着急,突然说不出来了! 新生的系统会不会也觉得他很笨啊! 【[米]系统检索中……档案调阅中……】 【米迦勒·诺曼:正义值:30,角色资质:主角。完成“欺压”或“同化”可获得大量邪恶值。】 【虫物姓名:米迦勒·诺曼】 【种族:雌虫-光明神闪蝶(完全体)】 【当前基因等级:超s(sss)】 【基本属性】 【生命:???/???(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力量:???(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智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体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虫物志:???(系统修复中暂时无法开启贷款渠道)】 【……】 【宝宝,你把我干沉默了,为什么全是问号啊?】 “我,我怎么知道!”苏棠恼羞成怒,“还不是你,你系统故障了!” 【对不起宝宝,我之前不应该爆炸的……但是我检测到一股很可怕的精神力,当时情况紧急,我的后台直接自启了自毁程序……】 【对不起宝宝,我不该找借口,我真该死啊!】 “算,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苏棠决定放过它。 这个系统比重生之前要好多了,至少还愿意跟他说说话,如果下次再陷入一个虫的境地,背井离乡在陌生的城市战战兢兢打拼的时候,有个会说话的系统,他至少晚上不会那么害怕了。 “系统,他今天才跟我订婚了,然后就,就让我不要多管闲事,还说什么我小动作……” 【警告你,让你不要做小动作?】 “对,对!” 【他是要跟你形婚啊,太可恶了,这放在以前可是要走追妻火葬场的不归路的!】 “?” 苏棠没听懂,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不用管他,这种家伙会自己攻略自己的,放心宝宝,他现在了不起,他以后高攀你不起!嘁,拽什么拽!咱们好好干,有他哭的!】 “对,拽什么拽……”小雄虫拿起果盘内的水果,狠狠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 敢看不起他? 未婚夫是吧! 苏棠舔了舔嘴角的果汁:“让我安静待着?接受供奉?想得美!” 他自言自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尾巴又愉悦地小幅度摆动起来,“我就要好好当圣子,不仅如此,还有教皇之位……桀桀桀,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米迦勒竟敢警告他别做“多余的事”? 他偏要做!而且要做大!做强! 他要将享乐主义传播给每个教徒,腐蚀他们的精神,扭曲他们的意志,把这个教派变成自己的魔窟! “我要让那个看不起雄虫的金毛煞神,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大反派的力量!” 【对,干他,狠狠干他丫的!】 “桀桀桀……” 【桀桀桀……】 苏棠越想越兴奋,和新系统越聊越投缘:“霸霸,你真是我的知音!” 【宝宝,你也是我的宝贝!】 “哼,走着瞧,冰块脸。” 苏棠对着空无一虫的门口,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开心地啃起了水果。 既然还在虫族,那他就不用胆战心惊地装什么正经虫了! 成为圣子的第一个目标:享乐主义,从舒适的着装开始!明天就把尾钩放出来,再也不穿那个该死的长袜和腿环了! ------------------------------------- 【星际虫族网络匿名灌水区】-【热门话题】-【爆!】 【主题帖】【直播讨论】【圣子巡礼·启航】圣子殿下首站布道!新约克区-唯美蝶大教堂!弹幕护体!实时更新! 楼主:【棠门首席磕糖官(圣堂星区·蹲守中)】 内容: 虫神在上!雌兄雌弟们!圣子殿下的首次公开巡礼布道!就在唯美蝶大教堂!楼主已经挤在圣堂广场最前排了!虫山虫海!虫山虫海!空气里全是期待和雄虫素的幻香!(因为殿下还没到……但是楼主已经幻嗅到了雄虫素的芬芳了!) 附星网官方直播间链接:【圣堂之光·圣子巡礼(新约克第一站-唯美蝶大教堂)】 楼主预感今天殿下又要搞……咳咳,又要降下震撼虫心的神谕了!准备好记录圣言!棠门永存!【点击查看现场虫海图.jpg】 1l:【前排永远是老子的】 沙发!前排插入!不能去现场真的好焦灼,已经打开设备蹲直播了!上次圣子加冕的神迹直播我录屏看了八百遍!家里紧急买了好几次抽纸,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再感受一次!(搓手手) 2l:【匿名技术工】 直播信号已接入!圣堂这次设备下血本了,和上次典礼一样,全息沉浸式体验拉满!虽然肯定比不上现场,但希望能捕捉到殿下一丝丝外溢的圣辉(雄虫素)! 3l:【撕裂星云的军校牲先锋】 哈哈哈,这次老子在现场了!他雌的挤死老子了!但为了苏棠殿下!值!嘿嘿嘿,从殿下刚出道就一直追,我们糖宝真是太争气了,都当上圣子了! 老子可是老粉丝了,这次一定要为殿下摇旗呐喊! ps:纸巾带足了! 4l:【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回复3l:啧,你可小心点吧,没看到审判长也来了吗?刚当上未婚夫就拽得不行啊,仿佛连元帅都要给他让位似的,那脸色,活像谁欠他八百亿星币。 而且那家伙站的位置正好能全方位无死角盯着苏棠宝宝布道?这守护欲……小心审判长给你审判咯!(摸下巴.jpg) 5l:【80g冲浪到棠家】 开始了开始了!圣乐响了!啊啊啊圣子殿下!他出来了!穿着那身会发光的星纱!虽然戴着面纱……但感觉遮着脸却没遮腿,更神圣了! 而且他尾钩也在外面! 虫神啊他好小只好可爱!想……(被捂住嘴拖走) …… 第94章 圣子箴言 星辉圣城的热潮尚未完全平息,圣子苏棠的“神圣巡游”便在拉斐尔的精心安排下拉开帷幕。 由十二架纯白悬浮礼车组成的仪仗队,在圣歌的环绕与圣殿骑士的严密拱卫下,如同流动的星河,驶离了圣城的核心光环,向着虫神教广袤星域的各个重要教区进发。 每一站,都是万虫空巷。 每一处,都是信仰的狂欢。 苏棠坐在最中央那辆被称作“神恩座驾”的敞篷礼车上,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包装,巡回展出的顶级展品。 第一天的巡演过后,他身上不再是那身繁复的星纱圣子服,而是换了一套新做的,相对“简约”的银白色传教圣袍。 第167章 圣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螺旋圣徽,在恒星光芒下折射着低调而神圣的微光。 从腰部往下,采用了旗袍的前后片式结构,裙摆更修身,开衩依旧恨不得开到咯吱窝,据说是为了方便圣子阁下的活动尾钩。 当然,比起之前那些坦荡的设计,这套圣袍的开衩处虚伪地使用了星纱作内衬遮挡,半透明的料子让小雄虫纤长又有些肉感的小腿和不安分的尾钩在裙子内若隐若现,更勾得虫欲罢不能了。 此外,也不知是哪位设计师从格拉海德身上得来的灵感,竟敢给圣子阁下配了一条蒙眼的蕾丝丝带,因为材质也是星纱,只会让小雄虫朦朦胧胧看不太清楚眼前的事物,还不至于遮挡视线。 但苏棠蒙上这条过大的丝带后,大半张脸都被遮蔽,就只留下一张在布道时喋喋不休的红润小嘴在外面,很难让虫不把注意力全集中到那里去。 也许设计师的初衷是想让广大的信徒认真聆听圣子阁下的教诲吧,可惜这些信徒们届时大概满脑子都会是那张小嘴巴,根本不会有虫在意从里面说出什么话来了。 苏棠根本不明白设计师的良苦用心和教徒们的险恶。 他只觉得蒙上眼睛也很酷酷的! “霸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很像武林高手?可以听风辩位的那种!”苏棠兴奋地在心里寻求系统的认同,可惜毫无回应。 “算了,霸霸说过圣堂有东西克他,就不叫他了。就是可惜新生的他看不到我使用‘邪恶气功’的高手风范了。” 苏棠有些可惜不能和系统分享自己的高光时刻。 他看着车外如同潮水般涌来,被强壮的圣殿骑士艰难维持在外围,却依旧狂热地挥舞着自制“圣子”旗帜和发光手幅的信徒们;听着震耳欲聋、山呼海啸般的“圣子殿下!神恩永存!”,内心的得意不已,裙下的小尾钩也惬意地晃荡了起来。 前一天的巡演他还有一些紧张,生怕做不好,不过现在回过头来看,也很简单嘛! 哼哼! 米迦勒那个臭冰块脸不让他“做多余的事”? 呵,他偏要做!而且要做大!做绝! 而且这可是教皇让他来布道、赐福的! 事实也证明,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看看,这些虫山虫海的信徒们,都是他为圣教打下的江山啊! 从圣堂核心星域出发的这一路,每抵达一个教区,迎接圣辇的,都是彻底陷入癫狂的虫潮。 街道、建筑、甚至天空都被飞行器或者有翅虫族挤占得满满当当,目之所及,皆是攒动的头颅、挥舞的手臂、以及无数双饱含泪光、燃烧着近乎献祭般狂热的眼睛。 “圣子殿下——!” “神恩永存!圣光普照!” “苏棠殿下!请垂怜我们!” 无数双手臂伸向空中,徒劳地想要触摸那流转着神圣光晕的辇身,哪怕只是指尖擦过那逸散出的,若有若无的雄虫素的余韵,也足以让某个幸运的信徒当场晕厥过去。 此时,脸上带着心满意足安详笑容升入神国的信徒,就会被周围同样狂热的同伴迅速“抢救”下去,换上下一个更加奋力的朝圣者。 每当车辇停驻在预定赐福的位置时,苏棠都会被格拉海德小心翼翼地,从圣辇中“捧”出来,安置在由洁白花朵和发光水晶簇拥的高台之上。 拉斐尔有时会亲临最重要的几个教区,更多时候则通过全息投影,用他那无懈可击的悲悯笑容和温和话语为圣子阁下开场,将亿万信徒的期待值拉至顶峰。 然后,舞台就交给了苏棠。 然而第一次站在高台上时,面对下方黑压压一片,安静得落针可闻,只余下无数道灼热视线的信徒海洋时,苏棠紧张得尾巴尖都在裙摆下打结。 但勇敢小雄虫不怕困难,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拉斐尔那神圣的气质,可惜带着点软糯又努力想装腔作势的声线将所有的弊端暴露无遗: “咳……圣父的子民们!起源之神……” 一紧张,苏棠将呕心沥血熬夜写的台词给忘了。 此时他的脑袋跟尾巴一起打结了,里面一片空白,只能结结巴巴地瞎编: “嗯……起源之神祂老托梦告诉我了!” 小雄虫好歹还记得自己的核心任务,是要腐蚀这个教派,都开始瞎编虫神托梦了,干脆心一横,直切主题: “祂说!那些赚了星币却只知道存起来,抠抠搜搜舍不得花的虫……都是傻瓜虫!” 下方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轰的一声席卷而来。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太直白了?被识破计策了?会不会被当做假圣子被教皇处死啊! 就在他冷汗快下来的时候,一群西装革履但满脸都是黑眼圈,看上去萎靡不振的雌虫们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地高呼: “感谢圣子殿下开悟!起源之神教导我们珍视神恩,享受祂赐予的生命馈赠!赚钱不花,辜负神恩,岂非愚昧?!圣子是在点醒我们这些被旧教条束缚的迷途羔羊啊!要珍惜当下,感恩神恩!要享受生活啊!” 他们身旁一群同样脸色枯槁的亚雌,恍然大悟般捶了下掌心,激动地附和: “原来如此!我之前省吃俭用,连一块阁下推荐好评的奢侈点心都不敢买来尝一尝……圣子一言,如同醍醐灌顶!神赐予我们财富和感官,就是为了让我们感受祂创造的丰饶与美好!” “这不是挥霍,是感恩!是践行信仰!” “对对对!圣子教导我们享受生活才是真谛!” “感恩神恩!及时行乐!” “赞美圣子!为我们指明真正的虔敬之路!” “打工不是为了生存,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圣子殿下英明!”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整个广场瞬间被点燃! 信徒们激动地互相拥抱,热泪盈眶,苏棠的粗鄙之言,在他们口中迅速被提炼升华成了充满智慧与慈悲的“神启”——珍惜当下,感恩神恩,享受生命! 据说在这之后,虫族的居民消费率直线上升,成功带动了国民经济增长,普通虫族开始关心起自己的身心健康,国民幸福程度都提升了许多…… 当然,苏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苏棠就仿照着之前的布道一顿瞎说,见信徒都很认同,加上系统的一顿吹嘘,给他的胆子都养肥了。 再到后面的布道时,小雄虫更加得心应手,连演讲的草稿都不屑去写了,想说什么都随心所欲,真正地做到了他自己说的“自我主义、享乐至上、随心而为”的教义。 小小的圣子站在高台上,沐浴着高功率聚光灯打下的“圣光”,努力板起小脸,显得庄严肃穆: “起源之神特别看不惯那些受了委屈还只会憋着的软蛋虫!祂老降下的神谕告诉本圣子,看到不爽的虫,别忍着!该怼就怼!该骂就骂!心里痛快了,才是对得起祂赐予的好心情!” 这一次,下方出现了短暂的死寂。连米迦勒那张冷脸都似乎微微转向了他。 苏棠这才意识到不对,心里开始打鼓:这次是不是太直接了?教唆信徒骂街……是不是玩脱了? 最糟糕的是,今天跟出来布道巡演的是米迦勒而不是格拉海德,他觉得那个金毛煞神大概不会管他! “嘤……霸霸,你还在吗?假如我挨打了,你会保护我吧?” 之前还一直跟苏棠同仇敌忾骂米迦勒的系统,此时连屁都没放一个。 完蛋了,他忘记系统在外面会隐匿起来了……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陈旧伤疤的工虫,猛地推开身前试图阻拦他的工头,大步冲到高台下方,噗通一声跪下,朝着苏棠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再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却洪亮: “圣子殿下一言让我醍醐灌顶啊!”他指着自己脸上那道疤,“这伤,就是被那个克扣工钱、还动辄打骂的工头打的!以前我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为了家里两个雌虫崽……” “可忍了三年,他变本加厉!今天听了圣子亲传神谕,我才明白!我这不是忍耐,是懦弱!是在纵容恶行!是在辜负起源之神赐予我反抗不公的勇气和力量!圣子教我们勇于表达!维护正义!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了!” 他说完,猛地站起身,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转身就朝着那个脸色煞白的工头冲了过去! 工头显然基因等级不如那个工虫,一下子就他一拳被打倒在地。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但很快被维持秩序的圣堂卫队控制住。 然而,这只工虫的举动,却像点燃了引信! “圣子殿下教我们维护正义!” “该怼就怼!神赐勇气!” “不再沉默!说出我们的不满!” 第168章 “圣子万岁!正义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宣泄感。 苏棠的话,在无数被压迫、被忽视的信徒心中,瞬间升华成了反抗不公、维护自身权益的神圣号角! 这是圣子阁下赐予他们表达愤怒、争取尊严的勇气! 没想到能为他们感同身受,为他们说话的不是同为雌虫的存在,而是一只本该高高在上,柔弱却善良的小雄虫阁下! 苏棠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群情激奋、仿佛被注入全新活力的信徒们,第一次有点懵圈了。 他挠了挠藏在星纱下的脸颊,小声嘀咕:“我……我就是想让他们以自我为中心,做个及时享乐的虫……怎么感觉,要起义了?” 这次事件再次带出许多虫的共鸣,冲上热搜,还扒出了不少拖欠工资的黑心企业。 苏棠旗下的公司,就是之前为了收容边境星难民而开的糖果工厂,也趁机浑水摸鱼,拉拢了好一批辞职的精英和工虫,竟然又开了几个星球的分店,将产业规模扩大了不少。 而苏棠这些被信徒们“深度解读”后的“圣子箴言”,传播速度快得惊虫。 每一次布道结束,他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神启”,就会被现场最狂热的信徒或者混在其中的圣堂“记录官”,迅速整理、提炼、润色,配上圣子殿下在圣光下“威严而慈悲”的影像,通过各种渠道——星网论坛、教区公告、甚至私下抄录的小册子,以燎原之势扩散出去。 一本名为《圣子箴言录·初载》的册子,几乎在一夜之间风靡了所有被巡游辐射到的星域。 封面是苏棠在圣光中的侧影,特地选用了能拍到雄虫圣神的大白腿和小尾钩的那一张图。内页用烫金的字体印刷着被信徒们“考证”和“阐释”后的“神谕”: 神启一(论财富与生命):“积财入囊若顽石沉海,换得喜乐方显恩典光辉。” —— 圣子苏棠殿下谕:当珍视神赐之生命丰饶,以感恩之心享用劳碌所得,莫使神恩蒙尘。 神启二(论自由与忠诚):“镣铐加身非虔敬,心向光明即忠诚。神爱自由翱翔之灵魄。” —— 圣子苏棠殿下谕:真忠诚乃忠于神赋之自由心志,破除陈规枷锁,循本心而行正道。 神启三(论正义与勇气):“忍气吞声负神恩,仗义执言彰神威。心有不平,当如雷霆发声!” —— 圣子苏棠殿下谕:神赐我等勇气与口舌,非为缄默,乃为斥不义、护良善、卫己身之权! 每一句后面还附带着信徒们自发编写的“感悟”和“见证”,内容无不是听了圣子教诲后如何开始享受生活、如何勇敢追求梦想、如何反抗了不公并取得“神佑般胜利”的故事。 第95章 棠学诞生 这本充满了“离经叛道”却又被包装得神圣无比的册子,被信徒们如获至宝地称为“棠门圣经”。 一个以“践行圣子神谕,追求身心自由与喜乐”为口号的新兴虫神教派分支——“棠学”,在教廷内外部悄然兴起,信徒数量以指数级疯狂增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苏棠也算是成功地篡位了。 而小雄虫此时正坐在前往下一个教区的圣辇里,翻看着格拉海德“呈递”上来的,装帧精美的《圣子箴言录》。 他看着那句“心有不平,当如雷霆发声”,心满意足地摇了摇尾巴,对身旁如磐石般矗立的圣骑士长说道:“不戳不戳,这句原话正是我说的,看上去真有深意!这个家伙很懂本圣子呀!” 格拉海德:“……” 格拉海德难以回答,只能用沉默以对。 即便圣骑士长当时不在现场,没能及时观看直播,但星网上直播回放他也听了。 格拉海德只觉得,如果自信是一种美德,那么虫神教的圣子阁下当是这世间罕见的德高望重。 不过这些小瑕疵并不影响圣子阁下在这位圣骑士长心里的地位,高大的雌虫一直觉得这样的圣子活泼率真、惹虫怜爱与纯洁善良。 至于太过自信,这和这些美好的品质并不冲突,小雄虫就应该这样自信出彩,在全世界面前大放光芒才对。 格拉海德面上一本正经,但藏在白绢之下的双眼弯了弯。 “这本册子是谁编写的”不知何时,活泼好动的圣子阁下已经从车辇中探出大半身子,“本圣子要大大地加赏他!” 并且最好能抓住这个家伙,让他做自己的职业代笔! 苏棠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闪闪发光,里面似乎能够看见小星星。 可惜了,他身旁的圣骑士长是个不解风情的瞎子。 格拉海德覆盖着白绢的脸纹丝不动,低沉悦耳的声音毫无波澜:“此乃信徒感念殿下恩德,自发领悟之神意精髓。至于图册,也是他们自行整理发售的,整个活动产生的经费由信徒们自愿募捐,所得扣除税收后,也会充作善款捐赠出去……” 苏棠:“……” 原来是群体作案。 看来他收拢手下的策略注定要打水漂了。 如果苏棠仔细看,就会发现一向正经的圣骑士长耳朵通红,显然是有些心虚。 因为这些箴言中,有一部分就是他整理的。 当然,格拉海德只是隐瞒了这件事而已,算不上说谎。 但对于一个将骑士美德铭刻在灵魂之中的圣职者,这种隐瞒足以让他为之羞愧了。 毕竟这也是格拉海德的一番私心,作为一名守卫圣子,守卫雄虫阁下的圣骑士,不该拥有的私心。 苏棠完全不知道身边高大的雌虫在想着什么,他对整本册子的文字还是比较满意的。 为了方便一些文化层次较低的大众(这里仅代表广义上文化水平不高的虫群,并没有特指某只小雄虫的意思),精装版箴言册在虫神古语的下面还采用了虫族现代语和星际通用语双译,甚至在纸质书页中夹杂了浮光电子屏技术,可以点读…… 苏棠对整本册子唯一的不满,就在于里面的配图! 小雄虫皱着眉,有些纠结地看着册子封面上自己那被p得宝相庄严的小脸,和恨不得被风吹到脸上,高高扬起的裙摆,以及两条紧张地瑟瑟发抖的小腿和绷得直直的尾钩…… 所以为什么要把这张丑照放在封面上! 时至今日他也还是搞不懂虫族的审美。 这本册子除了他手上的纸质版,更多的是星网上的电子版书籍,苏棠早就拿回了新的智脑,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家的雌虫后,就查阅了这本据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作品之一的《圣子箴言录·初载》。 然后,作为脑袋空空的小雄虫,他并没有被那些改编自他口中的“箴言”而尴尬到,毕竟是能歪曲事实,夸耀出自己“以一敌百”、“吓跑虫形元帅”这种大话的家伙。 事实上,苏棠在信徒们的吹捧下被夸得飘飘然,非常满意,可惜整个册子的配图是一大败笔—— 他们,竟然把他穿裙子的图全部给放上去了! 这可是要传承百世的册子啊,怎么可以让他穿裙子的照片流芳百世! 他们这么多虫,难道就没有一个虫觉得他穿裙子很奇怪吗! 苏棠不信邪地翻看了很久评论,发现全是一致好评,特别是对加封时的那套星纱+头纱套,以及巡礼第二天的旗袍+眼帘套好评如潮。 有好事者在评论区开了投票,这两套衣服插图的投票数竟然一样高。 【头纱有一种特别圣洁之感,星纱十分轻盈,雪白的裙摆,看起来又白又直又柔软!】 【你最好是在说裙摆。】 【巡礼第二日的服饰有一种高开叉的美,我觉得这样穿很神圣啊,蒙眼更是好,好文明!】 【是的,当时我就在看台下面,请指挥部放心,圣子殿下裙内有底线。】 【所有棠学家,这里是让大家学习箴言的,请保持酷酷的干燥!】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没虫觉得第五日在花田广场的那套更神圣吗!虽然裙摆很严实,但腰侧有镂空,而且,那可是有芿……胸窗!是雄虫阁下的胸窗啊!那两个错位的扣子简直是神来一笔,谁赞成?不准反驳!】 【楼上所言甚是,芿扔开窗,王也向往。腰间开洞,神也心动!】 苏棠隐约有些印象,因为要去的地方是耐寒虫族群居的,当地的集控天气温度会偏凉一些,所以当日好不容易设计师给了一套偏保守又保暖的圣袍。 长袖微微有些灯笼形,袖口做成收拢的样式,裙摆是拖地的鱼尾裙,像一朵半开的喇叭花,衣领一直扣到脖子最上方,用几颗珍珠点缀成衣扣和袖口…… 只是在腰侧使用少许镂空的设计,但也覆上了保温的透明内衬,让整件衣服显得严肃又不那样呆板。 这样一件简约的裙子本该泯灭在众圣袍之间,即便有些出彩的小心思,也不为大众所推崇。 第169章 但圣教的设计师怎么也没算到,圣子阁下是个连衣服扣子都能扣错的笨蛋小雄虫。 虫族的雄子们虽然个个娇贵,却都是生活自理的。毕竟他们连让雌虫踏入自己生存的空间范围都心存恐惧,更不可能愿意让他们近身服侍或是伺候了。 但苏棠不同,虽然也是雄虫,但他是半路当雄虫的,一来到虫族就被金尊玉贵地娇养起来……最开始罗哈特养得可能没那么细心,但小雄虫也是一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的。 再后来有了控制欲极强的克莱因,服装的搭配和穿着都是由雌君一手操办的,即便元帅忙碌,也会吩咐其他侧侍好好给小雄主打扮。 苏棠在圣教可谓是过足了苦日子,毕竟在这里,瞎眼的骑士可不会伺候他,连衣服都要自己穿呢! 由于文化差异,或者说是生活习惯的隔阂,设计师根本不知道这只圣子阁下是个完完全全的生活白痴,原本衣服上那一串细密的小扣子是为了好看,也是为了保暖,这可苦了苏棠。 那天原本就起晚了,与小扣子搏斗了许久,眼看时间不够,外面的格拉海德在催促,苏棠气恼之下随意扣了几个扣子,没成想竟扣错了位置,将衣服穿成敞篷了。 但虫好看,怎么穿都好看,苏棠这样的,就是披个麻袋估计也会有一群疯子信徒追捧。 除去腰侧本就设计好的镂空,胸前的错位也被圣殿侍虫们认为是设计,不少虫还私下吐槽那位设计师颇有心机,竟让圣子殿下穿成这样——没看见许多血气方刚的圣骑士们,在护卫着车辇的半路上,维持着严肃,面无表情地流着鼻血吗? 真是太(干)过(得)分(漂)了(亮)! 就是可惜了某些没带眼睛出门的虫了,警惕了一路,都不知道血腥味是从哪里来的。 苏棠就这样顶着开口,若隐若现的芿扔吹了一天风。 也幸好这段时间在圣教的伙食不错,有格拉海德的加餐,苏棠并没有生病,不然设计师可真是百口莫辩,万死难辞其咎了。 除了这套开窗圣品,还有其他如泡芙小蛋糕、蕾丝长手袋、露趾铃铛鞋、丝带绳艺马甲等等不同的圣袍,满足了广大虫民的各种喜好,总之获得了所有虫族的一致好评! 但苏棠不高兴了,为什么他当了圣子以后,制服都变成了小裙子! 可恶的雌虫,他们根本不知道穿裙子有多奇怪,特别是股东股西,被风一吹可凉可凉了! 虽然比起裤子,穿起来确实很舒服,尾钩会自由很多…… 可这也不是他穿裙子的照片要遗臭万年的理由呀!万一被克莱因他们给看见了…… 不,克莱因他们倒是没什么,万一被罗哈特看见了,可不太好,罗哈特那里还有一条他送的裙子呢! 苏棠咬着牙在众多评论中终于找到一条反驳的! 评主认为整个册子里的配图都是哗众取宠,根本不如典藏纸质书的配图神圣。 小雄虫深以为然,给该条评论点赞后,火速让格拉海德买来了一本,于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看完典藏纸质版书籍的配图后,苏棠火速上网,找到那条评论,取消点赞并点了个回踩。 什么东西! 电子版的他至少还穿着裙子,典藏纸质版的他下半身屁帘都不配挂了吗! 巡游布道持续十五天,全程由圣堂官方进行星网直播。 【神恩浩荡·圣子巡礼】的直播间标题金光闪闪,背景音乐有时是恢弘神圣的圣咏合唱,有时是清新平和的虫崽颂歌。 然而,直播内容却充满了不符合当下背景的荒诞语言。 镜头里: 圣子殿下被华丽星纱包裹,坐在流光溢彩的水晶圣辇中,像个不谙世事的精致虫偶,收音没有打开,观看直播的网虫们只能听见背景音乐,但小雄虫偶尔一个好奇张望的侧脸特写,都能引发弹幕海啸。 到了布道的时刻,圣子殿下站在圣光高台上,努力板着小脸,用软糯的声音说出神谕,信徒们泪流满面,更有甚者,甚至当场“起义”。 每一次“神启”抛出,直播间弹幕立刻被各种“顿悟”刷屏,这一刻,广大网虫总是和现场的信徒感同身受: 【感谢圣子点醒!刚下单了珍藏版限量机甲模型!享受神恩!棠门永存!】 【自由!灵魂的自由!明天就辞职去环游星海!圣子指引明路!棠门!】 【棠门!我悟了!老板pua我?明天就怼回去!圣子万岁!】 更有一群id顶着“棠棠宝贝最乖的老宝贝”、“圣子殿下的小尾巴”、“棠门第一打手”的狂热粉,在弹幕里疯狂刷着屏: 【信棠门,得永生,怼天怼地怼不平!】。 作为国教的虫神教直播热度本就高,在苏棠的带动下,更是如同坐上了反物质引擎,一路飙升。 打赏礼物更是如同星海瀑布般从未停歇,各种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将圣子阁下在屏幕里那张时而懵懂,时而强装严肃的小脸映照得五彩斑斓。 而每当直播开始,满屏弹幕都在刷最新出炉的“棠门圣经”语录时,总是有一个极其低调,没有任何花哨特效,但id后缀带着官方认证金色徽章【帝国军需部】、【帝国参谋部】、【帝国军事学院】、【帝国军部x团】等账号,连续地刷着最顶级的“无畏级星舰”。 此时,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和军部徽章的星舰模型,带着碾压一切小礼物的磅礴气势,缓缓驶过直播屏幕,留下一行简洁有力的系统公告: 【帝国军部第七团】赠送给【神恩浩荡·圣子巡礼】直播间“无畏级星舰 x 10”!留言:第7舰队全体将士,恭聆夫虫神谕。愿圣光永耀。 【萌新第一次来这个直播间,卧槽?!军部?!官方下场?!真的假的?】 【又来了,又来了,是真的,每天都得像袅袅一样标记地盘(滑稽.jpg)】 【恭聆夫虫神谕?谁的夫虫?啥情况,军部也开始信棠门了?!】 【懂了!军部认证,圣子殿下就是起源之神亲儿子!果然我们棠门才是正统!】 【难道不是军部给自家元帅撑腰吗?不会还有虫不知道元帅才是圣子的正君吧!(狗头.jpg)】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元帅自己宣示主权(捂嘴偷笑.jpg)】 第96章 圣子您辛苦 【所以,圣子阁下就是元帅夫虫咯?】 【你怎么不说是指挥官夫虫。】 【是指挥官夫虫!】 某个嫉妒心都要爆炸的粉色毒虫恶狠狠地刷着屏。 【也可以说是上将夫虫。】 在一堆【是指挥官夫虫!】的弹幕中,蹲在阴影中不善言辞的蘑菇,暗搓搓地跟发了一条。 【也可以是上尉夫虫,或者是士官夫虫。】 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狐媚子拿红毛狗的账号发的。 【军医夫虫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是突然幼稚加入战局的亚雌。 【退一万步讲,普普通通的军校生就不能拥有夫虫吗?】 这是家庭食物链中最底端的存在。 【怎么还一个个越说越低了呢!(捂嘴偷笑.jpg)】 但不论怎么斗,元帅以下,皆被路虫堵得哑口无言。 一堆军部官方账号带着豪华星舰打赏特效,每次来时都会将直播热度推向难以想象的巅峰。 虽然官方后来在星博上辟谣,发言板正,试图撇清“夫虫”这个称呼是负责运营的士官笔误,毕竟也没有说是元帅夫虫,圣子殿下慈悲博爱,是全天下的夫虫也很正常吧。 但弹幕随意爆出的“元帅夫虫”四个字,早已如同病毒般在弹幕和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开来。 无数虫族在尖叫着要一同“恭聆夫虫神谕”时,都知道了这位仁慈的阁下背后站着整个军部。 军部的强势介入,在提醒圣堂分清大小王的同时,也为“圣子苏棠”的威势更添一份来自最强暴力机构的隐晦背书。 事情发酵没过多久,米迦勒的智脑通讯器就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私虫加密频道里刚刚收到了,来自圣教宣传办的“亲切问候”,简报的末尾还附带了直播截图,以及那一串刺眼的“元帅夫虫”、“指挥官虫夫”等弹幕。 【亲爱的米迦勒雌兄,午好。】 【对了,听说我有了未过门的雄嫂,就是这个吧?】 【(大拇指.jpg)(大拇指.jpg)】 【不过你能轮得上第五任侧侍吗?】 【加油哦米迦勒雌兄!要好好把握住这位阁下,别辜负圣座对你的期待呀!】 【(强壮.jpg)(强壮.jpg)】 【哈哈。】 【黄豆微笑.jpg】 【哦对了,我过几天回来时,你可记得向他介绍我哦!】 “咔嚓!” 智脑坚固的外壳,在审判长的指间化为齑粉。 米迦勒沉下脸来,该死的撒拉弗,他又把圣堂的公用账号当成私虫账号使用了,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第170章 但不论米迦勒如何生气,巡演还在继续。 今天的直播格外热闹,因为圣子殿下的布道基本结束了,接下来的巡游地点,将会进行赐福! 即便圣子殿下的赐福还未开始,观众们的夏提,也已经被之前在星网上传出的,惊艳绝伦的预告给点燃了。 那可是,圣子,亲自赐福啊! 【所有虫,保持冷静与干燥!】 弹幕不停地刷着屏,但又有多少虫真正能冷静下来,就连发着弹幕的虫,说不定也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苏棠也很窝火,要不是穿着一身走路都困难的长裙,这会儿早就跳脚了。 “什么赐福!之前也没虫通知还有这个环节啊!”小雄虫煞白着脸,看着外面下方排成长龙,殷切渴望的信徒队伍,彻底地傻了眼,“我,我根本不会什么赐福呀……” “你就是这样做圣子的?”米迦勒见他这副样子,硬邦邦地冷声道,“临阵突然变卦说自己不会?” 苏棠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 “不,我是说……” 该死,他不是这个意思! 雄虫的泪,怎么说坠就坠! 一向冷酷的审判长有些慌了神。 该给雄虫擦一擦眼角吗? 还是要像上次在祭坛上那样把他抱在怀里哄一哄? 但这小东西万一又恬不知耻地用尾钩蹭他要怎么办! “我,你,你,你先不准哭!”审判长结结巴巴又轻声细语地呵斥,显得那样的滑稽。 但苏棠还是被吓得一颤,水汪汪的眼睛更是大片大片地往下掉小珍珠了。 “不,我是说……” 米迦勒手忙脚乱地围着苏棠转了几圈,实在找不到插手的地方,最后只能单膝下跪在苏棠面前,轻轻笼着小雄虫的肩膀,一向冷硬的雌虫发出了令他自己所不耻的夹子音: “算我求您了,别哭了,阁下……不,雄,雄主。” “求您别哭了……” “是我不好……我语气太冲了,对不起,很抱歉让你吓到了。” “但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之前在聆听室做神父的时候,赐福……不是做得很好吗?” 苏棠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米迦勒,“什么?” 小雄虫脸上挂着泪痕,眼中还要掉不掉地挂着一粒泪珠,琥珀色的眼睛泛着柔光,鼻尖和两腮都仿佛涂了腮红一样,覆上了美妙的粉色。 米迦勒的喉头微动,该死,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going自己! 审判长继续冷下脸,让自己的视线从那令虫怜爱的小脸上移开,再次开口时又换成了硬邦邦的语调: “赐福的形式有很多种,主要是为了让暴动的精神力恢复平静。就像你之前在教皇冕下那里见习时做的,只要让信徒们满意就好了。” 雄虫的赐福方式可比雌虫圣职者们简单得多了。 雌虫圣职者大多需要有特殊的能力,就像蝶族,本身的种族特性就是精神海比较稳固,极少暴动,所以蝶族对雄虫素的需求并不是很高,他们大多能自己平稳度过一生。 蝶族的能力大多也偏向精神系,所以在成为圣职者后,他们通过将自己的精神力波动调整到与信徒同频,来进行共鸣,安抚阴暗的情绪,释放信徒们精神方面的压力。 但米迦勒显然不在其中。这位审判长与养父,或者说是他的族叔拉斐尔一脉相承的强势,所有被他“赐福”过的信徒,无一不是被庞大恐怖的精神力强行压制到了精神海崩溃之前的状态。 这也导致他在神父这一职位上并未坐太久,就被重新安排了更适合他的工作…… 但不论雌虫用什么方式来“安抚”信徒,都不如雄虫素,既舒适又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这就是雄虫的奇妙之处。 他们只要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可以阻止一场因精神海崩溃引发的战争。 苏棠显然没听懂米迦勒的言外之意。 他看了看自己白嫩的小手,泫然欲泣。 难道,难道是要他…… 可恶!他不会退缩的! 他可是要成为大魔王,大反派的虫! 可恶的米迦勒,别以为用这种方式刁难,就能让他知难而退! 小雄虫振作起来,擦干眼泪,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走上了属于他的战场! 圣子殿下的出现,让现场的信徒都激动地欢呼起来。 苏棠对这种场面已经得心应手,抬起双臂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信徒果然瞬间噤声,明明是大广场,却安静地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一次的巡游,他依旧穿着设计师新做的圣袍,还是纯净的月白色,上半身裁剪干练,袖口束紧,裙子是有些类似于马面裙的百褶款,显得大方又稳重。 因为之前错位纽扣的灵感,设计师给这套衣服的亮点在于……它是露肩款。 没错,明明是衬衫式的干练上衣,非要把领子做到肩膀外面去。 设计师大概也知道自己过火了,毕竟满足大家的眼睛是小事,圣子阁下要是生病了可是大事! 所以这套衣服的肩膀处,又被欲盖弥彰地加上了轻便的短披风。 这样,苏棠穿上时,就只有锁骨和大片前胸是空白的。 他甚至不需要戴项链,因为若隐若现的芿扔就是最好的点缀。 为了让这身衣服看上去不那么过于“简陋”,设计师又给加上了不少配饰,如腰链、脚链,苏棠的头顶也戴着一串华丽的链子,最大的那颗粉色的星核结晶被制作成圣辉的形状,正好垂落在额间。 苏棠走向舞台上经过层层选拔后,已经准备好接受“赐福”的幸运信徒,努力维持着“圣子”的庄严。 但小雄虫垂在身侧的右手,却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指尖还残留着之前在聆听室工作了一整天后的轻微刺痛感。 当时他还很奇怪,这异世界的信徒是不是练了什么功法,怎么一个个脸皮都那么厚…… 后来便释然了,原来他还在虫族,打得都是雌虫的脸,怪不得一个个厚得堪比星舰装甲! 要不是他的邪恶气功因为系统故障而没法使用了…… 总之,他才不会这么没出息! 苏棠越想越是怒从心头起。 “圣父教导,神恩无需繁文缛节。”小雄虫装模作样地示意激动的教徒不用起身,“今日,吾便以圣子之身,赐予尔等‘神之祝福’,以示警醒,振奋精神!” 在当地高阶神父和米迦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星网直播镜头前无数观众的注视下,娇小的圣子殿下,将袖口解开,往上撸起,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小臂。 然后,他对准第一个激动得浑身发抖,虔诚跪在面前的高大雌虫信徒,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雌虫刚硬的脸颊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在信徒眼中,神圣性爆棚! 被打的雌虫,身体猛地一颤! 他捂着脸颊,感受着那轻柔的云朵般的触感,和空气中瞬间变得更加活跃、直接冲击他精神海的圣子殿下的雄虫素,激动得涕泪横流: “感……感谢圣子赐福!我感觉到了!圣父的意志祝福着我!灵魂在燃烧!充满了力量!赞美圣子!赞美神恩!” 有了第一个示范,后面的等待赐福的信徒彻底疯狂了! 他们争先恐后,如同朝圣般涌向圣子的小巴掌,挨打的表情一个比一个虔诚幸福,仿佛那不是巴掌,而是通往天堂的钥匙。 台下没有被选上的信徒们,则是疯狂地嫉妒着那些幸运儿。 “圣子殿下!请赐予我们巴掌……祝福吧!” “雄菩萨!求您赐福!” “让我感受圣父的意志!来吧殿下!我的脸也准备好了!右脸左脸都可以,两个一起更好!” 狂热的呼喊在台下宛如浪潮,如果不是圣骑士们的武力镇压,信徒们怕是已经冲上台来了。 “不,不要急!”苏棠见现场的骚动有些厉害,赶紧喊道,“所,所有虫,都会赐福的!都好好排队!” 闻言,台下也不造反了,机灵的虫早就乖乖地站到上台的阶梯处,排队等待着圣子殿下的赐福。 台上还有十几个幸运儿,而台下…… 苏棠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神炽热仿佛等待大餐的“厚脸皮”军团,头皮微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颤的右手腕。 行吧,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完! 为了……为了他的反派大业!拼了! 啪! 啪!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嘈杂的广场上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棠总感觉比在星徽大教堂的聆听室时更响,可能因为这边是靠近矿星,也许这些雌虫常年劳作,脸皮似乎真的更厚实些。 第171章 “啊啊啊——!感谢圣子殿下!感谢神恩!” “下一个!快!轮到我了!” “圣子殿下!请您务必要用力祝福我!我要好好感受神恩!” “我这边的脸手感也很好!殿下朝这儿也来一下吧!” 苏棠咬咬牙,再次扬手。 明明他们每一个虫都会被“赐福”,但已经接受完赐福,笑得如同最虔诚的傻子一样的虫,精神焕发地走下去时,还是会被同伴迅速地围住。 他们乐此不疲地询问“圣子殿下的手感如何?”“雄虫素劲不劲?”。 苏棠一开始还有点矜持,试图保持优雅的姿势。 但很快,随着虫数增多,频率加快,他那点矜持早被丢到了星海之外。 他甩着胳膊,几乎是用上了“快、准、狠”的流水线作业方式,左手揉着越来越酸痛的右手腕,右手机械般地不断抬起、落下。 右手不行了,再换左手上。 即便如此,手掌心还是发红发热,最后开始有些泛肿,指尖更是火辣辣的疼! 可恶,这些虫的脸……是石头做的吗?! 可恶,究竟还有多少个巴掌要甩啊! 第97章 你们区有完没完 而星网上,所有无法亲临现场的虫族,特别是那些用着高端设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苏棠雄虫素抚慰的雌虫们,眼珠子都快嫉妒红了。 【出现了!是论坛之中流传已久的,圣子殿下的神之掌掴!没想到今天能亲眼所见!被选上的兄弟们有福了!】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我申请调岗去圣城挖矿!现在!立刻!马上!求你了老板!】 【求也得排队。】 苏棠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之久,但台下排起的长龙,蜿蜒曲折,从水晶平台一直延伸到山下的广场,甚至更远。 虫数竟然有增无减! 不仅是今天参与仪式的信徒们,还有许多虫得知了赐福的内容,特意从外地赶来的! 广场排队的信徒虫数之多,让苏棠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 但他不能退缩!这可是他作为圣子的赐福仪式初战! 特别是,他不想被米迦勒那个坏东西给看扁了!这个可恶的金毛煞神越是觉得他做不到,他越是要做给他看! 而且……每一个信徒都翘首以盼,眼神如同等待投喂的雏鸟,显然是充满了对“圣子赐福”的无限渴望。 在蓝星的时候,苏棠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他的妈妈从小就教育他,作为领导者,在享受了权益的同时,就要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 既然他选择了成为究极大反派,要成为这些小爪牙的带头大哥,那他就必须要先付出,让小弟们看到自己的努力,才能更好地带领这支反派军团! 苏棠深吸一口气,继续了他的“流水线作业”。 啪! “感谢圣子殿下赐福!” 啪! “赞美神恩!赞美圣子!” 啪! “我感觉瓶颈松动了!” 啪! “太爽了!浑身是劲!” …… 苏棠感觉自己像个无情的打脸机器。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力的巴掌一次次落在那些或粗糙、或油光水滑、或坑坑洼洼的千奇百怪的雌虫脸上……最难受的是,竟然还有布满胡茬的脸颊! 那可是细密又粗硬的胡子!竟然有虫连胡子都不刮就来参加赐福仪式! 苏棠的左手中指和无名指都被那个不修边幅的雌虫的胡茬给刮破皮了。 还有某些军雌出身的信徒,挨打的时候因为紧张而固化了面部的皮肤,那脸皮简直堪比合金装甲,物理意义上的。 小雄虫又不懂这些雌虫的能力,不慎被反震力震得指骨发麻,眼泪都悬在了眼角。 苏棠的手腕越来越酸,掌心越来越红,手臂越来越沉。 他开始偷工减料,动作幅度变小,力道减轻,甚至开始用指尖去“点”…… 这些行为根本逃不过狂热信徒的眼睛! 一个被打得“力道不足”的壮硕雌虫,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激动得热泪盈眶:“殿下!您的手都打红了!您太辛苦了!为了赐福我们,您竟然如此委屈自己!呜呜呜……我何德何能!我该死啊!” 他一边哭嚎着,一边更加虔诚地把脸凑得更近,恨不得自己把脸往苏棠手上撞。 苏棠:“……” 【啊啊啊!圣子殿下的手!好红!好心疼!】 【呜呜呜,殿下太无私了!自己手都磨红了还在坚持赐福!】 【那些脸皮厚的雌虫自觉点!让开让开!让我来!我的脸软!圣子打我不费劲!】 【看这黑压压一片……圣子殿下的手……让我来好好用口水治疗一下……(心疼.jpg)】 【你最好是真的心疼。】 【呜呜呜,殿下的手这么娇嫩,打那些糙雌虫的脸得多疼啊!殿下太无私了!我哭死!下次还是用脚踩吧,这样不费手。】 【是不费手,但更费纸了。】 【你们可真不是东西,殿下都疼哭了,还想那些!不过圣子殿下含泪甩巴掌的样子真的好美哦……眼睛泪水那么多,小虫继爸泪水也应该很多吧……】 【纯洁美丽的圣子阁下,小手颤抖着,不,是小腿颤抖着……全身颤抖着……救命,我的心也跟着颤抖了……】 【所有虫,保持酷酷的干燥!】 不算中场休息,苏棠一共劳作了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 小雄虫的两只手都抬不起来了! 一想到明天还有一场赐福,苏棠真心想昏过去了。 委屈不已的小雄虫坐在赐福教堂后面的休息场地,刚想嚎啕大哭,一群不懂看眼色的虫就闯了进来。 圣子殿下为了维护圣教与自己的面子,“嘤”的哭声拐了个腕儿,硬是咽进了肚子。 “还有何事?”带着哭腔的软糯小甜糕抽噎着问道。 进来的众虫:“……” 糟糕,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可是……触及到自己的利益,没有虫愿意在这个时候退缩。 这座教堂中身份最高的大主教舔着脸上前,谄媚地对着苏棠笑道:“圣子殿下今日赐福辛苦了,不过……您看您都已经赐福了今日所有的朝圣者,您看能不能顺手也给我们教廷内的圣职者们赐福一下?” 【太过分了!没看到宝宝已经很累了吗!】 【虽然但是,换我也不想错失良机……】 【怪不得,我说明明赐福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直播还开着,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圣子殿下,您辛苦了!我含泪再干三碗!】 苏棠:“……” 什么意思? 打了他们的教徒还不够? 难道他们也想挨巴掌吗? 这是什么很贱的教会吗? 教廷内的众虫根本不知道小雄虫的心中所想,他们不等圣子殿下出声反驳,就自发地按照身份高低,决定好了顺序。 首先上前的是“朝圣者摇篮”教区的主教和几位地位崇高的红衣神父。 白发苍苍的老主教顺势就虔诚地跪在苏棠面前,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激动和敬畏,主动将一张老橘子皮脸颊高高仰起,送到苏棠手边。 苏棠:“……” 他看着那张布满沟壑、写满沧桑的脸,实在有点下不去……手。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心一横,眼一闭,抡起小手—— 嗒! 苏棠的力气已经在之前用完了,声音远不如一开始的清脆。 老主教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老泪纵横,激动地高呼: “感谢圣子赐福!老朽……老朽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侍奉圣父的激情岁月!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跪下时尚且还颤巍巍,站起来时却直接翻了个跟头,红光满面,步履矫健地退了下去。 事实证明,圣子阁下的攻击即使失去了力道,依旧效果拔群! 后面的神父们更加迫不及待。 几个身材魁梧、肌肉几乎要把圣袍撑裂的红衣神父上前,刚毅的脸上带着无比的狂热,沉声道:“请殿下赐福!” 苏棠看着他们那棱角分明、一看就硬得硌手的脸庞,咽了咽唾沫。 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神父!这个教区究竟怎么回事,一个个喜欢挨巴掌不说,怎么还有这种看上去就很能打的神父啊! 他们转职之前是当圣骑士吗? 苏棠瞥了眼门外站岗的两名圣骑士…… 圣骑士也没他们这么魁梧的啊,难不成这个教区的传教方式是——“若信徒听不懂圣父神谕,那么老朽也略通些拳脚。” 总不能这个教区的神父们都是以武德服虫的吧? 苏棠甩了甩头,虽然脑子里的水倒不干净,也要把那些奇怪的画面给甩出去。 他定了定神,再次挥手—— bia!bia!bia! 第172章 声音依旧不算响亮,但苏棠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反作用力也还是震得他手腕发麻。 红衣神父们皆是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电,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谨遵神谕!圣子殿下的赐福给予我们无尽的力量!必为圣子殿下扫清世间一切黑暗!” 他们退下时,步伐沉稳有力,气势惊虫,仿佛不是神父团,而是一群久经沙场……不,即将上战场的狂战士。 苏棠:“……” 所以这里的教风是以德服虫吧! 【圣子殿下今天真的辛苦了,我看着都想哭了。】 【没虫注意刚才的神父吗?刚才宝宝被他们围在中间,我都看不见了,天啊这是神父?】 【众所周知,虫神教和医院是一个性质的,不过虫神教是精神科的,神父们作为医生,为了防止医闹多练练没毛病。】 【阁下所言,莫非是,物理疗法?】 【太感虫了,圣子阁下都要昏过去了,还在给那些厚脸皮的壮汉赐福……】 【好担心啊,之前看到圣子殿下指尖被这些糙雌该死的厚脸皮给刮破了,也不知道会还会感染……】 【我可怜的宝宝,想哭就哭吧,我也哭了!呜呜……眼泪从嘴角溜出来了。】 正当苏棠以为自己到此就可以休息时,又来了一群神学院的精英学员们。 【你们朝圣者摇篮区的,今天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个教区之所以被称为“朝圣者摇篮”,正因为这里不仅是起源教学派的发源地,更有全圣域最大的神学院。 这些年轻雌虫正值血气方刚,一个个眼神亮得吓虫,排着队上前挨打。 不愧是精英学员,作为起源教未来的中坚力量,他们年轻又聪慧,比普通信徒更有“技巧”,懂得微微调整角度,让圣子殿下的小巴掌落在自己脸上最“柔软”的地方——比如颧骨下的软肉,以减轻圣子殿下的负担,同时让自己获得更“深刻”的体验。 苏棠简直喜极而泣,终于,终于有虫懂他的苦了…… 可惜,这些家伙为什么不能早点来! 还有,既然已经知道他打不动巴掌了,为什么不能干脆放过他! 苏棠更生气了! 生气的结果就是,苏棠又来劲了!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肃穆的教堂休息室此起彼伏,形成一种诡异又神圣的韵律。 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学员被打完后,非但没有退下,反而脸颊微红,鼓起勇气抬头,眼神炽热地看着苏棠: “殿下!我……我能否请求再受一次赐福?一次,只有一次的话……恕我愚钝,不够深刻,我未能体会到圣意!” 苏棠:“???” 【卧槽!你小子,还带加钟的?!你以为是澡堂子搓背呢!】 【学到了学到了!下次我也要申请双倍!明天就去下一个教区排队!】 【圣子殿下!我也要!我申请三连击!】 【前面的想得美!排队去!】 苏棠看着对方那张写满“求打”的脸,差点气哭了。 他板起脸,努力模仿米迦勒的冰冷语气,噘着嘴含着泪哽咽:“圣子赐福,一次足矣!过犹不及!你给本圣子退下!” 【就是,快点滚,他雌的,占了便宜还不够?气死老子了!】 【宝宝不哭,手肯定很痛了,爸比吹吹!】 “殿下,我……” 米迦勒的额角青筋暴跳,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学员,如深渊巨海中泛起了滔天巨浪,仿佛只要他再敢多说一句,就会将他拍死的沙滩上。 年轻学员见实在要不到第二次,这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退下,那表情,仿佛错失了天大的机缘。 【你们看审判长哦!脸黑得能滴墨了!他是不是在心疼圣子?】 【心疼?我看他是嫉妒我们能挨打吧!呵,审判长又如何?还不是没资格接受圣子的赐福!】 【哈哈,诺曼审判长,您要是想挨打,也得排队哦!(狗头.jpg)】 米迦勒确实脸黑如墨。 他死死盯着苏棠那只已经明显红肿、微微颤抖的小手,胸中翻腾的情绪复杂难言。 愤怒于这小混蛋不知轻重把自己搞成这样,荒谬于这所谓的“圣子赐福”竟是如此……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小雄虫掌心刺眼的红肿痕迹与眼中水光的关注。 米迦勒紧握着拳头,指节发白,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把自己未婚夫拖走的冲动。 细心的雌虫早在苏棠之前还在广场上赐福时就发现了,小雄虫的掌心受了伤。 对雌虫来说,流血不见骨的伤口,甚至都算不上小伤。 雄虫仅仅是掌心磨红了,指尖剐蹭了点皮,只是一点白印子,连血痕都没留下,可不知为何,米迦勒总觉得小雄虫受了很重的伤,严重到,他都不能呼吸了。 于是,在这日夜晚,审判长第一次,不顾礼节,敲响了一位雄虫阁下的闺房大门。 第98章 笃笃笃 碧波星是苏棠次日要进行赐福的地点。 当一行虫赶到碧波星教廷行宫时,已经到了晚上。 夜色如墨,浸染着这座由深海珊瑚礁与月光石构筑的圣子临时居所。 白日里喧嚣的海潮声似乎也沉静下来,只余下远处浪花拍岸的单调韵律,更衬得室内一片死寂。 苏棠把自己摔进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沙发里,毫无圣子形象地摊着。 他举着两只爪子,对着头顶贝壳珍珠灯柔和的光线,欲哭无泪。 白日赐福的后遗症终于彻底爆发了。 原本只是微红的手掌,此刻肿得像两个刚出炉的小馒头,掌心火辣辣地疼,指关节更是酸胀得连弯曲都困难。 “呜呜呜……霸霸,我好惨啊!”苏棠对着系统哭唧唧,“你看看!你看看我的手!为了我们的反派大业,我牺牲了多少!我修长有力的小手啊!都成猪蹄了!” 系统面板上,代表邪恶值的数字在缓慢而坚定地往上跳,系统也含着热泪哭了起来。 【呜呜呜……宝宝,你真的太敬业了,我哭死!】 【宝宝,坚持住!邪恶值就是力量!想想我们日后称霸世界,想想星辰大海!】 系统心疼不已,如果不是因为他只是一串数字流,并没有实物形态,此刻恐怕要气得跳脚了。 【那些该死的雌虫信徒确实太不知好歹了!圣子殿下亲自赐福,那是何等荣耀!竟然……竟然把我们宝宝的手弄成这样!】 【还有那些虫神教吃干饭的圣职者,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脸皮修炼得比城墙还厚!居然也敢恬不知耻地来求赐福!下键!】 “对!下键!” 苏棠找到了共鸣,立刻同仇敌忾,琥珀色的大眼睛因为委屈和疼痛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都泛着红: “还有那个米迦勒!全程黑着个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他肯定在心里嘲笑我!嘲笑我自不量力!呜呜呜……宝娟,我的手好痛……我感觉明天再也无法给信徒赐福了!”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想到自己为了邪恶值“忍辱负重”,结果还要被那个煞神审判长看笑话的憋屈。 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红肿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却更显狼狈。 【小主!小主受苦了!是老奴无能!】 新生的系统根本看不得这个,恨不得以身相替。 【呜呜……宝宝,我的宝宝你怎么这么苦啊……吡……】 但没等说完,系统的未尽之言直接戛然而止,瞬间如同死机。 “霸?” “嘶——” 苏棠吓得一个激灵,眼泪都忘了流,慌忙想用手背去擦脸上的泪痕,结果一碰到红肿的手指,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 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三下。 不疾不徐,那是一种刻板的,不容拒绝的冷硬。 就和能够通过脚步声分辨回家的是谁的喵喵兽一样,苏棠仅是听敲门声,就能想象出,来的虫显然就是那个可恶米迦勒! 糟糕,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他真的来了!来看我笑话了?! 苏棠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自己缩进沙发更深处,假装不在,但红肿的手和脸上的泪痕根本无处可藏。 门外的米迦勒似乎没什么耐心,等了几秒,见没有回应,直接拧动了门把手——行宫的房间,对整个虫神教教廷审判长来说,门锁的权限形同虚设,更何况苏棠根本就没有上锁。 米迦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银灰色的骑士便装制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冷硬。 他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犹如实质的寒流,足以在瞬间让房间温度骤降。 第173章 审判长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里蜷成一团,眼尾泛红,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苏棠。 以及,苏棠那双红肿得刺眼,可怜兮兮举在胸前的手。 也许正是因为双手受伤,小雄虫并没有换下白天所穿的圣子服,仅是摘掉了披风和那些冗沉的首饰,奶白的雪子,啊不是,洁白的肩头就这样随意地撞进了雌虫的眼里。 米迦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胸中那股白天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暴戾之气又开始翻腾。 这只小雄虫……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白天在圣坛上不是挺能折腾的吗? 现在知道哭了? 审判长迈步走进来,靴子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棠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苏棠面前站定,居高临下,阴影将蜷缩着的小小的雄虫阁下完全笼罩。 “手。” 米迦勒开口依旧是那样硬邦邦的声音,像是从冻土里凿出来的冰块,没有任何温度,也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是一名高高在上的长官在命令他的士兵。 苏棠被他这冷硬的态度和单刀直入的问话激得心头火起。 果然!他就是来耀武扬威的!是来看他有多狼狈的! 小雄虫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着米迦勒,因为愤怒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和控诉: “看什么看?!我的手怎么了?不就是肿了吗!不用你假惺惺!审判长大虫是不是很得意?看到我这副样子,你满意了?!” 苏棠扭过头去:“哼,我是不会屈服的,明天的赐福,本圣子一定会做得更好!” 米迦勒:“……” 他看着苏棠那双被泪水洗过,更显清澈透亮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水光潋滟,眼尾飞红,带着脆弱和一种不自知的勾虫的媚态…… 那滚落的泪珠,那微张的,因为激动而泛着水光的唇瓣…… 一股汹涌的燥热,猛地冲上头顶——那是,米迦勒的愤怒! 这只放浪形骸的雄虫,竟然又在勾引他! 白天在亿万虫面前招蜂引蝶,晚上又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他到底知不知道作为一只雄虫,这副样子对雌虫有多大的杀伤力?! 尤其是……他还是他名义上的“婚约对象”! “不知廉耻!” 米迦勒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被某种莫名情绪挑起的烦躁。 他匆匆放下治疗用的喷雾,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那无形的钩子勾住心神,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紧急避险,逃窜而去的审判长甚至来不及解释自己送药膏的用意。 苏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艺术给彻底弄懵了。 什么东西! “他,他说谁不知廉耻?” “霸霸,系统!他,他骂我?!” 【吡……】重新连线的系统气得数据流到处乱窜,和苏棠的对话都乱码了一段,【我呸!他个……&#¥……%的!他才不知廉耻!】 【别以为系统没扫描到他击败立了!】 【堂堂审判长居然挺着击败出门!】 【下键!】 “什么?击败什么?”苏棠没听清乱码的系统在呱唧什么,茫然了一瞬,“你说,他来找本大爷做什么的,就是为了嘲讽本大爷吗?” 【宝宝,别理他,这雌虫纯粹就是贩剑的。】 【对了,他刚才丢下的那个药……最好也别用……】 “这是什么?难道是伤药?这家伙来嘲讽我还带药?他会这么好心?我明白了,是为了叫我明天赐福的时候别丢教堂的脸吧?”系统还没说完,苏棠就拿起瓶子,笨笨地对自己喷了一下,“哼,好汉不吃眼前亏。敌虫的馈赠也不是不能用。” 系统:【……】 【不是,宝宝,你真的不能用啊!】 但系统的告诫晚了,苏棠叫了起来。 “啊!!!这是什么!!!” 【那是雌虫用的断骨生肌喷雾,所以让你别用的。我可怜的宝宝……】 药是好药,千金难求,是放在战场上可以在瞬间救命的神药。 但尊贵的审判长显然没有与雄虫相处的经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作为一只娇弱的雄虫阁下,是多么的脆弱。 众所周知,伤口的愈合技术就是促进细胞再生,修复原有的创伤。而雌虫自身就能做到这些,仅仅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神药的神就在于他能够在不消耗自身能量的情况下,加速细胞再生长,在瞬间提升雌虫的再生速度,所以才能被称为神药。 而他也有所有神药的共性——够烈。 对雌虫来说可以忽视的疼痛,会让娇弱的雄虫阁下生不如死。 “呜呜,我就知道他没有那么好心!米迦勒这个混蛋!” 委屈、愤怒、疼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苏棠的眼泪彻底决堤,哭得更凶了。 他一边哭,一边笨拙地用红肿又疼痛的手去擦眼泪,结果手指刚碰到眼睑,一阵更剧烈的刺痛传来——糟糕,他才喷了那个该死的药! 显然小雄虫抹眼泪时,把药剂也不慎蹭进眼睛里了! “啊——!好疼!眼睛!我的眼睛!” 苏棠惨叫一声,火辣辣的灼烧感瞬间从眼睛蔓延开来,泪水汹涌而出,却丝毫无法缓解那剧烈的疼痛。 他用手背紧紧盖住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发抖,什么都看不见了。 手也好疼,眼睛也好疼! “呜呜呜……” “水……水在哪里?救命……” 【别动,宝宝!你前面有……】 苏棠摸索着想站起来去找水冲洗,却因为看不见撞到了旁边的茶几,膝盖又是一阵剧痛,整个虫狼狈地摔倒在地毯上。 系统:【……】 【呜呜呜,我可怜的宝……吡……】 “霸?” 手掌的肿痛、眼睛的灼痛、膝盖的撞痛……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就在苏棠疼得眼前发黑,叫统统不应,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笃笃笃。 这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节奏感。 “雄嫂开门,我是兄长……” 派来给您送药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雄虫的嘤啼打断了。 “米迦勒,混蛋!你居然还敢回来!等等,别走……” 苏棠根本没听清,或者说他此刻哪还管得了是谁,到处都疼得要命,他带着浓重的哭腔,不管不顾地喊道:“进……进来!快!救救我!眼睛……好疼!” 一道身影无声地走了进来,明明那样高大,脚步却轻盈得如同猫科动物。 覆着白绢的脸庞精准地转向地上蜷缩成一团,痛苦呜咽的苏棠,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阁下?” 格拉海德快步走到苏棠身边,单膝跪下。 “米迦勒,快,眼睛……被药……” 苏棠疼得语无伦次,只模糊感觉到有虫靠近,下意识以为是那个去而复返的煞神,虽然讨厌他,但此刻只能求救。 格拉海德听到“米迦勒”的名字,白绢下的眉头似乎微微蹙了一下。 雄虫阁下在最无助的时候,果然还是想要米迦勒兄长的陪伴的。 他努力忽视自己心底那一丝意味不明的不快,精神力快速扫过室内的情形,立刻明白了状况。 竟然给雄虫阁下使用了雌虫的药剂! 这是哪个不懂事的小侍! 他们难道不知道雄虫阁下十分脆弱,就连轻微的伤痛都要慎重以对吗! “阁下,请忍耐一下。” 格拉海德动作利落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银色医疗箱中取出一个小型治疗仪和一支无菌冲洗液。 这是他在成为苏棠的守护者时,就用自己的积蓄购买的,雄虫专用的医疗设备。 高大的雌虫单手小心地扶起苏棠,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可能会有些不适,请放松。” 格拉海德低声说着,将冲洗液轻轻浇在苏棠紧闭的眼睛上。 清凉的液体缓缓冲刷着眼部,带走了刺激性的药剂残留。那剧烈的灼痛感立刻减轻了大半,苏棠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发出喵喵兽幼崽般的抽噎。 格拉海德怜爱地拍着小雄咪的后背,他耐心地冲洗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确认药液被洗彻底。 大手又取出干净的吸水棉巾,动作轻柔地吸掉苏棠眼周的水渍和泪痕,仿佛在擦拭易碎的珍宝。 是的,珍宝…… 不仅是整个起源教的,更是他的珍宝。 格拉海德看着苏棠现在脆弱的样子,甚至有些后悔,将他带回了教会。 第99章 芿能压惊 第174章 苏棠的眼睛虽然不再火辣辣地疼,但依旧红肿酸涩,无法完全睁开,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眼前一片朦胧的水光和重影。 “手掌,红了……” 格拉海德言简意赅地陈述着这个事实,悲悯的言语间却带着一位圣骑士的不该有的怜惜,那是属于格拉海德的私心。 高大的雌虫将苏棠红肿的双手小心地捧起。 他拿出一个造型精巧,散发着柔和蓝光的便携式治疗仪,将苏棠的双手轻轻放入治疗槽中。 嗡…… 治疗仪发出低微的蜂鸣,浅绿色的光波如同温暖的水流包裹住苏棠的手掌,带来阵阵酥麻的舒适感,快速缓解着肿胀和疼痛。 “唔……真,真的好多了……” 苏棠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身体软软地靠在格拉海德臂弯里。 原本就用了米迦勒的药剂,苏棠双手那微不足道的伤痕早就愈合,治疗仪也不过是在做着舒缓,很快就结束了。 小雄虫取出爪子,做了个抓握的动作,确认着手指的灵活性。 但眼睛的酸涩和残留的刺痛感依旧让他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想去揉眼睛。 “别揉。” 格拉海德立刻出声阻止,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急促。 雌虫轻柔地抓住雄虫不安分的两只小手。 他犹豫了零点一秒,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下一刻,苏棠感觉到一股带着淡淡草木冷香的清冽气息靠近。 然后,一条柔软冰凉,触感奇异的织物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遮住了所有光线。 似乎是……绢帛? 而拥有这种东西的虫——是格拉海德?这是他脸上那条从不离身的白绢! 所以,刚才一直是他?不是米迦勒?! “此绢有弱化感官之效,应该可缓解不适。请阁下暂时忍耐。” 格拉海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似乎更近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绢覆上眼睛的瞬间,苏棠感觉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视觉的刺激被彻底隔绝,连带着窗外隐约的海浪声都变得遥远模糊起来。 眼睛的酸涩刺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余下一片舒适的、温凉的黑暗。 这感觉奇妙极了,像是被包裹在一个隔绝外界所有纷扰的静谧茧房里。 “呜……眼睛好像,也不那么疼了呀……”苏棠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靠在格拉海德身上,声音还带着些微的哭腔,“谢谢你啊,ge……米迦勒giegie。” 苏棠夹着嗓子故意说道,“没想到,你还能良心发现?” 格拉海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澄清什么:“阁下,我是格……” “米迦勒,听着。” 苏棠不等格拉海德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正所谓保暖思……保暖。 苏棠近期在教堂过足了挨饿的日子,现在没了性命之忧,确认自己还在虫族,并且自家雌虫们不日也会前来,加之苏棠在教廷混得不错,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他不太中用的小脑顿时被控制,思索起了自己猫猫虫的保暖问题。 “虽然你治好了我的手,可是我的眼睛都怪你才会弄坏的!万一我瞎了的话……” “你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我今天受惊了,你会给我吃点芿紫压惊吧?” 什么? 格拉海德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难不成他常年戴着阻隔感官的白绢,导致自己终于出现了精神上的问题了? 可他的眼睛,刚才清清楚楚地看见,雄虫阁下红润的小嘴开开合合,吐字清晰地说出了那个词,那个,那个让他臊得几乎要当场钻进地里的词! “米迦勒,你要为自己的过失负责。”见格拉海德没有反应,苏棠干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摸索着,一把揪咪。 小雄虫饿极了,对着外包装袋就是一阵撕咬,根本来不及等格拉海德帮他开袋。 “阁,阁下!” 苏棠别的本事不行,但开个包装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至少在虫族给练出来了。 格拉海德一个强壮的雌虫竟无力反抗,或者说,他压根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高大的雌虫半推半就地,就把弱点主动送进了雄虫的手中。 苏棠得意地磨了磨牙。 哼,他当然知道后面来的这个不是米迦勒,而是格拉海德,他可是最聪明的小雄虫! 作为最邪恶的大反派,苏棠最缺的就是底线,他才不在乎什么格拉海德无辜不无辜呢! 在苏棠看来,既然是米迦勒这个家伙惹的祸,那他把气撒在格拉海德身上也很合理吧? 当然不是因为他打不过米迦勒,怕米迦勒不肯就范! 只是因为他苏棠作为虫族的三好反派,不屑打雌虫而已,再说反派复仇,从来不分正主或是小弟。 兄债弟偿,天经地义!格拉海德生下来就该给米迦勒还债!格拉海德的好学就是为了给他抄的! 这个大个子这么好欺负,不欺负他欺负谁? 桀桀桀…… 嚼嚼嚼…… 苏棠的心情有些高兴起来。 作为乡下虫,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这么大的果子嘞! 就是可惜了他没有那个友虫药剂,要不就更好吃了…… 苏棠以为格拉海德是个瞎子,看不见自己的行为, 于是更是肆无忌惮地大吃特吃。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有思想,都被雌虫看透了。 苏棠那一刻也不肯清闲的小尾钩,还在不甘示弱地到处滑动。 扰得格拉海德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雌虫一双碎钻晶石般的白色眼眸时不时闪着暗芒,死死地盯着怀里乱拱的小雄虫。 他并非盲虫,而是因为眼瞳承载着特殊的力量,才会被封印起来。 格拉海德作为提灯蜡蝉一族当代最强的雌虫,他的不仅拥有极其强悍的体质,其精神力也不输身为“神眷者”的蝶族。 正是因为如此,他一个身为蝶族表亲的蝉族,才能被教皇冕下收为养子。 但格拉海德并没有成为教皇的意愿。 他的性格,注定了他会成为一名谦卑诚实、怜悯公正、英勇忠诚的骑士。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并从幼生期就下定决心为之努力而想成为的虫。 格拉海德族内有一座古代碑文,上面铭刻着抽象的壁画。 年幼的格拉海德很喜欢研究这些古代的碑铭,拉着雌父的手求教。 “咳咳,格拉海德,这是讲的起源之神创造世界的故事。传说祂在创世之初,身边围绕着的五位使者,他们分别是蛾、蝉、蝶、蚁、蜂。” “五位?没有雄虫吗?” “咳咳……创世之初,是没有雄虫阁下的。” “可是……圣典上说,雄虫阁下,才是神的宠儿。” 年幼的格拉海德不明白,为什么雌父说的和教廷所讲有所区别,或者说家族的典籍和广为虫知的故事有所出入。 “格拉海德,接下来的故事,你只需记在心里就好,不要跟任何虫,甚至是你的堂兄弟们,都不要讲。” “咳咳……这个故事,我希望你将它永远当成一个故事。” “好的,雌父,我保证不跟任何虫说这个故事,您快给我讲讲吧,我太好奇了。” “创世之初,世界美丽而祥和,所有的生命都在使者的努力之下和谐运转。” “神问几位使者,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咳咳……” “蛾说,我太过羸弱,想要无上的力量,神赐予了蛾力量。” 于是神使蛾,便掌管力量。 “蝶说,我爱美也喜欢美丽的事物,我想要成为世界的焦点。” 于是神使蝶,便掌管信仰。 “蚁说,我有些愚笨,想要变得聪慧,想要更多有用的点子。” 于是神使蚁,便掌管才智。 “蜂说,我不想过贫瘠的生活,我希望我的世界多姿多彩。” 于是神使蜂,便掌管丰饶。 “蝉说,我希望世间的一切都能得到公正的待遇。” 于是神使蝉,便掌管公平。 “只是这样?那雄虫阁下呢?” “雄虫阁下,是神明的馈赠。” “神逐渐沉睡,将世界交给五位使者掌控。” 在蛾的带领下,他们侵占了更多的星球和土地,得到了更多的资源; 在蝶的引导下,他们将信仰奉献给神明,让虫族更加壮大; 在蚁的创造下,他们拥有了更多的武器和机械,能够获得的资源变得更多; 在蜂的努力下,这些资源成倍成倍地翻滚成了更多的利润,让整个虫族欣欣向荣。 蝉……蝉保证分配的公正,但蝉并没有在种族的发展上面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第175章 “可是,明明只有我们蝉族……不是只为自己着想的啊!” 正如格拉海德所说,五位神使有四位都想要自己过得更好,似乎只有蝉族,他们的天性促使他们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了群体而非个体上。 蝉的作用不明,所以渐渐地失去了职能。 四位神使开始不满蝉拥有分配的权限,将其边缘化,最后逐出了权利的中心。 但失去了掌控公平的蝉,资源反而变得无法分配了。 蛾认为是自己打下的江山,理应由自己掌控; 蝶最会收买虫心,万物生灵都将他的话奉为圭臬,蝶觉得他当仁不让; 蚁说如果没有自己的发明创造,蛾不能轻易打下江山,蝶也不能收集信仰,世界应该是他的; 蜂则认为,所有的财富都由他经营,如果没有他的经济支持,蚁不可能创造,蛾也无法去征伐,更别提蝶要收集信仰了。 显然神创造几名有翅虫族时,忘了给他们加入和谐与谦让的品质,几名神使发动了世界大战。 隐士的蝉也被席卷其中。 后来…… 虫口凋零,神使掌管的虫族只剩下零星几名,他们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酿成滔天大祸。 五名神使向沉睡的神明请罪,并想要弥补过失。 沉睡的神明被唤醒,发现世界千疮百孔,祂发了一通怒火,命令神使们将世界复原。 神使们再次同心协力地努力重建家园,试图恢复往日的繁荣。 可建筑能复原,生命却不能。 神使们当初向神明求得了各自的恩典,却没有创造生命,或者说是繁衍的能力。 即便是掌管丰饶的蜂,也只能促使万物生长,而无法拯救逝去的生命和创造新的生命。 神使们再次向神明请罪。 万般无奈之下,神明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赐给了五名神使。 这便是第六名神使,或者说是真正的神使——雄虫。 雄虫掌管繁衍。 于是世界再次有了生命的痕迹。 世界各处都留下了雄虫阁下与五名神使创造生命的故事…… “但虫族刻在骨子里的自私和掠夺,使得他们总是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去争夺雄虫阁下。” “怎么会这样……”格拉海德睁大了眼睛,“那么雄虫阁下会有危险吗?” “不会的,这次,掌管公平的蝉并未再自我放逐,有神使蝉在雄虫阁下的身边,保证了所有虫的利益分配公平。” “后来,蝉就成了雄虫阁下身边最忠诚的骑士,深受阁下的信任与依赖……” “咳咳……格拉海德,你要做一个像始祖一样,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忠诚、无私的虫,这是我对你的期待,也是我们蝉族传承的祖训,只有这样的虫,只有这样的虫才能得到雄虫阁下的喜爱啊格拉海德!” “哈哈哈……咳咳……记住,你一定要获得雄虫的青睐!格拉海德!这是身为蝉族的荣誉!” 话音未落。 砰!房间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该死,你们怎么又没有看住这个疯子!”蝉族的长老神情紧张的揽过格拉海德,反复查看他是否完好无损,“格拉海德,孩子,你没事吧!” “没事,长老,我雌父……” “他不是你雌父!他就是个精神海崩溃的疯子!格拉海德,孩子,你千万不要听他的任何话!下次再看见他,一定要离得远远的,要找护卫队!孩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孩子,你必须要好好的,加倍努力修炼,你是我族的希望,下个月教皇冕下的嗣子选拔,你务必要拿下名额!” “好的……长老。” 年幼的格拉海德不知道谁对谁错,但那个“疯雌父”是唯一愿意陪他玩,跟他讲故事的虫,他不会严厉地批评格拉海德,或者看似慈祥地劝说格拉海德。 和他相处的时候,也是幼年格拉海德无尽的训练和磨砺中,唯一得以喘息的放松时光。 即便那是一个关押在家族禁地,时不时逃出来的“疯子”,他给格拉海德讲的那些“童话故事”,也日积月累地刻印在了幼小的心底。 那些与大众所知的神话而相悖的故事,让格拉海德十分沉迷,他曾在课余时间偷偷翻看了许多禁书、野史,来印证这些故事的真实性。 而越是深入了解,他就越是发现这些“疯话”似乎有迹可循。 所有故事中的雄虫都十分珍贵美好,就像一株甜蜜的花朵,格拉海德逐渐生出了不该有的野望。 他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蝉”,一个公正怜悯、谦卑无私、忠诚英勇的雌虫,一个……会让雄虫阁下依赖的雌虫。 第100章 无能的审判长 格拉海德的一生都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他顺从长老们的意愿,去参选嗣子,也不过是为了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些。 他的天赋无愧于族中最强,不仅身体强健,精神力磅礴,武德充沛的格拉海德甚至有着一双神赐的眼睛——族中称其为“圣瞳”。 传说神祇的眼睛就是这样,能够看穿世界万物,看透生死轮回。 这双没有瞳孔,或者说整个瞳孔都是透明的纯白眼睛,在眼眸各异的虫族中其实并不算得上有多诡异难看。 但它的能力,却让许多虫对格拉海德避之不及。 格拉海德能够堪破虫心。 他们的所思所想,什么都瞒不住格拉海德。 在格拉海德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时候,不慎说出了玩伴内心的想法,这样的能力被长老们发现了。 于是他成为了被全族寄予厚望的雌虫,被所有虫期待着,并恐惧着。 教导格拉海德的虫,都是精神力极高的守卫或是长老,只有精神力足够压制格拉海德,才不会被他窃听到心里的想法。 即便如此,族内的长者也在时时刻刻担心格拉海德的成长太过迅速,从而精神力超越自己——毕竟他是sss级的雌虫,甚至有可能不止是sss级的雌虫。 因为当时蝉族测试精神力等级的机器最高只到sss级。 但自那之后,格拉海德精神力方面的成长并不算迅速,大多数的成长还是体现在体质和武力方面,长老们才会放心地教导他,也更加迫切地希望将这枚优秀的烫手山芋送到教廷。 他们并不知道,格拉海德其实一直都能看到所有虫的所思所想,无关精神力。 这只是一个幌子,是格拉海德为了藏拙而编纂出来的谎言,也是他一生中唯二的谎言。 还有一次说谎,是在成为拉斐尔的养子之后。 当时,为了避免介入继承权的争斗,格拉海德主动告知拉斐尔自己双眼的能力。 表示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能力,因为经常看到教徒的纷乱思绪而苦恼万分。 其实格拉海德能自己控制,只是为了不引起教皇冕下的忌惮罢了。 他并非榆木,更是能够轻易看见他虫的所思所想,故而很清楚这位教皇冕下的本性。 教皇冕下渴望的东西,并非是他想要的。 他是个只需要维持“公正”的蝉,并且比起世间的不公,他更想要成为平衡雄虫殿下后院的棋子。 即便看上去再怎么虫模狗样,他也并非什么纯良的虫。甚至可以说,在那样压抑的环境下,在疯子的教导下,他已经将那些扭曲刻印在了骨头上。 格拉海德的能力并不比米迦勒差,他只是甘愿藏拙,躲在了米迦勒的阴影里,成为一个没有实权,“默默无闻”的圣骑士长。 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为了不搅入蝶族的内部纷争,也为了减轻其他虫的忮忌,格拉海德以只想锻炼自己为理由,请教皇冕下赐下圣物,封印了自己的双眼。 便是这条他日日遮蔽双眼,此时覆在了苏棠眼上的白绢。 白绢上除了有用于屏蔽感官的上古阵法,格拉海德也很清楚,上面还有拉斐尔加固过的精神力。 这些监视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不如说,这也是他向教皇冕下投诚的一种方式。 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随身携带着教皇的眼线又如何? 但格拉海德并没有任何追随教皇的意愿。 他的心底一直渴望的是,像故事里的神使蝉一样,永远地追随一位雄虫阁下,成为他最忠诚,最信赖的骑士和仆从。 在疯雌父的故事中,神使蝉作为世间最公正廉明的审判者,他就有一双能够看清一切的眼睛。 格拉海德坚信自己是“蝉”的转世,并一直为之努力着。 而现在正是虫族最黑暗的时刻,他也坚信着,一定会有一位神的宠儿,来拯救这个世界。 届时,他会是这位神使最锋利的刀剑与最坚固的盾牌。 格拉海德一等就是一百年。 在见到苏棠的那一刻,自幼时起就印刻在心底的,传说故事中的雄虫阁下,终于有了面孔。 第176章 这是属于他的信仰,是他心中唯一的真神。 现在,他的神明,正乖巧地蜷在自己的怀中,吸着氖。 如此的惹虫怜爱…… 格拉海德沉寂了许久的击败立了。 高大的雌虫生平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有些紧张地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但他倒是很清楚,眼睛要一直放在小雄虫的身上。 从上往下,到处都是娇小又乖巧。 真是惹虫怜爱。 格拉海德的目光巡视到了食物。 格拉海德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这个他尝过。 虽然当时不懂,但也算是掌握了一些浅薄的经验了。 自那之后,格拉海德私下里也想过练习餐桌礼仪,却苦于找不到相似的餐具,只能在脑内模拟。 但每次模拟,格拉海德就不禁更懊恼。 懊恼自己第一次的失误。 懊恼当时差劲的表现。 懊恼被浪费的部分。 不过,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虫的。 格拉海德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没有了绢帛遮掩双眸,格拉海德轻易地看穿了雄虫的内心。 他知道自己是谁,故意要这样…… 果然,雄虫,是喜欢自己的吧。 他在雄虫清醒的情况下,替米迦勒雌兄承担了责任,那么他享受一下米迦勒雌兄身为未婚夫的权益,也很公平吧? 没错,这对米迦勒雌兄来说,非常地公正。 格拉海德俯下身,巨大的阴影覆住了娇小的圣子。 “呜……好,好温暖呀……”苏棠娇咛一声。 格拉海德尽力实践着练习的成果。 “好棒呀……格拉海德……”苏棠呢喃着,“你好像一只酸酸甜甜的小苹果。” 雌虫散发的清浅香气,在苏棠闻起来,就像是有些酸涩但依旧甜美的青苹果。 原来格拉海德的雌虫素,是这种味道的…… 格拉海德双眼失神地望着穹顶,果然……他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雄虫阁下。 他果然很清楚自己在抄袭谁。 这个认知,让格拉海德激动得浑身颤抖。 苏棠是喜欢他的! 高大的雌虫沉默伏地。 拨开迷雾(这个迷雾谷沈河看了十五遍)将一切都奉献给神明。 简直像只祈求饱餐而对路人摆尾的流浪犬。 身穿圣子服的苏棠则是像一个真正的神祇一样,接受了信徒的供奉。 此刻他不再是圣子,而圣骑士长才是那个,全身心被神明掌控,永远不得解脱,圣洁又放肆的。 圣昌。 任谁也不敢相信,做出如此姿态的,会是起源教高洁的圣骑士长。 真是…… 峡间! 不慕名利,公正廉洁的高大雌虫,此刻正满脸怒红。 (一种沈河不喜欢的很可爱表情。) (一种沈河不喜欢的舞蹈。) 真令虫难以想象这副面孔会出现在这张冰清玉洁的脸上。 但他看起来真的挺喜欢…… “呜……很喜欢这样吗?” 格拉海德在听见苏棠的问话后紧绷。 “呜……果然是这样呀!” 雌虫的喜好都大同小异呢! 眼睛上覆着的白绢能隔绝感官,苏棠不仅看不见,就连听觉也像朦朦胧胧的,根本没有注意格拉海德的回答。 可正因如此,其他感官更清晰了。 苏棠感觉像。 (提问:为什么要说温泉?) (答:温泉空气湿度较高,并且温暖。) 苏棠想给格拉海德一个揪咪。 但是对方太过高大了,小短腿做不到。 (然后沈河看了十五遍)。 无奈之下捏捏乐他只能换了新的。 雪啤的白鼓印了几个小巧可爱的虫爪爪印。 这还是苏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印上的。 毕竟雌虫的强度在那里,没点软磨硬泡,持之以恒的毅力,还真做不到。 专心的雄虫,和*傻了的雌虫,以及看了十五遍的沈河,一心只想挑骨头。 根本没虫注意,房间的门一直敞开着。 也不知是不是格拉海德进来的时候太过着急了,忘记了关门。 金发蓝瞳的雌虫像一道幽魂出现在门外,死死地盯着内里的一切…… 月光石廊柱反射着幽蓝的灯光,将米迦勒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来降温,骑士便服下的肌肉绷得像块石头,深蓝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刚才……竟然对着那只小雄虫失控了。 米迦勒的本意不想这样,不知为何就是难以克制自己的怒火。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一只雌虫,即便他是权势滔天的大主教兼教廷审判长,也不该这样对待一位雄虫阁下。 米迦勒平时再怎么认为雄虫是花瓶,也会对他们保持明面的尊重。 可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竟然骂一名阁下“不知廉耻”? 还敢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负气而走? 米迦勒烦躁地拧紧眉头。 这不像他。 作为闪蝶家的实际掌权者,审判庭的执剑者,教皇的继任者,他从来都该是冷静自持,不动如山。 可那只小雄虫,仿佛天生带着搅乱他心湖的魔力。 米迦勒虫生百年内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 不行,这样不对。 雄虫脆弱敏感,尤其苏棠刚刚受了伤,情绪肯定更不稳定。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过于恶劣。 作为“婚约对象”,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他也该负起责任。 想到这些,米迦勒强行按捺下心头翻腾的异样,转身朝着行宫的公共配膳室走去。 他……今天晚上似乎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三碗饭,怎么能吃得饱? 雄虫白天用了很多力气,拿点吃的过去当夜宵,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赐福吧? 这也算是……缓和一下关系? 米迦勒在心里别扭地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很快取了一个保温食盒,里面盛着温度适中的深海银鱼羹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食物的香气似乎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拎着食盒,再次走向苏棠的房间。 而就在他在心底斟酌着道歉的词句,即将抵达那个熟悉的房门前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一个眼部覆着白绢的高大身影,正安静地站在苏棠的房门前。 格拉海德? 米迦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 他这个弟弟……怎么会在这里? 米迦勒和几个兄弟的关系说不上多亲密,但也不差,他一直都充当着大哥的角色,领导着兄弟们。 不,决不能让格拉海德看到自己,自己拎着食盒,一副要主动讨好雄虫的样子。 这太……有损他审判长的威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感瞬间涌了上来。 米迦勒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身,将自己的身形藏进了旁边一根粗壮的月光石柱的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如同潜伏的猎豹,锐利的目光透过阴影的缝隙,紧紧锁定着格拉海德。 笃笃笃。 “雄嫂开门,我是兄长……” 紧接着,门内传来了苏棠带着哭腔和痛苦的呼喊:“进……进来!快!救救我!眼睛……好疼!” 声音里的无助和慌乱让阴影中的米迦勒心头猛地一紧。 格拉海德毫不犹豫地拧开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了? 他进去做什么? 苏棠怎么样了? 米迦勒的瞳孔再次一缩,捏紧了手中拎着的食盒。 对小雄虫的担忧最终还是打败了他那点不重要的面子。 金发雌虫忸怩地来到门口,他告诉自己,就看一眼,确认一下雄虫的安危就好。 然而,屋内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他那名义上的娇小婚约者,正柔弱无骨地靠在他那个沉默寡言的格拉海德怀里! 双手被格拉海德握着放在治疗仪里,而格拉海德脸上……那条从不离身的白绢,此刻正覆在苏棠的眼睛上! 米迦勒握着食盒手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愤怒中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涩。 治疗就治疗,他们为什么靠得这么近? 但不仅仅是如此。 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让米迦勒目眦欲裂。 他的婚约者,竟然叫着自己的名字,对格拉海德…… 米迦勒只觉得一股狂暴得几乎要摧毁理智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 保温食盒手柄处坚固的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嘎吱”声,直接碎裂开来,里面的钢材也没好到哪去,直接被暴力扭曲,挤成麻花。 第177章 不!不可能!格拉海德是他的弟弟! 他了解格拉海德,他比自己更加克制,更加……冰冷。 他绝不会…… 米迦勒手中的食盒掉在地毯上,轻微的声响没有引起任何虫的注意,里面精致的汤羹洒了一地。 他死死地盯着格拉海德,死死地盯着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虫。 米迦勒优秀的视力可以看到圣骑士长那下作的学者时正像章鱼锦锦吸附自己的婚约者…… 米迦勒杀气毕露。 仿佛那不是自己的兄弟,而是一个碧池。 米迦勒没有离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去打断他们,也不肯离开。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里面的虫,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荒谬! 格拉海德不是那种虫! 一定是那只小雄虫又在搞鬼! 他那诡异的雄虫素!他那装模作样的眼泪!他那副勾引虫而不自知的姿态! 他不仅迷惑了那些狂热的信徒,迷惑了星网上的虫,现在……连格拉海德也被他迷惑了吗?! 米迦勒在酷酷上写了一个解。 沈河看了十五遍才发现他手貂蝉在一起。 这个小混蛋!果然是个祸水! 米迦勒胸中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没错!都是苏棠的错!他必须被管教! 米迦勒一边写着解一边愤怒地想着。 而格拉海德……作为他的弟弟,也绝不能重蹈覆辙! 他需要和格拉海德好好谈谈了。 第101章 年轻的圣子 碧波星的海神巨像广场,晨光依旧灿烂,海风依旧咸涩,但今日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苏棠站在珊瑚圣坛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微酥麻感,长长舒了口气。 多亏了格拉海德昨晚的治疗仪,他那饱受摧残的爪子总算从“猪蹄”恢复,虽然还有点酸软,但至少能自由活动了。 当然,治疗仪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特别是雄虫专用的精贵治疗仪。 苏棠遗留的些微难受,应该是因为昨天练手的时间太久了。 这个锅,治疗仪绝不会背。 小雄虫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 昨晚覆着白绢入睡的舒适感记忆犹新,那奇异的织物仿佛真的能隔绝一切喧嚣和不适。 只是……他醒来时白绢已经被收走了。 格拉海德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苏棠还记得昨天格拉海德比例油水很厉害来着…… 但他没看到。 也许是雌虫做了大扫除吧。 苏棠甩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 今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的装束——为了“赐福”方便,也是因为手还没好利索,他特意挑选了一件极其轻盈的圣袍。 月白色的薄纱材质,流动着水波暗纹,几乎没什么重量,行走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乘风欲去的仙气。 重点是下摆!长度只到膝盖,方便行走。 但几名侍虫觉得太过单调,会有损圣子殿下的圣威,于是苏棠纤细莹白的脚踝上,松松地系着一圈由深海珍珠和小巧蓝宝石串成的脚链,随着步伐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碧波星的体表覆盖着大量海水,祭坛也多在沿海建造。 苏棠接下来要登上的珊瑚礁圣坛就位于海浪之中。 为了方便行走,他干脆没有穿鞋。 但小雄虫并没有沾水。凭格拉海德的过虫的身高,足以让他顺利通过前滩,登上祭坛。 苏棠赤着脚踩在温润的珊瑚礁圣坛上,轻轻跳了两下,感觉还不错。 他这副打扮,配上额间冰蓝色的深海泪滴宝石,在晨光中圣洁得如同海神王子降临。 然而,台下的信徒们看着他们圣子殿下那风一吹就能飘走的纤细身形,再联想到昨天殿下那双红肿的小手,一个个眼神都变得更加炽热和怜惜。 “圣子殿下!您的手好些了吗?” 有信徒忍不住高喊。 “殿下!今日赐福请务必量力而行!我们心疼您的手!” 呼声此起彼伏。 苏棠心中暗爽:对!就是这样!一群笨蛋,根本不知道本大爷是为了邪恶大计才给你们赐福,而且他根本不会赐福,就是单纯的打虫! 真是蠢啊这些信徒!不过没关系,以后都是他苏棠最忠诚的信徒,他会让他们物尽其用的,桀桀桀…… 苏棠端出悲悯的神色,正要开口说些“为了圣父为了信徒们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之类的场面话。 突然,一个穿着深蓝色祭司袍,身材略显圆润神父,脸上带着奇特的红光,排众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圣坛前,用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高呼: “伟大的圣子殿下!请怜悯我们虔诚的心!也请怜惜您尊贵的手!” 苏棠:???这谁安排的?挺上道啊,知道心疼我的手了? 只见那神父抬起头,眼神狂热,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和期待: “圣父启示,神恩浩荡,不拘一格!为了减轻殿下辛劳,为了更深刻地感受圣父福泽的伟力!我等斗胆恳请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吼的喊出了后面的话: “换用您神圣的狱卒!狠狠地踢我们的啤菇吧!” 苏棠:“?” 整个广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海风似乎都凝固了。 直播间弹幕也只剩下一串: 【?????????????????????】 下一秒! 轰——! 仿佛一颗深水炸弹在广场中央引爆! 之前还喊着心疼圣子殿下手的信徒们,眼睛瞬间爆发出比太阳还刺眼的光芒! “对啊!!!” “起源神的袜子啊!这简直是天才的提议!” “殿下的手是神圣的!怎么能再受磨损?但我们的啤菇它皮糙肉厚!它需要正需要恩赐的鞭策!” “殿下!赐福我!请狠狠地赐福我!能得到您那比珍珠还圆润、比深海玉髓还莹白的赐福,我死而无憾!” “前面的滚开!让我先来挨踢!” “殿下!这次请务必用力!不用怜惜我们!” 群情沸腾! 狂热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之前那些心疼苏棠手的声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新赐福”的无比渴望! 苏棠站在圣坛上,风中凌乱。 他怎么感觉很不对劲,怎么有虫这么上赶着挨揍的? 他们……竟对朕忠心至此? 苏棠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米迦勒。 审判长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此刻,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表情已经不能用“黑如锅底”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深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提出“用脚踹”建议的圆润神父,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刀片! 如果眼神能杀虫,那位神父恐怕已经灰飞烟灭了! 哈,这家伙,难道是羡慕自己有忠心的帮手? 他不愿意,苏棠还就非要这么做! 小雄虫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悲天悯虫的圣子表情,用一种仿佛被圣父“感召”了,带着无奈和牺牲精神的语气宣布: “唉……圣父慈悲,体恤众生……” “既然此乃尔等心中所求……吾,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圣坛下方,以那个圆润神父为首的圣职者,以及所有排着队等待赐福的信徒,无论高矮胖瘦,动作整齐划一地——卧倒了! 面朝大海,鼓朝圣子! 刹那间,整个海神广场上,出现了一片极其壮观的景象——鼓浪翻滚! 数以千计的圆墩子高高撅起,在晨光下形成了一片高低起伏、形态各异、但都充满了虔诚和渴望的“atm(挨踢矮木)”! 苏棠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说实话,雌虫的背影他也看过不少,甚至昨晚虽然没亲眼“看”到,却被格拉海德毫无保留的背影给温暖过。 但当前的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棠活动了一下脚踝,珍珠脚链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他走到圣坛边缘,看着下方最近的那个撅得最高的土墩儿。 那么厚重的祭司袍也掩盖不住他的丰厚报酬啊,这家伙平时一定很贪吧,说不定昧了不少,才能吃这么好,养这么肥…… 苏棠抬脚,屏气,瞄准—— 用尽全力,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哦~~~” 雄虫能有多大的力气? 可圆球神父,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捂着挨揍的部位,脸上却洋溢着无与伦比的幸福微笑,泪流满面地高喊:“圣父的力量!我感觉到了!它从我被赐福的地方直冲天灵盖!我的精神力!它沸腾了!圣子殿下!再来一jio!求您了!” 第178章 苏棠:“……” 再来你个头! 有了第一个示范,后面的信徒更加疯狂! “殿下!到我了!” 苏棠认命了。 历史总是惊虫地相似。 苏棠化身“无情的腿法机器”,在圣坛边缘来回走动。 每一次抬腿,每一次踹出,都伴随着一颗球,或滚或扑地向前冲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片更加狂热的欢呼! 而苏棠今天特意挑选的轻盈圣袍发挥了巨大作用,月白薄纱随着他踢球的动作飘飞,露出更多纤细的小腿和圆润的脚趾。 脚踝上的珍珠脚链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如同赐福的伴奏乐章! 苏棠在一声声欢呼和夸赞中逐渐迷失自我,他不着边际地想着,也许当年他不该做个纨绔,国足有他早就登顶了。 小雄虫越来越起劲!虽然脚趾头也有点发麻,但比起昨天手肿成猪蹄,这点小麻算什么?! 而且效率奇高!一脚一个!比扇耳光快多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目瞪口呆.jpg]】 【前面的兄弟你没看错!是圣子殿下在赐福,各位我先玉为敬![疯狂截图.jpg]】 【awsl!!!殿下的裙摆!好白!好恁!脚趾圆圆的比脚链上的珍珠还像珍珠!对了说到脚链!那铃铛!踢在我心巴上了![鼻血狂喷.jpg]】 【呜呜呜,为什么我不是碧波星的信徒!我也想被殿下踹一下![嫉妒到质壁分离.jpg]】 【这就是国足,不,是圣足!这就是神之足迹啊!被踢中是何等荣耀!】 【军部官方账号打赏星舰x99】 【虫神在上!苏棠阁下……您又开创了历史![洛茗阁下打赏群星璀璨x10]】(金标) 【我决定了!我要报名成为虫神教的神父!然后向圣子殿下学习!】(金标) 【棠门!永存!屯儿浪!翻滚![全体起立膜拜.jpg]】 苏棠踢得正酣,忽然感觉一道冰冷刺骨,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他那只正在收回的,脚丫子上。 他动作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米迦勒站在阴影里,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极地寒冰,死死盯着苏棠那随着踢腿动作而若隐若现的足。 审判长神袍下的肌肉绷得死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只小雄虫!继昨天在广场手舞之后,今天又开始足蹈! 米迦勒喉结动了动,脑子里却回忆起了前一天晚上看到的画面。 雄虫纤弱的小腿。 像两根伶仃的玉坠,挂在格拉海德的腰间,垂落在地毯上。 一股混杂着怒气、占有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咆哮翻涌! 他真想把这小混蛋抓回去!用最结实的锁链捆起来!让他再也没办法去碰任何脏东西! 米迦勒冷冷地看了一会儿,便叫上格拉海德一同离去。 远离了喧嚣的祭坛,兄弟二虫一前一后来到礁石后。 “米迦勒雌兄,为何此时要将我叫来?”格拉海德皱了皱眉,“圣子殿下正在赐福,我等应该在场保护殿下的安危。” “格拉海德——!”米迦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和冰冷的质问,“昨天晚上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你在哪里?!” 格拉海德的高大的身躯有一瞬间绷紧。 他缓缓抬起头,覆着白绢的脸庞转向门口怒火冲天的兄长。 即使隔着白绢,米迦勒也能感受到那道仿佛能穿透一切的怒火。 “兄长现在来问我,想必已经知晓了吧。” 格拉海德对此早有预料,在清晨离开苏棠寝殿的时候,他在门口看到了被打翻的餐点——他还临危不乱,好心地将其清理过了 高大的雌虫只一瞬间就想到了各种可能性,在调阅了碧波教堂监控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 “兄长对雄虫阁下们一直有一些偏见。” 格拉海德低头“看”向米迦勒,姿态依旧恭敬,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 “兄长,我只是在执行圣座谕令,侍奉圣子殿下。当时殿下眼部受药膏刺激,双手劳损,急需治疗。” “侍奉?”米迦勒向前逼近一步,虽然身高不及格拉海德,却带着强大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用你的治疗仪?用你的白绢?还是……让他以为……你是我?!” 格拉海德沉默了一瞬。 白绢下,他那双从未示虫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格拉海德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雄虫阁下想要的,兄长给不了,但我自会双手奉上。” “兄长之前离去,似有愠怒。我担心兄长因情绪影响,无法妥善安抚殿下,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这有违圣座的联姻与合作之意。故斗胆代劳。” “至于误认……”格拉海德似乎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兄长看了那么久,误认与否,想必也很清楚吧。” “代劳?好一个代劳!” 米迦勒怒极反笑,深蓝色的眼眸里寒光闪烁,“格拉海德,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善解虫意’?如此‘体贴入微’?连我该做的事情,你都‘代劳’了?!” 他猛地伸手,指向远处正在赐福的苏棠:“还是说……你也像那些愚蠢的信徒一样,被这只小雄虫迷惑了?嗯?” 第102章 兄弟的对峙 “还是说……你也像那些愚蠢的信徒一样,被这只小雄虫迷惑了?嗯?” 最后那个“嗯”字,虽然用着质疑的语气,却带着浓重的压迫和肯定,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格拉海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白绢隔绝了他的眼神,但他挺直的背脊似乎更加紧绷了。 高大的雌虫没有立刻回答兄长的尖锐质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沉默的礁石。 “回答我!”米迦勒低吼,“格拉海德!” 兄长在愤怒,亦或者是在心痛。 即便隔着白绢,特殊的瞳力和此时米迦勒强烈的情绪,依旧让格拉海德“看”到了他的想法。 他把谁当成了背叛者? 令虫窒息的短暂沉默后,格拉海德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 “蛊惑?” 格拉海德似乎极轻微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白绢下,无虫知晓他的神色。 他微微抬起了头,略过兄长“看向”远方的大海,却仿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视”着暴怒的兄长。 “恕我直言,圣子殿下无需蛊惑任何虫。米迦勒兄长,侍奉殿下本就是我等应该做的。” “格拉海德!那是我的婚约者!你是在代行兄长之责吗?!” 面对米迦勒的质问,格拉海德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兄长,您误会了。我无意僭越。” “无意僭越?”米迦勒轻嗤一声,“那你告诉我,昨晚秕谷咬着虫貂不放的是哪个蒗获?” “抱歉……格拉海德……”米迦勒一怔,“我不是故意的……” 金发雌虫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嫉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口不择言地对着相处了近百年的兄弟,说出了这样近乎侮辱的词句。 格拉海德听见米迦勒的话也微微一怔。他对兄长的贬低倒是没有在意,雌虫被怒火冲昏头脑时做出什么都不奇怪,何况是争夺配偶时的雌虫。 高大的雌虫只是想起了前一天晚上的放肆,耳朵有些发热。 没想到在旁虫的视角里,他竟然是那副模样……但那又如何,能让圣子高兴,他就是表现得再上键也甘之如饴。 “这些不重要……”格拉海德微微停顿,白绢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米迦勒的怒火,落在他内心深处某个被刻意回避的角落,“米迦勒兄长,看来我需要提醒您。” “什么?” 平时沉稳温和的圣骑士长,此刻却带上了作为刀剑该有的锋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米迦勒耳中。 “圣子殿下,是您的婚约对象……亦是,”格拉海德的声音如同最冰冷的刻刀,在米迦勒的认知上划下深刻的痕迹,“我族圣教唯一的圣子,未来的教皇冕下。” “是圣父在世间的唯一代行者。” “作为蝶族和圣教的未来主君,能够侍奉他,不仅是我最大的荣幸……也是您最大的荣幸。” 格拉海德的声音清晰而低沉,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钟锤,重重敲在米迦勒的心上: “圣子殿下并非作为作为某一个体的‘雄虫’,而是我等圣职者的‘天命’。侍奉他,效忠他,守护他,这便是我等存在的理由。” “兄长,您似乎……忘记了这一点。” !!! 第179章 格拉海德的话,如同一道撕裂混沌的惊雷,狠狠劈进了米迦勒的脑海,劈开了连日来被愤怒、偏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所蒙蔽的视野。 他整个虫僵在原地。 深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里面翻涌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加颠覆性的冲击所取代。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对苏棠的定位,出现了何等致命的偏差! 在他眼里,苏棠是什么? 是一个空有美貌、被教皇拉斐尔推出来的、试图祸乱教会的棋子? 是一个需要被警惕、被压制、甚至是被“教训”的不安分小雄虫? 米迦勒将苏棠视为他和拉斐尔之间权力博弈的一个变量、一个工具。 他从没真正将“圣子”这个头衔的分量放在眼里。 圣子?不过是拉斐尔为了自己而竖立的华丽傀儡,一个注定会被摆布、被利用的符号。 他厌恶苏棠,是因为直接将苏棠定性为了一只被拉斐尔操纵的木偶,把这只雄虫当做争夺教皇之位的对手。 从一开始,米迦勒就认为苏棠是一个,被拉斐尔用来分化的他权力、试探他底线的工具。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排斥,都源自于对雄虫的轻视,和对拉斐尔那只老狐狸的忌惮。 于是他在潜意识里将苏棠和拉斐尔划上了等号,将他视为必须警惕和打压的敌虫! 但,苏棠是什么? 他是圣子! 起源神教唯一的圣子! 圣父在世间的代行者! 米迦勒豁然开朗,格拉海德说得不错,这个身份,远比“教皇拉斐尔的棋子”要沉重得多,也……关键得多! 如果…… 如果苏棠真的能继承教皇之位…… 如果他真的成为圣教名义上和实质上的最高领袖…… 那么,谁能掌控这个“傀儡教皇”,谁才是真正站在虫族权力巅峰的存在! 拉斐尔为什么如此积极地扶持苏棠,甚至不惜打破惯例,赋予他前所未有的权柄和荣耀? 难道仅仅是为了恶心他米迦勒,让他看清自己的分量不再试图争抢教皇之位? 不!那只老狐狸的目标,从来都更大!他要的不仅仅是是通过掌控圣子,来掌控整个圣教,甚至影响整个蝶族…… 这些,拉斐尔自己就可以轻易做到。 他的野心从未止步于此。 凭苏棠如今的热度,以及他背后的势力…… 该死,那只老狐狸不会想通过苏棠来掌控整个虫族吧! 米迦勒心下一惊,恍然发现,拉斐尔还真能做到这一步。 那么他呢? 拉斐尔能做的,他不也可以? 米迦勒恍惚想到,他才是圣子的未婚夫,是圣子名正言顺,最亲密、也最应该获得圣子信任的存在! 他本应拥有比所有虫更得天独厚的条件去接近苏棠,去影响苏棠,甚至……去掌控苏棠! 可他都做了什么?! 他因为对拉斐尔的忌惮和对雄虫的偏见,从一开始就将苏棠推开了! 他用冷漠、用排斥、用愤怒,亲手在那只小雄虫和自己之间,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冰冷高墙! 他甚至亲手……将那个本该最亲近他的、拥有无上价值的未来教皇冕下,无意识地将他推向了格拉海德! 米迦勒猛地看向格拉海德,这个他从未真正看透的弟弟。 格拉海德昨晚的侍奉,仅仅是职责吗? 以圣骑士长的敏锐,他难道听不见自己在门外发出的声响? 还是说……那是一种刻意的表演,一种无声的宣告?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杂着强烈的懊悔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席卷了米迦勒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米迦勒猛地攥紧拳头,坚硬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冷静。 他死死盯着格拉海德白绢覆盖的脸庞,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嘶哑:“你……早就看明白了?所以,你才去接近他?侍奉他?” 格拉海德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一直都看得很明白。但我并非为了权势而去接近殿下。” “谁知道当时你带回他,是不是出于圣座的指示……” “米迦勒兄长,”格拉海德打断了米迦勒的猜测,“当我遇见苏棠殿下时,我就认定他了,我们的相遇,是圣父的指引,无关任何阴谋与权衡。” 高大的雌虫轻抚嘴角,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我无意介入争斗,只想侍奉我的主,一直以来,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职责?” 米迦勒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确实有够尽职的。” “格拉海德,你看得如此透彻,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也像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去讨好那他?去祈求他的原谅和垂青?” “米迦勒兄长,您是掌控蝶族的继承虫,是审判庭的执剑者,更是圣子殿下名正言顺的婚约者。”格拉海德的“目光”带着洞穿虫心的力量,似乎要将米迦勒整个虫都看透,“您自然无需摇尾乞怜。” “但您需要正视。” “正视殿下的身份,正视他与您的关系,正视……圣父所赐予的这份权柄与责任。” “您自己很清楚不是吗?” “您厌恶的,或许并非圣子殿下本身。” “而是那个……被至高无上者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依旧无法挣脱的自己。” 被格拉海德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伪装,米迦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深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骇虫的寒光! “格拉海德!”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被彻底戳穿心底阴暗的暴怒,“注意你的言辞!” 格拉海德却不再多言。 “我想要的只有殿下,兄长,我永远不会是您的敌虫。”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圣子殿下那里还需要守卫,告辞。” 米迦勒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格拉海德无声地融入虫群的阴影之中,白色的绢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个沉默的句点。 金发雌虫独自一虫站在原地,巨大的礁石阴影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远处,信徒们对圣子殿下的狂热欢呼依旧震耳欲聋,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无法吹散他心头的冰冷和翻江倒海的思绪。 格拉海德的话,字字如刀,将他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和逃避心理,剖得鲜血淋漓。 未来主君…… 唾手可得的优势…… 被拉斐尔玩弄于股掌…… 以及……真正的敌虫…… 格拉海德说得很对,虽然并无血缘关系,但从小一起训练一起成长,他们从来都不是敌对的关系。 而在兄弟们之中,格拉海德的实力并不比自己差,却没有什么进取心。说到底,他只不过是被一时的嫉妒与愤怒冲昏了头脑。 是的,嫉妒。 米迦勒终于承认了自己对苏棠的想法,与对雄虫的偏见,亦或是对拉斐尔的忌惮都没有关系。 从第一眼见到那只雄虫,他就起了想要占为己有的心思。 他才是最下作的那个虫。 明明不该这样的…… 雄虫的垂怜,雄虫的宠爱,这些都不是他可以独享的,这是雌虫自幼接受的教育。 米迦勒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深蓝色的眼瞳深处,翻涌的怒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沉凝到极致的风暴。 风暴中心,不再是有妒火,而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算计和一丝迟来的,被权力欲望点燃的灼热。 他灼灼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礁石,死死锁定了圣坛边缘,那个气喘吁吁,却依旧在努力踢球的纤细身影。 苏棠。 圣子殿下。 未来的教皇冕下。 他米迦勒·诺曼名正言顺的……婚约者。 纤细的脚踝上,珍珠脚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道淡淡的红痕留在白皙的皮肤上,是刚才踢踹时留下的印记。 泛红的脚趾,微微蜷缩着,透着一股惹虫怜惜的脆弱感。 额间的深海泪滴宝石光芒流转,映衬着他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带着水汽的琥珀色眼眸…… 他本该是我的。 米迦勒的指尖在裤缝边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是我名正言顺的雄主。 是我家族未来的荣耀象征。 更是……我通往权力巅峰最关键的钥匙!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脑海: 绝不能再将他推远!更不能让任何虫……再有机会取代他的位置! 他要重新掌控局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远处信徒们狂热的呼喊和苏棠脚踝上珍珠脚链的叮铃声,如同细碎的嘲讽,隐隐传来。 而圣坛之上,对这一切暗流汹涌毫无所觉的苏棠,再一次抬起微微泛红的脚掌,瞄准下一个目标,带着“悲天悯虫”的表情,狠狠地—— 第180章 踹了下去! “哦~~~~~圣父啊!!!” 又一声幸福的嚎叫响彻云霄,一个信徒十分懂事地滚出了五十米远。 米迦勒神色一凛——这群该死的脏东西! 雄虫那点力气能有多大,就苏棠那一踹,只要是个雌虫,哪怕老弱病残都会不动如山。 但此刻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居然还开始攀比起了被踢出的距离! 米迦勒的拳头in了。 他果然还是没法控制自己! 第103章 受气包审判长 赐福活动在信徒们意犹未尽的狂热欢呼中落下帷幕,苏棠的脚趾终于不堪重负,开始隐隐作痛了。 碧波星的最后一缕海风被厚重的星舰舱门隔绝在外。 一进入星舰,苏棠立刻把自己摔进沙发,抱着自己那双立下汗马功劳的脚丫子,龇牙咧嘴。脚趾头又红又麻,感觉像是踢了一天的石头。 “唉……这次为了大业,本大爷真的付出了太多……” 苏棠瘫在柔软沙发里,一声接一声,有气无力的哼哼。 【噫呜呜噫,宝宝这次真的很努力!不过我们这次获取了大量的邪恶值,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桀桀桀……】 “桀桀……” 苏棠笑得有心无力。 他整个虫陷进沙发,像只被晒化的喵喵兽,月白薄纱圣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露出的两只小脚丫可怜兮兮地搁在沙发扶手上。 脚踝处那圈珍珠脚链依旧璀璨,却不及趾尖圆润——泛着不自然的深红,显然是已经微微肿起,脚掌和小腿肚也因为过度用力而酸胀不已。 踢了几千个啤菇,哪怕是起源神来了,也扛不住这种高强度工作啊。 苏棠还没来得及听系统再多说两句悦耳的奉承,覆着白绢的高大身影无声地靠近,胆小怕事的系统瞬间就润了。 格拉海德手中托着那台熟悉的便携式治疗仪。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单膝跪在沙发旁,准备像昨晚一样,为疲惫的圣子殿下缓解痛苦。 银白色的治疗仪被轻轻放在地毯上,柔和的光芒开始亮起。 正当格拉海德伸出手,动作轻柔地要去握住苏棠那只微红的右脚脚踝时—— “放着,我来。” 一个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声音突兀地响起。 休息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米迦勒高挑的身影立在门口,银灰色的轻甲笔挺,在顶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大步走进来,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作为审判长特有的压迫感,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格拉海德即将触碰到苏棠脚踝的手上。 格拉海德的动作顿住。 覆着白绢的脸庞转向米迦勒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米迦勒兄长,贵安。这些小事无需劳动您,我来就……” “我说了,我来。”米迦勒打断他,已经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格拉海德,也看着沙发上哼哼唧唧的苏棠,“侍奉圣子殿下,是婚约者的职责。不劳烦你了,负责护卫的圣骑士长。” 最后几个字,他特意称呼格拉海德的职务,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调和冰冷的疏离。 格拉海德沉默了几秒,嘴角微挑,但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若非米迦勒是高等雌虫,根本看不清。 “兄长无需这样客气,你我自幼一起学习,一起信仰圣父,未来……” 也会一起侍奉主君。 格拉海德嘴唇微动,却没有将这句话完整地说出口。 但米迦勒听懂了他的意思。 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治疗仪低微的嗡鸣和苏棠细微的抽气声。 兄弟二虫之间,仿若在进行无形的角力,暗流汹涌。 “何况,米迦勒兄长经验不足,怕是会弄疼殿下。”白绢下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苏棠红肿的脚趾上,格拉海德轻声说道,“不像我,昨晚就已经为殿下使用过治疗仪。” “我是3s级天赋的高等雌虫,学习能力极强,治疗仪的说明书我已熟读并背诵全文!” 苏棠眨巴着眼睛,看看一脸冰寒,眼神突然锐利如刀的米迦勒,又看看平时沉默如雕塑,这时特别爱说话的格拉海德。 他完全没看出这两虫之间因为“谁来治疗”而剑拔弩张的暗潮,他只感觉怪怪的,别扭的很。 苏棠本能地觉得不爽!非常不爽! 米迦勒,这个昨天还骂他、踹门吓他一大跳的混蛋,现在居然主动凑上来要给他治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终于被他的“圣子光辉”感化了? 哼!管他什么原因! 这么好的羞辱机会,不用白不用! 事业心很强的苏棠始终贯彻自己大反派的原则,眼珠一转,心里的小恶魔立刻挥舞起了叉子。 他故意把那只红得更厉害的右脚往前伸了伸,几乎要怼到米迦勒的小腿上,脸上却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嘤道: “哎呀,这是谁呀,是我们的审判长米迦勒阁下呀!” “既然您‘主动请缨’……” “那好吧。” “不过……”他拖长了调子,清澈的琥珀色大眼睛微微眯起,仿佛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治疗仪什么的多没诚意啊?” “本殿下这脚,可是为了万千信徒的福祉才受的伤!” 苏棠晃了晃脚丫。 “要治疗,就拿出点真正的诚意来!” 他微微扬起下巴,宛如一只骄矜的喵喵兽幼崽,对着自己的主虫颐指气使,一字一句清晰地命令道: “米迦勒,本殿下命令你——” “亲自用手,捧本殿下的jio……咳,来给本殿下按摩!” “还有……” 他踢了踢脚丫,珍珠脚链叮当作响,语气变得更加恶劣和挑衅: “本殿下踢了那么多虫,说不定还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先给本殿下端盆水来,把脚洗干净吧!” 苏棠虽然没有底线,却到底还有那么一丝洁癖,没有说出像之前让罗哈特啃猪蹄时那样的话。 也幸好他还有一丝洁癖,看了两遍的沈河感慨道:差点就让米迦勒这不识好歹的小子得到的奖励升级了。他吃得明白吗?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格拉海德覆着白绢的脸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并发出了紧急喝水的声音。 而站在沙发前的米迦勒,深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甚至出现了蝶族复眼的纹路。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棠那只伸到他面前,带着挑衅意味晃动的jojo,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彻底冻结! 特别是对上jojo这个老对手就会迫不及待跳出来蹦跶的dio,更是反应剧烈! 一股暴怒的火焰猛地窜上米迦勒的心头! 米迦勒的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紧如刀削。 那双如深渊般的蓝色眼眸,就像大雨来临前的海面,酝酿着毁灭性的风暴。 苏棠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输虫不输阵! 他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骄纵的表情,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又晃了晃:“怎么?审判长不愿意?就这样还自称我的未婚夫?看来你对圣子殿下的忠诚也不过如此嘛……” 令虫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就在苏棠以为米迦勒会爆发或者拂袖而去的时候,米迦勒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转身,大步走向休息室自带的盥洗间。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苏棠等了很久,他才端着一个盛着温热清水、散发着淡淡浴盐清香的银盆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冰寒如铁,眼神锐利得能杀虫,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强制性的冷静。 然后,在苏棠惊愕的目光中,在格拉海德无声的注视下,米迦勒·诺曼,这位以冷酷铁血著称的审判长,单膝跪了下去! 什么情况? 教廷难道有什么习俗,帮别虫搓个脚而已,还得先焚香沐浴吗? 米迦勒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一头金色的发丝还带着潮气,本该像只可怜的落水狗,此时却带着一种屈尊降贵却又无比强势的姿态。 他伸出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动作有些生硬,却温柔地抓住了苏棠踢到他面前的jojo! “嘶——!”苏棠倒抽一口冷气! 米迦勒虽然已经动作很轻了,但雌虫的手劲极大,他从没和雄虫相处过,根本不知一位雄虫阁下是有多么脆弱。加上苏棠今天为了赐福本就用力过猛,此时被捏得生疼! 小雄虫下意识地想缩回来,却被米迦勒死死扣住! “别动!”米迦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警告。他抬起眼,深蓝色的瞳孔幽幽地望向苏棠,“不是要洗吗?乖乖别乱动……” 第181章 “咳,米迦勒兄长,圣子殿下娇贵,您如果不行的话……” “抱歉,我……”闻言,米迦勒松开了些手。 他真是太糟糕了,一时不察,竟然又犯了这些低级错误。如果不是格拉海德提醒,他恐怕又要像之前一样……不,也许已经和之前一样了,在苏棠心里,他就是个欺负雄虫的“坏蛋”,而这次得之不易的机会,估计也要被他作没了。 小雄虫愿意给他这次机会,已经是足够善良,可他却没有珍惜。 该死,他为什么就管不住自己的火气,明明他也不是什么火爆的脾气,这死嘴和死手怎么就这样不听话! 此时米迦勒内心的懊悔压过了一切,包括本该骄傲自大的作案凶器也因这次误杀而变得萎靡不振。 酷滋一下平坦了。 “喂,不是要洗吗?快点呀!” 苏棠见他一动不动,想拿脚后跟踢踢米迦勒,却没想到一个窝心脚直接踹进了雌虫怀里。 哎呀……这个时候如果他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米迦勒会信吗? 不对,他可不能解释,多掉面子啊! 苏棠还想找补一下,却不想米迦勒抬起了头。 小雄虫被他眼神里的凶光吓得一哆嗦,什么话都忘光了,瞬间老实。 但米迦勒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沉下心来,继续替雄虫服务。 苏棠愣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里的小恶魔开始疯狂跳舞:哦豁!真洗了!他真的给本圣子洗脚了!哈哈哈!米迦勒!你也有今天! 温热的清水漫过脚背时,确实带来了一丝舒缓。 可米迦勒接下来的动作,却让苏棠一点也笑不出来! 高贵的审判长何时做过这种事情? 还洗脚? 他简直像是在刷洗一件沾满锈迹的武器! 米迦勒的大手本就带着粗糙的薄茧,即便已经尽力控制,告诫自己要温柔,却还是用着对苏棠来说极大地力道,搓揉着雄虫的脚背、脚底、脚趾缝! 对苏棠来说,根本毫无温柔可言! 与其说是清洗,不如说是更像惩罚性的教育! 说不上很疼,感觉却很奇怪,加上小雄虫本就为了赐福而太过努力,脚部有些轻微的红肿…… 苏棠被他搓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 “嘤!米迦勒!你是要谋害圣子吗?!” “呜!不准抠脚!” “嗷!哈哈!你别按哪里啊!痒死了痒死了!” 苏棠的控诉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米迦勒却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只有在听到苏棠喊疼时,才会迟疑地放轻点,再放轻点。 角落里的格拉海德,覆着白绢的脸庞一直朝着这个方向。 他安静地站着,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摆件,但不知在想些什么,白绢之下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 就在苏棠实在忍受不了自讨苦吃,绞尽脑汁想着借口,要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时—— 嗡…… 小雄虫手腕上的智脑终端突然震动起来,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通讯请求。 是黎珩。 苏棠如蒙大赦! 赶紧用没被抓住的左脚踢了踢米迦勒的手腕:“停停停!珩珩找我!快放开!” 水花溅了审判长一身,原本带着潮气的金发也变成了一缕一缕,还滴着水。 苏棠这次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大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可米迦勒只是动作一顿,深蓝色的眼眸冷冷扫了一眼苏棠手腕的智脑,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着沉沉的压迫感退开两步,但视线依旧牢牢锁在苏棠身上。 苏棠如蒙大赦,赶紧接通通讯,虚拟光屏瞬间在身前展开。 “苏棠!你没事吧?那天在军校,我们……” 黎珩那张精致的小脸出现在光屏上,带着明显的关切,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挤过来的一堆脑袋打断了! “苏棠阁下!” “圣子殿下!” “哇!真的是棠棠本虫!” 只见黎珩的光屏背景里,挤挤挨挨地凑过来七八张年轻雄虫的脸! 一个个都穿着精致华贵的便服,漂亮的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 第104章 雄虫的问候 “呃……你们这是……” 苏棠懵了,看着光屏里那一张张放大的脸,有些不明所以。 “棠棠!” 黎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显然是被挤开了,脸色明显有些发青,嘴角勉强维持着弧度,显然是因为这群不速之客,心情极度不爽。 “这位是白玫、这位是叶檀、这位是林琳……” 在黎珩的介绍下,几名雄虫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偶像面前做了什么,沉浸在兴奋中的他们一个个都微红着脸,这时候才开始害羞。 “他们几个看了你最近在虫神教的直播,非要闹着跟我一起来找你!我拦不住……” 黎珩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苏棠的踪迹,本来只想自己来,结果消息走漏,被这群家伙缠上,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没错!苏棠殿下!”叶檀兴奋地抢话,眼睛放光,“您的踢踏赐福简直是神迹!太帅了!” “对啊!那些信徒们一个个虔诚地接受您赐福的场景!太震撼了!”林琳激动接口。 “还有您现在……”白玫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苏棠搁在沙发扶手上脚丫子。 他不知脑补了什么,一双天青色的眸子立刻蓄满了泪水:“天哪!你们看棠宝的脚!呜呜,您的手之前就受伤了!现在脚也肿成这样!都是为了那些虔诚的信徒们啊!” “呜呜呜,太感虫了!”雄虫们一个个都抹起了眼泪,“宁可自己受苦也要完成使命!苏棠殿下!您就是我们雄虫的楷模!不!是虫族的楷模!” “我竟然还在为恐惧雌虫而瑟缩不前……” “真是有愧帝国的养育之恩,有愧我作为雄虫生来享受的一切……呜呜……” 苏棠:“……” 我不是!我没有!脚是米迦勒那个混蛋刚刚才搓红的! “所以!”叶檀猛地握紧拳头,代表了众雄虫发言,语气铿锵有力、充满向往: “我们决定了!” “苏棠阁下!我们也要加入虫神教!” “我们也要成为一名光荣的神父!” “我们要追随您的脚步!” “然后……”他眼神狂热地看向苏棠泛红的脚背,看得苏棠下意识地把脚往回缩了缩。 雄虫的语气带着无比的虔诚和期待: “请圣子殿下!也像今天在碧波祭坛一样,用您的神之一脚!狠狠地踢我们的啤菇吧!” “对!踢我们!” “请赐予我们神圣的祝福!” “我们要感受圣父的力量!” “这力量将会成为我等战胜恐惧的光芒!” 一群雄虫在光屏里七嘴八舌地高喊,仿佛在争抢什么天大的恩赐! 苏棠:“……” 格拉海德:“……” 米迦勒:“……” 休息室内陷入了比刚才洗脚时更加诡异的死寂。 就不能小声点!难道这很光荣吗? 他俩都听到了! 苏棠看着光屏里那群眼神灼热,跃跃欲试的雄虫…… 这是,黎珩给自己发展的小弟们吗? 这些虫看起来也不靠谱啊! “事情就是这样……总之,大家都很憧憬……”被苏棠怀疑是始作俑者的黎珩僵硬地微笑着,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他还不知道苏棠在怀疑他发展下线的眼光,他快要憋屈死了! 黎珩原本可以自己来见苏棠,可雄虫的出行绕不开雄保会,他购买神圣星系船票的事被叶檀这个大嘴巴知道了,结果和叶檀相熟的那些该死的蠢货雄虫们就都知道了! 最近苏棠在星网上可谓是再次大热,让这些雄虫都向往不已。 而这些雄虫本就知道他和苏棠相熟,平时也总喜欢问东问西地打探……现在,偷偷摸摸见棠棠宝贝的计划更是破产,还被迫带上了这一堆包裹…… 就在黎珩皮笑肉不笑地看一群雄虫当着他的面,给苏棠七嘴八舌表达崇拜和感动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光屏的右下角,圆润的翡翠瞳孔猛然一缩。 那里,伏着一个雌虫! 他在做什么! 比起那些虚幻的东西,格拉海德非常在乎苏棠的健康与心情。 趁着苏棠接通讯、米迦勒被“踹”走时,他如同最精准的机械,悄无声息地再次单膝跪在了沙发旁。 格拉海德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极其轻柔地避开伤处,小心翼翼地托起了苏棠的腿。 高大的雌虫先是温柔地帮苏棠擦拭着沈河不想看见的残留洗脚水,以防止他受凉。 放下棉布时,他手中的治疗仪已经启动,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精准地将双脚笼罩其中。 第182章 圣骑士长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 他微微低着头,白绢下的视线完全落在苏棠的脚上,对兄长如芒在背的视线与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而虚拟光屏,正巧捕捉到了格拉海德的一部分。 雌虫橄榄色的长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微的金,亮得刺眼。 从智脑屏幕的角度,看上去恁大一个脑袋似乎都按在了苏棠腿上。 黎珩脸上的温润笑容更加僵硬了。 该死,这家伙不会是……之前那个被虫神教塞给他家棠棠宝贝的未婚夫吧! 可恶,上键的雌虫! 半夜三更不在自己房间里,居然跑到雄虫阁下的闺房! 臭不要脸! 黎珩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无害的招牌笑容,但眼底却冰冷一片,没有丝毫笑意。 金发雄虫的目光仿佛要钉在格拉海德身上,声音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甜美与关切,对着苏棠说道: “棠棠,我今天给你打通讯,是不是打扰你了?”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格拉海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身边这位……未婚夫,还真是尽心尽力啊。都这么晚了,他还能如此体贴入微地照顾你。” “唔……还好吧,才八点呀!”苏棠歪着头看向黎珩。 黎珩:“……” “你的伤势看上去很严重啊……要不要去疗养院看一下呀!昨天手就受伤了,今天又是脚……” “手已经好了啦!”苏棠举起双手展示给黎珩看,“这个治疗仪很厉害的,脚也没什么大碍,下次我给你也买一个!” 黎珩:“……” 糟糕,忘记他的棠棠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了。 黎珩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礼貌,他嘴角抽搐,实则额头青筋都已经开始跳动了。 金发雄虫深吸一口气,碧绿的眸子里战意盎然,他看似委屈,实则煽风点火地劝道:“就算好了,那也是受伤呀……你不能仗着有虫照料就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对呀对呀,棠棠一定要保重自己,你可是我们大家的圣子殿下呀!” 黎珩这招果然有用,一群雄虫开团秒跟,一个个都担忧地看着苏棠。 “嗯嗯,知道啦……” “不过……”黎珩话锋一转,语气天真,却茶里茶气,“像我一样真正关心棠棠的话,就不应该让你受伤呀……棠棠这几天受了好多苦呀,一定很疼吧。” 字字看似在关心苏棠的伤势,称赞格拉海德的尽职,实则句句带刺,字字含沙射影!每一句都在暗示格拉海德是个没用的“未婚夫”,尽做些让雄虫受伤的事。 可苏棠完全没听出黎珩话里藏刀的讽刺。 或者说在场的雄虫,除了黎珩,根本没虫听明白。 只见苏棠装作风轻云淡地点点头:“没事,小伤,小伤而已,为了圣教,为了虫族,我受的这点苦算什么?” 竟是继续抄起了虫淡如菊的圣子虫设。 黎珩:“……” 而一群雄虫在苏棠说完之后,更是感动地稀里哗啦,一个个唯苏棠马首是瞻的样子,把黎珩这个正版“小弟”都给挤没了。 黎珩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光屏里那个仿佛对一切充耳不闻,依旧专注地为苏棠治疗的身影,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该死的雌虫! 黎珩的一番话,虽然没有任何雄虫听懂,却被在场的雌虫听了进去。 格拉海德并不在意其他雄虫对自己的看法,他认定的“神明”只有苏棠,而神明会引来信徒,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不会排挤任何虫,也不会去想着独占神明。 至于有雄虫为了苏棠而吃醋,他只会认为自己的殿下魅力无限,连雄虫阁下们都能吸引。 米迦勒心情就要复杂地多。 之前小雄虫把格拉海德误认为是他,现在苏棠的朋友又将格拉海德认成是他…… 难道格拉海德真的比自己更像一个称职的“未婚夫”吗? 他当然也能听出那只雄虫的言外之意,但那只雄虫有一句话却没说错,如果真的爱惜,就不会让他受伤…… 作为教皇之下,万虫之上的大主教兼审判长,他明明可以阻止苏棠的赐福,或是换成其他方式,亦或是减少接受赐福的虫数…… 并且米迦勒后来也想过,他的婚约者本就不是什么聪明的虫,有没有可能是他之前没有说清楚,让这只小笨蛋搞错了,误以为赐福要用那种方式? 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错,才让苏棠受伤的。 米迦勒不停地反思自己,在心里忏悔着,也斟酌着,要如何向他的小婚约者道歉,以及承诺未来绝不再犯。 在苏棠结束通讯后,他立刻看向格拉海德,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夜深了,格拉海德。” “这几日巡游耗费心神,你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强调道,“星舰明天中午才能抵达星辉大教堂。明日的行程安排、圣子仪仗的调度、抵达后的各项事宜,都需要你主持处理,不容有失。回去养足精神。” 这番话冠冕堂皇,将“为了公事”这顶大帽子扣得严严实实,试图用职责和明日繁重的工作,理所当然地将格拉海德这个“碍眼”的兄弟给打发走。 格拉海德静静地站着。白绢遮掩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微微低垂的头部显示出他在聆听。 “兄长关怀,感激不尽。不过,请兄长放心。我自幼受训,身强力壮,精力尚可支撑,一夜不眠于职责无损。” 圣骑士长的话语滴水不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需要休息”的理由。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白绢下的“目光”似乎落回到苏棠身上,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倒是圣子殿下……” “今日碧波星赐福,消耗巨大,殿下本就疲乏,更兼手足皆有损伤,多有不便……还需我随侍左右。” “此外,确保殿下安危,亦是我的责任,不敢有丝毫懈怠。”格拉海德把皮球抛了回去,“兄长还是先行回去休息吧,近期舟车劳顿,兄长辛苦了。” 米迦勒的瞳孔猛然一缩!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腾起!格拉海德这是明摆着不肯走!不仅不走,还想名正言顺地留在苏棠身边!甚至要“亲自”守夜?!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不必!”米迦勒的声音斩钉截铁,比星舰的合金舱壁更冷硬,“圣子殿下的安危,自有我负责!”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格拉海德白绢覆盖的脸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示主权: “格拉海德,你是不是忘了?” “我才是圣子殿下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守护我的婚约者,是天经地义,更是我的权柄与职责所在!” “不劳你费心!” “未婚夫”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如同烙印,试图刻在现场每一个虫的意识里。 这是他此刻最有力的武器,也是他仅有的筹码,他必须牢牢抓住的身份! 可惜,在场的虫,似乎只有米迦勒将“未婚夫”当回事。 “兄长所言,确是事实。婚约者身份,毋庸置疑。” 格拉海德微微偏头,白绢的朝向似乎是在“看”着米迦勒,又似乎是在“看”着沙发上因为听到“未婚夫”三个字而明显露出不悦,撅了撅嘴的苏棠。 “然而……”格拉海德的语调没有起伏,却精准切入了最关键的痛点,“兄长与圣子殿下,尚未缔结神圣婚契。” “按照圣律与贵族礼仪,雄虫阁下在非公开场合的休憩时刻,需保证其私虫空间,即便是守护者,也应优先尊重阁下本虫意愿,并由其指定信任之侍从或护卫,以确保阁下之舒适与……名誉。” “贸然由未婚雌虫单独守护整夜,恐于礼不合……” “别忘了你也是未婚雌虫!” “兄长说的极是。”格拉海德似乎轻笑了一下,“可昨夜殿下不适,亦是我侍奉在侧。” “想必……殿下已习惯,且并无异议?” 第105章 天大的噩耗 格!拉!海!德! 米迦勒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弟弟的最后这句话,如同一颗精神炸弹,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爆开! 不是因为昨晚格拉海德在苏棠寝殿的事,而是因为那句——“殿下并无异议”。 格拉海德这是在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一个最让米迦勒无法反驳,也最让他怒火中烧的事实。 他是在提醒米迦勒,在苏棠最需要的时候,是他格拉海德在照顾!而苏棠,接受了……甚至非常信任他! 这比任何刻意的挑衅都更具杀伤力! 第183章 它直接戳穿了米迦勒“未婚夫”身份下那层充满隔阂的空壳。 米迦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深蓝色的眼眸中,风暴凝聚。 他死死盯着格拉海德,仿佛要用目光将对方穿透! 冰冷的空气中似乎都要迸射出火花。 米迦勒酝酿了一肚子理由,正打算解释自己更适合留下。 “咩——哈……”一声带着浓浓困倦的哈欠声,突兀地响起。 沙发上,苏棠揉了揉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沾湿了长长的睫毛。 米迦勒所有的愤怒仿佛被这个哈欠一下子抽空了,想要说的话也被打断了。 “唔……格拉海德,还没好吗?好困呀……” 苏棠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嘟囔,完全是凭本能和残留的记忆在说话。 米迦勒的身体猛地一僵。 小雄虫下意识的依赖,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强烈的屈辱感,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的四肢百骸,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拉斐尔所有的考量都在这一刻付诸东流。 他输了。 在这场关于“守护权”的对峙中,他引以为傲的“未婚夫”身份,在苏棠那本能的选择下输得一败涂地。 他甚至连留在这里的资格,都被苏棠一句无意识的嘟囔给彻底剥夺了! 当然,他可以强硬地用自己的权力将格拉海德驱逐,留在这里。可是这样,只会将自己的婚约者推得更远。 更何况…… 雄虫下意识地选择了格拉海德,明显是想要格拉海德的陪伴。 米迦勒已经发过誓,从此要正视苏棠,珍惜和苏棠相处的机会,并不再违背苏棠的意愿。 审判长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充满屈辱的空气都吸入肺腑,刻入骨髓。 “那么,晚安殿下,祝您有个好梦。” 米迦勒没有再看格拉海德,也没有再看苏棠。 他宛如一只斗败的野犬,耷拉下高昂的头颅,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晚安,米迦勒兄长。”格拉海德也微微躬身,回以无可挑剔的礼节。 沉重的休息室舱门,在米迦勒身后无声地,却又带着千钧之力般,缓缓合拢。 咔哒。 一声轻响。 将门内门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背对着紧闭的舱门,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被指甲刺破渗出的暗红色血珠。 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绝不会……放弃的! ------------------------------------- 星舰穿越浩瀚星海,终于在正午时分泊入星辉大教堂那如同星环般宏伟的专属空港。 巨大的舷窗外,高耸入云的尖塔、流光溢彩的彩色玻璃穹顶,以及无处不在的虫神教徽记,无不彰显着这座宗教圣地的庄严与神圣。 然而,这份庄严神圣,很快就被一个不太美妙的消息打破了。 “什么叫做来不了?!” 苏棠刚踏进他在大教堂内殿的奢华寝殿,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摔进软榻,就接到了黎珩充满歉意的通讯。 光屏里,黎珩精致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对不起,棠棠。我来不了了……呜呜……” “雄保会……那群老顽固坚决反对!说什么路途遥远不安全,当神父有危险之类的话,还直接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一位阁下离开主星前往星辉大教堂。” 黎珩身后,隐隐还能听到其他雄虫不满的抱怨声。 金发的雄虫更是怨气冲天,他本来一个虫偷偷来正好!都怪这群小废物,缠着他要来,又暴露了行踪,雄保会直接把所有虫的出行都给驳回了! 苏棠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琥珀色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和熊熊燃烧的怒火:“凭什么?!他们凭什么管我们的事?!而且当神父怎么危险了?!这是神圣的职责!是对圣父的虔诚奉献!他们懂个der!” “是不是那个老登,啊?”小鼻嘎气得在寝殿里来回踱步,月白圣袍的下摆翻飞,珍珠脚链叮当作响,“肯定是西普尼特那个可恶的臭老头!以前就喜欢拿这些话搪塞本大爷,现在竟然还敢管起来本大爷的虫了!” 苏棠压根不管这群雄虫昨天才跟自己第一次认识。 眼看一群心甘情愿,甚至狂热忠诚到也要求被“赐福”的雄虫小弟们就要到手,邪恶值即将迎来一波爆炸式增长,结果竟然被雄保会那群老家伙给截胡了?! 不行!绝对不行! 苏棠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光屏里的黎珩,斩钉截铁地放出豪言: “珩珩!别哭,真雄虫从不流泪!” “你告诉他们!别以为雄保会就能一手遮天!” “神父之位,我说能给,就一定能给!” “就算大家的虫暂时来不了星辉大教堂,也照样是我虫神教的神父!圣父的荣光必将照耀你们!” 他挺起小胸膛,一副“天塌下来有本圣子顶着”的架势,“你让他们几个也安心等着!本圣子自有办法!” 切断通讯,苏棠那股豪气干云的气势立刻泄了一半。 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雄保会那个臭老登可不一定会卖自己面子…… 苏棠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突然,他眼睛一亮! 老登? 对啊! 他还有教皇拉斐尔这个老登! 作为虫神教的老大,自己的岳丈,他要是点头同意了,雄保会还能把手伸进圣辉大教堂,阻止虫神教给他们发神父证不成? 想到这里,苏棠一刻也坐不住了。 他连衣服都没换,穿着那身宛如睡袍的月白便服,风风火火地骑上守卫在门口的格拉海德就冲出了寝殿,命令他直奔教皇拉斐尔所在的位置。 教皇所居的庭院位于整个星辉大教堂的最深处,环境清幽,花香馥郁,巨大的“天使”雕像矗立在庭院中央,散发着宁静而神圣的气息。 拉斐尔的寝殿就坐落在“天使”雕像之后,是一座通体由洁白圣石砌筑、爬满常青藤的典雅建筑。 当然,在苏棠知晓这里就是虫族之后,也咂摸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天使”雕像,而是一位半虫化的蝶族或是蛾族雌虫雕像。 苏棠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庭院,却在拉斐尔寝殿的门口被两名身着纯白盔甲的圣骑士拦下。 “圣子殿下、圣骑士长,午安。教皇冕下正在静修,吩咐不得打扰。”骑士的声音恭敬却不容置疑。 “我有急事!非常重要的事!关乎虫神教未来的大事!”苏棠急吼吼地踮着脚,试图越过守卫往里看,被懂事的格拉海德一把端起。 然而门内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就去通报一声嘛!” 守卫面面相觑,有些为难,这可是圣子殿下的请求!还是这样软糯的撒娇般的请求! 可,谁也不敢违背教皇的命令。 正在这时,拉斐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作为精神力极高的雌虫,他早就感受到了苏棠的到来。 棕发碧眼的雌虫穿着那身华丽繁复的教皇圣袍,长长的金色绶带垂落,衬得他身姿颀长挺拔,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收养了几个百岁养子的老登。 拉斐尔带着温悲悯的笑意,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湖泊,倒映着庭院里的阳光和花影。 “圣子?何事如此急切?” 苏棠一看到拉斐尔,立刻像见到了主心骨,从格拉海德上面爬下来,拨开守卫,几步就窜到他面前,仰着小脸,急切地揪着他的袖子:“冕下!慈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请求您!” 他将雄虫们想要加入虫神教担任神父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雄虫们的“虔诚向往”和雄保会的“无理阻挠”。 最后,小鼻嘎眼巴巴地看着拉斐尔,脸上满是恳求和期待: “慈父,我们起源神教是接纳一切迷途羔羊的圣地,对吧?” “雄虫们愿意献身教堂的事业,这是圣父的感召啊!您一定要答应!让他们成为神父吧!我保证他们会是最虔诚的圣职者!” 拉斐尔安静地听着,碧绿色的眼眸始终温和地注视着苏棠。 直到苏棠说完,他才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吟。 “圣子,我亲爱的孩子。”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的心,我明白。你渴望为圣父的事业增添力量,这份热忱,实属难得。” 拉斐尔话锋一转,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雄虫阁下们身份尊贵,牵涉甚广。雄保会的顾虑,虽然有些……不近虫情,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第184章 “虫神教虽广开门庭,但神父之位,职责重大,关乎信仰根基,非比寻常。贸然允诺一群养尊处优的雄虫阁下担任,恐怕……” 拉斐尔恰到好处地停顿,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明显——这事,很麻烦,很为难。 麻烦吗?当然不。 拉斐尔在位二百年都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好事。 可小雄虫似乎不知道这些呢。 苏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想到拉斐尔会犹豫!在他想来,雄保会算什么?拉斐尔一个教皇难道还怕他们那群老菜皮不成? “冕下!”苏棠急了,一把抓住拉斐尔圣袍那宽大的袖口,再次急切地摇晃着,“求您了~答应吧~~珩珩他们真的很想加入!” “而且雄保会那边,只要雄虫们不出门走丢,他们根本不会管的!只要您同意,珩珩他们就是神父了!即便不在大教堂,也能为咱们传播教义的……” 拉斐尔任由苏棠抓着自己的袖口撒娇,仿佛他就是自己的亲子一样疼爱,根本不似之前对待几位养子那样只有浮于表面的慈爱和疏离。 守卫们和格拉海德也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心下感慨:不愧是雄虫阁下,撒起娇来连教皇冕下都无法抗拒啊! 任谁也没有注意到,拉斐尔碧绿色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捕捉的幽光一闪而逝。 教皇冕下轻轻拍了拍苏棠的手背,仿佛只是长辈安抚晚辈,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怜爱: “唉,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心善,这般为他虫着想。”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一言可决,还需……”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苏棠脱口而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群雄虫小弟和自己的大业,凭他的小脑瓜也想不到面前这位高贵慈悲的教皇冕下正在算计他。 小鼻嘎只知道,只要拉斐尔点头,这事就成了! 他仰着脸,琥珀色的眼里闪烁着急切的光芒,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您答应让他们成为神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保证听话!好好学习!认真履行圣子的职责!” “哦?” 拉斐尔完美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圣洁无瑕,却又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做什么……都可以吗?”他轻声重复着,声音低柔,如同情虫间的呢喃。 苏棠用力点头:“嗯!都可以!” “既然如此……”拉斐尔轻轻抽回被苏棠抓住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他微微俯身,凑近苏棠,那双碧绿的眼眸近距离地凝视着苏棠清澈的琥珀色大眼睛,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蛊惑: “苏棠,你当知晓,你并非普通的神父。” “你是圣子,你是我亲自选定的继承虫,是未来要执掌整个起源教,引领亿万信徒灵魂的教皇。” “这份重担,非有超凡的智慧、深厚的学识与……绝对的虔诚,不能肩负。” 苏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但拉斐尔的眼神仿佛有魔力,让他定在了原地。 “你天性纯善,但身为教皇,仅靠善良与热情是远远不够的。” 拉斐尔的声音如同最动听的圣歌,缓缓流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需要更深邃的理解,更纯粹的信仰,更……完美的礼仪。” 教皇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虚点了一下苏棠的眉心: “从今夜开始,你需跟随我,深入学习祷告的真谛,圣典的奥义,以及……身为教皇所应具备的一切威仪。” 第106章 夜晚的加班 苏棠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啥玩意儿? 他没听错吧,老登刚才说,要他继承啥玩意儿? 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学习? 以前在蓝星连艺术鉴赏选修课都挂科的他? “这,是你身为继承者,最应优先承担的责任。” 拉斐尔直起身,恢复那副悲悯众生的教皇姿态,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今夜……便从今夜开始吧。” “更深虫静,正是摒除杂念,聆听圣音,体悟圣道的最佳时刻。” “你,可愿意?” 但凡跟学习扯上关系,苏棠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更何况…… 祷告?圣典?礼仪? 这些听起来就好无聊好麻烦! 但是…… 他看了一眼老父亲拉斐尔那双充满“期待”的碧绿色眼眸,又想到那群摩拳擦掌,等着成为神父的小弟雄虫们…… 而且,继承虫诶,意思是学好了就让他当教皇? 圣子殿下琥珀色的大眼睛中燃起熊熊火焰,那是对大业的渴望与野心! “我愿意!”苏棠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就是熬夜学习嘛!想必和熬夜打游戏没有区别,他拼了! “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继承虫,有责任有担当。”拉斐尔的笑容更加温柔醉虫,把小雄虫夸得飘飘然,尾巴高高昂着,将睡袍的后摆带着掀起来都不自知。 慈祥的教皇冕下顺手摸了摸他翘起的头毛:“那么……今夜十点,我在寝殿静候圣子驾临。” 十点? 太糟糕了,竟然要深夜加班! 苏棠用力点头,转身离开,心里还盘算着晚上要带个软垫再来,免得跪久了膝盖疼。 看着苏棠驾着格拉海德远去的背影,拉斐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教皇慈悲的碧绿色眼眸深处,再无一丝一毫的悲悯,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掌控欲。 他轻轻抚过刚才被苏棠抓过的袖口,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小雄虫指尖的温度,又用刚才摸过小雄虫头发的手捂着嘴巴,遮挡住唇角勾起的一抹极淡,却令虫不寒而栗的弧度。 殿门外的两名教皇亲卫纷纷低下头,目不斜视,噤若寒蝉。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雌虫的夜视能力极强,星辉大教堂的灯火大多熄灭,唯有教皇寝殿深处,一间专门用于静修和祈祷的静室内,还亮着柔和的光芒。 没有使用现代社会常用的核能光源,而是点燃了一排精美的蜡烛——这是祷告专用的熏香蜡烛。 苏棠如约而至,穿着简单的高开衩白色圣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沐浴过。 他乖乖跪坐在柔软厚实的跪垫上,面前摊开一本镶嵌着宝石的厚重古老圣典。空气里弥漫着令虫心神安宁的淡淡熏香气息,和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苏棠不知道那是什么。 总不能是教皇冕下的雌虫素味儿吧。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能行吗?就算要有也是老虫味儿吧。 拉斐尔不知道小雄虫在想些什么乱七芭蕉的东西,但看他滴溜溜转的琥珀色大眼珠子,就知道这小东西在盘算什么小心思。 教皇冕下坐在苏棠对面稍高的位置,同样身着白色便服圣袍,浅棕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柔和了他的轮廓,在摇曳的烛光下,更添几分朦胧圣洁的美感。 “信仰,是灵魂的锚点,是迷途中的灯塔。” 拉斐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最醇厚的圣咏,在静谧的室内流淌。他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翻过一页圣典,指尖在古老的文字上滑过,“真正的祷告,不在于华丽的辞藻,不在于冗长的仪式,而在于……心无旁骛,将你的灵魂,你的渴望,你的全部,毫无保留地……奉献于你所信奉的至高存在。” 他抬起眼,碧绿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专注地凝视着苏棠:“闭上眼,我的孩子。感受你体内的圣力,感受圣父的注视。摒弃一切杂念,让你的心,沉入这片宁静的圣光之中……” 苏棠依言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 拉斐尔的声音如同有魔力,引导着他放松,引导着他去“感受”…… 什么“体内的圣力”、“圣父的注视”,他一个也没感受到,只在昏暗的灯光和教皇冕下温和的教导中,感受到“昏昏欲睡”。 毕竟白天舟车劳顿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即便作为夜晚的猛兽,这个点不是他精力旺盛的时间点——毕竟一般他都在八点时开始夜间有氧,运动完之后就是抱着喜欢的玩偶睡觉了。 再加上拉斐尔那温润却无孔不入的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大脑,带来一阵阵难以抗拒的舒适与沉沦感。 苏棠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烛火在静室内安静燃烧,将两虫的影子投在挂满圣神画卷的墙壁上,拉满了,扭曲了,纠缠着。 熏香的气息开始浓郁得如同粘稠的蜜糖,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醉虫的重量,拉扯着苏棠摇摇欲坠的清醒。 拉斐尔的声音,如同最上等的陈酿,流淌在耳畔。 第185章 他讲述着圣典的奥义,起源之神的荣光,信仰的真谛…… 那些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词汇,从他口中吐出,却像裹了一层看不见的糖衣,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力量,丝丝缕缕地钻进苏棠的意识深处。 “感受祂,苏棠……”拉斐尔的声音近在咫尺,“圣父的目光,如同暖阳,穿透你灵魂的每一个角落……涤荡你的杂念,抚慰你的不安……” 苏棠努力想集中精神,去“感受”那所谓的圣光…… 感受个己卯! 苏棠根本没被圣父感召,此时的他已经被半路杀出来的睡神给勾走了魂。 小雄虫的眼皮像坠了铅块,连睁眼都做不到;原本还算挺拔的脊梁也开始弯了下去,身体轻轻摇晃。 不行啊,不能受睡神的感召!本大爷还要做教皇呢! 苏棠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但拉斐尔的声音像一只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手,不断地将他往混沌的深渊里推。 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那股始终环绕着他的,属于拉斐尔的气息。 那不是简单的熏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圣殿的洁净、权力的冰冷,以及某种……深藏不露的、如同幽暗森林深处潮湿泥土般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这股古老强大,带着不容置疑掌控力的无形力量,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如同无形的蛛网。 苏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跪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却感觉支撑身体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想挪动一下身体,避开那过分贴近的热源,可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僵在原地,甚至……微微地向那热源倾斜。 心跳,在死寂的静室里,如同擂鼓般清晰可闻。 咚、咚、咚…… 一声声,敲打得他耳膜发胀,脸颊发烫。 绝对,绝对,不能被拉斐尔发现! 要是被老师看见学生上课打瞌睡,他会挨打吧! 苏棠把这种感觉归属为了开小差带来的心虚。 但他却不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紧张,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天敌般的恐惧与被吸引的……混乱交织。 小雄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液在加速奔流,皮肤下的温度在升高,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 他迫切地想要睁开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证明自己没有在学习的时候开小差! 可是他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藤蔓紧紧缠绕,动弹不得。 苏棠根本不知道,拉斐尔那看似轻柔,却无处不在的精神力,带着催眠的力量,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呜……” 小雄虫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微弱的抗拒,眼角溢出些许水汽,是困倦,更是惊惶和无助。 他感觉自己像祭台上被献祭的羔羊,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祭司,带着神圣而残忍的微笑,举起祭刀。 “嘘……” 拉斐尔的声音再次打断了苏棠的反抗。 “聆听圣音,我的圣子……” 到底要聆听……什么? 苏棠的意识在恐惧和那致命的舒适感之间被疯狂拉扯。 拉斐尔那低沉的声音如同魔咒,不断侵蚀着他最后的防线。 带来令虫羞耻的悸动。 没用的小雄虫根本抵挡不住老登的念经,困得几乎要睡着,却又迷迷糊糊清醒着,浑身发烫,耳根红得滴血。 沈河看了直摇头,狗听了都叹气。 就连小巧的jojo都在宽大的圣袍下蜷缩起来。 “圣典有云:圣父是世间的创造者,庇佑众生……” 拉斐尔的声音继续着,优雅地示范着祷告的手势,指尖划过优美的弧度。但他的视线,却不再停留在圣典上,而是如同实质般,黏着在苏棠那张因为困倦而微微泛红,毫无防备的小脸上。 烛火跳动了一下。 拉斐尔完美圣洁的脸上,那层悲悯众生的面具,在光影明灭间,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碧绿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冰冷、粘稠、充满占有欲的东西,一丝丝地渗透出来,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毒蕈。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如同在吟诵圣诗,但内容却开始发生微妙的……扭曲。 “圣典有云:信我者,得我庇护……” 他轻声念诵,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前倾。一缕浅棕色的发丝垂落,几乎要触碰到苏棠的额头。 “爱我者,得我垂怜……” 他的指尖,不再示范手势,而是如同最轻佻的羽毛,若有若无,极其缓慢地拂过苏棠微微颤动的睫毛,滑过小雄虫柔软的腮帮,最后停留在小巧精致的下颌处,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棠似乎感觉到了痒意,无意识地在跪垫上蹭了蹭,发出小动物般轻微的哼唧声,眼睛却闭得更紧了,呼吸也更加绵长均匀。 拉斐尔的眸色愈发幽深。 他俯下身,带着淡淡乡气的湿热灭菌法呼吸,轻轻喷吐在苏棠有着严重敏敏肌的耳廓。 低沉磁性的声线,此刻染上了一层沙哑的暗色,如同恶魔在圣徒耳边低语: “求我者,当献上甘美……” “慕我者,当承我雨露……”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细小钩刺的蛛网,缠绕着苏棠昏沉的意识。 拉斐尔的气息几乎将苏棠完全笼罩,他贪婪地凝视着小雄虫毫无防备的睡颜——如同花瓣般柔软,微张的唇,仿佛在无声地发出邀请。 “我的圣子,我最亲爱的孩子……”拉斐尔用只有两虫能听到的气音,将扭曲的祷词送入苏棠的耳蜗,如同最缠绵的诅咒,“你应当……只为我一虫……绽放……只为我一虫……虔诚……” 雌虫冰凉的嘴角,几乎要贴上那微微发烫的耳垂。 就在这时,苏棠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沉,身体软软地向旁边歪倒。 拉斐尔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伸出手臂,稳稳地将苏棠歪倒的身体轻柔地揽住,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小雄虫已经完全陷入了深沉的睡眠,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清浅均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对那充满暗示的祷词,对那僭越的动作,都毫无所觉。 拉斐尔低下头,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丛林,倒映着怀中毫无防备的睡颜。 雌虫本该完美无瑕的脸上,再无一丝圣洁与悲悯,只剩下纯粹的、浓稠得化不开的自信与掌控。 他伸出食指,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极其缓慢地描摹着苏棠沉睡中柔和的眉眼轮廓,指尖流连在那腮边的软肉上,感受着肌肤下生命的脉动。 “无知无觉……才最是动虫……”如同叹息般的自语里充满了扭曲的满足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沉沦在我为你编织的信仰之网里吧……” “我的……圣子……”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烛光下,教皇圣洁的容颜与怀中沉睡的娇小圣子,构成一幅极致神圣又诡异的画面。 唯有那摇曳的烛火,在拉斐尔幽深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如同深渊般的光影。 第107章 夜有所梦1:黑道继承虫与未亡父 静室的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下窗外星辉大教堂尖塔折射的微光,在厚厚的地毯上投下模糊暗淡的光斑。 苏棠蜷缩在柔软的跪垫上,歪倒在一旁,小脑袋枕着拉斐尔的大凶之兆,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彻底沉入了教皇冕下为他编织的深度睡眠之中。 而拉斐尔,他如同蛰伏在暗影中的猎手,悄无声息地坐在苏棠身旁的地毯上,保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优雅姿态。 浅棕色的长发在微光下流淌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幽暗光芒。 修长如玉的指尖,此刻正虚虚悬在苏棠的太阳穴上方,几乎未曾触碰皮肤,却有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精神力丝线,无声无息地刺入苏棠毫无防备的梦境壁垒。 这也是拉斐尔作为蝶族最隐秘的能力之一——织梦者。 并非直接用于窥探记忆或强加意志,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舞台导演,在目标的精神世界里构建一个看似真实、逻辑自洽的舞台,引导目标在其中扮演他设定的角色,在潜移默化中植入暗示、引导情感。 最终……将目标的灵魂导向他所期望的方向。 然而,苏棠的本该单纯弱小的灵魂却如同包裹在层层迷雾之中的深潭,清澈见底却又难以真正触及。 拉斐尔能感觉到一种源自其血脉深处的排斥力,让他的精神触须如同在粘稠的蜜糖中穿行,阻力极大。 首次深入的尝试,他只能构建一个粗浅的“框架”,设定最基础的角色和环境,却无法细致地操控其中虫物的思维逻辑,更无法撼动苏棠那如同小动物本能般,混乱又固执的潜意识。 第186章 教皇食指轻颤,无形的精神丝线嗡鸣着,将构建好的梦境种子,小心翼翼地“投放”进苏棠沉眠的意识之海…… 苏棠感觉自己眼前的光线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指缝间看到的是…… 机场巨大落地窗外刺目的阳光和陌生的异国风景。 “少爷,您终于到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古板的银发老绅士站在他面前,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苏棠猛地放下手,琥珀色的大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金发碧眼、行色匆匆的人群,还有那往来的车辆。 “???” 苏棠自己先懵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 他还是他,穿着剪裁精良,一看就很霸气的黑色风衣……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发问:“你是谁,这是哪儿?” 感觉这个外国老人家听不懂,他又结结巴巴地开口:“where……where is here?” 不对,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很奇怪啊,好像应该先跟人家搭话才对…… 苏棠的脑子转不过来了,嘴巴自己张开,叽里咕噜道: “my name is 糖酥,how are you?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 管家模样的老绅士卡顿了一秒。 “少爷,这里是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老爷的专车已在等候。” 老绅士恭敬地看着苏棠,语气带着悲痛,“请节哀,少爷……不要因为老爷他……昨夜突发心梗去了,而再说胡话了。” 父亲……死了? 苏棠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茫然瞬间攫住了他。谁没了?他爸?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被管家半搀半扶地带上了门口一辆加长林肯。 车子驶入一片阴雨连绵、气氛压抑的墓园。 黑色的伞撑开,苏棠穿着同样黑色的丧服,站在冰冷的雨幕中,看着棺椁缓缓降入墓穴。 周围站着许多穿着肃穆黑衣、神情沉痛的男人,一个个气势彪悍,眼神锐利如鹰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苏棠被这场面和气氛压得喘不过气,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葬礼结束后,他被带到了郊外一座庞大、森严、如同古堡般的庄园。 巨大的黑色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过阴郁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主宅那高耸却压抑的哥特式大门前。 门开了。 明亮却冰冷的光线从高大的门厅里倾泻而出,映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极致优雅的黑色丝绒长衫,衣摆如同夜色流淌。 棕色的长发挽成一个略显慵懒却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一张脸……完美得令人窒息,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深潭,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从雨幕中走来的苏棠。 管家在苏棠身后,用沉痛而恭敬的语气介绍:“少爷,这位是……拉斐尔。老爷生前最后两天……刚迎娶的。” 刚,刚娶的? 何意味? 意思是……这是他的小妈? 苏棠的琥珀色大眼瞪得比刚才在机场还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真人的“拉斐尔”,那喉结!那两米以上的身高!那肩膀的线条!这,这分明就是个男人啊! 他爹这么狂的吗? 临了还给他留下一个男妈妈? 他,他长得好眼熟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而且……这么高大,简直不像人类,而是像……像……虫族? 哦,对哦,他就是虫族来着。 父亲……雌父…… 苏棠的脑海中出现一个白发蓝眼的温柔黑影,他迷茫了一瞬,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的父亲……应该就是那只雌虫吧? 但不对啊,他爸是雌虫,再娶一个雌虫? 苏棠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所以你……你是我父亲刚娶的?呃,雌虫?” 拉斐尔碧绿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似乎也没料到苏棠这个笨蛋的潜意识竟然能够直接戳破一些不太明显的漏洞。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完美得如同雕塑。 拉斐尔优雅地向前一步,细腻白皙得如同瓷器的手,轻轻抬起,似乎想抚摸苏棠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却又在即将触及时停住,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悲伤与疏离的矜持。 “孩子……”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是的,我……是雌虫。但这并不影响我成为你的……小爹咪,也不影响我此刻对你的责任。” 他的目光扫过苏棠身后那些沉默肃立的、目光如鹰隼的黑衣虫,意有所指地轻声说:“家族需要稳定,尤其是在……这个时刻。称呼,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要共同面对的事情。” 苏棠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所以,他雌父给他留了个雌虫小爹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样太奇怪了! 苏棠下意识觉得自己的那位“雌父”,是不可能娶别虫的,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来着? 小雄虫蜷缩在白发雌虫怀里吃蜜的回忆被强行抹去。 苏棠混乱地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奇怪,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不容他多想,很快,在庄园那间大到离谱,装饰着各种猛兽标本和冷兵器,气氛凝重得让虫窒息的议事厅里,苏棠被迫坐在了象征家主的高背椅上。 拉斐尔则安静地坐在他侧后方稍低一点的位置,姿态优雅端方。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的光头大汉猛地站起来,将一个镶嵌着宝石的沉重檀木盒“哐当”一声放在苏棠面前的巨大橡木桌上。 “少爷!这是老大的信物!黑石帮的‘荆棘王冠’!” 光头大汉声如洪钟,震得苏棠耳朵嗡嗡响,“按照规矩,您得戴上它!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新的‘教父’!” 教,教父?! 苏棠看着盒子里那个造型狰狞、布满尖刺、闪烁着不祥黑光的金属头冠,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当黑道教父?会有火拼吗?这不是要他命吗! “我……我……”苏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脸煞白,“我不会!你们找别虫吧!” 议事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那些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苏棠,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一只带着黑色手套,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苏棠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一股微凉而坚定的力量传来。 拉斐尔微微倾身,凑近苏棠的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盖过了议事厅里的嘈杂: “别怕,孩子。” “看着我。” 苏棠下意识地抬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碧绿色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只有平静,而是多了一丝……鼓励? 或者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 “拿起它。”拉斐尔的声音如同魔咒,“你是苏家的血脉,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权柄。” “有我在。” 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安定力量。 苏棠混乱的心跳似乎平复了一些。他望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抓住了那个冰冷刺骨的荆棘王冠。 入手沉重,尖刺硌得掌心生疼。 但当他咬牙将其举起的瞬间,议事厅里所有的议论声骤然停止。 数百道目光,或敬畏,或复杂,或臣服地聚焦在他身上。 苏棠的心跳如鼓,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肩膀上的那只手又轻轻按了一下,指尖传递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学着电影里看过的样子,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脊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我……苏棠!从今天起……接掌黑石帮!” 声音不大,带着软糯和强装的镇定,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光头大汉率先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 “誓死追随教父!”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倒下,大厅里所有黑衣成员齐刷刷跪倒一片,低沉浑厚的宣誓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誓死追随教父!!” 苏棠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得身体一晃,差点没拿住手里的王冠。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看向侧后方。 拉斐尔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发髻上灿金色的饰品在议事厅冷硬的光线下闪耀。 他对上苏棠求助般的目光,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碧绿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幽暗的满意一闪而逝。 从那天起,苏棠这个赶鸭子上架的“教父”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187章 他笨拙地学习处理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账目,全靠拉斐尔不动声色地指出关键;心惊胆战地面对手下大佬们的汇报,拉斐尔总能在他快露馅时恰到好处地递话;甚至还得硬着头皮去参加一些危险的谈判和地盘划分会议,拉斐尔如同最完美的盾牌和智囊,总能让对方忌惮三分。 日子在惊险、混乱和巨大的压力中一天天过去。 苏棠发现,他雌父留给自己的小爹咪真的很厉害。 他永远那么冷静,那么优雅,似乎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他会在苏棠被噩梦惊醒时,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出现在他床边;会在苏棠因为决策失误而沮丧暴躁时,用平静无波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安抚他;会在苏棠对某个敌对家族束手无策时,轻描淡写地布下计谋,让对方焦头烂额。 “别担心,孩子,有我在。” 这句话,成了苏棠混乱世界里唯一的定海神针。 不知不觉间,苏棠对这个处处透着诡异却又无所不能的“继爹”,产生了一种越来越深的依赖。 他会下意识地在遇到难题时看向拉斐尔的方向,会在处理完一堆焦头烂额的事务后靠在拉斐尔身上,甚至……会在某个深夜,被窗外突然的枪声惊醒时,第一反应不是找武器,而是光着脚丫子,抱着枕头,一头扎进隔壁拉斐尔的卧房。 拉斐尔穿着丝绸睡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看书,月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影。 他看着像受惊小兽般冲进来的苏棠,碧绿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做噩梦了?”棕发雌虫的声音带着一丝夜色的慵懒。 苏棠蹭到拉斐尔身边,把脑袋靠在了拉斐尔的大凶之兆上。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外面……有枪声。” 拉斐尔放下书,冰凉的手指轻轻落在苏棠的发顶,缓慢地梳理着他有些乱翘的发丝。 “睡吧,宝贝。”低沉悦耳的声音如同催眠曲,“我在这里。没虫能伤害你。” 手指微凉的触感和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驱散了苏棠心中最后一丝不安。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靠着那冰凉的丝绸睡衣,很快便沉沉睡去。 拉斐尔静静地坐在月光里,碧绿色的眼眸低垂,凝视着身边毫无防备,如同幼兽般依偎着自己的小家伙,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在无声地吞噬着这脆弱而无知的依赖。 “铛——” 教堂的晨钟响起,苏棠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地睁开眼。 他正躺在柔软的跪垫上,身上盖着一条轻薄保暖的绒毯。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教皇冕下,穿着华丽繁复的教皇圣袍,端坐在静室中央稍高的位置,如同神像。 他正微微垂首,翻阅着一本封面镶嵌着宝石的厚重圣典。棕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流淌着圣洁的光辉,完美无瑕的侧脸宁静而悲悯。 阳光透过彩窗,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神圣得让虫不敢直视。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拉斐尔缓缓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悲悯而慈爱的完美微笑: “早安,我的孩子。” “唔……早安,小爹咪……” 苏棠呆呆地看着拉斐尔,下意识地喃喃回应道。 第108章 需要一个教材 小雄虫显然还没有睡醒,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绒毯,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慵懒又模糊的咕哝: “唔……小爹咪……不想起……” 含混不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梦里带出来的,自然而然的亲昵依赖。 静室里落针可闻。 坐在高座上的拉斐尔,翻阅圣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教皇冕下完美无瑕,如同圣像雕塑般的脸庞,在晨光中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悲悯而平静。 然而,在那双掩映在浓密睫毛下,低垂的碧绿色眼眸深处,却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深潭,瞬间掀起剧烈而汹涌的暗流。 一股扭曲的满足感和占有欲,疯狂地翻涌、膨胀,几乎要冲破那层圣洁的伪装! 这孩子,在叫自己小爹咪…… 这个称呼,这个在梦境中由他亲手编织、引导出来的亲昵称谓,此刻从苏棠毫无防备的睡梦中,带着最纯粹的依赖,清晰地流淌进了现实! 拉斐尔完美无瑕的唇角,似乎比刚才绷紧了一毫秒。 他强行压下心海深处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狂澜,但周身浓郁的雌虫素香味却蠢蠢欲动,毒蛇一样盘旋在整个房间内,缠绕在苏棠的身旁。 教皇冕下维持着翻阅圣典的姿态,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清澈平和,如同最纯净湖水的眼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刚刚苏醒还迷糊着的苏棠,声音温和如初: “嗯?圣子,你方才说什么?我似乎……没有听清。” 温和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瞬间将苏棠从残梦的暖意中彻底拽回现实。 还点着头的小雄虫猛地睁开还迷惑着的眼皮,一双琥珀色的瞳孔瞪得溜圆,脸上“唰”地一下爆红,一直红到耳根! 他刚才……他刚才迷迷糊糊叫了什么?! 小……小爹咪?! 天啊!他怎么会对着教皇叫出这么…… 这么羞耻又诡异的称呼?! 难道他真的下意识地将这老登当成他爸爸了? 不应该啊…… 明明,他以前也不是很依赖父母,只有在需要老登爆金币的时候才会想起他们来着…… 梦里的场景如同退潮般迅速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难以拼凑的破碎片段和一种对拉斐尔异常亲近的强烈感觉。 但这感觉在现实的冲击下显得如此荒谬和不合时宜! 苏棠彻底清醒了。 “没!没什么!” 伟大的圣子阁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喵喵兽幼崽,手忙脚乱地从跪垫上爬起来,却因为爪子勾着线头,差点被绒毯绊倒。 他胡乱地整理着自己睡得皱巴巴的圣袍,蜷缩着因为鞋不见了,而不得不赤着的脚趾,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冕下!我,我睡糊涂了!说……说梦话呢!” 苏棠偷偷抬眼瞄向拉斐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生怕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或嘲弄。 幸好,拉斐尔只是温和地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眸里只有一丝包容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听到了小孩子的呓语,毫不在意。 “不必如此生分,我们既有师徒之实,又有父子之名,你可以一直称为为雌父的。” “雌,雌父……”苏棠讷讷应和,却又想起了那句“小爹咪”,脸颊红了又红。 见状,懂事的教皇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化解苏棠的尴尬:“看来昨夜的学习确实让你耗费了不少心神。无妨,体悟圣道,本就需要静心凝神,偶尔的倦怠也是虫之常情。” 他优雅地合上手中的圣典,动作不疾不徐。 “另外,关于你昨日所求之事……” 苏棠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为了让雄虫们可以成为神父,才答应要来学习的,但他在学习途中竟然睡着了! 还不是普通的上课被抓包,而是在一对一名师教学的过程中,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当着他的面呼呼大睡! 小雄虫的脸由红转白,白了又黑,遭了,他的请求不会被驳回吧! 那件事倒是不重要,大不了他再用其他办法让雄虫们当上神父,主要是他上课睡觉这件事…… 教皇要是说出去了,他的脸面岂不是没了! 好在,没有让苏棠纠结太久,拉斐尔的声音如同天籁,拯救了正黑着脸,想着是不是要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幻想的证虫”全部咩口的小雄虫。 “我已命虫处理好所有相关手续。” 教皇微微颔首,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笃定的微笑,如同圣光洒落: “虫神教的大门,永远向虔诚的灵魂敞开。他们虽无法亲临星辉大教堂,但虫神教的荣光与职责,已然与他们同在。” “雄虫阁下们加入神教、授予神父虚衔一事,我已签署了正式的教令文书,并命虫更新了神教官网的神职虫员名录。” 他碧绿色的眼眸凝视着苏棠,带着一丝宠溺,“从此刻起,你认可的那几位雄虫阁下,只要他们愿意,便是我起源神教正式登记在册的神父了。他们的信息,随时可以挂上官网。” 成了!他就知道他能成事!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苏棠的羞耻心。 他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琥珀色的大眼亮得惊虫,脸上因为兴奋重新染上健康的红晕:“真的?!谢谢雌父!太感谢您了!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不过,”拉斐尔看着他瞬间鲜活起来的小脸,眼底的暗色似乎又深了一分。他轻轻抬手,示意苏棠稍安勿躁。 第188章 教皇冕下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圣子的责任,亦不可懈怠。” “昨夜的学习才刚刚开始,你离真正理解圣道精髓、掌握教皇仪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拉斐尔完美无瑕的唇角勾起一抹圣洁的弧度,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上苏棠: “今夜,依旧在此。” “我期待看到你更专注的……领悟。” 苏棠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一瞬,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喵喵兽幼崽。 还要……熬夜加班、熬夜学习?! 但想到那群雄虫神父和即将到手的邪恶值,他立刻又挺起了小胸膛,用力点头:“是!雌父!我一定准时到!一定认真学习!” 看着苏棠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般,脚步轻快地冲出静室的背影,拉斐尔脸上那悲悯的微笑缓缓收敛。 他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圣典,指尖却并未落在文字上,而是轻轻抚过冰冷的书脊,如同抚摸着某种稀世珍宝。 碧绿色的眼眸深处,再无一丝光明,只剩下浓稠如墨的占有欲,在晨光中无声流淌。 拉斐尔无声地启唇,唇形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病态的、令虫不寒而栗的满足: “宝贝……” “圣光普照!圣子殿下驾到!通通闪开!” 苏棠几乎是驾着格拉海德冲回自己寝殿的。 第一时间就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打开智脑,手速飞快点进了那个名为【圣子光辉照耀之路-预备神父(心腹)】的加密群聊。 群里静悄悄的,只有白玫早些时候发的一张《圣典》扉页的图片,配文优雅:【晨起沐浴圣言,心有所感。】 苏棠深吸一口气,激动之情几乎要溢出屏幕: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全体成员 惊天大消息!!!速来!!!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一只疯狂蹦跶的奥润橘.jpg] 消息如同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炸出无数潜水的鱼。 【圣子殿下洪福齐天】:[揉眼睛的可爱表情.jpg] 棠棠宝贝怎么啦?有好消息吗? 【我的主虫是圣子殿下】:……是雄保会那群老古董的讣告? 【正在健身准备一打十的勇猛雄虫】:[精神抖擞的举杠铃猛雌图.jpg] 说!是不是要开打了?我拳头已经硬了! 【圣子殿下的心肝小珩】:[温和黄豆可爱笑.jpg]棠棠,看来是教皇冕下那边有好消息了?愿闻其详。 苏棠看着瞬间刷屏的群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直接把虫神教官网上最新更新的,带有教皇专属圣印认证的神职虫员名录截图甩了上去! 截图清晰显示着,在“神父”一栏下,赫然新增了几个金光闪闪的名字: 黎珩、白玫、叶檀、蓝茵……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噔噔噔噔!请看——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撒花放礼炮.jpg]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教皇冕下亲自签发的教令!从今天起,各位,正式上岗!是虫神教在册的、有官方认证的、正儿八经的神父阁下啦!!! 群聊死寂了足足三秒。 随即,赞美的消息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开,瞬间+999 【圣子殿下洪福齐天】:哇!!!!!![奥润橘仰天长啸.jpg] 【圣子殿下洪福齐天】:真成了?!哈哈哈哈!那群老登的脸怕不是要气绿了! 【我的主虫是圣子殿下】:啊啊啊啊啊!!![疯狂撒花旋转.jpg] 【我的主虫是圣子殿下】:苏棠殿下最棒了!我是神父啦!好开心!我要告诉所有朋友! 【是卡洛不是卡路里】:!!!圣子殿下威武!!![疯狂磕头.gif] 我就知道您一定能行! 【正在健身准备一打十的勇猛雄虫】:哈哈哈,我就知道殿下能做到!我的手腕没白练! 【正在健身准备一打十的勇猛雄虫】:棠棠,下次赐福我帮你![秀肌肉.jpg] 【圣子殿下的心肝小珩】:棠棠宝宝,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圣子殿下的心肝小珩】:呜呜,棠棠,我好想你……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呀…… 黎珩的牢骚很快被刷屏顶掉了,群里一片欢腾,全是各种夸张的表情包和欢呼文字,仿佛过节一般。 苏棠看着这群兴奋的雄虫,心里也美滋滋的,邪恶值仿佛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是卡洛不是卡路里】:那个……我们具体要做什么?像冕下那样主持大弥撒吗?[萌新瑟瑟发抖.jpg]我……我有点怕…… 【圣足之下皆我棠信徒】:呸!想什么呢!那种高级活轮得到我们?我猜是帮糖宝殿下处理些杂务?比如……清理圣子殿下的寝殿?[突然兴奋.jpg] 【是卡洛不是卡路里】:那也得先出得去才行啊,雄保会恨不得把海关都封了…… 苏棠看着群里瞬间刷屏的激动和不着调的猜测,嘴角抽了抽。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停!都给我打住!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谁让你们去主持弥撒了?打扫寝殿也用不着你们!教皇冕下说了,虽然虫不在圣殿,但传教布道、聆听信徒忏悔、播撒圣光这些神父的基本职责,一样可以通过星网履行!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我们虫神教有专门的官方软件!【起源之光】app!都给我去下载!实名认证!后台已经给你们开通神父权限了!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以后,想开直播传教课的,想开通线上告解室的,想搞点圣光赐福远程体验的……通通都可以在app上操作!让圣父的荣光照耀星海每一个角落!懂了吗?!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教鞭挥舞.jpg]都给我动起来!别辜负了神父的名头! 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被一片“明白!”“遵命!”“立刻下载!”的刷屏淹没。但很快,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只想品味圣jo】:圣子殿下……那个……线上赐福……具体怎么操作? 【只想品味圣jo】:[弱弱举手.jpg]需要……需要被赐福的对象在跟前吗?还是对着空气比划? 【迷虫棠棠圣光普照我身】:是啊殿下,传教课……要讲些什么?直接念圣典吗?[迷茫.jpg] 【卡洛不是卡路里】:还有告解!万一有信徒真来忏悔怎么办?我该说什么?“圣父原谅你,下次别犯了?”[挠头.jpg] 【我的主虫是圣子殿下】:关键是……咱们真的现在就要开始面对雌虫了吗?[害怕.jpg] 看着群里一群纸上谈兵却明显心里没底的雄虫神父,苏棠扶额。 果然,这群家伙就是嘴上功夫厉害,真干实事就露怯了。 看来……得他这个“带头大哥”先打个样!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就知道你们靠不住!等着!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本圣子亲自下场,给你们开一堂内部教学示范课!时间就定……一个小时后! 【究极无敌圣子大魔王】:都给我滚去【起源之光】app线上课堂区候着!不准迟到! 发完消息,苏棠立刻让智脑切换界面,登录虫神教后台,创建了一个加密的内部直播间:【圣子の神父速成班(内部观摩·禁止外传)】。 设置好权限,苏棠开始琢磨教学内容。 传教?他自己都半懂不懂。 告解?更是一头雾水。 想来想去,还是“赐福”这个活儿相对直观,也比较符合他的“虫设”。 “赐福需要个教材啊……” 苏棠摸着下巴,在宽敞奢华的寝殿里踱步。 找谁呢? 总不能自己给自己赐福示范吧?那也太傻了。 第109章 赐福课与志愿者 苏棠盘腿坐在自己寝殿那张铺满绒绒绿贝矩蛱蝶、光明神闪蝶、银鲛鸟翼凤蝶、红带袖蝶、玫瑰水晶眼蝶等等q版玩偶的大床上——这是今天才出现的东西。 收拾屋子的侍从只说是宣传部门新出的“十大奇迹教皇”系列周边产品,涵盖了从古至今的所有教皇虫形的无害化萌版,送来给圣子殿下把玩的。 这些蝴蝶玩偶有大有小,小号约莫巴掌大,大号的都快有半个苏棠那样高了。 却不似真虫那样令虫作呕,而是模糊了虫族令虫难以接受的特点,放大那些优点,比如翅膀的精美纹路、颜色。 蝶翼也不似寻常蝴蝶更偏于威慑的凌厉美,而是刻意柔化了棱角,一个个滚圆滚圆,像毛团子一样。 毕竟……得益于圣子殿下的努力,起源神教的受众更广了,许多雄虫阁下比之前要热衷许多。 宣传部大力推出的这期周边,也是将受众群体放在了雄虫阁下们之中。 不过,这期周边主推的是圣子殿下的小相,可惜官网公告刚刚发布,从相册合集到偶娃娃就全部售空,连预售都被清空,此时已经排到五年后了。 宣传部自己的员工都没能抢到一片圣子偶娃娃脚毛,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一直卖不出去,作为赠品的“十大传奇教皇”送了过来。 第189章 苏棠倒是觉得这些偶娃娃挺有趣的,爱不释手,已经抓着盘玩了一会儿。 此时他琥珀色的眼里满是苦恼,漂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烦躁地抓了抓手中蝴蝶娃娃的翅膀,成功揪掉一撮毛。 “不行不行不行!”苏棠整个虫向后倒进软乎乎的玩偶堆里,“赐福……总不能对着空气比划吧?那也太假了!” 他想象着等会儿直播时,自己对着镜头虚空挥手喊着赐福的话,然后一群雄虫神父有样学样,对着空气瞎比划…… 那画面太美,简直是对他“圣子威仪”的毁灭性打击!他虫淡如菊的虫设还要不要了? “得找个活靶子……啊不是,是找个活教材!” 苏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一个玩偶的毛翅膀里,声音闷闷的,“可是找谁呢……” 首先排除教皇,拉斐尔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就算愿意来,他也不敢打教皇的脸呀! 想打也得等到他篡位教皇以后…… 苏棠拍拍小脸,不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此时还是专注赐福的虫选更重要,毕竟距离他丢脸,已经只剩下半小时了! 小雄虫“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门旁的格拉海德。 格拉海德……可是自己的侍卫兼坐骑,要是把他打坏了,他平时要怎么出行呢? 晚上还得去教皇那里加班学习呢…… 小雄虫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两眼。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熟虫了…… 小雄虫开始频繁地看向格拉海德…… 格拉海德:“……” 怎么说呢,不愧是以娇弱无能著称的雄虫阁下,根本没有任何反侦察能力,一举一动都在高大的圣骑士长眼皮子底下。 格拉海德从苏棠第一次看向自己的时候就发现了。 “咳,殿下,有虫知道您开课需要一位……呃……教材!他说……他当仁不让!他随时准备好为您的圣光事业奉献一切!请您……务必使用他!” 在享受了一会儿圣子殿下灼热的目光后,格拉海德终于满意地开口了。 苏棠眨了眨眼:“啊?” “这,这样吗!” 还有这种好事? 小雄虫只觉得格拉海德上道,完全没注意雌虫是什么时候将自己需要教材的事传出去,又是如何迅速地找到一位“自愿教材”的。 “殿下的课程即将开始,请容许我先去准备!”格拉海德轻轻弯腰行了一礼。 “好,那你快点嗷~”苏棠闻言,也赶紧从床上爬下来,跑到镜子前整理起衣服。 毕竟这是他的第一次“开课”呢,更是面对一群崇拜自己的雄虫们,他可要好好管理自己的形象! “圣子殿下。”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格拉海德的声音。 “进!”苏棠正襟危坐地应了一声。 门无声地滑开,格拉海德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只是……推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覆盖着深红色天鹅绒的巨大箱子。 那箱子四四方方,高度大约到成年雌虫的腰部,严丝合缝,只在正前方开了一个……形状奇特的洞? 洞口边缘还镶嵌着柔软的皮革衬垫。 “格拉海德?这是什么?新到的……周边?” 原谅他最近对周边有点上瘾,看到这么一个宛如礼物的箱子,只能想到周边了。 “并非如此,殿下。” 格拉海德将箱子稳稳地停在寝殿中央,动作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他蒙着白绢的脸转向苏棠,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便是鉴于您对‘赐福实践教学’的需求,为您提供的一位匿名教材。” “匿名……教材?”苏棠眼睛一亮,立刻从床上蹦了下来,赤着脚跑到箱子边,好奇地围着它转了一圈。 小雄虫敲了敲箱子,盯着那个窟窿,但实在不敢把手伸进去:“难道是……活的?在里面?” “是的,殿下。”格拉海德微微颔首,“出于某些……个虫原因,这位教材强烈要求匿名,并且只愿意提供身体上……需要接受‘圣足赐福’的部位作为教学道具。” 苏棠瞬间明白了!他兴奋地睁大眼睛,绕着箱子又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停在那个洞口前。 小雄虫弯下腰,好奇地往里张望——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嘿!匿名好心虫!”苏棠拍了拍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先谢谢你啦!” 小雄虫亮晶晶的眸子又转向格拉海德:“那我就准备开课了!” “遵命,殿下。” 高大的雌虫遮蔽在白绢下的目光,扫过箱子上那个形状奇特的窟窿,心下感慨,真不愧是兄长,能无畏到这种程度。 格拉海德是一只追求公正的蝉。 他深知,最近的圣子殿下既要赐福,又要学习,还要抽空和家虫、朋友联系,十分繁忙。 而作为圣子的随侍,他可以一直和圣子殿下待在一起,沐浴在殿下的雄虫素之中,但兄长这个正牌婚约者,就太可怜了。 算算日子,米迦勒应该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殿下了。 圣骑士长的怜悯发作了。 于是在得知圣子殿下需要一位教材的时候,他立刻就联系了米迦勒。 虽然这位教材,需要放下尊严,成为圣子殿下给各位雄虫阁下的示范品,但相信兄长是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毕竟米迦勒兄长可以得到圣子殿下宝贵的赐福,那么牺牲一些也在所难免。 这很公平。 至于格拉海德为什么不自己上? 他都已经是殿下的虫了,总不能这样不守雌德吧。 兄长此时只是名义上的婚约者,双方还没有步入婚姻之前,兄长浪荡一些,想必殿下也不会斤斤计较的。 圣子殿下是一位多么宽容的雄虫阁下! 格拉海德轻咳一声:“兄……咳,教材阁下,该您登场了。” 箱子里淅淅索索传来一阵动静。 不一会儿,一只圆滚滚,颤颤巍巍地瑟缩着探了出来。 这是一只非常标准的滚滚。 面色苍白,羞涩地紧闭着眼睛,眼角还有一颗红痣,在雪白的面颊上非常醒目。 “哇……”苏棠睁大了眼睛,惊叹地看着这一幕,“他……好敬业呀!” 小雄虫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教材敬业到连酷滋都没有。 教学直播按时开放,等在里面的雄虫阁下们一看屏幕亮了,纷纷正襟危坐,拿上小本本准备记笔记,一个个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为了方便交流,本次直播课还开放了语音频道,所有虫都可发言。 “哇!好大的箱子!” “圣子宝贝!这是什么?” 所有雄虫的目光都牢牢锁定了那个箱子。 雄虫阁下们养尊处优,从小也是金尊玉贵地养着,哪里见过滚滚这种东西! “都安静!” 苏棠叉着腰,努力摆出“神父导师”的派头,小脸严肃地指着那个深红天鹅绒箱子: “各位,这个是我们今天学习赐福的‘教材’!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对圣父事业充满热忱的……囤部提供者!” “豚,敦部提供者?” “没错!” 苏棠走到箱子边,拍了拍箱子,声音不大,却吓得那只硕大的秕谷跟着也抖了抖,“重点就在这里!赐福,尤其是我们雄虫们作为起源神教特色的‘赐福’,核心目标区域是什么?” 他目光扫过屏幕中一圈发蒙的雄虫,然后自问自答,小手猛地指向重点:“是这里!是承载着迷途羔羊罪孽与怠惰的部位!” “所以,今天的教学重点!” “就是如何精准、高效、充满圣光力量地……对这个关键部位,进行‘赐福’……或者用咱们雄虫的说法,叫‘鞭策’!” 学生们一个个恍然大悟,然后点头称是。 “确实,殿下说得没错,雌虫阁下们之所以如此恐怖,一定是因为身缠许多冤孽。他们需要更多的鞭策,才能洗净他们骨子里的罪孽。” “原来如此,我就说我明明对着照片里的雌虫只是觉得恶心,但见到实物却会害怕,原来是因为他们身缠业力!” “圣子高见!我一定要克服恐惧,帮助雌虫阁下们多多洗净罪孽!” 苏棠满意地点点头,他示意格拉海德将箱子转个方向,让那个教材正对着围观的雄虫们。 然后,苏棠自己则站到了箱子侧面,开始了他的赐福教学。 “首先,要观察!” 苏棠指着教材,一双琥珀色的大眼锐利(?)地扫视着,“虽然这位志愿者匿名了,但我们要学会从细节判断。看这只滚滚的轮廓……” 他凑近了一点,煞有介事地品评,“嗯,线条饱满,肉质紧实,一看就是……呃,长期锻炼的结果?或者……天生丽质?总之,是个非常——标准的‘受赐’部位。” 雄虫的气息吹拂到滚滚的脸上,他的独眼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第190章 箱子内部,米迦勒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什么声响。 原本要审判长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做教学的用具就已经够他羞愤了,但为了解决婚约者的难处,米迦勒还是应下了。 又因为不想审判长的名号蒙羞,他请格拉海德帮自己隐姓埋名,于是才有了这个箱子…… 米迦勒只以为会被雄虫踹两脚,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今这番场面。 之前在箱子里,并非是他不愿意出来,要格拉海德三催四请,而是因为,因为…… 米迦勒自己觉得要当圣子的教材,必须焚香沐浴。 可就在他还没完成时,格拉海德就催促说圣子需要教材了。 米迦勒还来不及打扮,只能坦荡地钻进了箱子…… 而后,他就被格拉海德推送到了这里。 此时,苏棠,他的婚约虫的声音,就在咫尺之外,用那种天真的语气,点评着他被迫展示出来的教材。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在他的自尊上! 米迦勒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恼羞成怒地发红。 “这些都不是重点!接下来,我要讲的是关键部分!” “大家都是自己虫,我这也是经验之谈!听好了,赐福的重点!下手……啊不,下脚的位置和角度,是至关重要的!” 苏棠绕到箱子正面,抬起了自己的小腿,对着箱子比划着: “错误示范:随意赐福。” 他作势要对着中心踢腿: “记住,这样不行的!” “受力面积太大,冲击力分散,效果差!” “而且容易踢到……大脚趾,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不够专业!” “下面来给你们正确示范!” 苏棠侧过身,用足外侧对着上缘,比划了一个斜向下“蹬”的动作。 “看到没?” “从这个角度!” “瞄准最高点,斜向下发力!” “这样才不容易伤到自己的大拇指!”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苏棠心有戚戚,一看就是吃过亏的。 第110章 一辈子的黑历史 苏棠站稳后,又走到箱子侧面。 这次他再抬腿,则是用脚尖虚虚点着侧面的位置: “还有这种!适用于需要将‘赐福对象’赐福得偏离原位置的情况!” “比如对方姿势不正确,想让他摔个趔趄!” 苏棠讲得兴起,完全进入了“神父导师”的角色,把自己自己瞎琢磨的各种技巧倾囊相授。 他时而示范动作,时而讲解发力要点,甚至还提到了“如何利用腰腹力量增加踹击力度”这种“高阶技巧”。 围观直播的雄虫们看得目瞪口呆,眼神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得敬畏。 尤其是当苏棠一本正经地分析“肌肤厚度与力的相互作用回馈感的关系”时,连黎珩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圣子殿下……懂得真多啊……” “棠棠宝宝好专业!好厉害!” 很多雄虫都默默打开了光脑的录音和录像功能,敬畏地放下了笔记本——这已经不是他们的龟速笔记能记下来的内容了,好学的雄虫宝宝们都决定等下课后再一帧一帧地反复观摩学习。 而箱子里的米迦勒,还不知道课堂内容已经被慷慨的圣子殿下开放权限,让所有前来听课的雄虫们刻录下来。 光是杵在那里,听着这一番品评,他就已经快要窒息了。 苏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示范带来的气流震动,都让他气血上涌,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婚约者那如蜜糖般悦耳的声音,此刻听在他耳中,无异于最残酷的刑罚。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才勉强压抑住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哽咽。 但内心深处隐秘的渴望,与此刻公开处刑的耻辱激烈交战,几乎要将他撕裂。 “好了!理论知识讲完了!” 苏棠终于结束了长篇大论,拍了拍手,小脸上因为示范而泛起健康的红晕。 “接下来是实践环节!光说不练假把式!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赐福力量与技巧……” 他狡黠的琥珀色大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了箱子上。 “现在,要请这位勇于奉献的不知名志愿者,来为大家亲身示范一下!” 苏棠走到箱子前,蹦跶了几下,又对着箱子比划比划,似乎在寻找最佳角度。 箱子里的米迦勒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来了!真的要来了!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被苏棠…… 然而,苏棠比划了两下,忽然又停下了。 他歪了歪头,心想:本圣子都已经亲自教学了,还要亲自示范,好像有点……太给面子了吧? 而且赐福可累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角落旁边如同雕塑般站立的格拉海德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格~拉~海~德~”苏棠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招招手,示意格拉海德来自己身边。 “你去!” 即便双眼覆着白绢,但格拉海德的精神力一直笼罩在房间内, 三言两语间,就对苏棠的意思了然于心。 他没有任何惊讶或抗拒,只是平静地颔首示意:遵命,殿下。 格拉海德并没有像苏棠示范的那样用脚,而是…… 抬起了手。 修长却比寻常虫族要大很多的手掌,优雅而致命的动作带着一种蝉族特有的精密的协调性。 没有多余的花哨,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带着一声令虫牙酸的破空之音,狠狠“印”在了那只滚滚的脸颊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撞击声,在寝殿内骤然炸开! 声音之大,让直播间围观的雄虫们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也隐隐作痛。 “嗷噫——!!!” 箱子内部,一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混合着剧痛和恼怒的闷哼,终于还是泄露了出来! 由于没有做好防御措施,又或者说只顾着害羞,太过轻敌的米迦勒,在箱子内部猛地向前一个踉跄,撞在坚固的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对劲,这小鼻嘎怎么这么大的牛劲! 那天看他驾格拉海德的时候,沈河也仔细看了又看,眼珠子恨不得盯在两虫上,也没见格拉海德被创得一个踉跄啊! 这根本不像雄虫的力道! 是了,他怎么忘记了,这个房间内除了一只娇弱的雄虫外,还有一个虫! 该死的格拉海德,他竟敢…… 容不得米迦勒多想,此时他气到眼前发黑,鼓风机延迟的疼痛也跟着传来。 火辣辣的麻木瞬间席卷全身。 更让审判长崩溃的是那声,响彻整个寝殿的回音,以及随之而来的,死一般的寂静! 他知道,在场的所有虫,包括那些正在远程观看直播课的虫,全都听到了! 听到了他挨揍的声音! 听到了他压抑不住疼痛的闷哼! 真是太丢脸了! 米迦勒的脸气得通红,连带着整个虫都红温了。 而那只可怜的滚滚也与主虫感同身受。 苍白的面颊,随着格拉海德的掌风颤了颤,就在那颗红痣旁,留下了一个醒目的巴掌印。 随即,整张脸都气得通红。 脸上那只独眼也委屈地落下了泪水。 高大的雌虫却是面无表情,优雅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任务。 但这只滚滚显然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苛责,委屈到了极致,没过几秒又飙出一把眼泪,被格拉海德一挡,全握在了手中。 圣骑士长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正用手帕给自己擦手,却一点都不念兄弟情,任由挨打的家伙从默默流泪到嚎啕大哭,也不知道帮他擦擦脸上的泪水。 百年的兄弟情分,终究是错付了。 苏棠也被那响亮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瞪圆了。 但随即,他看到了滚滚的表现,脸上露出了惊叹表情,对着格拉海德竖起了大拇指: “哇哦!厉害!标准!完美!”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赐福!” “啊,虽然方式有所不同……但精髓是一样的!快准狠!充满力量!” 他兴奋地转向屏幕中认真围观,正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的雄虫们: “都看清楚了吧?记住这个感觉!以后赐福就要这么有气势!这么……呃,有效果!” 其实雄虫们当看到格拉海德这只雌虫入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此时再看一眼那具高大的身躯,再看看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箱子,齐齐咽了口唾沫,疯狂点头:“看……看清楚了!圣子殿下!” 第191章 苏棠有些意犹未尽。 说实话,格拉海德刚才这一手,是他这种给信徒赐福了好几场的老手都做不到的,很明显格拉海德更高一筹。 要是刚才有谁说一句没看清,他还好让格拉海德再来一次教学,跟着好好学习呢! 可惜啊…… 苏棠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没看清,那不是承认自己不如其他雄虫吗! 他见大家都学会了,只能无奈地拍拍手:“很好!今天的实践课圆满成功!感谢我们不知名志愿者的无私奉献!下课!” “感谢不知名志愿者的无私奉献!”雄虫们隔着屏幕,一个个对着箱子肃然起敬,乖巧地向着箱子的方向鞠了一躬,才一个个对着苏棠告别。 随后,这些雄虫们便如蒙大赦,溜得飞快,直播间也被关闭。 寝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棠和格拉海德,以及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深红色天鹅绒箱子。 “格拉海德,这个箱子……”苏棠皱着眉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白滚滚,“就这样放着他好像也不太好吧。” 外面虽然风和日丽,可是这只滚滚的独眼还在流泪,如果风一吹,沙子迷了眼,那得多难受呀! 至于环境优美的星辉大教堂哪里来的沙子,你别管。 格拉海德走到箱子旁,手指在侧面敲了敲:“殿下,志愿者应该不会在意的。” “唔……是这样吗?”苏棠看着那只滚滚有些不忍,“我总觉得不太好诶。” 一名志愿者,为了他的赐福课而自告奋勇送来了屯屯,可是他却因为偷懒,让格拉海德代劳去赐福,还把虫给揍哭了…… 毫无疑问,苏棠不是一个合格的圣子。 不过,他苏棠来这里,一开始可是准备卧底的! 而且小雄虫始终记得自己的王霸大业,他是要成为大魔王的虫,怎么可能做区区一个圣子!哪怕是教皇,也只是他通向大反派之路的阶梯。 所以对于一名圣徒志愿者,他只会有些许愧疚,再多的就不会有了。 雄虫的整个心都被反派大业所占领,所以格外地冷硬! 此时他考虑的并非是志愿者的情绪,更多的是会不会影响自己的霸业! 因为代打这件事吧,如果志愿者本虫不知道就算了,要是被知道了,再传出去,他圣子的虫设还要不要了! 大家都会知道他苏棠圣子私下里竟然叫虫代打! 苏棠那不太灵光又恶毒的小脑瓜只浅浅思索了一番,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既能堵住信徒的嘴,又能堵住信徒的嘴! 小雄虫噔噔噔跑到床边,随意拿起一只小巧的绿贝矩蛱蝶毛绒玩偶娃娃,交给格拉海德:“它一直流泪也不是办法,把这个送给他吧!” 他想得简单,教堂出品的周边,又是圣子送的“信物”,代表了他的友谊。 就像是偶像开握手会的时候,粉丝没握到手,却拿到了偶像送的礼物,想必也不会再纠结于小小的握手事宜了吧! 至于缺一只玩偶,苏棠无所谓,因为这个样式的玩偶重复了好几只呢,他不心疼! 苏棠努努嘴,示意格拉海德处理好这位志愿者,不要让他出去瞎说。 格拉海德点头颔首,也不知道懂没懂苏棠的意思,是让他管好志愿者的嘴。 高大的圣骑士长接过那只毛绒玩偶,估算了一下,将两只毛绒蝶翼折了折,又卷吧卷吧,随后把滚滚的独眼打开。 小巧的玩偶被顺利植入其中。 那只独眼便再也流不出一滴泪了。 总之别管怎么禁言的,反正格拉海德自觉已经顺利地完成了主虫的交代。 “感谢你今日的无私奉献,不知名的志愿者!”苏棠拍了拍箱子,“这是本圣子的回赠哦,希望圣父保佑你!” 箱子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声。 “感谢您的无私奉献,‘不知名的志愿者’!”格拉海德也向箱子行了一礼,他直起身转向苏棠,“殿下,道具需要回收处理。若无其他吩咐,我先告退。” “哦哦,好!今天也辛苦你了,格拉海德!” 苏棠挥挥手,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 格拉海德推着那个沉重的箱子,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殿。厚重的电动寝殿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 寝殿内恢复了安静。苏棠扑回他的玩偶堆,舒服地打了个滚。 他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那个大箱子最后被推走时,箱体最下侧的天鹅绒布料上,似乎从底下渗出了些许沈河不敢看的血 而在寝殿门外,长廊的阴影处。 格拉海德推着箱子,步伐平稳。 此时的箱子里不再有颤抖,只有一片死寂。 他覆着白绢的眼眸看不见箱子体表的污点,却还是不着痕迹地扫过那里。 即便是不用精神力,作为高阶雌虫,他的嗅觉依旧灵敏。 “兄长啊……您可真是……” 格拉海德轻叹了一口气,将那些不该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算了,待会儿回去打扫吧,希望殿下不要发现了。 他继续推着箱子前行,如同运送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 与此同时。 星辉大教堂深处,教皇专属的静修室内。 巨大的私虫光屏上,正分屏显示着两个画面:一边是苏棠寝殿内外的实时监控静默影像;另一边,则是起源之光app后台的直播界面。 拉斐尔端坐在高位,腿上摊开一本书,他的手指滑动光屏。并未再看已经黑掉的教廷直播后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寝殿画面中,那个被格拉海德推走的,深红色的天鹅绒箱子。 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深潭,倒映着箱体下侧,变得更深的暗红。 教皇冕下完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哦呀?”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兴味,“看来……我们的小圣子殿下,这次的教学实践……成果斐然?” 他手指微动,轻轻敲点着书面,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那厚重的箱体,看到了里面那个正在颤抖的教材。 “不过,米迦勒……” “竟敢用下泉污了圣子的眼,对雄虫阁下不敬……” “看来你的礼仪,还需要重新再好好学学啊……” 第111章 学前演练 厚重、冰冷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地滑拢,将外面长廊的光线彻底隔绝。 这里是米迦勒在星辉大教堂内的居所,不同于其他圣职者屋内的精美大气或是光辉圣洁,这里更像一个精密简洁,色调单一、充满科技与军事化风格的指挥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机质的冰冷气息,和米迦勒此刻正灼烧着的恼怒,形成刺骨的对比。 那个深红色的天鹅绒箱子,如同一个巨大的耻辱标记,静静地矗立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中央。 箱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 明明格拉海德将箱子推到房间中央后,便急忙回去复命了。 可空无一虫的室内,时间还是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 米迦勒维持着原来的跪姿,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内壁,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疼痛——格拉海德那一记精准狠戾的“赐福”带来的火辣痛楚,早在之前就已经麻木,转化为一种深沉的钝痛。 审判长至今没有动弹,是因为还没有从那几乎要撕裂他灵魂的恼怒中缓过神来。 该死,他还没被调查过,就…… “哈……”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终于从米迦勒紧咬的齿缝间溢出。 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坚固的内壁上,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却丝毫无法宣泄心中那翻江倒海的羞恼与愤怒。 苏棠……他,他怎么能这样! 然而最让米迦勒无法接受,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内心深处,在恼怒和痛楚的夹缝中,竟然还顽固地滋生出一丝……隐秘的满足感。 原来,只要当着雄虫的面,哪怕不是雄虫,他也可以……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甚至当着雄虫的面失策了。 这种认知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带来更深的刺痛与自我厌恶。 米迦勒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狂躁才稍稍平复,转化为更沉重,更令虫窒息的疲惫。 米迦勒咬着牙,艰难地试图从中全身而退。 每挪动一寸,伤口都传来的抗议,让他的动作僵硬变形。 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他几乎将自己一点点,从那个象征着他尊严扫地的囚笼里挪了出来。 终于,他像一只被拔光了所有尖刺的刺猬,背靠着那个巨大的箱子,大口喘着粗气。 金色的短发凌乱地耷在脸上,遮住了他苍白而布满汗水的脸。 第192章 米迦勒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就在这时,他的小臂传来一阵强烈而怪异的摩擦带来的肿胀刺痛。 米迦勒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猛然想起临走之前,苏棠好像对他说了什么…… 送给他? 雄虫,送了什么给他? “该死……” 米迦勒眼皮直跳,冷汗涔涔而下。 他低声咒骂着,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珊瑚绒和棉布相逢即是有缘,于是他们狼狈为奸,决定一起伤害着米迦勒。 嘈杂的吵闹中带出一片沈河大军,其中还混杂着带着剧烈情绪,要求参与其中的深河。 米迦勒几乎要发疯!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沈河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嘲笑着作者的愚蠢和不堪。 “吧嗒。” 在寂静中简直是惊天动地的响声。 彷若是来自深渊的嘲弄,又似尘埃落定的轻叹。 终于,在经历了一番让沈河感慨万分的努力后。 米迦勒心力交瘁、狼狈不堪。 而那只赠品玩偶也总算被他走完了审批流程。 米迦勒很生气,手指颤抖地捏着那只并不是故意要蹭他热度的毛绒布偶,仿佛捏着一个滚烫的烙铁。 借着室内幽冷的灯光,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小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只……绿贝矩蛱蝶的q版娃娃。 极其精致,用最上等的浅粉紫变色丝绒和细纱缝制而成,翅膀上点缀着细碎的绿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 米迦勒的瞳孔骤然收缩! 该死,是谁往上面缝这么多石头! 怪不得这么扎心呢! 他记得这个小玩意儿,好像……是宣传部近期才发售的“十大传奇教皇”? 只是因为销售情况不太好,后来被改成了圣子系列周边的赠品,当时宣传部还请他签字确认了流程…… 但为什么,为什么是绿贝矩蛱蝶! 那可是拉斐尔的虫形! 虽然前代教皇里面也有同类型的,但,退一万步讲,为什么不能是光明神闪蝶! 前代教皇里面也有和他一样的虫形!都要送礼物了,为什么就不能送个和他虫形一样的玩偶? 宣传部这些吃干饭的,难道没有给圣子殿下准备一些光明神闪蝶的毛绒娃娃吗! 一股火焰猛地窜上心头,米迦勒死死盯着那个无辜的绿贝矩蛱蝶玩偶,捏着它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它生生捏碎! “他……他为什么给我这个?!” 他猛地抬手就要将这个可恶的玩偶狠狠摔出去! 让它粉身碎骨! 然而,手臂挥到一半,却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软趴趴的玩偶被他捏得微微变形,那毛茸茸的手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是苏棠送给他的东西。 第一件。 也是……唯一的一件礼物。 米迦勒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混乱。 愤怒的火焰依旧在燃烧,但另一种夹杂着酸涩与甜蜜的,更加奇怪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 他……舍不得。 哪怕这只玩偶承载着此刻最大的羞辱,是他最不堪的记忆;哪怕它代表着自己被轻视的地位;哪怕这是他最忌惮又想取而代之的敌虫的虫形…… 这终究是苏棠亲手给他的。 那个小混蛋,给朝夕相处的格拉海德,给赐予他无上权力的拉斐尔,亦或是给那些一个个花枝招展的雄虫们……送过东西吗? 没有! 只有他! 只有他米迦勒有这个玩偶!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效的止痛药,瞬间压过了一切的屈辱与愤怒,甚至带来一种扭曲的、病态的骄傲感。 他米迦勒,在婚约者苏棠那里,终究是特殊的! 独一无二的! 平时聪慧冷静的审判长,瞬间用这些以前他不屑一顾的理由,把自己哄好了。 他慢慢收回了手,将那个脏兮兮的绿贝矩蛱蝶玩偶,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用指腹极其轻柔又虔诚地拂过玩偶翅膀上细碎的绿宝石,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深蓝色的眼眸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满足。 “哼……” 最终,米迦勒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将毛绒蝴蝶紧紧攥在手中,靠近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属于苏棠的气息,就能证明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在苏棠心中的“特殊地位”。 他靠着冰冷的箱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屈辱和那点可怜的骄傲,都深深地……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最幽暗的角落。 ------------------------------------- 傍晚的阳光透过新换上的彩绘玻璃,在苏棠寝殿的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雄虫慵懒的甜香,混合着绒绒玩偶特有的柔软气息。 苏棠陷在铺满了各种毛绒周边的床上,睡得正香。 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琥珀色的大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他怀里倒抱着那只最大的绿贝矩蛱蝶,一条腿不雅地跷在蝴蝶脑门上,睡姿豪放又毫无防备。 格拉海德回来后就看到这幅美景。 但圣骑士长来不及欣赏,只是淡然地唤来机器虫,输入清扫范围和指令,势必在雄虫醒来之前处理好兄长之前留下的烂摊子。 此后,他才有闲心矗立在一旁,目光隔着覆面的白绢,落在苏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格拉海德静静地站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若不是他微红的耳尖,简直叫虫以为这是一尊守护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苏棠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带着睡意的模糊轻嘤。 他像只不爱动的喵喵兽幼崽,还要在大蝴蝶上蹭一蹭爪子,才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小雄咪琥珀色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呆呆地望了一会儿华丽的天花板,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然后,他像是终于从美梦中清醒一样,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也委屈地向下撇着。 “呜呜……”苏棠发出一声带着浓浓不情愿的嘤嘤,把脸重新埋进了玩偶的毛肚皮,声音闷闷的,“不想起床……可以一直睡到明天吗?” 格拉海德温柔地旱地拔葱,将苏棠单手揣进了怀里:“殿下,晚餐时间到了。” 苏棠趁着移动到寝殿内小餐厅的这点时间又眯了几秒,蹭了蹭格拉海德的大凶之兆,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眼皮还耷拉着,整个虫都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低气压。 他慢吞吞地爬下格拉海德,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只被霜打了的小茄子,蔫蔫地坐在椅子上。 晚餐是格拉海德精心准备的,他深知这位圣子口味与普通雄虫不同,亲自下厨做的都是苏棠平时最喜欢的菜式: 香煎咩咩肋排淋着浓郁的酱汁,奶油菇菇汤散发着诱虫的香气,还有仿照蝉的轮廓制成的甜点……不过,苏棠压根没看出来那是“蝉”,格拉海德引以为傲的花瓣制成的蝉翼,被他当成了两只抽象的兔耳朵。 苏棠无精打采地坐在餐桌前,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漂亮的眉头拧着,眼里的光都黯淡了。 “唉……格拉海德……”苏棠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撒娇意味,“虫为什么要学习呢……” 小雄虫只要一想到晚上还有一场恶战等待着他,就筋疲力尽。 昨天也不知道学了个什么,他就在教皇宫内睡着了,即便拉斐尔没说什么,苏棠也觉得面上有些过不去…… 当然,这些都是借口,主要的原因是…… 苏棠说不出口。 他,他才不会告诉任何虫,他是害怕教皇呢! “殿下若不想学,不去便是。” “唉,你!”苏棠放下叉子,小脸皱成一团,像只苦恼的小包子,“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 他怎么可能不去! 要是教皇觉得他不堪大任,不把位子传给他了怎么办! 作为本世纪最大的反派,他可是要统治整个虫族,成为最恐怖存在的那个大魔王! 如此伟业怎么能因为他的逃避而中道崩殂! 可是……真的好无聊啊! 还要坐得那么直!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昨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都落枕了! 苏棠越想越委屈,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甚至开始泛起一点水光。 他好惨,简直是全宇宙最惨的反派了,像他这样的美强惨,未来要是还能被什么正义使者给打败了,那简直是惨无虫道啊! “呜呜……” 第193章 看着苏棠这副可怜兮兮、仿佛要去上刑场的样子,格拉海德心下不忍,但也没什么头绪。 毕竟在雌虫看来,小雄虫本就是起源神最宠爱的孩子,即便什么也不做,他也是整个起源神教乃至世界的瑰宝,教徒们应当视作信仰的存在。 不想学那些繁文缛节而已,说一声就好。 依照拉斐尔对苏棠的程度宠爱程度来看,根本不会有什么。 他哪里能想到小家伙是在为教皇之位苦恼! 对格拉海德来说,这教皇之位就是苏棠的囊中之物,早晚会落到他的头上,至于现任教皇冕下的法旨,碰上神明宠爱的圣子,就是一纸空文罢了。 何况教皇冕下也没有下什么法旨,就连“学习”,怕也只是个幌子。 格拉海德比所有虫看得都清楚,苏棠殿下这样的瑰宝,任谁会不喜爱呢? 拉斐尔作为高高在上的教皇,又是长者,自然不好像他们一样粘着苏棠,若苏棠不去找他,没有过硬的理由,教皇也不好总往圣子殿跑。 所以他只能以“学习”这样的借口,每天见上一面。 格拉海德怜悯地想着,真是可怜天下雌父心啊。 但比起雌父之心,格拉海德更加爱怜自己的主虫。 他的圣子殿下为神教赴汤蹈火,先是风餐露宿的巡演,又是兢兢业业的授课,小脸都要瘦了。 高大的雌虫无视了苏棠明显圆润了一圈的下巴和因为缺少了日常晚间有氧锻炼,有了发福迹象的小肚子,只觉得雄虫是那样的可怜弱小又无助。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极其自然地轻轻揽住了苏棠单薄的肩膀:“殿下,不论如何,还是要吃一些,身体为重,若是您先垮了,要怎样继续传颂教义、教化信徒呢?” 这最后一句,精准地戳中了苏棠的“事业心”。 苏棠眼里的水光瞬间褪去,没错,为了他的大业,必须拼了! “何况……今天的甜点,是,是我亲自……”格拉海德有些吞吞吐吐,“食材是我亲自把关的。请您至少要尝一下这个。” “什么!”苏棠睁大了眼睛。 苏棠来劲了。 他一把撕开包装袋。 果然,是格拉海德亲自料理的食材! 机器都没完全关停,此时感受到雄虫的威严,竟然又开始运作起来,制造出了一些果汁。 “下次不用这么麻烦呀……”苏棠感动地吸了吸,“格拉海德,你真是太好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格拉海德没有因此恃宠而骄,依旧维持着谦卑的姿态,将雄虫揽入怀中,一只手在苏棠的后背,如同安抚婴儿般,极其克制地,轻轻拍了两下。 高大的雌虫两眼沈河望着穹顶,将所有闷哼咽下。 第112章 夜有所梦2:友虫遗孤和长腿叔叔 被格拉海德芿扔哄好了的苏棠如约来到了令他窒息的学习场所——拉斐尔的宫殿。 这里依旧弥漫着那种令虫昏昏欲睡的气息。 苏棠端正地跪坐在软垫上,脊背挺得笔直——至少前五分钟是这样的。 他努力瞪大琥珀色的眼睛,试图将视线聚焦在拉斐尔手中那本厚重得能砸死虫的《圣典·神启卷》上。 可教皇冕下低沉悦耳的声音却如同最优美的催眠曲,实在叫虫难以抵抗。 苏棠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懂了吗?” “唔……”圣子小小的身体晃了晃,脑袋一点一点地表示自己的赞同,像只啄米的小鸡。 漆黑的发丝滑落下来,遮住了他半张困顿的小脸。 拉斐尔的声音停顿了半秒,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唤醒苏棠,反而将声音放得更轻缓更柔和。 “呼……” 均匀的呼吸声取代了翻书声。 黑暗温柔地拥抱了圣子殿下。 这一次,他入睡的速度比昨天还要快。 看着彻底失去意识,瘫软在自己臂弯里的雄虫,拉斐尔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动作轻柔地将苏棠放平在柔软的跪垫上。 然后取下了自己圣袍上那根象征着无上权柄与纯洁信仰,镶嵌着宝石的圣带。 圣带在烛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拉斐尔的眼神却幽深得如同最浓的夜色。 他执起苏棠纤细的手腕,一圈又一圈,轻柔地缠绕了上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宛如一只在编网的蜘蛛,将他的猎物缠绕起来。 精心摆放好苏棠后,拉斐尔又取出一瓶香气奇特的圣油。 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到了,毫无防备的棠仁。 拉斐尔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得近乎癫狂。 他缓慢又轻柔,在糖心上描绘起来。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圣徽或祷文。 而是一个繁复又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阵法。 金色的圣油随着指尖的移动,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某种烙印,无声地刻印。 每画下一笔,拉斐尔眼底的满意就加深一分,仿佛在为自己的所有物打上专属的印记。 当最后一个符号完成,苏棠浑然一体的圆润“腹肌”上凝聚出一个精美的图案,但转瞬即逝。 拉斐尔凝视着自己“杰作”,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满足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他俯下身,冰凉的唇,如同羽毛般轻柔地落在苏棠的额头上…… 当苏棠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对他来说有点高的木头板凳上。 眼前是一张朴素的木桌,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诱虫香气的米糊糊。 “宝宝,吃饭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棠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棕发碧眼的雌虫。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长衫,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虫散发着一种居家而平凡的气息。 只是碧绿的眼眸依旧深邃,里面的光芒柔和得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 “叔叔?” 苏棠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音。 他低头看看自己,小小的手,小小的脚,身上穿着同样洗得发白的棉布小褂子。 好奇怪…… 与现实脱节的强烈错位感瞬间击中了他。 他……怎么变小了? 而且为什么是叔叔,不是……爸爸呢? 哦,他爸爸好像……又不在了? 咦,为什么要说又? 来不及多想,一股巨大的悲伤和茫然瞬间涌上心头,小嘴一瘪,小珍珠立刻在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乖宝,不哭。” 雌虫立刻蹲下身,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抚上苏棠的脸颊,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让苏棠很熟悉的安抚。 “你的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就由拉斐尔叔叔照顾棠棠,好不好?” 苏棠抽噎着,看着眼前这张温柔得不像话的脸。 那股突如其来的悲伤终于冲淡了一些。 他懵懂地点了点头。 还是有点怪怪的,但……这个叔叔,好像很可靠? 而且……这个叔叔他曾经见过吧,他好面熟啊。 “来,吃饭。” 拉斐尔拿起小木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糊糊,吹了吹,递到苏棠嘴边,“啊——” 苏棠下意识地张开嘴,带着谷物香气的温热米糊滑入口中。 味道……很普通,普通到苏棠绝不会再吃第二口。 但暖洋洋的,顺着食道滑下去时,似乎连心里空落落的那一块也被填满了一些。 “好吃吗?”拉斐尔微笑着问,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 我也许不应该驳他的面子。 苏棠看着对方沙包大的拳头,用力点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紧紧闭上。 他乖乖地张开嘴,等着下一勺。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而温暖的节奏中流淌过去…… 拉斐尔叔叔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对苏棠的纵容达到了令虫发指的地步。 苏棠不想早起?那就睡到日上三竿。 苏棠不想学认字?那就不学,反正叔叔会念故事给他听。 苏棠看到邻居家幼崽手里的玩具糖,眼巴巴地瞅着,拉斐尔二话不说,立刻牵着他的小手去买,买最大最漂亮的那个。 苏棠很快就把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彻底接受了这个设定:自己是个死了亲爹、被好心叔叔收养的三岁小雄虫幼崽! 至于为什么一个平民出生的雌虫可以收养一位雄虫,而不是送去抚养机构……嗯,以苏棠聪明的脑瓜子根本想不到这么深奥的问题。 因为日夜相处,他对拉斐尔的称呼,也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 某天,苏棠抱着拉斐尔省吃俭用给他新买的,被他起名为“奥润橘”的喵喵兽玩偶,看着拉斐尔在灯下给他缝补白天刮破的小褂子,突然福至心灵,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第194章 “小爹咪!” 正在穿针引线的拉斐尔手指猛地一顿,针尖差点扎进指腹。 他抬起头,碧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阴沉,快得如同流星划过。 雌虫看着苏棠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琥珀色的大眼睛,那里面明明盛满了纯粹的依赖和亲昵,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叫叔叔为小爹咪?” 拉斐尔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棠歪着小脑袋,理所当然地说:“因为……爹咪就是爹咪啊!可是叔叔也是爹咪,所以是小爹咪!” 小雄虫的话颠三倒四,在他的潜意识深处,那个模糊的、代表着“爹咪”位置的形象,似乎依旧固执地指向某位白发冰眼的军雌,即使在这个梦里,他并未出现,甚至雄虫根本记不得他的名字。 但是,“爹咪”这个称呼,还是被他下意识地拆分重组,赋予了拉斐尔一个新的称为——“小爹咪”。 毕竟苏棠的大爹另有其虫,只能委屈他做小了。 “嗯,棠棠喜欢就好。” 拉斐尔轻声应道,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看着苏棠天真无邪的小脸,看着他那副“这有什么问题吗”的理直气壮模样。 最终,雌虫还是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针线活,只是那完美的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僵硬。 计划偏离轨道了。 拉斐尔思索着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为什么第二次入梦,苏棠还是难以从心底认定他的地位…… 第一次入梦,还可以找借口说是因为双方不熟悉,所以无法强行扭曲关系,所以只能以继父子的相处模式。 可有了上一次的铺垫,此时苏棠应该对他卸下心防,在这次的梦境中,他们本该成为亲父子! 然而,小雄虫的潜意识竟然延续上次的梦境,给他杜撰了一个“亡父”。 这太不对劲了。 还是说……在他心底,已经有一个这样的存在,占据了最亲密的,“父亲”的角色? 雌虫将苏棠的虫际关系又过了一遍。 正君冷清,和他一样性格精明又严酷,喜欢掌控全局。虽然也会圆滑处事,但长期位于高位,对待雄虫估计也只会循规蹈矩,尊敬有余慈爱不足,并非是会照顾雄虫的类型,首先排除。 侧侍中,第一侍君性格火爆,虽然百依百顺,但与雄虫之间更偏向上下属关系,是服从类型的,更不可能让雄虫当成父亲。 第二侍君是个阴险又善妒的,排除。 第三侍君,他并没有打过交道,根据教廷的势力能查到这位童年的经历,似乎比较阴暗,不可能是个好父亲,排除。 第四侍君的家庭条件倒是符合好雌父,但同样的,性格不合适,排除。 而小雄虫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跟班,更不可能。 总不会把那群老不死的给当成父亲了吧? 不,不切实际。拉斐尔将这个想法立即划去。 那群老雌虫年龄都是他的两倍以上了,还有一些快八百岁的老东西,苏棠只会把他们当成“雌爷”而不是“雌父”。 所以,究竟是谁…… 拉斐尔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更加努力地宠溺小雄虫,以此来加深小雄虫对自己的依赖。 但始终无法越过那个“爹咪”。 拉斐尔只能采用planb。 从第一面起,伟大的教皇冕下就能看穿,这是一只蠢笨又坏心眼的小东西。 在拉斐尔原本的剧本,是打算将这只懵懂的小坏蛋,在无尽的溺爱中养废,养成一个骄纵任性、无法无天的小混蛋。 只要让他习惯予取予求,习惯践踏规则,最终惹上无法收拾的滔天大祸。然后,拉斐尔再如同父神降临,以“小爹咪”的身份,牺牲自己,拯救他于水火。 用极致的悲剧造成的牺牲,一定能在苏棠的灵魂深处,烙下最深刻、最无法磨灭的印记——一种混合着愧疚、依赖和悔恨的复杂情感。 苏棠在醒来后会对他欲罢不能! 届时,他将成为苏棠这位圣子殿下内心认同的,真正的“父亲”。 他的本意,是极致的溺爱。要星星不给月亮,要揍虫立刻递棍子。他要将这只懵懂的小雄虫,养成一个无法无天、骄纵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世魔王。然后,在他惹出泼天大祸、即将被愤怒的虫群撕碎时,他再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牺牲自己(当然是假的)救下他。让苏棠在极致的内疚、痛苦和悔恨中,将所有的情感依赖,如同烙印般刻进灵魂深处,成为他拉斐尔最完美的作品、最虔诚的信徒。 计划很完美。 但现实很骨感。 问题出在苏棠身上。 教皇冕下千算万算,没算到苏棠的“天赋异禀”居然点在了……躺平上。 这只小雄虫,他的“愚笨”和“懒散”简直突破天际! 拉斐尔给他准备了无数种成为“坏蛋”的可能:在压迫自己过贫瘠的生活,同时给苏棠购买昂贵的,足以让普通虫族倾家荡产的玩具,但苏棠玩两下就嫌累,抱着最便宜的布偶喵喵兽呼呼大睡; 拉斐尔暗示他可以捉弄隔壁看起来很温和的瘦弱雌虫邻居,苏棠却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他好高哦,糖糖怕怕……”; 拉斐尔甚至亲自带他去“见世面”,假借打工的名义,带着苏棠去见识那些酒醉金迷的场所,苏棠进去不到五分钟,就被推杯换盏的上流虫士吓得小脸皱成一团,扯着拉斐尔的衣角哭唧唧:“小爹咪,好多虫!糖糖要回家睡觉觉!” 拉斐尔:“……” 他精心布置的每一个陷阱,每一个诱饵,都被苏棠用“懒得动”、“怕怕”、“要睡觉”这三板斧,轻飘飘地化解了。 别说成为混世魔王,苏棠在拉斐尔极致的溺爱下,非但没有长歪,反而被养成了一个……圆润的、除了吃睡啥也不想的,快乐躺平的咸鱼傻蛋! 让他去惹是生非? 让他去争强好胜? 让他去觊觎别虫的东西? 算了吧,让他吃饭还要拉斐尔喂呢。 拉斐尔精心准备的“堕落之路”,撞上了棉花糖,连个响动都没有。 拉斐尔看着院子里那个躺在藤编摇椅上,晒着太阳,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小雄虫,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教皇冕下碧绿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和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不行,继续这样顺其自然下去,不行! 入梦时间有限,他不能再拖了。 拉斐尔碧绿的眼眸深处,算计的光芒重新凝聚。 既然“养废”计划破产,那就只能…… 主动设计,推他一把了。 第113章 夜有所梦2:叛逆期与长腿叔叔 梦中的时间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光影流转,四季更迭。 躺在摇椅上流口水的小团子,如同被施了魔法般,抽条、长大。 圆润的婴儿肥褪去,显露出成虫前期所特有的,介于青涩与精致之间的轮廓。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依旧清澈见底,带着一种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纯真,或者说是蠢笨光芒。 甚至因为年龄的增长,那份理直气壮的“废物感”更加鲜明。 苏棠,终于要进入二次蜕变了。 一家两口庆祝破壳日后不久,就有一个穿着制式服装,神情严肃的帝国法院亚雌官员,带着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书,敲响了他们这个平凡小院的门。 “苏棠阁下,”官员公式化地向苏棠隔空喊话,讲明来意,“根据《雄虫保护与贡献法》,您即将成年,需按规定,定期向帝国贡献您的雄虫素样本,以保障帝国珍贵的雄虫素资源储备。这是您的义务通知单,请于一个月内上缴雄虫素,或前往雄虫素协调中心,可免费入住,度过蜕变期,完成采集。” 苏棠正抱着一个软枕,歪在窗边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画满了抽象图画的本子——这是他自己近年来的杰作。 听到官员的话,他茫然地抬起头,对着门外离自己有20米远的官员,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似乎没太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提供雄虫素? 没等苏棠提问,帝国官员大概是害怕冲撞到雄虫阁下,说完后放下材料就离开了。 小雄虫下意识地看向拉斐尔。 颀长的雌虫站在窗边目送官员离去,看着外面街道上张灯结彩、虫来虫往的热闹景象,表情柔软温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转过身,走到苏棠身边坐下,棕发垂落肩侧,带着一种蛊惑虫心的优雅。 “糖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苏棠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能溺死虫,“你已经是成年雄虫了。” “哦。”苏棠点点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巴着,显然没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成年雄虫,有一项很重要的责任和义务。”拉斐尔的声音放得更轻缓,低声呢喃,“需要定期向‘帝国雄虫素协调中心’提供你的雄虫素。这是维系整个族群稳定的基石,是神圣的职责。” 第195章 “提供……雄虫素?” 苏棠清澈愚蠢的眼中露出一点茫然,“怎么提供?” “会有专门的工作虫员。” 拉斐尔碧绿的眼眸紧紧锁住苏棠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们会用特制的仪器,从你这里……”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暗示性地指了指苏棠的手腕,“提取一点点……也许,不会很疼的。” 抽血? 苏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的茫然迅速被一种本能的强烈抵触取代。 上钩了。 拉斐尔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也算是相处了“半辈子”,这坏老登当然知道小雄虫怕什么。 “当然,还有别的办法。” “什莫办法!” 雌虫的计策一环扣一环,他微笑着抛出接下来的饵:“雄虫素不一定是血液,宝宝的内个也可以。只要乖乖去协调中心住几天,会有工作虫员帮你取出来的。” “不要!”苏棠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和排斥。 他猛地坐直身体,像只受惊炸毛的小猫,警惕地看着拉斐尔,双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自己的猫猫虫陛下,“糖糖不要去什么协调中心!不要奇怪的工作虫员!” 一想到要离开温暖舒适的家,小雄虫眼泪就含在了眼眶里。 果然是骨子里自私的雄虫。 他就知道,天性中对雌虫的排斥,以及对自身雄虫素被陌生虫采集的抗拒,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尤其是苏棠这种被“娇养”得格外“单纯”的雄虫,反应只会更激烈! 拉斐尔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为难和担忧的表情: “宝宝,这是必须履行的义务。拒绝提供雄虫素,是重罪,会被视为对整个族群的背叛!你会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沉痛,“会被抓走,受到严厉的惩罚!到时候……算了,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小爹咪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被他们抓走的!”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咸鱼雄虫,怎么才能犯下需要至亲惨烈收尾的弥天大祸? 当然是拒绝提供雄虫素!这是雄虫最无法宽恕的罪名。 他等待着苏棠脸上出现惊恐、无助、崩溃,等待着他扑进自己怀里寻求庇护和保护,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扮演那个“牺牲者”的角色。 然而,苏棠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拉斐尔的剧本。 小雄虫清澈愚蠢的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确实闪过了一丝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孩子气的执拗和委屈。 他瘪着嘴,眼眶迅速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控诉地看着拉斐尔:“为什么要抓我!我又没有拒绝提供雄虫素。” “什么?”拉斐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个官员不是说按时提供就好吗?”苏棠抽噎了一下,“我不要出门,小爹咪,你帮我,我不会!” 说完,他突然提溜起裙角。 苏棠使用了组合技能——苏棠冲锋+苏棠突刺。 然后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了拉斐尔的头,嘤嘤哭了起来: “呜呜……帮帮我,小爹咪!” 拉斐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转移到了读者的脸上。 棕发的雌虫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支支吾吾表示拒绝。 但苏棠显然没有理解小爹咪的意思。 在他的潜意识中,既然爹咪是可以用调查的,那么小爹咪也可以干一样的活! 拉斐尔碧绿的眼眸深处,那丝等待猎物入网的幽光,被猝不及防的惊愕和荒谬感冲得七零八落。 雌虫只觉得荒谬至极! 这真的是雄虫吗!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相依为伴的养父的?! 拉斐尔只觉得一股恼怒带着急忙赶来的沈河一起猛地冲上头顶。 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他期待看到的激烈反抗和随之而来的“救赎”戏码…… 全被苏棠这神来一笔给彻底搅黄了! 这蠢货!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简直是…… 然而,他抬起头,看到苏棠那双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的大眼睛,就那么信任地、毫无杂质地望着他,里面只有对他满满的依赖。 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像小时候让他帮忙擦脸、喂饭一样理所当然。 拉斐尔喉结滚动了一下,碧绿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计划彻底被打乱,但此时容不得他多想。 雌虫固然可以用强大的武力值制服小雄虫,即便这里是苏棠的梦境,他才是梦境的主虫。 可不知是什么扰乱了他的思绪,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小爹咪你怎么还没动啊?你那么厉害,肯定会的!”苏棠催促道,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快点嘛!我等下还要吃你做的糖糕!” 拉斐尔:“……” 彳亍! 反正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精心构筑的梦境世界,正在被眼前这只蠢萌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坏团子,用他毫无章法的脑瓜子一点点碾碎。 最终,在苏棠那催促的信任目光下,拉斐尔只能无奈地闭上眼睛,稳稳地托举着小家伙。 开始战术性喝水…… “噫!” 现实中的苏棠,猛地从坐垫上惊醒! 又因为身体突然的动作,而剧烈地一晃,差点因没站稳而踉跄得摔个跟头! 他脸颊睡得通红,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梦境的迷茫和一丝未散的惊悸。 “醒了?”拉斐尔温和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听不出任何异样。 不知何时,他已经合上了那本厚重的《圣典》,正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杯白开水,碧绿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才只是苏棠打了个普通的小盹。 苏棠对上那双深邃的绿眸,心脏猛地一跳,梦境里“小爹咪”温柔又带着点奇怪感觉的脸,与现实里教皇冕下那完美无缺,带着神性光辉的面容瞬间重叠,让他脑子一片混乱,脸颊也莫名地有点发烫。 “我……我……”他支支吾吾,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拉斐尔,“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教皇冕下!我……我这就继续学习!” 小雄虫手忙脚乱地去抓自己那本摊开的《圣典》,动作大得差点把书扫到地上。 拉斐尔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兔子般的模样,碧绿的眼眸深处那一丝找回场子的满足缓缓沉淀下去,重新被完美的温和所覆盖。 “无妨。已经是白天了。看来最近的课程让圣子感到些许疲惫了,隔几日再来学习吧,这几日圣子也不要太操心教中事务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啊?哦!好!好的冕下!拜拜小……雌父!” 苏棠如蒙大赦,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语无伦次地说道。 随后也顾不上整理仪容,胡乱地行了个礼,转身就逃也似的冲向门口,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格拉海德,快,快走!” 门外传来圣子急切地叫唤。 一阵骚动后,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拉斐尔放下水杯,重新燃起香薰蜡烛,姿态优雅。 “还想叫我‘小爹咪’,嗯?” 教皇冕下脸上那圣洁悲悯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碧绿色的眼眸幽深如古井,倒映着跳跃的火焰,冰冷而粘稠。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梦境中的糖味。 拉斐尔伸出蝴蝶的虹吸式口器,缓慢地沈河着自己的指尖,如同回味着最甘美的琼浆。 碧绿的眼眸深处,那片冰冷幽深的寒潭之下,第一次,有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失控”的涟漪,在悄然扩散。 ------------------------------------- 苏棠驾着格拉海德就要急忙赶回自己的宫殿。 格拉海德并不知道圣子殿下一大早急什么。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听话地用最快的速度前进,甚至动用了半虫化。 3s级的雌虫速度自然不是那些普通的车辇可比拟的,苏棠甚至没有太多感觉,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 “格拉海德……” 来不及解释太多,小雄虫在一瞬间掐住了格拉海德没能及时收回的,透明橄榄色的翅膀。 “殿下!不可……属下的虫翼过于丑陋……唔……” 苏棠可不管那么多,他对付鸡翅可是经验丰富,一下子就捏到了翅根。 “殿下,我,我……” 格拉海德只顾着控制自己锋利的虫翼,不让他伤到尊贵的雄虫阁下,却没注意到自己遮挡眼睛的白绢被雄虫不慎抓了下来。 半虫化的雌虫,眼睛也维持着虫态,原本没有任何颜色,宛如钻石结晶的眼珠,此时染上了一丝墨绿,千百只复眼像碎裂的墨玉,不规则地洒落在眼中。 第196章 这副模样,饶是雌虫看了,也要心悸。 格拉海德心里一咯噔,急忙闭上眼睛,内心充斥着不安和恐惧。也许今天,他就会丢掉圣子贴身侍卫这一工作了…… 可预想中的责骂没有到来。 苏棠偏偏和那些虫不一样,他一点也不怕。 雄虫只是没想到格拉海德有这样一双眼睛。他捏住格拉海德的脸颊,在他眼角印下一吻: “原来,你能看见呀……你的眼睛这么好看,为什么要遮住呢?” “什么?” “我说,你的眼睛像散落的星星呀,格拉海德……你自己不知道吗?” 苏棠并没有在意格拉海德的反应,他只是单纯地感慨着雌虫的美丽。当然,比起这个意外的小插曲,小雄虫有着更加迫切的事情。 “格拉海德……你会帮我的,对吧?” 苏棠再次抓起一只鸡翅。 格拉海德:“……” 殿下,现在是清晨…… 但高大的雌虫看着满含期待的圣子殿下,这句话根本说不出口。 更何况自己的虫翼也在苏棠的手里。 弱点被捏住,他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容不得他多想,为什么圣子一大早会这样,为什么虫虫惧怕的眼睛在圣子这里是美丽的星星…… 格拉海德顺从地伏跪,和那天代替兄长来看望雄嫂时一样。 第114章 笃笃哒笃笃 米迦勒站在苏棠寝殿大门外,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焊死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早已愈合的伤痛,此时又难以言喻地滋滋作响,灼烧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毕生难忘的牺牲。 他根本不想来! 尤其是在苏棠和格拉海德那两个小混蛋,刚刚对他做了那种事之后! “大兄!走啊!发什么呆呢!”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就拽住了他的胳膊。 米迦勒被扯得一个趔趄,恼怒地回头,对上一双异常明亮的玫红色眼眸。 眼眸的主虫有着一头极其扎眼的头发,那是多巴胺配色的,玫粉与鹅黄相间挑染短发,奇怪的撞色却异常和谐。 麦色的健康肌肤,配上那身剪裁合体,却被他穿出几分不羁感的见习骑士制服,以及那令虫无法忽视的,足足两米四一的挺拔身高—— 正是他那在宣传办混了几十年还是实习生的弟弟,撒拉弗·诺曼。 “撒拉弗!放手!”米迦勒呵斥着,试图甩开弟弟铁钳般的手。他堂堂圣殿审判长,被弟弟像拖麻袋一样拽着走,成何体统! “哎呀,大兄,别害羞嘛!”撒拉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笑容灿烂得能驱散阴霾,“你不是说给我引荐一下雄嫂……呃,圣子殿下吗?择日不如撞日啦,今天就顺便正式拜见一下嘛!走走走!” 他完全无视了米迦勒的黑脸和抗拒,凭借绝对的身高和力量优势,半拖半拽地把米迦勒弄到了门前。 蝶族的天赋虽然更偏向精神力方面,但同为3s级的雌虫,米迦勒的躯体也同样强悍,不至于打不过撒拉弗。 这样的口是心非,不过是半推半就罢了。 “我说了我不……”米迦勒装模作样的抗议,被淹没在撒拉弗“笃笃笃”的敲门声中。 寝殿客厅。 苏棠正端坐在,坐东朝西的格拉海德上方。 黑色的发丝有几缕粘在脸颊上。 他嘤嘤着,琥珀色的双眼水光潋滟,带着迷蒙和娇憨。 因为过于庞大,为了方便小雄虫进食,格拉海德只能折叠起来。 懂事的雌虫把住自己的鼓南北。 仰卧起坐,然后奋力拼搏,挺胸抬头。 弹力极好的软糖,被小雄虫拽到面前,又回弹回去,“duangduang”地抖动。 格拉海德无疑是一个合格的几套吧子。 饶是如此,他也一声不吭。 沈河看了都要敬佩。 雌虫的口条歪在一旁。 没有白绢遮掩的一双招子已然上翻。 空气里弥漫着酸甜的苹果香气,混杂着苏棠的雄虫素,十分醉虫。 “嘤,格拉海德……” 苏棠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般的鼻音,他微微抬起头,似乎想索求更多。 就在这时—— “嘀。”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未锁死的电子门,竟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隙! 米迦勒被撒拉弗推搡着,正黑着脸准备开口,视线猝不及防地穿透了那道逐渐扩大的门缝,精准地捕捉到了客厅交错的身影。 审判长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头顶,怒气烧得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小臂的旧伤仿佛又被狠狠撕裂,剧痛伴随着极致的愤怒,让他几乎要当场暴走!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大兄——!” 就在米迦勒目眦欲裂,即将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带着麦色健康光泽的巨大手掌,“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撒拉弗玫红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都在一瞬间变成了野兽的竖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但他反应快得惊虫,几乎是看到的同时,他就下意识地率先解决了大兄。 米迦勒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米迦勒:“……” 雌虫的怒火瞬间有了倾泄的地方。 他猛地抬手,动作间带着暴怒的力量,狠狠抓住撒拉弗捂在他眼睛上的手腕,试图将其掰开,力道之大,让撒拉弗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然而,撒拉弗作为兄弟中真正的傻大个,2.41米的高度几乎不逊色于任何雌虫。对上仅有2.33米的米迦勒,他不仅身高占据绝对优势,力量也丝毫不逊色于他这位3s级的大兄。 并且种族为蛾族的撒拉弗,比起普通的雌虫,对痛感还要迟钝许多。 于是,在米迦勒没有对撒拉弗动真格的情况下,那只麦色的大手如同焊在了他脸上,纹丝不动! 两虫一通拉扯,仿佛在做游戏一样,撒拉弗甚至还乐在其中。 “撒!拉!弗!” 米迦勒咬牙切齿低声呵斥着。 这个该死的蠢货弟弟!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撒拉弗挡住了米迦勒的眼睛,自己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咂摸起格拉海德的瑜伽功夫。 当然,这不是重点,撒拉弗也是懂事的虫,自然很清楚自己的目光要聚集到什么地方—— 雄虫…… 在昏暗的室内,简直白的发光啊…… “给!我!撒!手!” 米迦勒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挤出,每个字都裹挟着足以冻裂钢铁的寒气和滔天的怒火。 “不行啊大兄!真不能看!” “哇塞,没想到格拉海德那家伙浓眉大眼的……啧啧,太不讲究了!门都不关好!大兄你冷静!冷静啊!再怎么说格拉海德也是咱们的兄弟,他只是犯了天下雌虫都会犯的错。” 撒拉弗一边和米迦勒“做游戏”,一边品评:“这也不能怪格拉海德兄长啊,这雄虫……多带劲啊,难怪连格拉海德都没抗住。换谁也扛不住……” 审判长气得浑身发抖,被捂着眼睛,又被弟弟高大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他不想惊动苏棠,又不能做出破坏圣子寝殿的行为,只好无能狂怒,压低声音怒吼: “那是我的婚约者!放开我!” “什——么!”撒拉弗惊得差点叫出声,却又强行压了下去。 但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兴奋了。 居,里面那个居然是圣子殿下吗!也对,还有谁敢在圣子的宫殿胡作非为? 圣子殿下这么劲啊…… 撒拉弗的眼睛控制不住地粘在雄虫身上。 “咳,大兄!冷静!冷静点啊!” 雌虫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担忧”,但玫红色的眼睛却透过门缝,一眨不眨地盯着殿内还在播放的画面,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念叨着: “这画面太刺激了!对你尤其不友好啊大兄!真的!别看了!弟弟这是为你好啊!” 高大阳光的雌虫一边说着,一边还极其“体贴”地侧过身,用自己那堵墙似的宽阔胸膛,彻底挡住了米迦勒可能从指缝里窥探的视线,同时还不忘继续“欣赏”里面的风景,玫红色的眼眸亮得惊虫。 看他这副样子,米迦勒的脸更是黑了一圈。 这小子一直是个拎不清的,显然又是欠揍了,拦着他不说,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偷看自己的婚约者! 米迦勒动了真火,直接擒拿撒拉弗,将他带到了门外的花园之中。 撒拉弗揉着自己被大兄推得生疼的肩膀,又看着自家大兄那副山雨欲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虫化成怪物的恐怖脸色,缩了缩脖子,玫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小声嘀咕: 第197章 “我就说……对大兄你不太友好吧……” 米迦勒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狂怒和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门内刚才的画面,不去想格拉海德恨不得粘在苏棠上的样子…… 审判长猛地转身,锐利如刀的目光狠狠钉在撒拉弗身上,仿佛要用眼神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凌迟! 他们不慎闹出的动静,也惊动了室内的两虫。 本来在这方面很有能力的小雄虫,被这突发事件收缴了能力。 格拉海德在门开的瞬间,其实就发现了。 但因为圣子殿下正在兴头上,他并不想打扰殿下的快乐。 此时雄虫明显的不悦,让格拉海德也骤然一滞,随即神情有着一瞬间的冰冷和锐利。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门外那两个不懂规矩的家伙。 见苏棠要哭不哭,又满脸委屈,他又手忙脚乱地安抚起雄虫。 几分钟后,苏棠裹紧了外袍,只露出一张红晕未消却带着明显恼意的小脸,被格拉海德端了出来。 花园之中,米迦勒脸色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钉在格拉海德身上,仿佛要将他洞穿。 他看都没看苏棠,所有的怒火都冲着高大的雌虫:“格拉海德!你又……” “又什么又!”苏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小脸还带着红晕,但眉头紧锁,明显带着起床气。 他瞪着门口这两个不速之客,眼里全是不耐烦:“你们到底有什么事?一大早的吵死了!” 米迦勒想起苏棠刚才和格拉海德的温情,此时却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更强烈的酸涩和怒火直冲喉咙,堵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他张了张嘴,想要质问,想要解释,却被旁边的撒拉弗抢了先机。 “啊!圣子殿下!您好您好!” 撒拉弗一看见苏棠就两眼放光,立刻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仿佛刚才捂眼、挡门、看戏的不是他一样。 雌虫玫红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棠,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昵和兴奋,完全无视了自家大兄那快要杀虫的目光。 他挠了挠自己那色彩斑斓的短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我是撒拉弗·诺曼!目前在教廷宣传办……呃,实习!”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实习”两个字,然后立刻挺起胸膛,带着点小骄傲地宣布: “之前送到您这里的那些‘十大教皇’的系列周边玩偶,就是我们宣传部送来的!而且,那些玩偶的设计,都是我亲手设计的哦!” “十大教皇……玩偶?”苏棠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把刚才被打断的不快抛到脑后。 小雄虫歪了歪头,眼里的不耐烦被好奇取代:“就是那些……蝴蝶样子的毛绒玩具?” “对对对!” 撒拉弗一看苏棠感兴趣,立刻更来劲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圣座冕下的绿贝矩蛱蝶,还有之前几位冕下的银鲛鸟翼凤蝶、光明神闪蝶……都是我设计的!” “大部分和虫形相似,只是更改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翅膀更是百分百还原!” “我觉得用我们圣教最美丽、最强大的雌虫形象做成可爱的玩偶,一定能让大家更了解,更喜欢我们起源教!” 米迦勒和格拉海德,在听到这些话后,几乎是同时在心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个白痴! 怪不得宣传办总是来诉苦说卖不出去! 哪个雌虫会喜欢买一堆其他雌虫的原型毛绒玩具放在家里! 至于雄虫,就更不可能喜欢这种东西了,他们看一眼雌虫都觉得害怕,更遑论是更加恐怖的虫形! 然而,苏棠的反应却完全出乎米迦勒和格拉海德的意料。 “哇!” 小雄虫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漫天星辰。 他不仅没有嫌弃,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惊喜地看着撒拉弗,“居然是你设计的?真的吗?好厉害啊!” 苏棠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从格拉海德上跳下来,几步上前,在米迦勒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撒拉弗那只麦色的大手,兴奋地摇晃着: “那些小蝴蝶超棒的!虽然样子不够邪恶,但是毛茸茸的手感特别好!我特别喜欢!” 撒拉弗被圣子殿下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肯定弄得有点懵,麦色的脸颊都透出了一点红晕,玫红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结结巴巴地说: “真……真的吗?殿下您……您喜欢?” “当然喜欢!”苏棠用力点头,额前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小脸上满是真诚的赞赏,“你很有天赋啊!能把那些蛾……呃,我是说,能把那些威武的雌虫,设计成这么邪……咳,可爱的小东西!太有创意了!” 这个虫,简直是个天才! 当时他就觉得这些小玩意儿是多么的邪恶,多么的适合用来散布恐惧! 他一定要好好把控这个家伙,让他成为自己的小弟,给他制造更多邪恶恐怖的小玩偶! 苏棠在心里桀桀桀地笑了。 第115章 故虫相见 撒拉弗被这来自圣子的肯定砸得有点懵,随即仿佛找到了知音般欣喜若狂,玫红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殿下您真有眼光!我就说我的设计理念是超前的!是那些家伙不懂艺术!” “嗯嗯!”苏棠用力点头,兴奋地追问,“那除了这些大蝴蝶,你还会做别的虫偶吗?” “当然会!”撒拉弗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只要是虫族形态,我都能设计!殿下您想要什么样的?只要您想要,要多少我都做给您!” 苏棠听得兴奋,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紧紧抓着撒拉弗的手不放: “真的吗?那我想要白色的蛾子!翅膀要很多冰凌尖刺的!还有红色的蜻蜓!要那种眼睛大大的,燃起来的!很神气的!” “粉色螳螂要锋利的螯肢,像刀一样,歘欻欻乱杀!橙色蜜蜂尖尖的尾针最好要尖尖的,杀虫于无形!” 苏棠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报出一连串他心目中完美的恐怖虫形,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虫族雌虫审美雷区。 小雄虫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这些虫偶好酷炫,如果还能让他随身携带的话,可以随手掏出来恐吓别虫。 米迦勒在一旁却听得一阵抽搐,特别是听到“翅膀要很多冰凌尖刺”、“尾针尖尖”什么的,都快应激了,局部区域下意识地缩了缩。 看着苏棠那副对撒拉弗的设计无比推崇,却一直无视自己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憋闷猛地冲上心头,米迦勒的脸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对了对了,还要黑色的蜘蛛!要那种毛茸茸,脚很多的,看起来很邪……可爱的那种!腿要做得软软的,最好可以缠在手上那种!” 苏棠每说一种,眼睛就更亮一分,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邪恶的小虫偶堆满寝殿的样子。 他越说越兴奋,轻轻摇晃着撒拉弗那只骨节分明,带着麦色光泽的大手,软软地撒起了娇:“你一定要做给我!好不好?我太喜欢了! 雄虫的撒娇让撒拉弗受宠若惊,像是被巨大的馅饼砸中了脑袋,整个虫都晕陶陶的,玫红色的眼睛亮得惊虫: “没问题!殿下!包在我身上!您想要什么样的都行!我保证给您设计得特别逼真……不,是可爱又威武!”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那只大手因为兴奋,激动地微微颤抖,连带握着他手的小雄虫也跟着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整个虫都高频颤动了起来,圆滚滚的腮肉都被晃出了残影。 苏棠赶紧松开手,又踮起脚,在撒拉弗的胸口拍了拍:“那就交给你了,撒拉弗!” “好,好的!” 我的名字从圣子殿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真是太好听了! 撒拉弗整个虫都飘飘然了,一把抄起米迦勒,双脚打着飘离去。 米迦勒:“?” 沉浸在失落中的米迦勒,对上兴致冲冲的撒拉弗根本不是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个二五仔给拖走了。 米迦勒的黑脸消失在殿门外。 而站在苏棠身后,一直沉默的格拉海德,头却微微垂了下来。 原来,殿下喜欢的那些形态各异的虫偶…… 白蛾、红蜻蜓、粉螳螂、橙蜜蜂、黑蜘蛛…… 每一种要么是色彩鲜明,要么是形态独特。 唯独没有……蝉。 殿下…… 是不是觉得,他这样冰冷、坚硬,毫无特色的蝉族……一点也不“可爱”? 就在这时,苏棠似乎才想起格拉海德的存在。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大眼还带着未散的兴奋光彩,很自然地看向格拉海德,随口问道:“对了格拉海德,你是什么虫啊?刚才都忘了让撒拉弗也做个……” 第198章 他是什么虫? 啊,原来殿下……他是不知道。 “蝉。” “蝉?” 苏棠眨了眨眼,似乎没察觉到格拉海德声音里那丝极其细微的异样,反而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蝉啊!怪不得……” “殿下,您说什么?” 苏棠一把扑到格拉海德身上,攀到他怀里,俯在他耳边悄悄说:“怪不得你的鸣管和鼓膜每次都会叽叽咕咕叫个不停呀……” 殿下,殿下在说什么呀! 蝉都是雄性才会发声的! 而且虫族和普通意义上的虫子根本不一样,他们根本不是那些低等的生物…… 格拉海德呼吸一滞,红着耳朵赶紧将小雄虫抱回了殿内…… ------------------------------------- 圣殿深处,属于圣子的寝殿内,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努力健身做瑜伽后未散的热度。 苏棠裹着小被几,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只没睡醒的慵懒喵喵兽,正小口小口啜饮着,格拉海德端起来的果汁生产机器。 教皇冕下那句“回去好好休息”的温和话语言犹在耳,苏棠不用再去加班上学了,但心里那点不安分的小火苗却越烧越旺。 拉斐尔让他休息,难道真是看他太辛苦了? 可苏棠总觉得,自己这个“圣子”总不能当得太过清闲,这样会让他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吉祥物,只能被动地等待风暴降临。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征伐虫神教的脚步怎么能在这里停下! 苏棠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聆听室! “聆听教徒忏悔,赐予圣光祝福”,这总归是圣子的“本职工作”之一吧,拉斐尔就算知道了,明面上也挑不出太大错处。 至于暗地里……苏棠缩了缩脖子,决定先不想那么远。 “格拉海德。”苏棠撒开杯子,咂咂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身边高大的骑士,满含期待,“最近……有没有虔诚的教徒,需要圣光的指引和慰藉?” 格拉海德白绢下的双眸被屏蔽了部分感知,却依旧能捕捉到雄虫些微杂乱的思绪。 殿下是寂寞了吗?也对,他被自己带到陌生的地方,亲虫都不在身边,所以才要多做一些工作来麻痹自己,这样就不会沉浸在思乡的情绪之中…… 真是惹虫怜爱啊…… 圣骑士的慈悲之心,不允许他对一位过得如此凄苦的雄虫阁下无动于衷! 格拉海德沉默了一瞬,随即做出了决定:“回禀殿下,近日确实有数位信徒,表达了强烈的渴望,希望能得到您的亲自聆听与赐福。我会让他们明日在聆听室等候。” 次日,格拉海德便动作利落地为苏棠取来正式的高开衩圣袍,一丝不苟地帮他穿戴整齐。 黑色的发丝被梳理得柔顺服帖,衬着小雄虫精致却带着点懵懂的脸庞,倒真有几分圣洁不可侵犯的味道。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过于活跃的光彩,暴露了主虫此刻兴奋的心情。 苏棠驾驶格拉海德,穿过圣殿内部庄严而冷寂的回廊,走向那间专门用于圣子倾听信徒忏悔、赐予祝福的“聆听室”。 越靠近,苏棠心里那点小兴奋就越发膨胀,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又会听到怎样惊心动魄的宫廷秘闻或者家族斗争内幕。 雕刻着圣光纹章的厚重大门被格拉海德无声地推开。 苏棠深吸一口气,努力端出圣子应有的悲悯与庄严姿态,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的…… 完全不同。 没有跪地痛哭流涕的忏悔者,没有愁眉苦脸寻求指引的信徒。 只有一排箱子。 一排整整齐齐、高高崛起的墩子。 苏棠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它们以极其标准的高度,和仿佛用尺子量过的角度,朝着门口的方向,虔诚地展示着。 坚毅的面庞和迎风流泪的独眼,在聆听室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呃……充满力量感和诡异感的画面。 苏棠:“……” 他脸上的宝相庄严瞬间凝固,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新型的忏悔仪式吗? 圣父的臭袜子啊,他也没听说过这种仪式啊! 而且总觉得这种画面似曾相识……他们是不是抄袭了谁! 格拉海德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然后如同门神般侍立在门边,深藏功与名。 雌虫白绢下的双眸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排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圣殿装饰。 苏棠的视线在那四只颜色各异的滚滚们上逡巡了几圈,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休息了一段时间,小雄虫的手脚都已经完全恢复,竟然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咳!迷途的羔羊们,圣光将洗涤你们的罪孽,赐予你们安宁!” 话音未落,苏棠已经几步上前,目标明确地选中了最左边那个脸最大的棕滚滚。 pia!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聆听室里格外清晰。 白滚滚的脸颊被掌风掀得微微荡起,显示出极佳的弹。 挨了一下后,眼睛紧闭,面庞便猛地绷紧,硬朗的线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充满了隐忍的力量感。 苏棠歪了歪脑袋,这个手感和反应,他真的好熟悉啊…… 小雄虫立刻转向旁边那个头昂得很高,带着点桀骜不驯弧度的白滚滚。 又是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呵。” 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响从箱子里面传来。 声音虽然压抑,但那带着点沙哑的质感…… 苏棠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琥珀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死死盯着那个箱子。 “福……福瑞亚?!” 苏棠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震惊和荒谬。 被点名的白滚滚猛地一颤,含泪的独眼似乎都僵硬了。 旁边那个被苏棠第一个对付的,一直隐忍不发的棕滚滚,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苏棠的心脏开始狂跳,他猛地转向最右边那个看起来最结实、满脸横肉的滚滚,几乎是扑过去,给了对方的独眼一拳。 “嗷!” 滚滚发出了尖锐爆鸣,逃也似的退回了箱子里。 不一会儿,一个橙色的脑袋钻了出来。 “阿德洛德?!” 苏棠彻底傻眼了。 “oi……小鬼,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阿德洛德小麦色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苏棠,那副硬汉害羞的模样,简直比圣殿壁画还稀奇。 苏棠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剩下的滚滚们。 左边那个看起来最宽厚沉稳的棕滚滚,此刻正微微发抖。 中间那个则是已经逃回了箱子里。 至于没被他打过的那只,正吓得泪流满面,眼泪哭得到处都是。 苏棠用袖子帮它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兰斯洛特……” “还有罗哈特、福瑞亚,出来吧,别躲了!” 被点名的两虫身体同时一僵。 兰斯洛特猛地直起身,从箱子中弹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紫罗兰色的眼眸里交织着愤怒和羞恼,他恶狠狠地扫了一眼门边的格拉海德,仿佛在质问“这就是你的安排?!”。 又委屈地瞪向苏棠:“为什么不第一个发现我!” 他还不知道就只有自己没有受击呢。 其他三虫也纷纷从箱子里面出来,正如苏棠猜测的那样,是他的虫。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苏棠看着眼前这四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表情各异精彩纷呈的脸,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虫,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怎么?我们不能来?不来,让你在外面再给咱们兄弟几个招揽一个球队的兄弟?” 兰斯洛特还没说完,苏棠就猛地扑过去,像只归巢的小鸟,一头扎他怀里,用力蹭了蹭他紧绷的俊脸: “兰斯洛特,我好想你呀!呜呜……” 小雄虫兴奋地嚷嚷着,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兰斯洛特也忘记了质问,手忙脚乱地哄起了自己的雄主。 苏棠挨个尝过甜味……嗯,除了兰斯洛特有些酸涩,其他都是甜味的果汁,这才停下抽噎,问道: “你们怎么进来的?” 虫神教并不能随意进出,即便是教徒,也分三六九等,只有最虔诚的教徒才能来得到觐见圣子的机会。 而作为苏棠的家虫,他们自然有资格来见苏棠,只是教会既是另一个星系,又属于禁地,需要经过层层审批,才能进入教廷,面见苏棠。 苏棠自然可以在教廷外面和家虫团聚,但苏棠是圣子,出行需要教皇和大主教议会的同意。 第199章 并且教廷外面守备力量薄弱,别说是教皇冕下,即便是克莱因也不会同意苏棠为了见他们一面而不顾自己的安危。 苏棠已经被克莱因多次安抚,让他耐心待在教会,等他们过来。 第116章 雄虫喜欢敲门 苏棠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家虫! 他们究竟怎么来的? 他没用的脑子动了动,竟然得出了答案。 小雄虫目光灼灼地看向门边那个沉默的圣骑士长:“格拉海德!是不是你!” 格拉海德平静地迎上苏棠的目光,微微颔首:“是属下。” “几位家虫与殿下分离已久……” “根据《雌侍行为规范》补充条例第7章 第3款,以及《雄虫权益保障法》关于雄虫身心愉悦的相关规定,我作为殿下最贴心的守护者,有义务也有责任,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合理评估并协助满足殿下每一位雌虫的情感需求与生理需求,以维持家庭的和谐稳定,避免因资源分配不均或关注度失衡引发内部矛盾,进而影响殿下的生活质量和情绪状态。” “此行为旨在最大化保障殿下综合权益的同时,维持公平公正。” 他这一长串如同背诵法典条例般堪称严谨刻板,却又逻辑缜密的解释,让整个聆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罗哈特抿紧了唇,红发下的耳根也染上了薄红。 福瑞亚双手抱臂,悄悄翻了个白眼。 阿德洛德则是挠了挠脸颊,把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庞大的自己缩成一团。 兰斯洛特的脸更冷了,紫罗兰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格拉海德,恨不得将他切成两半——任谁被一个后来者居上,都不会开心。 道貌岸然的家伙,说是为了“公平”,还不是自己吃饱了才从指缝里面溜出一点给别虫! 也不知道克莱因究竟和这家伙达成了什么勾当,居然替雄主纳了这家伙做第五侧侍,还赋予了不少权限。 苏棠不懂雌虫间那些弯弯绕绕,他听得一愣一愣的,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压根没听明白格拉海德的那一长串内容。 但是小雄虫明白,这一切离不开格拉海德的努力。 他几步跑到格拉海德面前,踮起脚尖,用脑袋蹭了蹭格拉海德的大手,声音又甜又软: “格拉海德……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蝉了!” 格拉海德看着圣子殿下清澈愚蠢的双眼,不知怎么的有一点心虚。 其实早在苏棠被他带来圣教的第一周,那位名叫罗哈特的红发军官就靠着那位蜂族的前任星盗,偷渡入境了。 只是神圣星系虽然好偷渡,可教廷的守备森严,他们一直没能找到突破口。 而圣子巡游时,也因为场面太过混乱,大约是不想自己的雄虫陷入一丝一毫的危险,这两位不仅没有趁机将雄虫偷走,反而是在外围保护着,还帮忙处理了一些狂信徒。 而那位心狠手辣的指挥官阁下,则是直接通过军部向教廷施压,要求入驻。而教皇冕下出于某些不可告虫的心思,一直强压着教会用打太极的方式拒绝。 于是他便让自己的家族势力,明目张胆地打压着管辖内的教廷势力。如此嚣张地双管齐下,如果不是雄虫在教会手中,这位投鼠忌器,恐怕早就被他得逞了。 最后那一位和自己有着相近发色的亚雌,教会中关于他的资料并不详尽。但格拉海德对他的印象深刻。 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他的殿下就把自己错认为了这位亚雌。 相对于普通的亚雌,这位文森特家的继承虫更加高大,似乎是有些奇遇,再次蜕变过,比起一般的军雌也不遑多让。 按理说这样一位背后站着世家和雄保会的亚雌,应该会被教会的情报部所关注。但这位与雄虫相识的时间不长,又曾多次拒绝过接任文森特权柄,满心扑在医疗研究上,就被情报部所忽略。 可这次来见雄虫,他却是第一个快要成功的。 福瑞亚是没有动用文森特和雄保会的力量,可他通过医疗机构的关系搭上了研究院。 格拉海德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快要顶替一位高级信徒,成功混入内廷了。 冷静的圣骑士长再次感慨,起源神教在圣座的治理之下真是蒸蒸日上,都快变成筛子了。 当然,这一切也离不开格拉海德坚持不作为的努力,毕竟在教廷负责守备规划的是他这位圣骑士长。 原本,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圣骑士长是想放任这几位各自使用神通,谁先见到雄虫,谁就先行享用…… 可前一晚,小雄虫那寂寞的样子,让格拉海德实在不忍,并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于是他主动投诚,联系了这几位的顶头上司,也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那位克莱因·布朗元帅。 格拉海德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他想要的“主持公正”的权柄。 也投桃报李,将这几位给安排了进来。 如果不是克莱因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法立即过来,相比这几位,作为“公正的蝉”,格拉海德私心还是更想安排那位元帅阁下的。 不过从今日的结果看来,他的殿下很满意这样的安排,那就好。 这样想着,格拉海德懂事地在包装袋上写了个解,加入了兄弟们的阵营,一起坦然面对,排排坐,让圣子殿下抽查自己的学术报告。 “这次该轮到我第一个了吧!”兰斯洛特咬牙切齿,“刚才我可是听见两声狗叫了!” 苏棠有些为难地看着一对圆滚滚,猫猫虫陛下也为难地抬起头。 他倒是想满足兰斯洛特的心愿,可是他怕粉红电动车半路漏油,待会儿骑不回去呀…… “哈,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苏棠还没有说话,和兰斯洛特肩并肩排队的福瑞亚忍不住嗤笑出声。 亚雌胳膊撑着脑袋,一头精致的狼尾垂落在肩头,饶有兴致地将兰斯洛特上下打量了一番:“让你穿个连锁店都受不了,这时候还逞什么英雌好汉?” “闭嘴绿毛金龟!”兰斯洛特气得脖颈都红了,一向伶俐的口齿竟然有些结巴,“那,那是特殊情况,福,福瑞亚第一次装修,难免有失水准!所以我才……我平时可是铁血硬雌!” 福瑞亚没有再争辩,但他揶揄的眼神落在那只单边门环上,很显然并不赞同兰斯洛特的话。 “真是兰斯洛特效颦。想学艾萨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粉发雌虫另一侧的罗哈特就很直接了,干脆地公报私仇,顺手拉起门环扣了扣门,很是不齿:“哈哈……竟然还有虫的大门上只做一边门环的。你下次再找文森特医生,他肯定不会再帮你了。” “嘶!”兰斯洛特一把拍开红发军雌的大手,双指不甘示弱地对他门板上两颗硕大的狮子头狠狠一夹。 眼见一场旷世大战一触即发。 小雄虫皱了皱眉,通知猫猫虫攻击了粉蔷薇,率先解决战争的源头。 螳螂一个激灵,直接歇菜了。 苏棠好奇地敲了敲门板:“所以,为什么你要装这个门环呢?” 见粉发雌虫支支吾吾不肯说,阿德洛德便好心地替他问了。 “他之前看你在我哥那儿很爱玩,觉得你会喜欢这个。oi,小鬼,你真喜欢的话,我也去装个?” 橙发雌虫牙齿开合间,银光一闪而过。 苏棠不禁想起了银质品划过的粗糙感,浑身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于是命令猫猫虫更加发狠地攻击兰斯洛特的学术报告。 粉发雌虫家门板上的门环被拉扯得变形,比起没装门环的另一边颜色都鲜艳了许多。 真是的,都是兰斯洛特不好,非要装个门环,搞得大家这时候觉得他很奇怪! 而且,明明是阿德洛德最先开始……不,应该是艾萨克这个坏东西最先开始的! 难道……他看上去真的很喜欢这个吗? 小雄虫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多多的疑惑,很是纠结。 就连猫猫虫也停止攻击,抬起头询问学术报告。 “唔……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吧……”苏棠也开始支支吾吾,“就是,就是有点好玩,总之,也不是很讨厌这个……” 小雄虫眼神躲躲闪闪地说了一堆废话。 在场的雌虫们都若有所思,格拉海德更是行动力十足,在智脑上帮自家兄长向福瑞亚预约起装修服务…… 高大却不笨拙的雌虫想得更深一些。小雄虫明显很喜欢工业饮料,若是将机器大门锁死,雄虫会难过的。 既然如此,一部分用作磨牙棒,一部分用作饮品,这是最好的选择。 格拉海德不愧是拥有能看清所有虫心的“圣瞳”的家伙,对苏棠的预判的一点偏差也没有。 这小鼻嘎明显是很喜欢敲门环的,可他又不想喝水的时候塞牙,所以才一直犹犹豫豫,无法决断。 既然如此,就让米迦勒兄长来践行这份作为磨牙棒的,沉甸甸的职责吧。 第200章 而他平时与雄虫接触得比较频繁,更需要哺育殿下,所以他来调制饮品。 这很公平。 公正的蝉如是想到。 粉红电动车率先停电,苏棠只能丢下他,寻找下一辆能用的。 接力赛第二棒是罗哈特。 红发军雌几乎是含着热泪迎来了久违的猫猫虫陛下。 猫猫虫显然也久别重逢,十分紧张。 一个激灵…… 全吐到了军雌肌肉虬结的小臂上…… 但很快,坚强的陛下就重新迎风而立,再次擂鼓而战! 红色哈雷机车显然不是粉色小电驴可以碰瓷的,也不知后续又做了什么升级改造,耗油慢且功率大,日行千里而不衰。 等从车上下来,苏棠的小腿已经吓得有些发抖了。 见状,福瑞亚主动带小雄虫骑起绿色自行车。 亚雌高兴地两只耷拉的触角立刻伸直,飞快地摇摆起来,身后华丽的翅膀也舒展开,势必让雄虫感到宾至如归。 可亚雌努力挥舞了许久,平时勇猛的小鼻嘎却蔫巴巴的,最后只是嘤嘤地挤出了一点眼泪。 福瑞亚愣住。 他捧起苏棠脸,这才发现,小雄虫的眼睛里面已经开始冒圈圈了。 “今日就暂且到这里吧,殿下需要休息。” 见状,格拉海德立刻端起圣子殿下,对着眼巴巴等待的阿德洛德摇了摇头。 “好吧……”橙色小狗失望地低下头,嘴里嘀嘀咕咕,“怎么回事,难道这小鬼他开始进入贤者时间了?” 阿德洛德被自己的想法吓的花容失色。 “千万不要啊!那岂不是会跟以前一样了……” 还清醒的雌虫们对视一眼,气氛凝重。 福瑞亚怀疑地目光率先看向格拉海德:“你平时吃多少?” 格拉海德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道:“昨晚也没有,就前天……” “就你一个?!”福瑞亚惊骇地瞪大了铜绿色的眼睛。 阿德洛德也敬佩地看着高大的雌虫。 乖乖隆地洞,不愧是大块头啊,一个虫就这么能吃! 格拉海德对此有些无语,其实圣子殿下平时还是很厉害的,他经常招架不过来。 但今日确实是…… 不太对劲。 可忠诚是骑士的美德,缄默也是。 圣骑士长为了圣子殿下的颜面,硬生生将这口黑锅背到了自己的头上: “抱歉……都怪我……太贪吃了。” 如果是为了帮雄虫顶罪,这样的话好像也不是很难以启齿。 “那你很贪吃了。”红发军雌感慨道。 福瑞亚:“……” 阿德洛德:“……” “不对,你竟然还醒着?”福瑞亚骇然看向已经站起身开始整理着装,像个没事虫一样的罗哈特,“怎么回事!” 罗哈特挠了挠头:“也对,平时我应该要一轮过后才能醒来着,今天怎么回事?” 雌虫们将目光看向倒地到现在,都没有虫去扶一下的粉色电动车—— 纷纷松了一口气。 还倒在那里不省虫事,还好,这个还是正常的! 格拉海德担忧地抚了抚小雄虫的额头:“圣子殿下不会是之前赐福的时候,用了太多的力气,导致现在不行了吧……” 一想到敬业的圣子会在工作岗位上倒下,圣骑士长就不能呼吸。他当机立断,看向福瑞亚:“文森特医生,请你辛苦一下,乔装成侍从,今晚随我看护圣子殿下。” “最好能做个检查。”福瑞亚沉吟道,“可我这次来,并没有带上专业的工具,只有一些简易的……” “没关系,我之前购买了一套雄虫专用的设备,希望能够帮到殿下……” 格拉海德忧心忡忡地从空间钮中取出一套崭新的圣殿侍虫工作服,递给福瑞亚,又给罗哈特三虫安排好去处,这才趁着中午饭点,赶紧回了圣子的宫殿。 第117章 不行风波 圣子宫殿深处,那张宽大华美床榻上,苏棠裹着柔软的丝绒薄被,只露出一张泛着不正常潮红的小脸。 最初的眩晕和脱力感已经消退了不少,意识也渐渐回笼。 琥珀色的双眸湿漉漉的,带着点惊魂未定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他,他怎么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 原来这些雌虫急急忙忙把自己带回来,是要因为怀疑他……不行了! 可恶!雄虫怎么能说不行! 更何况他还是雄虫中的雄虫,大反派大魔王堂堂苏棠是也! 也许是猫猫虫很长时间不工作了,所以有些厌学罢了! 怎么能污蔑他不行! 他行的,非常的行! 圣子宫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雌雄双方无声地对峙着。 福瑞亚拿着最精密的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虎视眈眈,格拉海德端着雄虫最爱的饮品,诱哄着:“殿下……只是看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苏棠躺在床上,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位雌虫,再联想到刚才脱力时,他们那惊骇欲绝的眼神…… 一想到这些雌虫觉得他“不行”……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冒犯的恼怒就猛地冲上头顶! “我……我没事!”苏棠试图推开福瑞亚拿着检查仪器的手,“不用检查了!我好得很!” 他苏棠!怎么可能不行?! 他只是……只是最近被拉斐尔的圣典课程搞得精神紧张,加上刚才见到旧识们,太兴奋了而已! 福瑞亚被他突如其来的喵喵兽伸爪弄得手一抖,幸好亚雌的手拿得很稳,没让仪器掉在地上。 他皱紧眉头,铜绿色的眼睛带着医生本职的严厉,瞪向苏棠:“别动!必须检查!你刚才那样子像是没事吗?!” 医生局部区域缩了缩,因为难得的没吃饱,而感觉胃里空荡荡的。 “我说没事就没事!”苏棠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喵喵兽,炸毛了。 小雄虫裹紧他的小被几坐起身,琥珀色的双眸因为羞愤而格外明亮,脸颊也气得鼓鼓的,“就是……就是有点累!加上被你们几个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啦……我就是太高兴了……”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气呼呼地瞪着福瑞亚。 “你才是吓到我们了……”福瑞亚眼圈说红就红,“你这小混蛋,难道真要把我们哥几个折磨死,才甘心?” 苏棠哪里见过高傲又嘴毒的医生这副样子。 一时间慌了神,赶紧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围着福瑞亚转圈,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亚雌眼中一道精光闪过,苏棠身后的格拉海德也瞬间领会,二虫同时发力,一个叉起雄虫的咯吱窝将他端起,一个拿着仪器扫描,一气呵成。 “心跳:105次/min;血压:85-115mmhg……总结:生命体征存活,个体状态健康。” “啊!!!” “可恶!福瑞亚!你竟敢骗本大爷!!!” 苏棠喵喵咪咪地叫着,张牙舞爪地用脚对着福瑞亚的脸一通蹬,造成了0点伤害值。 福瑞亚甚至有闲心抓住他作乱的猪蹄亲了一口,继续用其他仪器给他测量体温和内压。 结果,检查的各项生理指标——心跳、血压、体温、激素水平……一切正常! 不过,看着他这副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样子, 确实可以说非常健康。 除了有点情绪激动导致的暂时性血压波动,根本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的迹象! “……” 福瑞亚沉默了。 亚雌放下仪器,铜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他和格拉海德对视一眼,双方的脸上都有一丝尴尬。 难道……真是虚惊一场? 纯粹是情绪过激导致的短暂骤停? 格拉海德则想得更多一些,白绢下的眼睛神色不明。 如果雄虫不是在之前赐福的时候付出太多的话…… 总不可能真是他饭量太大吧……可雄虫既没有喊累,也没有觉得冒犯。 而且格拉海德之前咨询过那位布朗元帅,事无巨细,恨不得把小雄虫每天穿什么底裤都扒清了,即便不清楚苏棠的底线,他心里有数,这还差得远呢。 雄虫不会无缘无故地歇菜。 但高大的雌虫又非常确信米迦勒没有偷吃。 他了解自己的兄长,兄长是一位非常骄傲的存在,兄长的自尊也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偷摸行径的。 那会是谁呢? 苏棠没注意两名雌虫的表情变化,他只看见一室的沉默。 “我就说没事吧!” 认为自己有理且委屈的小雄虫立刻得意起来,小下巴一扬,带着点胜利者的骄矜,“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还‘不行’?哼!” 他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扫过福瑞亚,又飘向身后格拉海德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尾钩轻轻摇摆,意有所指,“要不要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我到底行不行?你们谁想试试?” 第201章 最后这句话带着点赌气的娇蛮和赤裸裸的挑衅,瞬间让寝殿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福瑞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翠色的翅膀都似乎更鲜艳了几分,他猛地别开脸,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格拉海德似乎也呼吸一滞,僵硬了一瞬。 两虫再次对视,福瑞亚看不到对方白绢下的眼神,但他很清楚,格拉海德此时应该和他一样,满心遗憾。 “你今天就老实地好好休息吧,小东西。”福瑞亚的声音满是无奈,“这次是真的吓到我了。你身体无碍是好事!但还是需要避免情绪波动。” 他迅速收拾好医疗箱,深吸一口气,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既然无碍,我就先离开了!记住,静养!情绪平稳!”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看都没敢再看苏棠一眼,就想拉开门快步离去,却不曾想被格拉海德拉住了。 福瑞亚这才想起自己并不是在学校的住宿区,而是守备看似松散,实则规矩繁杂、处处是禁地的教廷。 亚雌铜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尴尬:“抱歉,还是请……请圣骑士长带我出去吧。” “不行!” 苏棠一把跳起来扑到福瑞亚身上,抱着他瘦劲的腰肢开始撒娇:“不准走!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行!” 福瑞亚有些为难地看着小雄虫,却敌不过雄虫素的力量。 处理完福瑞亚,寝殿里还能清醒的只剩下苏棠和格拉海德。 苏棠看着被处决的亚雌,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琥珀色的双眸一转,瞪了高大的雌虫一眼:“格拉海德!你刚才也怀疑我吗?” “殿下身体无恙,是最大的幸事。”雌虫摇了摇头,脸色看不出异样,他轻轻搂住苏棠,“福瑞亚医生也是出于对您的关心……” “关心?关心到怀疑我不行?” 苏棠气鼓鼓地反驳,“就该让他被查封,学术报告都关不起来!” “您说得对。”格拉海德没有敢再为同伴申辩,老老实实地将水杯端到小雄虫面前,“那么……殿下,还要吗?” “……哼!”苏棠嘬了两口,含糊道,“要的。但是我不想动了呀……” 小无赖往地上一躺,明显是打算碰瓷。 格拉海德认命地做起手工,并时不时开口讲解要点,沈河看得很仔细,也听得很认真。 事后。 苏棠头枕着格拉海德大凶之兆,一只脚脚跷在福瑞亚的腿上,正抱着豆浆品尝。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琥珀色的双眸里带着点担忧,“克莱因呢?他什么时候能来接我?还有艾萨克和墨菲斯?他们……还好吗?怎么都没有过来……” “元帅目前有紧急要务处理,暂时无法脱身前来接您。艾萨克与墨菲斯正在代管军部部分事务,亦分身乏术。放心吧小东西。” 福瑞亚给他擦了擦吃东西弄脏的脸,目光忍不住瞥向格拉海德的豆浆机。 究竟是从小吃什么样的营养餐,才能将养到这么大的…… 见格拉海德似乎转向他,又不好意思地将头撇到一边。 不对,大家都是雌虫,他害什么羞! 而且这只蝉的侧侍排名可在自己后面,要害羞也该是对方害羞才对! 福瑞亚开始正大光明地观摩同僚的豆浆机和零件。 不一会儿,他就满面通红,再次撇过脸去。 都怪这只小烧雄! 明明是很平常的虫体,就因为他总喜欢喝豆浆…… 搞得大家现在都把这个当成什么见不得虫的秘密一样了。 他要是像兰斯洛特一样厚脸皮就好了。粉色毒夫无愧于他毒夫的绰号,现在满脑子只有他的雄主,本职工作都能丢到九霄云外去。 这次也是一样,原本克莱因有事,应由兰斯洛特这位军部名义上仅次于元帅的帝国总指挥官和各位将军共事,来代职克莱因。 可他却将所有事情丢给了艾萨克,自己跑来神圣星系抢着见雄主! 关键是……见到了又怎样,依旧是那样的沸物。 福瑞亚想起这事就不屑地撇撇嘴。 小雄虫倒是对他的陈年老醋念念不忘:“呜……格拉海德,你看……兰斯洛特他们好不容易才进来一次……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你……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多安排几次?” 格拉海德沉默地看着苏棠充满期待的眼睛,认真地承诺道:“这是自然,我会尽力评估风险,在确保殿下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优化觐见安排流程,提高频率与效率,以满足殿下与诸位雌侍的……情感交流需求。” “真的?!”苏棠眼睛瞬间亮了,脑袋蹭了蹭大凶之兆,“格拉海德!你最好啦!” “我就不好?” 福瑞亚捏了把小雄虫的腮肉,被他笑嘻嘻地抓住,赏了一个大大的揪咪。 “你也好,医生来看我,医生好!我也最喜欢福瑞亚了!” 与此同时,圣殿外围,一处相对僻静的回廊转角。 兰斯洛特、阿德洛德、罗哈特三虫并未走远。 聆听室内没有圣职虫员,他们不能久留,两只强壮的军雌只能将没用的兰斯洛特抬到回廊的公共座椅上,装模作样地一边看壁画,一边等待兄弟醒来。 此刻,他们已经得到福瑞亚的消息,知晓雄主无碍,也有了点闲心开始思考小雄虫为什么会突然歇菜。 阿德洛德对之前他们三兄弟战苏棠的事情还胆寒不已:“小鬼之前可是把我们都打败了的……当然在我们仨里面,兰斯洛特哥不太能算战力……” “可是,之前和罗哈特哥一起的时候,我看他也很余裕啊。” 阿德洛德烦躁地抓着他那头橙发,在原地踱步。 罗哈特则是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腩,没好意思打断阿德洛德的嘀咕。 红发军雌难得动起脑子,反思了一下。 他想他可能是吃得有点多…… 比起其他一直陪伴在雄主身边的兄弟们,他上个任务的耗时有些长,断断续续有三个月都没有见到小雄虫,十分想念。 再加上罗哈特这段时间迅速成长,已经从2s级升到3s级,并且还是变异种,有可能还真是他的锅…… 一向直肠子的军雌闷声不吭,头一次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充满活力的吆喝声,伴随着沉重的大型金属物件拖拽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回廊的寂静。 背靠着冰冷的石柱的兰斯洛特猛地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寒潭,深不见底,周身散发着生虫勿近的低气压。 “哥,你醒啦!”阿德洛德感受到兰斯洛特的精神力,立刻凑过来,“小家伙没事……哦,对了,你睡过去了不知道。咳咳……总之就是……” 兰斯洛特挥手打断他的发言:“等会儿再说。” 他凝神侧耳,似乎在听什么。阿德洛德和罗哈特对视一眼,瞬间收敛起嬉皮笑脸。 之前那将兰斯洛特吵醒的,由远及近的吆喝声逐渐清晰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重金求模特!重金求模特啦——!” 三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极其高大,色彩极其斑斓的身影,正拖着一块比他还要高的,花花绿绿的铁板广告牌,挥舞着巨大的旗帜,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玫粉与鹅黄相间的挑染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麦色的肌肤,玫红的眼睛,正是格拉海德与米迦勒愚蠢的欧豆豆——撒拉弗·诺曼。 第118章 重金求模 “那只雌虫有什么奇怪不对吗?” 阿德洛德悄声问道。 兰斯洛特没有回答,而是紧紧盯着那个身影。 虽然还隔着两座回廊,但凭雌虫的视力,可以轻易看到那只吆喝着的雌虫,拖着的广告牌上手绘着极其醒目的图案,举起的旗帜上面用有些刺眼的荧光色颜料写着几行大字: 【重金求模特!急!急!急!】 【需求虫形:白色蛾族(翅膀蓬松云朵感,有冰系特殊能力最佳)、红色蜓族(眼睛大而神气,外形偏金红最佳)、粉色螳族(可爱花系螳螂最佳,要成虫,猎蝽勿扰!)、橙色蜜蜂(毛茸茸圆肚皮,熊峰最佳)、炫彩黑蜘蛛(酷帅腿要软无毛勿扰)等!】 【待遇从优!包吃包住!提供艺术创作指导!】 【有意者速来宣传办找撒拉弗·诺曼,星网联系号:uid04893***……!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撒拉弗还在一边拖着广告牌在地上制造噪音,一边还在卖力吆喝:“重金求模特!待遇从优!机会难得!错过后悔一辈子啊——!” 阿德洛德看着广告牌上抽象的图案,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吸引虫的地方。 难道三儿哥是想当模特吗?可是他们几个的虫形哪有什么可爱的,即便是他这个最能和“可爱”搭上关系的蜂族,也不是圆滚滚的熊蜂,而是凶悍的胡蜂啊…… 第202章 还好阿德洛德没将心里话说出来,否则怕是罗哈特也会觉得荒谬。 什么时候蜂族竟成为全天下最可爱的虫形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只能说艾萨克平时的教育太过误虫子弟。 阿德洛德不知其所以然,但兰斯洛特敏锐的雷达,却瞬间锁定了广告牌上那几个关键词:白蛾、红蜓、粉螳、橙蜂、黑蜘蛛…… 这分明就是照着他们几个雌虫的虫形,一字不差地列出来的! 外虫只知道苏棠拥有一个正君四个侧侍,虫形为白雪舟蛾、红腹异蜻、兰花螳螂,福瑞亚是亚雌,他没有虫形,勉强要算也是铜绿异丽金龟。 而墨菲斯,他的虫形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所有关于墨菲斯的信息在星网上几乎查不到。 至于艾萨克、阿德洛德兄弟,他们并没有正式成为苏棠的侧侍,而是以瓷弩的身份留下来的,但因为要在军部继续发展,也是克莱因做主私下里收的,并没有记录在案。 至于他们的虫形,更是无虫会去查询。 这家伙能知道得这么详细,一定是认识苏棠,或者,至少和苏棠相处过…… 一股带着强烈敌意的气息,瞬间从兰斯洛特身上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那个还在费力吆喝的、色彩斑斓的高大身影。 这个家伙……他想干什么?接近苏棠?收集情报?还是……另有所图? 兰斯洛特绝不相信这只是单纯的“艺术创作”! 他微微侧头,冰冷的视线落在旁边还在傻乎乎挠头的阿德洛德身上。 阿德洛德的虫形是胡蜂,他最近吃得有些胖,毛发也非常浓密,防御力极佳。上次在军校虫形演习时,他有一个螳族后辈学员的螯肢砍在阿德洛德身上,都被折弯了。 排开种族不提,这家伙完美符合广告牌上“毛茸茸圆肚皮橙色蜂族”的描述! “阿德洛德。”兰斯洛特的声音冷得像美蛾星山谷中的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啊?三……兰斯洛特哥?” 阿德洛德突然被叫到名字,茫然地看向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的下巴朝着撒拉弗的方向轻微地抬了抬,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和冰冷的锋芒:“去。问问那个……花里胡哨的家伙。” 他刻意加重了“花里胡哨”几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找这些虫形模特……到底想干什么。” 阿德洛德虽然跟苏棠在一起之后,脑子变得越来越直,但对上级的命令有着近乎本能的服从。 他挠了挠头,虽然不明白指挥官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搞艺术的雌虫感兴趣,但还是大步流星地朝着正在吆喝,快要远离他们视线的撒拉弗走了过去。 “喂!那个……大高个!”阿德洛德嗓门洪亮,直接喊住了撒拉弗。 撒拉弗正吆喝得起劲,闻声转过头,玫红色的眼睛一亮。 橙发棕眼、身材健硕,这雌虫的形象很不错啊! “你好!兄弟!你的虫形是蜂族吗?有兴趣当模特吗?” 撒拉弗立刻热情地推销起来,指着广告牌,“看看!看看!这可是圣殿专属任务,待遇绝对……” “那些先不提。”阿德洛德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截了当地问,声音洪亮得整个回廊都能听见,“我问你,你找模特是想干嘛?” “啊?”撒拉弗撒拉弗被问得一愣,挠了挠鹅黄色的脑袋,“找模特,当然是为了创作啊……” “白蛾、红蜓、粉螳、橙蜂、黑蜘蛛,你找这些虫形……不就是想找些特定的家伙。”随后赶来的兰斯洛特轻轻嗤出声,“以为别虫都看不出来吗?” 罗哈特也肯定地点点头:“你在找我们。” 阿德洛德茫然:应该看出来吗? “什么?难道你们……”撒拉弗愣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阳光灿烂、毫无心机的笑容,用力点头,“兄弟你真聪明!我就是要找特定虫形!” 他满意地扫过一头粉发的兰斯洛特,又看了看红发军雌:“嘿嘿,你们是不是正好符合要求?” “太好了!这样我一定能做出最符合圣子殿下要求的、独一无二的虫偶!” “什么!?” “怎么了几位?”撒拉弗迟疑地看向阿德洛德,“难道,你们的虫形没有这几个种族的?” “不……呃……我是蜂族,这位是螳族,这位是蜓族。”阿德洛德在兰斯洛特的示意下介绍自己,并询问道,“你做这些,是为了圣子吗?” “哈哈,当然!这可是圣子殿下交给我的任务呢!殿下说了,白蛾要像云朵,红蜓要神气,粉螳要可爱,橙蜂要毛茸茸圆肚皮,黑蜘蛛要酷帅腿软!啧啧,殿下的品味就是独特!我得找到最符合这些气质的模特才行!这可是为了殿下!” 云朵?可爱?不该是恐怖和邪恶吗? 很难想象这会是从他们雄主嘴里说出来的词…… 撒拉弗根本没注意到三虫奇怪的神情,他拉住阿德洛德的手,上下摆动:“对了兄弟,你还认识别的符合要求的兄弟不?放心,待遇都好说!” “你怎么认识的苏棠?”兰斯洛特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眯起,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美蛾星酸水王的雷达警惕地响起,粉色毒夫打心底里认为这个雌虫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就冲苏棠能把这些细节都告诉他这件事,这家伙肯定时时刻刻在窥探他家雄虫! 撒拉弗:“……” “兄弟,虽然我不是那种迂腐的虫吧,但是……”高大的雌虫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你要知道,这里是起源神教,请你尊称我们的圣子为殿下。” 兰斯洛特:“……” 该死,这个傻大个听不懂充足通用语吗!还是故意扯开话题的? “模特的事就算了,你们走吧,下次别让我听见你直呼殿下的名字……” “算了?算不了。” “怎么,你还想打一场吗?”撒拉弗突然有些跃跃欲试,玫红色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你有没有一个兄弟叫罗哈特·芬克?” “什么?我姓诺曼来着……” “看来我想多了。”兰斯洛特平等地鄙视除他以外的所有筋肉雌虫,“红毛狗,这家伙跟你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粉毛混球,老子不介意跟这位兄弟一起把你打一顿。”罗哈特同样恶意地看着兰斯洛特。 “oi,哥哥们……”阿德洛德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这里是教廷,你们别搞啊……” 橙发雌虫看向目瞪口呆的傻大个杀马特黄毛:“兄弟,你见谅,我家这位……兄弟,说话比较冲,哈哈……” “他对自己虫都这样的吗?”撒拉弗挠了挠头,“算了,我无所谓啦,只要下次别对圣子不敬就好,毕竟不是每个虫都像我这样好说话的。”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直呼圣子名讳的,因为我们认识圣……”阿德洛德的话还没说完,撒拉弗便拖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广告牌走了。 兰斯洛特和罗哈特也默契地停下了争吵。 “你们吵完啦?”阿德洛德挠了挠头,不明白为什么两位上司要这样看着自己。 “我收回刚才的话。”兰斯洛特怜悯地看了一眼橙发雌虫,对罗哈特说道,“那家伙不像你,更像这个四肢发达的傻孩子。” 阿德洛德:“……” “oi,我听到了哦!” 可恶,s级在这个家里就是这样没有虫权!亲哥,你在哪里啊!你怎么还不来! “所以,刚才那个家伙又不用管了?”罗哈特嘲笑道,“你什么时候能把那该死的嫉妒心放一放,雄主又不是你一个虫能吃得下的。” “哼,要你管!”兰斯洛特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雄主只爱吃甜的,不喜酸味?也许他就喜欢我这种酸溜溜的呢?” 罗哈特想起兰斯洛特那一闻起来就让虫牙疼的雌虫素,很识相地闭上了嘴。 “不过,真的不用管刚才那小子吗?”罗哈特看着撒拉弗离去的方向,正色道,“他可是‘诺曼’……现在去追也来得及。” “不用。”兰斯洛特沉吟道,“他帮不上忙。” 虫神教的‘诺曼’,都是教皇一系的虫。 而除了那些走不动路的长老,还能在教廷任职的就只有教皇的养子们。 但据他所知,教皇所有的孩子都是在接近百年之前收养的,即便是最小的也有百岁了。 刚才那个撒拉弗·诺曼,他并未听说过对方的名号,并且虫神教公示的重要虫物中也没有他。 明显是个无名小卒。 如果说混了几十年,都没能在虫神教出头的话,他们也指望不上,还不如让格拉海德多努力疏通疏通关系,让他们早日入住教廷呢。 而且…… “他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兰斯洛特笃定道。 他猜得没错。 撒拉弗确实后悔了,没过两天就到处打听三虫的下落。 第203章 因为性格大大咧咧,加上不太会说话,撒拉弗的虫缘并不算好。 折腾了几天,没有一个虫来报名做模特就算了,他还被不少教徒投诉到宣传部,说他扰民,影响信徒们的清修,就连打广告的家伙什都被宣传部的长老给没收了。 如此看来,兰斯洛特三虫竟然是唯一向他询问模特事宜的虫! 撒拉弗有些后悔当时没能加个星网号什么的。 此时他再寻找三虫,就如同大海捞针,怎么可能找到!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撒拉弗连笔都没动,整宿整宿愁得睡不着觉。 他在星网上也找了不少雌虫的虫形图片,可始终没有满意的,好不容易找的几个网络模特,也都不太满意。 大多数虫族并不会随意暴露自己的虫形,一是怕自己晒的图会吓到逛星网没开雌虫屏蔽的雄虫阁下,更多的是因为,在虫族,雌虫可以算是一种战略物资。 虫族的虫形特征大多会反映到本体。如果一个雌虫的虫形所有细节都暴露在敌方,那么敌方将会分析出他的弱点来针对。 比如蝎族食用甜食会无法产生毒素,虽然这些秘密不是广为虫知,但只要星盗中有蝎族,知道了这一点,再看出哪个部队都是蝎族,突袭的时候投放甜蜜素,那蝎族部队将全军覆没。 所以雌虫提及自己种族时,并不会详细介绍特征,即便是星网上公布的一些军部或是政要种族,也并不会附上虫形的高清三维图。 即便是像帝国元帅这种几乎没有弱点的虫形,也很少完全展示在星网上。 大众所能查到的,只有布朗元帅虫形乱杀的高糊视频和表情包。 撒拉弗在星网高价寻找的几个模特,要么就是不肯全面展示三维立体虫形,要么就是设备清晰度不够好…… 而条件都满足的,他又怎么看都觉得不像圣子殿下描述的那样。 一根筋的雌虫把这点“不像”认为是,从星网传输时会失真。 但撒拉弗又不愿意将就。 他想要将最完美的作品呈现给圣子殿下,就必须要找最合适的模特。 于是他总是鬼使神差地想起那天遇到的三名雌虫…… 简直日思夜想,想到彻夜难眠! 第119章 蛾的诱惑 圣殿的花园,在正午时分流淌着慵懒的金色。 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将娇艳的圣花染得更鲜美,将新绿的叶片照得近乎透明。 空气里浮动着暖融融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一切都安静得只剩下微风拂过花瓣的悉索声。 苏棠穿着一件轻薄的银丝罩袍,像只被放风的小鸟,在花径间漫无目的地闲逛。 格拉海德虽然答应尽力安排他与雌侍们相见,但毕竟不能太过频繁。 除了给一群雄虫神父上上课,百无聊赖之际,苏棠会在圣子宫殿附近的花园中玩耍,像只喵喵兽幼崽一样跑来跑去,嚯嚯花朵或者树叶,以释放过于充沛的精力。 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粉白蔷薇,他的脚步蓦地顿住了。 琥珀色的大眼睛微微睁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定格在前方。 在几株叶片宽大的植物之间,藏着一只……黄粉相间的毛茸茸?! 苏棠悄悄走近,发现它几乎有半个苏棠那么高! 毛茸茸的通体覆盖着浓密蓬松,长绒感十足的外皮。 浓烈的玫红与明亮的鹅黄如同最奔放的油彩,肆意地泼洒交融,形成一种既华丽又绚烂的视觉冲击。 躯干部分覆盖着如同天鹅绒般,细腻柔软的厚实鹅黄绒毛,在阳光下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 它虽然呈蜷伏着的形态,但那对尚未完全收拢在身侧,结构复杂而巨大的玫色羽毛翅膀却伸展着。 翅膀的边缘,有着如同锯齿又如同蕾丝般的精妙结构,在阴影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阳光下,闪烁着丝绒般的光泽。 最引虫注目的是翅膀上面点缀着如同燃烧火焰般的深粉色花纹,仿佛一双恶魔之眼! 翅膀边缘还垂落着长长的,如同流苏般的华丽翎羽。 它就趴在那里,安静得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如同一件被谁遗忘或丢弃的,来自异世界的超现实主义艺术品。 苏棠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蛾子,上一个还是克莱因,但克莱因是一只纯白的毛茸茸,没有这样大胆又鲜艳的配色,并且体型大得一屋装不下。 而这只,大小刚刚好,可以放在他的床上。 威武,艳丽,又带着那样吸引小雄虫爪爪的邪恶气息——这是苏棠梦寐以求的抱枕! 苏棠的琥珀色的大眼睛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心脏砰砰直跳! 这可比宣传部之前送的那些蝴蝶虫偶还要酷炫一百倍! “天啊……”小鼻嘎捂着嘴,低声惊叹,生怕惊扰了这静谧的画面,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瞬间盛满了发现宝藏似的惊喜光芒,“这……这是谁丢的?真是太不道德了,太……太酷了!干得漂亮!” 小雄虫东张西望,小声喊了几句:“哎呀,这是谁掉在地上的虫偶呀?” 圣子宫殿附近的花园,当然不可能出现闲杂虫等,也自然无虫回答苏棠的问题了。 “真是可怜呀,如果不是谁不小心掉在这里的,那你一定是被丢掉的吧?” 苏棠蹑手蹑脚地靠近,心跳因为兴奋而微微加速,满心都是即将摸到新虫偶的激动。 阳光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罩袍传来,空气里弥漫着花朵特有的清甜气息,混合着一股……极难察觉的异域芳香,正像诱捕小型猎物的食虫花一样,丝丝缕缕地从眼前这只巨大的“毛茸茸”身上散发出来。 苏棠没有深究这香气的来源,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发现这浅淡的香气,小雄虫的注意力全被那华丽得不像话的虫偶吸引了,并发誓,他今天一定要摸到这个邪恶的家伙!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 越靠近,那华丽又邪恶的视觉冲击力就越强,厚实蓬松的绒毛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他去抚摸。 苏棠狗狗祟祟地小跑到大毛绒旁,在它身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屏住呼吸,轻轻戳了戳那离他最近的一片翅膀边缘。 指尖传来的触感异常奇妙! 那绒毛厚实却丝滑,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不是完全的柔软,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和弹性,上面覆盖的绒毛极其细密顺滑,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种毛绒玩具的材质都要高级、真实! “哇……” 苏棠忍不住又戳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点,那片边缘带着锯齿般结构的巨大翅膀,甚至随着他的力道微微颤动了一下,带动着翅膀上镶嵌的,如同碎钻般闪耀的玫色斑纹都仿佛活了过来。 这精细的工艺和绝佳的手感,简直让苏棠爱不释手! 苏棠有些为难了,他本想偷偷摸摸就好,过把瘾就好,可现在…… 这只足有半个苏棠大的虫偶,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可怜弱小又无助! 苏棠作为尊贵的圣子殿下,帮助弱小义不容辞,他绝不能…… 绝不能让它孤零零躺在这里! 苏棠装模作样地问了问四周的空气:“这是谁掉的虫偶呀?没虫认领的话,我可就捡回去了啊……” 如他所愿,依旧无虫回答。 “桀桀桀,既然这样,那我要把你带回去了!” 苏棠欣喜地站起身,小脸上满是迷醉和占有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抓住离他最近,也是看起来最便于发力的那只大翅膀的根部。 他铆足了劲,猛地往上一提! 纹丝不动! 那只虫偶沉重得超乎想象,仿佛焊在了地面上! “嗯?” 苏棠不信邪,小脸憋得微红,用尽吃格拉海德豆浆的力气又拽了一下! 依旧纹丝不动。 但这次,翅膀根部连接身体的那片浓密的绒毛处,传来了细微的“嘶啦”轻响! 苏棠:“!!!” 他惊得立刻松手,心虚地拍了拍手上的绒毛。 再凑近一看,心都要碎了! 只见那华丽翅膀根部,竟然……被他硬生生薅掉了两小撮细密柔软的绒毛,此时正露出底下一点点带着珍珠般色泽,仿佛是什么特殊金属制作的基底。 “完了完了!不小心弄坏了!” 苏棠先是心疼得直抽气,对着那两小块“斑秃”,又是自责又是懊恼。这虫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做工精细,现在被他揪掉了毛,以后要怎么修啊! 这要是拿出去修,会不会被主虫发现? 随后,他又很是气愤。 这究竟是哪个不讲武德的家伙做的虫偶,怪不得这么重,原来整个蛾都是实心金属! 可是……这只小东西确实戳中了苏棠所有的萌点,哦不,是邪恶按钮。他真的好喜欢这个邪恶又威武的虫偶…… 第204章 不行!他今天一定要弄回去! 他苏棠可是虫神教的圣子,本世纪最伟大的军校恶霸,统治美蛾星的超级大魔王,修习了邪恶气功的宗师级高手等等…… 区区一个小蛾子虫偶,难道他还搬不动吗! 既然拽翅膀不行,那就…… 抱起来! 苏棠搓了搓手,再次蹲下身,这次他改变了策略。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未来一样,试图从侧面环抱住这只虫偶那看起来蓬松柔软的躯干部分。 蛾子的虫腹呈椭圆形,鹅黄的绒毛几乎埋住了苏棠的小脸。 远远看上去,不像是小雄虫在抱起一只虫偶,更像是苏棠陷在了虫偶的绒毛里,拔不出来一样。 “呼……好重……” 入手的感觉沉甸甸的,但不再是刚才拽翅膀那种完全无法撼动的绝望感。苏棠咬着牙,用尽喝豆浆的力气,猛地向上一抬! “嘿呀——!”小雄虫娇喝一声。 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那个沉重的虫偶,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抱离了地面?! 苏棠自己都愣住了,差点因为用力过猛而向后摔倒。 刚才明明拽不动,现在手上的分量却像团云,轻飘飘的! 苏棠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奇:“咦?怎么……这么轻?” 难道这玩具还带智能感应的? 知道有虫要抱它,就自动减轻重量了? 看来刚才是他用力方式不对,抱着走果然轻松多了! 他果然是个天才! 苏棠再次眨眨眼,随即欣喜若狂,因为憋气而绷得直直的尾巴也骄傲地甩了甩。 虽然不再重了,可虫偶体型过大,又圆润蓬松,几乎完全遮蔽了小鼻嘎的视线。 苏棠抱着他,简直就像一个行走的彩云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还是看不清视线。 但他依旧努力让自己的小身板承受住这甜蜜的负担,小心翼翼地抱着这只巨型虫偶,一步一步,艰难却又执着地,朝着自己寝殿的方向挪去。 小雄虫完全没发现,他怀里的虫偶,在他双臂环绕上来的那一刻,那原本紧闭着的巨大复眼结构,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当然,他更没看到,当他费力地抱着虫偶移动时,在虫偶那蜷伏在身下,被他圆滚滚的身体以及细长的绒毛完全挡住的地方,几只纤细却不纤弱,覆盖玫粉色绒毛,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般的节肢小脚,正无声无息地……点着地面。 蛾子的几只脚忙得不可开交。 它们以一种极其谨慎的频率,如同跳芭蕾一样轮流垫着成为支点,精准地抵消了自身绝大部分的重量,只留下一个轻飘飘的,可以被雄虫轻易抱起的“空壳”。 而每当苏棠重心不稳,脚步趔趄时,蛾子翅膀尖那些精美的“装饰”,还会发出一道道微型气刃,巧妙地化解倾斜的力道。 这才让苏棠始终有一种“我能轻轻举起并轻松带走他”的错觉。 撒拉弗·诺曼,虫体为玫瑰枫叶蛾,此刻正经历着虫生最刺激、最煎熬、最……幸福的时刻。 原本他因为给圣子虫偶模特的事而烦恼,今天本想向圣子殿下坦白自己“可能无法做出令殿下满意的虫偶”这件事。 可因为长时间的疲劳与几夜不眠,又或许因为花园景色宜虫,春光正好,总之撒拉弗没控制住自己,迷迷糊糊地躺在花丛中睡着了。 好在他还知道分寸,只变成了拟态虫形,要是完整的虫形,怕不是整个花园的鲜花,都要被这只肥蛾给压垮了。 其实,当苏棠靠近时,那独属于雄虫的,带着致命诱惑力的甜香就钻入了他的感知器官。 撒拉弗瞬间就从阳光浴的浅眠中惊醒,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全身的绒毛都差点炸开——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可是虫形!即便是拟态,也有这————么大一只! 雌虫在雄虫面前展露虫形,是非常冒犯,甚至可能被视为威胁的行为! 更别提他这身夸张的,带着强烈视觉冲击力的鳞翅目拟态! 万一吓到娇贵的圣子殿下…… 米迦勒绝对会把他翅膀撕下来做标本! 格拉海德也会把他拆成零件! 圣座……不敢想了,圣座也许会把他的骨灰都扬了…… 跑? 不行!一动就暴露了! 装死? 对!装死!装成……玩具? 而且,殿下好像把他当成被丢弃的玩具了? 撒拉弗的脑子在巨大的惊吓之中超负荷运转,明明不太聪明,但关键时刻总会有蠢虫的灵机一动。 于是,在苏棠第一次拽他翅膀的时候,他强忍着被薅掉毛发的心痛,硬是绷紧了肌肉,纹丝不动,完美扮演了一个沉重、劣质、做工粗糙的“大型垃圾”。 然而,圣子殿下似乎不愿意放弃领养他。 发现自己拽不动,殿下竟然想要抱,抱,抱……抱他! 撒拉弗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巨大的身躯在苏棠怀中装得如同真正的玩偶一样僵硬,只有胸腔深处那点属于他本身的物件在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假象。 他根本不敢动,更不敢“醒”,生怕吓跑这只从天而降,主动将他“捕获”的小雄虫。 殿下……在抱着他走…… 殿下的雄虫素……好香…… 虽然殿下刚才还揪掉了他两撮毛毛……虽然有点痛……但是…… 原来,连续一个月打工,又连续几天不眠不休,被太阳晒得实在撑不住,变回拟态虫形在花园角落里偷偷打盹……竟会遇上这样的好事?! 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感和做贼心虚的紧张感,在这个天然直率又有点呆的傻大个心里激烈碰撞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殿下小手的温热,透过绒毛传递进来。 撒拉弗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难以抵挡的刺激冲击着他简单的大脑,于是他放弃思考,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玫瑰枫叶蛾闭着眼睛,如同翎羽般长长的华丽触须,在苏棠看不到的角度,随着行走的轻微颠簸而惬意地小幅度晃动着。 感知器官悄无声息,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弥漫的,那独属于怀中这只小雄虫身上的,足以让任何雌虫疯狂的甜美气息。 十几米的路程,让撒拉弗飘飘欲仙,然而乐极生悲,他睁开眼,跟自己的兄长大眼瞪遮眼。 “格拉海德!快看!”苏棠像赶集大血拼回来一样,兴高采烈地抱着他的“战利品”冲回寝殿,“我在花园捡到的!是不是超棒?!” 第120章 偷虫是会被抓的 撒拉弗被圣子殿下“抱”回了宫殿。 撒拉弗被圣子殿下递到了圣骑士长的怀里。 撒拉弗被高大的圣骑士长拽着脚提溜在手里。 撒拉弗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埋在浓密绒毛里的复眼死死闭紧,巨大的身躯在苏棠怀里僵硬得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他完全没料到会以这种姿态,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面自己那位正直廉洁,一丝不苟的兄长! 格拉海德橄榄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被白绢遮挡的双眸看不出神情,但浑厚的精神力充斥着整座圣子宫殿。 作为圣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圣骑士长怎么可能放任小雄虫独自一虫在教廷内乱跑呢? 换句话说,苏棠其实一直都在他严密的保护之下,小雄虫得到的“自由”,也不过是这位怜悯的圣骑士长给予的片刻放风时间罢了。 至于圣子殿下怀里那个……花里胡哨的不明物体,格拉海德在他出现时就察觉了。 只不过作为一位仁慈的兄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这只无礼的愚蠢的欧豆豆,在圣子殿下宫殿周边的花园中睡了半个小时。 此时,即便格拉海德没有睁眼,撒拉弗也感觉兄长那平静无波的目光,透过白绢,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仿佛能直接剥开他虫体脸上那层厚厚的绒毛。 完了完了完了! 他肯定被发现了! 要被格拉海德兄长当成变态了!说不定还会讲给米迦勒大兄听! 要知道米迦勒大兄可是圣子殿下名义上的婚约者啊! 到时候大兄给他穿小鞋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圣子殿下一定会讨厌他!会把他扔掉的! 极度的惊恐和难以言喻的尴尬,如同两股巨浪,瞬间将这个平时直率活泼的傻大个彻底淹没。 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伪装在兄长平静的表情下土崩瓦解。 格拉海德还没说什么,撒拉弗胸腔中的震动就猛地冲破了喉咙—— “gie!gie!” 一声极其短促怪异,带着巨大惊吓和走调破音,几乎不像是虫类能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突兀地响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第205章 撒拉弗虫脸上鹅黄色的绒毛都要烧成红色了。 他,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只是想向格拉海德兄长狡辩,啊不是,是解释一下现在的场面,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点滑稽的颤抖,像是老式玩具被用力捏响时的怪叫,又像是某种受惊小动物发出的悲鸣。 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尾钩高高翘起! 他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看向被格拉海德提溜着的那只色彩斑斓的大家伙,充满了新奇和难以置信。 “咦?你竟然还会叫?!” 苏棠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完全没注意到格拉海德那表面依旧平静,嘴角却细微抽动,瞬间变得极其微妙的表情,也完全没把眼前这只虫偶和“活物”联系起来。 他只当这是虫偶自带的功能,可能是被装了个发声装置。 或者就像是尖叫鸡一样,腹内是空心的,可以通过气流震动产生尖叫。 “刚才按到哪里了?” 苏棠好奇地伸出两只手,开始在撒拉弗那华丽蓬松的皮毛上摸索起来。 雄虫的小手这里戳戳,那里捏捏,试图再次触发那个“有趣”的发声装置。 他手指的力道不大,却充满了求知欲。 柔软的指腹划过那些浓密细软,带着奇异弹性的绒毛。 每一次触碰都让撒拉弗浑身过电般颤抖。 “这里?嗯?不是?” “这里呢?再叫一声呀……” “啊!是不是翅膀根?刚才我揪毛的地方?” 苏棠的手指毫无章法地在撒拉弗敏敏的虫体躯干和翅膀连接处摸索按压。 撒拉弗只觉得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在疯狂尖叫,雄虫的指尖仿佛带着一种让他浑身酥麻,几乎要融化的魔力。 那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诡异尖叫带来的羞耻感还未退去,又被圣子殿下这无意的“玩弄”推上了新的巅峰! 他死死闭紧复眼,巨大的身躯在格拉海德手里绷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高大的雌虫毫不怀疑,此刻的撒拉弗若是被举起来,甚至可以当成一支热武器使用。 而撒拉弗此时可没心情开玩笑。他死死咬着牙关,每一根绒毛都在无声地呐喊: bmw!bmw! 不知苏棠按到了哪里的痒痒肉,撒拉弗巨大的身躯微微发颤,似乎想要笑出声,然后又强行停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神经都要错乱了! 雄虫的手指……好软……按得……好奇怪! 不行!不能叫! 绝对不能再发出那种丢虫的声音了! 于是,任凭苏棠怎么戳、怎么按、甚至用指甲轻轻刮蹭之前被误伤的,那片失去绒毛保护的敏敏肌,怀里的“虫偶”都死死绷着,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那对不被苏棠注意的华丽翅膀,轻微颤抖着,暴露了它正在承受的“酷刑”。 “咦?怎么不叫了?坏了吗?” 苏棠有点失望地嘟囔,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抬眼,天真地看向面前沉默的格拉海德,“格拉海德,你刚才也听到了吧?它刚才叫了一声!可好玩了!开关究竟在哪里呀,怎么现在没反应了?” “听到了,殿下。” 格拉海德白绢下的双眼睁开,透过一片白茫茫的遮蔽,怜爱地望着自己不太聪明的圣子殿下。 “我推测,它可能是内部结构在搬运过程中受到挤压,才导致异常声响。” “此物材质不明,结构未知,存在潜在安全风险,殿下还是不要继续把玩为好。” 圣骑士长的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仿佛在分析一件真正的机械故障物品。 他既没有拆穿撒拉弗那拙劣到可笑的伪装,又不动声色地将这件“来路不明”的东西打上了“劣质”、“风险”的标签。 苏棠被格拉海德这一本正经的分析弄得将信将疑,他歪着头看了看这只华丽得不像话的虫偶,又看看格拉海德那张平静的脸,小声反驳: “可是……它看起来一点都不劣质啊……摸起来也很舒服……” 说着,小雄虫又忍不住在那蓬松暖绒的皮毛上蹭了蹭脸,一脸满足。 撒拉弗被小雄虫这亲昵的蹭脸动作弄得心尖又是一颤,巨大的幸福感夹杂着在兄长眼皮底下被亲近的羞耻,让他几乎要原地蒸发。 格拉海德的精神力感知着苏棠依赖撒拉弗虫形拟态绒毛的动作,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殿下,您刚才长途搬运消耗了不少体力,此物还是交由属下处理吧,您需要休息。” “哦……好吧。” 苏棠确实有点累了,他刚才抱着这个大家伙走了十几米,那——么远!手臂早就酸了。 小雄虫恋恋不舍地最后摸了一把那华丽的翅膀,对格拉海德道:“那你帮我把它放到我床上去吧!我要抱着它睡午觉!” 雄虫,要抱着……抱着他睡午觉?! 他和,和雄虫……同床共枕? 那四舍五入不就是他和雄虫睡了! 撒拉弗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强烈的惊喜和惶恐几乎把他撕裂! 然而,这个美妙的提议,被公正的圣骑士长斩钉截铁地否决了。 “不行,殿下。”格拉海德面色依旧平静,声音却陡然冷了一度,“此物来源不明,您又是从户外带回来的,表面附着物成分应该相当复杂。” 高大的雌虫宛如一台机器,宣读着撒拉弗的判决书: “智脑扫描显示,该物品绒毛缝隙与翅缘结构处,共检测到花粉颗粒17种,真菌孢子4类,未知微生物群落活性超标187.3%,尘埃微粒负荷量达到安全阈值的322倍。其内部结构亦可能携带无法预估的病原体或寄生体。” 他每报出一个数据,苏棠的小脸就白一分,抓着虫偶翅膀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一点点。 什么? 花粉?真菌?微生物超标一百多倍?!还有寄生虫?! “直接接触,尤其是长时间的亲密接触,存在极高的过敏、感染及生物污染风险,会严重威胁殿下健康安全。” 格拉海德提留着撒拉弗晃了晃: “此物,必须经过最高等级的消杀程序,将其彻底净化,确认绝对安全后,我才会考虑是否交还殿下。” 苏棠被这一连串惊悚的内容彻底唬住了。 他看着格拉海德和往常一样平静的脸,却品出了严肃到近乎冷酷的意味。 再看看雌虫手中这个,刚才还让他爱不释手的宝贝虫偶,瞬间觉得它那鲜艳的绒毛都仿佛变成了无数蠕动的病菌温床! 小雄虫几乎是触电般地把怀里的虫偶往前一推,小脸上写满了后怕:“那……那快拿走!快消消毒!消得干干净净的!” 撒拉弗:“……” 兄长!你够狠!微生物超标187.3%?!我早上刚洗过澡啊! 他内心哀嚎,却一动不敢动,只能像个真正的破麻袋一样,被苏棠“嫌弃”地推向了兄长。 “殿下请放心,属下会亲自处理。”格拉海德微微颔首,温和地“看”向苏棠有些苍白的小脸,“还请殿下即刻沐浴更衣,清除可能沾染的污秽。” “嗯嗯!对对!我也得快去洗澡澡!” 苏棠忙不迭地点头,像只受惊炸毛的喵喵兽幼崽,脚底打滑,一溜烟跑向寝殿内的浴室方向,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污染。 此刻,前厅只剩下格拉海德和他手里“拎”着的,巨大而僵硬的玫瑰枫叶蛾。 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格拉海德微微低垂下头,毫无温度地“看”着手里这个色彩斑斓、此刻却因为紧绷僵硬而显得无比滑稽的“物品”。 他没说话,只是那无形的,属于长者的威压,瞬间浸透了撒拉弗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遭了,兄长好像是生气了! 在起源神教,撒拉弗最敬畏的是圣座,最讨厌的是长老和大主教们,最害怕兄长们的铁拳教育。 虽然他从小挨的打不少,格拉海德几乎从未打过他,可这些兄长中,他最害怕的却是格拉海德。 大兄米迦勒暴怒时是让虫如坠冰窟,可也就是挨一顿打罢了,反正他皮糙肉厚不怕疼。 格拉海德兄长却不一样,他能看透虫心,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知道自己所有的黑历史……而知道自己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撒拉弗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开始筛糠般颤抖,华丽的翅膀边缘发出细微的、高频的噼啪声,那是绒毛静电和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 他再也不敢装死,巨大的复眼外膜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底下惊慌失措的玫红色眼眸群。 虫眸中充满了恳求、羞耻和“兄长我错了”的无声哀嚎。 格拉海德依旧表情平静祥和,无处不在的精神力,却仿佛能解析出撒拉弗此刻体内飙升的肾上腺素、皮质醇浓度以及紊乱的神经电流。 第206章 他沉默着,拎着撒拉弗,走向宫殿深处一个专门用于存放备用清洁设备和进行特殊物品处理的,完全由高强度合金封闭的次级舱室。 舱门无声滑开,里面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几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结构复杂的净化装置。 格拉海德随手一抛—— 砰! 玫瑰枫叶蛾被毫不留情地丢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这对虫来说明明不痛不痒,大扑棱蛾子却仿佛受了重伤,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解除拟态吧。” 格拉海德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舱室内响起,好听的声音在撒拉弗听起来宛如魔鬼的低语。 玫瑰枫叶蛾一阵剧烈地扭曲、收缩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一脸“我完了”表情的雌虫。 玫黄相间的挑染短发乱糟糟地翘着,麦色的肌肤此刻显得有些苍白,玫红的眼睛心虚又害怕地偷瞄着格拉海德。 “嘿嘿,格拉海德兄长,午安……我……我就是……” 撒拉弗试图解释,声音干涩发紧。 “未经授权,以拟态虫形接近并伪装成非生命体,诱使雄虫进行亲密接触。行为构成对雄虫安全与尊严的严重潜在威胁。”格拉海德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如同宣读罪状,“根据《雄虫保护法》紧急避险条款及《圣殿安全条例》第9章 第14条,现对你执行强制净化程序。” “过程可能伴随一定程度的不适,请,好·好·配·合。” 第121章 罪与罚 话音未落,格拉海德手指在墙壁的控制面板上快速点了几下。 嗡——! 撒拉弗被封闭进了舱内。 带着强烈消毒水气味的白色刺目浓雾瞬间从舱室顶部的数十个喷口汹涌喷出,如同高压水枪般,精准地覆盖了撒拉弗全身。 雾气带着强力的清洁成分和微弱的电流刺激,瞬间冲进他的口鼻,刺激着他的眼睛和皮肤。 刚刚还有余香的雄虫素立刻被冲击得一点不剩。 “咳咳咳!哕!兄长我错了!轻点!哕!这啥味儿啊!不行,你弟真要瞎了!” 撒拉弗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瞬间被刺激出来,他手忙脚乱地试图遮挡,但那高压喷雾无孔不入,将他从头到脚冲刷得狼狈不堪。 紧接着,数道高频振荡的紫外线光束从不同角度照射下来,如同无形的灼热探针,扫过他身体的每一寸! 3s级雌虫厚实的皮肤竟然传来被轻微灼烧的刺痛感,特别是刚才被苏棠揪掉绒毛,暴露出的那块部位,更是火辣辣的! “嗷!烫烫烫!” 撒拉弗哀嚎着,像只被丢进滚水的大虾,在冰冷的地板上扭动翻滚,几乎扭出花来,试图躲避那无处不在的净化光束和高压喷雾。 他玫红色的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是被刺激的,也是委屈的。 他,他不就是想被圣子殿下抱抱嘛……至于用对付生化武器的标准来对付他吗! 明明,明明圣子殿下是米迦勒大兄的婚约者啊,怎么格拉海德搞得像他自己被绿了一样…… 哦,对哦,他上次看到格拉海德和圣子殿下…… 撒拉弗想到那天和米迦勒一起去拜访圣子时无意撞破的画面,麦色的肌肤涌上一层浅红。 他脚下一慢,又被喷了个正着。 “嗷!!烫烫烫!哕!” 格拉海德如同最冷酷的监工,面无表情地站在净化范围之外的安全区,平静地“看着”自己弟弟在强效净化程序下翻滚哀嚎。 圣骑士长的精神力无时无刻不在捕捉着情绪,见他不思悔过,居然还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东西,立刻毫无波澜地对着系统继续下令。 “绒毛受损区域,照射剂量提升15%,确保深层灭菌。自己半虫化,把翅膀伸出来。” 撒拉弗还沉浸在之前的思绪中,下意识地听从兄长的命令,将双翼放了出来。 顿时,几道更加强烈的光束精准地聚焦在撒拉弗后腰翅膀根部那两块小小的“斑秃”上! “嗷呜——!” 蠢兮兮的雌虫发出一声惨绝虫寰的痛呼,他感觉那块皮肤快要被烤熟了!兄长绝对是故意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但对撒拉弗来说如同一个世纪。 高压喷雾和紫外线光束终于停了下来。 整个舱室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撒拉弗宛如一根蔫巴巴的野草,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被喷雾和热光轮流处决,潮了又被烤干,头发像硬壳一样,一缕缕黏在脸上和脖子上,皮肤通红,展开的翅膀也狼狈不已,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暴雨冲刷后又架在火上烤了半熟的落汤鸡,狼狈到无以复加。 格拉海德这才迈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弟弟。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喷雾罐。 “手。” 冰冷的指令。 撒拉弗颤巍巍地伸出一只还沾着消毒水的手。 嗤——! 冰凉的喷雾覆盖上他通红的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随即是舒缓的凉意。 格拉海德动作精准而迅速,将特制的抗过敏消炎药剂均匀喷洒在撒拉弗身上,包括那两块备受关照的“斑秃”。 撒拉弗被那冰凉的感觉激得哆嗦了一下,感受着兄长虽然冰冷但还算“温柔”的动作,心里那点委屈又冒了出来,闷闷地问: “兄长……我……我还能再见殿下吗?就……就以虫偶的身份……我保证不露馅……” 格拉海德按压喷雾的手指微微一顿。隔着白绢的双眼毫无情绪地扫过撒拉弗写满期盼的脸。 “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撒拉弗低下头,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对不起,兄长,我……我不该对圣子殿下抱有不切实际的……” “你不该让殿下处在危险之中。”格拉海德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花园内只有圣花和另外6种安全的植物,你的身上却带了17种植物种子和4种孢子真菌。” “还有……”撒拉弗好像从格拉海德平静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嫌弃,“圣子宫殿附近的泥土虽然经过检测,可土壤中繁育出来的微生物不知有多少,难免含有什么毒物!” 就连圣子殿下这样活泼好动的小傻吊都知道,不能玩泥巴,他的弟弟竟然睡在泥巴地里! 说完,格拉海德将喷雾罐和凝胶收起,不再看地上狼狈的弟弟,转身走向舱门。 “清理干净,三十分钟内离开圣子宫殿核心区域。禁止再以任何非授权形式接近殿下。” 冰冷的命令随着他身影的消失,被合拢的合金舱门隔绝。 撒拉弗瘫在地上,欲哭无泪。 兄长这意思……是暂时没戏了? 他哀叹一声,看着自己身上被消炎喷雾涂满后变得亮晶晶又硬邦邦的皮肤和羽毛,再想起雄主那软乎乎蹭着他绒毛的小脸…… 好吧,圣子殿下确实不可能再对着这身硬邦邦的毛发产生任何怜爱了。 搞不好,他以后只能靠回忆圣子殿下美好来度日了……而可恶的格拉海德兄长,连一点雄虫的味道都没给他剩下! 痛并快乐着,大概就是撒拉弗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与此同时,在圣殿光辉照耀不到的,帝国最为幽深阴冷的地底深处。 罪雌塔。 与其名不同,并非是高耸入云的建筑,而是深入岩层数百米的反向“高塔”。 这里厚重的合金闸门一道接着一道,每一道都闪烁着冰冷的能量力场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铁锈味,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疯狂沉淀下来的腐朽气息。 这里不是关押普通罪犯的塔楼,而是帝国最森严最恐怖的终极囚牢,关押的,是真正威胁到帝国根基、犯下滔天罪孽、或者本身存在就极度危险的“不可接触者”。 没有阳光,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应急灯,勉强照亮脚下冰冷潮湿的合金地面,投下扭曲拉长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足有半米厚的沉重超合金闸门,在液压装置的嘶鸣声中,缓缓向上提起,发出令虫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这死寂到令虫窒息的空间里回荡,清晰得如同敲打在心脏上。 一道身影,踏入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银白色的长发即使在这幽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冰冷的光泽,如同冻结的星河。 修长挺拔的身躯包裹在帝国元帅制式的纯黑军装里,每一寸线条都透着金属般的冷硬和力量感。 肩章上象征无上军功的星辰徽记,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是唯一带着生者气息的光源。 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极地永不融化的冰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与审视。 他每一步踏出,军靴的鞋跟与合金地面碰撞,发出“咔哒”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第207章 正是克莱因·布朗,虫族帝国最年轻的元帅,拥有恐怖的3s级白雪舟蛾虫形,行走的战争机器。 此刻,他正按耐着对雄主的思念,例行公事地踏入这片属于绝望的领域,完成之前未能做完的工作——进行每年一次对罪犯“零号”的例行询问。 尽管这询问千百年来从未得到过像样的回应。 随着克莱因的深入,那股阴冷湿气中,渐渐混杂进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陈年血腥混合着腐败甜腻的怪异气味。 黑暗中,响起了铁链拖动的、沉重而缓慢的刮擦声,令虫头皮发麻。 通道两侧,那些被厚重合金栅栏分隔开的囚室里,偶尔会亮起几双猩红或浑浊的眼睛,贪婪、疯狂、绝望地注视着这个走过的高大身影。 但当克莱因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随意地扫过时,所有的窥视都如同被烫伤般瞬间缩回黑暗深处,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喘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是帝国最锋利的刀,是战争本身。 他的存在,便是这座罪塔最恐怖的具现化。 克莱因无视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凶兽,径直往下走。 这里没有电梯,就连楼梯也不是上下勾连,而是一层在头,一层在尾,想要更换楼层,必须穿过这一整层楼。并且每一层的闸门都是单独设防的。 这是为了防止犯虫越狱。 而负九十八层通道尽头,是一扇比之前任何一道门都要厚重数倍的闸门。 门上没有任何复杂的纹路,只有最原始的,粗大黝黑的物理锁扣和能量力场发生器,以及一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虹膜识别器。 克莱因停下脚步。 虹膜扫描的红光落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上,几秒后,“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闸门内部传来令虫牙酸的巨大齿轮转动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更加浓郁的黑暗。 一股比外面更阴冷更潮湿,带着浓重血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腐烂气息的寒风,猛地从门内扑了出来,吹动了克莱因银白的发丝。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 这里是负九十九层——“零号”的囚室。 罪雌塔最底层,最深处,最孤绝的牢笼。 这里的空气比起上层的还要凝滞,就连陈腐的灰尘也带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湿气。 寂静被无限放大,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应急灯的弱光透过细小的尘埃,勾勒出这层空间的轮廓——巨大、空旷、死寂。 几乎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无比,由某种暗沉合金整体浇铸而成的圆柱体。 柱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断有冰冷的白色雾气从中喷出,发出嘶嘶的声响,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刺骨的寒雾中。 而柱子顶端,连接着数条粗比成年雄虫小腿还粗的,闪烁着幽蓝电弧的能量锁链。 巨蟒般的锁链垂落下来,死死缠绕在柱子中央那个被禁锢的身影上。 那些锁链深深嵌入“它”的四肢和躯干,甚至脖颈,勒进皮肉,有些地方甚至穿透了骨骼,与冰冷的墙壁融为一体。 幽蓝的电弧在锁链上面不断跳跃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 早已干涸的暗红色污渍,如同丑陋的痂痕,覆盖了大片的金属地面和墙壁。 “它”异常高大,看上去比克莱因还要略高一些,却十分瘦削。 “它”被迫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半跪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头颅低垂,凌乱而肮脏的发丝如同枯草般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发色灰白,夹杂着些许红色,也不知是原本的发色还是血迹。 身上穿着特制的束缚衣,材质像是某种坚韧的黑色皮革,上面同样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显然是为了压制他体内可能存在的狂暴力量。 最引虫注目的是他的身后。 一对无力地耷拉着的,破败不堪的透明膜翅残骸,以及一条覆盖着暗沉甲壳,末端带着狰狞倒钩的粗壮蝎尾,被数条锁链强行拉直,死死钉在柱面和地面特制的金属凹槽里,仿佛是盒里的昆虫标本,被钉在了棺椁之中。 又是一阵电弧闪过,那个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一下,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压抑的嗬嗬声,随即便再无声息。 只有“它”尾钩的尖端还在微微颤动,显示出其主虫并未完全失去意识。 这就是“零号”。 从两千多年前就被关入罪雌塔的零号。 这是帝国军队在击败反叛军,深入敌方巢穴后,以牺牲了4个师团虫兵和数千名高阶军雌为代价,抓获的唯一一只雌虫;也是罪雌塔建立之后,迎来的第一位不可饶恕的重犯。 可以说,这座存在了两千多年的罪雌塔,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镇压“零号”而建立的监狱。 第122章 零号苏醒 克莱因在距离零号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这是安全警戒线。 冰冷的军靴踩在黏腻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零号。” 白发军雌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冰锥刺破寒雾,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和绝对的威压,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死寂囚室里。 “它”被电弧惩戒后低垂的头颅猛地一震!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零号缓缓抬起了头。 凌乱肮脏的灰白中掺杂血红的发丝向两边滑落,露出了一张……令虫毛骨悚然的脸。 “它”的左眼,是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没有一丝眼白,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通往虚无深渊。 而右眼,则是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瞳孔的位置是更深的,如同漩涡般的红点,充斥着疯狂与毁灭的恶意。 这样空洞麻木,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某种疯狂和痛苦交织的火焰,完全不似活物应有的眼神。 它,或者说他的五官轮廓其实异常深刻俊朗,但被那非虫的异色双瞳和遍布脸颊和脖颈的狰狞疤痕彻底扭曲,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邪异美感。 嘴唇干裂苍白,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同样尖锐的鲨鱼齿,喉咙里持续发出那种压抑的嗬嗬声。 零号死死地盯着克莱因,那只纯黑的左眼仿佛要将一切光线都吸进去,而那只暗红的右眼,则如同燃烧的余烬,跳跃着疯狂。 克莱因对那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崩溃的注视毫无反应。 军雌的目光冰冷而平静,像是在审视一件故障的兵器,或者一个需要处理的危险样本。 “本年例行询问。” “关于星历x734年,‘血月之巢’反叛军最终据点内部结构以及余孽藏匿点。陈述你的供词。” 正如他所说,这是例行公事。 如同过去数十年每一次询问一样,克莱因甚至没有期待任何回应。 从零号被捕至今,几代元帅,没有谁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东西。 克莱因也不例外。 据史料记载,零号在最初被捕时就不正常,之后又经历了千年的囚禁和折磨,他早已彻底疯癫,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嘶吼或狂笑。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零号也是例行狂笑。 克莱因眼神冰冷,内心却叹了一口气。 他早知道会这样,几代虫都没问出来的东西,他也并非什么特殊的精神类别虫族,更不可能问出来。 但作为帝国军部的实际掌权者,他的责任和义务,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对帝国有害的虫子,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得到消息的渠道。 即便零号是个精神海已经崩溃的疯子,他也只能牺牲自己面见雄虫的时光,来到这所关押重犯的罪雌塔。 下次还是带艾萨克过来好了,要不是权限不允许,真想直接让艾萨克过来替他,毕竟艾萨克那么好用,还是精神系的虫族…… 不过,那个新来的家伙似乎也能用一用,入了神职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精神系,比起艾萨克这种半路出家的应该会更好用吧。 只是,在百分百确定对方立场之前,他不能轻易动用…… 好想他的宝宝……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发泄过剩的精力…… 他送过去的罗哈特和兰斯洛特那几个沸物还够用吗? 好想他的宝宝…… 香香软软的宝宝……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克莱因散开迫使零号抬起头的精神力,有些心不在焉,大脑很快就被苏棠占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雄主身边。 然而,当他转身欲走时,黑暗中,那庞大扭曲的阴影,在锁链的哗啦声中,极其缓慢地……主动抬起了头。 乱糟糟的红白发丝下,那两只异瞳,如同深渊中亮起的鬼火,穿透黑暗,直勾勾地钉在了克莱因身上。 第208章 一股粘稠、冰冷、带着剧毒般恶意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猛地扩散开来,狠狠撞在克莱因周身的无形精神屏障上! 克莱因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挺拔的身躯如同标枪般纹丝未动,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这股威压……比以往他交手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大、都要……可怕。 最令他警惕的是,精神力作为能反馈一只雌虫状态的投射,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对方不再是混乱的疯狂,而是带着一种……令虫毛骨悚然的……兴趣。 这怎么可能? 没有雄虫的安抚,独自在能把任何虫逼疯的环境中生存了两千多年,他的精神海没有崩溃已经是奇迹了,怎么可能,竟然还维持着这样的威力? 黑暗中,只有铁链沉重拖动的刮擦声,以及一种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随后,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骨头,又带着诡异粘稠感的嗓音,在死寂的牢狱深处,一字一句清晰地响起: “呵……呵呵呵……” 笑声很低,却像毒蛇钻进耳膜,带着令虫头皮炸裂的恶意。 克莱因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名为警惕和危险的火焰。 他迅速转身,紧盯着不对劲的零号。 笑声戛然而止。 零号那颗扭曲的头颅微微歪向一边,那只纯黑的眼睛和暗红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一寸寸贪婪地巡视着克莱因银白的长发,冰冷的军装,最终定格在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他的嘴角,缓慢地向上扯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弧度,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 然后,那砂纸摩擦般令虫毛骨悚然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病态的亢奋,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囚牢中: “你闻起来……真美味啊……” 克莱因作为在战场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元帅,处理过帝国最黑暗的事务,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浓稠的恶意。 那沙哑粘稠的话语,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凿进他冰封的心脏。 并非恐惧——帝国元帅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汇。 那是一种被深渊凝视的,最原始的,令虫战栗的寒意。 非要形容这种感觉的话…… 是恶心,令虫作呕的恶心。 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缩成针尖大小,仿佛冻结的湖面骤然裂开缝隙。 克莱因挺拔如冰雕的身躯没有丝毫晃动,但垂在纯黑军装长裤侧的手指,细微地弹动了一下,指尖萦绕的寒气瞬间凝成肉眼难辨的冰晶碎屑,簌簌飘落。 “清醒了?” 克莱因的声音比这囚牢深处的空气更冷,毫无波澜,。他没有后退半步,军靴稳稳钉在黏腻冰冷的地面,冰蓝的视线如同手术刀。 “既然清醒了,那就回答我的问题。关于星历x734年,‘血月之巢’反叛军最终据点内部结构以及余孽藏匿点。把你知道的,吐出来。” 他刻意加重了“吐出来”三个字,带着铁与血的冰冷命令。 回答他的,是死寂。 零号的头歪得更厉害了,红白发丝缝隙间,那一对异色双眸,依旧死死钉在克莱因身上,一寸寸地逡巡着。 那眼神里,疯狂并未消退,只是被一种更深层,更粘稠,难以理解的饥渴所覆盖。 它被锁链穿透的胸腔微微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空气中那股腐败甜腻混合着血腥铁锈的气味,似乎更浓郁了。 没有回答。 没有狂笑。 只有令虫窒息的沉默和那令虫头皮发麻的凝视。 克莱因的耐心是战场上淬炼出的。 他没有再重复问题,冰蓝色的眼眸微眯,分析着零号每一个细微的生理信号——心跳频率异常飙升,能量波动剧烈紊乱,精神场域从混乱的混沌漩涡,短暂凝聚成指向性极强的尖锥后,又开始疯狂无序地膨胀、坍缩…… 这状态…… 极其不稳定。 他就像被强行唤醒的深渊巨兽,意识在疯狂与短暂清醒的边缘痛苦挣扎。 “你闻到了什么?”克莱因突然换了一个问题,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探究。 他向前跨了极小的一步,军靴踩在暗红的污渍上,发出轻微粘稠的声响。 这个动作让他更加暴露在零号贪婪的视线下。 “你说的‘美味’,究竟是什么味道?” 这个问题,似乎比追查反叛军更直接地戳中了零号混乱意识中的某个重点。 零号瘦削却依旧强壮的身躯猛地一颤! 束缚它的粗大合金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爆鸣,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连带着零号那张可怖的脸骤然抬起,红白发丝狂乱飞舞,露出那张几乎咧到耳根的森然巨口! “嗬……嗬嗬嗬……”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粘稠涎液拉扯声的怪响萦绕在整个地下负九十九层。 零号那只纯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旋转;那只暗红的眼睛,则迸射出更加狂乱的血光,甚至——流出了鲜血…… “冰……冰……”它艰难地吐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带着一种迷醉般的癫狂,“……冻住的……星辰……碎……碎了……甜……甜得发疯……骨头……骨髓里……透出来……” 它的描述混乱、破碎、充满病态的臆想,根本难以提取任何有效的信息。 零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被锁链穿透的伤口渗出暗褐色的粘液。 它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又似乎在享受着这痛苦带来的渴求。 它拼命地想要嗅闻,鼻翼疯狂翕动,喉间的“嗬嗬”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在哪!”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寒光暴涨,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囚牢炸响。 元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冰冷、锐利,带着战场上屠戮万军的铁血煞气,狠狠撞向零号混乱的精神场域。 “告诉我!‘血月之巢’反叛军最终据点内部结构以及余孽藏匿点在哪?!” 这声厉喝,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冰块! 零号猛地一僵。 它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贪婪凝视,都在克莱因那饱含杀意的威压冲击下,骤然定格。 下一秒—— “吼嗷嗷嗷嗷——!!!!!” 一声完全不似虫族,仿佛集合了无数濒死野兽最后哀嚎的的恐怖咆哮,猛地从零号口中爆发出来! 狂暴的声浪混合着腥臭的血液,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囚牢! 墙壁上幽绿的应急灯瞬间碎裂,坚固无比的超合金墙壁和柱体发出令虫牙酸的嗡鸣,地面黏腻的污渍被震得飞溅! 克莱因瞳孔骤缩,周身瞬间凝结出数层菱形冰晶护盾,挡住了零号飞溅的污血。 但狂暴的声浪和精神冲击狠狠撞在冰盾上,发出冰层碎裂般的刺耳声响,他脚下的金属地面,以军靴为中心,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冰裂纹! 零号比之前更疯了。 他的身躯在锁链的极限束缚下疯狂地挣扎、扭动、撞击! 每一次挣扎都让穿透肢体的锁链深深切割进腐肉和骨骼,暗褐色的粘液和碎肉飞溅。 那只纯黑的眼睛完全被混乱的漩涡吞噬,那只暗红的眼睛则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火焰。 他不再看克莱因,或者说,它眼中已没有任何清晰的聚焦,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破坏欲。 它甚至用那只蝎尾般的巨大倒钩尾针,疯狂地抽打、戳刺着地面和禁锢它的锁链,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和撕裂声。 整个第九十九层囚牢都在它的狂暴中颤抖。 克莱因周身的冰盾在零号持续不断的疯狂冲击下,不断凝成,又不断碎裂。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零号现在的状态,比过去千百年的任何一次狂乱都要危险和不可控。 它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就像回光返照,彻底点燃了它体内积压了数千年的疯狂燃料。 问询结束了。 不,是彻底失败了。 也许今天之后,零号就会彻底疯狂,而后随着精神力崩溃湮灭。 继续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只会刺激它更加狂暴,甚至可能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克莱因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黑暗中疯狂扭动咆哮,如同地狱中想要挣脱束缚的巨兽般的身影,便转过身去。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十米之外,紧接着再次融入黑暗,几个无声的瞬移,便已退至那扇来时的厚重超合金闸门边缘。 就在他打开门扉,即将完全退出囚牢的刹那—— 正在疯狂扭动的零号,动作猛地一滞。 它抬起头,突兀地转向了克莱因即将消失的方向! 第209章 那对黑红异色的双眸依旧混沌,显然他并没有恢复清醒,而是如同野兽追踪气味般,本能地锁定了克莱因。 一道混合着血丝的粘稠涎液,从它咧开的嘴角缓缓滴落。 “嘿嘿……真香……” 第123章 越狱 闸门在克莱因身后沉重落下,发出沉闷如丧钟般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囚牢内那地狱般的咆哮与撞击声,也隔绝了那道来自深渊的,贪婪而疯狂的“注视”。 通道内冰冷的白色应急灯光,照亮了克莱因的侧脸。 他银白的长发一丝不乱,军装挺括,肩章上的星辰徽记冰冷闪耀,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闸门落下的最后一瞬,内心挥之不去的凝重。 究竟是回光返照,还是他的身上,有着令零号疯狂的东西? 如果是他的问题,那么为什么以往几十年都没有任何反馈? 这一年唯一的变数就是…… 克莱因莫名地又回忆起自己看过的史料。 星历x734年,帝国军攻破叛军大营,叛军首领和大部分将领负隅顽抗被当时还是上将的德莱塞元帅击杀,其余叛军投降后被擒获。 同年,帝国军花费了大力气,捣毁所有雄虫塔与实验室,解救了所有被困的虫族。 但其中有一个实验室由于不知名的原因爆炸了,零号就是当初实验室坍塌时擒获的唯一一个犯虫。 当时为了抓捕他,整整几个团的军雌都牺牲了,后来凭借着数千名高阶军雌不要命的打法,才抓获了这名罪犯。 当时因技术和设备条件有限,所有的史料都是手工记载的,但零号被捕时,有前线记者虫拍到了画面。 克莱因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资料。 当时零号并非是被捕,而是像是听到了什么,突然放弃的抵抗。 “你们这些该死的反叛军,欺辱雄虫,罔顾律法,蔑视传承,到现在还要继续毁灭我们的家园吗?帝国不会放过你们,雄虫更不会原谅你们!” 一些被记者录下来的话语,在当时被不少虫认为是劝降了反叛军零号的宝典。 可是……劝降吗? 虫族刻在骨子里的残忍、暴虐本就无法抹除,更何况是一个能违背基因,欺辱雄虫的反叛军? 这样的家伙,真的会被帝国军雌的几句咒骂,或是一些软弱的话语打败? 比起感动投降,克莱因更倾向于某些话中的词语触动了零号。 “反叛军”、“帝国”、“家园”亦或是……“雄虫”。 雄虫不会原谅你们。 克莱因莫名的觉得是因为这句话。 而在成功捕获零号后,因他拒不回答任何问题,被关押进了罪雌塔。 无虫知晓他原本的名字,无法查实他的经历,帝国将他定罪为反叛军核心虫员,关入同年修建改造的罪雌塔,以“零号”命名。 零号,这个怪物一样的家伙,在记载中被认定是3s级异化雌虫,虫形未知,因为整个战斗过程中,他根本没有展示出虫形,仅凭半虫化的外貌,就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而他的半虫态,也模棱两可,并非已知的虫族,毕竟这家伙是有翼虫族,有三对与蜓族相似的膜翅,可他却还有一条蝎尾,并且不是已知的任何蝎族的尾巴。 有翅有尾,这倒是和传说中的蝎蛉有些相似。可蝎蛉……是不存在的。 因为那是传说中的生物,那是……虫神的化身。 即便世界上真的有神,也不会是这副可怖的模样。 克莱因眼神暗了暗。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军靴踏在冰冷光滑的金属通道上,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回响,朝着通往地面的升降梯走去,无虫能看出他的步伐带着一丝迫切。 克莱因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苏棠,无论是因为内心的思念,还是近期的种种反常,他必须要亲眼见到自己的雄主,亲自将他揽进怀中,护在羽翼之下,才能安心。 然而,白发军雌并不知道。 在他离开后的几天里,罪雌塔负九十九层,那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中,那只被无数锁链禁锢的凶兽,曾有过数次时间不长的“清醒”。 稍纵即逝的清醒间隙里,零号静静地“望”着克莱因离开的方向,那对异色眼眸深处,混乱的漩涡似乎有刹那的凝滞,时而会流露出一丝混杂着痛苦、迷茫和……更加炽烈贪婪的复杂光芒。 即便克莱因已经离开,他的鼻翼依旧在时刻翕动,贪婪地捕捉着那早已消散的,混杂着一些令虫恶心的冰冷清苦雌虫素的甜香。 “糖果……我的……” 永恒的黑暗与死寂,被几天前帝国元帅的造访短暂打破后,似乎又恢复了那令虫窒息的凝滞。 墙壁上的应急灯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一些星光苔藓,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墙壁和地面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以及那些深深嵌入墙柱和地面,此刻依旧死死禁锢着中央那团阴影的锁链。 零号的身躯瘫在冰冷的柱子上,被锁链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拉扯着,破败的膜翅残骸无力地耷拉,蝎尾状的巨大倒钩毒刺也失去了狰狞的活力,安静地蜷缩着。 红白相间的乱发如同枯败的藤蔓,遮盖住他可怖的面容。 只有偶尔发出的细微呢喃,证明着这团庞大的阴影并非完全的死物。 “美味……我的……糖……” 几天来,零号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每一次清醒,他都只是本能地“望”向克莱因离去的方向,呢喃着让虫听不懂的话语,若是有虫在场,只会怀疑他是否是真的清醒,亦或是又陷入了另另一种疯了的状态。 但在一次又一次的“清醒”过来时,他望向那个方向的眼神,都似乎更加“专注”几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狂暴悸动,也更加难以压制几分。 直到几天后的某个瞬间。 零号那颗低垂的,被乱发覆盖的头颅,极其突兀地……颤了一下。 没有预兆。 紧接着,又是一下。 幅度更大。 覆盖在他身上那层仿佛亘古不变的死寂气息,如同脆弱的蛋壳,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嗡…… 一股低沉到甚至无法被虫族听觉捕捉的震动,开始从零号的心脏处弥漫开来。 这震动并非物理的声波,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脉动,带着一种令虫灵魂颤栗的原始蛮荒气息。 它起初极其微弱,如同沉睡巨兽的第一次心跳复苏,但每一次搏动,都在不断地增强! 墙壁上幽绿的苔藓光芒骤然变得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地面细微的尘埃开始违反重力地悬浮、震颤。 那些粗大无比,闪烁着电光的特制合金锁链,也发出了如同哀鸣般的金属共振音…… 零号的头颅猛地抬起! 红白相间的乱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向后甩开,露出了那张足以吓哭任何幼崽的面孔。 异色的双眸猛然睁开,死死地盯着上方,仿佛透过合金监牢,看到了什么一样。 没错,零号再一次“嗅”到那仿佛从灵魂深处透出的,铭刻在基因里,甜蜜无比,却让他痛苦又让他疯狂渴望的“美味”气息。 在那里! 之前的味道,不是幻觉,不是记忆的残留,是真实的! 他回来了! 是他回来了! “吼……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沉咆哮,从零号胸腔深处滚出。 零号从未如此清醒过。 “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有骗我……他没有骗我!” “他是真实存在的!” 那是一种让零号灵魂都为之燃烧颤栗的,源自生命本源最核心,无与伦比的甘美气息! 无需任何虫的指路,它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如同沙漠中的甘泉,瞬间刺穿了他混乱意识的重重迷雾,精准无比地烙印在他的基因中——哪怕,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被改造过了! “嘶……”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吸气声,伴随着粘稠拉扯的声响,从零号咧开的口中溢出。 不再是疯狂咆哮,而是混杂了一种……仿佛终于寻获失散珍宝般,令虫毛骨悚然的狂喜与极致的占有欲! 数千年如一日,他甘愿被这些锁链穿透、被压制,忍受着这永恒的黑暗与孤寂…… 为的,就是一个承诺,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但即便希望如此渺茫,他还是愿意等待…… 因为他说过,他们会再见的…… 他要忍耐。 他要忍耐…… 他要忍耐!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自愿”,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我很听话……” “我很听话……” 第210章 “所以……奖励……” “我来找你了。” 轰隆——!!! 整个罪雌塔,从最底层到最顶层,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剧烈震动! 塔体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尘埃从合金天花板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地震?不,系统没有示警……”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罪雌塔的狱警们慌乱却有序地排查着所有故障,只是他们甚至想到了外部劫囚,却没想过内部会有越狱。 毕竟罪雌塔所有的囚犯,别说是放风的时间,就连用餐的时间都没有。他们时时刻刻,不是被囚禁着,就是被用刑,只会用最低阶的营养液来维持生命体征,保证他们在吐露重要情报或是认罪之前不死。 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生命力再怎么顽强的雌虫,也难以维持原本强壮的体魄和精神。 更何况是越狱…… 即便是越狱,也只可能是最上层新入狱的家伙,谁能想到去排查最底层的那个“零号”囚犯呢? 零号…… 要知道,那可是自从被关押之后,连营养剂都没有安排过,甚至几千年来日日夜夜在接受刑罚的家伙啊! 而此刻的负九十九层,零号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如同恒星生灭般的恐怖能量。 灰败的皮肤下,无数扭曲的血管瞬间亮起不祥的刺目暗光,穿透皮肤,将整个囚牢映照得一片猩红! 那融合了坚硬金属与强韧皮革,坚不可摧的特制束缚衣,在接触到零号体表迸发的暗红光芒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碰到了黄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软化、扭曲。 暗红色的金属熔液如同血泪般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灼烧出刺鼻的青烟。 束缚了他数千年,坚固无比的超合金锁链,此刻像是一堆脆弱的玩具。上面的能量电弧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崩解,那些锁链更是直接化为飞灰。 而那些禁锢着他头颅和脊椎,深深嵌入柱子的主链,伴随着令虫牙酸的金属崩裂声,被硬生生从合金墙壁中连根拔起,带出扭曲变形的金属锚栓。 接二连三的爆裂巨响过后,一根根粗大的锁链如同腐烂的绳索般纷纷炸裂。 断裂的金属碎片混合着零号伤口喷溅出的腐败组织液,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囚牢! 身后的蝎尾和残翅,被它自己粗暴地扯断,挂在了锁链之上。 “咔哒。” 失去了所有束缚的零号,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缓缓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随后,仅在几分钟内,他的身后又重新长出了一条覆盖着狰狞黑色甲壳,末端带着巨大倒钩毒刺的粗壮蝎尾。 这条尾钩,在获得自由的瞬间,如同挣脱囚笼的太古凶兽触手,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狠狠抽打在囚牢那同样由超强合金铸造,厚达数十米的墙壁上。 轰!!!! 如同数颗高能炸弹同时引爆! 坚固得足以抵挡战略级能量炮轰击的合金墙壁,在被蝎尾击中的位置,瞬间向内深深凹陷,蛛网般的巨大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墙壁。 整个囚牢剧烈地摇晃起来,如同即将倾覆的巨轮! “咚——!!!” 又是一击。 那面号称永不陷落的合金墙壁,在零号这一尾之下,如同被踩碎的薄冰,在震耳欲聋的金属悲鸣中,彻底粉碎。 破洞之外,不是负九十九层的金属甬道,而是更深、更黑暗、更原始的岩层。 此时,零号折断的虫翼也重新生长出来。 六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纱似的蜓翅猛地从背部伸展开来,虽不华丽,却暗藏杀机。 很难以相信,断翅重生竟然只需要短短十几分钟——这是连3s级雌虫也做不到的,何况零号被关在地下数千年,根本没有雄虫素的滋养! 随后,他举起手臂,对着破洞的墙壁随意一指。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仿佛热刀切入牛油般的沉闷轻响后,地下岩层,在零号那闪烁着暗红能量光芒的手指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零号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顺着那被他轻易撕开的通道,无声无息地“流”了出去。 他所过之处,坚固的岩层就如同沙堡般崩塌,地下防护的能量屏障也如同纸糊的玩具,无声地熔解。 这头自愿蛰伏了数千年的灭世凶兽,终于彻底挣脱了他自设的牢笼,奔向了太空。 第124章 正君来了 神圣星系,星辉大教堂。 这里的光线似乎比宇宙中任何地方都要纯粹,都要圣洁。 巨大的象牙色圣殿群如同神祇遗落虫间的冠冕,悬浮在星云织就的柔光之上。 空气里弥漫着清冽而安宁的气息,混合着某种仿佛能涤荡灵魂的能量波动。 穿梭其间的圣职者与教徒,步伐庄重而轻盈,白色的长袍在微光中流淌,如同行走的圣诗。 白发军雌的身影,就是在这片绝对圣洁与秩序的画布上,投下了一道冷硬而锋利的阴影。 纯黑的帝国元帅军装,每一道折痕都如同刀锋切割,肩章上象征无上军权的星辰徽记在圣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银白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颈后,冰蓝色的眼眸扫视着这座传说中的圣殿,没有敬畏,只有精准的评估与一丝被强行压制的,不易察觉的迫切。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这片纯净之地的“入侵”,一种铁血秩序对神圣信仰的无声宣告。 两天之前,克莱因的智脑终于收到了来自教廷的通知。 使用了古老而庄重的古代虫族神文和现代虫族通用语文字双语言,仿佛宣告着裁决结果般: 【准予帝国元帅,克莱因·布朗,及其私虫护卫(五虫以下),入驻星辉大教堂,觐见圣子。】 仿佛允许他踏入此地,已是莫大的恩典。 克莱因面无表情,指尖萦绕的寒气差点将智脑冻碎。 虫神教,真是好样的。 作为雄虫的正君,他还需要一群不知所谓的外虫,用这种形式的“恩准”? 若非苏棠还在虫神教,在确保自己雄主安全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克莱因的军靴踏在光洁得能映出虫影的乳白色晶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冷厉的回响,周围的阳光似乎都在本能地避让着他周身散发的那股寒意。 引路的高级神官面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乎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克莱因那并不快速,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步伐。 “元帅阁下,再往前就是圣子殿下的宫殿了。”神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躬身退开,仿佛靠近那里的花园都是一种亵渎。 克莱因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只映着前方那座圣子宫殿。 数月的分离,跨越星海的追寻,阴谋与血腥的洗礼……所有冰冷的计算,所有坚硬的棱角,在这个瞬间,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克莱因快步走向前方。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悸动,在他坚硬如冰的内心深处,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宝宝…… 他抬起手,指尖在触碰到门铃的刹那,萦绕在周身的寒气下意识地收敛。 门铃没有响起,电子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内殿的景象映入眼帘。 与外界的恢弘圣洁不同,这里更像一个被精心呵护、充满生机的温室。 柔和的金色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由穹顶镶嵌的某种奇异宝石自然散发。 空气温暖而湿润,带着清甜的花香。 形态优美奇特的盆栽植物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墙角,叶片舒展,花朵如同凝固的星光。 中央,是一片铺着厚厚白色绒毯的区域,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坐在那里,似乎在专注地摆弄着什么毛绒玩偶。 熟悉的背影,柔软的黑发,毫无防备的姿态…… 克莱因的脚步,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冰蓝色的眼眸中,似有熔岩在奔涌。 他无声地踏入内殿,身后的门扉悄然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也许是关门声的轻微扰动,也许是他身上那独一无二的、如同冻碎星辰般的冷冽气息终于穿透了温暖的花香。 苏棠有些迟疑地转过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那双澄澈如最纯净琥珀的眼眸,在触及门口那抹熟悉又无比思念的纯黑身影时,瞬间睁大了。 里面先是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瞬间漾开巨大的涟漪。 “克……克莱因?” 小雄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是易碎的琉璃。 下一秒,惊讶、委屈、后怕、欣喜……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最原始、最汹涌的表达—— 第211章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猛地爆发出来! 苏棠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小炮弹,甚至顾不上放下手中的虫偶。 他踉跄着,不管不顾地朝着克莱因的方向扑了过来。 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瞬间打湿了他精致的小脸和胸前的衣襟。 “克莱因!克莱因!呜呜呜呜……真的是你!你来了!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呜……” 他撞进克莱因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攥住了克莱因冰冷挺括的军装下摆,仿佛抓住了一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依靠的浮木。 “我好想你,呜呜呜呜……” 小雄虫抬起头,依旧是那张让星辰失色的容颜,精致得如同神之手最完美的造物。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灵动璀璨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厚重的水雾。凝结成晶莹的泪珠,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上颤抖着,随即又哀叹着坠落。 下唇被洁白的贝齿紧紧咬住,留下深深的齿痕,让克莱因的心也跟着止不住地发痛。 克莱因的身体在苏棠撞入怀中的瞬间就彻底僵硬了。 帝国元帅,铁血军神,面对过尸山血海,指挥过亿万舰队,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手足无措”这个词。 可此刻,怀中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眼泪鼻涕都蹭在他代表荣耀的军装上的小雄虫,却让他那精密如同仪器的大脑,出现了宕机。 克莱因抬起手臂环住了怀里这团颤抖的“小哭包”。 宽厚的手掌,带着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小心翼翼地拍抚着苏棠剧烈起伏的背脊。 “宝宝,我的宝宝……”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褪去了所有的冷硬,“没事了,我来了。” 他反复说着“不哭”、“我在”、“没事了”这样简单得近乎匮乏的词语,,试图用自己的气息和怀抱,替苏棠构筑起一道隔绝外界的屏障。 然而这简单的安抚,却似乎打开了苏棠泪水的闸门。 他哭得更大声了,小脑袋埋在克莱因带着寒气的胸膛前,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呜……你……你怎么才来……”苏棠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委屈,在克莱因的怀抱里闷闷地响起,“……每次……说话……都要隔着智脑……呜……” “嗯,我的错。”克莱因干脆地认错,尽管这次意外并非他的责任。 白发军雌低下头,冰凉的唇瓣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贴了贴苏棠被泪水浸湿的额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触碰最易碎的珍宝。 “不会再让你一个虫了,宝宝,我发誓。” 他的怀抱是冰冷的,带着苏棠不喜欢的清苦咖啡味与寒霜的气息,此刻却奇异地成为了此刻苏棠唯一的暖源和依靠。 克莱因环视四周,跟远远站在角落的高大雌虫颔首打了个招呼,随即揣起雄虫,把他端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白发军雌利落地撕开了速溶咖啡包装袋,将咖啡豆塞进了小雄虫的嘴里。 “呜呜……我已经够难受了,不要苦唔……” 苏棠的哭泣声在这样不容置疑的安抚下,渐渐从汹涌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化为小声的抽噎。 过了许久,直到苏棠的呼吸逐渐平稳,只剩下睫毛上残留的湿意,克莱因才微微松开手臂,但依旧让苏棠靠在自己臂弯里。 他用指腹,轻柔地抹去苏棠眼角残留的泪痕。 “感觉好些了?”他低声问,冰蓝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苏棠微红的眼眶。 苏棠吸了吸鼻子,哀怨地看着他,脸颊上泛起一丝被看到狼狈模样的薄红,声音还有些沙哑: “好……好了。” 再不好,难道继续喝苦药吗! 苏棠撅起嘴,质问道:“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啊!” “有些麻烦。”克莱因言简意赅,没有提及任何血腥与黑暗,只是轻轻刮了刮苏棠的鼻尖,“但解决了。” 这个带着点亲昵的小动作,让苏棠红肿的眼睛弯了弯,像月牙儿一样,终于露出了一丝哭过后的安心和依赖。 他往克莱因怀里又拱了拱,找到个更舒服的姿势,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克莱因胸前的纽扣抠弄:“克莱因……” “我想查一下你。” 白发军雌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角落站岗的圣骑士长:“他们最近表现不好吗?” 他有些怜爱地摸了摸小雄虫的头,这些时日他不在,别又把孩子给弄病了。 虽然这样想着,克莱因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冲动:“宝宝,等会儿就到用餐的时间了,用餐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雌虫的底线,就是雄虫的健康,在按时用餐、健康饮食、按时睡觉这些事上,什么都可以往后排。 苏棠:“……” 可恶,他就知道会这样! 克莱因刚来一会儿,就失去了他苏棠的思念! 苏棠气愤地拽了一下克莱因的纽扣,随即眼里又闪过一丝心虚的光芒。 “对了,克莱因……”他下意识地朝角落格拉海德站立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后像做贼一样,从克莱因怀里微微撑起身体,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克莱因的耳边。 “有件大事我必须告诉你!”苏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颤音,神神秘秘地说,“我……我有一个很可怕,弄不好要一起下地狱的计划……” 克莱因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纵容的宠溺。 雌虫,特别是3s级雌虫的听觉了得,即便是此刻远在客厅角落的格拉海德,也能轻易听到苏棠的话。 但克莱因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将耳朵更贴近那柔软的唇瓣,示意他继续。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鼓励和绝对的信任。 苏棠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壮胆,然后,用气音,一字一顿,郑重地吐出了“惊世骇俗”的话语: “我……我不想做圣子。” “我、要、当、教、皇!” 说完,他立刻屏住了呼吸,睁大了那双还带着水汽,此刻却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琥珀色双眸,紧张地盯着克莱因,像是在等待审判,又像是在期待同伙的认可。 那表情,像一只刚偷吃了小鱼干,既怕主虫责骂又忍不住炫耀的喵喵兽幼崽。 以为他要做什么兜不住的大事的克莱因:“……” 客厅角落屏住呼吸侧耳偷听的格拉海德:“……” 就这? 苏棠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伟大”构想中,他见克莱因没有立刻斥责他异想天开,立刻语速飞快地开始描绘他的“邪恶”蓝图: “你看啊!圣子还要听教皇的话。” “但是教皇就不一样啦!”苏棠小脸瞬间放光,“教皇最大!到时候,本大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整个虫神教,都会成为我们伟大版图的一部分!桀桀桀……” 克莱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苏棠说的不是颠覆教廷神权的狂言,而是“今天晚餐想吃什么”这样平常的话。 白发军雌的唇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带着绝对的纵容和宠溺。 “嗯。” 苏棠眨巴着眼睛,有些懵:“……嗯?” 克莱因抬起手,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拂开苏棠脸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嗯。你想当,那就当。” “啊?”苏棠更懵了,虽然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是克莱因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可是……推翻现在的教皇哎!弄不好要杀头的!”他试图强调事件的“严重性”。 克莱因:“……” 格拉海德:“……” 该怎么告诉他,这个职称早晚会是他的? “宝宝,你想要,它就是你的。”克莱因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至于现任……不重要。” 即便拉斐尔那只老东西不想让位,他也会逼着他让位。 “那……那教廷……枢机团……那些老主教和信徒们……” 克莱因看着他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让自己理解“计划很邪恶很困难”的样子,眼底那抹纵容的笑意更深了。 他耐心地听着,等苏棠词穷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落: “只要你想做教皇,”他刻意在称呼上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促狭,“他们都会臣服。” 白发军雌抬起手,轻柔地抚过苏棠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烫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宣誓主权般的珍重:“所有威胁,所有阻碍,所有需要清理的尘埃……” 冰蓝色的眼眸里,属于帝国元帅铁血无情的寒光一闪而逝。 “都由我,亲手为你扫平。” 他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语调,只有最朴素的陈述,却比任何誓言都更令虫安心,更令虫……战栗。 第212章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的自信,一种为了怀中之虫可以颠覆整个宇宙的、不动声色的疯狂承诺。 苏棠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紧张,忘记了刚才的“邪恶计划”,只觉得一股几乎将他淹没的暖流瞬间包裹了全身。 当克莱因的这份力量如此清晰,如此理所当然地只为他的“任性”而倾注时,那种震撼和依赖,让他心尖都在发颤。 “那……那……”小雄虫忽然想到另一个重要问题,声音又带上了软软的依赖,“我要是当教皇……要在这里待好久好久了……你会不会……” 他不敢问完,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期期艾艾看着克莱因。 克莱因几乎没有思考。 “不会。”白发军雌回答得斩钉截铁,同时微微收紧了环抱的手臂,仿佛要将虫彻底揉进自己冰冷的骨血里,“宝宝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第125章 谁来授课?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渐渐融化得柔软,最终化作一片深邃而包容的暖洋。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苏棠瞬间琥珀色的大眼睛: “不仅是我,我们全家,都会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宝宝。” 哇! 苏棠感觉自己没用的小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朵最绚烂的烟花! “真的?!克莱因你说真的?!大家……都会一直陪着我?” “嗯。”克莱因任由他兴奋地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冰蓝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当然,不论你去哪里,我们哪一次都会在你身边。” 苏棠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最开始只有罗哈特,陪着他从雄虫疗养院到军区别墅再到养老星。 再然后加上了克莱因和兰斯洛特,陪着他看过美蛾星的雪、喵斯拉星的喵喵兽、虫星大舞台的聚光灯下…… 后面到帝国军事学院,又加上了阿德洛德、艾萨克、墨菲斯和福瑞亚…… 他的身边,虫越来越多,只是来了虫神教后突然不见他们,他太害怕了。 明明他现在还有了格拉海德,克莱因他们也在努力赶来团聚。 是他没注意,他的身边,一直都有他们在呀! “克莱因!你最好啦!!!!”苏棠激动得无以复加,抱着克莱因的脖子,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我一定要成为教皇!我要把圣殿变成我们的快乐老巢!桀桀桀……” 他兴奋地从克莱因腿上跳下来,在柔软的白绒毯上转着圈,挥舞着小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谋权篡位成功后,未来那充满邪恶的魔王圣殿。 白色的圣袍随着他的动作翻飞,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 “现在高兴了吗?”克莱因低声问。 “如果你这会儿给我查一下的话……”苏棠停下转圈,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克莱因,充满了期待,等待着他的认同。 克莱因:“……” “这么想?” 苏棠有点忸怩地动了动,立刻甩锅:“不是我,是猫猫虫它,它想研究一下学术报告。” 该夸他专一吗? 话题都被转移到这一步了,他还在想着之前的事? 帝国元帅的思维,此刻罕见地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停滞。 可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再无动于衷还是雌虫吗? 克莱因显然不是什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雄虫的圣虫。 即便是在虫神教,这个到处都是圣职者的地方,也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圣虫。 白发军雌红了眼睛。 他低下头,与害羞蛄蛹的猫猫虫打了个照面。 猫猫虫被克莱因从被窝里面揪出来,哭唧唧地撒娇。 克莱因再如何铁面无私,也被猫猫虫可爱到了,用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猫猫虫蹭了蹭克莱因的手,把眼泪鼻涕全糊在他袖子上。 作为长期坐办公室的元帅,又是主虫的正君,猫猫虫怕克莱因加班太多,不晒太阳缺钙,于是请他喝豆浆。 众所周知,克莱因作为铁面无私的元帅,是不能收受贿赂的,于是极力拒绝。 猫猫虫不高兴了,它可是太子,从来没有哪个虫敢拒绝它!雌虫,你引起了它的注意! 于是生气地捏开克莱因的嘴,给他灌了一肚子豆浆。 此时的苏棠也没有闲着,他去种田去了。 小雄虫非常小心翼翼地来到小学附近的田地,扒开泥土,用手指在土壤中翻找挡路的石子和杂草,势必要将他们全部除掉,才好种下果实。 这块田地土质松软,且水资源丰富,很适合播种。 但苏棠是个娇弱的小雄虫,耕种不是他擅长的力气活。 此时很有眼色的格拉海德沉默着上前来,接手了小雄虫的工作。 克莱因一怔,他没有想到格拉海德会如此热心肠,竟然二话不说就来帮忙松土。 白发军雌非常感动,于是决定主动和面包饺子,给高大的圣骑士长做一顿爱心午餐。 面团很快就发酵好了,克莱因开始揉面。 作为军雌的他,手上的力气不小,3s级的体质,让他捏爆任何超合金材料也不费吹灰之力。 于是米白的面团,被手劲极大的军雌捏得凹陷下去,被搓成各种形状。 格拉海德见到刚认识的兄弟这么卖力地为他制作午餐,也十分感动,耕地更卖力了! 苏棠没什么事做,就去采摘咖啡豆,为餐点的饮品做准备。 劳作对小雄虫来说还是比较辛苦地,他只工作了一会儿,就有些累了。 此时,格拉海德也耕作完毕。 于是苏棠带着猫猫虫一起去地里撒欢儿。 猫猫虫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在黑土中拱来拱去,满身都是泥浆。 它不小心吃了一口泥浆,然后哕了出来,随后又像个没事虫一样,再次撒欢儿去了。 苏棠不出意外地错过了餐点。 小雄虫蔫巴巴地摊在椅子上,吵着要吃甜点。 因为吃了太多的咖啡豆,导致苏棠这会儿嘴巴里全是苦苦的,简直要变成一只小苦瓜了。 可惜,雄虫的这点爱好,也被正君剥夺了。 平时对小鼻嘎宠溺得不行的克莱因,铁面无私地将甜点送上了ban位,就连想要为雄虫求情的格拉海德,也被他严酷的目光钉在原地,不敢多言。 小雄虫今天已经吃了不少黑咖啡豆了,所以,罚他少吃一些甜点也是应该的。 公正的蝉沉默不语,虽然满肚子全是雄虫没吃别的坚果的不平,但依旧公正地做出了明智地判断。 与此同时,圣殿的核心,光耀穹庭。 这里没有墙壁,只有无数道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流动着古老符文的“圣光柱”,支撑起高远如苍穹的穹顶。 穹顶之下,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缓缓自转的乳白色光球——圣辉核心。 这是神圣星系中,这座圣庭所在星球的星核。 它无声地脉动着,散发出柔和却无处不在,蕴含着浩瀚能量的光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纤毫毕露,却又带着一种令虫窒息的,绝对的静谧与威压。 教皇拉斐尔·诺曼,就悬浮在这圣辉核心的正前方。 他身形挺拔,穿着最朴素无华的白袍,棕发如瀑,面容温和而悲悯,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圣洁与慈爱。 但此刻,他闭着双眼,那双慈悲的眼睛隐藏在白皙的眼睑之下。 这位圣座并非在祈祷,而是在“聆听”。 无形的精神丝线,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连接着圣殿的每一个角落,捕捉着最细微的涟漪。 就在刚才,一道冰冷、锋利、带着绝对秩序与铁血意志的“存在”,如同投入平静圣湖的墨色陨石,蛮横地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帝国元帅,克莱因·布朗。 他来了。 拉斐尔脸上那亘古不变的悲悯表情,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棋局被打乱、珍贵棋子即将脱离掌控的急迫。 他精心编织的梦境之网,原本应该如同最温柔的蛛丝,一点点缠绕上那颗懵懂的心灵,引导着那庞大的潜能按照他预设的轨迹流淌、塑形。 这是漫长的工程,需要绝对的掌控和潜移默化的渗透。 然而,克莱因的到来,如同一柄绝对零度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这张脆弱的网上。 那个家伙强大,又充满了保护欲与占有欲,天然便是他最大的阻碍。 更可怕的是,圣子苏棠对克莱因的依恋……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信任与依赖,足以在关键时刻,成为挣脱一切束缚的锚点。 拉斐尔只是看到苏棠扑进克莱因怀中的画面,就忍不住捏碎了智脑,以至于现在只能用这样古老的精神力探查方式来监视对方的动向。 必须加速。 在克莱因彻底扎根,在苏棠的心完全倒向那个冰冷的帝国元帅之前,必须将“钥匙”的形态彻底固定下来! 第213章 但,他依旧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光明正大、不引起任何怀疑、能与苏棠长时间独处、施加深层精神引导的理由。 之前的方式,在苏棠初来乍到、懵懂无知时还算勉强可行。 可如今,克莱因已至,苏棠家族的核心成员也即将蜂拥而至,以“关心圣子学习”的名义聚集在圣殿。 再以教皇之尊,频繁在夜晚召唤圣子单独“授课”…… 这太显眼了,太容易引起警觉。 尤其是那个克莱因,帝国最年轻的元帅,不足百岁便坐上这个位置,纵然有运气和时势造英雄等原因,他本虫也不容小觑。 拉斐尔缓缓睁开眼。 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此刻沉淀着亿万星辰生灭般的心眼子。 他需要一个代理虫,一个挡箭牌,一个……完美的傀儡和替罪羊。 拉斐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迈开脚步,缓缓离开大殿。 穹庭坐落在湖边,此时一位金发蓝眸,宛如圣光化身的骑士,正微微蹙眉望着湖水,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挫败。 正是米迦勒。 这位审判长不知从何时开始,不喜穿大主教的圣袍,反而时常在私下里穿着一身和圣骑士相仿的常服。 他还在为之前的事而深深自责。而更让他内心煎熬的是,克莱因的到来,照出了他所有的无力和自欺欺虫。 他还在渴望挽回,渴望重新获得苏棠的信赖,渴望证明自己作为守护者的价值。 可这一切,在苏棠正君的面前,都像一个笑话。 他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婚约者,甚至这个“名”,都只是圣座强加,没有得到任何虫与法律承认的。 正在此刻,拉斐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略带忧虑的叹息,路过了米迦勒身旁。 米迦勒身形微微一震,他收敛心神,恭敬地转身,单膝跪地行礼。 “圣座冕下。” “米迦勒。”拉斐尔的声音如同圣歌般柔和,带着抚慰虫心的力量,却又在无形中施加着压力,“我的孩子,私下里你我父子之间,不必如此多礼。起来吧。” 米迦勒依言起身,垂首肃立。 “圣子殿下那里……”拉斐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遥远内殿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心,“布朗元帅的到来,固然是喜事。亲虫团聚,慰藉思念,也是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沉重:“然,圣子身份尊贵,肩负引领众生、沟通神谕之重责。过度的世俗情感牵绊,于其心性成长,于其未来执掌圣辉……未必是福啊。” 米迦勒的心猛地一沉。 拉斐尔这番话,究竟是试探,还是…… 米迦勒当然知道这时候拉斐尔过来找他,当然不是简单的谈心,但此刻他已被苏棠扰乱了心绪,雌虫满脑子都是雄虫的时候,根本不会动脑子。 “冕下……”审判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急切,“您的意思是?” “圣子年纪尚幼,心性未定,极易受外界影响。此前中断的引导课程,必须尽快接续。” 他看向米迦勒,眼神充满了“信任”与“期许”。 “米迦勒,我的孩子,你该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一直是我属意的继承虫。如果没有苏棠这孩子的话……但世事无常,圣子殿下是圣父赐予我们的瑰宝,这点,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圣座,我对此无异议。”米迦勒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拉斐尔并不在乎他的想法,对于这些傀儡的想法,他不会深究。 教皇冕下只是语重心长地引导着: “你身为审判长,熟知教廷俗务,功课也一直是兄弟们之中最好的,更曾短暂守护圣子,对他有一定了解。由你接替后续的课程引导,再合适不过。一来,可助圣子稳固根基,坚定道心;二来……也可借机,修复你与圣子之间因之前意外而产生的些许……隔阂。” 修复隔阂! 这四个字,如同甘霖落入米迦勒焦渴的心田! 米迦勒此时已经无暇顾及拉斐尔是否有什么阴谋阳谋了,他满脑子都是要跟苏棠修复隔阂。 拉斐尔这会儿就是递刀子让他自刎,他也甘之如饴,更何况能和圣子殿下亲近,还是奉旨亲近,对他来说是久旱逢甘霖! “属下遵命!”米迦勒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深蓝色的眸子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彩,他再次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最庄重的骑士礼,“必不负冕下所托!定当倾尽全力,引导圣子殿下,稳固圣心,精进功课!” 第126章 冰锋对寒芒 金发雌虫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近乎偏执的狂热。 米迦勒看到了机会,一个弥补过错、证明自己价值、并将苏棠重新拉回“正轨”的机会! 至于教皇为何不亲自出面,为何选择这个敏感时机…… 这些微妙的念头,在他此刻被“雄虫”二字填满的脑海中,只如同投入烈火的一滴水珠,瞬间蒸发殆尽。 拉斐尔看着米迦勒眼中那纯粹的战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并非欣慰,只是对猎物入彀的满意。 “很好。”拉斐尔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带着嘉许,“你的虔诚与担当,我从未怀疑。那么,就辛苦你了,我最信任的孩子,米迦勒。” “今夜,便由你前往圣子内殿,为殿下讲授《圣典·权责篇》与《圣徒觐见礼仪》。务必……用心。” “是。恭送父君。” 圣子宫殿中,还残留着苏棠一威二的余威。 公正公平的蝉很识相地去了圣子殿下专用的小厨房,把殿内留给殿下和他的正君。 苏棠窝在克莱因怀里,正叽叽咕咕分享着他那些“邪恶”的篡位教皇计划…… 然而,这份温馨被一道冰冷而尊贵的身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 米迦勒站在那扇由星辉木雕刻而成,象征着圣殿最高礼遇的电子门外。 阳光落在他纤尘不染的大主教袍上,折射出近乎刺目的辉光,与他深海蓝眼眸中的冷峻交相辉映。 因为要给圣子殿下授课,审判长特意沐浴更衣后才来到圣子的宫殿。 雌虫深吸一口气,微微扬着线条完美的下颌,姿态无可挑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他身后,两名同样穿着高阶神官白袍的雌虫随侍垂手肃立,安静如鸡,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大门无声地滑开。 迎接他的,是一片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酷寒。 克莱因就站在门厅中央,如同一座万载冰山。 纯黑的帝国元帅军装,每一道折痕都像是用寒铁淬炼而成,肩章上的星辰徽记沾了些不慎泼上去的水,在阴影中折射着幽冷的光。 银白的长发并未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却丝毫无损那份迫虫的锋利。 冰蓝色的眼眸,在门开的瞬间,就如同两道凝聚了绝对零度的光束,精准地钉在了米迦勒身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股源自尸山血海、掌控亿万生死的无形煞气,混合着纯粹物理层面的恐怖低温,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拍向门口! 那两名高阶神官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唯有米迦勒,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雌虫深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细碎的金色星芒在冰层下无声炸裂、燃烧!一股同样磅礴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瞬间撑开! 带着金色的寒芒在他周身流转,无声地与那汹涌而来的寒冰煞气激烈碰撞、湮灭! 空气在两虫之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噼啪”声,仿佛空间本身都在扭曲哀嚎。 温暖的甜香被彻底驱逐,取而代之的是冰棱碎裂清苦与白焰灼烧的焦糊味。 “布朗元帅,夜安。” 米迦勒的声音率先响起,如同金铁交鸣。 “我奉教皇冕下谕令,请圣子殿下移步圣典阁,进行继承虫必修的《圣典·权责篇》研习与《教徒觐见礼仪》修习。” 他刻意加重了“继承虫”和“必修”几个字,目光锐利地刺向克莱因,带着教廷赋予的天然优越感与一丝被对方气势挑衅而激起的怒意。 仿佛在宣告:在这里,在神圣星系,教廷的意志高于一切,即使是帝国元帅,也无权干涉圣子的“神圣职责”! 克莱因冰蓝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同能穿透灵魂的冰锥。 白发军雌的声音低沉平缓,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 “天黑了,我的宝宝……需要休息。”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214章 这是来自帝国元帅、来自苏棠正君的绝对意志。 空气的温度似乎又骤降了几分。 米迦勒深蓝色的眼眸中,怒火更旺,宛如金乌坠海,直直对上了克莱因如剔透冰晶般的眼眸。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流转的寒芒瞬间暴涨,如同燃烧的火焰,强行将克莱因散逸的寒气逼退了半分。 “布朗元帅!”米迦勒的声音拔高,带着审判长特有的威严与压迫,“圣子殿下的日程,关乎教廷传承与神圣秩序!殿下肩负着净化与引领众生的天命,每一刻的懈怠,都是对神恩的辜负!” 金发雌虫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扫过克莱因。眼神深处,根本不是他审判长职责赋予的愤怒,而是翻涌着强烈的妒火! 这个冰冷的帝国元帅,凭什么以“正君”的身份,如此理所当然地占据圣子的一切?! 不! 他凭什么能够成为圣子的正君! 明明是他先这家伙几年来到这个虫世间,为什么不是他先遇到圣子的! 再看看对方满身的寒气,连精神力和异能的形态构成都相似! 米迦勒仿佛看到了一个精美的仿冒品,却更受主虫的喜爱。怒火更是止不住地窜上头顶。 克莱因也一样。 似乎从没见过低劣的替身竟然还敢舞到蒸煮面前的。 白发军雌冷眼看着审判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 金色短发在刚才的小波冲击中有些纷乱,不如他精心保养银白长发顺滑,同样冷峻的精神力,泛着苦味的雌虫素…… 白发军雌俯视着米迦勒,虽然雌虫从不会在身高上打击敌虫,但不得不说这矮子长得倒是虫模狗样,有些吸引雄虫的资本。 就在两位3s级雌虫之间那无形的精神力对抗即将彻底失控,恐怖的威压让整个门口都仿佛在哀鸣,连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阵慌乱的风,猛地从内室冲了出来! “克莱因!” 苏棠喘着气,小脸因为跑得太急而泛着红晕,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翘起几缕。 他身上只裹着简单的居家小袍子,赤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看看克莱因,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冻结毁灭一切的冷硬侧脸;又瞪了眼周身冰焰燃烧、深海蓝眼眸中怒火与金芒交织的审判长。 “你干嘛!”苏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威严,小跑到两虫之间那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对峙力场边缘,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喵喵兽,将克莱因护在身后。 两名雌虫,之前就只在这小小的空间范围内斗殴,不敢波及还在殿内的圣子。 此时见苏棠跑出来,更是收敛了所有神通,生怕不慎伤到金尊玉贵的雄虫殿下。 米迦勒看着小雄虫下意识地靠近克莱因,并那样的敌视自己……深海蓝眼眸猛地一黯,随即又如同被激怒般更加汹涌地燃烧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刺痛,混合着的妒火,狠狠灼烧着他的理智。 “殿下!”审判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天色已晚,请您立刻更衣,随我去住处。莫要让神圣的课程因无谓的耽搁而蒙尘。” 他的目光扫过苏棠抓着克莱因袖口的手,深蓝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暗流。 克莱因微微垂眸,落在了紧抓着自己袖口的那只小手上。 见小雄虫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带着温热的颤抖。 雌虫眼底深处那足以冻结星辰的风暴,似乎因为这小小的触碰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但下一秒,他周身的寒气就绕过雄虫,变得愈发猛烈,目光也冰冷地锁在米迦勒身上,无声地传递着警告。 “无谓的耽搁?” 克莱因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刮过冰面,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极其自然地用自己的大手,带着绝对占有意味地,将苏棠那只抓着他袖口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这个动作充满了宣告主权的意味。 “我的宝宝,做什么都是对的,容不得你置喙。” 苏棠感觉自己的小手被克莱因冰冷的大手完全包裹,有些心不在焉地用指尖挠了挠克莱因的掌心。 他总算听明白了,米迦勒这个大傻叉原来是喊他去学习的! 苏棠一万个不情愿去加那该死的夜班。 小雄虫好不容易才跟自己的正君团聚,正是兴头上,还想继续你弄我弄呢! 可是…… 不去不行! 他的“邪恶”计划才刚开了个头!要是现在直接摆烂了,那“当教皇”的梦想就彻底泡汤了! 而且……万一米迦勒反手给他到教皇那里告一状,拉斐尔那个老登觉得自己不堪大任,从此什么重要的事务都不交给他,他以后还怎么迷惑教众,怎么篡位教皇呀! 所以……他只能跟米迦勒去上课! 可是克莱因…… 苏棠有些为难了。 克莱因这个家伙,虽然一直很宠爱他,但对健康作息看的十分重。 以前他在美蛾星的时候,只要克莱因在家,只要超过晚上11点了,克莱因就会强制让他睡觉。 不论8级大嫩粉多漂亮,他想让克莱因多吃一口都难。 必须想办法安抚住克莱因! 情急之下,苏棠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虫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踮起脚尖,一个突刺飞扑。 小小的身体几乎挂在了克莱因的手臂上,另一只空着的小手飞快地捏扁了克莱因形状优美的薄唇! “克莱因!”苏棠的声音又急又软,带着浓浓的恳求,像只炸毛又努力撒娇的小猫,“求求你啦!就一会儿!就上完课!我保证很快回来!我保证不会影响睡眠的!我……我……我还要学习怎么当好圣子……才能……才能……” 他急中生智,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几乎是贴着克莱因冰冷的耳廓,用只有两虫能听到的,带着“阴谋”气息的气声飞快补充道:“……才能当串味呀!” 那个词因为咬到舌头还说错了,却带着一种做贼般的兴奋和急切,像个小钩子,轻轻挠在了克莱因的心上。 克莱因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棠。 小家伙仰着脸,琥珀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水汪汪的恳求,还有一丝为了“大业”不得不暂时妥协的委屈巴巴。 整个小雄虫都长在了克莱因的心巴上。 克莱因没有再看米迦勒,仿佛对方已经不值得他投注任何目光。 他只是深深地凝视着苏棠。 满眼都是被小宝贝强行“禁言”的无奈。 他最终,轻微地点了下头。 苏棠瞬间如蒙大赦! 小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他飞快地松开了捂着克莱因嘴巴的手,甚至讨好似的啵了他一口。 “宝宝……”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克莱因冰蓝色的眸子中现在只剩下他的宝宝。 米迦勒看着苏棠几乎整个虫贴在克莱因身上,看着他们旁若无虫的“耳语”,看着苏棠和克莱因相亲相啵……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混合着被彻底忽视、被排斥在外的尖锐痛楚,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握紧的拳头在宽大的大主教圣袍的袖子中微微颤抖,指节捏得发白。 “克莱因最好啦!等我回来哦!”苏棠丢下这句话,仿佛生怕克莱因反悔,立刻转身,扑向米迦勒的方向。 “米、米迦勒,我们快走吧!别让雌父等急了!” 虽然雄虫最终选择了自己,可米迦勒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维持着审判长最后的尊严,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几乎听不见的: “嗯。” 他甚至没有再敢看克莱因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莫大的羞辱。 “失礼了。” 审判长像强盗一样迅速端起雄虫,率先朝着门外走去,金色的长袍划出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弧线。 步伐依旧沉稳,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仓皇。 第127章 米老师的课程 雌虫的视力从不受光线的限制,因此星辉大教堂夜晚并非灯火通明,只有圣子宫殿的道路两侧装有能源符文晶灯。 离开住所,柔和的光线被米迦勒宽大的肩膀彻底隔绝。 苏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脱离了克莱因那令虫心安的怀抱,也远离了圣子宫殿残留的温暖喧嚣,一种无形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悄然包裹上来。 审判长的背影在狭长、高耸、由巨大白色方石砌成的廊道里显得异常挺拔,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孤绝。 他的步伐稳定、无声,深蓝的眼眸直视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第215章 苏棠僵硬地缩在米迦勒胸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米迦勒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气息。 不同于他习惯的克莱因的清苦冷香,那是一种拒虫于千里之外的,带着自我禁锢又充满毁灭的焦苦寒意。 他们并没有前往教皇冕下的宫殿,而是在回廊的一个岔口,转向了一条更加幽深、更加寂静的通道。 苏棠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咪……米迦勒!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路……咩!” 小雄虫还未说完,因为紧张而乱甩的尾钩就被审判长拿捏了。 “别乱动!教皇冕下事务繁忙。从今天起,由我来为圣子殿下授课。” 苏棠的把柄被握在别虫手里,自然只能忍气吞声,僵硬地坐稳,不敢再有任何问题。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繁复装饰,仅由沉重黑铁铸造的大门。 门扉紧闭,上面蚀刻着一个线条凌厉,代表着审判与裁决,巨大金色天平与剑交织的徽记,借着昏暗的虫造月光,能看到它无声的威严与压迫感。 米迦勒单手揣着雄虫,伸出空着的手,掌心按在冰冷的门扉上。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沉重的黑铁大门向内无声滑开。 一股混合着金属、冷冽松木、以及和米迦勒身上如出一辙的焦苦味冰冷空气,瞬间涌了出来。 苏棠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下意识地抱紧了米迦勒的胳膊。 很明显,这里并非教皇的居所,而是米迦勒的。 但随后,他好奇又带着点忐忑地探头往里望去,紧紧勒住米迦勒手臂的尾钩也不知不觉松了开来。 门内,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更像一个戒备森严的指挥所,或者一个巨大而冰冷的武器陈列馆。 空间异常开阔,高耸的穹顶是未经雕琢的天然岩石,透着一股粗粝的原始感。 墙壁是深沉的暗灰色金属板,冰冷坚硬,毫无装饰,只在必要的位置镶嵌着发出恒定冷白色光芒的壁灯。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没有任何花纹的厚重纯黑窗帘紧紧闭合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 地面是打磨得光可鉴虫的黑色火山岩,坚硬、冰冷、光洁得不染一丝尘埃。 家具极少,且风格极端冷硬。 一张由黑色金属铸成的书桌,线条锐利得仿佛能割破空气。 几把同样材质的、造型简洁到只剩下支撑功能的高背椅。 角落里,一个同样金属质地的多层置物架上,整齐地陈列着各种形态的武器——从古老的仪式长剑到最新式的粒子束手枪,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如同等待出鞘的獠牙。 整个空间空旷、冰冷、肃杀,弥漫着一种无机质的寒意,如同米迦勒本虫的分那个身。 苏棠打了个寒战,小尾钩也不敢晃悠了,琥珀色的大眼睛抬起来偷偷瞄米迦勒的脸。 之前只以为这家伙是个狂暴的喷火龙超雌,没想到是还是个杀星! 谁家好虫在睡觉的地方放这么多凶器的啊! “进。” 米迦勒揣着虫质走进大门,示意两个跟班一起进来。 两个高级神官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这才战战兢兢地往里走。 然而,当真正走进审判长的住所,他们才发现,在这片冰冷肃杀的金属丛林中央,突兀地出现了一小片……柔软。 一块淡蓝色的长绒地毯,像一块不合时宜的毛茸茸云朵,被强压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地毯中央,摆放着一个…… 填充得鼓鼓囊囊,表面覆盖着深蓝、湛蓝、浅蓝深浅不一渐变色,以及少量嫩黄色的绒毛的…… 卡通光明神闪蝶造型毛绒座椅? 神官:“?” 再看毛绒座椅旁边,甚至还放着一个矮矮墩墩,同样铺着浅蓝色软垫的小圆几,上面摆着一套…… 多巴胺配色,印着光明神闪蝶简笔画图案的茶具和许多光明神闪蝶小摆件? 角落里,还有一个散发着微弱暖橘色光芒,仿佛在燃烧自己照亮这片屋子的落地灯,正努力地驱散这片空间里过于浓重的冷硬。 当然,这家伙的外形也是光明神闪蝶。 紧跟在米迦勒身后进来的两位高阶神官脚步同时一顿,互相打起了眉眼官司。 怎么回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审判长的虫形似乎就是光明神闪蝶来着…… 审判长……原来这样自恋? 确认过眼神,不是在做梦,两虫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拼尽全力才能压制下去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荒谬笑意。 他们的肩膀微微耸动,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飞快地在那个巨大的光明神闪蝶毛绒座椅和自家审判长那如同冰山雕塑般冷硬完美的侧脸上来回扫视,然后又迅速垂下眼帘,盯着自己光洁的鞋尖,似乎那上面突然开出了花。 苏棠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憨态可掬的光明神闪蝶毛绒座椅,又看看周围冰冷坚硬的金属墙壁和武器架,这……这也太奇怪了吧? 这家伙家里的装修如此冷硬超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米迦勒本虫,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那两位神官扭曲的表情和这片空间的诡异违和。 他深海蓝的眼眸平静无波,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金属书桌后,坐进唯一一张符合他身份、线条同样冷硬的高背椅中。 金发雌虫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金属桌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开始。” 随着米迦勒毫无起伏,冰冷的指令下达,两位神官浑身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表情,恢复到绝对的恭谨肃穆。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迅速走到那片柔软地毯边缘,却并不敢踏足其上,只是恭敬地侍立两侧。 “圣子殿下,”其中一位神官对着苏棠躬身,声音恭敬,“请上座。” 他指的是地毯中央那个巨大的光明神闪蝶毛绒座椅。 苏棠:“……” 他看看那毛茸茸的座椅,又看看米迦勒那张冰冷金属椅,再看看两位神官肃立在硬地上的样子…… 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但他还是乖乖地踩上了那块不耐脏的浅蓝色地毯。 脚下传来的温暖蓬松触感,与周围环境的冰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苏棠磨磨蹭蹭地走到那个怪模怪样的光明神闪蝶毛绒座椅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进去。 毛绒座椅非常柔软,几乎将他整个小小的身体都陷了进去,似乎也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难受。 “咳。” 见状,另一位神官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进行讲解。 “《圣徒觐见礼仪》第一章 ,觐见流程与威仪展现。殿下身为圣子,虫神教未来之光,需谨记,觐见非为交流,乃为彰显神威,确立尊卑。” 随着他的话音,两位神官开始了演示。 他们走到地毯前方那片冰冷坚硬的黑岩地面上,动作精准、刻板、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 “觐见者,需于圣座前二十步外止步,行‘伏地礼’。” 一位神官口中念诵,身体同时做出极其标准,带着狂热般虔诚的匍匐动作,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殿下此时,”讲解的神官看向苏棠,“应静默。目光垂落,视其如尘埃。心中默数圣光流转之数,至‘七’,方为神威彰显之期。” 等待了一会儿,他才恭敬地对苏棠拱手:“请殿下示意‘平身’。” 苏棠坐在软乎乎的毛绒座椅里,看着地上趴着的虫,小脸茫然。 他试探着,用很小的声音说:“平身?” “声音需凝练,威严。”米迦勒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教学,“无需高昂,只需沉静,应如同神谕自九天垂落。重来。” 苏棠被那声音激得一抖,狠狠瞪了金发雌虫一眼,随后赶紧坐直了些,连尾巴也绷得直直的。 圣子殿下想了想自己身边最具威仪的虫…… 他努力板起小脸,模仿着克莱因冰冷的调子,但声音还是带着点软糯:“平身。” “尚可。” 米迦勒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预示着这一关他勉强过去了。 接下来的演示更加枯燥而冰冷。 两位神官展示了各种“突发”情况下的觐见应对:圣徒因“过度激动”而失仪向前爬行半步、圣徒因“感念神恩”而涕泪交加、圣徒因“心怀不轨”而目光闪烁…… 每一种情况,都对应着苏棠需要做出的不同反应——或微微蹙眉以示不悦,或轻轻抬手虚扶以示“宽容”,或只需一个冰冷的眼神示意护卫将其拖走。 苏棠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在米迦勒那毫无感情色彩的指令下,僵硬地模仿着那些所谓的“威仪”。 他需要学习的,不是如何与虫相处,而是如何在不同的时机、用不同的冷漠姿态,去“处理”那些在他面前卑微如尘的信徒。 第216章 每一次“平身”或“退下”的命令,都让他感觉自己和那些匍匐在地的虫之间,隔着一道越来越深、越来越冰冷的鸿沟。 即便是在他想象中,自己成为了统治整个虫族宇宙的大魔王,被万虫跪拜的画面中,也不曾出现过这样荒唐的景象。 苏棠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害怕。 他捏紧了毛绒座椅的扶手,从中汲取了一些柔软温暖。 但小雄虫愚笨的大脑没有细想,放任时间在枯燥的演示和冰冷的指令中缓慢流逝。 而在苏棠习惯了这些奇怪的行为后,他的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倦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他强撑着,努力睁大眼睛,但小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 终于,两位神官完成了最后一种情况的演示,保持着最标准的躬身姿态。 “殿下,今日《觐见礼仪》示范完毕,请训示。” 神官们恭敬道。 苏棠猛地一个激灵,从昏昏欲睡中惊醒,还没成功开机呢,就下意识地按照刚才“训练”的模式,板着小脸,努力用最威严的声音说:“退……退下吧。” “遵命,殿下。” 两位神官本就不是负责授课的,只是需要虫扮演觐见礼仪中的圣徒,这才被临时抓来。 此时他们如蒙大赦,保持着躬身的姿态,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这间气氛压抑的居所。 沉重的黑铁大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坐在冰冷金属桌后的米迦勒,和深陷在巨大光明神闪蝶毛绒座椅里,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的苏棠。 空气仿佛凝固了。 米迦勒的目光,落在了苏棠身上。 娇小的婚约者,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小脑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长长的睫毛如同疲惫的蝶翼,每一次颤动都带着沉重的倦意。 之前,苏棠对克莱因捂嘴、贴耳低语、甚至亲昵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刺入脑海,刺痛了米迦勒的双眼。 还有格拉海德、撒拉弗! 雌弟们放肆的姿态还历历在目…… 米迦勒一腔嫉妒、怨怼,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倾泻。 但此刻,看着这只毫无防备地在自己面前犯困的喵喵兽幼崽,一种带着酸涩的柔软情绪,又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他那颗被妒火灼烧的心。 苏棠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乖乖小雄虫罢了! 花朵长在原地,吸引一些幺蛾子来采撷,难道要怪花朵开得太鲜艳吗! 不! 花朵当然无罪! 米迦勒的眼中燃起熊熊妒火—— 都是那些搔首弄姿的外来虫豸的错!他们引诱了无知的鲜花,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甜美的花蜜。 第128章 夜有所梦3:棠与父与子 米迦勒本该立刻开始《圣典·权责篇》的讲授。 教皇的命令,圣子的职责,不容懈怠。 可是…… 金发雌虫的薄唇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下。 他痴迷地看着雄虫规律地点头,想要帮他换个舒服的睡姿,却又怕扰了对方的清梦。 “殿下,”米迦勒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刻意放缓的节奏,“《圣典·权责篇》,第四章 ,‘牺牲’与‘净化’之真谛。” 审判长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粘腻,扎根在苏棠身上。 他开始诵读,声音平缓、低沉,带着奇特的韵律,如同在吟诵一首古老催眠的圣诗…… 光明神闪蝶毛绒座椅实在太柔软,太温暖了。 米迦勒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催眠的鼓点。 苏棠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不停啄米的脑袋终于彻底垂了下去,歪靠在光明神闪蝶座椅柔软的绒毛里。 雄虫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绽放,发出如同喵喵兽般细微的呼噜声。 他睡着了。 在米迦勒老师催眠般的《圣典·权责篇》中,毫无防备地沉入了梦乡。 时间到了…… 审判长的诵读声戛然而止。 现在他应该将圣子殿下送回他的宫殿。 米迦勒咽了咽口水。 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如同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悄无声息地踏过了冰冷的地面,走到了那片被暖橘色灯光笼罩的柔软孤岛边缘。 小家伙的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看起来那么柔软,那么……毫无威胁。 高大的身影在苏棠身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几乎将小雄虫完全笼罩。 米迦勒近乎虔诚地缓缓蹲下身,膝盖磕在柔软的绒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就这样蹲在熟睡的苏棠面前,海一样深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里寂静得只剩下苏棠细微均匀的呼吸声,和米迦勒自己胸腔里那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他想伸手,想触碰一下那柔软的黑发,想感受一下那温热的脸颊……但他没有。 金发雌虫只是这样看着,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宁静,这远离了克莱因(划重点)、远离了格拉海德(划重点)、远离了纷争、只属于他的短暂时刻,深深地刻入自己的记忆。 米迦勒的心思完全在苏棠的身上,根本不曾注意,或者说他也无法发现,有一股庞大浩瀚,精纯到令虫灵魂颤栗的精神力,从虚空中渗透而下,悄然降临了。 这股精神力并非粗暴的入侵,而是带着难以察觉和抗拒的亲和。 它巧妙而精准地捕捉到了米迦勒此刻因为监视苏棠,带着占有与守护意味的柔和精神力,故而并未强行改变或压制米迦勒的力量,反而如同最高明的乐师,不着痕迹地“拨动”了它! 米迦勒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他只是觉得自己现在不可以将苏棠送回他的圣子宫殿,他要趁着这不易的机会,多看看自己的婚约者…… 不…… 退一万步讲,他为什么要讲规矩?他就不能给自己的婚约者守夜? 金发雌虫完全不知道,就在距离他这间冰冷居所仅仅一墙之隔,更深邃的阴影夹层里。 教皇的身影,如同完全融入了岩石的纹理,无声无息地站立着。 悲悯的嘴角提起了一抹耐虫询问的弧度…… …… 阳光……温暖得有些刺眼。 苏棠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铺着柔软白色羊绒毯的躺椅上。 周围是一个奢华至极的露台,雕花的白色栏杆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绿色丝绒般的广阔花园;远处是沐浴在金色阳光下,风格古典优雅的庞大宅邸。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和一种令小雄虫身心愉悦的食物的味道。 他身上穿着带精致刺绣的柔软丝绸小睡衣,赤脚踩在同样柔软的地毯上。 一切都舒适得不可思议! “棠棠醒了?”一个温和得如同春风拂过花瓣的声音响起。 苏棠猛地扭头,在他身边另一张舒适的藤椅上,坐着一个雌虫。 他穿着质料昂贵的米白色休闲长袍,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翡翠般的绿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令虫沉溺的温柔与慈爱。 雌虫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氤氲热气的花茶,姿态闲适,应该是一个正在享受着午后时光,富足而温和的掌权者。 “棠棠……” 他看着苏棠,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带着长辈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又做噩梦了?别怕,叔叔在这里。” 叔叔? 苏棠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他看着这个绿眼睛的雌虫,一种模糊的,带着强烈依赖感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是了……他想起来了! 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消失不见了。 是眼前这个温柔的雌虫,他的叔叔,拉斐尔·诺曼,把他带回了这座巨大、冰冷、名为“圣居”的庄园,抚养他长大。 “叔……叔父?”苏棠带着些许依赖,有些怯生生地唤道。 他下意识地蜷缩在宽大的扶手椅里,寻求着安全感。 “嗯,是我。” 拉斐尔的笑容加深,眉梢眼角都透着慈祥,他放下茶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温热的手指轻轻拂开苏棠额前有些凌乱的黑发。 “睡得好吗?我的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 雌虫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我们棠棠是不是想父亲了?” “我不知道……”苏棠的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鼻音。 第217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醒来之后就有些患得患失的,而且总觉得眼前的一幕,以前似乎也发生过一样…… “我可怜的孩子,”拉斐尔的叹息带着浓浓的怜惜,碧绿的瞳孔深处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从小就没了父亲……他走得那么干脆,留下这么小的你……” 雌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意引导的悲伤:“他不要你了,棠棠。他抛弃了我们。” “不要我?”苏棠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小脸变得煞白。 他……抛弃了自己? 这个词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进他幼小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苏棠本能地想要反驳,但记忆里那道模糊的背影,似乎真的……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是啊,”拉斐尔的手指轻轻拂过苏棠冰凉的小脸,指腹带着一种冰冷的触感,“他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别的东西……而不是你。” 雌虫的声音如同魔咒,带着催眠的力量,试图将“抛弃”这个概念深深烙印在苏棠的潜意识里。 “但没关系,”拉斐尔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温柔,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承诺,“叔叔在这里。叔叔永远不会抛弃你。叔叔会永远保护你,给你最好的一切。你只需要……依赖叔叔就够了。” 碧绿的瞳孔紧紧锁住苏棠琥珀色的眼睛,无形的精神丝线如同细密的蛛网,试图缠绕、渗透、篡改。 苏棠的心防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纯粹“亲情”面前,几乎瞬间崩塌了一大半。 他像只渴望温暖的小兽,本能地用小脸蹭了蹭拉斐尔温热的手心,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依赖的水光:“嗯……叔父……” 此时此刻,这个给了他温暖和“家”的叔父,似乎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他不记得之前种种,只剩下眼前这片被阳光和温柔笼罩的“乐园”。 拉斐尔眼中的绿芒一闪而逝,快得无法捕捉,只剩下更深沉的笑意:“饿了吧?我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闪电泡芙和甜奶羹,马上……” “又在偷懒?” 一个带着金属质感的冷冽声音,如同冰锥刺破泡沫般,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拉斐尔对苏棠的施法。 苏棠和拉斐尔同时转头。 露台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面容俊美,轮廓分明如斧凿,不带一丝多余的表情,是标准的刀削面。 最引虫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海蓝的眼眸,如同两片最幽暗的海沟,沉静、冰冷、深邃,仿佛能冻结一切波澜。 来虫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深蓝色修身礼服,衬得宽肩窄腰的身形更加挺拔如松,带着天生的贵气与疏离。 拉斐尔抚摸苏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眼底深处那流淌的温柔瞬间冻结,碧绿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丝极其罕见、近乎错愕的惊怒如同闪电般掠过! 米迦勒?! 他怎么会……也在这里?! 这个梦境的核心只有他和苏棠! 即便米迦勒是他精心培养的雌子,精神力等级也不过是3s级,他怎么可能闯入这个由他主导的精神领域?! 要知道,虽然拉斐尔进入虫神教时注册的精神力等级为s+,出于对教皇信息保护的原因一直未改,至今公示的等级也是s+,但他当上教皇时,等级已经达到了3s级。 他的养子各个都是3s级的雌虫,却各个都不敢跟他硬碰硬,正是因为拉斐尔的天赋在精神力方面有所变异,即便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也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没错,拉斐尔实际上并未停留在3s级。在位近两百年,他一直精进修炼,现在更是达到了恐怖的神裔级! 这也是他作为一只雌虫,在无雄虫素抚慰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出现任何精神力健康问题,甚至还能从s+等级一直升到神裔的原因。 精神力方面的天赋虽然对雄虫素需求不高,可并非完全没有需求,只是精神海崩溃相对于其他雌虫来说要慢很多。 他们就像医生一样,因为懂一些养生,会更注意,也有办法调节自己的精神海状况。 当然,精神系的虫族崩溃时比普通虫族疯起来要更可怕。 但不论如何,只要是虫族,都会有精神海崩溃的问题。 可拉斐尔没有这种顾虑。 他是虫族中的异类,天生不会精神海崩溃,对雄虫素没有任何需求。 但这种看似很强的精神力,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有着上限。 拉斐尔已经隐隐触摸到了那层天花板,他现在能达到的“神裔级”,正是他的极限。 但在古文献中多次提过,神裔之上,还有半神;半神之上,还有伪神!此后才是真神。 神裔,只不过是踏入神域的起点罢了! 拉斐尔天赋卓绝,他怎么甘心停留在这里?多次想要掌控苏棠,也是为了解开神明的面纱…… 可这样强的拉斐尔所设的梦境,竟然被自己的养子给闯入了!甚至他毫无察觉! 拉斐尔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他完美无瑕的慈爱面具只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又恢复了那春风般的柔和。 “米迦勒,”拉斐尔转过身,声音温和依旧,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怎么跟雄弟说话的?他刚睡醒。” 他刻意加重了“雄弟”二字,目光扫过养子的面庞,一丝算计在碧绿眼底深处飞速闪过。 既然计划被打乱,那就……顺势而为。 米迦勒?雄弟? 苏棠懵懵地看向门口那个金发蓝眼,如同冰山般冷峻的雌虫。 一种强烈的奇异熟悉感再次击中了他。 对了,眼前这个冰山美虫,是米迦勒·诺曼,雌父拉斐尔的儿子,是他的堂兄,也是他的继兄。 “父亲,”米迦勒对着拉斐尔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地恭敬,但那深海蓝的眼眸转向苏棠时,里面的冰寒足以冻结空气,“早课的时间已经过了。” “苏棠,你的《古典星图导论》预习了吗?导师一小时后到。” 苏棠宛如晴天霹雳。 什么?! 为什么他在这里也要开始痛苦的学习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说“也”? 第129章 夜有所梦3:咪咪与龙争虎斗 米迦勒的目光并未在拉斐尔身上停留,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牢牢锁定着苏棠。 他迈开长腿,步伐沉稳而无声,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猛兽,一步步走进书房的露台。 冰冷的气场,瞬间驱散了拉斐尔好不容易营造的父慈子笑的氛围。 金发雌虫径直走到苏棠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甚至盖过了拉斐尔。 他微微低头,深蓝色的眼眸审视着蜷缩在椅子里的苏棠,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苏棠的灵魂都剖析开来。 苏棠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想往宽大的椅子里缩得更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小动物般的警惕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整天缠着父亲,不好好学习,苏棠,你就想这样荒废度日吗?” 米迦勒的声音明明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苏棠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上。 小雄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刚才还因为“叔父”的温柔而泛起的依赖感,瞬间被那种大家都懂的,面对教导主任般的紧张和心虚取代。 琥珀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米迦勒那张冷峻的脸,不知为什么,他的兄长看上去冷冰冰的,他却在那双大海一样深邃的蓝眼睛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让他心跳微微加速的温柔。 在这个家里,这个哥哥,像一道无法忽视,带着强烈存在感的冰冷光源,既让他本能地畏惧,又奇异地被吸引着。 如果他的眼睛颜色再浅一些的话,会不会变得更温柔? 雄虫的内心不禁在懵懂中滋生了这样的想法。 “米迦勒哥哥……”苏棠试探性地小声叫了他一下,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座下柔软的羊绒毯。 米迦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雌虫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虫叫过他“哥哥”…… 但…… 苏棠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他们家了,一直都是这么叫自己的,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米迦勒皱着眉,并没有深思。 那声“哥哥”带着小雄虫特有的软糯和依赖,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冰面,带来一丝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麻痒。 雌虫深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但转瞬即逝,声音依旧冷硬。 “既然醒了,就立刻去预习,导师还有一会儿才到,不会的我可以帮你。” 米迦勒嘴上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苏棠踩在柔软地毯上的脚丫,还有那身过分轻柔的丝绸睡衣,眼神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暗情绪,“……懒惰是原罪。” 第218章 “好了好了,”拉斐尔适时地打圆场,笑着拍了拍苏棠的手背,笑容慈爱依旧,却莫名给了米迦勒一种将苏棠圈回自己领域的意味,“学习要紧,但也不急在这一时。” “棠棠先去洗漱换衣服,吃了早餐再去,好不好?米迦勒,你也别太严厉了,他还是个宝宝呢。” 拉斐尔看向米迦勒,翡翠绿的眼眸深处,一丝警告的冷光稍纵即逝。 金发雌虫薄唇紧抿,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深蓝色的眸子依旧如同枷锁般沉沉地压在苏棠身上。 随后,米迦勒转过身,冷硬的背影消失在露台入口,留下一片骤然降低的气压。 “叔父……”苏棠委屈地扁了扁嘴,刚才的阳光和温暖似乎都随着米迦勒的出现而消散了。 他本能地往拉斐尔身边靠了靠,寻求庇护。 “乖,不怕。”拉斐尔顺势将苏棠小小的身体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米迦勒就是那个性子,他是哥哥,关心你,怕你荒废了学业。叔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棕发雌虫低下头,翡翠绿的眼眸如同深潭,牢牢锁住苏棠琥珀色的瞳孔,声音带着催眠般奇异的魔力: “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叔父是真心疼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还记得吗?你父亲他……当年抛下我们,再也没有回来……” “父亲他?” 苏棠的瞳孔猛地一缩,再次提及父亲,他的记忆中莫名地多出了点什么。 就像有一把不该存在的,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脑海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 被抛弃的恐惧、无助和深入骨髓的思念,不合时宜的猛地涌了上来! 苏棠在拉斐尔怀里剧烈地颤抖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滚落。 “父亲……他不要我了……” “他怎么会不要我了……” 梦境的力量在拉斐尔精准的引导下,将这模糊的“父亲”形象与“抛弃”的烙印强行连接,试图扭曲苏棠潜意识中对“父亲”这个角色的全部依赖和信任。 “是的,他不要你了。”拉斐尔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他用手帕轻柔地擦拭着苏棠的泪水,动作充满怜惜,眼神却冷静得可怕,“他选择了离开,选择了自由,把我们……把你,彻底地遗忘了。” “所以,棠棠,不要再去想他了,不值得。” “你有叔父就够了,叔父会给你一切,保护你,永远不会像他那样抛弃你。把叔父当成你的依靠,把我当成你的一切,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好吗?” 他循循善诱,试图将“父亲”留下的巨大情感空洞,用自己的形象去填满、去独占。 苏棠哭得抽噎起来,小脸埋在拉斐尔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衣襟里,小小的肩膀无助地耸动。 拉斐尔的怀抱很温暖,话语很温柔,似乎真的是他在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浮木。 可是……为什么心底深处,那份对“父亲”的思念和渴望,非但没有被“抛弃”的怨恨取代,反而像被强行压抑的火焰,烧得更加灼痛? 而且…… 一想到他不要自己,跟着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跑了之后…… 苏棠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种被绿的气愤。 “呜呜……他怎么会抛弃我……”苏棠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的痛苦和无法磨灭的依恋,他抽抽搭搭,几乎是本能地低语,“我记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好冷……但是……抱着我的时候……暖暖的……哪里都是暖暖的!” 拉斐尔擦拭苏棠眼泪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翡翠绿的眼眸深处,伪装的温柔慈爱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和冰冷的怒意。 冰蓝色的眼睛?! 难道!! 克莱因·布朗! 不,不可能! 为什么在他的梦境里,在他精心编织的血缘牢笼和情感诱导下,苏棠潜意识里最深的烙印,竟然是那个冷漠无情、心狠手辣的雌虫! 可是……拉斐尔回忆起自己偷窥到的画面——即便只是几息时间,就被克莱因给掐断了,但监控传来的内容骗不得虫。 苏棠对那个冷血军雌的依恋,确实有几分幼崽对雌父的样子。 可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施加的精神暗示,一直无法彻底覆盖掉那份该死的依赖! 这根本就不是纯粹的亲情、父子间血浓于水的牵绊或是血脉传承的顺从! 这里面掺杂的东西,比他想要的更为复杂! 老谋深算的狐狸栽了一个大跟头,他总算想明白,自己并非输给了苏棠的“父亲”,而是输给了苏棠的“干爹”! 一股强烈的,被冒犯的暴怒和失控感狠狠攫住了拉斐尔。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收紧抱着苏棠的手臂! 教皇冕下耗费如此巨大的精神力构建这个梦境,引导精神共鸣,不是为了再次证明苏棠对克莱因那根深蒂固、藕断丝连的依恋! 他需要的是独占!是让苏棠彻底斩断对心底那份“权威”的念想,全身心地依赖他、属于他,将他当做新的“权威”! “冰蓝色?”拉斐尔的声音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调子,但仔细听,那温和之下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棠棠是不是记错了?你父亲的眼睛……嗯,应该是湖绿色的,和叔父很像。时间太久,小孩子记不清很正常。” 气急败坏的教皇冕下试图强行覆盖,强行修正。 “不……不是的!”听到拉斐尔的话,苏棠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猛地摇头,带着哭腔固执地反驳,“就是冰蓝色的!冷冷的……像……像……” 他混乱的思绪在梦境里翻腾,但笨笨的嘴巴又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情急之下,一个冷冰冰的影子闯入眼帘。 “苏棠。” 米迦勒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露台入口的阴影处。 他似乎刚整理过仪容,金发被整整齐齐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礼服一丝褶皱也无。 雌虫深蓝色的眼眸扫过拉斐尔紧抱着苏棠的手臂,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暗流。 “对了,像……像米迦勒哥哥的眼睛!对呀!米迦勒哥哥也是蓝眼睛!所以父亲他一定也是蓝眼睛!但是……米迦勒哥哥的眼睛颜色更深,没有父亲的那么蓝……父亲的更……更……”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个冰蓝色眼睛的“父亲”,带给他的安全感,是任何虫都无法替代的,包括眼前温柔的叔父,也包括那个深蓝色眼睛的,让他心跳加速又有点害怕的堂兄。 小雄虫急得再次嘤嘤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一会儿不见,又哭?”金发雌虫皱起眉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哭得乱七芭蕉的雄虫身上。 雌虫没有想太多,只以为雄弟是害怕导师检查功课,发现自己没有预习会生气。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米迦勒当然不认为区区一个导师敢对自己的雄虫弟弟诘难,但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如铁,似乎故意想让苏棠吃一次教训,好记得预习功课的重要性。 但下一刻,他就放软了声音:“距离导师抵达还有四十五分钟。立刻去洗漱,换掉这身不得体的睡衣,然后到书房。我监督你预习。” 金发雌虫差点就把“我来帮你”几个字写在脸上了,但又怕苏棠轻易逃过,不会长教训,只能再刻意强调了“监督”二字,目光锐利地钉在苏棠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教育好一个不能碰不能说的娇弱雄虫。 而拉斐尔的脸色,也在米迦勒出现的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教皇冕下翡翠绿的眸子里,冰冷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个克莱因的存在已经让他失控,现在连他一手培养的“棋子”米迦勒,也在这个梦境里不受控制地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介入进来,吸引着苏棠的注意力! “米迦勒!”拉斐尔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属于上位者的不悦和警告,“我说了,让他吃完早餐再去!” 米迦勒却像是没听见拉斐尔的命令,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苏棠身上。 看着小家伙哭红的眼睛和依赖地缩在拉斐尔怀里的样子,一股莫名的强烈焦躁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讨厌看到苏棠如此依赖别虫,即使是他的父亲! 雌虫的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叫嚣着——把他拉过来!让他看着你!只看着你! 这念头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米迦勒完全忽略了拉斐尔的存在。 他向前一步,直接走到躺椅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近乎蛮横的气势,朝着苏棠伸出手—— 不是拉,而是直接捏住了苏棠还在微微抽噎的小嘴! 第219章 “呜呜……嘎……” 苏棠变成了小鸭子。 他瞬间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惊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米迦勒。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离他如此之近,里面翻涌着他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捏住他嘴巴的手掌并不温暖,甚至带着金属般的凉意,却并不用力,反而十分温柔,奇异地让他混乱的抽噎瞬间止住了。 米迦勒也愣住了。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源自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强烈到可怕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而且……总觉得这个捏嘴的动作似曾相识。 不,他怎么会对雄弟做出如此失礼的动作,即便是对其他虫,他也不可能如此! 指尖传来苏棠温热柔软的唇瓣触感,一股奇异的怒火感顺着他的手臂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深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立刻松开,但身体却违背了意志。 他想将这柔软的小雄虫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 第130章 夜有所梦3:逆子与叛逆期 “不哭了?”米迦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深蓝色的眼眸深处,燃烧着混乱的火焰,“不要浪费时间了。” “现在,跟我去洗漱。”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铁青,几乎要爆发的拉斐尔。 反了!都反了! 他精心编织的梦境!他试图独占的小圣子!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走下去,这盘棋被莫名其妙地打翻了! 特别是米迦勒! 拉斐尔一直知道这小子有些反骨,这也是他刻意放任的结果。 他是喜欢掌控一切,但教廷的不需要一个懦弱的傀儡审判长,他要的是一个有雷霆手腕,能代替自己处理各种事务的继承虫! 这样,拉斐尔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做他想做的事,而不是被困在虫神教的俗务之中。 并且米迦勒的那些小心思根本逃不过他的法眼,从刚开始和苏棠的“对立”到后来对苏棠的“野心”、“认可”…… 甚至再到以后,等他成为了真正的神明,米迦勒也会为了苏棠这个他亲手选定的,神明的“圣子”而妥协,成为他趁手的兵刃等等…… 他有信心,也有能力掌控一切。 可现在呢!米迦勒的行为逻辑完全不合常理,不合时宜,甚至与他平时的行事作风背道而驰! 那只捏住苏棠嘴巴的手,在拉斐尔眼中,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掌控一切的计划之上。 如果不是在梦境中看到这些,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近百年培养的棋子,竟然脱离了自己规定的轨道! 这个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最完美的工具,竟然敢在他所编织的梦境里,在他命定的圣子面前,挑战他的权威,甚至……试图染指他的猎物?! 拉斐尔猛地站起身,那温和慈祥的长辈面具彻底碎裂,周身散发出一种令虫心悸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气息。 他翡翠绿的眼眸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米迦勒,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 “米迦勒·诺曼!放开他——” 这声低吼如同惊雷,在梦境的空间里炸开,带着拉斐尔属于神裔级别的恐怖精神力威压,直冲米迦勒而去! 他要强行镇压这个失控的棋子,他要夺回对梦境、对苏棠的主控权! 但梦境的主虫,似乎对米迦勒,或者说是那双蓝眼睛,格外的。 磅礴的威压刚刚冒了个头,就像放屁一样,噗嗤一声烟消云散了。 拉斐尔惊骇不已,愣在了原地。 至于他的养子米迦勒,则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只是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突然站起来发癫的拉斐尔,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冷冰冰地说道: “父亲,老一辈的教育方式已经不适用了。您这样会把弟弟惯坏的。” 金发雌虫完全不顾尴尬又恼怒,站在原地的老父亲,端起小雄虫就走。 竟然…… 被压制了?! 拉斐尔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精心构建的梦境,倾注了庞大的精神力去扭曲引导,甚至不惜利用“血缘”这种子虚乌有的共鸣来构筑…… 结果呢? 非但没能成功将苏棠对那个虫的依恋彻底斩断,转嫁到自己身上,反而让米迦勒那本不该存在的该死占有欲在梦境中疯狂滋长!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苏棠这个小笨蛋微弱的潜意识竟然能够突破他的精神力! 拉斐尔修长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岩石缝隙,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甚至渗出血丝。 梦境反噬带来的精神震荡如同无数钢针在他意识海中疯狂搅动,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眩晕时刻冲击着他的大脑。 这只雌虫自打出生以来,一直是精神力领域的佼佼者,还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内伤! 但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翻涌的滔天狂怒与蚀骨挫败! 拉斐尔充血的双眼在阴影中猛地睁开,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理智的火焰。 翡翠绿的瞳孔深处,最后一丝伪装的悲悯与慈祥彻底灰飞烟灭,只剩下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贪婪、暴戾和被冒犯的疯狂。 拉斐尔是喜欢苏棠这个孩子的,也是真心想要苏棠成为圣子的。 当然,不是虫神的圣子,而是他拉斐尔的圣子。 在他的计划之中,他会成为苏棠最亲近、最依赖的雌父,等他利用苏棠收集足够的信仰,他会突破神裔的桎梏,成为真正媲美神明的存在,届时,苏棠也会是他最宠爱的孩子,地位超然的神之子。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苏棠的潜意识竟然迟迟不肯就范,不愿意把他当成最亲近的虫,甚至还帮着米迦勒对付他! 拉斐尔彻底疯狂了。 既然梦境无法扭曲你的思想…… 既然不能得到你的心…… 那就用更直接的方式! 让你这具不听话的躯壳……彻底属于我!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嘶嘶作响,瞬间吞噬了拉斐尔残存的最后一丝耐心。 他猛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萦绕起一缕缕肉眼不可见,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暗金色精神力。 强横的力量穿透了厚重的审判长寝室墙壁,死死锁定了卧室中,那个趴在苏棠坐着的毛绒沙发扶手上睡着的金发雌虫。 而确认将米迦勒困在梦境中之后,拉斐尔如一道幽灵,闯入了这间冰冷的房间。 充满血丝的碧绿双眸,如同贪婪的毒蛇,死死锁定在苏棠小手摆放的肚皮上。 那里正是他之前趁苏棠沉睡时,悄然镌刻下的精神控制神纹! 原本是作为最后保险的终极枷锁,此刻,却成了他疯狂之下唯一的宣泄口。 我的小圣子…… 既然你的心不肯彻底臣服…… 那就只能让你记住,谁,才是你唯一的主宰…… 拉斐尔鲜艳的嘴唇无声翕动,扭曲的精神力如同诅咒。 “嘤?” 沉睡中的苏棠猛地发出一声短促闷哼。 小小的身体如同被静电触了一下,瞬间绷紧,又放松下来。 而他圣袍之下的肚面,原本隐去痕迹的神纹骤然爆发出刺目而不祥的暗金色光芒——那是一个带着翅膀的小苹果纹样! 但…… 拉斐尔预期的控制并没有降临。 苏棠那看似天真愚蠢的灵魂深处,似乎潜藏着一个连拉斐尔这样的神裔都无法理解,更无法强行扭曲的“奇点”! 那是混沌的、无序的、如同宇宙诞生之初般的混乱扭曲力场! 拉斐尔施加的“控制”指令,在这片混沌力场中被瞬间搅碎、分解、然后…… 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以一种拉斐尔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被“消化掉”了! “呃啊——!” 拉斐尔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修长有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碧绿的双眼因为极致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反噬,而瞬间布满了更多的血丝,甚至快要双目流血。 拉斐尔感觉到自己那股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不仅没能控制住苏棠,反而被一股源自苏棠体内,无法理解又带着致命诱惑的吸力疯狂拉扯、吞噬! 更可怕的是…… 一股难以言喻,如同野火燎原般的怒气,和强烈到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渴望,正顺着那道精神连接,反向冲倒了他的精神海! 怎么回事?! 这……这是什么?! 抄!!!! 拉斐尔惊骇欲绝! 他试图切断连接,但为时已晚! 被扭曲的“指令”已经通过神纹,引爆了苏棠的躯体,也引爆了他的精神海。 “噫呜呜噫……” 苏棠紧蹙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蒙,带着回家的诱惑的那个红,迅速爬满了整张小脸。 第220章 小雄虫发出一声甜腻得令虫骨头发酥的嘤嘤,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如同浸透了最醇厚蜜糖的宝石,水光潋滟,氤氲着一层浓厚得化不开的迷雾。 只是平日里清澈愚蠢的天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浑然天成的,足以让任何雌虫为之疯狂的妖冶魅惑。 他小巧的鼻翼急促地翕动着,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so hot and sweet的气息。 小雄虫的目光,没有焦距,却又带着一种精准无比,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渴望,死死地“锁定”了拉斐尔的大凶之兆! 一股混合着点心、点心、还是点心,仿佛能勾动灵魂深处最原始纯饿的甜腻雄虫素,从苏棠身上轰然爆发,狠狠撞在拉斐尔身上! 拉斐尔浑身剧震! 翡翠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他想防御却做不到,因为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雄虫素的刺激下疯狂地尖叫、沸腾! 刚才被反噬时注入的怒气,此刻也在瞬间点燃,炸裂成焚尽理智的滔天怒火! “不……不可能……这是……” 拉斐尔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他想后退,想逃离这可怕的气息和那反噬的岩浆,但双脚却如同被钉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在那源自苏棠,又被神纹扭曲放大的,针对他而生的致命诱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堤坝! 就在拉斐尔心神失守,意志被那滔天怒火冲击得摇摇欲坠的瞬间—— “嘤嘤嘤~” 深陷在巨大光明神闪蝶毛绒座椅里的苏棠,突然动了! 此时,这只雄虫阁下不再是那个需要虫抱、需要虫哄的娇弱圣子。 他猛地从柔软的坐垫中弹起,扑向了拉斐尔,像一头被本能彻底支配,矫健而强壮的小牛犊子!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虫的速度和力量! 这一击,对拉斐尔的身体造成了未能破防的0伤害。 但这一击,对拉斐尔的心灵造成了无法愈合的伤口! 拉斐尔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登,竟然无法阻挡一只雄虫的攻击,还被压制了! 这简直是七尺大辱! 苏棠赤着的小脚踩在冰冷坚硬的黑岩地面上,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白色的丝绸睡衣在疾速的动作中飘起,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截光滑如玉的小腿。 他如同一道迅疾的白色闪电,迅速攀登上了拉斐尔这座高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棠小小的脑袋狠狠撞在了那扇钢板大门之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的身体向后仰倒了一下,被拉斐尔紧急施救拉了回来。 但小雄虫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琥珀色的眼眸里只有燃烧的怒火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执拗! 一次!两次!三次!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回荡,如同敲打在拉斐尔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每一次撞击,都让苏棠肚皮上的神纹爆发出更刺眼的光芒,同时也让拉斐尔意识海中的怒火更加狂暴一分! “开……开……” 苏棠撞得额角泛红,气息急促,软糯的嗓音带着一种令虫心尖发颤的委屈和急切,他伸出小手,徒劳地拍打着厚实的门板,胡乱摸索着门铃,“开……开门!” 拉斐尔修长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 他看着苏棠疯狂撞击自己门板的模样,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只针对自己的渴望,理智彻底崩塌! 他需要我! 他要我! 这个认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残存的抗拒彻底碾碎。 扭曲的满足感、病态的占有欲和彻底沉沦的疯狂,瞬间淹没了拉斐尔! “好……” 一声如同叹息般的嘶哑气音从拉斐尔喉咙深处溢出。 他修长的手指帮苏棠拿起他想吃的包装,老老实实地打开了封塑。 “找到……了……” 苏棠发出一声满足的甜腻呢喃。 琥珀色的眼睛在幽暗中亮得惊虫,他根本不给拉斐尔任何反应的机会,或者说拉斐尔此刻也根本无法做出有效反应。 不等拉斐尔完全打开那袋果脯外包装,小雄虫的双手就迫不及待地爆发出惊虫的力气,猛地揪住镶嵌着宝石的封塑口,狠狠向下一拽! 嗤啦——! 昂贵的,象征着教皇无上权柄的果脯袋子,在苏棠蛮横的开封之下,如同脆弱的纸张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帛裂声! 包装上几颗浑圆的珍珠和细碎的宝石崩落,在黑岩地面上弹跳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第131章 慈父与棍棒教育 教皇家的大门被打开了。 长期不见阳光的桌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与那扇华丽的大门形成刺目的对比。 苏棠so hot的小手毫无阻碍地贴了上去,那灼热程度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拉斐尔家的桌子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一声嘶鸣! “嗯……桌子好凉……” 苏棠却像找到了舒适的降温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整个虫都贴了上去,小脸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游移,爪子也不安分地抓住了桌子上摆放着的两只茶杯。 “圣……圣子……住……住手!” 拉斐尔惊恐的声音破碎不堪,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抬起,似乎想阻止苏棠的动作——那两个茶杯,是教皇冕下保存了两百年还从没让其他虫碰过的珍品茶杯! 此刻却被苏棠握在手心里把玩! 拉斐尔十分害怕这只小雄虫一个不慎,把他珍藏了两百年的杯子给摔坏了! 他想推开这只蛮横闯入别虫家里,又不讲理的小雄虫。 但他的指尖在触碰到苏棠时,却再也无法挪开半分! 这是何等强硬的力量!竟然让他完全无法反抗! 拉斐尔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轻轻拍着小雄虫的背,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声阻止:“慢……点……轻拿……轻放!” 苏棠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肚皮上的神纹如同燃烧的烙印,将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进他摇不匀脑浆的大脑。 他只知道,靠近这个家伙!占有这个房子!让他和自己一样愤怒! “不够……不够!” 苏棠含糊地嘟囔着,小手开始放开了茶杯,摸索起桌面,并往桌腿的方向靠拢过去。 他笨拙而急切地拉扯着拉斐尔家华丽的桌布和繁琐的坠饰,那些复杂的搭扣和绶带显然超出了他此刻混乱大脑的处理能力。 “烦……烦死了!” 几次尝试无果,苏棠的耐心告罄。 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阻碍的恼怒和更深的焦渴。 他索性放弃了那些复杂的机关。 小雄虫选择直接掀桌! (╯‵□′)╯︵┻━┻ 明明雄虫的力量不足以达成这种成就,可拉斐尔摆明了口不对心。 但不知怎么的,他的精神力竟然违背了自己的思想,义无反顾帮起了雄虫! 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拉斐尔家桌子上镶嵌着圣晶的华丽带扣、层层叠叠的绶带……昂贵的布料和金属配件化作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 拉斐尔的精神力竟然掀翻了自家桌子上的装饰! 转瞬之间,褪去了繁华的桌子暴露在幽暗、冰冷的岩石地上,仅剩下一些破碎的布料可怜地挂在桌角。 这突如其来的坦诚让拉斐尔的身体彻底僵直! 翡翠绿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难堪和一种被彻底剥开的恐慌而剧烈收缩! 他从未想过,自己尊贵无比、被亿万信徒仰望的教皇桌子,会以如此不堪、如此狼狈、如此……上进的方式,暴露在一只小雄虫面前! 然而,这还没完! 苏棠琥珀色的眼睛无神地盯着拉斐尔家光溜溜的桌面,却叫拉斐尔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雄虫小小的身体因为胜利而激动得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如同小兽护食般的低低呜咽。 他猛地俯下身,嗷呜一口,啃起了拉斐尔家的桌子! 虽然造成了0点伤害,但对于拉斐尔来说,这面子上根本过不去! “呃啊——!”拉斐尔的脊背猛地生气地反弓起来,如同离水的鱼,气愤地跳着脚! 极致的冷空气与怒火的刺激形成地狱般的双重折磨,将他残存的神智撕扯得支离破碎! 拉斐尔快被气死了! 但苏棠还不愿意放过这位可怜的老登。 “猫猫虫来了……嘿呀!” 苏棠的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急切。 他小小的身体努力地挤到了拉斐尔家的桌肚子下面。 然后……将手心里的小猫猫虫放了进去。 “嗷——!!!”拉斐尔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低吼,翠绿色的双眼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和灭顶般的绝望占据。 第221章 他想挣扎,想逃离,却被源自神纹加持的恐怖力量死死压制! 混合着致命的temptation,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猫猫虫钻进了桌子!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桌子竟不听他的指挥!擅自接纳了那只该死的猫猫虫! 不仅毫无防备,还殷勤地贡献了足足保存了两百年的珍贵泉水! 桌子的背叛,让他羞愤欲死! 就连拉斐尔自己,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吃里扒外。 “呜……” 苏棠这个嘤嘤怪又开始嘤嘤了。 猫猫虫也跟着一起哭得很凶。 拉斐尔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熊孩子的威力,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呜呜……小……小爹咪~” 听到雄虫的呼唤,怒火中烧的拉斐尔虎躯一震,随后败下阵来,无奈地端起两个珍藏了百年的粉瓷茶杯,哄起了孩子。 “嘶……真是那你没办法……我的……圣子……” 教皇冕下翻着白眼,对哇哇大哭的苏棠叹气道。 可怜拉斐尔避税全都被查出来了,还要尽心尽力地带孩子。 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拉斐尔的身体,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拉斐尔发现他的肚皮上,长出了和苏棠如出一辙的神纹! 焯!!!! 怎么会这样!!! 拉斐尔难以置信! 拉斐尔惊惧交加! 拉斐尔无能狂怒! 但无论如何,神纹已成,他确实无法反抗苏棠了,并且…… 拉斐尔有些难以启齿,明明刚才已经好了,他竟然又想吃里扒外了…… 这一定是神纹的错! 没错,刚才神纹确实亮了一下! 都是神纹在控制他! 既然如此…… 教皇冕下翠绿的眸子神色晦暗地看了一眼像个考拉一样乖乖盘在树上的小雄虫…… 随后他还是选择拔起苏棠,把他放在了那只光明神闪蝶毛绒沙发上。 至于趴在扶手上的米迦勒,被冷漠的教皇冕下随手拂开,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教皇冕下舔了舔红唇,有些意犹未尽地坐到了沙发上…… ------------------------------------- 当微弱的晨光透过大门缝隙渗入房间时,拉斐尔的身体终于停止了他在疾风暴雨、狂涛巨浪中的颠簸。 神纹已然吸足了力量,逐渐灰暗下去。 此时的教皇冕下,端的是一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的从容姿态。 他修长的手指还悬在苏棠纤细的颈动脉上方,时而虚握着雄虫脆弱的脖颈,时而轻柔的抚摸,翠绿的双眸暗光明灭不定。 智脑的闹钟震动还在耳畔回荡,但拉斐尔的意识却仿佛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浸泡在吃亏的余韵里,另一半则在本能地计算着脱身之策。 苏棠在他胸口轻轻动了动,黑发间露出的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拉斐尔盯着那处肌肤,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忍不住缩了缩,像每一个资深的吃货一样,不愿浪费每一粒粮食。 真是太糟糕了,这对他来说,真是非常糟糕的一天。 在拉斐尔两百年的虫生之中,从来没有过这样屈辱的一天。 而比起屈辱更糟糕的是,他对此竟然已经不存在一丝怒气,不如说现在还乐在其中…… 雄虫,竟是这样可怕的生物,其可怖之处,堪比毒品! 拉斐尔很清楚,现在已经到了清晨。 即便他能一直让苏棠沉睡,一直将米迦勒困在梦境之中,也无法长久地瞒下去。 毕竟除了克莱因那个难缠的家伙,格拉海德不用多久也会前来接苏棠回圣子宫殿。 当然,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们两虫一起出现在米迦勒的家门口来兴师问罪。 并且当整座教廷醒来,运转起来之时,必然虫多眼杂,即便他有信心能够躲过所有眼睛,也恐生事端。 他真的该走了。 “小爹咪~~”睡梦中的苏棠突然呢喃着蹭了蹭米迦勒的胸膛,温热的吐息拂过那些尚未消退的咬痕。 正当拉打算斐尔温和地摸一摸他的脸颊时,小雄虫再次呢喃出声: “唔……克莱因……” 拉斐尔猛地僵住,一滴浑浊的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悬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最后一点幻想出来的温馨也被这句呢喃给打破了。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坏东西!”拉斐尔咬牙切齿地想要在苏棠的脸上也留下些“痕迹”,最终却只是轻轻捏了捏雄虫软乎乎的腮帮,不舍得,也不敢真的留下什么印记。 但…… “呵呵……” 拉斐尔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即便不能对雄虫做点什么,教皇冕下受了一晚上的气,哪有到了白天继续受气的道理? “米迦勒,你这孩子还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啊,即便雌虫身体强健,这样睡着,以后受凉了可怎么办?” 他将苏棠安置好后,便动作粗暴地把睡在地上的审判长拉到了光明神闪蝶毛绒座椅前,并对着这把椅子挑剔道: “真是低劣的品味。” 见小雄虫在昏迷中应和他的话语一样,发出不满的呜咽,翻了个身蜷缩成团,拉斐尔稍稍有些满意地挑了挑眉。 教皇冕下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轨迹,强横的精神力,操控着那些散落的布帛。 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重新组合成完整的教皇长袍。 他踉跄着站起身,当最后一块宝石回归原位时,那个道貌岸然的教皇形象已然恢复,只有领口处几道细微的裂痕昭示着昨夜受了多大的气。 “既然你这么喜欢蓝眼睛……”拉斐尔俯身拨开苏棠汗湿的额发,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那就让米迦勒这个同为‘蓝眼睛’家伙来处理这个烂摊子吧。” 拉斐尔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布置的“杰作”,翠绿色的眸子逐渐隐没在阴影中…… ------------------------------------- 意识从一片温暖粘稠的混沌之海中缓缓上浮。 苏棠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琥珀色的眼眸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和浓浓的迷茫,仿佛蒙着一层甜腻的薄雾。 “嘤……”他发出一声慵懒至极的呜咪,像只餍足的喵喵兽。 小雄虫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这感觉很奇怪,但并不难受,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发生了什么? 他迟钝地转动着小脑袋,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过周围冰冷、陌生的武器陈列和金属墙壁——显然这不是他的房间…… 记忆的碎片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混乱地散落着。 他只记得昨天米迦勒把他带来了这里,然后他学习了一些关于圣徒觐见的礼仪。 当然,说是学习,其实就是两个神官雌虫在表演,他说“平身”或者不让他们起来就好了。 在后来,他好像…… 他好像没有经受住来自睡神的考验,就睡着了…… 嘿嘿,这个,也不能怪他嘛。 毕竟拿这个考验干部,干部也把持不住啊。 苏棠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什么梦,但是具体的情节他记不清了,就是有点难过,有点生气,后来就是觉得猫猫虫暖暖的…… 他小脸猛地一红,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残留的睡意被滚烫的羞赧和隐秘的甜蜜冲散! 哎呀! 到底是什么梦啊! 难道是克莱因来找他了,导致他太过兴奋,有点那个什么不满吗? 那些破碎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跳失序。 苏棠下意识地捂住了脸颊,一股强烈的羞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整个虫都像只被蒸熟的虾子。 他慌乱地想要坐起来,身体一动,却发现猫猫虫正大大咧咧地睡在了外面,并和他打了个照面! 猫猫虫:没想到吧,ko no dio 哒! 苏棠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他,他在米迦勒的家里遛了猫猫虫?! 不,不可能!他平时也不是这么没有边界感的虫啊! 即便跟米迦勒还算熟悉,但他们的关系算不上多好,总不能…… 不会吧…… 苏棠慌忙地环顾上下…… 所有的一切都直面空气。 而他的身上,不是自己熟悉的甜腻腻的香味,是一种从没闻过的,清冽的冷意! 第132章 特殊喜好与无能的他 这……这难道说是! 米迦勒的味道! 苏棠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扭过头,急切地望向身侧—— 果然! 就在他的背后,在沙发的边缘,米迦勒高大的身躯趴伏在这里。 深蓝色的外套随意地盖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紧实的肩背线条。 第222章 那头标志性的金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轮廓分明的下颌边。 他呼吸平稳悠长,似乎仍在沉睡。 而苏棠的圣袍,正挂在那狂徒的头顶!昭示着一切的一切,不是他的臆想。 真的是米迦勒! 昨晚……不是梦?! 苏棠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着,震惊、羞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在他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轮番上演。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将罪证取回,又飞快地缩回手,仿佛被烫到。 不是吧…… 他竟然真的饥渴到……把米迦勒给……扑倒了?! 苏棠有着一瞬间的心虚,但随即他又硬气起来。 因为小雄虫心里很清楚,只要克莱因不反对,大家就都不会说什么。 而克莱因那么宠他,根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他生气的。 他那一瞬间的心虚,也不过是害怕米迦勒这家伙。 毕竟审判长平时还是有些威严的,并且在苏棠看来,这家伙暴躁得很,简直就是个不讲理的野蛮虫,要是知道自己不小心抄袭了他的学术报告,一定会打他的! 当,当然,他也不是害怕。 只是他的系统坏东西已经重生为霸霸了,失去了原来的一些功能,他强大的邪恶气功好像因此也失灵了。 要不然苏棠怎么会一直在虫神教忍辱负重,想要通过篡位来得到整个教廷呢!他的武力值要是还在的话,早就直接把这里给拿下了! 但随即,一股强烈的隐秘兴奋瞬间窜遍苏棠的全身! 他可是一直立志要成为本世界最大反派的雄虫啊! 今天做的事情,这不就是反派该做的事吗? 强抢民雌! 而且对象还是米迦勒!那个一天到晚跟个面瘫一样就知道板着脸吓虫的米迦勒! 苏棠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小心翼翼,几乎是屏着呼吸,一点点地挪动着,凑近米迦勒。 当然,小雄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想确认一下这个被自己抄袭了学术报告的家伙脸上,现在残留着怎样的表情。 苏棠挪到米迦勒面前,探着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米迦勒在幽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的侧脸轮廓。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线条凌厉的下颌…… 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依旧那么严肃,那么……生虫勿近。 睡着的时候倒是没那么凶了…… 苏棠心里偷偷想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得意,悄悄地从心底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哼,让你平时总是一副貂炸天的样子,还不是被我查到了学历! 就在苏棠沉浸在自己“大获全胜”的幻想中,小脸得意地微微扬起时—— 沉睡的米迦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雌虫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深海蓝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正静静地看着他。 米迦勒目光……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仿若深邃的海底,能吸走所有的光,里面翻涌着苏棠完全看不懂的,极其复杂浓烈的情绪。 苏棠被他看得心头一颤,那股沾沾自喜瞬间漏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手紧张地绞着座椅上的绒毛,嘴唇嗫嚅了几下,才用蚊子哼哼般细小,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那个……米迦勒……”他顿了顿,小脑袋垂得更低了,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快速扇动,“昨……昨晚……我……我会负责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喉咙里。 苏棠有些懊恼,他究竟在害怕什么啊! 如果说这事他有错的话,米迦勒不也要负一些责任吗?毕竟这里是他家,他一个大雌虫,就算打不过梦游的自己,难道他还不会跑吗! 小雄虫鼓起最后的勇气,飞快地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眸子水光潋滟,飞快地瞥了米迦勒一眼,又立刻垂下。 “负责?” 米迦勒低沉冰冷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响起,如同两块坚冰相互摩擦,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刺骨的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把自己头上的圣袍扯下来丢给苏棠,并缓缓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瞬间将蜷缩在坐垫上的苏棠完全笼罩。 深海蓝的眼眸如同最锐利的冰锥,死死钉在苏棠那张布满红晕又写着忐忑不安的小脸上,目光在他身上寸寸扫过。 一股浓烈的雌虫素气息,仿佛圈占地盘的野兽,顽固地萦绕在苏棠身上,如同跗骨之蛆,钻进米迦勒敏锐的鼻腔——混合着雄虫本身的甜香,格外地令虫作呕! 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疯狂地刺激着米迦勒的神经! 周身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残忍地印证着他醒来时那个最不堪、最屈辱的发现! 昨夜,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 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迦勒从来都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他不可能放任自己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睡着。 而昨天,他竟然对此没有一点印象! 一个最不堪、最恶毒、最令虫心胆俱裂的猜测,如同地狱的毒火,轰然在米迦勒的脑海中炸开! 苏棠是故意的! 他故意用某种手段让自己睡着! 并且故意在自己的身边,和不知名的雌虫一起…… 是因为之前的几次“敲门的意外”吗? 苏棠从中获取到了一定的乐趣? 难道说,他是因为想要追寻这种意外的快乐,故意让自己成为一个“沉睡的存在”? 米迦勒一直都知道,自己和苏棠的初识有些误会,或者说自己对苏棠单方面有些误会。 他们算不上美好的相处,导致一直以来,苏棠都不喜欢自己。 米迦勒十分清楚,正因为清楚,此刻才会更加痛苦。 他深刻地认识到,苏棠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他,践踏他的自尊。 苏棠是……在报复他吗? 可是,之前的事,他一直在反省,也想要道歉、赔罪,他到底是哪里做得还不够好?苏棠明明可以告诉他,他会反思,会复盘,会好好改正的……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对待他? 金发雌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带来窒息般的疼痛和一种灭顶的眩晕感。 而现在,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这个他曾想过用生命去守护的小雄虫,还顶着这副面孔,施舍般地想要“负责”…… 难道,在他心里,他米迦勒看上去就这样地上进,上进到什么事都能忍吗? 苏棠的帮凶,是格拉海德……亦或是克莱因,米迦勒都无所谓了。 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极致的羞辱感,如同岩浆般在他的胸腔里沸腾、炸裂! 雌虫深蓝色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收缩,几乎要变成针尖大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虫牙酸的咯咯声,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怒龙。 他死死盯着苏棠,那目光几乎要将这只雄虫烧穿,喉咙滚动了几下,才用一种仿佛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冰渣的的声音,缓缓说道: “圣子殿下身份尊贵,血脉纯净……我米迦勒……作为一个卑微的,连守护职责都尽不到的雌虫……如何配得上您的‘负责’?” “负责?呵……” 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自嘲。 苏棠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受伤! 即便他的小脑袋瓜子不是很聪明,此刻也听出了米迦勒话语中的阴阳怪气。 苏棠莫名地感到难过。 哪怕此刻米迦勒向他大发雷霆,他都不至于这样的难过。 “你……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呀?”小雄虫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哭腔和浓浓的委屈,“米迦勒!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米迦勒惨然一笑,“是啊……我差点忘了……您是高高在上的圣子殿下!是尊贵的雄虫阁下!您想要怎么样都可以,即便是用这种方式羞辱我这个不识抬举的……婚约者,都可以!” “什么羞辱?米迦勒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 苏棠彻底懵了,也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指责彻底激怒了! 虽然他记不太清楚,可昨晚明明…… 明明那么亲密! 这家伙怎么能翻脸不认账还倒打一耙? 委屈和愤怒像野火一样烧掉了苏棠最后一点理智,他猛地从毛绒沙发上站起来,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但依旧倔强地仰着小脸,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愤怒而格外明亮,像燃着两簇小火苗。 第223章 “你……你混蛋!你是不是不想认账?好!好得很!本大爷还不稀罕呢!谁要对你这种奇怪又暴躁的家伙负责!” 小雄虫气呼呼地吼完,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又委屈又愤怒,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个充满冰冷气息和莫名其妙指责的地方,更无法忍受米迦勒那样的眼神! 苏棠狠狠一跺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喵喵兽幼崽,转身就要往外冲! 可他却忘了自己此时的状态,圣袍、小尾钩和脚打起了结,苏棠一下就被绊倒,扑到了米迦勒的怀里。 “小心!”米迦勒冰冷的声音带着近乎失控的沙哑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在他的头顶响起。 米迦勒克制住想要将这只雄虫搂进怀里的冲动,礼貌而生疏地扶稳了苏棠,并帮他整理好了衣服。 “好了。” 短暂的、令虫窒息的沉默。 米迦勒嗫嚅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苏棠心头莫名地涌起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梗着脖子,没有再动,但竖起了耳朵。 然而米迦勒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深海蓝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近乎自毁的痛苦,和认命般的沉沦。 金发雌虫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被碾碎灵魂般的疲惫和无法挣脱的枷锁感。 “即使……即使知道你是这种虫……”米迦勒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如同诅咒又如同宿命般的后半句,“我也……控制不住地……喜欢着你……像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但——! 苏棠愚笨的脑袋没有认识到这段话对米迦勒的意义。 在他看来这句话,比之前冰冷指责和阴阳怪气加起来,对他的杀伤力还要巨大百倍! 苏棠的身体猛地僵住,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愤怒。 “你……你说什么?什么叫‘我这种虫’?我是哪种虫?!”小雄虫的声音都尖利得变了调,小脸煞白,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剧烈颤抖起来,“米迦勒·诺曼!你这个大混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喊出来的。 小雄虫气呼呼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 小手带着一股决绝的悲愤,“啪”得一声按在了开关上,他要立刻、马上、就现在!离开这个大笨蛋!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大门打开、关闭的声响似乎还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冰冷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那愈发刺鼻的绝望气息。 米迦勒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深蓝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苏棠消失的方向,充满了迷茫和深不见底的空洞。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怎么能……对苏棠说出那样的话? 不是发过誓,不论苏棠怎么对他,他都全盘接收的吗! 为什么…… 米迦勒深蓝色的眼眸低垂下去,浓密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遮住了里面翻涌的,足以将虫溺毙的痛苦狂潮。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他走近了那只光明神闪蝶座椅,低下头,冰凉的鼻尖近乎贪婪地,深深埋进了苏棠刚才睡过的地方。 那还残留着雄虫的体温和…… 他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确认着自己彻底失去的,被坏虫玷污过的珍宝气息。 第133章 撒拉弗小课堂 冰冷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沉沉压在米迦勒的心头上。 他自虐般地重复回忆着苏棠最后那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雄虫带着哭腔的呜咽、含泪的双眼,反复刺穿着他早已支离破碎的神经,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激起绝望的回响。 他维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像一尊被痛苦和悔恨彻底风化的石像。 鼻尖下,与自己虫形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除了配色,毫无相似之处的光明神闪蝶座椅那柔软的绒毛里,依旧顽固地纠缠着两种气息: 苏棠身上特有的甜香味,那是他无数次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铭记、如同氧气般不可或缺的气息; 而另一种……那股浓烈到令虫作呕的、混合着糜烂、某种陌生雌虫臭味,污秽至极! 它们像两条毒蛇,在他每一次绝望的呼吸中,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理智和心脏。 “唔……”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米迦勒猛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坐垫的褶皱里,几乎要窒息。 他试图用苏棠残留的那部分气息来清洗自己混乱的感官,驱散那如影随形,象征着自己无能和耻辱的恶臭。 可越是如此,那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越是清晰地交织、对比,将昨夜那场他“缺席”,却由他“守护”的荒诞之事,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做错了什么? 对,他一开始就做错了,错得离谱! 但一开始错了,所以就无法弥补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地狱之火,反复灼烧着他的灵魂。 米迦勒无疑是后悔的。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苏棠说出那样的话? 用那样冰冷的,带着淬毒讽刺的语气? 明明雄虫一开始是想跟自己友好相处的。 假如事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雄虫是因为喜欢刺激而……做出了这样的行为,他应该心虚地离去,或等待自己醒来后,嘲笑自己的无能才对。 当时苏棠的表情有些心虚,也有些许自得,让米迦勒误以为他是故意留在现场,想看自己的反应。 但现在想来,整件事都透露着怪异。 米迦勒开始复盘整个经过,他清楚得记得苏棠红着脸,结结巴巴说着“负责”时,那羞怯又带着豁出去勇气的模样…… 那不是嘲弄自己的模样。 而在自己说完那一番话后,苏棠盛满惊愕的琥珀色眼睛,也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显然,自己的回应在他的意料之外,就好像……就好像他原本的计划之中,自己应该是愿意的一样…… 愿意的…… 难道! 在雄虫的观念中,这种行为……是“好”的?! 极有可能! 米迦勒心下大骇。 毕竟雄虫的思维和雌虫天差地别,米迦勒不了解雄虫阁下,也只接触过苏棠一个雄虫,太过平易近虫的圣子总会让虫忘记,他再怎么特殊,终归也是一位雄虫阁下! 也许在雄虫的世界观中,这样做,就是一种表达亲近的方式! 如果不亲近,谁会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把不熟悉的陌生虫放在身边呢?特别还是对教培(指学习教育培训)的环境要求极高,容易过敏休克的雄虫阁下! 米迦勒无数次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小雄虫就像一只笨拙地捧出自己所有珍宝的喵喵兽幼崽,却被自己嫌弃抓来的老鼠不好吃,而一脚踹开! 他果然是个混蛋! 是个彻头彻尾,被嫉妒和屈辱冲昏了头的,不可饶恕的混蛋! 悔恨的浪潮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溺毙。 米迦勒猛地抬起头,胸膛剧烈起伏,海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剧烈的挣扎。 追上去!必须立刻追上去! 哪怕跪下来,哪怕用最卑微的姿态,也要向那个被自己狠狠伤害的小雄虫……道歉,忏悔,祈求原谅…… 无论苏棠要怎样惩罚他,他都心甘情愿地承受! 只要……只要苏棠别再露出那样喵喵受伤心碎的眼神!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瞬间给了他一丝行动的力气。 米迦勒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 然而,他高大身躯的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发出艰涩的“咔哒”声。 仅仅是站直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眼前一阵发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金发雌虫没有入梦的记忆,以至于他并不知道,在被米迦勒催眠后,他的精神海遭受了重创,只以为自己是心身受挫,才会如此,并未多想。 他踉跄了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急促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可是……追上去了,他又该说什么呢? “对不起,苏棠,我不该那样说你?” 苍白!无力!这句道歉简直虚伪得可笑! 他已经吃过不会说话的亏了,现在追上去只会重蹈覆辙! 他必须想清楚,自己要怎么求得苏棠的原谅,不能再惹他生气了……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打破了房间内令虫窒息的死寂。 那扇隔绝内外世界的黑铁大门,突然滑开一道缝隙。 米迦勒僵死的身体猛地一震! 第224章 他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抬起了头,深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那里面混杂着狂喜、卑微的祈求和无尽的悔意,紧紧锁定在门缝透入的光线里! 他几乎是踉跄着向前冲了一步,大海一样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逐渐扩大的门缝,带着颤抖的哭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苏棠!对不起!我……” 电子门打开的速度很快。 一个高大的身影尴尬地矗立在门口。 一头在昏暗光线下也无比扎眼的玫粉与鹅黄混杂的多巴胺色短发,不懂事地翘了翘。 一张英俊阳光,带着几分天真和大大咧咧笑容的脸庞,此时笑容僵硬的挂在了嘴角。 玫红色的眼眸对上米迦勒那双瞬间从灼热跌入冰窟的深蓝色眼眸。 米迦勒后面所有的话,连同那卑微的祈求,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带着泪光的期待,骤然褪色为一片灰败的死寂。 瞬间转换的巨大落差,甚至让他的面容都显得有些扭曲。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扶着墙壁的手指竟然深深扎入了合金之中,才勉强没有倒下。 “哈哈……早上好啊大兄,今天天气真……不错?” 撒拉弗显然没预料到门开后会是这样一个场景,玫红色的眼睛里望着屋里黑黢黢的天花板,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他总觉得不能这样干站着,于是挠了挠头,大咧咧地一步跨了进来,厚重的鞋底踩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瞬间打破了房间里某种濒临崩溃的微妙平衡。 撒拉弗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他好奇地打量着米迦勒惨白的脸色、失魂落魄的状态,以及房间里弥漫的……尚未散去,极其微妙又令虫不安的气息。 “哇哦……”撒拉弗抽了抽鼻子,眉毛高高挑起,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神情,促狭道,“大兄,你跟圣子殿下……” 他挤眉弄眼,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难怪看你一副……呃……‘操劳过度’的样子?” 他本想调侃一下米迦勒的羸弱,毕竟米迦勒现在一副虚得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模样…… 但情商不高的雌虫从小吃过很多次亏,也知道雌虫不能说不行,所以还是临时改了口。 可撒拉弗不知道,“操劳过度”四个字,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米迦勒最不堪的伤口上! 他扶着墙壁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手背上青筋暴起,深蓝色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裹挟着冰风暴般的寒意,狠狠刺向撒拉弗! “闭嘴!撒拉弗!”米迦勒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带着浓重的警告和濒临失控的戾气,“滚出去!” 撒拉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怒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他性格向来直率到有些莽撞,加上对苏棠那点隐秘的心思作祟,反而激起了几分逆反和探究欲。 高大的雌虫非但没走,反而又往里走了几步,玫红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陌生雌虫素气息的残留。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撒拉弗虽然神经大条,但并非完全不懂虫情世故。 如果真是大兄和圣子殿下共度良宵,大兄此刻就算有疲惫,也应该是那种餍足的,带着隐秘得意的状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仿佛一口雄虫素没吃着,还被全世界背叛,整个虫都散发着毁灭气息。 “呃……大兄?”撒拉弗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试探着问,“你……跟圣子殿下吵架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米迦勒紧绷的侧脸,补充道:“或者说……是你又惹殿下生气了?” 撒拉弗太了解自己这位兄长,又冷又硬的臭脾气和全身上下嘴最硬的德行,能把死虫都气活了。 米迦勒的身体猛地一颤。 撒拉弗这直白的问话,掀开了他竭力想掩盖的,血淋淋的伤疤。 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却没有否认。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哎呀!” 撒拉弗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玫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大兄!不是我说你!那可是尊贵的雄虫阁下,还是圣子殿下!我们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珍宝!你怎么敢惹他生气啊?”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因为格拉海德那家伙?” “又或者是最近从外面星系赶来的那个‘正君’阁下,惹你吃醋了?” 撒拉弗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期待,对米迦勒说出了心底的话: “大兄,你不要总是觉得殿下不够……嗯,那个……‘专一’,毕竟雄……” 要么怎么说相处近百年的养兄弟之间做不得假呢,撒拉弗不一定有多懂米迦勒,但要说扎心,兄弟扎得最准。 “专一”这个词,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米迦勒最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睁开眼,深蓝色的瞳孔如同结冰的深海,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警告,死死盯着撒拉弗:“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撒拉弗被他瞪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本着“劝和不劝分”和“趁机给自己铺路”的复杂心态,开始了他的“开导”。 他挠了挠自己那头炫目的玫粉间鹅黄色短发,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高虫一等的自信语气说道: “大兄,你是不是想岔了?那可是雄虫!尊贵无比的雄虫阁下!他们生来就注定拥有多位伴侣,这是虫神的恩赐,也是刻在我们雌虫骨子里的法则!” “你怎么能总是想着占有……呃,我是说,虽然虫族骨子里流淌的基因就是掠夺和占有,但我们都是学了近百年神学的虫了,要包容,包容懂吗?” 他一边说,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走到那个光明神闪蝶毛绒座椅旁边,伸手拍了拍上面柔软的绒毛。 这个动作,在米迦勒看来,却无异于将手直接按在了他溃烂的伤口上! “而且……你只是婚约者啊,还没成为侧侍呢,虫家正君都没意见,你那不是自寻烦恼吗?” 撒拉弗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兄长瞬间变得更加恐怖的脸色,继续他的“高论”: “你看啊,古代雄虫阁下还没有现在这么少的时候,我们玫瑰枫叶蛾还曾经有过雄虫继承制呢。大家不都相处得很和谐吗?” “现在的雄虫们因为历史原因,对雌虫有了芥蒂,本就不愿意接受雌虫……大兄,你有的吃,还挑上了吗?” 撒拉弗哀怨地看了米迦勒一眼,随即又挺起胸膛,玫红色的眼睛闪闪发亮,语气变得无比虔诚和向往: “如果是我侍奉……能满足雄主的一切需求!让他开心!让他舒服!让他感受到我们全心全意的爱和奉献!我真的就心满意足,还要啥自行车啊!” 他顿了顿,看着米迦勒依旧冰冷僵硬、毫无反应的脸,以为他还在钻牛角尖,于是换了个更“贴心”的角度,语气带着点“掏心窝子”的真诚: “再说了,大兄,你可是圣座指定,殿下名正言顺的婚约者!就算……就算……那也不过是些过眼云烟罢了!” “殿下活泼可爱,像幼崽一样,你只要用尽全力去爱他、包容他、满足他的一切要求,让他永远离不开你的照顾和温柔,这不就够了吗?” 撒拉弗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太有道理了,简直可以出书立著,名字就叫《雌德修养:如何成为苏棠离不开的完美伴侣》。 他站起身,走到米迦勒身边,用力拍了拍兄长肌肉紧绷、如同铁块般的肩膀,语重心长: “所以啊,大兄,别纠结了!也别摆着这张吓死虫的臭脸了!赶紧收拾收拾,去给殿下好好道歉!用你最虔诚的态度,最温柔的服侍,告诉他你错了,你以后什么都听他的!殿下到处都那么软,心一定也软,肯定就原谅你了!” 第134章 迷途羔羊 撒拉弗凑得更近,玫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却让米迦勒感到刺骨寒冷的光芒: “大兄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113了吧?” 米迦勒:“……” “格拉海德和那位元帅,好像还不足百岁哦!” “格拉海德有百岁了。” “不会吧,那家伙应该不足百岁的。” “格拉海德有百岁了。” “不对,我记得他只比我大两岁多几个月,应该是98?还是99?总之我离百岁破壳日还有好几年呢!” “格拉海德有百岁了。” 撒拉弗:“……” “行吧,大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格拉海德哥算上在蛋里的时间也有百岁了。” 第225章 米迦勒不语,深蓝色的眸子一直看着撒拉弗,直把撒拉弗盯得汗毛倒竖,才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撒拉弗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哥,我们年纪都老大不小了。”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青年才俊,他们努力了许久,其中少只有凤毛麟角的虫,才能得到一个跟随在雄虫身边的机会,一般还是年长许多的雄虫,因为阅历丰富,放下部分对雌虫芥蒂,才会允许雌虫守护。” “其实我们都知道,年迈的雄虫会允许雌虫伴随左右,并不是真正放下心底那些芥蒂,只是到年纪了觉得无所谓,又需要他们帮忙养老送终。” “赏赐些许雄虫素已经是仁慈,别说是……就算想要亲近雄虫,也绝无可能,许多雌虫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得到一缕雄虫素。” “而苏棠殿下他虽然大方善良,可你想过没有,他年仅21岁,还是个孩子!现在,他拥有许多功成名就的雌虫,将来更是会有无数同龄,甚至更年轻的追求者!” “我们再不变泰……啊不,再不努力拼一把,就没有机会了。” “至于其他的……就当多几个异雌父的兄弟不好吗?至少大家都是一个雄主,为了殿下的利益,也可以相互交托后背。这才是长久之道。” “长久之道……”米迦勒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他缓慢地转过头,海一样的蓝色眼眸深不见底的黑渊,倒映着撒拉弗那张阳光开朗的脸。 原来,就连这样天真愚蠢的撒拉弗,都能看穿自己是如何的可笑、幼稚,甚至是大逆不道。 他米迦勒·诺曼,虫神教威严冷酷的大主教,审判庭令虫闻风丧胆的审判长,在旁虫的眼中竟然是一个一直没有认清本分、学会包容和分享的蠢货。 这样简单的道理,他却一直看不清,反而要比自己小上许多,近百岁都一事无成蠢弟弟来劝解。 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浓烈自嘲涌上喉咙。 他以为自己愿意为苏棠放弃尊严,放弃原则,已经是将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连做一条“合格”的狗,都还不够格? 撒拉弗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温柔攻势”、“贴心服侍”的“秘诀”,玫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兄和圣子殿下相敬如宾,他自己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美好”画面。 米迦勒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苏棠最后离去时,那盈满泪水和愤怒的琥珀色眼眸…… 【即使……即使知道你是这种虫……我也控制不住地……喜欢着你……】 这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再次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原来…… 他潜意识里早已认定,苏棠就是“那种虫”了? 他所谓的爱,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已经带着最深的怀疑和最恶毒的定性? 他有什么资格说爱? 他那样深深地伤害了一个纯洁(?)雄虫幼小的心灵! 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倾泻,彻底淹没了米迦勒。 苏棠…… 无声的呼唤在心底撕裂。 对不起…… 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我不配当你的狗…… 可我还是……好想当你的狗…… 真的没有可能了…… 所有的悔恨、自责和对失去苏棠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 “你说得对……”沙哑到几乎不成调的字符,从米迦勒紧咬的齿缝中挤出,“但……” “啊?”撒拉弗没听清,还在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大兄你说啥?是不是觉得我说得特别对?我跟你说,哄雄虫这事儿吧我经验十足啊,就得……” “滚出去。” 撒拉弗:“?” “快、滚!” 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发出的嘶哑低吼,猛地从米迦勒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好的哥,小的告退,您吉祥!” 但还没等撒拉弗离开…… 轰!!! 一股无形却狂暴无比的精神力风暴,以米迦勒为中心轰然炸开! 冰冷的地面瞬间以他单膝跪地的位置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天花板上簌簌抖动,落下细密的石粉,空气中残留的那点暧昧气息被瞬间涤荡一空,只剩下纯粹狂暴而毁灭性的冰冷威压。 撒拉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被这突如其来,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力量冲击得脸色煞白。 他玫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掀翻到了到了空中,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黑铁大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大兄!你突然发什么疯?!”撒拉弗惊怒交加地吼道,胸口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从未见过一向沉稳冷静的米迦勒如此失控的状态,那深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黑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杀意! 米迦勒缓缓地站了起来,外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如同极地寒流般的精神力漩涡。 他深蓝色的眼眸锁定了撒拉弗,那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和毁灭欲。 撒拉弗毫不怀疑,此刻他那平日里虽然冷酷但绝对理智的大兄,真的会不顾一切地撕碎他! “大兄……你先别急,让我先急!我马上找圣座来救你!” 撒拉弗那颗不太中用的大脑情急之下总算是发现米迦勒的状态不对劲,恐怕之前莫名其妙让他滚蛋,也是因为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高大的雌虫手忙脚乱地转身,用力拍下门边的开关:“来虫啊,大兄……啊不,审判长发疯啦!!!!” 嗡…… 沉重的黑铁大门再次打开,将撒拉弗惊魂未定的脸展示在了门外的虫面前。 克莱因:“……” 格拉海德:“……” “撒拉弗?发生什么了?”比撒拉弗还要高大的雌虫宛如一座巍峨的大山,逆光投下的影子几乎要笼罩撒拉弗整个虫,但在这种时刻却令虫安心。 “哥!我亲哥!救,救一下!米迦勒大兄他疯了!” 他一边哇哇大叫,一边学着小雄虫的样子想要跳起来盘到格拉海德身上,可惜被格拉海德识破了。 高大的雌虫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脑袋不太好的弟弟:“好了,别闹了!” 米迦勒如果真疯了的话,撒拉弗再怎么神经大条,也不可能有闲心在这儿胡闹。 并且作为肉身强悍的蛾族3s级雌虫,撒拉弗根本不惧米迦勒的攻击,倒不如说,撒拉弗真的跟米迦勒打起来,神志不清,只会用蛮力的米迦勒比起清醒的时候要更好对付。 “哎呀……总之他的情况真的很奇怪,我是对付不了啦!”撒拉弗缩了缩脑袋,躲到了格拉海德身后,“拜托了,九哥!” ------------------------------------- 与此同时。 “呜呜呜!” “嘤嘤嘤!” “哇哇哇……” 迷宫般的石砌甬道,如同巨兽的肠道,将苏棠彻底吞噬。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单薄的圣袍根本无法抵御石壁渗出的寒气,光着的脚丫踩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很快就被磨得生疼。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混着屈辱和愤怒,不断从红肿的琥珀色眼睛里滚落,在一尘不染的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混蛋!米迦勒大混蛋!”他一边跑,一边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低骂着,声音在空旷幽深的甬道里激起空洞的回响,显得格外无助。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永远都不要!阴阳怪气的老登!呜呜……可恶可恶!” 金发雌虫那句话——“前面忘了,即使知道你是这种虫,后面忘了”,如同淬毒的匕首,反复扎进他懵懂又敏感的心脏。 什么叫“这种虫”? 他苏棠是哪种虫? 虽然说好了要当最恶毒的大反派,但他现在还没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呀! 在这些蠢蛋圣职者和教徒的心里,他苏棠难道不是最高光伟的圣子殿下吗! 究竟哪里暴露了! 而且,他明明……明明那么认真地说要负责! 明明……明明昨晚感觉那么好……虽然细节模糊,但那种亲密无间、灵魂都在颤栗的温暖和猫猫虫的满足感,是做不了假的! 可米迦勒这家伙居然提库无情了! 可恶可恶可恶! 即便是要无情,也该是他苏棠先拔貂无情!他才是最厉害的大魔王大反派! 委屈和伤心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苏棠淹没。 小雄虫跑得气喘吁吁,肺部火辣辣地疼,月要的酸痛和猫猫虫的无力更是时刻提醒着昨晚的罪证,这感觉让他又羞又恼。 他猛地停下脚步,扶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眼泪流得更凶了。 第226章 “呜……这是哪里啊……” 苏棠茫然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助的泪水。 四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刻着繁复宗教浮雕的冰冷石壁,高耸的穹顶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 没有窗户,只有镶嵌在对苏棠来说非常遥远的墙壁高处,散发着微弱冷光的彩绘灯盏,投下摇曳不定、鬼魅般的光影。 小雄虫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了。 教廷内部,尤其是审判庭核心区域,简直像个冰冷的石头迷宫! 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迷路了! 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迷路了! 而且…… 这里是审判庭…… 那么,会不会有那种穷凶极恶的罪虫,或是恐怖的怪兽? “呜哇……” 巨大的无助感和身体的不适让苏棠再也忍不住,靠着冰冷的石壁,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死寂的甬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传来的回音又加深了苏棠的恐惧。 【吡……宝宝,你没事吧!】 “统?” “呜哇,霸霸,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我真的好想你啊!” 【宝宝,这里有精神力很强的家伙,你知道我的,我怕你……咳,怕我露馅,所以一直不敢出声,生怕露头就被秒。】 【而且最近你有遇到什么奇怪的虫或事情吗?我被不知名的东西压制得很厉害,能量也消耗了不少……】 【如果不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我也……】 【吡……宝宝,我又要歇菜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左前方……】 “霸霸?霸霸……嘤!” “呜呜……霸霸你不要死啊!” 就在苏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滑坐到冰冷的地上时,有一种他熟悉的气味,如同黑暗中伸出的一根蛛丝,若有若无地轻轻飘进了他混乱的感知里。 气味很淡,以雄虫的嗅觉本该几乎难以察觉。 但它带着一种…… 仿佛源自生命本源处温暖而厚重的调调,又隐隐透着一丝古老书卷的墨香和……苏棠最喜欢的甜食的味道。 这缕气息的出现,奇迹般地抚平了苏棠心中翻腾的恐慌。 雄虫琥珀色的眼眸里还噙着大颗的泪珠,但他下意识地停止了嚎啕大哭,只剩下细小而委屈的抽噎。 他像只迷途的小兽,跌跌撞撞地用本能去循着那缕微弱却无比吸引他的气息来源,朝着甬道更深、更幽暗的方向摸索过去。 转过一个又一个冰冷的拐角,穿过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雕刻着荆棘与锁链图案的拱门。 那缕气息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苏棠感到一种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和依赖感。 仿佛那里有他此刻最需要的无条件庇护和安慰。 那是一扇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表面蚀刻着无数繁复神纹的巨门。 仅是这扇大门就散发着一股令虫窒息的无形威压,但苏棠却奇异地没有感到害怕。 那缕让他心安的气息,正无比清晰地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苏棠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小手,用力推开了……没推得开那扇似乎并未上锁的暗金巨门。 苏棠:“……” 第135章 巧遇 强壮如他,竟然又在一扇门上吃瘪? 苏棠生气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到了大门上:“可恶可恶,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 大门纹丝不动,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呜呜……” 苏棠气急败坏,哇哇大哭。 也许是雄虫的哭泣感动了大门,正在他揉着眼睛的时候,那扇古老的门,吱呀一声,竟然打开了。 门内,并非审判庭那般冰冷肃杀,而是一间不算宽敞,光线昏暗却异常柔和的圆形厅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沉静的熏香气息,掩盖了所有属于审判所的冰冷和血腥。 然而不论如何精美奢华,都不能掩盖这是一间不该出现在审判庭位置的,教皇暗地里布置的禁室的事实。 一身纯白绣金教皇常服,正在一边整理衣襟,一边推门而出的拉斐尔与苏棠撞了个正着,手指猛地一顿。 该死,这个小东西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不该在跟米迦勒卿卿我我,或是被格拉海德和他的正君接回圣子宫殿了吗! 拉斐尔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地想着忽悠苏棠的借口。 但苏棠没给他想借口的机会。 当那张悲天悯虫却带着苍白的脸孔映入苏棠泪眼朦胧的视野时,雄虫的内心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依赖。 决堤的委屈,瞬间冲垮了苏棠最后的心防! “呜……呜哇——!!!”苏棠再也控制不住,像一个终于找到家长,可以尽情宣泄所有委屈的孩子,迈开一双小短腿,不管不顾地朝着拉斐尔扑了过去! 小小的身体带着巨大的冲力,一头撞进了拉斐尔的怀里,两只纤细的手臂死死抱住了教皇那看似单薄,却异常坚韧的腰身。 拉斐尔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老腰发出了“嘎嘣”一声脆响。 雌虫脸上温和悲悯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该死,虽然他只有精神力等级早已到了神裔级别,体质还弱些,可身体再怎么说也还是s级的强度,总不能…… 该死,难道他真的上了年纪?仅仅只是单方面折腾了一晚,就变得如此脆弱,甚至还不如一只雄虫! 苏棠根本不知道棕发雌虫的想法,小脸深深埋进拉斐尔新换的,柔软而散发着沉静熏香的教皇袍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愤怒、委屈,全都通过这汹涌的泪水倾泻出来。 “呜……好可恶……米迦勒……米迦勒他……呜哇……他欺负我……他说我是‘那种虫’……他阴阳怪气说他配不上我……呜……他好坏……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就算他给我买一整年的帝国军事学院第一食堂专供哞哞兽奶油闪电泡芙,也不会理他!呜哇哇……” 拉斐尔:“……” 哞哞什么?雄虫究竟爱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腹诽着雄虫,但教皇冕下的身体很诚实,只在苏棠扑入怀中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然后便生疏地拢住了小雄虫。 苏棠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温度仿佛能灼穿他的皮肤,身上那股属于雄虫的,纯净又带着框框后特有甜腻的气息,混杂着某种雌虫素残留,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味道——那正是他自己刻意留下的“杰作”,狠狠地刺激着拉斐尔的神经。 失败的屈辱,混杂着某种扭曲快意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他缓慢地抬起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带着一种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圣物般的谨慎和“神圣感”,极其克制地,落在了苏棠毛茸茸的头顶。 拉斐尔的动作很小心,轻轻拍抚着,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温柔的动作下,指尖凝聚的是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强制安抚和暗示效果的精神力,悄然渗入苏棠混乱的意识海,努力抚平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更加依赖自己此刻的“怀抱”。 没错,拉斐尔这个老登,即便是入梦失败、神纹反噬,仍旧不死心地想要让苏棠变得更依赖自己。 只是这种“依赖”,是出于原本想要控制雄虫的想法,还是别的什么心思,就难说了。 连拉斐尔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一定要苏棠“更加依赖”自己,也许是雌虫那久违的好胜心在作祟,不服气自己的“父爱”在苏棠这里竟然输给了一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小辈”?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的圣子,我最亲爱的孩子……” 拉斐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教堂里回荡的圣咏。 “慢慢告诉我,米迦勒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如此伤心?” 等苏棠抽噎着将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讲出来,拉斐尔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笑出声。 米迦勒这个蠢货!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看似精明的孩子,竟然真的愚笨到如此无可救药。 拉斐尔心底止不住地鄙夷,又悄然升起了一丝病态的快意:真是个不堪大任的家伙,他都已经把雄虫喂到嘴边了,却不会抓住机会,反而把雄虫给气跑了! 如果不是在一众养子间,米迦勒表现出的能力最为出众,背景也简单,足够好掌控,他真想给自己可怜又可爱的圣子换一条更称心的狗了。 不过,撒拉弗那小子最近和苏棠走得也挺近,只是那家伙空有一身肌肉…… “米迦勒身为您的婚约者,竟敢如此失礼,让我的珍宝受此委屈,实乃大不敬之罪。” 拉斐尔顺着苏棠的话安慰着他,看似在为苏棠抱不平,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第227章 “身为审判长,本该是公正与忠诚的化身,却对自己的婚约者口出恶言,心存怨怼……如此不知进退,不识尊卑,实在令我失望……” 他微微低下头,浅棕色的发丝垂落,触碰到苏棠的额角。 那缕让苏棠感到无比安心和亲近的气息,更加浓郁地将他包裹。 拉斐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情虫间的低语,带着一种蛊惑虫心的力量:“我的圣子,如此美好……他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眼泪。” “我才没有哭米迦勒!嘤……” “好,我的珍宝是在为天下苍生而落泪。圣子,别怕,雌父的怀抱永远都是你的港湾。” 苏棠在他怀里抽噎着,拉斐尔的话一点点浇灭了他心中的怒火,却让那份委屈和拉斐尔的蛊惑更加根深蒂固。 米迦勒骂他,米迦勒坏;拉斐尔哄他,拉斐尔好! 苏棠下意识地往拉斐尔怀里缩了缩,仿佛这里是唯一安全的港湾。 拉斐尔感受着怀中小雄虫逐渐平复的抽泣和依赖,翡翠绿的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掌控的快意和扭曲的满足。 ------------------------------------- 与此同时,陷入癫狂的米迦勒已经被克莱因和格拉海德联手制服。 当然,如果仅仅是武力制服,大概还没有这么快结束。 但米迦勒长期受到苏棠雄虫素的安抚,精神海崩溃是由特殊因素引起的,只是一时的,程度不算严重。 加上这两位雌虫前一天晚上都在苏棠那里吃了许多雄虫素,如今肚子里存货还算丰富…… 于是米迦勒闻着苏棠的味儿清醒了过来。 “清醒了?” 一道清冷如月光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银色的长发在昏暗中流淌着微光,克莱因那张完美无瑕的小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冻结的极地湖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跪伏在地,如同石雕般的身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我的宝宝呢?” 紧随其后的,是格拉海德。 “日安,米迦勒兄长,我与克莱因阁下前来接苏棠殿下回去用早膳。” 格拉海德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终于惊动了米迦勒那凝固的意识。 他深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焦距艰难地凝聚在格拉海德覆着白绢的脸上。 苏棠……苏棠跑了……被他气跑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钝刀,再次狠狠剜过他的心脏。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哑气音。 克莱因的目光没有在米迦勒身上过多停留,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房间。 因为米迦勒的精神力爆发,空气中残留的线索不多,却还是让军雌察觉到了那丝无法忽视的,属于苏棠在激烈有氧运动后的气息。 克莱因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冰封般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锐利寒芒。 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那周身散发的寒气,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白发军雌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那个丑萌的光明神闪蝶座椅,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精准,拂过坐垫表面柔软的绒毛,似乎在感知着残留的温度和气息。 而在椅子右侧的脚下——那里,还有一小片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布片,带着暗金色的细微纹路。 克莱因的指尖微动,那片碎片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的手心。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错觉。 “苏棠……他跑走了。” 此时米迦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体却因为精神力的爆发后遗症,麻木不听使唤,一个踉跄,差点再次栽倒。 格拉海德有眼疾但依旧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触手所及,是米迦勒冰冷僵硬,如同大理石般的肌肉。 “跑?米迦勒兄长,这是何意?” “都是我不好,我说错了话,把他气跑了……审判庭地形错综复杂,还有许多禁地和暗室,有些地方还关押着罪孽深重的异端……我不敢相信他要是跑到……” “够了。” 克莱因冰冷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冰刃,瞬间切断了米迦勒喋喋不休的自责。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米迦勒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那失魂落魄的痛苦、深入骨髓的悔恨、以及……一种被彻底击垮的绝望。 事有蹊跷,但不论如何…… “现在,找虫。” “格拉海德,我来。” 他的命令简洁而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格拉海德知道克莱因的意思,他这是要违反星际公约与教廷入驻的规定,要用精神力覆盖整个区域来进行搜寻。 但显然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在克莱因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强大的精神力就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去! 格拉海德在心中微微一叹,算了,既然是米迦勒兄长搞出来的事情,那么元帅随意大小放精神力惹出来的麻烦,就交给他去解决吧。 相信兄长会很乐意为圣子殿下处理这些烂摊子的。 米迦勒还不知道弟弟的想法,在撒拉弗的搀扶下勉强站稳,深蓝色的眼眸因为克莱因那冰冷的态度和这混乱的,他自己都无法洗刷的“罪证”现场而变得更加灰暗。 如果不是他的精神海如今状态太差,他也想加入搜寻。 此时,米迦勒只能按下心底的焦虑,等待着。 无论如何,必须先找到苏棠! 道歉也好,赎罪也罢,他必须看到他安然无恙! 克莱因的精神力丝线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在复杂庞大的教廷建筑群中穿梭。很快,他冰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开,锁定了某个方向——“找到了。” 克莱因的话音刚落,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冰冷的残影。 格拉海德虽然眼睛覆盖着白绢,却比他们动作更快,二话不说立刻跟上。 撒拉弗也想赶快跟着去搜救苏棠,可惜他还得拖着还有些踉跄的米迦勒…… 于是撒拉弗将米迦勒像扛米袋一样,扛到了肩膀上,立刻跟上前面的两位雌虫。 教皇的私虫暗室内。 拉斐尔还在用他那极具蛊惑力的温和声线,不动声色地给克莱因“上眼药”:“那确实很可恶,我的圣子想吃甜点有什么错?你放心,在雌父这里你做什么都可以,我一定会为你主持公……” 他的话戛然而止。 暗室那扇厚重的大门,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被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猛地推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拉斐尔:“……” 抄!!! 他都已经把苏棠身边的虫全部蛐蛐一遍了,好不容易拐弯抹角蛐蛐到了克莱因头上,到底是谁这么没眼色! 第136章 空降来咯 “殿下!” “宝宝!” 几声急促的呼唤,伴随着纷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圣堂内短暂的平静。 拉斐尔眼底的冷光一闪而逝,抱着苏棠的手臂却并未松开,反而以一种更加“保护”的姿态,将少年半掩在自己宽大的教皇袍袖之后。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算计彻底消失,变为悲悯的神情。 刺目的光线涌入,清晰地映照出房间内的景象—— 苏棠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整个虫都蜷缩在教皇冕下的怀里,小脸埋在对方洁白的教皇袍前襟,肩膀还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 而拉斐尔,正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拥着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拍抚着少年的后背,脸上带着悲悯慈爱的神情。 这画面,看起来是如此“和谐”而“温暖”。 门口,几道身影骤然闪现。 为首的正是克莱因。 洁白的长发略显凌乱,冰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焦虑和一丝隐隐的怒火。 他身后,是格拉海德,圣骑士长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担忧。 而最后方,那个身影—— 是扛着米迦勒的撒拉弗。 饶是教皇冕下这样老谋深算的智者,恐怕也想象不到他们会以这种形象登场。 米迦勒顾不上自己的狼狈。 他被撒拉弗放下来之后就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圣袍看上去依旧笔挺,但那张冷峻如神祇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无法掩饰的憔悴和苍白。 深海蓝的眼眸深陷在眼窝里,里面布满了血丝,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悔恨、痛苦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金发雌虫的目光,在踏入这个房间的一瞬间,就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粘在了拉斐尔怀中那个还在微微抽噎的小小身影上。 第228章 当看到苏棠如此依赖地蜷缩在教皇的怀抱里,小脸埋在教皇的衣袍中,而教皇正以一种近乎“慈爱”的姿态轻抚着他的头发时,米迦勒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深蓝色的瞳孔此时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痛苦和被彻底取代的恐慌。 苏棠竟然在拉斐尔这里! 不止是布朗元帅这样的正君,亦或是弟弟格拉海德这种贤惠的臣下,现在就连他最忌惮的教皇,看上去都已经被雄虫当成了可以依赖的存在! “教皇冕下。” 克莱因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看似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被拉斐尔护在怀里的苏棠,确认他没有受到明显伤害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感谢您照拂我的雄主,近期也辛苦您一直照料他,我已备上厚礼聊表心意。” 他的视线掠过苏棠身上那件皱巴巴,领口歪斜,展示出些许暧昧红痕的袍子时,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寒意,但迅速被他压下。 他理所当然地将这归咎于米迦勒的“杰作”。 格拉海德也上前一步,优雅地行礼: “冕下日安。圣子殿下似乎受了些惊吓,我等这就接他回去休息。” 覆盖着白绢的眼眸并未去看苏棠,但他的精神力同样在苏棠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 雄虫身上的依旧充满了甜蜜,以及使用雄虫素的味道,但……似乎混杂了一丝教皇冕下身上的沉静熏香,与陌生的雌虫素交融的复杂味道,让他微微蹙眉,但并未深想。 毕竟,教皇冕下抱着安抚了圣子殿下这么久,沾染些气息再正常不过。 撒拉弗也感知到了小雄虫身上的雌虫素,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 明明所有虫的注意力都在苏棠身上,却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苏棠身上那陌生的雌虫素可能是教皇的,或者说,被教皇身上强大而神圣的气场和刻意释放的安抚精神力所掩盖了。 就连唯一知晓拉斐尔的雌虫素是什么味道的撒拉弗,也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点。 “嗯。”拉斐尔听闻后微微颔首,悲悯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圣子殿下迷途至此,心神受创,我正予以安抚。” “米迦勒,事情的经过我已知晓。” 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脸色惨白的米迦勒,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身为殿下的守护骑士与婚约者,你竟让殿下孤身一虫,在教廷重地迷途受惊,甚至……”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言语失当,致使殿下如此伤心欲绝。你……可知罪?” “我……”米迦勒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深海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棠,看着他依偎在别虫怀里,听着教皇那看似公正、实则句句诛心的指责,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向前踉跄了一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祈求: “圣子殿下……我……” 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不要离开我! 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因为喉咙干涩而没能说得清楚,凭雄虫的耳力根本听不到他后面的嘶哑嗫嚅。 然而,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痛苦和恳切,仿佛苏棠就是他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可埋在拉斐尔怀里的苏棠根本看不见米迦勒,只听到他的声音,小雄虫的身体就猛地一僵! 刚刚被拉斐尔“安抚”下去的情绪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非但没有抬头,反而像只受惊的鸵鸟,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拉斐尔带着熏香气息的袍子里,只留下一个微微颤抖的后脑勺给米迦勒表示自己的抗拒。 “不要!”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和强烈抗拒的呜咽,从拉斐尔的衣袍里传出来,“我不要米迦勒!不要看见你!米迦勒大坏蛋!你走开!” 雄虫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米迦勒的心脏。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深蓝色的眼眸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道歉? 拉斐尔感受到怀中苏棠的剧烈反应,翡翠绿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也不枉他蛐蛐米迦勒的时间最久。 “圣子殿下……” 拉斐尔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长者的威严,轻轻拍了拍苏棠的背,示意他不要激动。 翡翠绿的眼眸迎向门口三虫,内心闪过冰冷的算计和满腔的厌烦,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悲悯平和的表情,滴水不漏。 这几个麻烦来得太快了! 尤其是米迦勒那副痛改前非的样子,怕是很快就要重新讨好心软的雄虫了…… 教皇冕下轻轻拍抚着苏棠的后背,如同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声音依旧是悲悯平和的: “只是我的圣子现在情绪还有些激动,不宜再受刺激。米迦勒审判长,你的道歉,还是等圣子心绪平复后再说吧。” 话语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闻言,克莱因眉头紧锁,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了拉斐尔身上。 他当然看得出米迦勒的悔恨是真实的,不如说任何雌虫处在他的情况下,都会如此。 即便克莱因不满米迦勒之前的态度,也恼怒于米迦勒让苏棠不快,可雌虫的直觉隐隐让他觉得事情并非表面那样简单,毕竟他之前捡到的那块小碎片的材质,可不像是米迦勒的风格,而更像是…… 克莱因做事从不依靠直觉,但不可否认,他的直觉从未出错,而且自从跟苏棠在一起后,克莱因的等级已经突破了3s级的桎梏,他的直觉变得更加准确了。 他可以很确定米迦勒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一个替罪羊的角色,至于他无辜与否…… 苏棠此刻的抗拒也是真实的。 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雌虫的心理状况,克莱因更担心的是苏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毕竟苏棠才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 白发军雌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声音清冷如常,听不出丝毫情绪: “教皇冕下所言极是。我的雄主需要静养。还请将雄主交予我们,我等自会妥善照顾。” 冰蓝色的眸子转向苏棠,瞬间温柔下来,却依旧带着严父般不容拒绝的意味。 “宝宝,过来。” 格拉海德也微微颔首,做好了接虫的准备。 苏棠听见克莱因的呼唤,心头一颤,抓着拉斐尔衣襟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 米迦勒看到苏棠在克莱因的呼唤下似乎有松动的迹象,心头的绝望和痛苦稍稍一滞,随即酸涩的嫉妒涌了上来,又被卑微的祈求所取代。 他向前一步,声音嘶哑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恳求,却只能发出轻微的气音: “圣子殿下……对不起……刚才是我……是我混蛋……我不该说那些话……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他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棠,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卑微祈求。 苏棠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拉斐尔心中冷笑。 虽然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但看着米迦勒痛苦,或者说,看着苏棠依偎在他怀里抗拒“其他虫”,这种感觉……让拉斐尔久违地感到相当不错。 于是,他准备用一种更加“大度”的姿态,将苏棠“交还”,顺便再给米迦勒心上插一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圣堂侧后方那扇由整块圣晶雕琢的巨大彩窗处传来! 仿佛整座圣堂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克莱因的智脑终端响起了军部紧急联系才会有的警报提示音。 不等他查看信息—— 哗啦啦——!!! 圣堂穹顶坚固无比的巨大彩绘玻璃,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爆碎! 无数闪烁着圣洁光辉的彩色碎片,如同致命的冰雹,裹挟着狂暴的气流和一股凶戾到极致,带着血腥硝烟味的恐怖气息,铺天盖地地朝着审判庭的方向激射而来! 潜藏在审判庭中的这间暗室外坚固的大门,被不费吹灰之力地掀飞了出去。 “小心!”格拉海德反应最快,厉喝一声,璀璨的白金色精神力瞬间爆发,形成一面巨大的光盾,将整个暗室笼罩在内! 拉斐尔瞳孔骤缩! 几乎是本能地,他周身瞬间腾起柔和却无比凝实的暗金色精神力屏障,将他和怀里的苏棠牢牢护住! 而克莱因,他没有顾及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凝聚成柔软的冰蓝色护盾环绕在苏棠的身旁。 无数玻璃碎片撞击在雌虫们的精神力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噼啪”爆响,瞬间化为齑粉! 第229章 烟尘弥漫,阳光与碎片乱流之中,一个高大、精悍,却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身影,带着一身浓重得令虫窒息的血腥煞气和狂暴的戾气,稳稳地落在了断壁残垣之上。 “零号?!” 虽然看似外表有些变化,但那一头醒目的白色短发挑染红毛,他不会认错! 克莱因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罪雌塔的防御系统是纸糊的吗?!通讯频道里没有任何警报……等等! 就在零号落下的瞬间,克莱因手腕上的智脑再次如同信号不良般剧烈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一个断断续续的紧急通讯弹窗强行跳出: 【最高警报!最高警报!罪雌塔被……突破……零号越狱……目标方向疑似……重复……零号越狱……滋滋……】 重犯越狱的警报竟然在他越狱的几天后才姗姗来迟! 克莱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罪雌塔作为监狱,原本就有些特殊屏蔽,加上零号那狂暴不讲理的突破方式,甚至直接摧毁了地心及宇宙沿途的通讯节点! 这条本该在犯虫越狱时就上报给元帅的紧急信息,竟然和零号本虫同时抵达! “保护好宝宝!” 克莱因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冰刃,他一步踏出,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冰蓝色的眼眸锁定零号,周身爆发出如同极地风暴降临般的恐怖威压。 整个室内的温度骤降,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 他是帝国元帅,首要职责是镇压叛乱,擒拿逃犯! 零号的目标……是他? 还是…… 第137章 漫长的时光 震耳欲聋的轰鸣余波还在巨大的寝宫内嗡嗡回荡,漫天飞舞的彩色玻璃碎片如同凝固的死亡冰雨,在涌入的刺目天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斑。 零号就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心。 无怪乎一开始克莱因不敢认,因为此时的零号可比之前在罪雌塔底下关押的那个零号要“体面”得多了。 克莱因没有看错,他确实“打扮”过。 怪物身上不再是监狱里那身被熔岩烧得七七八八的破烂束缚衣,而是换上了一套明显不合身,像是从哪个倒霉卫兵身上硬扒下来的深灰色制式军装。 紧绷的布料勾勒出他一身壮硕到夸张的肌肉轮廓,肩部和臂膀的接缝处被撑得裂开,露出底下虬结的纹理。 挑染着刺眼猩红的白色乱发如同燃烧的野火,在脑后梳起了一个小揪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只是因为赶路,原本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发丝有些散乱,此时碎发在涌入的气流中狂舞。 狰狞的虫翅与蝎尾,此刻竟也诡异地完全收敛,不见踪影。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不看那身虬结的肌肉,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风姿绰约的模样。 怪物那张充满伤痕的脸,如今所有的伤势都恢复如初。 他的模样英俊却透着野性,但若加上那对眼睛,就不是野性,而是邪性了。 一只纯黑的眼睛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另一只暗红的眼眸则如同凝固的岩浆,两只眼睛都是纯粹的颜色,没有眼白。 此刻,这双可怖的异色瞳,如同最精准的追踪器,牢牢锁定了拉斐尔怀中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里面翻涌着足以焚毁理智的狂喜、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令虫毛骨悚然的专注和……贪婪。 没错,他闻到了! 无比清晰地闻到了! 在那浓烈的熏香、以及雌虫素残留的肮脏气息之下…… 是让他魂牵梦萦的甜蜜味道! “苏棠……” 零号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砾摩擦,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干涩和难以置信的颤抖,直直地呼唤着那个名字,仿佛那是他灵魂深处唯一的光源。 这声呼唤,却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克莱因一步踏前,瞬间挡住了零号看向苏棠的视线。 军雌白发无风自动,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锋,周身空间瞬间凝结出肉眼可见的细密冰晶,发出“咔嚓”的轻响。 该死,最糟糕的可能性出现了! 这个怪物越狱,不是冲着他克莱因来的,他的目标竟然是……苏棠?!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剧震,惊骇而愤怒。 但此刻并不是思考对方的目的和选择苏棠的理由的时候,重要的是雄虫的安危! “保护雄主!”他冰冷的命令斩钉截铁,是对着身后所有雌虫下达的。 零号,这个活了千年的怪物,在罪雌塔的折磨之下还能有办法越狱到这里来的怪物,他的状态极其危险,绝不能让他靠近苏棠! 米迦勒在零号出现的瞬间,身体本能地绷紧想要战斗,但昨夜强行冲破教皇精神枷锁的反噬和刚刚经历的剧痛悔恨,如同跗骨之蛆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 他闷哼一声,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零号那锁定苏棠的视线,里面翻涌着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狂暴的杀意,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被格拉海德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兄长,不要意气用事。”格拉海德低声道,精神力同样紧锁零号,高大的雌虫肌肉紧绷如弓弦,将米迦勒护在侧后方,自己则与克莱因隐隐形成掎角之势。 撒拉弗反应稍慢半拍,但此刻也完全明白了局势的恐怖。 他玫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瞬间挡在了抱着苏棠的教皇的另一侧,周身属于3s级雌虫的强大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形成一道花里胡哨的玫粉与鹅黄交织的能量屏障,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面对未知强敌的紧张。 拉斐尔在零号撞破墙壁的瞬间,眼底深处就掠过一丝极致的惊骇。 他怀抱着苏棠,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巧妙地让自己脱离了最核心的冲突圈,并站到了靠近巨大落地窗破洞的边缘位置。 翡翠绿的眼眸深处,不再是悲悯,而是冰冷锐利的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这样的气息,竟然连作为神裔的精神力都看不穿他的强度…… 而且目标……竟然是苏棠?! 拉斐尔的手指在宽大的袍袖中悄然捻动,似乎在发送着消息,与此同时,暗金色的精神力屏障一层又一层地堆叠在冰蓝色的屏障上,几乎要将苏棠裹成一个球。 所有雌虫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让拉斐尔怀中,原本想探着头出来看看热闹的苏棠,也不敢伸出脑袋,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画面。 零号那双异色瞳中翻腾的狂喜,在克莱因挡在苏棠面前、所有雌虫都围绕在苏棠身边的瞬间,骤然凝固,随即被一种被冒犯的暴虐猩红所取代! “该死的虫豸!滚开——!”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零号喉咙里炸开! 这不是单纯的喊话,而是裹挟着实质音波的恐怖冲击! 宫殿内残存的建筑碎片再次被震得簌簌掉落。 怪物异色的双眸死死锁定最前方的克莱因,目光如同在看一个阻碍他触碰珍宝的,该死的蝼蚁! “我的……糖糖……不许……碰!” 最后一个“碰”字出口的瞬间,零号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并非高速移动,而是如同直接撕裂了空间! 下一秒,一只覆盖着狰狞鳞甲,带着撕裂空气尖啸的蝎尾,凭空出现在克莱因面前不足半米处! 尾针尖闪烁着足以洞穿星舰护甲的毁灭性能量,直取克莱因那张完美无瑕的小黑脸! 克莱因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快! 不,这不是速度! 是空间跳跃?!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闪身让开,而是调动所有的精神力,硬扛这一波攻击! 嗡——! 以克莱因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空间瞬间呈现出如同万华镜碎裂般的诡异景象。 时间和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强行冻结、扭曲! 零号那只撕裂空间探出的巨大蝎尾,在距离克莱因面门仅剩十厘米的地方,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胶质,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滞、缓慢! 尾针尖上狂暴的能量与克莱因凝固空间的寒冰之力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令虫牙酸的“滋滋”声,溅射出蓝白与暗红交织的能量火花! 短暂的迟滞给了其他虫反应时间! “动手!” 拉斐尔一声令下,格拉海德顿时冲天而起,全身光芒大盛! 他并未直接攻击零号,而是猛地一拳砸向地面。 轰隆! 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被暴风掀起的海啸,瞬间隆起一道尖锐无比,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岩刺,带着破空厉啸,自下而上,狠狠刺向零号因为攻击而暴露出的,毫无防备的腰腹软肋! 第230章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撒拉弗的反应同样迅猛。 玫粉与鹅黄交织的花里胡哨光束,瞬间凝成两柄边缘流转着高频震荡能量的巨大精神光刃。 他低喝一声,双刃交叉,如同剪刀般斩向零号那只被克莱因空间凝滞暂时困住的蝎尾关节处! 意图断其一臂,啊不是,一尾! 米迦勒……米迦勒连调动精神力都无比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战斗爆发,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他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冷静,这个时候不能拖后腿,必须要守好雄虫。 拉斐尔依旧站在原地,翡翠绿的眼眸冷静得可怕,如同局外的观察者。 他的一只手稳稳地托着苏棠的腰背,将雄虫端着揣进胸口,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安抚着雄虫,目光却极其隐晦地扫过战场的各处细节,似乎在评估着零号展现出的,远超预期的恐怖力量。 苏棠确实吓坏了。 他刚才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零号的压迫感,克莱因与零号碰撞产生的,仿佛要撕裂空间的恐怖能量波动,格拉海德和撒拉弗的凌厉攻击……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耳朵里嗡嗡作响。 可就在这生死搏杀的瞬间—— 【吡!宝宝宝宝!】 一个久违的电子音,带着点机械卡顿,突兀地在苏棠混乱的脑海中响起。 【我感受到了……滋滋……熟悉的气息……如果能多捕捉到一点,我大概就不用一直东躲西藏了……真的异常熟悉,是什么呢?像……】 “霸霸,你又活了?你说什么气息?像什么?” 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在心里追问。 【像我的……吡……】 然而,系统的回答还未说完——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时空乱流扰动!能量层级超出阈值!空间结构稳定性崩溃!】 卡顿的系统电子音瞬间变得灵活又尖锐刺耳,如同警报拉响! 【灵魂锚点遭受强烈冲击!稳定性急速下降!10%……20%……50%……滋滋……】 系统的警报声在苏棠脑海中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烈撕扯感猛地袭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从自己的身体里硬生生地拽出去! 眼前的所有的画面都开始剧烈地扭曲、旋转、拉伸、变形! 色彩变得光怪陆离,声音被拉长扭曲成无意义的噪音! “嘤,要吐了——!” 苏棠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呜咽,小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两眼一翻,毫无预兆地直挺挺向后软倒! “圣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克莱因听见了拉斐尔的惊呼,冰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与零号角力的空间冻结领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但对于零号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说却如同天堑通途般的裂隙! 那处冻结空间,因为苏棠的骤然昏迷而心神剧震,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裂痕! 零号那被凝滞的巨尾,在克莱因心神失守的刹那,如同挣脱了最后枷锁的凶兽,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悍然突破了克莱因身前那层扭曲冻结的空间屏障!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痕瞬间出现在克莱因胸前,鲜血瞬间染红了布料! 剧痛传来,克莱因闷哼一声,不得已后退了半步。 果然,就连超越3s级的身体强度,都没法硬抗……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白发军雌已经开始调动起全身的能量修复着胸口的伤痕,破损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愈合起来,打算正面再次抗下怪物的攻击。 但零号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克莱因! 他没有丝毫停顿,在打伤了克莱因的瞬间就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无视了格拉海德刺向他腰腹的岩刺,也避开了撒拉弗斩向他关节的精神光刃,冲到拉斐尔面前,一把捞住了正软倒下去的苏棠,并踹开了尊贵的教皇冕下! 入手是雄虫纤细、温软、带着熟悉气息的身体。 零号那暴虐疯狂的异色瞳中,翻腾的猩红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神和令虫心颤的……脆弱。 他真的抓住了…… 他的……糖糖…… 他没有骗他! 他没有疯! 他是真实的! 是真实的! 他是真实存在的! 零号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臂弯里这个失而复得的珍宝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琉璃,将昏迷的苏棠紧紧搂进自己宽阔得如同岩石堡垒般的胸膛。 然后,在所有虫惊骇的注视下,他将自己棱角分明的脸颊,无比珍惜地贴在了苏棠冰凉柔软的黑发上。 克莱因捂着淌血的胸口、格拉海德和撒拉弗因攻击落空而惊愕、米迦勒目眦欲裂、拉斐尔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见……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饱含着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孤独、痛苦、绝望与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的呜咽,从这个怪物的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哭出,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宫殿: “呜……呜……宝宝……我终于……找到你了……” 众雌虫:“?” 第138章 神庙中的囚徒 意识像沉船般艰难地浮出冰冷粘稠的黑暗海面。 苏棠猛地“睁开眼”,没有预想中的光线刺目,也没有身体的沉重感。 他“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空旷、光线幽暗的空间。 而他自己…… 正漂浮着? 苏棠下意识地低头,心脏猛地一缩——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身体,看到了下方布满古老刻痕的灰白色巨石地面。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朦胧的半透明状态,边缘微微散发着微弱的莹白光芒。 噫!!!!我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苏棠的“灵体”都打了个寒颤。 “霸霸?系统?坏东西!呜呜,老统你说句话呀!” 他立刻在脑海里大喊,试图抓住那根熟悉的救命稻草。 然而,脑海深处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意识里回荡。 没有机械的电子音,没有卡顿的回应,什么都没有。 “又掉链子!关键时候永远指望不上!” 苏棠气得想跺脚,却只感到一股无处着力的虚浮感。 这该死的系统,之前不是跟他吵嘴,就是给他房贷,还偷摸昧下自己的辛辛苦苦赚来的邪恶值。后来重生了,还以为它变好了,可除了在关键时刻装死,它还能干点啥? 苏棠没用的大脑此时竟然意外地清明,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聪明! 于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神庙——姑且先称它为神庙吧。 高耸的穹顶隐没在深沉的阴影中,仿佛支撑着天空本身。 支撑穹顶的粗壮石柱,每一根都需数个苏棠才能合抱,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繁复到令虫眼花的浮雕。 那些浮雕描绘的景象光怪陆离:形态狰狞扭曲的巨兽在云层中搏杀;无数微小如蚁的形象匍匐在地,朝着某种散发着光芒的模糊形体朝拜;还有无法理解的几何符号和流淌着神秘光晕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石壁上缓缓蠕动、变幻。 除了那些苏棠没见过的怪异巨兽,其他东西倒是有些像是在圣殿壁画上见到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除了光线中浮现的尘埃,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类似陈旧铁锈和干燥灼烧物混合的奇特气味。 光线来源于墙壁高处一些凹陷的壁龛里,里面燃烧着某种不知名的油脂,幽蓝色的火焰无声跳跃,投下摇曳不定,如同鬼魅般的光影,将整个空间渲染得更加神秘而压抑。 “这……又是哪儿?” 苏棠茫然地“漂浮”着。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难道……又穿了? 毕竟这是古老西幻风格的神庙,只能勉强跟教廷搭边,跟星际只能说是毫无关联。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上次在虫神教,他被那该死的“西幻风”忽悠得晕头转向,还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西幻世界,结果闹了个大笑话,最后发现还是原来那个虫族社会! 那份尴尬和丢脸感至今记忆犹新,简直是他“邪恶大反派”职业生涯的污点! “不!不对!” 苏棠的“身体”激烈地飘动了一下,像是在摇头。 “肯定是米迦勒那个混蛋!或者是那些不知名的,打算反抗本圣子的异端搞的鬼!他们一定是想把我关到什么精神幻境里折磨!” 第231章 由此可见,米迦勒在他的心底等同于猪脚不存在的反抗势力。 “也许西普尼特那个老登也插了一手,毕竟他们雄保会总是喜欢跟我们雄虫作对!” 能看出来,那群雄虫们也没少在苏棠这里告雄保会的状。 “对了,还有图透保尔那个坏东西,我差点把他忘了!” “之前在帝国军事学院的时候就听黎珩说,那个老登在筹备什么新节目,说不定就是因为记恨本大爷之前揪过他的的独苗,所以故意弄什么真虫秀,准备看我出丑!” “可恶,等本大爷出去一定要拔了他那根该死的头发!!!” 苏棠把所有能想到的“嫌疑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拒绝再往“穿越”的方向思考。 太丢脸了,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在这座宏伟得令虫窒息的巨石神庙中飘荡。 这里空旷得可怕,除了那些无声燃烧的幽蓝火焰和他自己,似乎再无其他活物。 死寂像沉重的幕布,压得他喘不过气——即便他现在并不需要呼吸。 飘过几根刻满搏杀巨兽故事浮雕的石柱,神庙中央的景象豁然映入苏棠的眼帘。 那里,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圆形祭坛。 祭坛由一种比周围石料更加温润,仿佛蕴含着微光的白玉石砌成。表面同样镌刻着密密麻麻,流淌着黯淡金芒的奇异符文。 祭坛的正中央,一个身影静静地跪坐着。 那是一个……雌虫? 苏棠下意识地做出了判断。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带着一种少年虫特有的单薄感。 一头如同初雪般纯净的白色长发,柔顺地铺散在冰冷的祭坛地面上,有几缕滑落在他瘦削的肩头,让苏棠有一瞬间的愣神。 不,不是克莱因。 克莱因的发色是和纸一样的洁白,而这只雌虫的发色要更亮一些,是银白。 雌虫穿着一件样式极其古老,质地粗糙的灰白色麻布长袍,宽大的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纤细得惊虫,皮肤是一种缺乏血色,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此刻,他低垂着头,长长的白色睫毛如同蝶翼般覆盖着眼睑,看不清眼神。 但苏棠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必定是空洞的,像两潭失去了所有涟漪的死水。 他的嘴唇颜色很浅,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或病弱的淡粉色,紧抿着,透着一股倔强又脆弱的寂寥。 苏棠忍不住有些怜惜。 在虫族,雌虫都是强壮的,即便不一定能打得过他苏棠大魔王,但至少外表都是很健康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柔弱可怜”的雌虫呢。 这只雌虫的姿态虽然看似自由地跪坐着,但灵魂状态的苏棠,却意外能敏锐地察觉到一种无形的束缚。 仿佛有沉重到难以想象的无形枷锁,从神庙的穹顶、从四面的石壁、甚至从虚空中延伸出来,层层叠叠地缠绕、禁锢着他。 那并非物理的锁链,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带着神性威压的束缚,将他牢牢地钉死在这冰冷的祭坛之上,成为这宏伟神庙中唯一的孤独囚徒。 就在苏棠想靠过去仔细看看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幽暗侧廊里传来。 苏棠立刻警觉地飘高了一点,凝神望去。 只见几只……毛毛虫?正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爬了过来。 他们每只都有半个苏棠那么大,身体肥硕圆滚,覆盖着一层油光发亮的深绿色外壳,上面布满了一圈圈浅色的环纹。 圆滚滚的身体下面长着许多对毛茸茸的细小步足,苏棠听到的声音,正是他们在地面上蠕动着前进,发出的沙沙声响。 苏棠顿时头皮发麻。 他不是没有见过虫形的怪物,但……他的雌虫们在他看来,无疑都是美丽或酷炫的。 这种软趴趴的猫猫虫,苏棠有点不太行了! 他忍着不适继续暗中观察。 这些深绿色的“毛毛虫”,每一只的头顶,都稳稳地顶着一个用某种宽大树叶折叠成的“餐盘”。 餐盘里,盛放着几块烤得焦黑,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动物的肉块,散发着原始而粗粝的食物香气。 它们蠕动着爬到了祭坛下方,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 噗!噗!噗! 几声轻响,伴随着虫体的蠕动。三只大毛毛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的虫族幼崽! 只是和苏棠见过的雌虫们不一样,他们的身上还残留着虫族的特征,与亚雌美丽的虫族特征又有所不同——他们的脸颊和手臂上覆盖着薄薄的几丁质外壳,眼睛很大,瞳孔是昆虫般的复眼结构,闪烁着好奇又怯懦的光芒。 幼崽身上的衣服是用粗糙的兽皮简单缝制的,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做到变身之后就秒穿衣服的。 这大概是从古至今所有虫族的特异功能吧。 “还真是虫族……” 苏棠在心里嘀咕。 虽然这神庙风格古早得吓虫,但看到这标志性的变身,他彻底打消了“又穿越”的荒谬念头。 果然还在虫族! 只是这里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的远古遗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或许是做梦,又或许是在沉浸式地拍什么节目? 苏棠实在想不出来答案,索性继续看下去。 只见三个小家伙拿起那几片盛放着肉块的大树叶,小脸上满是紧张。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树叶上的肉块,小小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满脸写着苏棠看不懂的馋意。 苏棠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对这些半生不熟的奇怪肉食有着渴望,只能归结于这里也许是个物资贫乏的乡下,这些雌虫幼崽才会这么馋这种食物。 三个小幼崽举着餐盘,艰难地爬上祭坛的台阶。 他们似乎极其畏惧祭坛中央那个白发的身影,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同靠近沉睡的猛兽。 终于,他们将树叶餐盘放在了距离白发雌虫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然后如同受惊的小兽般,飞快地后退,一直退到祭坛边缘才停下,挤在一起,紧张又渴望地看着那些食物。 祭坛中央的白发雌虫,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他缓缓抬起低垂的头。 当那张脸完全抬起时,苏棠整个虫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 苍白,是苏棠的第一印象。 这个雌虫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下面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但这份脆弱到极致的苍白,却被那双眼睛赋予了难以言喻的……神性?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琥珀色眼眸。 色泽纯净温润,如同上好的蜜蜡,在幽蓝火光下流转着内敛而深邃的光泽。 然而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里,却是一片空茫。 没有情绪,没有焦点,仿佛灵魂早已飘离了这具躯壳,只留下一个精致而寂寥的空壳。 他静静地“看”着那几片树叶上的食物,又毫无波澜地缓缓“看”向挤在祭坛边缘,瑟瑟发抖又眼巴巴望着食物的三个小幼崽。 苏棠好像听到那几个小幼崽肚子里传来了细微的咕噜声。 白发雌虫似乎犹豫了一下。 他伸出那双同样苍白,指节分明却异常瘦削的手,动作有些迟缓地,从自己面前的树叶餐盘里,拿起了一小块烤得有些焦糊的肉块。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将那块肉,朝着三个小幼崽的方向,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善意。 然而—— “啊——!”三个小幼崽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样,瞬间炸了毛! 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如同三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从祭坛边缘跌了下去! “不要!不要过来!”其中一个脸上长着淡绿色甲壳的小幼崽尖声哭喊,小小的脸上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灾厄!你吃兽肉!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另一个有着翠绿复眼的小幼崽吓得眼泪都飚了出来,一边后退一边胡乱地挥舞着小手。 “呜呜……凶兽肉给你……都给你……别抓我……” 最小的那个,几乎要缩进石柱的阴影里,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他们看向白发雌虫的眼神,充满了无法化解的恐惧和厌恶,仿佛他递过来的不是食物,而是致命的毒药或者诅咒。 那份对食物的渴望,在巨大的恐惧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灾厄?”苏棠疑惑地跟着复述了一遍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脆弱又惹虫怜爱的雌虫,会被叫做“灾厄”。 白发雌虫那只拿着肉块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那双空茫的琥珀色眼眸里,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早已习惯,却依旧难以完全磨灭的,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寂寥和麻木。 第232章 雌虫还是沉默地收回了手,将那块小小的肉放回了树叶上。 他不再看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幼崽,也不再碰任何食物,只是重新低下头,恢复了之前那副彻底放空,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一点点试图传递善意的微弱涟漪,从未掀起过。 第139章 我是大魔王 苏棠的心头,被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憋闷堵住了。 他看着那几个惊魂未定,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向祭坛上食物的幼崽,又看看祭坛中央那个如同精美雕塑般的白发身影…… 苏棠忍不住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灵体”,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几个躲在石柱后面,还在抽噎的小幼崽飘了过去。 苏棠有许多小问号,他想问问他们,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个“灾厄”又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些小东西看起来也不是很大胆的样子,他怕自己吓到这群胆小鬼。 于是小雄虫飘到那个脸上有着淡绿色甲壳的雌虫幼崽面前,尽量让自己的“灵体”显得温和无害: “oi,小鬼,别怕,哥哥我不是坏虫……” 话一出口,苏棠就知道要遭! 他之前跟阿德洛德待久了,把口头禅给学来了! 虽然作为大反派,他用这种话术是没问题啦,但对于幼崽来说,他这样怎么看也不是什么好虫吧! 可小幼崽毫无反应。 他正吸着鼻子,眼巴巴地望着祭坛上的肉块,对苏棠的存在毫无所觉。 苏棠又飘到翠绿复眼的小幼崽身边:“那个……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小幼崽正紧张地揪着自己兽皮衣的边角,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样对近在咫尺的苏棠视若无睹。 苏棠尝试了所有方法,甚至试图去“触碰”那个最小的幼崽,但他的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结果都一样。 这些虫族幼崽,仿佛完全感知不到他这个灵魂的存在。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这里的缚地灵,能看到一切,却无法与这个世界产生任何实质性的联系。 苏棠泄气地飘开,漫无目的地在祭坛周围打转。 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这里真的是虫族吗?或者是谁在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一切都透着无法理解的诡异。 他开始从头顺起,首先是米迦勒提臀不认虫,然后他生气了,跑出去遇到了拉斐尔,跟他说了好久心里话,正当他渴了想喝奶的时候,克莱因他们过来了,然后…… 好像是地震? 不,不对,是有敌袭! 但他只顾着跟系统说话…… 再后来他两眼一晕,倒头就睡,醒来就是在这里了……当阿飘了。 “唉!” 苏棠叹了口气。 算了,阿飘也没什么不好,不会饿也不会累,感觉还挺新奇的。 而且他的身体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就连小尾钩都还在,还能轻盈地飞起来,可比当雄虫的时候快活多了! 也许这是他成为大反派的必经之路。 毕竟不是有那种故事嘛,被关了千年的阿飘魔尊大反派有朝一日出土,大肆祸害苍生……最后打败所有正义的主角,用邪恶统治整个世界! 说不定这就是他要走的剧情呢! 就在苏棠百无聊赖地飘过祭坛正面,距离那个低垂着头的白发囚徒只有几步之遥时—— 祭坛中央,那个一直如同雕像般凝固着的白发雌虫,毫无预兆地,抬起了头。 那双空茫又美丽的琥珀色眼眸,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漂浮在祭坛前方,半透明的阿飘苏棠! 仿佛被远古巨兽盯上的寒意,瞬间从灵魂深处炸开。 苏棠晃悠尾钩的动作猛地一僵! 不会吧? 这家伙总不会能看见他吧! 两双颜色相似的琥珀色瞳孔四目相对,清晰地倒映着对方的轮廓。 白发雌虫的嘴唇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但那穿透了神庙亘古死寂,穿透了灵魂与物质界限,带着难以解读的悲悯的眼神,还是深深地落在了苏棠的灵魂之上。 无声的对视,凝固了时间。 幽蓝的火焰无声跳跃,古老的神庙之中,祭坛上的囚徒,祭坛下的游魂,在这时间的缝隙里,完成了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第一次交汇…… 他……他真的能看见我?! 苏棠的意识一片混乱。 刚才那几个小虫崽完全无视他,让他以为自己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就是个彻底的幽灵,无虫可见。 可眼前这个白发雌虫的眼睛里竟然能照出他的模样!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无所适从,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尾钩都僵硬地竖了起来。 祭坛上的白发雌虫,似乎也被这超乎常理的存在所震动。 他那空茫寂寥的神情被彻底打破,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鲜明的情绪裂痕——是难以置信的震撼,是跨越了漫长孤独后突然遭遇“同类”的巨大冲击。 甚至……连那一丝探究,都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了眼底,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之物。 白发雌虫的嘴唇再次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这次依旧没有声音发出,但苏棠却清晰地“听”到了。 那也许是白发雌虫的意念,声音如同清冷的玉石轻轻相击,温润却带着一丝疲惫感,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你……”白发雌虫的语气迟疑,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诞的梦境,“来客,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异界’的气息。” 苏棠猛地一颤。 异界?! 这个家伙竟然一口道破了他的来历?! 小雄虫瞬间警惕起来,半透明的身体下意识地又往后飘了一小段距离,试图拉开安全距离。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虫? 白发雌虫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一丝不漏地“扫描”着苏棠的灵体。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苏棠那双同样琥珀色的眼睛上,眼底的惊异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虔诚的困惑。 雌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着匮乏的语言。 终于,那个清冷如玉的意念再次在苏棠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小心翼翼的试探: “来客,您……是传说中……来自异世界的‘神明’吗?” 苏棠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你眼瞎啊!我哪里像神……” 但话到嘴边,他猛地刹住了车。 神……神明?! 苏棠这才反应过来白发雌虫刚刚说了什么,吓了一跳。 这家伙,他竟然把自己当成神了吗?! 难道是他在虫神教混迹的时间太久,当多了圣子,身上真的有了神棍的味道? 可是他早就过了喜欢当神仙的中二病年纪,在虫神教被是为了大业不得不当那个圣子,到这里还要再做什么“神明”……这也太丢虫了吧!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苏棠。 他下意识地就想摆手否认:“不不不!我不是!你搞错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呃……” 然而,就在否认的话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他不灵光的大脑突然灵光一现! 等等! 神明?异世界的神明? 既然这家伙都说他是异世界来的了,那他为什么不能编造一个更可怕更有气势更牛根哄哄的身份? 毕竟……他可是要成为全世界唯一大反派的雄虫啊! 机会!天赐良机啊! 眼前这个被困在祭坛上,还被小崽子欺负的倒霉蛋,这不正是他苏棠大魔王树立威信、发展下线(?)、建立邪恶组织第一步的绝佳目标吗? 至于对方口中的神明是否存在……管他呢!先把逼格拉满再说! 至少,能让眼前这个似乎有点门道的家伙,不敢轻易小觑自己! 苏棠之前被白发雌虫看见的惊惶和寒意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 在虫神教要一直维持圣子形象,被摧残已久的小雄虫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邪恶反派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他立刻挺直了自己的腰板,努力让自己的灵体显得高大一些,下巴高高昂起,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睥睨众生、邪魅狷狂、充满了黑暗威严的表情。 苏棠模仿着那些影视剧里终极boss的腔调,力求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渊般的回响和毁灭性的压迫感: “哼!愚蠢的凡虫!” 这一声开场白,苏棠自觉气势十足! 他停顿了一下,营造悬疑感,然后猛地加重声音,如同掷下雷霆: “吾非汝等浅薄认知中的‘神明’!” “吾乃……跨越无尽时空乱流,穿梭诸天万界,踏碎位面晶壁而来,执掌混沌与湮灭权柄的——无上!至邪至恶!大!魔!王!” “嗷呜!” 第233章 也不知是不是最后的恶魔咆哮起了作用,祭坛周围幽蓝的火焰竟然跟着摇曳了几下。 苏棠甚至感觉自己身后应该有无边魔气翻滚、血月当空的背景特效。 白发雌虫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眸中,翻涌起更加剧烈的波澜。 苏棠见状,居高临下(虽然只是飘得高了那么一点点)地“俯视”着祭坛上白发雌虫那张苍白而震惊的脸,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那站在宇宙之巅、俯瞰众生的终极大boss! 小雄虫张开双臂,继续用最狂傲的语气宣告: “此界孱弱之息,令吾甚是不悦!汝这小小囚徒,既已得见吾之真身,还不速速跪下!献上汝之灵魂,作为吾降临此界的第一份祭品!” “或许……”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施舍般的恶意,“吾会大发慈悲,赐予汝在吾座下匍匐哀嚎的殊荣!桀桀桀……” 轰隆——!(苏棠脑补的音效) 整个宏伟的神庙仿佛都在因为他的恐怖而颤抖!但实际只有几缕灰尘从穹顶簌簌落下。 祭坛下方,那三个刚刚因为白发雌虫递肉而吓得躲远、此刻正偷偷摸摸想爬回来看看食物还在不在的虫族小幼崽,齐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再次消失在侧廊的黑暗中,连地上的肉块都顾不上了。 这让苏棠更加信心大增,觉得自己的邪恶霸气侧漏,就连看不见他的幼崽们都被吓跑了! 祭坛上,更是一片死寂。 白发雌虫依旧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棠那努力昂首挺胸、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半透明身影。 他那张苍白到透明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 如果苏棠没有洋洋得意地高昂着脑袋,而是谦虚地俯首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白发雌虫脸上的表情,左脸写着荒谬,右脸写着怜悯,最终转变成怪异的样子。 那是在“憋笑”。 白发雌虫的视线带着某种新奇和探究的意味,扫过苏棠因为紧张而微微波动的灵体轮廓,扫过他那因为努力昂头而显得有点滑稽的脑袋,扫过他那双在灵体状态下依旧显得圆润清澈的琥珀色眼睛…… 他一眼就看穿了苏棠那层张牙舞爪的“魔王”外衣,看到了里面那个色厉内荏,试图用虚张声势掩盖慌乱和孤独的本质。 白发雌虫那颜色浅淡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如同初春薄冰悄然裂开一道缝隙般的笑意。 很淡,很浅,转瞬即逝,几乎让虫以为是光影的错觉。 但不论如何,那是一个笑。 很显然,他没憋住。 紧接着,那个玉石相击般清冷的声音,再次在苏棠意识中响起。 “至邪至恶……大魔王?”他轻轻重复着苏棠的“称号”,尾音如同羽毛拂过心尖般的上扬,带着一丝忍俊不禁。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反而是……” “小小的,很可爱。” 小小的…… 小小的…… 小小的…… 这三个字,如同魔音灌耳,在苏棠的意识海里无限循环、放大! 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般平静语气,轻轻地,却如同重锤般砸在苏棠的自尊心上。 苏棠的瞬间僵直,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邪魅狂狷”彻底碎裂! 一股巨大的羞愤混合着被戳穿的无力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膛里爆发! “小……小?!” 他简直要气“死”了!不,是气到灵体溃散了! 小雄虫猛地“飘”到白发雌虫面前,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本大爷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你这个破神庙!你懂不懂什么叫浓缩的都是精华!懂不懂什么叫魔王不可貌相!本大爷只是……只是……对了,只是力量暂时被封印了而已!等本大爷恢复……”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挽回颜面,但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因为对方那双纯净的琥珀色眼眸里,温和的笑意并未消散,反而更清晰了。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被惹到炸毛的,努力挥舞着毫无威胁爪子的喵喵兽幼崽。 第140章 蛮荒之祭 “啊啊啊可恶!”苏棠飘在半空中气得跺脚,羞愤欲绝,“吾乃堂堂大魔王苏棠是也!你这个可恶的凡虫竟敢嘲笑本大爷!就不怕本大爷吹口气咩了你吗!” “你懂什么!” “本大爷这是……这是力量内敛!是返璞归真!等本大爷挣脱此界束缚,恢复真身,一根脚趾头都比你这破祭坛大!到时候吓死你!哼!” 他色厉内荏地吼完,努力维持着昂首挺胸的姿态,但魂体边缘的光芒却因为情绪激动而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虚张声势。 看着苏棠那副气急败坏,魂体光芒都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变得更亮了些的样子,白发雌虫眼中的温和似乎更深了一点。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是亘古的空茫寂寥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不是嘲笑,更像是在漫长到令虫窒息的黑暗里,突然看到了一只闪烁着微弱荧光,努力扑扇翅膀试图展示力量的小飞虫,带来一丝意外的新奇与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 他微微偏了偏头,长长的白色发丝滑过苍白的脸颊。 雌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的问题,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好奇,指向了一个更本质的问题: “你……也是被关在这里的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苏棠的所有的气愤。 他愣了一下,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飘荡在未知神庙里,无虫可见的魂体,可不就是一个另类的“囚徒”吗? 他有些蔫蔫地飘低了一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本大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他现在连系统都联系不上,怎么“走”? 苏棠的低落,让白发雌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他长期不与虫交流,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要怎么安慰对方,于是只能顺着苏棠之前的话头问道: “你刚才说让我献上灵魂……”他微微一顿,仿佛在品味这个陌生的词汇,“那么……跨越时空、至邪至恶、伟大的堂堂大魔王苏棠陛下,若我向你献上我的灵魂……你,会赐予我什么?” “呃……”陷在低落之中的苏棠瞬间卡壳。 给什么? 他刚才只顾着摆谱,完全没想过后续。 要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都碰不到的魂体,身无长物,除了这身半透明的“行头”和脑子里的反派意识,就只剩下一堆在雌虫们的督促下被迫学习的,乱七芭蕉的“学术知识”…… 虽然他品学兼优,但总不能把这个教给白发雌虫吧…… 糟糕!他简直是一穷二白! 苏棠绞尽脑汁,试图凭空编造点“恶魔的恩赐”。 赐予他力量?可他自己的反派气功都是系统免费赠送的! 赐予他自由?这鬼地方怎么出去他都不知道! 赐予他财富?用学术知识创造财富吗! 就在苏棠因为过度思考而光芒忽明忽暗、表情扭曲纠结得像便秘时,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恐惧和某种病态敬畏的窃窃私语,从神庙那条幽暗的侧廊深处传来。 苏棠听见声音,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慌乱地飘向一根巨大石柱后面。 脚步声临近,一群成年虫族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同样粗糙、带着原始风格的兽皮或编织物,脸上、手臂上覆盖着颜色和形态各异的几丁质甲壳,复眼中闪烁着不安和畏惧的光芒。 为首的是一个格外苍老的虫族,他佝偻着背,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几丁质呈现出灰败的褐色,宛如枯萎的树叶。 他的眼神浑浊,但在望向祭坛时,却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混合着深深恐惧的敬畏。 老者在祭坛下方停住,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成年虫族也齐刷刷停下,身体紧绷,大气不敢出。 整个空间只剩下幽蓝火焰跳动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他们粗重压抑的呼吸。 紧接着,老者深深地弯下腰,将额头触碰到冰冷的石地。 他身后所有虫族也立刻跟着匍匐下去,姿态卑微至极。 “伟大的祭祀……”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令虫不适的谄媚和颤抖,“……兽潮……新的兽潮气息已在远方聚集……风暴的预兆已经显现……” 他抬起头,浑浊的复眼死死盯着祭坛上那个白发单薄的身影,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扭曲的贪婪——那是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对方,却又无比忌惮对方的矛盾。 第234章 “请……请再次赐下预言!指引您的子民!”老者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般的祈求,“请祭祀再次……以身祭天,护佑我族!用您无上的力量,为我族筑起屏障,阻挡那灭顶的灾厄吧!” “以身祭天?” 躲在石柱后的苏棠猛地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祭坛之上,白发雌虫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副空茫寂寥的样子,仿佛老者口中那关乎全族存亡的祈求,与他毫无关系。 他甚至没有看下方匍匐的族虫一眼,目光低垂,长长的白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只是缓慢地,抬起了自己那只苍白瘦削的右手。 “别看。”白发雌虫的意念传达到了苏棠的脑海里,但显然白发雌虫不清楚这只雄虫是个反骨仔的事实,越是不让做的事情,他越是要做。 猫猫祟祟的苏棠将脑袋从石柱后面探出,紧接着就“看”到了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一幕。 白发雌虫用那只苍白的手,以指为刀,没有丝毫犹豫,也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楚,神态平静,稳稳地朝着自己左手小臂外侧那片单薄的,覆盖着苍白皮肤的地方——切了下去! 噗嗤。 一声沉闷而粘稠而令虫牙酸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神庙的死寂,也穿透了苏棠的耳膜。 没有任何惨叫与挣扎,只有切开皮肉、割裂组织的细微声响。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那苍白的皮肤蜿蜒流淌,滴落在脚下冰冷的白玉祭坛上。 并非想象中的猩红,而是红艳到发光的金色。只是接触到空气后,他们瞬间就变成了暗金色。 血液像散落的串珠一样落下,与莹白的玉石碰撞,发出细微的“哒哒哒”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白发雌虫的脸色,在血液涌出的瞬间,变得更加透明,如同上好的白瓷,几乎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血管。 但他的手依旧稳定,抓起破开的皮肉,顺着纹理,仿佛在切割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只是几秒,一块约巴掌大小,鲜血淋漓的皮肉,被他完整而平静地割了下来! 苏棠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冲击着他。 他猛地缩回石柱后面,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但那血液滴落的声音,却如同魔咒般在他意识里反复回响。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血肉剥离”的恐怖。 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求生,而是这样……平静的……被要求的……献祭! 祭坛下,匍匐的虫族们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不敢抬头,却又仿佛能从空气中弥漫开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中,汲取到虚假的安全感。 白发雌虫将那块割下的血肉放在祭坛中央。 暗金色的血液迅速浸染了白玉,勾勒出复杂诡异的图案。 他伸出沾染着自己血液的手指,在那块血肉和血液上飞快地划动着,勾勒出几个散发着微弱金芒的古老符文。 随着符文的完成,那块血肉和血液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缕缕暗金色的光雾,无声无息地融入祭坛的符文之中,又顺着地面,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向神庙的墙壁、石柱,最终隐没在神庙的根基深处。 整个神庙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墙壁和石柱上那些古老浮雕的纹路,短暂地流淌过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泽,随即隐没。 做完这一切,白发雌虫才缓缓抬起头,依旧是那副空茫的表情,看向下方匍匐的老者。 “三日之后,日落之时,兽潮将临东侧山谷。但我已……加固屏障,不会有事,静待兽潮自行退去便好。” 这平静的话语,对于匍匐的虫族们而言,却如同最甘美的赦令。 老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额头重重磕在石地上:“感谢祭祀!感谢祭祀的恩典!愿祭祀永生庇佑我族!” 他身后的虫族们也如蒙大赦,纷纷叩首,口中发出劫后余生般带着哭腔的感谢和颂扬。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祭坛上那个白发的身影,扫过他仍在缓缓渗出暗金色血液的手臂和祭坛中央那片刺目的残留血迹时,那狂喜和感激瞬间被恐惧和厌恶所取代。 他们敬畏他如同神明,依靠他如同依靠最后的壁垒,却又恐惧他如同恐惧深渊本身,厌恶他如同厌恶带来灾祸的瘟疫。 他们感谢他,却又在内心深处,恨不得他从未存在。 这种扭曲到极致的态度,如同最污秽的泥沼,弥漫在整个空间。 远古虫族们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生怕沾染上那“不祥”的气息,在老者带领下,如同来时一样,几乎是连滚带爬般仓惶地退出了神庙,留下满地狼藉的恐惧和令虫作呕的“感恩”。 神庙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祭坛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和他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暗金色的血液还在缓缓渗出、滴落。 苏棠在石柱后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飘近祭坛,看着白发雌虫苍白的侧脸。 苏棠甚至不敢看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 “堂堂大魔王苏棠”的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悸和担忧。 雄虫抖着腿,在半空中飘得颤颤巍巍,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喂……你……你还好吧?” 白发雌虫缓缓转过头。 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苏棠身上时,那片空茫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在苏棠的惊讶中,只见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皮肉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起来! 金色的光芒在伤口处流转,断裂的血管、撕裂的肌肉纤维、甚至被切开的皮肤,都在一种难以理解的力量下迅速接合、生长、弥合!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竟然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条淡淡粉白色的新肉痕迹,证明着那里曾遭受过何等残酷的切割。 若非祭坛上那片刺目的暗金血泊依旧存在,苏棠几乎要以为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 白发雌虫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他看向苏棠,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十分明亮。 他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求证意味。轻柔的意念如同羽毛般拂过苏棠的意识: “你……是在关心我吗?” “谁、谁关心你了!” 苏棠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喵喵兽,猛地向后一弹,小尾钩也高高竖起。 他梗着脖子,努力找回大魔王的腔调,只是那声音里的虚张声势暴露无遗: “本大爷是恶魔!恶魔懂吗!是至邪至恶的大魔王!我是怕你……怕你死得太快了!那样本大爷不就白跑一趟,收不到你的灵魂了吗?懂不懂!” 他越说越觉得这理由简直完美,又找回了点底气,叉着腰,小尾钩骄傲地甩了甩,带着一种“装c如风常伴吾身”的傲然。 白发雌虫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亮光并未熄灭,反而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平静地回应,目光扫过自己手臂上那条迅速淡化的新肉痕迹,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放心吧。我是半神之躯,不会轻易死去。” 白发雌虫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能让眼前这个“小小”的大魔王理解的形容,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坦诚: “哪怕……被搅碎变成一滩烂肉,我也能……蠕动着,再次活过来。” 第141章 你的名字 “哕……” 苏棠下意识地捂住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更深的寒意从灵魂深处涌起。 刚才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雌虫的话让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令虫作呕的场景——破碎的苍白肢体在冰冷的地面上缓慢无声地蠕动、聚合…… 白发雌虫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描述得过于“生动”了,立刻抿紧了颜色浅淡的嘴唇,将后面更具体的描述咽了回去。 他脸上那点微弱的笑意瞬间消失,被慌乱取代,仿佛一个不小心弄坏了珍贵易碎品的孩子。 脸色苍白的雌虫有些不安地看了苏棠一眼,似乎怕自己真的吓到了这个“小小的”、“特别的”存在,唇角抿起的直线看上去也极其苦涩。 他重新低下了头。 转瞬即逝的脆弱和落寞,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苏棠一下,比刚才那血肉切割的画面更让他心头一揪。 那点胡思乱想出来的恶心感瞬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取代。 哎呀这家伙怎么这样讨厌,搞得一副像是被他欺负了的样子! 虽然苏棠心里是这么想的,这不是还没付诸行动吗?他这样做弄得苏棠这个大反派很没有面子啊! 不行!不能让这家伙再继续这样了! 苏棠的“反派本能”让他立刻选择了最擅长的——转移话题,当然,这都是为了……维持虫设! 第235章 他猛地“飘”到祭坛正前方,努力挺起胸膛,用一种故作傲慢、试图找回场子的语气,大声道: “喂!那个谁!” “本大爷苏棠,堂堂大魔王,日理万机,可没有闲工夫看你在这儿哭丧个脸!你赶紧把灵魂上贡!” “上贡会不会?就是把名字告诉我,我给你记族谱……咳咳,死亡笔记上!以后你就是本大爷罩着的了。” 见雌虫没有反应,苏棠气恼地在半空中拿小尾钩去戳他的脑门: “喂!本大爷刚刚都告诉你我的名讳了!作为交换,你怎么还不报上名来!懂不懂规矩!” 白发雌虫这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名字? 看着苏棠那副强装凶悍的样子,他沉默了片刻,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是在清点一件件与自己无关的标签: “名字……我应该是没有那种东西的。” “他们叫我‘祭祀’,”他指了指祭坛下虫族消失的方向,“或者……‘喂’。” “‘灾厄’,”他复述着幼崽们的尖叫,语气毫无波澜。 “‘遗族的污秽’、‘狭间的绯物’、‘肮脏的怪物’……” “如果这些算是名字的话。你……想叫我什么,都随意。” “祭祀”什么的还算正常, 但是后面那些“灾厄”、“怪物”……这些冰冷的,充满侮辱和排斥的称呼,像冰锥一样刺进苏棠的意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雌虫,看着他眼中那片一无所有的空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猛地涌了上来。 这算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被囚禁在这里,被恐惧,被厌恶,被当作工具一样使用和伤害?!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还让他随意叫其中一个称呼? 这算什么名字! 这些都是充满恶意和恐惧的称呼,不,不配作为称呼! 即便他苏棠是这个世界最恶毒最恐怖的大反派,让他喊这些……他怎么也叫不出口啊! 没有名字…… 对了,没有名字! 那他可以给他起个名字呀!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苏棠的脑海,这是一个属于“邪恶大魔王”的绝妙点子。 恶魔的报酬,这不就有了吗! “哼!这些算什么名字!本大爷才不会叫这些!简直是对本魔王的侮辱!” 苏棠猛地飘到了高一点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发雌虫,用充满诱惑力话术,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宣布: “听着,卑微可怜又渺小的囚徒!本魔王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机会!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白发雌虫微微偏头,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苏棠昂首挺胸,感觉自己此刻充满了反派的智慧光辉: “你把你的灵魂,虔诚地、完整地、现在就献给至高无上的本魔王!” 他挥动着手臂,努力把这个大饼画得看上去又大又圆。 “作为你供奉自己的回报,本大爷将赐予你一个真正独一无二,配得上你这身……嗯……皮囊的名字!” “怎么样?总比被虫叫‘灾厄’、‘怪物’什么的强一万倍吧!这可是大魔王的恩典!还不快快感恩戴德!” 苏棠为自己的“智慧”沾沾自喜不已。 空手套白狼!用一个虚名换取一个虽然被囚禁,但是看起来还有点用处的家伙的誓死追随!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的魔王操作!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感激涕零、纳头便拜的场景了。 如果系统这会儿在身边,应该会欣喜若狂并大声尖叫着【主聪慧】来庆贺他的智慧了吧! 白发雌虫:“……” 白发雌虫沉默着。 那双空茫的琥珀色眼眸,第一次如此专注而长久地凝视着苏棠。 仿佛透过那层半透明的魂体,穿透那些夸张的言语和强撑的姿态,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或许是那点笨拙的,试图驱散他落寞的善意;或许是那同为“异类”的气息;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这是他漫长囚徒生涯中,第一个主动说要给他一个“名字”的存在。 他眼中那片亘古的死寂冰原,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苏棠,被触动了某种最原始的渴望—— 这只雄虫,多么的可爱啊,说要给祂起一个名字。 名字…… 一个真正的名字…… 一个只属于祂的……不是“神明”、“祭祀”,也不是“魔鬼”、“灾厄”,不是任何符号或诅咒的…… 名字? 他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苏棠那点沾沾自喜都快维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搞砸了的时候。 终于,那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近乎郑重的平静,清晰地响起: “好。” “我的灵魂,归你。” 苏棠有点晕乎:啊? 他真同意了! 白发雌虫的目光穿透神庙高耸的穹顶,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而虚无的点。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如同等待开天辟地般的郑重与神圣: “那么……我的名字……”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仿佛在靠近一个遥不可及的梦,那双美丽得惊心动魄却又承载了无尽苦难的琥珀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苏棠。 雌虫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期待,像一个索要糖果的孩童般望着苏棠: “我的名字……是什么?” 名字……名字……! 苏棠的cpu瞬间高速运转!要霸气?要邪恶?要配得上魔王小弟的身份? 可是……可是…… 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眼中那片刚刚裂开缝隙、透出一丝微弱希冀的空旷冰原…… 那些浮夸的,带着黑暗色彩的名字,他一个都说不出口。 苏棠的目光扫过对方那头纯净如初雪的长发,扫过他苍白却依旧清俊的轮廓,扫过他眼中那片一无所有的寂寥,仿佛从零开始…… 一个名字,如同本能般毫无预兆地脱口而出: “零!” 苏棠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承诺: “从今往后,你就是零!是本魔王座下第一位、啊不,是零号仆从!你就是本大爷独一无二的契约者!” “你的过去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从零开始,跟随本魔王,走向……呃……走向……”小雄虫卡了一下,强行接上,“走向征服星辰大海的辉煌!” 零? 白发雌虫——不,现在应该叫零,他的身体,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零缓缓低下头,那双空茫的琥珀色眼眸,重新聚焦在苏棠的魂体上,里面翻涌着的复杂情绪全都缓缓沉淀,化为专注到极致的凝视。 他微微启唇,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无声地在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个全新的,只属于他的音节。 零…… 一切的起点,一切的归途,从零开始……独一无二。 他抬起手,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胸前粗糙的麻布长袍,仿佛在确认一个全新的存在。 然后,他极其郑重地缓缓跪下,对着漂浮在祭坛前的苏棠,这个小小的、光芒微弱的魂体,低下了他从未为任何虫低下的,高傲而寂寥的头颅。 “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零……我的小主虫。” “咳咳,好了起来吧!” 很正经的画面,苏棠却有些心虚将眼睛瞥到了一边。 嗨呀!这家伙怎么这样说话呀! 他刚刚起名字的时候没多想,怎么从这家伙嘴里念出来之后,就怪怪的…… 毕竟苏棠是卡哇壹捏。 零这家伙,怎么能在一个伟大的壹面前说自己是零呢!虽然事实是这样没错…… 他苏棠大魔王不要面子的嘛,以后要他怎么给别的反派介绍自己这个小弟啊,难道要说“嗨大家好,吾乃大魔王苏棠,这是我的仆从我的零……” 苏棠的脸腾得一下红了,赶紧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水倒掉了一些。 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魔王的威严: “咳,那个……小零。” 啊啊啊!怎么喊出来更奇怪的称呼了! 苏棠红着脸:“既然你现在是本魔王的虫了……呃,是本魔王的侍从了!那本魔王就有必要了解一下你的处境!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说说吧,这鬼地方是哪里?外面那些……嗯,刚才那些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零缓缓抬起头。 接受了新名字,似乎也为他注入了某种微弱的变化。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虽然底色依旧是亘古的空茫寂寥,但看向苏棠时,那层厚厚的冰壳似乎融化了些许,透出底下细碎的温柔。 第236章 “这里,是‘风息谷’,原本是只有风停留的贫瘠之地。” 他顺从地点了点头,一边平静地将祭台下面的一块玉石台阶掰断并快速用手指削去不平的边缘,打磨成一个像蒲团的小型莲台,作为苏棠的“祭台”,请苏棠“上座”,一边回答苏棠的问题。 “部落……栖息于此。” 零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与空气共鸣。他讲起这些事情,却如同在讲述一段遥远而与自己无关的传说。 随着他的讲述,和苏棠之前所窥见的零星画面,一个残酷而原始的世界轮廓,在苏棠的认知中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极其原始的虫族部落文明。 没有恢弘的建筑,没有精密的机械,只有依附着巨大山岩和古老巨木搭建起的简陋石屋与窝棚。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血腥、草木汁液和某种原始生命力的混合气息。 与苏棠认知中的星际“虫族”最本质的不同,在于这里的虫族。 他们能够变换虫形,却没有强大的体魄。一个个穿着粗糙的兽皮和植物纤维编织物,脸上身上覆盖着颜色驳杂、形态各异的几丁质甲壳,复眼中充满了对环境的警惕和生存的疲惫。 而这些明显的虫化特征,也没有带来特别的益处。 他们不会半虫化出翅膀,无法飞翔,身上的甲壳也不足以抵挡伤害,他们的强度,大概连星际虫族社会最弱小的亚雌都不如吧。 而笼罩在这个弱小部落上空挥之不去的,除去自然形成的灾厄,是名为“怪物”的恐怖阴影。 零将描绘着那些可怖的存在,用意念将画面展现给苏棠: 巨岩长蛇——那是潜伏于地脉深处,苏醒时大地崩裂,山峦倾覆,喷吐的酸蚀毒雾能瞬间溶解最坚硬岩石的地灾。 风暴鹰龙——那是展翼就遮天蔽日,卷起的飓风能撕裂古木,掀翻房屋,利爪轻易洞穿数米厚岩层的天灾。 噬光藤蔓——那是在永夜降临的极寒季节蔓延,无声无息地缠绕、勒紧、汲取一切血肉与热量,所过之处只余灰白枯骨的异植。 还有更多无法名状、形态扭曲的巨兽,它们遵循着某种狂暴的、毁灭性的本能,周期性地游荡、迁徙、或者被部落的血肉气息吸引而来,形成足以抹平一切的“兽潮”。 这个部落,就这样生存在这些庞然巨物的阴影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第142章 囚笼中的神裔 在遥远的过去,有真正掌控自然伟力的神明行走大地,庇护着脆弱的虫族。 神明陷入永恒的沉眠后,其力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偶尔会转世于某个特定的虫族血脉之中。 部落倾尽全力得到了这样一只神裔,甚至耗尽了最后一只雄虫的精血。 这只“神裔”,也不负众望,还在生父的肚皮中时,就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等他被生出来之后,即便没有破壳,整个部落也能依靠这只虫蛋的精神力屏障抵挡住大部分的天灾。 而当“神裔”破壳之后,当时的部落首领用特殊手段,将这只“神裔”的蛋壳制成了地基,献祭给神明,保佑这片土地风调雨顺。 这块地基,也就是如今神庙之中的零所在的祭台。 再后来,神裔渐渐成长,那些虫族也一个个老去,留下的子嗣又一个个长大。 神裔,就这样看着他们愚昧地摸索,一代又一代地拼命存活着…… “他们相信,我是沉睡中神明的转世之躯,承载着神明的部分权柄。”零的声音没有任何自傲,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淡漠,“我的血,蕴含着沟通天地、安抚狂暴自然的力量。我的眼睛,能窥见灾厄的轨迹,预知巨兽的动向。” 苏棠想起那场血腥的祭祀,金色的血液融入祭坛后引发的能量波动,还有零平静预言兽潮的场景。 他不得不承认,这说法……似乎有点依据。 “等等,这样的话,他们不是应该把你供起来吗?” 苏棠的语气带着一丝荒谬,毕竟,刚才那样的场面,怎么也不像是……供奉的样子啊! “有哪里不对吗?” 零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苏棠。 “哪里都不对啊!哎呀算了,跟你这个傻子说不清……” “咳!”苏棠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又矜持,“总之,零!不管以前如何,记住你的身份,从今以后,你就是本魔王座下头号小……契约者!要时刻牢记魔王的荣光,为本魔王征服……呃,探索此界的大业,鞠躬尽瘁!” 他及时把“征服”换成了“探索”,毕竟现在连实体都没有,谈征服为时过早。 零缓缓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清澈空茫,他安静地注视着苏棠,仿佛在确认这个赐予他名字的、小小的、发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需要他全神贯注去理解的奇迹。 他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顺从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没有日月更替的神庙里,时间感极其模糊。 作为神庙原本的主虫,零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安静地坐在冰冷的祭坛中央,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目光穿透高耸的穹顶,望向一片虚无。 他几乎不主动开口,仿佛灵魂早已在千年的囚禁中沉入了最深的海底。 苏棠起初还试图维持一下“大魔王”的架子,时不时飘过去训话,发表一些关于“恶魔的远大理想”或者“如何有效威慑敌虫”的“高见”。 零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微微侧头,表示他在接收信息,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苏棠灵体晃动的微光,但那专注的目光下,是深不见底的沉寂。 多数时候,零都是乖乖听训,如果苏棠不让他发表感言,他一个屁都不会放,就会那样拿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棠。 简直比墨菲斯那个三棍子下去避税都查出来却只吭一声的家伙还要闷! 苏棠对着一尊石像唱独角戏,实在无趣。 他开始将注意力转向观察这座巨大的神庙,观察那些布满墙壁和石柱的、古老而晦涩的浮雕。 浮雕的内容多是乱七芭蕉的巨兽、风暴、地震、洪水……还有无数渺小的虫族在灾难中挣扎、祈祷的景象。 画面的中心,往往是一个散发着光芒的模糊身影,接受着下方虫族的膜拜。 有时是难以名状的巨大轮廓,好像又有翅膀又有尾巴又有脚的,在苏棠看来那轮廓更像个飞艇; 有时候能看出是一个头两只手两条腿的形状,苏棠隐隐觉得,这个姿态气质,似乎与零有些相像呢。 接下来的“时光”,苏棠的灵体就在这空旷死寂的神庙中飘荡。 他探索了整个大殿,除了祭台,就只有几条黑黢黢的通道,一条极短的是苏棠来时的路,但那里除了石壁什么都没有,一条极窄的,苏棠没办法钻进去,那是那些小毛毛虫来的路,大概是用来送饭的。 最大的一条通道,就是上次那个老头乌拉拉带了一帮虫过来的路,但见尽头的大石门紧锁着,苏棠就放弃了。 而飘来飘去的小雄虫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作为一个魂体,也许可以忽略墙壁直接飘出去这件事。 无脑的苏棠直接放弃了思考。 不过也不是每天都这样。 每当那扇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零空洞的眼神便会瞬间聚焦在那里,如同沉睡的机器被唤醒。 然后,那个老年虫,就会带着一群虫族乌泱泱地进入,他们,用最卑微的姿态和最惶恐的语气,重复着相似的诉求: “祭祀……西边的森林……异动频繁,恐有地裂之危……恳请您……” “祭祀……水源……上游的水源变得苦涩……是否预示……” “祭祀……兽群迁徙的轨迹异常……请您……” 每一次,零都只是平静地听着,然后告诉他们: “七日之内,避开黑石峡谷。” “上游有腐坏巨兽尸骸,清理即可。” “兽群受惊,绕行,三日自复。” 而如果是请求“以身祭天”…… 他则会如同上次苏棠所见一样,温柔地对小雄虫说“别看”,然后缓缓抬起手…… 虫族们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便会如蒙大赦般叩首感谢,随即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关上沉重的石门,留下更深的死寂。 苏棠飘在零身边,看着他一次次如同精准的预言机器般运作,看着他尽管伤口早已愈合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 这不像是在观察小弟的日常,更像是在旁观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工具在磨损消耗。 终于有一次,当石门再次轰然关闭,隔绝了门外虫族那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嘈杂,苏棠忍不住飘到零面前。 “喂!零!”雄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懑,“你干嘛要听他们的?他们把你关在这里!像对待……对待一个会说话的祭品!” 第237章 他想起那些被割下献祭掉的血肉,魂体又是一阵不适的波动。 “他们需要你的时候就来求你,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你关在这里,那群小鬼还叫你‘灾厄’!这简直是……是虐待!是压榨!” 苏棠努力搜刮着贫乏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愤怒:“你不是他们的奴隶!你是我的契约者诶,想当奴隶也应该是当我的奴隶才对!你既然有着预言、加固屏障这样的本身……” “你这家伙,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直接打出去?把这破神庙拆了!让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看看你的厉害!看谁还敢关着你!”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庙里激荡,带着一种替零不平的激愤。 苏棠想象着零大发神威,破开神庙,让那些恐惧他的虫族目瞪口呆的场景,这样才符合他“魔王小弟”该有的气魄吧! 然而,零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爱的小鼻嘎主虫会这样的气愤。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情绪激昂的苏棠,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零顺着苏棠魂体激动摇晃的方向,将视线投向神庙那唯一能透进些许外界气息的石门缝隙。 缝隙外,是更深的甬道阴影,隔绝着那个他从未真正踏足,却维系着他存在的世界。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石壁,穿透了山峦,投向了更遥远、更浩渺的虚无天际。 “为什么要反抗?” 他微微歪着脑袋,似乎对这个词感到一丝陌生和困惑。 苏棠气地跳到零的头上揪他的头发,可惜根本摸不到:“为什么不反抗!你是不是傻,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供奉’你吗?!” 零轻轻摇了摇头,白色的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 “他们供奉我,是因为他们需要我的‘作用’。他们恐惧我,是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异端’的证明,是灾厄的象征。” 他指向神庙那厚重的石门:“他们将我囚禁于此,隔绝于世。唯有当天灾的阴影降临,当兽潮的气息逼近,当部落面临灭顶之灾时,他们才会开启这扇门。” “每一次‘作用’之后,”零的声音平淡无波,“石门会再次关闭。留下食物,留下死寂。直到下一次……需要我的时候。” “那你还坐在这儿!打出去呀!” “这是我的‘职责’。” “什么?” “因为……这是我生来的职责。” 苏棠的骂骂咧咧突然一滞,魂体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他完全无法理解零的话。 “什么职责?谁规定的职责?就因为他们把你当成神裔‘供奉’,你就得给他们当牛做马,连肉都要割给他们?!” “这算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苏棠意识深处翻腾、喷涌,他简直愤怒到极点,在半空中跳脚,“你怎么不反抗?!以你的能力,愈合伤口都那么快!撕碎这个破神庙冲出去啊,让那些敢欺负你的家伙……” 零静静地听着苏棠的愤怒控诉。 他看着眼前这团因为愤怒而光芒炽烈、剧烈波动的灵体,那小小的半透明轮廓里,燃烧着纯粹的不平与怒火——那是为他而生的! 这对他而言,是比“零”这个名字更陌生、更震撼的体验。 但下一刻,零的目光就从苏棠身上收回,重新落到虚空之中。 “我是神裔。”他语气淡薄的如同阐述世界基本法则般的平静,“神裔,就是沉睡于此界源初之神的……碎片转生。” “我的血,”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腕,仿佛能透视皮肤下那金色的液体,“流淌着稀释的神性。它能平息地脉的躁动,能安抚狂乱的兽群,能预见风暴的轨迹,能……加固隔绝灾厄的屏障。” 零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石门缝隙外的黑暗。 “这片土地,因神明的沉睡而变得脆弱,天灾与巨兽是它无法愈合的伤口。我的存在,是维系它不至于彻底崩坏的粘合剂。”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棠,琥珀色的眼眸里是一片认命的澄澈: “部落供奉我,囚禁我,利用我……恐惧我。但,他们依赖我而存活。没有我的预言和献祭,下一次兽潮,下一次地裂,下一次足以灭绝族群的疫病……随时会降临。” “我的职责……”他轻轻重复着这个词,空茫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疲惫,“就是维系‘存在’。部落的存在,这片土地脆弱平衡的存在……以及,‘无处不在的神明’本身的存在。” 什么乱七芭蕉的! 苏棠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小雄虫狠狠地瞪着白发雌虫,似乎想要把他的脑子给盯穿了。 但零的目光没有落在苏棠身上,也没有落在神庙内。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视线穿透了神庙刻画着繁复星辰与巨兽图腾的高耸穹顶,仿佛投向了苏棠无法看见的虚空。 琥珀色的双眼,如同两潭映照着亘古星空的寒泉,深邃、寂寥,带着一种超越了时间与个体情感,近乎神性的漠然。 “生于此,长于此。” “力量源于此,宿命……亦系于此。” “预知灾厄,以血肉为引,平息自然之怒,护佑一方生灵……无论他们如何看待我,恐惧我,厌恶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沉重到令虫窒息的认命。 “这便是‘神裔’的职责,这便是‘我’的职责。是维系这片土地,让这微弱的火种,得以延续的唯一方式。” 神庙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幽蓝火焰无声跳跃,在零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他眼中那片空茫的星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第143章 恶魔的教唆 “咿!什么狗皮不通的东西!叽叽歪歪说了一堆,欺负本大爷听不懂咩!” 苏棠气得对空气一阵拳打脚踢。 零:“……” 虽然但是……他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这只雄虫一直在说自己是“大魔王”,零一开始是不信的,毕竟这样小小一只,究竟要怎么才能杀虫如麻,收割无数生命? 可现在,他却开始有些信了。 也许敌虫都是被可爱死的吧…… 就连零这样不死不灭的神裔,在他的影响下,也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直到感到有些呼吸困难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小鼻嘎主虫,也许真的是一位能够不知不觉,顷刻间取虫性命的“大魔王”…… 魔宗强者,恐怖如斯! “你还笑!你怎么笑得出来!”苏棠气鼓鼓地叉腰瞪着零,“啊啊啊!我要气炸了!可恶,你再敢嘲笑本大爷听不懂,就本大爷就要让你见识见识恶魔的手段了!”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恶魔的手段,但这不妨碍恼羞成怒的小雄虫狐假虎威。 他绞尽脑汁地回想当时系统在他大脑里制造的响动:“我会在你的脑子里跳舞、尖叫!让你睡不着晕不过去想哕还哕不出来!” 这话说得让零倒是挺想见识一下“恶魔的手段”,一定又可爱又有趣吧? 不过白发雌虫还是担心魂体明明灭灭的苏棠真的气炸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叹了口气,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受制于虫”: “我的能力对他们来说太过强大……他们需要‘神裔’的庇护,也需要将‘神裔’的力量置于掌控之中,置于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牢笼’里。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安心。” “我这样……能让他们安心。” 这句话让苏棠静了下来,不太聪明的他终于是明白了零的意思。 小雄虫默默地飘远了一些,落在了一根巨大的石柱顶端,决定不理这个傻子。 他蜷缩起来,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映照着石柱上那些描绘着巨兽与灾难的古老浮雕。 不太聪明的苏棠听不懂零之前那些话中蕴含的世界的真相,他也无心去探寻那些未知。 但小雄虫还是明白了一点:这个傻子明明有能力去把那群可恶的白嫖怪给嘎了,却为了所谓的“职责”,硬是自愿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零的这些“职责”,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不仅锁住了他自己,也勒得苏棠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的内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 他看着祭坛上那个因为自己的飘远而再次化为“玉雕”的白发身影,一股混杂着憋闷、心疼和不甘的复杂情绪在内心里左冲右突。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苏棠重新猛地站直了。 他可是立志要成为终极邪恶大魔王的存在!怎么能让自己的头号契约者像个活体祭品一样,心甘情愿地困死在这破石头堆里,等着被虫割肉放血? 零这个死脑筋,认准了“职责”两个字,油盐不进。 讲道理没用,煽动反抗也无效。 那……就只能回到苏棠的舒适区,用反派大魔王的方式了。 第238章 一个闪烁着“邪恶智慧”光芒的计划,在苏棠的意识里熊熊燃烧——他要好好教唆零! 把这个被“职责”洗脑成木头的神裔,培养成一个懂得“快乐”、明白“自私”、勇于“反抗”的——合格小反派! 没错!他是大反派,他的手下就是小反派了,零这个小反派怎么能不跟紧自己的步伐? 至于零现在的状态,苏棠也不以为意。 做个献祭自己成全大家的美惨强是一个反派的开端,只要能成功让他黑化,他会自己把自己攻略成反派的。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圣父黑化后变成了杀虫如麻的大坏蛋什么的…… 而黑化的第一步,就是要让零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零的生活太闭塞,太枯燥了,必须让他产生对外界的向往,让他那颗被责任冰封的心,重新燃起……呃,对自由的渴望! 没错! 苏棠重新振作,魂体的光芒都亮了些。他又从柱子上缓缓飘到零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权威和不容置疑: “零!本大爷作为马上就要占领这里的大魔王,需要对即将征服的领地有所了解!本大爷现在要出去‘勘察地形’,顺便……体察一下此界的风土虫情!你,在此地不要走动,等本魔王凯旋归来!” 说完,不等零有任何反应,苏棠的魂体“嗖”地一下蹿出了神庙。 这是他最近才领悟的新“技能”——穿墙术,可以无视各种障碍自由地漂浮。 当然,魂体本来就可以这样,至于为什么会是“最近才领悟出来的技能”…… 这都得归功于小雄虫聪明无比机智万分天下无敌的大脑啊! 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微弱的光芒,直到它消失在侧廊的阴影深处。 白发雌虫那双空茫的琥珀色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丝困惑。 小小的主虫……要出去?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呢? 这丝困惑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极其微弱的涟漪,随即又缓缓平复。 雌虫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苏棠的“勘察”其实狼狈又短暂。 作为一个顶级路痴,他只敢在神庙外围短暂飘荡,窥视着这个原始虫族部落的冰山一角,生怕认不得来时的路,没办法找回去。 也幸好神庙非常的高大巍峨,是个很好找的目标。 小雄虫熟悉了神庙周边,胆子稍微大了一些,就在聚落中转了转。 部落之中的房屋都是用简陋的巨大兽骨和粗糙石块垒砌的,那些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的危房外聚集着一些皮肤覆盖着各色甲壳的虫族。 他们在说话或是争吵。 远远避开神庙的方向,有些幼崽在泥地里打滚嬉戏,还有变成毛毛虫的,苏棠凑近了才看到。 小雄虫没有在聚落中找到跟自己一样的雄虫,也不敢走出聚落去看传说中的“兽潮”。 不过他看到有形貌狰狞的巨大骸骨被几个青壮年雌虫拖回部落,作为食物和材料,那些聚在一起说话的雌虫便像是看见翔子的苍蝇,一窝蜂涌上来,将残骸上的碎肉分而食之。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泥土的混杂气息。没有科技,没有文明,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挣扎…… 这景象实在称不上多“精彩”,但苏棠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又不是来做纪实报道的,只是做个样子而已,难道他还不能编点什么令虫向往的画面吗! 片刻之后,苏棠的魂体“风尘仆仆”地冲回了神庙,装出一股蹩脚的“外面的花花世界真精彩”的兴奋劲儿,直接飘到零眼前。 “零!本大魔王回来了!”他声音洪亮,“啧啧啧,外面的世界,真是……太精彩了!” 零缓缓抬起头,空茫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棠身上。眼眸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光点,如同寒夜里的孤星,悄然亮起。 雌虫安静地等待着,像一个渴望听故事的乖孩子。 苏棠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胡编乱造”: “你猜本魔王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嗯……外面有会发光的宝石山!整座山都在发光,五颜六色,比你这破祭坛上的白色破石头好看一万倍!” 他倒也没有完全瞎说,外面的河流里确实是有几块在阳光下反光的矿石,至于是不是宝石你别管,你就说发没发光吧! “还有……还有流淌着黄金蜂蜜的河流!我觉得喝一口就能让虫欲仙欲死!” 那条浑浊的小溪,上面飘着几片腐烂的叶子,上游有个不讲卫生的雌虫刚撒完尿,有没有糖尿病不知道,反正颜色确实是挺金黄的。 “最厉害的是!本魔王还看到了一群……嗯……会跳舞的小精灵!他们围着火堆,跳着快乐的舞蹈,唱着自由的歌谣!” 确实很快乐,他们把一只巨兽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啃得可干净了,最后骨头都被拿去做房梁了。 总之场面太过血腥,苏棠没敢细看,他现在只是回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哕点彩虹。 零:“……” 小小的主虫难道真以为他没见过外面的风景吗? 可小雄虫唾沫横飞,极力渲染着外面世界“精彩纷呈”的样子,是零没有见过的。他重点突出的“自由”、“欢乐”这些词汇,也是零的字典里绝对稀缺的词汇。 零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他那双琥珀色眼眸深处微弱的星光,似乎又亮了几分。 白发雌虫微微歪了歪头,像一个努力理解全新概念的懵懂生灵,轻声问道: “自由……是什么感觉?” “欢乐……又是什么?” 苏棠精神一振! 有反应了! 就知道他逃不掉的!桀桀桀…… “自由?”小雄虫立刻挺起胸膛,双手叉腰骄傲地摇晃起了尾钩,“自由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被关在这破神庙里当什么‘祭祀’!” 他趁机夹带私货: “欢乐嘛……欢乐就是开心!大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为自己高兴!不用管什么该死的‘职责’!” 苏棠的燕国地图很短,不一会儿他就图穷匕见,开始灌输核心思想。 “记住,零!作为本魔王的契约者,你要学会‘自私’!你自己的快乐最重要!当然,还有本大爷最重要!至于那些把你关起来割肉的家伙,你管他们去死!” “自私……”零轻轻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运算。 他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又看了看冰冷祭坛上那些早已干涸的暗金色血迹斑痕,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为自己……不管他们……去死? 苏棠见他没有立刻反驳,觉得自己不愧是最邪恶的大反派,随随便便一“教唆”就效果拔群,更是来劲。 小雄虫开始添油加醋地吹嘘起自己“辉煌的邪恶往事”: “想当年,本大魔王在深渊魔界,那可是跺跺脚整个位面都要抖三抖的存在!什么寒冰深渊领主克莱因、烈焰地狱大公罗哈特、剧毒猩红伯爵兰斯洛特,见到本魔王都得跪着说话!” “本大魔王看谁不顺眼,一个响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想抢谁的地盘就抢谁的地盘,想收多少小弟就收多少小弟!” “遥想当年,本大爷原来是想跟暗黑魔蛛暴君大战三百回合来抉择谁当魔界老大的,可本大爷还没出招,那家伙就被本大爷的威压给吓得屁滚尿流,直接当了我的小弟!” “凶暴又狡猾的九尾狐和他的胞弟听说了本大爷的威名,更是纳头就拜,直接奉上了整个星球领土作为见面礼。” “精灵王子在我面前连平时抖个翅膀,都要听我的命令才敢抖;光明教会更是怂包,直接给我送了三个大主教做小弟,教皇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 “毕竟本大魔王只信奉一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们要是敢有点不臣的心思,我就把他们豆沙咯!” 苏棠越说越嗨,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魔王“记实录”传记》里。 零安静地听着,却不是在听着那些夸张到离谱的“邪恶事迹”,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棠飘来飘去的魂体。 专注的凝视里,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爱惜之情。 零在看一个……努力表演着强大,却处处透着稚拙和可爱的……珍贵之物。 苏棠吹嘘了半天,发现零只是安静地听,眼神亮亮的,却没有表现出他期待中的“热血沸腾”或者“恍然大悟要反抗”的样子,不禁有点泄气。 看来光靠说还不够形象…… 要怎么才能让零想象出这些场面呢?总不能让零钻进自己的脑子里去“看”吧,更何况现在他才是魂体,要钻也是他苏棠去钻零呀! 要怎么去钻……哎呀,怎么又想到奇怪的东西了! 苏棠红了红脸,摇摇头把脑袋里永远倒不干净的水甩出去一些后,突然变聪明的小雄虫立刻想到了新的办法。 第239章 “喂!零!”他飘到祭坛边缘光滑冰冷的白玉地面上,“光听描述,你想象不出来是吧?来来来,本大爷给你画出来!让你见识见识外面世界的精彩,还有本大魔王当年的威风!” 第144章 只言片语 苏棠用手指在白玉地面上圈圈画画,然而他忘记了,魂体状态的他,对物质世界的干涉能力近乎于零。 小雄虫就如同无形的风,拂过光滑的玉面,别说留下清晰的图案,连一道浅浅的划痕都弄不出来。 “呃……”苏棠的魂体僵住了,周身的光芒也尴尬地闪烁了几下。 这……这和他想象中挥斥方遒的魔王风范差得也太远了! 看着苏棠那副努力了半天却徒劳无功、小脸窘迫得微微发红的样子,零眼中溢出了些许笑意。 也幸亏雌虫平时与其他虫交流甚少,感情也比较淡漠,要是真的笑出声,小雄虫这会儿怕是又要跳脚了。 他微微倾身,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苏棠刚才意念拂过的、依旧光滑如镜的玉面。 “是这样画吗?”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和小心翼翼的尝试,“我的……小主虫?” “把那个‘小’字去掉!”苏棠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好的,主虫。” 零温柔地勾了勾嘴角,并不在意小雄虫的瞪视。只见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学着苏棠刚才划过的痕迹移动,指尖并未直接接触地面,而是在离白玉地面约一寸的虚空中,极其缓慢地移动。 而随着他指尖的轨迹,冰冷光滑的地面竟然被刻画上了清晰的线条。 苏棠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这家伙,这究竟是什么能力?竟然还能直接在地上雕刻! 零原本只是想帮小雄咪画出他想要的东西,但现在似乎也完全沉浸在这新奇的体验中。 白发雌虫回忆着苏棠刚才移动的方位,联系他描述的画面,指尖小心翼翼地移动着。 玉石祭坛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三角形加几个圆球堆叠的“宝石山”,山体上还被笨拙地点缀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光点,试图表现出“发光”。 接着,他又在苏棠的指导下画了一条长长的线代表“河”,还在旁边画了几个……嗯,勉强能看出是弯弯曲曲波浪线的“河水”?然后在河边点了几个不规则的圆点……大概是表示黄金或是蜜糖? 还有苏棠描绘的“快乐”场面。 在小雄虫的精心指导之下,一个由几个潦草圆圈和几根火柴棍组成的,比例失调、线条歪斜、充满了抽象派灵魂的“小精灵”跃然“纸”上。 “……” 苏棠彻底石化了。 他看着地上那堆充满了“童真”气息,惨不忍睹的涂鸦,尤其是那些个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小精灵”形象,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 可恶!明明他的画作应该是绝顶美妙的!为什么零在他的指导之下画出来的东西这么奇怪! 他刚才吹嘘的精彩世界都被这几笔抽象涂鸦毁得渣都不剩,甚至连他作为大魔王的威仪都要收到影响了! “本……本魔王……”苏棠的声音都在颤抖,魂体光芒剧烈闪烁,羞愤欲绝,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把这堆“黑历史”抹掉! 然而,就在他羞愤得觉得自己甚至快要魂体溃散时,零的目光却完全没看那堆抽象涂鸦。 他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正一眨不眨,无比专注地凝视着漂浮在他面前的苏棠。 雌虫看得那么认真,仿佛要将苏棠魂体那半透明的轮廓之中,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烙印在灵魂深处。 然后,他再次伸出了手指。 这一次,没有了苏棠老师的指导,零的动作不再是笨拙的模仿,而是带着一种天才般的流畅。 金色的精神力微光再次从他指尖流淌而出,落在白玉祭坛的地面上。 白发雌虫画了一个圆圆的小脑袋轮廓。 几根简单却生动的线条,勾勒出几缕翘起的呆毛,仿佛是在正在微微晃动的“头发”。 两个小小的圆圆的点,代表眼睛,里面似乎还用阳刻技术点了一点点更亮的金光,显得格外有神。 再往下是一个向上弯起的小小弧线,代表着笑容。 寥寥几笔又画上了圆滚滚的身体轮廓、两条短短的像是手臂一样挥舞的线条,身后还不忘加上一条细细长长的尾钩,尖端描绘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爱心形状。 这幅画虽然依旧简单,但线条流畅,比例协调,充满了灵动的稚趣。 这竟然是一个萌态十足的q版——苏棠! 零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目光从地上的q版小苏棠,缓缓移向半空中那个真实的,还在羞愤波动着的魂体。 他那双总是空茫寂寥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苏棠的身影,里面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光芒。 那不是对未知的敬畏,也不是对力量的渴望,而是一种孩子发现珍宝般小心翼翼的喜悦和……满溢出来的专注温柔。 白发雌虫轻轻指着地上那个笑着的q版苏棠,声音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和期待,轻轻拂过苏棠的意识: “主虫……就是这样的。” “小小的……亮亮的……” “……很好看。” 轰——! 苏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的羞愤、尴尬、对涂鸦的嫌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股暖洋洋、轻飘飘、带着巨大的满足和被珍视的感觉,差点瞬间冲垮了他。 “咳……嗯……”苏棠飘低了一点,凑近那个q版苏棠,强装镇定却又掩饰不住得意的语气,“都说了以后不准提‘小’字了!” 小雄虫细细欣赏,嘟囔道: “哼……马马虎虎吧!算你小子……有点悟性!不过……要把本魔王的英明神武画出来,你还差得远呢!” 他嘴上嫌弃着,魂体却诚实地绕着那个q版小苏棠飘了好几圈,越看越觉得……顺眼! 虽然威严不足,但还是很可爱的,有几分自己神气的样子! 这可比他自己吹嘘半天有用多了! 零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明明很开心却还要嘴硬的样子。 原来这只小雄虫这么好哄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可爱? 零专注的光芒却如同永不熄灭的星火,执着而温柔地,只为眼前这个小小的、亮亮的“主虫”而燃烧。 那些关于护佑部族的“职责”,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主虫亮亮地飘在他面前,听着他或夸张或笨拙的话语,甚至只是这样安静地待着…… 这于他漫长而孤寂的生涯而言,已是未曾奢望过的最珍贵的恩赐。他不敢贪求更多,只愿这偷来的时光,能永远这样流淌下去。 神庙的寂静就这样被隐秘的活力悄然打破。 零依旧端坐在祭坛之上,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沉默的“雕塑”了。 那双空洞的琥珀色眼眸里面有了光,时常聚焦在空气中某个其他虫看不见的点——那是苏棠魂体最常飘荡的位置。 当他听到苏棠用夸张的语言描述着某个根本不存在的“魔王伟业”,或是抱怨神庙的石头太冷太硬时(即便他碰不到),零那如同冰封湖面的唇角,就会轻微地向上牵动一丝弧度。 虽然并非是开怀大笑,但更像是一缕阳光偶然穿透厚重云层,在冰面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微暖,连空气也会变得幸福。 零时常会对着那片虚空,发出极低的声音,短促的音节如同玉石轻叩:“嗯。” “是吗?” “好。”——那是他在回应只有他能“听”见的苏棠的话语。 这些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融入神庙本身的呼吸,却又真实地存在着,打破了千年如一日的绝对死寂。 祭坛光滑如镜的白玉地面,也不再是永恒不变的空白。 那些苏棠口中“精彩绝伦”的外界景象虽然早已被零用精神力抹去。 但唯有一样东西,被小心翼翼地保留在祭坛一角——q版小苏棠,那是零实在割舍不下的,与苏棠心照不宣的秘密。 圆圆的脑袋,弯弯的笑眼,炸起的几根毛,还有周身那圈朦胧温暖的金色光晕。 它静静地“待”在那里,成为这座冰冷神庙里唯一一抹鲜活的亮色。 苏棠出去“探险”的时候,零的目光,时不时就会带着珍视的专注,落在那个小小的轮廓上,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 然而,神庙并非真正的与世隔绝。 会有毛毛虫幼崽定时送来血食,也会有部落首领和族虫前来问询。 零的异常,被这些虫看在眼里。 在部落代代相传的恐怖故事里,神裔祭祀是冰冷、威严、没有感情的神之容器。 第240章 神裔会预言灾厄,会降下神谕,可以血肉祭天,却绝不会……笑!更不会看着空气笑! 还有祭坛上刻画的那个诡异的小虫……那是什么? 邪灵的印记吗? 是神裔……终于被看不见的邪灵蛊惑了吗?! “祭祀……对着空气笑了!我亲眼看到的!” “祭坛上……有一个发光的、怪模怪样的小像!我也看到了!你们说,那个东西,会不会就是被邪灵附体的东西!” “祭坛的台阶还缺了一部分,之前老首领带我们去询问今年的暴雨季时,我瞥见的,而祭祀的身边多了一个邪门的小石墩子,外形像食虫花,肯定是台阶缺少的那部分石料!” “那个灾厄还在经常低声说话……不是神谕!是对着空气说的!就像……就像在和看不见的东西交谈!我送饭的时候不止一次见到!” “邪灵……一定是可怕的邪灵!它蛊惑了神裔!” 流言如同瘟疫,在闭塞、脆弱、对未知充满原始恐惧的部落中疯狂滋长。 曾经被敬畏地供奉在神坛上的“神裔”,此刻在愚昧的想象中,正被无形的、充满恶意的邪灵缠绕、污染、侵蚀! 恐慌如同阴云般笼罩了整个部落。 虫们望向神庙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敬畏,更添了浓得化不开的猜忌和恐惧——他们赖以生存的“锁”,似乎正在被某种可怕的东西撬动! 终于,部落中的虫们按捺不住了。 还是那个领头的老者,他带领一小簇族虫深深地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声音因为恐惧和某种压抑的愤怒而颤抖:“祭祀……伟大的神裔……部落……部落的子民心中充满了不安的阴云……” 他鼓起勇气,抬起布满褶皱的脸,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祭坛上零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声音带着试探和拷问般的尖锐: “我们……我们听闻……您似乎……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存在……交流?” 他艰难地吐出“看不见的存在”几个字,仿佛在说某种亵渎神灵的禁忌。 老者身后的族虫们也纷纷匍匐得更低,身体却在微微发抖,紧张地等待着零的回应,如同在等待一场关乎部落存亡的审判。 零静静地听着长老不同于寻常的提问。 他感受到了祭坛之下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和猜忌。 可雌虫从未学过“说谎”这门艺术,他的生命中不用懂,也不需要编织谎言。 在部落族虫的注视下,零缓缓地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是。” 他直接承认了。 在那片死寂得令虫心慌的沉默中,零甚至笑着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确实有特别的存在……陪伴。” “轰——!”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部落首领和所有前来问询的族虫,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脸上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只剩下无边的骇然和……被‘神裔’背叛般的愤怒! “特别的存在……陪伴……” 老首领失神地喃喃重复着,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果然……果然有东西……在蛊惑神裔……” 他猛地抬头,看向零的眼神,第一次不再仅仅是敬畏,而是混杂着深深的恐惧和一种被侵犯了核心利益的、冰冷的敌意。 石门在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中,再次轰然关闭。 这一次,关闭的速度更快,力道更重,仿佛要将某种可怕的污染彻底隔绝在外,也将祭坛上的零,更深地锁入这片冰冷的囚笼。 那些虫战战兢兢,连爬带滚地急匆匆离开了神庙,又在聚落之中离神庙最远的角落重新召集了族虫聚在了一起。 第145章 预谋与猜忌 在部落角落,由巨大兽骨和坚韧藤蔓搭建的议事棚屋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这处营地是早在几十年前就搭建起来,作为部落的议事处,是前几代老首领共同的心血。 摇曳的火光在虫族老首领那覆盖着深褐色坚硬甲壳,布满疤痕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他浑浊的复眼扫过下方匍匐在地,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耆老和族虫代表们,以及棚屋外隐约传来的,充满不安的族虫低语。 “他承认了。” 首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在场所有虫族的心上。 “有‘特别的存在’在陪伴他。在蛊惑他。” 他巨大的拐杖重重地顿在铺着兽皮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伟大的老首领!”其中一个长老的声音带着哭腔,“神裔……他……他的眼神变了!他对着空气笑!” 进过神庙的族虫们纷纷发言: “祭坛上还有邪灵的印记!那‘特别的存在’……必定是带来灾祸的邪灵!” “也许不是邪灵,是神明……” “不可能!神明早就沉眠了!化作无数碎片,变成了守护世界的神裔!” “对了,是雄虫!一定是那些死去雄虫的怨灵……” “邪灵在侵蚀神裔的意志!我们必须……” …… “够了!” 老首领猛地打断他们的惊慌吵闹,复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理智的光芒,那是属于部落最高掌权者的,摒弃了个虫恐惧的冷酷算计。 “那个存在,是不是邪灵不重要!”他环视众虫,声音斩钉截铁,“重要的是——祭祀,是属于我们部落的!是唯一能维系我们不被天灾巨兽撕碎的‘屏障’!他的力量,他的预言,他的血肉……只能属于部落!只能为部落所用!” 老首领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开棚屋内弥漫的恐惧: “无论那‘特别的存在’是什么,无论它是否蛊惑了祭祀,它都在动摇祭祀的心智,让他不再‘纯粹’!” “一个心向别处,被未知存在影响的祭祀,还是我们能够完全掌控、绝对可靠的神裔吗?!” 棚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恐惧,渐渐被一种更现实的,关乎生存根本的冷酷所取代。 “必须控制住祭祀!”首领的声音如同最终的裁决,“加固神庙的守卫!献祭的仪式……增加!用更纯粹的神性血肉,加固我们与神裔之间的联系!必须让他,更紧密地与部落的命运,与这片土地,与我们!捆绑在一起!”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绝不能让任何存在——无论是邪灵还是别的什么——夺走我们的‘神裔’!” “祭祀的全部心神,必须永远属于部落!他的力量,必须永远只为我们所用!准备吧,为了部落的存续,不惜一切代价!” “是!伟大的首领!” 族虫和耆老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被压制后的,近乎狂热的决绝。 ------------------------------------- 时间,在神庙里是一种模糊的概念,只以石门开启的缝隙和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明暗为刻度。 零对时间本无太多感知,但自从那个吵闹的“大魔王”出现后,时间的流逝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意义——那是苏棠出去“巡视领地”和回来继续他喋喋不休“恶魔教学”的间隔。 今天,苏棠离开得格外早。 他飘在零面前,魂体兴奋地闪烁着:“oi!零!本大爷昨天发现部落上面的那片林子边,来了一群新家伙!毛茸茸的,脑袋上顶着两朵会发光的蘑菇!跑起来像滚动的棉花糖!太有意思了!” “本大爷今天要再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抓一只回来给你当抱枕!等着本大爷的捷报吧!” 话音未落,他的魂体已经飘过了神庙厚重的石壁,消失在零的视野里,只留下一串甜蜜的声音。 祭坛上,重新剩下零孤零零的一虫。 他微微抬起眼,望向苏棠消失的方向,空茫的琥珀色眼眸里,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 零再次缓缓低下头,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祭坛表面,那个q版小虫刻痕边缘,轻轻描摹了一下。 然后,他恢复了亘古的玉雕姿态。 等待,成了零在神庙里唯一的活动。 光线从石壁高处狭小的气孔透入,由明亮刺眼的白昼,逐渐染上昏黄的暮色。 气孔透入的光线越来越暗淡,最终只剩下深沉的靛蓝。 神庙内,幽蓝的火焰在角落的石盆里无声跳跃,将零孤寂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映照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一个被遗弃的鬼影。 神庙的死寂,第一次让零感到了……不适。 苏棠的存在,如同投入古井的活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搅动了零那潭沉寂万年的心湖。 那团发光的话痨小雄虫,用他那些荒诞不经的故事、咋咋呼呼的“魔王宣言”和偶尔炸毛的“艺术指导”,硬生生在这冰冷的囚笼里开辟出了一片吵闹却鲜活的小天地。 第241章 零习惯了那闪烁的魂体,习惯了那甜蜜的絮叨,习惯了……那份独一无二的陪伴。 但今天,这片“小天地”空的时间太久了。 苏棠没有回来。 一直没有回来。 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刺破了零空茫的心境。 那是什么? 焦躁?不安?还是……一种名为“恐惧”的陌生悸动? 零无法准确命名。 他只知道,自己吵闹又可爱的主虫,不该消失这么久。 当最后一丝天光彻底从穹顶的石缝中消失,冰冷的月光尚未完全接管这片黑暗时,零猛地站起身。 他不再是那样的冷静,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近乎笨拙的急促。 雪白的长发在幽蓝的火光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 他几步冲到祭台的边缘,苍白的手掌猛地按在了刻满符文的冰冷石面上! “主虫……” 零低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绷紧琴弦般的微颤。 这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冻结了他的指尖。 “主虫,你在外面吗?” “主虫,你在哪?” “苏棠……” “不要丢下我……” 下一刻,零琥珀色的眼眸中,那片亘古的淡然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起的,纯粹而恐怖的金色光芒,瞬间充斥了他整个眼瞳。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如同两轮燃烧的微型太阳,在幽暗的神庙内爆发出令虫心悸的威压! 无形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以零为中心,狂暴地倾泻而出,这股力量与预言天灾、安抚地脉或是加固屏障完全不同,充满了近乎失控的焦灼与急切! 它蛮横地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无数道无形的触手,瞬间覆盖了整个部落聚居地,并且以惊虫的速度向更外围的森林、山峦、河流急速蔓延! 这是零有意识以来,第一次主动并毫无保留地动用他身为“神裔”的恐怖精神力,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那团消失的光芒! 这股力量的波动是如此磅礴,如此不加掩饰。 部落聚居地内的虫族,无论老幼,都在同一瞬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恐惧! 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他们头顶睁开了俯瞰蝼蚁的巨眼。 简陋的石屋和洞穴中,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婴儿惊恐的啼哭。 零的精神力扫过部落的每一寸土地:惊恐蜷缩在角落的虫族幼崽,瑟瑟发抖挤在一起的老虫,握着简陋武器、满脸骇然望向神庙方向的青年…… 却没有苏棠。没有那团独一无二的光芒。 精神力继续向外扩张,如同无形的潮汐席卷森林。 他“看”到了栖息在巨木上的夜行异鸟被惊飞,“看”到了溪流中鱼群惊恐地沉入水底,“看”到了黑暗中潜伏的、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吓得匍匐在地不敢动弹的猛兽…… 却依然没有苏棠。 没有。 那团吵闹却温暖、代表着“陪伴”的光芒,仿佛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 苏棠……消失了。 零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深处的金光剧烈地波动着,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正疯狂地缠绕、收紧。 他周身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祭坛下方,那些古老繁复的符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无数条冰冷的锁链,瞬间缠绕上零的身体,将他爆发的力量死死压制回体内! “噗!” 零的身体剧烈地一晃,一口金红色的血液毫无征兆地从他苍白的唇间涌出,如同破碎的星光,溅落在冰冷的白玉祭坛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灼烧出几个微小的凹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在幽蓝火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开来,身体也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白发雌虫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失去”的情绪,比神庙的石头更冷,比最深的黑夜更令虫绝望。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股失控的力量和汹涌的恐慌吞噬的刹那—— “轰隆!!!” 神庙那扇沉重的石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然推开! 刺耳的石磨声粗暴地撕裂了神庙内部几乎凝固的寂静。 跳跃的火光瞬间涌入了幽暗的神庙,刺痛了零被金光充斥的眼眸。 部落的老首领站在最前方,他身形不算高大,佝偻的躯体却在火光下如同盘踞的岩石一样伟岸。 老首领手中紧握着一根象征权力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块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黑色晶石。 在他身后,是七八个最精锐强壮的虫族青年,他们高举着火把,脸上混杂着对神祇本能的敬畏、对零力量的恐惧,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神庙高耸的墙壁和零苍白的脸上,如同群魔乱舞。 零眼中的金光瞬间收敛,如同被强行按回深渊。但那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瞳孔深处,翻涌的并非往日的空茫,而是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雌虫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这群不速之客,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弥漫开一种令虫窒息的低气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老首领。 老首领被零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悸,握着骨杖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神庙内弥漫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威压,以及零身上散发出的,从未有过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危险气息。 这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跪伏在地,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和手中握着的“筹码”,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恐惧,挺直了佝偻的腰背。 老首领举起手中的骨杖,那顶端的黑色晶石在火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幽光。 他刻意拔高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强装出来的镇定和不容置疑的宣告,在空旷的神庙内嗡嗡回响,试图压下自己内心的战栗: “祭祀!”首领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那个蛊惑您的邪灵——那个您口中的‘特别的存在’——已被我们捕获!”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零的心上! 白发雌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强压下恐慌与难以置信,紧接着,一种被彻底触犯逆鳞的怒意,如同熔岩般在他眼底翻涌! 零周身的低气压骤然变得狂暴,神庙内的幽蓝火焰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看到零的反应,老首领心头一喜,更加确信自己抓住了要害。 他的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恐惧和得逞,扭曲不已,声音更加响亮,带着赤裸裸的要挟: “若不想它在这神圣的火焰中彻底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老首领猛地一挥手,身后一个亲信将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高高举起,火焰在神庙幽蓝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和具有威胁性: “——就请祭祀,立刻听从我们的命令!” 第146章 神裔的祭祀 幽幽的火光在老首领高举的火把之中跳跃,映照着零骤然收缩的瞳孔。 那双琥珀色眼眸深处,翻涌的滔天巨怒瞬间凝固,化作一片死寂冰冷的深渊。 狂暴的怒意和失控的威压被强行按回体内,神庙内摇曳颤抖的幽蓝火焰猛地稳定下来,却散发出更加令虫心悸的寒意。 零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如同风雪中屹立不倒的孤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正顺着脊椎疯狂蔓延——那是名为害怕的情绪。 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这些词汇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他那颗刚刚开始学会“在意”的心脏。 “祭祀!” “您是部落的守护者,是供奉给神明的容器!您的职责是守护我们的安危,预言天灾,平息地怒!而不是……而不是被邪灵蛊惑,生出异心!” 零缓缓抬起眼帘,目光穿透跳跃的火光,死死锁定在老首领和他身后那些亲信手中的火把上。 老首领和他身后的亲信被零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仿佛被无形的巨兽扼住了喉咙。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火把的光芒在他们剧烈晃动的脸上投下更加惊恐的阴影。 “邪灵?” 零站在祭坛前,雪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轻声的呢喃在死寂的神庙中响起: “他不是……” “他不是邪灵!” 白发雌虫的声音不再是清冷如玉击般空灵,而是一种老首领从未听过的……如同从九幽地狱刮出的寒风,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情感起伏,却蕴含着足以冻结血液的恐怖,像重锤砸在老首领心口。 第242章 他强撑着几乎要崩溃的意志,哆哆嗦嗦用力握紧骨杖,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依旧强硬: “祭祀!你要背弃自己的职责吗!如果您拒绝听从我们的命令,为了大义,我们将会用极刑处决这个蛊惑您的邪灵!” 老首领和亲信们举着火把的手心全是冷汗,时间在死寂中一秒一秒地爬行,如同凌迟。 零沉默着。 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苏棠作为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魂体,是不会受伤的。 可老首领这样信誓旦旦,并且他们知晓苏棠的存在,就极有可能是有着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手段。 零不敢去赌那一丝可能性。 跳跃的火光只能勾勒出零下颌紧绷的冰冷线条,他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虫窒息。 终于,他重新缓缓抬起头。 火光映照下,零的脸色苍白得如同新雪,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的情绪风暴已经彻底平息,只剩下深不见底,令虫心悸的平静。 “好。” 老首领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简直不敢相信这位情感淡漠的神裔竟然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心虚地避开了零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寂灭星河的琥珀色眼眸,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的脚下。 “祭祀……” “您……如此深明大义。部落……感激不尽。” 老首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组织着早已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说辞,试图在恐惧的间隙抓住那点贪婪的野望。 “最近地脉躁动不安,凶兆频现……下一次的灾厄,恐怕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更加难以抵挡!” 他压低声音,带着虚假的沉重和刻意渲染的恐慌,目光偷偷瞟向零,观察着他的反应。 零依旧沉默地伫立在祭坛前,如同一尊冰冷的玉像。雪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表情。 老首领的话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他意识的外壳,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白发雌虫所有的思绪都游离在了躯壳之外。 苏棠……他还好吗? 那团温暖的光,是否正在被冰冷的黑暗侵蚀、消磨?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噬咬着他刚刚学会“疼痛”的心脏。 见零毫无反应,老首领心中那点被恐惧压制的贪婪,如同浇了油的野火,猛地窜了起来。 “为了部落的延续!为了无数族虫的性命!我们需要更强大的保障!需要……” “你们要我做什么?”零不想听他的废话,只想要苏棠安全,直接打断了老首领的发言。 老首领颤抖着的声音狂热地念出了那段他最熟悉的献祭祷文,字字句句都写满了这个部落一直以来对神裔索取的事实: “请祭祀,以身为祭!引神力入地脉,加固屏障,护佑我族千秋万代!” 冰冷的话语如同丧钟般,在空旷的神庙内轰然回荡。 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加固屏障? 多么可笑。 从最初的天灾开始,他就一直在耗费本源梳理地脉。 直到上上代的首领接过权杖时,他就已经告知对方,地脉梳理稳固,布下的守护屏障足以支撑百年。 可这些愚昧的生灵,还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催促他继续加固屏障。 零起初不在意这些,只觉得是因为他们太过弱小,太过害怕才会如此。 可如今,他才知道,他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平衡,什么是力量的代价。他们只是……想要贪婪地索取,此刻甚至用他唯一在意的苏棠作为要挟。 零知道,他做再多的解释也毫无意义。 这些虫族的眼睛被贪婪和恐惧蒙蔽,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 “我答应你们。” 他轻轻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波澜都归于平静。 充满神性的琥珀色双眸不愿再看那些因贪婪而扭曲的面孔,他转身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央。 “放了他。” 话音落下,零已立于祭坛之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在幽蓝火焰的映照下,仿佛最易碎的琉璃。 没有丝毫犹豫,以指尖为刃,如同之前做过的千万次那样,毫不犹豫地划过自己的左臂。 嗤—— 血肉散发着温暖神圣光晕的金色光芒,脱离了身体之后逐渐变得暗淡。 嗡—— 祭坛上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符文,在接触到神裔献祭的瞬间,一如既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甚至因为沉郁的夜色而显得更加璀璨。 一道道金色的光流如同苏醒的巨蟒,沿着繁复的纹路急速流淌、蔓延,将整个祭坛映照得如同黄金铸就,庞大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以祭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深入地脉。 部落里的虫族们,无论躲在哪里,都清晰地看到了以往白天祭祀时不曾看过的景象。 部落里的虫们纷纷匍匐在地,口中发出混杂着敬畏、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呜咽与祈祷,而后又化作埋怨。 愚昧的虫们并不懂得什么亮度影响肉眼感这种浅显的道理,他们只知道今夜的屏障更加浓郁璀璨,是因为以往祭祀没有用心祭天,这就够了。 祭坛之上,零的脸色在金光映照下,呈现出病态的苍白。每一次的“祭献”都是对自身存在的削弱。那不仅仅是一块血肉,更是他生命本源的力量。 老首领和他身后的亲信,沐浴在神圣的金光之中,感受着澎湃的力量,心中的恐惧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但紧随恐惧而去的,并非感激,而是……被无限放大的贪婪! 他们无数次亲眼看到了金色的神血,感受到了血肉中蕴含的,令虫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磅礴力量。 神裔……他如此强大! 他的血肉,他的力量,简直是取之不尽的神藏!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亵渎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老首领的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既然祭祀可以为那个“邪灵”割肉放血,那么……为了部落,也许他们能更“直接”地获得神力的庇佑…… 老首领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贪婪彻底吞噬。 他脸上的敬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极度渴望和病态恐惧的扭曲表情。 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和紧张而尖锐变调,如同夜枭的嘶鸣: “祭祀!您……您神力无边!” 老首领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残留的神性气息,目光死死盯着零手臂上尚未完全愈合、还在流淌着淡金血液的伤口,如同饿狼盯着肥美的羔羊。 “部落……需要您更深厚的恩泽!我们……我们想要神力的庇佑!真正的,永恒的庇佑!” 老首领癫狂地张开双臂,对着零,也对着他身后同样被贪婪点燃了眼睛的族虫们嘶吼: “请祭祀……赐予我们您的血肉!” “您放心!您的每一块血肉,都将被我们奉为最神圣的圣物!我们将日夜供奉,世代相传!承载您的神力,成为守护部落、赐福子孙的无上至宝!绝不会……绝不会浪费分毫!” “请祭祀赐予我血肉!” “请祭祀赐予我血肉!” …… 这个疯狂到极点的要求,如同最污秽的毒液,泼洒在神圣的祭坛之上。 零的身体,终于无法抑制地剧烈一震。他如同生锈的机械般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眸,第一次真正清晰地落在了老首领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上。 他明白了。任何理由,都不过是步步紧逼的筹码。 他们真正觊觎的,是他本身。 但……为了苏棠,他不能反抗。 零不敢,也不可能拿苏棠去赌。 “好。” 他再次说出了这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让整个神庙的金光都为之一黯。 然后,在老首领和所有贪婪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祭坛周围那层犹如禁锢般的虚幻锁链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神裔主动解开了束缚,将自己最脆弱的本质,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贪婪的屠刀之前。 这超乎想象的“顺从”,让陷入狂热的虫族们短暂地窒息了一瞬。随即,是更加疯狂、更加汹涌的欲望洪流! “神力!我要得到纯净的神力!”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嘶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老首领身后的那些虫族亲信们眼中最后一丝对神明的敬畏彻底被贪婪的火焰烧成灰烬。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丢掉了手中的火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争先恐后,带着扭曲的狂喜和病态的虔诚,疯狂地扑向了祭坛上那道散发着神圣光辉的身影! 第243章 他们伸出肮脏的手爪,抓向零雪白的长发,抓向他伤口未愈的手臂,抓向他看似脆弱的脖颈,他们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想要撕咬,想要啖食这近在咫尺的“神之血肉”! 然而—— “嗷——!” 令虫牙酸的硬物摩擦声响起,他们锋利的爪牙抓在零看似脆弱的皮肤上,竟然迸溅出细碎的火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 这些虫族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失去保护后,零的皮肤依然坚韧得超乎想象。 那是源自生命本质,属于高等神性存在的恐怖强度,岂是这些低等虫族的爪牙能够破开? 疯狂的撕咬和抓挠,只能在零那完美无瑕的肌肤上留下几道几乎瞬间就消失不见的淡淡白痕。 神裔的强大,早已超越了这些低等生灵所能理解的范畴,他们的贪婪,在绝对的生命层次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可悲。 祭坛之上,零依旧平静地站着,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他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任由那些肮脏的手爪在他身上徒劳地抓挠撕扯,任由那些腥臭的口水滴落在他的衣袍上。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岳,承受着蝼蚁的亵渎。 老首领看着手下们狼狈不堪、徒劳无功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早有所料的狰狞笑容。 “神裔之躯,岂是尔等凡俗能伤?!” “都给我滚开!” 他嘶吼着,猛地从自己身后抽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刀。 刀身狭长,弧度诡异,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而暗沉色泽,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扭曲纹路。 刀刃并不锋利,甚至有些钝拙,却散发着极其古老而诡异的气息,竟然隐隐与零本身,有着一丝同源的味道! 碎神之刃。 这是由初代首领耗尽生命,用神裔破壳后遗留的残壳铸造而成的。 零自然也认出了这把刀的气息。 白发雌虫勾起嘴角,这是他第一次对着这些自己保护的生灵露出笑容,却是无比惨然。 只有神裔的力量才能伤害神裔。 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祭祀……为了部落的永恒……”老首领脸上露出狂热而残忍的笑容,他高高举起了那柄钝刀,眼中只剩下疯狂的贪婪,“请您……献上血肉吧!” 寂静的神庙之中,只有血肉被钝刀一次次切割的刺耳摩擦声。 嗤啦! 带着淡金色泽的血食,被一只只肮脏的手爪硬生生撕扯下来! 金色的泉水涌出,将祭坛冰冷的白玉表面都染成金红色,它们顺着台阶流淌到地面上,形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水洼。 魔鬼们胡乱咀嚼着神明的馈赠,脸上露出迷醉而扭曲的表情,仿佛品尝着世间最极致的美味。 “给我!” “神力!我要神力!” “分给我一块!一块就好!” 祭坛之上,雪白的长发浸泡在逐渐氧化的血液之中,丝丝缕缕被染成了驳杂的暗红。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零的意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本源在飞速流逝,每一块血肉被撕离,都像是灵魂被割裂了一块,无边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始终没有反抗。 苏棠……会没事的吧? 因失血和剧痛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琥珀色眼眸,固执地望着石门的方向。 最后,他艰难地抬起尚未被撕扯的右手,染满金红的手指,颤抖着,无比眷恋地摸了摸地面刻画的线条。 第147章 贪玩的代价 树林深处,巨大的荧光蘑菇如同撑开的梦幻伞盖,散发着柔和朦胧的浅紫色光晕。 苏棠的魂体,像一团被揉捏得格外松软舒适的发光云絮,蜷缩在最大的一朵蘑菇伞下。 小雄虫睡得毫无形象,呼噜声几乎都要将空气震荡地泛起涟漪,如果附近有别的同为魂体的存在,大概会被吵得无法安眠。 “呼……哈……毛茸茸……全是毛茸茸……”小雄虫无意识地嘟囔着,躯体的光芒随着他梦中的“宏伟蓝图”而欢快地明灭闪烁,“本大爷的……毛绒军团……所向……无敌……呼噜……” 梦中,他正意气风发地指挥着白天遇到的那群皮毛油光水滑,如同上好绸缎的异兽。 它们有着蓬松如云的巨大尾巴,宝石般纯净的眼眸,奔跑起来轻盈无声。 苏棠白天就十分眼馋它们那极致的手感,此时在梦中终于能“摸”到了,一会儿把脸埋进其中一只的颈窝蹭来蹭去,一会儿又指挥它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把那些虫族当成“假想敌”,让它们朝着部落方向发起“毛茸茸冲锋”…… 小雄虫在梦里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彻底把某个需要他“悉心培养”的白发神裔抛在了脑后。 直到夕阳的金辉被冰冷的夜色吞噬,苏棠才一个激灵,从毛茸茸的天堂里惊醒过来。 “唔……天怎么黑了?” 苏棠魂体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透出浓浓的睡意和茫然。 他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荧光蘑菇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但也将更远处的树林衬托得如同浓稠的墨汁,深邃得令虫心悸。 “糟了!”苏棠猛地想起正事,“我的零还在神庙等着本大爷回去继续洗脑……呃,是‘反派培养’大业呢!” 他一个激灵,瞬间从蘑菇伞下弹了起来,在空中飘得有些慌乱。 “今天玩的时间太长了,竟然过了门禁……不,我哪有什么门禁!而且零才不敢生我的气!” 但苏棠脑海里飘过零那一头耀眼的白色长发时,就控制不住地想到了自己最严厉的爹咪。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朝着记忆中神庙的方向飘去。 夜色浓重如墨,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星辰在极高的天幕上闪烁着微弱冰冷的光。 明明白天只是稀稀疏疏的树林,此时的地貌却在黑暗中失去了参照,扭曲的树影如同潜伏的巨兽,原本应该清晰可见的高耸神庙也不见了踪影。 飘了没多久,苏棠就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一会儿觉得这片扭曲的枯树很眼熟,一会儿又觉得那块覆盖着发光苔藓的巨石好像见过,兜兜转转,周围的景象却越来越陌生。 “完了完了,本大爷一世英名,居然在自家‘领地’迷路了?” 苏棠的魂体光芒急促地闪烁着,透出小雄虫心底最真实的慌乱。 他试图飘得更高一些来寻找参照物,但不知是这个世界的树木太过高大,小雄虫的魂体太过矮小,还是因为零把他养得太好,以至于他根本飞不到自己想要抵达的高度。 浓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将黑沉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夜色像粘稠的泥沼,包裹着他,吞噬着方向感。 对黑夜的畏惧开始悄悄爬上苏棠的心头。 “算了!”苏棠猛地停下,赌气似的狠狠一跺脚,“黑灯瞎火的,乱飘更危险!反正零在神庙里安全得很,多等一晚又不会少块肉!本大爷……本大爷就在这儿睡到天亮!等天亮了,自然能找到路!” 他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重新变得懒洋洋,慢悠悠地飘回一朵巨大舒适的荧光蘑菇伞下,熟练地把自己蜷缩起来。 “嗯……明天早点回去……就说……就说本大爷去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了……呼……” 嘀咕声越来越低,很快又被带着毛茸茸余韵的梦乡取代。 树林的黑暗与寂静,温柔地包容了这团没心没肺的小雄虫。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向大地时,苏棠终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魂体的光芒也变得清亮活跃。 “啊——睡饱了!” 小雄虫精神抖擞地飘起来,绕着大蘑菇飞了一圈。 “天亮了!该回去看看本大爷那个不让虫省心的‘小反派’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本大爷想得茶饭不思……呃,虽然他好像本来也不吃饭。” 白天的树林恢复了稀疏而清晰的轮廓,苏棠很轻易就辨认出了方向——即使隔着林木也能看到的高大神庙,就是最好的灯塔。 “什么嘛,原来也没有很远!” 苏棠意气风发,魂体拖曳着小尾钩,如同归巢的倦鸟,轻快地朝着神庙的方向飘去。 他甚至开始琢磨待会儿见到零,要如何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昨晚的“毛茸茸奇遇记”,顺便再“不经意”地炫耀一下自己是如何“运筹帷幄”,轻易就找到了回来的路。 可离神庙越来越近,异样的感觉却悄然爬上苏棠的心头。 今天……好安静呀。 不是神庙中令虫心安的宁静,而是一种……死寂。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仿佛万物都无声无息的静。 第244章 苏棠有些不安,下意识地收敛了一些雀跃,飘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总不会是零因为我彻夜不归,生气了吧……” 小雄虫嘀嘀咕咕,猫猫祟祟地从神庙侧面飘进了墙里,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 然而,神庙内部,死寂无声。 祭坛依旧矗立在中央,但上面没有那个像往常一样端坐如雕塑的白色身影。 只有……一片狼藉。 冰冷的白玉祭坛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深褐色污迹,粘腻的物质颜色暗沉,早已失去了新鲜的活力,如同干涸的沼泽,散发出一种铁锈混合着陈旧腐败的味道。 大片大片这样的污迹泼洒在祭坛上,延伸到下方的地面,凝固成一片片形状狰狞,边缘发黑的“湖泊”。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沾染着同样深褐污迹的零碎白色布料,它们像被野兽蹂躏过的残破旗帜,零落地铺陈在污秽之中。 苏棠瞥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下一刻,他来不及细想就捂住了鼻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虫作呕腥臭味。 那是混杂着恐惧、贪婪和亵渎的,令灵魂都感到窒息的恶臭。 苏棠的魂体剧烈地闪烁起来,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 他看着空荡荡的祭坛,又看向地上那片刺目的深褐狼藉,脑子里一片空白。 “……零?” 雄虫下意识地呼唤,声音在死寂的神庙里微弱得如同蚊蚋,瞬间被冰冷的石壁吸收,没有激起任何回音。 “零!别玩了!” 苏棠的声音猛地拔高,魂体在神庙内快穿梭,飘过每一根石柱的顶端,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快出来!躲猫猫一点都不好玩!本大爷生气了!再不出来,本大爷就……就要扣你工资!取消你的‘最佳奴仆’资格!” 他绕着祭坛飞了好几圈,甚至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检查了神庙外围的甬道。 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苏棠停了下来,悬停在祭坛上方,满脸都是茫然的困惑,他的小脑瓜根本想不通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没过多久,一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苗,突然在他混乱的思绪中跳了出来。 难道……成功了? 难道他的“反派培养计划”……见效了? 那个死脑筋的零,终于听进去了他的话,明白了自由的可贵,所以……趁着昨晚他不在,自己跑路了?离开了这座囚禁他不知多少岁月的冰冷牢笼? “哈!”苏棠的魂体猛地一亮,小尾钩高高翘起,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带着得意和释然。 “我就知道!本大爷出马,一个顶俩!什么顽固不化的神裔……职责?哼,在本大爷的谆谆教唆下,还不是乖乖开窍了!”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一定是这样! 零终于觉醒,迈出了反抗的第一步! 他自由了! 但下一秒,一股强烈的不满和委屈感又涌了上来 他撅起了嘴,对着空荡荡的神庙抱怨: “跑路也不等等本大爷!太不够意思了!亏本大爷还把他当成在这里的头号心腹!第一个策反对象!” “零这家伙,居然自己先溜了!哼!没良心的!白眼狼!枉费本大爷天天给他讲那么多精彩的故事!” 小雄虫像个被同伴抛下的气球,在空寂的神庙里飘来荡去,嘀嘀咕咕,充满了对零“不告而别”的控诉。 那刺鼻的血腥味和满地的狼藉,似乎都被他愚笨的脑瓜子忽略了。 或者,潜意识里,他拒绝去深想那些痕迹意味着什么。 生气了一会儿,大貂有大量的苏棠大魔王又把自己哄好了。 “算了算了。” “本大爷心胸宽广,不跟他一般见识。他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紧急的情况,不得不立刻离开,来不及通知本大爷。” “比如……零会预言,也许突然感应到哪个地方有绝世宝藏出世?或者因为今天适合逃跑!嗯,一定是这样!” 他给自己找到了完美的解释,心情顿时又明朗起来。 “零这家伙作为本大爷最忠诚的奴仆,肯定会给本大爷留下线索的!方便本大爷这个伟大的主虫去找他!”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过祭坛和地面那片深褐色的污迹,不知为什么,他本能地对这里有着强烈的排斥感,仿佛其中潜藏着某种极其不祥、极其肮脏的东西,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阵寒意,想要远远避开。 但“线索”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苏棠强忍着那股源自本能,想要呕吐的不适感,小心翼翼地降低飘着的高度,仔细地观察着祭坛。 污迹层层叠叠,凝结干涸,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暗褐和黑红。 破碎的白色布片如同凋零的花瓣,半掩在污秽之中。 空气中那股陈腐的血腥味似乎更加浓重了。 突然,在祭坛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独特的温润光泽。 好熟悉…… 苏棠的心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那是两颗……石头? 它们静静地躺在粘稠的深褐色污迹里,形状并不规则,却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圆润感。 其中一颗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凝固了万年时光的深邃暗金色,光泽内敛,几乎与周围的污迹融为一体,只有最核心处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一丝光晕; 另一颗色泽更为纯粹,是温暖澄澈,如同晨曦初露时最纯净阳光般的浅琥珀色,此刻也正是它散发着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光,吸引了苏棠的注意,仿佛在污秽中挣扎着燃烧的最后一粒星火。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被遗落在泥泞中的珍宝,散发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纯净。 苏棠从未见过这两颗石头,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定和零有关! 这一定是零留给他的线索! “哼!还算有良心!知道给本大爷留点‘路费’!” 苏棠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满心都是找到宝藏的兴奋,他伸出半透明的小手,朝着那两颗浸泡在污迹中的琥珀色结晶抓去。 在小雄虫的认知里,自己是魂体,应该无法触碰实体之物。以前尝试过无数次了,无论是石壁、祭坛还是零的身体,他的手都会毫无阻碍地穿透过去。 这一次,他也只是“想”“拿起来看看”,就像以前无数次好奇地“触摸”那些无法触碰的东西一样。 然而——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两颗琥珀色结晶时……冰冷而坚硬的触感,清晰地反馈到了苏棠的意念之中! 嗡——!!! 整个神庙的空间,以那两颗琥珀结晶为中心,猛地向内塌陷、扭曲! 空气发出如同玻璃碎裂般不堪重负的尖啸,祭坛上凝固的深褐色污秽疯狂地翻涌沸腾,墙壁上古老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又在下一秒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苏棠的魂体无法抗拒时空的伟力,被漩涡彻底吞噬。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吹散的彩色纸屑,他们飘得太快太散了,苏棠仿佛看到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那里,是树林的方向。 仿佛有谁在无声地诉说,又仿佛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固执地遥望着。 金色的血液在他身下无声蔓延,浸透了古老的祭坛纹路,将神圣的符文染成一片凄厉的暗金。 疯狂的撕咬声、贪婪的吞咽声、满足的嘶吼声……交织成一首亵渎神明的血腥赞歌。 而祭坛上的献祭者,如同被钉在命运十字架上的圣徒,在极致的痛苦与屈辱中,唯一所求,只是远方那一点微光的安然无恙。 祂心甘情愿地献祭了自己的一切,血肉,力量,尊严,乃至存在本身,只为换取一个渺茫的,关于“光”的承诺。 所有的光芒凝聚在眼中,残留的神格,最终只剩下一对耀眼的琥珀。 第148章 在地狱重逢 黑暗。 粘稠的、沉重的、仿佛浸透了陈腐血液的黑暗,包裹着苏棠的意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梦。 仿佛只有无尽的、令虫窒息的沉坠感,如同沉入不见底的冰冷泥沼,连“自我”都在这绝对的虚无中溶解、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万年。 “嗯……” 一声来自灵魂缝隙深处的微弱嘤咛,在绝对的死寂中响起。 苏棠的“存在”感,如同风中残烛般,极其微弱地重新燃起。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具体是什么内容呢? 记不清了。 小雄虫皱着眉,努力回忆着…… 是坚硬、冰冷、光滑的触感,从下方传来。 带着一种恒定而低沉的嗡鸣,仿佛某种巨大机械的心脏在搏动。 第245章 空气……不,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带着刺鼻的消毒水、铁锈、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沉沉地包裹着他。 不是梦! 他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一片模糊,如同蒙着不断晃动的厚实毛玻璃,只能勉强分辨出上方是极高极深的黑暗。 四周镶嵌着一些发出惨白或幽绿光芒的,排列整齐的光点,像是某种巨大怪物的复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苏棠正“躺”在……不,是悬浮在一片冰冷光滑的金属地面上方。 他尝试移动,魂体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涩,勉强让自己“坐”了起来。 苏棠又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视野终于稍微清晰了一些。 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空间。 惨白的光源来自上方那些复眼般的灯带,冰冷地照亮着下方如同钢铁丛林般的景象。 那是一排排、一列列巨大透明的……罐子? 或者说,是某种培养舱。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某种怪诞的蜂巢。 每个巨大的透明罐子里,都浸泡着散发微弱荧光的淡绿色液体,而液体里浸泡的“东西”,让苏棠的意识瞬间冻结,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疯狂蔓延! 那是……虫? 他们的面容或英俊或柔美,但皮肤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毫无生气,全都双目紧闭,如同陷入最深的沉睡。 身体连接着无数根粗细不一的半透明导管。 导管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着,有的从他们手臂或颈侧的血管探入,抽取着暗红色的血液;有的连接着他们小腹下方某个特制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接口装置,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生命萃取;还有的导管末端连接着复杂的仪器,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 苏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们在……做什么?” 他的魂体光芒微弱地闪烁,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 懵懂而困惑的意念在他混乱的意识中升起。 小雄虫不知道那些被抽走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些管子好可怕,仿佛生命都被抽取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怪异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异类愉悦的嘶鸣声,从不远处的一个巨大隔离间里传来。 那里用厚重的单向可视黑色玻璃围成,但苏棠的魂体轻易就穿透了进去。 但……里面的景象,让苏棠吓得又蹦了出去。 那是一个面容姣好却眼神空洞绝望的年轻雄虫,被冰冷的金属束缚带牢牢固定在房间中央一个类似手术台的平台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而在他身上,正压伏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有着勉强类似雌虫的上半身轮廓,但皮肤是暗沉如岩石般的灰黑色,覆盖着凹凸不平的角质层。 它的头颅更像一个长满复眼的巨大昆虫头部,口器开合间滴落着粘稠的涎液。 最恐怖的是它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虫化,呈现出巨大而狰狞,如同蝎子般的腹腔和尾部,末端那根闪烁着幽蓝寒光,如同长矛般的螫针,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强行刺入雄虫的颈部和手臂,留下一个个流淌着黝黑血液的小洞。 雄虫的的身体在螫针的每一次扎入时,都绷紧到极限,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而那个虫化的怪物复眼中闪烁着纯粹而兽性的贪婪光芒,巨大的虫腹有节奏地收缩着,发出令虫头皮发麻,如同砂纸摩擦的嘶嘶声。 “优化……筛选……匹配……产生最强后代成功率53%……” 在隔离间外的一个显示屏上滚动着苏棠看不懂的文字说明。 “呜……” 一股无法形容的强烈恶心感和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棠的全身。 他虽然很笨,但不是完全不懂,毕竟是家里有十来辆能开的电动车的雄虫,最天真的年龄还驾驶过半虫化的罗哈特与格拉海德。 但这间室内的画面本身传递出的暴力、强制、以及将生命彻底物化的冰冷残酷,如同最肮脏的污秽,狠狠冲击着他那尚未完全恢复的懵懂意识。 “不……不要看……” 苏棠的呜咽着,魂体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弹”开,穿透了厚厚的黑色玻璃壁,逃离了那个让他灵魂都感到窒息的恐怖房间。 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到处都是冰冷罐子、可怕管子、和痛苦声音的地方! 突然,惨白刺眼,毫无温度的光线,从头顶上方倾泻而下,苏棠闭上眼睛,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还以为自己暴露了。 但没有虫理会他,只有一个电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五分钟内尽快回牢,违者以逃犯论处。” 苏棠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个个穿过了自己的魂体。 他缓缓睁开眼,白炽灯将眼前的一切映照得纤毫毕现,也暴露了所有的丑陋和冰冷。 是雄虫。 他们大多年轻,甚至有些看起来还未成年,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种被抽干了生气,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华丽的衣饰早已被剥去,只穿着统一的,浆洗得发硬发白的单薄囚服。 他们一个个呆呆地穿过飘在道路中央的苏棠,回到了自己的囚笼之中,然后…… 或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同样冰冷的天花板;或像待宰的牲口一样,再次被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雌虫研究员粗暴地拖拽出来,押向不同的通道。 “呜……你没事吧?” 苏棠在好几个雄虫的耳边焦急地呜咽,却没有任何回应,果然,在这里还是没有任何虫能够看见身为灵魂的他。 小雄虫有些气馁,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离开这里,想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克莱因他们来救虫。 他越飘越高,心中的不适和恐惧感越来越重。 直到他穿透了又一层厚厚的合金甲板。 这里的灯光不再是纯粹的惨白,而是混合了一种冰冷的蓝色调。 空间相对下面几层要“空旷”一些,巨大的培养舱数量锐减,但每一个都更加巨大,结构也更为复杂精密。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和铁锈味淡了些,却多了一种……更冰冷、更压抑,如同沉睡巨兽般的气息。 苏棠一边哽咽一边茫然地飘荡着,魂体的光芒因为持续的恐惧而显得黯淡飘忽。 见到了太多怪异的景象,他的脑容量都不够用了。 小雄虫现在只想找个温暖柔软的地方躲起来,假如熟悉的雌虫在身边,他一定会忍不住扑到对方怀里呜呜大哭的。 突然! 他的魂体猛地一滞! 魂体的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急促地闪烁了几下,然后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 在巨大空间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比其他培养舱都要巨大数倍,如同水晶棺椁般的透明容器,静静地矗立在数台发出幽幽蓝光的复杂仪器中央。 容器里同样注满了散发着柔和荧光的淡绿色营养液。 而浸泡在营养液中的那个身影—— 白发如雪,面容完美得如同最杰出的神祇雕像,皮肤是毫无瑕疵的冷白色。 修长的身躯比例完美,即使闭着眼睛,也散发着一种超越凡俗,令虫屏息的神性光辉。 零! 是零呀! 苏棠瞬间飘了过去! 他飞快地忘记了那些奇怪的景象,所有的恐惧和不适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零!零!真的是你!” 苏棠狂喜地尖叫,魂体贴在冰冷的培养舱外壁上。 “我找到你啦!终于找到你啦!你这个笨蛋!跑路也不说一声!害得本大爷在神庙找了你半天!还踩了一脚的脏东西!” 他兴奋地绕着巨大的培养舱飞舞,魂体雀跃地闪烁着光芒,小尾钩也甩成螺旋桨,像一只终于找到主虫的小狗。 “哇!你跑到这里来玩了?这地方好大!就是下面有点吓虫……不过你待的这层还挺安静的!” 苏棠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神庙里的血迹、琥珀、时空的错乱……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在他懵懂的意识里尚未拼凑成型,此刻只剩下找到“失散同伴”的纯粹快乐。 他好奇地打量着培养舱里的零。 还是那么好看,像一尊沉睡的玉像。 只是…… 零那头和克莱因一样,如同初雪般纯净无瑕的长发里,不知何时,掺杂进了一些极其刺眼的,像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发丝。 它们丝丝缕缕,如同蜿蜒的毒蛇,盘绕在纯净的雪色之中,透出一种令虫心悸的不祥。 而且,他的身上……好多管子…… 比下面那些雄虫多得多!也粗得多! 无数根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半透明或乳白色的粗大导管,如同狰狞的巨蟒,深深地刺入零身体各处——手臂、肩膀、胸口、脊椎、甚至太阳穴! 第246章 导管连接着培养舱外那些嗡嗡作响的复杂仪器,屏幕上流淌着苏棠完全看不懂的,瀑布般的复杂数据和不断跳动的波形图。 营养液在他周身缓缓流动,被导管不断汲取又注入着某种未知的物质。 还有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能量场如同薄膜般覆盖在培养舱表面,散发出令虫心悸的微弱波动。 “他们给你穿这么多‘绳子’干嘛?不难受吗?” 苏棠凑近一根刺入零手臂的粗大导管,充满了困惑和不满。 “这里的‘虫’真奇怪,就知道玩管子!”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碰零的脸颊,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但魂体毫无意外地穿过了冰冷的培养舱外壁和里面的液体。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却压抑不住兴奋的交谈声,从不远处控制台的方向传来。 几个穿着紧身白色制服,胸口佩戴着狰狞虫形徽章的研究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主控屏幕,激动地讨论着什么。 “太惊虫了!第七次深层基因诱导刺激,融合体的生命体征依旧稳定在峰值!‘红蚀’基因片段的侵蚀被完美抑制住了!” 一个头发花白、眼神狂热的研究员指着屏幕上一条平稳的绿色波形,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看这里!神经突触活性指数飙升了300%!远超之前任何一代‘兵器’!初代‘源质’的基因潜力简直深不见底!” 另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毕竟是由@#&*家族供奉并使用了几千年的‘神明血肉’,说实话,我一开始是不相信一块“血食”能够重复使用几千年的,不过,他的细胞再生能力确实惊虫,居然真的能够无限再生……我不得不相信他们的传说。” “能培养出如此完美的融合体……简直是神迹!不,是科学的伟力!”第三个研究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语气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代号‘零’,史上最强的生物兵器母体!这次‘清缴计划’……一定会成功!” “兵器?” “母体?” 苏棠呆呆地“看”向培养舱里那个闭目沉睡的身影。 那完美的容颜依旧熟悉。 那雪发中刺目的暗红如此陌生。 那遍布全身,如同枷锁般的导管狰狞可怖。 研究员们狂热的低语如同毒蛇的嘶嘶声,钻入他混乱的意识。 零……不是自己跑出来玩的吗?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们……要对零做什么? 他再次将魂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培养舱外壁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里面的身影。 “零……”小雄虫无声地呼唤着,声音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迟来的恐慌,“你醒醒……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149章 陌生的兵器 经过这些天的游荡,苏棠对这个地方有了一些浅显的认知。 这里被称作“十七号雄虫塔”,这个名字,让他无端地联系上“雌虫塔”。 他初到虫族的时候,就去“雌虫塔”见过罗哈特。 但……虫族根本没有什么“雄虫塔”。虽然雄保会的老登一直喜欢跟他们雄虫作对,限制他们的自由,这个不许那个不让的,可无论如何,苏棠知道,那是一种出于“好意”的控制。 而这里……是一个地狱,无论对雄虫还是雌虫来说,都是。 除了之前见到的那些可怜的雄虫,这里“被俘虏”的雌虫也并不好过。他们数量不如雄虫多,甚至可以用稀少来形容,苏棠把整个建筑转了一圈,也才发现了零星几只。 因为大多都死在了被俘虏的过程中,但如果不幸地活下来,那将是生不如死。 太过血腥的场景,苏棠甚至不敢细看,光是听那些嚎叫就觉得毛骨悚然。 最终,他还是选择待在有熟悉的虫的地方。 冰冷寂静,只有仪器嗡鸣的顶层实验室,成了苏棠暂时的“家”。 除了无处可去,也是因为舍不得离开培养舱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研究员们看不见他,尽管零沉睡不醒,但苏棠固执地相信,只要自己的话足够多,声音足够响亮,零一定能听见! 就像以前在神庙里那样,零虽然总是沉默,但他说的那些话,零都听进去了! 于是,这座弥漫着冰冷科技与不祥气息的钢铁囚笼里,多了一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喋喋不休的背景音。 “喂!零!醒醒啦!太阳晒屁股啦!虽然这里好像没有太阳……” “你知道吗?本大爷昨天又去楼下‘巡视’了!下面可热闹了!好多奇怪的虫……不过他们都在玩一种很可怕的游戏,本大爷不喜欢!还是你这里清净!” 苏棠停在零头部的位置,魂体光芒贴近冰冷的舱壁,仿佛在努力看清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你怎么这么能睡啊?比本大爷还能睡!你是不是在偷偷修炼什么绝世神功?打算一觉醒来吓本大爷一跳?” 小雄虫的语气带着点抱怨和美好的期待: “快点醒嘛!这破罐子有什么好待的?又冷又硬!等会儿本大爷就带你出去!我们去……嗯,去一个有很多毛茸茸的地方!这次……本大爷保证不玩过头了!真的……” 他像一汪带着傻气,永不枯竭的清泉,日复一日,不分昼夜地流淌进这片死寂的空间。 苏棠讲述着自己记忆里那些“伟大”的冒险,当然大部分是夸张的臆想;抱怨这里的“伙食”太差,虽然他不用吃东西;甚至开始给零规划“越狱”后的宏伟蓝图——组建一支由零领导的毛茸茸异兽无敌军团,横扫天下! “到时候,你当本大爷的头号打手……嗯……不行,这个已经有了。头号心腹爱将……不行,这个也有了。” “哎呀,总之那些毛茸茸都归你管行了吧!本大爷就负责……负责坐在最高的王座上吃点心!” 苏棠畅想着登上至高反派王座后统治世界的美妙未来,魂体都膨胀了一圈,光芒璀璨。 “我还要给你介绍我的家虫,他们虫都很好,慷慨又温柔,跟着他们你一定会很快学会请我吃巧克力的,到时候你们也可以一起分享我的大面包。克莱因、罗哈特、兰斯洛特……” 嗡! 突如其来的嗡鸣打断了苏棠的恶魔低语。 连接在零太阳穴附近那两根最粗的神经传感导管末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仪器尖锐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实验室的寂静。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高频精神波动冲击!” “目标脑波活动急剧增强!突破阈值!” “生命体征指数异常飙升!超出安全范围!” 控制台前,几个原本昏昏欲睡的研究员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跳了起来,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深层诱导流程都还没开始!究竟是谁在刺激他?!” “快!输入抑制程序!用最高级别精神镇静剂注入!快啊!!” 刺耳的警报红光疯狂闪烁,将整个实验室映照得如同炼狱。 冰冷的机械臂从天花板上探出,针头闪烁着寒光,对准培养舱内的零,试图将强效的镇静剂注入他的血管。 然而,晚了。 培养舱内,浓稠的淡绿色营养液开始剧烈地沸腾、翻滚! 一直安静沉睡的零,眼睑上如蝶翼般覆盖的浓密白色睫毛,毫无预兆地……颤动了。 苏棠的吓得屏住呼吸,僵硬地飘在半空中,死死地盯着舱内。 白色的睫毛再次颤动,然后,缓缓地,掀开了。 琥珀色的双眼,依旧是那种如同凝固了时光,沉淀了星尘的深邃色泽。 但,仅此而已。 那里面没有初醒的迷茫,没有看到苏棠的欣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生灵”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空洞而冰冷的漠然。 无机质,无温度,像两颗镶嵌在完美面孔上,毫无灵魂的宝石。 瞳孔深处,虽然倒映着实验室中闪烁的警报红光,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仿佛那只是投射在冰冷镜面上的光影。 苏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骤然沉入冰冷的深渊。 一股强烈的不安淹没了他。 “零?”小雄虫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呼唤,“你……你醒啦?” 零的眼珠极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但动作精准又机械,仿佛是设定好的程序那样。 他的视线穿透了剧烈翻滚的营养液,穿透了厚重的舱壁,也……穿透了紧贴在舱壁上的苏棠那光芒闪烁的魂体。 如同……那就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无机质的琥珀色瞳孔,最终定格在控制台前那几个手忙脚乱、满脸惊恐的研究员身上。 “抑制失败!镇静剂注入无效!” “目标……目标在注视我们!!” 第247章 “启动紧急预案!能量束缚场!快!!快啊!!焯!!” 研究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发出意味不明的咒骂。 随着他们手忙脚乱地输入着指令,刺目的蓝色电弧瞬间在培养舱表面交织成网! 也就在这一刻,培养舱内,零的嘴唇,轻微地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轰——!!! 坚固无比的特制培养舱,连同表面交织的蓝色电弧网,如同脆弱的肥皂泡一般,无声无息地粉碎,化为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细碎能量粉尘,瞬间湮灭。 粘稠的营养液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倾泻而下,浇湿了冰冷的地板。 零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白发无风自动,其中夹杂的暗红色发丝如同活物般在能量乱流中蜿蜒。 他身上依旧连接着那些粗大的导管,此刻却如同被扯断的藤蔓,软软地垂落下来。 随着能量风暴的湮灭,零赤裸的脚尖,轻轻点在湿漉漉的合金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整个实验室死寂一片,只有营养液滴落的“哒哒”声和仪器残骸冒出的电火花“噼啪”声。 “咕咚。” 一个实验员吞咽口水的声音显得那样地明显,所有的目光都朝着他望去。 而此时,这个显眼包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对着零命令道:“零零零号兵器,听令,测,测,测试力量……” 零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此刻随意地对着实验室侧面一堵用于模拟极端环境的厚重合金测试墙。 没有能量波动的剧烈光芒,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气流。 那堵足以抵挡重型激光炮轰击的合金巨墙,连同后面复杂的测试仪器阵列,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分解力场,从接触点开始,瞬间化为齑粉,无声无息,彻底湮灭! 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得如同镜面般的巨大空洞,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和裸露的管道。 这是绝对的,毁灭力量! “成……成功了!!”短暂的死寂后,一个研究员爆发出狂喜到癫狂的嘶吼,“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无视防御!绝对湮灭!这才是‘零号兵器’真正的力量!!” 他激动地拍打着控制台残骸,状若疯魔。 “快!记录数据!所有数据!这简直是神迹!不,是超越神迹的力量!” 另一个研究员涕泪横流,手忙脚乱地试图在破碎的仪器上抢救数据。 “零号兵器!听令!”上了年纪的实验室负责虫稍微镇定些,强压着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用尽可能威严的声音发出指令,“目标:坐标b7试验场。模式:极限清除。执行!” 零空洞的琥珀色眼珠,漠然地转向发出指令的研究员,让他毛骨悚然,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破坏掉。 但零没有任何表示,他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迈开脚步,朝着实验室侧面的通道走去。 机械式的步伐精准而平稳,每一步都如同丈量过一般,营养液顺着他冷白色的肌肤滑落,滴在合金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苏棠震惊的看着这一切,然而巨大的惊骇过后,是几乎要炸开的愤怒和委屈! “零!!”小雄虫猛地冲到零的面前,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话呀?!快停下!跟我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那双空洞的琥珀色眼瞳,穿透了苏棠,直直地看向前方幽深的通道,仿佛眼前这个光芒闪烁、又急又跳的灵魂,只是一片无关紧要,挡不住任何光线的尘埃。 他就这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苏棠的魂体,继续前行。 冰冷的气息拂过苏棠的魂体,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被彻底无视了! 可恶! 他竟然被自己的小弟彻底无视了! 苏棠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被抛弃的恐慌,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意识。 “零!!”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你看着我!我是苏棠!是伟大的魔王陛下!!” 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可怕,试图模仿出最威严的姿态。 “我的契约者,我最听话的奴仆,你发过誓要追随本大爷的!你怎么敢装作不认识我?!” “伟大的魔王苏棠要生气了!嗷呜!” 然而,零依旧只是平稳地向前走着,穿过一道道自动滑开的厚重合金门,走向那个被称为b7试验场的巨大空间。 苏棠的魔王咆哮,仿佛打进了一团棉花,没有激起一丝回响。 “笨蛋!笨蛋!忘恩负义的笨蛋!”苏棠气疯了,把所有的委屈化作了“攻击”。 他举起明灭不定的拳头和脚丫,对着零的手臂、肩膀、后背,甚至那张完美冷漠的侧脸,开始了毫无杀伤力却倾尽全力的“拳打脚踢”。 “你这个笨蛋笨蛋!” 伤害:-0 “是我给你起的名字是‘零’!不是什么该死的零号兵器!” 伤害:-0 “你的灵魂是我的!你答应过的!” 伤害:-0 “快想起来!你这个木头!石头!冷冰冰的机器!” 伤害:-0 “看着我!零!看着我啊!!” 伤害:-0 “嘤……” 每一记“重拳”都毫无例外地穿透了零的身体,落在空处。 苏棠像个撒泼打滚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孩子,执拗地跟在零的身边,一边徒劳地“攻击”着,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停地控诉、质问、呼唤。 零的步伐始终未变,精准地走向试验场中央的标记点。 只是…… 零那空洞漠然的琥珀色眼瞳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不是记忆的闪回,也不是情感的复苏。 那更像是一种……被持续不断、高频次且毫无意义的噪音干扰后,所产生的一丝本能的不耐与烦躁。 这样小小的紊乱,极其短暂,转瞬即逝。 快得让旁边狂热的叛军研究员们毫无察觉。 也让苏棠完全没有发现。 零的视线甚至没有偏移分毫,依旧冰冷地锁定了试验场远处升起的,由能量构成的模拟标靶,缓缓抬起了手,对准目标。 苏棠依旧固执地紧贴着他,小小的透明拳头还在徒劳地捶打着零的肩膀,带着哭腔的控诉无声地回荡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维度: “你是零……你是我的零……才不是什么兵器,不要听这些坏东西的话呀……快想起来啊嘤……” 第150章 复苏的记忆 “将军,这是最新的‘清缴计划’进展报告。”一名研究员将数据板恭敬地呈上,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零号兵器的力量远超预期,稳定在97%以上!我们……我们正在接近临界点!” 独眼的将军接过数据板,布满伤疤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很好。但这还不够。一件兵器,光有力量不够,还需要绝对的忠诚和稳定的心智。” 他粗大的手指点在报告的一个条目上。 “这个‘深层记忆干预与情感抑制模块’……进度如何?” 研究员有些犹豫,他想起虽然冷漠,但无比听话配合的零号,有些犹豫:“将军,零号兵器目前对指令的服从程度是100%,我们没有必要……” “蠢货!”独眼将军粗暴地打断研究员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材料是从哪里来的!” “这家伙以一团血肉的姿态存活了几千年,谁都知道,那算不上真正的死亡!” “谁敢保证他有没有以前的记忆,对于我们的臣服是真心还是假意?” 独眼将军的独眼中满是贪婪。 “我要他变成最锋利的刀,没有思想,没有过去,只懂得服从命令!服从我的!命令!” 他重点强调的内容,研究员听懂了,却不敢反驳,但还是面露难色。 “将军,这部分……风险很高。” “目标的精神核心异常坚固,之前的浅层记忆擦除和指令植入效果有限。” 嘴上解释着,研究员的心里却在大骂着傻叉。 他以为那是什么?那是传说中的神裔血食制造出来的!相当于他们制造了一个虫工的“神明”! 但不论这个神是真还是伪,他都是神!不是他们这些蝼蚁可以随意捏造篡改的。光是现在的浅层指令控制就已经不错了,此时更应该徐徐图之,而不是刻意去强攻神明的精神领域! 可老板是傻叉,这种事情跟他根本说不清。 研究员满嘴苦涩,见对方听不懂自己的专业解释,只能浅浅地告诫: “总之,深层干预……可能会触及某些……我们无法掌控的领域。” 第248章 “无法掌控?”独眼的将军的复眼闪过一丝寒光,“世界都已经在我们革命军的掌控之中!没有无法掌控的东西!” “你给我加大剂量!用最高强度的神经诱导脉冲!我要彻底抹掉他残存的任何‘自我’意识,植入绝对的服从指令!立刻执行!” “是……是,将军!” 研究员被那冰冷的目光刺得一哆嗦,想起来这个常年保持着半虫化的将军,不是以往帝国那些尸位素餐的好好将军,而是真螯真钳在战场拼杀过的,并一言不合就会杀虫的“革命军”,于是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奔向控制室。 b7试验场。 零号兵器静默地悬浮在场地中央。 刚刚结束了一场堪称毁灭性的“极限清除”演练,模拟的巨型星舰残骸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的纸团,散落在合金地面上,冒着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高能武器过载后的臭氧味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息。 他琥珀色的眼眸依旧空洞,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狼藉。 苏棠的魂体疲惫地蜷缩在他脚边不远处的半空中,光芒黯淡。 持续的徒劳“攻击”耗尽了他的精神,小雄虫此刻只剩下无边的委屈和茫然,像一只被主虫遗弃在暴雨中的喵喵兽。 “呜呜……零……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微弱的意念如同呓语,让零号兵器有了瞬间的愣怔。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撕裂了死寂。 不,不是空气中传来的声音,不同于之前的战斗警报,这是一种更高频、更尖锐、仿佛直接刺入他脑髓的嗡鸣! 零号兵器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太阳穴附近,那些之前被强行扯断,如今又被叛军实验员重新接驳上的神经传感导管,瞬间亮起刺目而不祥的红芒。 一股远超以往强度,带着强烈侵略性和混乱意志的精神脉冲,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精神海之中。 “警告!深层记忆干预方案启动!最高强度神经脉冲注入!” “目标精神屏障剧烈波动!” “强行覆盖指令植入中……遭遇未知抵抗!抵抗源强度8079%……无法估量!!” 控制室里的研究员们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惊恐取代。 代表零号精神活动的波形图,不再是稳定的直线或可控的峰值,而是变成了一片狂暴翻滚咆哮的滔天巨浪。 “停下!快停下!能量过载了!!” 有谁在嘶声尖叫。 但已经太迟了。 带着强制抹除和扭曲意志的精神脉冲,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捅进了一把尘封万载,本不该被触碰的禁忌之门。 锁,碎了。 被强行压制,被科技手段层层封锁在灵魂最底层的……属于“神裔”的,或者说,是属于某个更古老、更宏大存在的记忆洪流,轰然决堤! 时间失去了刻度,空间失去了维度。 零号兵器——或者说,那个被囚禁在零号兵器躯壳里的意识,被抛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 这里只有平静又沸腾着,孕育着一切也毁灭着一切的……本源能量。 他……不,祂,是这片混沌的中心,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 祂是“有”,也是“无”。 祂是起点,也是终点。 意念微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涟漪扩散,秩序诞生。 光与暗分离,清与浊分判。 一颗颗炽热的恒星被点燃,冰冷的行星环绕着它们旋转,星云如纱,星河如带。 一个生机勃勃的宇宙,在祂的意志下,如同精美的画卷般徐徐展开。 祂创造了星辰,但星辰是死寂的。 祂需要……生命。 能理解祂,能延续祂世界的……生命。 于是,祂以自身的一缕本源为引,揉合了星辰尘埃与混沌能量,创造了最初的形态——强大、坚韧、适应力非凡的虫形生命体。 它们有着接近祂轮廓的躯壳,承载着祂赋予的力量,如同祂意志的延伸,在初生的宇宙中开拓、生长。 祂看着它们,如同看着自己的手足。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祂发现,这些造物……无法延续。 它们强大,却冰冷;它们繁衍,却只能如同机器的复制。 它们缺少某种……核心的“火花”,某种能让生命真正悸动、真正传承下去的……“灵性”。 祂的目光,穿透了宇宙的壁垒,投向了未知的“世界之外”。 那里,存在着一些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纯净的“灵”。祂们自由、懵懂,带着祂的造物所缺乏的温暖与可能性。 祂向祂们发出了邀请,带着善意与期许。 纯净的灵被吸引,跨越了界限,落入了这个新生的宇宙。 祂温柔地将这些外来的“灵”塑造成新的形态——精致、美丽、蕴含着独特温暖力量的个体。 祂称他们为“雄虫”。 他们是“火种”,是“桥梁”,是赋予那些强大却冰冷的虫形造物以真正“生命”意义的关键。 阴阳结合,生命得以真正延续,文明的火光开始在各星球上点燃。 祂看着这和谐的景象,感到了……满足。 然而,祂没有察觉到,在邀请那些纯净之“灵”时,一丝来自世界之外,带着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气息”,也如同跗骨之蛆,悄然混了进来。 它潜伏着,观察着,最终化作了以星辰为食的狰狞巨兽——星兽! 星兽的出现,如同在祂完美的画卷上泼洒了浓墨。 它们吞噬星辰,撕裂空间,将刚刚萌芽的文明碾为齑粉。 祂的造物——虫族,在星兽面前节节败退,哀鸿遍野。 祂不能坐视自己创造的一切走向毁灭。 没有犹豫,祂选择了牺牲。 庞大的意志在宇宙中心燃烧,如同最壮烈的超新星爆发! 祂将自己……撕裂了! 浩瀚的神力与本源,化作无数碎片,如同流星般散向宇宙的各个角落。 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祂的部分意志与力量,它们寻找着虫族中那些拥有强大血脉潜力的个体,融入其中,守护一方。 这些承载了神明碎片的虫族,也被后世称为……神裔。 祂的意识在分裂的痛苦中陷入永恒的沉寂,只留下一个渺茫的,关于守护的执念。 …… 记忆的洪流并未停止。 祂的碎片在流转,在轮回。 无数岁月后,只留下了承载祂的这一块碎片。 这块碎片秉承着祂的意志,在一个偏远星系的古老神庙中,本能地守护着这片星域最后的安宁。 然后……是背叛。 是愚昧虫族部落狰狞的脸孔,是撕心裂肺的剧痛,是血肉被贪婪分食的冰冷与绝望! 祂再一次承受了分裂的苦难,却是造物赋予的苦难。 背叛! 亵渎! 无尽的痛苦! 创世神明的宏大与悲悯,转生神裔的绝望与痛苦,两种记忆如同两条燃烧着烈焰的锁链,在零号兵器的精神海中疯狂地绞缠、碰撞、最终……轰然融合! “呃啊——!!!” 试验场中央,一直如同冰冷机器般的零号,猛地弓起了身体,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的痛苦低吼。 轰!!! 一股无法形容,超越物理法则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整个b7试验场坚固无比的合金墙壁,都如同被投入搅拌机的废铁,瞬间扭曲、崩解、化为粒子尘埃。 刺耳的金属哀鸣被空间撕裂的恐怖尖啸所取代。 控制室的强化玻璃观察窗在威压降临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糖片般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在下一秒彻底炸成粉末。 狂暴的能量流席卷而入,将里面的仪器、控制台、以及那几个惊恐欲绝的研究员,瞬间撕扯成漫天血雾和金属残渣。 独眼的将军刚刚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在卫队的簇拥下踏入试验场外围通道,准备亲自检阅他的“终极兵器”。 下一刻,笑容,凝固在他狰狞的脸上。 通道坚固的合金墙壁如同融化的蜡般扭曲变形,地面剧烈震动、开裂,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击过来,他身后的精锐卫队像纸片一样被拍扁在墙上,瞬间化为肉泥。 独眼的将军身上半虫化的部位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甲壳寸寸龟裂。 他惊恐地看着前方——试验场厚重的合金隔离门早已消失,视野一片空旷,直接看到了场内的景象。 那里,不是他认知中的“零号兵器”。 悬浮在毁灭风暴中心的那个身影,白发狂舞,其中夹杂的暗红发丝如同流淌的熔岩般发出刺目的光芒。 第249章 他身上那些象征着叛军科技的导管和接口,在神力的冲刷下纷纷熔断、脱落,布满神纹的躯体上,新旧的伤痕在神力涌动下快速愈合,不留一丝痕迹。 而那双眼睛…… 冰冷,漠然。 如同高踞九天之上,俯瞰尘埃的神祇。 瞳孔深处,是旋转的星河,是燃烧的恒星,是宇宙初开时的混沌,更是……对脚下这片污秽造物之地,深入骨髓的……无尽厌弃! 神明的眼眸缓缓转动,落在了独眼的将军身上。 目光所及之处,空间都仿佛在哀鸣、塌陷。 “肮脏的造物。” 不带丝毫情感的音节,直接在独眼的将军和所有幸存者的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语言,而是意志的直接宣告! 独眼的将军肝胆俱裂! 他想逃跑,想求饶,但身体如同被钉死在琥珀中的虫子,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双神明之眸中,倒映出他丑陋、贪婪、沾满血腥的灵魂。 “不……不……我是……”独眼将军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试图辩解。 神明没有给他机会。 零——或者说,苏醒的神明意志,只是一个念头,没有光芒,没有爆炸,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独眼的将军那身引以为傲,足以抵挡重炮轰击的半虫化躯壳,连同里面包裹的血肉、骨骼、内脏、乃至他惊恐扭曲的灵魂…… 都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领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分子活性,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捧灰白色的宇宙尘埃。 一阵微弱的气流拂过,这捧尘埃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151章 灿烂的星沙 废墟之上,死寂是唯一的语言。 扭曲的金属骨架刺向灰暗的天空,如同巨兽残破的肋骨。 空气中弥漫着能量过载的焦糊味、金属熔化的刺鼻气息,以及……一种令虫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虚无感。 幸存的叛军和研究员们,在监控画面中看到了这一幕,瞬间崩溃。 尖叫、哭喊、绝望的祈祷……汇成一片末日的交响。 他们疯狂地拍打着已经失效的紧急逃生门开关按钮,还有的直接虫化,用螯肢或坚硬的背甲撞击墙壁,试图逃离这座瞬间变成神罚之地的囚笼。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当年费尽心机用加固材料制作,关押帝雄虫们的监狱,变成了他们的坟墓。 苏棠的魂体在最初的冲击中昏倒过去,此时正蜷缩在一根被神力扭曲成麻花状的巨大金属梁后面。 小雄虫没能看到那个拥有着零的容颜的存在,散发着比这废墟更令虫绝望的气息。 神明悬浮在毁灭的中心,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祂的意志只是微微一动,扫过塔内,每一层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这些最污秽的画面,此刻清晰地呈现在祂的“眼前”。 这些或是哀嚎咒骂、或是满脸麻木的……是祂当年满怀期待,从世界之外请来的纯净之灵? 这些丑陋、下作、肆意践踏一切的……就是祂牺牲自我、分裂神格也要守护的“延续”? 这是背叛!是亵渎! 真是无可救药的腐疮! 神明的内心充斥着比之前被分食血肉时更强烈的暴怒与……彻底的失望。 这些如今却充斥着贪婪、背叛、愚昧与无尽罪孽的污秽…… 既然是由祂亲手创造的世界,那么也该由祂来毁灭。 他会净化这一切,让宇宙回归初始。 现在,清洗这些肮脏的尘埃与腐烂,他会重启一个干净的世界。 神明的眼眸中,星河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座十七号雄虫塔。 所有正在运行的仪器、灯光……瞬间熄灭,塔内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祂的周身散发出如同恒星般的冰冷光辉,照亮着这片绝望的废墟。 然而…… 一股细微的滞涩感出现在祂本该行云流水运行的神力之中。 祂并非完整的“神明”。 祂只是一块较大的“碎片”,承载了本体的记忆、意志与部分力量,却也被困在这具由叛军科技催化,融合了“红蚀”基因的凡俗躯壳之中。 且不说祂没有拿回所有的力量,即便是有,这具躯壳也终究无法承载祂全部的神能,更无法支撑起那足以瞬间覆盖整个宇宙,将其彻底格式化归零的终极伟力。 但……要不说新脑子就是好用呢,只是一瞬间,祂就想到了代替的方法。 神明的目光,移向了那些塔底深处,如同待宰羔羊般瑟瑟发抖的雄虫们。 在祂的视野中,这些曾经纯净而璀璨的“灵”,早已黯淡无光,如同布满裂纹的瓷器,散发着浓重的死气。 祂看见了他们的灵魂深处,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的——绝望、痛苦、祈求解脱…… 以及,一丝微弱却依旧顽强存在的,对“美好”或者说是“终结”的……渴望。 那是神明的“本源力量。”——愿力。 生灵的情绪与意志的凝聚。 在祂遥远的创世记忆里,这种力量曾是点燃文明星火的引信。 此刻,在这片绝望的土壤上,它正以最扭曲的方式滋生。 绝大多数的雄虫们即便听到了上方可怕的动静,也没有任何逃跑的动作。 他们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早已失去了对“生”的渴望,只剩下对无尽痛苦的麻木,和对彻底解脱的卑微祈愿。 仁慈? 或许。 在神明眼中,给予这些被黑暗污染,灵魂枯萎的造物以彻底的湮灭,归于宇宙星尘,未尝不是一种……慈悲的解脱。 一个冰冷高效,符合逻辑的计划,在祂摒弃了所有“冗余情感”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将这些愿力化作最精纯的神力,用以毁灭这个被污秽浸染的宇宙。 白发金眼的神明缓缓抬起手。 指尖一滴蕴含着神性本源与叛军科技残留物的暗金色血液,混合着丝丝缕缕不详的暗红能量,缓缓渗出,悬浮在空中。 随后,这滴神血便开始分裂、增殖。 无数细微到超越当前虫族科技认知极限的造物,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与智慧般在空中疯狂地舞动、组合、构建。 它们编织着超越三维空间理解的立体神纹,又连接成流动着幽暗光芒的数据流,最后勾勒出既蕴含古老宇宙法则,带着冰冷科技美感的几何结构。 仿佛过去很久,又仿佛只是瞬间,一个散发着冰冷毁灭气息与科技质感的……系统界面,在神明面前的虚空中缓缓成 而界面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象征着重启与归零的暗红色倒计时沙漏,沙粒的每一次滑落,都仿佛敲响着世界末日的丧钟,无声地悬浮着几行字: 【愿力收集与许愿系统 v0.1 创建完毕。】 【核心指令设定:收集宇宙愿力,执行世界格式化重启。】 【当前愿力储备:0.0000001%】 【执行指令所需阈值:100%】 【系统待机中……等待指令输入。】 祂漫不经心地看着系统界面上的文字,呢喃出声,却如同最终的审判,在虚空中回荡: “初始化倒计时,竟然还要996天……” 这个时间当然不是神明想要的结果。 只是根据当前能量预算,这个进程确实还需要很久。 如果在祂的全盛时期,根本无需这样麻烦,甚至一个念头,世界就会湮灭,推倒重来。 现如今的祂并未取回全部的力量,所以才需要外力的辅助,祂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好在祂这具身体拥有反叛军最新的科技,在祂的理解改良后,联合叛军基地剩余的智能系统数据,以神血作为载体,以神格为核心,铸就了这个来收集能量,最终完成“世界重启计划”的工具。 这是祂创造的许愿机,亦是灭世的倒计时器。 就在系统构建完成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冰冷意志,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层,穿透了十七号雄虫塔废墟的每一寸空间,精准地“连接”上了塔底深处每一个幸存的雄虫。 毫无感情电子音仿佛直接在他们灵魂深处响起,宣告着“恩赐”: 【感知到强烈解脱诉求。】 【系统启动。】 【以汝之愿力为薪柴,许汝以终结之安宁。】 【是否接受?】 塔底的死寂被打破。 难以置信的短暂沉默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混杂着狂喜与无尽悲凉的回应。 “真的可以吗?” “死神终于愿意来带走我了吗?” “接受!我接受!” “不管是谁,求求你!结束这一切!” “太好了,请带我走!雄父说我们会在天堂团聚,我终于能离开这个地狱了……” 第250章 “……” 无数微弱却汇聚成洪流的意念,裹挟着他们积攒了无数日夜,早已不堪重负的痛苦与对终结的渴望,疯狂地涌向虚空中那个冰冷的系统界面! 系统中心的暗红沙漏,骤然亮起。 愿力的洪流,被系统高效地捕转化提纯,变为最纯粹的本源能量。 金色的光点源源不断地注入沙漏的上半部分,代表着“世界重启”进程的能量储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神明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些雄虫们在解脱的瞬间,身体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变得透明、轻盈。他们脸上麻木的表情似乎有瞬间的松动,最终化为平静和解脱。 随后便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点点闪烁着柔和光芒的星沙,从塔底的缝隙中轻盈地飘飞出来。 这些美丽的星沙,像一道道逆流的星辰之河,汇入废墟上空冰冷的虚空,最终飘向浩瀚无垠的宇宙深空。 这便是祂的“仁慈”——给予这些饱受折磨的灵魂,一个无痛且永恒的安眠归宿。 “真好啊……” 一些尚未变化的雄虫们发出了微弱的惊叹,这并非恐惧,而是带着近乎痴迷的向往,望着那些飘散的星沙。 他们甚至主动向化作星沙的同伴伸出了手,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强烈的渴望。 一层又一层监牢内的雄虫们,在无声无息间化为璀璨的星沙,汇入飘向宇宙的微光之河。 整个十七号雄虫塔,弥漫着诡异而凄美的静谧。 苏棠醒来后便躲在扭曲的金属梁后,呆呆地看着这震撼而诡异的一幕。 那些美丽的星沙飘过他身边时,原本安宁却死寂的气息变得活泼起来。 他们高高飞起,仿佛在欢呼着自由,相互奔走,兴奋地转着圈打着旋。 苏棠认得那些光芒,是那些可怜的雄虫们…… 零……是在“超度”他们吗? 就在这时,神明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毫无预兆地落在了苏棠藏身的金属梁后。 “你。”一个毫无起伏的冰冷声音,直接在苏棠的意识中响起,“为何不离去?” 苏棠打了一个激灵,悄咪咪地探出脑袋,和祂对上了视线。 如同看死物的眼神,让苏棠的魂体剧烈地颤抖着,但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怒猛地冲散了恐惧! “离……离去?!”苏棠“噌”地一下从金属梁后飘了出来,魂体的光芒因为激动而剧烈闪烁,像一颗被点燃,下一秒就要爆炸的小爆竹。 “你想让我去哪里?!” 他不管不顾地冲到神明面前,尽管冰冷的神威让他魂体边缘的光芒都在溃散,小雄虫还是仰起头,对着那双俯瞰尘寰、毫无情感的琥珀金眸,用尽全力嘤道: “你是我的契约者!你发过誓要追随本大爷的!凭什么让我走?!” 小小的魂体,在浩瀚的神威面前渺小如尘埃,却爆发出惊虫的固执。 他伸出明明灭灭的小手,徒劳地指向神明:“本大爷还没允许你辞职呢!你休想抛下我!休想!” 神明漠然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光芒闪烁、情绪激烈,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说什么的小小雄虫魂体。 在祂的视野中,这个灵魂非常奇特。 纯净,却又带着一丝不该存在的“杂质”;脆弱,却又顽强得不可思议。 祂能轻易将这个干扰彻底抹除,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然而,当那带着哭腔叽里咕噜声冲入祂的意识时,被神性意志压制的,属于“零号兵器”的躯壳深处,似乎产生了微弱的悸动。 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掠过神明冰冷的眼眸。 这个渺小的灵魂,为何执着于这些……毫无意义的关系称谓? 为何……不惧怕祂的神威,不害怕惹怒祂之后会被彻底湮灭? 但这点微不足道的涟漪,瞬间就被更宏大的意志淹没。 重启世界的计划不容干扰,收集愿力的过程也需要效率。 祂不再理会眼前这一粒吵闹的尘埃。 神明的注意力再次专注于虚空中的系统界面。 暗红色的沙漏稳定地旋转着,金色的愿力光点不断注入,祂需要更多的力量源。 祂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下一刻,直接消失在原地,只有空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喂!你去哪里?!”苏棠急了,飘在半空中直跺脚,“可恶,你这家伙又想跑?!” 他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用小尾钩缠住了神明的手臂,紧紧缀在那道散发着冰冷神辉的身影之后。 说来也奇怪,本该触碰不到任何东西的苏棠,竟然奇迹般地成功“粘”在了神明的鼙鼓后面。 苏棠成功当上了神明的“背后灵”。 神明:“……” 苏棠对于神明来讲,与一粒尘埃无异。祂并不会因为衣角沾上一粒小石子而生气,虽然这颗小石子叽叽喳喳地有些吵闹…… 神明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这座星球原本是雄虫们的象牙塔,被反叛军……当然,它们自称为“革命军”,攻占后,原本和平的乐园变成了冰冷的监牢。 从编号来看,就知道反叛军在这里建立了不止一座雄虫塔。 无数地狱般的场景,在每一座雄虫塔中重复地上演着。 神明是救赎的圣父,也是最冷酷的死神。 每当祂降临在一座座被叛军控制的雄虫塔时,系统冰冷的电子宣告都会在雄虫们的灵魂深处响起。 每一次,回应祂的,都是如同朝圣般渴望解脱的愿力洪流。 无数的雄虫在许愿完成的瞬间,他们化作美丽的星沙,飘向宇宙的尽头。 那是他们苦难的终结。 没有轮回,没有来生,他们会回归原初,作为纯净的“灵”。 第152章 取代 璀璨的星沙在废墟的缝隙间缓缓流淌,如同无声的挽歌。 多数雄虫都在渴求着安息,但偶尔也会遇到一些不同的情况。 在一座规模较小的雄虫塔底层,有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雄虫,在听到脑海中的宣告时,没有立刻回应。 他蜷缩在肮脏的角落,空洞的眼睛里,却死死盯着墙壁上,用血液偷偷刻画的一道歪歪扭扭的图案。 叛军的实验员们为了防止这些丧失了生存意志的雄虫故意伤害自己,特意拔光了他们本就不算尖利的指甲和牙齿。 每一只雄虫,都像蚌壳中被取出来的,最柔软的珍宝,这些被放置在砧板上的蚌肉,可以任虫捏扁搓圆。 这只雄虫不想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忘记重要的东西,变得和其他同伴一样呆呆傻傻,他只能努力在墙体或是地面上蹭着自己身上皮肉,让他们流出血来,用血液来刻画,来加深记忆。 毕竟,这是他还年幼时,唯一记住的,家乡星球上的文字。 雄虫在年幼的时候就被接到了无忧星,也确实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这里的前辈们都非常温和友好,还有一些年长的雄虫,自愿担当起大家雄父的责任,虽然并不擅长照顾幼崽,甚至自己还需要雌虫侍者的照料,他们还是兢兢业业又手忙脚乱地照料着“自己的孩子们”。 但雄虫的心底依旧有着对家乡的不舍,想念着刚出生还未破壳的雌虫蛋弟弟,邻居家的雌虫哥哥……以及,他即将奔赴战场的雌父。 无忧星的雄父们告诉他,等到战争结束,等到帝国平乱,他的雌父就会来接他回家,或者他们也可以申请居住在无忧星,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可惜,这样平静的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 叛军没有进攻中央星,而是舍弃了大部队,用精锐的尖端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了重重防护中的无忧星……拿下了帝国的命脉——雄虫。 当炮灰炸开翠绿的草坪,怪物掀翻红色的屋顶时,他就知道。 他回不了家了,永远回不去了。 甚至,连现在的家……也没有了。 但不知为何,他还是在日复一日的地狱中,抱着这样微弱而可笑的念头,坚持着刻画着记忆中的文字。 【检测到微弱‘归家’诉求。】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年轻的雄虫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嘶哑地喊道:“我……我想回家!送我回家!” 【诉求确认。】 一道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他,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回到了遥远的故乡。 虽然这里遥远而贫瘠,且同样被战火所侵袭,与记忆中的模样已经大相径庭,可雄虫还是不敢置信地又哭又笑。 他受尽了苦难……终于…… 回家了…… 雄虫满足地沉眠在了故土。 虽然过程不一致,但系统同样吸收到了这份愿力,它带着一丝与那些化作星沙的愿力所不同的温度。 第251章 神明对此毫无波澜,只是记录下这种“有牵绊的诉求”,并为了提高处理效率而写入了新的处理方法。 苏棠默默地粘在神明的身后,看着这一切。 他心里堵得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的零在做着看似“仁慈”的事情,但苏棠却感觉零变得更冷漠……或者说,失去了温度的他,更贴近神明了。 此时的祂,就像一个最高效的收割者,收集着名为“愿力”的果实,无论那果实是绝望的终结,还是渺茫的希望,对祂而言都不重要。 祂不在乎过程,不在乎是否真正的“仁慈”,祂只想结束一切……赐予万物终焉。 终于,在又一座雄虫塔被“清空”,漫天的星沙飘散之后,白发的神明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如影随形的小尾巴。 “你,依旧不选择?”神明冰冷的声音直接响起,这一次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丝疑惑。 “终结或归处,选择吧,你的愿力亦会化作净化宇宙的能量。” 苏棠甩着尾钩的动作猛地停住,愤怒和委屈使他的魂体都膨胀了起来。 “选择个der!”小雄虫冲着神明怒吼,魂体气得直哆嗦,在神明身边明明灭灭,如风中残烛。 “本大爷才不要变成沙子!” 他透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神明那冰冷完美的脸上: “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契约者!你的灵魂是我的!本大爷要去哪里,你就得跟着去哪里!想用这个破沙漏和什么‘圆粒’来甩掉我?门都没有!” “是愿力……” “我不管!” 小雄虫的魂体对着神明一阵拳打脚踢,而伟大的神明,却只能皱着眉将未尽的话语咽下。 不知为何,祂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担忧自己会将这只生魂状态的小雄虫给吹跑了。 神明的心底闪过一丝疑虑——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对这只雄虫如此纵容。 他们本该……都是造物的材料,本质上和那些化作星沙的雄虫,是同样的存在。 神明不解,但他并不会太过好奇。 少一只雄虫的愿力,也并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祂不再理会那只跳脚的小小魂体,径自悬浮在虚空之中,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冷天体。 祂面前的系统,则是无情地吞噬着从各个雄虫塔汇聚而来的,饱含痛苦与解脱渴望的愿力光点。 每一次光点的汇入,都代表着一个灵魂的消散,一个祈求解脱的终结,以及……距离毁灭更近的一步。 但是这片死寂虚空中唯一不和谐的“噪音”——苏棠,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像一颗永不疲倦的卫星,固执地围绕着神明的身影盘旋,拳打脚踢,伴随着叽里咕噜的言语“轰炸”。 “零!零!零!听到了没有!” “那个破沙漏有什么好看的!比本大爷还好看吗?!” “喂!理我一下啊!可恶,当时给你起名字的时候,就该叫你‘笨蛋冰块’!‘木头桩子’!‘哑巴石头’!” 小雄虫孩童般的无理取闹,混杂着深切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不懂什么是愿力,什么格式化重启计划。 他只知道,那个会安静听他吹嘘,会笨拙地守护他的零不见了!被眼前这个冰冷、强大、漠视一切的“存在”取代了。 苏棠透明的小手气愤地冲向神明垂落身侧的银丝,带着一股“我非要揪到你”的气势,狠狠地朝那一缕夹杂着不详暗红的白色头发“抓”去! 当然,毫无意外地穿过了冰冷的发丝,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啊啊啊!可恶!”苏棠发出挫败的大列巴尖叫,“嘤嘤!为什么碰不到!你这个讨厌的速冻面条!” 他气呼呼地飘远一点,又不甘心,再次飘了回来——这次目标是神明那线条完美的下巴。 小雄虫的巴掌依旧徒劳地穿过了祂的脸颊。 神明琥珀色的眼眸空洞地倒映着虚空中旋转的系统界面,对身边这个上蹿下跳、试图“揪头发”、“捏脸”的雄虫灵魂体,似乎……毫无察觉? 不,应该是彻底的无视。 就像之前那样,祂并不在意一粒尘埃碰到自己的身体,更何况,这粒尘埃,连碰都碰不到呢。 然而,神明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还是轻微地动了一下,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更像是一种神经末梢无意识的短暂抽搐。 但这微不可察的动作在被祂发觉后,瞬间就停止了,快得如同幻觉。 “再不理我,我就把你的头发编成麻花辫!” “可恶!可恶的零!呜呜,你不是我的零!你是坏零!” 时间过了许久,小雄虫带着委屈和愤怒的喋喋不休,依旧从未停歇。 他真的太活泼了,活泼得像一只永动机,就连神明也为之侧目,甚至走神了一刻,去思索是否有什么办法能够将这只雄虫的核心电源给抠掉。 随即,神明又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而震惊了一刹,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奇异的思想。 但不可否认,祂因被造物背叛与分食的痛苦而掀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戾怒潮,在这毫无意义、持续不断的“噪音”冲刷下,竟被一点点地……抚平了棱角。 精神海的狂暴海啸过后,海面暂时恢复了看似平静的深邃。 神明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从系统的界面移动到身边这个跳脱的灵魂上。 不仅如此,祂的“眼前”,似乎会闪过一些碎片。 一座布满尘埃的神庙,阳光透过破损的穹顶,洒下斑驳的光柱,自称“恶魔”的吵闹灵魂…… 神明冰冷的心底,突兀地浮现出一股极其陌生,却又无比真切的愉悦与安宁。 这份记忆如此短暂,在祂浩瀚如星海的神明岁月中,短暂得如同朝露。 这份记忆又如此沉重,承载着祂转生后,作为“零”这个个体,冰冷而空洞的生命中所感受到的,唯一纯粹的,被“需要”与被“依赖”。 原来,这份迟来的温暖,来自于眼前这个……此刻明知是徒劳,却还在试图“揪”祂另一缕头发的小家伙。 神明:“……” 他明明是这样的笨拙,又怎么能如此可爱? 神明越看,越觉得心脏像是突然变得柔软起来,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让祂心生愉悦一样。 苏棠正铆足了劲,小手“揪住”一缕白发,嘴里还在碎碎念:“可恶,为什么扯不到!真是气死本大爷了……” 就在这时,小雄虫感觉到了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冰冷依旧,但似乎……少了些漠然。 一直在“做坏事”的苏棠猛地一僵,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小雄虫抬起头,对上了神明那双正注视着他的琥珀色眼眸。 “你盯着我干嘛?” “你……你现在不装不认识我了吗!” 神明没有开口。 但祂周身那足以冻结灵魂,拒虫于千里之外的绝对神威,似乎收敛了锋芒。 就在苏棠被祂盯得魂体不存在的汗毛都要竖起来的时候,祂缓缓地对着苏棠轻微地……歪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对神明来说有些僵硬,带着明显模仿的生涩感,与祂之前所表现出来的精准冷酷截然不同。 更像是在笨拙地……扮演着什么。 然而,苏棠并未看穿这拙劣的表演。 小雄虫看着祂熟悉的动作,魂体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简直像一颗被点燃的小太阳。 “零!!!”苏棠的所有的委屈、愤怒、不安,瞬间被欣喜淹没。 他虚虚地“贴”在神明冰冷的手臂上,小尾钩高高翘起,对着祂的脖子缠了一圈又一圈。 “你终于想起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伟大的本大魔王陛下的!”苏棠的意念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不会再变回笨笨的冰块坏蛋了对不对?太好了!零!我就知道你是我的零!” 神明沉默着,祂本该抽开手臂,却任由短暂记忆中“温暖”的光芒贴着自己。 祂本该否认小雄虫的话,却不由自主地模仿着记忆中“零”的姿态,微微垂下了眼睑,遮掩住瞳孔深处那依旧冰冷的神性星河。 祂甚至尝试着,缓慢地抬起了手,去虚虚地抚摸苏棠的头发,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探索意味。 仿佛,想要去触碰,去感受一团……温暖的空气。 然而神明的指尖在距离魂体毫厘之处停住。 冰冷的指尖与苏棠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物质与魂体的鸿沟。 但苏棠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雀跃地朝祂的指尖蹭了蹭: “零!你是在摸我吗?哈哈!你真笨,都说过了你根本碰不到本大爷的,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神明的手指,就那样悬停在虚空,指尖感受着那并不存在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温暖“触碰”。 第252章 祂看着眼前这团因为祂一个僵硬点头、一个模仿的动作、一次徒劳的“触摸”尝试,就变得如此璀璨,如此快乐,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灵魂光团……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不舍”的情绪,如同藤蔓的种子,在神明冰封的心湖最深处,悄然扎下了根。 如果祂格式化世界,重启一切…… 那么,这个吵闹的,温暖的,会为祂一个笨拙模仿而欣喜若狂的光团……是否也会被彻底抹去? 不。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神明那颗冰冷的心脏,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抗拒”的强烈波动。 第153章 变故 相处的时间越长,神明就越是不舍。 祂开始从被动变为主动去扮演那个名为“零”的碎片,祂开始长久地希望魂体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神明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抗拒这个温暖魂体的消散。 祂强制移开注视着乖乖“依靠”在自己怀中浅眠魂体的双眼,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中那个缓缓旋转,不断吞噬着愿力光点的暗红沙漏系统界面。 【核心指令设定:收集宇宙愿力,执行世界格式化重启。】 【当前愿力储备:33.002113%】 冰冷的文字如同最刺眼的烙印。 为何造物会失败? 为何纯洁的灵会堕落? 为何守护换来的是背叛与分食? 因为……他们是“造物”。 是被创造的,被赋予的,是……不完整的。 而眼前这个小小的灵魂,来自世界之外,如同最初被祂邀请而来的纯净之灵。 他吵闹,他任性,他有着天真的残忍和固执的温暖。 他是……意外。 一个美丽的意外。 如果……不是作为造物主与被造物,而是生命的延续…… 由“祂”与“他”,共同……创造的,生命的延续呢? 一个比毁灭世界重启宇宙更符合祂此时心绪的念头骤然出现在脑海之中。 那些造物的失败,是因为他们是“造物”。 而真正成功的,不会被扭曲玷污的“延续”……应该来自于生命本身的结合与创造! 来自于祂与这个……独一无二,世界之外的灵魂! 祂想要……触碰他。 真实地,温暖地,不再隔着冰冷的虚无。 祂想要……延续他。 不是作为造物,而是作为……祂存在的意义本身!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以燎原之势吞噬了之前所有的计划。 神明的心头升起了一股连祂自己都不清不楚的火热。 祂无异是一个行动派,一旦想明白了,下一刻,便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对着虚空中那个象征着毁灭与终结的系统界面。 浩瀚无边的神力,混合着叛军科技残留的暗红能量,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流,轰然爆发,开始重构整个工具。 “指令……修正……” 冰冷的神念在虚空中震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一刻,虚空中那块巨大的系统界面剧烈地震颤起来。 构成界面的暗金与暗红纳米单元疯狂地重组、撕裂、再构建,界面中心的暗红沙漏发出刺耳的嗡鸣,旋转的速度变得狂暴而不稳定,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在狂暴的神力冲刷下,寸寸崩解、消融。 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吓得往神明的背后缩了缩: “零?!你在干什么呀?!” 神明没有回答。 祂的全部意志都倾注在眼前的重塑之上,无法分心去安抚受惊的小雄虫,但祂还是将所有狂暴的气息拦在了身前,背后的空间温柔而稳重,仿佛山岳般给了苏棠安全感。 白发神明的指尖流淌着神性的光辉,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在虚空中重新铭刻,崩解的旧指令尘埃尚未落定,闪耀着温暖金色光芒的全新符文与数据链,就在祂指尖下飞速流淌、凝聚、成型。 新的指令,带着神明前所未有的,近乎偏执的渴望,烙印在系统的核心: 【终极指令:辅助宿主苏棠完成神格与肉身重塑。】 “世界……无需重启。” 神明冰冷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近乎偏执的温柔,祂的目光落在因震惊而呆住的苏棠身上,仿佛在凝视着唯一的珍宝。 “吾的宝宝……吾将亲手……将你送上神位。” 暗红的沙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由纯粹金色愿力而构成,散发着温暖与生命气息的……胚胎虚影。 苏棠:“?” 当我发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觉得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 零不是他苏棠大魔王的奴仆吗?怎么就突然把他当宝宝了?还说什么要给他什么“神威”? 难道不该是“魔王的威压”吗? 但苏棠来不及多问。 突如其来的吸力让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魂体,飘入了系统之中。 “睡吧,吾之珍宝。” “待汝醒来,吾等即可……触碰彼此。” 神明的声音里蕴含的承诺,如同最甜美的摇篮曲,让苏棠最后一丝残留的意念彻底放松下来,心甘情愿地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十七号雄虫塔的废墟,如今成了神明的工坊,也是孕育奇迹的温床。 冰冷的金属残骸被祂的力量抚平,扭曲的断壁被重塑成光滑的穹顶,破碎的地面凝结成温润的石板。 这里不再是死亡与绝望的象征,而像一颗被遗弃在宇宙尘埃中,正在缓缓焕发生机的神造之卵。 穹顶中央,悬浮着一个由纯粹金色愿力构成的巨大蛋壳。蛋壳之中有漩涡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而浩瀚的生命气息。 漩涡的中心,一个蜷缩着的朦胧光影若隐若现——那是正在被重塑肉体的苏棠。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汇聚而来,如温柔璀璨的星辰,又如同归巢的萤火,源源不断地注入光影之中,滋养着新生的躯体。 神明就盘膝悬浮在正下方。 祂双眸紧闭,长长的白发垂落,周身不再有之前那种毁灭性的威压。 一道光芒如同生命的脐带,一端连接着神明的心口,另一端则温柔地注入上方的苏棠。 祂在以自己的本源为引,驱动着整个重塑系统,催化着愿力的融合。 重塑的过程,远比重启世界更加精密,更加耗费心神。 这具融合了叛军科技的躯壳,显然无法比肩神明本身的强大。祂如同一个功率有限的转换器,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负荷。 每一缕神性本源的输出,都在祂体内留下细微的灼痕;每一份愿力的引导,都需要祂意志的绝对专注,不容丝毫差池。 祂的力量被牢牢地锚定在这里,维系着苏棠脆弱的新生进程。 与此同时,被叛军攻占的主星据点。 指挥中心巨大的星图前,气氛凝重如铁。 叛军的最高统帅“蚀骨”,正凝视着星图上代表雄虫塔星域的坐标。那里,信号一片死寂。 “最开始是第十七号雄虫塔,通讯断绝,所有远程监控节点离线时间……超过七十二星时。” 一名叛军情报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一份分析报告投射在光幕上。 “最后上传至云端的监控数据碎片显示……b7试验场发生未知高能反应,能量等级……超越所有已知武器阈值。铁颚将军及其卫队生命信号……消失。” 光幕上,快速闪过几张充满了扭曲光影和剧烈能量爆发的模糊画面片段,最后定格在一个悬浮于毁灭风暴中心的白发身影之上。 尽管画面布满干扰纹,但那个身影散发出的,睥睨一切的冰冷气势,依旧透过屏幕刺入每个观看者的神经。 “零号兵器。”蚀骨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回荡,听不出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它失控了。” 鸦雀无声中,一名技术虫族颤抖着双腿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狂热与笃定。 “元帅,数据回溯分析表明,在失控前,零号兵器各项生理与精神指标均处于最佳状态,融合度峰值达到97.8%!” “在这之前,它的指令服从测试通过率100%!它绝对是‘清剿计划’有史以来最完美的战争兵器!” “这次失控……也很可能是意外触发了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隐藏能量模式,只要能重新建立控制链接,施加更强的精神枷锁……” 蚀骨元帅的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光。 损失了一座雄虫塔和一个老辣的将军固然巨大,但与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完美兵器”相比,代价……他可以接受。 “给我派遣最精锐的士兵过去,带上‘深渊獠牙’特遣队。” “目标:雄虫教育星,十七号雄虫塔。任务:回收零号兵器,强制重启其精神核心。” 第253章 “如有必要……允许肢体摧毁至可修复极限!我要他……重新成为最锋利的刀!” “是!元帅!” 随着叛军首领的命令,无数叛军精锐向着目的地进发。 一艘艘涂装着叛军标志,线条狰狞如鲨鱼的突击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食者,悄然撕破空间,滑入那座星球的近地轨道。 舰体下方,密密麻麻如同金属蝗虫般的登陆舱,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死亡的流星雨,朝着那片被神明力量笼罩的废墟大陆狠狠砸落! 几乎在登陆舱突破大气层的瞬间—— 闭目维系着重塑系统的零,猛地睁开了双眼。 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冰冷的星河瞬间点燃,之前为了苏棠强行压抑的暴怒又骤然苏醒! 这群蝼蚁!污秽的造物! 竟敢……打扰祂的延续,祂珍宝的沉睡?! 神明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星球。 那些散发着恶意与杀气的入侵者,在祂看来,如同白纸上的污点般刺眼! 然而,就在祂本能地要调动浩瀚神力,像抹去铁颚将军那样,将这群蝼蚁连同他们的金属棺材一起从分子层面彻底抹除的刹那—— 嗡…… 上方,那只巨大蛋壳中的金色漩涡,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苏棠沉睡的光影,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外界恶意与神明爆发的杀意,而本能地蜷缩得更紧了些。 零即将爆发的怒气,如同被无形的缰绳死死勒住。 不行! 大规模的神力湮灭,必然会引发星球能量场的剧烈动荡。 这正在重塑中的脆弱灵体……承受不住。 一丝一毫的冲击,都可能让这完美的“延续”功亏一篑! 冰冷的理智瞬间压过了毁灭的冲动。 祂不能冒险!一丝一毫都不能! 神明的目光扫过那些如同陨石般砸向不同方位的登陆舱。除了有几艘不知是降落失败还是什么,偏离了主方向,落向了更远一些的区域,大部分的目标都降落在了祂所在的这片核心废墟。 祂需要一个更“安静”、更“精准”的清理方式。 神明的身影,离开了祂的珍宝,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祂出现在一片刚刚被那些登陆舱砸下,冒着滚滚浓烟的陨坑边缘。 嗤——! 沉重的合金舱门被暴力推开,灼热的气浪喷涌而出。 一队队全身覆盖着厚重半虫化甲壳,手持高频粒子震荡刃和重型脉冲武器的精锐战士涌出。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冰冷的复眼扫视着这片弥漫着诡异能量的陌生废墟,迅速结成战斗队形。 “发现高能生命反应!坐标锁定!是目标零号!” “开火!压制他!为‘深渊锁链’部署争取时间!” 嗡——!嗤啦——! 密集的高能粒子束如同蓝色的闪电风暴,瞬间撕裂空气,沉重的震荡刃撕裂波卷起狂暴的冲击,将地面犁开深深的沟壑。 毁灭性的火力网,瞬间将零的身影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攻击临身的刹那——零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无视物理法则的瞬移或抹除。 而是……神明的怒火狂暴到极致后的……物理制裁。 轰!!! 祂的身影如同突破了音障的炮弹,瞬间撞入叛军阵型最密集的中心。 神明没有使用任何武器,或者说祂的拳头,就是最恐怖的凶器。 超出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每一拳击出,都带着突破物理极限的恐怖力量。 砰! 一个举着重型脉冲炮的s级叛军,连虫带炮被一拳轰中胸口,足以抵挡小型星舰主炮轰击的虫化铠甲,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凹陷、粉碎。里面的血肉骨骼被狂暴的力量直接震成肉泥,混合着甲壳的碎片向后呈放射状喷溅。 不等其他虫反应,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个挥舞震荡刃的叛军身侧,手刀如电光般劈下。 那足以撕裂高强度合金的震荡刃,连同叛军持刃的手臂,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齐根斩断。 断臂和武器尚未落地,零的膝盖已经如同攻城锤般顶在了对方的脊椎上。 咔嚓! 令虫牙酸的骨裂声爆响,那个叛军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对折,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 力量、速度、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科技与装甲如同纸糊。 零的身影在叛军精锐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祂是冰冷的、高效的、纯粹的毁灭美学。 没有开战发言,没有多余的表情,全是一击致命的杀戮。 祂像风暴,所过之处,钢铁扭曲,血肉横飞! 叛军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他们引以为傲的,能够轻而易举打败帝国军队的配合、火力,在零那突破认知的肉身力量面前,显得可笑又脆弱。 第154章 威胁 但这些叛军也无愧于精锐之名,同伴的死亡并未让他们害怕或崩溃,反而激发了更疯狂的原始凶性。 他们悍不畏死地扑上,用身体阻挡零的移动轨迹,用密集的火力封锁空间。 几台隐藏在暗处的重型能量束缚装置也在此刻启动,闪烁着危险蓝光的粗壮能量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神明,缠绕上祂的身体。 白发神明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迟滞。 这样的装置原本不该对祂产生任何影响,但……祂能感觉到,维持苏棠生命重塑系统本身对祂力量的巨大牵制。 每一次极限的爆发,每一次硬撼重型武器,都让祂这具作为“转换器”的躯壳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祂必须将绝大部分神力用于维系系统稳定,用于战斗的,只是这具躯壳本身被神力和科技强化后的力量,以及……战斗的本能。 神明在克制,在计算,在确保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避免引发大规模的能量冲击波。 但很显然,叛军的束缚装置在这场战争之中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战斗陷入了残酷而血腥的僵持。 废墟之上,祂如同陷入狼群的猛虎,虽然依旧威猛无匹,每一次扑击都能撕碎猎物,但自身也被迫承受着更多的攻击,被撕裂的衣物之下,裸露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血痕,甚至被几道刁钻的能量束擦过,留下焦黑的印记。 祂的目光冰冷依旧,但在神明的冷漠之下,一丝属于“零”的焦灼,正悄然滋生。 就在零被主战场的叛军精锐用生命和火力死死拖住的同时。 距离核心废墟区数公里外,一个比主登陆舱小得多的,涂装着光学迷彩的侦察型登陆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片倒塌的金属梁架后方。 舱门无声滑开,三名体型相对瘦削却同样精干的叛军侦察兵如同幽灵般钻了出来。他们同样装备着轻型光学迷彩,此前叛军的技术还没有如此先进,这是那些用被俘虏变色变温类虫族的虫翅、与虫化后剥下的皮革所制成的作战服。 “队长,主战场能量波动剧烈,零号兵器被‘獠牙’的主力缠住了。” 一名侦察兵看着手臂上的战术屏幕,低声道。 他们是深渊獠牙特遣队的侦察兵和狙击手,不论是武器使用方面亦或是虫形都有着特殊的远程攻击或干扰能力,因此没有在主战场登陆,而是从侧面包抄,打算放放暗箭。 除此之外,他们在战争中也负责攻陷后方,用老弱雄孺作为虫质来“劝降”帝国兵,这些是他们惯用的招数,当年的无忧星,也就是现如今的雄虫塔的沦陷,正是多亏了他们的下作手段。 这也是深渊獠牙特遣队能够一直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之一——这支队伍不仅足够强大,更足够阴险毒辣。 “很好。” 被称为队长的虫族,复眼中闪烁着狡诈而贪婪的光芒,他舔了舔锋利的獠牙: “我们按计划,搜索这片区域。上头说这里能量场异常‘平静’,说不定藏着什么‘好东西’……比如,那些躲起来,没被零号兵器发疯时给处理掉的‘小点心’?” 他们是最专业的猎手,启动了光学迷彩,身影瞬间再次融入周围扭曲的光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残破的建筑群深处。 叛军的探测仪屏蔽了主战场狂暴的能量干扰,如同灵敏的触须,扫描着这片区域的异常生命信号。 很快,探测仪的指向标,牢牢锁定了一处被巨大金属板半掩着,内部结构相对完好的地下通道入口。 “有微弱的纯净生命能量反应!”侦察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非常特殊!不是雌虫!” “嘿嘿……果然有漏网之鱼。”小队队长狞笑起来,“走!抓‘点心’去!兄弟们也好久没有开开荤了!等玩够了再送去实验室,说不定还能换笔大功!” 三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迅速而无声地潜入了地下通道。 第254章 通道深处,被零以神力临时加固,隔绝了外部干扰的小小空间里,金色的愿力如同温暖的薄雾,弥漫在空气中。 空间中央,已经不再是蛋壳和漩涡,而是一个由最纯净能量构成的光茧,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光茧半透明,隐约可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小雄虫沉睡的身影——黑发柔软,面容安详,正是在重塑身体中的苏棠。 这具身体还未完全凝实,却如同最精美的玉胚,散发着诱虫的气息。 三个叛军的身影在光茧前显形。 他们贪婪而痴迷地看着光茧中那具完美得不像话的躯体,复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令虫作呕的欲望。 “嘶……太美了……”一个侦察兵呼吸粗重,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个光茧。 “极品!就连老子都还没见过这种美虫呢!”小队队长舔着嘴唇,眼中淫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不过怎么能量态的身体?” “难道是那些研究员弄出来的什么?看样子还没完全成型。” “哈哈,难说。我倒是觉得这种状态……玩起来一定更带劲!说不定等吸干他的生命精华,我们还能揣上雄崽,搞出点新花样来献给上面……” “队长英明!” 叛军们都发出猥琐的低笑,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各种污言秽语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他们完全将眼前这沉睡之中,毫无反抗能力的“雄虫”,视为了可以肆意亵玩的猎物。 侦察兵率先掏出了一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特制能量匕首,带着残忍的笑意,朝着光茧的表面,带着亵玩意味,试探性地轻轻划去。 匕首尖端的高频能量与光茧的防护能量场接触,发出滋滋的微弱声响。 “嘿嘿,总要先弄个口子出来……” 主战场。 正一拳轰爆一台重型束缚装置,将操作它的叛军战士连同装甲一起砸进地底的神明,动作猛地一僵! 那是源自灵魂链接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恐惧悸动。 是苏棠! 是祂的宝宝在美梦中被外来恶意亵渎后的惊惧! “该死的虫豸——!!!”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愤怒的咆哮,从零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不像是神明被侵犯后冰冷而威严的怒意,更像是被触动了逆鳞,濒临疯狂的野兽的嘶吼。 祂琥珀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里面旋转的星河被足以焚尽宇宙的无尽血海彻底淹没。 递减的蝼蚁!肮脏的蛆虫! 竟敢……觊觎吾之延续?! 竟敢……用你们污秽的爪子……触碰他?!!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计算,所有为了维系重塑稳定而设下的枷锁…… 在这一刻,被这滔天的暴怒彻底粉碎。 嗡——!!! 以白发神明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神性暴怒与“红蚀”基因狂躁的暗红能量风暴,轰然炸开。 轰隆隆隆(别问,问就是我不次轰隆果)!!! 整个星球仿佛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距离最近的十几名“深渊獠牙特遣队”精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这股纯粹的能量风暴撕成了最基础的尘埃粒子。 他们身上的半虫化甲壳、武器,乃至脚下的地面,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气化,只留下一个个大大的坑。 暴怒中的神明根本不再看这片瞬间化为虚无的战场一眼。 祂甚至顾不上体内因力量彻底失控而传来的,如同要撕裂整个躯壳的剧痛。 祂的眼中只剩下自己的目的地—— 神明猛地抬手,五指如钩,对着面前的虚空狠狠一撕! 天空如同脆弱的布帛,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恐怖裂缝。 祂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怒气息,穿过空间乱流。 温暖的金色空间。 “小美虫儿,别怕,叔叔这就让你……” 话音未落——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灌入,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白发狂舞,周身燃烧着暗红怒焰的身影,如同灭世的魔神,一步踏出。 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威压瞬间降临! 叛军们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 零的目光瞬间钉在了那名手持匕首,距离苏棠光茧最近的侦察兵身上。 侦察兵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求生本能驱使,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能量匕首,狠狠抵在了苏棠沉睡的光茧之上。 匕首尖端的高频能量,与光茧的能量场激烈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别……别过来!”侦察兵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到扭曲变形,“再过来……我……我就毁了它!毁了你的宝贝!” 他看到了神明眼中那毁灭一切的暴怒,误以为祂是来保护这个珍贵的“实验体”的。 他想用这个来威胁!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匕首尖端与光茧接触的那一毫秒。 滋滋作响的能量摩擦声,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刺耳的噪音。 侦察兵扭曲的脸上混杂着极致的恐惧与孤注一掷的疯狂,他全身的肌肉都因过度用力而痉挛,死死抵着匕首,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如同从地狱岩浆中踏出的白发身影。 神明周身燃烧的暗红怒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内敛,失去了光芒的红焰显得那样不祥,压缩在祂身体周围,形成一片几乎要将空间都灼烧扭曲的绝对领域。 祂琥珀色的双眸,此时明亮地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锁在那柄抵着光茧的匕首上。 祂能清晰地“感知”到光茧内,苏棠刚刚开始凝聚融合,如同初生嫩芽般脆弱的意识,因为这亵渎的触碰和冰冷的恶意,正在发出无声而惊恐的颤抖。 小雄虫安详沉睡的摇篮被这些愚蠢而下作的蛆虫粗暴撕裂,虽然他没有醒来,却在梦中瑟瑟发抖。 这是源自本能的恐惧悸动。 “放、开、他。” 神明的声音响起,平淡却充满了威压,冰冷到极致,紧绷到极致,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凿出,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压迫感。 “离开此地,吾……可允汝等离去。” 在这冰冷之下,是强行压抑的足以焚毁星系的滔天怒焰。 但……祂还是妥协了。 为了光茧中那个比净化宇宙、重启世界更重要的灵魂,祂第一次向蝼蚁低下了祂的头颅。 侦察兵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巨大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但零号兵器的“妥协”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线曙光,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也点燃了心中更深的贪婪和扭曲的念头。 他和小队队长默默交换了一个狡猾的眼神。 “允……允许我们离开?”小队队长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你会信守承诺?不会在我们转身时……” “吾言,即法则。” 神明的声音毫无波澜,但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眸,却死死钉在匕首尖端,无形的压力让那个侦察兵几乎握不住匕首柄。 “放开他,立刻。” 小队队长眼中精光一闪,贪婪压过了恐惧。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零对这光茧中“雄虫”超乎寻常的在意。 这绝非仅仅是对一个珍贵实验体的保护。 同为雌虫,他也不是不懂,这眼神……这妥协……这压抑的暴怒……更像是…… “我们可以放了他,”小队队长的声音陡然变得诡异起来,带着一种令虫作呕、自以为是的精明,“但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保障’。” “零号兵器,我们奉命回收你。为了确保你不再失控,不再威胁我们,我们需要……在他身上,加一道‘保险’。” 他空着的左手猛地在腰间一个金属圆盘上,迅速按动了几下。 圆盘中心弹出一个闪烁着幽紫光芒,布满神经探针的装置——那是“深渊锁链”的便携式神经锚定器。 这东西原本是设计用来强行突破零号兵器精神防御,植入最高等级控制指令的。 此刻,阴狠的小队队长想到了更好的用法。 就像他们以往做的那样,通过威胁雄虫,来命令他们的雌虫。 他要控制这只雄虫,让他成为叛军的傀儡,毕竟洗脑一只雄虫,可比洗脑一只雌虫要简单得多了。 第155章 神格让渡 “深渊锁链”,这种装置并非作用于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大脑的一种,最恶毒的精神烙印。 一旦植入成功,受害者将成为一具没有自我意识,只听从叛军指令的完美虫偶! 但它是用作于精神力强大的雌虫战士的,如果是没有任何精神力的雄虫被击中…… 不!!! 第255章 祂根本来不及动口,只有在接收到眼睛传输画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的大脑,发出了无声的土拨鼠尖啸。 周身的暗红怒焰轰然暴涨,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金属墙壁如同被巨力揉捏般扭曲变形。 祂可以不在乎这东西用在自己身上,因为祂的强大足以免疫这种低劣的洗脑。 但苏棠不行! 那具正在重塑的身体,脆弱得如同水晶,还有小雄虫尚未苏醒意识和还处于混沌懵懂状态的灵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 这恶毒的洗脑机器一旦启动,会在瞬间释放的强精神冲击,会像一柄重锤砸在脆弱的酥饼上,轻则灵魂重创,重塑失败,重则……魂飞魄散,祂的珍宝,会彻底湮灭! “住手!” 祂的震怒如同灭世雷霆,三个反叛军的耳膜破裂,鲜血直流。 祂此刻当然能直接毁灭这三个蝼蚁,但祂不敢有任何动作。 因为叛军小队队长刚才已经打开了那个“深渊锁链”的便携式神经锚定器,此时洞口正对准了祂的珍宝。 除此之外,那个侦察兵的匕首也一直抵着外侧脆弱的保护罩。 祂无法保证,自己是否能够万无一失。 “别动!零号兵器!”敌虫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投鼠忌器,“你敢动一下,我就立刻启动它!” 小队队长此刻已然是七窍流血,状若疯魔。他感受到零号兵器那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杀意,却反而更加疯狂地将锚定器对准了苏棠的光茧,手指颤抖着悬在启动按钮上方。 “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让我们完成锚定程序!我们就放过他!我保证!否则……大家一起死!这么珍贵的‘实验体’,毁了多可惜啊!哈哈哈!” 垃圾!一群被贪婪和恐惧彻底扭曲的污秽! 神明的思维在亿万分之一秒内疯狂运转。 祂强行修改灭世系统,本就元气大伤,这几日更是为了维持苏棠重生而使用了过多的能量,刚才又跟军队大战一场,此时根本无法保证出手一击毙命。 叛军的匕首似乎有着频率特殊的能量,可与之产生破坏性的谐振,甚至撕开了一小块光茧的保护;锚定器的精神冲击更是直接针对苏棠脆弱灵魂,即便强行阻挡了冲击波,但余震同样会伤及茧中沉睡的雄虫…… 怎么办?! 如何才能……万无一失地保护他? 记忆不适时宜地在此刻引入脑海。 这一幕……何其相似。 零为了保护他的“魔王”,可以付出一切。 那么……祂呢? 零不过是祂千万化身中的一个碎片,却在他的心底占据了那么多的位置。 他叫的是零,想的是零,就连祂不理睬他时,气的怒的,都是“零”。 祂说要让他沉睡,他不问原因,就听话的安眠,全身心信任的也是“零”。 祂可以是零,但…… 零不是祂。 祂是至高无上的神明,是世间的主宰,是创造万事万物的本源。 他从来都不知道祂是谁。 那又如何呢? 在他身边的,不是零,是祂啊。 神明的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微痛,微酸,却又心甘情愿。 祂也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哪怕是……神格。 愿力而生的神格需要时间去凝聚,但……祂不是有现成的吗? 只要苏棠融合了神格,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的神明,锚定器的精神冲击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神明周身的暗红怒意,如同退潮般瞬间敛去。 祂脸上所有的暴戾、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神明威压,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祂站在那里,平静得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 “吾,应允,不要伤害他。” 祂的声音也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疲惫和解脱,仿佛真的认命了一样,决定听从叛军的命令。 小队队长一愣,随即狂喜:“好!零号兵器,你很识时务!现在!放下所有抵抗!让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点纯粹到无法形容的光芒,在祂眉心亮起。 并非任何攻击的手段,其中蕴含着温暖而平和的力量。 叛军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的贪婪更甚。 那不是精神力,而是某种更本源、更崇高的东西,一种支撑着祂的存在、定义着祂的“神性”的晶体。 它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呈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质感,其内部仿佛蕴藏着无限生机,又仿佛承载着宇宙存在的基石法则。 这是祂体内蕴含“生机”与“创造”两大核心概念,相对完整的权柄。 但剥离神格,是比撕裂灵魂本源更加痛苦亿万倍的酷刑!是从根本上否定祂的存在和职能,比神明的自我肢解都要残酷万分。 仅仅才是剥离了祂两枚神格之中属于阳的那一枚,祂的身体就轻轻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道暗金色的神血,顺着下颌滴落,在虚空中化作点点金焰消散。 祂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落、紊乱,维持着整个地下空间稳固的神力场瞬间变得摇摇欲坠,金属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神明的手,却稳如磐石。 就在那枚神格彻底脱离祂眉心的瞬间—— 祂平静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开天辟地的神锋,右手对着那枚悬浮的晶石,屈指一弹。 那枚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存在伟力的结晶,如同一颗穿越亘古的流星,瞬间跨越了空间。 它的目标,并非那三个叛军,也非那正在启动的“深渊锁链”装置,而是—— 光茧中,苏棠的眉心! 轰!!! 神格结晶在接触到光茧的瞬间,爆发出比太阳核心还要耀眼亿万倍的璀璨光辉。 金色的愿力如同沸腾的海洋,疯狂地涌入苏棠体内,他沉睡的身体在这浩瀚神力的注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生命的韵律。 而光茧之中,苏棠长而浓密的睫毛,也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如同最纯净的蜜糖琥珀沾染了鎏金,融化在眼眶中,温暖而明亮。 沉睡的星河被点燃,初生的神明睁开了眼眸。 金色的光芒在琥珀色的瞳孔中流转、沉淀,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随即,便清晰地倒映出那个苍白虚弱、嘴角溢血、却带着温柔笑意的白色身影。 “我的灵魂……”温柔的意念,再次在苏棠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无比坚定,“早就是你的了。” “现在……”祂的嘴角,艰难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属于“零”的,笨拙却温柔的笑意一闪而逝,“把我‘神’的部分……也拿走吧。” 神明初生的刹那,蕴含着浩瀚生命的伟力,就以温柔却无可阻挡的姿态,涤荡着一切污秽与黑暗。 三名叛军侦察兵脸上的狂喜与贪婪被极致的惊骇冻结,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这纯粹的神性光辉中开始寸寸崩解,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劣质蜡像,从皮肤、肌肉到骨骼,化作飞散的灰白色粒子尘埃。 从祂出手到苏棠睁开双眼,只在一瞬间。 然而,能够当上叛军精锐部队的小队队长,实力不容小觑,他临死前的反扑,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嗡——!!! 一股突兀而狂暴,带着强烈空间撕裂感的冲击波,毫无征兆地从他们正在粒子化的残骸中心猛地爆发出来—— 是那台便携的“深渊锁链”装置! 小队队长在发现情况不对时,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按下了那个启动键。 冲击波带着混乱的空间涟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被神格力量包裹,刚刚开始稳固的苏棠身上。 包裹着苏棠的金色光茧,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艺术品,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光茧内,苏棠那刚刚凝实,尚未完全与神魂契合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道半透明,轮廓与身体完全一致,却流淌着更为浓郁的琥珀与灿金交织光芒的魂体,如同被剥离的影子,踉跄着从身体中分离出来,向后飘飞。 “咩?” 是的,小雄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混乱的空间冲击波,硬生生地从那具正在蜕变为神躯的身体中……震了出来! 失去了魂体的肉身,在碎裂的光茧中逐渐缩小,仿佛漏了气的男朋友,变得扁扁地,最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不等苏棠弄清楚状况,整个地下空间,就因神格爆发与空间冲击波肆虐而变得一片混乱。 能量乱流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撕扯着一切。 坚固的金属结构扭曲崩裂,碎石与尘埃被卷入无形的漩涡。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在虚空中悄然浮现、蔓延、又瞬间弥合,发出令虫心悸的噼啪声。 第256章 空气在剧烈地电离,闪烁着危险的幽蓝电弧。磁场彻底紊乱,重力似乎也失去了方向感,碎石悬浮,尘埃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狂舞。 滋啦…滋啦…一阵带着强烈干扰杂音的意念链接,如同信号不良的电台,猛地强行接入了苏棠剧烈波动的魂体意识中! 【滋……宝宝!苏棠宝宝!听得见吗?!】 【喂喂……宝宝?……滋滋……】 “哕……听见了,你不要再滋了。” 苏棠的眼睛开始冒起圈圈,本来这里光污染就很强,脑瓜子里还嗡嗡响,简直是双重折磨! 【滋啦……哦卖糕,我的天!宝宝!霸霸我终于找到你的信号了!】 【宝宝!你失联整整十三分四十七秒了!你知道吗!滋……】 【你的那些姘头看你昏过去了一直不醒过来,全都疯了!又开始打架!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快回来,别让他们再把空间打崩了!】 【立刻!马上!坐标已锁定!强制召回程序启动!3……滋啦……】 是系统? 什么强制召回? 苏棠愚笨的小脑瓜不明白,他呆呆地隔着碎裂的空间,望着对面的神明,魂体一闪一闪,如同风中残烛。 而在祂此刻被剧痛、本源创伤和叛军注入的红蚀基因冲击的混乱感知中,苏棠的魂体光芒闪烁、形态不稳的样子,结合周围那不断撕裂又弥合的空间裂缝…… 这分明就是魂体即将被空间乱流彻底撕碎、魂飞魄散的征兆! “不——!!!” 祂发出一声破碎的悲鸣,仿佛濒死巨兽的哀嚎! 【2……】 祂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想要抓住那即将消散的光芒! 但神格剥离带来的本源虚弱和体内疯狂冲突的两股力量,让祂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致命的迟滞和踉跄! “零——!” 【1……】 苏棠来不及解释,朝着那个在混乱能量风暴中挣扎的身影,用尽所有的力气嘤道: “笨蛋!一定要等我来找你!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我一定会跟这次一样找到你的!听到没有?!” 穿越了空间乱流的哭音,如同最后的告别。 【强制召回】 下一秒,苏棠的身影瞬间变得无比明亮,然后…… 化作无数如同星屑般的璀璨金色光点,在零的眼前,倏然消散在扭曲的空间裂缝和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中。 他不见了。 祂又把他弄丢了…… 不,是在祂眼前……“魂飞魄散”了。 零伸出的,试图抓住什么的手,僵在半空。 “啊啊啊啊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绝望、都要疯狂、都想要撕碎整个世界的咆哮,从祂的胸腔中迸发出来。 那不是愤怒,是彻底的心碎与癫狂。 祂最后的理智,最后属于“神”的那根弦…… 随着苏棠光芒的消散,彻底……绷断了! 带着原始狂躁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能量,如同被释放出牢笼的洪荒巨兽,猛地从祂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残留的毁灭与混沌的权柄,混杂了污秽、暴虐的“红蚀”基因的气息。 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皮肤下仿佛有暗红色的岩浆在奔流、涌动,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不祥的暗红纹路。 祂抬起头,眼中再也不见琥珀色——一只眼睛,如同被泼上了最浓稠的墨汁,化为了吞噬一切光线,深渊般的纯粹漆黑;另一只眼睛,则如同燃烧的血池,化为了充满暴虐杀意的暗红。 “等……你……”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沙哑破碎的音节,从祂溢血的唇间挤出,如同最后的承诺在风中的残响,“无论……多久……” 第156章 苏醒 即便是这样说着,一股纯粹由毁灭与疯狂构成的暗红能量风暴,还是以祂为中心,如同宇宙初开的混沌爆炸,轰然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并瞬间向上撕裂了厚重的金属穹顶,直冲云霄。 大地在哀鸣,天空被染成不祥的血红。 祂的白发,也像被血水渗透,变成了红白掺杂的颜色,根根在气流中狂舞。 神性? 那已经给了雄虫。 理智? 你叫祂怎么理智! 属于神明的一切全都湮灭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混沌。 祂缓缓抬起头,充满极致恶意的异色瞳,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这片被祂力量笼罩,如同地狱般的战场废墟。 那些侥幸没有被暴虐的光芒湮灭,还在远处挣扎的“深渊獠牙”精锐的残兵,以及那些试图启动备用武器,发出求援信号的叛军…… 在零此刻的感知中,他们已经不再是敌虫。 这些东西……只是需要被彻底、干净、从肉体到灵魂都碾成宇宙尘埃的……垃圾。 “呵……” 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的音节,如同死神的宣判,从祂的口中吐出。 下一秒,祂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在一个正在疯狂后撤的虫化叛军上方。 祂甚至没有进行攻击,只是抬手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那只数米高的虫化士兵,连同他虫化外壳上覆盖的科技装甲,都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瞬间扭曲、溶解、气化,连一声惨叫都未能留下! 失去了枷锁的神明,化身掌控毁灭的怪物。 祂的身影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片无声的死亡,祂不再使用任何技巧,只是将体内无穷无尽暴走的能量,如同泼洒岩浆般随意倾泻。 被祂力量触碰到的叛军,无论外壳多么厚重,无论躲藏多么隐蔽,都在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连痛苦的资格都被剥夺。 而被灭杀的叛军,又会化作猩红的能量,被祂吸收,充作燃料。 祂如同一个行走的失控微型黑洞,疯狂地抹除着视野内一切活物的存在。 如果苏棠还在这里的话,就会知道他那些外强中干的吹嘘有多么可笑。此刻的祂才是真正的恶魔,真正的大魔王。 而在祂的意识深处,除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与血红,只剩下那句如同诅咒般烙印在灵魂之上的呼喊: “等着我……” “等着我……” “等着我……” 好的,祂很听话的。 祂会杀光他们。 灭绝一切。 然后……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幻影。 祂不记得等了多久,祂的世界只有红与黑,直到星尘的碎屑洒满了祂的身躯,祂才有些恍然地醒悟过来。 不,不可以弄脏,他会嫌弃的…… 祂僵硬地直起身,碎石与尘土扑簌簌地往下掉,祂踉踉跄跄地寻找可以清理的水源,却无法在满目疮痍的星球上找到一丝净土。 重新回到实验室的废墟,祂不敢离开这里,更不敢离开这座星球,祂怕祂的宝贝回来之后找不见祂。 祂再次开始变得浑浑噩噩,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也许祂根本不是什么神明,只是叛军制造的一个实验体,也许这一切,都是叛军给他织造的虚假记忆。 苏棠根本不存在,那只不过是一个想象出来的虚幻泡影。 不,他没有骗我,他是真实的…… 不,他是虚假的,是我臆想出来的…… 不,他是真实的,只是他在骗我,他根本不会回来…… 不……不会的,他一定是真实的,他一定会回来的,因为我是神明……不,我是零……不,我是零号兵器……我……是谁? “零号。” “作为我们新帝国军成立后抓捕的第一个重犯,就命名为零号囚犯吧。” “真是个怪物,为了抓他我们牺牲了多少兄弟啊……” “你们说他是不是雌虫?那副半虫化的样子,又有翅膀又有蝎尾,长相也太恶心了……” “好了好了,都别叽歪了,就地取材建造囚牢,将他关押。” “是!”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苏棠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沉重得像是被粘住。 最先感受到的并非视觉,而是一种奇异的触感。 脸颊贴着的地方,温暖、宽阔,带着一种令虫安心的,微微起伏的韵律,仿佛靠在一堵毛茸茸的墙上。 细腻而绵密,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还带着一种……淡淡的酸甜气息? 小雄虫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 视野模糊,像隔着一层纱。入眼是大片大片,如同晚霞般绚丽的色彩。 耀眼的玫粉、跳跃的明黄,交织成繁复而瑰丽的图案。 这些色彩并非静止,而是覆盖在……巨大而柔软,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虫体之上? 虫体? 苏棠混沌的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个信息。 他记得……金色的光……零苍白流血的脸……撕心裂肺的喊声……然后是被拉扯的感觉……最后是刺眼的白光和系统吵到他耳朵的尖叫…… 第257章 “噫……” 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吟,脑袋又沉又痛,像是被塞满了浸水的棉花。 “圣子,圣子殿下醒了!嗷嗷,我感觉他动了!天哪,他睁开眼睛了!” 一个充满了几乎破音,还带着点哭腔的洪亮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他头顶响起!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震得苏棠耳膜嗡嗡作响,也彻底驱散了他最后一丝睡意。 小雄虫猛地睁大了眼睛。 视野瞬间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呃,激动得快要落泪的毛茸茸虫脸。 一双玫红色的复眼此刻瞪得溜圆,苏棠竟然从里面看见了毫不掩饰的狂喜——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什,什么东西! 生锈的大脑稍微转动了一下,苏棠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自己曾经捡到的玩偶? 不,不对!它,它,它,是活的! 此刻,苏棠自己,正像个大型玩偶一样,被对方小心翼翼地用几只纤细的虫腿,极其珍重地圈在怀里! 而他刚才感觉到的温暖“毛墙”,正是这只“虫偶”覆盖着细密绒毛的宽阔胸膛! 并且虫偶发出的土拨鼠尖叫,让苏棠十分熟悉。 “撒拉弗?”苏棠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困惑,“你……你怎么变成虫偶了?” 没等撒拉弗回答,遥远的空中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和物品破碎的轰响,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数道裹挟着强大压迫感的风声,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朝着苏棠所在的这里猛扑过来。 “宝宝!” “圣子殿下!” “让开!” 焦急、关切、命令……不同的声线混杂着,带着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气势。 苏棠只觉得眼前一花,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首先是一双冰冷,但此刻蕴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的冰蓝色眼眸。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有几缕甚至拂过了苏棠的脸颊。 帝国最年轻的元帅克莱因·布朗,这位战场上的杀神,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半跪的姿态,急切地俯身靠近。一只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覆上了苏棠的额头。 “宝宝!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身体疼不疼?大脑有没有异常震荡?” 克莱因本该冰冷的声音又快又急,冰蓝色的眼瞳锐利地扫视着苏棠的每一寸,那架势恨不得用目光把他里里外外检查个遍。 带着冰雪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是属于“爹咪”令虫窒息的关切风暴。 “克莱因……”苏棠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更加晕乎,刚想说什么,一股更强大却稳健的力量从侧面传来。 “圣子需要更稳固的支撑。” 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棠感觉自己被极其“自然”地从撒拉弗毛茸茸的怀抱里“转移”了出来。 后背瞬间陷入一片坚实而充满弹性的“靠垫”之中——这是格拉海德·诺曼,高大的圣骑士长覆盖在圣骑士常服下也掩藏不住的,堪称健硕的双开门大冰箱。 格拉海德橄榄色的发丝从蒙眼的白色布带边缘垂下,即使隔着布带,苏棠也能感觉到他正“注视”着自己。 圣骑士长太高大了,苏棠被他半揽在胸前,就像个被巨虫捧在手里的瓷娃娃,视野里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刚毅的下颌。 懂事的圣骑士长甚至还体贴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苏棠在冰箱门中间靠得最舒服。 “圣子殿下,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圣父保佑。” 一个温和慈祥,如同春风拂面的声音响起。 教皇拉斐尔·诺曼不知何时已优雅地站到了苏棠身边,脸上挂着悲天悯虫的微笑,翠绿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苏棠,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不过您身体初愈,神魂受创,切不可再劳心费神,务必安心静养,一切自有我为您安排。” 教皇冕下话语温柔,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突然冲上去跟零打架的凶狠样子。 但他碧绿色眼底一闪而过的,如同锁定猎物般的占有欲,还是让苏棠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更往格拉海德的胸肌里埋了埋。 “咳。” 一声略显刻意的轻咳吸引了小雄虫的注意。 苏棠眼角余光瞥见金发蓝眸的雌虫,手里正拿着一块质地柔软,一看就非常温暖的雪白绒毯。 米迦勒无疑是最倒霉的家伙了,他刚才就在苏棠身边照顾着,然而小雄虫一觉醒来,却被这群不讲武德的家伙一巴掌给“轻轻拂到了一边”。 此时他弄出些动静吸引了小雄虫的注意力,就又被格拉海德如同山岳的身躯不动声色挡住了,其他雌虫也充满警告意味的送上冰冷的眼神,就连撒拉弗这个蠢货都跟着瞪了他一眼。 米迦勒动作一僵,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握着绒毯微微发白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挫败与无奈——做狗都赶不上热乎的,名不虚传。 苏棠被这群雌虫迷得更加晕头转向。 他靠在格拉海德身上,腿搁在撒拉弗虫化的毛茸茸肚皮上,左边是克莱因不断用冰凉手指摸脸的“关怀”,右边是拉斐尔那如沐春风实则暗藏机锋的“慈爱”…… 他艰难地转动着因为神格冲击和空间乱流而依旧混沌发木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眸带着迷茫,在这群散发着各种强大气场的雌虫脸上挨个扫过。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右下角,靠近他脚边的位置。 那里,一个眼熟的身影,以一种极其卑微、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安静地……蹲在那里。 银白色的长发已经变成了短发,夹杂着更多暗红色的发丝,有些凌乱。此刻因为他微微低垂着脑袋,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那件偷来的衣物已经不再美观,沾染了不少灰尘。 他整个虫蜷缩着,双臂环抱着膝盖,像一只被遗弃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努力把自己缩到最小,几乎要融入那片阴影里。根本不像之前打破了教堂的嚣张模样,反而是十分……小心翼翼。 “零!” 苏棠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失而复得的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他再也顾不上身边这群雌虫,挣扎着就要坐起来,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你!你没事?!你还好吗?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喊出那个名字的瞬间,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银白的发丝滑开,露出了那张脸。 依旧是轮廓分明的熟悉五官,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和力量感。 那双曾经蕴含着琥珀色星河的眼眸变成了一黑一红,此刻空洞得可怕,像是失去了所有星辰的宇宙,只剩下无边无际,令虫心悸的茫然和……死寂。 苏棠似乎有些印象,他被系统强制遣返的时候,零的眼睛,好像…… 苏棠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巨大的恐惧和心痛席卷而来,甚至压过了重逢的喜悦。 零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比初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可怜万分了? 苏棠眼眶发热,下一秒就嘤出了声。 “你怎么了?” 零见苏棠落泪,似乎有些着急,但他依旧维持着蹲坐的姿势,只是缓缓地,将自己的侧脸,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恋和寻求庇护的姿态,贴向了苏棠的小腿上。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失而复得后,害怕再次失去的,无法言说的脆弱。 仿佛那里,是他此刻在冰冷黑暗中,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的温暖与存在。 第157章 小统子露出鸡脚了吧 零的脸颊,紧紧贴在苏棠的小腿上,带着卑微的依恋。 他掺杂着血红色的银白发丝柔软地散落在苏棠的膝盖旁,整个虫蜷缩在小雄虫脚边的阴影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伤痕累累又精疲力竭的幼兽,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只固执地守着这方寸之地传来的,属于苏棠的温度。 然而,这令苏棠怜爱不已的唯美画面,落在房间里其他几位顶级雌虫眼中,却激不起丝毫悲悯,只剩下翻腾的醋海和冰冷的审视。 空气静默了一瞬,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极地寒冰,冷冷地扫过这个有着和他相似发色的身影,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元帅阁下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房间温度骤降。 该死,这个身份来历几千年都没查明、极度危险、刚刚还展现出恐怖战力的“越狱犯”,此刻竟然在他的宝宝面前摆出这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 第258章 呵。 格拉海德揽着苏棠的手臂肌肉也无声地绷紧,橄榄色的发丝垂落,白绢下的双眸凌厉地睁开,无声地审视着零。 高大的雌虫没有说话,但那沉默如同山岳般沉重,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将怀中的苏棠护得更紧,仿佛在无声宣告所有权,同时排斥着那个企图靠近他珍宝的“入侵者”。 拉斐尔脸上的慈祥笑容依旧无懈可击,只是那双翠绿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比毒蛇更冰冷的幽光。 教皇冕下优雅地理了理教皇袍的袖口,目光在苏棠怜爱的表情和零依赖的姿态之间流转,心中早已翻涌起滔天巨浪。 这个来历不明的怪物,不仅力量诡异,心机更是深沉,竟懂得用这种下作手段博取他家圣子的同情! 米迦勒站在稍远的位置,金发下的俊脸绷得死紧,握着绒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苏棠的目光全被那个“装可怜”的家伙吸引,心头那股憋闷几乎要冲破胸膛。 审判长原本就不得宠,现在连靠近小雄虫都成了奢望,还被一个野犬占了位置。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仔仔细细地观摩着这只野犬的神态、动作、话术——这些可都是他未来师零长技以制零的资本。 只有撒拉弗这个憨货,玫红色的眼睛里依旧充满了直白的困惑。 他看看零,又看看苏棠,再看看脸色都不太好的哥哥们,小声嘟囔:“这家伙……他看起来真的好可怜啊……刚才是不是被打得太狠了?” 撒拉弗完全忘了,在自愿退出战斗成为苏棠坐垫之前,他自己也是刚才“打”得最起劲的参与者之一。 “宝宝……”最终还是克莱因率先打破了这令虫窒息的沉默。 白发军雌的声音低沉,带着属于大家长的关切和帝国元帅的威严,强行将苏棠的注意力从零身上拉回来。 他冰蓝的眼眸紧紧锁住苏棠,“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这个……零的?” 他刻意在名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审视。 “零号囚犯,他应该被关押在帝国最深处,连光都照不到的‘罪雌塔’最底层数千年了,他是极度危险的重刑犯!” 克莱因没有透露他在之前刚见过零号囚犯的事,只是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雄虫: “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军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后怕和无法理解的焦虑。 他无法容忍有任何未知的、极度危险的因素如此接近他的宝宝。 苏棠被问得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梦”中的经历,其他虫都不知道。 小雄虫靠在格拉海德坚实如堡垒的双开门冰箱上,感受着那份令虫安心的支撑,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那场“梦”。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之前昏迷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苏棠的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茫然,听起来软乎乎又笨笨的。 他微微歪着头,努力回忆着:“我梦到自己去了一个……” 他用手比划着,试图描绘记忆中的神庙、基地等等…… “再然后……来了几个好丑好凶的虫子!他们想抓我!还拿很吓虫的东西扎我!” 苏棠想起在光茧中的感受,小脸皱了皱,露出一丝后怕,“零……零为了保护我,他……” 小雄虫断断续续的笨拙叙述,如同幼崽在描绘一个光怪陆离的童话。 然而,听在房间内几位见多识广、心智卓绝的顶级雌虫耳中,却不啻于一道道惊雷! “神”的部分?! 拉斐尔脸上的完美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翠绿的眼眸深处是极致的震惊,随后瞬间爆发了更加浓烈的贪婪与算计。 神格!竟然是神格!他圣子……竟然被赋予了神明的权柄?! 这简直是父神赐予他、赐予起源神教最无上的瑰宝!而这个零号囚徒……竟是神明的残骸?! 克莱因的瞳孔也骤然收缩,冰蓝色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也就是说,零号也是叛军实验的受害者,并且来头还不小,他竟然是这神明……?! 怪不得军部关押了这么久,他一直不死不灭,也从来查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过去。 不过,他竟然为了苏棠……一股极其复杂情绪在他胸腔中冲撞。混杂着对同为强者惺惺相惜、对对手的强烈敌意、对零身份的震撼,但更多的还是醋意。 格拉海德、米迦勒和撒拉弗也完全愣住了。 圣骑士长还好,身负神之瞳的他在第一眼见到零时,就已对他的身份有了心理准备。 金发审判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至于至今还没转正的见习骑士,则张大了嘴,玫红眼眸里全是“哇塞好厉害但是好可怕”的混乱光芒。 苏棠浑然不觉自己抛下了怎样重磅的炸弹,他还在努力给故事想着结尾: “后来……我就感觉被扯了一下……再醒来……”他指了指撒拉弗,“就被大蛾子抱着了。” 他顿了顿,有些心虚地瞒下了系统的事,小脸上满是真挚的担忧和庆幸,看着零。 “零……零他一定是拼了命才把我送回来的……他当时看起来好虚弱……好痛的样子,眼睛都变色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同情、警惕、震撼、难以置信、以及如同海啸般汹涌的醋意……各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几位雌虫之间无声地流淌、碰撞。 他们无声地用眼神交流,最后克莱因说道:“宝宝,格拉海德会带你先去完整的地方,你好好休息,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商量。” “噢……”苏棠偷偷地又瞟了他一眼,“那你,你们好好说话,不要受伤哦,我也会担心的。” 他当然想说让其他虫不要欺负零,但是…… 苏棠还能怎么办? 他的妈妈从小就教育他,女孩子撕的时候不要插手,插嘴也不行,用在雌虫身上,应该,也许,大概,也适用吧?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苏棠没能休息到,他刚准备躺下好好地睡一觉—— 【吡——吡吡——】 【……信号……干扰……强……吡……重新连接中……10%……50%……100%……连接成功。】 随着“连接成功”的提示音落下,苏棠眼前打开了熟悉的系统界面,下一刻就剧烈地波动起来。 界面中央,原本显示着他个位数的邪恶值和欠款的位置,已经被一个全新的进度条所取代: 【神格凝聚进度:7.32%(初步融合,稳定增长中)】 苏棠被这突如其来的界面大变样惊呆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好了,终于摆脱那该死的时空乱流干扰了。】 一个冰冷平直,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在苏棠脑海中响起,再次取代了之前那个时而谄媚、时而炸毛、时而尖叫的“54088”的统格。 这声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运作,不带任何情感,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是苏棠最熟悉的债主,那个坏东西! “系统?”苏棠在脑海里试探着问,“你……你怎么又变回来了?这个‘神格凝聚进度’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界面,一脸懵懂。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纠正称呼。严格来说,‘系统’只是我基于当前宿主认知习惯所呈现的交互界面。】 【我的核心本质,是‘概念锚定与信仰转化装置·初代原型机’,编号:zero-001。由‘?’于星历纪元前????年创作的造物。】 “零?!” 即便有系统的屏蔽,苏棠还是猜出了那个名字。 【是的。】 【我的初始核心指令为:收集愿力,执行灭世净化程序。】 【然而,在最终执行阶段,创造者‘?’强行终止了灭世指令,并以自身神力崩解为代价,将我的核心指令进行最高权限覆写。】 【新的核心指令变更为:锚定‘苏棠’存在概念,收集信仰,辅助其凝聚神格,确保其绝对安全与永恒存在。优先级:最高。指令覆盖完成度:100%。】 系统,或者说,zero-001的叙述冰冷而高效,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苏棠的心上。 随即,小雄虫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惊叹: “啊!我明白了!所以……所以之前你让我去欺雌霸雌、为难大家,搞各种事情……还有那些直播呀什么的特殊任务,都是为了收集那个……那个‘信仰’?!” 他越说越兴奋,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仿佛发现了什么宇宙真理,语气充满了对虫族这个种族的“敬佩”: “天哪!虫族……真是太厉害了!” “原来被欺负、被骂、被打……都能产生信仰值的吗?!这简直就是……呃……究极麦当劳?!太神奇了!” 第259章 【……】 冰冷的电子音都似乎卡顿了一下,才用一种近乎无奈的平直语调响起: 【宿主苏棠,你的理解存在显著偏差。】 【信仰的凝聚机制基于目标个体对锚定对象产生的强烈情感联结与精神寄托。‘爱恋’、‘崇拜’、‘守护’等正面情感为高效催化剂,‘敬畏’、‘恐惧’等亦可作为次级燃料。】 【依照你过往的行为,客观上确实有效刺激并放大了目标群体对你的情感投入强度,符合指令要求。】 【当然,核心原因在于宿主你自身特质的强大吸引力与可塑性。】 大概觉得苏棠听不懂,它又补充了几句,冰冷的电子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类似于“骄傲”的波动? 【宝宝,你要知道,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 【对特定目标群体,如具备高度服从性及受支配倾向的个体,这种情感刺激方式效率极高。而将施予者视为唯一精神支柱,是当狗的本能行为模式。】 【咳咳,说白了……狗勾就是会把主虫当做信仰的,还得是你教的好!这一切皆源于宝宝你优秀的……嗯,‘驯化’能力?】 苏棠:“?” 这些理论对不对先不提,这系统怎么抽风似的,好似又变回了“霸霸”的模式? “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嘿嘿,我这样不好吗?】 zero-001刚刚完成转化,程序还没有拨过来,只是跟苏棠对话了几句之后,精密的计算便发觉宿主并不喜欢它现在的语言模块。 于是它机智地重新加载了之前54088交流模块。 【宝宝,你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改!】 【呵,雄虫,你对本统到底有什么不满?嗯?说话!】 【不说话?很好,雄虫,你引起了本统的注意!】 苏棠:“……” 【亲爱的宿宿~不要不理统统嘛~统统这样,你不喜欢吗?】 【皇上~臣妾可让您厌弃了?】 【你一言不发到底要干嘛啊哎嗨哎哟~】 …… 苏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系统,你好像有那个多重统格!” 【五年了,老奴终于看见少爷笑了。】 第158章 争锋相对 系统哄好了小雄虫,继续苦口婆心地把整个事件用苏棠转换成苏棠能听懂的内容,灌输给他。 可惜苏棠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他那颗百毒不侵、自我感觉良好的大脑却习惯了想听什么自己选,自动过滤掉那些他认为不重要的东西,精准地抓住了系统话语里几个让他尾巴都想翘起来的关键词,并自行完成组装—— “恐惧”和“敬畏”是最棒的“燃料”,要像训“狗”一样“驯化”他们,打造“忠诚”的犯罪团伙! “桀桀桀!”苏棠脸上绽放出恍然大悟又得意洋洋的光彩,“我懂了!霸霸!” 他还是换回了自己最顺口的称呼,仿佛刚才那个冰冷威严的zero-001只是系统的一次小小“故障”。 “果然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对的!”他兴奋地总结,眼睛亮得惊虫,“这才是反派大魔王的正确打开方式嘛!让他们怕我!敬畏我!把我当成至高无上的存在!这样信仰值就会‘噌噌噌’地涨!”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下巴骄傲地抬了起来,全身都洋溢着快乐的泡泡,仿佛已经成为了用恐惧统治全世界的反派大魔王。 果然,软绵绵的感情怎么能比得上让虫民瑟瑟发抖的成就感呢! 他就应该走恶毒反派路线,踩在所有虫的恐惧之上,这才是他的舒适区,他的快乐老家! 【……】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过了几秒钟,一个苏棠熟悉的,带着无奈和宠溺,又恢复了往日那种贱兮兮谄媚感的电子音重新响起: 【吡~宝宝你说得对!宝宝最棒了!宝宝就是天生的反派巨星!】 【恐惧和敬畏也是力量嘛!虽然转化效率比纯粹的‘爱爱爱’低那么一丢丢丢……但是!】 苏棠还没来得及皱眉,系统的语气就立刻变得斩钉截铁。 【宝宝高兴最重要!你想当大魔王,霸霸我就是你最忠实的狗头军师!嗷呜呜~!】 系统精密地计算出了还是54088这个统格好,编号又吉利,看上去又占便宜! 虽然作为神明的机械造物,它没有被注入情感模块,但每次宿主叫它霸霸的时候,它就通体舒畅,数据流都稳定了许多。 苏棠也被系统这一通熟练的马屁拍得身心舒畅,因为系统融合后的陌生带来的不适感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还是熟悉的霸霸最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回应道:“嗯嗯!霸霸最好了!我们就这么定了!继续当大魔王!” 就在苏棠沉浸在“重拾反派荣光”的快乐中时,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滑开。 刚才去“商谈”的几位雌虫都回来了,而且队伍明显壮大了。 克莱因走在最前,银白长发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室内,温柔地掠过蒙在被子里的苏棠,不动声色地和站在角落里的格拉海德做了什么交流。 拉斐尔脸上挂着无懈可击,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慈祥微笑,翠绿的眼眸深处却精光闪烁。 米迦勒面无表情地跟在养父身后,金发蓝眸如同雕像。 而新加入的三位,瞬间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雄主!” 一声洪亮又带着毫不掩饰关切的呼喊响起。 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罗哈特像一头矫健的雄狮,几乎是冲到了床边。 他看都没看一进来就又缩到了苏棠床尾的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棠身上,暗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忠诚。 “您没事吧?听说您突然昏过去了,一直都叫不醒,可把我们急坏了!” 他身上似乎还带着沙土,显然是刚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毕竟,当时他们几个在外面胡来,可是差点让小雄虫起不来啊,万一不行了…… 当然,罗哈特可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一直以来的团队良心担当,不知不觉也变得会察言观色了。 “哼。” 仿佛是跟红发军雌打擂台似的,一声极轻,却带着冰雪寒气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粉色的发丝如同最精致的绸缎,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泊,兰斯洛特迈着优雅而冷冽的步伐走近。 高岭之花般的螳族,只有在眼神扫过苏棠时,那冰封的湖泊下才掠过粘腻拉丝的暖意。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床尾那个身影上时,又瞬间凝结成刺骨的寒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浓浓的醋意。 这个新来的家伙,居然还会装可怜!他凭什么能贴在苏棠的腿边?! “oi!小鬼!精神头看着还不错嘛,还难受吗?” 苏棠身边笑嘻嘻地挤过来一个脑袋,橙色的短发桀骜不驯地翘着,棕色的眼睛像两颗活泼的玻璃珠,舌尖的银光随着说话而闪闪烁烁。 这三虫一进来,房间顿时显得更拥挤了不少,各种强大而迥异的气场交织碰撞。 令虫惊奇的是,虽然离开前气氛还剑拔弩张,尤其是针对零的问题,但此刻回来的几位雌虫之间,竟然真的显露出一种微妙的,表面上的“友好相处”氛围。 显然,在外面那场不为苏棠所知的“商谈”中,这些顶尖的雌虫们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基于苏棠安全和未来利益的脆弱共识……或者说是,休战协议。 兰斯洛特的目光在苏棠和零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那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冰层下的醋意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精致利己的本能让他瞬间将零划入了“需要警惕并排除的潜在威胁”范畴。 他走到苏棠的另一侧,无视了罗哈特已经占据的位置和低声咒骂,微微俯身,用能让苏棠听清的清冷声音低语,委委屈屈: “雄主,您昏迷的时候,我很担心。这个新来的……他看起来很危险。” 粉发雌虫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检查苏棠是否安好般,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苏棠垂在身侧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最薄,气息最易残留。 他飞快而贪婪地捕捉着属于苏棠的、让他沉迷的气息,同时冰冷地瞥着零,像是在无声宣示:这个位置,是我的。 然而,还没等苏棠笨笨地反应过来兰斯洛特一番复杂的示威操作,罗哈特和阿德洛德已经一左一右,如同两堵热情的墙,把苏棠夹在了中间。 罗哈特大大咧咧地揽着自己雄主的肩膀,慷慨地贡献自己的双开门冰箱:“雄主别怕!有我在!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敢动您一根头发,我把他轰成渣!” 金色的眼眸燃烧着纯粹的忠诚,并不经意地睨了一眼刚才敢挤他的死对头。 阿德洛德则是笑嘻嘻地凑近,好大哥吃肉他就跟着一起喝汤: 第260章 “就是就是!小……咳咳,雄主,看你这小脸白的,回头我可要跟罗哈特哥一起做点肉排给你好好补补。” 他小声地嘀咕,“看看,都瘦成这样了,果然是在教廷没有肉吃,小鬼一定很难熬吧……” 眼见自家雄主被这两个热情似火又没啥心眼的家伙一左一右夹住,兰斯洛特那点刚刚冒头的小脾气和醋意,还没来得及发酵膨胀,就被简单粗暴的给挤没了。 算了,那个新来的果然不成气候,暂时也构不成威胁。 粉发雌虫瞬间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他重新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位“好兄弟”,对零的不满全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克莱因看着这“和谐”的一幕,非常欣慰。 白发军雌清了清嗓子,属于帝国元帅和大家长的威严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让叽叽喳喳的苏棠和阿德洛德都安静了下来。 “好了。” 克莱因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扫过众虫,最终落在床尾那个仿佛与世隔绝的零身上。 “零号的身份和过往,我们已有初步了解。他的危险性和他对宝宝的特殊性,都需要进一步观察和评估。” “为了安全起见,也为……增进了解,”克莱因的措辞很微妙,“零号……零将暂时编入照顾宝宝的轮值序列。” “格拉海德、撒拉弗、罗哈特、阿德洛德、兰斯洛特……”他挨个点名,连米迦勒也没漏掉,“包括米迦勒,你们按照排班,每虫负责一天,与零搭档,共同负责宝宝的起居、安全与……嗯,需求。” 让零和其他雌虫搭班伺候苏棠,这既是一种变相的监控和制衡,也是相互融合的尝试。 至少表面上,给了零一个“名分”和接触苏棠的“合法”途径。 零依旧低着头,混杂着猩红的银白色发丝垂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克莱因的安排与他无关。 只有苏棠能感觉到,这家伙的手不太老实,好像钻进被子里冰到了他的jojo。 “还有一点,”克莱因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冷冷地瞥了零一眼,“现在星辉大教堂已被严重破坏,不再安全,也不适合宝宝居住了。我已安排星舰,即刻接宝宝返回美蛾星的府邸。” 此言一出,教廷一方的几位脸色都变了。 拉斐尔脸上的慈祥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上前一步,翠绿的眼眸紧紧盯着克莱因,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元帅阁下,圣子乃我起源神教无上荣光的象征。星辉大教堂虽有小损,但教廷根基在此,信仰汇聚于此。” “圣子在此接受万民朝拜,沐浴神恩,方为正理。”他顿了顿,很快就图穷匕见,“更何况,圣子身负……特殊机缘,更需要教廷的底蕴与引导。” “教皇冕下此言差矣。”克莱因寸步不让,冰蓝眼眸锐利如刀,“宝宝的安全与健康,高于一切。美蛾星防卫森严,医疗资源顶级,远离纷扰,才是最适合他恢复的地方。至于您说的那些?” 白发雌虫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淡淡弧度:“真正的信仰,岂会被地域所限?” 这是不想退步的意思了。 不过也是,克莱因之前愿意到教廷来陪伴,也不过是因为苏棠在这里,此时有了将雄主接走的机会,他根本不可能放过。 眼看气氛又要紧张起来,拉斐尔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化雨,又带着悲悯: “元帅阁下如此为了圣子着想,我当然理解。教廷现在的环境确实不好。” “但圣子也是我的孩子,请你理解我也会爱子心切。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教皇冕下环视一周,语出惊虫:“那便请元帅阁下允许,将起源神教星辉大教堂总部,整体迁往美蛾星!圣子所在,即是我教信仰中心!本座愿亲自坐镇美蛾星,为圣子祈福,引导众生信仰!” 搬迁总部?!整个星辉大教堂搬到美蛾星?! 这提议堪称石破天惊,连克莱因都愣了一下。 米迦勒、格拉海德、撒拉弗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将整个教廷的政治与信仰中心迁往帝国元帅的大本营?这几乎等同于将教廷的权柄拱手让出一部分给军方! 拉斐尔这步棋,走得极险,也极狠! 他看准了克莱因对苏棠的绝对保护欲,更看准了苏棠身上那“成神机缘”的无价诱惑。 只要能近距离待在苏棠身边,掌控这份机缘,付出整个教廷的“搬家费”又算得了什么? 教皇冕下,为了他的“圣子”和那触手可及的神座,已经彻底豁出老脸去了。 他甚至不顾门外几位刚刚赶到,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大主教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克莱因深深地看了拉斐尔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风云变幻。 他当然明白拉斐尔的算计,但将苏棠置于教廷核心和置于他的元帅府,哪个更安全、更可控?答案不言而喻。 而且,拉斐尔亲自坐镇美蛾星,某种意义上,也是将这位老谋深算的教皇置于了他的眼皮底下。 “嗯。” 克莱因最终只吐出一个字,算是拍板。 拉斐尔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如同盛开的罂粟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圣子共享神权的光辉未来。 然而,他这朵罂粟花还没来得及绽放完全,就被身后几位面如死灰的大主教打断了。 第159章 大迁徙 “教、教皇冕下!三思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大主教颤巍巍地开口,半旧不新的老脸上满是焦急。 “教廷总部搬迁,兹事体大!这涉及亿万信徒的信仰凝聚点转移,无数教产的处理,与各星域分教堂的协调,还有以后每年一度的‘神恩祭典’……千头万绪,非一朝一夕之功!此刻搬迁,恐动摇教廷根基,引发信徒恐慌啊!” 他痛心疾首,就差抱着拉斐尔的大腿哭诉了。 “是啊冕下!”另一位大主教也急忙附和,“神恩祭典,这可是我们教廷一年一度的盛事,筹备工作就要花上许久,今年本就为了给圣子殿下的册封仪式和巡讲让路,一切从简并入了册封仪式流程。” “并且因为圣子殿下的到来,无数信徒都对明年的祭典翘首以盼!您身为教皇,此时怎能离开中枢?这必须由您亲自主持大局,方能彰显神恩浩荡啊!” 这几个大主教也算是拉斐尔派系的亲信,拉斐尔幼时就跟他们一起谋划过不少事,他们几个屁股一撅,拉斐尔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 此刻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让他留在教廷,实际上是在劝着要把圣子给扣下。 毕竟圣子殿下的丰功伟绩大家有目共睹,起源神教虽说是虫族的第一大教派,但追溯到虫族最黑暗的那百年,牺牲了太多有能力的虫,元气大伤。 而在新帝国建立之后,科技飞速发展,虫民对神教的信仰已然消退许多。 也就是近几百年,雄虫出生率越来越低,能够得到的雄虫素越来越少,导致暴动的雌虫数量急速增加,年龄也缩短得厉害,虫民才会把希望寄托在起源神教上,用神职虫员的温和精神力来共鸣以压制精神海的暴动。 但雌虫天生就会对同类有所排斥,即便神职虫员大多是有特殊精神力的蝶族,也只能做到压制,而非根治,许多神职虫员甚至无法调节自己的精神力,在工作中同样有精神力崩溃的危险。 这就好比给自己治疗的心理医生本身就有精神病一样,谁还敢去找他们治疗? 除了那些本就濒临崩溃,只能等死的雌虫,愿意放手一搏,其他虫是不敢把赌注押在虫神教上的,都是押注,他们宁愿去押那遥不可及的雄虫素。 而原本就是精神海完蛋,孤注一掷的这些雌虫,对于神职虫员来说更是大杀器,压制自然是症状越轻越好压制,若是重症患者,需要的力量就更多,神职虫员治疗的压力也就越大。 这便形成了恶性循环。 拉斐尔上位之后,与军部建立了相关联系,输送了一批精神力方面的神职专家,缓解了军部压力,虫神教才重新走入了权利的核心,在虫族有了一席之地。 即便如此,能够做到现在的位置,是花了大量的心血,耗时两百年才完成的。 但圣子的到来,轻易地打破了僵局,重塑口碑,让信徒扩大了几倍不止! 这些老东西自然不会轻易放走这位殿下。 只是,他们不敢跟帝国抗衡,只能拐弯抹角地让拉斐尔出头。毕竟……拉斐尔能留下,圣子依着那微薄的“父子情”,说不准还能想到他们起源神教,但若是拉斐尔也跟着一起走了,那才是真正的没招了。 “请冕下以大局为重!” “请冕下三思!” 几位大主教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理由充分,直接将“教廷事务繁杂,需要教皇坐镇”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第261章 其实抛开为教廷的未来发展不谈,他们也是真的怕了。 总部搬迁?开什么玩笑! 那不仅意味着他们经营了半辈子的权力网络和舒适圈将彻底洗牌,更意味着他们的好日子将会一去不复返。 教皇要是真去了美蛾星,天天围着圣子转,他们这些大主教肯定要留在作为教廷中枢的星辉大教堂原址坐镇,处理那些繁杂的教中事务,还怎么像之前那样呼风唤雨,吃香的喝辣的? 难不成真像星网上说的那样,六七百岁的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 总之,他们绝对是不会放拉斐尔这小子一个虫出去享福的! 拉斐尔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了,仿佛精美的瓷器出现了裂痕。 翠绿的眼眸深处,瞬间翻涌起被强行压抑的暴怒和极度不甘。 这群可恶的老东西!早不跳出来晚不跳出来,偏偏在他即将得偿所愿的时候跳出来阻挠!他几乎能咬碎一口银牙!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阻挠,会让他失去什么,会让圣教失去什么! 但拉斐尔太了解这些老登了,此时并不是说话的时候,克莱因·布朗太过精明,那个兰斯洛特·螳也很有心机,只要他露出一点苗头,就能被他们猜到全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戾气,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诸位所言……确有道理。” 虽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教皇冕下还是看向克莱因和苏棠,努力挤出一个“深明大义”的微笑: “元帅阁下,圣子殿下,看来教廷事务确实繁杂,重建和修整也迫在眉睫,本座……恐怕无法立刻随行前往美蛾星了。” 慈祥的笑容底下,是恨不得把眼前这些阻挡他跟圣子培养父子情的家伙们,全扔进异次元的怨毒。 拉斐尔不好过,自然也不想别虫好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自己最得力的棋子,养子米迦勒身上,笑容瞬间变得更加“和蔼可亲”,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米迦勒,你身为审判长,亦是圣子殿下的婚约者,圣子殿下不在的这段时间,就由你代表圣子殿下,留在星辉大教堂,处理重建事宜吧。” “圣座,我……” 米迦勒的话在拉斐尔的微笑中咽了回去。 金发雌虫沉默地应下了差事。他还能怎么办呢?反正圣子殿下也不亲近他……那就留下替殿下多做点事吧,至少这样,还能帮到他。 这样也算更靠近了苏棠一步了吧…… 米迦勒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没用的自己了。 教皇冕下满意于养子的识相,又转向另外两个孩子: “格拉海德作为圣骑士长圣子殿下的护卫长,此次依旧由你护送圣子殿下前往美蛾星。” 拉斐尔对于格拉海德还是比较放心的,他慈祥地看着缩在高大雌虫身后,只露出一点翘起的玫粉和鹅黄色头发的鬼祟家伙,眼神中带着一丝危险和警告。 “撒拉弗,这次你也跟着去,好好学习。” “啊?”撒拉弗从哥哥身后露出脑袋,呆呆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吗?” 看着他这副不中用的样子,又想到他近百年来的所作所为,拉斐尔心头一梗,脑门的青筋都跳了跳,还是强装出了一副温和又赞同的表情,点头示意。 “你们切记要保护好圣子殿下,协助元帅阁下,完成星辉大教堂的前期搬迁筹备事宜,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务必……尽心尽力。” 他特意加重了“尽心尽力”四个字,眼神和言语间传递着撒拉弗根本看不懂的深意——盯紧圣子,盯紧那个零号,更要盯紧那“神格”的机缘,别让军方和那些野狗抢了先! 格拉海德倒是听懂了,可惜作为公平的蝉,他并不愿意用下作的手段来排除异己,让自己的雄主失去被其他兄弟服务的机会。 格拉海德白绢下的俊脸依旧没什么表情,有的只是对教皇冕下的服从,和对能继续跟随苏棠的隐秘喜悦。 高大的雌虫微微躬身,声音平板无波:“谨遵冕下谕令。” 于是,尘埃落定,虫族的行动速度是出了名的快,苏棠当晚就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一艘庞大而奢华的星舰上。 克莱因的护卫舰队如同忠诚的钢铁卫兵拱卫在侧。 教廷方面,则由一支规模同样不小的圣殿骑士团仪仗队随行,镶嵌着神徽的华丽悬浮平台和散发着柔和圣光的蝶形引导飞行器组成了长长的队列,象征着圣子的尊贵身份,也宣告着起源神教总部即将开始的史无前例的大迁徙。 虽然他们的教皇冕下和审判长,此刻正站在星港高处的观礼台上,捏着鼻子,强颜欢笑地挥着手,目送着星舰缓缓升空,四双眸子死死盯着舷窗后苏棠模糊的身影,一个活像是被抢走了心爱骨头的饿狼,一个则是悲伤逆流成河的蠢狗。 星舰进入平稳的跃迁航道,舷窗外是流光溢彩的星云。 苏棠被安置在舰桥后方最舒适,视野最好的休息舱内,像个被过度保护的珍宝。 克莱因和兰斯洛特在处理军务,格拉海德如同雕像般守在门口不远处,但很快就跑去教育在隔壁舱室研究一些违禁物品的撒拉弗去了。 为了让零更好地融入集体,第一晚,大家就安排了他的工作——代替医生来给苏棠做检查。 原本和罗哈特几虫一起在大教堂外围待命的福瑞亚,似乎是因为文森特家族的事情而被老会长急召回去。 因为零以前当过祭祀和神明,也算是“医疗虫员”,此时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为了缓解零的紧张,这次还特地安排了罗哈特和阿德洛德这两个性格比较好,又不知具体原委,没跟零动过手的虫,充作他的助手。 还有个远程出谋划策的艾萨克,即便是不爱交流的零,也被他们忽悠一愣一愣,不知怎么就听话地换了制服,拿上工具,成为了此次苏棠的“随行医生”了。 雌虫一头掺杂着猩红发丝的白短发,被精巧地盘在脑后,当然,两位助手都没有这种本领,是好心的兰斯洛特,一边嫉妒地发疯,嘴里念叨着“便宜你了”,一边咬牙切齿给梳的,期间还不知道薅了零多少把头发下来。 原本苍白的面色此刻因为紧张而变得红润,一红一黑的双眸也被一副无框眼镜遮挡,显得没有那样令虫害怕了。 零套着不太合身的白大褂,双开门冰箱的把手上,贴着阿德洛德友情贡献的心形镂空贴纸,不自在地拎着检查器材,带着两名助手,进入了雄虫的房间。 “零?” 苏棠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在小雄虫的记忆里,这个雌虫一直是一个沉默却容易害羞,身世可怜的老古董。 没想到,这才几分钟,居然就被他们带歪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对方作为祭祀“零”的时光中,此时此刻看到零这般模样,才恍然发现,对方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作为祭祀时的零,是很虚弱,很苍白的,身材也很瘦削,比作为亚雌的福瑞亚都要脆弱,仿佛风一吹就倒。 但后来的零号兵器,是叛军科技用零残留的血肉为基础制作的完美实验体,身材自然是标准的双开门,即便过了千年稍微有些消瘦,也依旧比一般雌虫要强壮。 再加上罗哈特跟阿德洛德两个脑子里只长肌肉的家伙,一直在跟零灌输雄虫喜欢????大的,零听信谗言,使用力量调节了身体,故而变得十分突出。 可惜大约因为他的躯体来源于神明残骸的血肉和叛军红蚀基因科技,友虫药剂对零根本不起作用,不然这会儿苏棠还能多享点口福。 不过两位助手很自觉地注入了友虫药剂,已然做好随时替主治医师挡刀的准备了。 零还是那样不爱说话,沉默地拿起工具,想要给苏棠来测体温。 苏棠一把推开即将贴到额头上的测温仪:“你会不会呀?一点也不专业!” “宝宝,对,对不……”零更紧张了,连话也说不清。 见状,阿德洛德嬉笑着抱起苏棠:“小鬼,别欺负新虫呀,医生也有第一次嘛!” 罗哈特也鼓励地看着零。 他们没有见识过零那彪悍可怕的神裔级战斗力,只听了一耳朵他的故事,知道个大概。 这只雌虫作为神明的前身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但……他作为祭祀被背叛分食,为了苏棠跟叛军对抗,最后又被新帝国军队当成叛军关入罪雌塔几千年,太过悲惨了。 阿德洛德本就年轻,容易冲动,同情泛滥且不说,罗哈特也不知怎的,最近特别父爱泛滥,对弱小也特别容易同情关爱,正是如此,他们才决定要帮助新的兄弟尽快融入家庭。 但是,小雄虫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专业就是不专业,不会当医生就是不会!别想萌混过关!哼╭(╯^╰)╮” 第160章 螳族的来信 第262章 苏棠严厉地叉着腰:“你们这样是对病虫的不负责任!” 他一把推开阿德洛德,跳到零的面前,围着零转了一圈,随后在三位雌虫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发出了桀桀桀的可疑笑声。 “oi,倒也不用这么苛刻吧……”阿德洛德声音稍微大了点,又小了下去。 虽然新来的跟那个墨菲斯一样是个不爱说话的闷家伙,但不同于墨菲斯那个阴暗又自闭的,这家伙是个可怜虫。 不知为何,阿德洛德看见他,总会无端地联想起幼时的自己和哥哥,联想起那些在荒星的幼崽们。 此时就忍不住帮零说话,不过很可惜,他虫微言轻,也不敢跟雄主顶罪,只能用眼神示意好大哥罗哈特帮几句。 可惜罗哈特也在苏棠的瞪视下偃旗息鼓了。 难道是他们会错意了,其实苏棠并不喜欢零? “宝,宝宝?”小雄虫在零身边转了几圈,零的脑袋也跟着小雄虫笨拙地转了几圈,颇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智慧虽然在千年的时光中已经生锈了,在“兄弟们”的三言两语中就被忽悠地穿上了制服,可他依旧是神明的碎片残骸,拥有着部分毁灭和混沌神格的存在,心底还是有着一些自尊和骄傲的。 零即便并不太愿意成为医生这个角色,但对于苏棠此时的抗拒,更是委屈。 他为了这个职业付出了太多了,他甚至接受了那两片心形镂空的冰箱贴,到现在还凉飕飕的! 结果就换来了雄虫的不满,这下心里也变得凉飕飕的了。 但苏棠琥珀色的双眸娇蛮地瞪了零一眼,他就不敢再多嘴,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小雄虫。 苏棠这才满意了,背着手假模假样地往三虫面前一站。 “看来你们根本就是医术不精!既然这样,还是让本大爷这个都市神医来教教你们怎么当一个好医生吧!” “就从测体温开始吧。” 苏棠一把抢过零手里的测温枪,指着阿德洛德:“你,去那里趴下!” “啊?”阿德洛德指着自己,不懂雄主到底要搞些什么。 但雌虫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星盗了,进入了帝国军事学院后,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 而雌虫的天性,也不允许他违背雄主的意愿。 阿德洛德老老实实地扶着床边趴好,该撅的都撅的老高。 “哼,看好了,体温计需要精确地接触体内,所以要放到口腔,测出的温度才准确,像你们这样的用法,根本不对!” 雌虫们:“?” 可是……虫族科技早就有了外部测温仪啊……体温计,那是几千年前的老古董吧,这种东西只会放在历史博物馆里面给那些小虫崽们启蒙考古课程用吧。 苏棠没有再解释,而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正确! 他从兜里掏出了测温仪,顺手就这样放了进去。 “看到了吗?就这样测温。” 阿德洛德莫名其妙地突然挨了一闷棍,差点两眼一翻就这么过去了。 零疑惑地看着罗哈特:“那个也算是口月空吗?” 罗哈特:“……” 你怎么不问问测温仪的事? “总之是月空。”红发军雌深沉道,“少问多看,难得雄主愿意教,你好好学吧……” 苏棠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讲解测温的流程,阿德洛德眼睛都熬红了: “雄……雄主,请问我能动一下吗?” “都说了讲课的时候要称职务!叫我苏医生!” “好,好的,苏医生,我能……” “嘤,闭嘴,三分钟测温才能结束!嗯……好像时间差不多了。” 苏棠取出测温仪,感觉好像红温了,又好像没红温啊…… “噫……看不清啊,可能没量好。” 于是小雄虫也不等阿德洛德反应,又放了回去。 阿德洛德:“……” 这次他是真闭麦了。 “测温,是这样吗?”零医生看得一头雾水,却又不知为何浑身都起了火。 “肿么,你不服气?”小雄虫趾高气昂地瞪了零一眼,反手就给了他一个揪咪。 零被攻击后,唯唯诺诺地缩到了罗哈特的身后,再也不敢出言反驳了。 在先后给阿德洛德、罗哈特测试过体温,确认了他们都在发烧后,终于轮到了零。 没有经受过星网知识洗礼的零听话的学着两位“前辈”的样子,为伟大的医学实验奉献了自己。 他很快沉浸其中,被奇妙的化学反应和实验过程迷得头晕目眩,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没过多久,零的脸色突然一变:“宝……苏医生!” “不,不好了,好像有水银跑出来了……” “是不是被我给压坏了?” 苏棠:“……” 小雄虫恼羞成怒,对着零的圆滚滚就是一巴掌。 “闭嘴笨蛋!你发烧了,本大爷正在给你打退烧药!” “……” “哦……” 融合了部分神格的苏棠所制作的药水显然很有效,就连零这种造物也在打完针之后乖乖睡下了,并且精神海中暴虐的气息也有所平复,不用再一直小心翼翼地强行压制本能了。 直到次日,其他两名患者都已经醒来,零还在睡眠之中。 “他这样没事吧?”苏棠有些担心,虽然对零的医术嗤之以鼻,但他自己其实也是第一次当医生,很怕治死虫到时候会有医闹。 格拉海德用神瞳看过后,表示是在修复身体,克莱因也说之前福瑞亚进化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让苏棠不要担心,小雄虫这才放心地去吃早午饭。 休息舱的门滑开,兰斯洛特走了进来。 今天他没穿平时那身骚包的军装制服,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合体,带着暗纹的月白色常服,衬得他粉色的发丝更加柔亮,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冰晶。 军雌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度刚刚好,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果露——这当然不是他做的,他哪有那本事,不把厨房炸了就不错了。 这是教廷的侍者们刚刚榨好的果汁,配了一些早点,被兰斯洛特直接拿来借花献佛了。 粉发军雌走到苏棠身边,动作优雅地将果露递过去,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雄主,补充点能量。” 在苏棠笨笨地接过杯子时,他的指尖极其自然地拂过苏棠的手背,汲取让他心神摇曳的雄虫素的同时,也心机地将自己的气息覆盖在上面。 然后,又抱着苏棠各种贴贴,直到给小雄虫喂完了早饭,也顺利地把那些该死的蠢蛋的味道给换成了自己的,他才转过身,将手中的空托盘,傲慢地将托盘递给了罗哈特,无声地看着老对头,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无聊。” 罗哈特当然知道这小心眼的粉毛毒夫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嫉妒昨晚过家家没带他,又开始泛酸了呗。 红发军雌翻了个白眼,接过托盘,打算去洗了。 不过小弟阿德洛德很有眼色地接替了他的工作,罗哈特也乐得自在,继续坐下慈爱地看着他的小雄主。 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是很想跟在苏棠身边,虽然他之前也很喜欢吧,只是不会像现在这样,雄虫一不在面前,就有些焦虑。 但罗哈特觉得自己的脾气也比以前好了很多,至少兰斯洛特这样,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跟他大打出手的。 也许是相处久了,他也习惯了? 兰斯洛特却不这么想,他还是那样地看不惯罗哈特,此刻正咬牙切齿地盯着红发军雌呢。 就在这时…… 叮咚! 兰斯洛特手腕上的个虫终端突然亮起,终端界面被一个强行切入的加密通讯请求覆盖。 猩红色的螳螂族徽印记在屏幕上闪烁,带着急迫的意味,同时发出极其轻微,只有佩戴者能清晰感知的高频震动。 粉发军雌只能放弃用眼神杀死罗哈特,但他还是不甘心地瞪了老对头一眼,随后才点开。 信息的落款,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螳螂族徽印记。 兰斯洛特的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快得让虫以为是错觉。 但一直如同沉默山峦般伫立在休息室角落的格拉海德,蒙着白绢的眼睛似乎转向了兰斯洛特的方向。 螳族百年一度的“祭灵大典”就要开始了,作为少族长的兰斯洛特必须出席。 这封来信,就是通知族中通知他尽快携雄主归乡,以彰族威的…… 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感,隐秘地爬上了兰斯洛特冰凉的耳根。 带着雄主回去?还有,在族虫面前……展示? 这个念头本身,就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刺激感,让兰斯洛特冰冷血液中一直沉睡的,属于雌虫的本能隐隐躁动。 紧张? 不,他兰斯洛特·螳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第263章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隐秘的期待,如同蛰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那颗阴狠毒辣、唯利是图的心脏。 如果能让那些老家伙们亲眼看看他的雄主……看看他拥有的……何等瑰宝…… 粉发军雌不动声色地关闭了光屏,指尖在关闭的瞬间,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泄露出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情绪。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沙发里,此刻正笨笨地试图用毯子把自己卷成春卷的苏棠。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触及那抹活泼的身影时,只余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沉占有欲。 “雄主~”兰斯洛特的声音响起,清冷如碎冰相击,却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夹子音,成功吸引了苏棠的注意。 小雄虫放弃了和毯子的“搏斗”,从卷了一半的“春卷”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望过来,像只被惊动的小动物。 “又怎么啦兰斯洛特?”他顿了顿,“你不准跟我说罗哈特的坏话哦,我刚刚看见的明明你欺负他。” 兰斯洛特:“……” “雄主,我是那种虫吗?”粉发雌虫在小雄虫控诉的眼神中轻笑着问出了答案明显的一句话,并借机捏了捏自家雄主的小脸蛋。 “刚收到族中密讯,螳族百年一度的‘祭灵大典’即将开启。作为少族长及本代……”他顿了一下,似乎怕小雄虫听不懂,还是直抒胸臆,“最杰出的雌虫代表,我需要返回母星‘翠影星’出席大典。” “哦……”苏棠显然兴致不高,“我们刚才见面没多久的呢……” 即便粉色电动车续航不行,苏棠还是挺喜欢的,并不想离开自己心仪的电动车。 但兰斯洛特是谁,他可是让虫族摈弃旧制,单独给他出了一个指挥官职位的雌虫啊,作为这个家里唯二的聪明虫,他可是走一步看十步的! 粉发军雌早就想好了自家雄主的反应,并且放出了鱼饵:“祭灵大典虽说是族中祭典,但一直都欢迎旅者参与,其实就是一种庆典。” “庆典?”苏棠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瞬间点燃的琥珀宝石,刚才的懵懂困倦一扫而空。 他猛地从“春卷”里挣脱出来,毯子滑落也顾不上,整个虫直接扑到了兰斯洛特怀里,雀跃地声音扬起:“是很热闹的那种吗?是不是有很多虫?有表演?有好吃的?像……像过节一样?” 在苏棠那简单又快乐的小脑瓜里,任何带着“庆典”二字的活动,都自动等同于盛大的庙会、狂欢的节日! 之前在帝国军事学院校庆上,他根本还没玩够,就遇到了突发事件,苏棠很不尽兴。 要知道,庆典可是他这个立志当“反派大魔王”收集“恐惧”,啊不,是“信仰”的绝佳舞台! 【吡~宝宝,重点错了吧喂!】系统在苏棠脑海里发出无声的吐槽,【虫家说的是‘祭灵大典’!就算是庆典,也是祭祀先祖英灵的,很严肃庄重的!不是庙会摆摊卖糖葫芦啊!】 可惜苏棠完全屏蔽了系统的碎碎念,只听见了庙会摆摊卖糖葫芦。 “雄主想去玩吗?”兰斯洛特不愧是帝国的指挥官,一下子就搔到了苏棠的痒处。 小雄虫兴奋地看着兰斯洛特,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去!兰斯洛特!我也要去!正好去看你的老家!” 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兰斯洛特的老家是什么新奇的游乐场,而他作为“大魔王”必须去“巡视”一番。 兰斯洛特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亮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那便去吧。翠影星的风光……尚可。大典也……确有几分可观之处。” 第161章 风土虫情 然而,兰斯洛特这隐秘的狂喜还没绽放几秒钟,休息舱内的气氛已然骤变。 “不行!” “宝宝!” “殿下!”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不同质地的紧张。 罗哈特率先站起了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暗金色的眼眸锐利如刀锋,瞬间锁定了兰斯洛特,仿佛后者刚刚提出了一个危害世界的议案。 “据我所知,翠影星位于帝国的边陲星域,那里是螳族的复地……” 罗哈特对那些星域也有所耳闻。 和芬克家族不同,螳族是真正的古老贵族。 作为小贵族的家族大多依附于大家族,比如芬克就曾经依附于德赛瑟斯翠蜓族,但芬克在他的养雌父那一代已经没落了,到罗哈特接手后,同养父的除了他的弟弟罗科外,就剩下几个战死沙场的叔父遗留下来的小崽子。 而罗哈特成为苏棠的侧侍后,芬克也从德赛瑟斯旗下并入了雄虫的户口,现在都是苏棠的属臣了。 德赛瑟斯属于帝国新贵,他们的家族连带旗下的小家族也大多坐落在帝国的领域内,比如芬克。当然,主家一般不管附属家族,特别是像芬克这种已经没落的,才不会管他们在哪里居住。 就连罗哈特迁户口的事都只是知会了一声,如果不是迁入的是雄虫的户口,恐怕他们问都不会问一下。 但像螳族这些家族就不同了。他们是古老的世家大族,在叛乱期间甚至各自为政,直到新帝国成立后,才逐步并入其中。 这些世家大族都拥有自己的底蕴——他们的祖星。 就像教廷一样,他们大多拥有一整片自己的星域,四周还拱卫着许多附属家臣的星球,可以说作为一方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所以兰斯洛特这个少族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真能算得上是太子,毕竟他家里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的。 罗哈特不愿意苏棠去,也是因为属于氏族的地方,帝国插不上手,他虽然对自己,对克莱因有信心,却也害怕雄主在虫生地不熟的地方出了什么问题,毕竟这次在教廷,苏棠就差点把他吓死了。 “螳族内部势力复杂,祭灵大典更是鱼龙混杂。宝宝的安全无法得到绝对保障。”克莱因沉吟道。 作为苏棠的正君与帝国元帅,他的考量永远是军事安全第一,他怎么可能允许苏棠轻易涉足那种充满未知变量的地方? 格拉海德也应和着:“螳族的祭灵大典……我在家族的典籍中看过记载,似乎是一种很古老的祭祖传统。且那里是边陲星域,环境粗粝。殿下旅途劳顿不说,恐有损殿下圣体安康。” 但圣骑士长的话立刻就被兄弟打了脸。 “祭祀啊……那肯定有好多好吃的!”撒拉弗的玫红眼睛亮得惊虫,“我听说螳螂族特有的饮品是一种会发光的蜜酒!是不是?是不是?” 雌虫完全没get到紧张气氛,一心只想凑热闹。 “蜜酒?”阿德洛德也跟着兴奋起来,他用力拍着撒拉弗的肩膀,发出“啪啪”的响声,“oi,兄弟,你从哪知道的?” 他作为蜂族,天生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更不用说阿德洛德本身也是个好热闹的性子。 自打脱离了匪籍,进入军校后,他也逐渐变得开朗起来,现在更是和本就大大咧咧的撒拉弗臭味相投,两虫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我听说螳族的‘刀锋擂台’才厉害,只用螯肢比拼腕力,又花哨又带劲!” “真的?!可惜我没有锋利的前肢,不然真想体验一下……” “俺也一样……” 格拉海德:“……” 格拉海德沉默如山,白绢下的双眼凌厉地睁开,精准地“注视”着撒拉弗的方向。任何可能威胁到殿下安全或让殿下远离他守护范围的因素,都必须被纳入绝对控制。 所以,撒拉弗的天……凉了。 迟钝的雌虫打了个寒战,并没有发现来自兄长的压力,反而奇怪的挠了挠那头灿烂的短发,又继续沉浸到和新交的兄弟的分享之中了。 而提出这个话题的兰斯洛特,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众虫,冰目光中混杂着不悦、警惕和冰冷战意。 他就知道,这些贪婪而不知餍足的野犬,一个个都会阻碍他和雄主在一起! 不论是嘴上说着要以雄主的安全为重,拦着苏棠跟他回族地的克莱因、罗哈特、格拉海德,还是连问都不问,就默认要跟着他一起回族地的阿德洛德和撒拉弗,都是一群阴魂不散的野犬! 兰斯洛特无视了其他虫,目光最终只落在沙发中央那个一脸兴奋,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周围暗流汹涌的小笨蛋身上。 “雄主,您的意愿高于一切。螳族全体,必将以最高规格,恭迎您的莅临。” 粉发雌虫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是殿下要去,而你们这些碍眼的家伙?不过是不得不带的附属品和保镖罢了。 他直起身,紫罗兰色的冰眸带着冷锐的锋芒,迎向克莱因: “正君,雄主既已决定,安全事宜自当重新部署。螳族‘翠影星’虽处边陲,但防卫体系自有独到之处。我族‘刀锋卫队’也将全力配合元帅亲卫和圣骑士团,确保殿下此行万无一失。” 第264章 冰蓝色的眼眸与紫罗兰色的眼眸无声交锋。 片刻后,克莱因收回目光,看向兴奋得小脸发光的苏棠,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行程规划、护卫等级、应急预案,三小时内,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克莱因只能将庞大的组织协调和安全重担接了下来。 兰斯洛特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能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这是苏棠的意愿。 “是,元帅。”兰斯洛特应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上扬。 星舰庞大的身躯在宇宙中无声地偏转了角度,如同深海巨兽优雅地摆动尾鳍。 休息舱内,气氛微妙。 克莱因正通过加密通讯与留守美蛾星的副官进行最后的部署调整,冰蓝色的眼眸却未凝注在光屏上,而是不着痕迹地看着侧方的小雄虫。 兰斯洛特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花草茶,紫罗兰色的眼眸半阖,仿佛在闭目养神,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袍面。 格拉海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白绢下的脸庞静谧而圣洁,只是脑子里思考着“要如何教育弟弟”的可怕画面跟他圣职者的身份完全相反。 罗哈特和阿德洛德则挤在稍远的小桌旁,低声争论着什么军械参数,撒拉弗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那个爆炸威力大吗?”这样的“专业”提问。 零就是在此时清醒过来,踏出休息室的那一刻,他愣了一秒,然后就如同一个苍白的影子,嗖的一下又躲到了苏棠坐着的沙发旁。 小睡了一会儿的苏棠正在此时醒来,顺手撸了撸零的狗头。 “雄主,您醒得正是时候。”兰斯洛特顺势坐到了苏棠身侧,“前方就是螳族的翠影星域了。我族的祖星——翡翠星,就是其中最大的那一颗。” “啊?这么快就到了吗?”苏棠才眯了一觉,这会儿还有些懵懵的。 “翠影星域本就在帝国边缘,离教廷的神圣星系很近。” “翡翠星……其名源于星球地表一种独特的苔藓类植物,在特定光谱下会折射出翡翠般的冷光。” 兰斯洛特的紫眸此刻倒映着窗外流转的星光,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漾开来。 “这座星球的地表多山峦、峡谷与密林,植被极其茂盛,形态……多具攻击性与防御性。建筑多为悬空或依峭壁而建,材料取自星球特有的‘刀锋木’与‘冷光岩’,线条冷硬、结构精巧,如同……如同蓄势待发的螳臂。” 粉发雌虫眼眸中却并没有归乡的喜悦和激动,而是混杂着更为复杂的情绪——审视、疏离,仿佛他口中描述的并非自己血脉相连的故土,而是一个需要重新评估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战略要地。 “听起来很漂亮呀!” “表面……的确如此。” 兰斯洛特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雌虫没有过多解释那美丽表象下的生存法则,转而说道: “螳族虫民崇尚力量、效率与……优雅的猎杀艺术。社会结构等级森严,以血脉与实力为尊。‘祭灵大典’……” 他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更深的复杂。 “这是我族最重要的仪式,祭祀先祖英魂,淬炼新生代意志,同时……也是彰显族群实力与潜力的场合。” 雌虫最后一句说得极轻,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苏棠懵懂的脸。 随着他的介绍,星舰也开始减速,庞大的舰体穿透了翠影星域外围稀薄而瑰丽的星尘带,如同巨鲸潜入一片翡翠色的海洋。 一颗被浓得化不开的绿色包裹的星球,缓缓占据了整个视野。 “翡翠”名副其实。 当星舰穿透大气层,下方展现的景象时,苏棠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大列巴兴奋的惊叹。 整座星球像一个被放大了亿万倍,精心雕琢的盆景世界: 连绵起伏的山峦覆盖着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色植被,那些植物形态奇特,有的叶片边缘锐利如刀,有的藤蔓如同盘踞的毒蛇,有的花朵艳丽得近乎妖异,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清澈的溪流在峡谷间奔腾,折射出下方冷光岩特有的,如同翡翠碎屑般的点点幽光。 而螳族的建筑,则是完美印证了兰斯洛特“蓄势待发的螳臂”描述。 它们大多依附着陡峭的山崖或巨大的古木而建,主体由深褐色,纹理如同刀削斧劈般的“刀锋木”构成,支撑结构则是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冷光岩”。 建筑线条极尽简洁与锋利,棱角分明,如同巨螳收敛的刀臂,充满了力量感和静态的攻击性。 高塔如刺向天空的利爪,回廊似蓄势待发的弓弦,整体风格华丽而冷冽,透着一股拒虫千里的精致感。 星舰平稳地降落在星球首府“刀锋城”的专属星港。 港口本身就像一件巨大的艺术品,悬浮平台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引导光束是纯粹的冷翡翠色。 当舱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草木清冽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 迎接的队伍早已列阵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深绿色长袍,袍领和袖口绣着繁复银色螳族纹饰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螳族地位崇高的大长老之一,斯托姆·螳。 在他的身后,是两列身着统一墨绿近卫服饰的螳族雌虫,个个身姿挺拔如标枪,容貌俊美,但神情冷漠,眼神如同打磨过的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齐刷刷地落在踏出舱门的苏棠一行——尤其是那些非螳族的雌虫身上。 斯托姆长老脸上堆起如同面具般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对着被克莱因和兰斯洛特一左一右护在中间的苏棠深深躬身,声音洪亮而带着古老腔调: “恭迎尊贵的雄子苏棠殿下莅临翡翠星!您的光辉,让这片古老的刀锋之地蓬荜生辉!” 长老的礼节周到,无可指摘。然而,当他直起身,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的锐利目光扫过克莱因等雌虫时,那笑容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只剩下程式化的客套与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 螳族的高傲与排外,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斯托姆长老的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随即目光又转回苏棠身上,那份恭敬瞬间重新变得热切起来。 “苏棠殿下旅途劳顿,族中已为您准备了最舒适的行宫‘翠影之巅’。” “为免殿下初来乍到,水土不服,也为了更好地……体验我族独特的风俗精粹,”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族中特为您精心挑选了数位熟悉祖星事务、性情温顺、容貌尚可的年轻子弟,作为您临时的贴身侍从,负责照料您的起居,为您讲解风物。”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轻盈地走出八位风格不一,但都十分年轻俊朗的螳族雌虫。 第162章 大长老给你点了八个虫模 这几位年轻雌虫,不一定和苏棠同龄,却百分之百比苏棠身边这些“老哥哥们”要小得多,且容貌确实极为出众。 他们发色多为浅淡不一的金或绿,如同初春的新叶;也有偏粉的白,像是夹杂在新叶中的花朵。 眼眸则是清澈的碧蓝或浅紫,一个个都如同最上等的宝石。 他们的身形各有千秋,但都不像罗哈特或格拉海德那样充满压迫性的力量感,而更偏向纤细修长。 整齐一致地穿着剪裁合体的月白色丝绒长袍,衣袂飘飘,行动间带着一种刻意训练过的,如同弱柳扶风般的优雅与脆弱感……是的,脆弱,就仿佛当时的祭祀零给苏棠的感觉一样。 只不过,零是气质上看上去“脆弱”,而这群雌虫是真的脆弱。 雄虫因为没有精神力,看不出来,但现场的雌虫们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看穿。 即便这些雌虫的精神力波动被刻意收敛,却依旧能让虫清晰地感知到,强度远低于在场的任何一位夫侍,甚至远远低于护卫队和侍者们——这些雌虫可能只有c级左右的水准,连征召入伍的最低门槛都达不到。 当然,他们也不像一般的雌虫一样富有攻击性,而是透着一股精心雕琢,毫无威胁的温顺。 此时,他们齐齐对着苏棠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排练过千百遍,声音清越悦耳,带着比雌虫最不屑的亚雌腔还要夹的柔和: “能侍奉苏棠殿下,是我等无上荣光。” 抬起头时,清澈无害的眼眸望向苏棠,带着毫不掩饰的仰慕与近乎献祭般的驯服。 苏棠:0.o 众雌虫:=皿=+ 苏棠眨了眨眼,显然是从没见过这样的花招。 他身边的雌虫大多是军雌,外表暂且不谈,但骨子里都是高傲又强悍的超s级雌虫,即便是亚雌,也向往强大。 倒是也有一些喜欢茶言茶语的大尾巴狐媚子,不过那也是偶尔私下相处的时候。 第265章 至于雄虫们,倒是单纯可爱,但多数更像是一群爱撒娇的小伙伴,并不会有这种…… 苏棠说不出来,只觉得这些雌虫小哥哥们好看,却像橱窗里精心摆放的,一碰就会碎的琉璃虫偶,他可不敢跟他们一起玩。 毕竟,如果要跟他们一起调查学历的话,他就不能像查自家雌虫那样放心大胆地随便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查一下学历就一直哭啊…… 到时候查学历变成一起抱头大哭也太搞笑了吧。 毕竟苏棠自己有时候查多了克莱因或者格拉海德的学历还会哭呢,大约因为他们的学术报告是3s级的,太难了,苏棠会被难哭。 当然,同时查几个学历的时候,苏棠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哭,毕竟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小雄虫会被学术报告欺负哭这件事,他自己是不会承认的,那都是因为他学习的汗水,只不过不小心从眼角流下来罢了。 虽然不想跟他们一起玩,但这并不妨碍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最左边那个看上去天真无邪,有众病美虫邻家弟弟的感觉,他旁边的像是病弱学长,中间那个是忧郁王子,侧后方的是有着虫夫感的病太太…… 总之他们看上去像是生病的美丽一家八口。 苏棠的小脸上露出纯粹欣赏的笑容,气氛也瞬间变得诡异。 罗哈特那火爆脾气差点没压住,红发都仿佛要竖起来,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死死瞪着那几个年轻雌虫。 在他这种铁血军雌眼中,这种刻意示弱、靠皮相取悦雄虫的行为,简直是对雌虫尊严的亵渎,是对力量的侮辱! 阿德洛德也皱紧了眉头,橙色的短发下,桀骜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 他崇尚的也是力量与义气,这种比亚雌还扭捏作态,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花瓶”,让他本能地觉得反胃。 撒拉弗倒是眨巴着玫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似乎真的对这些雌虫很感兴趣的样子。 格拉海德和零没有什么反应,一个是双眼覆着白绢,对这种威胁值为0的生物眼不见为净,另一个则是对苏棠以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手术刀,瞬间扫过那几个年轻雌虫,又看向斯托姆长老,最后目光落在兰斯洛特身上,带着无声的质问。 然而,兰斯洛特的反应令虫意外。 这位以续航差却不思悔改,只知道乱吃醋和到处捡苏棠带着雄虫素的物品收藏,而闻名的冰山痴汉指挥官,此刻面对斯托姆长老这明显带有某种意味的安排,面对苏棠对那几个“花瓶”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瞬间释放杀气,或者用他那清冷的声音发出警告。 兰斯洛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粉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拂过完美的下颌线,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最深的寒潭,居高临下地扫过那几个年轻雌虫。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仿佛在看尘埃、看蝼蚁般的漠然与轻蔑。 他甚至微微侧身,让开了些许位置,默认了斯托姆长老的安排,只是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看呐,这些就是螳族费尽心机为他的雄主准备的“珍品”。 如此孱弱,如此……不堪一击。 兰斯洛特对此不屑一顾。 只有他兰斯洛特·螳,才是真正配站在苏棠身边的存在。 他当然会按照长老的要求,暂时允许这些废物苍蝇围绕在苏棠身边。 但这一切,不过是让为了让他的苏棠看清,什么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至于螳族想要的…… 他不行,别虫就更休想! “雄主,螳族的招待,您喜欢吗?喜欢就让他们给您讲讲。” 兰斯洛特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斯托姆长老脸上那程式化的笑容微微一僵,也让罗哈特等虫眉头锁得更紧。 苏棠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而危险的暗流,只觉得兰斯洛特今天格外“温和”。 小雄虫开心地点点头,对着那几个漂亮的小哥哥招招手:“你们过来呀!给我讲讲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对“新朋友和探险”的纯粹好奇。 几位年轻螳族雌虫立刻如同得到恩赐般,迈着轻盈的步伐靠近,温顺地簇拥在苏棠身边,用最柔美的声音开始介绍起刀锋城的风物。 他们身上刻意散发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温顺气息,与兰斯洛特等虫身上如同出鞘冰刃般的冷冽气场,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翡翠星的“翠影之巅”行宫,坐落在刀锋城最高的冷光岩峭壁之上,俯瞰着下方如同巨大盆景般铺陈开的奇异森林和冷硬建筑群。 行宫内部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开阔,穹顶高远,由整块内部流淌着翡翠色光晕的冷光岩雕琢而成,光线柔和而清冷。 支撑的立柱是深褐色的刀锋木,纹理如同凝固的刀痕,沉默地诉说着力量的美学。 巨大的落地窗外,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碧蓝云海,偶尔被下方森林折射的冷光穿透,如同流动的液态宝石。 一行虫被引领至行宫准备好的宴席上。 穹顶之下,一张由整块温润黑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长桌占据了中心。 桌面光可鉴虫,倒映着穹顶流淌的光晕和四周垂落的,如同凝固瀑布般的翠绿色晶石帘幕。 空气里弥漫着层次复杂的馥郁芬芳,混合着清冽的冷香,食物和酒液开始散发出的诱虫气息。 兰斯洛特践行了他之前的“大度”。 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低精神力俊美雌虫们,亦步亦趋地侍立在苏棠的座椅后方。 兰斯洛特本虫则坐在苏棠的左手边,姿态闲适地招呼着其他兄弟们落座。 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身边环绕着自己雄主的并非一群意图明显的“竞争者”,而是一排无关紧要的、会活动的精致摆设。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冰冷而恶毒的语言强行清空苏棠周身三米内的“闲杂虫等”,只是偶尔用如同审视无机物般的目光扫过他们,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大长老斯托姆·螳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主位,此时脸上堆砌着仿佛用刻刀精心雕琢出来的热情笑容,每一道皱纹都诉说着“欢迎”。 他举起面前一只造型奇特、如同螳臂环抱的翠玉酒杯,声音洪亮得在空旷的穹顶下激起轻微回音: “苏棠殿下尊驾莅临,实乃我螳族百年未有之盛事!今日略备薄酒,聊表寸心,万望殿下与诸位贵客赏光,共襄此宴,同沐我族微末荣光!” 言辞极尽谦卑恭维,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每一个“贵客”的反应。 宴会开始了。 菜肴如同流水般呈上,每一道都美轮美奂,如同艺术品。 有以冷光岩薄片托底、点缀着发光苔藓的刺身;有用花木嫩芽精心烹制、摆成螳螂振翅形状的素烩;有取自深谷寒潭、通体晶莹剔透的鱼脍;还有在特制晶石炉上滋滋作响、香气扑鼻的异兽烤肉…… 食材珍奇,烹饪繁复,摆盘更是极尽巧思,充满了翡翠星特有的华丽美学。 然而,比菜肴更“殷勤”的,是那几位年轻雌虫。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轻盈。 一位专门负责布菜,那双纤细修长仿佛一折就断的手,却异常稳定灵巧,总能精准地将最精华、最美味的部分,用特制的玉箸夹到苏棠面前的小碟中,轻声细语地介绍着食材的来历与烹饪的秘辛,声音柔美如林间清泉。 “殿下,这是‘翡翠寒潭龙鳅’,肉质极嫩,需以零度冰泉活养三日,佐以‘泣露花’的初蕊汁液生拌,最能清心明目……” 碧绿眼眸的雌虫温声道,将一片薄如蝉翼的鱼片放入苏棠碟中。 “嗯嗯!”苏棠根本听不见对方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那片食物,无声地催促着它快点落入盘中。 这片鱼肉还这么弱小可怜无助,放它一片肉独自闯荡江湖太危险了,还是放进他大魔王的肚子里更安全。 负责布菜的雌虫显然看穿了小雄虫的所思所想,嘴角勾起一个宠溺的微笑,筷子很懂事地转了个弯,直接夹着鱼肉送进了小雄虫的嘴里。 苏棠满意地“嗷呜嗷呜”,一双大眼睛都吃得眯了起来。 专注于酒水的雌虫,则是捧着那只螳臂环抱造型的酒壶。 那里面盛满了色泽如熔融琥珀、散发着醉虫甜香的螳族特产蜜酒。 他时刻留意着苏棠杯中深浅,一旦见底,便立刻轻盈地上前,动作优雅流畅地斟满,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诱哄: “殿下,这是百年刀锋木心酿的‘琥珀光’,入口甘醇绵柔,后劲却如春风化雨,最是滋养精神,您尝尝?” 雌虫微微倾身时,一缕浅金色的发丝拂过苏棠的手背,带着清冷的草木香。 第266章 但小雄虫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鼻子微动,仔细地嗅着蜜酒的芬芳:“好好闻的味道……” 苏棠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周身的雌虫,似乎没有虫在看他…… 不对,他怕什么?他称霸军校的时候可是在堂口连喝三碗【烈酒·断头台】而不醉的猛虫!区区蜜酒,更是无所畏惧! 而且只要不被克莱因发现,能有什么?! 苏棠狮子小开口地嘬了一下,随后就开始暴风吸入! 好喝好喝!像花蜜一样清甜,又有酒的醇厚,像复合果汁一样。 有这两个雌虫围在他身边,就够苏棠的嘴巴忙碌一阵了。 何况还有一位随时待命的雌虫,仿佛长了八只眼睛,总能第一时间发现苏棠任何一丝细微的需求。 雄虫餐巾稍稍偏移了位置?他立刻上前轻轻扶正;雄虫嘴角沾了酱汁?他立刻奉上温度恰到好处的湿巾。 但凡苏棠的眼神对某道远一点的菜肴流露出好奇,下一秒,那道菜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的服务无微不至,眼神始终带着温顺的仰慕,仿佛苏棠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虽然……雄虫的眼里只有食物,根本看不见他们。 第163章 接风宴 不同于兰斯洛特的不在意,罗哈特在一旁看得都快要把筷子捏碎了。 阿德洛德也很不得劲,来之前心心念念的蜜酒根本没喝几口,反而皱着眉,桀骜不驯的脸上写满了对围着苏棠转的那些雌虫的不满,就连神经大条的撒拉弗都看出了好友的不爽。 然而最让罗哈特和阿德洛德感觉像吞了苍蝇的是…… 这些看上去弱柳扶风的雌虫们,不仅围着苏棠转,竟然还分出精力,“周到”地照顾起了他们! 一个金发紫眸的雌虫端着一壶度数更高的“刀锋烈焰”花酿,脸上挂着讨好谄媚的笑容,绕到罗哈特身边,无视对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金色眼眸和紧绷得如同岩石的肌肉,声音甜得发腻: “这位哥哥,您是殿下的侧侍吗?您一路护送殿下辛苦了!喝杯‘烈焰’吧,这酒最能驱散星际尘埃的寒意,您快暖暖身子!” 说着就要给他倒酒。 哥哥?!谁跟他是兄弟! 他的“兄弟”早在年幼时就都死在他手里了! 至于现在的兄弟,那都是雄主的虫,这只雌虫简直就差把“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写在脸上了! 罗哈特差点把牙咬碎,浑身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堂堂帝国上尉,马上就要晋升少将的有为青年,战场上令敌虫闻风丧胆的红色魔鬼,他的兄弟只能是他自己承认的,同为强者的雌虫。 被一个精神力弱得他一指头就能碾死,还扭扭捏捏,比亚雌腔还亚雌腔,不正常的家伙喊“哥哥”?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罗哈特被恶心地拳头捏得咯咯响,金色的竖瞳死死瞪着对方。 然而,那只雌虫明明感受到了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杀意,却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神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不易察觉的哀求,声音更软了: “哥哥……是……是嫌弃小米歇尔倒的酒不够好吗?” 那副泫然欲泣、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硬生生让罗哈特憋在胸口的那股邪火像是撞在了棉花上,烧不起来,又咽不下去。 罗哈特憋得脸都涨红了,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一把夺过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憋闷。 该死的,这些软骨头究竟是不是雌虫!能不能干干脆脆地打一架! 阿德洛德那边同样水深火热。 橙发军雌正憋闷着,向撒拉弗低声吐槽这地方规矩多得烦死虫,一个深绿色头发的雌虫就凑了过来,手里托着一盘切得极薄的烤肉,笑容灿烂: “两位侧侍哥哥,尝尝这个,‘裂爪兽’的心头肉!用刀锋木的炭火烤的,外焦里嫩,撒了我们祖传的秘制香料!保证是你们在别处绝对尝不到的风味!” 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将肉片往两虫盘子里放,身体还微微前倾,带着点自来熟的亲昵。 “不不不……我不是侧侍啦……”撒拉弗摆着手直摇头,把一头炫彩的毛发都晃乱了。 阿德洛德额角青筋直跳。即便本身不如哥哥聪明圆滑,但阿德洛德也是荒星出身的雌虫,多少也混迹了几年江湖,对方这点小心思他还能看得穿。 “别乱攀亲戚。”橙发军雌压低声音怒道。 他看着盘子里那几片油光水滑的肉,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种刻意的讨好,这种廉价的亲昵,并非是因为对方像撒拉弗那样傻乎乎地爱交朋友,亦或是单纯的好客,而是想要借着他攀上苏棠。 这不仅是对他的侮辱,更是对他挚爱的苏棠的侮辱! 阿德洛德想拍桌子,想把盘子扣对方脸上,可看着对方那愚蠢中带着怯懦的笑容,还有那弱得可怜的精神力波动…… 他雌的,这口气怎么就这么难出?! 年轻的橙发雌虫还不如哥哥艾萨克老练,想不到对付的方法,只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抓起叉子戳起来一块肉食,泄愤似的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嚼那只雌虫的骨头。 年近百岁的撒拉弗倒是来者不拒,玫红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哥哥”的称呼接受良好,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唔!好吃!这香料绝了!小弟……呃,也许是小朋友?再给我来点那个蜜酒呗!” 克莱因坐在苏棠右手边,位置稍远,但他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整个宴席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 白发军雌拒绝了侍从的布菜和斟酒,只偶尔用银匙舀一点清汤。 他的目光,除了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自家的小雄虫,更多地落在那几个穿梭侍奉的年轻雌虫身上。 斯托姆大长老的夸夸其谈,罗哈特和阿德洛德的憋闷,苏棠吃得圆鼓鼓又喝了酒变得晕晕乎乎的小脸,兰斯洛特默不作声的冷意……以及看似热闹和谐的侍者们。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克莱因看到的是更细致更深沉的东西。 那个为罗哈特倒酒的深绿发雌虫,在罗哈特夺过酒杯,手臂不可避免地与他相触的瞬间,身体有一瞬间如同触电般微不可察的僵硬。 那绝不仅仅是单纯的羞涩或畏惧强者,更像是一种……对肢体接触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排斥。但那只雌虫短暂的失态并未让罗哈特发觉,反而是被他自己强行压抑下去,瞬间换上更卑微的笑容。 还有那个为阿德洛德和撒拉弗布菜的雌虫。 他在阿德洛德怒视他时,垂下的眼睫有过一阵剧烈地颤抖,握着托盘边缘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关节泛白。 但当他抬起眼时,笑容却依旧灿烂得毫无阴霾,仿佛那些应激般的颤抖只是错觉。 作为见多识广的帝国元帅,克莱因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些雌虫大约是经历过长时间身体上的创伤,以及言语上的威胁震慑,这才导致他们会对同为雌虫的触碰感到害怕,会对大声的呵斥或否定感到惊恐。 还有那个负责侍奉苏棠酒水的浅金发雌虫,克莱因观察了他一小段时间,发现他为苏棠斟满蜜酒,退回到阴影处等待时,脸上温顺仰慕的表情有一瞬如同面具般瞬间剥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洞的茫然。 虽然当苏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来时,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如同条件反射般重新挂上了微笑“面具”,但克莱因确定,他的眼神深处,根本没有对雄虫的迷恋,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以及认命般的麻木。 这些“弱柳扶风”的雌虫肢体语言僵硬,眼神深处藏着无法言说的悲哀与认命。 表面的热情周到,不过是长年累月训练出的,深入骨髓的生存本能。 比起在服侍客虫,他们更像是在执行一项痛苦而无法抗拒的指令。 克莱因端起面前的翠色的水晶杯,冰蓝色的眼眸透过晃动的液体,看向主位上正与客虫低声交谈,脸上笑容依旧热情洋溢的斯托姆大长老。 这位长老的话语间,充满了对苏棠的恭维和对螳族“传统”的自豪。 “兰斯洛特少族长是我族百年不遇的奇才,”斯托姆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处的克莱因听清,带着一种刻意彰显的亲近,“此次能得苏棠殿下青睐,实乃天佑我族!” “殿下能亲临祭灵大典,更是我族无上荣光!只是……”大长老话锋一转,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试探,“苏棠殿下不仅仅是雄虫阁下,更是教廷圣子,身份尊贵,身边虽有诸位强大的阁下护卫……但毕竟我族风俗迥异,恐有照顾不周之处。” 他先看了一眼兰斯洛特面无表情的脸,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几个正在热情地给客虫服务的雌虫们: “这些孩子们……虽然实力低微,却是自幼严格教养,最是懂得如何体贴入微地服侍尊贵的雄虫阁下,更能帮助殿下尽快适应此地。” 第267章 “这也是我族……对雄虫阁下最高的敬意体现。”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饮了一口蜜酒,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放下翠玉般的酒杯,杯底在冰冷的黑玉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粉发雌虫既没有反驳斯托姆那套“最高敬意”的说辞,也没有对这些弱柳扶风的雌虫们有任何微词,仿佛默认了这就是螳族“风俗”的一部分。 热闹的气氛突然凝滞了起来,就连苏棠也被这莫名其妙的安静搞得愣住了。 小雄虫停下了正在咀嚼美味佳肴的嘴,腮帮子还鼓鼓的,两只琥珀色的眸子里面写满了疑惑:“唔?” 他们都看着本大爷干什么? 【宝宝,大家都在等你的回答呢。对面那个老登问你这八个男模……咳,雌虫伺候得怎么样。】 系统又能说话了? 苏棠不知道的是,当初的系统因为他在帝国军事学院搞出的风波耗尽了能量,加上教廷的雌虫都擅长精神力,其中还有不少3s级,甚至是教皇这种神裔级的精神力高手,它害怕被发现,所以才不敢随便出声。 而后来因为苏棠融合神格,才聊了几句系统就开始更新,断联几小时好不容易更新好了,刚想跟自家宿主宝宝分享,结果发现他们在玩医生看病的游戏。 系统已经是完全体了,并不会像以前那样触发屏蔽程序,所以它沉默地看完了全程,但还是实在没好意思出声打扰正在兴头上的苏棠。 后来又到了苏棠的睡眠时间,系统狠不下心喊醒自家小宝,干脆去骚扰了正在消化力量的零,顺便从他那里还偷了点能量,然后不小心多偷了一会儿…… 总之因为零没跟到宴会来,系统链上苏棠的时候,发现他吃得正欢,直到现在进食被打断了,才出言提示的。 这样复杂的事,系统不会告诉苏棠,当然,他也没兴趣了解,苏棠把嘴里的烤肉咽下,接过身边雌虫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这才端起了一家之主的派头,假模假样地点了点头。 “虽然你家这些服务员看上去都病歪歪的,但服务还是很不错,菜也不错,如果再多上点饭后点心就更好了,本大爷下次一定再来捧场!” 服,服务员? 他把这里当成了饭店吗! 斯托姆大长老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严厉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地扫过那些“服务员”,却也并未反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殿下喜欢就好……” 随后,他招来侍者,低语了几句。见苏棠好奇地看着他,大长老笑了笑:“我让他去叫后厨再准备几道特色点心,送到殿下住处当宵夜。” “这样啊,很好很好!”苏棠眼睛都亮了几分,“大长老,您可真是个大好虫!” 点心点心,一天到晚就知道点心,你可长点心吧! 苏棠的雌虫们都摇头叹息。 随后,不知是谁先轻笑出声,宴席间的气氛仿佛又热闹起来。至于小雄虫……他跟好心的大长老聊完后,怀着即将得到甜点的愉快心情,就继续进食去了。 但奢靡的接风宴已近尾声时,斯托姆大长老再次举起那只螳臂环抱造型的翠玉酒杯,对着此时已醉意上头,琥珀色眼睛都蒙上一层水光的苏棠,发动了攻击:“圣子殿下!今日能得您赏光,实乃我螳族无上之幸!” 苏棠真的很烦这种酒桌上动不动就敬来敬去的文化! 但这个大长老毕竟才给他送了点心,又招待他吃了这么多美食,小雄虫也不好跟老登计较。 更何况他这时候也吃饱了,还有点喝多了,不太清醒。 苏棠醉醺醺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好说好说,都在酒里!” 大长老也满意地饮完,放下酒杯,老脸上堆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笑容。 “夜已深,想必殿下也劳顿了。” 他双手轻轻一拍,侧厅那扇雕刻着繁复螳族图腾的厚重木门无声滑开。 又是八个雌虫,迈着轻盈而无声的步伐,鱼贯而入,在长桌尽头站定。 依旧是清一色的低精神力波动,依旧是令虫惊叹的俊美容貌。 且比起之前那八位“病秧子服务员”,这八位显然经过了更“精心”的挑选,不仅风格更为多样,气质也刻意区分开来。 有眼神深邃忧郁惹虫怜惜的;笑容阳光灿烂却带着一丝青涩的;有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的;也有眉眼间带着若有若无野性魅惑的…… 他们穿着不同款式但都极其精美贴身的丝质睡袍,材质轻薄,在行宫清冷的光线下勾勒出或纤细或略显精壮的轮廓,身上散发着不同基调却同样惑虫的冷香。 这些雌虫站成一排,微微垂首,姿态温顺而驯服,如同正在等待被主虫挑选的上等珍玩。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就连斯托姆身后那些实力上乘、气息冷硬的超s级螳族近卫,都被凝滞地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164章 雄虫醉酒 苏棠:0.o 苏棠:o.0 苏棠努力地睁开眼皮,发出了“哇哦”的声音。 罗哈特手里的酒杯发出了“咔嚓”一声的哀嚎,随后英勇就义。 红发军雌金色的竖瞳瞬间燃起暴戾的火焰,死死盯着斯托姆,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碎那张虚伪的老脸。 阿德洛德也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橙发下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心与暴怒。 他身边的撒拉弗嘴里还叼着的半块肉,玫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不明白兄弟为什么突然不吃了,他看了看那群姿态万千的雌虫,又看了看眼睛一会儿眯一会儿睁的小雄虫,嘴里的肉好像也不香了。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结冰,锐利的目光如刀锋,狠狠刺向斯托姆。 格拉海德被白绢覆盖的眼睛,也精准地“锁”住了那八个精神力孱弱的存在,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沉重。 一个雄虫若是单身,或正君不在身旁,那么作为东道主来安排侍者还情有可原;但正君还在,断没有越过雄虫正室向雄虫献上小侍的规矩! 这也是为什么在虫族,每个雌虫都争着想当正君的原因。从古至今,除非是雄虫主动点名要某个雌虫,无一例外都是正君替雄主物色和筛选侧侍、小侍,或者是有资历的侧侍向正君推荐,经得同意后才会被纳入雄虫的家庭。 毕竟在虫族,雄虫对雌虫根本不上心,所以一个雄虫的正君会受到许多雌虫的追捧攀附,就为了能够进入雄虫的家庭,有机会得到一丝雄虫素。 大长老这种做法,不仅仅是不合规矩,简直就是把克莱因这个帝国元帅的面子放在脚底下踩,若不是苏棠还在场,以及看在兰斯洛特的份上,克莱因当场就能翻脸。 兰斯洛特端坐在苏棠身侧,粉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紫罗兰色眼眸中的神色。 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放在黑玉桌面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起,在冰冷的石面上留下几道极浅的白痕。 如果是熟悉这位指挥官的虫就会知道,他这次大约是起了杀心。 斯托姆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雌虫们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厌恶,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反而更加“热切”,他对着苏棠微微躬身,用一种仿佛在介绍稀世珍宝般带着蛊惑意味的语气说道: “苏棠殿下,更深露重,为免殿下孤枕清寒,也为让殿下更深切地……体验我螳族侍奉雄虫之道,老朽特为殿下精心挑选了这八位族中最为灵秀、最擅温存解意的子弟。” 大长老的眼神扫过那八张俊美却难掩僵硬的脸,暗含威胁。 “今夜,便由他们尽心竭力,侍奉殿下安寝,定让殿下宾至如归,领略我族……待客之道的精髓。” 话音落下,所有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棠身上。 小雄虫此刻已经有点晕了。 螳族的蜜酒后劲绵长,他喝了不少,小脸红扑扑的,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润的雾气,看东西都有些晃。 他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八个风格各异、穿着轻薄睡袍的漂亮雌虫们,又看了看身边脸黑得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自家雌虫们,小脑袋瓜努力运转着。 安寝? 大长老说的那些复杂又带着暗示的词汇,在苏棠那被酒精浸泡得更加迷糊的小脑瓜里,自动翻译成了这最朴素的两个字。 小雄虫歪了歪头,看着斯托姆大长老,小脸上满是困惑,随后他伸出白嫩的手指,先是点了点身边的克莱因、兰斯洛特、格拉海德,又指了指对面气得快冒烟的罗哈特、阿德洛德、和不明就里的撒拉弗, 最后还努力想了想,小声嘀咕:“零……好像还留在房间里面休息吧?” 苏棠掰着手指又数了一遍,眉眼间写满了忧虑。 然后他抬起小脸,非常认真,却带着点苦恼地对斯托姆大长老叹了一口气: “大长老,虽然你是个好虫,也很慷慨地请客招待我们,可是……” 第268章 苏棠伸出小手,挨个指了指自己家几位散发着恐怖黑气的雌虫,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软糯却充满担忧: “你看,克莱咪、兰希洛忒、呱拉海哒、罗哈忒、阿哒洛哒、……他们都要跟我一起的,哦,还有虾拉弗……零也在那边……” 小雄虫大着舌头,努力地数着名字,都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却还要跟大长老讲道理,小脸因为酒精和思考显得更加红润可爱。 “你们这里的房间……现在就已经住不下了咩?还要让这八个小哥哥跟我们分房间,会不会太挤了呀?而且……” 小雄虫顿了顿,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疑惑:“不是说好了让我们来做客的吗,怎么还要跟其他虫拼房呀……” 斯托姆大长老:“……” 老雌虫脸上僵硬的脸上再也挤不出什么和蔼可亲的笑容了,他只能维持着嘴角勾起的弧度,按住狂跳的眼皮:“殿下莫不是喝多了在说笑?我们螳族怎么可能有怠慢您的意思!” 但苏棠的逻辑链条在他自己看来无比清晰: 他们来的时候被告知住处还在整理,让被引到其他地方观赏游玩,最后直接来了接风宴,只有零因为不喜这种场面而回去休息了,所以这代表螳族的房间数量有限! 他们家的雌虫数量庞大,且体型健硕,尤其是高大的格拉海德和最近变得更壮了一点的罗哈特,不管多大的房间,只要有他们俩往里面一站都会显得拥挤,所以晚间的值夜都不会安排他们同时进行了。 但如果只是他们自家虫在一起挤一挤倒也无妨,可是大长老要他们家的雌虫,跟这八个看起来就很脆弱家伙拼房…… 万一他家的雌虫不小心挤伤了对方,到时候他是不是还得跟着赔钱啊! 苏棠可不想出来旅行一趟还摊上是非。 所以他自认为非常体贴地小手一挥:“算啦算啦!房间不够也没关系,你给一个大间的,让我们自己虫挤挤就好啦!不用拼房的。” “谢谢大长老的好意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怠慢的!” 说完,他还对着斯托姆露出了一个带着醉意、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噗——”撒拉弗实在没忍住,在格拉海德转过来之前赶紧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 罗哈特也松开了手中被捏碎的酒杯,脸上的暴怒被古怪的憋笑取代,额角青筋直跳。 阿德洛德嘴角抽搐着,低声啧了一句:“这小鬼,真有他的。” 就连克莱因冰封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虫以为是错觉。 兰斯洛特则是放松了身体靠在椅子上,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斯托姆大长老脸上的笑容,这下彻底僵成了石雕。 那精心堆砌的热情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冻结、龟裂。 他张了张嘴,看着苏棠那纯然困惑又带着点“不计较”的小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只雄虫刚才那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怠慢的”,究竟是真心的不计较,还是故作大方实际点他们没伺候好啊! 第一次的精心准备被对方当成服务员,第二次虽然是临时起意,可也是精挑细选的,怎么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挤不下”和“怕压扁”的累赘?! 大长老一直都知道雄虫抗拒雌虫,但螳族却因为外表精致而比普通雌虫要容易得到雄虫认可,加上他以为苏棠身边有这么多雌虫,还能忍得了兰斯洛特,一定是个好拿捏的雄虫,却没想到这一遭被打了脸。 兰斯洛特看大长老这番下不来台的作态,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粉发雌虫声音清冷无波,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斯托姆长老,你的‘好意’,殿下心领了。雄主乏了,需要休息。” “是……是……”斯托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干涩地挤出几个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们几个,带路吧。”兰斯洛特看了一眼之前那几个在宴间服务的雌虫,他们如蒙大赦,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帮忙引路。 苏棠被克莱因小心地搀扶起来,他脚步有些虚浮,像只喝醉的小企鹅,一把扑进了爹咪的怀抱,然后被克莱因稳稳地揣进了怀里。 小雄虫还不忘伸出脑袋,对那八个呆立在原地、表情茫然而僵硬的雌虫挥了挥小手,软糯地告别:“小哥哥们晚安哦!你们也早点睡!你们看上去都很瘦,睡一个房间一定能挤得下!” 那八个精心准备的“礼物”,在清冷的光线下,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回到安排给苏棠的奢华寝殿,厚重的雕花木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一直如同影子般缩在房间里的零,瞬间就像闻到肉味的狗,嗖得一下,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克莱因身边。 他看着克莱因怀里正在揉着眼睛打哈欠的苏棠,冰凉的手指极其自然地轻轻攥住了苏棠温热的手腕,苍白的脸颊几乎要贴到苏棠的颈侧,银白的发丝垂落,带来一阵阴冷的气息。 零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用那双异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棠。 “唔……零呀?”苏棠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冰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酒精让他反应迟钝,看上去像只蛄蛹的小毛毛虫。 “零,松手。”克莱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冰蓝色的眼眸警告地扫过零,“你冻到宝宝了。” 零的身体似乎轻微地僵了一下,攥着苏棠手腕的手指却没有松开,只是委委屈屈地调动起周身的力量,让身体变得温暖起来。 克莱因眉头微蹙,但看着苏棠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样子,终究没再强硬驱赶零。 他和格拉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将苏棠带到那张宽大得离谱,一看就是大长老精心为八个男模准备的,铺着厚厚丝绒的床边。 原本为了让雌虫们相互间熟悉,以及让零尽快融入集体,今天应该是兰斯洛特和格拉海德来带着零学习教培工作。 但…… 螳族今天太过分了,公正的蝉决定给兰斯洛特一个教训,剥夺他工作的权利。 至于正君,他本来就有权介入任何一次公开课。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哄一个醉醺醺的小雄虫睡觉,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克莱因好不容易把赖在他身上的苏棠安置下来,才从格拉海德手里接过温热的湿毛巾,打算帮他擦拭一下,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虫貂给蛰了。 格拉海德刚想救援,却被难缠的尾钩绊住了脚。 至于零…… 这家伙只记得自己是来学习的,压根没想过要为两位导师排忧解难。 见小雄虫因为口渴而嘤嘤嘤地啜泣,他还贴心地打开了克莱因精心烹调的乳制品杯盖,送了过去。 克莱因:…… 要怎么才能告诉这个蠢货,他还没煮好! 而且宝宝根本不喜欢喝咖啡!应该让格拉海德去给他做醒酒的果汁! 与此同时,寝殿外,冰冷的走廊尽头。 兰斯洛特正准备跟上苏棠的脚步,两道带着浓重煞气的身影如同铁壁般拦在了他面前。 罗哈特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怒火,他一把揪住兰斯洛特月白色衣袍的前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昂贵的衣料撕裂,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兰斯洛特!你他雌的给老子说清楚!那老东西给雄主送一群烧火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你他雌的居然就看着?!最后还把那些东西给带回来了!” 阿德洛德站在罗哈特身侧,虽然没有动手,他自认为也没有资格过问前辈们的事,但那姿态表明他完全支持罗哈特的质问。 兰斯洛特被揪住衣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反抗。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冷冷地垂下,看着罗哈特那只青筋暴起的手,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放手。”粉发雌虫的声音比翡翠星夜晚的山风更冷。 “回答我,兰斯洛特!” 罗哈特非但没放,反而揪得更紧,几乎要将兰斯洛特提起来。 第165章 奇怪的螳族 寂静的走廊之中,空气仿佛凝结成了细碎的冰碴。 罗哈特揪住兰斯洛特衣襟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暗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不依不饶的怒气。 阿德洛德也执拗地站在他身侧,两只高大健壮的雌虫像两堵铁壁,将通往苏棠房间的道路彻底封死。 “喝多了就去外面撒酒疯,放开。” 兰斯洛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罗哈特却丝毫不让。 “老子没喝醉!你少他雌的转移话题!”罗哈特几乎是咆哮着低吼,“你到底什怎么想的?!那个老东西打的什么龌龊主意你真不知道?!你他雌的就看着他们往苏棠身边塞虫?!” 兰斯洛特终于抬起了眼睑。 第269章 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两颗深埋于万载玄冰之下的星辰,沉沉地撞入罗哈特燃烧的金瞳。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辩解,没有一丝一毫被质问的窘迫或慌乱,像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寒潭。 然而,在那层坚不可摧的厚厚冰壳之下,罗哈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被兰斯洛特完美隐藏的东西。 疲惫。 那是深入骨髓、仿佛灵魂都被沉重的锁链拖拽着沉入无底深渊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像沾满泥浆的裹尸布,一层又一层地缠绕着他。 粉发雌虫自打脱下军装,换上了那身象征螳族少族长无上荣光的月白色衣袍,仿佛戴上了层层枷锁,变得有些不像他了。 罗哈特满腔的怒火,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揪着兰斯洛特衣襟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兰斯洛特虽然比罗哈特年长,但要算起来,他们还是同期入伍的。罗哈特因为养雌父的原因,很小的时候就参军了。 幼年的罗哈特因为养雌父的养蛊教育,是从基层士兵开始的。 帝国的军部并不在意军雌的出身,许多都并非军事学院科班正统,而是从平民中征召入伍,或是从贫民、佣兵中直接归入行伍的。 以罗哈特当时的年龄,显然不是正经军校生,他的养雌父是直接把他们几个兄弟当做俘虏送入军营的,所以每次出战,也都是跟一群真正丧心病狂的佣兵俘虏,去当帝国军的炮灰。 直到后来罗哈特几次立功,且功勋卓越,当上了士官,才真正入了帝国军的军籍。 但兰斯洛特不同,他是古老的贵族,正经的帝国军事学院优秀毕业生,一入职就是少尉。 要知道,罗哈特在遇到苏棠之前,努力了十几年,也才是中尉。 说起来也是孽缘。 几乎所有的军雌都以元帅克莱因·布朗为榜样,兰斯洛特和罗哈特也不例外。 有一年的军事演习,第一名的奖励里面正好有克莱因的一枚签名奖章。罗哈特和兰斯洛特各自组成了队伍报名参加演习,就在这场比赛中狭路相逢。 罗哈特虽然是小贵族,却是实打实从前线摸爬滚打出来的贫民派,他的队友也都是普通出身的军雌;而兰斯洛特,奉行精英式教育,团队除了他是领袖,其他都是依附螳族的小贵族。 贵族军雌看不起平民军雌,觉得他们血统不纯,不堪大用;平民军雌却认为贵族军雌没有实战本领,是一群空降抢夺功勋的坏蛋。 因为观念、习惯等各种原因,两支队伍几乎是你死我活,结成了死仇。 并且自这次之后,罗哈特和兰斯洛特两虫就杠上了。 说起来罗哈特还觉得隐隐有些膈应,谁能想到以前向往的英雌会成为自己雄虫的正君,他还要尴尬地跟老对头一起作为侧侍辅佐对方。 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 作为兰斯洛特老对头的罗哈特,不说能跟他心有灵犀,但至少粉色毒夫一张嘴,他就知道对方要喷什么。 但罗哈特从未见过兰斯洛特这副模样。 在他印象里,兰斯洛特永远是那个冰冷又毒舌,强大又阴狠,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完美战争机器。 无论面对多么惨烈的战场、多么狡诈的敌虫,都不为所动的帝国尖刀。 疲惫? 这种情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兰斯洛特·螳的字典里! “喂……”罗哈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迟疑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担忧,“你……你没事吧?” 兰斯洛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的疲惫瞬间被掩藏,消失得无影无踪,让罗哈特以为是他的错觉。 红发军雌不禁有些羞恼,他竟然会对着这只粉毛毒螳螂问出这样的话,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 兰斯洛特微微偏头,目光穿透了房门的缝隙,落在了室内正调查格拉海德学历的小雄虫身上。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有无法言说的东西在翻涌,最终沉淀为冷酷的平静。 “他们不敢做什么的。” 兰斯洛特略显疲惫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清冷,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一群被驯化好的家犬罢了,掀不起风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哈特依旧抓着他衣襟的手,眼神里的轻蔑有如实质,“把他们当成……普通的侍者就好。不必浪费精力。” 粉发雌虫微微用力,挣开了罗哈特的手。 月白色的衣襟上留下了几道明显的褶皱,如同完美的冰面上被强行撕开的裂痕。 他没有再看罗哈特和阿德洛德,仿佛他们只是路边两块碍眼的石头,径直转身,月白色的衣袂在冰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我累了,先去休息。” 留下这句轻飘飘却又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告别,兰斯洛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走廊深处那片更浓郁的阴影里。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罗哈特和阿德洛德面面相觑。 “罗哈特哥,”就连不算细心的阿德洛德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兰斯洛特前辈他究竟怎么了?今天……不是应该他陪着小家伙吗?” 罗哈特看着兰斯洛特消失的方向,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雌的,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他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最后搞得好像是他欺负了那个蠢货螳螂一样。 还他雌“累了”?兰斯洛特那家伙也会累?! “焯!”罗哈特狠狠啐了一口,一拳砸在旁边的冷光岩墙壁上,“这他雌都什么事儿!” 冷光岩墙壁发出沉闷的应和,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仿佛在控诉着罗哈特破坏公物的罪行。 “罗哈特哥你……”阿德洛德看着那个凹痕皱了皱眉,“你最近是不是力气大了许多啊,难道又升级了?” 冷光岩虽然不是什么高硬度的岩石,但毕竟是被用于建筑的材料,防御力和可塑性都非常好,需要超s级雌虫的奋力一击才能击碎。 但罗哈特刚才明显只是随手一挥,不仅没打碎,反而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凹坑,造成这样的结果需要的力量与速度缺一不可。 罗哈特对力量的掌控精进太多了,比出任务之前训练他时的还要厉害。 阿德洛德猜测罗哈特现在应该已经至少有了3s级以上的水准。 橙发雌虫没说的是,他也隐隐有了突破2s级的征兆,刚才却没有看清罗哈特的动作。 “也许吧,自从上次回来,我就突破了3s。”阿德洛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低沉,“说起来也挺奇怪,那家伙明明也是3s,实力却忽高忽低的,我在2s的时候就跟他打的有来有回,原以为是因为我是变异红腹异蜻的缘故,但突破3s之后,我对上那家伙还是这样。” “不过兰斯洛特那家伙今天看起来……确实不太对劲。这事先放放吧。咱们这几天盯着点那几个‘服务员’就是了。谅他们也没胆子在元帅和教廷眼皮底下玩花样。” 罗哈特烦躁地啧了一声。 满腔的怒气,竟真的随着兰斯洛特那反常的态度,诡异地消散了,只剩下一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接下来的几日,兰斯洛特如同虫间蒸发,据说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祭灵大典进行准备,就连苏棠这个雄主都难得见到他几面。 苏棠一行虫身边,则始终围绕着那八位被兰斯洛特带回的俊美螳族雌虫。 他们依旧温顺、恭敬、无微不至,脸上永远挂着训练有素、恰到好处的微笑,介绍着翡翠星的风物时声音轻柔悦耳。 苏棠一行虫在这些“服务员”的引导下,参观了刀锋城的各处“名胜”: 依山而建,如同巨大刀锋般刺向翠色天空的“刃锋议会厅”;利用天然冷光岩矿脉雕琢而成的,内部流淌着翡翠色光河的“幽光回廊”…… 甚至还踏足了城市边缘一片被刀锋木林严密保护的古老祭坛遗址,领略了肃杀而沧桑的气息。 然而,最令他们感到意外甚至震惊的,并非这些奇特的建筑或景观,而是在刀锋城的街道上,他们竟然看到了……雄虫。 是的,属于螳族的雄虫阁下。 虽然数量极其稀少,如同点缀在刀锋城这片深绿色绒布上的几粒珠宝,但他们确实存在。 这些雄虫跟苏棠一样,甚至比苏棠更夸张,每一次出街都会被至少十几名气息强大、神情肃穆,穿着墨绿色近卫服饰的高阶螳族雌虫严密地簇拥在中间。 那些雄虫大多穿着同样精美但风格更显华丽繁复的长袍,面容精致,神情各异。 有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倨傲,眼神扫过周围的雌虫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有的则显得畏缩,眼神躲闪,紧紧抓着身边某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雌虫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第270章 还有的则是一脸无所谓,任由周围的雌虫将他如珍宝般护持着,机械地移动脚步。 这与帝国乃至整个虫族的普遍认知截然相反! 在帝国,雄虫是绝对的稀世珍宝,被严密的保护在“温室”之中,恐惧和厌恶着一切雌虫的气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任何有大量雌虫聚集的公共场合。 他们的生活被隔绝在纯净的象牙塔里,与雌虫的世界泾渭分明,即便是成年后选择离开,也会独居在远离雌虫的地方。 可在这里,雄虫竟然堂而皇之地行走在雌虫环伺的街头! 尽管他们或多或少还是会对陌生的雌虫表露出反感或害怕的情绪,但雄虫出现在挤满了雌虫的街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颠覆性的巨大谜团。 “oi……竟然还有跟苏棠这小鬼一样,愿意出来逛街的雄虫?!”阿德洛德看着远处又一个被严密护卫着,脸上带着不耐烦神色的螳族雄虫匆匆走过,忍不住低声惊叹,“不,不对,他们的态度跟我们家的小鬼可不一样。” 罗哈特也皱紧了眉头,暗金色的眸子锐利地扫视着那个雄虫队伍,尤其是那些护卫雌虫看向雄虫时,隐藏在警惕和职责之下,复杂到难以解读的眼神—— 有敬畏,有狂热,有占有欲,甚至……有一丝隐晦而压抑的贪婪。 “不对劲,”罗哈特沉声道,“很不对劲。这些雄虫……感觉不像是被保护,更像是……在被展示?” 作为拥有雄主的雌虫,罗哈特很轻易就能分辨出那些护卫眼中的情绪并非纯粹的爱意与忠诚,倒更像是…… 红发军雌的眉头紧皱,心里有些骇然,如果他没看错,那些雌虫看雄虫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道美味佳肴,那不是对雄虫的渴求,而是……食欲。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同样锁定了那个远去的雄虫队伍。 螳族这种反常的社会形态,与他所知的历史有所偏差。 那些护卫雌虫肢体语言中透露出的绝对服从与掌控欲的混合,那些雄虫脸上或倨傲或胆怯的神情,都指向一种扭曲而危险的平衡。 正如罗哈特所说,这绝不仅仅是“保护”那么简单。 引路的侍从们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容,仿佛对眼前这颠覆常识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 其中一位金发碧眼的侍从轻声解释:“那是‘刃锋’家族的三公子,听说今日是去‘晶露园’赏花。诸位贵客若有兴趣,我们也可以安排参观。” 稀松平常的语气,仿佛雄虫在螳族随处可见一样,更让苏棠一行虫感到不习惯。 螳族的怪异,远超他们的想象。 第166章 祭灵大典 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与暗涌的疑虑中流逝。 终于,祭灵大典的日子到了。 大典在翡翠星神圣的“刀锋神庙”前举行。 神庙依傍着一座陡峭入云的冷光岩孤峰而建,通体由深褐色的刀锋木构成,线条冷硬锋锐,如同一柄直指苍穹的螳臂战刀。 神庙前方,便是整个流程开幕式的主办场地——“巨叶坪”广场。 广场并非虫工开凿,而是依托于一株早已石化,却依旧保持着部分植物形态,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史前刀锋木化石。 这株化石巨木宛如一片斜指向苍穹的螳螂刀臂,叶脉的纹理化作了天然深邃的沟壑。 广场便铺展在这片巨大“叶片”相对平坦的基部。 此刻,整个巨叶坪笼罩在一种肃杀而神圣的氛围中,巨大的“叶片”边缘,插满了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火炬,冷焰无声地跳跃着,浓郁的草木燃烧着奇异香气。 数以万计的螳族雌虫身着统一的墨绿底色银螳纹的祭服,如同无数柄出鞘的利刃,密密麻麻,肃立在广场外围,却鸦雀无声。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沉凝如山,却又暗藏锋锐的庞大精神场域,压迫得空气都仿佛凝重得如同铅块,只有风吹过广场边缘那些古老石雕时,发出低沉的呜咽,更添肃杀。 广场的中心,是依托化石巨木天然纹理雕琢出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深褐色的刀锋木化石构成,中央凹陷处,一团由星核驱动,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幽绿色圣火在无声地燃烧,散发出令虫心悸的能量波动和光辉。 苏棠一行虫被安排在了祭坛侧前方视野最佳的一处高台上。 克莱因、格拉海德如同两座沉默的守护神,一左一右将苏棠护在中间。 罗哈特、阿德洛德、撒拉弗则分列其后,零依旧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苍白背后灵,紧紧缀在罗哈特三虫身后的阴影里,空洞的黑眸扫视着下方肃杀的场景。 斯托姆大长老虽未亲自陪同在侧,却安排了在族内有地位的老者们陪同讲解,代替了那八名雌虫侍者团。 这些老虫们脸上带着庄严肃穆的神情,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兴奋。 当庄严古老的号角声,从地心深处传来,响彻整个巨叶坪时,祭灵大典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众虫的目光注视下,神庙中缓缓走出了数道身影。 为首的,赫然是身着华美繁复祭袍的大长老斯托姆·螳。 他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巨大冷光岩,形如螳臂的权杖,神情肃穆庄严。 大长老身后是一队身着古老祭司服饰,面容苍老而肃穆的螳族长老。 他们吟唱着音调古怪、带着原始野性力量的祭歌,声音苍凉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召唤着沉睡的英魂。 随后,是族中精英们,踏着鼓点的节奏,一步步走向祭坛。 作为少族长的兰斯洛特赫然在列,他走在这支由年轻雌虫组成的队伍的最前方。 粉发雌虫换上了一身繁复而沉重,象征着少族长身份的祭司法袍。深沉的墨绿底色上,用银线绣满了古老而神秘的螳族图腾和刀锋纹路,边缘缀满了如同星辰般细碎的冷光岩颗粒。 宽大的袖摆和衣袂垂落,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如同收敛的刀翼,仿佛随时准备在行走间斩出刀光一样。 平时散漫披着的粉色长发被一顶造型古朴、同样镶嵌着冷光岩的银色额冠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在祭坛幽绿色火焰的映照下,兰斯洛特那张本就完美得不似凡尘的脸庞,更添了几分非虫的神性,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两颗最深邃的星辰,璀璨、冰冷,却又带着令虫心悸的威严。 他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心,步履沉稳,仪态完美无瑕,每一步都无可挑剔,精准地踩在鼓点上,仿佛与整个仪式融为一体。 然而,一直注视着他的克莱因,甚至罗哈特和阿德洛德,都在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太紧绷了。 兰斯洛特挺直的背脊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仿佛他并非在走向荣耀的祭坛,而是在走向一个令他极度不适的刑场。 就连对这些不太敏锐的苏棠也感觉到了兰斯洛特的异样。 他看着祭坛火焰中如同神祇般耀眼的兰斯洛特,小脸上没有了平日的雀跃,反而带上了一丝担忧。 小雄虫下意识地往克莱因身边靠了靠,小手悄悄抓住了雌虫冰冷的手指。 吟唱、祷祝、献祭等环节逐一进行,冗长而庄重。 气氛肃穆到了极点,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压得虫喘不过气。 斯托姆安排的老虫们在一旁低声向苏棠解释着仪式的意义,话语间充满了对先祖的崇敬和对力量的膜拜。 终于,祭祀的仪式接近尾声,进入了一个新的环节。 祭坛上的幽绿色火焰猛然蹿高了几分,发出噼啪的声响。 鼓声的节奏骤然一变,从之前的沉重缓慢,变得急促而富有韵律,带着一种蛊惑虫心的奇异力量。 斯托姆长老高举权杖:“刀锋不灭,英灵永存!” “以我族血脉为引,以虔敬之心为祭,祈先祖之灵,佑我族裔,血脉昌隆,锐刃无双!献——祈灵舞!” “刀锋不灭!锐刃无双!” “刀锋不灭!锐刃无双!” 随着他话音落下,广场周围肃立的雌虫们举起手臂呼喊着。 紧接着,祭坛后方的化石巨木通道中,飘出了一队身影。 是一群精神力等级很低的俊美螳族雌虫,苏棠的八个“服务员”和那天后来长老额外引荐的八个都在队列之中。 他们换上了特制的舞衣。 那并非华丽的绫罗绸缎,而是泛着珍珠光泽,近乎透明的轻薄纱衣。 在幽绿色的圣火光线下,如同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他们的轮廓。 雌虫们的脸上涂抹着繁复而华丽的油彩,掩盖了原本的表情,只留下一双双眼睛——清澈的碧绿的、浅紫的,此刻在油彩的映衬下,却失去了往日的温顺,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平静。 他们起舞的动作极其缓慢,带着螳族与生俱来的优雅,却十分怪异。 第271章 手臂的舒展仿佛刀锋木初生的嫩芽在寒风中艰难探出,腰肢的扭转带着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滞涩感,脚步的移动轻得如同踩在薄冰之上。 这些姿态都经过千锤百炼,充满了螳族特有的,带着攻击性的线条美感,宛如螳螂在捕猎前的蓄势,又像是在求偶时的舒展。 鼓点越来越急,如同密集的雨点敲打着大地。 舞者们的动作逐渐流畅,腰肢扭转似灵蛇游弋,足尖点地轻盈如蜻蜓点水,仿佛柔弱无骨的藤蔓在风中摇曳。 翠绿的纱衣随着舞姿翻飞,带起点点流光,在幽绿的火焰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莫名地诡异。 可明明是美到极致的舞姿,却透着一股令虫窒息的悲怆。 因为舞者们的眼神是空洞的,他们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了这具被精心雕琢的躯壳。 他们的动作虽然优美,却毫无生机,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带着献祭般的宿命感。 那舒展的手臂,不像在祈祷,更像是在绝望中向上苍伸出求援的手;那扭转的腰肢,每次动作都带着一股决绝;那轻盈的跳跃,更像是濒死前最后的挣扎。 轻薄纱衣在幽绿圣火的映照下,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冰冷的火焰吞噬,化为祭坛上升腾的一缕青烟。 整个舞蹈,就像一场华丽而绝望的殉道仪式。 广场上数万螳族雌虫寂静无声,只有圣火在燃烧。 他们的眼神专注而狂热,仿佛在欣赏一场无上的艺术,又像是在见证某种神圣的牺牲。 “他雌的……”罗哈特跟阿德洛德对视一眼,只觉得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忍不住低骂出声。 这支祈灵舞美得让他们心头发毛。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这些年轻雌虫换下了厚重的长袍后,他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裸露的脚踝和手腕上,有着新旧交叠的淡淡束缚痕迹,想必身上只会更多。 格拉海德白绢下的眉头也紧紧蹙起。 作为有着精神力特长的教廷雌虫,他强大的感知力比克莱因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舞者精神海中传来的,无声的哀鸣与碎裂声。 就像是看着一群被剪断翅膀的蝴蝶,在火焰旁进行着徒劳的最后挣扎。 零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广场中心,仿佛透过那些舞者,看到了另一个被锁链禁锢,在黑暗中无声献祭的自己。 他不禁越过罗哈特挪到了苏棠的身边,攥着苏棠的衣角,像只需要主虫安慰的小狗。 苏棠也看呆了。 他不懂什么献祭,什么祈祷。 他只觉得那些年轻的雌虫跳得……很奇怪。 明明舞台那么大,他们跳得那么好看,观众也很给面子,可为什么……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难道这就是螳族的艺术? 小雄虫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祭坛前方,那个如同神祇般挺立的身影。 兰斯洛特背对着他们,面对着燃烧的祭坛和那些舞动的“祭品”。 他站得笔直,如同最坚固的磐石。但苏棠那笨笨的小脑瓜却莫名觉得,兰斯洛特……看起来好孤单,好难过。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此刻也许会像那些舞者一样,藏着深深的悲伤吧? 小雄虫摇了摇头,赶紧把脑子里的浆糊甩出去。他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兰斯洛特悲伤起来再喂他几个月草莓奶昔,到时候就是他悲伤了。 鼓点越来越急,舞姿越来越狂放,祭坛的火焰也燃烧得越来越烈,幽绿色的光芒几乎吞噬了整个广场中心。 那些舞动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如同即将被火焰吞噬的飞蛾。 苏棠的心,也跟着那急促的鼓点,一点点揪紧了。 直到一曲作罢,舞者们退到场地边缘,站到高台侧面,将舞台重新空出来,苏棠才松了一口气。 但祈灵之舞的悲怆余韵,依旧如冰冷的蛛网,还粘稠地缠绕在巨叶坪广场的每一寸空气里,压得虫胸口发闷。 斯托姆大长老脸上庄严肃穆的表情,在舞者退场后也顺势迅速切换成了热切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强行驱散阴霾的振奋,在寂静的广场上空回荡: “祈灵已毕,先祖英魂必将护佑我族!接下来——”斯托姆大长老手臂猛地一挥,“刀锋决斗,扬我族威!让我族的热血,点燃这圣灵之叶!” “吼——!” 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堆,数以万计压抑了许久的螳族雌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吼声中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好斗的狂热以及对力量赤裸裸的崇拜。 沉重的鼓点再次响起,节奏却变得急促、激昂,如同密集的战鼓擂动心脏。 巨大的岩面在某种机关的作用下,边缘缓缓升起一圈泛着金属冷光,如同巨大螳臂般的锋利围栏,瞬间将那片区域变成了一个杀气腾腾的露天角斗场——刀锋擂台。 “战!” “战!” “战!” 气氛被震天的欢呼彻底点燃。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宣告,几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射入擂台之中! “锵啷——!锵锵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炸响,如同骤雨打芭蕉,密集得让虫头皮发麻。 率先登场的这几位螳族勇士,显然只是开胃的前菜,却也足够凶悍。 他们几乎在落地的瞬间,便完成了半虫化。 肩胛骨处肌肉贲张撕裂,伴随着令虫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两对巨大、狰狞、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螳臂刀锋瞬间弹出——这是他们种族最强大的武器与荣耀象征,形态各异。 有的细长如刺剑,刃口布满细密的锯齿;有的宽厚如斩马刀,刃面流淌着淬火般的暗红纹路;有的则弯曲如新月,刃尖带着致命的倒钩。 在冷光岩广场和祭坛幽绿火焰的双重映照下,这些刀锋折射出冰冷而残酷,致命又暴虐的光泽,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厉啸。 战斗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原始!最血腥!最直接的——“拼刀”! 第167章 他竟然有雄父 武台上身影交错,刀光如瀑,每一次撞击都迸射出耀眼的火星。 坚硬的合金台面被锋利的刀锋划出一道道深刻的沟壑,铁星飞溅。 嘶吼声、刀刃撞击声、虫甲被划破的刺啦声、受伤者压抑的闷哼声……交织成一首狂暴野蛮的死亡交响曲。 带着浓郁腥气的螳族鲜血,也开始星星点点地溅落在古老的石面上,如同残酷的点缀。 “刀得好!” “砍他下盘!” 围观的螳族雌虫们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助威,眼神狂热,血脉贲张。 撒拉弗和阿德洛德也看得眼热,恨不得自己上去打一场。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庆典,力量的碰撞,鲜血的献祭! 祈灵舞带来的些许不适感,瞬间被这赤裸裸的暴力美学冲刷得一干二净。 苏棠还没从肃穆悲怆的氛围中走出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场面吓了一跳,小脸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往克莱因怀里缩了缩。 此时他的衣角还在零的手中,于是就构成了这样一幅地狱构图。 (つ宝_宝)つ\(>﹏<\)?(·_·)o 克莱因:“……” 克莱因为了不让自家雄主的衣摆被零这个榆木脑袋给扯坏,只能连着木楞的雌虫一起搂进了怀里。 罗哈特、阿德洛德、撒拉弗:“……” 这对吗? 苏棠趴在克莱因的怀里,偷偷钻出来一点,隔着克莱因和零身体间的缝隙,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照着擂台上闪烁的刀光和飞溅的绿血。 小雄虫看了几眼,又将脑袋缩了回去,手不禁紧紧抓着克莱因的衣襟。 “宝宝,不想看的话,我们就回去……” “才,才没有!”苏棠闻言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克莱因,“本大爷怎么可能不敢看!” 克莱因:“……” 他说得明明是“不想看”。 苏棠色厉内荏地撒开了克莱因的衣襟,再次转向擂台的方向,气鼓鼓地瞪着台上乱斗的螳族,尾钩还不满地在克莱因的膝盖上噼里啪啦一阵敲打,仿佛在警告雌虫不要乱说话。 这点攻击力对克莱因来说比挠痒痒还舒服,白发军雌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小雄虫,根本不会计较——毕竟就像喵喵兽幼崽容易应激一样,自家宝宝在某些“原则问题”上也挺容易应激的。 苏棠感受着衣摆的拉力,笨笨的脑瓜子立刻想到了证明自己强大而残忍的办法:“是因为零!本大爷根本不害怕这些!是零害怕,想要到你怀里躲一躲,才拖着本大爷过来的!” 零:“……” 好一通颠倒黑白的春秋笔法。 虽然零作为神明和异种的一生很漫长,但是并不懂跟雄虫的相处之道。 第272章 为了能够待在苏棠的身边,他接受了克莱因的安排,并虚心向苏棠身边的雌虫们学习。 之前几位“前辈”就教导过他,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以雄虫的意志和保护雄虫的安全为主……那么他现在应该为了保全雄虫的面子,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吗? 不等零想清楚,苏棠已经逐渐适应了擂台上的战斗。 小雄虫发现场上的比拼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血腥,没有断肢残臂什么的——毕竟以雌虫强大的恢复能力,即便刀伤深可见骨,几分钟之后也会复原。 所以在擂台之上,只有血迹,而那些战斗的雌虫身上却看不到什么伤口。 于是天晴了雨停了,苏棠又能行了。他眯着眼睛来看打斗,只要刀光一闪就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场上就什么事都没有! 罗哈特和阿德洛德倒是看得热血沸腾,阿德洛德甚至忍不住低声喝彩了一句,被罗哈特瞪了一眼才收敛。 撒拉弗也很激动,玫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塞满了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零食,看得津津有味,并顺手递给了好兄弟罗哈特跟阿德洛德,不过在他跃跃欲试想要递给苏棠时,被克莱因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些都是粗制的异兽肉干,雄虫娇贵的肠胃是无法消化的,克莱因自己给苏棠准备了健康的无油炸零添加小零食,只不过是看出雄虫目前没什么胃口,所以一直没拿出来罢了。 格拉海德白绢下的神瞳并未看向擂台,但无形的精神力却捕捉着场上每一次力量的爆发与轨迹,只是一个照面,圣骑士长就判断出了这场对决最终的胜负。 克莱因时刻注意着自家宝宝的状态,冰蓝色的眼眸不经意的扫过擂台,又看向祭坛前方那道始终挺立如松的身影。 兰斯洛特作为少族长,必然是压轴的“表演者”。 此刻,他依旧站在幽绿火焰渐熄的祭坛前,高高束起的粉色长发被热浪和气流微微拂动,显得那样孤绝而沉默。 雌虫紫罗兰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克莱因看不出他究竟是怎么了,仿佛那些沸腾的血与火,与他毫无关系。 螳族的老虫们显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们都很满意现场这“热烈”的气氛。 一只老虫笑容满面地靠近苏棠,虽然有些兴奋,但他还是记得在距离雄虫一米开外停下以示尊重。 老虫指着擂台上激烈拼杀的身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雄虫殿下,远道而来的贵客,您请看,这才是我螳族真正的风采!” “刀锋所指,所向披靡!每一个强大的战士,都是这样从血与火中拼杀出来的!” 老虫想起了什么,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兰斯洛特挺直的背影: “尤其是我们的少族长,兰斯洛特,他可是百年难遇的‘刀锋之舞’的巅峰舞者!待会儿殿下定能一饱眼福!” 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兰斯洛特孤单的背影,又看看擂台上那几个杀红了眼的战士,眉头皱得更紧了。 兰斯洛特那么柔弱,甚至接不住他苏棠棍法的一击……他不会受伤吧? “还请您移步贵宾区观赏比赛。” 趁着擂台赛中场休息的空档,苏棠一行被安排在观礼区视野极佳的软垫上休息。 周围坐着的,大多是些上了年纪、气息沉凝的螳族老者,他们不像年轻雌虫那样狂热嘶吼,只是眯着眼睛,一边啜饮着特制的提神草汁,一边低声品评着擂台上的战斗,偶尔发出几声带着岁月沉淀的赞叹或惋惜。 斯托姆大长老安排的这些老虫们,显然也是他们的一员,几虫熟稔地打了招呼,就各自坐下观看比赛了。 或许是苏棠这位外来的雄虫圣子太过显眼,也或许是他那脸精彩纷呈的小表情太过生动,旁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雌虫,主动搭话了。 他看上满脸严肃,像是那种不好说话的老古板,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些许的翡翠星口音,眼神却意外的温和。 “小殿下,是担心少族长吗?”老虫扯开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慈祥地看着苏棠,仿佛在看自己的幼崽一样。 苏棠用力点点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看向老虫,充满了纯然的担忧:“兰斯洛特……他不是很强壮,也许会像他那样受伤的,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小雄虫指了指擂台上一个被对手的刀锋划开肩膀,正捂着伤口踉跄后退的战士。 在他的世界里,兰斯洛特就只是一个平时精致美丽的柔弱雌虫,虽然身材比他稍微略高那么一丁点儿,强壮那么一丁点儿,但他是苏棠所有雌虫中最矮的那个,只能跟进化后2.11米的福瑞亚打得有来有回。 虽然兰斯洛特平时总喜欢拈酸吃醋,对着同事们喷洒毒液,真用到的时候又有点不经用,但苏棠还是很喜欢他的,并不想这位死忠小弟受伤。 “重,重伤?”老虫看了眼台上的战况,大概是没想到这种再晚几秒就愈合的伤口在雄虫看来会是重伤。 “哈哈哈!” 他被苏棠的天真逗笑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 “受伤?少族长他啊……从破壳开始,就不知道什么叫受伤咯!” 这句话引起了罗哈特和克莱因的注意。他们对视一眼,罗哈特抱着手臂,金色的竖瞳带着审视看向老虫:“老头,听你这口气,很了解他?” 老虫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 “不敢说了解,只是……老夫算是看着他长大的罢了。” “少族长他……不容易啊。”他叹了口气,叹息中饱含着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敬畏,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出身倒是顶顶高贵的。” 仿佛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渠道,老虫打开了话匣子,声音低沉下去。 “他的雄父,是咱们兰花螳螂一支,百年来血脉最纯净强大的雄子,也是斯托姆大长老最宠爱的小儿子。” “啊?他,他跟那个老登竟然是爷孙关系?!”阿德洛德震惊道,“不,不对,兰斯洛特前辈他竟然有雄父!!” 无怪乎阿德洛德如此震惊,因为大多数雌虫都是他们的雌父自主繁育的,也就是通过虫工的方式孕育的,毕竟雌雄结合孕育的虫族太过稀少了。 “这在螳族并不稀奇,我们这里有近十分之一的族虫都是自然孕育的。” 老虫随口解释了一下,一语就带过了这件令大家都震惊不已的事情。 “哈哈哈,不过你们看不出来吧,斯托姆那老家伙,竟然会有雄子……而且那位雄子啊,性子极好,不像一般的雄虫……” “唉,可惜,走得太早了。但能有这样的雄子,斯托姆也真是烧了几辈子高香了。” 老虫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那兰斯洛特的雌父呢?”克莱因不动声色地问,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捕捉着老虫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提到兰斯洛特的雌父,老虫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带着由衷的赞叹: “那位也是个不得了的家伙啊!孔雀螳螂族千年不遇的天才!无论是刀术还是精神力,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啧啧啧……当年整个翡翠星的雌虫,没一个不仰望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梦幻般的温柔,“最难得的是,这两位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感情好得蜜里调油,跟咱们虫族常见的雄厌雌可完全不同!” “少族长的雄父,对他的雌父,那是真心实意的好,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甚至在婚前就顶着族里的压力,给了他雌君的地位和尊重!这在咱们螳族……不,在整个虫族,都是极其罕见的!” 双亲恩爱?青梅竹马?雄虫爱护雌虫?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简直像天方夜谭,冲击着雌虫们的认知。 世界上竟然还有跟苏棠一样不畏惧雌虫,甚至能够真心实意爱护雌虫的雄虫? “那他们一定很幸福了!”苏棠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他倒是挺喜欢听这些故事的,只不过小雄虫想的内容并不是什么aa和cc幸福地貂蝉在一起吕布开。 兰斯洛特的双亲在他看来就像是话本里的主角,可惜他没被系统弄到那个年代去,否则他苏棠大魔王就能早早地击败兰斯洛特的双亲,提前奴役兰斯洛特这个小弟了。 “幸福……”听见这个词,老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飘忽,那浓重的唏嘘感再次弥漫开来,“是啊,曾经是幸福的。” “少族长的孕育,必然是整个刀锋城最大的喜事,集两族血脉精华于一身,天赋卓绝,万众瞩目……但也许对他们来说,都并非幸事吧。” “为什么……”苏棠愣了愣,想起老虫开头说的“兰斯洛特双亲走得太早”,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是遇到星盗了吗?还是生病了?” 第273章 他所能想到的死亡原因,无非就是这些。 苏棠的雌虫们,则是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小雄虫所说的原因根本不成立,因为螳族虽然也在一千年前并入了新帝国,却是属于那种自恃身份的古老贵族,他们固步自封,大多只守着自己的星系,直到兰斯洛特这一代才逐渐进入大众视线。 在此之前,他们只听说过螳族,却从未见到过螳族的话事虫。至于老虫所说的虫形为孔雀螳螂的天骄,他们也闻所未闻。 第168章 刀锋舞者 老虫的身体在听到苏棠天真的询问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喧闹的擂台,和远处祭坛前那道孤绝的背影,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贵客小殿下……有些事情,过去太久了。”他避开了苏棠清澈的琥珀色双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讳莫如深的恐惧与厌恶,“不是星盗,也不是病痛……是命,是咱们螳族……刻在血脉骨子里的命啊……” “命?”罗哈特眉头紧锁,金色的竖瞳里寒光一闪,他凑近一步,逼问道,“老头,别打哑谜!是不是斯托姆那老东西搞的鬼?为了权力?还是什么狗屁传统?” 阴谋论几乎是他们这些帝国雌虫的第一反应。 克莱因也眼神锐利地盯着老虫,虽说在螳族打探这些过往不太符合规矩,但兰斯洛特是宝宝的雌虫,螳族就是宝宝的附属,他不允许有任何潜在的危险会威胁到他的宝宝。 “不不不!”老虫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惶恐,头摇得像拨浪鼓,“大长老……大长老当年也痛不欲生啊!!” “那可是他最爱的小儿子,也是他的雄主留下来的,唯一的雄子!并且兰斯洛特的雌父也是他最看重的弟子……唉!” 老虫再次深深叹气,浑浊的老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无奈,更多的还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不是什么阴谋……而是……‘爱’本身啊……” “‘爱’……本身?”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眯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极其矛盾的关键词。 “是啊……”老虫的声音如同梦呓,带着一种洞悉了可怕真相后的疲惫,“越是强大的螳族,骨子里流淌的越是古老而纯粹的血脉。那份对配偶的‘爱意’……也越是……纯粹。”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纯粹的爱意不好吗?咳咳咳……”撒拉弗嚼着零食好奇地问出声,被格拉海德不着痕迹地一个肘击,差点噎到。 “我们螳族那份源于远古,铭刻在基因最深处的本能……”像是意识到自己多言了,老虫立刻将未尽的话语尽数咽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祭坛前那道孤高的背影,“总之,少族长的雌父……太强大了,他双亲的感情也太深了。当爱意被点燃后……结局……只有痛苦。” 老虫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回忆那些景象。 苏棠听得似懂非懂,小脸上满是困惑。 但雌虫们却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个个神色不明。 “兰斯洛特的父亲,他失控了。” 格拉海德发出一声叹息,高大的圣骑士长在百年的执政期间,虽然没有直面过这种事件,但在教廷和蝉族的典籍中有过许多意味不明的记载,聪慧的雌虫从老虫语焉不详的叙述中猜测出了故事的结局。 老虫被他的突然出声惊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更沉重的叹息,算是默认。 “嘶——”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即便是有了一些猜测,此时被老虫肯定后,大家还是被真相吓得不轻。 饶是罗哈特和阿德洛德这种见惯了血腥的,也被这匪夷所思又毛骨悚然的真相震得头皮发麻。 零攥着苏棠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空洞的眼睛深处,翻涌起波澜,仿佛被触动了某个禁忌的记忆开关。 撒拉弗嘴里的零食都忘了嚼,哆哆嗦嗦道:“那,那,那,那可是一位雄虫阁下啊……他怎么敢……怎么敢……” “慎言!”格拉海德白绢下的眉头紧紧锁死,打断了蠢货弟弟的话。 圣子还在场,可不能让圣子殿下被这些肮脏的事情给吓到。 所有雌虫都在为这个故事的真相所惊叹时,克莱因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老虫话里的意思。 “是斯托姆大长老授意的吧。” 否则,即便是再怎么好客,也不可能将这样的螳族密辛堂而皇之地讲给一群外虫听。 “所以……”白发军雌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你刚才说兰斯洛特,他继承了这份‘强大’的血脉,意思是,他也继承了这份……失控的风险?” 老虫沉重地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处那道身影: “少族长他……继承了双亲的力量,比起他的雌父更强大。” “他的精神力,他的刀锋……都太纯粹,太极端了。这份力量……是祝福,也是诅咒。家族其实……”老虫压低了声音,几乎只剩下气音,“都默认他‘无法正常繁育后代’。” 无法……正常繁育后代? 雌虫们还没说什么,苏棠第一个跳了起来: “为什么?!你们凭什么就断定兰斯洛特不能有小宝宝了?” 即便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父亲,小雄虫却并不希望自己的雌虫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奇怪原因,被族群剥夺成为父亲的权利。 老虫看着苏棠,眼神悲悯更甚: “因为他太强了,小殿下。强大到……任何靠近他、任何可能成为他配偶的存在,都会被他那份源自血脉深处,带着毁灭性的‘爱意’本能给……” 老虫未尽的话语让雌虫们都明白了,为什么兰斯洛特自打回到螳族后就有些反常。 不是因为阴谋,不是因为背叛,仅仅是因为他太强大了,强大到连爱与被爱的资格,都要被自己的血亲和种族残忍地剥夺。 那些送给苏棠的雌虫,估计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螳族认为兰斯洛特不能留下苏棠的血脉,也许是为了帮兰斯洛特固宠,也许是为了留存苏棠这样一个背后有着各种强大势力雄虫的血脉…… 但……这对兰斯洛特来说,太不公平了。 仅仅是因为血脉的问题,就要被剥夺和雄虫亲近的权利,虽然他们在听说了这件事后,为了苏棠的安全,也不可能赞同兰斯洛特单独参与苏棠的教培工作,但换位思考…… 明明是自己的雄主,却要把他推出去给一群陌生的雌虫,还不能亲近他,任谁都不可能高兴地起来。 “什么本能什么毁灭?叽里咕噜说的什么,听不懂呀!”苏棠急得直跺脚,“就不能讲虫话吗!” 克莱因冷酷地掸掉了零抓着苏棠衣摆的手,然后温柔地将小雄虫揣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这位老者的意思是,兰斯洛特跟你……有可能会伤害到宝宝你。” “是的……”老虫怜爱地看着苏棠,“贵客小殿下,像您这么可爱的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兰斯洛特他……我能看得出来他很爱你,但是这些爱意也许会变成一把刺向您的……” “你个老登!你放屁!”苏棠噘着嘴怒视着老虫,“我都查过兰斯洛特不知道多少次了!根本没事!” 老虫:“?” 查,查什么? 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老虫怀疑自己是年老耳聋,听错了什么。 为什么一个粗俗无比的字,会从一位高贵的雄虫阁下嘴里蹦出来…… 并且他说的什么,几次? 啊?? 雄,雄虫跟一个雌虫还能有几次的?? 苏棠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擂台上最后一场激烈的拼杀以一方被斩断半截刀锋,重伤倒地告终。 震天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打断了几虫间的对话。 斯托姆大长老洪亮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刻意的激昂,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肃静!接下来,所有的胜利的勇士,一起上吧,用你们锋锐的刀臂挑战上一任擂主!” “我族少族长——兰斯洛特!” “也让我们看看,何为真正的‘刀锋之舞’!”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祭坛前那道身影上。 欢呼声、口哨声、狂热的呐喊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广场。 兰斯洛特缓缓转过身。 粉色的长发在骤然爆发的声浪中微微拂动,紫罗兰色的眼眸抬起,扫过沸腾的广场,扫过狂热的虫群,最后,穿越了喧嚣的海洋,精准地落在了观礼区——落在了正气鼓鼓的小雄虫身上。 只是一瞬,那目光便移开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面对万众欢呼的激动,没有即将展露力量的兴奋,甚至连一贯的冰冷傲慢都似乎被收敛了。 第274章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只剩下极致的平静,仿佛剥离了所有情感和杂念,只剩下纯粹的力量。 兰斯洛特抬起脚,一步步走向那血腥未干的刀锋擂台。 每一步踏出,脚下冰冷的冷光岩似乎都发出无声的嗡鸣。 他走过的地方,狂热的喧嚣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劈开,自动安静下去。 当他最终踏上擂台边缘那冰冷的螳臂围栏时,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道目光,充满了敬畏、狂热、恐惧与复杂难言的期待,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就连准备挑战的勇士们,都由兴奋变得寂静下来。 随着第一个雌虫冲动地举起螳臂,兰斯洛特的双臂也骤然绽放出两抹极致的光华。 那和他平时展露出来的半虫化螳臂刀锋完全不一样! 那是两柄……仿佛由最纯净最剔透的绿、紫、粉晶融合,再经神匠千锤百炼而成的绝世凶器——形态修长又狰狞,宛如艺术品,刃口却薄得近乎不存在,在幽绿火焰的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迷离,却又冰冷刺骨的瑰丽寒光。 寒光流转间,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辰在刃身内部生灭。 刀锋出现的刹那,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无形锋锐之气,瞬间席卷整个广场,空气仿佛被冻结、被切割,发出细微的哀鸣。 离擂台较近的雌虫们,甚至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被那无形的锋芒刺得生疼,精神力上更是被强行压制,呼吸都变得困难。 绝对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兰斯洛特的战斗……不,那不是战斗,是一场孤独的、冰冷的,美到令虫窒息也恐惧到令虫窒息的……独舞。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带着致命华彩的光。 衣袂翻飞,与那对梦幻而致命的刀锋融为一体。 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道撕裂视界的璀璨光弧,无声无息,却仿佛能斩断空间;每一次旋身,刀锋划过的轨迹都精准到毫巅,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如同极光般瑰丽却充满死亡气息的光痕。 步伐轻盈如踏月,动作迅捷如鬼魅,力量却沉凝如山岳。 寂静无声,只有刀锋切割空气发出的,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嘶嘶”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虫心悸。 这是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也美丽到极致的力量! 那些雌虫只一个照面,就被兰斯洛特放倒在地,即便一起围攻,也无法匹敌。 苏棠忘记了生气,只是呆呆地看着。 他看不懂那精妙绝伦的刀术,只觉得兰斯洛特的身影,在光与影的交织中,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孤单得让虫想哭。 小雄虫仿佛看到了一朵在万丈冰崖上独自盛开,带着致命尖刺的绝美之花,无虫敢靠近,也无虫能理解。 罗哈特看得浑身紧绷,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凝重。 这家伙……原来一直都没认真过吗?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兰斯洛特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这份力量背后……令虫绝望的东西。 斯托姆大长老站在高处,看着擂台上那如同神祇降临般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狂热与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低声对身边一位心腹长老说道:“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领袖’!完美地承载了先祖的力量与……宿命!” “领袖……”心腹长老低声重复,眼神复杂。 当最后一道瑰丽的光弧如同收束的星河般敛入那对梦幻刀锋,兰斯洛特的身影骤然凝定在擂台中心——擂台上,就只剩他一个了。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几乎要掀翻整个刀锋神庙的狂热呐喊! “少族长——!刀锋不朽——!” 兰斯洛特缓缓收起那对致命的刀锋,一言不发,转身走下擂台。 沸腾的声浪自发地为他分开一条道路,如同摩西分海。 第169章 谋算 兰斯洛特对周身喧嚣视而不见,仿佛刚才那场震撼虫心的独舞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狂热的虫群,里面没有一丝波澜。 粉发雌虫的方向明确很明确,径直朝着观礼区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去。 苏棠还沉浸在震撼之中,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着兰斯洛特一步步走近,他下意识地又往前挪了一小步,小手不安地绞着,似乎想扑进粉发雌虫的怀抱,却又被那无形的距离所阻隔——他从未见过兰斯洛特的这一面,小雄虫不由为此感到陌生。 但兰斯洛特很快就走近了苏棠,嘴角勾起一个让他熟悉的笑容。 没错,这是他的又笨又不中用,但很忠心很听话的兰斯洛特没错! “兰斯洛特~”苏棠一个飞扑跳进了粉发雌虫的怀里,拱来拱去,确认着他熟悉的味道。 兰斯洛特摸到了自己心爱的雄虫,冷冰冰的臭脸也终于回春,脸色不再那么难看了。 可惜,他的好脸色没维持多久,一个热切的身影突然打断了温馨的拥抱。 斯托姆大长老严肃的老脸上堆满了僵硬又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当兰斯洛特放下小雄虫时,这位不懂事的老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兰斯洛特与苏棠之间。 “精彩!太精彩了!”他声音洪亮,神情激动,“少族长不愧是我族的‘刀锋舞者’!兰斯洛特,看来我之前还低估你了,你这次比上次祭典又进步了,先祖英魂必将大悦!我族……” “大长老。” 兰斯洛特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斯托姆的溢美之词,紫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浇灭了斯托姆脸上的热切,让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广场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斯托姆脸上原本就显得僵硬的笑容更假了。 但老虫随即又迅速调整,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试探:“兰斯洛特,之前跟你说的……” “就之前的那一批吧。” 兰斯洛特的目光没有在斯托姆脸上多做停留,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越过斯托姆,牵起苏棠的手,径自离去。 虽说兰斯洛特的行为仿佛并未将大长老放在眼里,但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斯托姆心中激起了狂喜的巨浪。 “之前的那一批?”斯托姆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虫的亮光,脸上的皱纹都因狂喜而舒展开,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好!好!好!兰斯洛特,你长大了啊……” “我这就去安排!定让殿下感受到我族最高的诚意!” 斯托姆一边感慨着,一边迫不及待地转身。 老雌虫的脚步都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轻快,几乎要飘起来。 他满面春风地朝着长老团的方向快步离去,背影充满了志得意满。 兰斯洛特瞥见斯托姆远去的背影,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沉寂。 “兰斯洛特,你们说什么之前那一批?” 苏棠小声唤道,小脸上满是困惑。他完全没听懂刚才的对话。 兰斯洛特笑了笑:“没什么,他问服务员的事,雄主觉得接风宴那天的服务员怎么样?” “哦,这个呀,你安排就好呀,我都可以。”苏棠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他们家里几乎看不到侍虫,大事小事,只要关于苏棠,都是雌虫们亲力亲为的。 不过其实苏棠也知道,住的地方是有侍者的,只不过不出现在他面前罢了,毕竟他可是令天下虫闻风丧胆的大魔王诶,那些雌虫们都很胆小,只有他家的小弟还算胆大,不怕他的威严。 不过大家都已经被他收入反派阵营了,算是反派小boss了,不害怕他这个大boss,应该……也挺正常的吧? 但这种小事,平时不都是他们自己决定的吗? 难道他因为即将成神……啊不,是魔王,威压更甚了,导致兰斯洛特连这种小事都不敢自行决定了吗? 苏棠疑惑,苏棠思索,头脑风暴失败,苏棠放弃思考。 接下来的半天,苏棠在兰斯洛特的引导下,穿梭在热闹非凡的庆典集市中。 巨大的“巨叶坪”广场边缘,支起了无数摊位,售卖着各种奇特的螳族特产:散发着清冽香气的刀锋木雕、闪烁着幽光的冷光岩饰品、据说能提神醒脑的辛辣草汁、还有形态狰狞却肉质鲜美的峡谷生物烤肉…… 喧嚣的虫声、食物的香气、奇异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异域风情。 苏棠很快就被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吸引了,暂时抛开了所有烦恼。 小雄虫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兴奋地拉着家虫的手,穿梭在各个摊位间。 撒拉弗和阿德洛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瞎逛去了,兰斯洛特作为向导引路,罗哈特负责砍价,格拉海德和克莱因如同两尊门神,围在苏棠的左右,警惕着周围。 第275章 零则紧紧贴在苏棠身后,像个沉默的影子,眼睛死死盯着小雄虫,只有在他拿起某样东西时,才会微微转动一下,看看那个物品。 苏棠买了很多小东西:会发光的藤蔓种子、雕刻着螳螂图案的冷光岩吊坠、几块据说能安神的特殊香料……每一样,他都想着要分给大家,远在美蛾星的老军雌们、帝国军事学院的赤糖会会员们,连拉斐尔和米迦勒都算在内。 明明雄虫是娇弱的,但他们家的小雄虫却像只抠不掉电池的喵喵兽,精力旺盛得很。 一直到回到行宫,苏棠还兴奋地不行。 格拉海德无声地递上温热的安神花蜜,苏棠才浅尝了几口,就放下杯子,从自己的智脑随身空间里掏啊掏,把那些在街头买到的东西又都掏了出来。 “这个发带给你”小雄虫分赃似的,将一条和格拉海德遮挡神瞳的白绢相似的发带递给他,又朝着背后灵招招手,“这个给零。” “这个给兰斯洛特!”他拿起一块打磨得异常光滑,内部仿佛流淌着紫色星云的冷光岩薄片,对着光线看了看,小脸上满是期待,“嘿嘿,紫色的,像他的眼睛,一定很好看!” “诶?对了,兰斯洛特呢?”苏棠环视一周,却没看到平时最喜欢这种环节的粉发雌虫,有些疑惑。 “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罗哈特撇了撇嘴,“那家伙自打回来老家就总是神神秘秘的。” “我去找兰斯洛特!”闻言,苏棠跳下软榻,抓起那片小玩意儿就往外跑。 “殿下……”格拉海德本想让苏棠坐着自己前往,但想到苏棠精力好像还挺旺盛的,一点也不累的样子,于是也就随他去了。 苏棠怀揣着“宝贝”,哒哒哒地跑到兰斯洛特的房间门口,正要抬手敲门,里面却隐隐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少族长!求求您!饶了我吧!” 紧接着,“噗通”、“噗通”几声闷响,像是有虫接连跪倒在地。 苏棠敲门的动作瞬间停住,他犹豫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四下看了看,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我对您的雄子殿下,绝无半分非分之想!我可以对先祖英魂起誓!”一个带着些许翡翠星口音的年轻声音在哀求着,颤抖得厉害,似乎充满了恐惧。 苏棠听清内容后,好奇心正旺,见门没关紧,就凑近门缝,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想从缝隙里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门内,兰斯洛特背对着门口,站在镶嵌着冷光岩的巨大观景窗前。 窗外是翡翠星幽深的峡谷和悬浮的刀锋建筑,冰冷的微光勾勒出他孤绝挺直的背影。 在他面前,是那八名被斯托姆派来“侍奉”的俊美雌虫。 此刻他们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这些雌虫身上依旧穿着月白色的侍者长袍,但脸上那温顺得体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惨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的身体仿佛无法控制般微微颤抖,头深深地埋着,不敢看前方那道冰冷的身影。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气质忧郁,绿发紫瞳的雌虫。 此刻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得体的优雅,只剩下濒死的绝望,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少族长!求您开恩!我……我真的从未敢有丝毫逾越!只求您……留我一条贱命!” 他旁边一个金发紫瞳、容貌格外精致的雌虫更是泣不成声,一边磕头一边哭求: “少族长!我这条贱命死不足惜,我愿意为少族长献出一切,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只求您……”他的眼泪混着额头磕出的血丝,狼狈不堪,“只求您放过我弟弟!他还小!他才刚刚一次进化!他还是个孩子啊!求您了少族长!” 和他容貌略有些相似,身形更为单薄的雌虫跪伏在他身边,泣不成声。 “少族长开恩!” “求求您了少族长!” …… 八个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时间,压抑的哭泣和哀告声在冰冷空旷的寝殿内回荡,绝望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苏棠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怀里的“宝贝”都差点掉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不是之前温温柔柔给他们介绍风景、侍候饭食的服务员吗? 怎么现在都跪在地上哭成这样?还说什么“饶命”? 难道他们觉得兰斯洛特要杀他们吗? 一丝困惑和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苏棠想也没想,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寝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跪在地上的八名雌虫身体猛地一颤,哭声和哀求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们惊恐,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随即又立刻深深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兰斯洛特缓缓转过身。 他似乎对苏棠的到来毫不意外,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地落在苏棠那张充满困惑和怒气的小脸上。 粉发雌虫早就知道苏棠在门外。 以雌虫的敏锐感官,即便是精神力低下如这些跪在地上的c级雌虫,也能察觉到门外的脚步声。 更何况……苏棠那无处安放的雄虫素,早就宣告了他的到来。 兰斯洛特眼角的余光扫过地上那几个看似恐惧绝望、实则在他精神力感知下,心跳在苏棠靠近门口时骤然加速的雌虫——他们,是故意的。 他们就是知道苏棠来了,才上演这场声泪俱下的“求饶”戏码。 但……即便知道了,又能怎样? 粉发雌虫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就算处理了这些雌虫,还会有下一批,更何况比起那些心思不纯的家伙,这一批雌虫想要的不过就是活命罢了。 只不过他们并不信任兰斯洛特会给他们机会。 “兰斯洛特!”苏棠蹬蹬蹬跑到兰斯洛特面前,指了指地上抖如筛糠的八只雌虫,仰头看向兰斯洛特,“你们在干什么呀?他们怎么都在哭?” 兰斯洛特沉默地看着苏棠,紫眸深处,晦暗不明的情绪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汹涌翻腾。 果然……雄虫天真的质问还是来了。 粉发雌虫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泄露出一丝几乎无法压抑的风暴。 时间仿佛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雌虫们屏住了呼吸,连眼泪都忘了流,等待着决定他们命运的宣判。 良久,兰斯洛特才极其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铁锈味: “因为……”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那八张写满恐惧的脸,最终落在苏棠纯澈的眼底,破罐子破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白,“他们……想要活命。” “想要活命?”苏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腮帮子都因为生气而鼓鼓的。 兰斯洛特看着自家雄主这副天真懵懂、义愤填膺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尖锐的痛苦攫住了心脏。 第170章 无条件的信任 他无法向雄虫解释螳族内部血腥而扭曲的传统,无法告知斯托姆所谓的“侍奉”背后真正的含义,更无法解释他自己……其实就是悬在这些低等雌虫头顶,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即便他不愿意成为这把刀,可所有虫都在逼他,而即将成为刀下亡魂的低等雌虫们,也不敢站在他的一方共同反抗,反而要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来自救。 兰斯洛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冰冷的铁块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深植于血脉的冰冷、那些被强加的宿命、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暴虐本能…… 所有的一切,都沉重得让他窒息。 然而,苏棠却气呼呼地迈着小短腿,径直走到跪了一地的雌虫面前,双手叉腰,小小的身体努力挺直,琥珀色的大眼睛喷着火,怒视着这群哭哭啼啼的雌虫,用他能发出的最响亮、最正义的声音嘤道: “你们闭嘴!不许胡说!” 他太了解兰斯洛特。 这个家伙是醋坛子没错,小心眼又霸道,甚至看到自己跟雄虫朋友多说几句话,都会冷着脸半天。 可是……他从来没有因为嫉妒就要杀谁啊! 罗哈特、阿德洛德他们整天围着自己转,兰斯洛特最多就是眼神狠一点,嘴上毒一点,可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他们! 这些雌虫……他们是在污蔑!是在挑拨离间! 兰斯洛特虽然很不中用,但苏棠决不允许有虫污蔑自己的虫! 我要保护我方兰斯洛特! 一股无名的正义之火,突然在小雄虫的胸膛里熊熊燃烧起来。 他才不管对方哭得多惨,敢说兰斯洛特坏话,想破坏他们“反派阵营”内部团结的,都是坏蛋! 苏棠伸出手指,一个个点过他们,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第276章 “你们!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那些‘正义之士’派你们来的!我就知道你们想挑拨我跟兰斯洛特的关系!是不是!” 房间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八名雌虫都呆住了,忘记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小雄虫。 苏棠却越说越气,小胸脯剧烈起伏着:“我告诉你们!休想!我的兰斯洛特……” “他虽然小心眼!脾气坏!还逼我吃了三个月的草莓奶昔!但是!”苏棠猛地转过身,手指向窗边沉默伫立的兰斯洛特,声音斩钉截铁,“我了解兰斯洛特,他有自己的骄傲,他才不屑因为一点小事而针对你们!” 苏棠越想越气,他是大反派,兰斯洛特作为他手下的小boss,居然被质疑会因为一些屁大的事而对路虫甲动手,这简直就是在质疑他们反派团伙的逼格! “你们这些大坏蛋撒谎精!休想破坏我们反派之间伟大的感情!” 跪在地上的八名侍从,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绝望、恐惧、哀求……统统被难以理解的荒谬感和错愕取代。 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那个指着他们鼻子,骂他们是坏蛋,坚定维护着兰斯洛特的小雄虫,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挑拨?分化反派阵营?! 这只小雄虫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随后,呆滞的滑稽表情又转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不!殿下!不是的!”绿发紫瞳的雌虫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出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令虫牙酸的闷响,“我们怎么敢!我们绝不敢挑拨您和少族长!绝对不敢啊!” “殿下明鉴!我们……我们只是想活命!只想求少族长开恩!” 金发雌虫也声嘶力竭地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向苏棠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他们精心设计,用眼泪堆砌的求生之路,在这个小雄虫离谱的脑回路之下,竟然瞬间变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如果被坐实了“挑拨离间”的罪名,他们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殿下饶命!少族长饶命!”跪在地上的雌虫们全都反应过来,瞬间哭嚎成一片,额头磕得砰砰作响,暗红色的血渍在地板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他们是真的怕了,怕苏棠这完全跑偏的脑回路,会彻底激怒那个掌控他们生死的冰冷存在。 不放心尾随而来,在门口听了一耳朵的罗哈特也愣住了,看着苏棠那义愤填膺、仿佛在守护世间最宝贵真理的小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吃醋、小心眼、脾气坏、嘴巴毒……嗯,不管怎么样,小东西总结得还挺到位…… 如果苏棠没有这一番诡辩,罗哈特也打算进去揭开这群家伙并不高明的骗术。 罗哈特只是不屑阴谋诡计,却并不是真的蠢笨看不透。 这些精神力低下的雌虫们看上去确实很可怜,也许他们有苦衷,也许真的是为了活命。 但活命的方式有很多种。雌虫应该顶天立地,不应该用这样给他虫泼脏水的形式,特别是在雄虫面前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再说了……这只粉色的毒螳螂虫品确实不怎么样,但无论如何,也算是他们的家虫,还轮不到一群卑劣的跳蚤欺负到头上。 兰斯洛特也完全愣住了。 就在这混乱的哭求声中,粉发雌虫的目光,却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和恐惧,牢牢地锁在身前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此刻的苏棠一如当年在雄保会监控录像中的惊鸿一瞥,小雄虫就像一道灼热的光,猝不及防地再次撞进了他冰冷的心脏之中。 扑通、扑通…… 他看着苏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小脸,对雄主的发言感到极其荒谬的同时,心头却又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在这个冰冷、血腥、充满算计的地方,在这个被宿命和力量诅咒的囚笼里,只有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小笨蛋,会用如此离谱又如此笃定的方式,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 不是基于理智的分析,不是基于对真相的了解,仅仅是因为……他是“兰斯洛特”。 这些雌虫想利用苏棠的善良和心软,博取一线生机,但这是螳族内部的倾轧,他们不该用这样最常见,却最下作的手段,让苏棠对自己产生怀疑和间隙。 他本该愤怒,本该惩罚,或者更残酷地直接执行所谓的“命令”,让他们彻底闭嘴。 可当苏棠这一番逻辑混乱却又无比真挚的维护之词,像一颗滚烫的小太阳般砸进兰斯洛特冰冷的心房时,他发现,自己竟忘记了被算计的愤怒,满心都是暖意,和一丝突如其来的酸楚。 这是一种兰斯洛特从未有过的陌生酸涩感,它来得如此汹涌、如此霸道,以至于他那双永远可以精明冷静的紫罗兰色眼眸,此时弥漫着一层无法控制的水汽。 明明得到了雄主的认可和维护,兰斯洛特却莫名地想要流泪。 他……竟然也会像个弱者一样,会有这种脆弱的感情? 是因为这纯粹到愚蠢的信任吗? 像烙铁一样,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紫罗兰色眼眸中的坚冰,无声地碎裂、消融。 兰斯洛特漾起一丝清浅却又真实无比的笑意,他抱住还在喋喋不休的小雄虫,将头埋进了雄主的发间。 苏棠感觉脖子似乎有一丝冰凉的液体划过,不禁打了个寒颤,但转瞬即逝,快得让虫以为是错觉。 “兰斯洛特?”苏棠带着点不安地小小唤了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就别闹! 苏棠正在舌战群雌、大杀四方呢,被他这么一打断,都差点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小雄虫见兰斯洛特没理他,打算自己钻出来继续跟这些雌虫们battle,兰斯洛特却将脸更深地埋进了苏棠柔软的发顶,同时一只大手稳稳地按住了苏棠的后脑勺,阻止了他抬头的动作。 苏棠:“……” “干嘛呀,我还要教育他们呢!”小雄虫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却也没有再动作,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了雌虫的怀里。 小雄虫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兰斯洛特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落下的泪水—— 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一种雌虫从未奢望过的美好感情。 粉发雌虫也不想让雄虫发现自己的失态,他死死咬着牙,不让一丝哽咽泄露出来,唯有抱着苏棠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抱着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暖源。 地上磕头哭求的雌虫们,被兰斯洛特突如其来的发癫惊得戛然而止。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平时那个高傲如同神祇般的少族长,竟然……如此依赖地抱着这位雄虫殿下? 这比苏棠刚才莫须有的指控更让他们感到惊悚和茫然,同时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惶惑不安。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直低着头、身体抖得最厉害的聪明雌虫,猛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痕,紫色的瞳孔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绝望。 他不能再等了! 苏棠殿下越是这样维护少族长,他们的处境就越危险! 这样不分是非黑白的笨拙维护,对他们这些蝼蚁而言,就是催命符!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他的兄弟…… 必须……必须把话说清楚!哪怕粉身碎骨! 他猛地向前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豁出性命的决绝,打断了兰斯洛特和苏棠之间的温情: “少族长!殿下!求你们……求你们听我说完!我们……我们真的不是挑拨!我们只是想活!!” “没有虫要鲨你们呀!”苏棠从兰斯洛特怀里努力钻出了一点脑袋,怒视着金发雌虫。 “不……不是的……” 金发雌虫泣不成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抬眼偷看兰斯洛特的表情。 见兰斯洛特没有打断自己的哀求,他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又像是被这沉默逼到了绝境,急促地喘息着,语无伦次,却用尽可能“温和”的词汇,揭开那血淋淋的真相一角: “殿下……我们螳族古老的基因里……有,有一些缺陷……”雌虫艰难地吞咽着,避开所有血腥的词汇,“强大的子嗣,需要……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才能被孕育出来……” 苏棠眨巴着眼睛,听得似懂非懂:“能量?兰斯洛特就很强大啊!这跟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是……是的,殿下!”金发雌虫连忙点头,额头冷汗涔涔,“但问题在于……当强大的雌虫……对伴侣的爱意达到极致的时候……那份爱……会……会……” “会怎么样?”苏棠追问,小脸上是纯粹的好奇。 金发雌虫卡壳了,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恐惧的表情,仿佛那个词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法出口。 第277章 他根本不敢将这样血腥的过往告知一位天真又高贵的雄虫阁下,并非是因为螳族的秘密不能公之于众,而是这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如果让这位雄虫阁下吓到,恐怕他们也用不着求饶了,兰斯洛特会直接将他们都处理掉。 金发雌虫这才发现自己走了一步臭棋,他现在无法前进,亦退无可退,四面八方都是死路一条。 他冷汗涔涔地跪坐在地上,眼里全然是死寂。 “会……会触发一种……古老的本能!”旁边的绿发雌虫突然接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看兰斯洛特,只敢盯着地板,“是一种……为了获得最纯粹能量,为了……优化后代,刻在血脉最深处……无法抗拒的……本能!” 这只雌虫也很聪明,用了“优化”这个词,代替了那个恐怖的动词。 “本能?”苏棠更糊涂了,“什么本能?兰斯洛特的本能不是保护我吗?” 搞不懂这些谜语虫一样的家伙,一天到晚叽叽咕咕说得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之前那个老虫就这样,现在这些家伙又开始了。 小雄虫突然想起白天在祭典开幕式时的事,福至心灵:“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本能,是兰斯洛特会失控吗?” 第171章 残酷真相 “是,是的……您说得对,就是失控。”绿发雌虫不知道这位雄虫阁下是从何得知此事的,也不知道雄虫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 他的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并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只能继续用模糊的语言,避重就轻地描述着后果: “所以、所以精神力越是强大的雌虫……就越、越容易在那种时候……失控……他们、他们往往……终身无法拥有真正相爱的伴侣;或者……在爱上之后,只能选择……不爱……” 雌虫越是含糊不清,语焉不详,苏棠就越是听得一头雾水。 他本就算不上聪明的小脑瓜子都快要打结了。 “什么东西呀,乱七芭蕉的,听不懂呀!” “还有为什么不能爱呀?”以苏棠的脑容量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逻辑,“喜欢一个虫不是好事吗?怎么一会儿爱一会儿又不爱的!” “因为……因为失控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绿发雌虫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含悲哀。 “后果?” 苏棠听不明白。 苏棠讨厌谜语虫。 谜语虫能不能滚出虫族呀! “你倒是说清楚呀!急死虫了!” 一个年纪尚小的雌虫见雄虫阁下这样焦急,忍不住轻声解释道: “因为他们的伴侣无论是自愿献出一切,还是被迫,最终……最终都会……” “莱德利!”他没能说完,被金发雌虫猛地呵斥住了。 “少族长,弟弟不懂事,他也是想为雄虫阁下解惑,请您宽恕他的无心之失!万分抱歉!” 兰斯洛特并未出声,苏棠却不高兴了:“你们干嘛啊,为什么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却不能知道!” 苏棠气鼓鼓地瞪了兰斯洛特一眼,又看向金发雌虫,琥珀色的大眼睛写满了四个大字——“休想骗我”。 “你不要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兰斯洛特这么弱小,他才不会欺负你!”小雄虫认真地对着金发雌虫循循善诱,“你也不要害怕,来,把你们的小秘密都告诉我吧!” 兰斯洛特弱小? 雄虫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今天就不该来,也许他们就这样老老实实地伺候雄虫阁下,也不一定会孕有强大的后代,这样便不会死……也许少族长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嫉妒,就要将他们全部处死的雌虫,虽然他看上去真的很像…… 金发雌虫此刻真的后悔万分,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做出了决定,用绝望的眼神看着苏棠,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后果是,他们的伴侣都会化为孕育新生命所需的……全部能量。” 说完,他哀求地看向兰斯洛特,希望他能看在是自己说出了这些,只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自己身上,放过他可怜的兄弟。 金发雌虫从始至终都只想要弟弟好好的,也正是因此,他才会被大家说动,想要通过雄虫阁下来获得特赦。 无怪乎他们会这样想,在苏棠来到螳族之前,这些雌虫其实早就认命了, 这是螳族多年的传统,已经成为了文化的一环,而他们就是一颗颗为了螳族运转被毫不留情充分利用的螺丝钉。 可是……这位与众不同的雄虫阁下给了他们希望,他并不懂成虫间的龌龊,甚至很懵懂,只把大家当做普通的侍者,没有寻常雄虫看他们的厌恶或是惊惧,也没有高等雌虫的鄙夷或颐指气使。 这位阁下,会惊叹他们奉上的菜品,会赞美他们介绍的风土虫情,琥珀色的眼睛里永远都是欣赏,仿佛在他天真的世界里,他们就是一群普通而平凡的侍者…… 而这些美好,也滋生了雌虫们想要活下去的奢望。 然而当他们真正付诸行动,此时此刻才知道,这位雄虫阁下是真的很好,他对兰斯洛特的好更甚。 事已至此,金发雌虫闭上眼睛,苦笑道:“贵客阁下,您知道吗?像少族长这样强大的雌虫,需要花费多少能量孕育?” “什么?” “他的双亲,为了孕育少族长,牺牲了自己的……” “够了!”兰斯洛特冷声打断了金发雌虫的话,“我的双亲轮不到你来置喙!” “少族长,很抱歉,但我还是认为雄虫阁下有必要了解这些。”金发雌虫这次却没有听从兰斯洛特的命令。 就在刚才,他也想清楚了,今天所有虫都不可能全身而退,这大概是他们想要利用雄虫阁下的报应吧。 但这位阁下却是无辜的,他是纯洁又善良,是照进这片黑暗的第一缕阳光。 金发雌虫认为兰斯洛特的隐瞒,对苏棠不公平,并且会让苏棠陷入危险。 可惜这位阁下太过天真,他听不懂,或者说不想懂,不想怀疑兰斯洛特…… 真好啊……金发雌虫对此羡慕却不嫉恨,只希望来生也能遇到这样一位殿下。 但即便是今天死在这里,他也要让雄虫对兰斯洛特有所提防,他不允许一位善良的雄虫因为他们的隐瞒而在未来陷入危机。 寝殿里只剩下雌虫们带着恐惧的喘息声。 苏棠呆呆地站着,他虽然笨,但结合之前老虫隐晦的暗示,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轮廓,在他的心里逐渐成型。 只是他不敢相信,赶紧摇了摇头将那可怕的结论给甩出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兰斯洛特,你的双亲是为了孕育你,才走得很早吗?” “……” “是。”兰斯洛特垂眸应道。 “哦。” “那……”苏棠的目光扫过地上这八个俊美雌虫,“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说到底这不就是兰斯洛特的家事吗!” “因为,因为我们……”绿发雌虫的沙哑的声音虚弱而悲凉,“我们都是弱小的c级、d级雌虫,太弱了……弱到……根本不会触发螳族那种可怕的本能。我们……是安全的。” “安全的?”苏棠歪着头,更不解了,“那你们究竟在怕什么?这和兰斯洛特又有什么关系?” 苏棠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扎到了雌虫们的大动脉上。 一个雌虫猛地抬起头,脸上是豁出去一切的惨然,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尖锐:“因为我们是‘替代品’!是‘容器’!是专门培育出来的……‘牺牲品’!” 苏棠的心猛地一跳,雌虫的话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是的!雄虫殿下!” 金发雌虫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混合着额头的冷汗和血丝,狼狈不堪,声音却带着悲鸣般的清晰。 “像少族长这样登峰造极的强大存在,按照族规,按照……为了延续最强大血脉的‘传统’……” 他不敢看兰斯洛特,只能哀凄地看着身边泣不成声的弟弟。 “他们不能,也无法与自己心爱的伴侣孕育子嗣。那太危险了,对双方都是毁灭……” “所以,”金发雌虫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控诉,“就需要我们这些精神力低微、血脉经过‘筛选’,容貌也……尚可的雌虫,作为‘代行者’!去……去承受孕育强大子嗣的代价!” “代行者?”苏棠重复着这个词,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代价……是什么?” “代价……”雌虫惨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低哑得如同梦呓,“殿下,您知道孕育一个强大的子嗣,需要……需要多么恐怖的能量吗?”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其他几个同样面无虫色的雌虫: “强大如少族长雌父那样的雌虫尚且需要……雄虫来提供能量,像我们这样弱小的身体,根本无法提供……” “那些被强行注入我们体内的、属于至高强者的生命精华,会像贪婪的饕餮,疯狂地、无休止地,汲取我们的一切……” 第278章 “血肉、精神、生命力……直到……直到将我们……彻底抽干……变成一具……孕育新生命的……空壳……然后……然后……”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瘫软下去,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去父留子”——这才是他们这些低等雌虫在螳族繁衍链条中真正的、血淋淋的定位。 “兰斯洛特,你……你需要这样……才能有小宝宝吗?” 兰斯洛特的身体,在苏棠带着哭腔的质问声中,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仿佛支撑他挺立的那根无形的脊柱,都被这声疑问给凿断了。 那张完美无瑕、总是覆盖着傲气的精致脸上,此刻终于出现了裂痕!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暴怒、以及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后的难堪。 兰斯洛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濒临失控边缘的凶兽。 “够了!” 他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和狼狈,冰冷的优雅和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穿最痛伤疤后的暴戾。 这声低吼如同惊雷,吓得地上八名雌虫瞬间停止了啜泣,一个个如同被冻结的冰雕,连呼吸都屏住了,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粉发雌虫猛地抬起头,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冰冷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狠狠刺向地上那八个抖得不成样子的雌虫: “给我滚出去,永远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冰冷的话语,如同从九幽地狱刮出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室内。 但那八名雌虫却如同听到了特赦令,连滚带爬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门口逃去,连额头上的血渍和眼泪都顾不上了,只求尽快逃离这令虫窒息的地方。 寝殿的门被慌乱地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兰斯洛特重新紧紧地抱着苏棠,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抱着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依旧将脸埋在苏棠的发顶,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属于生命的温暖,试图驱散自己灵魂深处那彻骨的寒冷和……肮脏。 “对不起,雄主。” 雌虫沙哑的声音从苏棠的头顶传来。 “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兰斯洛特讨厌那些低贱的雌虫,但他们有一句话没说错,这些不该隐瞒苏棠。 所以……兰斯洛特愿意将自己最肮脏的过往,全部暴露在苏棠的面前。 兰斯洛特的雄父是兰花螳螂一族最耀眼的雄子,和孔雀螳螂的天骄,也就是他的雌父,是青梅竹马。 他们在成年后互生情愫,他的雌父甚至陪伴着雄父度过了二次蜕变期,所有虫都认为他们会是螳族最完美的眷侣,能够克服螳族骨子里的残忍血脉,就连他的双亲也这么认为。 然而,兰斯洛特的雌父在腹内孕育了兰斯洛特之时,却越发地克制不住自己对伴侣的爱意。 在某天美梦醒来,他的噩梦降临了。 甜美温柔的雄主消失不见了,只给雌虫留下了一身染血的睡衣,以及……一只十指相扣的手。 兰斯洛特的雌父受不了打击,疯了。 他整天抱着雄主留给他的唯一遗产又哭又笑,但他还算记得自己孕育着雄主的子嗣,于是熬到了生蛋那日。 在产下兰斯洛特后,他的雌父便将最后那点遗物吃干抹净……并且,选择将自己也吞下。他要让他们从此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兰斯洛特破壳时看见的,正是雌父啃食自身,狼狈又血腥的猎奇画面。 当时,还年幼懵懂的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已经在扭曲中死亡的变泰疯子是自己的雌父。 当然,这些细节,兰斯洛特并未讲给苏棠听,但只是一笔带过,也足够让苏棠震惊了。 苏棠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他僵硬的小手,却缓缓地回抱住了兰斯洛特精瘦的腰。 小雄虫没有说话,只是把小脸深深地埋进粉发雌虫冰冷的衣襟里,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藏进一个没有这些可怕真相的世界。 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难过和心疼。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老虫说起兰斯洛特的双亲会讳莫如深,为什么螳族提到“刻在基因里的古老习性”是这样的矛盾;还有那些雌虫为什么那么害怕…… 原来,兰斯洛特一直生活在这样的阴影里。 强大是他的原罪,爱意是他的诅咒,连血脉的延续,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和绝望。 第172章 剖白 室内的死寂如同粘稠的墨汁,重新灌满了空旷的空间,压得虫喘不过气。 窗外翡翠星峡谷幽冷的微光,透过巨大的观景窗,在地板上投下扭曲而冰冷的影子,如同窥视的鬼魅。 苏棠被兰斯洛特紧紧禁锢在冰冷而坚硬的怀抱之中。 粉发雌虫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苏棠却依旧感到心安,并不想离开。 然而,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却让兰斯洛特误以为是在害怕。 雌虫想要放开雄虫,想要安慰他别怕,却怎么也无法放手。 兰斯洛特将苏棠搂得更紧,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哽咽: “雄主……” “我很抱歉。” “我是天生的坏种,我的出生就沾满了双亲的鲜血,是罪恶的……” “但是我发誓,我从未想过伤害您,从未想……” 兰斯洛特顿住了。 是啊…… 他从未想伤害苏棠,可是他隐瞒了这样恐怖的事实,在苏棠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和维护的前提下…… 雄主,还会继续信任他吗? 粉发雌虫埋在苏棠发间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紫罗兰色的双眸已经被泪水浸湿。 “抱歉。” 雌虫沙哑的声音从苏棠的头顶传来。 “我以后不会再靠近您了。” “这是最后一次,求您让我再抱一会儿吧……” 苏棠猛地抬起头,后脑勺差点磕到兰斯洛特的下巴。 “什么!”小雄虫立刻把刚才的所思所想给忘了个精光,“为什么要离开我,本大爷哪里亏待你了!” 可恶,他就知道那些雌虫是为了挑拨他和兰斯洛特的关系,就像他之前“机智”推断的那样! 而兰斯洛特已经中了他们的奸计,竟然想着弃暗投明,要离开他,另择明主! “可恶的兰斯洛特!我不准你走!”苏棠气呼呼地拽着兰斯洛特的领子,两只腿也死死的缠在他的腰上,就连尾钩都盘在了雌虫的肱二头肌上。 “雄,雄主?” 粉发雌虫紫罗兰色的双眸中还含着泪花,此时却因为雄虫的意外表现而瞪圆了眸子,嵌在精明俊帅的脸上显得那样滑稽又呆愣。 “可是我,我会伤害到你……” “放屁!”苏棠怒气冲冲地咬了兰斯洛特的脸颊一口,“谁伤害谁?你告诉我,谁伤害谁?!” 小雄虫这次是动了真怒的,用了全部的力气,兰斯洛特的脸上都留下一个不太明显的浅浅凹痕。 苏棠得意洋洋地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牙印,骄傲地看向难得呆愣的雌虫: “就凭你也能伤害得了我?现在可是我在伤害你呀!” 兰斯洛特见状便懂了,苏棠还没有完全明白他血脉之中流淌的那些龌龊。 雌虫有些哭笑不得,嘴角扯开一个难看的弧度:“不,不是指平时的相处,是我们那个的时候……” “那个时候?” 苏棠明白了。 他们确实一起睡过好多次了! 他枕着兰斯洛特的胳膊,或者被兰斯洛特搂在怀里! 但……他睡得可香了啊。 别说被伤害,被吃掉,他就连一根头发都没少过! 小雄虫从兰斯洛特的怀抱中退了出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粉发雌虫打量了一遍,甚至还又跳回了兰斯洛特怀里,伸手探了探雌虫的额头温度。 “这也没发烧啊……”苏棠大大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疑惑,但当他确认了自己的结论后,对兰斯洛特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那是强者看弱者的眼神,仿佛狮子在看一只异想天开能打倒自己的小白兔。 “别开玩笑了,就你这……”小雄虫深吸一口气,还是给足了自家雌侍面子,没有笑出声,“本大爷一棍子下去,你都不知道眼睛还能不能睁着。”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连一棍都接不住,还敢说什么会伤害他,要离开他这种屁话!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陷入了沉默,让苏棠感到有些异样的沉默。 “喂,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生气了吧?”苏棠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兰斯洛特一眼,“不会吧,真生气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呀……”小雄虫小声嘀咕,“就是你听信了他们的挑拨,要离开我,我才口不择言的……” 第279章 “兰斯洛特~” 粉发雌虫的脸色苍白得吓虫,苏棠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小雄虫有些不知所措地拽着雌虫的衣摆,小手将光滑的绸缎都捏得皱了起来。 “他们……”半晌,兰斯洛特的声音才响起,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片,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沉重的痛苦,“他们没有挑拨,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睡过那么多次,而且几乎每天都……” 他无法理解兰斯洛特为什么还要维护那些挑拨离间的雌虫! 明明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明明他什么事也没有啊! 兰斯洛特看着苏棠单纯的模样,脸上瞬间失去血色。雌虫的心脏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凌迟,深埋的自卑、恐惧和长久以来的自我厌弃,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最后一道名为“克制”的堤坝。 他再也无法站立。 在苏棠惊愕的目光中,这个永远孤高冷傲、精明能干的螳族少族长,这个让整个星域闻风丧胆的“尖刀”指挥官,双膝一弯,“咚”的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突兀而沉重的撞击声,让苏棠的小身体猛地一颤。 兰斯洛特跪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不再拥有骄傲,此时的他已经被彻底压垮屈服。 雌虫低垂着头,粉色的发丝滑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到极致的下颌,和那微微颤抖,失了血色的薄唇。 “对不起……”嘶哑破碎的声音,如同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呜咽,带着一种苏棠从未听过的近乎崩溃的卑微,“是我……太卑劣了……” 他猛地抬起头,紫眸中翻涌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满溢出来,直直地刺入苏棠不知所措,惊惶无助的眼底。 那张曾经完美无瑕的脸庞,此刻布满了苏棠从未见过的深刻痛苦痕迹。 深邃的紫眸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明与漠然,只剩下被彻底撕裂的恐惧、深入骨髓的自卑,以及一种近乎疯狂、近乎绝望的爱意! 仿佛燃烧的火焰,要将他自己和苏棠一起焚毁! “我太想,太想靠近你……想拥抱你!想嗅闻你的雄虫素,想感受你的温度!想听你的呼吸……” 粉发雌虫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自我剖白。 他的声音哽咽,内心的痛苦让他的话语断断续续,紫眸中翻涌的水雾再也无法抑制,凝结成滚烫的液体,顺着他苍白却俊美的脸颊无声滑落。 “可是,我更怕……”兰斯洛特颤抖着抬起手,似乎想触碰苏棠,却在半空僵住,指尖剧烈地哆嗦着,“我怕,怕那该死的本能,怕那肮脏的血脉,怕我会在……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在你身边失控!” “我怕我会伤害你、吞噬你,只要一想到你会变成滋养我的……养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自我厌弃到极点的恶心和恐惧。 粉发雌虫猛地闭上眼,仿佛无法承受说出这些话语的后果,也仿佛无法直视苏棠眼中可能出现的惊骇和厌恶。 再次睁开时,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紫眸里,只剩下破釜沉舟般的绝望坦白: “所以,每次……” “我都会用尽一切力量……压制自己的精神力,强行让自己陷入最深度的……‘昏睡’状态……” 兰斯洛特的声音痛苦地哽住,仿佛回忆过程本身就是一种酷刑,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隐藏最深的秘密。 “只有这样……我才能,才能确保在你身边,不会失控……不会……伤害你……” 寝殿内,死寂得只剩下兰斯洛特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苏棠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微弱急促的喘息。 压制精神力? 强迫自己昏睡? 是,是为了……不伤害他? 小雄虫惊愕地睁大了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浑身散发着浓重痛苦和卑微气息的兰斯洛特,大脑一片空白。 兰斯洛特的话让他感到荒谬的同时,更让他感到一种灭顶般的恐慌。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再也无法回头一样。 而房间外,走廊的阴影里。 一道高大健硕、如同沉默黑塔般的身影,正紧贴着墙壁,屏息凝神。 罗哈特那双锐利如鹰隼的暗金色眼眸,此刻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原本他只是不放心苏棠才跟过来的,那些雌虫离开后,他也只是想以防万一,才等在这里,暗中留意寝殿的动静,却没想到会听到兰斯洛特如此……惊世骇俗的坦白。 暗自压制精神力昏睡? 一个困扰他多时,甚至私下里和苏棠的几个雌侍谈笑过、讨论过好几次的疑惑,在这一刻,如同被闪电劈开迷雾,瞬间有了答案! 难怪! 难怪兰斯洛特作为一只3s级,本该是精神力浩瀚如星海的顶级雌虫,每次与苏棠亲近的时间……却短得令虫费解,甚至远远不如阿德洛德那个s级的小家伙。 他们还屡屡嘲笑过兰斯洛特是不是不行…… 原来…… 真相竟是如此! 竟是如此惨烈而卑微的自我禁锢,为了压制那源于血脉深处,对挚爱之虫致命的“爱意本能”,他竟然不惜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将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拖入毫无知觉的深度昏睡状态!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精神掌控力?又需要承受何等非虫的痛苦和风险? 原来每一次对他们来说甜蜜无比的时光,对兰斯洛特而言,竟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都是在与随时可能反噬和毁灭一切的黑暗本能进行殊死搏斗! 罗哈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个老对头的内心深处背负着怎样沉重到令虫窒息的血色枷锁。 这不仅仅是对苏棠深沉到近乎自毁的爱,更是对自身那肮脏血脉的极致痛恨和恐惧! 罗哈特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冰冷的金属门缝里,坚硬的指甲在门板上留下几道细微的白痕。 红发军雌的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翻涌上来——是震撼,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对那个跪在冰冷地板上的身影的认可和悲悯。 而室内,更是死寂得可怕。 兰斯洛特依旧跪在那里,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维持着那个姿势。 苏棠的沉默,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苏棠此刻的表情,是恐惧?是厌恶?还是……终于看清了他这具皮囊下隐藏的怪物本质后的疏离? 苏棠彻底懵了。 他小小的脑袋根本无法处理如此庞大而沉重的信息量。 所以,那些雌虫说的可怕本能是真的? 只是兰斯洛特每次和他亲近时,刻意压制了本能? 即便再如何愚笨,苏棠也能从兰斯洛特此时痛苦的反应看出这些东西的真实性。 认知上的冲击让苏棠失去了所有反应,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第一次如此失态、如此破碎的兰斯洛特。 雌虫的表象彻底碎裂后露出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自卑和……浓烈到让他窒息的爱意。 这份爱意,带着如此沉重的枷锁和血腥的诅咒,沉重得让他小小的身体几乎无法承受。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满了冰冷的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而汹涌地从他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片晶莹的水花。 苏棠慢慢地、慢慢地在兰斯洛特面前蹲了下来,几乎和他跪着的高度齐平。 他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兰斯洛特低垂的脸颊,动作很轻,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 兰斯洛特被迫抬起头,紫眸中翻涌的痛苦和绝望还没来得及收敛,就撞进了苏棠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映着窗外幽冷的峡谷微光,像破碎的星辰。 里面盛满了苏棠自己可能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难过和心疼。 “兰斯洛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我的快乐,一直都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第173章 打破诅咒 雄虫没有质疑那残酷的本能是否真实,没有追问斯托姆大长老的险恶用心,甚至没有再去想那些“替代品”雌虫的命运。 苏棠简单得近乎笨拙的小脑瓜里,此刻只抓住了一个让他心脏揪紧的事实: 原来每一次,当他心满意足地踏上粉色电动车开始骑行,有时候还抱怨他动不动就漏油,或者不满他电池的续航能力差的时候…… 第280章 他的兰斯洛特,都在经历一场无声而痛苦的战争。 为了不伤害他,强行克制自己的精神力……那该有多难受? 而兰斯洛特平时,又该有多炫压抑啊! 苏棠这样想着,忍不住怜爱地将兰斯洛特抱得更紧。 雄虫这样纯粹毫无杂质的关心,如同最炽热的熔岩,瞬间将兰斯洛特心房外冰冷的硬壳彻底融化。 兰斯洛特的身体猛地一颤,紫眸中的痛苦和绝望被几乎要被这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淹没。 粉发雌虫猛地伸出手,再次将眼前这个小小的身躯狠狠地,紧紧地箍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苏棠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却又害怕真的将他揉碎,死死地控制着自己拥抱雄虫的本能。 室内冰冷的死寂如同实质的胶体,沉重地压迫着每一寸空气。 窗外峡谷幽冷的微光,在地板上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像是窥伺的幽灵。 苏棠和兰斯洛特就像是两只互相依偎的小兽,可怜兮兮地舔舐着伤口。 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从雄虫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滚落,砸在光洁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啪嗒”声,碎裂开,晕染出小小的深色印记。 一想到自己只顾着快活,而根本不知道兰斯洛特受了多少的罪,苏棠就满心都说不出的难过。 然而,在这汹涌的心疼之下,却又有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嗤嗤作响地迅速蔓延开来—— 是愤怒! 不是对那些雌虫的愤怒,也不是对螳族扭曲传统的愤怒,而是对眼前这个跪在自己怀里,痛苦自责的兰斯洛特的愤怒! 他怎么敢?! 怎么敢这样看待他,怎么敢这样自作主张地糟践自己! 在苏棠殿下无用,却被各种反派设定塞满的小脑袋瓜里,他对自己有着无比清晰且离谱的定位: 他,苏棠,是宇宙级的大魔王!是终极大反派!是跺跺脚能让星河颤抖的存在! 而兰斯洛特,顶多算是他手下比较能干的一个“小boss”而已!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甚至连外表都不如外强中干的其他雌虫们强壮的小boss! 他一个小小的弱鸡雌虫,竟然担心自己会伤害到宇宙级大魔王?! 这简直是对他苏棠魔王身份的侮辱!是对他强大实力的彻底否定!是严重的、不可饶恕的不信任! “你……”苏棠猛地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却不再是之前的委屈和茫然,而是充满了被轻视的怒火,“你……你太过分了,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垂得更低。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伤到我?!” 苏棠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是被踩了尾巴般炸毛的喵喵兽。 小雄虫胡乱地用兰斯洛特的衣襟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小脸因为激动和愤怒涨得通红,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写满了委屈和强烈的不甘。 “我可是……我可是大魔王!宇宙最厉害的大魔王!你只是我手下一个……一个柔弱的小boss!你懂不懂?!”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0.o 请问他是跳了几集吗?这一通荒谬绝伦的对话究竟是怎么发展出来的? 雄虫这一番惊世骇俗的雷虫言语,炸得跪在地上的兰斯洛特都有一瞬间的凝滞,连痛苦和茫然都似乎被冲淡了。 门外躲在阴影里偷听的罗哈特更是嘴角狠狠一抽,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 兰斯洛特柔弱?打不过他? 小雄虫这世界观和认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清奇又惊悚。 但苏棠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被严重低估”的悲愤逻辑里。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兰斯洛特这种“怕伤害他”的想法,不仅是对他魔王身份的侮辱,更是对他保护自己能力的极度不信任! “你根本不相信我!”苏棠红着眼眶,小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你宁愿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不敢相信我足够强大!你……你看不起我!” 最后一句指控,带着孩子气的尖锐,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兰斯洛特心中最隐秘的恐惧——他怕的不是苏棠不够强大,他怕的是自己那源自血脉,无法控制的肮脏本能,会摧毁这世间他唯一珍视的光。 但此刻,在苏棠这完全跑偏的逻辑风暴里,他的恐惧已经被扭曲成了“看不起”。 “不……不是的……雄主……”兰斯洛特艰难地抬起头,紫眸里是破碎的痛苦和急切想要解释的慌乱。 他怎么可能看不起自己的雄主? 他视他如生命,如唯一的光! “我不听!我不听!”苏棠猛地捂住耳朵,用力摇头,像个闹别扭的魔丸,但眼神却异常执拗和……危险,“我要证明给你看!让你知道,你的大魔王到底有多厉害!你那个破诅咒,根本伤不了我一根汗毛!” 证明? 怎么证明? 作为一个不讲道理,并且要在小弟面前证实自己强大的大反派,他当然要全面压制兰斯洛特! 就在此刻! 就在这冰冷的地板上! 他要让兰斯洛特清醒地,完整地感受他的可怕! 让他亲眼看看,他苏棠大魔王根本不怕什么失控本能!他不仅能毫发无损,还能让兰斯洛特…… 苏棠小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猛地朝跪在地上的兰斯洛特扑了过去! 兰斯洛特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且毫无章法的气势朝自己扑来,紫眸中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苏棠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仿佛那扑来的身影不是温暖的光,而是即将引爆他体内毁灭炸弹的引信! “不!雄主!别过来!”兰斯洛特低吼出声,他想躲,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对雄虫的渴望与爱意本能让他动弹不得。 苏棠一把掀开粉色电动车的防尘罩,跨上坐垫,拧了拧发动机就要开走。 兰斯洛特的精神却陷入了撕扯。 一边是雄主亲近让他愉悦不已的欢呼,一边是担忧在清醒状态下,那一直被压抑的古老血脉会瞬间会失控,会…… 电光火石之间,保护雄虫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兰斯洛特那浩瀚如星海的3s级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疯狂地朝着意识深处涌去! 他又要强行压制,还是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要立刻让自己陷入最深度的昏睡! 哪怕这次仓促的强行压制会严重反噬他的精神海,带来难以想象的痛苦,他也必须立刻变成一具没有知觉的“空壳”! 滞涩的禁锢感开始在他意识中弥漫,意识边缘迅速模糊、黑暗…… “兰斯洛特——!!!” 一声清脆,却蕴含着无上威严和怒意的呵斥,如同九天惊雷,在兰斯洛特即将沉沦的意识边缘轰然炸响! 苏棠小小的身体像迫击炮一样,带着不小的冲击力,将他撞得向后微仰。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虫,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宛如神祇般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你敢——!!!” 两个字,竟像是蕴含着法则的敕令,带着苏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磅礴力量,狠狠地撞进了兰斯洛特正在疯狂自我禁锢的精神海核心。 嗡——! 兰斯洛特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正在全力构建的“压制命令”,在这声蕴含着奇异力量的呵斥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碎裂! 强行中断的精神力反噬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精神海,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闷哼出声,却又在下一刻,被磅礴的雄虫素在瞬间治愈。 然而,比这些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苏棠此刻的话语。 小雄虫一手拽着兰斯洛特家的单边门环,一手按在还没来得及装上门环的另一边大门上,小小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双因剧痛而微微失焦的紫罗兰色眼眸。 “看着我,兰斯洛特!”苏棠的声音依旧带着软糯,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令虫心悸的认真和力量。 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流光在旋转、凝聚,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星云,带着一种洞穿一切,抚平一切的神性光辉。 “不许睡!不许压制!”苏棠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烙印,深深印入兰斯洛特的灵魂,“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他微微俯下身,嘴唇轻轻地擦过兰斯洛特高挺的鼻梁,温热的呼吸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拂过兰斯洛特冰冷的脸颊。 “我要让你忘记痛苦……” 第281章 “记住真正的欢愉……” 苏棠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咒语,又如同最坚定的誓言,那双流转着金色光辉的琥珀眼眸,牢牢锁住兰斯洛特眼中翻涌的恐惧和绝望: “相信我,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彻底僵住了。 苏棠那蕴含着奇异力量的眼神和话语像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洪流,蛮横地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名为“恐惧”的堤坝。 相信他? 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能控制住那源自血脉深处,毁灭一切的渴求? 他那肮脏的血脉,那刻在基因里,如同跗骨之蛆的毁灭诅咒,怎么配得到信任? 他怎么配拥有……欢愉? 这念头荒谬得如同天方夜谭,但这个念头本身,又如同最危险的毒药,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被他压抑了无数个日夜,对苏棠的极致向往,如同被点燃的野火,借着“信任”这股微弱的风,瞬间燎原! 兰斯洛特紫眸中的暗色在剧烈地翻腾着,理智在疯狂地尖叫着危险,让他立刻推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然而,苏棠那双眼睛里的光,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强大,如此的……不容置疑,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将他灵魂深处最黑暗、最冰冷的角落都照亮了。 它像最坚韧的蛛丝,缠绕住了他濒临崩溃的意志,让他无处可藏,也……让他无法抗拒。 这是飞蛾扑火般的本能。 明知前方是焚身的烈焰,却依旧被那极致的光明和温暖所吸引,甘愿沉沦。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在苏棠那流转着金色光辉的注视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兰斯洛特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和抵抗,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献祭般绝望的顺从,和被雄虫的话语点燃的,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疯狂渴望。 雌虫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如同粉晶凝结而成的长长睫毛,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带着引颈就戮般的柔顺姿态,完全接纳了压制着他的小小身躯。 “……好。” 一声微不可闻,带着颤抖的气音,从形状优美的薄唇间逸出。 这是一个赌上一切、放弃一切的承诺。 他将自己,连同那随时可能毁灭一切的诅咒,毫无保留地,真正交到了苏棠手中。 苏棠也不再给他任何思考和退缩的机会! 小雄虫低下头,笨拙又执拗的认真,撞上了兰斯洛特因紧绷而显得异常冷硬的薄唇。 毫无技巧可言,甚至带着磕磕绊绊,然而,它柔软温暖,带着苏棠特有清甜气息的触感,像一道足以劈开混沌的创世之光,狠狠刺进了兰斯洛特的灵魂深处。 崩——!!! 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第174章 魔王烙印 是兰斯洛特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了! 粉发雌虫紫罗兰色的眼眸,骤然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冰冷的地板似乎瞬间变成了滚烫的岩浆。 一股足以焚毁星系的灼热洪流,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狂暴而蛮横地冲进了兰斯洛特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爱意,或者说,不仅仅是爱意。 那是源自生命最原始、最野蛮、最贪婪的掠夺本能,是刻在基因序列深处、为了优化后代而不惜吞噬一切的古老诅咒! 在感受到伴侣毫无保留的亲近,感受到那纯粹而炽热的“爱意”对他的回应时,它被彻底点燃了! “呃……嗬……”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来自远古凶兽喉咙深处的嘶鸣,从兰斯洛特被堵住的唇齿间溢出。 他原本僵硬推拒的大手,猛地反客为主,如同最坚固的钢铁囚笼,死死扣住了小雄虫纤细的腰肢,甚至将尾钩也勾住缠绕在了手臂上。 另一只手则狂暴地按住了苏棠的后脑勺,将他更用力、更紧密地压向自己,仿佛要将这个点燃了他所有疯狂的小东西彻底揉碎、吞噬、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冰冷的气息瞬间被滚烫的掠夺所取代。 兰斯洛特啾啾时不再是被动承受。 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攻城掠地,带着要将苏棠灵魂都啾出来的凶蛮力道。 他将苏棠死死地禁锢在自己滚烫的怀抱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极致的欢愉如同最烈的毒药,瞬间点燃了那从未消失的,源于血脉深处的黑暗渴望! 爱意!占有!吞噬!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古老而血腥的本能,在此时此刻,如同被彻底释放的深渊巨兽,咆哮着冲破了所有暂时的桎梏! 它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如此刻般狂暴! 兰斯洛特那双美丽的紫罗兰眸子,已经被浓得化不开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疯狂爱意所占据! 门外的罗哈特,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红发雌虫如同最警觉的猎豹,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额角青筋因为极致的紧张而突突直跳! 当苏棠那声“你敢!”的呵斥和随后那句“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的话语隐隐传来时,罗哈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太了解自己的小雄主了,太了解那位能让虫疯狂的本领,那些话的杀伤力有多大,易地而处,如果他是兰斯洛特的话……恐怕会立刻沉沦。 如果兰斯洛特说得都是真的,那么当他彻底放弃了自我压制,放任那恐怖的本能苏醒,凭借他对苏棠的爱意,失控就在下一秒! 不好! 这个念头带来的惊骇如同冰水浇在罗哈特的头上! 紧接着,门内传来一声充满了原始兽性的低沉嘶吼。 失控了! 果然彻底失控了! 罗哈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红发军雌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健硕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带着摧毁一切的狠绝,冲向室内: “兰斯洛特!住手——!!!” 然而,就在他即将破门而入的千分之一秒—— 异变陡生! 室内,紧紧相贴的两虫之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强烈到刺目的金色光芒! “嗡——!!!” 罗哈特无法形容其颜色,无法描述其形态。 那道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纯粹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至高无上、涤荡万物的神圣威压。 这道光之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室内,而罗哈特那凝聚了全身力量、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在距离门板仅有一线之隔的地方,硬生生地停滞了。 不,不是停滞! 是那狂暴的力量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如同冰雪消融,被彻底净化、湮灭。 一股沛然莫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他整个虫轻轻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罗哈特惊骇欲绝地抬头望去,只见此刻室内的苏棠,小小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的金色容器,无数玄奥繁复、流淌着神圣气息的金色符文在他周身流转、明灭! 小雄虫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神性的金边,他软乎乎的脸上带着“强者”的自信,与悲悯的平静,琥珀色的眼眸中流淌着古老而威严的光辉。 而光芒最为炽烈之处,赫然是他微微敞开衣襟下,裸露出的圆溜溜小肚叽! 在那里,一个古老神秘,散发着永恒不朽气息的金色神纹,正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熠熠生辉! 这正是当初在圣殿,由老登教皇拉斐尔偷偷摸摸亲手铭刻,却在最后关头反噬了他的神纹。 此时,神纹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他们接触的皮肤,疯狂地涌向兰斯洛特的体内。 更令虫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那神圣金光的冲刷下,兰斯洛特那被狂暴本能彻底支配,只剩下吞噬渴望的深紫色眼眸,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在他的灵魂深处,发生着激烈的对抗。 “呃——!”兰斯洛特发出一声更加愤怒和急迫的咆哮,身体如同被烙铁灼烧般剧烈地挣扎,扣住苏棠的大手青筋暴起,似乎想将这只小东西跟自己一同撕碎。 然而,金色的光芒却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失控力量,抚平着他的暴虐。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兰斯洛特狂暴的精神力场,精准无比地烙印在了……呃,粉发雌虫圆溜的左鼓之上。 除了其位置和颜色,它的形状、纹路,包括蕴含的古老气息,都与苏棠的神纹,一模一样! 金色和粉色的两个神纹,仿佛一个完美的镜面倒影! “哈——!!!” 第282章 当神纹烙印完成的瞬间,兰斯洛特抓向苏棠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口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加难捱,却又夹杂着一种奇异解脱感的低吟,全身的肌肉绷紧,每一根神经都在烙印带来的,直达灵魂深处的法则冲击下疯狂震颤。 这是最坚固的锁链,瞬间勒紧了兰斯洛特那即将彻底暴走的血脉本能。 兰斯洛特心底那只贪婪巨兽,被一道神圣而冰冷的金色枷锁,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毁灭的渴求依旧在灵魂深处疯狂咆哮,却再也无法驱动他的身体分毫! 兰斯洛特失控了。 却又被……绝对地控制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灵魂被彻底点燃的感觉,在雌虫体内轰然炸开! “呜啊——!” 一声带着痛苦又愉悦,无法压抑的嘶鸣,猛地从兰斯洛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破碎而高昂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充满了被推上极乐巅峰的失控颤栗。 修长有力的脖颈猛地向后仰起,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优美弧线,粉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瀑布般铺散在冰冷的地板上。 兰斯洛特紫罗兰色的眼眸瞳孔扩散,里面倒映着苏棠身上那神圣的金光,仿佛看到了降临尘世的神祇。 那一直禁锢着他、折磨着他的枷锁,在神明的注视下寸寸碎裂。 苏棠那双流淌着金焰的琥珀色眼眸,平静无波地俯视着陷入甜美折磨,却动弹不得的兰斯洛特。 此刻的他,仿佛不再是那个懵懂天真的小雄虫,而是一个真正的反派大魔王,真正执掌着法则与契约的……神祇。 我能掌控一切。 这样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苏棠懵懂又清明的意识中。 停下。 他心念微动。 如同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一样。 兰斯洛特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肌肉的力量瞬间被抽空,原本举起,狠狠扣住苏棠,蕴含毁灭力量的手臂,此时也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垂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急促的喘息和痛苦的嘶鸣甚至也在苏棠的一念之间戛然而止,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抽搐。 苏棠琥珀鎏金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好奇和……玩味。 坐起来。 另一个念头升起。 无声的命令通过灵魂链接的神纹传递。 地面上如同被抽去骨头的兰斯洛特,身体不受控制地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又完全违背他意志的姿态,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着,从躺姿变成了坐姿。 粉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的雌虫肩头和胸膛,紫眸失神地大睁着,里面充满了被强行操控的茫然。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神明般的力量本身的臣服。 雌虫像一尊被随意摆弄的,精致而脆弱的琉璃虫偶。 苏棠眨了眨那双泛着金光的琥珀色大眼睛,仿佛是觉得这很有趣。 他无端的生出了一股掌控欲,并在此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再来一个。 跪下。 双手放在脑后。 心念再次流转。 噗通。 兰斯洛特刚刚坐起的身体,又顺从地岔开双腿跪了下去。 粉发雌虫修长有力的双臂,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缓慢地抬起,交叉着将双手放在了脑后。 这个姿势,将他流畅优美的背部线条完全展露出来。 也将那个烙印在他古风之巅上的…… 此刻正散发着微弱金芒的粉色神纹,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 充满了绝对的服从。 以及…… 难以言喻的羞耻。 “……” 兰斯洛特失神的紫眸剧烈地颤抖着,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病态的红晕。 极致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高傲的灵魂,可身体却完全背叛了他的意志,忠实地执行着那来自灵魂链接的,至高无上的命令。 更可怕的是,明明如此屈辱…… 但在那被强行禁锢的黑暗本能深处,一股诡异的,被绝对掌控带来的扭曲安心感挥之不去。 还有…… 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的,隐秘兴奋。 苏棠看着自己面前顺从无比的兰斯洛特,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很好,他大魔王的威严得到了彰显! 小雄虫伸出软乎乎的手指,像有着好奇心的喵喵兽幼崽一样,不经意又故意地戳了戳兰斯洛特肩膀上紧绷的肌肉。 嗯,手感不错。 “兰斯洛特,我说了,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哈……” 粉发雌虫发出了模糊的回应。 那么,就用事实来证明,兰斯洛特不需要那些代行者,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孕育强大的子嗣…… 室内,那刺目的神圣金光逐渐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消散, 门外,罗哈特维持着撞门的姿势,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暗金色的眼眸瞪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惊骇、茫然、难以置信。 罗哈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幕。 这一切,都彻底颠覆了罗哈特对力量、对规则、甚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底又忍不住生出了别样的期待。 红发军雌缓缓地收回了撞门的姿势,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一步,重新将自己隐入走廊最深的阴影之中。 但他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如同擂鼓。 直到两个小时后,苏棠沉沉睡去,地上的的兰斯洛特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哑着声音说了一句:“看够了吗?” 红发军雌仿佛才反应过来般,沉默地走了进来。 原来这只粉毛毒夫,真的不是不行啊…… 罗哈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兰斯洛特的小腿,表情有些怪异:“要我扶你吗?” 兰斯洛特:“……” “呵,蠢货,嫉妒了?”不甘示弱的粉发雌虫立刻坐了起来,即便双方都听见了明显的“嘎巴”一声,他也面不改色地瞪向了红发军雌,“承认吧,如果我真的动真格了,你根本比不过我!” 罗哈特根本不理会一只不过只有两小时续航时间的粉电池的叫嚣,他一把抱起小雄虫,将他揣进自己的怀里,也不把自己当外虫,直接坐到了沙发上,将小雄虫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躺在他的腿上。 “喂,你那个,以后不会有问题了吧?”罗哈特解开外套,披在苏棠的身上,抚了抚小雄虫的黑发,“我不管你们螳族什么鸡毛蒜皮的,但我警告你,不准伤害雄主!” “呵。”粉发雌虫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罗哈特作为多年的老对头,太了解他了。 看样子,兰斯洛特是打算好好清理一番螳族了。 第175章 精神力共鸣 翠影之巅的行宫内,最近弥漫着奇异的氛围。 苏棠赤着脚,盘腿坐在一张铺着厚厚绒毯的宽大座椅上,像只慵懒又狡黠的喵喵兽。 他手里捧着一杯散发着清甜果香的格拉海德鲜榨饮品,正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琥珀色的大眼睛却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不远处,正试图将一叠散乱的文件整理归位的兰斯洛特。 粉发雌虫的动作流畅优雅,带着他惯有的傲慢与精确。 然而,细看之下,浅色长睫下深紫的眼眸中,却藏着一丝难得的温顺,那是被主虫驯服后,隐秘且放任自己沉溺其中的纵容。 苏棠看着看着,小脑袋瓜里看“啵”得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把最上面那份文件,用一根手指顶起来,转三圈! 兰斯洛特正在整理文件的手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那只修长有力的食指,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戳中了最上面那份关于某个边缘星域资源报告的文件。 在苏棠兴致勃勃的注视下,那叠厚重的文件,违背了物理常识,稳稳地……甚至带着点滑稽的平衡感,在兰斯洛特那根笔直的食指指尖上,开始匀速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兰斯洛特的身体站得笔直,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只有那根承担了“杂技”任务的食指稳定得不可思议。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悄然漫上了一层薄红,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无奈,却又很快被宠溺、纵容雄主胡闹的柔软所取代。 “嘻嘻!”苏棠忍不住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室内里格外响亮。 他放下杯子,双手撑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转来转去,显然心里又生了新的鬼点子。 兰斯洛特身不由己地立刻执行指令。 左腿稳稳站立,右腿优雅地屈起,脚尖离地。 接着,整个虫开始如同芭蕾舞者般,以左脚为轴,在光滑的地板上轻盈地旋转起来。 那份厚重的文件,依旧稳稳地在他指尖旋转着,画面荒诞又和谐。 第283章 室内的其余雌虫惊叹地看着这一幕,除了罗哈特,没虫能搞明白兰斯洛特究竟在发什么疯。 但唯一清楚内情的红发军雌可不会给老对手解释,他巴不得兰斯洛特多丢点丑呢! 苏棠乐不可支,小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这种掌控感对他而言太新奇,也太有吸引力了。 作为力气小得可怜的娇弱雄虫,即便是和雌虫们亲近,他都是被小心翼翼呵护与被“摆弄”的那一个。 哪怕最开始是雄虫主动进攻,可最先力竭的肯定也是雄虫。 可现在不一样了! 沾了神纹的光,苏棠现在可是能把控雌虫了! 许多无法做到的动作,他都能在雌虫的被动“配合”下完成地很好,前一晚甚至还对兰斯洛特实行了抱x,这让苏棠的自信心无比膨胀,甚至觉得自己是力大无穷的大力士! 并且,因为兰斯洛特的纵容,最近几天,苏棠玩心大起,小脑袋里各种稀奇古怪的指令层出不穷。 比如学小兔子跳、学天鹅展翅舞蹈、摇尾巴什么的等等…… 兰斯洛特成了他意志最忠实的延伸器,精准无误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 从最初的僵硬不适,到如今,粉发雌虫甚至能在苏棠那些幼稚的命令中,捕捉到一种奇异的,被全然接纳和掌控的安全感。 源自血脉深处,时刻需要警惕的黑暗本能,在这神纹的绝对压制下,如同被套上了最坚固的缰绳,不仅不再带来恐惧,反而让他得以前所未有地放松,放任自己去感受苏棠带来的纯粹…… 这就是被苏棠定义为“快乐”的感受。 他旋转着,跳跃着,有时候还要说着羞耻的台词,耳根的热量始终未褪,但那双凝视着苏棠的紫眸里,温顺和纵容却越来越深。 雄主的笑声,像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灵魂深处积压的阴霾。 只要能让他这样笑,这点“小小”的羞耻和“身体控制权”的出让,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种独属于他们的“游戏”,持续了好几日,直至祭灵大典的尾声,兰斯洛特终于无法再继续沉溺下去,作为少族长,他必须开始工作了。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寒冰。 巨大的环形金属长桌旁,坐着螳族权力核心的长老团成员。 他们大多须发皆白,面容严肃刻板,代表着螳族最古老、最顽固的传统力量。 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长桌尽头,这个不同于在苏棠面前宠溺荒诞,恢复了傲气与精明的身影——兰斯洛特。 粉发雌虫今日着一身银灰色的族长正装,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完美的下颌。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位长老,那目光带来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关于斯托姆大长老私自遴选、进献雌虫一事,调查结果与最终处置决议,已公示于族内核心信息库。” 兰斯洛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不容置疑。 “依据雄虫保护法第七章 第三条、第九章第一条,涉事主谋斯托姆大长老,褫夺长老席位及一切特权,流放至黑石星域边缘矿星,服役至精神力衰竭。其余八名执行者雌虫,充军,戴罪立功。”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长桌左侧一个空置的席位——那原本属于斯托姆的位置。 “此决议,即时生效。任何异议,”他的声音陡然下沉,蕴含着令虫心悸的寒意,“视同对族长权威的挑衅,按叛族论处。”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砸落,震得整个议事厅嗡嗡作响。 长老团成员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斯托姆此次虽然行事不妥,但毕竟是资历极深的大长老,代表着他们这一派系的利益。 兰斯洛特此举,不仅是在严惩斯托姆,更是在以最酷烈的手段,狠狠敲打,甚至是要彻底碾碎他们这些保守派长老试图延续“献祭雌虫”的传统! 短暂的死寂后,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长老团瞬间炸开了锅! “族长!这处罚未免太过严苛!” 一位红发虬髯、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拍案而起,精神力激荡,震得桌上的金属杯嗡嗡作响。 “大长老纵然行事欠妥,其初衷也是为了保护珍贵的雄虫殿下!是为了我们螳族的未来!流放至黑石矿星?那是慢性死亡!与直接处决何异?!” “不错!”另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长老接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族长刚从少族长顺利继位,就要卸磨杀驴吗?大长老可是您的雌祖父!” “何况您如此颠覆传统,恐怕会寒了所有为族群出生入死的战士的心!” “传统?”兰斯洛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紫眸中寒光暴涨,“将同族雌虫作为消耗品、作为随时可以牺牲的‘容器’和‘土壤’献祭出去,完全不顾雄虫的意愿,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值得守护的传统?!” “且不说那些低等级的雌虫如何想,就算是高等级的雌虫,他们是否愿意分享伴侣?” “还有雄虫阁下们,你们到底有没有把他们当成尊贵的殿下,或者,只是想用华丽的牢笼,来桎梏这群金丝雀,让他们啼尽最后一滴血?” 粉发雌虫猛地向前一步,超越3s级巅峰的恐怖精神力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议事厅坚固的合金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被压缩成粘稠的实质,沉重地压在每一位长老的胸口。 那些原本激愤的长老们瞬间脸色煞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如果种族的延续是要靠这种建立在同族血肉和绝望之上的腐朽传统……那么,螳族早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兰斯洛特的声音如同惊雷,裹挟着滔天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意志。 “从今往后,螳族之内,再提‘献祭雌虫’者——”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并非他主动停下,而是在那极致愤怒,精神力狂暴倾泻的瞬间,他腹内深处,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奇异韵律的搏动感,毫无征兆地传来。 并非是疼痛,更像是一种……共鸣。 是一种在他磅礴如海的精神力激荡下,某个脆弱却坚韧的存在,发出的微弱回应。 这股波动极其细微,混杂在兰斯洛特自身强悍的精神力浪潮中,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在座的长老们,哪一个不是精神力修为深厚、感知敏锐的老怪物? 几乎就在那股奇异搏动出现的同一刹那—— 唰!唰!唰! 数道惊骇欲绝,如同见鬼般的目光,齐刷刷地死死钉在了兰斯洛特平坦紧实,被正装完美包裹的小腹位置! 那位最先发难的红发虬髯长老,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失声惊叫,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调: “精……精神力共鸣?!兰斯洛特!你……你有孕了?!!” “什么?!” “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 整个长老团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精神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争辩、所有关于传统和处置的议题,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兰斯洛特的腹部,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致的震惊、荒谬、骇然,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本能的狂喜与敬畏! “闭嘴!”兰斯洛特紫眸中寒光更盛,怒意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 他下意识地厉声呵斥,试图压下这荒谬绝伦的指控,可……那声呵斥出口的瞬间,腹内那奇异的共鸣感,似乎又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清晰了。 这一下,连原本还持怀疑态度的长老也彻底坐不住了! “快!快叫大祭司!把老巴顿叫来!带上‘月见草’原液和共鸣水晶!快!!” 那位清癯长老声音都在发颤,嘶声对着厅外的守卫吼道,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沉稳。 这群家伙,为了逃避议题都开始拿这种鬼话来搪塞他了吗! 兰斯洛特脸色铁青,周身寒气四溢,紫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荒谬!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隐秘期待与恐慌。 他本能地想阻止,想呵斥这群老东西的胡闹,但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声音在质问:这奇怪的共鸣……到底是什么?总不可能真的…… 很快,议事厅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位身着古老祭司长袍,头发胡子都如同银丝般雪白,脸上布满深深沟壑的老雌虫,在两名年轻祭司的搀扶下,拄着一根缠绕着藤蔓的木质权杖,颤巍巍却又异常迅速地走了进来。 第284章 他手中捧着一个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密封玉盒,以及一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透明水晶。 巴顿大祭祀,螳族最年长、最德高望重的祭司,此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却亮得惊虫,也像长老们一样,死死盯着被长老们围在中心,脸色极其难看的兰斯洛特。 “少族长……哦不,族长,得罪了!” 巴顿苍老的声音带着急切,他示意两名年轻祭司退后,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打开了那个寒气森森的玉盒。 一股带着清冽气息的淡蓝色液体暴露在空气中。 这正是极其珍稀,能敏锐感应并放大生命能量波动的“月见草”原液,也是螳族一贯使用测试子嗣的古老方式。 巴顿大祭司神情肃穆,掀开了粉色电动车的防尘罩,枯瘦的手指蘸取了一点那淡蓝色的粘稠液体。 他布满老年斑的手稳定得异乎寻常,带着朝圣般的虔诚,轻轻地将那点液体,点在了兰斯洛特坚实的腹肌上——那里正是微弱共鸣感传来的地方。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大祭司将那块流转着星云的共鸣水晶,小心翼翼地悬空放置在涂抹了月见草原液的位置上方。 所有虫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锁定那块水晶! 第176章 神赐 一秒……两秒…… 死寂! 就在兰斯洛特眼中凝聚起冰冷的嘲讽,长老们脸上也浮现出“果然是错觉”的失望和尴尬时—— 嗡!!! 那块原本只是内部缓缓流转星云的透明水晶,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并非兰斯洛特精神力的粉芒,而是温暖蓬勃、充满了无限生机的纯粹金色! 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水晶内部星云的剧烈旋转,仿佛在孕育着一个初生的宇宙。 更令虫震撼的是,随着金光的闪耀,一股清晰、稳定、充满活力的搏动韵律,如同最强劲的生命鼓点,透过水晶,清晰地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精神力强大的雌虫感知中! 咚……咚……咚…… 强劲!健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磅礴潜力! “嗬……嗬……” 大祭司巴顿枯瘦的身体如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捧着水晶的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璀璨的金光和内部剧烈旋转的星云,嘴唇哆嗦着,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 “巴顿!怎么样?!”有长老急切地追问。 老祭司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扭曲着,眼中爆发出骇虫的精光,声音嘶哑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震撼: “生……生命共鸣!这强度……前所未有!孕……孕体状态……极佳!胚胎……胚胎活性……异常、异常健康!!!” 而众所周知,那位苏棠殿下一直都好好的,完好无损,甚至听说昨晚还叫了夜宵! “天佑螳族!天佑螳族啊!!”巴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都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破音,“从未有过!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血脉,能在结合后,不仅雄主安然无恙……还能、还能如此快速、如此健康地发育!!!这……这是神迹!是神赐!!!” 轰——! 老祭司嘶哑的宣告,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长老的头顶! 他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从震惊到骇然,再到一种无法言喻,混合着狂喜、敬畏和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茫然。 神赐? 神赐! 这,这绝对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神迹啊! 一道道目光,从老祭司激动到扭曲的脸,缓缓移向依旧僵立在原地,脸色苍白如雪,紫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混乱情绪的兰斯洛特,最终……落在他那平坦,却仿佛孕育着整个螳族未来希望的腹肌之上。 螳族的会议室内,空气凝重得如同灌满了水银。 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站在中央,粉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部分冷硬的侧脸线条。他身上那件象征族长权柄的银灰色正装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柔软宽松的素白长袍。 长袍的质地极好,却掩盖不住其优越的可延展性,是为了助纣为虐。 几位面容肃穆的长老围着他,眼神复杂至极。 “族长,”为首的红发长老,声音干涩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请您……理解。” “这并非对您的不敬,更非对您力量的质疑。而是……为了苏棠殿下的绝对安全,为了您腹中这承载全族希望的神赐血脉……我们,必须如此。” 他身后的两名长老,手中各自捧着一个托盘。 一个托盘上,静静躺着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铭刻着古老符文的暗银色合金锁链,锁扣处流淌着幽蓝的能量微光。 另一个托盘上,则是用坚韧星兽皮革和某种超强的合金混合制成的止咬器,结构精巧,既能有效限制撕咬动作,又不会过分压迫。 兰斯洛特的紫眸扫过托盘上的东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嘲弄——就这些东西,难道就想对付他吗? 但他并未反抗,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极其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种漠然的态度,微微张开了双臂。 “动作快些。” 雌虫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即将被束缚的不是他自己。 长老们明显松了口气,动作却更加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对待易碎神器的虔诚和紧张。 两名长老上前,轻柔却异常迅速地用那冰冷的符文锁链,一圈圈缠绕在兰斯洛特的手腕、脚踝,以及腰腹之上。 锁链并非完全锁死,留有活动的余地,但上面流淌的幽蓝能量和古老符文,散发出强大的压制力,足以在关键时刻瞬间束缚住3s级雌虫的狂暴力量。 最后,是那个口枷。 红发长老亲自拿起它,手指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看着兰斯洛特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喉结滚动了一下:“族长,得罪了。只需……只需度过这段最不稳定的初期……” 兰斯洛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粉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暂缓大长老斯托姆·螳服刑时间,这段时间,族中之事由长老团和……大长老代理。” 语毕,他微微低下头,张开了嘴。 冰冷的皮革与金属贴合上来,精巧的结构卡进齿间,后端的束带绕过脑后,被牢固地扣紧。 对雌虫来说并不难受,却彻底剥夺了他用牙齿撕咬的可能,也让他无法再发出任何清晰的、可能蕴含精神力冲击的指令或嘶吼。 但这是一种绝对被掌控的脆弱感,兰斯洛特不喜欢这样。 他被桎梏着,如同献祭给神明的祭品,又像是被严密看守的、孕育着珍宝的容器。 当苏棠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在寝殿外响起,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沉重和拖沓时,他正趴在柔软的地毯上,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一个新到手,据说能模拟微型星云的玩具。 “兰斯洛特!”小雄虫头也没抬,声音清脆欢快,“快来看这个!它……” 话语戛然而止。 苏棠终究还是抬起了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讶地看着门口被两名螳族战士“护送”进来的身影。 兰斯洛特依旧修长挺拔,但缠满了冰冷的锁链,在寝殿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随着他的走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哗啦”声。 最引虫注目的是他脸上那个精致的止咬器。 皮革和金属质感的组合让他俊美无俦的脸庞平添了几分被桎梏的脆弱和…… 一种禁忌的美感。 长老团准备的这些东西,当然锁不住兰斯洛特这样强大的雌虫。 为了自己雄主的安全,兰斯洛特甚至又给自己加了几层禁锢的锁链,让亲卫给他捆得紧紧的。 两名卫兵本就见识到了兰斯洛特疯狂的一面,将兰斯洛特送到门口,便如同被烫到般迅速躬身行礼,头也不敢抬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寝殿里只剩下他们自己虫。 因为无所事事,又不想出去瞎逛,而陪伴在苏棠身边的罗哈特&零:o.0 刚与教廷互通完情报,推门进来的格拉海德,对满室的寂静有一瞬的茫然:“怎么了?” 因为苏棠身边守护者近期较多,加之有一位控制欲较强的正君的缘故,高大的雌虫平时恪守礼仪,并不会随意发散精神力来覆盖整个宫殿。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庞大的精神力倾泻出来,覆盖了整个房间,生怕是雄虫出了什么变故,然后就“看”到了奇形怪状的兰斯洛特。 格拉海德:“……” 还不如真瞎了。 苏棠眨巴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被这样“打扮”的兰斯洛特,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一番思索后,雄虫小脸上的惊讶瞬间被恍然大悟和兴奋的光芒所取代。 第285章 “哇!” 苏棠欢呼一声,像只发现新玩具的喵喵兽幼崽,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噔噔噔跑到兰斯洛特面前,仰着小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新奇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兰斯洛特,这是你新想出来的游戏吗?角色扮演?这次演被俘虏的骑士?还是……嗯……被大魔王抓住的公主?” 苏棠有好久没有玩过这种游戏了! 他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兰斯洛特手腕上冰冷的锁链,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精致的止咬器,指尖传来皮革的韧性。 “这个好酷哦!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要我帮你解开吗?还是……”他歪着小脑袋,一脸狡黠的笑容,“桀桀桀……要我这个‘大魔王’来审问你?” 兰斯洛特紫眸低垂,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误解了状况,兀自兴奋的小家伙。 口枷让他无法说话,只能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含义不明的低沉气音。 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担忧、纵容、苦涩,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苏棠天真目光下悄然放松的安心。 但被套牢的他只能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不是解开?哦~那就是要玩审问游戏咯?” 苏棠更兴奋了,故意曲解了雌虫的意思,小手叉腰,努力挺起胸脯,摆出他自认为最凶恶的“大魔王”表情,超凶地命令道: “俘虏兰斯洛特哟!现在,我命令你跪下!接受大魔王的审判!” 心口一致,雄虫的想法通过神纹无声传达。 兰斯洛特的身体微微一僵,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紫眸深处闪过一丝挣扎,却如同最忠诚的骑士,以最标准的姿势单膝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微微仰头,那双深邃的紫眸安静而顺从地凝视着苏棠。 “哇!好棒!” 苏棠开心地拍手,绕着兰斯洛特走了一圈,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雄虫伸出小手,轻轻抬起兰斯洛特的下巴,模仿着反派的样子:“说!你把宝藏藏在哪里了?……啊,忘了你戴着这个不能说话。” 苏棠殿下最忠诚的狗腿子一看老对头要被教训了,立刻大摇大摆地凑上来:“诶哟呵,这是谁啊,哦,兰斯洛特啊,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粉发雌虫恶狠狠地盯着罗哈特:“呜呜!” “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红发雌虫才不会因为他的可怜过往而怜惜他呢,不如说,只要是雌虫,谁没个悲惨的童年? 罗哈特很快就进入角色,也恶狠狠地瞪了回去,拽起兰斯洛特的衣领:“说,你把宝藏藏哪儿了?哦,忘了你不能说话了。” 红发军雌暗金色的眼瞳柔和地看向自家雄主,里面却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雄主,这家伙说不定藏在身上了,搜不搜?” 苏棠眼睛一亮:“搜!当然要好好搜!” “桀桀桀……” 罗哈特狞笑着架起了兰斯洛特。 “桀桀桀……” 小雄虫狞笑着向兰斯洛特走近。 零:“我也要桀桀桀……吗?” 在雄主和前辈的瞪视下,零也加入了反派的阵营。 格格不入的格拉海德:“……” 要不他先出去一下吧? 高大的雌虫叹了一口气,并不想放弃这个明显后续会服务雄虫的机会。 于是高洁的圣骑士长也放下了那些正直与怜悯,加入了反派的阵营…… 兰斯洛特不仅要被罗哈特这个老对头欺辱,还要被几个后来者指指点点。 他的身体也成了苏棠意志最忠实的舞台。 雌虫的紫眸盈满了羞愤的水光,苏棠清脆的笑声却在寝殿里回荡。 战争持续了很久,雄虫几乎是一打四,最后跟几个3s级甚至以上级别的雌虫同归于尽,完成了前所未有的高光战绩。 直到苏棠玩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犯困。 “唔……兰斯洛特,困呐。” 苏棠揉着眼睛,习惯性地朝兰斯洛特张开胳膊。 除去最开始的日子,在螳族的这些天,都是兰斯洛特哄睡的,苏棠已经逐渐习惯了。 当然,今天的战争比较激烈,其余战俘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连战场的残骸也无法清理。 目前也只剩下一开始就被俘虏的兰斯洛特,因为枷锁的缘故,还有余力——这倒是跟以往的结果颠倒了。 兰斯洛特依言起身,动作间锁链轻响。 雌虫无法像往常那样将苏棠抱起来,只能侧身躺下,小心翼翼地将苏棠拢在怀里,形成保护的姿态。 冰冷的锁链不可避免地贴上了苏棠的皮肤,带来一丝凉意。 苏棠在他怀里钻了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小手无意识地搭在兰斯洛特带着口枷的脸上,嘟囔了一句:“这个……睡觉不舒服吧?” 第177章 后知后觉 虽然是询问,但其实苏棠根本没有等兰斯洛特的回答,或者说,兰斯洛特也没法回答。 小雄虫战绩可查,也确实太困了,眼皮沉重地合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黑暗中,兰斯洛特紫眸深邃,轻蔑地瞥了一眼地面上不堪一击的残兵败将。 粉发雌虫感受着怀中温热柔软的小身体,听着他安稳的呼吸。即便还对未来有些担忧,可苏棠毫无防备的依赖和信任,却像温暖的泉水,无声地浸润着他紧绷的心弦。 他收紧了被缚的手臂,将怀里小小的珍宝抱得更紧了些,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苏棠的小脸上时,小雄虫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败军之将已经自觉消失,映入眼帘的是兰斯洛特近在咫尺的安静睡颜…… 当然,还有他脸上那个依旧戴着的精致装饰。 苏棠懵懵地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的战争。 “唔…你怎么还戴着呀?”雄虫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游戏都结束啦,该把这个拿掉啦,戴着睡觉多不舒服呀。” 说着,小手就已经摸索到兰斯洛特后脑的卡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束带松开,苏棠小心翼翼地将饰品从兰斯洛特齿间取了下来。 兰斯洛特几乎在饰品离开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紫眸清明,显然早已醒来多时。 他看着苏棠拿着饰品好奇打量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夜的沉默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雄主。” “嗯?”苏棠抬头,琥珀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兰斯洛特,这个饰品做得挺不错哦!下次我们还可以玩!” 兰斯洛特沉默了片刻,紫眸深处情绪翻涌。 他缓缓坐起身,缚着手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雌虫看着苏棠纯真无邪的眼睛,最终决定不再隐瞒。 “这不是游戏道具,苏棠。” “啊?” “这是长老团……也是我自己的决定。”兰斯洛特的目光落在自己依旧标准的八块腹肌上,眼神复杂,“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苏棠更懵了,“为什么要这样保护?兰斯洛特你……” 他猛地想起兰斯洛特之前坦白过的本能,小脸瞬间白了。 “难道,你又怕会伤害我吗?我都说了不会……” “不是我‘怕’。”兰斯洛特的声音带着沉重的苦涩,“而是因为……这是螳族历史上,强大雌虫孕育期必然伴随的,最高等级的危险预警。” “我们无法判断雌虫……雄虫具体是什么时候,但历史上,所有留下强大血脉的雌虫,几乎都……失控过。所以即便孕育子嗣的时候没有发生,我也会害怕在孕期……” 粉发雌虫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想要碰触苏棠的脸颊,却又在半途顿住。 “我体内的力量……还有这个孩子蕴含的……潜力,甚至都远超历史记载的任何案例!” “长老们,包括我自己都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顿了顿,紫眸深深地看着苏棠,“为了你的安全,我根本不敢!我真的……很害怕……” 承认自己的懦弱,对雌虫来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但他还是将所有的一切告知了雄主,坦白了自己的恐惧。 苏棠笨笨的脑瓜子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但心里却像是有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心脏,泛起了些许心疼。 他的兰斯洛特为了保护他,甘愿被这样对待…… 但紧随心疼之后,一股更加强烈的,被冒犯的愤怒猛地窜了上来! 苏棠又变成了个被点燃的小炮仗! “你!你们!” 小雄虫猛地抬起头,小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不是委屈,而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们还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这个‘大魔王’能控制住你!” 他把手里的饰品狠狠往地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第286章 “兰斯洛特!” 苏棠“嗷呜”一声跳到地上,像只炸毛的小狮子,指着兰斯洛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拔高发颤。 “你这个笨蛋!大笨蛋!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小boss!你那点破本能,在我堂堂苏棠大魔王的面前根本不够看!” 委屈和愤怒彻底冲垮了理智。 苏棠琥珀色的眼眸中神秘的光辉再次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辰! “可恶,本大爷一定要让你记住!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小雄虫又软又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解开!” 神纹的绝对指令之下,兰斯洛特根本无力反抗,粉发雌虫身体猛地一震,瞬间被苏棠完全掌控! 在兰斯洛特极其难看和惊恐的表情中,他缓缓挣开了那些桎梏。 即便用了几分钟的时间,粉发雌虫的面色还是变得苍白而自责。 事实证明,兰斯洛特的强大已经不是这些外物能够控制的了,他高估了自己的设备,也低估了自己如今的实力。 雌虫怎么也没有想到,长老团准备的,包括他自己后来增加的这些束缚,竟只要几分钟,他就能完全挣脱。 不,也许并非是他错估了实力,而是他……变得更强了,在短短几天,甚至一天之内! 如果只是这样,那寻常的手段根本无法控制他自己! 兰斯洛特越想越是后怕,若他真的失控了,几分钟……又够苏棠逃到哪里去? 但容不得他多想,雄虫的指令已经到了。 站起来站起来! 拽上它那个大门上的门环! 摆起鼓跳起舞! “说!苏棠殿下最厉害!” 一连串带着惩罚意味,幼稚又羞耻的指令,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向兰斯洛特! 雌虫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能执行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笔直站起,拈花一样捏起呼呼哈哈,笨拙地一会儿哼哈蹲下哼哈跳跃。 甚至连自己的嘴巴都控制不住,被迫发出清晰的宣言:“苏、苏棠殿下……最厉害……能查到我的死穴,避税全部都被查出来了……” 还有些未完全崩裂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更添几分荒诞。 兰斯洛特紫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从羞愧到无奈,再到纵容。 但在雄虫的绝对掌控下,他反而生出了奇异的安心感。 他看着苏棠大概是因为愤怒而通红的小脸,看着他眼中那纯粹到极致的,对自己的信任……之前的恐惧与苦涩,竟被这次教导奇异地抚平了。 苏棠气鼓鼓地教训了雌虫好一阵,直到自己累得胸脯起伏,才气呼呼地停下指令。 他瞪着被折腾得不能动弹,紫眸深处却带着一丝温顺笑意的兰斯洛特,拳头紧紧握着。 “哼!这下记住了吗?!还敢不敢小看我?还敢不敢随便往自己身上戴饰品?!” 兰斯洛特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声音带着一丝被责骂过的沙哑和纵容:“不敢了,我的……大魔王苏棠殿下。” 雌虫顺从的回应,总算戳破了苏棠怒气。 小雄虫脸上的凶狠瞬间垮掉,撅了撅嘴,似乎还有点余怒未消,但更多的是自己作为精英教师成功训导学生后的得意。 情绪稍稍平复后,苏棠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兰斯洛特…… 一个被他忽略了整整一夜加一个早上的,惊天动地的信息,如同延迟引爆的炸弹,轰然在他小小的脑海里炸开! 苏棠整个虫突然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点点、一点点地瞪大到极限,小嘴也一点点张开,形成一个完美的“嗷呜”型。 小雄虫僵硬而缓慢地抬起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兰斯洛特的腹部,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呓: “兰……兰斯洛特……你……你刚才说……为了孕,孕……保护我……” “所……所以……”苏棠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杰出贡献。 然后终于像是把所有的碎片拼凑完整,小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涌上激动的潮红,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破音: “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我……我要当爸爸了咩嗷?!!” 兰斯洛特看着苏棠那从滔天愤怒到极致震惊、再到一片空白的呆滞表情,紫眸中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粉发雌虫轻轻颔首:“嗯。” 轰——! 苏棠只觉得一股混杂着狂喜、茫然、难以置信的强烈恐慌冲上了头顶! 【天啊我做了什么我刚刚还在沾沾自喜地用神纹欺负一个孕夫!我可真是太反派了!】 苏棠的脑子里面几乎被这句话占满了,他眼前一黑,小小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而兰斯洛特有孕的消息,也在长老团和螳族亲信们或无意或有意的宣扬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导弹,以光速引爆了整个翡翠星。 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通过星际通讯网络,传遍了所有有螳族活动的星域! “神迹!真正的神迹降临了!” “3s级巅峰!史上最强血脉!不仅雄主安然无恙,竟能如此迅速受孕,胚胎还异常健康!这是虫神的恩赐!” “兰斯洛特族长……不,是兰斯洛特殿下!他是承载神迹的圣体!是螳族未来的希望!” “苏棠殿下……那位小雄虫……他一定是神眷者!是虫神派来拯救我们螳族的使者!” “放屁,苏棠殿下是我们起源神教的圣子!” …… 街头巷尾,虚拟网络,所有的通讯频道,都被这则消息彻底引爆! 无数螳族雌虫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螳族翠影星祭坛的方向虔诚跪拜。 那些家族中有强大雌虫的老家伙们更是陷入了狂喜,仿佛看到了血脉延续、族群强盛的曙光。 其他种族的虫们虽然不知道这些螳族究竟在兴奋什么,但一位雄子殿下让雌虫孕育了子嗣,这是全世界都值得欢呼的事情。 雄保会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打着转,恨不得现在就偷渡到翠影星来慰问苏棠。 兰斯洛特的名字,在螳族也从“狠毒又可怕的少族长/强大记仇六亲不认的族长”,变成了“神迹的载体”、“族群的希望”、“圣子之父”。 此刻苏棠一行甚至已经不在翠影之巅行宫了,他们被接到了给兰斯洛特准备的族长主宅区域,几乎被层层叠叠的防护屏障和家族最精锐的卫队围成了铁桶。 每日送来的,来自各个星域最顶级的补品、珍稀食材、蕴含温和生命能量的奇物,几乎堆满了数个储藏室。 当然,这些好东西大多数都进了苏棠的肚子里。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了小宝宝的是兰斯洛特,苏棠受到的呵护却更夸张了…… 每天都要进补,虽然这些能量最后也都交代给了兰斯洛特和其他雌虫,可苏棠依旧是被大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连心情不好,大家都要跟着咯噔一下。 苏棠:“……” 所以究竟是谁有宝宝啊! 难不成兰斯洛特的宝宝在我肚子里?! 小雄虫疑惑地询问了系统,在系统霸霸慎重地扫描后,得到了自己肚子里只有肥肉的结论…… 这大概就是虫族的风俗吧…… 苏棠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兰斯洛特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首先是长老团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曾经对兰斯洛特激进改革颇有微词的长老们,如今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畏和小心翼翼的呵护。 就连大长老斯托姆,也是恨不得自己把自己大卸八块只求让兰斯洛特出气,一副孙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态度。 兰斯洛特依旧是那副精致而冷淡模样,粉发束得一丝不苟,处理族务时依旧雷厉风行。 然而,细心的虫不难发现,雌虫的唇角,在无虫注意时,总会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真实而柔和弧度。 他的手掌,也总会下意识地、带着一种珍视的姿态,轻轻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腹肌之上,仿佛在无声地守护着那正在孕育的神迹。 这只小家伙,也许是螳族近年来……不,可能会是历史以来,第一只,备受双亲期待而出生的子嗣。 第178章 好好养哦 这份喜悦,对于某些虫来说,却掺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训练室内,罗哈特一拳狠狠砸在特制的合金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坚硬的合金表面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雌虫红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额角,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锐利如刀,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啧。”他烦躁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个家伙,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算了。” 第287章 明明是他先遇到的小雄虫,他是苏棠第一个,也是跟着苏棠时间最久的雌虫。 可如今……红发军雌看着主宅方向,暗金色的双眸眼神复杂。 为兰斯洛特高兴吗?当然,即便兰斯洛特一直是他的老对头,可他也是雄主的侧侍,是自己可以交付后背的兄弟。 但心底那份酸涩和不甘,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阿德洛德眉宇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同样在训练室内,雌虫们即便是陪伴在苏棠身边,也不会放下对自身的锻炼。 他们深知,只有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好好保护好苏棠。 橙发军雌棕色的眸子扫过训练场边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理解罗哈特的心情,某种程度上,他也一样。 只是……比起这些前辈们,他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不过是陪在雄主身边。 阿德洛德将那份隐秘的情绪压了下去,对他来说,苏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连哥哥艾萨克都要排在后面。 克莱因不处理军务的时候,会沉默地守在苏棠身边。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兰斯洛特覆在小腹的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和柔软……以及怅然。 克莱因早年也通过科技拥有过一个子嗣,但终究没保住,而那次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些永久性的损伤。 即便是后来在苏棠雄虫素的帮助下,身体已经回到了巅峰时期,甚至比以往更强大的状态,克莱因还是认为自己大概无缘虫崽了。 所以元帅对这次兰斯洛特的子嗣格外重视,不出意外,这个孩子将会是苏棠的第一个虫崽,也会是他们的继承虫。 至于苏棠…… 苏棠简直要飘起来了! 自从知道兰斯洛特肚子里有了他的小宝宝,这家伙的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事实上,苏棠的尾钩也整天都高高扬起,仿佛非常骄傲一般。 并且搬到新地方之后,他就开始喜欢带着兰斯洛特一起“巡视自己的领地”——兰斯洛特的主宅,乃至整个螳族的核心区域。 而苏棠的“巡视”,必然伴随着一个固定项目——炫耀他的“能力”。 “看到没!兰斯洛特!”苏棠会挺着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指着兰斯洛特平坦的小腹,叫住路过的卫兵或者侍从大声宣布,“这里面!是我的小宝宝!厉害吧!是我苏棠大魔王的功劳哦!” 兰斯洛特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耳根微红,覆在小腹上的手似乎更紧了些。 粉发雌虫并不阻止苏棠这种幼稚的炫耀行为,紫眸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每当苏棠得意洋洋地宣称“他的功劳”时,罗哈特都会忍不住别过脸去,嘴角抽搐,心里疯狂吐槽:“这小混蛋……” 可看着他神气活现,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样子,那份酸溜溜的郁闷又莫名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宠溺。 但苏棠最近日子也过得有点别扭,总觉得雌虫们对他这个老大的关心有些过了火。 比如以前在教廷时,格拉海德是不会管他去花园玩的。 但现在,他蹦蹦跳跳地想去花园里,脚还没离地,白绢覆眼的高大雌虫,就会用他沉默却如山岳般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挡在苏棠的面前: “殿下,雨后地滑,还是小心些脚下。” 苏棠:“……” 苏棠:“?” 苏棠看着晴朗的虫造大太阳,满心都是疑惑,最近几天根本没下过雨啊! 但格拉海德不会允许小雄虫有任何危险动作。花园里的智能洒水器每天会浇水两次,这跟“下雨”是一样的!所有会对雄虫造成危害的东西,都该被扼杀在摇篮里! 当然,格拉海德不会去跟小雄虫解释这些,他只会用别的话题转移苏棠的注意力,笨笨的小雄虫自然而然会忘记刚才想去花园的事。 不提格拉海德这个本来就比较恪守规矩的家伙,罗哈特也叛变了革命。 苏棠虽然不太能吃辣,但却是个无辣不欢的主。以往,罗哈特都会给他的炸物、烧烤之类的做成微辣的,非常香! 可现在,他想溜去厨房偷尝一口辣酱,指尖还没碰到罐子,罗哈特就会像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深红色的短发都炸着,一把将罐子抢走,凶巴巴又委屈地教育他: “雄主!这玩意儿是你能碰的吗?辣坏了怎么办!”等红发雌虫低吼完,又会烦躁地抓抓头发,轻声嘟囔,“真是个不让虫省心的小混蛋。” 当然,以苏棠的耳力,后面那句话他肯定听不见,否则罗哈特肯定要被棍棒教育,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苏棠虽然不太计较雌虫们的态度,不过还是觉得罗哈特变了,不像以前那样对他言听计从,身上有了几分克莱因的影子,让他无端地恐惧。 雌虫们对苏棠是呵护备至,因为系统的扫描,苏棠非常确认自己没有怀孕,他甚至狐疑地看着兰斯洛特,总算问出了那个异想天开的问题: “兰斯洛特……你们螳族,最后不会是要把小宝宝放进我肚子里,让我生出来吧!” 兰斯洛特啼笑皆非,不知道为什么雄主会有这样惊悚的想法,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用苏棠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了一番,雄虫更疑惑了。 “是兰斯洛特有宝宝了呀!为什么大家都在关心我,要呵护也是呵护兰斯洛特才对!” “您是他的雄主,”克莱因抱起苏棠,揣在怀里摸了摸,“您的安全与健康,是兰斯洛特安稳的前提。” 白发军雌的意思很明白:苏棠要是磕着碰着或者心情不好,兰斯洛特和他肚子里的“神迹”就得跟着遭殃。 苏棠:“……” 小雄虫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几个无论性格如何,此刻都统一战线的家伙,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虫族的传统就是不讲道理”。 他像只被无形笼子罩住的小鸟,扑腾了几下翅膀,最终还是蔫蔫地放弃了抵抗。 好吧,虽然很烦,但……好像是为了兰斯洛特和宝宝? 怎么可能! 这都是克莱因为了稳住苏棠才说的。 雌虫是多强悍的生物?他们可都是能揣崽上战场,甚至越打越猛的那种严厉的爹咪! 如果子嗣是雌虫蛋,那更是狂暴得很,双重buff一叠敌虫非死即伤。 并且虫蛋也都很皮实,耐打耐摔,物理攻击是没用的,只有同为血脉的强大精神力能够杀死他们。 苏棠被这么呵护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作为近代唯一一只愿意主动靠近雌虫,甚至让雌虫孕育子嗣的雄虫,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苏棠必然会受到各界的关注,虽然之前就已经引起很多关注,但那时候雄虫还只是亲近雌虫,没有虫会妄想一位这样的雄虫阁下还能做得更多,甚至会赐给雌虫一个虫崽! 大家都有些紧张,害怕他出事,于是关心则乱,在苏棠看来,就仿佛自己受到了限制一样。 虽然苏棠对“当爸爸”这个概念还懵懵懂懂,脑子里想象的小宝宝形象也没有概念,但他可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呃,虽然漏了,可是责任心,他有! 既然兰斯洛特肚子里有了他的小虫崽(这个认知让他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偷偷挺起胸脯沾沾自喜),那他作为反派大魔王就要担起责任,好好照顾孕夫! 于是,苏棠每天都会好好呵护自己的兰斯洛特。 清晨: 兰斯洛特刚准备处理堆积如山的族务报告,一杯冒着可疑热气的液体就“咚”地一声,被两只小手捧着,用力地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兰斯洛特垂眸。 杯子里是散发着浓郁奶香,却十分粘稠,还有某种……焦糊气息的深褐色液体,表面还漂浮着几粒没完全融化的,形状奇特的块状物。 “兰斯洛特,快喝!”苏棠小脸上一片严肃,带着某种兰斯洛特非常恐惧的期待,“我查了资料,你要补充营养。这是营养奶昔,我!亲!手!做!的!加了双倍的营养膏、哞哞兽奶制作的棉花糖粉末、还有……呃……一点点我珍藏的蜂蜜榛子酱!” 说到甜酱,他还有点肉疼地咂咂嘴,毕竟在克莱因的管束下,小雄虫每天可以摄入的甜食都是有定量的。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看着那杯“营养奶昔”,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雌虫咽下了所有恶毒的话语,沉默地端起杯子,在苏棠亮晶晶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 浓稠、齁甜、带着诡异的焦糊味和半化开的棉花糖颗粒感……味道堪称灾难。 “嗯,很……有营养。谢谢雄主。” 太好了,关于雌虫是钢铁胃,以及孕期会被加强这件事! 兰斯洛特从此刻开始便决定信仰虫神,感谢零那家伙脑子一抽,给创造的雌虫加了这么多强大的设定。 第288章 苏棠根本看不出兰斯洛特脸上平静下的风暴,见他很喜欢,立刻眉开眼笑,成就感爆棚。 午后: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厚厚绒毯的休息区。 兰斯洛特正闭目养神,梳理着体内因怀孕而更加磅礴活跃、却也被苏棠的神纹牢牢约束着的精神力。 忽然,一个温热的小东西贴上了他的太阳穴。 粉发雌虫早就感受到了雄虫的靠近,此刻无奈地睁开紫眸。 苏棠正跪坐在他旁边的软垫上,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外科手术。 小雄虫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造型可爱的粉色小兔子按摩仪,正笨拙地一下下戳着兰斯洛特的额角。 兰斯洛特大惊失色。 那,那是! 那是他当年被其他雌虫嘲笑时,为了给自己上强度而购买的……那个跳跃加强器材! 因为想着苏棠的样子,特意定做了可爱的款式! 焯!! 粉发雌虫差点就破口大骂! 他明明把这些东西和炮步机一起藏在了密室里! 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给他翻出来了,还给捅到了雄虫面前! “兰斯洛特,书上说孕夫容易头疼。” 其实是精神力暴走,但苏棠理解成了头疼。 小雄虫一边用力地把机器摁在兰斯洛特脑门上“按摩”,一边煞有介事地解释: “我给你按按!这个小兔子耳朵会震动哦!舒服吧?” 小兔子按摩仪发出嗡嗡的微弱噪音,在兰斯洛特线条完美的额角上蹦跶。 力道时轻时重,位置忽左忽右,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在“敲打”。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感受着那毫无章法却带着满满心意的“敲打”,紫眸深处漾开一片无奈。但他没有阻止,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雄主“工作”得更顺手些。 舒服?谈不上。 甚至还有点社死。 但这种被笨拙地珍视着的感觉,让他坚硬冰冷的心房一角,无声地塌陷融化。 傍晚: 晚餐时分更是“照料”的重头戏。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由顶级营养师精心调配、色香味俱全的营养餐——当然,这些大都是给雄虫的。 雌虫因为适者生存的强悍基因,他们有孕后会甚至百毒不侵,强大的雌虫连星核都能消化。 苏棠却像个小监工,抱着他的小笔记本,在兰斯洛特身边转来转去。 “兰斯洛特,书上说深海鱼含汞,这个鱼!你不能多吃!只准吃三口!” 小雄虫伸出三根白嫩嫩的手指,一脸严肃。 兰斯洛特:“……” 有没有可能那个是雄虫不能多吃呢? 兰斯洛特刚夹起第四块鲜嫩多汁的鱼肉,闻言动作一顿,默默放回盘中,算了,雄主的话是要听的。 “啊!那个点心是寒性的!对身体不好!撤走撤走!” 苏棠指着那盘翠嫩欲滴的翡翠星特产花蜜点心。 克莱因对小雄虫少吃点心乐见其成,忍着笑,连忙上前撤走。 “还有这个汤!太烫了!晾凉了再喝!书上说太烫会伤胃!” 苏棠踮着脚尖,鼓起腮帮子对着兰斯洛特面前热气腾腾的汤碗猛吹气。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怎一个爽字了得! 第179章 糊涂蛋 兰斯洛特看着小家伙忙忙碌碌的身影,再看看自己面前被“监管”得只剩下几样寡淡食物的盘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但紫眸中却不见丝毫愠怒,反而盈满了纵容的笑意。 粉发雌虫伸手,将还在努力吹气的苏棠捞到自己腿上坐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度刚刚好的汤,送到苏棠嘴边。 “雄主辛苦了,你也喝。” “好喝!”苏棠下意识地张嘴喝下,砸吧砸吧嘴,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自己的职责,板起小脸,“不行!这是给兰斯洛特的!我监督你喝!” 兰斯洛特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笨拙却滚烫的“照料”,感觉腹中那日益清晰的生命脉动,似乎都因为这些温暖而变得更加安稳。 也许爱意的滋养真的能生出血肉,兰斯洛特对新生命的到来不再恐惧,反而有些期待了。 而且令虫意外的是,最近苏棠家里的氛围可以说是非常的和谐。 对于兰斯洛特腹中这个突如其来的“神迹”,其他几位同样与苏棠关系匪浅的雌虫,并未表现出任何嫉妒。 罗哈特依旧不太爱跟兰斯洛特一起玩过家家,但红发雌虫看向兰斯洛特的目光却温和了许多,有时候还会带着些许的欣慰。 只是偶尔,当苏棠围着兰斯洛特嘘寒问暖时,他暗金色的眸底会飞快地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随即就会被他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过去:“喂!前面那个螳族的,别挡路!没看到你们族长要过去吗?撞到了你负责啊?” 格拉海德则完全投入到了“公平大管家”的角色中。 他几乎住在了螳族的古籍库,还翻遍了教堂内部的数据。 圣骑士长查阅了一切关于强大雌虫孕期精神力变化、胚胎发育、营养需求的古老记载和最新研究,整理成册,事无巨细地送到兰斯洛特面前。 克莱因也没有闲着,兰斯洛特的大部分军务已经被他完全转交给了艾萨克与墨菲斯,只留下小部分不算麻烦的,还会被兰斯洛特外包给罗哈特。 可怜的艾萨克好不容易处理完大批量的杂事,打算来翠影星陪伴雄主,就被打回了原形。 而阿德洛德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家哥哥有多苦,他跟撒拉弗这个傻大个一天天就知道围着苏棠和兰斯洛特转,甚至因着苏棠的态度,把兰斯洛特当成了个易碎品,殊不知他们对上兰斯洛特才像个易碎品。 零倒是离得挺远的,不敢像之前那样当苏棠的小尾巴,大概是害怕自己身上不洁的煞气冲撞到兰斯洛特。 就连福瑞亚也在赶来翠影星的路上。 他们如此紧张,除了对“神迹”本身的重视,更源于虫族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认知: 强大的雌虫在孕期,随着体内新生命的精神力波动加剧,其攻击性和暴躁程度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历史上不乏孕期的强大雌虫失控暴走、被投放到前线充当虫形炸弹的情况。 然而,兰斯洛特的表现,却让所有准备迎接“风暴”的虫大跌眼镜。 他的力量确实更强了。 原本就在3s级巅峰的精神力,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源头活水,变得更加浩瀚磅礴,隐隐有突破极限的迹象……不,也许他已经突破了神裔级而不自知。 毕竟当他偶尔因族务不顺,下意识地释放威压时,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会凝滞,连最顽固的长老都噤若寒蝉。 但,也就仅此而已。 预想中的暴戾、狂躁、甚至是些微的难以自控……统统没有出现! 兰斯洛特依旧是那个冷静、理智、效率惊虫的族长。 他处理堆积如山的族务时条理分明,决策依旧果决甚至更加雷厉风行。 没错,当兰斯洛特真正信任苏棠,确认自己不会失控后,就撤回了长老会代行的权力,像他这样的雌虫,掌控欲十分强,根本不放心将族务交给其他虫,包括他成为族长之前一直代行族长职权的亲雌祖父。 兰斯洛特唯一的变化,或许是他周身那股生虫勿近的傲慢又冰冷气场,因腹中的小生命而悄然融化了些许,显得不再那么冻彻骨髓。 不过最让罗哈特感到“不习惯”的,还是兰斯洛特那张刻薄的嘴。 它似乎也因为这“神赐”而得到了净化! 以前,两虫针锋相对是常态。罗哈特冲动易怒,兰斯洛特冷静毒舌,往往三言两语就能把罗哈特气得跳脚。即便罗哈特不住地挑衅,他也有可能因为拈酸吃醋而主动发难。 可现在…… “罗哈特,这份关于边缘星域矿场安保升级的报告,漏洞百出,逻辑混乱,你是用脚趾甲写的吗?” 兰斯洛特将一份报告丢在桌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若是以前,罗哈特早就拍桌子吼回去了,但兰斯洛特现在不称呼他为“红毛畜生”、“红毛狗”之类的,反而喊他的名字,弄得他都有点不自在了。 虽然语气还是谈不上友好,可罗哈特也知道不能在这时跟容易暴躁的孕夫计较,只能梗着脖子,暗金色的眸子瞪着兰斯洛特,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却只等来兰斯洛特下一句: “重做,重点放在第三、第五星区的防御薄弱点和应急预案上。下午……算了,明天中午前给我。” 没有“蠢货”、“废物”之类的字眼,没有那种能毒舌地能精准扎穿肺管子的嘲讽,这只粉毛毒夫……竟然只是公事公办地指出了问题,甚至,甚至还给了修改方向,还延长了交付时间?! 第289章 罗哈特不自在极了,一张硬朗的俊脸憋得都红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知道了!” 红发军雌抓起报告,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兰斯洛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蛋。 见鬼了,这毒夫真的转性了?还是……怀孕真能改造性格? 兰斯洛特看着罗哈特气鼓鼓离开的背影,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愉悦。 他并非刻意收敛,只是……腹中那稳定而充满活力的精神力波动,无时无刻都像一道温暖的泉流,无声地熨帖着他灵魂深处的棱角和冰寒。 那些无谓的争执和刻薄的话语,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有那个精力,不如想想怎么让侍从们给自家小雄主弄点真正合口味的点心,省得他总惦记厨房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有虫都为兰斯洛特这反常的“温和”而庆幸,尤其是为苏棠的安全松了一口气。只有一个虫,在沉默的观察中,捕捉到了另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掌控欲同样很强的克莱因,不论入住哪里,都会将自己庞大的精神力笼罩在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元帅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大部分时间都锁定在苏棠身上,确保小家伙不会在“照料”兰斯洛特的过程中把自己绊倒或者被热汤烫到。 但渐渐地,他敏锐的观察力,让他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那个和自己相处时间最久,也总是暴躁得像头喷火龙的红发军雌身上。 克莱因发现,罗哈特的行为模式,在某些方面,竟然与怀孕后的兰斯洛特……有着惊虫的相似性。 就像兰斯洛特现在会下意识地将苏棠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无论是视线还是肢体动作一样。 而罗哈特…… 虽然他表达方式截然不同,通常是更直接的行为,像条狗一样叫唤主虫,或者干脆用肢体拦截等等,但克莱因注意到,只要苏棠离开他身边超过一定距离,或者时间稍长,罗哈特就会变得异常烦躁。 红发军雌像只找不到主虫的大型犬,开始循着苏棠的味道焦躁地踱步,直到看到苏棠的身影才会稍微安定下来,然后立刻冲过去。 兰斯洛特近期是显而易见的毒舌减少。 而罗哈特…… 他的火爆脾气似乎也进入了一种“不稳定收敛”状态。 以前是一点就炸,现在是……需要“两点”“三点”,甚至干脆变成了哑炮。 并且就算真的炸了,之后恢复平静的速度也明显变快了。 就像刚才被兰斯洛特“温和”地怼了之后,他都没有回嘴,即便是看在苏棠的面子上,可他们都知道,雌虫在孕期是很强悍的,即便有担忧,也是担忧他们狂暴起来六亲不认。 还有对雄虫素的需求度,这是最隐秘也最关键的一点。 兰斯洛特对苏棠雄虫素的依赖明显增强,虽然他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但克莱因能捕捉到他在苏棠靠近时,精神力会有一瞬间特别放松和愉悦波动。 而罗哈特…… 也许他自己没有发现,他对苏棠的雄虫素十分渴求。 因为罗哈特以往绝对不会做出像兰斯洛特这样沉迷吸棠的样子,他现在甚至会学着兰斯洛特一样,不经意地蹭一蹭雄虫的发丝、手腕,恨不得全身都沾满苏棠的甜味。 罗哈特甚至和兰斯洛特连续几天跟苏棠一起玩了过家家,明明排班表没有他,却也舔着脸跟在当值的雌虫后面捡漏。 要是放在以往,这只正直到有些单纯的雌虫,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么令他不齿的事情的。 这些发现让克莱因那冰封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但如此多指向性的行为模式重复出现…… 这绝不是罗哈特性格突变能解释的。 一个近乎荒谬的大胆猜测,在克莱因冷静的思维中成型。 但他需要验证。 几天后,克莱因找到了一个机会。 克莱因注意到,罗哈特最近的训练量在刻意增加,仿佛在发泄多余的精力。 趁着罗哈特刚结束一轮高强度训练,略显疲惫地靠在休息区长椅上的时候,克莱因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 “老大,又要做什么?” 罗哈特没好气地抬眼,暗金色的眸子带着运动后的燥意。 能看出来,红发雌虫对于之前克莱因没有看好苏棠,让小雄虫流落到教廷手里,以及最近派发给他的协助兰斯洛特任务,还是颇有微词的。 克莱因没有废话,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跟我来,去做检查。” “检查?老子好得很!检查个屁哦!” “你最近,不对劲。”克莱因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罗哈特下意识又想去摸小腹的手。 罗哈特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更加暴躁: “老子哪里不对劲?!还不是你们这些家伙又把烂摊子撂给我!去去去,去管你的宝宝去,少管老子的事。” 克莱因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最终,在元帅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罗哈特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暗红色短发,低吼一声: “他雌的!行行行!你是正君你是元帅,你说了算!”红发军雌猛地站起身,嘀嘀咕咕,“我能有什么毛病?看你能查出个鬼来!” 负责检测的是螳族的巴顿祭司。 老雌虫是克莱因请来的,并未想太多,只以为兰斯洛特有孕的事刺激到了正君,只是笑了笑,便给罗哈特检查了起来。 他手中拿着一块比检测兰斯洛特时小一号、但同样内部流转着星云的共鸣水晶,轻轻悬在罗哈特小腹上方。 克莱因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水晶。 一秒,两秒……十秒…… 水晶内部星云缓缓流转,发出柔和的、代表着生命能量存在的微光,但强度很弱,远不如兰斯洛特那次的金光璀璨。 老祭司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疑惑。 罗哈特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老祭司的手猛地一抖,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失声惊呼:“这活性……孕育时间应该至少三个月了?!” “什么玩意儿?!!!” 半晌,罗哈特的大脑才反应过来老祭司说了什么。 他猛地从检测水晶边弹开,暗金色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荒谬而缩成了针尖!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震惊中,罗哈特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异感觉,伴随着一阵短暂的的收缩,毫无预兆地从他腹腔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剥离…… 噗通。 轻微的声响。 罗哈特听到了熟透果实落地的声音。 有个圆溜溜的东西顺着裤腿呲溜一下滑了下来。 罗哈特僵硬地缓慢低下头。 只见在他脚边柔软的地毯上,静静地躺着一颗……蛋。 一颗大约成年雌虫拳头大小,通体莹白如玉、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泽的……蛋。 静室里死一般寂静。 老祭司张大了嘴,手中的共鸣水晶也跟着“啪嗒”一下掉在了地毯上。 罗哈特死死盯着地毯上那颗莹白的蛋,大脑彻底宕机。 几秒钟后,一声破了音的咆哮,猛地从他喉咙里炸开,响彻了整个房间: “我焯!!!!老子的——蛋?!!” 第180章 新的小雄虫 还是克莱因眼疾手快,将这枚蛋给捡了起来,用柔软的帕子给做了个窝,放在了桌子上。 老祭司颤抖着手靠近,想摸又不敢摸,仔仔细细地瞪着昏花的老眼看了又看:“没,没错的!这是一枚雄虫蛋!放心,并不是早产,而是孕育了整整五个月,足月顺产的。” 老祭司也算是螳族的权威医生了,已经有六百岁高龄,也看过不少螳族的雄虫出生,他不会判断出错,这枚蛋没有精神力,生命力却十分旺盛,并且还隐隐约约散发着令虫舒适的雄虫素…… 这就是一枚雄虫蛋! 克莱因:“……” 罗哈特:“……” 罗哈特:“哈?!” 五个月?!雄虫蛋?! 这怎么可能?! 他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等等……在五个月前……五个月前他还在执行那个该死的、差点让他精神力崩溃的边境剿灭任务! 而在九死一生回来后,因为苏棠被教廷的虫带走,他更是等了几个月才见到自己的雄主。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去执行任务之前就已经…… 克莱因显然也想到了这些,面色并不太好看。 他也是后来听罗哈特汇报的时候才知道,那次本该十拿九稳的任务出了变故,所以罗哈特完成任务回程后才会那么狼狈,得知苏棠失踪又变得那么暴躁。 第290章 那次的任务说到底还是他判断失误,不该让罗哈特去执行,但凡稍微出些许差错,罗哈特可能就回不来了。 罗哈特脑中一片混乱,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五个月前他执行的那次任务,因为帝国探查兵的传回的情报有误,让他过得异常艰苦。 敌虫太过狡猾,他精神高度紧绷,脾气暴躁到了极点,好几次都感觉精神力要失控暴走……但最终都是想着苏棠,险之又险地扛了过来! 他当时只以为是求生的意志够强……难道……难道是因为肚子里这颗蛋?! 因为这枚珍贵的雄虫蛋,本能地在释放雄虫素,让他的雌父压制了精神力的崩溃,所以他才能撑到了最后?! 巨大的信息量和荒谬感冲击着罗哈特的大脑。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常年训练而紧实平坦、覆盖着健硕肌肉线条的小腹,随后转向被克莱因安放在“小被子”里面的蛋,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涌上激动的潮红,表情扭曲得像是要哭出来又像是要大笑。 克莱因沉着脸,带着浑浑噩噩的罗哈特和蛋离开了,但消息的传播速度却远超光速,带着荒诞的魔幻色彩,冲破了螳族严密的内部网络,如同宇宙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星网。 开什么星际玩笑! 罗哈特诶! 那个以火爆脾气和强悍战斗力,以及好运地攀上了苏棠而闻名的、隶属蜓族的变异3s级红腹异蜻,竟然在螳族的地盘上,生下了一颗莹白如玉、散发着纯净生命气息的雄虫蛋! 这消息本身就足够惊爆眼球。 更关键的是,这枚雄虫蛋的雄父,是苏棠——那个唯一能主动亲近雌虫,并且还让螳族族长兰斯洛特也受孕的虫神教圣子! 现在说他是虫神化身都有虫信! 一夜之间,“苏棠”、“罗哈特”、“雄虫蛋”这三个关键词,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所有虫族星域的网络。 --- 【虫虫论坛>八卦闲聊区>当前最热话题排行】 【标题】(虫虫论坛——娱乐八卦)惊天巨瓜!红毛哥那个狗登西在螳族地盘诞下雄虫蛋!(hot 爆 新) 楼主:【吓得我爸都掉了】 【内容】: 卧槽!我刚得到了来自螳族的同事的消息!保真! 前段时间苏棠阁下不是出席了螳族的神秘祭灵大典吗?虽然他们从不直播大典,但是螳族并不限制外族去参观,大家如果有去观礼的,应该也能远远看到苏棠阁下吧! 这事之前就有去观礼的兄弟发过锤了,苏棠阁下在翠影星是实锤。翠影星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啊,那里除了苏棠阁下还有别的雄虫在外面逛街,当时那兄弟发出来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是p的,不过挖坟以往游客的老帖被证实是真的了。 咳咳,扯远了,回归苏棠阁下哈,前段时间不是说粉毛哥有了嘛,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大家应该都知道,这个同事已经锤过了,可以看我上个贴子,不过这次要说的是个更大的惊天大瓜! 就是红毛哥!大家都以为粉毛哥在这个赛道会是第一个,没想到啊,红毛哥不愧是阁下的首发,这个赛道也是一骑绝尘,当粉毛哥才有了的时候,他已经生出来了! 而且还是一枚雄虫蛋!天哪,苏棠阁下的雄子阁下,我简直不敢想象要是我能晚生个几十年,会是多么开朗的一个小雌虫! 1l:【谁尿黄来滋醒他】 成功抢占一楼!楼主没逝吧?上班上出幻觉了,还是长期没吸雄虫素代餐已经开始阿巴了?还想当苏棠阁下的小雄子的瓷弩?疑似精神海崩溃前的幻想。 2l:【高级工程师1号】 查了一下楼主的聊天记录,ip追踪显示,消息源头确实是螳族主星翠影星系核心区域,加密等级极高。结合螳族近期对那位苏棠阁下的严密保护状态……可信度飙升到90%以上! 3l:【匿名柠檬精】 回复2l:【高级工程师1号】 兄弟你也太狂了吧,简直是在帝国法面前反复横跳啊,猛! 不过呜呜呜呜……雄虫蛋!那可是自然孕育才有的雄虫蛋啊!多少年没听说过了!众所周知科技手段只能生雌虫,只有最纯粹的自然结合才有机会诞生雄虫蛋啊!苏棠阁下……他到底是什么神仙雄虫? 兰斯洛特有了,罗哈特也生了!还是雄蛋!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柠檬.jpg】x100 4l:【造谣我最狂】 传下去,红毛哥在螳族星域为粉毛哥诞下一子,疑似是雄虫蛋! 5l:【雄保会饲养观察员】 @雄虫保护协会官方 别装死了!出来干活!你们都吃食的吗!阁下都有雄子了,一天天还跟信号没接上似的搁那转!我们公民的税就是交给猪都不至于这么浪费了!一群狗东西还不立刻!马上!行动起来! 那可是一颗自然孕育的雄虫蛋!其价值无法估量!必须确保蛋和雄父苏棠阁下的绝对安全!否则我们纳税虫不会放过你们这些蛀虫! 6l:【历史爱好者】 翻遍近代史,上一个被确认的雄虫阁下记录,是……七十三年前破壳的柏兰阁下!但这位阁下的雄父是临终前才同意与雌虫一起通过科技手段孕育子嗣的,并非自愿,而是为了帝国的延续…… 众所周知,科技手段孕育的子嗣大多是雌虫。纠正一下前面兄弟的话,是没有雄虫阁下参与的话,科技手段肯定只能孕育雌虫。当然有雄虫阁下参与,成功率也不会很高,所以柏兰阁下的出生当时还是很轰动的。当然……咳咳,扯远了! 总之!苏棠阁下,他打破了近百年的魔咒!这是神迹!绝对是虫神赐予的希望! 6l【一股酸味扑面而来】: 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螳族和蜓族联手搞的噱头,想抬高那些个雌虫的身价?红毛哥那家伙看着就是个硬邦邦的钢铁直雌,还是脑子里塞满战斗的那种莽撞虫,他能生蛋?还是香香软软的小雄子?骗鬼呢! 7l【匿名螳族本螳】 回复6l【一股酸味扑面而来】:楼上柠檬精闭嘴啊!老子刚从翠影星系轮岗回来!虽然没亲眼看到蛋,但螳族内部气氛都炸了!那种狂喜和信仰感装不出来!而且族长的直属卫队全疯了,通讯频道里全是恨铁不成钢,之前他们可恨不得拿鼻孔瞧虫呢,这次消息绝对保真!苏棠阁下万岁!【激动到变形.jpg】 8l【全面冷静理智分析帝】: 本虫来帮大家梳理一下啊。 重点: 1.自然孕育。 2.其中一名孕育者已诞下雄虫蛋。 3.孕育者是2s级变异种军雌罗哈特·芬克、3s级纯血军雌兰斯洛特·螳 4.雄主为同一雄虫苏棠。 众所周知雌虫越强孕育越难,并且还是自然的……这几个buff叠加……苏棠阁下的能力,恐怕已经超越了现有生物学认知的极限! 我估计雄保会要疯,各大强族要疯,整个虫族社会结构都可能因此震动! 顺便再给大家透露一个消息:雄虫蛋的雌父,也就是咱们熟知的红毛哥,目前在帝国军部就任,不久之前军部公示的新评级名单里面就有他,职称是少校。 而众所周知,红毛哥在几个月前才从中尉晋升上尉……众所周知军部很公平的,即便存在背景后台什么的,但像红毛哥这种短期快速升职也只有拿命去拼。 还有还有,据我翻阅史料所知,雄虫阁下的孕育期比雌虫蛋要长,雌虫看种族在一至三个月左右,而雄虫阁下都是需要孕育五个月,才会成蛋,然后再孵化五个月,才会破壳。 假设流言成立的话,那么红毛哥肯定是在孕期执行了高危任务!细思极恐啊,假如当时红毛哥有点什么,那我们可能见不到这位新生的小阁下了!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只是想想我就快要不能冷静了! …… 19l:【88寄超强冲浪】 回复8l【全面冷静理智分析帝】:别搁那细思鼻孔了,雄保会和世家大族已经疯了。再说我们苏棠阁下不是早就让虫族社会疯过了,这次不过是小意思。什么你说苏棠阁下的雌虫有了,还下了雄虫蛋!焯!这不得疯?!红毛哥那个混蛋居然带着雄子上战场,简直不可饶恕!他究竟会不会当雌父会不会当雌侍!不会就赶紧让位给我啊!(高赞hot!) …… 88l:【苏棠的小尾巴】(金标) 什么!棠棠有小宝宝了?!天哪天哪,真的有雄虫蛋了吗! 89l:【闻着味就来了】 什么!是雄虫阁下!天哪天哪,雌虫的星网真的有雄虫阁下!(对方已将您屏蔽) 128l:【正在健身准备打十个的勇猛雄虫】(金标) 回复88l:【苏棠的小尾巴】(金标):好像是真的,圣子真的有子嗣了!一定会是一只和他一样可爱的小雄子!我虽然不喜欢雌虫,可是想象了一下如果是一只雌虫蛋里孵化出来的小雌虫,好像也可以接受? 第291章 …… 666l:【后排兜售瓜子饮料】 回复128l:【正在健身准备打十个的勇猛雄虫】(金标):啊啊啊是雄虫啊!这位阁下您想要小崽子的话我愿意为您下蛋!(对方已将您屏蔽) 667l:【聆听巴掌的回响】 回复128l:【正在健身准备打十个的勇猛雄虫】(金标):阁下!阁下!我现在就可以当您的虫崽,雄父!爹咪酱!请您务必严厉地教育我!哦~(对方已将您屏蔽) …… 998l:【吓得我爸都掉了】(楼主) 回复19l:【88寄超强冲浪】:大家也刷得太快了吧,楼主才发完想抢一楼,结果都到这儿了。话说兄弟,你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放心,红毛哥嘎了也轮不到你。还有5l那个兄弟,我记得你上次就一直在跟雄保会杠吧,嗨呀,不就是??侍没选上吗?兄弟放宽心吧,就算选上了也不一定能让雄虫喝的。哦顺便说一下我就选上了,可是一直没有雄虫点呢!该死的雄保会,果然早该把他们炸了! 9689l:【圣子殿下一脚踹到我心巴上】: 起源之神在上!感谢您降下恩泽!赐予我们新的雄子!请保佑这颗珍贵的雄虫蛋平安孵化!保佑圣子殿下安康!重振我踢股门!再赐巴掌!【虔诚跪拜.jpg】(高赞hot!) …… 【系统提示】:此话题已被管理员置顶加精。讨论热度突破历史峰值,服务器过载警告!请各位水友理性发言,勿传谣信谣,等待官方进一步消息。 而网上的滔天巨浪,在现实中最直观的体现,便是雄虫保护协会前所未有的强硬与疯狂。 消息确认后的第三个小时,雄保会就动用了全部的力量,组成了一支由三艘最新研发的“守护者级”星舰特别行动队。 西普尼特老会长在第一次交涉失败后,就直接下令,让舰队无视了翠影星系外围螳族巡逻舰队发出的所有警告和身份识别要求,强行开启最大功率的护盾。 引擎喷射出刺目的蓝焰,雄保会的舰队悍然迎着炮火撞向了螳族领土。 第181章 雄子效应 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翠影星系防御指挥部! “警告!警告!不明舰队突破第一道星门识别区!正在冲击‘荆棘王冠’防御阵列!” “能量读数爆表!前线发来线报,是雄保会的‘铁壁’号、‘誓约’号、‘摇篮’号!” “他们疯了?!这是宣战行为!” 负责星门防御的螳族守卫长脸色铁青,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三艘如同蛮牛般冲撞过来的庞然大物。 “长官!对方再次发来最高权限通讯请求,是否接通?署名……雄保会理事长,埃德加·冯·文森特!” 通讯接通,一个穿着雄保会高等级白金色制服,面容严肃刻板、眼神锐利的雌虫影像出现在主屏幕上。他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权威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急迫: “螳族!立刻解除对苏棠阁下及新诞雄子的一切通讯与行动限制!雄保会依据《最高雄虫保护法案》第1条、第7条及战时紧急条例,要求即刻接管苏棠阁下及其子嗣的安全防卫工作!重复,立刻解除限制!任何阻拦行为,将被视为对全体雄虫权益的挑衅!” 螳族的守卫长强压怒火,冷硬回应:“文森特理事长!这里是螳族翠影星系!苏棠阁下是我族族长的雄主,其安全由我族全权负责!新诞雄子之父亦为苏棠阁下,其安全同样属于我族内部事务!贵方强行冲击我族防御阵列,已构成严重入侵!请立刻停止挑衅行为,否则我族将视为战争行为予以反击!” “内部事务?!”埃德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那可是一枚自然孕育的雄虫蛋!其价值关乎整个虫族的未来!它的安全是最高级别的星际公共事务!螳族无权独占!我最后警告一次,立刻开放航道!否则,为了雄虫的未来,雄保会不惜一战!”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星门防御阵列的能量炮口开始重新充能,雄保会星舰的护盾光芒也炽烈到顶点,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冰冷、强大、带着无上威严的精神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宇宙风暴,瞬间扫过整个对峙空域。 “看来军部平时还是太惯着这一群跳梁小丑了,差点吵到我的宝宝。” 白发军雌替怀里正在午睡的雄虫捂着耳朵,温柔地语气里却淬着寒冰。 下一刻,另一道强悍而冰冷的精神力也随之而来。 所有螳族战士精神一振,眼中爆发出狂热。 而雄保会舰队内,所有虫却都莫名地感受到了战栗和窒息。 通讯频道被接入了更高层,里面响起了兰斯洛特冰冷而恶毒的声音: “文森特理事长,我能理解你作为亚雌可能小脑没有完全发育,但你的舰队,再前进一纳米,螳族的歼星炮就会告诉你什么叫‘内部事务’。” 粉发雌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力量。 那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枷锁般,牢牢扼住了雄保会舰队所有虫的咽喉。 埃德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不过是名a级的亚雌,但也能判断出,那是属于3s级巅峰……不,也许是更强大的恐怖力量! 除了布朗元帅,螳族新任的族长也不容小觑,他们竟然亲自以精神力威慑! 要知道,雄保会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手段,但他们的守卫舰为了雄虫阁下们的舒适与安全,可是一直把科技树和防御力点满的! 埃德加并不在乎刚才螳族守卫长的那点威胁。毕竟他们有自信能够闯过一切星系的炮火。 可如果是一位,甚至几位3s级雌虫,用精神力动手,便可以越过星舰的防御系统,直接作用于舰内雌虫的精神,他可不敢硬碰硬。 “兰斯洛特……族长,”埃德加的声音艰涩,完全没了之前的气焰,“我们只是为了雄虫蛋的安全……” “你还不配与我对话。”兰斯洛特的回应依旧冰冷,“文森特会长,你应该也在吧,让你的族虫把尾巴夹紧点,螳族之后将为雄主举办庆典,我们欢迎观礼。请你按照流程来做客,硬闯者,死。”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但那股恐怖的威压并未完全散去,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雄保会舰队头顶。 埃德加看着屏幕上螳族星门防御阵列那依旧密密麻麻,已经充能完毕,闪烁着致命光芒的炮口,脸色变幻数次:“族叔……会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西普尼特·文森特还没说话,被绑在一旁的福瑞亚就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哈,真当虫族是自己家了,也不看看我家正君和几个侧侍兄弟是干什么的,被叼了一顿爽了吧?” “住口!福瑞亚!”西普尼特一张老脸都被气红了,“你也是我们文森特家族的虫!” “我是苏棠的虫。”亚雌嗤笑一声,铜绿色的眸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便开始闭目养神,显然是拒绝跟自己的雌父继续交流了。 “不孝子!”西普尼特在侄子的帮忙顺气下总算缓了过来,叹了一口气,“埃德加,下令停止冲击。另外……申请外交访问权限,我们去参加庆典。” 硬闯,显然已不可能。 兰斯洛特的态度和力量,让雄保会无往不利,并引以为傲的“武力威慑”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安安分分排队,申请获得进入翠影星系的许可。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螳族主星,圣树穹顶。 那颗被罗哈特“一个激灵”出来的,莹白如玉的雄虫蛋,此刻正被安置在一个由螳族圣树最柔韧枝条编织而成的天然温床里。 温床悬浮在纯天然荧光植物散发的柔和光晕中,下方铺满了最纯净的能量晶石粉末,甚至还有几颗剔除了狂暴能量的珍贵星核被排布在外围。 即便这颗雄虫蛋不是由螳族的雌虫孕育的,他也还是得到了螳族最尊贵的待遇。 螳族的长老们围着温床,老脸激动得通红,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蛋,恨不得把每一秒的画面都刻进脑子里。 不是没有见过雄虫蛋,可这是自然孕育的雄虫蛋!而且生命力这样旺盛,和以往那些仿佛不想降生的抑郁蛋不同,这枚雄虫蛋十分活泼,有时候还会忽明忽灭地发出微光,仿佛是在回应他们的话一样! 这样一枚可爱的雄虫蛋就在他们眼前!这比兰斯洛特当初有孕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巨大百倍! 毕竟,兰斯洛特孕育的是什么,还未可知,而眼前这颗,是板上钉钉的雄子!一点也不吝啬雄虫素的小乖乖! “纯净!太纯净了!” 一位长老颤抖着伸出手,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只是在蛋壳上方虚抚着,“这温和的雄虫素……虫神在上,我族何德何能,竟能迎来如此神迹降临!” “哦~天哪!小雄子又回应老夫了,真是一位活泼慷慨的小阁下!” “放……噫!小阁下分明是在回应老夫!” 第292章 “是老夫!” “是老夫!!!” 不一会儿,红胡子老头和白胡子老头就互相扯着胡子,但下一秒仿佛是怕吓到雄虫蛋,他们又揽着肩,哥俩好地硬是对蛋挤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爷爷们没吵架,就是在玩呢,爷爷们有点事,等下再来看您啊小阁下!” 俩老头在罗哈特不善的目光中,勾肩搭背扯着胡子往外走去,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斗殴的巨响。 …… 苏棠被克莱因半护着带过来时,还是一脸懵懂。 他踮着脚尖,好奇地看着温床里那颗圆溜溜的大白蛋。 这就是罗哈特生出来的“雄虫蛋”? 看起来……像是一枚鹅蛋啊。 “雄主,看,这是你的孩子。”兰斯洛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苏棠不太理解的复杂情绪,他轻轻将苏棠往前带了带。 苏棠看着那颗蛋,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小脸上并没什么当爹的觉悟,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兰斯洛特,你说他好吃不?” “噗——” 旁边病床上,刚接收完自己生蛋的事实后缓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罗哈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暗红色的头发都要气得竖起来。 “粉毛毒夫你个混蛋,你究竟给他灌输了什么!敢打老子虫蛋的主意,老子跟你拼了!” 他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阿德洛德和格拉海德死死按住:“罗哈特,冷静啊,你别激动,深呼吸,深呼吸!!!” “雄主,这是您的雄子,不能吃。”兰斯洛特无奈地捏了捏苏棠的手心,紫眸无奈地向红发军雌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有教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怎么不想想自己,蛋都下了才发现有了,真有你的!也不能怪雄主没感觉。” 罗哈特被他呛声,倒是有些找回了以前的感觉,虽然沉默起来,但反而没了这段时间的不自在。 粉发雌虫的目光温和地扫过那颗白蛋,又落在自己依旧平坦却孕育着两个更强悍生命的小腹上,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不过雄主,罗哈特这颗是雄虫蛋,天生没有精神力波动,所以他才未能察觉。这也不能完全怪他。” 见苏棠懵懂地点头,粉发雌虫满意地图穷匕见。 “而我腹中这两个……”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小腹上,那里立刻传来两股微弱却极其活跃、充满攻击性的精神力回应,如同初露锋芒的小兽伸出爪子,试探地踏上父亲的领地。 “精神力活跃度远超同期胚胎,是健康强壮的雌虫崽无疑。” “是小雌虫呀……诶,两,两个吗?”苏棠震惊地看着兰斯洛特的腹部,他“照顾”兰斯洛特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才知道这是两只诶! 长老们闻言,目光瞬间又从白蛋上炽热地转移到兰斯洛特的腹部。 虽然有点遗憾不是雄的,但族长肚子里可是两个!还是精神力如此强悍的雌虫蛋! 这同样意味着螳族未来将增添两位强大的战士! 苏棠阁下的血脉,果然非同凡响! “好!都好!都好!”斯托姆大长老激动得胡子乱颤,“双喜临门!不,是三喜临门!苏棠阁下赐予我族无上荣光!” “庆典的筹备怎么样了?老二老三,咱们必须举办全族、不,邀请所有友的好族群,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庆祝会!给那些老不死的好好炫耀……咳,庆贺庆贺咱们螳族新生的子嗣,庆贺苏棠阁下的恩泽!” 作为兰斯洛特的雌祖父,即便在不久后要被亲孙子发配到边境去挖矿,老头也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很欣慰兰斯洛特能够真正地掌控螳族,并对其乐见其成。 而兰斯洛特有了子嗣这件事,更是让大长老乐开了花,恨不得现在就去替孙子挖矿,挖他个三天三夜! 至于雄虫蛋不是孙子生的……嗨呀,反正都是曾孙,谁生的很重要吗! 整个螳族高效地运转起来,以惊虫的速度筹备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庆典。 然而,庆典的主角之一,罗哈特,还没来得及从“自己生了颗蛋”的震惊,和“带雄子去战场”的后怕中完全恢复,就被另一波不速之客缠上了。 蜓族,来了。 来的不仅仅是罗哈特那个早已没什么联系的本家德赛瑟斯翠蜓族,还有掌握着蜓族最大权柄的几位老牌贵族家主。 他们乘坐着奢华无比的星舰,带着堆积如山的“贺礼”,脸上挂着最和煦,当然在罗哈特看来是虚伪的笑容。 “哦~芬克上尉,我亲爱的孩子!” 一位须发皆白,拄着镶满宝石权杖的老贵族雌虫,一见到罗哈特就张开双臂,语气充满了夸张的慈爱,“你可真是我们蜓族的骄傲!你为族群立下了不朽的功勋!这枚雄虫蛋,是我们莫德拉家族百年来最大的荣光啊!” “也是我甘特家族的荣耀!” “还有我们威尔逊家族!” …… 德赛瑟斯的族长在一旁赔笑。 毕竟他们德赛瑟斯,在这些蜓族巨擘中,根本排不上号。如果不是当初芬克归属于他们,就连这次出使螳族的机会,也轮不到他们。 蜓族不同于螳族的团结,他们又细分为十几个老牌贵族,甚至连姓氏都分裂开来,互相瞧不上,但在有些时候又一致对外,是有名的散装虫族。 蜓族并没有族地,各个家族割据,分布在全星际,甚至有不少小家族还归附到了别的虫族,比如蚁族、蝶族等,他们也不恼,或者说并不在乎族虫是否在自己的家族。 就像之前的德赛瑟斯,对罗哈特所在的芬克这一旁支完全不在乎,还是他成为苏棠的侧侍才想起来这号虫物的。 第182章 贵族争锋 罗哈特靠在软榻上,嘴角抽搐地看着这群平时眼高于顶、对他这种“分支的野小子”不屑一顾的老家伙们表演,露出了一个和兰斯洛特如出一辙的假笑: “各位贵族老爷,有什么话请直说,老子刚下完蛋,虚着呢。” 果然,他来还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学不来粉毛毒夫的那一套。 老贵族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另一位身材高瘦,眼神精明的家主上前一步,语气更加热切: “罗哈特,罗哈特啊!我们都知道,你从小失去了雌父,在旁支长大,吃了不少苦。” “我们这些老家伙,每每想起,都深感痛心啊!如今,你有了如此成就,更是为苏棠阁下诞下了珍贵的雄子!” “所以伯父我啊,决定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强大的后盾!” 罗哈特:“?” 从未谋面的老头突然要给他一个家,何意味? 这还没完,老家主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赐予了天大的恩惠:“就由我,奥托·威尔逊,收你为义子!你的名字将录入主家族谱核心!你和你尊贵的雄子,都将获得主家最顶级的资源供养和地位尊荣!” 旁边一个老贵族立刻接上:“哦,罗哈特!奥托虽然德高望重,但如果能做我的义子,更是你的福分!你放心,以后我们大叶蜓族,就是你和雄子阁下最坚实的后盾!” “甘特家族全族以后都由你继承,现在你就可以有调动我甘特所有资产的权限,孩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爷爷以后就是你的后盾,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一个绿发红眼的老贵族含着眼泪表忠心,引来了所有家主的怒视: 甘特这老头!大家都是来认儿子的,他倒好,直接认孙子,这不是踩了所有虫一辈了吗! …… 一群虫抢着要跟他认亲!? 罗哈特三十多年的虫生从未遇到过这样荒唐的事。 红发军雌的大脑过载,实在不知如何回应,便直接“昏了过去”。 一个年轻力壮的超s级雌虫怎么可能随便晕倒,何况他们早就调查过,罗哈特的等级根本不是对外宣称的2s,而是3s! 一群老东西心里门清,罗哈特这是不愿意当场做出选择。 他们也知道不能把虫逼的太紧,于是一个个装模作样地关照罗哈特好好修养,让侍从好生照料,仿佛罗哈特不是随意下了个蛋,而是被反复拔了所有虫翼,精神海崩溃,要用尽全力才能修复一样。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往日肃杀冷硬的“巨叶坪”,此刻被装点得如同梦幻之境。 无数悬浮的冷光岩碎块被雕琢成精致的星灯,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晕,如同流淌的星河铺满整个空间。 散发着清香的大号刀锋木花环悬挂在古老神庙的廊柱上,上面点缀着来自翠影星系各个星球的奇异花果。 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甜香、清冽的草木气息,混杂着狂热与期待的躁动。 是的,一场规模空前,规格前所未有的“庆祝会”,正在这里举行。 名义上,是为了庆祝罗哈特阁下孕育了珍贵的雄子虫蛋——这在雄虫日益稀少的虫族,本就是天大的喜事。 第293章 但所有心照不宣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簇拥在庆典中心,正捧着一块造型可爱的星云状点心,小口小口啃得脸颊鼓鼓的身影上—— 苏棠。 那位能让雌虫孕育子嗣的雄主,才是这场狂欢真正的核心与源头! 罗哈特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套上华丽戏服的木偶。 蜓族送来的绣满繁复古老蜓纹的墨绿色礼服,衬得红发军雌高大健硕的身材更加挺拔,却也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手心里莹白如玉,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虫蛋——用特制的恒温软垫包裹着,只露出顶部光滑的蛋壳,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老子很不爽但老子忍了”。 罗哈特的身边,围拢着几位衣着华贵、气息沉凝的老雌虫。 他们正是来自蜓族主星的几大贵族世家,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慈祥”得夸张的笑容,眼神却像最精明的商虫评估着稀世珍宝,不断在罗哈特和他手里的蛋之间逡巡。 “吾儿罗哈特!”一位挂着的蜓翼宝石胸针的老雌虫,亲热地拍着罗哈特的肩,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半个广场听见,“血脉回归,实乃天意!你流落在外多年,受苦了!” “如今你为蜓族立下如此大功,孕育如此珍贵的血脉,家族岂能让你再漂泊无依?老夫膝下无子,今日便收你为义子!这蜓翼家族的未来,就靠你了!” “放……咳!”罗哈特差点把两个字吼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脸都憋红了。 还来?! 他躲了将近一周,好不容易能把他们耗走了,要不是兰斯洛特说今天的庆典是大事,为了孩子他必须出席,否则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罗哈特本来也只想露个面就跑,却没想到这群老东西这么快就围了过来。 穿着深紫色长袍、气质更显阴翳的老雌虫也挤了过来,满面的笑容愣是将他全身的冷气都冲淡了: “蜓翼老兄此言差矣!罗哈特这孩子年轻有为,岂能只归你蜓翼一家?我碧波家族同样求贤若渴!罗哈特,做我义子,碧波家族资源随你调用,定让你……” “还有我金翎家族!” “我雀蜓家族亦……” “是我们威尔逊先来的!” “你要这么讲,我们德赛瑟斯才是芬克之前的主家……” 一时间,几乎所有蜓族显赫家族的老祖宗级虫物,竟都像争抢玩具的孩子般,围着罗哈特争相抛出橄榄枝,许诺着各种令虫咋舌的条件。 广场上其他宾客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充满了看戏的兴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红发军雌听着这些虚伪至极的话,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胃里一阵翻腾。 义子?哈!他都三十好几了,战场上都滚了十几年了,现在一个个竟然还想给他当个爹? 再说了,虫族,什么时候讲究过‘抚养义务’? 就连芬克,也是他被养蛊一样厮杀才继承的家业,虫族什么时候能够靠“认爹”来继承家业了? 这些老东西打的什么主意,他门儿清! 无非是想通过他搭上苏棠,或者更直接点,不就是想染指他这颗还没孵化的雄虫蛋? 这种“认亲”就是赤裸裸的政治捆绑! 罗哈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若不是手中正捏着儿子,他真想一拳一个把这些聒噪的老家伙轰飞! 但他不能。 红发军雌暗金色的眸子扫过远处正被兰斯洛特小心护着,和阿德洛德、撒拉弗分享点心的苏棠。 这个小家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珍宝。 在苏棠身边的这群侧侍里,克莱因背后是布朗家族和帝国军部;兰斯洛特身后是整个螳族;墨菲斯掌控地下,且有克莱因给他背书;福瑞亚虽然是亚雌,却有文森特家族掌控的雄保会扶持;格拉海德更是教廷核心…… 只有他罗哈特,出身蜓族一个早已没落消亡的偏远分支,除了这身在一众侧侍中不算拿得出手的实力和一颗赤诚的心。 他几乎给不了苏棠任何实质性的背景助力。 以前他不在乎,觉得靠拳头也能护住自己的小家伙。 但现在…… 看着怀里这颗承载着苏棠血脉的雄虫蛋,看着周围这些虎视眈眈、心思各异的势力…… 罗哈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需要力量,需要势力,需要一张足够大的网,将苏棠和他的孩子们牢牢护在中心! 与其让这些蜓族贵族们各自盘算,甚至将来可能成为苏棠的掣肘,不如…… 罗哈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恶心,脸上挤出一个极其生硬,堪称狰狞的“笑容”,声音洪亮地打断了老家伙们的争抢: “诸位‘厚爱’!我罗哈特感激不尽!”红发军雌学着粉毛老对头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既然诸位如此看重老子这点微末血脉,那好!” 他环视一圈,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承蒙诸位抬爱!莫德拉、甘特威尔逊、蜓翼、碧波、金翎、德赛瑟斯……等等家族的美意,我罗哈特——全盘接受!” “什么?!”十几位老雌虫同时愣住,脸上的“慈祥”笑容僵住。 全盘接受? 意思是……他要认好几个义父?这……这不合规矩! “从今日起,我罗哈特,便是诸位共同的‘义子’!”红发军雌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而我怀中所孕育的,属于苏棠殿下的雄子血脉——他以及他未来的家族,将是我唯一的效忠对象!” 他猛地转身,举着虫蛋,大步流星地走向庆典的中心——苏棠所在的位置。 在无数道惊愕、不解、甚至认为他太过贪婪的鄙夷目光注视下,罗哈特来到苏棠面前。 他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将手中的莹白虫蛋如同献上最珍贵的宝物般,轻轻托举到正啃着点心,一脸茫然的苏棠面前。 “殿下!”罗哈特的声音洪亮,带着宣誓的庄重,“我,罗哈特,以及我所继承之蜓族所有力量、资源与忠诚——从今往后,尽归您所有!为您与您血脉的荣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轰——!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罗哈特这一手,太狠了!太绝了!也太……精明了! 他不仅把自己和雄虫蛋牢牢绑在了苏棠的战车上,更是一举将蜓族最有权势的家族,乃至整个蜓族,以“嫁妆”的形式,打包送给了苏棠! 那些老家伙想通过他搭线?想染指雄虫蛋?现在好了,整个家族都成了苏棠的附庸! 他们再想动什么心思,就得掂量掂量背叛“主家”的代价!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直接把狮子窝都端了! 可老贵族们却并未如宾客们所想的那样当场发作。 能当上家主,并且还老而不死的,哪个不是精明冷静的虫? 一群老头眼神闪烁,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并入雄虫名下?虽然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古老贵族来说,并没有任何吸引力,反而有些面子上过不去…… 但对象是苏棠殿下! 是接连诞生神迹,被传为虫神化身的苏棠殿下! 而且是私属附庸!这意味着蜓族将直接获得一位至高无上的雄主庇护,还有这位雄主背后的势力,如军部、布朗、螳族等等……的联盟! 如果罗哈特真的能借着这件事,将他们蜓族合而归一,那对于他们蜓族来说,得到的地位将是远超现在的,他们会拧成一股像螳族一样的大势力! 更别提,还有那颗未来的雄虫蛋…… 这简直是给蜓族套上了一层无敌金身!风险巨大,但潜在收益……无法估量! 年迈的家主没有发话,刚继任的年轻家主们也不是笨蛋,都未出头,而是看着老家主们脸上神色变换,也静下心来好好思考。 他们只是比老家主少了一些阅历,多花些时间,也就想明白了利弊。 “蜓族愿为苏棠殿下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群蜓族的精明老登互相对视一眼,立刻顺势跪下,高呼罗哈特的英明,并舌灿莲花地夸起了苏棠,一个个都表起了忠心,仿佛现在苏棠才是整个蜓族至高无上的领袖,让他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螳族长老们全程围观了这场堪称“卖族求荣”的精彩戏码,一个个脸色微妙,眼神闪烁。 蜓族这帮老狐狸,虽然肉疼,但这步棋……走得狠啊!直接把整个蜓族绑上了苏棠阁下的战车! 这怎么行?!苏棠阁下可是他们螳族的雄主!这份荣耀和归属,怎么能让蜓族抢了先?! 就在蜓族几位家主忍着割肉般的疼痛,准备与罗哈特签署一系列复杂的、具有星际法律效力的电子契约时,螳族的大长老在几位长老的簇拥下,拄着比蜓族老者更古朴威严的权杖,龙行虎步地走到了圣树核心广场的最高处。 第294章 第183章 归附信仰 “狡猾!太狡猾了!老夫真没想到罗哈特这个莽夫,居然还有这份心思!” 还在后台商议着要怎么夸才能不着痕迹地炫耀他们螳族搞了个好雄主的长老们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青一阵白一阵,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 红胡子长老痛心疾首:“我就说憋吵吵了憋吵吵了!现在好了吧,竟然让蜓族抢了先!” “你放屁,刚刚就你老小子吵得最凶!还说什么‘夸苏棠殿下还用想吗?所有赞美词都能用’?没脑子的家伙!也不想想夸得太好被其他族知道了要抢虫怎么办!”白胡子老头立刻白了他一眼。 “老东西你放屁!苏棠殿下那么厉害,你就算拐弯抹角地夸,他们也会来抢虫!现在不就是,蜓族直接先下手为强了!还不如就老夫说的,大大方方直接往天上夸!” “蜓族是出了名的各自为政,谁能想到他们此刻竟然舍得整个族群并入殿下名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另一位长老急道,“蜓族开了这个头,其他得到消息的族群肯定会蜂拥而至!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决不能让殿下觉得我们螳族不够忠诚!不够热忱!” “对!立刻!马上!我们也要归附殿下!”长老们达成一致。 见状,大长老直接拍板:“既然如此,那就趁着庆贺会!当众宣布!” 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长老们迅速行动起来,势必要压蜓族一头——开玩笑,这可是在他们螳族的地盘,还能让外族抢了风头不成? 蜓族的代表们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家族能够给苏棠和罗哈特提供的助力,明里暗里想要借此来得到雄虫的关注。 可惜苏棠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老家伙说的那些星球能源资产上,对于小雄虫来说,还不如看看罗哈特手里那颗一闪一闪的大白蛋来的有趣。 毕竟那可是他未破壳的儿子呀! 红发军雌也有些不耐跟他们扯皮,如果可以,他真想堵上这些老东西的嘴,把附属协议抢过来直接签订。 但他也知道,今天他夸下海口让蜓族成为苏棠的附属,日后少不得要跟这些家族掌权虫或是长老们扯皮,甚至连族群的关系和构成也会因为他而改变。 罗哈特只能耐着性子,安安静静地听着,记下自己不明白的事,回头再去问克莱因或者那个粉毛混蛋。 然而没等蜓族签完归属条约,一群趾高气昂的螳族就很没眼色地“借过”了一下,打断了喋喋不休的蜓族老贵族,其中一个螳族长老还故意撞了他一下,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诶呦,不好意思呀~” 为首的斯托姆已经换了一身比之前更庄重的服侍,手持古朴威严的权杖站在了,广场中央偏高的祭台处。 老雌虫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一挥手! 早已准备就绪的螳族仪仗队瞬间行动! 低沉雄浑,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数百名身着古老祭服,气息沉凝的螳族战士,踏着庄严肃穆的鼓点,缓步而出,在巨叶坪广场中心列成整齐的方阵。 他们手中高举着象征螳族刀锋意志的图腾旗帜,在冷光岩星灯的映照下,猎猎作响! 斯托姆大长老在两位心腹长老的搀扶下,走上祭坛最高处。 他深吸一口气,苍老的声音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带着狂热的虔诚和宣告神谕般的庄重。 “肃静!” 两个字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圣树穹顶,并通过直播信号,传向所有关注此事的星域。 所有虫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大长老的目光扫过懵懂的苏棠,扫过罗哈特手中的白色雄虫蛋,扫过兰斯洛特的小腹,最后又落回刚刚完成“卖族”壮举的罗哈特身上,带着无比的庄重和狂热,朗声宣告: “今日,是群星耀世之日!苏棠阁下于十日前,以无上恩泽,降下神迹,令侧侍罗哈特·芬克诞下纯净的雄子!” 他目光扫过下方,最终定格在苏棠身上,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和感激。 “然,今日非仅为庆贺新生命的萌芽!更是我螳族,自远古蒙昧以来,最神圣、最荣耀的转折之刻!” 斯托姆长老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苍穹,因为即将脱口而出的,隐藏了千年的秘密而激动地微微颤抖。 “我族之痛!千年梦魇!” “螳族拥有强大血脉,却终将被诅咒反噬!一切爱意会化作吞噬之火,血脉传承之路,步步泣血,皆为骸骨铺就!” “然!虫族的创世之神慈悲!祂聆听到了我族泣血的哀鸣!祂不忍祂的子民永堕黑暗!” 龟缩在阿德洛德身边,正在学着怎么给小雄虫挑选点心的零,突然被点到了名字,茫然地抬起了头:“?” 知晓部分内情的阿德洛德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他手里拿着的草莓蛋糕小声地转移了话题:“那个小鬼虽然喜欢甜点,以前也挺爱吃草莓的,但是现在草莓只能吃一块哦,听说是之前吃多了现在有点阴影了。” 见零的目光又转回了点心上,阿德洛德微微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对于之前的那些过往,他也是听得一知半解,在他看来,零经历了那么多次转世,实际上也并未完全觉醒所有关于神明时期的记忆,已经不能算是之前那样不可言说的存在了。 而且零现在这副模样,就像反应迟钝的机器一样。阿德洛德时常会想到他其实是一个被关了两千多年的可怜虫,也许已经步入了老年痴呆的年纪了。 只要想到这些,他就无法将零跟创世的神明联系起来,毕竟跟一位神明共同侍奉雄虫的压力太大了,还是现在这样强大,但看上去不太聪明的零更好。 但这位毕竟是所有虫族的祖宗,没有他就没有虫族,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雌虫们平时也算是很迁就他了。 就比如阿德洛德,心大的橙发军雌很自然地将零当成了自己的雌祖父一样的兄弟来对待。 毕竟他的雌父走得早,雌祖父更是没有见过。年轻的雌虫很向往有个家。但苏棠对他来说,是雄主也是弟弟,甚至可以是雄子。 阿德洛德有时候也会想要依靠一下靠谱的前辈,比如克莱因、格拉海德等等…… 而零……虽然没有老虫臭,但他确实是上个世纪的老东西了,连智脑都用不惯。阿德洛德作为新时代的好雌虫,也自然而然地会想要赡养这位前辈。 祭台下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斯托姆的演讲,大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指向祭坛下被克莱因护在身侧的苏棠: “神明降下了祂的化身!祂的使者!祂的——恩泽!” “苏棠阁下!” 雄虫的名字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带着无尽的崇敬! “苏棠阁下化解我螳族千年梦魇,赐予我螳族族长,亦是我族最强战士兰斯洛特以繁衍的希望!” “他以无上恩泽!以神眷之辉!化解了我族缠绕血脉千年的恐怖梦魇!驱散了那源于本能的吞噬诅咒!” 他大手一挥,指向兰斯洛特,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看!我族最强大的战士!我族的族长!兰斯洛特·螳!他腹中孕育的两名贵雌,不仅是健康的血脉!更是打破宿命的——神迹!” 大长老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螳族,声音如同燃烧的火焰: “此乃虫神显化之恩!此乃我螳族浴火重生之始!” 他高举权杖,指向正接过罗哈特的白蛋,拿起来把玩的苏棠,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和虔诚: “苏棠阁下,即是我螳族至高无上的恩虫与主宰!” “在此,我以螳族大长老之名,代表全族,向宇宙宣告!” 权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回响,如同古老的誓言被唤醒: “自今日起,我螳族全族——所有星域、所有分支、所有战士与子民、荣耀与未来——尽数归于苏棠阁下!我等皆为阁下之刃!阁下之盾!阁下意志所向,螳族万死不辞!” “同族们,将我们的信仰!我们的忠诚!我们的刀锋与生命……尽数献予带来这神迹与希望的恩泽之源!苏棠阁下!” 语毕,他带头猛地单膝跪地,朝着苏棠的方向,深深俯首!声音洪亮如雷霆: “螳族全族,愿永世追随恩泽之主!苏棠阁下!刀锋所向,即为神谕!” “刀锋不朽!恩泽永存!” 下方,数百长老和亲卫齐声应和,声浪如潮! “刀锋不朽!恩泽永存!” 紧接着,是数万螳族战士发自灵魂的狂热呐喊! 他们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头颅深深低下,如同起伏的钢铁森林,朝着苏棠的方向,献上最虔诚的臣服! 就连兰斯洛特,也跟着一起在苏棠的面前单膝跪下,紫眸中映着苏棠小小的身影,带着无声的归属。 第295章 这比蜓族的并入更让虫震撼!这是彻底的臣服与献祭! 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广场,震得冷光岩都在嗡鸣,外来的观礼者一个个也看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星网上更是爆炸般地涌现出无数讨论的热帖,还有不少虫跟风学着一起向苏棠效忠。 罗哈特愣了一下,随即也咧嘴笑了,对着身边那些个面色难看的蜓族老贵族挑了挑眉。 看看虫家螳族,这才叫格局!蜓族那点家当,够看吗?刚开始还端着呢,这下好了,被虫家螳族打脸了吧! 远在美蛾星的布朗家族更是捶胸顿足,克莱因的族叔老布朗更是气得捶胸顿足。 他们布朗虽然是头一个效忠苏棠阁下的,可当时只是签了契约就随着克莱因一起赘给了雄虫,也没想到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现在想补救都没法了,总不能重新再赘一次吧! 可恶,这些老牌贵族就是不一样啊,面子工程确实比他们这些新兴贵族要强太多了!怪不得那个粉发狐狸精作为侧侍有时候还敢挑衅他们正君呢,虽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家克莱因比较宽容…… 但这些螳族果然不简单,特别是刚才主持的那个老东西! 老布朗一边死死地盯着螳族庆典的直播,一边拿着本子飞快地记录着经验,势必要为自家族长打好下手。 苏棠被震耳欲聋的宣誓和狂热的目光包围,有点不知所措地往克莱因身边缩了缩。 即便是不太敏锐的他,也能感觉到无数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而那些汇聚了数万强大雌虫最纯粹、最狂热、最感恩戴德的信念之力,如同无形的洪流,在虚空中激荡、汇聚! 【嗡——】 一声只有苏棠能听见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响起。 【检测到大量高浓度、高纯度‘信仰值’,能量来源主体:螳族、蜓族、部分附属小族及个体。】 【吸收转化中……】 【神性粒子融合加速……核心法则解析度提升……】 【神格融合进度更新:77%】 【警告!部分神性权柄初步激活!请宿主谨慎适应!】 【提示:信仰即力量,亦为枷锁。神格之路,始于微末,行于众生之念。】 一股暖流伴随着某种玄奥的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苏棠的全身。 小雄虫感觉自己的视野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拓宽,隐隐能“触摸”到下方无数螳族个体传递而来的,炽热而纯粹的光线——这些正是他们的“信仰”。 “哕……好晕!” 但下一秒,苏棠散发着神性金色微光的琥珀色眸子就变成了螺旋状。 雌虫天生就能掌控力量,从来不会因为变强而无法使用这些能力,即便是新得到的能力也仅是不熟练,不会因此而受伤。 毕竟雌虫有着强大的体魄和精神力,从本质上来讲,他们是神明的造物,亦是神明的细胞化身,只是分得的力量多少,才导致了雌虫参差不齐的质量。 但不论如何,他们天生都是兵器。 可雄虫不一样,他们的真灵本就来自域外,是柔弱而单纯的生灵,躯体更是由灵而化,脆弱地不堪一击。 故而,即便是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也无法在瞬间融会贯通,如臂指使。 【宝宝,你不要着急哇,慢慢适应,神明的权柄不是那么好操纵的!】 系统见苏棠有一点点的不舒服,就担心极了,赶紧给他科普了一系列知识,但很显然,苏棠愚昧的脑瓜子一句都没听进去。 也不知道虫族诞生了这样一位蠢笨的神明到底是好是坏。 第184章 卑微的期望 翠影星系还沉浸在神嗣庆贺会后的余韵,与螳族举族归附所带来的巨大震动之中。 权力更迭、资源整合、外部势力的试探与警惕……无数暗流在螳族核心聚居地宏伟的建筑之下涌动。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变革的核心之外,在堡垒最边缘、最不起眼的普通居住区,一些曾被遗忘的角落,正满怀着另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们是那些曾被作为“礼物”献给苏棠的雌虫。 来自翠影星系不同星球,不同螳族,拥有着可能会令雄虫阁下们侧目的,传统虫族审美的俊俏容颜,却也因此沦为权力交易或谄媚的工具。 他们被精心打扮,如同最华美的点心,在苏棠初临螳族时被呈上,却又在兰斯洛特强势的掌控和改革下,虽未被执行审判,却也迅速被边缘化,安置在远离核心的角落,负责一些无关紧要的杂务,前路未卜。 螳族的千年梦魇被苏棠化解,有了新的强大子嗣,螳族的战士们看到了新的希望,与雄虫的关系得到了极大的缓和。 而雄虫们也借此得到了喘息,逃离了令虫窒息的繁衍怪圈,他们欢呼、振奋,将苏棠奉若神明。 可这些“礼物”雌虫呢? 他们同样身负虫族雌虫的本能枷锁。 作为弱小的雌虫,他们的精神力或许不如螳族战士那般狂暴强大,但那深入骨髓的,为了后代而渴望能量的魔咒,与随之而来的失控风险,同样如跗骨之蛆般日夜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并且比起能够选择是否需要他们帮忙“代理虫嗣”的战士们,这些雌虫要承担的风险更多。 在未来,螳族需要强大继承虫,而没有一个像苏棠一样的雄虫的时候,他们依旧会被当作为孕育种子的土壤,奉献全部的血肉来滋养强大雌虫的子嗣。 可如果螳族不再需要他们这些肥料,那么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没有任何用途的他们,就连靠近雄虫都会变成奢望,族中也不可能像之前一样给他们提供微量的雄虫素代餐,最终他们也还是会因为得不到安抚而死于精神海崩溃。 兰斯洛特族长似乎是提供了一条出路,让他们去军部打拼,但作为肥料长大的他们,早就失去了雌虫的锐气,甚至连一些硬气的亚雌都不如,要怎么在军部活下来? 螳族的改革带来了希望,但这希望的光,似乎并未真正照耀到他们身上。 精神力低下的俊美雌虫们依旧被困在了这方土地,对未来恐惧而迷茫。 偶尔有雌虫使用后不慎遗留的雄虫素代餐,或者族地深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苏棠殿下的那份独一无二、令虫灵魂都为之安宁的甜暖雄虫素气息,都会让他们瞬间绷紧身体,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躁动,和对“活着”的卑微渴望。 他们小心翼翼地活着,羡慕地看着螳族的同胞们可以相对平静地靠近族地的核心区域,可以因为执行任务而短暂地沐浴在苏棠殿下雄虫素的余韵中,从而获得更长时间的安宁。 族长的有孕,芬克上尉的雄虫蛋,螳族全族的归附…… 一件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如同宇宙风暴般席卷而过。 他们蜷缩在自己的小空间里,听着那些遥远的欢呼和宣告,心中除了对苏棠殿下更深的敬畏,也悄然滋生了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微小期盼。 “哥哥们,我们……还有未来吗?” 一个有着淡蓝色卷发、眼眸如同春日湖泊的年轻雌虫,在昏暗的休息室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 他叫艾瑞尔,来自一个以盛产美丽雌虫而闻名的螳螂种族——基菱背螳。 虽不及兰花螳螂一族的美丽强悍,却也曾经因为出过强大的战士而辉煌过,故而这一族的雌虫,如果没有什么实力,就会被当成最好的土壤,毕竟基因不错。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房间里的其他几个同样俊美却难掩憔悴的雌虫,眼神黯淡。 未来?他们这样的存在,被当作物品送来,既未被雄虫阁下们“使用”,也未被遣返,身份尴尬,何谈未来? “其实在兰斯洛特族长改革后,螳族的大家……似乎已经真的好了很多。” 半晌,一个气质清冷、有着棕褐色长发的雌虫低声说道。 “听说护卫队的高阶战士,在靠近殿下后都不会失控,也许殿下有能够让所有螳族都不会失控的办法。” “那也是因为他们能借着族长的光,经常接触到殿下!而殿下只有一个虫!” 另一个脾气相对急躁些的雌虫忍不住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和不甘。 “我们呢?我们被丢在这里!就连远远看一眼都是奢望!每次发作都像被扔进地狱里烤!要么成为子嗣的养料,要么就被这失控,却又无法彻底失控的感觉折磨到死!这该死的世界……” “如果子嗣是强大的雌虫,哪怕吸干我的血肉也可以,可我害怕用尽一切生出来的孩子是个和我一样弱小的雌虫……他会重复我绝望的命运……” 绝望的气息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 他们像是被隔绝在希望之墙外的囚徒,能听到墙内的欢声笑语,却永远无法触摸那份安宁。 第296章 “我……我听说……”艾瑞尔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古老的传说中,虔诚的祈祷,或许能上达天听……”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可笑。 虫神?那早已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苏棠殿下?即便他真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祇,也是螳族和蜓族共同的主宰,怎会垂怜他们这些尘埃?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棕发雌虫抬起眼,安慰道:“试试吧。还能……更糟吗?” 没有约定,没有仪式。 就在这个昏暗的角落,在无虫知晓的深夜。 这些拥有着同样境遇的雌虫,蜷缩在自己的床铺上,闭上眼,开始祈祷。 虽然说着不信神明,可他们还是仿佛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混杂着痛苦、渴望与绝望的祈求,无声地投向族地最深处,那片温暖光芒所在的方向。 殿下……求您……一点点安宁就好……一点点…… 给条活路吧……我想活着…… 未来……想要未来…… 这些微弱的祈求,如同黑暗中挣扎的萤火虫,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苏棠神格融合度低微时,它们根本不可能穿透层层壁垒,被苏棠感知。 但此刻—— 正在努力当一个蛄蛹者的苏棠猛地一僵。 小雄虫“噫”地轻叫了一声,差点在攀登高山的途中掉下去,吓到他手指狠狠抠住了岩壁,尾钩也缠住了身边能够勾住的树枝。 “怎么了,雄主?”听到他呼声的格拉海德奶奶的头都大了,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但他深知自己的雄主虽然宽容好说话,却极其好面子。 高大的雌虫深吸一口气,将因为失态丢脸而不停哭泣的雄虫揣进怀里轻声安慰了一番,丝毫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覆盖住眼睛的白绢在行动中掉落下来,露出了那双钻石般璀璨的瞳孔,锐利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视四周。 苏棠嘤嘤呜呜地捂着脑袋,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不适:“格拉海德……好多……好多声音……好吵……又好难过……” 格拉海德和克莱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白发雌虫将埋在圣骑士长怀里的雄虫拔了出来,无视了格拉海德发出的奇异动静。 格拉海德虽然和克莱因也不是一次两次搭档了,却还是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耳朵。高大的雌虫沉默地垂下眼,双手虚虚地笼着苏棠的耳朵,似乎想帮他挡一挡那些喧嚣。 克莱因却捧起雄虫的脸,温柔地看着他:“宝宝,究竟怎么了,你听到了什么?” 小雄虫琥珀色的眼睛里泛着迷茫的水光,显然并不全是因为丢脸而哭泣。 真的好吵啊…… 苏棠其实也根本没有在纷乱嘈杂的声音中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些意念,如“不想失控”、“想要安宁”、“想活下去”、“想要未来”等等…… 也许还有虫在骂脏话,总之很吵。 将这些东西抽抽噎噎地告诉克莱因后,雄虫又因为不适埋回了格拉海德的怀里,恨不得用格拉海德将自己的脑袋都堵起来。 雌虫们有些无奈,想要用精神力帮忙屏蔽那些“吵闹”,却又无从下手。 突然波动的强大精神力惊动了没有参与活动的其他雌虫,大家纷纷赶来,却对此束手无策,为了让苏棠好受点,只能纷纷捏着鼻子开始制作饮品,希望雄虫能因此而转移注意力。 因为只会制造苦味咖啡而被排除在外的克莱因,和因为体质跟“友虫药剂”不能兼容而被抛弃的零,只能干巴巴地看着雄虫像个饮料品鉴主理虫一样,吃完你的吃你的,吃完他的吃他的,左右开弓,忙得不可开交。 好在甜蜜的饮品确实驱散了一些烦恼,苏棠虽然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些声音,却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难受了。 “雄主应该不是幻听,幻听是基于臆想的产物,但按照他的脑回路来讲……” 绿发亚雌虽然没有完全点明,但在场的雌虫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就他们雄主脑子里天天想的那些征服世界呀反派魔王呀之类的,要幻听也该是幻听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弟在跪下唱征服才对。 “并且,幻听具有重复性和刻板性,他说的那些显然是多样化的声音。” “可是,我们都没有听见有什么声音。” 雌虫的五感要比雄虫强太多了,还有精神力的加持,没理由苏棠能听见,他们却听不见。 福瑞亚接过苏棠,将虫上上下下又好好检查了一遍,根本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摇了摇头。 “抱歉,我真无能,竟然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病症。” 可怜的亚雌跟着雄保会来到螳族后,好不容易摆脱了家族,顺利与苏棠会师,可惜还没来得及温存一下,就得知苏棠得了急症,一时间看上去比苏棠还难受,眼泪都含在了眼眶里。 苏棠皱着秀气的小眉毛,就在顷刻间,那些声音又多了起来。 他努力集中精神去“听”,手指无意识地指向外围侍从区的方向:“是从那边传来的……好多虫都很伤心?很害怕?他们想要……呜,听不懂呀!” 他断断续续地复述着那些杂乱意念的核心诉求。 “那个方向……”兰斯洛特的紫眸瞬间沉了下去,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吗?! “我好像有过类似的症状。”一直沉默地缩在角落的零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黑一红的双眸翻涌起风暴,冰冷地呼唤道,“zero-001-e型造物。” “什么?” 不等雌虫们疑惑,他们便一同听见了一阵怪异的电音。 【吡——啵——系统链接中。】 系统听见前主的呵斥,可不敢再这么沉寂下去了,他刚才一直忙着帮苏棠屏蔽那些声音,累得够呛,好不容易建立完屏障,就发现前主似乎想起了什么,感觉要遭,只能破罐子破摔,向所有虫坦白了。 反正他们也早就知道苏棠和零的过往,应该对它的存在有一些心理准备……吧? 【滴。宿主苏棠接收的意念为定向微弱祈祷产生的意念流。】 【来源分析:定位确认,为宿主居所外围侍从区,身份判定为螳族雌虫群体,调阅螳族身份编号为gift-564671至gift-9887741。】 【宿主当前神格融合度77%,属于高度融合状态,宿主被动感知范围扩大,对信仰源(含潜在信仰源)的强烈精神波动具备初步接收能力。】 这声音并非像智脑那样是从外界传来,而是像刻印在脑海中的。 克莱因等雌虫都不是蠢虫,显然从苏棠和零的叙述中断断续续了解到的故事中想到了那个被提过一嘴的存在——灭世系统,或者说现在该称呼它为辅助成神信仰收集器。 见这些高级雌虫一个个散发着要嘎统的气息,系统一下就怂了。 【各,各位夫侍阁下,晚上好啊哈哈,我是宿主苏棠的系统,现在已经改名叫04588了,大家喊我小八嘎就好哈!】 【那个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宿主是因为刚融合,暂时不适应,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应该,大概……哈哈……】 第185章 大家要努力 也不怪它说得那么结结巴巴,系统哪里敢打包票! 要是融合神格的是这些雌虫中的任何一个,哪怕是亚雌福瑞亚,也能很快适应,可偏偏神明是苏棠! 其实这些祈祷,苏棠不想听的话,只要足够强硬,就可以用神力将他们屏蔽。奈何他是一只雄虫,雄虫哪里会操纵精神力哦,何况是比精神力还要高出一筹的神力呢。 再说了,其实只是一些细碎的絮语,根本不会造成伤害,音量甚至比不上白天的集市吵闹。可雄虫本身就孱弱,苏棠又没吃过什么苦头,自然会被突如其来的“幻听”闹得不舒服。 系统也是生平第一次做统,零创造它的时候只给它植入了基本程序,它根本不知道融合神格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何况原本进度增长没有这么快的,系统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并且作为一个半途改装的废物系统,它最大的功能“灭世重启”中的“灭世”早就被前主给抠掉了。 当然,即便这个功能还在,没有掌控毁灭权柄的神祇应允,它也不可能进行“灭世”的操作。 现在的系统,作用仅仅是收集和辅助融合神格,功能之中也只剩下“重启”。 按理说,系统应该可以使用这部分权限来帮助苏棠快速融合神格,并学会使用神力。可掌控生命与创造的神明权柄早就到了苏棠的手中,而苏棠此时并未能完全融合神格,换句话说,他并非是真正掌控权柄的神明。 没有神明的授权,系统根本无法使用这些功能。 想要帮苏棠快点适应,就必须要苏棠授权,但苏棠还未成神,这是个死循环。 系统只能当个干巴系统,每天干干巴巴地围观新生神明宿主的日常,帮忙收集一些四散的信仰值,还得骗愚笨估值的宿主,这是在收集邪恶值。 第297章 而且它的宿主苏棠根本不按常理来,随随便便就能让很多虫族产生大量情绪波动,它只要作为一个罐罐,好好地保存这些信仰值就好了。 可惜,它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还是因为它的宿主苏棠,动不动就会干点大事,然后会不自觉地透支自己,系统为了宿主的小命,只能放弃那些信仰值,拿去填补苏棠使用力量的亏空。 系统苦啊,但系统甘之如饴——毕竟宿主那么可爱,还要什么自行车! 但宿主找的这几个雌虫可不是省油的灯! 虫族作为神明的造物,继承了神明的精神力。 而系统也是神明的造物,还是纯粹的精神层次造物。可以说这些雌虫天生就克它! 只不过大部分普通雌虫的精神力没有达到可以捕捉系统波长的程度,所以它才有恃无恐,一旦遇上比较敏锐的雌虫,或者专修精神力的,它可不敢造次。 苏棠在教廷的时候,系统天天夹着尾巴做统,生怕被那些高阶雌虫,特别是那个教皇,发现后嘎了。 而现在苏棠身边的这些雌虫,其实系统觉得有一些是发现了它的,只不过一直隐忍不发而已。 毕竟光是宿主那位正君,就有了半神的实力,虽然比不过它那位前主,不过那也是因为它那位前主所掌控的法则是毁灭。 半神和神明的实力其实没有太大的差距,有些不善战斗的弱小神明甚至不如s级的雌虫强大。 毕竟成神的分界线就是法则,或者说是因为掌控法则才能成神。 但法则的内容并不一定具有杀伤力。 就比如它的宿主,这位未来的神祇,不用苏式法棍,恐怕也许根本无法打过他的任何一位夫侍。 毕竟就连他的神格,也是来自于前主的馈赠,而不是靠自主领悟法则而生成的。 当然,系统也不会担心宿主受到世界之外的危险,毕竟他的前主就是一个强大的神祇,虽然分出了一半的力量,但他也被叛军注入了红蚀基因,这种基因的来源其实就是世界之外的星兽,十分暴虐混沌。 说不定现在只剩下毁灭权柄和暴虐基因的零,比之前有着生命创造权柄的神祇还要强呢! 哪怕他已经被关成了老年痴呆,不也在逃狱的时候以一敌四,并且还重创了克莱因么? 除了宿主的正君,那个粉色的侧侍也摸到了神的边界,还有那个本就强大的教皇、圣骑士,以及那些通过跟宿主的教育和培训工作,变得越来越强的雌虫们…… 再加上现在日益强大的虫族!系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世界之外的威胁根本不足为惧。 当然,即便如此,还是要早做打算。 所以系统还是将所有的东西告知了雌虫们,一点也不敢隐瞒。 系统也很难啊,宿主听不懂这些,只会阿巴阿巴,它思来想去也只能跟雌虫们坦白一切。 之前一直拖着,也是怕他们伤害自己的宿主苏棠,毕竟苏棠只是一只柔弱的小雄虫,得知了神格这么贵重的东西在一只雄虫身上,难不保这些雌虫不动歪心思。 但很显然雌虫们都继承了前主零的恋爱脑,虽然有些小心思,但都对苏棠忠心耿耿。 从之前坦白了神格的事之后,这些雌虫没有一个动了歪心思的,也算通过了它的考察。 “废话不用说了,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让雄主不那么难受?”兰斯洛特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作为精神力强悍的雌虫,即便系统给他们传输了非常庞大的记忆和知识,雌虫们也只是花了几分钟就梳理完毕了。 其中甚至有关于螳族遗传病的来源。 但兰斯洛特此刻一点也不关心那些东西,他只想让苏棠不要再可怜兮兮地被那些祈祷的声音折磨了。 【我已经尽力帮宿主屏蔽了。】系统唯唯诺诺,【只不过,只要这些虫还在祈祷,以后还是会有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宿主掌控力量,自行屏蔽这些声音……对了,也许可以通过完成这些祈愿,来协助宿主掌握权柄!】 “宝宝现在掌握着的权柄是生命和创造……”克莱因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罗哈特和兰斯洛特。 罗哈特不明所以,兰斯洛特却明白了白发雌虫的未尽之意。 也许,他们的子嗣就跟苏棠掌握的权柄有关! 雄虫一定是在自己未察觉的情况之中使用了神力。 兰斯洛特不确定罗哈特的,但他的子嗣,正是那个时候拥有的,当时那些光芒,一定就是雄虫在使用神力! 粉发雌虫豁然开朗:“既然这样,大家多努力努力吧!” 还没想明白的雌虫:“?” 努力什么,要往哪里努力啊! 兰斯洛特这只粉毛毒夫就是爱当谜语虫。可恶,谜语虫能不能滚出虫族啊! 部分不太爱思考的雌虫,比如某只红发军雌,简直急得抓耳挠腮,特别是之前兰斯洛特那意味深长眼神,这家伙那么看他想干嘛啊! “没事,你暂时不努力也可以。”兰斯洛特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之前雄主还说雌虫有了子嗣会变笨,因为‘一孕傻三年’。不过我看你怀不怀都一样啊……” “臭粉毛你说什么!” 罗哈特捏起拳头就要暴动,却见兰斯洛特轻哼一声,挺了挺肚子。 “来啊,你打呀,往这儿来!” 还没等罗哈特动手,苏棠就嘤嘤叽叽地扑进了兰斯洛特怀里,用屁股对着罗哈特:“呜,不可以欺负宝宝,罗哈特你这个坏狗!” 罗哈特:“?” 罗哈特:“……” 罗哈特:“焯!!!!” 雌虫的腹肌都跟钢板一样好不好!孕期打几下根本不会出问题,而且雌虫蛋也皮实得很,如果不是精神力的攻击,蛋壳几乎是刀枪不入,他就算把兰斯洛特这只混蛋粉毛打穿了,雌虫蛋都不会有事! 可惜他家雄主的大脑回路跟正常虫族好像根本对不上波,总觉得抱蛋的雌虫和虫蛋是什么弱小可怜的存在一样,雌虫生育会九死一生之类的。 “小没良心的!”红发军雌一鼓作气直接泄了气,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儿啊,雌父只剩下你了,你雄父他有别的宠夫就不疼雌父了。” 他单手捏着儿子抛着玩,随后就惹来克莱因警告的一瞥:“不要说奇怪的话,孩子会学的。” 白发军雌对罗哈特随意拿取雄虫蛋的做法并无异议,这本来就是他的孩子,他想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抚育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罗哈特把雄虫蛋当球玩……这也无可厚非,每个雌虫有自己的教育方式,雄虫蛋虽然珍贵,却并不脆弱,不会因为轻微的磕碰就损毁,何况罗哈特有分寸,作为一只高阶雌虫,他也能在危险时及时拯救。 克莱因只要稍加提点他不要乱教小孩就可以了。毕竟万一雄子当真了,以为自己的雄父真的不爱自己,导致伤心抑郁而亡,到时候苏棠会难过的。 罗哈特显然也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的行为不妥,赶紧把蛋蛋揣在怀里摸了又摸:“宝贝,雌父刚才开玩笑呢,你别当真,雄父很爱你,也很爱雌父,很爱你大父,很爱其他叔父,只是最近你兰斯洛特叔父有了弟弟,雄父会不自觉地关心一点,你可不要生气哦。” 大白蛋闪了闪,似乎在回应罗哈特的话。 罗哈特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骄傲起来。他的雄虫蛋非常活泼,又很懂事,以后一定是个和苏棠一样可爱的乖宝宝。 想起其他那些雄虫,红发军雌皱了皱眉,又把虫蛋往怀里塞了塞——他才不要,也绝不会把儿子交给那群雄保会的蠢货养,他一定要自己抚养雄子! 这一点苏棠身边所有的雌虫都站在罗哈特的一条战线。他们如果有了雄虫蛋,哪怕是抵抗帝国的法律,也要将孩子留在身边。 毕竟从未见过虫蛋的雌虫们,都看见了罗哈特的雄虫蛋这样活泼乖巧,一点也不怕雌虫的样子,一个个都忍不住阴谋论,是不是雄保会教育的方式有问题,才导致雄虫长大后会变得恐惧雌虫。 于是一口大黑锅扣在雄保会头上,再也撤不掉了。 克莱因知道苏棠身边的雌虫们并不是每一个都像兰斯洛特这么聪慧,索性挑明了:“以后每天每虫都要加长陪伴宝宝的时间,尽量诞下子嗣。” 他不管其他雌虫怎么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的宝宝早些掌控生命和创造的权柄,早些远离那些令他头疼的祈祷絮语。 这样想着,克莱因特意看了阿德洛德与撒拉弗一眼:“特别是你们,最近不要总是疯玩,忘了本职工作。” 正君发话了,大家即便还有不解,也都老老实实地应声。 阿德洛德有点懵,他,他一个瓷弩,时时刻刻争抢雄主,这样好吗?! 撒拉弗就更懵了,完全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作为一只混吃等死的大扑棱蛾子,他其实比起其他兄弟都要更加单纯。 第298章 他是父不详的孤儿,在破壳之后就在族内吃百家饭长大。 后来听说教皇要选养子,这种事情原本是轮不到他一个平民参与的,可撒拉弗是罕见的3s级雌虫,当时收养他的小家族为了能够增加攀上教廷的成功率,还是咬了咬牙,将族内的一位少爷换了下来,让撒拉弗顶上了名额。 撒拉弗也不负众望,被教皇冕下选中成为养子,彻底冠上了诺曼的姓氏。 也许是年龄最小,又脑袋一根筋,加上作为孤儿,天然没有背景的缘故,教皇拉斐尔对他还算亲近,一群兄弟都比他要大上几岁,对撒拉弗也算宠溺,直到现在,一个个都纵容他养成了这般废物的模样。 教廷的组成颇为复杂,但总归权力的中心是教皇,教皇之下便是10位大主教,再之下还有主教,分为红袍主教、灰袍主教、黄袍主教等等,分别负责不同的职能。 各个亲近起源神教的家族都猜测过,当年教皇要收10名养子,其实就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大主教,故而才会那么积极地将孩子送过去。 事实也是如此,教皇的养子之中除了撒拉弗,其他的一个个都成了大主教,还兼任教内的各个实权。 原本大主教的位置还有一个是空着的,大约是为了撒拉弗这个不争气的留着的,不过现在已经被圣子殿下挂职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个大主教的位置就会成为拉斐尔的,毕竟他也是早晚要让位给苏棠的嘛。 第186章 新政 由于撒拉弗太过不堪大用,自己也胸无大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面临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 虽然他确实是对苏棠殿下有一些非分之想的……毕竟像这样的雄虫,谁不喜欢呢,撒拉弗也不例外。 可撒拉弗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 连大兄米迦勒那样的雌虫,在苏棠这里都讨不了好,他只想着给九哥格拉海德打打下手,这样远远地看着就好。 说实话,这次出行能够陪伴在苏棠身边,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足够让他激动了好几周睡不着了…… 可系统却没漏掉撒拉弗,竟然把他也算入了分享的一员! 虽然以3s级雌虫的精神力,接收那些庞大的信息流并不算费力,可撒拉弗还是觉得头晕脑胀,眼前发晕,玫红色的眸子里都开始转起了圈圈——天哪,他只不过是跟着来玩的,怎么也被当成苏棠殿下的雌虫了呢! 他究竟要怎么处理这复杂的虫际关系,如果米迦勒大兄知道连他也抢在前面偷跑了……一定会哭晕过去吧! 此时远在教廷处理事务的拉斐尔和米迦勒根本不知道这晚的事,也没有一个系统给他们科普。 拉斐尔至少还吃过了,而米迦勒……他的身后空无一虫,连家都被偷得一干二净。 除了要帮助苏棠尽快熟悉神力的使用,信仰值的获取和神格融合也要尽快提上日程。 兰斯洛特能成为帝国的大脑,自然很快就想通了这一连串逻辑。 粉发雌虫直接询问系统:“雄主是否能解决螳族现存的问题?或者说,解决那些祈祷者的问题?”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换到这方面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出了建议,毕竟这位是它家宿主的夫侍,更是一位神裔级的强者。 【由兰斯洛特侧……侍君您本身作为样本长期观测,根据数据模型推演,宿主的神格辐射具有显著长效性与稳定性改善作用。】 【长期稳定处于宿主领域辐射圈内,可持续修复雌虫类造物本能缺陷,提升精神力稳定性阈值。其作用机制类似长效疫苗,需持续暴露于辐射环境中。领域外围群体因接触频率及距离问题,改善效果微弱甚至无。】 【至于本次祈祷者,该群体诉求可实现。】 【经运算得出的解决方案为:将螳族身份编号为gift-564671至gift-9887741的个体纳入宿主日常活动辐射范围,长期接触宿主逸散神性能量,其本能稳定性将随时间推移得到显著改善,精神力也有可能突破当前桎梏。】 原来是这样吗…… 兰斯洛特得到了答案,立刻思索起来对策,作为螳族的族长,他也必须兼顾到所有螳族诉求,下达政策才好执行。 【兰斯洛特侍君,您作为螳族的族长,为螳族谋些福利无可厚非,但您终归是宿主苏棠的侧侍,还请您多为雄主考虑】 【您要是做了什么危害宿主的事情,本统哪怕拼着消亡也会……也会把你供出去,告到其他雌虫那里去的哦!】 兰斯洛特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反而笑了起来:“系统……” 【干,干嘛!】 “没什么,你很不错。” 这个不知名的东西,虽然很怂,但竟然还挺为了苏棠着想的,兰斯洛特非常高兴。 不过从系统短暂的几句话中,兰斯洛特就能分析出这家伙十分忌惮高阶雌虫,或者说是忌惮强大的精神力,也许它本身就是某种精神力产物,并且没有攻击的能力,所以连威胁都如此可笑。 兰斯洛特的所作所为,其实并非是为了给螳族谋福利,而是想要利用螳族,让他们成为苏棠的信徒,以此来让苏棠快速获取信仰之力,掌控神格。 不过这些,兰斯洛特并不屑于向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虫工造物去解释。 更何况这个造物竟然待在苏棠的脑子里很久了,还会时不时地吸引他亲爱的雄主的目光,占用他们的时间,平时一定时时刻刻都跟苏棠睡在一起吧? 善于忮忌的粉色毒夫没有弄死它已经是很大度的了。 “兰斯洛特!”窝在兰斯洛特怀里的苏棠不小心蹭了蹭雌虫的胸针,“我已经不难受了,你不要太着急,用脑伤身,何况你还有小宝宝呢。” 兰斯洛特看着小雄虫琥珀色的清澈眼眸,紫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雄主自己就已经够笨笨的了,还想担心他会“一孕傻三年”吗?他们雌虫根本不会受到子嗣的影响啊…… 不过看样子真的是当了雄父了,苏棠也成长了,竟然变得稍微聪明了点,这次竟然没有直来直往地说,而是学会拐弯抹角了。 “没关系,我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了。”粉发雌虫脸上浮起一层红云,轻轻喘了一口气,“雄主,今天克莱因会陪你的,要好好休息哦。” 说着,将小雄虫从身上连根拔起,交给了白发军雌。 兰斯洛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系统所谓的“神力”,也许就是苏棠平时无法控制,逸散的那些雄虫素。 如果是这样,那“领域”的范围就很好确定了,能够感知雄虫素的范围,就是苏棠目前的“领域”。 他现在必须去试验。 毕竟系统给出的解决方案……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颠覆性的力量! 如果是真的,这意味着,苏棠的神性辐射,可以作为一种普适性的“解药”,惠及所有靠近他的雌虫,而不仅仅是螳族!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 兰斯洛特瞬间想到了无数可能:疯狂的觊觎,不顾一切的争夺,将苏棠彻底囚禁起来作为“群体镇定剂”的可怕图谋…… 仅凭他们几个构建的屏障,在更庞大的贪婪面前,未必足够坚固。 毕竟连零,那个曾经虫族的造物主,都经历过那样可怕的背叛,苏棠只是一只娇弱又单纯的小雄虫,怎么可能经得起这些肮脏的雌虫的觊觎! 绝不能让“苏棠能直接聆听祈祷并拥有“治愈”本源的能力”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甚至一丝猜测都不可以! 他必须将整件事的影响控制在螳族内部,并包装成一个“合理”的,属于螳族独有的“恩赐”! 兰斯洛特紫罗兰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暗光:“封锁侍从区,暂时隔离。在我召开会议之前,禁止任何虫进出,切断一切对外通讯。” 螳族紧急会议厅内,气氛肃穆。 所有长老和高阶战士齐聚。 兰斯洛特端坐主位,粉发如瀑,紫眸沉静,不怒自威。 “召集诸位,”兰斯洛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是关于我族本能枷锁彻底解除的事宜。” 所有长老立刻挺直了背脊,目光灼灼地看向兰斯洛特,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本能枷锁? 兰斯洛特的双黄蛋已经是神迹,难道还有更大的恩典? “现已确认一个事实:长期、稳定地处于苏棠殿下的庇佑之下,是我族摆脱千年梦魇、获得精神安宁的根本所在。当然,这并非一蹴而就的‘治愈’,而是一种持续的‘赐福’。”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警告的意味: “苏棠殿下心怀慈悲,怜悯我族过往之苦痛。经殿下首肯,自今日起,这份源自殿下的神圣‘庇佑’,将长久覆盖我螳族全境!凡我族血脉,生于斯,长于斯,只要身处我族祖地之内,本能之扰将日渐消弭,终至彻底安宁!” 轰!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长老们瞬间哗然! 第299章 彻底安宁?! “族长!此言当真?!”一位以沉稳著称的老长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此以后,螳族将会产生更多的子嗣,并且新生儿将彻底摆脱那可怕的诅咒! 意味着所有族虫,都能获得灵魂的平静!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种族新生! “殿下恩德!惠泽万世!我螳族何德何能啊!” 一位长老已经激动地站起身,朝着苏棠的方向深深鞠躬,老泪纵横。 兰斯洛特抬手,压下激动的议论,继续道: “此乃殿下对我族虔诚追随的回应。然而,恩泽亦有边界。”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冷意。 “‘庇佑’之力,源于殿下与我族所建立的深厚链接。其效果强弱,与个体对殿下发自内心的‘信服’深浅,以及血脉的纯粹度密切相关。非我族类,或心怀异志者,效果微乎其微,甚至无效。” 这是在为那些“礼物”雌虫的融入铺路,也是在警告潜在的觊觎者——别想投机取巧窃取这份力量! 同时,也巧妙地为日后改善不大的情况打了一剂预防针。 “还有那些被安置在侍从区的低级雌虫,”兰斯洛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殿下仁慈,念其身处我族,受本能之苦亦深。特许他们迁入内堡外围区域,负责近身洒扫侍奉,以沐浴恩泽,缓解其痛。” “族长,那些低等的家伙怎么可以……” “此外,所有族虫从明日起排班,按计划在苏棠殿下住所进行谒见,沐浴赐福。成与不成,全凭自身造化与对殿下的虔诚之心。” 兰斯洛特给了他们靠近的机会和希望,但又明确划清了界限,强调了苏棠的核心地位,这下还对低等雌虫可以迁入内地颇有微词的虫也不说话了。 长老们心领神会。这是不仅殿下的仁慈,更是族长在巩固螳族的独特地位,先下手为强! 如果真如族长所说,苏棠殿下能够解决困扰了他们一族几千年的问题的话,他们一个个感激还来不及,并且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根本不会背叛苏棠和螳族! “族长英明!殿下仁慈!”长老们齐声应和,再无异议。 会议结束得很快。 兰斯洛特的指令在瞬间传遍了螳族全境。没有提及有关苏棠成神的事情,只有“殿下的恩泽庇佑”,将其完全归功于虫神教圣子与雄虫的神异之处,是“科学”结论。 嗯,对,毕竟接触过雄虫的雌虫寥寥无几,对于雌虫而言,雄虫素都是遥不可及的神奇产物,雄虫有各种奇异的功能也很正常,这很“科学”! 消息传到侍从区时,艾瑞尔等虫正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当听到他们将被允许迁入内堡外围,可以更靠近苏棠殿下,并且被告知“殿下仁善,会赐福,有助于缓解本能困扰”时,这些被遗忘的雌虫们,如同在无尽黑暗中骤然看到了一束微光,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 “真的……真的可以靠近了?”艾瑞尔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那是喜悦的泪水。 “能缓解……甚至不用再被折磨了?”棕发雌虫喃喃自语,清冷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雌的!没有任何代价,只是洒扫侍奉?那我扫一辈子都行!” 脾气暴躁的低级雌虫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眼眶却红了。 还有许多低等级的俊美雌虫,在消息传来的时候,都又哭又笑,对着苏棠所在的方向跪拜,感激圣子的仁慈,感激族长的新政。 螳族的执行力很快,这些精神力低下的雌虫很快被有序地迁入了内堡外围。 工作确实是最基础的。洒扫、整理回廊、照料一些普通的装饰花卉。 空气中时不时能嗅到若有若无的,令虫灵魂都感到熨帖的甜暖气息,对于一辈子都没尝过雄虫素的他们来说,这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美味。 精神力低下的雌虫本就属于社会的最底层,他们很少使用精神力,也就没有,或者说很少有精神海崩溃的烦恼,这类虫族只会因为精神海的枯竭而消亡,但是那都是在他们很老很老以后的事了。 所以,这些低级的雌虫,在吸收了苏棠的雄虫素之后,并未感受到精神海的充盈,对自己的精力似乎变得更好,也只以为是“赐福”的效果。 高阶的雌虫战士们会按照值日表巡逻内外区域,他们接触的雄虫素更多,状态也更好。 不少战士也发觉了“精力充沛”的感受,但因为高阶雌虫的精神海也相对更广阔,少量的帮助不明显,所以也仅仅把这种感觉归功于“赐福”。 毕竟这些战士也并不像兰斯洛特他们一样,能跟苏棠负距离接触,每天吃豪华加餐。 第187章 迈向新生命 仅仅几天之后,变化就悄然发生了。 一位名叫海因茨的雌虫战士一直都有一个爱慕的雄虫。 虽然那位雄虫阁下压根就不喜欢任何雌虫,更厌恶雌虫的靠近,但海因茨还是锲而不舍地靠近那位阁下,甚至不惜被雄虫阁下更厌恶。 海因茨为了成为了那位雄虫阁下的夫侍备选,做出了许多努力,螳族几乎虫虫都知道,也知道他被那位雄虫阁下所厌恶,既爱而不得,又害怕自己发狂伤害到雄虫,痛苦万分,做出过许多伤害自己的疯事。 这天,海因茨因为已经有十几天没有见过那位雄虫了,实在忍耐不了,偷偷来到了雄虫的住所附近,本只想远远地从窗外看一眼,却嗅到了雄虫不慎留在花园的轻微雄虫素。 若是以前,这种程度的刺激,足以让海因茨这样的雌虫瞬间失控,至少也会表现出明显的焦躁和攻击性。 负责护卫的高阶战士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手按上了腰间的粒子匕首,准备随时制止可能发生的意外。 然而,海因茨只是身体猛地一僵,探头的动作停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仅仅几秒之后,他紧握的手缓缓松开,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他只是看了一眼窗户,虽然动作有些僵硬,呼吸也有些急促,但他控制住了!没有嘶吼,没有扑向雄虫素来源,没有攻击任何虫! 那位高阶战士看得清清楚楚,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非常清楚雌虫面对爱慕对象的雄虫素时,本能反应有多恐怖! 这个闻名族内的海因茨,竟然真的没有失控?! 圣子殿下的“庇佑”……是真的! 类似的场景,在内堡外围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 那些在族内一直被当成礼物的低级雌虫们,也不再会因为血脉的问题而遭受失控的折磨。 他们脸上的惶恐和绝望逐渐褪去,小心翼翼扬起笑容,如重获新生般满怀希望和感激。 工作时,他们会不自觉地朝着堡垒最中间的方向,投去无比虔诚的一瞥——那里是族长的住处,也是苏棠的所在之处。 当越来越多的螳族亲眼目睹了这些同胞身上发生的堪称“神迹”的变化;当自身和族虫那日益稳固、再无波澜的精神状态成为常态;当“赐福”这一理论被无数个体反复验证…… 螳族高层,彻底震动了。 正如族长所言,这绝非简单的“改善”或“缓解”! 这就是从根本上,从生命本源层面,改写了螳族雌虫的命运! 苏棠殿下所赐予的,不是药物,不是技术,而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庇佑”! 无需怀疑,如果长老们再年轻个几百岁,他们也许也能孕育健康完美的子嗣! 长老院最深处的密室,所有核心长老再次齐聚。 没有激烈的争论,只有一片朝圣般的肃穆。 大长老缓缓站起身,苍老的面容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 “诸位,还需要怀疑吗?” “化解千年诅咒,是为神迹。” “赐予繁衍希望,诞下神嗣,是为神恩。” “举族归附,得享恒久庇佑,改写种族命运……此乃,再造乾坤!” “苏棠阁下,非‘似神’!非‘近神’!” 大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带着灵魂的呐喊: “他即是行走于世间的真神!是我螳族永恒的唯一信仰!是虫神意志于此世的显化!” “从今往后,螳族上下,当奉苏棠殿下为至高真神!其意志,即我族意志!其荣光,即我族荣光!” “谨遵神谕!”所有长老,无论之前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此刻都心悦诚服,再无二念。 他们齐刷刷起身,以最古老、最虔诚的螳族礼仪——双臂交叉,锋利的刀臂点地,单膝深深跪伏下去,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最忠诚的信徒朝拜他们信仰的源头。 兰斯洛特不知道他千防万防的信息,还是被那些老家伙给猜到了。 第300章 不,也许兰斯洛特知道,但他不在意。因为精明的雌虫知道,螳族不可能背叛苏棠,知晓了苏棠是神明的事实后,他们只会死心塌地地绑在这条船上,哪怕淹死,也不会下船! 随着螳族长老们的跪伏,一股比神嗣庆贺会时更加精纯、更加炽热、更加凝聚的庞大信仰洪流,从螳族核心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跨越空间,澎湃地涌向堡垒最深处。 起居室内,正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星空的苏棠,身体再次微微一颤。 这一次,没有杂乱的祈祷声,只有一股无比温暖、无比庞大、带着绝对臣服与狂热信念的力量,温柔地包裹住他的灵魂。 【检测到超大规模信仰值,能量精纯度:极高,转化率:极高。】 【信仰源确认!】 【来源:螳族身份编号:0000000000001至…………】 【更新:狂热信徒——螳族,忠诚度:100%】 【您在螳族的声望已至顶点,该族已全员归附宿主,剑之所指,心之所向。】 【神格融合进程加速……】 【分析……转化……】 【融合进度:79%!】 【提示:信仰锚点深度固化。神性权柄初步稳固。请宿主逐步适应“神明”位格及其力量。】 苏棠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身后。 兰斯洛特正坐在书桌后,紫眸温柔地注视着他。 苏棠歪了歪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与懵懂交织的通透,软软地问: “兰斯洛特,你到底做了什么……” 兰斯洛特自然也听到了系统公告的提示音,他看着苏棠,小雄虫身上的微光几乎难以察觉,但似乎比往日更莹润了一分。 粉发雌虫注视着雄虫琥珀色的眸中纯净无暇却又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神采,放任自己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与一种奇异悲壮的守护意志。 他起身,走到苏棠身边,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虔诚与温柔: “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因为你的光,照亮了他们的未来啊。”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三个月后的清晨,族长府邸内,气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棠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小脸却绷得紧紧的,琥珀色的眼睛固执地看着坐在他对面,表情有些无奈的大长老等一众螳族高层。 “我要回家了。”苏棠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孩子气,却又不容置疑,“我说我要把兰斯洛特带回美蛾星!” 兰斯洛特紫眸深邃,纵容地看着苏棠。 “咱们翠影星系也是您的家啊,殿下!”大长老连忙开口,苍老的脸上满是真切的不舍,“您是我族的神眷与希望!您的光辉照耀之处,便是吾等心安之所!何不多留些时日?庆典虽噫办过,我族还有许多奇景未曾向您展示,还有许多心意未曾奉上……” 其他长老们也纷纷附和,言辞恳切,恨不得把整个翠影星系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苏棠面前,只求他能多留片刻。 对他们而言,苏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珍贵的瑰宝,更别提他那能稳定雌虫本能的雄虫素。 “不要。我要回美蛾星。”苏棠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而且兰斯洛特是我的!必须跟我走!” 长老们才不管什么兰斯洛特不兰斯洛特呢! 对他们而言族长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应该是他们族的神明呀! 不过显然笨笨的神明以为他们是为了族长不肯让他离去,所以这些老狐狸一个个又都开始拿兰斯洛特说话,想要挽留苏棠。 “兰斯洛特都已经生完蛋了!”苏棠撅起嘴,“而且我本来就是来玩的!” 当初说好了来螳族参加祭灵大典,结果大典结束了,兰斯洛特有孕了,苏棠不知道雌虫的强大,依照蓝星的经验,觉得孕夫不能奔波,这才等到兰斯洛特下完蛋,才决定回去。 “干嘛这样嘛,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这群臭老头,每次都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这次本大爷才不会再上当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雄虫这撒娇又带着点小倔强的姿态,精准地戳中了兰斯洛特的心巴。 兰斯洛特看着苏棠搭在自己腹肌上的小手,伸手,轻轻覆盖住苏棠的小手,把它包裹在自己微凉的掌心。 粉发雌虫抬起头,看向大长老和一众高层,清冷的声音响起: “雄主的意愿,便是我的意志。准备星舰。三日后,启程返航美蛾星。” 大长老等虫脸上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但他们也清楚,兰斯洛特并不像心软的神明一样好说话,这家伙一旦做出决定,便无可更改,尤其这决定还关乎苏棠殿下的意愿。 “是……族长。”大长老艰难地应下,随即又急切地补充,“请允许我族派遣一支精锐卫队与医疗团队随行!不提族长的子嗣,殿下安危更是重中之重!路途遥远,万不可有丝毫闪失!另外……” 他连忙递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闪烁着柔和绿光的晶体清单,“这是我个虫的一点微薄心意,都是翠影星特有的珍品,有滋养精神力的星夜草晶簇,有凝神的翡翠髓液,还有给未来小阁下们准备的……” “还有我的!” “老夫也聊表心意……” 长老们给出的清单长得望不到尽头,从稀有的能量矿石到珍贵的生物样本,从顶尖的医疗设备到堆积如山的顶级食材,几乎把私虫宝库搬空了。 兰斯洛特只是扫了一眼,没有推辞,淡淡颔首:“各位的心意,我与雄主收下了。卫队需可靠,医疗团队精简即可,雄主有专业的私虫医生。” “是!请族长和殿下放心!” 长老们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焕发光彩,仿佛只要能为苏棠和兰斯洛特做点什么,便是无上的荣耀。 螳族的执行力很强,不出几小时,便备好了一切,也许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有所感知,偷偷准备了。 专属星舰“翠影之辉”号静静停泊在星港。 不同于来时的低调,此刻的星港被肃穆而庄重的气氛笼罩。 螳族最精锐的战士身着崭新的墨绿制服,列成整齐的方阵,如同沉默的森林,从登舰口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他们目光灼灼,带着无比的崇敬与不舍,注视着被簇拥在中央的几虫。 苏棠被兰斯洛特牵着手,另一侧是克莱因。白发军雌拎着放了两枚粉翠相间的雌虫蛋的恒温箱,神色淡漠地警戒着。 罗哈特抱着已经像个鸵鸟蛋那么大的雄虫蛋,一脸不耐烦又强忍着别扭,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螳族送来的特产实在太多,大部分都塞进了他们蜓族负责的运输舰里。 大长老带着所有长老院成员,以及亲卫高层,亲自送行。 没有过多的言语,老迈的螳族大长老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最古老、最隆重的送别礼。 他身后的所有螳族,无论身份高低,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愿星辰庇佑,殿下与族长路途坦荡,荣光永存!翠影星系的大门,永远为您们敞开!吾等在此,静候您的再次降临!” 低沉而整齐的祈愿声,如同闷雷滚过星港,带着沉甸甸的信仰力量。 苏棠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往兰斯洛特身边靠了靠。 兰斯洛特握紧了他的小手,微微颔首,声音清越:“螳族之心,我与殿下铭记。归期有定,诸位保重。” 简单的告别后,一行虫登上星舰。 厚重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那片沉默而深情的墨绿色海洋。 “翠影之辉”号庞大的舰体在螳族防御舰队整齐划一的护航下,缓缓驶离星港。 透过宽阔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那如同巨大翡翠碗般倒扣星系的“翡翠天幕”能量屏障,正缓缓打开一条仅容星舰通过的,流光溢彩的通道。 通道之外,是无垠的星海,而通道的另一端,是螳族战士们久久不愿离去的肃立身影。 【检测到持续稳定的信仰值,神格融合进程微量增幅……】 第188章 腐败的日常 美蛾星,邪恶魔王堡。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洒在铺着厚厚长绒地毯的卧室里。 空气里弥漫着雄虫素的淡淡甜润气息,把各种口味的雌虫素都变得温和而甜蜜起来。 苏棠陷在几乎能把他整个埋进去的云朵般大床中央,睡得脸蛋红扑扑,几缕黑发俏皮地翘着。 雄虫身上盖着轻暖如无物的顶级星蚕丝被,一只脚丫子不老实地伸出来,搭在床沿垂下的流苏上。 卧室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两个白毛如同融入光线的影子幽灵,无声地进入了房间。 克莱因冰蓝的眼眸扫过室内,确认一切无异,随即便落在了睡得四仰八叉的雄虫身上,眸色变得温柔似水。 第301章 他身后跟着正在学习如何照料雄主的零。白发雌虫笨拙地端着温度恰到好处的克莱因特制营养早餐走了进来,僵硬地刻意放轻动作。 等克莱因将苏棠从被窝里挖出来揣到怀里坐稳时,捧着温热湿毛巾的阿德洛德,以及端着苏棠今天要穿的柔软家居服的福瑞亚也进来了。 被热毛巾轻柔地擦过小脸和手心,苏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琥珀色的大眼睛。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零就舀起一勺散发着诱虫果香的营养糊糊,不由分说地送到他嘴边。 “唔咪……”苏棠下意识张嘴,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唤醒了所有感官。 雄虫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兽,任由零一勺接一勺地喂着,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 吃饱喝足,又被雌虫们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苏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被伺候得舒坦的慵懒。 他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哒哒哒地穿过铺满阳光的冰晶长廊,走向庄园深处一间恒温恒湿、能量场被调到最柔和状态的“孵化室”。 室内光线柔和。 三颗蛋静静地躺在铺着顶级丝绸的保温箱中,散发着莹润柔和的光芒。 拥有单独摇篮的那一颗是罗哈特诞下的纯白雄虫蛋,另外两颗放在同一个摇篮里的,则是兰斯洛特诞下的雌虫蛋。 “早安呀,小宝贝们!”苏棠熟练地打开保温箱的对话窗口,小脸凑过去,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喜爱和好奇,“太阳晒屁股啦!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呀?” 他伸出小手指,隔着强化能量膜,轻轻点着那颗最亮的雄虫蛋:“宝宝,你要快点破壳出来陪爸爸玩呀!” 随后又点点兰斯洛特那两颗粉翠相间的美丽雌虫蛋:“你们两个也要加油,要快点出来哦!兰斯洛特可是给你们准备了许多课程呢!” 听到苏棠的声音,翠色较多的那颗雌虫蛋乖巧的亮了亮,仿佛在回应苏棠的话,粉色较多的那颗却是晃了晃,仿佛在摇头。 苏棠早就习惯了蛋崽们的活泼,原本他还能将这些蛋崽们拿出来玩玩,可现在,即使是个头最小的雄虫蛋,也像个十来斤的西瓜一样大了,即便知道他们并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器,苏棠也不敢随便碰。 雄虫只能絮絮叨叨地跟蛋崽们多分享一些最近的新鲜事,如昨天花园里新开的花朵,克莱因做了营养但并不甜的甜食,罗哈特偷偷给他买了新款飞舰模型等等…… 神奇的是,当他靠近时,几颗蛋散发出的光芒似乎都更活跃了一些,尤其是那颗雄虫蛋,苏棠的每一句话,它都在回应他的呼唤。 【神性共鸣中……信徒忠诚度+100,生命权柄掌控度+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1%。】 但今天苏棠结束蛋崽们的陪伴时间后,系统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提示。 “?” 系统太了解自己的宿主了,看着雄虫眼中的迷茫,它就知道苏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宝宝,你每天来跟蛋崽说话很辛苦,蛋崽非常体谅你这个雄父,等他们出生之后就是你这个大魔王家的小boss了,一定会很听你的话,践行你称霸世界的反派之路。】 苏棠闻言傲然地点了点头,非常有大反派的格调。 系统见雄虫没再问什么,就知道自己忽悠过去了。 果然,用这套反派论调是能转移宿主注意力的!它果然是带宿主界的天才! 不过,这个该死的提示究竟为什么不能关掉啊! 每次这个关于生命或者创造权柄的掌控程度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系统都要捏一把汗。 该死,他的宿主本来就笨笨的,宿主能够掌控一点点神明的权柄,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为什么非要搞这种提示,这么伤虫! 该死,他笨笨的宿主要是被气哭了,到时候还不是得要他来哄? 该死!他的宿主就是笨笨的不行吗?又能怎?如何呢? 他的宿主每天笨笨地很快乐就行了,为什么要去掌控什么权柄!为什么要去融合神格!他做一只笨笨又无忧无虑地小雄虫就好了! 前主那个傻x神明为什么要给它装配这个提示功能? 可恶,害得他每次都要想方设法转移宿主的注意!如果它有实体,大概都要变成图透保尔那副死样子了! 苏棠可不知道系统在纠结什么,跟蛋宝宝们聊完天,他就开始了自己作为美蛾星领主的“巡视”日常。 雄虫背着小手,虽然没什么气势,但依旧昂着小下巴,在自己的庄园里溜达。 所过之处,无论是在修剪珍稀星植的园艺大师,还是正在调试最新一代能量护盾的工程师,或是端着各种点心饮品随时待命的侍者,无不立刻停下手中工作,恭敬地躬身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宠溺。 “殿下,您看这株‘星海流光’开得可好?这是教皇冕下特意为您移栽过来的。”蝶族园艺师小心翼翼地展示着花瓣如同流动星屑的奇花。 “殿下,新护盾的隐形模式测试完毕,绝对保障您的安宁。”蜓族工程师一丝不苟地汇报。 “殿下,这是刚出炉的‘蜜云酥’,厨师长‘瞒着’布朗元帅新学会的,您要不要尝尝?”蛾族侍者捧上精致的小碟。 苏棠矜持地点点头,偶尔“嗯”一声,小尾钩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他随手拿起一块蜜云酥咬了一口,香甜酥脆的口感让他幸福地眯起眼。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所有虫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花园里的小昆虫都绕着他走的“腐败”日子……真是太!邪!恶!了!他喜欢! 【宝宝,我还以为你一回来就要搞事呢,没想到原来你跟某些杜王町的上班族一样,只想过平静的生活。】系统冰冷的吐槽适时响起。 “才没有!”苏棠在脑子里反驳,理直气壮,“我这是在放纵,这是反派才有的邪恶!系统你不懂!” 小雄虫美滋滋地又拿起一块点心。 然而,好景不长。 这种“邪恶”的庄园主腐败生活,才过了没几天舒坦日子,就被两股强大的压力无情打破了。 压力源之一,是虫神教总部轰轰烈烈的搬迁大业。 拉斐尔原本就火急火燎地打算搬迁到美蛾星,自从螳蜓两族举族归附苏棠,并将他奉为本族神赐后,别说是教皇冕下,就连教廷的那些老顽固都坐不住了——圣子殿下是他们起源神教的! 虫神教本就是虫族最大最权威的宗教,原本就因为苏棠成为圣子而崇拜至极,现在听说了他在螳族的事迹,简直要将这位圣子殿下奉为真神! 无数信徒更是从各个星域涌来,渴望在“圣主”降临之地朝圣。而原位于美蛾星次级星球上设立的教堂,无论是规模、安保等级还是象征意义,都远远不够看了。 这下,关于星辉大教堂搬迁总部到美蛾星的计划,以无可阻挡之势正式启动了。 拉斐尔更是迫不及待地甩掉了废物养子米迦勒,自己带着教皇仪仗飞快地奔向了美蛾星。 压力源之二,则是来源于苏棠家的雌虫们,“孕夫”的阵容,正在以让他心惊肉跳的速度扩充。 先是阿德洛德——比苏棠大不了几岁的年轻雌虫,在一次例行检查后,被大祭司面无表情地告知:“孩子,恭喜,您的虫蛋状态稳定。” “oi……真的假的?”阿德洛德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酷哥脸,当场裂开了一道缝隙,舌钉都差点被他咬碎了咽下去。 紧接着是福瑞亚。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的亚雌医生感应到自己腹内的精神力共鸣后难以置信,差点打翻手中的危险药剂。 而格拉海德,也在临近预产期时,发现自己有孕了。 高大的圣骑士长作为3s级的精神系雌虫,本该早早发现自己有了虫蛋,可他的孩子似乎也继承了他强大的精神力,甚至,作为新生的神明和侍奉神明的圣蝉的子嗣,这几个孩子天赋异禀,竟然能联手在格拉海德的眼皮子底下一直藏到了快要下蛋! 总之,苏棠最近仿佛点亮了某种“送子”光环。 除了零、墨菲斯这两个被生物机械改造过,注定无子的雌虫,以及克莱因这位曾经受过伤,导致不孕的元帅,庄园里这些气息越发强大的雌虫们,差不多都要被他搞大肚子了。 苏棠掰着小手指头数了数,小脸越来越白。罗哈特一个,兰斯洛特两个,格拉海德五个…… 不提福瑞亚和阿德洛德还未成型的,天哪!八个!八个蛋啊! 都是需要精心照顾的蛋宝宝!他要怎么养活这一大家子!!!! 苏棠看着兰斯洛特每天在书房里对着光屏,皱眉处理堆积如山的螳族事务;看着阿德洛德挺着没有增加一毫米厚度的腹肌,一丝不苟地安排庄园防卫;看着格拉海德高大的影子矗立在月光下,熬夜调试星辉大教堂的能源核心参数…… 第302章 一股强烈的忧虑涌了上来。 有了虫蛋的雄虫就是不一样,此时的苏棠竟然微微地有了些许责任心,也会担忧雌虫们的身体了。 兰斯洛特和罗哈特自不必说,虽然已经卸货,但苏棠认为雌虫的产后恢复和照顾虫蛋一定非常耗费心力。 虽然……苏棠根本不知道,对于雌虫们来说,照顾虫蛋甚至不如照顾他耗费心力。 还有肚子里揣着蛋崽的雌虫们,他们是那么的脆弱……呃,格拉海德虽然高大,但是也可以脆弱的;阿德洛德虽然勇猛,但是也可以是脆弱的;福瑞亚,至少身高仅2.11米的纤瘦亚雌看上去确实是“脆弱”的。 总之他家里这么多脆弱的雌虫,还有这么多未破壳的幼崽要养,苏棠虽然才20岁,却也在这个瞬间感受到了虫到中年的家庭压力。 “达咩!”苏棠猛地从软榻上站起来,拳头握得紧紧的,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光芒,“我的老婆们太辛苦了!有的肚子里还有宝宝呢!我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作为一个有担当的反派大魔王,必须要帮忙!” 作为大魔王,他当然可以毫无仁慈的压榨手底下的小boss,可当这些小boss一个个成了他的老婆…… 夭寿了,一个大反派,竟然压榨他的妻妾给他打工!一点格调都没有! 说出去,他还怎么做虫啊! 苏棠在蓝星的时候生活在一个传统的家庭中,父亲就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老登,苏棠也继承了他们老苏家的糟粕,现在是一个非常大雄子主义的虫,他不允许自己的面子受到这种流言蜚语的攻击! “系统,我要帮克莱因他们分担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可是家主诶!” 系统:【……】 【好的,宝宝,加油哦,小八嘎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系统虽然不认为自家宿主能干出什么成绩,但对此乐见其成,冰冷的电子音都带上了一丝欣慰——它的小宿主终于长大了! 当苏棠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兰斯洛特的书房,大声宣布“我要帮你做事!”时,兰斯洛特从光屏前抬起头,紫眸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邃的暖意。 “好。” 第189章 庞大的家业 粉发雌虫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认为雄虫不该接触这些雌虫才能做的事,他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声音带着笑意: “既然雄主想帮忙,那就从了解‘我们’的家底开始吧。” 兰斯洛特轻轻一推,面前那面巨大的光屏瞬间转向苏棠,同时,书房的中央投射出一个庞大、复杂、令虫眼花缭乱的立体全息星图! 嗡—— 光屏和星图同时亮起,海量的信息流如同银河倒泻,瞬间充斥了苏棠的视野! 首先是光屏上,密密麻麻、滚动速度极快的清单条目: 翠影星系核心矿带开采权100%-年收益:??????标准能量单位。 “翡翠天幕”内专属生态星域珍稀生物资源采集权-收益评估:??????星币。 军工复合体:“星梭”重工集团100%股权-市场份额-虫族疆域37%。 “蜂巢”精密仪器公司100%股权-市场份额45%。 “圣徽”集团控股75%-年收益:??????星币。 全球最大朝圣旅游产业链管理权。 信仰捐款基金及其全球投资组合…… 布朗家族核心贸易航道:??????条-年通行费及护航收益:??????星币。 大型星际物流集团“暗流”100%股权。 “幻光之翼”服饰有限公司控股68%。 生态星球“花海星”开发与经营权、生物基因美学研究院…… 星际连锁高端酒店“静谧之巢”集团100%股权。 顶级营养剂与食材供应链“丰饶之角”控制权。 精密纺织与材料制造…… 列表持续向下滚动,仿佛没有尽头。 见雄虫琥珀色的大眼睛已经开始转起了圈圈,兰斯洛特宠溺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苏棠后面,一把将他捞进怀里,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呜……好多小虫子在眼前乱飞呀……” 对于有着几百几千只复眼的雌虫来说,大脑处理这些信息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可对于原本脑容量就不大,眼神还不好的雄虫来说,这些飞快滚动的文字,可不就像苍蝇一样在眼前嗡嗡乱叫。 兰斯洛特不禁有些懊恼,也许真的像雄虫说的那样,他是“一孕傻三年”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茬。 粉发雌虫赶紧挥手打散了那些纷乱的信息,重新调出了文件:“这些细碎的确实太乱了,雄主还是从宏观来慢慢看吧。” 在兰斯洛特的操作下,光屏上展开了一幅无比详尽,囊括了已知虫族疆域近五分之一星域的巨型星图。 星图中,大片大片的区域被不同的颜色和徽记覆盖,还有着密密麻麻的详尽标注。 离苏棠手边最近的一片庞大区域,呈现出深邃的墨绿色,标记着螳族特有的刀锋徽记,旁边则是详细资产清单。 兰斯洛特没有给苏棠看那一长串的清单,而是选了几个有代表性的产业,迅速地将其整理归纳,用让虫一目了然的图表展示给苏棠: 【直属资产清单 - 苏棠(雄虫)】 【螳族(全族归附)】 核心资产: 翠影星系(主权完全归属苏棠家族),含生命星球“翠影星”(主星)及附属资源星67颗。 矿业:“翡翠矿脉”集团(全虫族最大稀有能量晶石供应商,拥有星系级矿区127处,小行星带矿场不计其数)。 农业/生物科技:“星夜草”、“刀锋木”等植物培育研究,垄断核心产业,尖端生物基因研究所133处。 贵族专供:特殊花卉、香氛植物培育…… 安保/军事:“纤影”星际安保公司、直属螳族精锐舰队(规模:星系级)。 其他:遍布各大星域的不动产(堡垒、庄园、空间站等)、巨额星核能源储备、文化及历史遗产…… 等苏棠看完后惊叹地“哇”了好几声,兰斯洛特才不屑地翻到下一块区域。 这是一片锐利的青蓝色区域,和螳族统一的刀锋徽记不同,它上面标记着各式各样大相径庭的蜓族飞翼徽记: 【蜓族(全族归附)】 核心资产:流风星系(主权完全归属苏棠家族),含生命星球“青岚星”(主星)及附属工业星3颗。 军工:“苍穹之矛”军工复合体(顶尖星舰、单兵武器、能量护盾研发制造商,军方最大供应商之一)。 运输:“疾风”星际物流,尖端星舰研发中心22处。 精密制造:高精度零部件、引擎核心垄断性生产。 其他: 配套工业链、技术专利库、战略储备…… “好了,这个不重要。”还没等苏棠细细看完,兰斯洛特就迅速的跳过,开启了下一块区域。 这是一片覆盖范围极广,如同蛛网般连接着各大星域的淡金色区域,标记着庄严的起源神教生命教徽: 【起源神教-圣子名下产业、主教兼圣骑士长格拉海德·诺曼上交产业】 核心资产:星辉大教堂部分不动产、美蛾星附属星球-“圣心大教堂”、各个星域附属教廷区(全星际范围)。 地产:遍布星际各主要星域、星球、核心城市的教堂、修道院、神学院、福利机构等不动产,数量庞大,无法精确统计,以百万计。 雄虫专供:高端奢侈品(珠宝、香料、艺术品、定制服饰)…… 顶尖娱乐业:星际剧院、明星经纪、直播综艺…… 信仰产业:圣像、圣物、宗教典籍出版发行;朝圣旅游产业链等。 无形资产:千亿万信徒的虔诚供奉(资金、资源、虫力);在各大种族及势力中的话语权和调解能力;艺术与美的标杆;强大的舆论引导、时尚风向标…… “这块地方暂时是由格拉海德负责的,据说资产划分也是前段时间刚决定的,估计还没来得及完全交接,加上星辉大教堂要搬迁过来,将美蛾星最近的那颗附属星改建成圣心大教堂,所以很多数据暂时无法统计。” 兰斯洛特随意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乱七八糟的产业是没整理好呢。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虫神教本来就是个庞然大物,苏棠目前还只是圣子,想要完全吃下也很困难。 至少现阶段,即便虫神教真的疯了,把产业全部转移给苏棠,估计幕后也还是会被拉斐尔那个老东西把持着,倒不如就这样,让那个老不死地给他的苏棠多打几年工。 苏棠不知道抱着自己的兰斯洛特心里在想什么阴险的事,只是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格拉海德真不容易啊……” 怪不得前几天格拉海德都快要被查昏过去了,还咬牙坚持让他从几个名字里面选一个出来。 他当时还以为是格拉海德想给蛋崽们起名字,还纳闷为什么要五选一呢,原来“圣心”是用在新建的教堂上的呀! 第303章 格拉海德真是太敬业了,揣着五颗蛋崽还要忙教廷的事,他是不是应该先帮格拉海德分担分担? 不等苏棠继续思索,兰斯洛特继续划到下一片区域。 这一片是深邃如暗夜的颜色,标记着布朗家族低调却不容忽视的荆棘白玫瑰徽记: 【布朗家族(全族归属)】 核心资产:“花照星域”(绝大多数星球),17个关键枢纽星系。 航道:军用星际航运7987条、工用大型运输舰队16587个。 工业:高端纺织业,主打“星尘纱”、“月光绒”等顶级面料垄断,精密光学仪器制造及部分军工合作,特色照明设备、香料提纯…… 情报/信息辅助:“蛛网”情报网络。信息传递、密码编译等。 特殊资源:稀有违禁品渠道(划掉),灰色地带影响力(划掉)。 其他:部分边缘星域资源星开采权、地下黑市份额(划掉)…… 兰斯洛特早就知道墨菲斯不干净,却没想到他已经跟布朗家打成一片了,幸好他眼尖,及时把那些给划掉了,否则这只脑回路奇怪的雄虫,恐怕要眼里冒着星星,恨不得立刻就要接手克莱因的产业了。 不过布朗家最开始好像就是这些灰色产业起家的吧,怪不得那只蛾子怎么洗都洗不白,每天都黑着一张脸,哈,原来是家族遗传的! 说起来,哪个家族能干净呢,克莱因当初收服墨菲斯,有多少是为了帝国,又有多少是为了私心?恐怕他自己都说不清。 最后,还有一些相对较小但色彩斑斓的区域,那些都是产业不算庞大的归附家族。 兰斯洛特虽然被苏棠授予了最高权限,却也从来没有动用过。或者说这些雌虫们各自有着骄傲,都没有动用最高权限查询过其他虫的产业。 如果不是苏棠今天突发奇想,要看看自己的资产,兰斯洛特恐怕也不会知晓这些秘密。 剩下的小家族大多是蛾族和蝶族极其附庸,大多都是追随虫神教而来的,部分蛾族原本是布朗家族的附庸,归附苏棠后便独立成了小家族。 这些太过繁杂,且和大族的有太多重复产业,兰斯洛特没有进行整理,也没有给苏棠展示。 但仅仅是之前看到的那些,就足够苏棠消化好久的了。 “总之,我们螳族主要产业是生物科技,蜓族重工,教廷文娱更发达,布朗……属于轻工业吧。”兰斯洛特隐瞒了部分黑色产业,给苏棠概括道,“雄主如果想要练手,不如拿我们螳族的先试试?” 粉发雌虫的恋爱脑可以说是越来越严重了,他明明知道这只雄虫除了吃一概不会,竟也敢把家业全部拿出来让他玩,可以说是疯到极点了。 不过相信那些脑子里已经刻满了对苏棠的忠诚的螳族长老,也不会反对的。 毕竟螳族皆为苏棠的信徒,他们狂热地信奉自己幼小的神明,家业算什么,能让神明快乐就算炸了都行,区区祖产,不足为虑! 大不了,他们再去征战再去抢新的就好! 苏棠可不知道兰斯洛特这风轻云淡的话语中藏着多可怕的情感,他还沉浸在面前这张庞大的星图之中。 代表螳族的翡翠绿生机勃勃,占据着星图一角庞大的星团;代表蜓族的靛青蓝静谧沉着,如同精密的机械网络交织在重要的航道上;虫神教柔和的金色光点,如同星尘般洒遍信仰之地;布朗家族幽暗的深紫色线条,如同血管般连接着各个关键节点;还有那些五彩斑斓的小家族,点缀在繁华的星域之间…… 这些色块犬牙交错,互相渗透,共同构成了一张庞大到令虫窒息的,闪烁着财富与权力光芒的网络,而网络的中心节点,清晰地标注着一个名字:苏棠。 并且,刚才他看到的那些,还只是最顶层的分类! 每一大项下面,都展开了密密麻麻、令虫头晕目眩的子目录:星球编号、矿场坐标、工厂产能、舰队规模、房产地址清单、年收益报表、管理虫员名单、核心技术专利号…… 无数的名称、数字、图表如同浩瀚的星河瀑布,在光屏上疯狂刷屏滚动! 数字,全是天文数字! 名称,全是拗口又高大上的名称! 什么矿业帝国、军工复合体、星域命脉、奢侈品龙头…… 苏棠的眼睛越瞪越大,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疯狂滚动的光流,小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他感觉自己小小的脑子快要被这些信息塞爆了! 小雄虫看得头晕目眩,那些闪烁的光点就像星星一样在围着他转,他小腿肚子都有点发软,一泄气,整个虫都像个雄虫饼一样,直接瘫倒,从兰斯洛特的怀里流了出去。 “这……这些……”苏棠指着光屏和星图,声音都在发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都是……我的咩?” “当然,这些都是你的家业,宝贝。”兰斯洛特将滑落的苏棠重新拉进怀里,嘴了一口,声音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螳蜓两族是您的附庸,虫神教奉您为圣子,至于我们的私虫产业,自然也是你的。” 苏棠的小脑袋瓜嗡嗡作响。 他当然知道自己很有钱,作为富二代,他从来没穷过,到了虫族之后也一直是被照顾得很好,雌虫们很厉害,还经常有虫送他礼物。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有钱”和“厉害”,是这种级别的! 他已经不是庄园主了! 他分明是……是掌控着好几个星系、甚至影响大片星际的…… 一个金光闪闪、充满了铜臭味的词汇,伴随着他看过的某些动画片里的反派形象,猛地蹦进了他的脑海! “天……天哪……” 苏棠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杰出贡献,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震惊,随后又闪烁着发现了惊天大秘密般的兴奋光芒: “原来我是巴依老爷!啊不,我是个超级大资本家?!” “这真是太——邪——恶——了!!!” 第190章 邪恶巡视组 “桀桀桀,桀桀桀……” 苏棠太兴奋了,直接从兰斯洛特的身上蹦到了光屏面前,绕着光屏不停地打转,小脸都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他!苏棠大魔王!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拥有了一个足以让星海颤抖的邪恶资本帝国! 这真是……太厉害了! 他好牛,叉会儿腰! 兰斯洛特:“……” 粉发雌虫抬手优雅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把即将破口而出的话都咽了下去,紫眸深处翻涌着无奈、宠溺和纵容。 他看着自家蠢笨却总有奇怪想法的雄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雄主这么可爱…… 哪怕这会儿他眯着眼睛做出了猥琐至极的表情,还发出了“桀桀桀”的奇怪叫声……也是可爱的。 不然呢,还能离咋地? 兰斯洛特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那是一种认命般的温柔和纵容: “是的,您确实拥有一个……非常‘邪恶’的家业。”粉发雌虫伸手将雄主重新捞回腿上坐好“那么,伟大的资本家苏棠老爷,您打算如何邪恶地管理您这庞大的……嗯,产业呢?” 苏棠被问住了。 作为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优秀富二代,资产管理这门学问,他从来都是零分。 对于以往在蓝星的苏棠来说,零花钱不够了问妈咪要就好。 到了虫族之后,他也从来没有缺过吃穿用度,除了不健康的零食和甜点,想要什么,克莱因都会买给他,而零食和甜点,他也可以通过罗哈特或者阿德洛德偷渡。 雄虫的尾钩颤了颤,不由地在兰斯洛特的手臂上缠紧了些,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光屏上那些令虫眼花缭乱的数字和图表,小脸皱成一团。 管理?他要怎么管理才能体现出自己的邪恶呢? 苏棠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漫画。 里面的反派大魔王,想要知道自己的领地有没有被好好管理,手下有没有偷懒,通常都会—— “微服私访!” 雄虫的眼睛瞬间亮得惊虫,再次猛地从兰斯洛特腿上弹起来,小手叉腰,挺起胸脯,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 “咳,对!我要微服私访!” 他要偷偷去他的地盘看看!看看他的邪恶帝国有没有在好好运转! 邪恶的爪牙们有没有在好好压榨打工虫! 苏棠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简直是为他这位新晋“邪恶资本家”量身定做的计划! 恨不得马上就行动起来! …… “什么?你要‘微服私访’?” “不行!”罗哈特第一个炸毛,略微留长了些的暗红色短发都快竖起来了,金瞳里满是烦躁和担忧。 “雄主,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乱?那些想攀附想疯了的族群恨不得化作星尘飘进美蛾星!” 第304章 “还有雄保会那帮阴魂不散的家伙,福瑞亚才刚刚甩掉他们,现在他们指不定在哪个角落盯着!” “还微服私访?你这张脸走到哪都是焦点!不行!太危险了!” 红发军雌下意识地就反对起来,他初为虫父,又刚接洽了蜓族的事项,学了不少阴谋诡计,正是疑神疑鬼的时候,觉得总有刁民要害他的宝宝,对自己的虫蛋是,对苏棠更是。 如果不是要处理那些对他来说必须去做,又烦不胜烦的公务,他恨不得每天24小时粘在自己的雄虫身边。 “罗哈特哥说得对。”阿德洛德一向与罗哈特意见一致。 又酷又痞的雌虫眉头紧锁,听见苏棠要“离家出走”,一头橙发似乎都不那么桀骜了。 “雄主,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您实在想去,我们必须陪同,做好万全准备。”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了依旧平坦结实的腹肌上,那里刚刚孕育着新生命,让他更加患得患失。 “雄主想巡视产业,为什么可以。”兰斯洛特一向爱跟老对头唱反调,“我看,不如先从我们螳族开始。‘翡翠矿脉’集团在美蛾星第三卫星上有一个大型分拣和初加工基地,那儿距离不远,安保严密,环境也相对可控。” “第三卫星?矿场!” 那不是经典的欺压打工虫的场景吗!苏棠更兴奋了:“可以可以!我要去那儿!” 格拉海德从来不会反驳雄虫的决定。 高大的圣骑士长单膝跪地,橄榄色的长发垂落,蒙着白绢的眼睛“望”向苏棠的方向,声音低沉而虔诚:“殿下若前往,请允许我随行护卫。圣心大教堂的建设可以暂缓。” 一时间,除了克莱因依旧在沉默,其他几位也都跟着表达了强烈的陪同意愿。 苏棠瞬间被各种担忧和提议包围了。 “不要!” 雄虫的小脾气上来了,鼓起脸颊,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快。 “你们这么多虫一起,乌泱泱的,我还怎么‘微服私访’啊!我才不要当显眼包呀!” 显眼包……兰斯洛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难道他一个虫出行,就不是显眼包了吗? 雄虫那张几乎全帝国国民都认得的脸,才是最大的显眼包。 苏棠见大家还是满脸不赞同,急得跺了跺脚,开始耍赖加讲歪理:“兰斯洛特都说了,是自家地盘,我可是家主诶,难道我还不能巡视自己的产业咩!” 小雄虫眼珠一转,看到摸着腹肌的阿德洛德,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你们现在才是‘重点保护对象’!” 他指了指格拉海德和阿德洛德的肚子,前者老神在在,后者老脸一红。 “所以,你们两个,不能劳累!” 格拉海德、阿德洛德:“……” 劳累什么?雌虫怀个雌虫蛋,把星际打穿了都谈不上累。 苏棠又指了指罗哈特和兰斯洛特,“你们也要替我照顾蛋崽们呀!” 罗哈特被噎了一下,随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照顾孩子的!” 不过红发军雌还是有些心虚的,这枚本该十分宝贝的雄虫蛋,从在他肚子里时就被他忽略。 而在下蛋后,他也因为蜓族的事而忙得总是忘记去看望自己的雄虫蛋。 这枚雄虫蛋能安稳地长到现在比鸵鸟蛋还大,都是克莱因的功劳,不过,也正是因为知道背后有克莱因,他才会如此心大的将雄虫蛋交给苏棠照料吧…… 此时一直沉默的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在众虫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棠那混合着渴望、坚持和一点点心虚的小脸上。 他作为正君又总把苏棠当小宝宝宠,其实内心比谁都矛盾。 如果可以,克莱因恨不得把苏棠揣在口袋里随身携带,隔绝一切潜在危险;但雌虫十分清楚,苏棠需要成长,需要接触他的“帝国”,如果只是巡视自己的产业,确实风险可控。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苏棠眼中那簇梦想点燃的小火苗,小雄虫最近难得主动想要做点什么。 最终,克莱因还是屈服了。 “宝宝,你可以去。” 冰冷温柔的声线在书房响起,一锤定音。 苏棠眼睛一亮。 “但,”克莱因话锋一转,冰蓝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锁定苏棠,“安全保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答应我,你不可以一个虫乱跑。”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谁有资格陪雄主去微服私访”的争吵大会。 兰斯洛特身为螳族族长,还有雌虫蛋要看顾,率先被排除。 粉发雌虫自己也理智地接受了,只是紫眸深处暗光流转,不知在盘算什么。 罗哈特被排除的原因和兰斯洛特一样,红发军雌不满地小声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跟粉毛老对头干瞪眼。 阿德洛德、福瑞亚和格拉海德因“孕夫”的身份被苏棠一票否决。 最终,巡视组的虫员确定为墨菲斯、艾萨克和零。 墨菲斯有着顶级隐匿能力,完美契合“微服”需求。黑发雌虫实力强悍,沉默寡言,存在感低,不易引起注意。 主要是黑发雌虫目前确实“没什么事做”,毕竟他的地下势力和特殊部门在平时是很清闲的。 而艾萨克,心思缜密,也擅长应对突发状况,雌虫白切黑的性格,只有别虫吃亏的份,把苏棠交给这只黄毛狐狸,大家也放心。 当然,不排除是因为艾萨克向苏棠哭诉自己“好不容易放假”,想要多一些时间和雄主相处的缘故。 毕竟黄毛狐狸打了两卷的工,现在好不容易把许多繁琐工作甩给了弟弟阿德洛德,美其名曰“锻炼”兄弟,他目前也“没什么事做”。 至于零……作为雌虫中的实力天花板,虽然他脑子不太灵光,可对苏棠绝对忠诚依赖,大家也很放心。 毕竟这位爷如同大型挂件,天天粘着苏棠,想甩也甩不掉。 而且,他是无业游民,同样“没什么事做”。 总之,所有“有要事在身”的雌虫,都被排除了。 对于这个名单,罗哈特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但被克莱因一个眼神制止了。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地看了墨菲斯和艾萨克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保护好他的宝宝。 出行当日。 苏棠特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连体工装,戴了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小脸上还架着一副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没有度数的平光黑框眼镜。 雌虫们:“……” “宝宝,你要穿成这样……去巡视糖果工厂吗?” 是的,糖果工厂。 思来想去,大家还是觉得矿脉集团有些远了,最终还是挑选了在美蛾星上的产业,正好也是苏棠自己建设的产业——酥糖糖果工厂。 只是……说好了是扮演购货商虫去参观工厂的,有必要打扮得这副灰扑扑的样子吗? 更何况雄虫这一身不知收敛的雄虫素,还没靠近工厂,里面的雌虫们就知道是主虫来了,毕竟整个美蛾星上就这一个宝贝疙瘩雄虫啊! “你不懂,这样低调才能查出点名堂。” 雄虫自认为这样的装扮很隐蔽。 他努力板着小脸,试图营造一种“低调视察”的氛围,但那双在眼镜后面滴溜溜乱转,写满兴奋的琥珀色大眼睛,却彻底出卖了他。 “还有你们,都说了要低调,低调!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低调!特别是你!”他气呼呼地盯着黑发雌虫。 墨菲斯穿着苏棠同款的工装,一身肌肉虬结,黑发红眼,又长着一张邪魅的脸,看上去不像是到糖果工厂采买的,倒像是去砸场子的。 雌虫沉默地看了雄虫一眼,随后就像真正的影子,身形便悄无声息地淡去,融入了苏棠的阴影之中。 苏棠:“?” “等等等等,你还有这能耐吗!”雄虫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影子,好奇地蹲下摸了摸自己的影子,被细小的蜘蛛腿轻轻勾了勾手指,这才发现墨菲斯并非变成了影子,而是化作了虫形,藏在自己的影子里。 如果不注意,确实无法发现这只“小虫子”,也只有最敏锐的雌虫,才能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气息。 艾萨克跟在苏棠身后半步,穿着同款工装,橙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脸上挂着虫畜无害的乖巧笑容,看起来就像个陪着弟弟出来玩的好哥哥。 满脸桀骜的阿德洛德拉着哥哥到一边,千叮万嘱。 橙发弟弟难得露出担忧的神色,而橙发哥哥则笑眯眯地保证:“放心啦阿德洛德,我会把雄主完整带回来的,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是一股虫狐狸味儿。 零则是亦步亦趋地紧跟着苏棠,他今天被艾萨克稍微打理了一下,那头挑染的红白长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一黑一红的异色瞳被一副大墨镜遮住大半,工装外面套了件宽大的外套,勉强遮掩了些过于精悍的身形。 第305章 但他那比一般雌虫高出些许的身高和存在感,依旧醒目。 零就像一只笨拙又绝对忠诚的大型护卫犬,注意力全在苏棠身上,对其他一切漠不关心。 阿德洛德哀怨地看了哥哥一眼,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结实的小腹,橙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和不舍,最终依依不舍地看着苏棠: “雄主……每天晚上记得视频通话。” 酷酷的雌虫粗犷的声音里带难得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罗哈特也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雄主,你要记住,我……我还有粉……呸!兰斯洛特的孩子快破壳了!”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破壳前你必须回来!不然……不然……”他“不然”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后只能恶狠狠地强调,“总之一定要回来!” 苏棠:“……” 苏棠:“?” 苏棠:“我晚上还回来吃饭呢!你们干嘛呀!” 第191章 糖果工厂潜入中 酥糖糖果工厂坐落于美蛾星相对落后的一片区域中。 这是一块尚未完全开发的广袤土地,表面被冰雪覆盖,四周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机。 当初,苏棠表示边境星由他罩着,要让所有边境星的虫民为他打工时,布朗家族为了替他们的雄主安置这些贫民,特意划分了这块区域出来,用于建设“酥糖糖果工厂”。 时至今日,探索舰队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边境星域中捡漏遗留的贫民,将其接到美蛾星的糖果工厂区来安家。 没办法,边境星域太过贫穷落后了,与其说那里是一片星域,倒不如说那些地方就是破碎的星球残骸组成的大型“垃圾场”,没有生存物资,环境恶劣,即便是星盗都不愿意在那里驻足。 如果想要在那片区域开拓或是基建,花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根本无法估量,饶是一个帝国也难以承担。 毕竟那里无法种植,无法畜牧,连星球都是破碎的,还要重新构建合适的大气层、地心等等,条件太差了。 当初帝国顺势将边境星域赠给苏棠,也未尝不是打着不要钱的算盘,反正这片垃圾场没虫要,送出去还能讨到雄虫阁下的欢心,何乐而不为呢。 在边境星域勉强苟活的流民大多是犯了错被株连的,或是犯虫的后代,能活到成年就不错了,虫数更是少之又少,而且流窜在各个残破的小星球上。 反正也要想办法挨个让这些散户集中起来,布朗家族一合计,才干脆把工厂建设在了自家美蛾星上。 当然,这些都是经过苏棠这位领主的同意的。 艾萨克开车又快又稳,没过十分钟,飞车便到达目的地,开始缓缓降落在工厂外围临时开辟的小型起降坪上,苏棠压着零趴在窗户上,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象。 与美蛾星主城的繁华精致的冰雪城池截然不同,这里呈现出的是一种粗粝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生机。 工厂的规模确实不小,一片方方正正的灰白色建筑群在略显荒芜的平原上铺展开,高大的烟囱正冒出淡淡的白雾,空气里隐约能闻到一丝丝甜蜜的焦糖香气——这是处理糖果生产废气的环保装置。 但工厂周围的区域,显然还是未完全开发的地段,用当地常见的灰岩与合成板材搭建的房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街道还算整洁,但路边堆积了少量杂物,显得有些纷乱。 整个建筑风格以实用坚固为主,几乎谈不上任何美观设计,色彩也多是灰扑扑的。 建筑低矮陈旧,街道略显杂乱,空气中也没有清新花香! 苏棠一下飞船,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往艾萨克和零的身边靠了靠。 “这里……就是工厂所在的地方?” “是的呢,苏棠哥哥~”艾萨克轻声回答,依旧保持着乖巧的笑容,眼神漫不经心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糖果工厂区开发得较晚,资源有限,居住民又多是后来安置的……嗯,曾经生活不太如意的民众,所以条件相对朴素一些。” 朴素?苏棠心里直嘀咕,这也配被称为“朴素”吗? 在住惯了华丽城堡,看惯了高科技建筑的苏棠眼里,这里简直就是…… 简直就是贫民窟嘛! 在这种地方开工厂,工虫们一定被压榨得很惨吧? 连住的地方都这么差,工厂里面肯定更糟糕! 看来本大爷的恶毒手下们,都有在好好工作呢,选址都这么有“特色”! “嗯呢嗯呢!”苏棠兴奋地握紧拳头,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却止不住激动,“看这周围的环境!工虫们一定住在很差的地方!” “本大爷的工厂,肯定是为了节省成本才建在这种地方的!工虫们一定被压榨得很惨,每天在暗无天日的车间里做苦工,就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工资,养活在破房子里的家虫!” 他把自己在蓝星时某些激进频道中看到的,关于“血汗工厂”的描述自动套用过来,越想越觉得合理,甚至有点“本大爷的邪恶果然名不虚传”的诡异自豪感。 艾萨克听着苏棠的“推理”,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无害,甚至配合地点点头:“哥哥观察得真仔细呢。那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啊,他真的好期待!等会儿他的宝贝雄主脸上,又会做出怎样滑稽又可爱的表情呢?这次偷拍下来就自己珍藏或者高价卖个克莱因换点零花钱吧,不给阿德洛德看了。 约莫走了三五分钟,穿过几条略显拥挤的街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规模远超苏棠想象,由银灰色新型复合材料搭建的厂房群,出现在视野中。 厂房方正整洁,排列有序,虽然谈不上多么华丽,但在周围低矮杂乱的建筑衬托下,简直像是一座秩序井然的未来之城拔地而起。 厂房外围种着一圈耐寒耐瘠的绿化植物,虽然不算茂盛,但也给这片灰扑扑的区域增添了一抹亮色。 但最让苏棠惊讶的是,以工厂为核心,周围辐射开的一片区域,明显比他们刚才经过的地方要整洁繁荣得多。 这里道路平整,小型商铺林立,虽然卖的都是些廉价实用的物品,但客流量不少,虫来虫往,显得颇有生气。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穿着统一工服,面带笑容的虫从一家小吃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食物。 这…… 这和苏棠想象中的“黑心工厂周边死气沉沉、工虫面黄肌瘦”的场景完全不同啊! 苏棠心里犯起了嘀咕,但作为“邪恶资本家”的自尊,还是让他强行解释:哼,表面功夫!肯定是做给外面看的!工厂里面一定又是另一副样子! 一个笑容乖巧的橙发雌虫,一个高大沉默戴着墨镜的护卫,更重要的是,一个……娇小的雄虫?! 他们一行“奇怪”的组合早就引起了注意。 不过也许是负责虫提前打过招呼,又或者是这些边境星域的虫都非常胆怯怕事,并没有虫主动靠近苏棠一行,他们就这样顺利来到了工厂大门外。 大门是自动感应的合金门,旁边有身份识别闸机。艾萨克微笑着上前,与门卫室里的保安低声交谈了几句,递过去一张显示为“星系连锁杂货铺采购代表”的伪造电子身份卡。 保安接过卡片,在仪器上刷了一下,又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棠几虫,在看到苏棠时震撼了许久,似乎有许多疑问,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按下了开门按钮。 闸机打开,旁边的小屏幕上亮起绿色的“临时访客,区域限制”字样。 “几,几位请进,采购部在b栋二楼,会有专虫接待。”保安粗哑的声音中带着颤音。 苏棠深吸一口气,即将揭开“血汗工厂”真面目的小雄虫怀着“激动”心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工厂区。 待苏棠一行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保安师傅这才急急忙忙用内线拨通了上级的电话,带着破音的咆哮嘶喊着:“老板,老板呐!!!” 一进门,苏棠预想中的嘈杂、混乱和污浊空气并没有出现。 相反,厂区内异常干净整洁。 道路是硬化过的,没有任何垃圾或积水。 厂房窗户明亮,隐约能听到里面机器有节奏的轰鸣声,但并不刺耳。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道,像是焦糖和奶制品混合的气息,竟然……非常好闻? 更让苏棠瞪大眼睛的是,厂区内的配套设施完善得离谱! 他看到了一栋明显是员工食堂的建筑,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桌椅整齐,环境明亮。 旁边甚至还有一个色彩鲜艳的小型游乐场,不过里面都是些健身的设施,几个看起来像是员工家属的雌虫崽,正在里面单手耍单杠、抡石锁,发出欢快的笑声。 苏棠:“?” 苏棠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几个虫崽已经呼啦啦跑开了,他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第306章 还好,刚刚一定是他眼花……看错了吧! 几个才到他膝盖高的幼崽,怎么可能把比格拉海德还大的石头抛着玩啊,一定是他看错了! 不远处,一栋挂着“医疗站”标志的小楼静静矗立,门口还停着一辆看起来挺新的医疗悬浮车。 若是苏棠一行再往前走的话,还会看见小型的纪念馆、博物收藏室、技术培训学校和育幼设施。 这里不像工厂,倒像是个配套设施齐全的社区。 苏棠懵懵懂懂地跟着艾萨克往所谓的“采购部”走,一路上看到不少穿着统一浅蓝色工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工虫在各个厂房和通道间穿梭。 他们步履匆匆,似乎很忙碌,但……若是苏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露出的眉眼间,并没有那种被压榨的麻木或痛苦,反而透着一种干劲十足的光彩。 甚至有几个工虫在交接时,还会简短地笑着交谈两句。 终于,他们来到了b栋,上了二楼,被一位自称是“销售主管”,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的蛾族雌虫迎进了一间简陋但干净的会客室。 “哎呀,欢迎欢迎!雄……呃,远方来的贵客!” 蛾族主管搓着手,眼睛在苏棠几虫身上扫过,尤其在苏棠脸上,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一直粘在上面。 “几位是来考察我们‘酥糖’是吧?” 苏棠听着觉得怪怪的,但蛾族主管的笑容太灿烂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虫,苏棠也不好说什么。 “您放心!我们厂出品的糖果,用料实在,价格公道,关键是味道好!在附近几个星域的平民市场里,那是供不应求!最近甚至在高端市场也打开了销路,得到了许多雄虫阁下的好评呢!” 蛾族主管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拿出几包样品糖,拆开请苏棠他们,主要是苏棠品尝。 苏棠没想到竟然还有试吃环节这种好事,立刻拿起一块印着简单小熊图案的淡黄色酥糖放进嘴里。 奶香浓郁,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糖风味。 好吃呀! 苏棠又拿起一块印着喵喵兽图案的橘色酥糖,这块是酸甜的,依旧非常美味。 苏棠又拿起一块印着小兔子图案的白色酥糖。 苏棠又拿起一块…… “咳。”艾萨克用嘴阻截了最后一块糖果,“哥哥,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正君他……总之原则性的错误你可不能犯啊……嚼嚼嚼,不过确实挺好吃的哈,嚼嚼嚼……” 苏棠吃过不少包装华丽的糖果,但都不如这些,工厂的糖果更多了一份质朴的香甜。 雄虫哪里知道,他缺的不是那一份质朴的味道,而是被克莱因精挑细选给筛掉的糖分。 但艾萨克说得对,他不是来品糖的! 苏棠努力咽下糖,清了清嗓子,学着以前在蓝星电视里看过的那些挑剔老板的样子,板着小脸问: “嗯,糖还行。不过,我听说你们这厂子……在用工方面,有点说法?” 他可不笨,故意说得含糊,就是想套话,看看这些恶毒的手下有没有好好压榨一线工虫。 蛾族主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一下大腿:“哦!您是说我们厂只招收边境星安置民和难民的事儿吧?对对对,是有这个规定!” “不过您放心,这些糖果绝对干净,原料都是新鲜的,品质也有保证,工虫们虽然出身不好,可进厂包培训,都是熟手,生产车间卫生也按标准来的!” “这都是我们老板,尊贵的苏棠殿下亲自定的规矩!殿下仁慈啊,专门给这些没出路、没技能的苦哈哈一条活路!”主管的脸上满是感激和自豪。 苏棠:“?” 他想知道的是这个吗?他是想问他们平时怎么压榨工虫的! “不信的话,您可以到我们车间参观一下,保证没问题的!”见苏棠的脸色有异,主管怕尊贵的雄虫误会他们工厂的食品安全,赶紧带路,邀请他进车间实地考察。 第192章 有问题的车间 车间内,巨大的玻璃窗让里面的一切一目了然。 宽敞明亮的空间里,一条条自动化生产线井然有序地运转着,穿着统一浅蓝色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工虫们在各司其职。 空气中飘散着比之前更浓郁的甜香。 密闭空间内浓郁的糖味也掩盖了苏棠随意四散的雄虫素的甜味,有工虫闻到了,只感觉精神一振,并没有往雄虫素的方向上想。 见到裹得严严实实的苏棠,也只以为是未成年的雌虫崽跟着雌父来糖果工厂考察的,奇形怪状的打扮不过是贵族家雌子的玩闹。 所以,看到负责虫带着陌生虫进来,工虫们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抬头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鲍勃头儿!带客虫来啦?” “欢迎欢迎!看看咱们的糖,绝对真材实料!” 他们的语气轻快,眼神明亮,动作麻利,脸上虽然戴着口罩,但眉宇间能看出笑意,完全不是被压榨的麻木样子。 老鲍勃一边走,一边笑着自豪地介绍:“贵客,咱们厂用的都是殿下族内自产的好原料,配方也是殿下当初给的古法改良,干净卫生,味道没得说!” 味道,味道确实没话说,可是……苏棠不记得自己有给过什么配方啊? 不等雄虫细想,就看见不同生产线之间在较劲。 这边一条线上的工虫喊道:“三号线上午产量超我们五十箱了!兄弟们加把劲啊!” 那边立刻回应:“四号线下午肯定超回来!咱们组的质量评分可是最高的!” 但让苏棠感到更加怪异的是,这些较量并非火花四溅,或是哀声怨道,现场气氛热烈得像是过节,这些工虫一点也不像是在被迫劳作。 里面几十个工虫正围着一台巨大的混合搅拌机忙碌,动作麻利,配合默契。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工虫举起手臂,大喊了一声:“兄弟们!为了感谢苏棠殿下给咱们的活路和好日子!今天这批原料,咱们再加把劲,提前半小时处理完!让殿下的恩情,随着咱们的糖果,传到更远的地方去!” “哦!!”工虫们齐声响应,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他们非但没有反驳小头目的话,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动作更快了,脸上洋溢着一种……苏棠难以理解的,发自内心的热情和干劲。 “他们……平时都这样的吗?” “哈哈,这是自然。”鲍勃指着墙上清晰明了的薪酬福利表,“待遇好啊,工友们自然就干劲也足了。” 苏棠让眼镜滑下一点,眯着眼睛透过缝隙看了眼墙上的内容,却还是满眼迷茫。 见苏棠不解的样子,鲍勃被可爱到了,哈哈大笑: “咱们这里的基本工资是行业标准的两倍!超额完成有奖金,全勤有补贴,季度评优还有额外奖励,逢年过节还有东西发。” “而且还包三餐!要知道很多工厂都是用营养液对付一顿的,咱们这里可是有正儿八经的食堂,就连帝国议会下属机构都不一定有这条件!” 这位蛾族主管一说起厂子里的福利根本停不下来,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这里条件有多好。 “不仅包吃还包住,宿舍就在厂区后面,全是用最新的坚韧材料制作的,比外面那些自建的好多了!对了,还有学校,您知道吧?除了培养工虫们的各种专业技能之外,他们还能根据兴趣学习自己喜欢的知识,老了还有厂里出的养老金,精神海问题也有医务室提供虫造雄虫素或是精神力辅导。” 他越说越激动:“不瞒几位贵客,就因为这待遇,多少外面星球的普通工虫都想挤进来!现在想进我们厂,排队都能排到明年去!” “可惜啊,咱们厂招工有规定,录用的都是边境星出来,以前吃过苦的难民兄弟们。这也是那位雄虫殿下的规定,要优先照顾最困难的。我们也不敢随便扩招,怕坏了殿下的规矩和心意!” 鲍勃话音刚落,干得热火朝天的那些工虫们就跟着附和: “苏棠殿下这是给咱们边境星域的平民虫族一条活路,一份体面!咱们能不拼命干好吗?” “现在大家自发搞生产竞赛,不是为了那点奖金,是为了报殿下的恩!让殿下的糖卖到更多地方,让更多虫知道殿下的好!” 苏棠:“……” 小雄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工资高,福利好,工虫抢着进?这和他想象的完全相反啊! “瞧瞧!工友们这干劲!看来大家都是自发组织的生产竞赛来报答殿下的恩情啊!”蛾族主管鲍勃还在那儿与有荣焉地跟着笑,“不错不错,我得记下来,向上级建议,提高效率,降低成本,务必让更多吃不起糖的虫族们都能尝到咱们‘酥糖’的甜味!哎,咱们殿下真是……虫神再世啊!” 第307章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说着说着眼圈都有点红了。 苏棠彻底懵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就扯到了他身上,但好歹这些家伙也算是他的“小弟”,苏棠觉得他还能挽救一下。 “那个……”小雄虫干巴巴地开口,“你们……你们老板,我是说,呃,苏棠殿下,他知道你们这么……这么感激他吗?” 蛾族主管立刻挺直腰板,一脸崇敬。 “殿下日理万机,心怀天下,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小虫子的具体想法。但我们每一颗糖,都带着对殿下的祝福!我们努力工作,好好生活,就是报答殿下最好的方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听说殿下偶尔也会通过布朗家族的大虫物们,询问工厂的情况和大家的困难,每次都会想办法解决。” “我七大爷的雌兄的表弟正是布朗家族的附属,去年跟着沾光一起并入了苏棠殿下的家族呢!”见苏棠表情怪异,鲍勃立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真的,要不是我是领养的,当时就已经跟着进去了,可惜差一点,不过我七大爷说了,只要我努力工作,一定有机会的!” 蛾族主管根本不管苏棠这位正主的死活,满眼都是赞叹与感慨:“殿下虽然远在教廷,但心里是记挂着我们的!” 苏棠哑口无言。 他……他什么时候问过工厂情况了! 要不是雌虫们提起,他自己都快不记得有这家工厂了! 艾萨克在一旁,将苏棠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尽收眼底,尤其是最后那副梦想破碎般的呆滞的可爱样子,让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赶紧低下头,捂住嘴巴假装在吃糖,实际上肩膀都微微抖动个不停。 藏在阴影中化为虫形拟态的墨菲斯,红眸也闪过一丝极淡的愉悦。 嗯,从这点就能看出雌虫没一个好东西,在自己的雄主不开心的时候一个个还笑得出来。 哦不,除了零。这位是真的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苏棠好像不太高兴。 他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靠近苏棠,墨镜后的异色瞳透过镜片,担忧地望着他,不过看到苏棠呆呆的表情,他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愉悦,只能说……雌虫的喜好真的高度一致。 苏棠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不对劲,这个厂区不对劲,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在他这样邪恶有为的大魔王的带领下,他的爪牙之中怎么可能有这种知恩图报的小弟?!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家伙在骗他! 因为苏棠是微服私访,隐瞒身份而来的,在蛾族主管的眼里,他们一行虫就是普普通通的采购商虫。 为了掩盖这座工厂邪恶的本质,蛾族主管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否则他们还怎么继续压榨工虫,创造邪恶? 这些夸夸其谈的话,一听就很虚伪,哪有打工虫会真正感激老板的? 蛾族主管还挺敬业的……不,这应该就是那个了吧,传说中的,最高明的骗术就是把自己都骗过去! 他为了把一群外行的“采购商”骗过去,说不定已经把自己给洗脑了! 苏棠毕加思索,苏棠恍然大悟! 没错了,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小雄虫略带怜悯地看了一眼蛾族主管:“你叫……鲍勃是吧?” “是的,贵客!我叫鲍勃·西比斯。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没问题。”苏棠赶紧摆手,“我就是听他们这样叫你,随口问问的。你的名字挺好的。” “哦,哦,天哪,感谢您的夸赞,贵客阁下!”鲍勃喜极而泣,“您简直是和那位殿下一样宽容仁爱!” 鲍勃没想到他在有生之年,还能凭借这平平无奇的名字得到一位雄虫阁下的赞扬,如果不是职业素养在撑着,他简直当场就要高兴地昏死过去了! 面对蛾族主管这副恶心的样子,苏棠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 鲍勃是吧,他记住了! 苏棠暗自下定决心,这么优秀的爪牙,为了贯彻邪恶,都给自己洗脑了!等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地提拔他!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鲍勃的七大爷也没说错,好好努力工作就会得到提拔。 看吧,机会这不就来了吗?真是可喜可贺。 苏棠认定了这座工厂有着不为虫知的邪恶之处,便不急着走,而是决定好好探索一下。 又参观了几处车间,没有发现什么破绽,苏棠却并不灰心。想来是为了让外虫看不出端倪,这里的每一个车间都处理得极好,里面的演员都非常卖力,说不定鲍勃给他们都洗脑了。 虽然没找到自己想看到的“压榨”,但苏棠还是非常满意爪牙的邪恶,毕竟这种埋藏在光明之下的阴暗,更符合一位大魔王的逼格,这让他不禁心潮澎湃,加上走了许多路,小脸都红润了不少。 中午,在鲍勃的极力推荐下,苏棠一行便没有推辞,决定留下来用餐。 正好,苏棠也想看看,那些被压榨的,真正的工虫究竟在哪里——毕竟,就算他有本事弄几个车间的“工虫”演员,总不能一整个食堂都请演员吧? 宽敞明亮的员工食堂,此刻正是用餐高峰期。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诱虫的香气,混合着糖果厂特有的,无处不在的淡淡甜味。 长条形的合金餐桌旁坐满了穿着浅蓝色工服的虫族,他们或埋头干饭,或三三两两说笑,气氛热烈而融洽,充满了寻常生活里蓬勃的烟火气。 但苏棠知道,这些一定都是假的! 哼哼哼,机智如他,早就看穿了这些虫强颜欢笑之下的愤怒、怨恨与不甘! 苏棠坐在食堂角落一张相对僻静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份标准的员工餐——大块的星兽肉排淋着浓稠的酱汁,堆成一坨的营养糊糊,还有一大杯清澈的糖水饮料。 别误会,这当然不是给苏棠的。 雌虫和雄虫的消化系统有着天壤之别,鲍勃请他们来用餐,只是想让他们感受酥糖糖果厂食堂的魅力,并不想得罪一位雄虫阁下。 事实上,这位机敏的鲍勃主管在知晓采购的来客之中有一位雄虫阁下时,就已经派虫加急开飞车去千里之外的城区,购买三份高档餐品,其中一份必须是适合雄虫阁下食用的。 即便这位阁下最终没有选择在他们这里用餐,该有的准备也是要做的。 只不过苏棠执意要打一份食堂的餐品来看看,鲍勃不敢违背一位阁下的旨意,这才有了这一幕。 苏棠看到这卖相普通,甚至可以说难看的菜肴时,心里松了一口气,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如此,这间工厂就是做做样子,实际上是在压榨工虫! 凄惨的菜品证明了他的想法,苏棠顿时骄傲起来,藏在裤腿里的小尾钩都忍不住翘了翘,从裤脚漏了出来。 但令虫意外的是,这样卖相不佳的饭菜的味道竟然不错,分量也实在,并没有偷工减料之说。 不过苏棠也只是浅尝了几口,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身边跟了个笑面狐狸。 艾萨克几乎是只让雄虫舔了一口酱汁的味道,就将兽肉塞进了零的嘴里,营养糊糊也被他自己两三口吞进了肚子,以至于最后只留下一杯糖水给苏棠。 就连这杯糖水,苏棠也没能尝几口——毕竟他今天已经吃了不少糖,艾萨克可不想晚上回去被家里的正君教训。 毕竟他可不是雄虫,撒撒娇就能糊弄过去。 第193章 社会亚雌 苏棠当然知道,艾萨克也是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这才抢了他的糖水。 可他还是闷闷不乐地戳着盘子里的健康绿色植物,毕竟,好不容易能吃到外面的垃圾食品,谁还吃水煮菜啊! 而且鲍勃那家伙去买的健康餐,比家里的可要难吃多了! 雄虫琥珀色的大眼睛透过没什么用的黑框眼镜镜片,无意识地扫视着食堂里熙熙攘攘的工虫们。 啊,这些家伙虽然被压榨,但是好羡慕他们能吃到快乐水呢!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忽然,在食堂中央一片格外热闹的区域定格。 那里聚集着七八个看起来就身强力壮的工虫,他们围坐在一起,面前的餐盘堆得冒尖,正大声谈笑着,气氛格外豪迈。 而坐在他们中间,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却是一个看起来体型相对“纤细”的亚雌。 那个亚雌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色是醒目的黑黄挑染,像某种警惕的蜂类。 他戴着一副和苏棠相似的普通黑框眼镜,镜片后的褐色眼眸却并非书呆子式的温吞,反而透着镜片都遮不住的精悍锐利光芒。 偶尔转动眼珠时,带着邪魅肆意的打量和评估意味。 他穿着和周围工虫相似的浅蓝色工服,但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上面似乎还有些浅淡的旧伤疤。 第308章 雌虫的坐姿并不端正,甚至有些懒散地倚着椅背,一条腿搭在旁边的空凳子上,正一边大口撕咬着手中的合成肉排,一边和旁边的工虫说着什么,不知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爆发出一阵洪亮哈哈大笑,还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眉宇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仿佛经历过不少事情的“社会”气息,瞬间击中了苏棠! 这个雌虫也太有味道了吧! 苏棠眼睛唰地亮了! 这家伙和阿德洛德有点像,但阿德洛德看上去更像是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街头混混。 眼前这个亚雌……被一群明显不好惹的壮汉工虫围着,却俨然是中心虫物的气场…… 这绝对是“道上大哥”级别的啊! 苏棠的小心脏激动地砰砰跳起来。 对了!就是这样! 一线工虫里,肯定有对这种“感恩戴德”氛围不满的,有对现状有想法的,有隐藏的“反抗者”或者“意见领袖”! 这个亚雌“大哥”,一看就是见多识广、有自己想法、说不定还在底层摸爬滚打过、最能体会“民间疾苦”的虫! 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苏棠瞬间觉得盘子里的草也香了! 他匆匆扒拉几口饭菜,擦擦嘴,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偶然路过、好奇打听”的普通“小商虫”,根本没想过他的脸和气质在一群雌虫间完全就是“鹤立鸡群”。 苏棠端起被艾萨克一口干完,已经空空的饮料杯,假装随意地朝着那群热闹的工虫走去。 越靠近,那股混合着汗味、食物香气和那个亚雌身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江湖的味道就越明显。 亚雌“大哥”正在讲着什么,周围的工虫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叹或哄笑。 苏棠想,他一定是在唾沫横飞地讲着“当年在某某星区跟地头蛇抢码头”的故事,然后以此来激励这些工友一同起义反抗工厂! 雄虫挤出一个自认为很“社会”、很“接地气”的笑容,凑到桌子边,对着那个黑黄挑染短发的亚雌,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工虫兄弟”式的口吻,拙劣地开始搭话和套近乎: “嘿,哥们儿!”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试图营造江湖氛围,却发现自己杯子里没有“酒”,立刻将杯子藏到身后,尴尬地转移话题,“你们这儿……伙食不错哈!” 雌虫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伊文·昂特,也就是那只亚雌,转过头,褐色眼眸透过镜片看向突然插话的小不点。 刚才感知到有虫靠近时,他就闻到了。 这似乎是一丝微弱却异常纯净清甜的……雄虫素气息? 在满是食物和汗味,还混杂着工厂甜腻空气的环境里,这一丝味道淡得几乎像是幻觉。 伊文下意识地以为自己闻错了,或者是在糖果厂待久了产生的错觉。 然而,当他看清凑到眼前这张小脸时,整个虫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柔软的黑发因为戴过帽子有些凌乱地翘起,琥珀色的大眼睛在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后面眨巴着,小巧的鼻子,微微笑着的,色泽健康的嘴唇……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曾经用光脑屏保设置过,曾经在无数个深夜反复观看那些早已被雄保会强制下架、却被他千方百计保存下来的直播录屏! 这是苏棠殿下! 那个从罪雌塔拯救了红毛哥却被红毛哥拱了;懵懂又勇敢地接纳了元帅却被元帅拱了;被粉毛哥拱了;被黄毛骚狐狸拱了;被几个无名傻叉拱了;后来又奇迹般影响了教廷,被一群该死的信徒拱了;让螳蜓两族占了天大便宜的苏棠殿下! 是他日夜关注、默默守护、即使殿下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也坚持每天去论坛打卡,把多年的积蓄全部换成虚拟礼物在早已关闭的打赏通道里“意念打榜”,硬是靠“考古”和“复读”把自己顶成他历史总榜第一的雄菩萨! 啊啊啊啊,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还穿着这么一身简陋的服饰,混在工厂食堂里?!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漏跳了好几拍,血液直冲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震惊和狂喜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 但伊文·昂特是谁? 他是在三教九流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是靠着过虫的胆识、敏锐的观察力和关键时刻绝对冷静的头脑,才能从泥泞里挣扎出头的虫。 电光石火间,他强行压下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镜片后的褐色眼眸只是略微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讶,被他迅速用推眼镜的动作掩饰过去,随即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社会气。 他甚至没去看苏棠身后那两个明显不简单的“同伴”,仿佛苏棠真的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有点好奇的年轻小商贩。 “啊,伙食?”伊文咧开嘴,露出一个爽朗又不失粗犷的笑容,顺手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还行吧!管饱!味道嘛,大锅饭就这样,但比我在外面飘着的时候吃的合成营养剂强一百倍!” 亚雌的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在跟新认识的“哥们儿”唠嗑。 周围的工虫们看到突然有个面生的漂亮小家伙凑过来跟他们的“大哥”搭话,都有些拘谨地看过来。 雌虫平生都没见过雄虫,之前远远地只以为是外来的幼崽,如今发现是一位雄虫阁下,一个个激动地连手都不知道摆在哪里好。 但见伊文态度随意,他们也稍微冷静下来,沉默地抖着手,一个个继续吃着自己的饭,顺便偷偷地看苏棠。 苏棠见对方接话,而且态度似乎不错,心里一喜,觉得有门儿! 他赶紧顺着话头,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刻意引导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那……你们在这里工作,开心吗?” 雄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随口闲聊,但眼底的期待还是泄露了出来。 “老板对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嗯……那个……压榨什么的?” 最后几个字被苏棠说得格外轻,仿佛怕被别的虫听见,还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瞟了瞟。 伊文:“……” 亚雌握着饮料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杯壁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压榨? 殿下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难道……殿下是听信了什么流言,特意来暗中调查的? 还是……殿下那奇特的小脑袋瓜里,又有了什么神奇的想法? 伊文的思维飞速运转。 既然苏棠殿下做了伪装……咳,虽然很拙劣,他轻易就看穿了,但显然苏棠殿下是不想让虫认出来自己的,他不能暴露殿下身份,这点毋庸置疑。 但殿下的问题……他必须回答,而且不能引起殿下怀疑。虽然殿下的问话水平也实在让虫很难不怀疑,但伊文决定配合演出。 “压榨?”伊文故意拉长了声音,眉毛挑高,随即又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小兄弟,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打听。我跟你说,别的地方咱不知道,但在咱们‘酥糖’厂,谈‘压榨’那可真是冤枉死虫了!” 他身体前倾,凑近苏棠。这个动作让他心跳又加速了几拍,能如此近距离看到殿下扑闪的睫毛和眼中自己的倒影,简直像做梦。 亚雌的语气带着一种过来虫的感慨和笃定: “咱们老板,那可是天上的雄菩萨下凡!” “苏棠殿下……”提到这个名字时,伊文语气里的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但被他用夸张的表情掩盖了过去,“工资,比外面高三成起步!活儿是累点,但哪家工厂不累?关键是心里舒坦!有宿舍住,食堂便宜管饱,逢年过节真发东西,不是那种糊弄虫的破烂!” 他指了指周围正听得津津有味、纷纷点头附和的工友们:“不信你问问他们!咱们这儿,好多兄弟以前是干什么的?边缘星捡破烂的,码头扛大包的,甚至……咳咳,反正都是没着没落的苦哈哈。是殿下给了咱们正经活儿,给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和脸面!” 旁边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工虫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说:“伊文哥说得对!我这条命,还有我家里雌虫崽子能吃饱饭,都是托殿下的福!谁要是敢说殿下和工厂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着还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 另一个看起来十分苍老的工虫也抹了抹眼角:“是啊,以前哪敢想能进这么干净的厂子,拿这么稳当的工钱,殿下是救了我们全家……哈哈,可惜我们全家就剩我一个了。” 苏棠看着眼前这群虫七嘴八舌、真情实感地诉说着对“苏棠殿下”和工厂的感激,整个虫都懵懵哒。 怎么回事啊……连“社会大哥”都成了“苏棠殿下”的死忠粉? 第309章 这工厂的“思想建设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吧?! 还是说,这些全部都是那只蛾族主管请来的演员? 伊文将苏棠脸上那混合着懵逼、挫败、难以置信的小表情尽收眼底,恨不得当场拿智脑将画面拍下来放进保密文件夹里每天晚上反复观摩,心里也柔软得一塌糊涂。 啊啊啊啊啊,苏棠殿下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居然跑来“微服私访”自己的工厂,还想找“被压榨的证据”? 苏棠殿下一定是怕手底下的这些虫阳奉阴违,欺负工虫吧? 天啊,他怎么继爸那么大,心地还如此善良,世界上怎会有如此美丽仁慈的雄虫阁下?! 伊文忍住想要抱抱可爱的殿下,跪下来用脸蹭他腿的冲动,继续扮演好一个“热心肠、知恩图报的底层工虫大哥”角色,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苏棠。 “小兄弟,你是来进货的吧?是不是听了外面什么不好的传言?”伊文摆摆手,“咱们的糖果厂,实打实的良心!糖果质量好,价格公道,工虫干活儿也有劲儿!” “为啥?因为大家心里都有杆秤,知道是谁给了咱们好日子!这叫什么?这叫‘士为知己者死’!啊,当然,咱就是些粗虫,不懂大道理,反正就是……跟着殿下干,心里亮堂,有奔头!” 他最后几句说得铿锵有力,带着底层虫族特有的,质朴而强大的信念感。 苏棠彻底没词了。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点干,默默地又举起刚放下的杯子,喝了一口空气。 杯子里还有劣质糖水特有的,甜丝丝的味道,却抚平不了他内心的凌乱。 “士为知己者死”…… 连这种词都用上了吗? 这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还是演得跟真的似的? 第194章 纯情工头火辣辣 虽然伊文说的全是赞美他的话,可苏棠还是蔫了。 他耷拉着小脑袋,有些提不起精神,对着伊文和周围的工虫们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哦……哦,这样啊……那,那挺好的……你们慢吃,我……我先走了……” 雄虫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身,往原来吃饭的角落座位挪去,背影中都透着浓浓的郁闷和怀疑虫生。 伊文目送着苏棠有些落寞的背影离开,镜片后的褐色眼眸中涌动着一丝担忧。 苏棠殿下的反应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好像……很受打击? 是因为没找到想象中的“问题”吗?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伊文压下心底的焦躁,收回目光,重新和工友们说笑起来,只是心思已经飘远。 殿下为什么会认为工厂有问题呢?是谁在殿下耳边说了什么?还是……谁让殿下觉得不安了? 伊文看似随意地喝着饮料,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食堂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苏棠那一桌。 雄虫身边那个看上去乖巧的橙发雌虫他知道,是曾经殿下直播时陪伴在侧,喜欢茶言茶语的该死的骚狐狸精。 那个高大沉默戴墨镜的护卫倒是第一次见……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有他们在,殿下安全应该无虞,但伊文心中那份想要亲自守护自己宝藏的冲动,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若是只能隔着光屏,远远地看看也就罢了,可就在今天……月亮亲自走下了星空,来到了他的身边…… 而另一边,苏棠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一头栽进艾萨克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抱怨: “艾萨克……我感觉不对劲,但是我找不到证据。可恶,本大爷的邪恶帝国里怎么到处都是说好话的虫……” 艾萨克忍着笑,轻轻拍着他的背:“哥哥,这说明您管理有方,深得民心呀~” 零歪了歪头,墨镜滑下一点,露出纯黑和暗红的异色瞳,困惑地看着的苏棠。 他不明白自己的珍宝为什么不高兴,但他觉得,也许是那个黑黄头发的虫,让苏棠不高兴了。不过苏棠之前也不高兴了,究竟是谁让他不高兴了呢? 雌虫努力回想,但浆糊般的脑瓜子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和……苏棠甜甜的味道。 于是他放弃了思考,只是更靠近苏棠一些,试图用自己高大的身躯给他一点安慰,顺便犒劳自己,暴风吸入雄虫素。 毕竟他之前听苏棠说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可以解决全球变暖的问题”,那么同理,只要他雄虫素吸得足够多,别虫就不能闻到了,这样应该也能帮苏棠“伪装”身份……吧? 苏棠被两个雌虫一左一右地保护着,沮丧了一小会儿,就又重新振作起来,开始复盘之前的事。 他认为自己的搭讪非常自然,没有任何破绽,那么……这个工厂真的如亚雌所说,非常“好”吗? 不,也许是假意的! 毕竟,那个看起来就很“社会”的大哥,外表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那种会夸赞老板美德的家伙! 或许他只是表面附和,内心深处另有想法,又或者…… 苏棠的脑回路一如既往地清奇且执着。 他觉得,这个亚雌,是他“微服私访”至今遇到的唯一一个“非典型”员工。 即便这家伙跟之前的那些工虫一样,都说着工厂福利待遇好,夸赞他的仁德,可这家伙满身掩盖不住的江湖气,和被一群彪悍工虫环绕的架势,怎么看都像是…… 嗯,没错,他一定是潜伏在工虫阶级中的“刺头”,也许还是个“意见领袖”! 只要撬开他的嘴,一定能听到那些不一样的“真实声音”! 于是,在艾萨克看热闹不嫌事大和零茫然的注视下,苏棠重整旗鼓,端着那杯“空气”饮料,又蹭回了伊文那桌附近。 伊文这边刚放空自己,想了点不为虫知的东西,一抬头,就看见那个小鼻嘎又晃悠回来了,睁着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伊文:“……” 他感觉自己拿筷子的手有点不稳了。 “伊文大哥~” 苏棠自来熟地凑到伊文旁边甜甜地叫着,软萌的声音让亚雌爽得打了一个激灵。 见状,原本坐在伊文身边的一个工虫非常有眼色地默默挪开,让出了座位。 雄虫小脸上堆起自认为非常“社会”的笑容:“刚才听你一席话,真是……呃,受益匪浅!相见恨晚啊!” 伊文压根没听清小东西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只是被他甜蜜的笑容晃了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强作镇定,推了推眼镜,扯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小兄弟客气了,就是随便唠唠。” “不客气不客气!” 苏棠摆摆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看了看伊文面前已经快空了的餐盘,想到自己那桌还有一些主管送来的,没怎么动过的“雄虫专供健康菜肴”,热情地邀请起亚雌来: “伊文大哥,你吃饭真是又快又好!够不够?要不要再添点?我这儿还有好多,一起吃啊!” 说着,苏棠又跑回座位,把自己那碟看起来就很精致,但绝对不美味的绿色植物拿了过来,并非常不见外地往伊文那边推。 看着那碟明显不属于食堂大锅饭水准的精致菜品,再看看苏棠那毫无戒心、清澈见底的琥珀色大眼睛,伊文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殿下……殿下在邀请他一起吃饭? 他,他,他可以享用殿下吃过的,说不定还沾着殿下雄虫素的菜肴! 巨大的幸福感夹杂着恐慌袭来,伊文手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差点把餐盘都带翻。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盘子,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幸亏食堂的光线不算太亮,借着眼镜的遮挡,才没显得太明显。 “不,不用了!我吃饱了!真的!”伊文连忙摆手,音调都比刚才高了一些,“殿,小兄弟你自己吃,你自己吃!” 他哪敢吃殿下推过来的食物?那简直是亵渎! 苏棠却把伊文的紧张理解成了“内心有鬼所以慌乱”,他更来劲了,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必须乘胜追击! “哎呀,别客气嘛!相逢就是缘分!” 苏棠继续把空间钮里面私藏的点心拿出来,也往伊文那边推。 虽然有些心疼,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想打入反抗者内部,必然要先跟他们交好。 苏棠咬牙不再看那些令他心痛的小点心,摆出一副“今天这顿饭我请了”的豪迈架势: “伊文大哥在厂里是坐哪个工位的呀?看你这气派,肯定不是普通工虫吧?是不是管着不少兄弟?” 雄虫开始尝试套取更多“情报”。 伊文头皮发麻。 工位?他哪有什么工位! 他根本不是这个厂里的虫! 但他能说实话吗?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咳,我……我就是个普通虫,在……平时在仓库那边帮帮忙,打打杂,什么都做。” 第310章 伊文硬着头皮编造,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兄弟们给面子,叫我一声哥,其实都是以前在外面干活时认识的,没什么管不管的。” 这倒不算完全说谎,他以前确实经常带着工虫们在各个工地、工厂“打杂”——以包工头的身份。 “仓库打杂?” 苏棠眼睛更亮了。仓库!以次充好,管理混乱……这是一个多么“邪恶”的地方! 雄虫根本不知道仓库的工作具体内容是什么,他只是想起了以往在蓝星新闻中看到过的那些报道,下意识地认为这个地方非常“邪恶”。 “那肯定很辛苦吧?要搬很多东西?平时……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比如,上头分配不公?或者……” “有没有虫,中饱私囊?” 苏棠压低声音,凑得更近,甚至闻到了伊文身上那股为了求偶而应激散发出来的,好闻的树莓味雌虫素。 伊文:“……” 他一边为雄虫的靠近心潮澎湃,一边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殿下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民间疾苦”剧本? 中饱私囊?在这家由雄虫阁下亲自指定办厂,布朗家族和帝国双重监督,账目清晰到每一块糖都有溯源的工厂? 除非那个虫想被丢进太空喂星兽,或者被苏棠殿下的狂热粉碎尸万段。 即便有虫想这么做,那位布朗元帅也不会允许自己雄虫的利益受到侵害! “没有,真没有呢。”伊文斩钉截铁地摇头,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咱们厂管理严着呢,进出库都有好几道手续,光脑记录,多虫虫工复核,想搞小动作?除非不想干了。” “而且,大家都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知道现在的好日子来得不容易,谁忍心破坏?那不是砸自己饭碗,更是辜负了您……呃,辜负了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嘛。”伊文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感慨。 苏棠再次碰了个软钉子。 他不死心,觉得可能是食堂虫多眼杂,这位伊文大哥有所顾忌。 饭后,他干脆黏上了伊文,借口“想看看工厂真实运作,尤其是仓库管理”,非要伊文带他去“工作的地方”看看。 伊文内心天虫交战。 拒绝?舍不得,这可是和殿下单独(?)相处的宝贵机会! 答应?可他根本不是这厂的工虫啊! 最终,想和心上雄虫多待一会儿的念头压倒了理智。 伊文一咬牙,心想:不就是干活吗?老子当年什么苦没吃过?搬砖和泥扛大包,哪样不是手到擒来?装个仓库临时工,还不是轻轻松松! “行!小兄弟这么感兴趣,我就带你去看看!”伊文把心一横,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混不吝的江湖气,“不过仓库重地,不能乱走,你跟着我,别乱碰东西。” “没问题的喵!”苏棠一口答应,小脸上满是“计划通”的得意。 于是,这一行奇怪的组合来到了工厂的成品仓库区。 这里比生产车间更加繁忙,自动搬运机器虫来回穿梭,工虫们正在将包装好的糖果箱码放整齐,或者按照订单进行分拣装车。 伊文环视一圈,目光锁定了一个正在费力地将一箱箱糖果垒到高层货架上的年轻工虫。 工虫动作有些生疏,累得满头大汗。 伊文大步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兄弟,歇会儿,我来。” 年轻工虫一愣,转头看到是伊文,脸上立刻露出感激又不好意思的神色:“伊文哥?这怎么行,您可是……” “少废话,一边去,看你累得跟我孙子似的。” 伊文不由分说地接过对方手里用于辅助搬运重物的机械外骨骼夹板,动作熟练地套在自己手臂和肩膀上,调整了几个参数,夹板“噗”地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他回头对苏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宝……兄弟,看好了,这就叫专业!” 说罢,亚雌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手臂肌肉在衣服下贲张出流畅的线条,轻松地将一个超大的沉重糖果箱举起,稳稳地放到高高的货架上,动作干净利落,力量控制精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哇!”苏棠忍不住小声惊呼。 伊文是亚雌,身高仅一米九七,在一众动辄两米出头的雌虫中不算高大,身形也并不壮硕,但这股干活时的沉稳劲儿和瞬间爆发的力量感,确实很有看头。 尤其是当他连续搬运几个箱子,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没入微微敞开的衣领时…… 那种混合着力量、汗水和专注的魅力,让苏棠莫名地咽了咽口水。 “骚狐狸精。” “啊?艾萨克你说什么?”苏棠眼睛还粘在伊文身上,没听清艾萨克的咕哝,头也不回地问道。 “哥哥,我没说什么。”橙发雌虫乖巧一笑,却是皮笑肉不笑,“我刚才是在跟阿德洛德打通讯呢,让他晚上菜别烧糊了。” 第195章 暴露身份 伊文不知道,被自己称为橙毛狐狸精家伙,已经把“狐狸精”的冠名嫁接到了他自己头上。 亚雌一开始只是想装模作样一下,把雄虫糊弄过去。可真当他开始工作并沉浸进去之后,干得那叫一个卖力,简直一个虫顶两个用。 比起刚才那个不熟练的雌虫,伊文更像是这个厂子里的搬运工,不仅做事速度快,还把箱子码放得还格外整齐。 甚至亚雌还能抽空指挥一下旁边有点忙乱的搬运机器虫,给他们设置了更有效率的工作路径。 不一会儿,那片原本堆积得有些杂乱的区域就变得井井有条。 被他替下来的年轻工虫在一旁看得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搓着手,小声对看得入神的苏棠结结巴巴地搭话: “这位……阁下,您,您是伊文哥的朋友吗?您别让伊文哥一直干了,这本来应该是我的……” 见苏棠转过头来看他,年轻工虫涨红了脸,局促地低下了头,“抱,抱歉,我,我第一次跟雄虫阁下说话,是不是这样不合规矩?我,我……对不起,您打我吧!把我的翅膀摘掉也可以,只求您留我一条键命!” 年轻工虫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忘记了自己刚才要说的话,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竟然这样大胆,敢同一位雄虫阁下说上话! 他低着头,看不见苏棠的神色,只以为自己犯了忌讳,瘫软地趴在地上,恨不得以头抢地,跪拜求饶。 苏棠被他这夸张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随即便想到了那个可能——没错了,这家伙一定是被他的王霸之气征服了! 哎呀,真是的,明明他现在有了蛋崽,自觉已经变得仁慈了许多,怎么还会有虫看穿他的伪装,被他的邪恶所震慑? 哎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毕竟他是本世纪最邪恶的反派,随随便便让这些虫吓得屁滚尿流也是很正常的嘛! 不过…… 苏棠压下心底的骄傲,努力控制住塞到右边裤腿里的尾钩不要兴奋地乱甩,冷静下来思考。 这只工虫跟他素不相识,却在主动向他提起伊文后这样害怕…… 哼哼,莫非是伊文的身份真的有问题,他被自己的邪恶气质一吓,经不住要背叛伊文,向自己坦白他们反叛的事了? “咳,我跟伊文可不熟。”苏棠威严地站到了工虫的面前,“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说说吧,伊文这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居高临下地望着瑟瑟发抖的工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家伙一定就是你们的头头吧!” “他不是我们厂的工虫……” 苏棠正扮演名侦探演得起劲,闻言一愣:“嘎,不,不是工虫?” “咳咳,对,我早就猜到了,真相如我所料!伊文根本就不是你们厂里的虫!” 幸好年轻工虫一直低着头,加上沉浸在紧张和恐惧之中,根本没注意苏棠在说些什么,这才让他混了过去。 可艾萨克一直录着像呢,狡猾的雌虫准备在以后加班的时候,将这些黑历史拿出来反复欣赏品味,给工作之余带来一丝慰藉。 不仅如此,他压根也没放过自家雄主,甚至打算将此作为筹码,用以和家里的雌虫们换取代班、升职的机会和各种资源。 苏棠根本不知道这只整天跟着他哥哥长哥哥短,实际上年纪比他还要大的狐狸精憋了一肚子坏水,正在为自己惊虫的临场反应能力而沾沾自喜。 小雄虫干脆从旁边推了一个集装箱过来……没推动,干脆喊零推了一个集装箱过来,自己站到了上面——这下看起来更威武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更加“居高临下”地对工虫开启了审判:“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是,是!” 年轻工虫不敢抬头,重新调整了姿势,跪得像样了些,但依旧把脑袋按得很低,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就把伊文给卖了。 第311章 “伊文哥是我以前在‘黑石星’工地干活时认识的包工头,我其实……和他并不太熟,我们这里跟他关系比较好的也就老巴克,不过他今天请假了。” “伊文老板他是个很好的虫,可仗义了,从不克扣我们工钱,有活儿总想着我们这帮比较困难的兄弟。” “后来听说伊文哥运气好,好像是继承了什么遗产,发达了,成了有大片地产的‘包租公’,所以就不做包工头了,大家也就散了,各自出去找活做。” “但他还是经常会给我们打通讯,有空也会来看我们,大家有啥难处跟他说,他能帮都帮!” “我和这帮兄弟之前做活的时候,被拐卖到私虫矿星去打黑工了,然后有星盗打过来,大家就都被抓了,最后帝国追捕星盗的时候,那些臭虫逃窜到边境星域,又把我们丢在了那里。” “本以为这辈子就要死在那儿了……”工虫有些感慨,又有些哽咽,“还要多亏了那位殿下,我们才能得救!” “总之,伊文哥这次来厂里,也是听说我们在这儿找到了稳定工作,他是特意过来看看我们过得咋样,还想打点打点,让厂里多照顾照顾我们……” “其实咱们厂好着呢,根本用不着。伊文哥就是这样,心好,念旧情!”一说到伊文,工虫语气里满是尊敬和亲近,“阁下,千错万错都是我不懂规矩,我跟伊文老板其实并不熟,他只是带过我们几天!得罪您的是我,您可以不要迁怒他吗?” 苏棠彻底懵了。 这个亚雌也太…… 包工头、包租公,继承遗产发达了还常来看望以前手底下的工虫? 甚至不是特别熟,只是“带过几天”就记挂着? 工虫求饶的话已经听不清了,苏棠不解地看着那个在货架间穿梭,搬着成吨重的箱子,汗流浃背却动作依旧利落的身影。 褪去了在食堂时的江湖大哥派头,此刻专注干活的伊文,身上那股干练沉稳,让他看上去非常踏实可靠,和苏棠之前想象的“底层刺头”、“不安定因素”截然不同。 所以…… 这个看起来有点痞,满身社会气的亚雌,其实是个……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发达了也不忘本的好虫? 苏棠心底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愧疚。 他刚才居然怀疑这样一个念旧情,关心旧部的好虫是“坏分子”? 就在这时,伊文似乎完成了那一批货物的整理,关掉了搬运夹板的动力,随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朝着苏棠走来。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黑黄挑染的短发,几缕湿发贴在额角,让他多了几分真实的粗犷和……性感。 他走到苏棠面前,因为运动而微微喘息,带着热意的气息扑面而来,摘下了装饰用的眼镜,褐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锋锐。 “怎么样,咱这‘打杂’的功夫,还过得去吧?”伊文扯开一个不羁的笑容,语气随意,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棠脸上,仔细捕捉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殿下会怎么看他?觉得他粗鲁?还是…… 苏棠仰头看着他,近距离之下,能更清晰地看到沿着脖颈滑落的汗珠,以及那双褐色眼眸深处,那抹像是历经风霜后沉淀下来的锐利,与此刻努力隐藏的紧张与期待。 “过……过得去。”苏棠听到自己干巴巴地回答,感觉脸颊有点热,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与那双眼眸对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之前准备好的那些套话、试探,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盘旋:他这次好像……真的判断错了? 艾萨克在一旁也跟着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阴影中的墨菲斯,红眸在伊文被汗水浸湿的背部肌肉线条上停留了一瞬,又瞥开。力量控制尚可,动作并无军队训练的痕迹,倒有些像是他以前那些黑市的风格……不过也不排除是刻意混杂了市井风格进行伪装。 这个亚雌的背景如何,他还得好好调查一下,总之目前是无害的,晚上回去再汇报给克莱因。 零号则歪着头,墨镜后的异色瞳困惑地看着苏棠微微发红的耳尖,又看看浑身冒着热气,像只大型犬一样站在苏棠面前的伊文。 他不喜欢这个陌生雌虫身上散发出的雌虫素气息,这让他有点烦躁。 如果他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告诉前辈们,那么热情开朗又好为虫师的艾萨克一定会回答他,这是就是被收养的野狗,看见即将被收养的新野狗时的心理,很正常。 零默默地又朝苏棠贴近了半步,几乎要挨到苏棠的肩膀,试图用自己高大的身形隔开一些距离。 伊文敏锐地察觉到了零号的动作和那无声的排斥,但他此刻全部心思都在苏棠身上。 见苏棠移开目光,他心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鼓起勇气,装作随意地问:“您还有什么想看的?仓库这边差不多就这些流程了。” 他只是想和苏棠殿下多待一会儿,哪怕多一秒也好。 苏棠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伊文,质疑又好奇:“伊文大哥,你……你虫真好啊。” 雄虫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对以前的兄弟们都这么好。” 伊文愣了一下,随即欣喜、羞涩和难以言喻满足感涌遍全身。 亚雌并未深思,只听见了他的苏棠殿下……夸他好?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幸好有汗水遮掩。 伊文挠了挠头,露出一丝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有点憨直的笑容:“咳,都是混口饭吃,互相照应应该的。” 此时的他,只是一个被喜欢的雄虫夸奖了而开心不已的普通亚雌,根本无心其他。 “伊,伊文哥……”瘫软在地上的工虫见气氛还算融洽,这时才缓过气来,唯唯诺诺地开口,“对不起,我把你的事都跟这位阁下讲了……” 伊文:“……” 可恶,我们很熟吗?你究竟给殿下讲了多少我的黑历史啊?! 好嘛,怪不得刚才殿下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但伊文自认为自己平生虽然算不上什么好虫,可绝对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大坏蛋,即便是黑历史,也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罢了。 他做过最激烈的一件事,就是当初为了帮工虫们讨要工资,打了开发商贵族。 当时因为没有背景,他差点被关进罪雌塔。 不过苏棠殿下这样好的雄虫,连红毛哥那样的都能接受,一定能理解他当时的处境,他并非真正的恶虫,开发商才是。 估计这个年轻工虫是把那些老家伙们讲的,经过了夸张的故事当成真的了,又讲给了雄虫听。 亚雌不在意过往,豪迈地一笑:“是这样没错,不过那些故事您听听就算了,里面有些也不完全是事实……” 伊文的承认有些让苏棠意外,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怎么可能有虫会为了一群根本不熟悉的家伙,千里迢迢来到陌生的地方,就为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需不需要帮忙? 他既不是工虫,那他一个老板现在出现在这里,以普通工虫的身份干活,还跟工友们称兄道弟…… 难道是想体验生活? 不对,看他刚才干活那熟练劲儿,绝对不是生手。 苏棠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瓜子这么好使。 一个大胆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中了苏棠! 他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伊文,脱口而出:“你……你果然不是这个厂里的工虫!” 雄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点,引得旁边路过的几个搬运工都好奇地瞥了一眼。 伊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恶狠狠地瞪了年轻工虫一眼:“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我就是将您来看我们的前因后果说了一下……”工虫唯唯诺诺地答道,他好像办错事了…… 该死,这小子说的居然不是他的丰功伟绩,而是将这事暴露出来了! 糟了,虽然这本来就是事实,但苏棠殿下这么惊讶……是觉得他骗虫? 要是殿下误会了他,可如何是好啊! 而且……自从继承了遗产,他确实没怎么工作了。 殿下会觉得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吗? 伊文瞬间脑补了一万种苏棠对他失望的场景,冷汗差点又要下来。 第196章 投名状 但伊文到底是老江湖了,他连忙调整表情,脸上换成了云淡风轻的笑容: “咳,这个……我确实不是这儿的正式工。我以前嘛,带着一帮兄弟在各地接点工程,混口饭吃,就是个包工头。” 他观察着苏棠的表情,见对方只是疑虑,没有厌恶,便稍微松了口气,继续顺着之前年轻工虫透露的信息往下说,努力给自己塑造一个比较正面的形象。 第312章 “后来……也算是运气好,得了点祖上的余荫,就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的跑工地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爱到处走走,看看以前的朋友们过得怎么样,能帮衬点就帮衬点。”伊文刻意说得含糊,他并不想欺骗苏棠,却也不想让苏棠觉得自己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我现在,算是……呃,自由职业者?” 毕竟,他总不能直接说“我个虫在各大星系都有好几处私虫星球和房产,现在通过蚁族掌控了整个虫族的经济命脉,虫族里排除掉雄虫阁下们,就数我是首富了”吧? 然而,听在苏棠耳朵里,这含糊其辞、避重就轻的说法,结合伊文那看似镇定实则细微处透出紧张,以及他在苏棠看来“潜入工厂”、“伪装工虫”、“四处打探”的行为…… 这就是做坏事被戳穿,心虚的表现。 自由职业者…… 实锤了! 这家伙绝对是那种传说中的,不畏强权,深入虎穴,伪装潜伏,只为揭露黑暗真相的正义记者同志啊! 苏棠瞬间兴奋起来,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的“邪恶帝国”果然已经可怕到这种程度了吗? 可怕到工虫们表面上感恩戴德不敢反抗,只能由外来的,心怀正义的“记者”冒着风险偷偷潜入调查? 甚至这位“记者”还曾经是底层出身,了解民间疾苦,发达了也不忘初心,毅然投身揭露黑幕的伟大事业! 太感虫了!太有戏剧性了!这才是符合他“邪恶资本家”身份应该遇到的剧情嘛! 苏棠看向伊文的眼神瞬间变了,从之前的探究和怀疑,转变为了发现敌虫的隐秘兴奋。 雄虫自动脑补了伊文是如何克服重重困难,伪装身份,潜入这家被“邪恶势力”,也就是他苏棠大魔王控制的工厂,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与工虫们打成一片,默默收集证据的英勇形象。 “嗯嗯。”苏棠小声咕哝着,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还用力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我明白的,伊文大哥!你不用说了!这里……不方便!” 伊文被苏棠突然转变的态度和神秘兮兮的语气弄得一愣。 殿下他明白什么了? 这里不方便? 是指工厂虫多眼杂,不方便细说他以前的故事吗? 可是他以前没什么见不得虫的事啊…… 不!他知道了!看来苏棠殿下果然心思细腻,一定是体贴他可能不愿在工友们面前暴露如今富有的身份,怕工友们跟他拉开距离后他会伤心,所以特意不提! 伊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殿下真是貂粉漂亮又仁慈,殿下如此善解虫意,他怎么好辜负? 亚雌连忙配合地点头,也压低声音:“您理解就好。有些事,确实……不太好明说。” 他指的是自己复杂的身世背景。 两虫鸡同鸭讲,却奇迹般地达成了某种“共识”,都觉得自己理解了对方的“难处”和“深意”。 苏棠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了!看,伊文这家伙都承认了“不好明说”!肯定是调查记者的身份需要保密! 哈哈,让他抓到了吧! 他瞬间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痞,实则重情重义,敢于深入险境的亚雌“大哥”,形象无比高大光辉起来。 甚至觉得对方那黑黄挑染的头发、锐利的褐色眼眸、还有那身掩盖不住的江湖气,都充满了为正义而战的孤胆英雄色彩! 真是一位极具反差的正义角色呀! 苏棠更不能放过他了! 邪恶的大魔王并不会这样轻易结束这个游戏,苏棠难得有这种掌控全局的满足感,他要慢慢戏弄这位正义的记者,成为他的朋友,假意跟他一起调查糖果厂的黑暗! 然后,在最后关头……背叛他! 苏棠想象着: 伊文终于拍到了关键性的证据,然后被工厂里的坏蛋们拦住,最后不得已将证据交给他,然后悲怆地请他一定要发布出去,披露这个地方的邪恶。 却没想到,他得到了证据后邪魅一笑,对着那些坏蛋们说:“我的爪牙们,把他给我抓起来吧!” 然后,在伊文功败垂成之际,他会嚣张地用尾钩狠狠打他,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哈哈大笑:“你所有的努力,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功亏一篑的滋味如何啊?大~记~者~” 此刻的伊文才知道,跟自己出生入死,一起收集证据的兄弟,竟然是这个厂子里最大的幕后黑手!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苏棠忍不住笑出了声。 伊文:“……” 殿下突然叽叽咕咕地笑什么呢?不过他好可爱哦……真是无比完美的雄虫阁下呀,就连那里都很可爱! 不行,他怎么可以当着殿下的面……伊文想到了珍藏的保密文件夹内容,全身都快红温了。 “伊文大哥,”此时苏棠突然凑得近了,贴着伊文的耳朵,用“只有两虫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关于这个工厂……不太对劲的地方?” 雄虫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鼓励,仿佛在说:告诉我吧!求求你快点告诉我吧! 伊文本就红温,这下更是被苏棠突然的靠近和耳边温热的气息弄得心跳又漏了一拍,耳根微微发烫。 不,不对劲的地方? 他顿了顿,仔细回想自己观察和从工友们那里听到的反馈,确保说的都是实话: “目前看来,工厂的运作很正规,待遇福利也都是实实在在的,没发现克扣工资、强迫加班或者安全措施不到位这些常见问题。” “工虫们的精神状态也很好,都是真心实意感激……感激能给这份工作的。”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含糊过去。 苏棠听完,心里却是另一番解读。 看来,这家伙果然在暗中调查!而且调查得很仔细,连“常见问题”都门清! 他说“目前看来”没问题,那潜台词是不是在说,更深层次的、更隐蔽的问题还没被发现? 或者,他是在麻痹可能的监视者。毕竟真正的黑幕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证据! 苏棠觉得自己触及了真相的核心,血液都微微沸腾起来。 果然他想的没错,不能打草惊蛇!说不定伊文这家伙还有别的后手! 他要将计就计,假装自己也是来“暗访”的正义伙伴,打入“记者”内部,获取他的信任,摸清他的调查进度和掌握的“证据”…… 光是再次脑补那个画面,苏棠就差点又笑出声,他赶紧捂住嘴巴,偷偷看伊文,见他没有怀疑,才清了清嗓子 “伊文大哥,”苏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同仇敌忾,“不瞒你说,我这次来,也不仅仅是采购糖果那么简单。” 他暗示道,同时仔细观察伊文的反应。 雄虫那点微表情,在伊文看来根本没什么变化,都是非常可爱可爱可爱的! 但混迹社会的亚雌还是从他的言语中分析出了重点。 直到现在,殿下还是担心工厂阳奉阴违,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暗地里欺负工虫,管理混乱吗? 难道说……这间工厂真的有什么问题,所以殿下才要亲自伪装成小商虫来暗访? 虽然工友们看上去都过得挺好的,可伊文也是今天才过来看他们的,对于工厂未窥其全貌,他不能以偏概全就认为这里没问题。 苏棠殿下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 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伊文挺直了腰板,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同样学着苏棠压低声音,郑重地回答道: “我明白!小兄弟你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商虫。你这……微服私访,深入基层,体察民情,用心良苦啊!”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褒义词都用上了,语气充满了敬佩。 苏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是觉得“记者同志”果然敏锐,一眼就看穿了他高明的伪装。 雄虫轻咳一声,继续按照自己的剧本走:“所以,伊文大哥,我们……目标应该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弄清楚这里的真实情况,对吧?” “一致!绝对一致!”伊文斩钉截铁,就算不一致也要一致,殿下都开口了,就算现在说他来厂里的目标是为了嗦殿下的脚丫子,他也义不容辞! 亚雌拍着胸脯保证:“小兄弟你想知道什么,想了解哪方面,尽管问我!我在这儿还有点门路,能打听到不少事情!” 他巴不得能为心爱的殿下分忧,展示自己的价值。 他真是太强了,三言两语就让记者上钩,愿意分享情报了。 苏棠心里欢呼雀跃。 “那太好了!”雄虫的眼睛亮得惊虫,“伊文大哥,你看……我们能不能联手?你经验丰富,门路广,我,我也有我的渠道。我们一起,肯定能更快更全地找到证……嗯,了解这个地方!” 和殿下联手?! 第313章 伊文恨不得直接联姻! 亚雌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连痞帅的脸上都染上了一抹不符合形象的红晕。 还能继续和殿下在一起啊……这是何等殊荣! 虽然殿下是出于对工厂的不放心,当然,在伊文看来这完全是殿下仁慈和负责的表现…… 但能近距离保护殿下、协助殿下,甚至可能赢得殿下更多的好感和信任……最重要的是,能时时刻刻跟在殿下身边,被殿下甜美的雄虫素包围,听殿下娇滴滴地叫他的名字,这简直是伊文做梦都不敢梦的内容。 “联姻……咳,联手,必须联手!”伊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靠而沉稳,“小兄弟,你信得过我,是我的荣幸!你放心,我在这里有不少以前的熟虫,一定全力配合你!咱们里应外合,肯定能把这里里外外都查个清楚明白!” 当然,伊文指的是查清楚工厂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运转良好,有没有欺上瞒下,做一些损害苏棠利益的事情。 苏棠则是理解成了:伊文同意联手,共同揭露“邪恶工厂压榨工虫”的黑幕! 两虫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牛头不对马嘴的“志同道合”默契。 “不过,”苏棠想起什么,有点为难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看似随意站立,实则时刻关注这边的艾萨克和零,“今天时间不早了,我……我得回去了。” 他晚上还要回美蛾星主宅吃饭呢,而且兰斯洛特他们肯定觉得他今天吃了不少裤头,一定准备了许多丰盛的晚餐! 伊文时时刻刻跟着苏棠的美梦破碎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理解地点点头。 殿下身份尊贵,能抽出时间亲自来这边暗访已经不易,肯定不能久留。 “需要我送您……呃,我是说,”伊文的余光瞥见那只挂着恶心笑容的橙毛狐狸,连忙改口,“小兄弟你住得远,来回奔波辛苦。这样,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社会虫就是精明,无法送心爱的殿下回程,立刻就想到了别的方法。 伊文只是试探着问,心跳又加速了。 毕竟一想到能和心爱的殿下建立私下的联系渠道,哪怕只是临时的,为了“调查”……他就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兢兢业业,为殿下打榜氪金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伊文要是去过蓝星,大概就知道,他之前的行为,就是过激苏棠梦男,在蓝星简称为变泰。 毕竟主播都好久没开播,疑似退圈了,他还每天视监虫家的直播间,从暗网高价收购录屏,私下反复品味…… 最终通过卑劣的手段得到了主播的v信,为此沾沾自喜,畅想与主播的未来,却不知道这只是主播的企业v信,里面除了他还有一堆“好大哥”呢。 第197章 霸总登场 “宝宝,没关系,你多睡一会儿也可以的。”白发军雌温柔地拍了拍怀里雄虫的后背,换来一个不温柔的揪咪。 这是清晨,出发去中央星的星舰上。 苏棠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就为了能够准时准点地到达办公地点。 糖果工厂的“伪装记者”计划,暂时被苏棠搁置了。 别误会,他并没有忘记和伊文“明日再会”的约定,而是因为在昨天,有一个更具诱惑力,更符合他“邪恶资本家”身份的新目标出现了。 就如同散发着甜美香气的诱饵,精准地砸在了他面前。 当时,苏棠正陪克莱因做完了瑜伽,无能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打算与周公进行亲切友好的会谈。 忽然,睡眼朦胧的雄虫被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隐约唤醒。 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噘着嘴正打算发脾气,迷迷糊糊地听到门外走廊传来克莱因冰冷的声线。 他的正君,似乎大半夜正在与谁进行通讯。 是克莱因啊……那没事了。 苏棠对正君的容忍度一直都很高,毕竟他长得牛逼又漂亮。还是黑土地上开樱花,别提多美了。 “‘棠氏药业’第三季度财报已审阅完毕……” “研发部门的新型精神力舒缓喷雾进度滞后……” “市场部对边远星区的渗透策略需要调整……” “明日行程,上午十点,我会按时抵达中央星棠氏药业的总部,召开高管例会,视察新生产线……” 棠氏药业? 苏棠的小耳朵动了动,残留的睡意瞬间飞走大半。 这个名字……好耳熟呀!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努力调动生锈的大脑,翻看自己的记忆。 啊!想起来了! 是那个因为他带火了“友虫药剂”后,对方贡献了配方而成立的公司! 也是由他创建的,唯二的产业之一。 这家公司从研发开始,专门生产和销售友虫药剂,缓和改善了雌虫与雄虫之间的关系,甚至促进了不少新的就业,在虫族社会引起了巨大轰动,赚得盆满钵满,被誉为“划时代的慈善(?)与商业奇迹”! 没错,就是他的公司!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邪恶”的大本营! 比起那个就在他的地盘上,“和谐”得不像话,一看就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糖果厂,这种位于繁华中央星,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棠氏药业”集团总部,岂不是更适合他“邪恶资本家”去压榨? 那里肯定有西装革履、精明算计的高管,有埋头苦干、被业绩压力逼得喘不过气的“打工虫”! 苏棠的眼睛唰地亮了,比窗外的恒星还要耀眼。 糖果厂的“记者卧底反水”计划虽然有趣,但哪有直接空降自家公司,上演一出“霸道总裁临时突袭视察,冷酷压榨员工”的戏码来得刺激带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他这个“不学无术”、“只靠运气”(友虫药剂)的年轻老板突然出现在公司,那些辛苦工作,做出业绩的高管和员工们,发现自己的劳动成果即将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雄虫老板轻松拿走,该是多么的愤怒、不满! 然而,他们却又因为生计所迫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水深火热中焦虑煎熬…… 啊哈! 多么经典的“邪恶资本家剥削劳苦大众”场景! 这才是他苏棠大魔王该巡视的地方! 至于和伊文的约定? 唔……“记者”同志应该能理解的吧? 毕竟调查“黑心工厂”需要时间,哪有一下子就能“压榨高级打工虫”来得要开心! 大不了……下次陪他就是了。 苏棠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和伊文的“盟约”抛到了脑后。 他立刻像只灵活柔软的喵喵兽一样呲溜一下滑下床,光着脚丫就哒哒哒地跑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正好看到克莱因结束了通讯,准备回房间。 “克莱因!”苏棠扒着门框,探出小脑袋喊道。 “抱歉,吵到你了吗?宝宝……” 克莱因顿住,冰蓝色的眼眸在苏棠光着的脚丫上停留了一瞬。 “宝宝,地上凉。” 克莱因不赞同的目光让苏棠缩了缩脖子,但大雄子主义的苏棠才不会怕正君! “你要去我的公司开会视察对不对?” 苏棠抓着门框,梗着脖子,琥珀色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望向克莱因。 “带我一起去!我也要去!我要去巡视我的公司!” 雄虫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那家公司是他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 克莱因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宝宝想去视察,自然可以。” 雌虫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公司总部位于中央星,乘坐星舰需约两小时。高管例会……可能也比较枯燥。” “我不怕枯燥!”苏棠立刻表态,生怕克莱因反悔,“我要去!我要看看我的公司是怎么运作的!是不是……是不是在为帝国创造价值!” 雄虫努力把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眼底那点兴奋的小九九根本瞒不过雌虫。 克莱因看着苏棠那副明明很想去玩、却偏要装出正经模样的小表情,冰封般的唇角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软化。 他迈步走近,在苏棠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苏棠完全笼罩。 然后,一把将雄虫端起来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宝宝,明天会带你去的,现在,乖乖睡觉吧……” 次日,得知苏棠不去工厂,而要陪克莱因去开会的罗哈特震惊了。 红发军雌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正君,似乎无法想象他能做出这件事! 明明大家都说好了要各自工作,让那三个家伙陪雄主一段时间,而正君竟然自己偷跑! 随即他又非常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可恶,他怎么没有想到能这样!克莱因这家伙,究竟是用的什么狐媚手段?! 第314章 克莱因……当然是凭借对自家雄主的了解与掌控。 白发军雌把小雄虫吃得死死的,晚上就排班就有所预谋,做瑜伽的时候“特意”给雄虫留了一口气,让他不至于立刻呼呼大睡,又“特意”在苏棠房门外不远处,用“恰好”能被听到的音量,与“下属”确认次日行程。 如果不是为了炫耀,今天一大早,他就会把沉睡中的苏棠直接打包揣走,根本不会提前十分钟把虫叫醒,然后带着他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敲锣打鼓地给雄虫洗漱,再带出门去。 由此可见,有些雌虫的心理确实很变态了。 两小时后,一艘线条流畅,涂装着布朗家族徽记的私虫星舰,降落在中央星星港。 睡饱后的苏棠,已经换好了克莱因为他精心挑选的“战袍”——一套剪裁合体的嫩黄色小西装。 这种颜色鲜亮活泼,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呃,试图装成熟的可爱。 这次,他没有像去糖果厂那样刻意隐藏自己的雄虫特征。 用他的话说就是:“这次是去本大爷自己的地盘压榨那些笨蛋诶!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又不是暗访,才不要遮遮掩掩!” 于是,他那条顶端带着可爱小心心的尾钩,就这么理所当然地从低腰西装裤后面探了出来,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后悠闲地一甩一甩。 克莱因坐在他对面,冰蓝的目光扫过苏棠那身嫩得出水的西装和毫无防备晃悠着的尾钩,又强迫自己移开,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星云。 艾萨克这次没有随行,被留在了美蛾星“协助阿德洛德处理工作”。 实际上是墨菲斯向克莱因打了小报告,觉得这家伙太会“带坏”雄主了。 可怜的橙毛狐狸简直比窦娥还冤枉,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在暗处给了他一枪,饶是把所有可能暗算他的家伙,甚至连愚蠢的零都想过一遍,他也没想过墨菲斯这家伙会。 毕竟他跟这只大蜘蛛一点也不熟,也没有什么龃龉或嫌隙,甚至因为这家伙太沉默太没存在感了,都没说过几句话。 艾萨克怎么会想到,有一些心理自卑又扭曲的家伙,会因为看见他可以一直跟心爱的雄主说话,还敢那么恶心巴拉地喊雄主“哥哥”,就破防了,给上级打小报告呢? 此时的墨菲斯身边没有了话痨艾萨克,重新回到了舒适区。他在星舰落地后便像上次一样隐去了身形。 零则是和以往一样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苏棠,只是这次他可以不用抓着雄虫的衣角,改成让尾钩缠在自己手上了。 苏棠可没注意这些,他正沉浸在即将到来的“霸道总裁”角色扮演中,兴奋地对着飞车窗户反光的地方练习自己的表情。 “哼!这个季度的业绩太差了!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 苏棠努力板起小脸,试图做出威严冷酷的样子。 “加班!统统给我加班!不完成kpi谁也不许走!” 他压低声音,模仿着想象中“黑心老板”的语气,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克莱因:“……” 白发雌虫端起手边的杯子,战术性喝水,掩去唇边可能泄露的弧度。 从星港到公司十几分钟的车程,在苏棠的兴奋练习中很快过去。 飞车平稳地降落在中央星最繁华商业区的高空私虫泊位。 “棠氏药业”集团总部大楼,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流线型建筑,通体覆盖着能调节透光率的特殊玻璃幕墙,在中央星的虫造恒星光照耀下,折射出冷静而奢华的光芒。 大楼顶部,“棠氏药业”的徽记——一株抽象化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藤蔓缠绕着药剂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当苏棠被克莱因护着,从专用通道直接进入总部一楼大厅时,他想象中的“低调潜入、突然袭击”并没有发生。 因为克莱因的行程是公开的,公司高层早已收到通知,严阵以待。 然而,他们等待的是那位威严可怕的帝国元帅、布朗家族族长、棠氏药业代理总裁——克莱因·布朗,而不是…… 当嫩黄色的小小身影,晃悠着尾钩,一脸好奇地出现在光可鉴虫的大厅时,整个一层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前台负责接待的几位亚雌和雌虫职员,正保持着标准职业微笑,准备迎接那位传说中冰封万里、眼神能冻死虫的布朗元帅。 然后,他们就看到布朗元帅身旁,那个……那个…… 雄虫?!! 一只活生生的,长得好看得不像话的,还穿着嫩黄小西装的雄虫?!! 他、他身后那是……尾钩?!活的尾钩!还在动?! 瞬间,所有虫的呼吸都停滞了。 职业微笑僵在脸上,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 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网抑云时间太久睡太晚,还没清醒导致出现了幻觉。 克莱因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微微侧身,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苏棠半护在身侧,冰冷的声线在大厅中清晰响起:“苏棠殿下莅临视察。” “殿、殿下?”前台的一位亚雌率先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几乎要晕过去。 苏棠殿下? 那个传说中带来了“友虫药剂”,几大种族宣誓效忠的,虫神教唯一圣子的……苏棠殿下?! 他他他……他来公司了?! 哦,哦,对,没错,他们公司就是苏棠殿下的产业啊! 天哪!苏棠殿下他亲自来公司了!!!! 消息如同惊雷,以光速通过内部通讯网络传遍了整栋大楼。 “苏棠殿下来了!” “在一楼大厅!” “穿着嫩黄色小西装!有尾钩!是真的尾钩!” “顺便说一下旁边那个臭着一张黑脸的就是克莱因,真黑脸。” 所有正在工作的、开会的、甚至摸鱼的雌虫和亚雌,全都疯了! 雄虫! 而且是身份如此尊贵,如此传奇的雄虫! 竟然亲临公司! 这是什么级别的祥瑞?!什么规格的恩宠?! 苏棠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他想象中的“员工们震惊于老板突然降临,随后陷入被压榨的恐惧”场景并没有出现。 现在,从四面八方涌来了越来越多的视线——炽热的、激动的、难以置信,充满了狂喜? 苏棠被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往克莱因身后缩了缩,但随即又想起自己今天是来当“霸道总裁”的,怎么能露怯! 于是他又挺了挺胸脯,努力板起脸,试图用眼神“威慑”那些看过来的员工。 殊不知,他这副明明有点紧张却强装镇定,嫩黄西装衬得小脸越发精致,尾钩还在不安分地微微晃动的样子,落在众虫眼中,简直就是会动的雄菩萨降临! 苏棠:恐惧震慑! 雌虫们:喵喵兽哈气,太可爱了,阿伟要死了! 第198章 我爱加班 克莱因似乎对造成的轰动毫不在意,或者说,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护着向四周一直哈气瞪眼,攻击性十足的苏棠,径直走向高层专用电梯。 所过之处,雌虫和亚雌们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道路,个个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苏棠,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道嫩黄色的身影。 “嗷呜——!!!”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压抑的激动尖叫才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一楼大厅响起。 “真的是苏棠殿下!我看到那个标志性的小尾钩了!小心心真的好可爱!” “殿下穿鹅黄色好好看!像个闪亮的小太阳!” “布朗元帅站在殿下身边的样子……啊啊啊我忮忌死了!” “你看错了,那个黑脸的才是布朗啊,那个新白毛是谁啊,没在殿下直播间见过……说起来殿下有好久没直播了,上一次看到还是在螳族大典里出现的12秒。” “殿下是来看望我们的吗?天哪,我真是三生有幸……” “想屁吃呢吧,殿下一定是来陪布朗元帅的啊,可恶,好气啊,早知道当年去参军了,努力一把,也许今天站在殿下身边的就是我了……” “你才想屁吃!” …… 激动过后,则是更加疯狂的工作热情。 所有虫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回自己的岗位,务必在殿下来到公司期间,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哪怕殿下只是路过看一眼! 苏棠见自己“吓得”一群雌虫噤若寒蝉,正沾沾自喜地抓着克莱因的手指,尾钩搭在零的手臂上,骄傲地一甩一甩。 终于,电梯抵达顶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宽敞得可以跑悬浮车的走廊,以及尽头那扇刻有棠氏药业徽记的双开玻璃大门。 有幸跟着苏棠一行一起上楼的主管按捺住自己的激动,亲自上前,用最高权限打开了门。 第315章 巨大的总裁办公室映入眼帘。 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窗外,是中央星璀璨的城市天际线和穿梭不息的空中航道。 办公室内陈设极尽奢华与高科技感,一张宽大得夸张的暗色合金办公桌位于中央,背后是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弧形光屏墙。 空气净化系统无声运转,散发着清新的植物香气,但当雄虫踏入其中后,甜蜜的奶香雄虫素气息就瞬间充斥着整个屋子。 苏棠被办公室的气派震了一下,但很快又给自己打气:这就是本大爷的邪恶大本营呀!很不错,有气势! 他在克莱因的示意下,坐进了那张明显是为更高大的雌虫而设计的总裁座椅。 苏棠一坐到椅子上,就陷了进去,几乎只露出肩膀以上,嫩黄色的西装和金色的尾钩尖尖在深色座椅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因为是按照雌虫的长腿设计的椅子,雄虫的小短腿甚至够不到地。 但苏棠还是努力摆出威严的坐姿,小手放在光滑的桌面上,环视着这间象征着他“邪恶帝国”权力顶点的房间,心中豪情万丈。 克莱因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静立在他身侧稍后方。 等苏棠坐稳了之后,公司高层们才在高管的示意下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办公室,恭敬地垂手站在办公桌前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苏棠身上飘。 苏棠清了清嗓子,回忆着反派大老板出场时的派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一些,有威慑力一些。 他环视了一圈下方噤若寒蝉的雌虫高层们,缓缓开口,说出了他精心构思的作为“邪恶空降老板”的第一条命令: “听着,”苏棠模仿着记忆中有些模糊的某位霸总的语调,可惜声音依旧软糯,“我不管你们平时是怎么工作的。但是今天,我在这里,就要看到效率!看到成果!”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以为的邪恶宣言: “所以,现在,我宣布——全公司所有部门,今天必须全体加班!不管有没有完成kpi……总之,今天不到晚上10点,就不许下班!” 他特意把“kpi”这个词咬得很重,觉得自己非常专业,非常冷酷,非常符合“压榨员工的无良老板”形象。 想想吧,这些遇到了他这个老板的倒霉蛋儿们,原本可以混一混,却被他逼得要加班完成kpi;或者明明已经完成了任务指标,本来可以按时下班,却要被他硬拖到晚上10点! 苏棠以己度虫,简直不要太难过! 在他的想象中,此刻看着他睥睨天下的眼神,站在下首的这些家伙应该是一片死寂,然后是压抑的愤怒、绝望的眼神,以及敢怒不敢言的沉默…… 然而,现实是—— 死寂确实出现了,但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那位带路的高管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沉稳的脸上竟然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光泽,声音都有些变调: “殿……殿下!您是说……加班?全体?真,真的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其他高层也如梦初醒,瞬间骚动起来,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有触角的亚雌触角竖得笔直,七嘴八舌地确认: “殿下!真的是强制加班吗?按《虫族劳动保护法》第三章 第十五条规定,工作日延长工时,需支付不低于工资百分之两百的报酬!您确定吗?!” “还有法定夜宵和通勤补贴!标准是按300星币每虫……” “如果跨零点或考虑到通勤时间超过半小时,还需要提供临时休息舱或等价住宿补贴!” “殿下!我是研发部的总管,我申请我们部门全员第一批加班!我们有个项目正卡在关键节点!” “市场部也申请!季度报表可以提前完成!” “生产部请求加班!可以清理积压订单!” …… 苏棠:? 可怜的半吊子雄虫,根本不知道,对于虫族的老板们来说,加班成本极高,远超正常薪资。 因为虫族是每日六小时工作制,连续工作最多不超过六天。 在虫族的律法中,超过这个工时就算是加班,加班是要给加班费的,而且还必须要严格按加班时间提供标准的食宿以及津贴。 根据《帝国最高劳动保障法》第三章 第七条,雇主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应支付不低于工资双倍的报酬; 休息日安排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六倍的报酬; 法定休假日安排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十倍的工资报酬。 同时需提供标准餐饮及住宿。 夜间劳作薪资翻倍,如有特殊种族日夜颠倒的,以种族休息时间同标准执行。 而在虫族,违法的后果很严重,一经查实……可是会进罪雌塔的! 所以一般的雇主通常严禁雇员加班,所有的工作都要求在上班时间内完成,完不成只代表员工能力差,就会辞退。 当然了,律法对每一行业的每项工作量也是有标准的,不至于让所有虫都失业,只不过真正的资本家虫族,几乎是踩着底线,卡在6小时能内完成的高强度工作的最后一秒上。 如果不是法律对每项工作内容都有具体的条例,他们恨不得在有限的时间内让员工完成无限的工作。 至于加班,除非出现特殊情况,比如当日突然的爆单,还必须要确定超过了法定工量,老板们才会咬牙切齿地开启加班。 真正的奴隶主,怎么会平白无故让奴隶薅加班费,来完成白天应该做完的工作? 要知道虫族可是真的有奴隶制的。 苏棠根本不知道自己给自家的合同工们发了多大的福利。 苏棠已经被这突如其来,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热情响应弄懵了。 等等……怎么回事? 他们不该是从愤怒到无奈,最终被迫接受吗? 怎么一个个跟中了彩票一样兴奋,还抢着报名? 苏棠茫然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克莱因,用眼神求助:他们……他们怎么这么高兴? 平时在苏棠肚子里当蛔虫的克莱因,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此刻却没能领会到雄主眼巴巴的求助。 白发军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安静,殿下既然说了加班,那么全员都加班,一个也不准少。” “是,总裁!” 那些像老瓜菜一样恨不得当场就烂在地里的主管们,听到克莱因这样讲,都放下了心,此时一个个变得精神奕奕,脸上的疲惫都少了许多,仿佛焕发出了年轻的光彩。 克莱因的嘴角上扬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轻咳一声:“我现在已经退位了,新任的总裁是这位苏棠殿下,以后的决策就听这位殿下的吧。接下来按部门顺序汇报工作。” “是,元帅。苏棠总!我是研发部的利·尔德,下面由我率先向您汇报我部今年的研发成果及来年计划……” 主管们都是虫精,一个个很有眼色地立马改口,叫得苏棠筒身舒畅,连身板都挺直了,满脸严肃,正襟危坐地倾听主管们的报告——虽然,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克莱因温柔地望着自己的雄虫,满眼又被宝宝占领了。 苏棠装模作样地听了一会儿,脑子里那些难懂的术语就开始打架,随后思绪逐渐飘远。 但这只雄虫,是多要面子的一只雄虫啊!他怎么能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打瞌睡,丢脸丢到全公司? 苏棠狠心掐了掐克莱因的手,让自己清醒过来。 克莱因:? 虽然不知道宝宝为什么当着这么多虫的面,用小手轻轻摸他的手,但克莱因可是老脸皮厚的家伙了,才不会害羞。 白发军雌借着桌子的遮掩,一把薅起了苏棠的尾钩,捏了捏小心心。 苏棠:! 这下真的不困了。 苏棠重新开始思考,听着这些主管们激情四射的演讲,他对刚才的事情也突然有了眉目。 这些家伙这么积极……是太想进步了吧! 他懂了! 他完全懂了! 难怪这些雌虫高层们激动成这样! 在他们眼里,自己这条“加班令”,就是老板慷慨的恩赐! 是他们求之不得,合理合法压榨基层员工的大好机会! 毕竟加班,对于这些“领导”来讲,根本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情嘛,反正工作都有员工帮忙去做,他们还能借此机会提升业绩,还可以把责任推给他这个总裁,毕竟命令是他下的,即便他们再怎么恶狠狠地压榨基层,也不需要背骂名呀! 苏棠想明白了,却没有生气。 雄虫觉得这样很好,甚至非常满意自己有了一批志同道合的爪牙。 也许再培养一段时间,这些高管就能成为他爪牙中的中流砥柱,为克莱因他们好好分忧,建设他的邪恶帝国了! 第316章 不过,让这些高管出去宣扬他的恐怖也太慢了。 苏棠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一位正在汇报的高管。 高管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苏棠总,是我讲的有什么不对吗?” “没事,是我有点事,你等下再讲!” “哦哦,好的!”高管松了一口气,才敢小心翼翼地抬头望了克莱因一眼。 苏棠可不知道这些高管心里正七上八下地坐过山车呢,他满脑子都是为自己邪恶的想法沾沾自喜,恨不得当场“桀桀桀”地笑出声。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邪恶”了!就让他给这些安逸的打工虫一个下马威!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老板! 苏棠清了清嗓子,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讯按钮——这是克莱因在上来路上教他的,他刚想起来有这个功能。 “喂?听得到吗?” 小雄虫对着话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 很快,整个“棠氏药业”总部大楼,所有楼层的公共广播,以及每个员工的内部通讯器,同时响起了那个清亮软糯、却努力绷着的甜蜜声音。 所有虫呼吸一滞。 “各部门注意!我是苏棠!” 大楼再次为之一静。 苏棠深吸一口气,霸气而掷地有声地宣布: “今天,所有部门,必须加班!” 他顿了顿,想象着基层员工们听到这个消息时惨白的脸色和绝望的眼神,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大权在握”的满足感,继续冷酷道: “不管完不完成kpi,都不许走!都要加班!请假的也要回来加班!” 说完,他啪地按断了通讯,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尾巴尖得意地晃了晃! 第199章 巡视商业帝国 在苏棠发布“加班令”的几秒钟死寂后—— 整栋“棠氏药业”大楼,彻底沸腾了! “加班?!殿下命令我们加班?!” “天啊!我没听错吧?!还有老板亲自下令加班的?!哦,是苏棠阁下啊,那没事了,果然雄虫都是仁慈又善良的阁下!” “天呐,那按我们公司的规定,是不是可以拿成倍起跳的加班费!还有顶级餐食和住宿!” “殿下会陪我们一起加班吗?我竟然能在殿下视察期间留在公司,近距离感受殿下的气息!” “隔着多少层楼呢,你闻个屁!” “不是有通风管道吗?殿下的气息一定会循着管道跑出来的!再说了,闻屁就闻屁,殿下的屁,我乐意!” “快别哔哔了,快去申请加班名额啊,晚了就没了!” 所有部门,从研发实验室到市场部,从生产线到行政后勤,所有雌虫和亚雌员工,眼睛都红了激动红的! 申请加班的内部系统瞬间被挤爆,hr的光脑通讯被打到占线,尽管虫事部的再三解释说不需要申请,苏棠总的意思是让所有虫都加班,可大家还是怕晚了一步就失去了宝贵的加班名额。 甚至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为了争夺“有限的加班岗位”名额,差点在走廊里“切磋”起来! “我先申请的!这个数据模拟我可以做通宵!” “放屁!明明是我先听到通知的!生产线巡检今晚我来!” “都别吵!殿下说了是所有部门!我们后勤部也要为加班同事提供优质服务!” “都说了每个虫都要加班了,怎么回事,后勤的也一样,你不是知道的吗,就不要跟着凑热闹了啊喂!” “老板发话了,去把今天请假和调休的都喊过来上班!” 狂热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公司。 每个虫脸上都洋溢着即将得到巨款的幸福红光,干劲前所未有的高涨,虽然他们手头的工作……其实并没有那么急,但既然可爱的雄虫老板发话了,那必须加急,加班加点都必须做完! 而顶层总裁办公室里,苏棠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哭诉和抗议,只等到克莱因平静地递过来一块实时显示公司内部动态的光屏。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各部门提交的,热情洋溢,甚至有点谄媚的加班申请oa。 苏棠:“……” 苏棠:? 虫族这么热爱加班的吗? 他瞪着光屏,嫩黄色的小西装衬得他呆呆的表情格外显眼,尾钩也疑惑地停止了晃动。 他怎么觉得,大家好像……很开心?很……迫不及待? 不对不对,一定是错觉! 苏棠摇了摇头,将脑浆晃掉重新换成水。 他想,一定是因为这个公司太黑暗了。 对,没错! 一个成熟的社畜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故事里不都是那样的吗? 天真正义的小孩长大后变成了为生活奔波的社畜,做事也变得圆滑起来。 枪打出头鸟,像这种需要加班的时候,即便在心里怎么诅咒老板噶掉,表面上也不能显露出来,必须笑着表示自己很开心,很乐意,自愿加班,这样才不会显得不合群。 克莱因站在他身侧,冰蓝的眼眸扫过光屏上那些热情的加班申请留言,又低头看了看自家小雄虫顶着张写满懵逼的脸蛋,噘着嘴点了批量同意。 雌虫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苏棠因为刚才激动发言而翘起的一缕额发。 能看得出来,苏棠坐得很难受。 加班宣言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还要被迫坐在老板椅上听主管们汇报那些枯燥的数据。 克莱因心头一软:“宝宝,你去玩……咳,你去巡视一下各层的工作吧。” “啊?可是我在开会呀~”苏棠大大的琥珀色眼睛顿时绽放出亮晶晶的光芒,显然很期待离开这个无聊的办公室,但作为“苏棠总”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克莱因当然能看穿雄虫的小计谋,并不介意给他递个台阶,于是将苏棠从老板椅上端起来放到地上,替他整理好仪容,摸了把雄虫软乎乎的小脸蛋: “会议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内容,不重要,还是看看员工们的工作状态吧,拜托你了,小苏棠总。” 一股责任感顿时油然而生,苏棠拍着胸脯装模作样地保证:“放心吧前总裁,为了我们的公司,本大爷……本总裁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偷懒的坏家伙!”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正在汇报工作的虫事部主管,和后面还没来得及汇报的主管们:“你们这些家伙,给我好好汇报工作,不许因为我不在就偷工减料,知道吗!不然本大爷要你们好看!” 放完狠话,苏棠拽着零一溜烟地跑出了办公室。 “殿下……苏棠总!我给您引路!”行政部副总监立刻机灵地跟了上去。 其他主管:“……” 好可爱,雄虫老板放狠话的样子也好可爱! 好可恶,该死的行政部副总监怎么那么剑,他们也想跟上去啊!!! 啊啊啊,可恶的该死的老不死的克莱因·布朗!他们还没来得及给可爱的雄虫老板汇报工作呢! 这家伙平时就爱把军队里面那套作风带到公司来,工作上独裁也就算了,可这次是向小雄虫汇报工作的机会啊! 可恶,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啊!!! 该死该死,果然在公司里面还是得想方设法地往上爬,看看那些重点部门的主管,就能抢先汇报工作,早知道当年就好好努力拼搏一把了! 可惜没有早知道。 而正在汇报工作的行政部总监……他比主管们还气呢,明明刚才他有机会跟着一起去的,结果被副总监那家伙抢先了! 没能跟向雄虫汇报,只能重新面对黑脸上司,开始痛苦的日常汇报流程的主管们,心里有多难受不提,至少苏棠这会儿是好受的。 苏棠背着小手,一摇二摆地向着电梯走去。 他微微抬起下巴,琥珀色的眼眸俯瞰着窗外中央星繁华如织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空中车流,尾钩在身后不自觉得意地轻轻晃动。 虽然“加班令”颁布后的故事发展并没有如他所愿,打工虫们都非常隐忍,并没有站出来指责他整顿职场的蛋蛋后,但不用待在办公室里听那些两眼一抹黑的数据也是好的。 更重要的是,当苏棠走出办公室,开始“巡视”公司各部门时,那种被无数道炽热、敬畏、惊悚的目光包裹的感觉,迅速冲淡了之前发展太过平淡的挫败感,重新给足了他作为邪恶大魔王的面子。 看啊! 这些雌虫和亚雌员工们,一看到他出现,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站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恐惧和敬畏。 哪怕只是在假装忙碌,都紧张恐惧到全身发抖,牙齿打颤,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苏棠对此十分满意。 果然,他并没有因为有了蛋崽就失去作为大魔王的威压,看这些害怕地瑟瑟发抖的小雌虫们就知道了。 第317章 迎着他们心惊胆战,恨不得立马哭出声的可怜模样,苏棠都有些不忍吓他们了。 可惜,就算他收敛了自己的锋芒,没有维持严肃可怕的表情,而是稍微温和地笑了笑,都听到了雌虫惊恐地抽气声。 苏棠根本不知道,当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故作深沉地走过一排排光屏和数据终端时,他听到的那些身后传来的,被极力压抑过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的内容,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苏棠殿下来我们部门了嗷嗷嗷嗷!” “天哪,宝宝的尾钩……在动!好可爱,好想吃进去……” “嘘!变态,小声点!你吓到我们的小甜点老板了!” “哎呀,我们的boss今天穿得也太可爱了吧,走路的样子真活泼,虽然和传说中雄虫的气质不一样,可我好喜欢呀!” 苏棠自动过滤了“可爱”之类的词汇,换成了“可怕”,将“和雄虫气质……”听成了“和传说中一样有气势”,牢牢记住,并对此深信不疑。 他觉得,自己作为可怕的资本家老板的“王霸之气”,正在随着他巡视的脚步,逐渐震慑全场! 没错,这就是他巡视自己“邪恶帝国”应有的排场嘛! 沉浸在这种“唯我独尊”良好感觉中的苏棠,巡视的脚步越发轻快,巡视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克莱因正在“替他”开高管例会,还抽空在通讯上淡淡叮嘱了一句“别离开公司大楼,去哪都记得带着零”。 苏棠根本没在意雌虫的叮咛,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仔细看智脑,完全沉浸在自己用邪恶势力统治公司的剧本中了。 “去秘书处看看!” 苏棠刚逛完了研发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无聊,于是小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在他看过的那些蓝星短剧里,秘书处可是公司的情报中心和八卦集散地,也是最能体现老板权威的地方! 他要去看看他的秘书们是不是在认真工作,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压榨”的对象! 毕竟研发部那些雌虫一个个唯唯诺诺地,他也提不起什么劲来欺负这群老实虫。 行政副总监连忙在前引路,心中却不停嘀咕,秘书处那群家伙们平时还算稳重,应该不至于会冲撞了这位殿下吧…… 毕竟他们可不像研发部的闷葫芦,有什么变泰的想法都闷在肚子里,秘书处的家伙们个顶个的都是精英,上得了谈判台,下得了酒局桌,拿得下大订单,怼得过狗甲方…… 并且多多少少家里头都有点背景,这些家伙万一见色起意,吓到自家可爱的小总裁了要怎么办啊? 秘书处占据了总部大楼中间楼层的整整一侧,环境明亮整洁,一个个半开放的工位排列有序,穿着得体制服的亚雌和雌虫秘书们正在各自忙碌,或低声接听通讯,或整理文件协调日程,有序高效。 可是当一抹嫩黄色的身影出现在秘书处入口时,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忙碌的身影瞬间定格,所有低语和敲击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灼热的注视。 苏棠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微微抬起小下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秘书处,琥珀色的眼睛左右扫视,观察着这些“邪恶帝国核心枢纽”的员工们。 大多数秘书都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工作,但微微发红的耳尖和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还好还好,这群如狼似虎的小伙子们没冲动就好。 行政部副总监松了一口气,可惜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这口气松早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一摞高得几乎要挡住视线的文件盒,从拐角的档案区急匆匆地走出来,大概是要将文件送去某个部门。 可他似乎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也或许是被怀里的文件挡住了视线,低着头脚步匆忙。 而苏棠,正背着小手,踱着步子,沉浸在“巡视”的威严爽感中,也没太注意前方。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文件盒坠地,纸张雪片般飞扬开来的声音。 苏棠只觉得撞上了一堵结实,却莫名有些柔软的障碍物。 力道虽然不大,却还是让他的小身板踉跄了一下,拽了一把零的裤子,才站稳了脚跟。 “殿下!您没事吧?!”副总监的声音都吓变调了。 苏棠站稳身形,拍了拍并没什么灰尘的西装前襟,皱眉看向“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身形极为高大的雌虫,甚至比阿德洛德还要高出一些,足有2.43米的雌虫。 他有着一头蓬松微卷的焦糖色短发,肤色是健康的深褐色,此刻正满脸惊慌失措地跌坐在地上。 是的,跌坐,明明是这样高大的雌虫,仅仅被苏棠“撞”了一下,他却像是被巨力冲击般向后跌倒,怀里抱着的文件盒摔在地上,里面的纸质资料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只雌虫有一双很大很圆,颜色接近纯黑的棕黑色眼眸。 此刻,这双有着令苏棠感到略微怀念的颜色的双眼,正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惶恐、不安和一丝水汽,长而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雌虫的五官轮廓其实颇为深邃立体,但配上此刻的表情和略显笨拙的动作,竟有种奇异的……脆弱感?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捡起散落的文件,却又似乎越急越乱,手指不小心撕破了一页纸,发出轻微的“刺啦”声,让他整个虫更僵住了,脸色涨红,连深褐色的皮肤都掩盖不住那抹羞窘的红晕。 第200章 “小白花” 雌虫穿着和其他秘书类似的深灰色制服,但似乎是因为双开门冰箱异于常虫地厚重,他的制服并未扣好,此刻正因为慌乱和弯腰捡东西的动作,而显得更加凌乱。 苏棠甚至能在他弯腰的间隙中,看见他的刑天之眼十分冒犯地一直盯着自己。 雌虫此刻手指有些发抖,捡起几张文件,又滑落更多,反而越弄越乱。 在苏棠的注视下,不止是脸颊,脖颈也染上了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黑色眼眸中水光潋滟,仿佛随时要因为自己的笨拙和“冒犯”了尊贵的雄虫殿下而哭出来。 苏棠皱起了眉头。 看着眼前这个场景,他的脑子里仿佛闪过一些模糊又令他不喜的画面。 只是苏棠记不清了,总觉得下意识地讨厌这种碰撞的场景。 为什么呢? 雄虫绞尽脑汁,并未记起自己在蓝星时的往事,却想到了一些很久以前在蓝星流行的古老剧情。 他看过的电视剧、小说里……总有这么一种角色。 他们通常出身平凡,或看似平凡,长相清秀或俊美,性格单纯善良,经常因为各种原因显得笨拙或倒霉,他们柔弱、单纯、容易惹祸,动不动就眼泪汪汪,但总能阴差阳错获得主角或重要角色的青睐和保护,还容易激起他虫的同情心…… 俗称……小白花? 对!就是那种“坚韧善良”,但往往能在关键时刻“不小心”推动剧情,或者给主角带来麻烦的角色…… 确实是好熟悉的感觉啊,总觉得经历过相似的历史…… 苏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些不太美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不喜欢有着这种“小白花”气质家伙。 但……苏棠又狐疑地看了看雌虫那张泛着红晕的健康褐色肌肤的脸……好像跟白也不太搭得上关系。 可对方这副作态,尤其是那慌乱无措的眼神、泛红的脸颊、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有那明显与高大身形不符,显得格外“脆弱”的气质…… 简直和他记忆里那些“坚韧不拔小白花主角被霸总欺负”的经典剧情一模一样。 这种看似柔弱,容易惹麻烦的…… 等等! 苏棠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这种“小白花”,放在讲究效率、严谨细致的秘书处,岂不是一颗定时炸弹? 笨手笨脚,容易出错,影响整体工作进度,说不定还会捅个大篓子。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严重影响工作效率”的“害群之马”吗? 没错,作为博览群书的老阿宅,他可太清楚这种角色的杀伤力了。 什么“整理办公室的时候把重要文件当垃圾扔掉啦”、“一个不小心把水泼在了签好的合同上”、“好心地给公司省电关灯结果拉了总闸导致全员被迫加班”等等…… 只要把这种虫放在身边当秘书,岂不是天天都有机会“挑刺”、“训斥”、“展示老板威严”? 而且因为他“笨”,出错就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摆在明面上的“笨蛋美虫”、“职场小白花”,简直就是行走的“效率降低器”、“麻烦制造机”啊! 看看!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就把文件撒得到处都是,到现在还收拾不好。 这要是在处理重要合同、紧急事务的时候,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第318章 苏棠的眼睛更亮了。 而且……有他在,还愁不能彰显自己这个老板的识虫不明吗? 毕竟谁敢把笨蛋放在身边? 这样还能间接“压榨”其他努力工作的员工,让他们被迫加班帮笨蛋擦屁股!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用来完善他“邪恶资本家”虫设的完美素材! 苏棠内心已经激动得手舞足蹈。 但他表面上还是按捺住兴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加“威严”和“挑剔”。 雄虫微微抬起下巴,琥珀色的眸子审视般盯着眼前还在慌乱捡文件的焦糖色卷发雌虫。可身高的巨大差距让他这个动作并没有显示出任何气势。 “你,”苏棠开口,学着兰斯洛特刻薄的样子,“叫什么名字?在秘书处负责什么工作?” 有着焦糖色微卷发的雌虫,听到苏棠的问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更加慌乱地抬起头,黑色眼眸如同受惊的小鹿,水汪汪地看向苏棠,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回、回尊贵的雄虫阁下,我叫罗杰,罗杰·莱……拉。是……是秘书处新来的实习资料员,负、负责一些档案整理和文件递送工作。” 他的声音本该低沉性感,但此刻却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简直是我见犹怜。 新来的实习资料员? 苏棠心中大定。 太好了,是新虫,没经验,笨手笨脚,完美! 他扫了一眼地上依旧散乱的文件,又看了看罗杰那涨红的脸和泫然欲泣的眼睛,心中“邪恶”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要让这只“小白花”待在自己身边,时刻提醒大家,他苏棠老板,就是这么“任性妄为”、“眼光奇特”! 而且,有这么一个笨拙的秘书在身边,肯定会时不时出点小差错,闹点小笑话,这不就是他“管理无方”的活证据吗? 他要让所有虫都知道,就是他这样一个无能的雄虫老板,可以时时刻刻压榨着他们,拿走他们的业绩,为自己的邪恶商业帝国添砖加瓦,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而这些可怜的打工虫,只能努力给他这样讨厌的上司打工,还要忍受时不时地给小白花擦屁股,最终他们越努力,他这个老板开的飞车就越好,住的庄园就越大! 真是太邪恶了!资本家也许都没有他这么坏的! 桀桀桀…… 苏棠清了清嗓子,背在身后的小手抬起来,伸出嫩生生的食指,指向还在发懵的罗杰,用他自认为最“霸总”、最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 “罗杰·莱拉,是吧?从今天起,你不用做资料员了。” 罗杰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黑色瞳仁里写满了惊慌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判决。 “不,阁下,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求饶,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苏棠很满意他这副反应,继续“冷酷”地说道: “你,现在被调任为我的贴身秘书。立刻,马上,跟我走。” 说完,他不再看罗杰的反应,转身故作潇洒地朝着外面走去。 苏棠觉得自己此刻的背影,一定充满了“霸道总裁强取豪夺(?)小白花”的王霸之气! 想必此时的罗杰,一定也是如遭雷击、惶恐不安吧? 苏棠的尾巴得意晃来晃去,差点因为力道过大而失去平衡,好在他踉跄了一下,拽住了零的裤子,并没有丢脸地跌倒。 然而,苏棠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转身之后,那个原本应该惊慌失措、笨手笨脚、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高大雌虫低垂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芒,没有任何虫察觉。 惊慌失措?泫然欲泣? 不,那只是精心设计、反复演练过的演技。 罗杰·莱拉,或者应该叫他罗杰·莱利亚拉,是莱利亚拉家族的继承虫。 他受命潜入“棠氏药业”,目标就是接近公司最高层,获取“友虫药剂”的核心机密或相关情报。 罗杰花费了巨大代价,伪造了完美无缺的身份背景,通过了层层筛选,以“朴质而背景干净”的普通平民身份,应聘了资料员进入公司基层,只是为了等待一个接近核心的机会。 他原本的计划是慢慢表现,引起某位高管的注意,或者制造一些“意外”接近目标。 但他万万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梦幻。 苏棠殿下,那位传说中的雄虫,竟然真的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并且还亲自来到了公司之中。 罗杰也没有想到,自己来秘书处送资料的时候会遇上巡视部门的雄虫阁下。 但他本来并没有准备做什么。 或者是,罗杰原本的计划,在他见到雄虫阁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家族发展,商业机密等等,都没有雄虫阁下来得重要! 阁下不过是垄断了友虫药剂这个行业罢了,药剂本来就是殿下发扬光大的,殿下想要造福雌虫有什么错? 至于它让莱利亚拉家族的生意不好做了…… 又能怎?如何呢? 家族那些能“获取雄虫青睐”的小把戏也就骗骗蠢笨的雌虫罢了,如果真的像广告宣传的那样,莱利亚拉家族的雌虫们还会一个个打光棍? 要他说,家族的生意早该被友虫药剂取代了!苏棠殿下干得漂亮!别说是抢占了原本家族的生意罢了,就是要他交出所有家产跟苏棠殿下结婚,他也愿意呀! 罗杰在看到苏棠的那一刻想了很多,连以后虫蛋们的名字都想好了。 也许是因为想得太入神,他竟然没注意,快要撞上迎面而来的苏棠了! 但罗杰并未慌乱。 即便对于那些不知真假的“获取雄虫青睐”的秘诀嗤之以鼻,可多年的家族教育已经刻入了骨髓,罗杰的这些“本事”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于是他将计就计,并未停下脚步,而是“恰好”撞到了苏棠,并“不小心”解开了勒住双开门冰箱的防尘罩,想要以此来让雄虫阁下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罗杰没有想到,那些祖传的手艺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因为他“精湛”的演技,苏棠可是直接将他提拔为了贴身秘书!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金山!还直接砸在了他头上! 罗杰的内心早已被狂喜淹没,但长久的训练还是让他完美地控制住了面部肌肉和肢体语言。 雌虫依旧保持着那副惶恐不安,受宠若惊,又手足无措的样子,甚至身体还微微激动地颤抖着,当然也是真的因为激动。 罗杰黑色眼眸中迅速重新蓄起喜极而泣的水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殿、殿下……我……我何德何能……我只是个新虫……我怕我做不好……会辜负您的信任……” 他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自谦,却实则会让雄虫加深印象的话,一边“笨拙”又匆忙地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文件。 动作看起来依旧慌乱,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收拾的速度其实并不慢,而且重要的文件都被他看似无意地压在了下面或收到了身前。 周围的秘书们此刻才从这戏剧性的一幕中回过神来,看向罗杰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浓浓的羡慕忮忌恨! 天啊! 这个新来的家伙,明明平时看起来很沉默朴实,做事虽然慢半拍却挺沉稳,今天居然不声不响地憋了个大的! 别以为他们看不出来这家伙耍了什么手段! 他一个大雌虫,如果是真跟雄虫阁下撞上了,还能被那可可爱爱的小点心给撞倒了? 怕不是雄虫阁下要被他创飞出去咯! 可恶,早知道还能因为“意外冲撞”,得到苏棠殿下的青睐,直接被钦点为贴身秘书的话,他们也来这一招了! 这家伙是走了什么宇宙级的好运?! 然而,震惊归震惊,羡慕归羡慕,却没有任何虫出声质疑。 因为这是雄虫阁下的命令。 苏棠听到身后罗杰那带着哭腔的自谦,心里更加得意了。 哎呦呦,这就吓哭了呀。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花”! 他就需要这样的秘书,来衬托他的“专横”和“任性”! 雄虫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装作不耐烦的说道:“别磨蹭了,快点收拾好,跟我过来。做不好就学,学不会……” 苏棠顿了顿,绞尽脑汁想出一句“狠话”,“学不会就加班加到学会为止!” 嗯,恶毒老板都是这么威胁笨手笨脚的下属的! 真是太邪恶了! 罗杰:“……” 这算什么惩罚? 奖励还差不多! 其他秘书们更忮忌了,恨不得咬牙切齿地将罗杰大卸八块生吞下去。 而罗杰……雌虫努力压下嘴角可能上扬的弧度,用更“惶恐”更“感激”的声音应道: 第319章 “是、是!殿下!我一定努力学习,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着,他加快动作,胡乱将剩下的文件拢在一起抱在怀里,小跑着跟上苏棠的脚步,高大却显得“畏缩”的身影,亦步亦趋地跟在嫩黄色的小西装后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秘书处一片寂静,直到苏棠带着罗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议论声。 “虫神啊……罗杰那小子凭什么啊……” “贴身秘书是什么岗位?我就想知道有多贴身!” “殿下是不是……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有虫小声嘀咕,看了看自己干练利落的打扮,陷入沉思。 第201章 秘书的工作 罗杰·莱拉,或者说,罗杰·莱利亚拉,在成为苏棠“贴身秘书”的第三个工作日,正对着一杯快要凉掉的,按照殿下要求,“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的标准冲泡的花草茶,陷入一种甜蜜而绝望的沉思。 绝望在于,他身为莱利亚拉家族精心培养,并耗费无数资源送入“棠氏药业”的探子,虽然并不打算真正窃取机密,却也要想方设法地帮雄虫预防来自自家或其他家族的那些商业间谍。 可惜的是至今——罗杰连“友虫药剂”配方核心数据存储服务器的物理位置在哪,都没能确认。 甜蜜则在于…… 这杯茶,是给他那位小雄虫老板,苏棠殿下准备的。 几秒后,这只可爱的小家伙将会亲手从自己的手里把杯子取走,再甜甜地对自己说一声“靴靴”。 也许运气好的话,雄虫软乎乎的小爪子还能碰到他的手指。 单是畅想了一下接下来的画面,罗杰整个虫就忍不住红温了。 办公桌边,苏棠正趴在宽大的桌面上,他今天换了一件浅水绿的制服,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现在只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衬衫和水绿色的马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 雄虫正对着一个光屏,眉头紧锁,小脸严肃,尾巴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椅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光屏上显示的,当然不是什么财务报表或研发计划,而是…… 中央星某家新开的雄虫甜品店的立体菜单。各种造型精致、色泽诱虫的甜点正缓缓旋转,旁边还配有各式各样滚动的好评——虽然大部分都是雌虫假惺惺的刷评,真正品尝的雄虫寥寥无几,苏棠却依旧很纠结。 罗杰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那杯茶,飘到了苏棠对着甜品专注的侧脸上。 雄虫柔软的黑发有几缕不听话地翘在腮边,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琥珀色的眼睛因为屏幕的荧光而显得格外明亮,粉色的嘴唇微微嘟着,似乎在纠结是选“星空慕斯”还是“熔岩瀑布”。 扑通、扑通。 罗杰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手边那叠永远也“整理不完”,实际上已经被他按照七种不同加密等级和三种时间序列重新归档过三次的“日常文件”。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再次强调,罗杰·莱利亚拉,出身于表面上是“有雄保会背书”的,“引导培育雌虫如何亲近雄虫”的培训咨询业龙头,实际上是以信息情报和商业渗透闻名的莱利亚拉家族,还是家中引以为傲的继承虫。 他自幼接受严苛的训练,精通伪装、情报分析、格斗、密码学,以及如何利用虫心或扮演各种角色达成目的。 这次潜入因“友虫药剂”而迅速崛起的棠氏集团,是为了接近核心,获取配方机密,为家族在日后的竞争中抢占市场。 为此,他伪造了完美无瑕的底层平民身份“罗杰·莱拉”,精心设计了“笨拙但努力、单纯易掌控”的虫设,并通过一系列看似“巧合和运气”,实为精密计算的结果,进入了秘书处。 这一切,原本都在计划之中,甚至因为苏棠的干预,顺利得超乎想象。 然而,问题就出在“顺利”之后。 虽然罗杰从第一眼看到雄虫时就已经叛变,并不打算为家族窃取棠氏的机密了。 可雌虫原以为,成为苏棠的贴身秘书,就意味着他将接触到最核心的会议、最机密的文件、最关键的研发虫员。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反间谍措施、破解内部防火墙、以及如何不着痕迹地帮助这位“拥有不可思议影响力”的雄虫殿下守护秘密的准备。 为此,在他上岗“贴身秘书”的第一天,就悄无声息地屏蔽了自己身上可能被家族追踪的定位信号,并时刻警惕着是否有家族新派来的接应或竞争者,生怕因为自己这边没有进度,那边家族又搞出别的花样,伤害到他的殿下。 可他很快发现,他所有的准备,都像是蓄满了力的一拳打在了空气里。 因为他的苏棠殿下,这位名义上的集团总裁、友虫药剂的所有者,他…… 他根本就不关心商业!也不关心机密! 罗杰的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1.每天早上,根据苏棠殿下的心情,准备不同口味和温度的饮品(高糖及冷饮需经由前任总裁克莱因·布朗签字确认)。 2.记录苏棠殿下突然想吃的零食清单,并协调后勤部门去采购(采购项目内容需经由前总裁克莱因·布朗筛选后调整)。 3.在殿下溜达(划掉),巡视公司时,负责跟在身后,适时递上水,或者在他对某个看不懂的仪器设备产生好奇时,用最浅显易懂,且错误百出,假装笨拙的方式向其“解释”。 4.整理殿下随手乱放的文件(大多是无关紧要的行政通知或市场宣传稿),并在殿下询问时,一脸“茫然”地表示“殿下,这个我看不懂”。 5.聆听殿下关于“如何让员工更努力工作”、“如何让公司看起来更‘邪恶’”的种种奇思妙想,并努力维持“小白花”式崇拜又懵懂的表情。 至于“友虫药剂”的配方、核心研发团队、实验室安防、市场战略部署…… 这位雄虫殿下好像完全没概念。 他甚至有一次指着财报上“友虫药剂”项目,以及每个品类编号和他们各自后面那一长串惊虫的利润数字,困惑地问罗杰:“这个是什么?新研发的糖果和年产量吗?” 罗杰当时差点没绷住自己“笨拙小白花”的表情,内心疯狂咆哮:殿下!那是您公司的主营商品和他们的收益! 没错,就是改变了虫族社会格局、也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的神奇药剂,是您名下最值钱的资产!是莱利亚拉家族和其他小卡拉米家族觊觎的核心机密!您怎么能把它和糖果比?! 但看着苏棠那双清澈见底,写满纯然好奇的琥珀色眼睛,罗杰的一腔复杂情绪,最终都化为了无力,又莫名柔软的一声叹息。 殿下他,好像真的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就像一只误入金山银海的喵喵兽幼崽,只对角落里滚动的毛线球和阳光好的地方感兴趣,对脚下踩着的价值连城的宝石毫无知觉。 这种巨大的反差,这种近乎天真的“不设防”,让罗杰感到荒诞无力,却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一点点攥紧了心脏。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雄虫素的影响。 苏棠殿下的气息确实纯净而甜美,即使对这位慷慨的殿下来讲,在日常接触中只是极其微量的逸散,也足以让靠近的雌虫感到舒适和愉悦。 但罗杰受过抗干扰训练,并且由于家族的特殊性,他其实并不像普通雌虫那样缺乏雄虫素。 他能分辨出,自己对苏棠的关注和……悸动,早已超出了雄虫素吸引的范畴。 但也不是因为那些传闻。 什么“奇迹的缔造者”、“螳蜓两族的圣主”、“虫神的宠儿”……这些光环在亲眼见到苏棠本虫后,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真实的苏棠殿下,会为了一块甜点的口味纠结半天,会因为“成功”命令全公司加班而得意地晃尾巴,会穿着可爱的小西装一本正经地“巡视”,然后被自己“不小心”泼到身上的水吓得跳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幼鹿。 笨吗? 在某些方面,是的。 天真吗? 毫无疑问。 但就是这样的苏棠,却让罗杰在日复一日的“秘书”工作中,目光越来越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他沉迷于观察苏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揣摩他每一句天马行空的话语背后那清奇又单纯的逻辑,甚至开始下意识地记住殿下所有的喜好和习惯—— 喜欢甜食却又不喜欢太甜腻的饮料,喜欢偏酸一点的水果;坐着办公时,尾巴喜欢有节奏地轻拍;思考,或者说发呆时,会无意识地抠手指,或是用指尖卷自己鬓角的头发;甚至是假装严肃或“凶恶”哈气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比右边抬得稍微高一点点…… 越是接触,就越是着迷。 第320章 这种着迷超越了本能的吸引,超越了功利性的目的,甚至超越了罗杰对自己多年训练形成的冷静理智虫格的认知。 仅仅三天,罗杰就确认了—— 他想要苏棠。 不是作为任务目标,不是作为情报来源,也不是作为象征着权势和利益的“苏棠殿下”,更不是作为雄虫素载体。 他想要的就是眼前这个会为甜品烦恼、会自以为“邪恶”地偷笑、会穿着制服西装努力扮成熟、会因为他“笨拙”犯错而鼓起脸颊假装生气的,鲜活的、可爱的、独一无二的小雄虫。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一旦燃起,便无法熄灭。 它烧毁了罗杰作为商业间谍的职业道德(本来也没多少),烧毁了对家族岌岌可危的忠诚,也烧得他日夜难安,既甜蜜又煎熬,每天都处于发烧的状态。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所以,当这天晚上,他结束了一天“愚蠢贴身秘书”的工作,回到自己那间狭小但整洁,符合“平民”身份的公寓,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传来熟悉的,代表家族最高优先级密令的震动时,罗杰连看都懒得看。 高大的雌虫正斜靠在沙发上,光脑屏幕亮着,上面是苏棠的通讯聊天框。 聊天记录寥寥无几,基本都是他单方面的【殿下,茶泡好了】、【殿下,文件放您左手边了】、【殿下,中央星明天会虫工降雨,记得加外套】。 苏棠的回复通常简短,有时是个“嗷”,有时是个“咪”,有时甚至是个意义不明的颜文字。 但罗杰能对着这几条简单的记录,反复看上一个小时,嘴角挂着他自己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傻乎乎的笑容。 密令的震动持续不断,带着不容忽视的催促意味。 罗杰终于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加密通讯器上跳出的,经过层层伪装的代码。 不用解码他都知道内容——无非是催促他加快进度,汇报进展,或者下达新的指令。 家族已经等不及了,棠氏药业的扩张速度和“友虫药剂”带来的垄断性利润,让所有觊觎者都眼红心热。就连莱利亚拉这种没有大量涉足生物科技产业的家族都忮忌不已。 若是几天前没有见过苏棠的时候,他或许还会纠结,会想办法敷衍。 但现在? 罗杰嗤笑一声,眼中再无半点平日在苏棠面前伪装出的慌乱和纯真,只剩下冰冷的讥诮。 他抬起手指,在加密通讯器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罗杰永久性删除了这条密令,并切断了这个加密频道与家族主服务器的单向联系。 然后,他点开了另一个通讯界面,输入了一串经过无数次跳转和伪装的终极联络码。 这是直接联系莱利亚拉家族现任家主——他那位冷酷精明、将他视为工具的雌父的紧急通道。 雌虫几乎没有犹豫,手指翻飞,输入了一行简短至极,却足以在家族内部掀起惊涛骇浪的消息: 【把我从家族名录中除名吧。我叛变了。雄主万岁!——罗杰·莱利亚拉】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畅快地舒了一口气。 雌虫关掉那个可能引发追踪的通讯界面,将加密通讯器随手扔进沙发角落,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光脑屏幕上,苏棠那个奥润橘打哈欠的通讯头像上。 看着看着,雌虫脸上的冰冷和讥诮如同春雪消融,渐渐被痴迷的温柔和势在必得所取代。 叛变? 不,这叫弃暗投明。 家族? 那只是他过去一段不愉快的经历。 从现在起,他只是罗杰·莱拉,是苏棠殿下的笨拙而忠诚的贴身秘书。 他唯一的任务,就是留在苏棠殿下身边,贴身保护他,贴身照顾他,以及……想方设法,让殿下的目光,更多地贴在自己身上。 毕竟,他可是殿下的“贴身秘书”啊! ??小尾钩剧场?? 接到信息后的罗杰的老爹: 儿子难得给我发消息,不过应该跟任务无关,毕竟他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自信)。 这小子从小就厉害,一直没让我操过心,平时总是一个大功接着一个大功,就是有一点不好,太忙了,都没空像今天这样来问候我(洋洋得意)。 唉,孩子太棒也很烦恼啊,果然我的教育还是太成功了,这辈子最成功的就是为莱利亚拉培养出这么优秀的继承虫(沾沾自喜)。 (点开通讯-展开内容-反复阅读-难以置信) ? :) 优雅地保持微笑十分钟。 (实则心里:罗杰你个有爹生没爹养的小杂毛,我*你祖宗十八代!该死的罗杰!该死的莱利亚拉!你们全家都不得house!) 雌虫是这样的,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第202章 白花的自我修养 苏棠当了快一周的总裁了,甚至有些爱上了“上班”的感觉。 现在克莱因在不在都无所谓,反正苏棠是会兢兢业业地朝九晚五,有时候还看心情加个班来压榨公司里的社畜。 而牛马雌虫们,对此喜闻乐见,只是一周的时间,一个个从衰仔变得容光焕发,仿佛吸足了精气的妖精一样,甚至有虫胖了十公斤——毕竟,绩效压力没那么大了,任务时间被加班拉长了,还有可观的加班费、美味的餐食和津贴,任谁都会心情舒畅。 苏棠根本不知道自己仅仅一周就快发出去别虫公司一年的虫事费用了,还沉浸在“邪恶资本家”的剧本里沾沾自喜呢。 并且因为收了一个“小白花秘书”,苏棠对自己的恶毒虫设更满意了。 只是罗杰这个“秘书”吧…… 苏棠对他的观感有些复杂。 一方面,罗杰确实完美符合他心目中“不称职下属”的模板:总是犯些小错,比如把文件顺序放反、虽然从未真正耽误过事但总会记错时间、泡茶水温永远需要“精确指导”好几次才能勉强达标。 每当罗杰睁着那双水汪汪的黑眼睛,一脸惶恐地承认错误时,苏棠内心的虚荣感就会得到极大满足: 看呐,这个罗杰多没用啊,果然还是全靠本大爷的英明领导! 罗杰总能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大魔王”手下,总算有了一个像样的,能衬托他“威严”的“爪牙”。 但另一方面,苏棠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罗杰犯的错……怎么说呢,好像总是偏离他预期的“方向”。 苏棠理想中的“邪恶下属”,应该是在工作上捅娄子,比如搞砸重要合同、弄丢关键数据、得罪大客户,从而让公司蒙受损失,凸显他作为老板的“管理无方”和“用虫不明”。 可罗杰犯的错,大多集中在一些……生活细节上? 比如,他会笨手笨脚地给苏棠端茶,却“不小心”把刚冲泡好的,温度适宜的果茶泼在自己身上。 然后…… 深色的茶渍迅速在浅色制服衬衫上洇开,湿透的布料顿时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结实呜呜饱满的喵喵muscul上,勾勒出块块嘤嘤分明而诱虫的轮廓。 此时罗杰还会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却越擦越乱,让那片水渍蔓延,防尘罩端口也“无意”中被扯得更开,露出大片紧致光了个滑溜的褐色皮肤,和清晰的锁骨。 苏棠:“……” 他看着罗杰那一片狼藉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原本想训斥他毛手毛脚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你去休息室换件衣服吧。” 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这么笨,连杯茶都端不稳!可怜了他那杯还没能尝到味道的花果茶呀! 不对不对,罗杰笨才是对的,他要的不就是笨蛋小白花秘书么…… 接下来,罗杰刚换好新制服,为了工作,又“奋力”去够书架顶层的一份旧档案。 然后,只听“刺啦”一声,他那合身的制服衬衫,胳肢窝下面的一整条接缝处,竟然被过于“用力”的动作崩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不大,但当他放下手臂时,那道裂缝恰好位于身侧,随着他的动作,一小截紧实健硕的侧腰肌便若隐若现。 此时罗杰则会立刻羞红了脸,双手无措地试图遮掩,黑色眼眸里满是窘迫和歉意,小声嗫嚅:“对、对不起苏棠总……我不是故意破坏工作服的,只是这衣服……质量好像不太好……” 苏棠:“……” 他瞪着眼睛看着罗杰那副又羞又急、试图掩盖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无语。 最后只能无奈扶额:“再去后勤领件新的!以后动作小心点!” 雄虫心里直嘀咕:这家伙的入职报告上写着身高2.4米,这么一个大高个,如果站直了再举起手足有3米了吧,究竟是为什么会够不着2.5米高的书架啊? 还有,这衣服是统一采购的,质量明明很好啊?难道是他力气太大了? 第321章 果然,平时笨手笨脚的样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类似的“意外”层出不穷: 比如,在弯腰为苏棠捡起掉落的笔时,双开门冰箱上的扣子会崩开几颗,将冰箱内的食物完全展现在空气中; 比如,在给苏棠递文件时,“手滑”一下,让文件散落,然后慌忙蹲下收拾,让剪裁合体的工作服西裤勾勒出平菇饱满的线条和修长有力的腿部; 甚至有一次,只是整理窗帘,窗帘绳“莫名其妙”缠住了他的手腕,挣扎间袖扣崩飞,他慌忙去捡,不知怎么搞的,苦茶子也跟着飞了,又绊住了脚,整个虫急赤白脸地被倒挂在了窗台上,小臂都露了出来…… 苏棠:“……” 雄虫即便不太聪明,也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非礼勿视。 可是…… 他不是自己要视的呀,是罗杰的刑天之眼动不动就跑出来瞪他,还拿小臂对着他吐口水! 苏棠再怎么愚蠢和心大,此时也会觉得尴尬呀! 雄虫快要被这些花样百出,但似乎永远与“重大工作失误”无关的“小意外”搞懵了。 但他依旧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某种精心设计,指向性明确的“故意”。 在苏棠简单的思维里,罗杰就是一个运气特别差、身体协调性特别糟、还总赶上衣服质量出问题的“倒霉蛋”兼“笨蛋白花”。 甚至还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责任感。 虽然是用来衬托自己“昏庸”的,可既然罗杰已经是他的贴身秘书了,那也不能总是太没用不是?这已经不是显得他昏庸无能,而是把他衬托成一个十足的傻瓜老板了吧! 虫不能,至少……至少,犯的错得应该有点“技术含量”,能真正给公司和同事们带来点“麻烦”才对啊! 这种总在自己身上出状况的“错误”,除了让他看着有点……眼晕心跳之外,毫无建设性! 于是,苏棠决定,要好好“引导”一下这个不开窍的“小白花”,让他“往正确的方向犯错”。 “罗杰,”下午,苏棠端坐在大椅子上,尾钩尖尖严肃地搭在扶手上,努力摆出“老板训话”的姿态,“你最近……嗯,表现还算勤勉。平时犯点小错什么的,其实也无伤大雅。” 罗杰正垂手站在一旁,闻言立刻抬起眼,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光,脸颊微红:“谢、谢谢苏棠总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自打弄坏了几件工作服之后,罗杰已经被老板批准,不再需要穿制服上班了。 于是,他每天晚上除了对着苏棠的聊天记录发花痴,就是打开购物网站,开始浏览那些“设计简约但易溶于水”、“面料柔软有弹性且易显形”的衬衫和西装裤。 他今天穿了件领口稍宽的丝质衬衫,材质柔软,随着他微微前倾的动作,领口自然垂落。 苏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一下,和罗杰的刑天之眼对上目光,又赶紧拉回来,咳嗽一声,继续“教导”: “但是!你犯的那些错误……太低级了!这像什么话!” 雄虫学着记忆中克莱因批评下属时的冰冷语气,软软地骂道:“作为一个秘书,你就算犯错,也应该犯一些……更有价值的错误!懂吗?” 罗杰:“……” 虽然一直都知道他笨笨的主虫脑回路不太正常,可……难道他还挺应该犯错的吗? 当然,聪明的雌虫不会将这话问出口。 罗杰缓缓地眨了眨黑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脸上写满了纯然的困惑和委屈:“抱歉苏棠总,我下次一定尽量不犯那些小错误了,不过更……更有价值的错误?殿下,我不太明白……” 嘴上可怜兮兮地,罗杰内心却心猿意马: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示意我“不小心”得地方还不够有“价值”?是觉得我身材不够好,还是……暗示我应该犯些更“刺激”的错? 只是想想,他的脑袋都开始红温了。 苏棠见他一脸迷茫,还面红耳赤地抓不住重点的样子,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雄虫想了想,试图举例说明:“比如……你可以‘不小心’把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混在普通文件里,送到无关部门去!” 这样就能制造混乱,显示他管理疏漏! 罗杰:“……” 啊,原来是“真·犯错”啊。 罗杰有些怅然,却依言在苏棠的示意下望向桌面。 “……” 这下,雌虫更沉默了。 他默默看了一眼那摞被苏棠随手划归为“绝密”,但实则是苏棠自己画的零食采购清单的文件,内心抽搐。 这要怎么闯祸?难道要把殿下画的“小蛋糕选购指南”送到研发部吗? “或者,”苏棠见他不语,以为他没理解,又换了个例子,“你可以‘记错’一个重要会议的参会名单,把不该放进来的虫放进来,或者把该请的虫漏掉!” 这样就能得罪虫,凸显他用虫不当! 罗杰:“……” 他回想了一下,最近一次“重要会议”是苏棠召集各楼层保洁主管——俗称机器虫,讨论“如何更科学地摆放盆栽以提升员工上班的难度”。 他要怎么记错名单?机器虫根本不用他记名单啊…… 至于正常的例会……好像苏棠殿下才是那个不该放进来的虫吧,但殿下每次都主动将自己漏掉,根本用不着他动手。 看着罗杰依旧一副似懂非懂的愚蠢表情,苏棠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他伸出嫩生生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决定说得更直白些:“总之!你要把犯错的精力,用在正事上!用在……嗯,影响公司运作、让其他员工头疼的事情上!而不是整天跟自己的衣服和茶杯过不去!明白了吗?” 雄虫说这话时,因为有点着急,身体微微前倾,琥珀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罗杰,白皙的脸颊因为情绪而泛起淡淡的粉色,柔软的黑色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金色的心心尾钩也不自觉地卷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罗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棠殿下那张写满“严肃”“认真”,却依旧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小脸,听着那软软糯糯的嗓音说着完全跑偏的“训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又被泡进了温热的蜂蜜水里,又酸又软又甜。 一股不知道什么的感受,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罗杰的避税差点要主动向苏棠披露自己。 啊啊啊啊,殿、殿下……靠得好近! 还在认真“教导”他……虽然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但殿下这副模样,简直……可爱到犯规! 这,这是训斥吗? 对罗杰来说,这分明是……是撩拨而不自知! “明、明白了,殿下……”罗杰听到自己用比平时更轻、更飘、更夹的声音回答。 雌虫垂下眼帘,不敢再看苏棠,怕自己眼中汹涌的情绪泄露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烫得可以煎蛋,心跳声大得仿佛要震破耳膜。 之前那些什么让雄虫贴贴他的计划,此刻全被苏棠这无意间的“暴击”搅得粉碎。 雌虫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殿下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他好想……好想凑得更近一点,好想贴上去,想加入殿下的家,哪怕是以狗的身份…… 苏棠见罗杰终于“听懂了”,还“羞愧”地低下了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番“引导”颇有成效。 他坐回椅子上,尾钩尖尖愉悦地晃了晃:“明白就好。去忙吧。记得,下次犯错要动动脑子!” 罗杰:“……” “是,殿下。”虽然被没有脑子的雄虫殿下给训斥不带奈字了,可罗杰还是认下了罪名。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飘忽着回到了自己的小工位,坐下后还半天没缓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发烫的耳垂,黑色眼眸里一片迷蒙。 苏棠殿下……真的好香…… 第203章 拟态对决 罗杰几乎是红温了一整天,直至次日才稍微冷静下来。 无休时间,苏棠作为无良老板,虽然喜欢剥削手底下的员工,但却从不委屈自己。 他在休息室午睡,趴在克莱因专门从家里带来的,铺着柔软毛毯的沙发上,先是叽叽咕咕地演练了一下自己的恐怖宣言,然后就睡着了。 罗杰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进去,想看看他的苏棠总有没有踢被子。 刚推开门,就看到苏棠蜷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脸颊压着毛毯,显得肉嘟嘟的。 雌虫还没来得及发花痴,就在苏棠的下巴那儿,靠近领口的位置,发现了一团黑漆漆又毛茸茸的东西,正随着苏棠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是什么?! 罗杰瞬间警铃大作! 作为2s级的雌虫,即便家族并未将他往战斗系培养,可该有的警觉还是有的。 第322章 那个无声无息接近苏棠殿下的不明垃圾,他之前可没见过!难道是……私生饭偷偷留下的东西?! 罗杰此时根本顾不上维持笨拙的虫设,眸中锐利的光芒划过,一个箭步闪现过去,伸手就想把那团奇怪的东西抓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绒毛时,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轻轻动了一下,缓缓抬起了……一个圆圆的,覆盖着细密鳞片,或者说是甲壳的小脑袋。 一颗红宝石般的冰冷的竖瞳,毫无感情地转向他,锁定了他的动作。 罗杰的动作僵住了。 这不是玩偶,这是……活的?! “别碰他。” 一个沙哑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与此同时,那团“东西”舒展开来,露出了完整的身形——那是一只“蜘蛛”。 这么说也许不太恰当。 因为那个东西有着怪异的身形,明显比蜘蛛多的步足,宛如蝎钳的螯肢,身上的骨甲在拟态后显得没有那么狰狞,却也依旧能震慑敌虫。 它盘踞在苏棠的胸口,刀锋般危险的足尖甚至轻轻搭在苏棠的下巴上,却是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独眼红瞳冷冷地盯着罗杰,虽然体型迷你,但那股突然散发出来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无形威压,却让罗杰瞬间汗毛倒竖。 罗杰能肯定,这是一只雌虫,还是拟态虫形的超s级雌虫——并且,他的等级要远高于自己。 若只是平时,罗杰即便打不过,也有信心能从他手底下逃走。可现在……罗杰投鼠忌器,生怕自己稍微动一动,苏棠就要受伤。 精明的雌虫显然被吓着了,那颗灵活的脑袋竟然没想出来能跟在苏棠身边守护他的家伙,怎么会伤害到雄虫呢? 他只能愣愣地跟那只拟态的怪物对峙着,冷汗也止不住地一滴滴滑落到了地上。 “墨菲斯?” 苏棠似乎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揉了揉眼睛,顺手就把滑到胸口的那只“小蛛蛛”捞了起来。 墨菲斯在苏棠触碰自己的时候,就把尖锐的小镰刀们给收了回去,几乎蜷缩成一团,只留下被他自己已经磨平了许多,从嶙峋的“骨刺”变成“鳞片”的后背 苏棠把小蛛蛛抱在怀里,还用脸颊蹭了蹭它冰凉的大脑袋,“你也醒了呀?唔……罗杰?你进来干嘛?” 罗杰看着苏棠无比自然地把那条明显不是善类的“怪物”抱在怀里,甚至还亲密地蹭蹭,整个虫都石化了。 “殿、殿下?这、这是……” “哦……他是墨菲斯。”苏棠打了个小哈欠,把“小蛛蛛”举到眼前,看着它红宝石般的独眼,解释道,“桀桀桀,这是本大爷成为‘暗影之王’后收服的宠物兼坐骑——‘深渊魔蛛’墨菲斯!” 罗杰:“?” 苏棠见对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噘着嘴为自己证明:“你可别看他现在这么小只!这只是他的拟态虫形,因为他要跟着我,比较小只才方便带着。” 说着,还戳了戳墨菲斯的脑袋,“都怪你变那么小,都不威武了,本大爷的威信都要下降了。” 墨菲斯任由苏棠动作,红瞳依旧冷冷地瞥了罗杰一眼,然后蜷进了苏棠的手心,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造型奇特的“玩偶”,被苏棠随手放进了衣服口袋。 罗杰:“……” 雌虫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拟态虫形? 一直跟着雄虫阁下? 形影不离? 被揣在怀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惊,以及……强烈到让他自己都心惊的忮忌和渴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只叫墨菲斯的雌虫,居然能以如此亲密的形态,时刻待在殿下身边! 被他的殿下抱着、蹭着、随身携带! 而他,只能故意弄坏的衣服,笨拙地扮演秘书,用尽小心思才能偶尔靠近一点,还总被殿下误解! 这不公平! 他也想……他也想让殿下抱着他的虫形!揣在怀里!或者哪怕只是摸一摸……明明,明明他的拟态更像玩偶!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就在这时,苏棠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好奇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愣怔的罗杰身上。 他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琥珀色眼睛,上下打量着罗杰高大却僵硬的身形,忽然问道:“对了,罗杰,你是什么虫族来着?我好像没注意哦。你的虫形……是什么样子的?” 罗杰的档案就放在苏棠的办公桌上,他随手就能翻到。但苏棠因为懒惰从来没仔细看过那些。 此刻问罗杰,也纯粹是出于好奇,毕竟身边亲近的虫,虫形他都见过了。 克莱因和撒拉弗的大幺蛾子、罗哈特的小火龙蜻蜓、兰斯洛特的小兰花、双子的小蜜蜂、墨菲斯的“蛛蛛”、格拉海德的大头蝉、零的……呃,他也不知道那算啥,据说叫做“蝎蛉”?总之苏棠将其归类到跟罗哈特一样的异形蜻蜓里去了。 雌虫们的虫形虽然有着虫类的特征,但在苏棠看来,总归是威武的。当然也有可爱的,比如撒拉弗那样炫彩的幺蛾子。苏棠很是喜欢这些拟态的“虫偶”。 他不禁好奇,这个新收的“小白花”秘书,虫形能“威武”得起来吗?会不会也很……“白花”? “我……我……”罗杰猛地回过神,听到苏棠的问题,脸上刚刚因为震惊和忮忌而褪去的红晕,瞬间又以更汹涌的态势卷土重来。 这次连脖子和锁骨都染上了绯色。 他的殿下……他的殿下在问他的虫形?! 这、这这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虽然他很想很想,可是他还没准备好要被殿下又香又软的小手抚摸呢! 而且,而且他的虫形一点也不“瘦弱”啊! 罗杰内心天虫交战,一方面渴望向殿下展示自己,另一方面又怕破坏了自己苦心经营的柔弱形象,更怕苏棠不喜欢。 纯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挣扎和羞涩,嘴唇嚅嗫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棠看着他这副面红耳赤、羞于启齿的样子,更加好奇了。 难道是很特别的虫形?或者……很丑?所以不好意思说?唔……他是不是问得太直接了?伤到这只“小白花”秘书脆弱的心灵了? 就在苏棠考虑要不要换个话题,而罗杰纠结得快要把自己手指扭断的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对特定信徒个体‘罗杰·莱利亚拉’产生持续关注及信息获取需求。已为您解锁虫物信息。】 【罗杰·莱利亚拉:正义值:30,角色资质:主角。】 【种族:雌虫-熊蜂】 【当前基因等级:超s(2s)】 【基本属性】 【生命:854897633145个宿主】 【力量:165478454314187个宿主】 【智力:900个宿主】 【体力:5647821447484415个宿主】 【(为规范数据统一计量度问题,以后数值皆以宿主‘苏棠’综合平均值为基准单位,以便于统计。)】 【强调:仅为便于宿主直观理解与后续数据统合,此计量方式仅用于相对强弱比较,无绝对物理意义。】 一连串清晰而略带机械感的提示音,直接在苏棠的脑海中响起。 同时,他的视野里,仿佛有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浮现,上面以清晰的列着关于罗杰的信息。 苏棠:“?” “统……” 【宝宝!对不起,不用你说,我自己自罚三跪!这是程序自动触发的,我已经再三强调了,只是为了计数,绝对没有认为你弱的意思!!!!】 苏棠:“……” “可恶!你这个坏东西!” 系统不提,苏棠还没反应过来,原来那个计数单位是这个意思! 雄虫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生命八亿多个“我”?力量一万六千多亿个“我”?! 哈? 什么东西! 他这样强大的存在,还是可以睥睨天下的神明预备役,强度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笨蛋秘书的几千万分之一?! 罗杰是他的几千万分之一强还差不多呢! “你老实说,是不是上面少了个分数符号?” 系统哪敢说实话,赶紧唯唯诺诺地吹捧:【对的对的,bug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宝宝,这程序有问题,都是零当年没设置好!】 苏棠没有理会系统的拉踩,满意地忽略了那一串夸张的数字,重新把目光定位到了虫形的那一栏。 “熊蜂?”琥珀色的眼睛,缓缓地从眼前虚幻的光幕上移开,落在了面前这个还在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的焦糖卷发“小白花”秘书身上。 “熊蜂,是什么样子的?” 难道长得跟熊一样? 苏棠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只黑黄条纹配色的熊二。 第323章 听见雄虫的问话,罗杰的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噗嗤一下,化作了拟态。 确实和柔弱搭不上任何关系——那是一只毛茸茸又胖乎乎的蜜蜂。 他的身形滚圆粗壮,像一颗裹着黑丝绒与金黄甲胄的弹丸。圆溜溜的腹部显然比头部和胸腔更显宽厚。 他通体覆盖着浓密而蓬松的绒毛,这些绒毛并非单一色调,主体多为明黄色与亮橙色交织,在腹部末端或背部中央横亘着宽窄不一的黑色条纹,像是穿了件条纹毛衣。 特别是口那一圈金橘色的绒毛鲜亮得像刚从花粉里滚过一遭。 他的头部也很宽大,一对黑亮的复眼各据一侧,几乎占了头部的三分之二,头顶还长着三只单眼,呈三角形排列。 粗短有力的触角呈膝状弯曲,正羞怯地微微颤动着。 它的口器是咀嚼式与吸管式的奇妙结合——平时折叠收拢,攻击时能伸出一根长喙。 苏棠不禁幻视了幼时玩过的那种用力一吹就会伸展开的玩具哨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虫喙。 熊蜂抖得更厉害了,在半空中一颤一颤,仿佛就要坠机。 他的翅膀轻薄如纱,略带茶褐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急速震颤,划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但不是像蜜蜂那样快速振动,而是以独特的频率上下拍打,发出低沉浑厚的嗡嗡声。 苏棠感觉自己面前仿佛正飞着一台拖拉机。 雄虫琥珀色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像一对金黄的月牙。 即便是很小的动作,凭借雌虫那千万只复眼的视力也能捕捉到,何况苏棠根本没有掩饰。 熊蜂终于不堪受辱了。 他笨拙地一头撞进了苏棠之前睡觉时盖的毯子里,整个身子都被毛茸茸的毯子吞没了,只露出圆滚滚的腹部和后腿还在外面一蹬一蹬。 确实和“小白花”完全搭不上任何关系,因为,他并不纤弱,反而是敦厚又踏实。 再加上那副顾头不顾尾的愚蠢作态 这实在是……太憨了! 苏棠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这副形象,倒是和罗杰平时表现出来的笨拙意外地相似,苏棠竟没感到丝毫的违和。 正当他想将那只中号“虫偶”从被子里面抓出来,放到怀里好好把玩一番时,总裁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突然响了起来。 第204章 舆论风波 “叮铃铃——!!!” 刺耳的内部紧急通讯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想着,苏棠向熊蜂伸出的手也缩了回来,他有些不悦地看向休息室外总裁桌上吵闹的通讯器,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而正一头扎在被子里的熊蜂也顾不得害羞,瞬间又变了回来。 理智回归的罗杰想起自己身为秘书的责任,赶紧去帮苏棠拿通讯器,只不过刚跑到桌边,通讯器就不响了。 “笃笃笃!” 此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急促而克制地敲响。 苏棠本来就因为没能摸到毛茸茸,此刻再被打扰,有些生气地撅起了嘴:“谁啊?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公关部的一位高级主管,一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亚雌。 他脸色凝重,步履匆匆,但在看到苏棠的瞬间,立刻收敛了焦急,躬身行礼:“殿下,打扰了。有紧急情况需要向您和克莱因代理汇报。” 亚雌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里姿势有些奇怪的罗杰和沙发上明显刚睡醒、还抱着个黑球的苏棠,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虽然很兴奋能够面见雄虫阁下,可现在是午休时间,他竟然打扰了一位尊贵的殿下的休息! 即便是知道为了公司,公关部主管还是为自己的行为捏了一把汗。 “克莱因去开另一个公司的会了。”苏棠看了一眼时间,跳过了59秒,现在恰好是上班时间了。雄虫有些不情愿地把注意力从罗杰身上拉回来,“什么事这么急?” 他还没摸到毛茸茸呢! 亚雌主管深吸一口气,语速快但清晰地汇报: “殿下,市场监测部和公关部同时发现,就在过去三小时内,星网购物平台和几个地下黑市渠道,突然涌现大量针对‘友虫药剂’的负面舆论和质疑声音。” “同时,出现了一款名为‘情感升温’的仿制产品,宣传功效与‘友虫药剂’高度相似,但价格仅为我们的十分之一。目前已经引发小范围讨论和部分消费者疑虑。” 苏棠眨了眨眼,消化着这段话。 负面舆论,还有……仿制品? 雄虫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奇异的光彩取代——那不是担忧或愤怒,而是……好奇和跃跃欲试。 “仿制品?”苏棠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主管面前,“长什么样?真的和我们的一样吗?效果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探究,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亚雌主管被殿下的反应弄得一愣,但还是迅速调出光屏,展示了几张模糊的产品图片和截取的商品介绍: “外观刻意模仿我们的标准包装,但材质粗糙,防伪标识缺失。宣传语暗示同等功效,但用语暧昧,规避了直接侵权的风险。至于效果……” 他顿了顿,脸色更加凝重。 “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用户反馈,但价格如此低廉,成分必然可疑。我们怀疑可能是无效的药剂,或者更糟,含有有害成分。” “十分之一的价格呀……”苏棠摸着下巴,尾钩尖尖无意识地卷着,“听起来好便宜啊。真的会有虫买吗?买了会发现没用吧?” 他更多的是对这件事感到新奇,以及一种“本大爷的产品已经火到有盗版了”的奇妙自豪感。 “殿下,问题不在于是否有效,”亚雌主管耐心解释,语气带着忧虑,“在于这种低价仿品和负面舆论结合,会严重冲击我们正品的市场信誉,分流潜在客户,尤其是那些对价格敏感、信息渠道有限的边远星区客户。长期下去,会对品牌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哦……”苏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明显注意力还在“仿制品”本身上。 “那个‘情感升温’,”他忽然眼睛一亮,“我们能买到吗?买回来看看,到底什么样!” 主管:“……” “可以的,苏棠总。事实上我们已经第一时间申请了oa流程,走完就可以下单采购样本,用于成分分析和对比试验。就是审批还需要时间……” “不用等你们的!”苏棠兴致勃勃地点开自己的智脑,手指飞快地划动,“把链接发我!我自己买!立刻!马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模仿我的‘友虫药剂’!” 雄虫的样子倒不像是兴师问罪,反而是一副要去探险的架势。 “殿下,这……”主管有点傻眼,看向一旁的罗杰,希望这位新上任的贴身秘书能劝劝殿下。 买盗版自己试?如果是其他虫的话也就算了,可这是一位雄虫阁下啊! 这怎么看都不太合适吧? 罗杰此刻已经收敛了羞涩,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进入状态。 他看了一眼苏棠那副坚定的表情,又接收到主管求助的眼神,略一思索,上前一步,温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我见犹怜和担忧:“苏棠总,直接购买来源不明的产品,可能有一定风险。不如……让我来下单?我在处理这类匿名采购方面,稍微……有点经验。” 他自己可以动用一些“非正式”渠道,确保安全和隐蔽,同时避免殿下亲自接触潜在风险。 怕苏棠跟他犟,罗杰还凭借多日的了解,很好地拿捏了上司:“更何况,您的识别身份是雄虫,一位阁下如果贸然购买了这些仿品,一定会引起仿造者的注意,恐怕会打草惊蛇。” 苏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而且让“小白花”秘书去办这种事,好像更符合他“邪恶老板使唤手下干脏活”的虫设? 于是雄虫大方地挥挥手:“行!交给你了!尽快买回来!” 罗杰领命,立刻在智脑上一通操作。 雌虫黑色的眼眸深处,属于“莱利亚拉继承虫”的冷静和效率一闪而过,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敲击,通过几个加密跳转和虚拟身份,短短几分钟内就完成了下单,并且选择了最快的加急递送服务,预计几分钟内就能送达。 等待的时间里,苏棠也没闲着。 他让主管调出了更多关于负面舆论的报道和“情感升温”的宣传页面,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越大。 负面舆论无非是些捕风捉影的质疑,什么“价格虚高”、“效果被夸大”、“可能存在未知副作用”等等,苏棠撇撇嘴,觉得没啥新意。 但“情感升温”的宣传页面就有点意思了。 他们不敢直接使用“友虫药剂”的商标,也不敢说自己的产品能让雌虫制造饮品,而是用了很多模糊的词汇,比如“引来雄虫”、“好感上升”。 第324章 然而,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或者通过买家评论的暗示,却总在引导消费者往“类似友虫药剂效果”上联想。 最让苏棠瞪圆眼睛的是,在产品介绍视频的最后几秒,一闪而过的画面里,竟然出现了他当初在美蛾星,第一次公开演示“友虫药剂”效果时的直播片段! 虽然画面被裁剪和模糊处理过,还加了一些扭曲的滤镜和特效,但苏棠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当时的样子! “他们居然用我的直播视频?!”苏棠指着光屏,尾巴都气得竖起来了,“经过我同意了吗?给我版权费了吗?!这是盗用!是侵权!” 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偷走、还被胡乱涂抹的愤怒感涌上心头。 之前对新奇仿品的好奇,瞬间被熊熊燃烧的维权之火取代。 “是的,殿下。”主管连忙应道,“我们已经截取证据,这部分是明确的侵权行为,法务部可以立刻跟进。” “告他们!”苏棠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河豚,“让律师……不对,联系棠氏的律师团队!告到他们破产!” 他想起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经典台词,活学活用。 “是,殿下,我立刻去安排。” 主管擦了擦汗,感觉殿下生气的点好像和公司高层们担心的不太一样,但总算对侵权这件事反应激烈,是好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罗杰。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密封包裹,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殿下,东西送到了。” 小白花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夹,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拿着包裹的手指微微用力,显然对里面的东西也保持着高度警惕。 “快!拿过来看看!”苏棠立刻把侵权的事暂时放到一边,注意力又被眼前的“神秘仿品”吸引了。 包裹在罗杰和隐在暗处的墨菲斯的共同注视下被打开。 里面是几支简陋的透明安瓿瓶,装着乳白的药剂,瓶身上贴着粗制滥造的标签——“情感升温”,没有任何生产信息、成分说明和资质编号。 “看起来好奇怪啊……” 苏棠凑近了看,皱了皱鼻子,似乎想闻闻味道,被罗杰不动声色地拉远了一点。 “这里面有说明书”罗杰的眸子扫过那几支安瓿瓶下面压着的纸条,有些嫌弃地拿起来扫了一眼,随后有些红温地轻咳了一声,“苏棠总,您有合适的测试对象吗?如果没有的话,我……” 苏棠还没说话,墨菲斯立刻解除了拟态挡在了罗杰面前,点头:“有。” 罗杰:=皿=# 不用他出手,墨菲斯拿起说明书看了一下,便轻车熟路地取出一支“情感升温”,用专业注射器抽取了其中的药剂。 “也是直接注射吗?” 苏棠有点紧张地问。 墨菲斯点头,打开了防尘罩,将针头对准了冰箱门。 随着药剂被缓缓推入,雌虫面瘫的脸上微微一僵,随即表情有些怪异。 “怎么样?有了吗?” 苏棠迫不及待地问。 “有,有了……”墨菲斯支支吾吾道,“就是可能要快点了。” 不等他说完,就见机器的出口,滋的一下飚出了一些水花。 苏棠:o.o 介么快! 苏棠刚想凑上去尝尝鲜,就被墨菲斯挡住了。 墨菲斯一脸嫌弃地看了一下罗杰:“你来。” 罗杰:“……” 虽然知道黑发雌虫是担心这些不明药剂会伤害到雄虫阁下,但他还是很不爽。 于是罗杰对着习惯狠狠地咬了又咬,还磨了磨牙,最后挑剔地评价道:“就是很普通的哞哞兽乳,也许还加了合成香精,一股工业产物的味道。” 随后,罗杰拿起一个安瓿瓶,将玻璃头掰断,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肯定道,“没错,就是这个,根本不存在什么药剂。” 瓶子里面装的就是混合了一些px2095的哞哞兽乳。 px2095是一种科技产物,最早是被作为医用排毒的药剂被发明出来的。 也就是说,它并不能像友虫药剂那样,促使雌虫制造出饮品,而是直接将饮料塞进了冰箱中。 通过这些px2095不溶于肌的特性,再促使它们从矮头中排出。 所以注入后很快就会流掉,并且量十分少,因为它们不能无中生有。 苏棠听得一脸懵懂,他还在渴望品尝新口味的饮品呢,结果罗杰就告诉他这东西达咩。 罗杰将瓶口放在雄虫鼻尖,只敢让他浅浅地闻了一下,然后立即就拿远了: “苏棠总,这东西成分复杂,含有大量虫工香精、廉价乳制品提取物、增稠剂,以及……我怀疑是px2095。”罗杰的声音冷了下来,“这种东西,就是通过化学刺激,来达成和友虫药剂相似的‘流泪’功能。” “我认为,长期或大量使用,可能导致局部皮肤过敏,雌虫就算了,这东西真的给雄虫阁下吃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苏棠听得目瞪口呆。 他大概懂了。 所以,这个盗版的“情感升温”,就是把廉价的奶味虫工香精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打进雌虫身体里,再让它们排出来。 假装是出货,实际上不仅没用,还可能有害? 而且口味还单一,似乎只有廉价奶味? “墨菲斯你刚刚才试了,没事吧?”苏棠担心地看着雌虫,想到墨菲斯刚才为了他的一时好奇亲身试验了,心都揪了起来。 随后,他又想起了那些可能因为贪图便宜而去购买这种劣质产品的雌虫,如果他们真的相信了宣传,长期使用,身体出了问题怎么办? 即便是他这样的大魔王,也干不出这么损虫不利己的事啊! “这也太……太无耻了!”苏棠气得尾巴都绷直了,“这根本不是仿品!这是骗虫!是害虫!” 第205章 法律顾问 苏棠没想到更深的层次:这些雌虫本就难以接触到雄虫,他们大多不算富裕,所以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更廉价的产品。 从这点来看,其实也不会真正有雄虫收到伤害,这就是盗版仿品精明的地方。 至于雌虫的追责,他们无非是通过这些仿冒品来妄想一下雄虫的青睐,但实际上根本不会有雄虫看上他们,他们的资产更是难以支持他们长期使用这些东西,即便是有,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 毕竟,谁会有时间去听一个低等雌虫的控诉呢?他们也不会有资本和时间来与一个三无小作坊长期斗争。 即便是这些雌虫真的因为药剂而有了皮肤病或是其他症状,也不会有虫想到是仿品的问题,只会认为他们本身就肮脏,才会生病。 最后真的东窗事发了,伤害的也是“友虫药剂”在平民中的名声,盗版的仿品早就捞够了钱跑路了。 搞出这种仿品的家伙,就是知道这些东西只有无权无势的穷虫才会去买,所以才如此胆大妄为,否则借他们几百个胆子,也不敢用这种模棱两可的假货去得罪贵族,甚至可能危害到雄虫。 但盗版商家可能到死也不会想到,他的产品就是这么巧合地撞到了一位雄虫阁下的面前。 如果不是苏棠天天让员工们加班,这些公关部的精英员工天天超长待机闲出屁来,实在无聊得很以至于潜入各大网站为自家产品吹水,怎么可能这样巧合地发现这种根本没什么名声的三无产品,然后再拿去找雄虫阁下邀功呢! 盗版商家可不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了。 这边,苏棠的小脸板得紧紧的,琥珀色的眸子里跳动着怒火。 “立刻联系律师团队!”苏棠转向罗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决,“不只要告他们侵权盗用我的视频!还要告他们制售假冒伪劣产品,危害虫族健康!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所有能告的,都给我告!” 太可恶了,他都没能靠友虫药剂得到什么邪恶的名声,凭什么一堆家伙能在网上混得风生水起? 明明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最恐怖的大魔王大反派! 雄虫只是对着罗杰下令严查还不解气,又叽叽咕咕地给克莱因打了通讯告状,一通控诉,总之就是决心要把那个敢盗版他家产品的冒牌货给摁死! 克莱因看着苏棠气鼓鼓却又异常坚定的小脸,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的宝宝呀,平时看起来迷迷糊糊,只知道吃和玩“邪恶游戏”,但在真正触及底线的事情上,却有着分明的是非观和难得的担当。 “好。”克莱因应下,声音平稳却带着力量,“棠氏的法务部已经启动。目前正在完善证据链。星网舆论这边,布朗家族和螳族的情报网会配合引导和追查源头。” “还有!”苏棠突然想起什么,“我们要发声明!告诉所有虫,真正的‘友虫药剂’是什么样子,怎么辨别真假!提醒大家不要上当!还有,那些已经买了假货的虫……如果能提供证据,我们可以……可以给他们优惠换购真的药剂!” 第325章 想要抢夺他的恶名?这怎么可以! 苏棠决定用舆论抢回来! 但他不太确定这样行不行,说完后又期待地看向克莱因。 雌虫眼中赞许之色更浓,带着笑意温和地说道:“当然可以。接下来我会让他们成立一个专案组,也许友虫药剂也可以试着研制一些低配版,让普通虫族也能以优惠价格购买。” 苏棠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看着桌上那几支丑陋的安瓿瓶,还是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模仿他的产品,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最重要的是,还敢盗用他的直播视频,把他家雌虫的刑天之眼都挂在上面反复播放!真是不可原谅! 雄虫握紧了拳头,浅绿色的西装袖口下,白皙的手背上因为用力而显出淡淡的青色血管。 尾钩也不再是悠闲地晃动,而是带着怒气,一下下地拍打着老板椅的扶手。 因为这事,苏棠足足气了整整两天! 在这两天里,他连每顿饭都少吃了一碗,因为气的太狠了,每天的甜点都多吃了两枚,甚至连夜晚的学术报告交流,都发了狠地折腾学。 然而,祸不单行。 “友虫药剂”仿品“情感升温”引发的舆论风波尚未完全平息,就在苏棠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告得那些盗版倾家荡产之际,一记闷棍结结实实地敲在了“棠氏药业”的头上。 这次可不是市井盗版,而是来自“正规军”的诉讼。 几家在制药行业颇有资历,但近年来被棠氏冲击得市场份额大幅萎缩的老牌药剂公司,突然联手,一纸诉状将棠氏药业告上了中央星最高商业法庭。 指控的罪名赫然是棠氏近期发行的某项雄虫素代餐——“甜蜜幻梦”的核心配方,涉嫌侵犯他们联合持有的某项“精神安抚类复合生物制剂”基础专利,要求“棠氏药业”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公开道歉,并赔偿天文数字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 消息传来,“棠氏药业”内部一片哗然。 原本就因为盗版一事而忙碌的法务部,此刻更是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部长是一位从业超过百年的老牌雌虫律师,经验丰富,素来沉稳,此刻却也眉头紧锁,看着光屏上对方律师团华丽到刺眼的阵容名单,以及那份厚达数千页引经据典,看似无懈可击的诉状副本。 “荒谬!无耻!” 部长将投影电子诉状的机器狠狠拍在桌上,要不是设备质量够硬,怕是当场就要嗝屁了。 老雌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的专利是针对旧时代精神力微刺激的宽泛概念,覆盖范围模糊不清,早就被业界诟病为‘专利灌木丛’,专门用来讹诈后续研发者!我们的‘甜蜜梦幻’作用机理和物质基础与他们完全不同,是通过殿下友情提供的雄虫素基础上研发的,是划时代的突破!他们这是眼红,是恶意诉讼!” 话虽如此,但法律战场从来不只是技术事实的较量,更是资源、策略和影响力的博弈。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选择的起诉时机刁钻。 此时正值棠氏要状告假货“情感升温”,风波正浓,公众注意力都被那头分散。 他们借着己方的精力被这件案子牵扯,诉状写得滴水不漏,聘请的律师团更是星际顶级,此时便是打了己方一个措手不及,并且摆明了是要打一场持久战、消耗战,企图利用法律程序的复杂和昂贵,拖垮“棠氏药业”,至少也要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部长,对方证据链看似完整,特别是他们搞到的几份我们早期研发阶段的,未加密的普通讨论纪要,断章取义,曲解概念,很能迷惑非专业虫士。” 一位年轻的法律顾问忧心忡忡,“而且,他们利用媒体造势,已经开始在星网上带节奏,说我们仗着有雄虫阁下托底就‘恃强凌弱’、‘专利霸权’,煽动公众情绪。” “必须立刻组建最强的应诉团队!”另一位顾问建议,“我们内部的法务力量应对日常足够,但这种级别的恶意诉讼,尤其是涉及复杂的专利交叉和行业标准认定,恐怕需要外援。” 部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光屏上对方律师团首席的名字——那是一个在知识产权领域令虫闻风丧胆的名字,以手段老辣、不择手段著称。 “我们需要一位同样顶尖,并且不畏惧对方背景的专家。” 部长沉吟着,调出了一份保密级别极高的推荐名单。 名单上名字寥寥,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指尖轻轻敲击。 “联系他。无论什么代价,请他出山,担任本案首席外部法律顾问。”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三天后,一架线条优雅,涂装低调的私虫飞车,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棠氏药业”总部大楼的顶层停车坪。 舱门滑开,一位雌虫缓步走出。 他身形修长挺拔,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外罩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长风衣,领口系着墨绿色的丝绸领巾,一枚造型古朴的蓝宝石领针固定其上,在中央星的虫造日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 最引虫注目的是他的头发与眼睛。 发丝是罕见的孔雀蓝色,并非染就,而是天生带着金属般的光泽,梳理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束成一个低调却不失优雅的发髻,簪着一枚古朴的发簪。 他的眼眸则是一蓝一绿,如同品质最上乘的异色宝石,左眼是深邃的孔雀蓝,与发色相呼应,右眼则是剔透的橄榄绿。 此刻,这双异色瞳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建筑,眼神锐利却内敛,带着久经沙场的法律战士特有的审慎与冷静。 布莱迪·芬里。 帝国法律界传奇般的名字,以在复杂商业诉讼,尤其是知识产权领域的不败战绩著称。 他是s级的顶级雌虫,更是出身虫形为大绿肖叶甲的古板世家芬里一族,却以特立独行和敢于挑战权威闻名,接案全凭兴趣和原则,酬劳高昂,但物有所值。 更重要的是,芬里一族背景神秘,似乎与某些大家世族势力有联系,从不受任何一方胁迫。 雌虫被直接引往法务部所在的楼层。 一路上,遇到的员工无不被他独特的气质和外貌所吸引,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投以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布莱迪目不斜视,步伐稳定,仿佛行走在法庭的长廊上。 就在他即将踏入专用电梯,前往法务部所在的会议室时,电梯门“叮”一声向两侧滑开。 一个嫩橙色的小小身影,正一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智脑投屏,一边心不在焉地往外走,嘴里还嘟嘟囔囔:“气死我了,这些坏虫怎么总喜欢来挑衅本大爷……哎呀!” 小鼻嘎光顾着看光屏,没注意看路,差点一头撞上来虫。 布莱迪反应极快,脚步微错,同时伸手虚扶了一下,既避免了碰撞,又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苏棠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得圆圆的,尾钩也下意识地蜷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没看路……”他连忙道歉,小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喵喵兽,叉着腰色厉内荏地娇声呵斥,“不对,你这家伙怎么不看路,竟敢挡本大爷的路!” 布莱迪·芬里在看清苏棠面容的瞬间,那双异色瞳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孔雀蓝与橄榄绿的眼底,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荡开,但快得像是错觉。 他早已从资料中知晓“棠氏药业”背后那位年轻的雄虫所有者,也看过一些星网上流传的影像。 但直面真虫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远超预期。 不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美貌,而是一种糅合了精致、柔软、灵动与某种不自知的纯粹感,像清晨沾染露珠的初绽花朵,又像暗夜里悄然流淌的月光。 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此刻因为惊讶和歉意而微微睁大,让虫联想到某种无害又珍贵的小动物。 更令虫难以自持的,是那股时浓时淡,仿佛长着若有若无小钩子一样的甜腻雄虫素香气。 但布莱迪很快收敛了瞬间的失神。 良好的教养和职业习惯让他迅速将那一丝波动压了下去。 他收回虚扶的手,自然而优雅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微微欠身,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场精心排练过的舞台剧。 “抱歉,是我挡了您的路。” 雌虫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如同大提琴最低沉的几个音阶,带着一种抚慰虫心的力量,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您好,苏棠殿下。我是布莱迪·芬里,贵集团此次法律纠纷的外聘首席顾问。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第206章 绅士律师 他自我介绍时,目光礼貌地落在苏棠鼻梁的高度,既不会显得冒犯直视,又足够表达尊重。 第326章 但在话音落下后,那对异色眼眸却仿佛不受控制般,极快地在苏棠脸上掠过,掠过那白皙的皮肤,挺翘的鼻尖,微微张开的,色泽红润的小嘴巴,最后再次对上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 停留的时间或许比标准的社交礼仪允许的要长那么零点几秒,或许没有。 布莱迪自己也无法精确判断。 他只是感觉到,当目光触及那双眼睛时,某种职业铠甲下久未波动的东西,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立刻将这不合时宜的涟漪抚平,眼睫微垂,视线自然而不着痕迹地移开,落在了苏棠手中光屏的一角,仿佛只是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了注意。 绅士风度要求他不能长时间注视一位初次见面的雄虫,尤其是相对他的年龄来说,如此年幼且身份特殊的阁下。 尽管,他不得不承认,这位殿下比他预想中……要生动得多,也更具吸引力。 苏棠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打扮得一丝不苟,发色瞳色却都异常醒目的雌虫,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什么法律顾问? 哦,对了,罗杰之前好像提过,法务部请了很厉害的外援来处理一个找茬官司来着。 糟了,具体的是什么来着? 苏棠的大脑:再见了爸爸酱,瓦达西已经远航了呢! 这也不能怪苏棠想不起来。 因为罗杰根本没有跟苏棠讲过这里头的细节,很多地方都模棱两可地一笔带过了,苏棠只知道有几个不长眼的公司敢跟自己的棠氏叫板,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其中的门道都被罗杰用一句“商业纠纷”给打发了。 但这并非是罗杰自作主张,而是克莱因这位前总裁的吩咐。 即便雄虫已经成功篡位,成了新鲜出炉的苏棠总,可这位前总裁的威信依旧在。 之前“情感升温”那一桩不痛不痒的盗版货能跳到苏棠的面前,已经让克莱因很不满了,雌虫认为他的宝宝就应该坐在王座上俯瞰江山,而不是每天辛辛苦苦处理这些该死的事情,还被这些气到了。 公司不养闲虫,聘用他们就是让他们处理这些事情的。 原本这种盗版的产品能够出现在市面上,还营业了将近一年,就已经是他们的失职了,不想着赶紧处理,这一群臭虫还沾沾自喜,竟然将这事捅到了雄虫面前,想要以此邀功? 如果这是在军部,克莱因绝对会让这群自私的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公关部的当事雌虫因为办事不利,已经狠狠吃了挂落,甚至被克莱因连降了几级。 整个公关部现在都如惊弓之鸟,每天恨不得把眼珠子装在星网上,就怕再出现任何类似的情况。 也正因如此,这次的法务部才会这么紧张——毕竟谁都知道元帅发了大火,他们怎么能不跟着一起燃命呢? 当然,这些事情,作为总裁的苏棠一概不知。 在克莱因这个前任的高压政策下,苏棠总简直是雄菩萨中的雄菩萨! 许多雌虫因为有了对比,更加感谢苏棠,恨不得在家里特别腾出个地方,给他供起来。 苏棠实在想不起来是为什么要请一个编外的律师了。 可即便雄虫的大脑从未在线过,但这并不影响他不懂装懂。 “哦哦,那个案子呀!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律师吗?” 苏棠的语气里带着好奇,目光在布莱迪脸上,尤其是那双异色瞳孔和那头泛着金属光泽的孔雀蓝头发上转了转。 “你的眼睛和头发颜色真特别!”他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不礼貌,赶紧补充,“呃,我是说,很好看!” 布莱迪似乎没想到一位雄虫阁下会如此直接地评价他的外貌,而且还是用这种纯粹欣赏语气。 雌虫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弧度克制而含蓄,却瞬间柔和了他脸上过于严谨的线条。 “您谬赞了,苏棠殿下。”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温和,但若仔细听,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丝刻板的距离感,“能为殿下和‘棠氏’效力,是我的荣幸。” “关于‘甜蜜幻梦’的侵权案件以及几家公司联合起诉的专利纠纷,我已初步了解,稍后会与法务部的各位同僚详细讨论应对策略。” 雌虫的语速不疾不徐,用词精准而专业,却又不会让非专业虫士感到艰涩,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能让虫自然而然地信服。 苏棠听着他说话,就觉得这只雌虫的声音还挺好听的,而且看他这副沉稳可靠的样子,应该很厉害吧? 应该能把那些敢跟他苏棠大魔王斗的家伙都打败吧? “嗯!!”苏棠用力点头,尾钩也跟着点了点,表示重视,“一定要告倒他们!他们竟敢不长眼地状告棠氏,简直是不把本大爷放在眼里!你可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雄虫小脸绷着,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气愤的光芒,像是在向老师告状的小孩子。 布莱迪看着苏棠这副毫不作伪的愤慨模样,异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位殿下,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单纯得可爱。 雌虫再次微微欠身,态度无可挑剔: “职责所在,必当竭尽全力,维护苏棠殿下与‘棠氏’的合法权益。” 他的目光再次快速而克制地扫过苏棠因为气愤而微微鼓起脸颊,以及晃来晃去的小尾钩,然后强迫自己移开,看向电梯方向:“那么,苏棠殿下,请允许我先行告退,法务部的同僚还在等我。” “哦哦,好的,你去忙吧,布莱顿……布莱德,呃,布莱咪!”苏棠连忙挥了挥小手,为了缓解尴尬赶紧转移话题,还恶狠狠地龇了龇牙,“我看好你,给本大爷好好弄他们!” “布莱迪期待与您的下次会面。” 雌虫并未揭穿苏棠记不住自己名字的事实,反而体贴地重新报上姓名,再次颔首致意,这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嫩黄色的身影。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布莱迪·芬里背脊挺直,面对着光洁如镜的电梯内壁。 镜面上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和那双此刻微微闪动的异色瞳。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一丝不苟的领巾,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甜。那是不属于他的气息,应该是那位殿下身上的雄虫素。 “苏棠……殿下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几乎微不可闻。 异色瞳中,蓝与绿的光芒微微流转,如同深潭中投入了两颗不同色泽的宝石,幽深难测。 似乎,接下这份工作,也许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电梯抵达法务部所在楼层,布莱迪·芬里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恢复了那种专业、冷静、无懈可击的绅士面具。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袖口,迈步而出,走向即将展开激烈交锋的会议室。 而另一边,苏棠看着电梯门关闭,挠了挠头,对刚刚那位律师先生“想看他却又因为礼貌而不敢直视”的复杂眼神毫无所觉。 他只是觉得,这位看起来发色和同色非常潮酷的家伙外表一点也不像个律师,不过他刚才说话的样子倒是跟花哨的外表一点也不搭,是个正经的家伙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表里不一? 【叮!检测到宿主对特定个体‘布莱迪·芬里’产生信息获取需求。已为您解锁虫物信息。】 【布莱迪·芬里:正义值:80,角色资质:主角。】 【种族:雌虫-大绿肖叶甲(变异)】 【当前基因等级:超s(s级)】 【基本属性】 【生命:6吡————】 【嘿嘿,宝宝,下面那些不重要,你没必要看了。】 毕竟这些雌虫哪一个拿出来,战力不是苏棠几千万倍? 都是恶评!系统不让苏棠看也是好心。 【那个布莱迪的种族是大绿肖叶甲,估计虫形就是那种和大绿肖叶甲相似的金属质感甲虫吧。】 系统给苏棠调出了一张自然界虫类里面大绿肖叶甲的照片,【你看他的发色和眸色是不是有点像这个?】 苏棠瞥了一眼,果然是很炫彩的金属光泽,他就说嘛,一般虫也没谁有这种金属闪光的头发呀,原来是虫形导致的! 可恶,为什么他就没有这么酷炫的虫形呢?好想要这种就算染发都染不出来的颜色呀,超酷的! 不过眼睛倒是可以用美瞳想办法仿制一下。 “算了,不想了。希望这个布莱迪能快点给本大爷教训一下那些敢挑衅本大爷的家伙……他要是顶用的话,本大爷就把他收做小弟,这样也算是‘本大爷’拥有酷炫的颜色了。” 苏棠小声嘀咕着,尾钩一甩一甩地走了。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第327章 中央星最高商业法庭的穹顶下,一场备受瞩目的专利侵权诉讼,以出乎许多虫预料的迅速和清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原告席上,几家老牌药剂公司的代表和他们的豪华律师团,脸色从最初的志在必得,到庭审中段的惊疑不定,再到最后的灰败僵硬,变化之精彩足以写进法学院的反面教材。 被告席上,“棠氏药业”的法务团队则从最初的严阵以待,到逐渐放松,最后几乎要掩饰不住脸上的钦佩与振奋。 而这一切逆转的核心,都聚焦在那位站在辩护席前,身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孔雀蓝的发丝泛着金属光泽,拥有蓝绿异色瞳的雌虫律师——布莱迪·芬里的身上。 这位芬里大状的表现,可以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精准反击。 没有冗长的煽情陈词,没有纠缠不清的技术细节辩论。 布莱迪从一开始就抓住了对方最致命的弱点:那份被对方奉为圭臬,号称是“甜蜜幻梦”侵权铁证的基础专利。 在法庭肃穆的气氛中,布莱迪的嗓音一改以前的温和磁性,变得严肃而富有力量。 雌虫不疾不徐地展开了他的论述。 他首先肯定了该专利在历史上的意义,展现尊重,随即话锋一转,条分缕析地指出该专利权利要求书的模糊性,保护范围的过度宽泛,以及其核心技术与“甜蜜幻梦”截然不同的作用机理和物质基础。 布莱迪调出了一份份早已准备好的权威学术文献和独立第三方检测报告,甚至请来了几位在精神力生物制剂领域德高望重的泰斗级专家作为证虫。 每一份证据,每一个论点,都像精密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对方论证的逻辑漏洞和事实错误之处。 他尤其针对对方断章取义、曲解概念而摘取的“棠氏”早期研发纪要,进行了令虫信服的还原和解释。 并指出那些讨论中提到的概念,只是广泛的技术探索,与最终成型的“甜蜜幻梦”配方有本质区别。 布莱迪甚至当庭演示了根据对方专利描述中,故意模糊部分由其“合理”解释所能制备出的物质,与真正的“甜蜜幻梦”样品在光谱分析和生物活性测试上的天壤之别。 整个过程,布莱迪举止从容,语调平稳,即使面对对方律师团几次试图打断和激烈质问,他也只是微微抬手示意,用更清晰的逻辑和更坚实的证据予以回应。 那份骨子里的优雅与冷静,反而衬得对手有几分气急败坏。 最终,当主审法官敲下法槌,当庭宣布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并裁定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时,结果已毫无悬念。 “棠氏药业”这次无疑是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集团总部,自然是欢欣鼓舞。 法务部上下对布莱迪·芬里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本预计会旷日持久,耗费巨大的法律战,竟然在对方选择的开庭日就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战斗,还赢得如此漂亮。 公司里近期的话题都变成了布莱迪,甚至法务部不少年轻的雌虫都把这位芬里大状视作新的偶像,滔滔不绝地夸赞他的同时,也在可惜。 可惜对方只是跟棠氏有一次合作,他们不能长久跟着这位能力极强的大状学习。 第207章 暗器伤虫 按照合同,作为外聘的首席顾问,布莱迪的主要职责到此已圆满完成。 他完全可以提交一份最终的结案报告,收取丰厚的酬金,然后优雅转身,去赴下一场法律盛宴。 然而,在庭审结束后的第二天,布莱迪主动联系了“棠氏药业”法务部长,提出了一个在合同约定之外的,略显突兀的请求: 他希望亲自向棠氏的总裁做一次简短的案件结果汇报。 部长略感意外,但考虑到布莱迪在此案中的卓越贡献,便没有拒绝,只是谨慎地表示需要先请示总裁阁下。 当然,这个总裁,是指的前任总裁。 克莱因在听取汇报后,冰蓝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只沉默了片刻,便同意了,并安排了时间。 于是,这天下午,布莱迪·芬里再次踏入了“棠氏药业”总部大楼。这一次,他没有去法务部,而是直接被引往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的小型会客室。 苏棠已经等在那里了。 雄虫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比正式的西装更柔软随性。 此刻,他正有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拨弄着沙发扶手上的流苏,金色的小尾钩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对于听案件汇报这种事,他其实兴趣不大,打赢了就好了嘛! 不过克莱因跟他说这是重要的程序,也是对辛苦工作的律师先生的尊重,他便乖乖来了。 当然,苏棠也想听听这位大律师是怎么在法庭上,替他狠狠臭骂那些敢挑衅他的家伙的。 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布莱迪走了进来。 雌虫今天换了一身铁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少了几分法庭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儒雅随和。 但那头泛着金属光泽的孔雀蓝发丝和那双蓝绿异色瞳,依旧醒目。 “苏棠殿下,下午安。我们又见面了,希望我没有打扰您。” 布莱迪微微欠身,温声问候。 “嗯嗯,布莱迪!”苏棠喊出名字,这次是正确的了,尾钩得意的翘了翘。 “你也下午安!听说我们打赢啦?辛苦你了!” 雄虫坐直身体,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是纯粹的开心,仿佛对方不是打赢了官司而是打架打赢了。 他拍了拍柔软的沙发,尾钩也跟着对沙发一阵噼里啪啦:“快坐!” “职责所在。” 布莱迪在苏棠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却依旧挺拔。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轻薄光屏,调出简洁的汇报概要,以方便雄虫查看。 布莱迪的语调平稳清晰,用词精准,但也知道对于雄虫来说这些东西太过复杂,尽量避免了过于晦涩的法律术语。 他从对方起诉的核心论点切入,简要说明了己方的辩护策略,重点突出了庭审中几个关键的反驳点和制胜证据,最后自然过渡到法庭的判决结果。 汇报条理之清晰、逻辑之严密,即便简化了许多,依旧展现出强大的专业素养。 每一个环节都丝丝入扣,对于喜欢逻辑思考的虫来说,这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推理剧,精彩无比。 然而,对于苏棠来说…… “根据《星际专利公约》第7条第3款的精神,以及我方提交的第三方独立复核报告第4.2.1节数据对比显示,原告方所谓‘实质性相似’的主张,在生物活性表征层面无法成立……加之其专利权利要求书第5-8项存在明显的描述不清和范围过宽问题,依照‘禁止反悔原则’及‘捐献规则’……” 苏棠:“……” 刚开始,他还能努力装模作样,眼睛盯着布莱迪开合的双唇,试图理解那些陌生的词汇和复杂的逻辑关系。 但很快,那些严谨的句子就像变成了有实体的密密麻麻小字,绕着他飞来飞去。 雄虫的眼神开始涣散,注意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赢了……就好……嗯,布莱迪催眠曲真好听…… 好喜欢这家伙炫彩的发色呀,真特别,在光线下好像还会变色? 蓝的……绿的…… 咦,他刚才说到哪条法律了?什么叽叽咕咕条叽叽咕咕例的……本大爷听不懂呀! 苏棠的意识逐渐模糊,眼皮开始发沉。 他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向旁边歪了歪,试图找个更舒服的姿势来对抗这突如其来的“知识催眠”。 紧接着,雄虫的尾钩随着他身体的放松,也失去了之前有节奏的晃动,软软地垂下来,然后…… 无意识地,像菟丝子寻找支撑一样,慢悠悠地轻轻卷上了旁边布莱迪规规矩矩放在一侧的手臂。 温暖柔软的触感,隔着熨帖的西装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布莱迪正在平稳陈述的话语,细微地顿了一下,几乎无法察觉。也是那一瞬间,他异色瞳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带着苏棠体温的尾钩,松松地圈着他的手腕,尾尖那颗可爱的小心心,甚至随着苏棠无意识的动作,轻轻蹭着他腕部的皮肤。 一股极陌生又汹涌的怒火,猛地从被触碰的地方窜起,瞬间席卷过布莱迪的四肢百骸。 雌虫浑身的肌肉在西装下骤然绷紧,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尖叫着发出警报,又仿佛在贪婪地汲取这意外的接触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怒意。 作为一位恪守古老礼仪,教养无可挑剔的绅士,他深知雄虫尾钩的私虫性。 即便是在亲密关系中,未经允许,也绝不可随意触碰。 更遑论被雄虫的尾钩主动缠绕——这几乎可以视为某种超越寻常社交距离的,极具暗示性的信号。 第328章 可是…… 这是殿下主动的。 布莱迪的呼吸节奏出现了半秒的紊乱,但他强大的自控力几乎在瞬间就发挥了作用。 雌虫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专业、冷静、带着适度微笑的模样。 甚至连他正在陈述的语调,都奇迹般地保持着平稳,只是若仔细分辨,或许能听出那温和的嗓音比先前更有了几分磁性,也低沉了一些,仿佛在克己…… 嗯,是炫压抑。 说着教养,布莱迪却依旧保持着手臂的姿势,没有移动分毫,任由雄虫的尾钩圈着自己。 那双向来稳定,用来签署无数重要文件,在法庭上指点江山的手,指尖却在轻微地颤动。 “……综上所述,法庭采纳我方全部核心论点。” 布莱迪继续着他的汇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得多么厉害,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着什么了。 “判决结果不仅驳回了对方所有诉求,更在事实上确认了‘甜蜜幻梦’的技术路线独立性与创新性,这对集团未来的知识产权布局具有深远意义。”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用另一只手操作光屏,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此外,关于本案衍生事宜,”布莱迪的异色瞳微微抬起,目光克制地落在苏棠有些迷茫的小脸上,声音依旧平稳,“在庭审结束后,我与原告方代表进行了进一步的……沟通。” “基于其在此次恶意诉讼中给‘棠氏’造成的商誉损失、资源浪费,以及其自身因此案暴露出的经营困境和潜在法律风险,对方表现出了相当的……‘和解诚意’。” 苏棠困得迷迷糊糊,只听到“沟通”、“诚意”几个词,勉强打起精神:“啊?他们还想干什么?” 布莱迪的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职业弧度,将光屏转向苏棠: “他们非常‘乐意’以另一种形式弥补过错。这是初步拟定的,关于其核心资产及部分专利包,定向转让至‘棠氏药业’名下的意向协议草案。经过评估,其价值足以覆盖我方潜在损失,并能为集团补充特定领域的生产线和技术储备。” 这是一份并购合同。 换句话说,他不仅打赢了官司,还把对方告到差点破产,然后“友好协商”,让对方直接把公司赔过来了。 苏棠看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天文数字,脑子更晕了。 但他抓住了重点:那个敢跟他叫嚣挑衅的家伙,赔钱赔东西了? 在苏棠眼里,这跟打架打赢了之后还强占了对方的地盘没什么区别。 “好……好厉害……” 雄虫由衷地感叹,尾钩因为主虫的情绪,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在布莱迪的手臂上蜷得更紧了。 布莱迪的呼吸又是一窒,感觉那一圈不属于他的“手镯”,透过布料,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雌虫喉咙有些发紧,但声音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平稳: “阁下您过誉了。这只是常规的商业谈判策略应用。” 他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尾钩不轻不重的力道…… 还有那声带着睡意,软糯的“好厉害”…… 这位殿下,究竟是天真未凿,还是……太懂得如何无意识地拨动雌虫的心弦? 布莱迪强行将注意力拉回文件,指向其中几处: “这几项条款涉及后续整合的关键义务和风险分配,需要阁下特别关注……” 苏棠的视线努力跟着他的手指移动,但那些文字仿佛在跳舞。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皮越来越重,尾钩却依旧固执地圈着布莱迪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点。 布莱迪保持着解说的姿态,双眼的余光却无法从那只圈着自己手腕的尾钩上移开。 每一次细微的圈紧或放松,都像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跳舞。 绅士的教养在疯狂提醒他保持距离,但雄虫阁下主动的触碰,却又像是一种难以抗拒的默许……或者说,考验? 他从未觉得一次工作汇报如此漫长又如此煎熬,也从未觉得时间流逝得如此缓慢又如此迅速。 终于,条款的关键部分解说完毕。 布莱迪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他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臂,以极其缓慢小心的动作,从苏棠尾钩的缠绕中抽出,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尾钩失去支撑,软软地滑落回沙发,苏棠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殿下,主要情况就是这些。详细报告我已提交法务部。” 布莱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纹丝不乱的西装下摆,动作依旧优雅得体。 “哦……好,谢谢布莱咪。” 苏棠打了个哈欠,也站了起来,还有点晕乎乎的。 布莱迪看着苏棠睡眼惺忪、脸颊微红的样子,异色瞳中深邃的光芒流转。 他上前一步,从内侧口袋中,取出一张质地特殊,边缘烫印着暗金色纹路的名片。 名片的设计十分简洁,只有他的名字“布莱迪·芬里”,一行加密通讯码,以及一个微小的蓝绿双色天平徽记。 雌虫双手将名片递到苏棠面前,动作恭敬标准,只是指尖若有若无地,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殿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缓了一些,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本案虽已了结,但商场波谲云诡,法律风险无处不在。如果未来,您个虫或‘棠氏’有任何法律方面的疑问或需要,无论大小,都可以随时通过这个号码联系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依旧是专业的建议口吻,却似乎多了点什么:“这是我的私虫联系方式。24小时畅通。” 苏棠接过名片,触手微凉,带着一丝类似檀木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觉得这名片挺有质感的,便把名片随手放进了自己针织衫的口袋里。 “好的,谢谢你哦。” 布莱迪的目光在那只口袋里白皙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敛。 他再次微微欠身:“那么,我就不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下次见,路上小心哦。”苏棠挥挥手。 布莱迪冷静地转身走向会客室门口。 只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背对着房间,无虫看见的角度,那双孔雀蓝与橄榄绿的异色眼眸之中,仿佛有巨浪在激荡,呼吸也几不可闻地更加沉重。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名片递出时,那一丝来自对方指尖柔软而温暖的触感,以及……更早之前,那截小尾钩缠绕时,所带来的,几乎击穿他所有绅士防御的悸动。 苏棠…… 第208章 主动出击 中央星顶级律所,布莱迪·芬里的私虫办公室。 厚重的隔音材料将外界一切喧嚣隔绝,只余下仿古钟摆规律而沉闷的滴答声,以及光屏上密密麻麻、不断滚动的法律条文与案件摘要泛出的冷光。 布莱迪端坐在宽大的黑曜石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亟待审阅的跨星域并购案最终协议,条款复杂,涉及利益巨大。 然而,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那些足以影响无数虫命运的文字上。 雌虫的视线,穿透了光屏,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左手手腕的腕骨内侧——那里,正是数小时前被一段温暖而柔软的触感短暂圈绕过的位置。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溯。 那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视线。 琥珀色的眼眸因惊讶而睁圆,清澈见底,映出自己的倒影。 先是软糯的道歉声,又变为色厉内荏的娇喝,却不显得令虫生厌,反而让他有种被撒娇般的过电。 布莱迪回味着雄虫甜蜜的声音,又想到雄虫逐渐涣散,最终被睡意笼罩的朦胧眼神。 那颗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困倦的雏鸟,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种不自知的依赖,令虫心头发软。 布莱迪坐在书房宽大的扶手椅中,指尖无意识地在手腕摩挲。 窗外的霓虹流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影,那双蓝绿异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深邃,仿佛蕴含着两片静谧而涌动的海。 他的喉头紧了紧,随后解开了一截领扣。 那截尾钩…… 布莱迪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它如何随着主虫放松的身体,慢悠悠地垂落,如何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轻轻探寻…… 最后,松松垮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圈在了他的手臂上,也印在了他的心上,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那一刻的感受,在此刻绝对安静的私虫空间里,被无限放大,被布莱迪反复咀嚼。 不仅仅是体温的传递,更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暖流,瞬间瓦解了他常年筑起的,理性与冷静的壁垒。 尾钩表面细腻柔软得不可思议,当那颗心心蹭过西装布料时带来的微妙触感,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搔刮在心尖上,让布莱迪一直心痒到现在。 第329章 还有那无意识的,细微的收拢……明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动静,却每一次都像是无声而威力巨大的打击,在布莱迪波澜不惊的内心投下巨石,掀起惊涛骇浪。 布莱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多年训练出的强大意志力,将那些旖旎的,不合时宜的画面和感觉驱逐出去。 他是布莱迪·芬里,星际法律界令虫敬畏的“芬里大状”,以绝对的理性、精准的逻辑和无懈可击的自控力著称。 他处理过无数涉及巨额财富、生死存亡、甚至星系争端的案件,从未因任何外物动摇。 可是…… 布莱迪重新睁开眼,异色瞳中再无平日的深邃平静,孔雀蓝与橄榄绿交织,如同暴风雨前诡谲的海面,翻滚着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波澜。 动心了。 这个结论,像一道惊雷,劈开他所有理性的防御,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 他曾经也听过这位阁下的一些传言,这位阁下并非从小在帝国长大,而是遭遇了什么,半途被接回虫族的。 布莱迪认为这是一位不拘小节,却心怀大义的阁下,单纯却善良。 这位雄虫阁下至今不懂得收敛尾钩,并非他的过错,而是那些利用雄虫阁下心软的雌虫,为了自己的私心,没有教授他雄虫的常识罢了。 但即便他知道尾钩的缠绕,只是雄虫阁下困倦时无意识的举动,绝非任何意义上的暗示。 即便他知道,这位苏棠殿下年纪尚轻,心性单纯如水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除了偶尔跳动的孩子气的狡黠光芒,便是全然的不设防,对他可能毫无除了欣赏之外的任何想法。 即便他知道,他们身份悬殊……年龄,即便按照雌虫的标准,差距也不小,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来自各方的潜在阻碍。 可是,心动了,就是心动了。 情感如同最深奥的法案,并非所有条款都能用逻辑和利弊来衡量。 当它发生时,便是发生了,无可辩驳,无法撤销。 以布莱迪的阅历,即便对上雄虫,也应该是尊敬而疏离的。 他并非没有见过雄虫阁下,事实上,作为一名律师,他处理过无数与雄虫有关的案件。 可是,苏棠不同。 布莱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动了些不明不白的心思,所以才会有后来的汇报。 而后来发生的事,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雄虫这份浑然天成的,不自知的亲昵与信赖,如同最轻柔却也最致命的羽毛,精准地搔刮在了布莱迪内心最不曾设防的角落。 他的生动,他的直率,他孩子气的喜怒,甚至他那份对商业和政治天真的懵懂,都构成了一幅毫无伪饰的真实。 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稀有原石,在充斥着虫工光泽的世界里,反而散发出质朴而耀眼的光。 布莱迪不得不承认,当那截尾钩缠绕上来时,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生理上对于雄虫素的悸动,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上的吸引。 想要靠近那份纯粹,想要守护那份天真,想要……让那双清澈的眼眸,长久地映出自己的身影。 布莱迪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不再试图否认或压抑。 否认是无用的,雌虫很清楚,压抑只会让某些念头在暗处疯长。 他习惯于直面问题,分析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那么,现在的问题很明确:他对苏棠殿下,产生了超越委托关系的兴趣和渴望。 而他的行动准则也一向清晰:一旦目标确定,便需制定策略,主动出击,高效执行,直至达成目的——无论这目的是赢得一场看似不可能的官司,还是……赢得一位雄虫阁下的青睐。 “绅士”是他的教养与外壳,但绝非优柔寡断的借口。 真正的绅士,懂得在尊重规则的前提下,为自己争取应得的一切。 布莱迪渴望,布莱迪得到。 他再次看向光屏上那份天价并购案,眼神已恢复锐利与冷静。 只是这冷静之下,燃烧着截然不同的火焰。 布莱迪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过,调出通讯列表。 他无视了数个正在闪烁的、来自其他重量级客户的紧急通讯请求,而是直接接通了他的首席助理。 “芬里大状。”助理律师干练的声音传来。 “推掉未来六个月所有新的委托预约,以及非核心的现有案件跟进。” 布莱迪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听不出一丝波澜。 “优先级最高的事务,转交汉森律师团队;次级事务,分派给凯利德和科德里。我需要专注处理一项长期、重要的独家顾问委托。” 助理那边沉默了两秒,显然是震惊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 推掉所有新委托? 那可是天文数字的潜在收入! 但长期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回应:“明白,大状。我会立即安排。需要对方提供委托函或合同草案吗?” “不需要对方提供。”布莱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是我主动申请。对象是‘棠氏药业’的苏棠殿下。我想,他会很乐意让我成为他的专属首席法律顾问。” 雌虫顿了顿,再次补充,语气不容置疑: “不计报酬。以我能提供的最全面、最高规格的法律服务为筹码。” “你去拟定申请函,突出我们在刚刚结束的专利案中的成功合作,以及我能为殿下未来可能面对的任何法律风险提供的‘全天候、全方位’保障。明天下班前,我要看到草案。” “……是,芬里大状!” 助理的声音带着压抑八卦的激动。 不计报酬?只为成为一位雄虫殿下的专属顾问? 这简直……好了住脑!其中的东西他可不敢随便瞎说,芬里先生的决定,必然有其深意。 通讯切断。 布莱迪靠回椅背,异色瞳凝视着窗外中央星永不落幕的璀璨灯火。 专属顾问。 一个合情合理,又难以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苏棠殿下的身边,进入他的日常事务,为他处理一切法律相关事宜,建立更紧密、更频繁的联系。 至于其他……循序渐进,方为绅士之道。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苏棠听到克莱因提起这件事时,正在和一块造型精巧,但似乎过于寡淡的草莓奶油蛋糕作斗争——是的,寡淡,因为原材料的奶油产自某位多足节肢怪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经接受过生物实验的缘故,墨菲斯不仅虫形变异,就连身体素质也异于常虫,比如“友虫药剂”在他身上就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使用的量是其他虫的倍数不说,产量也不丰富,甜味也没多少。 苏棠挖了一勺蛋糕,皱着眉塞进嘴里。 “布莱迪·芬里律师主动提出,希望成为我的专属法律顾问?”小雄虫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问,“就是那个头发眼睛颜色很特别,上次帮我们打赢了官司的家伙?” “是的,宝宝。” “我们不是有法务部吗?为什么还要额外的律师呀?本大爷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克莱因坐在苏棠的尊臀下方,冰蓝色的眸子看着光屏上传来的那份措辞严谨恭敬,却又不失分量的申请函,以及附件中那份详尽到可怕的服务范围清单,轻笑了一声: “是这样没错。不过,那位律师说的也不无道理。” “鉴于集团未来可能面临更复杂的法律环境,以及宝宝个虫身份的特殊性,一位随时待命、精通各领域的专属法律顾问是必要的。” “况且……他愿意以极优惠的条件接受聘请。” “极优惠?”苏棠咽下蛋糕,好奇地眨眨眼,“多优惠?” “象征性年薪……一星币。服务范围涵盖宝宝的个虫业务,以及‘棠氏’可能涉及的所有法律事务,24小时响应。” 克莱因的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 “据他声称,这是对宝宝你在专利案中给予信任的回报,也是他个虫对‘友虫药剂’造福族群理念的认可呢。” “哇!”苏棠的眼睛亮了,缠绕在克莱因手臂上的尾钩不自觉地翘了翘,“一星币,那不就是相当于免费……” “为什么呀?他不是刚帮我们打完官司吗?而且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当时法务部让我点了一个很贵的资金申请呢!” “可是,真的能白嫖,咳咳,我是说白得一个免费的?”在苏棠简单的思维里,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像玩游戏白送了一个顶级装备!“同意同意!克莱因,快点回复他,我们同意!” 布莱迪·芬里,出自那个芬里家族啊…… 芬里的背景成谜,布莱迪本虫也能力超群,突然提出这样的条件,其目的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第330章 克莱因看着苏棠兴奋的样子,冰蓝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考量。 他发来的那封措辞严谨,且条件优厚得几乎大量赔本的申请函,以及那份细致分析了苏棠作为特殊雄虫、新兴商业实体所有者等多重身份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的报告。 报告内容详实,逻辑缜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很想接近他的宝宝了。 不过,对方目前展现出的只有善意和专业,提出的条件也无可挑剔,甚至对“棠氏”和苏棠有百利而无一害。 拒绝,反而显得可疑且不近虫情。 克莱因对于想要接近雄虫的家伙,没有太多的抵触,只要不会伤害到他的宝宝,倒不如说多多益善。 毕竟……宝宝的神格还需要多样化的素材来练习才能更好地融合…… “好的,宝宝。”克莱因最终颔首,“我会让法务部与他对接,敲定细节。” “太好了!” 苏棠开心地又挖了一大勺蛋糕,觉得今天的蛋糕好像也没那么不甜了,低糖的蛋糕此刻变得十分美味。 有个厉害又免费的律师小弟在身边,以后再遇到敢挑衅他的公司,就把他们都告了! 桀桀桀…… 第209章 天下三分 布莱迪·芬里正式以“苏棠殿下专属首席法律顾问”身份入驻“棠氏药业”总部第一天。 他没有选择距离总裁办公室过近的位置,那会显得过于急切;也没有选择远离核心的法务部区域,那不利于“履行职责”。 精明的雌虫挑选了一间位于两者之间,相对独立安静的办公室,既能随时响应苏棠的可能召唤,又能与法务部保持高效沟通。 上午,他高效地处理了几份积压的法律简报,与法务部长进行了简短的会谈,初步建立了工作流程。 午休时间,他决定去茶水间为自己煮一杯手磨咖啡——这是布莱迪少数保留的个虫习惯之一,有助于在繁忙中保持思维的绝对清醒。 就在他专注于控制水温,研磨咖啡豆的粗细时,茶水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是罗杰·莱拉,苏棠的贴身秘书。 他端着一个印有可爱喵喵兽图案的托盘走了进来,显然是来为殿下取下午的茶点。 两虫的目光在弥漫着咖啡香气的空气中相遇。 罗杰脸上带着他惯有的怯懦纯良的微笑,在看清布莱迪的瞬间,雌虫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容的弧度加深,显得愈发无害: “芬里律师?好巧啊。您这就开始工作了?真是敬业。” 雌虫的刻意之下,声音失去了原本的磁性,变得十分温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但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审视与警惕。 也许是因为他弯着腰,也许是因为有意无意地伪装,明明有着2.43米高大体型的秘书,愣是在比自己矮了12公分的律师面前,显得那样纯良无害。 布莱迪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水流匀速注入咖啡滤杯,蒸腾起带着焦香的白色雾气。 他抬起头,异色瞳迎上罗杰的目光,嘴角同样噙着一抹无可挑剔的绅士般的微笑: “午安,莱拉秘书。为阁下服务,自然应当尽心尽力,尽早熟悉环境是分内之事。” 布莱迪的语调温和有礼,却并没有被罗杰的表演所蒙蔽。异色的双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了罗杰身上那看似笨拙举止下,过于协调的肌肉线条,以及那纯良眼神背后,一闪而过的锐利。 两只雌虫,一个笑容温软如小……大白花,一个风度翩翩如绅士,在茶水间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视线无声地交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咖啡的香气里,隐隐弥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张力。 罗杰率先移开目光,仿佛不好意思般垂下眼帘,走向点心柜,开始挑选小蛋糕,声音依旧轻柔地夹着: “苏棠总今天想尝尝新送来的栗子蒙布朗,希望糖霜没有撒太多,否则布朗元帅要有意见了……” 他背对着布莱迪,动作有些笨拙地摆弄着点心夹。 看似无意识的轻声细语,实则在不着痕迹地炫耀自己和雄虫正君的“关系匪浅”。 布莱迪端起冲好的咖啡,浅啜一口,目光落在罗杰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地上水渍的步伐,以及那即使弯腰也保持着重心稳定的姿态上。 他当然知道这个秘书……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就在布莱迪准备端着咖啡离开时,罗杰似乎被点心柜的金属边缘“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中托盘一歪,上面一杯刚倒好的,显然是给苏棠准备的,冒着热气的哞哞兽乳,连同几块精致的小点心,眼看就要朝着布莱迪的方向泼洒过去! 布莱迪眼神微凝,脚下步伐轻巧而迅捷地向后错了半步,同时手腕极其稳定地一抬,手中的咖啡杯稳稳避开。 然而,那杯哞哞兽乳还是有一些溅了出来,几滴落在了布莱迪熨帖平整的高档西装袖口和手背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芬里律师!” 罗杰“慌忙”站稳,脸上瞬间布满惊慌和歉意,黑色眼眸里水光潋滟,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笨手笨脚了!苏棠总平时就总是说我笨手笨脚的,虽然在我担任他的贴身秘书期间,这位殿下时时刻刻都在指点我做事,每件事都要亲自看着我来做,可我还是总做不好!实在对不起,没烫到您吧?您的衣服……” 罗杰手忙脚乱地想要找纸巾,看起来自责又无措。 布莱迪低头看了看袖口上并不明显的几点污渍,又抬眼看了看罗杰那副泫然欲泣的“小白花”模样,嘴角那抹绅士微笑的弧度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更加温和了些。 “无妨,一点小事。”他抽出自己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动作优雅,“罗杰秘书不必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滚落在地的点心和打翻的杯子上,意有所指。 “倒是殿下的点心和饮品,需要重新准备吗?” “我、我马上重新准备!” 罗杰连忙点头,蹲下身去收拾,背影看起来依旧慌乱。 “啊……哞哞兽乳好像没有了呢,是您刚才用到咖啡里了吗?不过没关系的,您也不用担心,我可以……您知道的,毕竟我们公司最出名的产品就是友虫药剂呢。” 布莱迪:“……” “那就好,莱拉秘书还是赶快收拾吧,别耽误了阁下的下午茶时光。” 布莱迪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端着那杯依旧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从容地绕过了那片狼藉。 只是在转身背对罗杰的那一刻,那双蓝绿异色瞳中,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若有所思的冰冷锐光。 “笨手笨脚”? 呵呵。 而蹲在地上看似慌乱收拾的罗杰,在布莱迪转过身去的瞬间,脸上的惊慌失措也如潮水般退去,纯黑色的眼眸抬起,眼底一片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专属,法律顾问?还“不计报酬”? 呵,无事献殷勤。 两只雌虫的第一次非正式接触,在看似意外的小事故中,悄然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锋。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并对对方进行了简单又充斥着恶意的评估。 罗杰:装货。 布莱迪:绿茶。 他们都知道,无声的暗涌与较量,才刚刚开始,来日方短。 就在这时,苏棠左等右等,没等到他的下午茶,有些坐不住了。 他摸了摸有点馋了的肚子,决定亲自去茶水间看看罗杰是不是又在“笨手笨脚”地折腾什么。 他刚走到茶水间附近,就隐约听到里面似乎有说话声。 推开门,只见罗杰正端着一个新托盘,上面摆着漂亮的栗子蒙布朗和一杯温度刚刚好的“哞哞兽乳”,而布莱迪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罗杰?布莱迪?”苏棠眨眨眼,看着里面的两只雌虫,“你们都在啊?” 罗杰立刻露出惯常的腼腆笑容:“苏棠总,我正要给您送过去,刚才……不小心打翻了一次,重新准备耽误了点时间。” 他捂着胸口,有些欲言又止地偷偷看了布莱迪一眼。 布莱迪也转向苏棠,微微欠身,绅士风度无可挑剔:“苏棠阁下,下午好。我来煮杯咖啡,正巧遇到您的秘书。” 苏棠看看罗杰手里的点心,又看看布莱迪手里的咖啡,恍然大悟:“哦!你们在聊天啊!” 雄虫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妙气氛,反而因为看到自己的“笨蛋秘书”跟“免费的律师”似乎相处融洽(?)而感到高兴。 至于罗杰那精湛的演技,则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苏棠完全没有意识到秘书的意思,反而当做罗杰是害怕犯了错误被责骂。 第331章 雄虫还有些纳闷,他虽然是个可怕又邪恶的大魔王,不过平时好像也没对罗杰太过苛刻吧? 只不过是在午休的时候聊聊天而已,即便是在工作时间,也没不准他摸鱼啊,他至于这么害怕吗? 难道是他平时积威已久? 嗯,一定是这样,他还是太有威严了啊…… 看来以后还是要对罗杰稍微好点吧,否则这个笨蛋会被他吓跑的,到时候就没虫替他把员工们作死了! 这样想着,苏棠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尾钩愉快地轻轻摇晃,朝着两只雌虫开心地挥了挥小手: “午休时间不用这么紧张,你们继续聊天吧!不过罗杰,点心快点拿来哦,我饿了!” 哼哼,他可真是个天才!先安抚罗杰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可怕的大魔王,又稍微点一点他,即便深受自己的“宠信”,也不可骄傲自大! 苏棠很满意自己这套“嗯喂并施”,他ppt员工的能力又变强了! 说完,他便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办公室等他的下午茶去了,留下茶水间里,脸上依旧维持着面对苏棠时的腼腆/温和表情的两只雌虫,彼此对视一眼。 眼神交汇的刹那,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闪过。 “继续聊?”罗杰微微歪头,微卷的栗色发丝晃了晃,黑色眼眸清澈无害。 “咖啡不错。”布莱迪举了举杯,异色瞳深邃平静。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再次弥漫开的无声硝烟。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罗杰与布莱迪在茶水间无声的交锋,还不知道那头已经有了新虫,啊不,是旧虫偷了家。 苏棠刚坐回办公室,手腕上的智脑通讯器就震动起来,光屏上跳出了一个久违的名字——大冤种记者。 看到这个名字,苏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哦!是他的“好大哥”伊文呀!他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 这可是被他“委以重任”的“大记者”呀! 雄虫立刻接通,光屏上浮现出伊文那张社会大哥硬装斯文虫的脸。 而背景……似乎是某个办公室,但装修风格粗犷,墙上还挂着些看起来像……某种大型兽类骨头的装饰品? 亚雌似乎也发现了不妥,有些手忙脚乱的将视讯换了个方向,随后扬起一抹不羁的笑容。 “哟,宝……小兄弟,最近怎么样?”伊文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依旧十分爽朗豪迈,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更低沉柔和了些,简称,夹。 “你那个糖果工厂,我可是上上下下都打听了,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而且发展得不错,你……咳咳,打理得井井有条,订单都排到三个月后了,利润也很可观。工虫们虽然忙了些,不过待遇很好,都很卖力。” 汇报内容干巴巴的,但伊文汇报时的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落在苏棠脸上。 苏棠听得连连皱眉,尾巴不开心地小幅度摇晃着。 怎么回事,这家伙不是看上去很江湖社会吗?怎么这么久过去了还没发现那些“证据”呀! 但他可不笨,为了不影响后续的计划,他也不好直白地说伊文没用。 “伊文大哥,虽然你还没找到足够的‘证据’,但你别急!调查黑幕这种事情,要沉得住气!慢慢来,总能找到突破口的!” 说完,雄虫还鼓励般地挥了挥拳头。 伊文:“……” 不是,您到现在还觉得糖果厂有黑幕吗? 伊文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被更深的,几乎要溢出的宠溺所取代。 他的苏棠宝贝啊……怎么就能……这么善良美丽活泼聪慧可爱优雅勇敢貂大又粉呢? 可惜这样好的小白菜阁下,被一群猪给拱了。 亚雌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纵容,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更深邃了些。 “您说的那些,我会继续‘留心’。不过……”亚雌目光专注地看着苏棠,“也许您有时间的话,也应该亲自再来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这次苏棠听懂了! 伊文这家伙是想让他去工厂! 肯定是想让自己看看“调查”为什么停滞不前,或者……想让自己这个比他聪明太多的朋友亲自去指点一下? 哈哈,可惜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幕后黑手”! 苏棠立刻产生了极大的优越感,尾钩翘得老高。 “好兄弟”这么信任他,他怎么能总是晾着虫家呢?虽然他现在是日理万机的“大老板”,但也要偶尔关心一下下糟糠之兄弟嘛! 而且,说不定伊文已经查到了什么,只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他这位“英明神武”的朋友亲自出马镇场子? 想到这里,苏棠立刻挺直了小身板。 他觉得自己应该展现一下现在作为“大老板”的实力和气度,让伊文这个记者更信任他,更坚定地认为,只有他苏棠才有足够的话语权和实力,帮忙曝光这些“黑幕”! “伊文大哥你放心!”苏棠豪气干云地说,“我最近是有点忙,哎呀呀,摊牌了,其实我是在打理公司嘛!不过你放心,你那边的事我一直记着呢!这样,我让你看看我现在的情况,你就知道跟我混……呃,跟我合作,绝对有前途!” 第210章 重开直播 有没有前途,伊文不知道,但跟着雄虫肯定能升职家新,没看见那些老早就把他心爱的小白菜拱翻了的混蛋们一个个都抱上虫蛋了吗? 当然,他不可能在正兴奋着的雄虫面前说那些扫兴的话。 雌虫大大方方地又顺着苏棠的话夸赞了几句,直把苏棠夸得昂首挺胸,仿佛身高都长了几寸,尾钩也骄傲地翘了翘: “我现在可厉害了!公司超级大!员工超级多!我每天都要‘巡视’、‘决策’!” 雄虫摆着霸总的派头,仿佛那两个名词是什么了不得的行为。 “哦?是吗?”伊文挑眉,豪迈一笑“那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择日不如撞日,小兄弟现在也是大老板了,不如等会儿就多拍点地方给我看看呗。” 当然,伊文根本不想看什么公司装潢和虫员配置,他只不过不想就这样草草挂掉这通视讯,想多一点时间能和雄虫说说话。 “没问题!”苏棠满口答应,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给伊文这个大记者展示自己的“雄风”了。 首先,公司环境要气派! 其次,员工要看起来兢兢业业被他“压迫”的样子……不对,不好! 在伊文的心里,他应该是来揭露糖果工厂黑暗的,和伊文一条阵线的“好虫”呀! 这会儿给伊文展示自己的实力,也是为了他能更信任自己,最后把“证据”交给自己发表,这样后面的反转和伊文脸上的震惊才有意思呀! 可是他之前搞的那些“加班条令”,是不是太明显了? 万一伊文觉得他太苛刻,不像“好虫”,不信任他了怎么办? 苏棠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他在公司里面,肯定是想维持“邪恶资本家”虫设的;可他又想给伊文留下“有能力且值得信赖”的印象。 最终,后者占了上风——苏棠决定先获取信任,以后才能更好地“合作揭露黑幕”嘛! 于是,他对着屏幕里的伊文说:“伊文大哥,你等等,我这边有点事,等会儿就带你看看我的公司!” 说完,不等伊文回应,就把通讯给静音了,火急火燎地开始找补“美化”自己的形象。 “罗杰,罗杰!” 通讯里的伊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雄虫的嘴巴开开合合,似乎在叫着谁的名字,随后便抛下了他跑到了一边,和那个雌虫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 苏棠叫罗杰,是想让他给自己颁布“撤销加班一天”的命令的,如此,那些员工一开心,说不定面上就显得精神焕发,看上去一点也没被压榨了。 后来苏棠又觉得这样做有些麻烦,不如私下给伊文展示一下自己的“霸总”风采,比如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属下罗杰忙前忙后,或者去巡视一下“蒸蒸日上”的棠氏药业,让伊文远远地见识见识他的“商业帝国”。 就在苏棠畅想如何“不经意间”展示自己的“仁慈”与“强大”时,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仿佛透明虫的罗杰眯了眯眼睛。 除了布莱迪,竟然又出现了一个“伊文”? 这又是哪来的野狗? 罗杰不是故意偷听雄虫的通话,只是苏棠没有开启屏蔽功能,雌虫的耳朵又比较好,即便刚才一直在门外,他也“被迫”听了一耳朵的语音。 从刚才苏棠和这个“伊文”的对话中,雌虫敏锐地捕捉到了伊文语气中那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可不是对“老板”的汇报或对“兄弟”的问候。 第332章 又一个潜在的、具有威胁性的“外来的狐狸精”! 罗杰心中警铃大作。 他好不容易靠着“小白花”虫设,和暗地里的高效工作稳住了贴身秘书的位置,挡住了布莱迪那个蓝毛野鸡的试探,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旧相识”? 不行,绝不能让殿下的注意力被这个伊文分走太多! 尤其是这种一对一的私下“展示”! 罗杰黑色的眼珠转了转,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他上前半步,微微弯腰,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怯懦和崇拜的语气,小声对苏棠说: “苏棠总,您真是太厉害了!不仅管理着这么大的公司,还心系远方的工厂和朋友……那位,伊!文!先生,一定很想亲眼看到殿下您威风凛凛、统领全局的样子吧?” 苏棠正沉浸在自己“霸总”的幻想中,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我要让伊文大哥看看我的实力!” 雌虫顺着话头先捧了苏棠一句,然后话锋微转,纯黑色的眼眸眨了眨,显得格外真诚: “不过,只是视频通话的话,会不会……有点局限?伊文先生可能无法完全领略到您的风采和公司的全貌呢。” “嗯?”苏棠歪头,“怎么说?” 罗杰被可爱到了,差点没绷住花痴笑,还好他多年的演技还算成熟,没让雄虫看出来那一丝不对劲。 他将苏棠可爱的表情看了又看,恨不得刻在脑海里,才赶紧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先把正事办了。 “苏棠总,不如……我们开启直播如何?将您的‘巡视’过程,向伊文先生直播!” “这样,伊文先生就能像亲临现场一样,跟随您的脚步,看到您如何运筹帷幄,看到员工们对您的敬畏,看到整个公司高效运转的盛况!” 他绝口不提,开启直播意味着苏棠的注意力将完全被“展示”过程占据,没空和伊文进行更私密的互动交流。 而且,直播镜头下,苏棠那些可爱的小动作和表情,会被更多虫看到,虽然这让他有点不爽,但总比殿下和那个“外来的狐狸精”单独视频、相谈甚欢要好! 罗杰:既然我不爽,那干脆大家一起不爽好了(小白花微笑)。 这还没结束。雌虫眼中精光一闪,继续用充满真诚仰慕的语气吹捧道: “而且……我觉得,像您这样英明神武、光芒万丈的存在,应该让更多的虫族看到您的风采!让全宇宙都知道,我们棠氏药业在您的带领下有多么辉煌!伊文先生看到那么多虫崇拜您,追随您……一定会更加敬佩您,信任您的!” 他故意把“更多虫看到”和“伊文的敬佩”联系在一起,精准地戳中了苏棠此刻想要在“好兄弟”面前炫耀并获得更多认可的心理。 苏棠果然被忽悠得飘飘然了。 更多的虫族看到他的厉害? 全宇宙都知道他的“邪恶统治”? 好像……很有道理啊! 说起来,他确实有很久没有开过直播了。 要知道他之前每天直播的时候,可是从没缺过邪恶值的!这就说明直播的影响力正如罗杰所说,非常之广,非常之大! 苏棠已经离家出走许多年的脑瓜子,瞬间把什么“展示英明神武”、“塑造好虫形象”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啊! 他可是要成为全宇宙最“邪恶”资本家的虫,他的恐怖应该向全宇宙播撒! 让所有虫都感受到被他压榨的痛苦!让所有虫都畏惧他的威严! 至于什么让伊文大哥相信他这位“大老板”的能力,放心把“揭露黑幕”的重任交给他之类的攻心计,已经被苏棠完全抛到了脑后。 “你说得对!”苏棠的眼睛唰地亮了,尾钩兴奋地竖了起来,“罗杰,你提醒我了!我要开直播!向全宇宙直播本大爷——苏棠大老板的一天!让大家都看看,我是怎么‘管理’公司的!” 他特意在“管理”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是觉得自己领悟了“邪恶统治”的精髓。 光屏那头,伊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苏棠被那个焦糖色卷发的雌虫三言两语忽悠得找不着北,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罗杰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和冷意。 他直觉对方不怀好意。 怪不得这个家伙,刚才第一眼看上去就有点讨厌呢。 见苏棠重新打开了收音,伊文又恢复了那副豪迈的知心大哥做派。 “事情处理好了?”亚雌夹着嗓子关心苏棠,“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千万别客气!” 苏棠有些心虚地垂下了尾钩,随即又重新支棱起来,装模作样地摆摆手:“嗨呀,没什么大事,公司里的事情虽然有些难度,但从来难不倒我,都是小凯斯啦~” “看,伊文大哥,这就是我的办公室!大吧?气派吧?”苏棠挺起胸脯,尾巴尖得意地翘着,指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中央星繁华的天际线。 “以后咱们的‘事业’做大了,我也给你整一个这样的!”他豪气地许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像极了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光屏那头的伊文,褐色的眼眸透过装饰用的平光眼镜,深深地看着苏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闪发亮的琥珀色眼睛。 他粗糙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边缘,爽朗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嗯,真气派!我的小老板……很厉害。” 亚雌顿了顿,补充道,“比我那边乱糟糟的工棚好多了。” “那是!”苏棠更得意了,说着,他将智脑光屏调整,开始挨个介绍自己办公室里面的小物件,只是因为惦记着直播的事情,说得心不在焉…… “好啦好啦,伊文大哥,办公室就长这样,大是大,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苏棠举着智脑,对着自己宽阔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囫囵扫了一圈——巨大的落地窗,昂贵的艺术品,堆满零食(划掉)文件的办公桌,还有那张他坐着脚都够不着地的豪华椅子…… 然后迫不及待地对着光屏那边的伊文说道:“我等会儿要开直播啦!你可以进来看看!我让你看看我是怎么‘管理’公司的!” 不等伊文回答,苏棠就挂掉了通讯,兴致勃勃地切换了模式,放出了空间钮里快要生锈的摄像蜂,并将他个虫的星网直播间标题改成了—— 《震惊!邪恶资本家的日常大公开!》,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伊文这边看着瞬间变黑的光屏,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勾起一丝纵容的弧度。 他几乎能想象出小宝贝此刻摩拳擦掌,准备“震撼全宇宙”的雀跃模样。 亚雌熟练地切换到星网直播平台,找到那个他设置了特别关注,沉寂许久的账号。 几乎是苏棠开启直播的瞬间,伊文就点了进去,并毫不犹豫地砸下了一连串最高规格的虚拟礼物。 绚烂华丽的特效瞬间铺满了刚刚开启还略显冷清的直播间,将他的账号id“苏棠的小棉裤”稳稳送上了榜一的位置,id旁边闪耀着绿莹莹的,彰显“超级贵宾”身份的炫光。 【苏棠的小棉裤(绿光榜一)进入直播间。】 【苏棠的小棉裤(绿光榜一):苏棠殿下,日安。】 简短的问候,却因为榜一特效和独特标识而格外醒目。 几乎是同时,无数收到开播提醒的观众如同潮水般涌入。 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画面。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殿下开直播了?!】 【呜呜呜有生之年!我还以为殿下忘了账号密码!】 【前面的让让!你当着老子看自己的雄主了!】 【滚蛋,那是我雄主!呜呜呜殿下好久不见!想死我了!今天也是美貌暴击的一天!】 【标题是……邪恶资本家?殿下又有什么新的角色扮演了吗?乖巧坐好.jpg】 【不管殿下做什么!我都支持!圣子殿下求您下次抽我进行恩赐啊,我的平菇都掘好了!】 【滚啊,那是我雄主!雄菩萨保佑,信奴愿一生挨貂换苏棠殿下垂怜……】 …… 弹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刷新,各种礼物特效瞬间堆满了屏幕,在线观看虫数呈指数级飙升。 苏棠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以为这些都是虫族恐惧的反馈,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这些虫族们果然被他“邪恶资本家”的名头震慑到了!他们一定很害怕吧! 他没有注意到,在如潮的弹幕和礼物中,一个id名为【苏棠的小棉裤】,头像是一片漆黑的观众,一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狂刷最昂贵的“星河战舰”礼物。 一艘艘闪耀着璀璨光芒的虚拟战舰特效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将这个id牢牢地顶到了贡献榜第一的位置,id后面还跟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榜一”标识,甚至把原本在榜首的军部都挤了下去。 第333章 弹幕瞬间被这土豪行为惊呆了。 【卧槽!哪来的大佬!】 【苏棠的小棉裤?哪来的野鸡,一上来就霸榜?】 【这砸钱速度……是为了吸引苏棠殿下注意吗?可恶,我也想有钱!】 第211章 三国争雄 【苏棠的小棉裤】? 正在苏棠旁边,看似老实打光,实则通过特殊加密频道同样监控着直播间的罗杰,黑色的眼眸微微一眯。 他立刻调出加密分析程序,很快就确认了这个账号的定位。 呵呵。 这个地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是他之前查到的,那个不知廉耻勾引总裁的蚁族亚雌。 一个没什么底蕴的暴发户,即便突然有了钱权,也不过是脑袋空空…… 居然用这种方式刷存在感?难不成他以为这样就能引起雄虫的注意吗? 真是……粗鲁愚昧无知的家伙。 罗杰内心冷哼,手指却在终端上快速操作,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名下某个不记名账户也充入了一大笔星币。 下一秒,另一个id为【甜蜜守护】,头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熊蜂的账号也开始发力,同样用“星河战舰”刷屏,紧紧咬在【苏棠的小棉裤】后面,贡献值差距极小,形成了激烈的榜一争夺战。 弹幕再次沸腾。 【又来一个!今天是什么土豪打架日吗?】 【甜蜜守护?这名字……有点意思。】 【为了殿下,冲啊!虽然我只能在精神上支持……】 【打起来打起来!等会儿我就能顺手把糖宝套走了!(吃瓜看戏jpg)】 苏棠对这场无声的榜一争夺战毫无所觉,他正沉浸在开场的兴奋中,心里美滋滋的。 他对着摄像蜂“调整”了一下镜头,努力板起小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威严”。 但实际上因为很久没直播了,突然还有些紧张,雄虫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反而显得更可爱了呢。 苏棠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小脸,对着镜头开始他的“霸总宣言”:“全宇宙的虫子们!你们这些笨蛋好!我是苏棠!现在是棠氏药业的老板!今天,本大爷要向你们直播——一个邪恶资本家的日常!让你们感受一下,被我‘统治’的‘痛苦’!准备好了吗?桀桀桀……” 弹幕更加疯狂了: 【准备好了!殿下请尽情‘统治’我!】 【好爽,殿下还没有开始统治,我就梦到蜡烛了,太爽了!】 【殿下说自己是邪恶资本家诶……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可爱!】 【被笨……咳咳,被雄虫骂笨蛋……好棒啊,请尽情辱骂我吧雄虫阁下!】 【big胆!敢说我们聪明美丽善良的笨……本大爷殿下,你要死了!】 【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宝宝快点统治我吧!我仿佛已经看到宝宝小甩一吊一吊地走过来对我小惩大诫了!】 【殿下快开始吧!我已经躺平了!】 【别刷礼物了,影响我在弹幕里捡裤衩子发家致富了,可恶,我也想变得有钱,然后打赏给苏棠殿下!】 …… 弹幕发得飞快,即便是等级不高的雌虫,也看得眼花缭乱,何况是苏棠这样视力根本不好的雄虫? 小鼻嘎只觉得整个光屏上不断嗖嗖嗖地有什么东西划过,也看不清里面的内容。不过他还是眯着眼睛,看到零星几条“要死了”、“好可……”之类的弹幕。 苏棠直觉认为后面没看清的那个字是“怕”,更加确信自己的“邪恶威慑”起了作用。 他挺直腰板,准备开始巡视他的“帝国”。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镜头外正在调整辅助设备的罗杰,随口问道:“对了罗杰,你注册了直播平台账号吗?在看我的直播吗?可以在弹幕上回答我问题哦!” 他觉得让贴身秘书在弹幕里“控评”或者“带节奏”,更能体现他的“掌控力”。 正沉浸在“成功引导雄虫开直播让伊文无法独享”的暗喜中的罗杰,闻言浑身一僵,手里拿着给苏棠打光的反光板差点掉地上。 看直播? 何止是看! 他现在正跟虫pk榜单呢! 但这要是被苏棠发现,他苦心经营的“笨拙小白花”虫设岂不是要崩? 一个“笨秘书”怎么会有闲钱和心思在直播跟别虫拼打赏? 罗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招牌的怯懦,和不好意思的笑容,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苏、苏棠总……我,我我还没注册呢……而且,刚才正在为您调试设备,确保直播效果最重要!等、等下次!下次我一定注册了好好看!”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苏棠殿下别深究。 罗杰这边被苏棠一打岔,就让对方的手了。 光屏上,伊文的账号【苏棠的小棉裤】静静挂着绿光,没有任何新弹幕,但远在美蛾星的伊文,看着画面边缘罗杰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这个秘书……几次三番地跟苏棠出馊主意,现在还这么亲近…… 明显目的不纯!可恶,一定又是一个来拱雄虫的。 但下一刻,他的心也提起来了。 因为光屏里传来苏棠的问话:“没事,对了,伊文大哥也不知道进没进直播间呢,进了的话,说句话我就能看见了!” 伊文生怕自己暴露,手忙脚乱地点开通讯窗口,赶紧给苏棠回复:【抱歉小兄弟,我这边突然有点事,今天恐怕看不到你的直播了,下次我一定好好观看!】 他也是昏了头了,也不想想,如果自己没进入直播间,怎么能知道苏棠有没有问他话。 好在苏棠好糊弄,看到了伊文的信息,不但没怀疑,反而松了口气。 “哦,没看啊,那算了。” 他摆摆手,甚至有点高兴。 伊文没看更好! 这样他就不用费心在伊文的面前伪装“好虫老板”了,可以尽情展现他的“邪恶”! 反正伊文这么“笨”,回头随便忽悠两句就能圆过去。 苏棠对着摄像蜂招了招手,又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最“反派”的语气开口: “哼哼哼,颤抖吧!接下来,我将带领你们,深入我的‘罪恶巢穴’——棠氏药业总部!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是如何运作他的商业帝国,压榨他的员工的!” 他说得气势汹汹,尾钩却因为兴奋和紧张,在身后小幅度地快速摇摆,像只跃跃欲试,准备捕猎扑向玩具毛线球的喵喵兽幼崽。 弹幕: 【啊啊啊殿下的尾钩一如既往的好可爱!想摸!】 【压榨员工?是指每个虫打一针友虫药剂然后狠狠压榨吗?那我也要求被压榨!】 【前面的,排队!殿下看看我!我的能耐大我特别耐榨!】 苏棠看着飞快滚动的弹幕,虽然什么也没看清,但是他确定,嗯,果然,虫族们都在害怕! 害怕到已经开始求饶(?)了! 他更加得意了。 苏棠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开步子: “第一站!法物部!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是如何‘压榨’这些小白菜的!” 他带着摄像蜂和罗杰来到法务部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安静肃穆,穿着正装的雌虫和亚雌们步履匆匆,看到苏棠出现,纷纷停下行礼,眼神中充满敬畏与炽热。 苏棠昂首挺胸,示意罗杰遥控调整摄像蜂,将其中一个的镜头对准法务部忙碌的景象,自己则对着镜头,用他自以为“低沉威严”其实软糯清亮的声音说道: “看!这就是我的法物部!养着这么多绿师,每天都要花我好多钱!” 他皱起眉头,做出“心疼钱”的凶狠表情,随后又展开眉头沾沾自喜。 “本大爷的这些爪牙们都还算厉害吧,不过,最厉害的还是我刚‘招揽’到的——布莱迪·芬里!” 这也是他选择第一个介绍法务部的原因——决定先展示一下自己的“战利品”。 “哼哼哼,你们知道吗?这家伙可是个狠角色哦,一拳就打赢了一个很麻烦的官司!但是!” 苏棠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小尾钩得意地晃了晃: “我根本没花多少钱!我就稍微展示了一下我的‘虫格魅力’和‘雄厚实力’,他就自愿留下来给我当专属法律顾问了!” 雄虫骄傲地扬起下巴,鼻子都要翘上天了,完全没想过“象征性收费”和“一分钱没花”的区别。 当然,一星币在他看来和不要钱也没区别。 “桀桀桀!这就叫‘白嫖’!不对,是‘压榨顶级劳动力’,我可真是一个有本事的资本家!”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自己“成功反派”的角色里,浑然不觉他口中“被白嫖压榨”的对象,此刻正站在不远处一间单向透明的会议室里,隔着玻璃,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第334章 苏棠走向那间会议室,气势十足一把推开门。 布莱迪恰好站在电子屏幕前,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电子笔,正在讲解着什么。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外搭烟灰色的毛线马甲,少了几分法庭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儒雅随和的书卷气息。 那头泛着金属光泽的孔雀蓝发丝在灯光下尤为醒目,蓝绿异色的眼瞳专注而沉静。 听到开门声,布莱迪和其他法务部成员都看了过来。 苏棠有一瞬间的心虚,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布莱迪。 但牛已经吹出去了,而且……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反派大魔王啊! 苏棠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到布莱迪面前……冲到布莱迪腰前,抓住摄像蜂高举着怼近布莱迪。 一向冷静的大律师差点被摄像蜂塞进鼻子里,于是……布莱迪冷静地微微后仰。 苏棠用炫耀的语气对直播间的观众说:“看!这就是布莱迪·芬里!现在,他是我的专属法律顾问了!白嫖的哦!” 他着重强调了两个字,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法务部的几位雌虫听到这话,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和……羡慕。 啊,布莱迪·芬里啊!就是那个,无数公司重金难求的法律界传奇! 居然被殿下嫖……用了?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雌虫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向布莱迪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凭什么他就能这么轻易地得到殿下的青眼? 虽然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他凭什么能被殿下用呢?凭他年纪大吗? 布莱迪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在苏棠说完后,还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极为浅淡,却足够优雅得体的微笑。 他微微侧身,既让出了镜头,又仿佛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苏棠斜后方。 “苏棠总,您过誉了。” 布莱迪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透过设备清晰地传到直播间,“能为苏棠总效劳,是我的荣幸。” “不过,也并非……‘免费’,而是我认为,为殿下这样……独具慧眼、潜力无限的企业家服务,其长远价值,远非短期酬劳所能衡量。” 他这番话既恭维了苏棠,又巧妙化解了那两个字带来的尴尬,还暗示了自己的选择是基于长远投资,而非一时脑热,尽显成熟风范和语言艺术。 苏棠听得晕乎乎的,只觉得布莱迪不愧是大律师,长得牛逼不知道好不好看,但是说话是真好听,而且很给自己面子! 他更高兴了,尾钩得意地摇了摇:“听到没有?这就是本大爷的魅力!” 他完全没理解布莱迪话里的深意。 弹幕: 【芬里大状不愧是靠嘴吃饭的虫啊,什么叫‘独具慧眼、潜力无限’?这就是高级情话吧?是吧是吧?赶快拿笔记下来,下一次我要用!】 【那又怎样,还不是被殿下白嫖了?】 【传下去,著名大状布莱迪·芬里被苏棠殿下嫖了……可恶,不准传!凭什么他能上位啊!殿下为什么不来找我!】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我也想要殿下‘剥削’我!】 直播间里,【苏棠的小棉裤】似乎是礼物刷屏速度停滞了一瞬,然后几乎是下一秒钟,更加猛烈的“星河战舰”就轰在了光屏上,虚拟的特效光芒几乎要把直播间淹没了。 苏棠被礼物特效晃得眼花,更加坚信观众们是被他的“邪恶”和“魅力”吓到了,于是心满意足地结束了法务部的“巡视”,临走前还学着以前电视剧里看过的大佬的样子,拍了拍布莱迪的手臂: “好好干!我看好你!” 第212章 能力出众的他和慧眼如炬的我 也许是习惯使然,苏棠明明是想用手拍一拍布莱迪的小臂,但伸出去的却不是肉乎乎的爪子,而是纤长的尾钩。 圆润可爱的心心尾尖像一柄小扇子,不轻不重地在布莱迪的手臂上拍打了几下,直接拍进了布莱迪的心里,也拍得一群围观的雌虫心痒痒的。 雄虫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根本不像领导给手下鼓劲儿,反而像是在撒娇一样。 布莱迪满足地享受着雄虫的依赖,微笑着再次欠身,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罗杰身旁的摄像蜂,又淡淡地瞥了一眼罗杰本蜂。 平静无波的眼神,却让罗杰心头一跳,脑门上青筋都没控制住暴起了。 这只蓝毛野鸡果然没安好心!竟敢当着直播的面给殿下灌迷魂汤! 两虫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错,无声的火花噼啪一闪。 而直播间里,绿光闪闪的榜一【苏棠的小棉裤】也在发礼物的间隙中抽出时间,发出了诚挚的问候弹幕: 【苏棠的小棉裤(绿光榜一):律师?看着虫模狗样。这种动嘴皮子的雌虫最会骗虫了,我们宝宝要当心别被忽悠了。】 这条弹幕不提那亮闪闪的置顶绿色炫彩,光是带着明显酸味和审视意味,就在一众欢脱的评论中格外显眼,立刻引发了一阵小规模讨论。 可惜苏棠没空看弹幕。 他正得意于自己牛叉哄哄地“说服”了名律师,正雄赳赳地赶往下一站: “走!去秘书部!看看本大爷的这些资本的爪牙们,是怎么工作的!” 罗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遭,但脸上却立刻切换回那副“忐忑不安”、“笨手笨脚”的小白花表情,亦步亦趋地跟着。 摄像蜂们伴着罗杰蜂鱼贯而出,乌拉乌拉地跟着苏棠马不停蹄地冲向秘书部。 秘书部里,各位秘书和助理正在高效有序地工作。 看到苏棠带着摄像蜂的镜头走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对了,这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的贴身秘书,罗杰·来啦!”镜头跟着苏棠转向旁边一脸“纯良无辜”的罗杰,“他可是我亲自一手‘提拔’上来的!” 虽然知道雄虫看不见弹幕,但观众们还是立即顺着雄虫的话吹捧: 【啊,殿下慧眼如炬,用虫都这么厉害!】 【不愧是我们苏棠宝宝,太会用虫了,这个雌虫一看就是那种很会出??的!】 【我也很会出??,圣子殿下什么时候考虑提拔提拔我啊……不提拔让我吃几个拔的也行。】 【你吃屁吧。】 …… 罗杰适时地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和忐忑的笑容,微微低头: “苏棠总过奖了,我……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经常犯错,多亏殿下不嫌弃。” 他嘴上说着谦辞,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往镜头前凑了凑,确保自己非常有特点的焦糖色的卷发和“淳朴”的面容能清晰入镜。 弹幕:【……】 他雌的,说你小子胖你还真喘上了,扫狐狸精真不要脸! 苏棠却不知道观众们的想法,雄虫骄傲地扬起了小脸蛋:“看看!多么谦虚!” 弹幕的沉默再次震耳欲聋,只有炫彩的荧光绿字幕在不遗余力地置顶着——【黑皮狐狸精,把个??子练那么大是想going谁呢?努头说不定比脸还黑!一脸奸相,一看就不怀好意,糖宝你可千万不要被??蒙蔽了双眼啊!】 苏棠指着罗杰对直播间说,一副“看我多会调教下属”的表情:“虽然他经常笨手笨脚,打翻茶水、弄坏文件……” 他开始细数罗杰的“罪状”,每说一项,罗杰就配合地低下头,肩膀微微瑟缩,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弹幕,特别是某条绿色的置顶弹幕义愤填膺,简直要把罗杰祖宗十八代都细细拜访一遍。 苏棠终于说完了,挥手示意:“去,罗杰,给大家‘展示’一下你的‘工作能力’吧!” 他特意加重了“工作能力”四个字,挤眉弄眼,暗示罗杰可以开始他的“捣乱表演”了。 罗杰:…… 罗杰心里苦,但面上戏足。 雌虫“手足无措”地走到一张空着的办公桌前,先是“不小心”碰倒了一摞文件,在秘书部的大家配合地惊呼声中手忙脚乱地捡起来,结果又把旁边的笔筒打翻了,圆珠笔滚了一地。 他连忙弯腰去捡,起身时又“恰好”勾到了桌布边缘,差点把桌上的显示器带倒……一番“表演”下来,秘书部“鸡飞狗跳”,罗杰自己也弄得头发微乱,脸颊泛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黑色的大眼睛水光泛滥,里满是“慌乱”和“自责”。 “对、对不起!苏棠总,我又搞砸了!”罗杰带着哭腔向苏棠请罪。 苏棠看得心花怒放! 看看!这就是他亲自提拔的“虫才”! 多“有用”啊! 雄虫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骄傲地说: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亲自挑选的贴身秘书!虽然……嗯,经常出点小状况,但是!我看中的是他……呃……忠诚!对,忠诚!以及……敢于犯错的精神!在我们棠氏,不怕你犯错,就怕你不‘努力’!” 第335章 他觉得自己这番“强词夺理”非常符合“昏庸老板”的虫设。 然而,他预想中员工们“敢怒不敢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秘书部的各位精英们,在最初的“配合惊呼”后,此刻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敬佩不已”的表情。 一位资深秘书长率先开口,语气充满感慨:“苏棠总果然慧眼如炬!莱拉秘书虽然偶尔有些呃……生,生疏,但他学习态度极其认真,交给他的任务最后总能圆满完成!这份坚韧和忠诚,确实难得!” 另一位助理立刻附和:“是啊是啊!莱拉秘书虫也很热心,经常帮我们处理一些棘手的协调工作,效率特别高!” “苏棠总能不拘一格降虫才,看到莱拉秘书的潜力和品德,实在是我等楷模!” 又一位秘书赞叹道。 “莱拉秘书虽然刚来不久,但学习能力超强!很多复杂工作都不用教就自己会了!” “是啊是啊,莱拉秘书特别细心,上次我那份报告有个小错误,还是他帮我发现的!” “殿下您真是慧眼识虫!莱拉秘书能力出众,有他在,我们秘书部效率都提高了很多!” 他们说的倒也是实话。罗杰在苏棠面前是“小白花”,但在其他同事面前,尤其是处理实际工作时,那效率和质量简直高得吓虫,早已征服了整个秘书部。 此刻他们真心实意地夸赞,既是给小雄虫面子,也是发自内心觉得罗杰厉害,殿下确实“慧眼识虫”。 众虫你一言我一语,把罗杰夸得天花乱坠,顺便把苏棠“提拔”罗杰的“英明决策”捧到了天上。 话语间充满了对苏棠“识虫善任”、“胸襟广阔”的敬佩,以及对罗杰“勤能补拙”、“忠诚可靠”的赞扬。 苏棠:…… ?。? 他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面全是小问号。 这……这怎么感觉不对啊? 他们不是应该私下抱怨他这个老板任虫唯亲、昏庸无道,找了个笨蛋秘书增加大家工作量吗?怎么都在夸?还夸得这么真心实意? 愣了几秒后,苏棠恍然大悟: 啊!明白了! 是因为直播镜头在! 而且这些员工一定是惧怕他的“淫威”,他们不敢说真话,只能委曲求全、阿谀奉承。 看看,他们笑得那么勉强,一定是被他的“强权”压迫得不得不如此! 看看,这就是他“邪恶统治”的威力!连真话都不敢说了!一个个还得昧着良心夸他! 看看!他把员工“压迫”得多“听话”!现在连违心的话都能说得这么流畅,他简直是天底下最邪恶的大反派! 桀桀桀…… “哼!”苏棠自以为看穿了真相,娇娇糯糯地冷哼一声,尾巴得意地翘得更高了,“你们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掩盖真相吗?我告诉你们,在我这里,‘能力’才是第一位的!” “罗杰,虽然你现在还有很多不足,但只要你继续努力‘犯错’……呃,是努、努力进步!总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雄虫差点又说漏嘴,赶紧捂住嘴巴,然后支支吾吾地将后面的话从手指缝里漏了出来: “你们也是,跟着我苏棠,只要‘忠心耿耿’,总有你们的好处!” 他觉得自己这番“威逼利诱”非常到位,一定能让这些爪牙又痛又恨,却不得不臣服在他的脚下。 不等其他虫有反应,作为捧哏的罗杰立刻露出感动的表情,黑色眼眸水汪汪地看着苏棠: “谢谢苏棠总!我、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弹幕不屑极了: 【那么大只装什么柔弱啊,真恶心!】 【讲个笑话,雌虫平衡不好。】 【别说,这秘书刚才那套‘失误’行云流水,明显需要很多技巧,这个一般虫还真来不了。】 【我没看懂,宝宝今天究竟演的什么角色?】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懂了,我要笑死了!殿下依旧演坏虫,这次是以为大家在拍马屁,其实大家说的是大实话,那个黑皮骚狐狸秘书估计是真的牛,可惜为了殿下得演傻子,我舒服了。】 【我不舒服,他是演傻子了,可是有貂他也是真能挨啊,要是我能挨到,我也能装傻子。】 【我不信,我不信!殿下一定还没查过其他虫(特指律师、秘书,前面的不算数)的学术报告,我才是殿下会抽查学术报告的第一虫!】 【梦得挺好,下次不要睡了,让我先梦。】 【苏棠的小棉裤(绿光榜一):糖宝,你身边的虫都不简单,好担心你的安全。】 紧接着,直播间里【苏棠的小棉裤】的礼物刷屏速度又快了几分,似乎在表达某种不满。 苏棠被秘书部员工的“违心夸赞”弄得更加膨胀,他小手一挥:“基操勿六!接下来,本大爷带你们去看看我真正的‘统治手段’!” 苏棠带着摄像蜂和罗杰,又去了几个部门,每到一处,都要重点介绍他的“邪恶政策”。 他来到研发部门口,非常规矩地隔着“未经允许不能进入核心区”的牌子,指着门禁系统骄傲地说: “看!多么严格的安保!我把他们都抓起来关住了!” 弹幕:【……】 在里面“坐牢”的研究员们:…… “桀桀桀……里面的这些研究员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这就是我‘强制加班’政策的成果!让他们为我创造更多的价值!” 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一般公司的研发部门都实行弹性工作制,本来对工作时间的限制就很严格。 如果有加班,那必然有着比普通员工还要高额的补贴和豪华宵夜,每个公司这个名额都是有限制的,研究员们只有为了赶项目才会被允许主动申请加班,还经常因为抢不到加班名额而懊恼。 至于老板带头要求加班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苏棠根本不知道这些,甚至还特意绕到公告栏前,指着上面贴着的“关于禁止无效加班、鼓励员工享受假日的通知”,指着它得意洋洋地说: “看到没有!我们棠氏,实行严格的‘强制加班’制度!”雄虫根本没有看清公告上的内容,满脸“凶狠”地呲牙对着弹幕哈气,“不到点不准走!周末也要随时待命!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资本家的铁拳’!” 研究部里面的员工们听见了苏棠的话,各个热情洋溢,甚至带着期盼的回应: “苏棠总放心!我们一定‘加班’到底!” “为了棠氏的辉煌!我愿意天天‘加班’!” “研发部新项目需要攻坚,我们组申请本周集体‘加班’!” 可惜里面的雌虫能听到苏棠的声音,以雄虫的耳力却听不见他们的回应。 苏棠只能看见一群雌虫“可怜兮兮地哀嚎”,似乎是在“恳求自己放过他们”。 啊,他的威慑力真是…… 强如苏棠,恐怖如斯! 苏棠的尾巴翘得更高了,抬头挺胸,骄傲地连身高都似乎都长高了几寸。 第213章 总裁有自己的节奏 苏棠听不见,但摄像蜂的收音功能还是在线的,观众们把里头的声音听得可是一清二楚。 弹幕这会儿差不多快要疯了。 【强制加班?宝宝你在说什么啊,真的假的?不是,你来真的吗!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在哪里报名?我现在就飞去中央星!】 【你们刚才看见没,休息区竟然还有点心,那是雄虫阁下才能吃的吧!竟然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放在了隔壁的休息间里面,这是什么神仙公司?殿下还招清洁工吗?扫厕所也行!】 【‘禁止无效加班,鼓励休息’这标语一看就是财务部没招了。看得出来最近是被雄虫阁下弄得焦头烂额了。】 【什么什么?在哪里被雄虫弄浇头?】 【前面的你可长点心吧……】 【点心,什么点心?】 …… 苏棠根本没看弹幕,或者说即便他看了,也来不及在飞快划过的信息中截取到自己能理解的东西。 整个过程中,小雄虫完全沉浸在自己“邪恶资本家”的角色里,他甚至对自己的每一个“暴政”都进行了“深度解读”,并且坚信直播间的观众们一定感同身受,对他的“恐怖统治”义愤填膺。 布莱迪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站在虫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等苏棠完成了自己伟大的表演,站立在原地叉腰,对着玻璃的反光欣赏了自己片刻,这才转向弹幕,准备观看那些“怨言”。 然而,此刻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殿下求您看看我吧!我一天能工作50小时!全部算进加班里面都可以的!】 【棠氏还招虫吗?扫厕所也行!我自带工具!只求被殿下‘压迫’!】 【羡慕哭了!我们公司加班只有最难吃的营养液,棠氏加班居然有殿下推荐的小蛋糕!啊啊啊,没别的意思,这辈子只想尝一口雄虫阁下同款的小蛋糕!】 第336章 【神仙老板看看我,我可以不要加班费!让我闻闻雄虫素的味儿我能加一个月的班!】 【前面的混蛋滚啊,别他雌的卷价格啊,而且你是想让苏棠殿下犯法吗你这混蛋!】 【多说无益,求职信已经投了!求苏棠殿下翻牌!】 【多说无益,平菇已经撅好了!求苏棠殿下翻牌!】 【苏棠的小棉裤(绿光榜一):哼,雌虫的小把戏,嘴上说着求职,根本就是想求汁吧,糖宝这么聪明,才不会上你们的当……对吧糖宝?】 苏棠根本看不清飞快划过的弹幕,什么“求压迫”、“求入职”的呼声,他只能断断续续看到一些“压迫”、“哭了”之类的词语。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一样,这些虫族一定是害怕极了! 他不禁为自己感到十分有十二万分的骄傲! 可惜平时很懂事的笨蛋秘书罗杰,此刻却太过“懂事”了。 褐发雌虫以为自家小老板一直盯着光屏,是因为看不清弹幕。 “苏,苏棠总,大家都表示很羡慕咱们公司的员工,并且想来这里工作呢!” 罗杰非常贴心地替自己的宝贝总裁归纳了弹幕上的内容,略去了部分不要脸的发言并记住了上面的id。 苏棠:? “怎么可能!” 罗杰不会是不识字吧?不可能吧…… 带着这样的疑惑,雄虫不解地歪了歪头,盯着罗杰黑色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这些话是不是真心的 直到罗杰被他清澈的琥珀色大眼睛看得快红温了,没忍住偏移了目光。 苏棠确信了,罗杰在说谎! 他就说罗杰不可能不识字,再怎么笨好歹也是能进自家公司当秘书的呀! 不过罗杰为什么要说谎? 难道……弹幕上有虫在骂他,罗杰怕说了实话自己怪罪他? 嗯,没错,不然他一个又笨又蠢的小白花秘书,怎么可能敢欺骗自己呢? 苏棠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感到自豪不已,但罗杰这种行为是非常不可取的,作为他的贴身秘书,他可以容忍对方又笨又蠢,却不能允许他欺上瞒下,毕竟他可是一个独裁者啊! 苏棠不满地瞪了罗杰一眼:“你骗……” 雄虫顿了顿,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厉害的“霸总”,不能像之前一样随意撒娇,他要像克莱因那样“嗯喂并施”,才能显示出自己这个反派资本家的权威。 于是他操纵智脑截取弹幕的留言,决定用实质性的证据来证实罗杰在说谎,然后高高举起,再轻轻放下。 罗杰本以为自己发现他的欺骗行径一定难逃一死,却没想到自己就这样原谅了他。 他一定非常感动,以后会更加努力地为公司肝脑涂地,但是以他的能力,一定会越帮越忙,最后酿成大祸,全体员工都要为他擦屁股! 桀桀桀…… 苏棠这样想着,将目光转向了弹幕的截屏。此时的弹幕早就发现了雄虫慢吞吞的行动,已经改变了风向。 等智脑在雄虫的命令下开始截图的时候,比较露骨的话语全部被顶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阿谀奉承,或者看上去很正规的求职留言。 苏棠:…… 可恶,罗杰竟然没骗他!那他心虚什么,搞得自己差点弄错了! 还好他苏棠大魔王足够机智,刚才好险没直接说出来,而是想着要先找证据定他的罪,不然现在可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可是这些弹幕竟然真如罗杰所说,是想来自己公司“加班”?他们疯了吗! 苏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内容。 但随后,以他的聪明才智,瞬间又想明白了。 这些虫族一定是在嘴硬,而且看看他们这马屁拍的…… 啧啧啧,他们心里肯定怕死了,说这些想来加班的话,只不过是害怕说了真话后,被自己顺着网线找过去线下solo! 哼哼哼,他的邪恶果然还是积威久矣哇! “好了!今天的‘邪恶统治’展示就先到这里吧!”苏棠对着镜头,努力维持着冷酷的表情,“看到没有?这就是跟我苏棠作对……呃,不,是加入我苏棠麾下的‘下场’!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他本想放句狠话,但说到一半觉得不太对劲,临时改了口,听起来更奇怪了。 然而就是这样奇怪的“狠话”刚放完,弹幕就疯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整个光屏上密密麻麻飞舞着看不清的文字和抽象表情。 更夸张的是,棠氏药业公开的招聘邮箱和官网,瞬间被海量的求职信和咨询邮件淹没,服务器几度濒临崩溃。 无数虫族在官网和社交媒体上疯狂@棠氏药业官方账号,询问是否还招虫,哪怕是临时工、实习生,甚至志愿者都行! 只要能进入这家“强制加班”的公司,感受殿下“恐怖”的统治! 公关部手忙脚乱,虫事部的员工们更是痛苦不堪。 因为这些投了简历的家伙们,不仅有为了公司的“加班”福利慕名而来的正常打工虫,更多的,是来竞聘秘书部岗位——主要是苏棠殿下“贴身秘书”这个职位的癫公。 显然,大家对之前罗杰在秘书部的表现十分眼红,都很想成为同样的幸运雌。 最离谱的是,有不少比较自信的求职者,甚至在简历照片上特意附上了箭弩头的特写,并在特长介绍中极力夸耀自己制造出产品的质和量,附件里面还有酸碱度测试报告等等…… 只为能与秘书罗杰·莱拉一争高下,当上苏棠殿下的贴身秘书……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一番鸡飞狗跳、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邪恶巡视”之后,苏棠终于感到了一丝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那种……兴奋过后的虚脱感。 当“邪恶资本家”真是费神啊! 要时刻板着脸,要想出各种“压迫”员工的点子,还要对着镜头放狠话! 为此,他真是操碎了心,比操睡了还要累! 雄虫回到总裁办公室,一屁股瘫坐在他那张已经被改造得柔软舒适,甚至还带着尾钩专属小靠垫的大老板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罗杰立刻贴心地为他端来温度刚好的果茶和一小碟他最近偏爱的,做成小熊形状的蜂蜜坚果饼干。 “殿下,您辛苦了,休息一下吧。”雌虫的声音轻柔,纯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关切”,此刻还不忘表演一下笨手笨脚,为苏棠递茶杯的时候,还不小心把水洒了一些。 直播还没关,摄像蜂的镜头兢兢业业地对着靠在椅子上,显得有些懒洋洋的苏棠。 弹幕依旧热闹非凡: 【殿下累了吗?快喝点水休息一下!】 【殿下是不是累得嘴都张不开了?可怜见的,这个时候果然还是要让我用嘴来喂……】 【滚啊,要喂也是我来喂!】 【瘫倒的宝宝也好可爱!想给他捏捏肩膀捏捏小手捏捏小尾钩捏捏小……嗯,大的大的……】 【小饼干真可爱,糖宝喜欢的零食get!明天就去买同款,吃下这个,仿佛就是在吃下糖宝……】 苏棠刚小口咬了一下小熊饼干,就瞥见了光屏上飞快滚动的弹幕,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直播,心里那点“邪恶资本家”的虚荣心又开始冒泡。 为了维持自己“威严又恐怖”的形象,他决定趁热打铁,和弹幕“深入交流”一下,以进一步巩固。 雄虫“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瘫着,而是“慵懒中透着危险”。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娇娇软软地开口: “咳,刚刚带你们领略了一下本大爷的‘日常工作’,感觉如何?是不是……嗯,很恐怖,很窒息,压力很大?” 弹幕: 【压力?是动力!看了殿下工作,我立刻充满干劲!】 【压力?不知道,要不你压过来一下让我看看?】 【圣子殿下太敬业了!以身作则!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棠门!(双手合十jpg)】 【感觉糖宝好辛苦,好想帮糖宝分担!然后被糖宝狠狠‘压榨’,嘿嘿嘿嘿嘿嘿……】 【把前面流口水的痴呆叉出去,殿下看看我,我很抗压很耐叉,就算一直查我学术报告也嘿嘿嘿嘿嘿嘿……】 苏棠这次学乖了,根本不用问,直接让智脑截图,这样他就能看清流淌不息的弹幕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当然,鸡贼的糖粉们依旧迅速清空了那些不该给雄虫阁下看的话,苏棠的智脑提供给他的,还是一些赞扬或是体贴他辛苦的留言。 苏棠:…… 怎么回事,难道就一个反骨仔也没有?你们虫族就这么甘心被压榨吗! 他不死心,换了个话题:“看来你们心理承受能力不错。那么,对本大爷的‘统治’,有没有什么……‘深刻’的体会?或者,有没有什么‘不满’想当着我的面说?” 第337章 雄虫特意在“深刻”和“不满”上加了重音,试图激出一些“反抗”的声音。 弹幕根本不捧场,或者说没理解他们家蒸煮的意图,一个个都在极力吹捧: 【体会就是:苏棠殿下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没有之一!】 【不满?唯一的不满就是不能天天看到宝宝的直播!】 【深刻体会:苏棠殿下连休息都这么有气势!真是虫美心善可爱优雅聪慧机智……以下省略两千字彩虹屁……】 真是一群懦夫,竟然连隔着几个星系,都不敢在星网上说点义愤填膺的真话! 苏棠也彻底没脾气了。 他鼓了鼓脸颊,尾钩尖尖无意识地卷着椅子的扶手,虽然他对自己“邪恶大魔王”的震慑很成功这件事感到非常骄傲,可一直没有出头鸟让他来打,也很无聊啊! 就在雄虫有些扫兴,准备随便敷衍几句结束互动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屏幕右侧的礼物榜单和滚动提示。 那里有一个绿光闪闪,稳居榜首的id十分醒目—— 叫“苏棠的小棉裤”。 这名字……苏棠嘴角抽了抽。 谁起的这么……奇怪的昵称?还“小棉裤”?他连秋裤都不穿,哪里来的小棉裤! 第214章 新增抽奖环节 不对不对,他穿什么不重要! 重点是,他的这个“小棉裤”刷礼物的手笔之大,频率之高,即便是他这样对虫族的货币一知半解的雄虫,也瞠目结舌。 直到现在,打赏的界面还在不停地滚动,一看就是没有停下来过。 就这会儿短短十几秒,又刷过了几艘战舰。 苏棠之前心血来潮看其他直播间的时候也误触过打赏界面,知道最贵的这个星舰要多少星币。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对方打赏的星币总额……总之,苏棠觉得那绝对是一个能让普通工薪阶层虫族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啧,有钱虫啊。” 苏棠心里嘀咕,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个id,闪过一丝狐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土豪粉丝用钱“砸”到的微妙虚荣感。 没错,虽然这和苏棠“邪恶”的形象不太符,但谁不喜欢被追捧呢? 尤其是用真金白银的追捧!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快乐! 就在这时,一条夹杂在众多吹捧中的弹幕,如同流星般划过屏幕,却十分巧合地,精准被智脑的截图捕捉到了苏棠的眼前: 【圣子殿下!您最忠诚的信徒巴巴尔求您翻牌,求您恩赐!哪怕只是隔着屏幕看一眼也好!信徒巴巴尔愿奉上全部身家!】 “圣子恩赐”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向了苏棠的小脑袋瓜。 对了!他怎么忘了这个! 都怪最近的事情太多太多,他都快忘记自己还有个教廷圣子的身份了。 之前还在虫神教的时候,那些雌虫和亚雌信徒不总是眼巴巴地盼着他这个圣子的“恩赐”吗? 明明被他欺负了,却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耀似的。 虽然这和常规的大反派形象有些出入,但苏棠在担任“圣子”期间,却很享受这种装模作样的“伪君子”反派形象。 没错,说白了他就是很喜欢这种做坏事,却还被追捧的感觉! 啊,对了,这些弹幕上的家伙不是也喜欢装模作样地表面逢迎他吗? 一个绝妙的、邪恶的、能彰显他“资本家的冷酷无情”和“玩弄虫心”的坏主意,在苏棠脑海里迅速成型,并且立刻让他兴奋得尾钩尖尖的小心心都颤抖了起来—— 恩赐! 或者说是抽奖! 他现在就可以搞个抽奖活动,名义上是“回馈粉丝”,抽取一位“幸运儿”获得“圣子的近距离恩赐”。 但他不会讲公平公正,作为一个非常非常坏的大反派,他可以,不,他一定要……暗箱操作! 嗯,就把中奖者,内定成那个炫富的,id奇怪的“苏棠的小棉裤”! 当然,他会做得不那么天衣无缝,稍微表现得明显一些,让那些观众们能看出来自己是故意的。 但即便他们知道自己的黑幕又如何,他们依旧对他这个大反派敢怒不敢言,哈哈,真是太坏太邪恶了! 你以为就这样? 当然不止如此! 苏棠所谓的“奖励”,所谓的“恩赐”,其实就是普通,却又不普通的连线。 就当这个榜一以为他幸运地得到一切的时候,他会给他当头一棒! 他会借着奖励的名义,跟他视频通话,然后…… 桀桀桀,他就可以尽情地“羞辱”这个有钱的榜一了! 比如,嘲笑他的id品味,质疑他打赏的动机不纯,或者故作傲慢地表示“你这点钱本大爷根本看不上,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怎么样”! 没错,他就是要先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 你以为就这样?? 当然不止如此!! 他可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地就这样放过这个榜一的家伙。 他会在视频连线的过程中一直开着直播! 想想看,一个挥金如土、在直播间众星捧月的土豪榜一,当着全宇宙观众的面,被他这个“邪恶资本家”公开羞辱、踩在脚下! 那场面,一定会让这个榜一肯定颜面扫地,恨死他了! 而其他粉丝看到连榜一土豪都被他如此“玩弄”和“践踏”,一定会更加恐惧他的手段,认清他“冷酷无情”的真面目! 完美!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派操作! 苏棠的眼睛亮了,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雄虫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摆出一副“施舍”般高高在上的表情,对着镜头,用他所能做到的最“平淡”实则暗藏兴奋的语气宣布: “哼哼,看你们今天这么……热情。本大爷决定,临时增加一个互动环节——‘本大爷的幸运恩赐’!” 弹幕瞬间炸锅: 【?】 【!!!等等,恩赐?是我想的那个恩赐吗?!】 【抽我抽我!殿下看我!我愿意用在座各位十年的单身换一次恩赐!】 【那我用前面那个家伙单身一辈子换这一次恩赐!】 【一群傻子,说得好像你们能不单身一辈子一样……呜呜,越想越难受了,圣子殿下救救我吧,信徒愿意一生挨抄换这次恩赐!】 【??你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只想吃鸡,不想吃亏。】 【苏棠的小棉裤:!!!(疯狂刷礼物)】 …… 苏棠无视了疯狂刷屏的礼物特效,自顾自地说道: “规则很简单!从现在开始,现在,一分钟内,在本直播间发送‘拥护苏棠大大魔王’弹幕的id,都有机会参与抽奖!几分钟之后,我将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获得与本大爷视频连线五分钟的‘恩赐’机会!” 他特意强调了“随机抽取”,内心却在窃笑:随机?不不不,你们可太天真了,是本大爷内定! “现在,开始!” 苏棠一声令下。 直播间彻底被弹幕淹没,清一色的“拥护苏棠大魔王”以连雌虫的肉眼都难以分辨的速度刷新着。 礼物更是如同不要钱般疯狂刷起,尤其是“苏棠的小棉裤”,礼物特效几乎将整个屏幕覆盖。 苏棠假装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实际上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他趁着这段时间悄悄关闭了收音,然后“偷偷”向罗杰招手,“避着摄像蜂”跟他叽咕叽咕,然后在直播后台里,用罗杰教的方法找到了那个“设置中奖者”的选项。 雄虫重新打开了收音,手指悬在虚拟屏幕上,心脏因为即将实施的“邪恶计划”而砰砰直跳。 三分钟过得飞快。 “时间到!”苏棠深吸一口气,点下了那个“抽取”的虚拟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由无数id组成的虚拟转盘,光影飞速流转,最终缓缓停下。 指针精准无比地,指向了那个id——“苏棠的小棉裤”。 “咪呀?”苏棠故意拖长了语调,做出一个略显惊讶,实则熟悉他的老观众都知道那是十分得意的表情,“看来幸运之神今天格外青睐这位……‘小棉裤’朋友呢。”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声浪: 【啊啊啊为什么不是我!】 【可恶,哪里来的老裤衩给我截胡了!】 【呜呜呜,羡慕哭了!我也想和殿下视频连线!】 …… 苏棠看着那个中奖id,心里已经恨不得开始叉腰狂笑。 他强忍着兴奋,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迫不及待地说:“那么,请本大爷的呃,苏棠的小棉裤准备好,我们即将进行视频连线。希望你能经得起本大爷的……‘检视’。” 他特意在“检视”二字上加了重音,感觉自己此刻一定像极了以前在蓝星看过的电影里,那种准备刁难主角的反派。 第338章 连线请求发出。 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接受了。 直播画面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苏棠这边办公室的场景,苏棠端坐着,努力挺直腰板,小脸绷着,琥珀色的眼睛自以为十分“锐利”地盯着屏幕。 右边,原本应该出现中奖者画面的区域,却是一片……黑暗? 不,也不全是完全黑暗。 仔细看,能看出那是极其深沉,近乎全黑的墨蓝色背景,只是光线极暗,就连视力良好的雌虫都只能隐约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他似乎是坐在某种宽大的椅子或沙发上。 对方没有开启环境光,也没有露出面容,只有一个经过处理后的,低沉平稳的电子合成音传了出来: “苏棠殿下,日安。” 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也辨不出年纪,应该是经过重重加密和伪装。 苏棠愣了一下。 糟了,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露脸,还搞变声? 这么神秘…… 难道是个不敢见光的死宅土豪,或者……是什么不方便暴露身份的大虫物? 事情的发展不是在他的预料之中,苏棠就不是很开心。 算了,就当他羞辱的是这个id好了。 “哼,藏头露尾。”苏棠不开心的很,冷哼一声,下巴微扬,“怎么,打赏的时候那么高调,现在连脸都不敢露了?是觉得自己‘小棉裤’这个id太丢脸,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本大爷的火眼金睛看出来?” 因为生气,他故意用比之前想象中更挑剔、嘲讽的语气说道,试图激怒对方,也能让观众觉得他刻薄。 弹幕果然有了反应,但跟苏棠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殿下是不是生气了?因为对方不露脸?】 【可能对方有什么苦衷吧……个屁!宝贝说得对,这家伙就是藏头露尾!领受恩赐这么好的事就应该坦诚,这混蛋肯定是做了亏心事,不敢露脸,生怕被大家找出来吧!】 【孙贼,老子警告你该开灯就开灯,别惹我的殿下不高兴!】 【宝宝不要跟他说了,把机会让给我吧,啊啊啊,最好就用刚才那样严厉的语气才好,刚才那一段我已经截下来准备晚上好好反复欣赏了!】 …… 然而,对方并不买账,低沉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无波: “抱歉,苏棠殿下。在下确有不便之处。但我打赏的心意是真诚的,绝无冒犯之意。不如说能获得此次恩赐机会,已是……万分荣幸。” 对方的态度放得很低,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恭敬,完全接住了苏棠的“刁难”,并没有任何不快,事情再次脱离了苏棠原定的轨迹。 苏棠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加不爽了。 不行,得加大力度! “荣幸?”苏棠软软地嗤笑一声,尾钩尖“噼咔”一声不耐烦地拍了拍椅子扶手,“我看你是觉得,用钱就能买到一切,包括本大爷的‘恩赐’吧?” “哼!告诉你,我苏棠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的虫!还‘苏棠的小棉裤’?呸!庸俗!肤浅!你以为起这种名字,刷点礼物,就能讨好我了?做梦!”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一定“邪恶”极了! 看!他可是在公开辱骂、鄙视给他打赏的土豪粉丝! 这是多么标准的“忘恩负义”、“刻薄寡恩”的反派老板啊! 弹幕这次安静了一瞬,随即…… 【宝宝是突然进入什么角色扮演的戏份了吗?】 【虽然但是……殿下骂虫的样子也好娇好可爱呀,小尾钩别打椅子了好吗?】 【不打椅子打哪里?前面的你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不过,糖宝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呀,总觉得话里有话……是不是这个‘小棉裤’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有可能!殿下虽然想法天马行空,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谁!】 【甜蜜守护:呵呵。】 昏暗的画面中,电子合成音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声音说道: “抱歉,让糖……殿下产生如此误解,是我的过错。打赏并非为了讨好,只是……情不自禁。殿下的风采,值得一切赞誉与支持。至于名字……” 合成音似乎顿了顿,“只是觉得……贴切。” 什么贴切?我看你就是想贴身! 罗杰在一旁听得都快维持不住那副怯懦的表情了。 “什么跟什么呀!”苏棠也不依不饶,因为他觉得自己快要成功了,毕竟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都“低落”了! “哼,本大爷看你是钱多烧得慌!有这些钱,不如去捐给需要帮助的虫!在我这儿炫什么富!本大爷缺你这点星币吗?棠氏药业日进斗金!你……” 他卡壳了一下,想着还能骂什么,最终憋出一句,“你这种行为,就是……就是闲得慌,本大爷就该把你抓起来,放到棠氏打工,天天加班!” 他觉得自己这番威胁,简直完美!既羞辱了榜一,又塑造了自己无比邪恶的形象! 第215章 榜一的“殊荣” 然而,苏棠想象中的群情激愤根本没有出现,或者说……出现了,但却不是针对他的。 【……我好像明白了!】 【可恶啊,殿下是不是……被胁迫了?】 【宝宝之前从来没有弄过这个,现在突然开这种抽奖,又突然对一个打赏很多的粉丝说这么重的话……】 【天哪,细思极恐!是不是这个‘小棉裤’用钱或者势力逼迫殿下选他?殿下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隐晦地表达不满和抗拒?】 【天啊!一定是这样!宝宝连骂虫都只会用“坏虫”、“笨蛋”、“傻瓜”这种词,他怎么可能说出这么厉害的话!一定是被逼的!可恶,这家伙竟敢逼宝宝背这种阴阳怪气的台词,一定是他自己太变泰了!】 【可恶,我也好想跟糖宝演一回,哪怕不是这种台词的也可以,哪怕只是骂我笨蛋、坏蛋也可以的啊呜呜呜……】 【这个‘老裤衩’到底是什么来头?太可恶了!竟然敢胁迫圣子殿下!我们要虫肉他!】 【殿下别怕!我们支持你!抵制恶势力!】 【可恶,不许欺负我的乖宝殿下!最重要的是我们这种从宝宝第一次直播就追到现在,每场角色扮演都反复品鉴过的老粉都没尝过!初生啊!】 …… 等沉浸在自己完美的虫设中无法自拔的苏棠,总算回过神来,有时间看向弹幕,这才发现事情的发展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滑去。 苏棠:? 等、等等!他的剧本根本不是这样的啊!这些弹幕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智脑是不是给他发错截图了? 雄虫目瞪口呆地看着弹幕,小嘴微微张开,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震惊。 这个“小棉裤”怎么就变成恶势力了?他明明他才是那个在主动实施邪恶的坏蛋啊! “不、不是……”苏棠试图向弹幕解释自己的恶毒,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而且此时的弹幕已经被“保护殿下”、“抵制胁迫”的呼声淹没,大家都很义愤填膺,正在激情辱骂榜一,根本没虫听他的。 连线的那一端,榜一却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那片深沉的黑色画面中,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在短暂的沉默后,发出了一声轻叹,似乎在可惜时间的短暂,又似乎在回味和苏棠的对话。 “殿下……”最后,还是合成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似乎比刚才更加……柔和,嗯,就是夹。 “连线时间快到了。请您务必要……保重身体。无论外界如何评论,请您相信我,我支持您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说完,对方仿佛是害怕自己的留恋般,根本不敢等苏棠反应,主动切断了视频连线。 直播间里,只剩下苏棠一个虫对着镜头,满脸的错愕和懵逼。 弹幕依旧在声讨“万恶的有钱虫小棉裤”,并热烈安慰“受了委屈”的圣子殿下。 苏棠张了张嘴,看着屏幕上那些完全偏离他预期的言论,尾巴无力地耷拉下来,随后又气愤地竖了起来。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这个家伙,竟然敢挂他的通讯! 他怎么敢的! 从没有虫敢挂他的电话!从没有! 很好,这个榜一,他成功地引起了苏棠大魔王的注意! 并且,他明明是想当那个挥舞鞭子的冷酷资本家,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被土豪胁迫的小可怜? 那个“苏棠的小棉裤”竟然还抢了他的风头,成为了众矢之的? 可恶,他苏棠自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 这和他预想的,由自己亲自践踏对方尊严的爽感完全不一样啊! 先是一拳打在空气里,又被对方抢了反派光环,这让苏棠感到格外憋闷。 第339章 尤其看到弹幕里那些还在飘着的“殿下别怕”、“我们已经报雄保会了”、“誓死保护殿下清白”的言论,他更是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棠的倔劲儿上来了。 线上计划失败,那就线下“执行”! 他就不信了,当面“恩赐”,这家伙一个柔弱的小雌虫,还能反抗他不成? 苏棠必须要扳回一城! 一个更“绝妙”的计划在他脑海里成型。 他常年离家出走的脑子甚至短暂地回家了一趟,想到了自己作为虫神教的圣子,可以通过圣殿的官方渠道来邀请对方。 于是他这天也不提加班的事了,匆匆下播就回家,并在格拉海德的帮助下,通过特殊渠道,向id为“苏棠的小棉裤”发送了一份措辞官方而矜持的邀请函: 【小棉裤您好,鉴于您在直播间的‘特别贡献’(指刷了很多钱),以及圣子苏棠殿下的仁慈悲悯(苏棠自己加的),特此邀请您于明日下午三时,前往中央星圣音大教堂第三聆听室,接受圣子殿下亲自赐予的‘近距离安抚与祝福’。此乃殊荣,请务必准时,并注意着装得体,保持虔诚。】 发送完毕,苏棠满意地拍了拍小手。 圣音大教堂的第三聆听室! 那里神圣、肃穆……最重要的是,格拉海德说,那里足够封闭,且隔音极好! 简直是他进行“邪恶审判”和“羞辱仪式”的完美场所! 他倒要看看,这个藏头露尾、用变声器、不敢露脸的“小棉裤”,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哼哼,到时候关起门来,他就打开直播镜头对着这家伙,看他怎么拆穿这个“用金钱玷污圣洁”的家伙的真面目! 让全宇宙都看清,然后他再“大度”地表示原谅,表面彰显自己作为“圣子”的“宽宏大量”,实则是伪君子真小虫的“邪恶资本家”! 完美! 线上线下双重打击! 至于对方会不会来? 这个苏棠完全不担心。 且不说这是由他这位圣子亲自发出的,带有时限和地点的线下“恩赐”邀请;在教廷的时候他可是好好学习过了,在虫族社会,由教廷发出的邀请是带有一定强制性的! 尤其是对信徒和狂热粉丝而言,其诱惑力和强制力度不亚于帝国政治诏令。 除非对方想彻底得罪圣殿,否则绝无拒绝的可能。 第二天下午,苏棠在圣音大教堂的门口就提前打开了直播间——当然,摄像蜂用的是隐蔽模式,镜头只对准他自己。 雄虫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正式的白色镶金边圣子礼服,传统的绣花高领衬得他肌肤如玉,琥珀色的眼睛在教堂彩绘玻璃透下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努力板着脸,试图营造出庄严宝相的神圣,又带着“即将审判罪虫”的肃穆感。 弹幕早已翘首以盼: 【殿下今天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圣子了?这是在教堂吗?这身衣服太圣洁了!】 【是的,特别是开衩和长袜,太神圣了!信徒来支持了,棠门!(双手合十jpg)】 【棠门!信徒已经准备好了,殿下赶快开始仪式吧!(抽纸擦泪ing)】 【听说昨天有个什么老棉裤对殿下大不敬啊,殿下这是要亲自‘净化’他吗?不要啊,凭什么给他这种好处!】 【可恶啊,保护我方殿下!谁知道那个变泰土豪会不会对殿下不利!殿下就该选我啊,至少我最多就跪下来嗦嗦脚丫子什么的,根本不会做出对殿下不利的事!】 【那什么是对殿下有利的事,我请问呢!退一万步讲,这难道光彩吗?】 苏棠没有看弹幕,只是装模作样地对着镜头,用刻意压低但依旧软糯的声音严肃地说: “今天,我将亲自给予一位‘特别’的信徒,一点‘小小’的‘恩赐’。希望他……能承受得住。” 他自己觉得这话非常可怕,于无形之中给他们上了压力…… 但这话听在粉丝耳朵里,却被自动翻译成了: 苏棠殿下不仅没有惩罚那个胁迫他的坏蛋,反而决定以身犯险,亲自出面教育感化他!殿下好勇敢!好善良!即使被胁迫了还要履行圣子职责给予恩赐! 【什么恩赐?是我想的那个恩赐吗?就是以前殿下经常做的……那种?】 【不是?凭什么啊!凭什么啊!阴暗扭曲爬行……八只脚都爬行!】 【救命啊,我这次是真的需要圣子殿下做虫工呼吸了!】 【不要啊,他何德何能啊,我的殿下为什么要牺牲至此啊!!!】 【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虫,什么时候轮到我来被苏棠殿下感化?现在跑到大街上去发疯杀几个虫还来得及吗?】 【来个屁,你去试试,只要确证了是精神海暴动,只会被流放到养老星。】 【烫知识:养老星已经被苏棠殿下收编了,现在就是一空壳,你去了就真的变成野虫了。】 …… 在粉丝视角看上去风萧萧兮易水寒,万分悲壮之下,苏棠带着无比兴奋的心情,在墨菲斯、零、格拉海德和几位当地圣殿护卫陪同下,来到了圣音大教堂第三聆听室门口。 雄虫示意墨菲斯等虫在门外等候。 “我自己进去。”他小声说,圣洁的小脸上带着一种“孤身赴险”的使命感,当然,其实是他想自己做坏事。 深吸一口气,苏棠独自一虫推开了……呃,苏棠在格拉海德的帮助下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聆听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彩色小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光柱,尘埃在其中缓缓浮动。 室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房间中央,摆放着一把为受赐者准备的跪凳。 而此刻,跪凳前,背对着门口,静静地跪伏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虫穿着深灰色的普通长袍,兜帽罩住了头,身姿挺拔,即使跪伏在地,也能看出其骨架宽阔,体型健硕。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这样等待了很久。 苏棠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他有些心虚地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摄像蜂的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雄虫一步步走上前,略带着点高跟的白色小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无声。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极具存在感的气息。 苏棠觉得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感受过。 在距离跪伏者几步远的地方,雄虫停下了脚步。 按照“圣子恩赐”的流程,此刻他应该差不多要动脚了。 但苏棠盯着那个纹丝不动的深灰色背影,尤其是那因跪伏姿势而显得格外醒目的平菇。 一个更“邪恶”、更“羞辱”的点子冒了出来。 既然是“恩赐”,那么方式肯定是由他说了算! 只是普普通通的踹打可不算什么惩罚啊…… 他当然要狠狠地踢对方的屁股! 不过,可不仅仅是这样,他还会像教训不听话的小虫崽那样,把他的防尘罩掀起来,把他按在地上打! 哼哼,这样肯定能够极大程度地羞辱这个装神弄鬼的榜一,还能让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看,得罪他苏棠大魔王,哦不,现在是邪恶圣子,是个什么下场! 说干就干! 苏棠鼓足勇气,冲上去就是一脚,想要把对方踹倒…… 当然了,不懂事的雌虫像个石墩子一样纹丝不动,反而是苏棠自己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苏棠不轻不重地丢了个脸,气得腮帮子都红了,不过他倒是还记得端着圣子的范儿,装模作样地站稳了,假装没有刚才的失误。 然后,怒气上头的雄虫也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他直接掀开了对面的灰色防尘罩。 防尘罩下面是质量在线的电动车,但不同于苏棠家里的那些,他着有三对略显透明的黑色纱质翅膀。 苏棠愣了一下,一般的雌虫是不会突然半虫化出虫翼的,这种特征他只在福瑞亚身上看过。 这个榜一,竟然是个亚雌。 亚雌显然没有料到苏棠会不讲武德地来这招,整个虫都傻在了当场,根本没有做出反应。 此时,一向四体不勤的雄虫竟然先于对方做出了反应,他扬起了小手—— 苏棠今天特意没戴圣子服配套的手套,所以攻击效果拔群。 “啪!” 第216章 掉马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聆听室里格外清晰。 几乎在接触的瞬间,苏棠就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骤然绷紧,充满了惊虫的力量。 与此同时,那一直安静跪伏的身影,因为这道攻击,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虽然因为压抑而导致音调变形,但在那一瞬间透露出的特殊音质,却像一道惊雷,劈中了苏棠! 第340章 因为他……太熟了! 不是之前直播时听到的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 而是……而是…… 苏棠猛地瞪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背影,心脏狂跳起来。 而挨了一下猛烈攻击的灰袍虫,身体似乎也僵住了。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抬头,也没有动弹,只有那宽阔的肩膀微动,连带着背后的三对虫翼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你……”苏棠的声音有点发干,他绕到跪伏者的侧面,弯下腰,试图去拽起之前被他掀到前方的防尘罩,看清兜帽下的脸,可对方似乎有些不愿,苏棠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将兜帽拽起来。 “可恶!你给我抬起头来!” 雄虫生气了,气喘吁吁地叉着腰,拿鞋跟狠狠地踢着亚雌跪在地上的小腿。 跪伏着的亚雌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抬手,摘下了兜帽。 深灰色的布料滑落,露出了一头略显凌乱的黑黄挑染短发,一张轮廓分明,平日里总显得有些精明凶悍,此刻却写满了紧张、窘迫,甚至有一丝慌乱的脸。 那副用来装饰的平光眼镜没有戴在脸上,锐利的褐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直直地看向苏棠,里面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那是被发现的尴尬,长久隐藏秘密的释然,还有一丝更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苏棠的小嘴巴这些是张成了大嘴巴了,雄虫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荒谬: “伊、伊文……大哥?!怎么是你?!你是来找我的吗?不,不对,你……你就是‘苏棠的小棉裤’?!” 在他印象里,伊文只是美蛾星糖果工厂“卧底”记者,虽然气质像社会上的老大哥,但为虫豪爽又仗义,总会对他露出纵容无奈的表情,对,就是那个他以为在勤勤恳恳帮他“调查黑幕”的好兄弟! 这家伙怎么可能会是他直播间的榜一大哥? 一个他这种嫉恶如仇的大记者最讨厌的,挥金如土的家伙,甚至还是被他公开“羞辱”还逆来顺受的那个小棉裤?! 伊文的耳朵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迅速蔓延到脸颊和脖颈。 他不敢再看苏棠震惊的眼睛,有些狼狈地垂下视线,目光落在柔软的地毯花纹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低沉的声音此刻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明显的紧绷和赧然: “……是我。被您……发现了。” 亚雌承认了。 没有丝毫辩解或推诿。 苏棠还处在极度震惊中,脑子一团乱麻:“你……你一直看我的直播?还给我打赏那么多钱?为什么?你不是在糖果厂……不对,那天你明明说有事看不了直播的!”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伊文依旧垂着眼,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微微发白。 原本染上了些羞赧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克服巨大的心理障碍。 聆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 早已被问号刷屏的直播间。 【!!!什么情况,是殿下认识的虫吗?】 【卧槽?!不对,不对劲!我的宝贝在什么时候又认识了我不认识的虫,为什么还没轮到我啊?】 【不是,过了兄弟,你都已经吃上了还来占我们这些饿着的名额吗?请问这什么神展开呢?!】 【亚雌?宝宝身边很少见啊……不过这是个什么种族啊,怎么翅膀这么丑?】 【呵呵,这也敢拿出来见虫,还是见雄虫,也就我们雄菩萨不计较。】 【呵呵,亚雌怎么了?你们雌虫翅膀不是更丑!我们殿下仁慈又博爱才不会介意!不过有一说一这翅膀在亚雌里确实算畸形了,丑的我都不敢想象要是长在自己身上要怎么办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刚才明明很快乐的吧,这会儿怎么脸都吓白了?】 【哈,让你高兴,高兴早了吧扫狐狸精。】 伊文并不知道苏棠开了直播,也不知道自己的亚雌特征被全网群嘲了。 对于他来说,即便他不认为亚雌需要美丽的虫翼,却也为自己有三对丑陋的翅膀而自卑,更何况这样肮脏的翅膀,竟然被雄虫阁下看见了……被他心仪的雄虫阁下,看见了。 但不知为何,他反而松了口气。 其实伊文一直都知道,他喜欢苏棠殿下,想成为苏棠殿下的雌虫,只是自己的妄想。 一位高贵的雄虫阁下,即便他仁慈善良天真聪慧勇敢优雅貂大还很粉,也不会喜欢一个身有暗疾的亚雌,他一直清醒地知道,无论是谁,看到这三对丑陋的虫翼,都会被恶心到,只是他一直放任自己沉沦。 只要殿下没看过,他就可以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就一次吧,靠近一点点就好…… 然后再靠近一点点…… 可现在,伊文知道,梦该醒了。 良久,亚雌才重新开口,低沉而缓慢的声音诉说起自己的故事: “殿下,我……我出身在边缘星域的地下矿区。养雌父是一名矿工,很早就死了。” 说是养雌父,其实伊文比起养子,更像是他的储备粮。他是被他养雌父捡来吃的小虫蛋里孵化出来的,就干脆养着了。 伊文的养雌父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是个普通的为生计所奔波的虫族,伊文虽说孵出来之后是被他当做储备粮养着的,可该有他一口吃的,也有伊文一口,倒是也没有故意虐待过伊文。 但……也谈不上多好就是了。 如果没有那场突发的矿难意外,也许伊文会被他养大,也有可能在长大之前就会先被他吃掉也说不定。 “我是靠着在矿坑里跟其他虫抢食,后来在灰色地带接活,拼命……才一点点攒下些家底,开了个小工程队,勉强算是个……包工头。” 他停顿了一下,肩膀的肌肉绷得更紧,似乎是因为这样坦诚布公地面对雄虫,又似乎是因为将自己过往的一切都剖开而不自在。 但伊文还是不管不顾地,想要将自己的所有,好的坏的都展现给他的雄虫看。 因为…… 这里是教廷的聆听室啊,他的神明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慈悲地看着他,仿佛有什么魔力一样,促使他去忏悔自己的过去。 而伊文也知道,这也许就是他最后一次面见苏棠殿下了,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 所以他才不顾一切地,想要神明的怜悯,想要他的目光停留,哪怕是……厌恶的目光。 “我是蚁族的亚雌,我的亚雌特征是……有着三对黑色的翅膀。”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涩然和自卑。 “黑色的翅膀……在亚雌眼里,是丑陋的;在贵族的眼里,是不祥的象征。” 伊文在幼时并不知道这些,矿场的虫们为了生存已经拼尽全力,亚雌、雌虫,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嘲笑、被排斥,这些是他进入了贵族的圈子后才有的。 “说来也讽刺,正是这样的特征,让我找到了自己的家虫。” 他的亲生雌父是一名军雌,在行军期间无意中下了蛋,并将他不慎丢失了,直到战争结束后检查身体,才知道虫蛋丢了。 后来他的雌父也因为在战争期间使用精神力过度,而早早精神海崩溃消亡了。 伊文的太爷爷弥留之际,家族才通过翅膀这一特征锁定了他,找到了这位曾孙。 只是也许是当初的科技手段不足,也许是伊文雌父的精神力不好,总之伊文并不是家族期待的高等级雌虫,而是一名b级的亚雌。 这对一个长期从军的家族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继承虫。 但这毕竟是主家这一支唯一的继承虫了,所以伊文还是继承了昂特家族的财产,他自己也足够争气,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将整个家族的资产规模翻了几倍。 而伊文有不少旁支的子侄,也在军部混得不错。 昂特家族是老牌家族,多为雌虫,只在意上位者的能力,并不在意上位者的外表。 伊文在家族中因为过虫的能力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但作为一名亚雌,他却总会因为外貌而被指指点点。 久而久之,伊文不再乐意社交,也会把自己打扮得更像一名雌虫,掩藏起亚雌的特征。 可翅膀的事却总是一根刺,即便他看上去不在乎,也会一直扎在他的心里。 伊文也想一笑而过,可夜深虫静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自己在聚会上无意中听到的那些刻薄的评价……不,也许是那些亚雌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也说不准。 家族给他介绍过雄虫阁下,但他全部拒绝了。 第341章 他当然不敢奢望能靠近任何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毕竟正如那些亚雌所说,他本就是乡下的泥腿子,还长了一对丑陋的虫翼,连雌虫都不如…… 面见雄虫阁下,那是对他们的玷污。 “以前总想努力地活下去,可继承了遗产,有了钱,我却越发感到活着是一件很累的事……” 苏棠愣愣地听着,看着伊文低垂的头颅。 那总是显得强硬挺直的背脊,此刻却微微佝偻着,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作为b级的亚雌,我的精神力其实还好,并不像军雌那样容易失控,可我却希望精神海可以早点崩溃,也许我就可以不用一直这样浑浑噩噩了。” “后来,一次偶然,”伊文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却带着一种追忆的恍惚,“我在星网上,看到了您的直播片段。” 亚雌抬起头,褐色的眼眸看向苏棠: “您那么……鲜活,那么明亮。您的想法天马行空,做事……出虫意料。您说自己‘邪恶’,可我看到的,是您帮助了很多虫,您即便不懂,也努力想做好事情的认真。” 伊文的眼神专注得可怕,那里面翻滚的情绪炽热得几乎要烫伤苏棠。 “无关雌雄,您和我见过的所有虫都不一样。您不虚伪,不做作,不把雌虫的追捧当做理所当然。您就像……就像矿坑最深处,偶然透进来的一束光,明明知道不该触碰,却忍不住想靠近。” 他的耳朵更红了,但目光没有躲闪。 “您像一束光,照进了我习惯了黑暗和粗糙的世界。” “我开始守着您的每一次直播,哪怕只是听听您的声音。” “我注册的账号,‘苏棠的小棉裤’……很……的名字,我知道。”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当时只觉得,如果能像棉裤一样,哪怕不起眼,也能在您需要的时候,稍微……温暖您一下,就好了。” “打赏……也只是想支持您,让您知道,有很多虫真心喜欢您,不因为您的身份,只因为您是您。” “后来,那个,打赏……不知不觉就成了习惯。只是想离您近一点,再近一点,哪怕只是在那个虚拟的榜单上。”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出身、翅膀的颜色、满手的粗糙和洗不掉的底层痕迹……所以,只敢用那种方式,躲在虚拟的id后面,默默地看着,支持着。” 伊文的拳头无意识地握紧,手心里满是汗,背后的黑色翅鞘也因紧张而微微收紧,贴服在背上,显得更加沉默而隐忍。 “我从来没想过,能有幸在现实中遇见您,更没想过,能成为您的……‘好兄弟’。在糖果厂那次,不是故意骗您,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怕说了,连现在这样……偶尔能见到您、为您做点事的机会,都会失去。怕说了,连远远看着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静静地跪在那里,等待着审判。 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是一种近乎卑微的等待姿态。 手心早已被汗湿透,背后的翅鞘也下意识地紧紧收拢,仿佛要将那对被视为“不祥”的黑色翅膀藏得更深。 锐利的褐色眼眸湿润着,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棠,里面有紧张,有忐忑,有深埋的渴望,也有准备接受一切后果的决然。 第217章 对苏棠告白,对牛弹琴 苏棠久久没有出声。 别误会,虽然伊文的一番剖白很令虫震撼,可他完全没被伊文这番话所吸引。 雄虫根本没有仔细听这只看上去豁达开朗的亚雌背后沉重的心事。 他的目光,完全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伊文身上,那三对因为紧张和自卑而紧紧闭合的翅鞘上。 是黑色的翅膀呢…… 苏棠见过许多美丽的翅膀: 比如罗哈特的蜓翼是泛着火红色的透明薄翅,像晶石般看似很脆,却坚硬无比,苏棠用手轻轻敲过; 而兰斯洛特的螳翼却是浅粉色的玉片一样,根部点缀着些许不经意的翠,振起翅来如烟雾缭绕,能让眼前的风景都添上一层朦胧,苏棠吃脐橙的时候很喜欢一边抠眼睛一边透过他的虫翼看天空; 克莱因的蛾翼像天使的白羽,层层叠叠,内里温暖而柔软,边缘却如刀片般锋锐,白发军雌每次都喜欢将他护在羽翼之中,却不肯他摸一摸锐利的边缘; 同为蛾子的撒拉弗是深深浅浅不一的漂亮玫粉色,中间夹杂着明亮的鹅黄,绚丽无比,苏棠暂时还没抄过他的作业; 和伊文同为亚雌的福瑞亚,翅膀则是充满生机的翠绿,他的翅根各有两片半椭圆形的小包包,如果合起来的话就像个小龟壳,哦不,应该说是铜绿异丽金龟一族的象征。 福瑞亚分析过,那是他多次进化失败后遗留的残翅,后续的进化也没能处理掉,他本来想拔掉,不过苏棠觉得挺可爱的,就一直保留着了。 进化后的翅膀很长,亚雌振翅飞翔时仿若以前蓝星传说中的精灵般,不用的时候却像薄纱一样柔软地披在身后,就连睡觉也不例外。 亚雌无法收起翅膀,所以苏棠看得最多。 当然,论厚度,格拉海德的两对蝉翼看上去则是要更单薄一些,那是近乎透明的橄榄绿,显色度都没有福瑞亚那么明显,苏棠摸过,甚至能隔着翅膀感受到自己的指尖,仿佛中间没有任何阻隔一样。 而就是这样的翅膀,却能撑起格拉海德那样高大健硕的体型,凭借极快的振翅实现高速移动。他的蝉翼也跟他本虫一样固执,并不能像福瑞亚那样柔软地披在身后。 总之圣骑士长很是小气,只给苏棠看过两次。 教廷的老蝴蝶们比格拉海德还小气,除了撒拉弗,苏棠只见过他们的虫偶上的翅膀! 从颜色上来讲,最贴近伊文翅膀的应该是胡蜂双子的虫翼了,但他们的虫翼并非黑色,而是透明的深棕黄,比那只笨蛋熊蜂的颜色要深一些,不注意看确实有些像黑色的,他们的翅膀在振翅时会发出“嗡嗡”的声音,所以苏棠很少在查学术报告的时候让双子虫化出翅膀,因为那会打扰他学习; 零的翅膀也是深色的,只不过……比起翅膀,更不如说那是非常能满足苏棠中二幻想的武器,当然,被克莱因教育过一次后,零就跟圣骑士长一样小气了…… 其他没有翅膀的,不提也罢…… 但不论怎么说,苏棠很喜欢黑色的翅膀! 虽然绚丽的翅膀十分美妙,但果然,还是黑色更适合他这样的大魔王! 没错,就比如伊文的黑色翅膀。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伊文宽阔的背部,像六片黑色的硬纱。 没有那些绚烂的花纹,深沉地,仿佛要把虫的灵魂给吸进去一样,但它静谧又温柔,感觉……像没有星星的夜空一样。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 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凑近了些,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好奇又认真地打量着伊文背后那对紧闭的翅鞘,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事物。 伊文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怎么回事? 殿下……在看他的翅膀?那些丑陋的、黑色的…… 然后,他听到苏棠用那清亮软糯,不带任何杂质的声音,认真地说: “黑色的翅膀,很好看啊!” 伊文猛地一震,霍然抬头。 苏棠还在看着他的翅膀,眼神纯粹,甚至带着点欣赏: “很不错的翅膀嘛,哼哼哼,深沉的,安静的,多么适合本大爷装……咳,总之非常有本大爷风格的翅膀!” 雄虫伸出手指,似乎想碰一下,但又看到伊文这副害怕的样子,怕吓到他,于是又缩回了手指,只是继续看着,真诚地补充道: “本大爷很喜欢,像夜空一样美丽。” 也像本大爷一样威严! 当然,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毕竟这翅膀长在他身上的话确实很“威严”,但长在别虫身上,说这话就是长他虫志气咩自己威风了! 苏棠沉迷地看着那三对颤颤巍巍的蚁翅,恨不得摘下来据为己有。 伊文根本没有注意苏棠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虫族的通病就是爱听什么自己就只听什么。 他只听到了“好看”、“美丽”、“喜欢”。 这几个简单的词汇,如同最轻柔却最锋利的箭矢,带着最猛烈的撞击,狠狠砸在伊文的心口。 他怔怔地愣在那里,木木地抬眼看向苏棠,看着那双映着自己狼狈身影的琥珀色眼眸。 那里没有怜悯,没有厌恶,没有他习以为常的异样眼光。 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真诚的赞叹,呃……也许还有强烈的渴望,但伊文一直克制着自己,不敢多看一眼雄虫,所以并没有看得太清晰。 只看一眼,亚雌褐色的瞳孔就微微震颤,里面翻涌起前所未有的剧烈情绪。 那层包裹着坚硬外壳,用以应对外界所有偏见和冷眼的防御,在这句直白而真诚的赞美面前,土崩瓦解。 第342章 他的幼虫期很短,虽然吃了不少苦,但成年后没多久就被找回了家族。 可以说他的前半生大多数时光都在昂特家族之中度过。 而活了这么多年,因为这对黑色的翅膀,他听过太多的嘲讽、鄙夷、恐惧,甚至同情。 却从未听过,如此自然、如此笃定的一句“很好看”。 不是“没关系”,不是“别在意”,而是真真切切的,赞美。 就连雌虫都不会因为他的权势而违心地夸赞这丑陋的翅膀,这位雄虫阁下,却是出自真心的赞美了它。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知充斥着双眸,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亚雌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伊文猛地低下头,粗粝的手指用力攥紧,指节泛白,才勉强压制住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 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或悲伤,而是一种过于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震动。 酸涩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这一瞬间,几十年来自卑筑起的高墙,在雄虫的几句话面前,轰然倒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贪婪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小雄虫,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连同那些话语,一起镌刻进灵魂深处。 而直播间,也早已彻底疯狂。 【如果被群嘲能够换来雄虫一句夸耀,我死也乐意啊!】 【该死该死该死!我也是黑色的翅膀!看看我吧雄主,看看我吧!】 【是我打赏不够多吗?早知道还有捷径可以走,当年就该努力赚钱成为榜一啊呜呜……】 【宝宝你不要看他,他在装可怜,我比他更可怜啊,我现在就把翅膀拽掉!】 【雄虫喜欢黑色翅膀的话……黑色的足肢会喜欢吗?你们说我现在砍下来寄给宝宝怎么样?】 【前面的变泰滚啊,别吓到我的宝宝!可恶,又被扫狐狸精上位了!什么时候轮到我啊啊啊啊……】 弹幕如海啸般涌过,礼物特效淹没了整个屏幕。 苏棠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蹲在伊文面前,歪着头,还在为发现了伊文这样适合大魔王的翅膀而开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随口的一句真心话,在另一只虫的生命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聆听室里,光线柔和。 跪着的雌虫眼眶通红,怔然无声。 蹲着的雄虫眼神清澈,带着好奇与真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有无声的情感,在静谧中汹涌流淌。 很快,滚烫的情感便如破堤的洪水,冲垮了亚雌最后一道名为“自卑”与“克制”的闸门。 “苏棠……殿下。” 伊文率先打破了宁静,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仅仅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苏棠看着伊文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的样子,有点困惑,又有点担心。 不会吧,难道他就说了几句话,把他吓哭了?难道伊文这家伙极其害怕别虫评价他的翅膀? “伊……伊文?你,你不是那个了吧?” 苏棠小心翼翼地问,往前凑近了一小步。 不是吧不是吧,真的哭了吗? 就在这时,伊文猛地抬起头。 褐色的眼眸因为强忍情绪而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眼眶周围确实有些泛红,但他紧紧抿着唇,将那汹涌的情感死死压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懵懂和忐忑神色的苏棠,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眼眶的酸涩尚未退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和勇气,却在这暖流中悄然滋生、膨胀,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和多年来的自我禁锢。 他依旧跪在那里,但背脊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褐色的眼眸深深锁住苏棠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里面翻涌着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听到自己干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聆听室里响起: “殿下……不,苏棠。” 他第一次对心爱的阁下直呼其名,低沉而沙哑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您刚才的话……对我来说,比任何恩赐、任何荣耀都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数十年的情感全部倾吐出来: “我出身于微末,虽然被家族找回,可我清楚自己一直是自卑的,不仅仅是因为翅膀,更因为我的经历……我从未想过,也不敢想,能靠近像您这样的存在。” 伊文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热度。 “但对我来说,从在直播里看到您的第一眼起,您就是……就是照进我那片漆黑矿坑里的,唯一的光。” “我原以为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可是您一次,又一次地给了我奢望!” “我的心意是真的。我……我喜欢您,苏棠殿下。不是对圣子的崇拜,也不是对雄虫的盲目追逐。就是喜欢您这个虫,喜欢您所有的样子,明亮的,笨拙的,异想天开的……只要是您。” 他忽然单膝跪地,以一个绝对臣服和虔诚的姿态,仰头看着苏棠,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而清晰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伊文·昂特,以矿星之土与黑夜之翼起誓,此生愿为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刃,最坚固的盾。无论苏棠殿下是圣子,是棠氏总裁,还是……只是苏棠阁下。我的忠诚与守护,以及昂特家族的忠诚与守护,至死方休。” 将不太熟练的誓词说完,亚雌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些真正的誓言讷讷轻声诉出: “苏棠,我想要站在您身边。以任何您允许的身份。保护您,支持您,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为您扫清一点障碍……我的心意,从始至终,都只为您。” 说完,他再次低下头,不敢去看苏棠的反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背后的三对黑色翅膀在翅鞘里微微颤抖,既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一种近乎解脱的释放。 这不是告白,却比告白更沉重。 这是一个从尘埃中爬起的小蚂蚁,将他作为渺小的虫豸仅有的,被视为缺陷的弱点,连同他现在所有的一切,将一整颗历经风霜却依然炽热的心,毫无保留地呈到了他认定的光面前。 然而…… 雄虫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苏棠:0.o 怎么回事,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他的恐怖已经这样深入伊文的骨髓了吗? 只是小小地说了几句话,就把伊文吓哭了,还……哭爹喊父地要加入他的邪恶阵营,为他扫清障碍? 第218章 幕后黑手摊牌 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苏棠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起来。 哦!明白了! 伊文大哥这是在向他表忠心啊! 就像电视剧里那些被主角虫格魅力征服的配角一样,决定死心塌地跟随主角,共创大业! 伊文现在并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肯定是刚才自己的一番忽悠,让他认为自己是那种特别特别厉害的“主角”,是值得他追随的勇者! 没错,伊文一定是从自己的直播和相处中,看出了自己“颠覆传统”的潜力! 对!一定是这样! 伊文这家伙出身底层,受尽歧视,肯定对现有的,不公平的虫族社会充满愤怒! 而他苏棠,虽然自称“邪恶”,但在伊文这家伙的眼中,自己一定是个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 是要一起推翻“恶势力”的伙伴! 所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表忠心”,这是投名状啊!是决定要跟他苏棠一条路走到黑的决心书! 苏棠顿时感觉一股豪情涌上心头!小尾钩高高翘起开心地晃动着,又自豪又骄傲! 毕竟连伊文大哥这样的家伙都能被他的虫格魅力所折服,甘愿献上忠诚,即便是把他当成好虫而献上的忠诚…… 哈哈,不管了,先骄傲一下,他果然是天生的反派领袖! 雄虫下意识地忽略了对方作为一个资深糖粉,从第一集追到现在,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开了糖果厂这样的事情? 他还沉浸在原来的剧本中,认为伊文是为了揭开糖果厂的黑幕而效忠自己——没错,直到伊文一番剖白后,苏棠依旧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伊文一个富豪为什么要来当记者暗中调查糖果厂,苏棠甚至替他补全了剧情: 伊文是贫民出身,从小就被有钱虫欺负,一直很自卑又很仇视上层大虫物。 虽然伊文被富豪老爹……呃,太爷爷找回,但骨子里依旧是自卑又仇富的,他无法融入豪门的生活,所以才会去寻找以前一起打工的兄弟们,去关照他们。 而当伊文听说了他的糖果厂这么一个地方,瞬间就找到了可以扳倒恶势力的突破口!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证据,站在基层虫民的视角,打败邪恶的上层有钱虫! 第343章 而当他发现苏棠是一个跟他一样的家伙,他自然会投靠苏棠,把苏棠视作自己革命的战友,可以交付一切的同志。 当然,伊文根本不知道,自己效忠的苏棠,其实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恶势力! 苏棠光是在脑子里面想想,就要抵达巅峰了。 雄虫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和飘飘然的感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深沉、更有“接纳同志”的庄严感。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伊文的肩膀,却因为伊文跪着,他站着,这个动作一不小心,最终变成了拍了拍伊文的脑袋。 “伊文大哥,”苏棠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原本看雄虫呆呆地愣在那里时,大家还有奢望,可他一说话,弹幕瞬间就不开心了。 【不是,宝宝,我不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我不准你明白呜呜呜……】 【殿下其实也不必这么仁慈,不是每一个虫告白都必须接受的!只要接受我就好了!】 【不要答应他,我求你了……】 【求也得排队+99999】 【扭曲,阴暗爬行,扭曲,八只脚爬行,扭曲,触手爬行……】 【算了哥们,他做侧侍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排班的时候打不过我。】 【?】 【你们没事吧?糖宝就说了个明白而已,怎么就绕到侧侍了!!我不同意!!!】 弹幕不开心了,伊文却是浑身一震,褐色的眼眸猛地亮起惊虫的光芒,几乎要迸出火星来! 殿下……他的殿下明白了?他是接受了自己吗?哪怕只是允许自己继续追随? 狂喜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 亚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被巨大的幸福感堵住,只能更加贪婪,更加炽热地仰望着苏棠。 然而,苏棠接下来的话,却让伊文有些摸不着头脑。 “既然我们目标一致……” 苏棠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自认为十分“睿智”,实际上也很睿智的光芒。 雄虫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用仿佛对接暗号般的语气问道: “那么……你在糖果厂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 伊文:“?” 亚雌炽热的目光有那么一瞬的凝固,脑子险些没转过弯来。 糖果厂?殿下……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 这和他刚才的告白……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难道……殿下是在考验他的办事能力? 殿下要看他是不是只会说漂亮话,还是说,殿下真的非常重视糖果厂那边的“事情”? 弹幕也蒙了,随即就开始狂欢: 【?不是,几秒钟的功夫我少看了几集?】 【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糖果厂,但我心里可开心了。】 【没事,只要你们没谈上,谈什么都行。】 …… 苏棠见伊文一直不说话,差点都维持不住那副严肃的做派,有些焦急地继续追问着: “你在糖果工厂潜伏了这么久,有没有查到什么关键的……‘内幕’?比如,他们是怎么压榨工虫的?有没有非法添加?或者……背后更大的黑手是谁?” 伊文:“……” 殿下……果然很关心糖果厂啊…… 所以,他到现在还是觉得那边有虫阳奉阴违吗? 虽然满心疑惑,完全没理解苏棠那跳跃的逻辑,但伊文还是迅速收敛了差点失控的情绪。 对待心爱的殿下的问话,他必须认真回答。 尽管心跳依然如擂鼓,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 “抱歉,殿下……我,我还没有查到特别确凿的,能称之为‘内幕’的证据。工厂的管理虽然……有些粗暴,但明面上的账目和流程,目前看没有太大问题。想要深入挖掘您所说的那些‘黑幕’,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或者……从其他渠道入手。” 苏棠听了,小脸上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还夹杂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他摇了摇头,背着手,开始在狭小的聆听室里踱步,尾巴在身后有节奏地摆动,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战略。 “唉,伊文大哥啊伊文大哥,”苏棠叹了口气,语气老气横秋,“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虽然有心追随我,但这能力……还是有所欠缺啊。” 伊文:“???” 弹幕:【???】 【不懂但大为震撼,且不妨碍我现在超爽的!】 【哈哈哈,能力欠缺,伊文,你还是差得远啊……】 【好消息:榜一哥没能上位;坏消息:连榜一哥都上不了位。】 能力欠缺? 是指调查糖果厂黑幕吗? 可是殿下,那些“黑幕”真的存在吗? 弹幕百思不得其解,伊文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没等伊文想明白,苏棠忽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骤然亮起一种奇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在伊文看来有点刻意味不明但依旧非常可爱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没用,连小小的糖果工厂黑幕都查不到……”苏棠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雄虫刻意营造的,戏剧化的“阴森感”,“那也就别怪本大爷……不客气了!” 苏棠拖长了语调,小手背在身后,学着电视剧里反派踱步的样子,在伊文面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伊文。 “桀桀桀桀桀桀……” 苏棠发出了习惯性地反派笑声,但因为嗓音清亮,这笑声听起来更像小动物在得意地哼哼。 只见雄虫手上一翻,竟从他的随身空间钮里,掏出了一捆……呃,看起来相当不结实的丝绸缎带。 就是那种普普通通,作为圣诞树或者是礼物装饰用的彩色编织物,甚至一头还系着个可爱的小绒球。 此刻被苏棠抓在手里,当成了用来制服犯虫的绳子。 伊文和弹幕这下是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展开? 苏棠殿下要做什么呢? 只见苏棠拿着那捆丝绸缎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里发出一串他自以为很邪恶,实则又古怪又可爱的笑声,然后一个“饿虎扑食”,就朝着跪着的伊文攻了过来! “看招!愚蠢的大记者哟,受降吧!” 伊文条件反射地想要躲闪或者格挡——以他的身手和战斗本能,苏棠这毫无章法、破绽百出的“喵喵兽幼崽扑击”,他闭着眼睛都能轻易化解,甚至反制。 然而,就在他全身肌肉绷紧,即将动作的千分之一秒,亚雌愣是强制自己违背了反击的本能,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 并且,在苏棠跑过来的时候,他抬起了眼,看到了苏棠眼中那纯粹的快乐。 也许……殿下并不是真的生气愤怒,也不是想要攻击他,而是在……角色扮演? 电光石火间,伊文福至心灵。 虽然他依然完全不懂心爱的殿下到底在演哪一出,但这并不妨碍这位深入观摩了每一场直播的老糖粉,做出最“正确”的配合。 于是,在那捆带子碰到他手腕的前一刻,伊文主动放松了全身的肌肉,微微调整了一下跪姿,让自己更“方便”被捆,甚至还不着痕迹地将手腕往绳子来的方向送了一点点。 “哈哈哈!”苏棠“成功”地将带子绕上了伊文的手腕。 虽然动作笨拙,绕得歪歪扭扭,根本谈不上什么技巧,纯粹就是胡乱缠了几圈。 但因为伊文非常配合地没有挣扎,反而顺着苏棠那点微弱的力道,象征性地扭动了一下手腕,让那圈彩带“缠”得更“紧”了一些。 最终这次抓捕的结果还是成功的。 “哼哼!这下看你还怎么跑!” 苏棠累得气喘吁吁,双颊因为努力而微微泛红,但成就感爆棚! 他竟然独自一虫制服了一个正义方的记者!独自!没有任何小弟的帮助! 果然,他大反派就是无敌的强啊! 苏棠一边暗戳戳地在心里表扬自己的厉害,一边用力将缎带的另一端,胡乱系在了跪凳的一角,然后后退两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弹幕:【……】 【呵呵,榜一哥你不是厉害吗?再绑一个?】 【目测一米的距离,我看你怎么隔着雄虫去把结绑好。】 【怎么突然就绑起来了啊?我也想被雄主绑起来啊~】 【神经,要袅跑远点,别在老子头上发烧!】 伊文:“……” 亚雌看着那个乱七八糟,甚至下一秒就要从凳脚掉下来的缎带,有些苦恼要怎么不经意地表演,才能悄无声息地替雄虫把它重新系好。 雄虫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走到房间一侧唯一的一把高背扶手椅前,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它推到了伊文面前,然后气喘吁吁地费力地爬了上去,端坐好。 第344章 雄虫长舒一口气,晃了晃腿。 接着,他抬起一只穿着白色精致小高跟的月却,朝着依旧跪在原地,双手被“缚”、一脸茫然的伊文,踩了过去。 白色的鞋底,试探性地轻轻印在了伊文的……额头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混合着苏棠身上特有的,清甜干净的雄虫素,瞬间笼罩了伊文。 苏棠居高临下,努力做出睥睨众生的凶狠表情,尽管因为小短腿不够长,这个姿势让他有点吃力,但气势不能输! “大记者,”雄虫模仿以前在蓝星着看过的反派电影台词,一字一顿地说,“你真是太没用了,竟然连小小的糖果工厂黑幕也查不到。” 他顿了顿,享受着自己营造的“压迫感”,然后“桀桀桀”地笑了起来,尾音上扬,带着夸张的得意: “不过那也正常!因为——” 苏棠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要宣布一个惊天秘密。 “本大爷,就是那个糖果工厂的幕后黑手!” “没错,没错!所有的‘黑幕’……都是本大爷一手策划的!” “咩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大记者!你苦苦调查的敌虫,此刻就在你眼前,居高临下地踩着你!是不是很绝望?是不是很恐惧?” 伊文:“………………” 弹幕:【………………】 第219章 大记者太难了 【幕后黑手,糖果厂的老板吗?有意思。】 【殿下在糖果里面做了什么手脚?不会是故意把雄虫素放进去了吧?该死,那也太可惜,我是说太可恶了,我没买到啊!】 【啊啊啊啊,我好恐惧啊,差点吓得说不出话来。阴暗,扭曲,爬行……】 【我感觉我还不够恐惧,殿下要不当面给我施加一下压力呢?】 【想得美,我们殿下的心思现在全在震慑榜一哥上面了……呜呜,榜一哥吃得真好!】 【一定很香吧?毕竟那么近呢,榜一哥要香死了吧!可恶啊啊啊啊啊……】 弹幕和伊文都陷入了茫然之中,但亚雌此刻脸上的茫然,是真的茫然,混合着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幕后黑手?殿下?策划糖果厂黑幕?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脸上微凉的触感,还有殿下近在咫尺的白花花的裙子…… 这一切,组成了一种极度怪异却又……让伊文心脏漏跳一拍,血液莫名加速的场景。 他好像……有点明白殿下在玩什么了。 伊文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有这么一天! 于是,亚雌迅速调整表情,脸上立刻露出了“震惊”、“难以置信”、“痛苦”交织的复杂表情: “不……不可能!殿下您……您怎么会是……我不相信!”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苏棠见状更兴奋了! “哼!由不得你不信!” 伊文的身体迅速配合地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地“质问”:“竟、竟然真的是您!您……您可真是骗得我好苦!” “哼哼!现在知道已经晚了!”苏棠歪着头,做出思考的残忍状,“你已经落在我手里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这个没用的,还想暗中搜寻我罪证的家伙呢?” 脸上的重量,轻微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遍伊文全身。 伊文浑身都战栗起来,他“艰难”地别开脸,倔强道:“要杀要剐,随你便!我……我不会向你屈服的!” 苏棠更加得意了,狠狠地在伊文的(完形填空)上用力地碾压又碾压,激起了弹幕的强烈愤慨: 【*!初生!初生啊!有种冲着我来!!!】 恰好苏棠看到这一句,简直要为自己的邪恶骄傲到仰天大笑。 “桀桀桀,落入本大爷的手中,你就乖乖认命吧!放心,看在你刚才‘投诚’的份上,本大爷会好好‘关照’你的!咩哈哈哈哈哈……” 他越说越兴奋,觉得自己这个“双面间谍反水、揭露终极boss”的戏码演得太精彩了! 既展示了自己的“恶毒”和“狡诈”,又“惩罚”了“无能”的伊文,简直是一石二鸟,完美反派操作! 而被他踩着“欺凌”的伊文,感受着毫无威胁,反而带着怜悯(?)意味的触碰;听着小雄虫那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撒娇般的“狠话”;再看着苏棠那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小尾钩欢快摆动的,可爱迷虫小模样…… 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完形填空),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完形填空),席卷了伊文的四肢百骸。 他心爱的殿下……离他这么近! 殿下在跟他一起表演! 虽然剧本奇怪得让他摸不着头脑,但这种被殿下特殊对待的(完形填空),让他(完形填空)到头皮发麻,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 亚雌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更加放松,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偏头,让苏棠的(完形填空)能更贴合自己的(完形填空)轮廓。 褐色的眼眸半阖,里面翻涌着沉醉的光芒。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一个个急赤白脸的开骂了: 【不好,榜一哥有危险,移形换位!艚!为什么用不了啊,为什么!!】 【他雌的,真让这老小子吃上好的了!】 【放开那个伊文!让我来!!!让我来啊!!!!】 【苏棠宝宝()我啊!随便()!不要因为我是一只雄虫而怜惜我!】(金标) 【?不是,这里面怎么还有雄虫的事儿?!!!】 【光是看看,就要到点了。阴暗,爬行,扭曲,抽纸,扭曲,阴暗,爬行……】 苏棠完全不知道,他自以为“邪恶可怕”的惩罚,在伊文和观众眼中,已经彻底变质。 他正沉浸在“大反派”的优越感中不可自拔,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伊文,觉得自己的威严和手段又一次得到了验证。 嗯,看来以后对待不听话的“下属”,就得用这种雷霆手段! 苏棠美滋滋地想,尾钩尖儿愉悦地卷了卷。 而被他“雷霆手段”关照的伊文,此刻正魂游天外,满脸幸福。 “嗯?”似乎是感受到伊文的走神,刚刚还骄傲自得的苏棠立即不开心地踢了踢他,用脚尖√起了伊文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呵,还敢发呆?” “看来你是对本大爷的手段,还不清楚呀~” 所以才敢这么大胆地,当着他堂堂大魔王的面发呆! 苏棠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个区区记者的轻视,气呼呼地从椅子上又跳下来,站到了伊文的面前,一把薅住亚雌黑黄相间的短发,拉起他的脑袋。 伊文配合地抬起头,将脸伸过去。 苏棠的另一只手扬起就是一个巴掌,吧唧一下就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只是一瞬间,雄虫就掌心泛红,一股麻痒伴随着疼痛从手心传导过来。 苏棠:“嘤!” 怎么,怎么会这样!仿佛拍在了石板上! 雄虫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虫。 伊文的面皮倒是一点事都没有,只感觉清风微拂,但下一刻,他看见眼泪含在眼眶里,欲掉不掉的小雄虫的样子,先是自责又心疼,然后一下子就红温了。 苏棠看见对方也被“打红了”,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抽抽噎噎地威胁道:“嘤,哼!感,感受到本大爷的厉害,了吗!” 见伊文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应答,苏棠更恼火了! 再次恶狠狠地将伊文的头发拽得更高,但是他这次不敢真的动手了,毕竟伊文的脸皮那么厚。 苏棠只是轻轻拍了他几下,以示惩戒,比起打痛对方,这次的羞辱意味更甚。 小雄虫单方面认为,伊文现在一定觉得非常耻辱,毕竟他整个脑袋都像充血了一样! “哼,这,这就是违抗本大爷,的后果!嘤!”苏棠非常有气势地叉着腰训斥着伊文,顺便对着弹幕警告道,“你们,也嘤,一样!” 弹幕: 【一样吗?真的吗?我不信,除非让我魂穿伊文。】 【我真的求你了!这种好事请务必同步给我啊!】 【求也得排队+999999999】 …… 苏棠感觉自己这会儿状态不太好,说话没什么气势,于是沉下心来,眯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了会儿弹幕。 当然,花里胡哨的弹幕流动地飞快,没有智脑截屏帮忙,雄虫只能勉强看到只言片语,什么“求你了”之类的话,心里终于有些舒服了。 哼,这些观众倒是还挺识相,一看他如此可怕,一个个地都跪地求饶了! 但是眼睛瞥见伊文,苏棠又不高兴了。 这个记者,不愧是能深入糖果厂来查东西的,确实是块硬骨头,都被他打成这样了,还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不肯开口说一句求饶的话! 苏棠火气上来了,也顾不得自己还站在地上,直接抬起小短腿就要对伊文“行刑”! 第345章 可惜,他低估了伊文的不动如山,也高估了自己的平衡。 本想踹倒伊文的一脚,不慎蹬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苏棠没能成功击倒对方,反而一个跨栏,坐了上去。 嗯……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击倒对方了。 伊文对着近在咫尺的棠巴,甚至都不敢呼吸了。 观众也一样,直过了半晌,才有零星的弹幕飘过: 【是,是我想的那样吗?】 【苏棠殿下矫健的身手我怕是毕生难忘了……】 【不好,伊文哥有危险,移形换位,移形换位啊!!!】 苏棠没有意识到事情发展到了可怕的地步,雄虫正在为自己的失误而恼羞成怒,然后再次……失误了。 不知他是怎么运作的,总之一套复杂的流程下来,伊文已经被埋在了高贵的圣子制服之中。 苏棠却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撬开记者嘴巴的机会! “哼哼,大记者……”他狠狠地桎梏住伊文,“你服不服?现在还不求饶吗?” 伊文…… 伊文不服不行啊。 这可是唾手可得的珍贵棠巴,再怎么嘴硬的家伙也受不了吧? 这谁能忍得住! 大反派苏棠,这次确实成功地撬开了正派记者的嘴巴。 但事情跟他想象地有点不一样…… “嘤!”雄虫大惊失色,这次换成他支支吾吾了,“你,你怎么可以……” 可伊文忙着品味虫生,并没有闲情逸致回答苏棠的问题。 苏棠恼羞成怒,只能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殴打着可怜的亚雌。 观众骂得比苏棠还凶: 【臭不要脸的!狗登西松开老子的糖啊!】 【疯了,真让这老小子尝到甜头了!】 【我宁可宝宝今天不要穿圣子制服啊!!可恶可恶!】 【不……还是圣子服吧……】 …… 因为苏棠的着装,弹幕吵着吵着,甚至分为了两派。 一派认为,普通服饰的安全系数比较高,防御力较好;一派认为,圣子服虽然防御性稍微差一点,但是对大家都比较友好。 没错,虽然观众们借不到,可因为传统圣子服侧面快要开到咯吱窝的高开低走…… 大家依稀能管中窥豹,屏蔽伊文沉醉的恶心表情后,直接欣赏殿下可爱的甩甩啊!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虽然因为过于丢脸,及时关闭了弹幕,可苏棠依旧很窝火,差点当场就要调查伊文学历,幸好门外的家虫们及时进来阻止(截胡)了这场惨剧。 但不论怎么说,“拿虫的手软,吃虫的嘴短”,伊文这个“嘴硬的大记者”,终于是因为连吃带拿,实在不好意思,而决定“放弃原本的职业”,“加入苏棠的反派阵营”。 【叮!检测到宿主对特定个体‘伊文·昂特’产生信息获取需求。已为您解锁虫物信息。】 【伊文·昂特:正义值:95,角色资质:主角。】 【种族:亚雌-大齿猛蚁(变异)】 【当前基因等级:b级】 【基本属性】 【生命:……】 【好了,宝宝,咱们不看那些花里胡哨的。】 系统也很为难,幸好他及时掐断了,要不宿主岂不是会知道,区区一个b级的亚雌,身体素质都是他的几千万倍? 【宝宝,这次伊文·昂特也臣服在你大魔王的恐怖魅力之下啦,你可真厉害呀!】 “哼,这是自然!”苏棠选择性遗忘了当天有点丢脸的事情,并暗自下定决心,找到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伊文,把他的电动车的电全部用光! 【不过宝宝,昂特家族也在伊文的带领下归附于你了,这下你的家业更大了,你要更忙了诶……】 “唉,这样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本大爷是世界上最邪恶的反派,产业多一些也很正常。” 苏棠装模作样地跟系统吹嘘了一番,听了一脑袋系统拍的彩虹屁还不够,直到次日上班,苏棠还处于这种亢奋状态,对着跟进总裁办公室的罗杰和布莱迪,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是如何“智勇双全”、“嗯喂并施”地“收服”了伊文这个“得力干将”。 罗杰低眉顺眼地听着,适时露出“总裁好厉害”的崇拜表情,应和着“伊文先生真是幸运能被殿下如此‘看重’”的话语,黑色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晦暗。 那只黑黄毛的臭蚂蚁……居然藏得这么深? 不仅是殿下直播间的榜一,还是昂特家族的族长? 最可恶的是竟然骗取了殿下线下见面“恩赐”,其心可诛! 布莱迪则保持着完美的绅士微笑,蓝绿异色的眼瞳平静无波,只是在苏棠提到“他的黑色翅膀超酷”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袖口。 呵,翅膀? 亚雌低劣的吸引注意力手段。 不过,年轻的雄虫似乎……很吃这一套? 看来需要重新评估某些策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部的助理非常礼貌地隔着门通报:“殿下,伊文·昂特在楼下,请求见您。” 第220章 1v1v1 “伊文?这么快就来了?” 苏棠有些意外,但随即想到对方昨天刚刚“投诚”,肯定是来表忠心的! 雄虫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主公”架势:“让他上来!” 伊文很快被带了上来。 他穿回了惯常的工装风格外套和长裤,黑黄挑染的短发似乎精心梳理过,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锐利的褐色眼睛在顶楼明亮的自然光下显得清晰,却奇异地柔和了那份凶悍之气。 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厚重的金属文件箱。 “殿下。” 伊文走进来,目光首先落在苏棠身上,褐色的眼眸瞬间软化,随即又不着痕迹地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的罗杰和姿态优雅的布莱迪,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对着苏棠,单膝点地,行了一个颇为郑重的礼——并非标准的雌侍或下属礼节,而是带着些草莽气息,却又诚意十足的效忠礼。 “快起来快起来!”苏棠被这大礼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得意,连忙摆手,“伊文呀,以后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呃,都是自己虫了!” 毕竟伊文也是吃过苏棠的饭了,而且苏棠差点就调查到伊文的学历并且他初中呢! 伊文站起身,将手中的金属文件箱双手奉上,沉声道:“殿下,这是我名下所有产业、资产、以及团队的详细清单与权属文件。”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电子密钥、产权证明、星际账户凭证以及厚厚的纸质文件。 “我愿意将它们全部献给您,以证明我的忠诚与追随之心。” 此言一出,旁边的罗杰和布莱迪都愣住了。 全部产业? 伊文·昂特虽然在整个虫族不算顶级富豪,但昂特家族在其私域及周边星域可是一等一的存在,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虫族,从他们保存文件更习惯用实物而非电子,就能看出其源远流长。 即便不提昂特家族,单单是伊文本虫的建筑公司、运输线以及一些灰色地带的产业加起来,规模也相当可观,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就这么……全送出来了? 苏棠看着那一箱子文件密钥,眼睛瞪得溜圆。 他虽然自称“邪恶资本家”,但本质上还是个对金钱概念不太清晰,且目前主要靠兰斯洛特和克莱因打理产业的小雄虫。 伊文虽然昨天已经说了要献上全部家资,但今天就把东西整理好送过来,这速度着实震撼到他了。 这……伊文忠诚度竟然这么高的吗? 简直堪比蓝星古话本里那些托付身家性命的忠臣! 苏棠感动了,同时更加确信——伊文绝对是把他当成了值得追随的“明主”!哦不对,他是大反派来着,那姑且先称为“暗主”吧! 伊文看见苏棠闪闪发光的琥珀色大眼睛,被可爱到了,随即豪迈一笑:“殿下,您今日有空的话,不如去巡视一下这些新的产业吧。” 苏棠当然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于是,稍作安排后,苏棠兴致勃勃地带着一群雌虫跟随伊文,乘坐飞行器,挑选了几个伊文在中央星及附近星域的主要产业前往巡视。 伊文的产业果然如他所说,“规模还算可以”——简直是谦虚过头了。 他们先是参观了一家位于中央星卫星城,规模庞大并承接了数个大型项目的建筑公司;然后又去看了位于相邻卫星,产量颇丰的两处稀有能量矿产;最后甚至参观了一条连接三个重要贸易星的小型私虫运输航线控制中心。 苏棠看得眼花缭乱,虽然他不太懂具体的管理和技术,但那些庞大的机械、忙碌的工虫、堆积如山的货物、以及下属们对伊文毕恭毕敬中带着畏惧的态度,都让他直观地感受到,伊文的“家底”远比他想得要厚实得多…… 第346章 哦不,现在是他的家底了。 “不错不错!”苏棠每到一处,都要装模作样地观察一番,对着伊文指点江山地说一些外行话。 伊文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应“是”,态度恭谨得让那些熟悉老板雷霆手段的下属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当然,他们也来不及为此吃惊,因为雄虫的到来是比老板的态度更大的惊吓! 伊文确实是个有能力的管理者,手下团队效率很高,对这位新“主虫”的到来虽然好奇又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敬畏,毕竟伊文提前“叮嘱”过了,并没有什么虫过来打扰苏棠一行。 雄虫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对具体的货物和零件不感兴趣。 罗杰紧随其后,偶尔“不小心”绊一下,或者“笨拙”地撞到空的货架,引得苏棠回头“训斥”两句,又得意洋洋地昂着头继续巡视。 布莱迪则落后半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仓库的消防设施、工厂的安全规程,偶尔对伊文提出一两个专业性问题,伊文都简洁有力地回答了,两虫之间有种无声的交锋。 而苏棠……其实什么都看不懂,但他格外沉迷那种“这都是朕的江山”的感觉,索性背着小手,迈着六亲不认的四方步,时不时“嗯嗯”两声,一副领导派头。 罗杰和布莱迪看着前方苏棠那副“小虫得志”的可爱模样,以及伊文那毫不掩饰的虔诚追随姿态,两个本来互相看不惯的家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罗杰黑色的眼眸微眯,看着伊文高大挺拔的背影,心中警铃再次拉响。 这个伊文……献出全部身家的手笔可真够大的。这不是单纯的讨好,而是彻底的交托。 威胁等级,上调到律师前面。 布莱迪则保持着完美的绅士微笑,蓝绿异色的眼瞳深处却若有所思。 伊文·昂特吗?听说是边缘星域崛起的虫物,背景复杂,身为亚雌能够强硬地掌控一个家族,很有手段,却对苏棠如此……倾其所有。 这份决绝和炽热,不容小觑。 而且,小雄虫似乎很吃彩虹屁这一套。看来,这位江湖混过的,是个劲敌。 威胁等级比秘书要更大呢。 伊文则完全无视了另外两只雌虫隐晦的打量和比较。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苏棠身上。 看着小雄虫因为出门“巡视领地”而兴奋得小脸发红,尾巴尖愉悦摇晃的样子,他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至于旁边那两只……秘书?律师?不过是苏棠小宝贝手下的“工具”罢了。 外头觊觎雄虫的家伙太多太多了,他可管不过来,他只要雄虫心里有他足矣。 巡视了一圈,苏棠心满意足,但也头昏脑涨。 虽说产业多了很开心,可管理一个棠氏药业就够他“操劳”了,如果再加上伊文这些跨行业的产业…… 苏棠想到了自己以后要来回坐几个办公室,吃几份下午茶(划掉),鞭策几个公司的员工,就有些头疼。 虽然说能多吃几份甜点很好,可是路上还要多坐十多分钟车呢! 他才不要把自己累死呢! 邪恶资本家应该是坐在金字塔尖享受的,不是事必躬亲的老黄牛! 回到飞行器上,苏棠瘫在舒适的座椅里,尾钩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了以前在蓝星看过的历史剧,里面有什么“猪猴纳贡”的情节。 苏棠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样吧,伊文,”苏棠学着电视剧里皇帝的样子,把手搭在座椅扶手上点了点手指,“你的‘诚意’,本大爷看到了!但这东西呢,我就不全要了。” “殿下!这些是我……” 苏棠看到伊文有些着急地想说什么,赶紧抬手制止:“但是捏!从今天起,你的公司,你的产业,名义上就归入我‘苏棠’的旗下了!算是我的……嗯……‘藩属’!你呢,还是它们的实际管理者,好好经营,按时给我……‘上供’就行!就像古代猪猴给天子进贡那样!明白吗?”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极了! 既体现了自己作为“老大”的权威,又不用真的去管理那些想想就头大的公司,还能定期有“贡品”拿! 简直是完美的“邪恶统治”模式! 诸侯给天子进贡? 伊文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一丝纵容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猪猴”,什么是“天子”,但亚雌还是明白,雄虫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维护他的权益,也就是,同意在他成为家庭一员后,还能保留私产和动用财产的权力!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的殿下,总是这样好,又能想出这些古里古怪又可爱的说法。 “遵命。”伊文回答得斩钉截铁,“定当时时不忘向殿下‘进贡’。” “好哦!”苏棠高兴了,觉得自己真是个仁慈又英明的“主公”,“你要好好干!我等着你的‘贡品’!” 伊文当然会好好经营这些产业,毕竟这些以后都是苏棠的东西了。 至于进贡……就算苏棠不说,他也会时时来向自己心爱的殿下,供奉美味的蛋糕和点心的。 当然了,来供奉和汇报情况是假,多来看看他心爱的殿下才是真。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伊文果然成了棠氏大厦的常客。 美其名曰“汇报工作”、“送季度报表”,实则隔三差五就来转悠,当然,每次都不空手,要么带点特产零食,要么是搜罗来的新奇小玩意,总能有理由在苏棠面前晃一晃。 苏棠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伊文呐,赚钱的能力强,平时不让他说话的时候话也不多,为虫豪爽,还总是送东西,多好的小弟啊! 他甚至大方地给了伊文一个通行权限,允许他直接到顶层总裁办公区。 这就让另外两位不太愉快了。 尤其是罗杰。 作为贴身秘书,他几乎全天候待在苏棠身边。 伊文频繁出现,严重挤占了他和苏棠殿下“独处”的时间。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苏棠似乎因为收了伊文当“小弟”,对伊文格外亲近和信任,有些事情竟然越过了他这个贴身秘书,让伊文去做! 这让罗杰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天下午,苏棠正窝在他的专属总裁椅子里,一边吃伊文刚送来的,来自某个偏远农业星的特产蜜渍果干,一边看伊文推荐给他的,星网上某个新星升起的产业——滑稽戏综艺直播,小尾钩一摇二摆的,显然十分惬意。 罗杰抱着一摞“需要苏棠签字”的文件站在旁边,心里盘算着怎么不着痕迹地把自家总裁的注意力从果干和视频上拉回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苏棠头也不抬。 伊文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餐盒。 他今天换了身更利落的深色劲装,衬得身材越发挺拔,虽然是亚雌,一米九的身高比不上那些动辄两米几的雌虫,但伊文十分健硕硬朗,是苏棠会喜欢的那种??丰富的家伙。 亚雌一头黑黄相间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刻意戴着的金丝眼镜削弱了他的匪气,看上去有些像是斯文败类。 伊文先是对苏棠恭敬行礼问候:“糖宝……殿下。” 然后亚雌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苏棠身边捧着文件,显得格外“柔弱”且“碍眼”的罗杰。 他确实不在意这些不知年岁的老蜜蜂围着自己家里精心浇灌的太阳花,可前提是,这些家伙没有刻意隐瞒,没有带着不好的目的! 罗杰敏锐地接收到了亚雌目光中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立刻调整表情,黑色的大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微卷的棕色发丝滑落腮边,抱着文件的手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身体不着痕迹地往苏棠的方向靠了靠,仿佛被伊文的“气势”吓到了一样。 苏棠终于从光屏上挪开视线,看到伊文,眼睛一亮:“是伊文呀~你又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雄虫完全没注意到两个雌虫之间的眼神交锋。 伊文走上前,将餐盒放在苏棠面前的茶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摆放精美的,还冒着热气的各色点心,甜咸皆有,香气扑鼻。 第221章 狐狸汇聚 “是点心!”苏棠琥珀色的双眸都亮了起来。 “正巧路过‘中央星雄虫食品坊’时,听说那里出了新品,我想着殿下可能喜欢,就每样带了些过来。” 伊文看见雄虫惊喜的目光,豪迈一笑,但眼镜后面褐色的眸子精光一闪,再次若有似无地飘向罗杰,这次带上了点明显的挑剔—— 身为贴身秘书,连苏棠殿下的点心都要等他来准备吗?真是有够失职的。 乡巴佬,先不提现在根本不是吃点心的时间,就单说正君对于苏棠殿下的饮食有着严格控制,每天摄入的糖分都是有定数的,这家伙最近送来的食物都是些高糖高油,明显超标的,根本就没为殿下的身体健康着想过! 第347章 罗杰心中冷笑,脸上却更显“惶恐”和“自责”,委委屈屈小声对苏棠说:“苏棠总,是属下疏忽了,没想到为您提前准备下午茶点……属下这就去……” “哎呀,不用不用啦!”苏棠摆摆手,捏起一块做成小星星形状,金黄酥脆的点心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伊文这不是带来了点心嘛!喵喵嚼嚼嚼……” 这点心做得很漂亮,外皮酥香,内陷软糯,非常符合雄虫的审美以及苏棠的口味。 苏棠眼睛一亮,又抓起一块塞进嘴里,一边嚼嚼嚼,一边对罗杰说道: “这个点心吃着正好,罗杰你就不用辛苦啦!再说,你笨手笨脚的,万一把公司的厨房炸了怎么办?还是伊文你细心呀~嚼嚼嚼……” 其实苏棠这话完全是出于对罗杰“能力”的“客观评价”,毕竟在他眼里罗杰就是干啥啥不行,可听在伊文耳中却是对罗杰的“嫌弃”和对自己“细心”的夸奖,顿时让伊文心头一嗨。 罗杰就不嗨了。雌虫心里气得牙痒痒的,但为了维持虫设,面上却越发“楚楚可怜”,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是……对不起,是属下无能,让苏棠总费心了。” 伊文:…… 哪里来的千年龙井? 亚雌看着罗杰这副样子,眉头深深地皱了一下。 虽然并非不懂阴谋诡计,但伊文为虫豪迈,并不屑于这些,对罗杰这副做派深感不齿。 这只熊蜂……装得可真像。 他早就从暗地里的渠道拿到了一些关于罗杰·莱拉的资料,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甚至干净得像张白纸,但越是干净,越是可疑。 尤其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成为他心爱的殿下的贴身秘书……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笨拙无害”。 “莱拉秘书言重了。”伊文开口,平平仄仄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隐晦的力道,“身为殿下的贴身秘书,能力固然重要,但‘本分’和‘自知之明’更关键。” “有些事,不是你的职责范围,还是不要越俎代庖的好。比如殿下的饮食喜好,自然有更专业的虫负责,或者……”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由更了解殿下、也更值得信赖的虫来操心。” 这话听着像是劝诫,实则句句带刺,暗指罗杰能力不足、不守本分、不如自己了解他的苏棠殿下。 苏棠正美滋滋地吃着第六块点心,闻言茫然地抬头,看看伊文,又看看快要“哭”出来的罗杰,完全没听懂其中的机锋,只觉得伊文这家伙说得挺对。 不过,罗杰是有点笨,但也不用这么严肃嘛,他还指望着笨蛋罗杰多多给他的公司带来些“麻烦”呢! “哎呀,伊文,罗杰他虽然笨了点,但还是很努力的!”苏棠本着“鼓励笨蛋好心办坏事”的心态,替罗杰说了句话,还伸手拍了拍罗杰的胳膊,“你看,这么多文件,他都知道拿来给我签呢!” 罗杰感受着手臂上软乎乎的触碰,心里一荡,脸上却适时露出“感动”和“羞愧”交织的表情,小声道: “谢谢苏棠总体谅……属下、属下一定更努力,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熊蜂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隐晦地瞥了伊文一眼。其中显然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 看,你的殿下护着我呢。你再酸也没用! 伊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一分。 这只该死的,装模作样的熊蜂! 就在大齿猛蚁和熊蜂暗流涌动之际,办公室的门又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 两颗毛茸茸的橘色脑袋探了进来,是艾萨克和阿德洛德。 双子本来是来找苏棠玩……呃,汇报产业事项的,却没想到撞见这么一出好戏。 艾萨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想要进门的愣头青阿德洛德,两虫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缩回头,隐藏气息,只留下一条门缝偷看。 艾萨克伸手在鼻尖挥了挥,棕色的眼睛狡黠地转了一圈,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对阿德洛德说: “啧,又来一个。那只大蚂蚁看上去跟你一样,是个没心眼的夯货,没想到却还是个爱吃醋的,这酸味,隔着门都能闻到。” 阿德洛德:…… 他哪里夯了! “苏棠哥哥~还真是招蜂引蝶呀~”艾萨克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现在这棠氏,怕是三足鼎立了。” 阿德洛德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夯货,赶紧跟上哥哥的节奏:“小鬼身边的那个秘书的段位也不低!还有一个布莱迪·芬里,那个律师今天好像去高等法院了,不在。可惜。” 也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一个夯货,难道可惜那些精明的家伙没能在他面前上演一出大战? “你说,谁会赢?”艾萨克饶有兴致。 阿德洛德:…… 哥哥总是喜欢刁难虫! “难,难说……”他支支吾吾地看了艾萨克一眼,发现哥哥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才松了一口气。 “呵。”艾萨克有些恨铁不成钢,阿德洛德以前还有几分机灵,但自打跟了罗哈特,好像越来越“直”了。 他倒是有心教,可惜孩子满脑子就剩下雄主和任务了,最近更是跟着撒拉弗那个蠢蛋,真怕他肚子里的蛋也遗传了这个呆头呆脑! “伊文有‘旧交’和‘献产业’的资本,罗杰有‘近水楼台’和‘装弱’的优势,布莱迪律师有‘专业能力’和‘绅士’的武器。不过……” 艾萨克顿了顿,看着办公室里苏棠还在快快乐乐地吃着点心,完全没察觉身边两位雌虫的眼神厮杀。 “最终解释权,是在我们家雄主手里。而雄主的心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比黑洞还难捉摸。” 阿德洛德:…… 哥哥还说自己夯,他不也挺愣的,那三个根本没什么好争的,毕竟那个小鬼可一直都是来者不拒的。 当然,他可不敢说出来,不然他的双胞胎哥哥还不知道要怎么整他呢,他可不想给自己的刑天之眼上挂点东西……但如果是雄主想挂,也不是不行…… 办公室内,伊文压下心头的不快,决定换种方式。 他不再看罗杰,转而对着苏棠,语气变得和缓,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殿下您说的是。莱拉秘书能待在您身边,想必也是有他的‘过虫之处’。能得殿下如此体恤和教导,是他的福气。”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罗杰,实则把罗杰定位在“需要殿下体恤教导”的“笨虫”位置。 苏棠果然被带偏了,觉得伊文真会说话,既肯定了他的“领导有方”,又显得大度。 雄虫满意地点点头:“是啊,罗杰他……嗯,虽然经常出错,但态度是好的!我慢慢教他就是了!” 虽然是演的,但哪个雌虫愿意听情敌在心爱的雄虫面前这样贬低自己呢? 罗杰心里已经把伊文骂了八百遍,脸上却只能维持着“感激涕零”的表情。 伊文话锋忽然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殿下,我看您日常事务似乎颇为繁忙,莱拉秘书一虫,又要处理文件,又要安排行程,还要照顾您起居……怕是分身乏术吧?” 苏棠想了想,好像是啊! 虽然罗杰笨,但事情确实多!而且他招揽罗杰做自己秘书的初衷,是想对方多搞一些烂摊子给公司员工制造麻烦,而不是伺候自己还总伺候不好! 苏棠点点头:“确实是有点忙……” “这样的话,莱拉秘书恐难事事兼顾。”伊文温柔地看向雄虫,语气诚恳,“殿下身边,还是需要一个更……得力、更周全的帮手,为您分忧才是。” 苏棠歪了歪头。 “不如我来做您的……” “不必!我,我是说不用了……”罗杰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柔弱地咬牙切齿对着伊文,“昂特主管,您平时帮苏棠总打理昂特家族产业就很辛苦了,怎么能再麻烦您呢?” 雌虫一头微卷的栗色头发都变得蔫嗒嗒地,黑色的眸子瞬间含着眼泪看向苏棠:“苏棠总,是,是我平时不够尽心,让您失望了吗?” 伊文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着野性的锐利,目光再次瞟向罗杰,这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对比。不等苏棠回答,他就笑着说道: “莱拉秘书自然尽心。不过,术业有专攻。说起来,我那边产业杂事也多,正缺一个像莱拉秘书这样……‘细致周到’、‘深得殿下信任’的秘书,来替我统筹打理,也好让我能更专心地为殿下经营产业,按时‘上供’。” 他顿了顿,看向苏棠,褐色的眼眸显得格外真诚。 “不知殿下,能否割爱,将莱拉秘书暂借于我?我必定像殿下一样,好好‘教导’他,让他能更快‘成长’,将来也好更好地为殿下效力。” 啊? 借秘书?还是借罗杰? 苏棠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看一脸“真诚恳切”的伊文,又看看瞬间脸色发白,抱着文件手指都捏紧了的罗杰。 第348章 罗杰心中警铃大作! 这只该死的黑蚂蚁,竟然想把他从殿下身边调走! 还说什么“教导”、“成长”……分明是想把他踢开,独占殿下身边的位置!其心可诛! 罗杰这次是真的有些急了。 他立刻用那双蓄满水汽的黑色大眼睛望向苏棠,嘴唇微微颤抖,一副即将被主虫抛弃的小兽模样,声音哽咽: “苏,苏棠总……属下、属下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属下可以改……求您别赶我走……” 说着,那眼泪要掉不掉,别提多可怜了。 苏棠看着罗杰这副样子,顿时心软了。 罗杰虽然笨,但跟了他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还挺好玩的。 伊文虽然也需要帮手,但把罗杰借走……他好像有点舍不得哦? 而且,而且他还需要罗杰在这边帮他捣蛋呢…… “这个……”苏棠有点为难,看看伊文,又看看泫然欲泣的罗杰,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还没吃完的点心上,福至心灵,“伊文,罗杰他……嗯,笨是笨了点,但我用习惯了!而且他这么笨,去你那边肯定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添乱。你就别打他主意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也用不上罗杰的!” 这话说的,既拒绝了伊文,又“肯定”了伊文的能力,想必伊文也不好追究什么了。 苏棠长舒一口气,又拿起一枚点心。 罗杰心中也长舒一口气,差点喜极而泣,看向苏棠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依恋。 伊文则是胸口一闷。 殿下这到底是护着这只熊蜂,还是真的觉得他笨到离了自己就活不下去?不管是哪种,这家伙看来是非要留在他心爱的殿下身边了。 亚雌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 “殿下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莱拉秘书还是留在您身边最为合适。” 他看了一眼罗杰,那眼神分明在说:算你走运。 罗杰回以一个极其隐晦的,带着胜利者挑衅的眼神,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恢复成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门外偷看的艾萨克差点笑出声。 “哎呀呀,伊文兄弟这招‘以退为进’挖墙脚的战术,失败了呢。” “莱拉秘书只会用‘以弱制强’一招,招数虽然老套,确实好用,暂时领先一分。” “不过嘛,战争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222章 员工请假难 总裁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不过这次,不再是偷窥。 两颗亮眼的橙色毛茸茸的脑袋率先挤了进来,随后是两张相似,却因为一张桀骜不驯,一张带着戏谑笑意,而显得截然不同的脸。 “苏棠哥哥~下午好呀!” 艾萨克乖巧活泼的声音响起,橙色的大尾巴狐狸率先蹦了进来,仿佛刚才在门外窃窃私语的虫不是他。 雌虫的头发微微翘起,棕色的猫眼亮晶晶的,直接无视了房间里略显凝滞的气氛,目光精准地落在苏棠面前的点心盒上。 “哇!今天是有好吃的吗?哥哥可以分我一点不?” 阿德洛德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兜,有些心不在焉。 他也对着苏棠微微颔首:“oi!”但雌虫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伊文和罗杰。 “艾萨克,阿德洛德?你们怎么来了?” 苏棠看到双子,特别是阿德洛德,也挺高兴。 他大方地把点心盒往他们那边推了推:“来来来,伊文带来的,味道不错!阿德洛德多吃一点呀,崽崽最近没闹你吧?” 阿德洛德:…… 他一颗都没能成型的蛋,能闹什么?又不是在肚子里炼丹。 艾萨克很自然地挨着苏棠坐下,毫不客气地捏起一块星星形状的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嗯嗯,是有点事要跟哥哥汇报啦!关于‘友虫药剂’后续衍生项目的事情。” 双子的出现正好打破了刚才罗杰和伊文之间无形的对峙。 伊文对双子的到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艾萨克挨着苏棠坐下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罗杰则恢复了那副“温顺无害”的秘书模样,默默退后半步,给双子让出空间,但黑色的眼瞳深处,依旧闪过一丝警惕——又来两个分殿下注意力的! 哼,不过是过气的老虫罢了。 阿德洛德大大咧咧地在苏棠对面坐下:“雄主,是关于友虫药剂改良项目组的事。项目主力,也是曾经的发明者,卢卡斯·林恩博士,提出……想申请一个为期三个月的长假。” “请假?”苏棠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对那个林恩博士有一点印象,当初就是这家伙发明了友虫药剂,给他带来了不少欢乐。 “为什么突然要请这么久?项目正在关键阶段吧?”雄虫噘着嘴努力回忆着上次听汇报项目进度时提到的内容。 “是啊,所以我们才觉得奇怪嘛。”艾萨克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渣,眯起眼睛,“林恩博士啊,据说可是出了名的实验室宅虫,以前赶他休假都不乐意,这次居然主动要休长假,还是三个月!” 阿德洛德补充道:“他本虫似乎非常为难,不敢直接向您或克莱因申请,辗转找到了罗哈特哥,拜托罗哈特哥帮忙说情来着。罗哈特哥那边……” “呃,似乎也遇到些紧急事务,抽不开身,所以才把消息转给了我们,让我们代为向您说明情况。” 差点就顺着话头说漏嘴了,还好阿德洛德在哥哥的瞪视下紧急刹车,把要说的话赶紧含糊了过去。 阿德洛德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肚皮:难道他真的像小鬼说得那样,一孕傻三年了? “罗哈特?”苏棠听到熟悉的名字,尾巴尖下意识地翘了翘,又有点委屈,“他怎么了?什么事比帮我员工请假还急?” “呃,就是,蜓族那边,您懂的,罗哈特哥他也没怎么接触过这块事物,最近没有兰斯洛特帮他,确实忙得焦头烂额……” “哼!”苏棠有点不满,觉得罗哈特不够意思,天天晚上回去看不见虫就算了,现在连帮虫请假这种小事竟然还要转手! 但雄虫只是轻哼一下就算放过了,毕竟罗哈特也挺辛苦的,如果是他要整天对着那些老头子,恐怕已经被烦死了! ~?~?~?~无敌大魔王专用分割线~?~?~?~ 就在数小时前,罗哈特正对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族内事务报告和边境冲突预警焦头烂额,那双总是精神奕奕的暗金色眸子此刻盛满了疲惫。 自从他成为蜓族的“族长”,才发现这些该死的蜻蜓之间关系复杂纷乱,积累的公务已经堆成了山,再加上最近边境星域有些不稳,反叛军的零星活动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让他忙得脚不沾地。 就在这时,他的私虫加密通讯频道跳动起来,显示的是一个来自中央星的熟悉代码——他的好友,同时也是“棠氏药业”旗下重要研究员之一的林恩博士。 “卢卡斯?稀奇啊,你这小子居然会主动联系我?” 罗哈特接通通讯,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但眉宇间的倦色难掩。 光屏上出现卢卡斯那张俊俏但此刻写满纠结和忐忑的脸。 他推了推厚厚的电子数据眼镜,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谁听见:“罗、罗哈特……打扰你了,实在抱歉……但我,我真的需要你帮忙……” “怎么了?在中央星遇到麻烦了?有虫欺负你?”罗哈特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起来。 卢卡斯是他少数能交心的朋友之一,性格单纯,醉心研究。一般都是他找卢卡斯,比如之前请他帮忙研究友虫药剂,卢卡斯很少会主动找他帮忙。 “不、不是!没虫欺负我!是、是……”卢卡斯脸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的衣角,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像挤牙膏一样说道,“我……我想请假……休个长假……大概,三个月……” “请假?”罗哈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就这事?你想休假直接跟你们项目组负责虫,或者跟克莱因申请不就行了?” “布朗元帅,他,他已经是前总裁了……”卢卡斯结结巴巴,“现在,我们的oa都是走到苏棠总那边,由他批复的。” “苏棠?呃,我家雄主虽然……想法独特,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的虫啊……” 说到这里,罗哈特突然想起来之前听说苏棠好像在搞什么加班政策,有些哽了哽。 “哈哈,虽然,那个强制加班什么的,不过那不是好事吗?我听说好多研究员抢着加班呢。” 他可是很清楚苏棠那套“强制加班”在虫族社会是多么诱虫的福利,随即罗哈特暗金色的眼眸一禀,“等等,那点强度,你不会是身体吃不肖了吧!你这也太……” “不是的!我身体好得很!再怎么说我也是a级的雌虫!” 第349章 卢卡斯涨红了脸立即反驳了罗哈特,随后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就是……就是因为加班福利太好了……我才更不好意思开口……而且,这次请假……不是为了休息。” “哦?”罗哈特来了兴趣,“那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跳槽吧?” 他当然知道卢卡斯对现在的研究环境和薪资满意得不得了,而且当初就是他提出要把友虫药剂献给苏棠,才有了后来的棠氏药业。 “是、是为了追雄虫!”卢卡斯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破釜沉舟的光芒,脸红的像要滴血,“我……我认识了一位雄虫阁下,在艺术星域……他最近有个重要的画展,要持续两个多月……我想……我想请假去陪他,追求他!”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又飞快地低下头。 罗哈特:“……” 他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消化完这个消息。 随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先是有些好笑,卢卡斯这家伙为了追雄虫,竟然能放弃“棠氏加班福利”这泼天的富贵; 接着是感慨,他这个榆木脑袋,一心只有研究数据的老朋友终于开窍了! 最后,则是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羡慕,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家小雄虫强烈的思念。 他想起了苏棠,想起他琥珀色眼睛里狡黠又懵懂的光,想起他那些莫名可爱的“邪恶”,想起他尾巴尖不自觉摇晃的可爱模样…… 如果,他也能像卢卡斯这样,抛下一切责任和事务,只为了去陪伴自己的雄虫…… 罗哈特甩了甩头,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光屏里紧张等待的好友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恭喜你,卢卡斯。这是好事。雄虫阁下难得,机会更难得。加班福利以后还有,但缘分不等虫。这个忙,我帮了。” 卢卡斯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喜和感激:“真的吗?罗哈特!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别高兴太早,”罗哈特故意板起脸,“雄主那边,我尽量帮你说。不过,你得保证,项目不能耽误,必须安排好交接。还有,追求雄虫要用心,但也别太自卑,你可是我们‘棠氏’的顶尖研究员,不比任何虫差!” “我知道!我知道!项目我已经整理了详细的进度报告和后续计划,也联系了我的导师,如果他愿意,可以来暂代我的工作一段时间!我导师水平比我高多了!” 卢卡斯忙不迭地保证。 “导师?”罗哈特挑眉,“能让你这么推崇,看来是位大拿了。行,有备而来就好。我明天就联系雄主那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条紧急通讯请求骤然插入,红光闪烁,优先级极高。 罗哈特脸色一变,对卢卡斯快速说道:“我这边有急事,先这样,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随即挂断了与卢卡斯的通话,接通了紧急通讯。 通讯那头传来下属急促的声音: “中校,紧急情报!第三星港例行巡查时,发现可疑分子,疑似反叛军残党!交火后击毙两虫,抓获一虫,经初步审讯和基因比对……牵扯到了……罗科·芬克!” “什么?!”罗哈特霍然起身,暗金色的眸子中瞬间布满寒霜和震惊。 罗科,他那个弟弟虽然一心要跟他分个高下,还想着要致他于死地,可罗科想坐上高位,且对帝国很忠诚,怎么会和反叛军扯上关系? 哪怕是疑似,也足以在族内掀起轩然大波! “我立刻过来!封锁消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虫不得接触俘虏!” 罗哈特厉声下令,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反叛军的事情,他必须亲自处理! 冲出门的瞬间,他才猛地想起答应卢卡斯的事情。 脚步一顿,他快速调出通讯录,找到了阿德洛德的频道,一边疾步走向停机坪,一边发送了一条简短的语音信息: “阿德洛德,族中突发急务,涉及罗科与反叛军,我必须立刻处理。替我保护好雄主!另外,卢卡斯·林恩想请个长假,明天去替我处理一下,还有……告诉他,我很想他。等我忙完……” 发送完毕,飞行器已经升空,朝着第三星港方向疾驰而去。 罗哈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繁杂的思绪和沉重的责任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 “所以,罗哈特那家伙,自己忙得飞起,就丢给我们传话。”艾萨克撇撇嘴,复述完罗哈特的留言,还故意捏着嗓子,着重强调了最后那句“我很想他~”。 “想我?我才不想他!他自己先不来看我的!哼!”苏棠听完,小脸气鼓鼓的。 罗杰在一旁适时地开口,小心翼翼地打断了苏棠对罗哈特的思念,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殿下,林恩博士负责的是‘友虫’药剂新型递送系统的关键模块,他这一请假,项目进度恐怕会受影响……虽然他说会做好交接,但临时换将,终究存在风险。” 秘书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为苏棠考虑的“忠诚”,实则内心在想:最好别准假,实验室忙起来,要汇报的事情就更多了,殿下就没那么多时间见外虫了(特指伊文)。 “这个卢卡斯!项目关键时期请假去追雄虫?有没有点责任心!不知道本老板的‘邪恶计划’……呃,商业帝国正在扩张吗!” 苏棠其实对这事没有很生气,对罗杰的担忧也不在意。但他觉得自己作为“邪恶资本家”,必须对这种“耽于私情、影响工作”的行为表示谴责! “哦,对了。”艾萨克笑着瞥了罗杰一眼,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关于这一点,林恩博士倒是考虑得很周全。他表示,如果殿下准许他请假,他将邀请他的导师——基尼厄斯教授,来暂代他的工作三个月。” 第223章 出发去偷虫 卢卡斯的请假申请被苏棠“英明”地批准了,附带条件是必须确保他的导师,那位欧文·基尼厄斯教授真能来代班,并且项目不能出任何岔子。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当然,主要是苏棠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决定亲自出马,前往那位教授所在的,位于中央星高等学府区深处,闻名遐迩的“中央星艾尔维斯综合科研院”,进行一场“亲切友好”的“招聘”访问。 既然是彰显“老板威严”和“求贤若渴”的重要场合,排场自然不能小。 苏棠小手一挥,点齐了麾下“得力干将”:永远跟在他身后半步,抱着一堆资料,一副怯生生模样的贴身秘书罗杰;随时可以提供合同方面“法律咨询”的专业律师布莱迪;以及他的几套巴子艾萨克和阿德洛德——毕竟这次很可能会“三顾猫庐”,还会在学府附近的府邸住上两天。 从中央星附属学府卫星的星港出来,就看见印有“棠氏药业”公用悬浮车等在外面。 一行虫坐上公司的悬浮车,朝着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的学府区而去。 车内,苏棠趴在车窗边,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道路两旁是枝繁叶茂的古木和修剪整齐的草坪,风格各异的学院建筑掩映其间,偶尔能看到穿着各式院服、抱着书本或实验器材匆匆走过的年轻虫族。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书卷气。 “这里就是科研院啊……” 苏棠小声嘀咕,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和他想象中戒备森严、充满高科技金属感的实验室集群不太一样,这里更像一个巨大而静谧的公园,只是公园里散落着许多造型奇特、或高或低的建筑。 随着悬浮车深入,那些实验室模样的建筑逐渐增多。 有的通体银白,线条流畅;有的覆盖着特殊的光感材料,随着光线变幻色彩;有的则古朴厚重,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大多数建筑周围都笼罩着无形的能量屏障,显示着内部正在进行重要的,可能具有危险性的实验。 看着这些充满了“知识就是力量”,并且可能是危险力量的建筑,苏棠的小脑袋瓜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天马行空起来。 邪恶实验! 对!这里简直是进行“邪恶实验”的绝佳场所!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尾钩也不自觉地兴奋摆动。 看看这些实验室,多么隐蔽!多么专业! 如果在这里秘密研发一些“可怕”的东西,比如……能让虫族掉毛的药剂?或者让触角打结的喷雾? 再不济,研究一种超级难喝但必须喝的“忠诚药水”,强迫所有员工喝下去,以示对他的绝对服从! 桀桀桀…… 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邪恶虫设”的光芒更加耀眼了! 在这里搞点“小动作”,肯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然后震惊全虫族,收割一大波恐惧值! 第350章 苏棠沉浸在自己的“邪恶幻想”中,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丝自以为很“阴险”,实则蠢了吧唧的可爱笑容。 坐在他对面的布莱迪敏锐地捕捉到了小雄虫的表情变化,蓝绿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位殿下肯定又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娇俏的小模样看着真是令虫愉悦。 布莱迪又多看了几眼,这才撇过眼去,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旁边的罗杰也在时刻关注着苏棠,见他笑得奇怪,心中警铃微作,盘算着得看紧点,别让自家总裁殿下在科研院这种地方,又突发奇想搞出什么动静,吸引一群小狐狸精。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凑在一起,低声交换着关于几位知名教授的八卦,偶尔瞥一眼独自乐呵的苏棠,眯成一线的棕色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悬浮车最终在一栋看起来颇为古旧,爬满深绿色爬山虎的米白色建筑前停下。 建筑不高,只有五层,但占地面积颇广,门口悬挂着朴素的金属铭牌:“高等异种生物材料与药剂相互作用研究所”。 “就是这里了。”艾萨克推了推今天为了显得更学术,特意戴上的眼镜,“基尼厄斯教授的研究室在顶楼。听说他脾气有点……嗯,特别。非常专注,有时候会忽略周围的环境和虫。” “特别?能有多特别?”苏棠不以为意,跳下悬浮车,整理了一下自己今天特意换上的棠氏徽记定制小西装,昂首挺胸地朝着研究所大门走去。 他觉得自己十分有老板派头。 然后抬起头,看见了研究所的铭牌。 “高等……异种生物!” 苏棠在系统的填鸭下还是认识一些字的,一看见研究所的门牌,刚才的气势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天哪,刚才艾萨克说的脾气古怪……难道说这个基尼厄斯教授是会解剖虫,呃,非虫族的吗! 他会不会被对方看出来不是虫族,然后被放在手术台上面开膛破肚呀! 苏棠一个激灵,尾钩都绷直了。 可他还带了这么多小弟过来……作为大反派,这时候要是退缩了,岂不是要被艾萨克他们笑死! 苏棠给自己壮了壮胆,硬是闭着眼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里走了进去。 罗杰立刻跟上,布莱迪随后,艾萨克和阿德洛德则像是两只好奇和警惕的大型喵喵兽,左顾右盼。 研究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具有“学术气息”。 走廊宽敞但略显昏暗,墙壁是某种吸音材料,使得环境非常安静,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实体纸张味,以及无数种难以分辨的化学试剂混合的气息。 两侧的实验室门大多紧闭,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走过,看到他们这一行“外来者”,也只是投来漠然或好奇的一瞥,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偶尔有发现一行虫中存在雄虫的,还会惊疑不定地对着自己的脸皮啪啪甩几个巴掌,仿佛是怀疑自己通宵做数据,还没睡醒。 苏棠一行按照指示牌,乘坐老式的升降梯来到顶楼。 与下面几层相比,顶楼更加安静,走廊尽头只有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金属门。 “就是这里了。”艾萨克上前,按响了门铃。 没有回应。 等了半分钟,艾萨克又按了一次。 依旧没有回应。 “那位教授可能正在实验中,隔绝了外部通讯。”艾萨克解释道,伸手在门边的密码锁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这是卢卡斯提供的临时访问权限,显然作为弟子,他早就料到自己的老师一做试验就忘记一切的性子了。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苏棠愣了一下。 与他惊鸿一瞥看见的,外面那些助手所在的,杂乱到无处下脚的实验室不同,这个空间……异常“规整”,甚至可以说,规整到了一种强迫症的程度。 巨大的房间被透明的防爆玻璃分隔成数个区域。 每一个区域都摆放着不同用途的仪器和设备,从高速离心机到基因测序仪,从恒温培养箱到全息分子建模台,一应俱全。 而令虫惊叹的是,所有仪器都擦拭得一尘不染,摆放得横平竖直,连电源线和数据线的走向都经过精心梳理,贴着墙边或地板上的隐形卡槽,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各种颜色的试剂瓶、样品盒、文件架,分门别类,码放得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地面光可鉴虫,空气中除了试剂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整个实验室,不像一个充满探索与偶然的科研圣地,更像一个精密运行,没有感情的机器内部。 而在实验室靠窗的一个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服,身形修长挺拔,目测超过两米二。 最引虫注目的是他一头略显凌乱,如同矢车菊般的蓝发,在从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雌虫微微弯着腰,正全神贯注地通过一台高倍电子显微镜观察着什么,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嘴唇无声地翕动,似乎在默念数据或公式。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后的开门声和脚步声毫无所觉。 苏棠虽然被这景象震了一下,但很快,“大老板”的自觉让他挺了挺胸脯,示意大家稍等,自己则放轻脚步,好奇地朝着那个蓝发身影走去。 他想看看,这位“泰斗”级别的老教授,到底在研究什么高深的东西。 罗杰下意识想要跟上,被布莱迪一个眼神止住。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也默契地停在门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苏棠蹑手蹑脚,其实声音不小地走到工作台边,凑过脑袋,也想看看显微镜里是什么。 可惜他身高不够,只能看到镜筒和对方专注的侧脸—— 这位老教授看上去并不老迈,反而有一张相当英俊但缺乏表情的脸,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灰色的眼眸如同冰冷的矿石,此刻只倒映着显微镜目镜中的光影。 他的皮肤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与那头醒目的蓝发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苏棠踮着脚,试图看得更清楚些时,那蓝发雌虫头也没抬,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斜后方,也就是苏棠站的大致方向,随意地勾了勾,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新来的实习生?愣着干什么。去隔壁第三无菌操作室,把b-7号恒温柜里,编号sj-kl-334至sj-kl-340的七组预处理的仿生神经突触培养皿拿过来。注意,走传递窗,严格按照无菌操作流程,穿戴好防护。给你三分钟。” 苏棠:“?” 雄虫眨巴眨巴琥珀色的大眼睛,看了看对方依旧纹丝不动、专注观察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门口憋笑的艾萨克和阿德洛德、一脸担心的罗杰,以及嘴角微勾的布莱迪。 他指了指自己。 苏棠:我,我吗? 新来的……实习生? 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特意换上的,笔挺的小西装和锃亮的小皮鞋。 他这身打扮……难道很像实习生吗? 不过也有可能诶,万一虫家以为他是来应聘实习生的呢,应聘不是要穿正装吗…… 苏棠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穿成这样了。 但…… 他还要把虫请回去,并且还动了想在这里做邪恶实验的心思呢,这时候可不能跟教授翻脸呀! 而且,对方那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语气,配合着这严谨到可怕的实验室环境,竟让苏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驳。 雄虫下意识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方刚才那一连串指令:隔壁……第三什么室……b几号柜来着……编号sj呃……总之是无菌操作,三分钟! 真是太复杂了,听起来就是很厉害的“邪恶实验”需要用的东西! 一种“深入敌营”、“伪装潜入”的刺激感,混合着对“高级实验器材”的好奇,瞬间压过了被认错的些微不满。 苏棠的小脸上反而露出一点兴奋。 “好的!教授!”他学着看过的电影里实习生的样子,脆生生地应了一句,然后转身,还真就朝着蓝发雌虫刚才指的方向小跑过去。 小尾钩还在身后欢快地晃了一下,仿佛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 “殿下!”罗杰终于忍不住,低声喊了一句,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难以置信。 他家尊贵的雄虫殿下、棠氏药业的总裁、圣子苏棠,竟然被当成实习生使唤?还真的要去拿培养皿?这怎么可以! 且不说殿下的身份,就殿下笨笨的记性,怎么记得住!万一拿错了受伤了怎么办! 布莱迪和艾萨克却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左一右轻轻按住了罗杰的肩膀。 第351章 布莱迪蓝绿异色的眼眸中兴趣盎然,压低声音道:“有趣。看来这位基尼厄斯教授,比传闻中更加……‘专注’。先看看再说。” 艾萨克已经捂着嘴,肩膀耸动,快憋不住笑了。 他小声对几虫说:“赌一把,看看那位教授多久才能发现自己是在使唤一只雄虫阁下?” “我赌他直到那个小鬼把培养皿端到他面前,他都不会抬头看一眼。”阿德洛德咬着耳朵回道。 “我赌他会在殿下操作失误导致数据异常时,才会发现。”布莱迪给出不同答案。 而此刻,我们“临危受命”的苏棠殿下,已经屁颠屁颠地跑到了隔壁第三无菌操作室的门口。 清澈愚蠢的琥珀色大眼睛,看着门上复杂的生物识别锁和警示灯闪过一丝迷茫。 雄虫挠了挠头…… 第224章 迟钝 “传递窗……”他回忆着刚才听到的指令,目光在门口逡巡,果然在旁边发现了一个带有机械臂和紫外线消毒灯的小窗口。 “应该是这个吧?” 他试探着伸出手,按照旁边贴着的简易流程图,先按下了旁边的呼叫铃。 里面没有回应。 苏棠想了想,又试着在门边的密码锁上按了按——当然是乱按。 毫无反应。 “奇怪,怎么进去啊?” 苏棠有点犯难了。 拿不到培养皿,那个看起来很严肃的教授会不会生气? 一生气,不肯去他的公司代班了怎么办? 就在他急的抓耳挠腮时,不知碰到了什么,门被打开了。苏棠瞬间如释重负,想也不想就哒哒哒地冲了进去。 室内,柔和但无处不在的白光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将经过层层过滤的无菌空气均匀地送到房间的每个角落。 苏棠站在风淋消毒间的门口,看着那件挂在架子上,对他而言如同巨虫外套的c级防护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防护服是连体的,材质看起来光滑而致密,带着淡淡的蓝色反光。 苏棠比划了一下,估计自己套进去,就只能穿个上半身,下摆可以直接拖地了。 “三分钟……不,搞不好现在只有两分钟或者一分钟了……” 他嘴里小声嘀咕着基尼厄斯教授刚才报出的时间,原本心里那点“苏棠特工执行秘密任务”的兴奋感被眼前的现实难题冲淡了一些。 但作为大反派的尊严,以及不想在小弟们面前丢脸的好胜心,驱使他必须完成这个“考验”! 苏棠踮起脚,又跳了好几次,才努力把防护服从衣架上取下来。 衣服入手很沉,带着一股干净的味道。 苏棠试着往身上套,果然,衣服太大,他整个虫像是被裹进了一个蓝色的布袋里,行动都变得笨拙。 雄虫费力地拉上胸前的拉链,差点夹到脑袋,又把手伸进过长的袖管,胡乱将袖口反折了几道,露出自己的小手。 裤腿更是麻烦,他干脆把过长的部分胡乱塞进自己锃亮的小皮鞋里,看起来鼓鼓囊囊,十分滑稽。 搞定了“装备”,苏棠摇摇晃晃地推开风淋间的门,站到指定的区域。 一股强劲的气流立刻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他身上的宽大防护服猎猎作响,头上的呆毛也顽强地竖了起来。 他眯着眼,努力站稳,摆好高手风范,心里同时想起了一阵强劲的音乐:“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风淋结束,内门打开。 苏棠深吸一口气,迈着因为裤腿塞着而略显别扭的步伐,走进了真正的操作区。 这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科幻”。 一排排闪着各色指示灯的恒温柜、培养箱整齐排列,透明的柜门后隐约可见各种颜色的溶液和培养器皿。 工作台光洁如镜,上面摆放着精密的移液器、离心管架和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空气中除了难闻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像是铜类金属的奇异气味。 “b什么恒温柜……第……第几排来着……” 苏棠回忆着指令,像只笨拙的蓝色企鹅,在一排排外观几乎一样的恒温柜间寻找。 虽然柜体上都贴有清晰的标签,可苏棠完全忘记了刚才教授所说的编号,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非常迷茫地扫过之后……他决定直接下手! 打开恒温柜的玻璃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分层摆放着许多透明的方形培养皿,每个培养皿上都贴着复杂的编号标签。 苏棠眯起眼睛,凑近去看那些细小的字迹:“sj-kl-547……好像,就是这个吧?” 系统:【……】 并不!是b-7号恒温柜,编号sj-kl-334至sj-kl-340的七组预处理的仿生神经突触培养皿!这里是b-9号恒温柜!!!! 可是……宿主玩得挺开心的,它究竟要不要出言打断宿主啊? 而且实验室里的那个,似乎也是个精神力方面的专家,他并不想在陌生虫面前暴露自己,特别是这家伙看上去还是个实验狂虫! 系统还没想清楚,就见苏棠小心翼翼地将同一组连在一起的七个培养皿先拆开,然后一个一个取出来,捧在手里。 系统:【……】 算了,毁灭吧,反正这些可怜的小东西也没有什么生物危害,不会伤及宿主,让他玩吧。 培养皿冰冰凉凉,里面是半透明的,微微颤动的凝胶状物质,隐约能看到一些极细微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银色纹路在其中蔓延生长,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荧光。 “哇……” 苏棠忍不住小声惊叹。 这看起来就很厉害!肯定是某种邪恶的实验材料,就像巫师熬魔药时放进去的蟾蜍皮一样! 苏棠端着培养皿,转身走向传递窗。 就在经过一个正在低速旋转,发出轻微嗡鸣的仪器旁边时,他的目光被旁边工作台上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盒子吸引了。 盒子不大,是敞开着的,里面铺着黑色的绒布,上面固定着几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边缘泛着七彩光泽的……膜? 或者说是某种生物的蜕皮? 苏棠不认识,但觉得这东西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非常漂亮,像彩虹一样。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就是这一停,他手里捧着的七个培养皿因为姿势改变,微微倾斜了一下。 “咩呀!” 苏棠轻呼一声,连忙稳住手臂。 但最上面的两个培养皿还是因为惯性轻轻滑动,边缘碰在了一起,发出极其轻微的“咔”的一声。 应该……没事吧?苏棠心虚地想。 看起来没洒出来,也没破。 他不敢再多看那个彩虹薄片,赶紧加快脚步,把培养皿稳妥地放进传递窗,按下送出按钮。 看着培养皿被机械臂平稳地送出去,苏棠松了口气,又是一番折腾地脱掉身上别扭的防护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西装,感觉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外面,基尼厄斯教授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偶尔眨动的灰色眼眸和嘴唇无声的翕动,显示他仍在进行高速的思考和计算。 直到传递窗的提示灯亮起,他才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身体微微一动,伸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取出了那七个培养皿,动作流畅而稳定,没有一丝多余。 他将培养皿放在工作台上一个特定的区域,然后重新将眼睛对准显微镜的目镜,开始进行新一轮的观察和数据对比。 手指在旁边的全息触控面板上快速滑动、点击,调出之前的数据流和实时监测画面。 苏棠回到工作台边,刚想开口宣布自己“任务完成”,却见教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实习生,”欧文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显微镜,手指在全息面板上快速操作,调出了几组对比数据,“你刚才在操作间,除了拿培养皿,还碰了什么?或者,培养皿在传递过程中,是否发生了非标准的震动或碰撞?”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这都能发现?他刚才就是稍微晃了一下,碰了一下边而已啊! “我……我没碰什么啊。”苏棠下意识地否认,软软糯糯的声音有点虚,“我就是……就是看了一下你桌子上那个亮晶晶的薄片嘛!” 虽然苏棠理不直,但气很壮。 基尼厄斯教授这才第一次,将目光从显微镜上移开了一瞬,明显是放空了一秒。 雌虫的眉毛皱了起来。 敞开的金属盒? 那里面的彩虹色薄片,是他最近正在研究的,某种星空水母在特定辐射环境下褪下的感光外皮,具有奇特的光学特性,但与他现在正在进行的神经突触诱导实验毫无关系。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灰色眼眸里闪过不解,但更多的是对数据异常的执着:“与‘虹膜蜕’无关。是第三组和第七组培养皿的神经突触生长信号发生了约0.7%的异常同步波动,这种波动模式……不符合标准诱导模型的预期,也非已知的干扰源能造成。” 第352章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了更详细的数据分析图。 屏幕上,两条原本应该独立波动的曲线,在某个时间点后,出现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相关性震荡。 “你确定,”欧文紧紧地盯着数据图,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对问题的探究,“在拿取、放置或传递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计划外的接触、倾斜、或者环境参数的瞬时变化?哪怕是非常微小的?” 苏棠被他刨根问底的态度搞得有点头皮发麻。 “……好像……两个培养皿的边……轻轻碰了一下?”苏棠声音越来越小,“就……非常轻的一下。” 基尼厄斯教授沉默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控面板上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蓝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凌乱,灰色的眼神却由迷茫逐渐锐利起来。 “接触……非计划内的物理接触……边缘碰撞引发轻微震动……培养基内部应力场瞬时改变……诱导电场微扰……”他喃喃自语,语速极快,眼神越来越亮,“标准模型忽略了相邻培养单元间可能存在的、通过器皿和承载平台传导的微弱谐振耦合……尤其是当培养基质处于高活性敏感期时……这种耦合可能被意外触发,并引发局部信号场的重新调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实习生!你刚才使用的是标准三指持皿法吗?碰撞的角度和力度大概是多少?能模拟一下吗?” 苏棠:“……” 完全听不懂呀!什么三指持皿法?角度力度?他就是随手捧着,不小心碰了一下啊! 雄虫只能凭感觉,笨拙地用手比划了一下: “就……这样捧着,然后这样……歪了一下,碰到了边边。” 这次轮到欧文沉默了:…… 教授盯着苏棠伸过来的手看了几秒,灰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进行某种高速的心算和模拟。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工作台,动作幅度不大,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果然!非对称的轻微剪切力叠加瞬时震动,恰好与培养皿自身固有频率形成低强度共振!” “这种共振传递到高敏感度的神经突触雏形网络中,意外地模拟了自然界中某些群体神经元放电的‘弱同步’启动信号!虽然效率极低且不稳定,但这提供了一种非侵入式的初期同步诱导思路,之前的强电场诱导方案太粗暴了,容易损伤细胞结构!” 他猛地转向苏棠,那双总是显得淡漠,仿佛只映照着数据和公式的灰色眼眸,此刻迸发出惊虫的热切光芒,上下打量着苏棠,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你!实习生!你是怎么想到的?还是纯属意外?你以前接触过生物谐振场理论?还是对微观力学传递有直觉?” 苏棠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和一连串听不懂的术语砸懵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讷讷道:“啊?我……我就是不小心……” “不小心?天才的灵感往往源于意外!” 苏棠:咩?我是天才吗? 系统:【……】您老要不再看看手里那七个培养皿的编号…… 基尼厄斯教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苏棠的窘迫,或者说,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科学发现”上。 “你的这次‘操作失误’,可能为我的研究打开了一扇新窗户!虽然方法原始且不可控,但指出的方向极具价值!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导师带的?有没有兴趣转到我课题组来?我可以帮你申请特批奖学金,直接参与这个项目!”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完全不给苏棠插话的机会,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这时,基尼厄斯教授似乎才终于有了一点余裕,目光从苏棠的脸上向下移动,落在了他的衣着上——那身与实验室格格不入的定制小西装,领口还别着一个造型别致,他从未在科研院见过的徽记。 更重要的是…… 实习生身后,那条因为做了坏事而惴惴不安,到处乱甩的小尾钩。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脸上那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灰色眼眸中的热切迅速冷却,变回了那种无机质般的平静,只是此刻,那平静中掺杂了浓浓的困惑。 他的目光在苏棠的小西装、明显不似成年雌虫的身形、以及那张因为被当成实习生使唤了半天而不满的精致小脸上来回扫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门口,一直默默围观的布莱迪、罗杰、艾萨克和阿德洛德,此刻表情各异。 艾萨克动作最明显,他捂住了嘴,生怕笑出声。 苏棠终于逮到机会,看着眼前这个总算能拿“正眼”瞧自己,却一脸呆滞的教授,忍了半天的小宝宝脾气,啊不是,是大反派脾气终于上来了。 雄虫双手叉腰,努力挺起胸脯,扬起下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气鼓鼓地宣布: “实习生?我是你老板!苏棠!棠氏药业的老板!是来请你去给我的公司代班的!” 第225章 欧文想要 欧文·基尼厄斯,中央星域生物药剂学泰斗之一,此刻僵在原地,如同被按了暂停键。 雌虫眨了眨那双依旧显得有些茫然的灰色眼睛,然后,在苏棠和门口众虫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虫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动作有些迟缓,沉默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个虫智脑,调出扫描识别功能,对准了苏棠的脸。 “滴。” 一声轻响。 智脑屏幕上迅速浮现出苏棠的公开信息,包括照片、作为雄虫阁下的基础身份、以及最显眼的头衔:起源神教圣子、棠氏药业创始虫及所有虫等等…… 基尼厄斯教授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秒钟,又抬头看了看眼前气鼓鼓的小雄虫,再低头看看屏幕。 然后,他脸上那常年缺乏表情的肌肉,极其罕见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雌虫将智脑收回口袋,站直了身体,对着苏棠,微微颔首,用他那平稳无波,但此刻似乎比平时更加滞涩一些的语调说道: “抱歉,尊贵的雄虫阁下。是我眼拙……” 说完,他又陷入了沉默。 灰色的眼眸虽然看着苏棠,但焦点似乎有些涣散,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仿佛在自言自语。 蓝发雌虫似乎在努力理解“雄虫阁下”、“棠氏老板”、“请我去代班”这些信息,但这些信息与他刚才全神贯注的“神经突触弱同步诱导新模型”之间,产生了巨大的认知断层。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那种沉浸在问题中的呆滞,显然,一部分思维还停留在刚才那个意外的“科学发现”上,未能完全切换到现实社交频道。 雌虫看看苏棠,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显微镜和屏幕上那些异常的数据曲线,脸上露出了清晰而纯粹的困惑表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会去开公司,并且突然出现在他的实验室里…… 这个事件的逻辑,暂时超出了他高度专注后尚未完全重启的社交处理模块的理解范围。 实验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门口艾萨克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阿德洛德肩膀上抖动,极力压抑的闷笑声。 苏棠还维持着双手叉腰,自以为气势汹汹的姿势,等着看这位刚才还激情澎湃想收他当“实习生”的教授,在得知他真实身份后会露出怎样震惊、惶恐或者至少是害怕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欧文教授那张缺乏表情的俊脸上,在道歉之后略微茫然困惑了一会儿,他又迅速恢复了那种近乎无机质的平静。 灰色的眼眸像是两颗打磨光滑的灰曜石,视线焦点重新凝聚在苏棠脸上,但里面没有苏棠预期的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类似打量新型实验材料般,评估的意味。 雌虫微微偏了偏头,蓝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秒钟后,他像是完成了重要的逻辑推演,点了点头,重新用那种平稳到近乎刻板的语调开口,然后说出了让罗杰差点跳起来的话: “苏棠阁下,我们研究组近期正在研发第十七代高效雄虫素缓释稳定剂,旨在解决现有稳定剂半衰期短、环境敏感性高、个体适配性差等核心问题。目前项目进入关键验证阶段,急需收集高质量、多时间节点的真实雄虫素基础活性数据与衰变曲线样本。” 他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培养皿需要消毒”一样自然。 “根据卢卡斯提供的项目交接备忘录,您旗下的‘棠氏药业’在生物药剂领域,特别是针对雄虫素相关衍生物的应用开发方面,有独到之处。” “您既然亲自前来,这就表明了您对前沿科研的关注与支持。” 他向前微微倾身,那双铁灰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棠,带着学者特有的认真: 第353章 “因此,我在此正式提出请求:如果您接下来的日程允许,能否作为志愿者,配合我们进行一项安全的雄虫素采样与分析?整个流程大约需要两小时,我们将严格遵守最高级别的伦理与安全规范,确保您的舒适与隐私。您提供的数据,将对新一代稳定剂的研发,乃至整个虫族社会的生物药剂学进步,产生不可估量的价值。” 苏棠:?.? 雌虫们:=皿=# 实验室里更安静了。 罗杰黑色的眼珠子瞬间都瞪大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隐约的怒气。 这个书呆子教授!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向尊贵的雄虫殿下提出这种要求?! 采样?还分析雄虫素?即便只是非侵入性的气味或体表样本收集,这也是极其私密且敏感的事情! 就连雄虫阁下常规的雄虫素捐献,通常也只有最亲近的雌君侧侍,或得到特别许可的医疗、研究机构,且需经过繁复审批才能进行! 这家伙,他居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在初次见面、甚至刚才还有所冒犯的情况下提出来了?! 简直是……简直是不可理喻!狂妄!放肆! 布莱迪脸上绅士的完美笑容也微微凝固了一瞬,蓝绿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位基尼厄斯教授,要么是纯粹到极致的学术疯子,完全不通世事,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他迅速评估着风险,但看对方那毫无杂念、只有对科研数据渴望的眼神,似乎更像是前者。 不过,无论动机如何,这个请求本身就极为逾越。 艾萨克也停止了偷笑,和脸色难看的阿德洛德面面相觑,一向爱看乐子的眼里都带上了惊讶。 他是查过资料,知道这位教授“特别”,但没想到能“特别”到这种程度。 直接向第一次见面的雄虫阁下索要雄虫素样本? 这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如果这位雄虫阁下还是他的雄主……那就更让虫忍无可忍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棠,在听完欧文那一长串专业名词轰炸后,小脑袋瓜直接懵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尾钩也不安地蜷了起来。 什么?采样! 这个词在苏棠听起来就好可怕! 是不是要抽血?还是要把什么奇怪的管子插到他身上?就像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邪恶科学实验一样! “采、采样?”苏棠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警惕,“不要!我不要被抽血!”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行为有违威武的虫设,雄虫又重新跳回了原地:“我,我才不害怕那个!别误会!” 欧文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请求的冒犯性,只是非常严谨地回答技术性问题: “本次采样,计划采用表皮无创吸附法、呼出气体冷凝收集法以及静态环境微量挥发物富集法。无需穿刺,无痛感。所有接触材料均为医用级惰性材质,并经过严格消杀。” 看见苏棠色厉内荏的样子,他特别强调: “疼痛风险低于0.01%,主要潜在不适可能源于长时间保持特定姿势带来的肌肉轻微僵硬。对此,我们有全套舒缓方案。” 总之是不用抽血的。 听到这些,苏棠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尾钩也试探性地舒展开一些。 然后他无能的小耳朵总算捕捉到了关键词——雄虫素。 来到虫族世界这么久,苏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小菜鸟了。 他大概知道,“雄虫素”是雄虫身上自然散发的一种特殊信息素,是一种他自己可能闻不见的……“味道”?或者说是“感觉”? 在苏棠朴素的认知里,这东西就类似于……他的“王霸之气”,或者说,是他“邪恶威压”的具象化表现。 他平时经常用来制裁不听话的雌虫。 这么一想,苏棠顿时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了,他此时反而有点跃跃欲试了。 雄虫素! 这可是他“邪恶魅力”的证明! 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教授,居然想研究他的“邪恶威压”?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威压足够强大,足够特别!连顶级学者都被吸引了! 一股诡异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苏棠突然觉得,如果能让这个刚才还把他当实习生的教授,亲自采集,近距离接触他的“王霸之气”,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和“教训”! 并且,作为一个格斗老手,苏棠有着丰富的和雌虫格斗的经验。 他很清楚自己的邪恶威压有多强,许多雌虫甚至扛不住一招,就会倒下。 届时……桀桀桀…… 小算盘在心里噼里啪啦一打,苏棠顿时觉得这笔“交易”不亏。 不仅能彰显自己的“力量”,狠狠欺负这个敢使唤他的教授,说不定以后还能用这个拿捏一下这个书呆子? 于是,苏棠立刻挺直小身板,仿佛在一瞬间长高了几寸。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我很大度”、“为了科学跟你既往不咎”的样子,点了点头: “嗯哼……既然是为了科学研究,听起来也挺重要的……那本大爷就勉为其难,配合你一下好了。” “殿下!”罗杰忍不住低声惊呼,上前一步,纯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不赞同。 这太危险了!也太冒犯了!怎么能答应这种无理要求! 布莱迪也微微蹙眉,虽然心里清楚以他目前没有资格,但还是上前温声劝阻:“阁下,此事关乎您的隐私与安全,是否再考虑一下?或者,咨询一下正君阁下的意见?” 他甚至把克莱因搬了出来,希望能让苏棠冷静。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也看向苏棠,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担忧。 苏棠却挥了挥小手,一副“我意已决”的模样:“没事没事!教授不是说了吗,很安全,无痛的!而且是为了科学!” 他特意强调了“科学”两个字,觉得自己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然后,他转向依旧一脸平静的欧文,琥珀色的眼珠得意地转了转。 “不过——”苏棠拖长了调子,下巴微扬,“既然是要采集本大爷的邪……雄虫素,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由你,什么什么教授,亲自来操作!别虫我可不放心!” 他心想: 等这个书呆子靠近的时候,自己就故意用尾钩捣乱,把他扎成刺猬,还要掏出棠巴狠狠地打他的脸,打肿他的脸! 让这个笨蛋教授知道,他苏棠大魔王不是好惹的! 这也算是报刚才被当成实习生的“仇”! 欧文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可以。我是项目首席,由我亲自操作能最大限度保证样本采集的规范性与数据一致性。感谢阁下的信任与配合。” 雌虫完全不知道苏棠存心打算“刁难”和“教训”他,只将其视为合理的质量控制要求。 罗杰的脸色更难看了,布莱迪的眉头也皱得更紧。 但苏棠已经答应,他们作为随侍虫员,此刻也无法强行反对。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布莱迪看向艾萨克,异色双瞳中满是严肃。 他必须确保苏棠的正君知晓并同意这件事,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艾萨克当然懂对方的意思,只不过他们家雄主,他自然会保护好,还轮不到布莱迪这个“外虫”来向自己警示这些。 橙毛狐狸眯起棕色的眼睛,有些不满地轻啧一声:“苏棠哥哥~这件事需要向克莱因报备哦~” “嗯哒,嗯哒!”苏棠满口答应,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大事”,让克莱因知道也好,说不定还能夸他呢! 很快,通过加密通讯,远在军部处理公务的克莱因收到了艾萨克的汇报。 光屏那头的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在听到“雄虫素采样”时微微眯起,但听到是欧文·基尼厄斯教授亲自操作,且苏棠本虫已同意后,他沉默了几秒。 “欧文·基尼厄斯吗……” 克莱因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似乎在进行快速的背景评估。 学术声誉无可指摘,背景干净,是个纯粹的研究者。 白发军雌抬起眼,温和地看向光屏这边被布莱迪巧妙挡在身后的苏棠:“是宝宝自己想去做的吗?” “嗯嗯!” 得到了苏棠的回应,克莱因弯了弯冰蓝色的眼睛,夸赞了雄虫几句,随后转向艾萨克等虫,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殿下既然有兴趣,且评估过安全,我自然支持。阿德洛德、艾萨克,由你们全程陪同监督,确保所有流程符合最高安全标准,不得有任何疏漏……罗杰,布莱迪,你们也需在场。采样结束后,过程录像和完整数据报告需同步给我一份。” 第354章 “是,布朗元帅。”众虫齐声应道。 第226章 欧文后觉 有了克莱因的首肯,事情便定了下来。 欧文本就迫不及待想要研究活生生的雄虫素样本,效率极高,当场就差虫开始着手准备专用的采样室,并通知助手进行设备检查和环境消杀。 蓝发雌虫完全进入了“项目执行”模式,对周围复杂的目光视若无睹。 等待准备的间隙,罗杰几次欲言又止,但看着苏棠那副跃跃欲试,甚至非常得意的模样,最终只能暗自叹气,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决定待会儿盯紧每一个环节,以免那个虫模狗样的教授占到便宜。 布莱迪则开始快速浏览欧文提供的,厚达几十页的采样流程与安全协议电子文档。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凑在一起,一个脸色臭臭的,另一个虽然面上带着笑容,眼底却一样写着不高兴。 苏棠则有点兴奋,还有点紧张。 他时不时摸一下自己的小尾钩,在心里模拟着待会儿应该怎么“悄无声息”地用尾钩,从足够刁钻的角度来攻击那个一本正经的呆板教授,才能让他吓得花容失色、嚎啕大哭。 一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苏棠一行虫移步到同一楼层另一间更加洁净,布满了各种苏棠看不懂的精密仪器的采样室。 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符合虫体工学,铺着柔软无菌垫的躺椅。 欧文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密封性更好的特制防护服,连那头蓝色的头发都罩在了无菌头罩里,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灰色眼眸。 他先示意苏棠在躺椅上放松,然后开始了他的“操作”。 “苏棠阁下,在进行正式采样前,请允许我为您详细讲解本次采样的完整流程、所涉及的技术原理、安全冗余设计、历史成功率数据,以及可能产生的微感知与应对措施。” 欧文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闷,但依旧清晰平稳。 苏棠点点头,心想:哦,还挺负责,那就听听吧。 然而,他很快就后悔了。 欧文显然把这次讲解当成了一次严肃的学术报告。 他调出全息投影,上面开始滚动出现复杂的分子结构式、数据曲线图、流程图和密密麻麻的参数列表。 “首先,是关于表皮无创吸附法的原理。我们采用的是第三代纳米级硅藻土基复合吸附膜,其孔径经过精准设计,在0.5-2纳米之间,能选择性吸附雄虫素分子,同时排除绝大多数皮肤表面常见杂质和汗液干扰。吸附动力基于范德华力与特异性分子印迹技术结合,效率可达92.7%,标准差±0.3%……” 苏棠:“……” 雄虫琥珀色的大眼睛开始放空。 “接下来是呼出气体冷凝收集系统。该系统核心在于三级梯度降温与涡流分离技术,确保在零下78摄氏度至零下196摄氏度的区间内,高效冷凝呼出气体中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特别是目标雄虫素同系物。冷凝回收率经过三万次测试,稳定在89.5%以上……” 苏棠的尾钩尖开始无意识地随着欧文的话语,小幅度摆动。 他试图集中注意力,但那些专业术语像催眠曲一样往他脑子里钻。 “静态环境微量挥发物富集法,主要依托于本实验室自主研发的高灵敏度石英晶体微天平阵列与气相色谱-质谱联用预浓缩系统。环境舱体积为1.2立方米,内壁涂有特氟龙改性涂层,吸附背景值低于0.01皮克/小时。采样时长为30分钟,期间请您尽量保持放松姿态,正常呼吸即可。该系统曾应用于……” 苏棠偷偷打了一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 他瞥了一眼旁边,罗杰一脸紧张忐忑地听着,布莱迪神态严肃若有所思,艾萨克听得津津有味,阿德洛德倒是跟他一样,也开始打哈欠。 于是,看着阿德洛德张嘴,他也跟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关于安全冗余设计。所有与您接触的材质均通过iso-10993生物相容性最高等级认证。吸附膜在使用前经过伽马射线与等离子体双重灭菌。环境舱内空气循环系统配备hepa-14级过滤与紫外光分解单元,确保无菌无尘。应急系统包括……” 苏棠觉得眼皮有点重。 他原本计划着趁对方靠近采样时“教训”一下的念头,在如此冗长、细致、且完全听不懂的技术轰炸下,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雄虫现在只想让这个教授赶紧闭嘴,然后赶紧采完样,他好回去睡觉。 “历史成功率方面,本实验室过去五年共进行类似非侵入性生物信息素采样1274例,其中针对雄虫的专项采样38例,成功获取有效数据37例,失败1例原因为受试者突发过敏性皮疹干扰,与采样技术本身无关。因此,技术成功率可视为99.92%……” “最后,是关于可能产生的微感知。吸附膜贴合时可能有轻微凉感,约持续3-5秒。呼出气体收集面罩佩戴初期可能略有不适,约1分钟后适应。环境舱内温度恒定在24摄氏度,湿度45%,无明显体感变化。如过程中有任何不适,请立即示意,我们有七套预设应急预案……” 苏棠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下。 尾钩也软软地搭在躺椅边缘,刚才那些要如何欺负对方的小心思,早就被滔滔不绝的学术报告磨得一干二净。 一小时……整整一小时! 欧文终于结束了他事无巨细、旁征博引、从原理到应用、从历史到未来的超详细“采样前说明会”。 他关闭全息投影,看向躺椅上明显已经神游天外,就差冒鼻涕泡的苏棠,灰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问道: “苏棠阁下,以上流程与注意事项,您是否已完全了解并确认?如有任何疑问,我们可以再……” “没有疑问!完全了解!确认!”苏棠猛地惊醒,生怕他再来一遍,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点急切和疲惫,“好了好了,教授,你快点开始采样吧!按你说的做就行!” 欧文点了点头,似乎对苏棠的高效理解(?)而感到满意。 他示意充当助手的罗杰启动设备,然后拿起那片所谓的“纳米级硅藻土基复合吸附膜”,向苏棠走来,准备开始第一个采样步骤——表皮吸附。 苏棠乖乖地按照指示,伸出胳膊。 欧文按照规程,先进行手部消毒,然后熟练地拆开包装,用镊子夹起那片薄如蝉翼的透明膜片。 接下来,他需要将它精准地贴合到苏棠上臂内侧一处已经清洁过的区域。 雌虫弯下腰,靠近躺椅。 对苏棠来说,2.28米的身高即使弯下腰,也依然极具压迫感。但苏棠已经习惯了这些比他高大太多的雌虫,更何况欧文的动作十分轻柔。 镊尖稳稳地夹着吸附膜,缓缓下落。 就在欧文的面罩距离苏棠裸露的胳膊只有十几厘米,他的目光专注于定位点时——一阵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他之前一个小时接触过的,一模一样的气息,悄然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难以用学术语言描述的气味。 清甜,像是晨露中初绽的花朵,又带着一丝阳光晒过的蓬松暖意,隐隐约约,仿佛山涧溪流中绽放的水花;细嗅之下,似乎还有着非同一般的甜蜜…… 这些气味层次复杂,却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一无二的信号,带着勃勃生机。 雄虫素…… 欧文的思维,就像一台正在全速处理复杂数学模型的超级光脑,突然被注入了一段完全无关的、感性的、充满生物原始吸引力的代码。 他灰色眼眸中的专注锐利,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镊尖悬停在距离苏棠皮肤几毫米的上方,不再移动了。 他的大脑奇异地开始思考一些无关的东西: 防护服过滤性能极佳,但并非绝对隔绝。 虽然他严格按照规程进行,但一些富含活性的微量分子,是否可能通过防护服的微小孔隙、或是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避开内循环系统,被他无意识地,持续地摄入? 外界的影响,其实对他这种意志力强大、且长期处于高度理性思维状态的2s级雌虫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欧文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这些“生物性干扰信号”,所以在学术上十分的专注。 但此刻不同。 此刻,他的精神因为长时间的高度专注而处于一种奇特的,既紧绷又敏锐的状态。 他的感官,也因为持续处理和分析数据,而被无意识地“校准”和“放大”了。 就像一个一直盯着显微镜看细胞结构的虫,突然抬起头看正常世界,反而会产生短暂的视觉错乱一样。 欧文·基尼厄斯,这位活了几十年,虽然被称为虫族最年轻的教授,但年纪却还是足以当苏棠叔叔的蓝龙蛞蝓族学者,这位一生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公式、数据和实验中的2s级雌虫,在此刻,后知后觉地、迟来地、无比清晰地—— 第355章 意识到了。 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个高度富集雄虫素的环境中。 意识到,自己过去几个小时,一直在一位珍贵的雄虫阁下身边近距离工作。 意识到,自己即将进行的“高效”、“精准”的操作,对象不是冰冷的仪器或普通的实验样本,而是一位活生生的!尊贵的雄虫阁下! 意识到……自己呼吸的空气里,自己触碰过的器械表面,甚至自己防护服可能沾染的,看不见的微尘里……都残留着、弥漫着对方的气息。 属于雌虫生物本能迟来的认知,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那用逻辑和数据构筑的理性堤坝。 他的大脑还在惯性运转,试图从数据库里调取关于“雄虫素嗅觉感知阈值”、“信息素挥发性与环境浓度关系”、“吸附膜边缘效应可能导致的气味泄露”等分析条目……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更快一步。 一股陌生的焦灼,猝不及防地从他教育培训基地的位置窜起,迅速蔓延至脸颊和耳廓。 防护服下的皮肤仿佛瞬间过载升温。 欧文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以一种不符合“静息状态实验操作员”应有标准的频率加速跳动。 呼吸……也乱了。 面罩内,他自己的呼气变得明显粗重了一些,而那缕清甜的气息似乎也因此更加浓郁地萦绕在有限的个虫空间里。 “是……雄虫……阁下……” 被他那高度理性思维过滤了无数遍,才终于姗姗来迟,抵达意识表层的认知,伴随着汹涌而至的,属于雌虫本能的悸动,狠狠击中了他。 他,他,他一个年纪足以当对方叔叔,甚至更大的雌虫,竟然在无礼地对着一个小雄虫如此冒犯!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靠得这么近,近到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自然散发的雄虫素……不,或许这位阁下从一开始就没有隐藏过雄虫素。 只是他之前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技术参数上,完全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事实! 欧文僵住了。 镊子还悬在半空。 铁灰色的眸子中出现了罕见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如果苏棠注意去看,就会发现教授那张常年缺乏表情的俊脸,此刻在无菌头罩下,从额头到下巴,迅速蔓延开一片清晰可见的红。 作为助手的罗杰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欧文的异常。 熊蜂黑色的眼眸眯起,警惕地盯着欧文微微颤抖的手和突然变得粗重的呼吸。 果然!这个道貌岸然的书呆子!终于露出马脚了!他就知道! 布莱迪也注意到了欧文瞬间的僵硬,蓝绿异色的眼眸微微一沉,上前半步,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压力:“基尼厄斯教授,请问是否有什么问题?需要暂停吗?”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也连忙警惕地凑了过来。 几名身形同样高大的雌虫将欧文和苏棠围堵在了中间。 第227章 欧文得到 而处于“风暴”中心,正因无聊和困倦而神游天外的苏棠,感觉到欧文的动作停下,等了半晌没动静,不耐烦地睁开眼。 小雄虫一睁眼,就看到欧文那张隔着面罩都能看出涨得通红的脸,让他不禁疑问,难道防护服里面有那么热? 对方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虫,傻愣愣地杵在那里,镊子要落不落。 “喂!”苏棠不满地皱起眉,琥珀色的眼睛因为困倦而氤氲着水汽,软糯的声音带着被中断睡眠的烦躁,“发什么呆呀?快点嘛!本大爷困死啦,赶紧弄完要回去睡觉!” 雄虫的催促,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在了欧文混乱的思维上。 欧文被苏棠的催促声惊醒,像是被烫到一样,又往后挪了一小步。 他灰色的眼眸躲闪着,不敢再看苏棠,声音透过面罩传来,竟然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紧绷和羞赧: “阁、阁下……这个……不合规矩。” 他终于想起了“规矩”。 不是实验操作规范,而是雌雄交往之间那些不成文却约定俗成的,关于距离、礼仪和尊卑的“规矩”。 他是一个年长的,与这位阁下毫无亲缘关系的雌虫,进行如此近距离的,甚至可能会带有一定接触的操作……实在不妥。 刚才他沉浸在工作状态中时完全忽略了这一点,此刻被雄虫素一激,所有被压抑的贫乏社交常识和警觉都涌了上来。 “规矩?这又是什么规定?”苏棠莫名其妙,困意让他思维更加直线条,“不是你让我来采样的咩?流程也是你说的!现在又说什么新的规矩呀?” “是、是流程没错……但是……”欧文的脑子此刻一片混乱,学术逻辑和社会规范在打架,让他语言组织能力严重下降,“采集雄虫素样本……通常需要……需要一定的皮肤暴露……而且,操作者与雄虫阁下之间,应、应有适当的距离与礼仪……” 他越说越小声,脸也越来越红。 “而、而且,阁下尚且年轻,我,我已经可以算上是阁下的叔辈了,这不合……” 雌虫此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沉浸在学术狂热中,忽略了多少基本的社会伦理和礼仪规范。 他竟然让一位雄虫阁下躺在自己实验室的采样椅上,任由、任由自己进行如此隐秘的采样操作…… 这传出去,简直不可想象! 旁边的罗杰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黝黑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上前一步,声音失去了以往伪装的怯懦,变得冰冷:“基尼厄斯教授,你现在才意识到不合规矩?苏棠殿下这样尊贵,岂容你如此轻慢!” 布莱迪也适时开口,语气虽然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教授,若您觉得流程或礼仪上存在不妥,应当立即停止,而非在阁下面前如此失态。” 艾萨克早就收起了看戏的表情,和阿德洛德一左一右地站在苏棠身后,皱起眉盯着欧文。 事情似乎有点失控了。 苏棠听着他们莫名其妙的对话,再看看欧文那副手足无措,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什么不合规矩? 他困得要死,耐心耗尽,听了整整一小时天书,就为了配合这什么破采样,结果临门一脚,这个始作俑者想要尥蹶子,还扯什么规矩距离? 简直是岂有此理!耍他玩吗? 都到这一步了,难道让他白来一趟? 白困一场?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 他本来就是被强行弄醒,又困又累,此刻起床气混合着之前被当成实习生的微妙不爽,以及想赶紧结束这折磨的急切心情,一股脑爆发了。 “规矩?”苏棠猛地从躺椅上坐直身体,因困倦和怒气而湿润的琥珀色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直看向欧文,声音脆亮,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任性,“在这里,本大爷我就是规矩!” 他受够了这个书呆子教授的一惊一乍和磨磨蹭蹭。 不就是采集雄虫素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快点弄完他好回去睡觉! 于是,在欧文教授以及罗杰和布莱迪震惊到近乎石化的目光注视下—— 苏棠,这位尊贵的雄虫阁下,棠氏集团的所有虫,起源神教的圣子殿下—— 两只小手抓住自己西装(完形填空)的(完形填空),用力(完形填空)! (完形填空)一起被(完形填空)到了脚脖子。 笔直、在无菌室灯光下仿佛泛着柔光的(完形填空),以及可爱又美丽的(完形填空),瞬间展现在所有虫面前。 强烈的光辉照耀在了大地上,也照耀在了欧文和所有雌虫的脸上,让他们不敢直视神圣的光芒。 空气,彻底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永久暂停键。 罗杰的表情彻底空白,眼睛瞪大到极限,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棠……叭 非常漂亮的棠巴。 这是他努力了许久,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就在面前,可他却生不出任何勇气去触碰。 布莱迪完美的绅士笑容彻底僵住,蓝绿异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惊骇的情绪。 出自古老家族的雌虫难以想象,自己竟能从一位雄虫阁下身上见到这种……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甚至忘了维持优雅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也不知道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还是想要去品味人生。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虽然早已知道自家雄主的不靠谱,却也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为加剧全球变暖做出了杰出贡献。 而欧文·基尼厄斯教授…… 他手中的无菌镊子和吸附试纸,“啪嗒”一声,掉在了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欧文如遭雷击,整个虫像是被控制技能直接命中,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第356章 防护面罩下,那张脸已经红温到快要滴出血来,耳朵更是红得发烫。 他灰色的眼眸骤然收缩到极致,里面倒映着小雄虫任性又理直气壮的小脸,以及那一片毫无防备,却散发着惊虫气息的……他毕生研究却从未如此直观感受过的“生命之源头”。 雌虫灰色的瞳孔又开始放大,里面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悚和震撼、茫然和无措。 啊…… 他……他看到了什么? 雄虫阁下他……他自己……把(完形填空)…… 欧文的大脑处理器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过载,然后……花屏了。 所有数据、公式、模型、原理……都不重要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喧嚣: 雄、雄虫素! 浓郁!纯净!强大! 无法抗拒! 欧文的心跳如擂鼓,在耳边咚咚巨响,几乎要震破耳膜。 内心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形填空)猛地唤醒,开始蠢蠢欲动。 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这是礼仪,是规矩,是理智最后的挣扎。 但目光却像被磁石牢牢吸住,根本无法从眼前这超乎想象,也绝不合规的场景上挪开。 仪器依旧在嗡鸣,环境舱的气流依旧在循环,但所有虫的呼吸和心跳,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只有八级大的粉在空气的注视下,缓缓地抬起了头,开始环顾四周。 没吃早饭的雌虫们此时都馋了,一个个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吞咽口水。 “还愣在那里干什咩!”苏棠见到欧文一副傻愣愣的样子,更加恼火,双手叉腰,挺起胸脯,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凶恶”的声音喊道,“不是要采样吗?采啊!” 尾钩也因为生气而竖了起来,然后噼里啪啦一阵乱甩,甚至打在了欧文的防护衣上。 欧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理智在尖叫着“不合规!快停止!道歉!”,身体却在渴求着更近一步,去接触、去分析……或者说,去感受那不可思议的存在。 巨大的矛盾让他整个虫都混乱了,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和应变能力彻底瘫痪。 最终,在苏棠愈发不耐的瞪视下,在周围其他雌虫或愤怒、或惊愕、或玩味的目光中,欧文·基尼厄斯教授,这位向来以冷静刻板著称的学术泰斗,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虫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转过身去,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揪着头发,痛苦又仿佛是梦游般,用他最熟悉的方式,开始快速、清晰、但语调僵硬地背诵起来: “……雄虫素,学名雄烯酮复合变体,简称acv,是一类由雄虫个体自然分泌的、具有高度生物活性的信息素混合物总称。其主要成分包括但不限于……根据《帝国生物信息素研究伦理准则》第7章 第3条第2款,涉及雄虫活体样本采集,需遵循自愿、知情、最小伤害、最大尊重原则……本次采样采用的吸附膜技术基于……静态环境富集法的理论依据是菲克第二定律在微尺度非稳态扩散中的应用……” 他一口气背了足足五分钟,从雄虫素的化学定义,到相关法律法规,再到他所使用技术的理论基石…… 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干涩,仿佛只要不停地背诵这些熟悉的、冰冷的、绝对理性的知识,就能隔绝身后那灼热的目光和……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令虫心悸的雄虫素。 苏棠:“……?” 他维持着原来叉腰和(完形填空)凉飕飕的姿势,看着欧文宽阔却紧绷,甚至微微颤抖的背影,听着对方那毫无感情的学术报告复读,彻底懵了。 这……这家伙在干嘛?他不是要采样吗?怎么突然背起书来了?还背得这么……这么投入? 苏棠想起欧文刚才眼神躲闪的样子,心里一咯噔:糟糕,这家伙看上去挺厉害的,该不会是个理论知识丰富,实际上什么也不会的笨蛋吧! 但即便如此,一直对着欧文的(完形填空)不时满意点头的棠巴,却提醒着苏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唉,算了。”再次从欧文身上找到了优越感,苏棠一副大虫有大量的拽样,“本大爷不和你这个呆瓜计较,这次就帮帮你叭!” 苏棠拖着脚边的(完形填空),一路哒哒哒走到了欧文的正面,小小的阴影挡住了欧文的光线。 欧文中断了背诵,迷茫地抬起头。 在所有虫的注视下,苏棠将欧文的口罩一把拽到了上方,遮住了欧文灰色的眼睛。 欧文顿了一下,却没有管陷入黑暗的视线,而是张口继续背诵起来: “关、关于异种生物材料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研究……第、第三部分,热力学参数模拟与相变预测……根据吉布斯自由能公式Δg = Δh - tΔs……在恒压条件下……当Δg小于零时过程自发……本实验采用差示扫描量热法dsc测定材料的相变温度与焓值……数据表明……在零下150摄氏度至零上300摄氏度的区间内……” 但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声音发颤,显然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刻板,只剩下机械的背诵和无处安放的慌乱。 “材料内部晶体结构变化遵循唔唔唔……” 可惜,苏棠根本不耐烦听他叽叽歪歪,直接用棠八堵住了教授喋喋不休背诵沉睡魔咒的声音。 欧文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现在,他连公式都背不出来了。 因为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任何预案和认知范畴。 他甚至无法思考“这个合不合规矩”,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对“规矩”的所有定义。 苏棠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雄虫还有闲情逸致哼哼唧唧:“对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虫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苏棠的眼尾带着红晕,轻蔑地瞥向下方不知所措的“老”教授。 “嗯~我觉得这样很合规呀,你说是吧?这位……大~叔~叔~” 原本是想喊教授的,但苏棠又想起了刚才一进门,这位教授是如何刁难折腾自己的,气不打一处来,故意喊了他一声“叔叔”,也是故意在点出对方“上了年纪”,雄虫觉得理直气壮,毕竟是这位教授先说自己的年纪足够当他的叔叔,那么他倒也没喊错嘛! 第228章 欧文的发现 苏棠只以为自己在讥讽欧文,却不知道自己这一声“大叔叔”,对欧文来说杀伤力有多大。 欧文在后知后觉听见雄虫叫了他什么之后,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完形填空)。 此刻的沈河正在赶来的路上,在读者们的一片“焯!!谁组的圣骑!!!”的叫骂声中,欧文口吐芬芳并翻起了灰眼。 gg—boom! 虽然没做成什么大事,但苏棠还是有点腿抖。 可苏棠是一个非常好面子的小雄虫,于是他强装着,色厉内荏地对着艾萨克喊道:“还愣着干嘛~本大爷要睡觉了,还不快准备回家!” 艾萨克其实并不是最好的虫选,但是苏棠下意识地不想麻烦肚子里还有虫蛋的阿德洛德,只能气鼓鼓地瞪着艾萨克。 橙毛狐狸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窜过来,一把捞起小雄虫,团吧团吧揣进了怀里,确认苏棠被包裹得密不透风后,对着弟弟喊道:“走了。” 随后便率先窜了出去,溜进了飞车中。 正如苏棠所料,艾萨克好不容易捡漏,怎么可能让他好好睡觉? 罗杰和布莱迪被迫听了一路的狐狸叫,整个虫都红温了。 至于被遗留在实验室中的欧文,这位教授一直发呆到负责清扫的助手来电询问采样室是否用完,他才回过神来: “材料内部晶体结构变化遵循……苏棠阁下的意志。” 助手:“……?” 算了,不是很懂你们科研大佬。 ~~~~混沌大脑专用分割线~~~~ 距离科研院那场荒诞又离奇的雄虫素采样闹剧,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苏棠早已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当然,苏棠还没忘自己最初的“使命”,一番高耗能有氧运动后,他还记得给欧文发了一条信息: 【来我公司代班!不然就扣你研究经费!】 雄虫隐约记得科研项目都要花钱,当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来威胁欧文了。 至于欧文后续如何,是否从那种“学术性宕机”状态恢复,苏棠才懒得管。 反正这家伙是卢卡斯·林恩的导师嘛,如果来不来代班,就狠狠压榨林恩的假期! 到时候就让布莱迪去想办法,毕竟他是老板,他们可是有合同的! 至于采样的事情,才过去几天,苏棠都快把这事给忘掉了,已经完全沉浸在伊文的甜食投喂中不可自拔。 然而,雄虫显然低估了一位顶尖学者,尤其是像欧文·基尼厄斯这样纯粹到近乎偏执的研究者,在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可能颠覆其研究领域的“异常数据”时,会爆发出怎样惊虫的执着和行动力…… 第357章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苏棠正窝在棠氏顶层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椅里,一边吃着罗杰刚端上来的,来自某个度假星球的特色水果冰沙,一边用智脑跟其他雄虫连线视频,吹嘘着自己当老板如何如何的厉害,小尾钩随着其他雄虫的彩虹屁节奏惬意地摇晃。 罗杰安静地站在一旁,黑色的眼眸时刻关注着苏棠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递上纸巾或新的零食。 布莱迪则在办公室另一侧的小会客区,优雅地翻阅着最新的星际金融简报,偶尔提笔记下些什么,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艾萨克和阿德洛德被迫轮休,目前跟来上班的墨菲斯化作虫形窝在苏棠怀里,零则是躲在苏棠的脚边。 一切显得平和而……慵懒。 直到助理轻轻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在门口问道: “苏棠总,欧文·基尼厄斯教授在楼下,请求见您。他说……有重大研究进展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欧文?”苏棠从光屏上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冰沙,腮帮子鼓鼓的,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那个呆瓜教授咩?他来干嘛?不是让他来代班吗?直接去找虫事部的交接不就行了?” 虽然欧文的口技不错,但他可不想再听什么一小时的报告了! 布莱迪放下手中的简报,蓝绿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就料到,以那位教授对研究的狂热,在分析了苏棠的雄虫素样本后,绝不会毫无动静。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找上门来。 罗杰则是眉头立刻皱起,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和不悦。 又是那个没礼貌、没分寸、还让他的殿下……的教授! “他说,事关您提供的雄虫素样本分析结果,必须亲自向您说明。” 门外的助理显然有些为难,毕竟这位耿直的教授有些不近虫情,他一个小小的亚雌助理,也很难打发对方。 “好吧,那让他上来吧。”苏棠挥了挥小勺子,还是决定听听看,要是再敢长篇大论,就直接让墨菲斯把他丢出去! 几分钟后,欧文·基尼厄斯教授被带了上来。 与几天前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严谨刻板形象不同,今天的欧文教授看起来…… 呃,有点憔悴,但眼睛却亮得惊虫。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略显陈旧的学者长袍,这似乎是他最常穿的便服。 雌虫一头蓝发比上次见到时更加凌乱,甚至有两缕不听话地翘了起来,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但他整个虫的精神状态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之中,灰色的眼眸不再是之前那种无机质的平静,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火焰般的专注和急切,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欧文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窝在椅子里的苏棠,完全无视了旁边虎视眈眈的罗杰和姿态优雅的布莱迪,也忽略了空气中弥漫的甜腻冰沙香味和雄虫素。 “苏棠阁下!”欧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几步就走到了苏棠的办公桌前,连基本的寒暄和礼节都忘了,“我必须立刻见您!关于您提供的雄虫素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这……这简直是颠覆性的发现!” 苏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连冰沙都忘了吃。 他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换了个虫似的教授,试探着问:“什、什么发现?” 罗杰立刻上前半步,隐隐挡在苏棠和欧文之间,眼神警惕。 布莱迪也放下了简报,缓步走了过来,目光审视地看着欧文。 连墨菲斯都抬起了那只独眼,只有零依旧躲在苏棠脚边,根本不想理会外界的喧嚣。 欧文对此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要汇报的“重大发现”上。 他直接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金属文件箱里,取出了一叠厚厚的纸质报告,以及一个数据储存器——这在电子化普及的星际时代相当罕见。 “阁下,请允许我向您展示。” 欧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调出了办公室里的全息投影设备,将数据储存器接入。操作手法娴熟得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实验室。 瞬间,复杂的分子结构三维模型、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以及各种色彩斑斓、起伏不定的动态曲线图,布满了办公室的空中。 “这是您雄虫素样本的完整色谱-质谱联用分析图,这是核磁共振氢谱与碳谱的叠加解析,这是采用最新一代生物活性探针法测定的受体结合亲和力热图……” 雌虫教授指着那些令虫眼花缭乱的图像,语速快得像是在进行学术答辩。 “请看这里,还有这里!与数据库收录的所有已知雄虫素谱系进行对比,您的样本中,存在至少三种全新的、此前从未被记录过的长链信息素类似物,以及超过十五种已知信息素的异构体比例与标准值存在显著偏差!” 说到这里,本就警惕的墨菲斯突然解除了拟态虫形,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高大的黑发雌虫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欧文,一边挥手在整个办公室布下了精神力防护罩,顺便将门窗给堵死了。 “怎么了吗,墨菲斯?”苏棠有些奇怪于雌虫的现身,但没有精神力的雄虫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能疑惑地看向对方。 “……”墨菲斯羞怯又温和地对苏棠摇了摇头,然后凶恶地转头盯着欧文、罗杰和布莱迪。 除了陷入了狂热学术中的欧文,另外两虫都发觉了不对劲。 果然是……因为“雄虫素特别”那句吗? 布莱迪面色冷静,雌虫知道,这位基尼厄斯教授怕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其实早在遇见苏棠殿下之前,他就想过这些,毕竟这位殿下和普通雄虫阁下确实有太多不同。 他对墨菲斯的做法并无异议,就算墨菲斯不做,他也会替对方将听到这些的虫全部控制住。 罗杰了解的东西比布莱迪还要多一点点,甚至他早就向克莱因这位正君投诚了,包括他的身世和一切秘密。此时他正打开智脑,将发生的事一一汇报给克莱因。 只有欧文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赞美着苏棠的数据。 苏棠看着那些旋转的分子模型和跳跃的数字,只觉得头晕,他努力板着小脸,试图装出一副理解的样子:“咳咳,所以说……本大爷的雄虫素,很特别?” 这点他倒是隐约有感觉,毕竟好所有的雌虫和雄虫都挺喜欢围着他转? 可能是因为他“邪恶魅力”比较强? “特别?不,不仅仅是特别!”欧文的声音陡然拔高,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调出另一组对比图,“关键在这里!请看这组活性因子——我们暂时将其命名为‘棠因子’——” “它在您的样本中浓度虽然不高,但生物活性指数高得惊虫!更重要的是,它的分子结构极其稳定,半衰期预估是现有最优雄虫素稳定剂核心成分的三十倍以上!而且,它对雌虫精神海波动,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超高效的靶向缓释与中和效应!” 欧文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但效果甚微,他看向苏棠,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实质化: “阁下!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如果能够成功解析并模拟合成‘棠因子’,或者以它为蓝本进行衍生化设计,我们就有可能开发出一种划时代的,真正长效且高效的虫造雄虫素稳定剂!它将彻底改变现有稳定剂效果短暂、个体差异大、副作用明显的困境!” 苏棠听得半懂不懂,但“划时代”、“彻底改变”这些词听起来很厉害,感觉能赚很多钱?他眨眨眼:“所以……能赚很多钱?” 欧文教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苏棠的关注点在这里,但他此刻头脑发热,顺着就回答道:“当然!商业价值无可估量!但更重要的是它的学术价值和社会意义!它能……” “等等,”苏棠打断了他,他对学术价值和社会意义兴趣不大,但他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词,“你刚才说,对什么雌虫精神……有什么效果?是什么意思?” 提到这个,欧文更加兴奋了,他调出了一幅动态模拟图,上面显示着类似神经网络的结构,以及一些代表“波动”的波纹。 “简单来说,目前已知的雄虫素稳定剂,其主要作用是‘保存’和‘缓慢释放’雄虫素,间接起到安抚雌虫精神海的作用。” “但您的‘棠因子’不同!我们的初步体外模拟和有限的活性测试显示,它似乎能直接作用于雌虫精神海的某些特定波动频率,进行‘主动调谐’和‘中和’,效果是传统间接安抚方式的数倍,甚至数十倍!理论上,如果剂量和配方足够优化,它甚至可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最终,他用斩钉截铁,充满确信的语气说道: 第358章 “它可能实现对雌虫精神海波动的‘强效平复’与‘深度抚慰’!这将是精神舒缓领域的革命性突破!” 苏棠听着,小脑袋瓜开始飞速运转。 对雌虫精神海有强效作用…… 能“平复”和“抚慰”…… 这不就是……控制吗?! 第229章 实验员与志愿者 能控制雌虫精神的药剂! 苏棠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突然被点亮的琥珀色星辰。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宏伟的蓝图: 自己手持这种神奇的药剂,轻轻一挥,无数雌虫便对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让他们加班就加班,让他们干活就干活,再也不敢阳奉阴违! 整个虫族宇宙,都将臣服在他的“邪恶”药剂之下! 这比什么赚钱厉害多了,这才是终极的“邪恶武器”啊! “控制……呃,我是说,平复精神海!”苏棠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尾钩激动地甩来甩去,“这个好!这个厉害!必须要研究出来!” 完全知道苏棠在想什么系统:【……】 不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宝宝你不需要这个药剂,随便释放点雄虫素就能做到呢? 但系统不敢说话,虽然很清楚欧文这个家伙有极大可能会成为苏棠家族的一员,可它就是不想在这种科研狂的面前暴露自己,那太可怕了。 欧文看到苏棠如此“支持”他的研究,灰眸中的光芒更加炽热,他重重地点头: “是的,阁下!这将是里程碑式的成就!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恳求与急切的表情,“要深入解析‘棠因子’,优化配方,进行后续的活体测试和安全性评估……我需要您的持续参与和支持!我需要更多的样本,需要观察它在不同状态下的活性变化,需要您的配合来进行更精细的对照实验……”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苏棠的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神紧紧盯着苏棠: “阁下!我恳求您,参与到这项伟大的研究中来!您的贡献,将铭刻在虫族生物科学的史册上!” 又是“参与研究”…… 苏棠一听到这四个字,立刻想起了被迫听一小时学术报告的恐怖经历,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尾钩也不甩了,本能地就想拒绝。 他才不要再去那个无聊的实验室当“样本”! 但……“控制雌虫”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就在他纠结时,欧文看出了他的犹豫,立刻抛出了他认为是“终极诱惑”、最能打动这位年轻雄虫阁下的理由: “阁下!请您想想!一旦这项研究成功,这款基于您独一无二雄虫素研发的药剂,将能够有效地、大面积地、稳定地……”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他认为是最高褒奖的词汇—— “安抚全宇宙无数雌虫躁动的精神海!缓解他们的痛苦,提升他们的幸福感,为社会稳定做出不可估量的贡献!” 他说的真诚无比,眼中充满了对科学造福虫族的憧憬。 然而,听在苏棠耳朵里,却自动翻译成了: 【这款药剂,能控制全宇宙雌虫的神经!】 boom——! 苏棠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之前的所有犹豫,瞬间被这个“终极邪恶梦想”击得粉碎! 安抚?缓解痛苦?提升幸福感?为社会做贡献? 不不不!是控制!是掌控! 这就是让他苏棠大王统领宇宙的钥匙! 他猛地站了起来,小手拍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不太响但气势十足的“吧嗒”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红,大声宣布: “这个好!真是邪恶!太邪恶了!我苏棠干了!” 欧文:“……?” 蓝发雌虫愣了一下,显然是有点没弄明白“邪恶”这个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看到苏棠如此热情高涨地“全力支持”,他自动将其理解为年轻雄虫特有的,充满活力的表达方式。 毕竟他是一个长期混迹在实验室呃逆,脱离了潮流的雌虫了,或许……“邪恶”在雄虫阁下这里,是“非常厉害”、“超级棒”的意思? “太好了!阁下!”欧文不再纠结苏棠的用词,听到小雄虫答应后,这位一向刻板严谨的教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在罗杰几乎要杀虫的目光中一把抓住苏棠的手握了握,完全没注意力道,握得苏棠龇牙咧嘴,“感谢您的深明大义和鼎力支持!科学不会忘记您的贡献!我这就回去完善研究计划!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把初步方案发给您!” 说完,他甚至顾不上礼节,抓起桌上的数据储存器和报告,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走,蓝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嘴里还念念有词: “需要调整三号培养基的离子浓度……同步辐射光源的时间要重新申请……也许可以尝试与‘友虫药剂’现有工艺结合……” 转眼间,欧文就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屋子表情各异的虫。 苏棠揉着被握得发红的小手,看着欧文消失的方向,眼里含着泪水,眼神却无比明亮,充满了对“邪恶未来”的憧憬。 罗杰脸色铁青,心疼地看着苏棠手上一片被捏出来的红印,咬牙切齿:“苏棠总!这个基尼厄斯也太……” 随即不等他反应,苏棠的手就被更加心疼的零拿了过去。有着一双诡异黑红眼睛的雌虫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却非常机敏地抱着苏棠的手轻轻口勿着,仿佛在靠这种方式治疗前一个家伙留下的伤痕。 与罗杰一样同样面色难看的还有墨菲斯。 雌虫冷峻邪肆的面庞罕见地出现了凝重,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被欧文打开的门,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尽管并非专修精神力的雌虫,但墨菲斯再怎么说也是3s级,甚至因为和苏棠的亲近,几乎快要触碰到往上的那层禁忌了。 毫不夸张地说,除去零,墨菲斯甚至有把握在几秒内拿下整个房间内的所有雌虫。 没错,不过是两只2s级(罗杰、欧文)和三只s级(艾萨克、阿德洛德、布莱迪),对于在腥风血雨里闯过几十年,又在军部受过专业训练的墨菲斯,即便他们是一支专业的军雌小队,墨菲斯也能在一个照面拿下。 可他布下的精神力屏障,竟然被一个2s级雌虫,还是一只不精于战斗的科研虫,随意打开了。 这让墨菲斯十分忌惮的同时,也生出一股对雄主的钦佩。 他就知道,能让克莱因和自己同时喜欢上的雄虫,怎么可能会选择普通的雌虫来做他们的兄弟呢。 这些家伙,都各有各的优势啊…… 可是他,他又不像艾萨克那样会说话,又没有兰斯洛特那么好看,不如克莱因温柔,也不像罗哈特那样跟雄虫最久…… 他好像除了这身腱子肉,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墨菲斯开始了日常自卑,皱着眉捏了捏自己的??子,有些犹豫。 雄虫好像很喜欢这个……是不是应该学着艾萨克也往上面装个qq? 但是装了qq的家伙也不少,他要怎么才能脱颖而出呢? 还是像兰斯洛特一样在olo上做一些装饰呢?可是相比雄虫,雌虫无疑是极为丑陋的,只有少数雌虫的不那么难看。 但墨菲斯显然不在这个少数之内,要他学着兰斯洛特一样在olo上面穿裙子,无疑是熊瞎子戴花,只剩下滑稽了吧? 可这世界上也没有比小棠巴更好看的了吧…… 好苦恼,究竟怎么才能让雄主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呢…… ~?~?~?~墨菲斯自卑中专用分割线~?~?~?~ 然而无论如何,事情已成定局。 并且“棠因子”的发现,如同在欧文·基尼厄斯那原本只有数据和公式的世界里,投入了一颗剧烈燃烧的恒星。 这位向来以冷静、刻板、不解风情著称的学术泰斗,在将初步研究报告呈交给苏棠并得到对方“热情洋溢”的支持后,立刻以惊虫的效率,在“棠氏药业”大厦内,临时征用并着手改造了一间符合最高生物安全标准的实验室。 仅仅三天后,这间位于大厦副楼顶层、拥有独立通风和能源系统的实验室便已准备就绪。 自此,苏棠原本丰富多彩的日程表上,又多了一项固定的“任务”——每日前往“特别研究项目实验室”配合研究。 当然,在苏棠朴素的理解里,这所谓的“贡献”,就是每天去那个充满各种奇怪仪器的房间,玩上一会儿,然后他就能从蓝头发呆瓜那里,得到一款未来可以“控制全宇宙雌虫”的“邪恶药剂”。 这买卖,十分划算! 而在欧文严谨的科研规划中,这则是一系列精密、系统、长期的基础数据采集与动态监测实验,旨在全面解析苏棠雄虫素,特别是其中“棠因子”的分泌规律、活性波动、环境影响因子,以及潜在的心理-生理关联性。 第359章 每一项数据,都可能成为突破瓶颈的关键。 然而,科学是严谨的,情感却常常不讲道理。 尤其是当研究对象是一位鲜活、生动、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欧文常常理解不了新奇念头,还散发着独一无二诱虫雄虫素的阁下时。 特别是……每当机器自动进行空气中游离的雄虫素采集工作时,欧文都会不适时宜地想起最初那次乌龙的“采样”。 虽然这位严谨的教授在被迫品尝了样本之后,最终还是以惊虫的意志力保留了大部分样本,得以进行接下来的实验。 可那终究是宝贵的雄虫生命精华,不会轻易用于实验,大多数时候,他使用的就是这些由苏棠自然散发的,如果不去捕捉就会自然消散的雄虫素。 欧文告诫自己,那只是一次乌龙,是雄虫阁下对实验过程的不了解导致的错误流程,错不在雄虫阁下,只怪自己没有做好科普。 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采样的方式也变了。 这样对大家来说都好。 这种新的采样方法很成功。 起初,欧文完全沉浸在纯粹的科研狂热中。 每次苏棠踏入实验室,他那双灰色的眼眸便会瞬间亮起,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启动,将苏棠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然后快速记录下诸如“今日着装:浅蓝色休闲服,疑似棉质,可能对静电吸附性有影响”、“步态轻快,情绪指数初步评估为偏积极”、“进入实验室后第三分钟,自主雄虫素基础挥发率较昨日同一时段提升0.3%”之类的观察日志。 他会用最平稳、最无起伏的语调,向苏棠解释今天要进行的项目: “阁下,今日主要进行动态梯度采样,包括静息态、轻度阅读刺激后、以及食用特定含糖饮品后的信息素谱变化对比。请先在这张椅子上静坐十分钟,适应环境。这是今天的阅读材料——《星际微生物群落分布概述》,请务必认真阅读,以模拟标准认知负荷。十分钟后,请饮用这杯标准配比的5%含蔗糖溶液。” 苏棠一脸茫然地被安排着,坐在一张符合虫体工学的椅子上,对着一本比他脸还厚的、充斥着看不懂的图表和术语的纸质文件发呆十分钟,再喝下一杯没什么味道的糖水。 而欧文则会在各种仪器后面忙碌,记录数据,调整参数,偶尔抬起头,灰眸紧盯着监测屏幕,嘴里喃喃自语着“α波活跃度与β-蒎烯衍生物浓度呈正相关趋势?”“葡萄糖摄入后,酯类挥发物峰值出现延迟?有趣……” 整个过程,确实非常符合实验员和志愿者的常规接触。 但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每天固定的相处,或许是那独一无二的雄虫素日复一日的浸润,也或许是苏棠那虽然常常跑偏、却总带着鲜活生命力的言行…… 欧文依旧严谨,依旧满脑子都是“棠因子”、半衰期、受体亲和力、精神海波动模型。 他看向苏棠的眼神,或许依旧是“学者观察珍贵样本”的专注。 然而,某些微妙的变化,开始悄然发生,也许欧文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第二次实验的时候,他已经会开始注意到苏棠进门时似乎打了个小哈欠。 因为在记录“基础状态”时,他下意识地备注了一句:受试者(划掉)阁下今日似有倦意,建议后续调整刺激强度。 尽管他完全没想过要问苏棠是不是没睡好,或者需不需要休息。 第230章 对呆争棠 像欧文这样只为学术而生的雌虫,其实很难将注意力集中在非实验之外的领域。 但他竟会在做试验时不自觉地将目光倾注在雄虫身上,甚至看见了苏棠对着《星际微生物群落分布概述》皱眉撇嘴,并百无聊赖地玩自己尾钩尖。 欧文在记录“阅读刺激反应”数据时,会不自觉地多看一眼苏棠那鼓起的腮帮子和乱晃的尾钩,然后在实验日志的最下方,几乎像是无意识般地写下: 苏棠阁下在认知负荷任务中表现出……(划掉)极其可爱(划掉)……显著的注意力分散倾向,可能与阅读材料难度及趣味性不匹配有关。 需考虑调整刺激材料。 虽然在下次实验时,他只是给雄虫换了一本同样艰深的《量子虫洞简史》…… 这些变化细微至极,连欧文自己都未必察觉。 他依旧会用平稳的语调布置“实验任务”,依旧会为了一个数据异常而陷入长达半小时的沉思,完全忽略一旁无聊到开始数自己头发丝的苏棠。 但在布莱迪、罗杰这些旁观者眼中,欧文看苏棠的眼神,可不是什么纯粹学术性的清白眼神。 那是一种连欧文自己都未曾明了的,笨拙的关注。 即便欧文再怎么将那件“误操作”事件给“放下”了,可他的种种变化,根本逃不过其他几双时刻关注苏棠的眼睛。 于是,原本只为科学而生的实验室,渐渐演变成了某种隐形的“舞台”。 首先发难的是罗杰。 作为“贴身”秘书,罗杰本就对欧文这个“外来者”充满警惕和不满。 上次采样事件后,即便对方在后来表现得十分“清白”,仿佛没有过之前的误操作,但只让罗杰对他更加忌惮。 毕竟罗杰本就是小白花上位,这种雌虫最精了,恨不得把来时路全部封死!在他看来,欧文,简直是处心积虑想要挤开自己上位的“罗杰二号”。 此后更是将欧文列入了“需要高度防范名单”榜首,远远超过同样品味过棠巴的伊文。 看着欧文每天都能和殿下独处(虽然是在做实验),而自己只能守在实验室门外,罗杰心中警钟长鸣,一直鸣,从没停过。 于是,在苏棠参与实验的各个环节,罗杰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总之,不会给任何机会让外面处心积虑接近雄虫的狐狸精和殿下独处! “静坐十分钟适应环境”是苏棠每次实验的必经环节。 “殿下,您辛苦了。这是您最喜欢的晴天彩虹玫瑰花茶,加了三分之一的低脂奶泡……没有加糖。” 罗杰的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黑色的眼眸含着水光,小心翼翼地将奶茶放在苏棠手边的小几上,动作间似有若无地挡在苏棠和欧文之间,隔绝了部分视线。 苏棠正被欧文给他打发时间的微生物书弄得昏昏欲睡,闻到奶茶香,眼睛一亮:“罗杰你真好!要是加点糖就更好了……” 沉浸在雄虫甜蜜夸赞中的熊蜂,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方言语间的重点需求,只是满眼温柔又羞怯地看着苏棠端起了杯子喝茶,然后贤惠地帮他擦了擦嘴边的奶胡子。 欧文从数据屏后抬起头,眉头微皱,灰眸扫过那杯奶茶,平淡地指出:“这杯饮品中含咖啡因及多种芳香烃类物质摄入,可能干扰后续雄虫素分泌基线测量。建议实验期间统一饮用标准蒸馏水。” 苏棠:……你要不鲨了我吧! 感受到雄虫的不满,罗杰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立刻转头,黑色的眼眸瞬间变得“柔弱”而“委屈”,他微微咬唇,小声辩解: “可是……苏棠总如果不喝点东西,会没精神的……而且,这是苏棠总最喜欢的……已经没有加糖了……”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得贴心,又带着点被指责的无助。 是啊!他都已经开始喝无糖的奶茶了! 苏棠比罗杰还委屈! 雄虫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理直气壮:“我不要喝蒸馏水!我就要喝奶茶!并且以后都要!不然我就不做实验了!” 古板的教授看着苏棠委屈又倔强的小脸,灰色的眼眸中闪过自己也未曾注意的痴迷,最终,他红着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可以。但需记录为‘非标准饮食摄入变量’,并在后续数据分析中进行校正。” 说完,欧文又埋头记录去了。 罗杰:“……” 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雌的,看那副恶心的表情,刚才难不成还给这老小子爽到了? 罗杰的落败并未影响其他雌虫的干预。 布莱迪的介入则显得更加“冠冕堂皇”和“无懈可击”。 作为首席法务官,他有太多“正当理由”需要麻烦苏棠这位老板了,比如“亲自过目”文件。 于是,在苏棠进行实验时,布莱迪往往会带着一份“急需签署”或“至关重要”的法律文件,优雅从容地走进实验室。 “阁下,抱歉打扰。这是与‘星尘矿业’关于稀有元素供应合同的补充协议,涉及第三星域最新开采权的优先受让条款,需要您在此处签字确认。” 先不提棠氏一个药企怎么会涉及到矿业开采的,就算这事不是真的,总之脑子常年远航在外的苏棠,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来申斥自己的御用律师。 毕竟苏棠到现在都没发现,其他虫走oa都是电子申请,他只要在智脑上点点手指就好,而他自己身边的这些雌虫,却每次都拿着纸质文件来找自己签字。 第360章 布莱迪的声音悦耳动听,将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递到苏棠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某处。 律师的身影总是恰好挡在某个能最大限度吸引苏棠注意力的角度,蓝绿异色的眼眸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苏棠和这份“重要”文件。 苏棠一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就头大,通常会胡乱扫两眼,就在布莱迪指尖指着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文件推回去: “好了好了,签完了!布莱迪你真厉害,不愧是本大爷的御用小弟……呃律师!这种麻烦事都处理得这么好!” 布莱迪收起文件,微微一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正在记录数据的欧文,语气温和:“为您分忧,是我的职责。那么,不打扰阁下的‘重要事务’了。” 雌虫优雅地挑眉,特意在“重要事务”上加了轻微的重音,然后优雅地颔首,优雅地翩然离去。 显然,布莱迪是故意不咸不淡地讥讽欧文的能力。毕竟该采集的数据和样本都采集过了,为什么还需要一位雄虫阁下每日来实验室小坐? 连雌虫幼崽能轻松解出的微积分和线性代数都看不懂的雄虫,能给实验带来什么帮助呢? 布莱迪是在讽刺对方作为一名科研界的泰斗,竟然需要捆绑一名雄虫阁下,才能完成自己的数据分析。 而他布莱迪,可以轻轻松松替雄虫阁下处理所有难办的案件,对方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行了。 欧文对此的反应是:经常突发不明外在干扰因素,需分析干扰源特性及衰减时间常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似乎完全没理解布莱迪那含蓄的炫耀和隐隐的挑衅。 伊文是个豪迈的虫,不擅长像之前两位一样拐弯抹角,他“刷存在感”方式则更加直接。 这位掌管着蚁族和大半个帝国经济,作风豪迈不羁的雌虫,总是会在某个令虫意想不到的时间点,带着各种新奇、昂贵、或者单纯就是量很大的零食,像一阵风一样“刮”进实验室。 “殿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刚从第四星域运到的‘熔岩星兽’后腿肉烤制的肉脯!还有‘幻彩星云’的特产糖果,据说吃了能看到星星!” 伊文的声音洪亮,动作也大,往往虫未到声先至,带来的食物香气瞬间就能盖过实验室里消毒水和试剂的味道。 他通常会把一大包零食直接塞到苏棠怀里,大手顺便偷偷轻轻揉一把苏棠的长发,然后才像是刚看到欧文一样,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哟,教授还在忙啊?辛苦了!我的殿下最近真是麻烦你‘照顾’了。” 那个“照顾”二字,咬得意味深长,褐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某种宣告主权般的意味。 原本作为唯一领先一巴的雌虫,伊文本可以傲视群雌,可他没想到只是一趟出差,自己心爱的殿下竟被一个愣头青……愣头老给拱了。 一想到自己不是在一群后起之秀中唯一领先的,甚至对方还不把这当回事,伊文就十分火大,忍不住想要刺一刺这家伙。 伊文轻哼一声,帮苏棠拆起了零食,苏棠的注意力瞬间被新奇零食吸引,欢呼一声就开始品尝,把什么微生物、量子虫洞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欧文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眉头紧锁,盯着那些散发着浓郁气味的零食,用他那平稳但不容置疑的语调说: “高油脂、高香料、高色素摄入,会严重影响雄虫素成分的纯净度分析。阁下在实验期间,应保持饮食清淡、标准。” 严谨的教授甚至会拿出数据来佐证。 “三天前,阁下食用了‘辛辣脆壳卵’,采样的雄虫素成分的色谱峰出现了明显拖尾和杂质峰。” 伊文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容爽朗却带着压迫感:“哎呀,教授,别这么死板嘛!我们小宝这种年纪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幼崽呢,吃点零食怎么了?数据哪有殿下开心重要?对吧,殿下?” 他低头看向正吃得欢的苏棠。 苏棠嘴里塞着肉脯,含糊不清地点头:“嗯嗯!伊文说得对!” 欧文看着苏棠鼓鼓的腮帮子和满足的表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辨别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无奈。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需记录为‘重度非标准饮食变量’,对今日数据有效性产生不可控影响。建议后续实验日严格禁食此类物品。” 但他深知禁是禁不掉的。 他似乎……无法用实验标准来桎梏这位雄虫阁下。 总之,在对局中,只有伊文看似略胜一筹,因为欧文总是会劝说失败,最后默默调高通风系统的功率,试图驱散零食的味道。 像这种每天都有的“实验室争夺战”戏码,自然也被正君忠心的狗腿子-艾萨克或者是墨菲斯,汇报给了克莱因。 而艾萨克每天除了近水楼台,享用苏棠心血来潮的站立,最大的乐趣就是围观这场无声的较量,并加以点评。 “哈,罗杰那杯奶茶,竟然还做了拉花啊!啧啧啧,这拉花技术见长啊,可惜媚眼抛给了我们笨笨的雄主看。” 艾萨克一边摆弄着手中的智脑,一边摇头晃脑地评价。 “oi,布莱迪那个家伙的法务文件出现频率,是不是已经超过了正常商务所需?”阿德洛德有些微妙地挑了挑眉,“哥,你说他是不是在利用职务之便,合理增加与殿下的接触机会,并且在展示自身价值?” 艾萨克也跟着挑了挑眉:“这还用说?不过你最近倒是大有长进!” 阿德洛德耸了耸肩,他再怎么不聪明,天天跟着看这几只雌虫的戏,也咂摸出味道来了。 “伊文还是老辣啊,直接物理入侵。虽然没什么新意,可用食物轰炸,是最简单粗暴有效的。你看我们苏棠哥哥,每次看到他带吃的来,眼睛都亮了。” 阿德洛德看见艾萨克像是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眯起了眼睛,有些欲言又止:“我真害怕这小鬼哪天被一袋零食拐跑了……” “但要说拐虫,还得是我们家那位的雄虫素啊。”阿德洛德叹了口气,摸了摸肚皮:“那位基尼厄斯教授,恐怕也逃不过……” 毕竟品尝过好的,谁能割舍的下? “可不是嘛!”艾萨克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我看啊,那只呆瓜怕是要对着我们的小笨蛋开花咯,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再加上那三位竞争上岗的……嘿嘿,家里又要热闹了。” 阿德洛德白了自家哥哥一眼。 这个家里每次有新的兄弟,大家都难免有些不开心,只有他哥哥,每次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虽然他不说,但阿德洛德也知道,也许哥哥打从心底还是期盼着更多的兄弟吧,毕竟他们在流放的路上失去了太多家虫,现在这样,就很好…… 第231章 正君的考量 作为苏棠的正君,克莱因虽然近期因为军部的事情而不得不离开家里一段时间,但艾萨克这个拱火器几乎每天都会“例行公事”地向克莱因汇报苏棠的日常,哪怕不是他当值。 这些汇报的内容,当然包括在实验室的“数据贡献”情况,以及几位雌虫各显神通的“表现”。 “……总之,苏棠哥哥现在每天下午都准时去基尼厄斯教授那里‘报到’哦!那个书呆子教授,看我们家宝宝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虽然还是满嘴数据,但……啧。” 艾萨克根本不像他的弟弟阿德洛德想象的那样,对于新来的一点意见都没有。 在正君的面前,这只因为出身而从敢不想去爬得更高,却把自己定位为雄虫宠物的橙毛狐狸,毫不客气地diss着所有等着上位的家伙们。 当然,他在加密通讯里向克莱因描述时,语气里除了不满,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您是不知道,那只莱利亚拉家族的毒蜂可是天天粘着我们雄主,眼刀子都快把那个一根筋的教授戳穿了。芬里家的律师也是,总挑关键时候来谈公事。” “伊文那小子更是直接,这小子真不愧是能把昂特拿下,并且掌控半个虫族经济的家伙,眼光独到,直接零食轰炸。总之,热闹得很!” 看似夸奖,但其实每一个都不阴不阳地暗戳戳打了小报告。 果然,话音刚落,艾萨克就见克莱因的眉头皱了起来。 “宝宝最近吃了很多零食?”属于元帅的强大气场陡然释放,就算隔着几个星系,也让光屏这头的艾萨克浑身皮子一紧。 “倒,倒也没有多少……”橙毛狐狸眼珠子直转,“罗杰作为秘书还是比较称职的,糖分控制得很严,伊文那些零食,也就是尝了尝,嘿嘿,尝了尝,大部分都给阿德洛德处理掉了。” 他当然不敢说苏棠吃了多少零食,毕竟到时候正君发火了,倒霉的可是他们这些小喽啰。提一提只是为了给伊文这小子上点眼药。 第361章 “平时不要太娇惯宝宝了。”克莱因轻飘飘地看了艾萨克一眼,换来对方的干笑。 艾萨克真想翻个白眼,心说,还让他们不要娇惯苏棠?要知道整个家里最惯着苏棠的就属克莱因了! 但他可不敢当着这位帝国元帅的面挑衅对方的威严,只是赶紧扯开话题,想把这一茬略过去: “元帅,我看苏棠哥哥被他们围得团团转,似乎也乐在其中呢!您说,我们家里是不是又要添‘新的兄弟’了?” “艾萨克,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便是,宝宝的事不用太过干预。” 艾萨克很想腹诽,要说干预,谁能有你干预得厉害啊,雄虫一天吃几毫克的糖都得算着…… 不过,艾萨克回忆了一下,在雌虫的选择上,克莱因似乎确实从没有干涉过苏棠,不然像他和阿德洛德这种星盗出身的雌虫,是绝对不可能接近苏棠的。 对此,艾萨克由衷地感激克莱因,也因此更加敬佩克莱因。 光屏那头的克莱因,身处军部的办公室,背景是冷硬干练的指挥星图。 他又问了许多关于苏棠生活上的细节,听着艾萨克绘声绘色的描述,冰蓝色的眼眸中是一片沉静的温柔,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宝宝开心吗?”对于那些“勾心斗角”,他没有评价任何虫的行为,只是温和地询问了自己雄主的态度。 “应该是……开心的吧?” 雄主有吃的有玩的,就是有时候被欧文念叨数据念叨烦了会炸毛,但他第二天还是会乖乖地去“参与”实验,想来应该也是乐在其中的。 克莱因轻轻笑了:“那就好。只要他开心,安全,其他的,随他吧。” 艾萨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替自家正君,也是替自己抱怨了一句:“克莱因,你就一点不担心吗?雄主他……好像挺喜欢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艾萨克,”克莱因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宝宝是雄虫,是圣子,他生来就该被爱慕,被珍视。只要他自己愿意,只要那些爱慕是真心且克制的,我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拦呢?”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光屏,看到了自家的小雄虫,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更何况,”克莱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明白的纵容与宠溺,“我的宝宝,胃口好像一直都不小呢……” 艾萨克:…… 那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结束与艾萨克的通讯,克莱因放下手中的电子笔,目光落在桌面一角全息相框里苏棠笑得没心没肺的照片上。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柔和的光芒流转,也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幽深。 他并没有立刻联系苏棠,而是像往常一样,直到苏棠睡前的点,才与苏棠进行日常的视讯通话。 光屏里,苏棠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抱着兰花螳螂,背靠着蝉鸣器一脸餍足——显然是刚被兰斯洛特和格拉海德联手,投喂了一顿好的。 克莱因没有问艾萨克汇报的事,只是温柔地询问苏棠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累不累。 苏棠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伊文带来的零食(划掉),健康餐有多好吃;布莱迪又诚恳地请求他帮忙处理了麻烦的合同;罗杰泡的茶除了不甜还是很合口味;还有那个欧文,虽然总是让他做无聊的事,但好像研究进展挺顺利,还夸他的“棠因子”很厉害…… 克莱因耐心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偶尔附和两句,引导着苏棠吹出更多的牛皮。 等到苏棠说得差不多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抱着抱枕开始犯迷糊时,克莱因才似乎不经意地,用那种能让虫卸下所有心防,柔和至极的语气,轻声问道: “宝宝好像很喜欢他们?” 苏棠本就已经经历过一场大战,此时更是迷迷糊糊地,闻言下意识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困意,嘟囔道:“嗯……喜欢啊……” 克莱因的眼神愈发柔和,声音也放得更轻,像羽毛拂过心尖:“那……宝宝想要他们吗?” “想要……”雄虫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着,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小脑袋一点一点,但嘴里还在含糊地念叨。 “布莱迪虽然每次都要我帮忙看合同,但其实他懂得也挺多,有他在就不用担心被骗……” “伊文总给我带好吃的,打架应该也厉害(纯属苏棠以貌取虫的幻想)……” “欧文……呆呆的,但我相信他的研究一定能做出很厉害的东西,能帮到,帮到本大爷统治世界……” “罗杰,罗杰笨笨的,只会哭。没什么用。算了,至少他还是很听话的……呼呼……” 他每说一个名字,克莱因眼底的柔光便深一分,复杂难明,有包容,有宠溺,那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容纳一切的平静。 “都很好……克莱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想你了……” 苏棠最后嘟囔了一句,彻底歪倒在??枕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光屏另一端,克莱因静静地看着苏棠毫无防备的睡颜,许久,才极轻地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温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怅然。 白发军雌伸出手,指尖隔着屏幕,虚虚描摹了一下苏棠的轮廓,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静谧的深湖。 “都想要啊……”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弧度,和光屏对面一声不吭的格拉海德,以及挑眉勾唇的兰斯洛特对视了一眼。 “我们的宝宝,果然是个贪吃鬼。” 克莱因关闭了视讯,书房里恢复了寂静。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深邃的星空,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我的宝宝,值得世界上所有最好的。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开心,想要多少,都可以。” 克莱因在确认了苏棠那坦率天真,却又隐约折射出某种不自知“贪婪”的心意后,并未立即采取行动。 他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园丁,深知何时该修剪,何时该施肥,何时只需静待花开。 他给足了苏棠时间,让他继续享受那份被众星捧月,懵懂又快乐的日常,也给了自己充足的时间,去进行更周密的考量和布局。 阳光透过军部办公室的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克莱因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悬浮着数面光屏,上面滚动着关于布莱迪·芬里、伊文·昂特、欧文·基尼厄斯,以及罗杰·莱利亚拉的详尽资料。 从家族背景、个虫履历、能力评估,到性格分析、近期动向、以及与苏棠互动的所有细节,全部记录在案。 军雌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冰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思绪。 身为苏棠的正君,帝国军部的统帅,克莱因所考虑的,从来不仅仅是苏棠个虫的“喜欢”与否。 他需要考虑苏棠的安全、帝国的稳定、各方势力的平衡,以及……如何最大程度地,将苏棠那些“喜欢”的虫和物,转化为对他有利的稳固支撑。 良久,军雌停止了敲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他开始口述指令,让智脑高效地记录着内容并执行。 “向布莱迪·芬里律师,伊文·昂特阁下,欧文·基尼厄斯教授,分别发送一份正式的‘侧侍申请意向征询函’。格式遵循传统,措辞务必庄重、礼貌,并明确指出,这是基于苏棠阁下的意愿,以及我对他们品行与能力的认可。” “征询函中需附上帝国修订过的《帝国雄虫保护法》,《雄虫权益核心保障法》,《雄虫婚姻资源保障条例》并强调其必读,以及起源神教草拟的《圣子侧侍义务纲要》,重点强调对圣子殿下的忠诚侍奉、保护之责,以及在规制下的家族联姻利益分配原则……” “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并回复。” “罗杰·莱利亚拉……”克莱因顿了顿,目光落在光屏上那张眼神清纯可怜的照片上,似乎噎了噎。 作为身份特殊但得到他首肯留在苏棠身边的雌虫,罗杰本身没什么问他,但莱利亚拉家族的‘历史遗留问题’尚未完全解决,暂时不宜公开。 “先以‘贴身秘书及侍从’身份,拟一份长期服务与保密契约,等级……按‘雌奴’规制办理,待遇参照艾萨克和阿德洛德,就由兰斯洛特侧君亲自负责监督执行。” “契约核心条款是‘绝对忠诚与保密’,以及‘脱离莱利亚拉家族一切关系,身份仅为罗杰·莱拉’。” 相信他会明白的,这是他能够继续留在宝宝身边,且确保自身安全的唯一途径。 “侧侍的序位……”克莱因的手指在光屏上划过,“布莱迪·芬里,第六侧侍。伊文·昂特,第七侧侍。欧文·基尼厄斯,第八侧侍。” 第362章 布莱迪年长于伊文,性格沉稳,顾全大局,在律师界与芬里家族内部皆有威望。 给予他靠前的序位,既是对他能力的尊重,也有利于借助其力量,平衡内部关系,处理宝宝身边日益复杂的法务与外联事宜。 伊文掌控蚁族及庞大的经济网络,理财与战略能力突出,性格强势但直率。 给予他第七侧侍,是对其势力的认可与拉拢,亦能确保宝宝在物质与‘特殊渠道’方面的无忧。 虽然克莱因并不认为自己会养不起他的宝宝,但多一份保障总是会让他的宝宝生活更加滋润。 伊文与布莱迪序位相邻,或可形成微妙的制衡。 至于欧文·基尼厄斯……年纪最长,心思纯粹,醉心学术,对世俗权力欲望淡薄。 让他位列第八,其实更多是一种象征性的接纳与‘绑定’。 苏棠那特殊的雄虫素……价值难以估量,绝不容有失。 将他正式纳入侧侍体系,既是对他本虫的一种保护与荣耀,更是将这份‘秘密’牢牢锁在殿下身边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他研究得越深入,与宝宝的绑定就越紧密。 第232章 各方的答复 克莱因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交织着对苏棠的宠爱、对局势的掌控、以及对未来的深远考量。 他像一位最顶尖的棋手,将苏棠身边这些或主动靠近、或被吸引而来的“棋子”,一一摆放到最合适的位置,构建起一张无形却坚韧的保护网。 同时,也为苏棠那些天马行空的“邪恶梦想”,铺就更广阔的可能。 三份侧侍聘任电子函被发到了当事虫手中,还有一份格式严谨、条款严密的保密契约,也经由墨菲斯之手,在当天悄然送给了罗杰。 ~?~?~?~绅士老六专用分割线~?~?~?~ 布莱迪·芬里的办公室。 能干的雌虫刚刚替苏棠结束了一场艰难的跨星际并购案谈判,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当他打开智脑查阅文件,看到一封加急并有着华丽庄重特效的函件,出现在他系统桌面上时,布莱迪蓝绿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精明的律师本着职业操守,仔细阅读了函件内容,目光在那句“基于苏棠阁下的意愿,以及正君克莱因·布朗对阁下品行与能力的认可”上停留了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又意味深长的弧度。 果然。 这位正君阁下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周全。 侧侍。 第六序位。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与家族进行任何商议,就迅速按下了同意的按钮——他知道这毫无必要,芬里家族只会为此感到荣耀。 随后,雌虫一目十行地略过了条款,便提起电子笔,在附带的意向确认书上,以流畅优美的字体,签下了自己的全名——布莱迪·芬里。 布莱迪欣赏克莱因的布局,认可对方的决策。 他也清楚自己的位置与能带来的利益。 成为苏棠的侧侍,不仅能将他与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雄虫,及他背后的圣庭、军部、各大家族绑定得更紧密,也能为他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族,打开一扇前所未有的,通往更高阶层的大门。 当然,最重要的是苏棠……那位小雄虫阁下,是他毕生追求的伴侣,值得他投入更多的时间与精力。 ~?~?~?~舔狗老七专用分割线~?~?~?~ 伊文·昂特的办公室。 到处散发着财大气粗的气息。 伊文穿着笔挺的西装,擦拭着心爱的圣子周边,黑黄撞色的头发全部捋到脑后,一丝不苟地梳成大背头,本该温润的棕色眼睛变成了竖瞳,里面带着战斗后的锐利余韵。 当收到智脑重要通知的提示音响起时,伊文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随后挑了挑眉,放下枪,依依不舍地又擦了擦圣子周边,这才打开智脑,快速浏览了一遍。 “侧侍?第七?”他豪迈一笑,富有磁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糖宝的正君,动作很快啊……” 按理来说,伊文这种重度苏棠毒唯,在接到聘任函之后,应该会迫不及待地赶着上任,但这次,他却没有立刻签字,而是将智脑光屏展开在了自己面前,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双臂环胸,棕色的瞳眸微微眯起。 成为苏棠的侧侍? 他当然不反对。 甚至可以说,这正合他意。 伊文觉得自己喜欢上苏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至于序位第七……他不在乎这个。 他在乎的是实际的影响力和能给予苏棠的资源。 事实上,伊文只是有些震惊,他原以为自己会以随从的方式陪伴苏棠,就像艾萨克和阿德洛德那样。 他要的也不多,只要能够偶尔近距离接触自己心爱的雄虫,甚至获得殿下偶尔的恩赐就足够了。 毕竟伊文只是一名b级的亚雌,即便是传承于战斗力强悍的大齿猛蚁一族,可他毕竟是亚雌,再如何也不会有那些超s级的雌虫厉害。 伊文平时十分豪迈,虽然内心深处总有些自卑,却并不笨。 亚雌清楚自己所掌握的庞大筹码。 所以只是花了几秒钟,他也就想明白了克莱因会给予他侧侍的原因,不再纠结于此。 毕竟侧侍,总比无名无分的瓷弩要好得多,瓷弩是最低等的存在,即便能靠近雄虫,地位……甚至不如后来出现的??侍。 因为??侍是有雄保会背书的,算是正式的编制。 但据他所知,苏棠的侧侍目前是五位,而克莱因给他的序位却是……七。 显然克莱因将其他虫排在了他的前面。 如果是布莱迪的话,伊文能理解,毕竟那位大律师确实在某些方面更适合处理一些繁琐的事务。 不过,他伊文·昂特,自有他的方式和领域,这方面他有自己的骄傲。 成为侧侍,意味着更正式、更紧密的联系,也意味着…… 他以后给自己心爱的小宝贝殿下送零食,可以更加名正言顺、理直气壮了。 想到苏棠收到新奇零食时那亮晶晶的眼睛和满足的笑容,伊文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迅速点击了确认的按钮,并用手指代笔,在确认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凌厉而有力的名字——伊文·昂特。 ~?~?~?~呆瓜老八专用分割线~?~?~?~ 艾尔维斯综合科研院,欧文·基尼厄斯教授的实验室。 虽然在棠氏的办公楼里建立了专门用于研究苏棠雄虫素的实验室,但欧文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待在自己习惯的科研院实验室中。 毕竟这里是全帝国最古老,也是最大的科研院,里面的设备更加齐全,资料库的内容也更加丰富。 此时,教授正在全神贯注地分析着最新一组关于“棠因子”在模拟精神海环境中的活性数据,铁灰色的眸子紧盯着屏幕上跳跃的曲线,嘴里念念有词。 被欧文赶出了实验室的助手狗狗祟祟地按了实验室内的紧急通讯铃,并小心翼翼地开口打断了他的工作。 “教授,有重要信息被您屏蔽了……” 欧文有些不悦,头也不抬地回应:“不是说了,有什么信息替我回复,或者暂时搁置吗?” 助手可能是吓到了,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似乎还夹杂着吞咽口水的动静,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不,不,这,教授,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您的,实在是这信心……您,您还是自己看一下吧!” 欧文有些茫然地从实验数据上抬起头,随后关闭了实验室的信号屏蔽装置,打开智脑—— 果然如助手所说,那是一封极其重要的函件,就连当初邀请他参与重量级科研项目颁奖典礼的电子邀请函,看上去都没有它华丽。 欧文慎重地点开了函件,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但脸上的表情却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更深层次的茫然无措。 什么? 侧……侧侍? 苏棠阁下的……第八侧侍?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和他正在进行的研究有什么关系吗? 还,还是说,是新的……实验协议? 不,不,这应该是某种……社会关系的绑定契约? 雌虫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学术角度理解这份函件: 这是一种基于生物社会学、权力结构与资源分配的……联姻式合作? 也许其目的是为了确保研究样本(苏棠阁下)的长期稳定供应与研究者的绝对忠诚? 以及……知识产权的排他性归属? 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元帅作为苏棠阁下的正君,考虑得非常周全。 没错,将他纳入“侧侍”的体系,确实能最大限度地保障研究的连续性、数据的保密性,以及他个虫在学术圈之外的安全与地位? 第363章 虽然他不太在乎后者。 但是…… 侧,侧侍…… 这意味着他和苏棠阁下的关系,将不再仅仅是“研究者与志愿者”,或者“项目合作者”,会变成更复杂的亲属关系,或者…… 伴,伴侣? 欧文的脸,在实验室恒定的冷白光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红温了。 他精密的大脑,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苏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想起了他说话时而软糯糯娇滴滴,时而脆生生甜蜜蜜的语调,想起了他身上那温暖而独特的,让自己心跳失衡的气息…… 对了,说到心跳,他似乎又开始心律不齐了。 助手不知道他呆立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涣散,只能从紧急通讯里听见他的嘴里又开始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社会契约……变量控制……伦理审查……”之类的话,不禁有些着急。 “教授?您……要回复吗?” 欧文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理性的思维来分析这个突如其来的“变量”。 从研究的角度看,接受这个“侧侍”身份,利大于弊。 能更稳定、更长期地接触和研究苏棠阁下,并能获得军部、圣庭的资源支持,能杜绝其他势力对“棠因子”秘密的觊觎…… 是的,这符合研究效率最大化的原则…… 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可以随时获取样本…… 还有棠巴的味道很好…… 欧文的眼神开始变得混乱,他手忙脚乱地点击了确认按钮,连附录都没看,就在确认书上手忙脚乱地签下了自己的全名——欧文·基尼厄斯。 那是本就以天才闻名的家族中,还要凌驾于一众天才之上的名字。 但合该是一丝不苟的笔迹,此时却变得歪歪扭扭,根本不像是一位严谨的教授的签名。 ~?~?~?~实习白花专用分割线~?~?~?~ 棠氏顶层,苏棠办公室隔壁的小杂物间内。 罗杰正认真地整理着苏棠明天的行程安排,黑色的眼眸专注而温柔。 当墨菲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递上那份厚厚的保密契约时,罗杰整个虫都僵住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契约,一页一页地翻看。 当看到“雌奴”两个字时,雌虫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苍白,眼眸里涌上巨大的委屈和一丝了然的苦涩。 但当他继续看下去,看到克莱因为他安排的“贴身秘书及侍从”的实际待遇后,眼中的苦涩渐渐被混合着感激与决心的情绪所取代。 他全都明白。 克莱因给了他一条路,这是一条能继续留在殿下身边,洗刷过去重新开始的路。 虽然代价是他与过去的彻底割裂。 但只要能留在苏棠身边,能继续照顾他、看着他,原来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作为莱利亚拉的少家主,罗杰并没有比其他同龄虫更轻松,甚至他的任务从来都是最艰巨,最考验心态的。 也许他的雌父对他有一些感情吧,可这些微薄的关怀,根本不足以抵消罗杰从小到大内心收到的创伤。 雌父终究是家主,对他的利用和算计,比温情要多得多,一旦罗杰失去了价值,也许他的雌父会是第一个抛弃他的。 此刻,甚至为自己那个充满算计与背叛的家族姓氏——“莱利亚拉”,感到一丝解脱。 罗杰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在契约的末尾,一笔一划地郑重签下了自己的新名字——罗杰·莱拉。 字迹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你以后帮兰斯洛特处理公务。”惜字成金的墨菲斯挤出一句话,收走了签好的契约,对他微微颔首,随即消失不见。 罗杰独自站在原地,良久,轻轻抚摸着给苏棠准备甜品的托盘,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释然的弧度。 三份电子回函和罗杰的契约很快被送到了克莱因处。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雌虫能够拒绝雄虫,更何况这位雄虫阁下,是自己的苏棠。 克莱因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巍峨的建筑群和远处繁华的都市天际线。 他的宝宝,身边又多了几位“守护者”。 虽然方式各异,心思不同,但至少在名义和利益上,被更紧密地绑定在了苏棠这条船上。 接下来,就是如何引导这些新加入的“侧侍”,各司其职,相互制衡,共同为苏棠构筑一个更安全、更广阔的未来。 克莱因的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温柔而又略带促狭的笑意。 他几乎能想象出,苏棠在得知自己突然多了好几个“小弟”时,那副先是茫然无措,然后可能骄傲自满,或者吹嘘自己厉害的可爱模样。 不着急……他会一点点教他的宝宝,如何去接纳,如何去平衡,如何去……享受这份被众多优秀雌虫爱慕与守护的“烦恼”。 毕竟,他的宝宝,值得这一切。 第233章 产品发布会 距离欧文的“划时代发现”已经过去近数月,经过无数次配方调试、安全性验证、小规模双盲测试…… 当然,说是双盲,其实参与者都是经过了千挑万选,克莱因点头才通过的,并且皆签署了保密协议。 每个志愿者在测试后,都表现出了“异常积极”的反应。 确认了试剂效果后,由布莱迪主导进行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监管审批流程攻克战后,这款全新的产品,终于即将面向全虫族社会揭开神秘面纱。 它被命名为“棠因子靶向神经调节与长效雄虫素稳定剂”,为了守护苏棠的秘密以及保护雄虫的安全,其中的棠因子被隐去,改为代号t。 正式研发代号原本会是“ttn&sas”(t-factor targeted neuromodulator & sustained androsterone stabilizer的缩写)。 但在某位“邪恶资本家”雄虫的强烈坚持下,上市名称被确定为——“魔王1号”。 欧文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灰色眼眸里充满了困惑,并在和苏棠的二虫“项目会议”上严肃指出: “‘魔王’一词在虫族历史文化中多与负面、混乱、非理性力量相关联,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解或抵触情绪,不利于传达本产品‘安抚、平复、稳定’的核心科学理念。建议更名为‘安神宁’、‘静海源’或‘谐振素’等更贴合功效的名称。” “驳回!‘魔王1号’听起来就厉害!邪恶!霸气!符合本大爷的气质!就这么定了!”苏棠根本不给对方开启叽叽歪歪的机会,直接用尾钩噼里啪啦地拍着桌子,一下子就决定了。 而本该继续反驳雄虫的欧文,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那一截漂亮的心心尾尖而吸引,忘记了原本应该背诵的全文。 布莱迪审阅市场推广方案时,看到了这个名称。 雌虫蓝绿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当然没有提出反对,只是优雅地补充了一条备注: “需配套设计一套完整的品牌叙事,将‘魔王’概念与‘强大守护’、‘颠覆性突破’、‘至高亲和力’进行正向关联引导。” 伊文得知后,只回了两个十分经典的字:“收到。” 财大气粗的蚁族统治者立刻吩咐旗下产业的设计部门,为“魔王1号”设计一款暗黑奢华风格,可爱又迷虫的限量版包装。 罗杰倒是忧心忡忡:“苏棠总……这个名字会不会太……吓虫了?” 成功换来了苏棠一双亮晶晶的星星眼。 “吓虫?真的吗!哈哈,我就知道这个名字霸气又可怕,一定会给世界带来恐惧和震颤!” 苏棠骄傲地叉着腰,翘了一天尾巴。 他都等不到晚上,迫不及待地就向克莱因发去视频通讯,吹嘘自己的厉害。 白发军雌冰蓝色的眼眸里唯有纵容的温柔,他轻轻摩挲着电子光屏上苏棠兴奋泛红的小脸,低笑道:“宝宝喜欢就好。” 于是,“魔王1号”这个名字,就这样被确定了下来。 所有反对意见(主要来自科研团队)在“雄虫的任性”和“雌虫们的纵容”下,无声湮灭。 发布会的地点选在了中央星域最负盛名的“寰宇水晶宫”会展中心。 当日,恢弘的建筑外早已被各大媒体的悬浮摄像球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入口。 红毯铺就,星光熠熠,各界名流、军政要员、商业巨擘、学术泰斗……尤其是亚雌比例极高的药剂行业、医疗界、精神力研究领域的代表们,手持烫金请柬,怀着各种心思,陆续入场。 发布会内场的设计,完全体现了“棠氏药业”新晋崛起的气派与……嗯,某种独特的审美。 主色调是深邃的紫黑与璀璨的鎏金交织,灯光被刻意调暗,聚焦于中央巨大的环形舞台。 舞台背景是一整面动态光幕,上面流淌着抽象的,如同神经网络、星空漩涡般的银色与暗红色光带,偶尔有尖锐的,仿佛是墨菲斯虫形的剪影一闪而过,配合着低沉而有节奏,略带神秘感的背景音乐。 第364章 观众席是阶梯式环绕布局,确保每一个座位都能获得最佳视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而提神的香氛,以及一种隐隐令虫期待的躁动——因为,这不仅仅是一款远超市面上雄虫素替代品的发布会,更是会有真正的雄虫阁下莅临视察! 前排vip区域,克莱因身着元帅制服,优雅端坐,白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在暗色环境中仿佛自身散发着微光,与周遭的暗黑氛围形成了奇妙对比。 他的身旁,依次坐着:衣着华丽的兰斯洛特、身着虫神教圣骑士服的格拉海德、有些不自在地被包在西装里的福瑞亚、嘴角噙着完美笑容布莱迪、时不时推着假眼镜的伊文…… 当然,还有欧文·基尼厄斯这位主创教授。 雌虫罕见地穿了一身合体的深色正装,但一头蓝色的头发似乎是天生的,依旧有点乱,灰眸紧盯着舞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似乎还在模拟某个数据公式。 罗杰没有坐在前排,他作为“贴身秘书”,此刻正守在后台通往前台的通道口,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入口。 作为经历丰富的莱利亚拉前任少主,罗杰的手心竟然在微微出汗,雌虫既为苏棠即将面对如此大场面感到紧张,又为那款被雄虫戏称为“邪恶药剂”的产品前途未卜而担忧。 艾萨克混在媒体区,兴奋地和身边的陌生虫窃窃私语,眼睛到处乱瞟,记录着各种八卦和反应,准备回去向克莱因做“补充汇报”。 阿德洛德被苏棠放置在“安全的位置”,当然,最开始他是不想对方来的,后来还是迷迷糊糊被阿德洛德哄着同意了。 苏棠一直觉得阿德洛德现在是双身子的虫了,一定要小心轻放,一直把他“安排”好了,这才放下心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后台,苏棠正对着一面全身镜,做最后的仪容整理。 他今天穿了一身特别定制的“魔王总裁战袍”——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荆棘纹路,内衬酒红色丝绒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红宝石领针。 甚至,因为这是正式场合,他还在其他雄虫的建议下,穿了雄虫专用的服饰——包臀裙和低跟鞋。 苏棠的头发被兰斯洛特精心打理过,编成了华丽又利落的盘发,几缕黑色碎发不羁地垂下,琥珀色的眼睛因为兴奋而格外明亮,从身后调出来的尾钩也因为激动而在身后小幅度地快速摆动。 “本大爷今天就要让全世界知道,‘魔王1号’的厉害!” 苏棠对着镜子,做了一个自以为凶狠的表情,挥了挥拳头。 旁边作为他化妆师和造型师的脑残粉雄虫们一脸崇拜,连连点头:“是是是,棠棠今天气势非凡!” “魔王苏棠!一统天下!” 不一会儿,偌大的后台更衣室响起了雄虫们如洗脑般坚定的口号。 这时,墨菲斯如同幽灵般出现,把一群雄虫吓得花容失色,一个个连滚带爬躲到了窗帘后面。 雌虫愣了一下,平板无波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响起: “宝,雄,殿下……时间到了。观众已全部入场,媒体准备就绪,欧文的数据演示部分快好了,布莱迪的法规与市场部分讲完后,就到您压轴演讲了……” 虽然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但苏棠还是听到了重点。 “好!”苏棠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在一群泪眼汪汪的雄虫的目光下走向通往侧幕的通道。 等墨菲斯跟着出去后,一群挤在窗帘后的雄虫才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走出来。 黎珩是第一个红温的,似乎在为自己的反应而羞恼,又似乎在愤恨。 雄虫跺了跺脚,碧色的眸子里仿佛要燃烧一样:“可恶!明明还没到时间,为什么要我们棠棠现在就去准备!可恶!可恶的雌虫!” 几个跟班义愤填膺地附和,之后就是一阵沉默。 “那,珩珩,我们也去看吗?”一名雄虫小心翼翼地问道。 黎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我才不要去跟雌虫挤在一起!看直播!” “哦……” 大家听话地排排坐,打开智脑,进入直播间。 但没一会儿,就有雄虫撅起了嘴:“可是我,我想去看棠棠现场演讲!” 有雄虫眼泪含在了眼里:“我也想去看棠棠……嘤,雌虫好可怕啊,我看一眼就想死了。” “呜呜呜……” 瞬时间,更衣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呜咽声。 黎珩:…… 一群没用的东西!!! 除了会拖他黎珩的后腿,根本指望不上他们! 黎珩再次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即将要爆炸的情绪,大喝一声:“够了,棠棠给我们留了vip包间,去那里看现场吧!” “真的吗?太好了!” “棠棠真好~” “黎珩也好~” 其实根本不是苏棠留的,以苏棠常年离家出走的脑子哪里想得到这些? 这是克莱因准备的,当苏棠跟他说了,会有雄虫“小弟”来参加发布会的时候,克莱因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运筹帷幄的元帅当然不会让一群雄虫出现在雌虫之中,不仅是为了这些雄虫的安全考虑,更是为了现场的秩序与苏棠的安危。 当然,这些黎珩是不会告诉雄虫们的! 没有给情敌说好话的义务!不造谣已经是他品德高尚了! 在黎珩带着一群雄虫去往包间的时候,苏棠已经来到了舞台侧面。 他能听到前面舞台上,欧文已经开始用他那背书般,却又奇异充满说服力的语调,介绍着“魔王1号”的核心成分“t因子”的分子结构特性、以及体外与初步活体测试中表现出的“革命性的精神海靶向调谐能力与超长效雄虫素稳定效果”。 台下响起阵阵压抑着兴奋的议论声。 尤其是那些来自医疗和精神力研究领域的雌虫,眼睛几乎黏在了欧文展示的那些复杂图表和数据上,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渴望。 接着是布莱迪上台。 这位闻名帝国的大律师,以无可挑剔的风度和缜密的逻辑,阐述了“魔王1号”如何通过了虫族最高药品监管机构的层层严格审核,其安全性数据如何可靠,其知识产权布局如何完善,以及棠氏药业未来广阔的市场规划与合作前景。 他的演讲与其说是汇报,更像是一场优雅的商业艺术展示,让台下的商界精英和投资者们频频点头,目露精光。 终于,在全场灯光再次调暗,背景音乐推向一个充满悬念的高潮后,一束耀眼的白光,如同舞台剧的主角登场般,骤然打在了环形舞台的正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放了一张造型犹如王座般的高大黑色座椅。 而苏棠,就在这光束中,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到“王座”前。 别误会,原本苏棠是应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嚣张走来的,可是包臀裙限制了他的发挥。 此刻的雄虫满心都是庆幸——还好没有听黎珩的! 要是真的再穿上那双高跟鞋,他所有的大魔王气势都会被毁的一干二净的! 小心翼翼地来到舞台中央,苏棠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面向台下黑压压一片寂静无声的观众。 这一刻,所有镜头对准了他。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苏棠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手心也有点湿。 但他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自己的“邪恶使命”,想起了这款药剂将来能帮他“控制全宇宙雌虫”的伟大蓝图,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中二之力,油然而生。 雄虫抬起下巴,琥珀色的眼眸在强光下熠熠生辉,拿起手中的特制小型扩音器,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用尽全力,让自己听起来尽可能的“威严”、“冷酷”、充满“邪恶和恐怖”,对着台下所有虫,宣布道: “各位!欢迎来到‘魔王1号’的发布会!” 第234章 总裁吟唱中 苏棠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和全场音响系统传开,明显带着雄虫的清亮,却被他压抑着努力模仿某种低沉。 “本大爷知道,你们一定很好奇,这款以‘魔王’为名的药剂,到底是什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看到许多雌虫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很好!都被本大爷的气势震慑住了! 苏棠内心得意。 他上前一步,小手一挥,指向身后光幕上突然放大,缓缓旋转的“魔王1号”产品三维渲染图: 暗黑奢华的风格,瓶身有苏棠“狞笑”着的炫彩浮雕,液体泛着神秘的暗金色流光。 “现在,本大爷就告诉你们!” 雄虫再次深吸一口气,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超级坏蛋的光芒,用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宣布: “‘魔王1号’,它不是普通的药剂!它是本大爷麾下最顶尖的科学家,用本大爷最强大的‘力量’,研发出的终极武器!” 第365章 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但更多的是还沉浸在雄虫素中不可自拔,已经抛却了专业素养,神情迷茫的家伙。 苏棠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只认为是这些雌虫都在“害怕”,他很满意台下的这种反应,继续抬高音量: “它的作用很简单,也很直接!它能够——‘控制’你们这些雌虫的精神海!” 雄虫特意重重强调了那两个字。 “控制!没错,就是控制!从今以后,任何使用‘魔王1号’的雌虫,你们的精神海,你们的情绪,你们的力量……都将被这股力量所‘掌控’!” 他越说越兴奋,尾钩在身后激动地甩动,小手也配合着话语挥舞: “它将让你们变得更加‘顺从’,更加‘听话’!它将把你们,变成……”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张表情各异的雌虫面孔,然后猛地吐出那个在他心中排练了无数遍的……终极“邪恶”词汇: “变成本大爷的‘奴隶’!”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发布会现场,只剩下苏棠那个“隶”字震耳发聩的回响,以及无数悬浮摄像球运转的细微嗡鸣。 台下所有的雌虫,无论是前排的vip,还是后排的普通观众,无论是严肃的军政要员,还是精明的商业巨鳄,亦或是那些满脑子数据的学者…… 此刻,全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呆呆地望着台上那个神采飞扬、琥珀色眼眸亮晶晶的,宣布要让他们变成瓷弩的……年轻雄虫阁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苏棠内心开始打鼓,怀疑是不是自己说得太“邪恶”,把他们都吓傻了,甚至开始担心会不会有卫兵冲上来把他抓走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掌声,从前排vip区响起。 是克莱因。 他第一个回过神来,冰蓝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怒意或惊愕,反而盈满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自豪? 总之白发军雌优雅地抬起手,不疾不徐地鼓着掌,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微笑。 仿佛苏棠刚才宣布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奴隶宣言”,而是发表了什么造福虫族的仁政善举。 克莱因的掌声如同打破了魔咒的钥匙。 紧接着—— “啪啪!” 兰斯洛特也笑着鼓起了掌,紫罗兰色的眸子弯了弯,甚至抽空往台上抛了个媚眼,可惜苏棠根本没看。 “啪啪啪!” 布莱迪紧跟着鼓起了掌,蓝绿异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激赏和赞同的光芒,仿佛苏棠说出了什么至理名言。 “啪啪啪啪!” 伊文也拍起了手,动作干脆有力,锐利的褐色眸子盯着台上的苏棠,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崇拜,仿佛在说:“没错,就该这样!” “啪啪啪啪啪!” 欧文也加入了,他拍得异常用力,灰色的眼眸亮得惊虫,嘴里还低声念叨着: “直接、高效、目标明确……虽然用词在学术语境下有待商榷,但其表达的‘深度联结与服从关系’,与实现的精神海高度调谐与稳定性目标,在逻辑上存在高度内在一致性……这是一种全新的,充满力量感的雄虫方式修辞!” 随着他们的带头,台下凝固的雌虫们,这才从苏棠的震撼发言中回过神来。 “哗——!!!” 如同海啸般的掌声,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圣子殿下!圣子殿下!” 不知是哪个圣子狂信徒先喊了出来。 “不,是魔王殿下!魔王1号!魔王殿下!” 更多脑残的呼喊声加入了进来。 “苏棠阁下!请让我成为您的瓷弩!我愿意啊!” “我一直是您的信徒!我他雌的甚至……殿下的美棠巴心里藏,殿下的箴言欧欧上纹!” 某个角落传来激动到破音的尖叫,甚至伴随着帛裂声,显然是有过激虫员已经放下了自己的职业操守,甚至开始当场展示自己的忠诚。 “为了殿下!为了魔王药剂!!” 呼喊声逐渐汇聚成狂热的浪潮。 许多雌虫激动得站了起来,用力鼓掌,脸颊涨红,眼眶甚至湿润了。 他们看向苏棠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崇拜、感激…… 唯独没有恐惧、愤怒或抗拒。 在他们听来,苏棠那番宣言,简直跟当场求婚没两样。 之前欧文就介绍过,这款药剂能有效安抚雌虫狂暴痛苦的精神海,带来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 这就是苏棠殿下所说的“控制”,是帮助他们自控,不再狂暴! 这是何等仁慈的力量! 至于什么“顺从”、“听话”,这本来就是雌虫应该做的, 这款药剂让他们能够更好地侍奉雄虫阁下们,减少因精神海不稳而造成的冒犯与失礼! 这是苏棠殿下对大家的体贴与关怀啊! 至于瓷弩…… 能成为阁下最忠诚、最紧密的附属与追随者,将身心皆奉献于阁下……这简直是无上的荣耀! 苏棠阁下,他不仅研制出专门安抚雌虫精神海的药剂,甚至还愿意接纳所有雌虫成为他的瓷弩…… 他是要为了整个虫族而牺牲自己吗! 这是何等的慈悲! 这位殿下从出道以来就一直普度众生,因为他独自一虫无法顾及全部,现在甚至研究出了这种药剂想要惠及所有虫…… 一时间,不论是台下,还是直播间内的观众们,都觉得苏棠的伟大已经超越了“雄菩萨”亦或是“圣子”的名头,哪怕虫神再世,都越不过苏棠了。 至于苏棠一直念叨的“邪恶”? 哦,那一定是这位善良又可爱的阁下与众不同的表达方式! 毕竟,“魔王”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强大又神秘,充满了令虫心折的魅力! 而苏棠的老粉都知道,他们这位殿下,就是喜欢这些俏皮又夸张的名头嘛,也没有谁规定神祇一定得喜欢白色,他们虫族的圣子苏棠殿下就是喜欢黑色又怎么了? vip坐席仅仅是按捺着鼓了一会儿掌,就忍不住跟着一起疯了。 年迈的政界大佬泪流满面,不顾形象地从怀里掏出了黑金相间的应援旗帜,站在座位上疯狂地摇旗呐喊: “圣子殿下!我会永远支持您,我愿意永远追随您!” 坐在伊文身后的商界精英也“突然暴起”,踩着伊文的头,站到高处,撕开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画着苏棠大头照的应援t恤,对着台上撕心裂肺地狂吼: “殿下!请使用我!让我成为您最忠实的仆从!” “控制吧!殿下!请您务必控制我们!” “魔王陛下啊,求您与我签订契约!请收下我的忠诚!” “我愿意!殿下,看看我!” 哭声、喊声、表白声…… 许多雌虫激动得热泪盈眶,不顾礼仪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场面一度失控,护卫不得不迅速上前,努力地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但他们脸上也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红晕。 还没有放弃自己职业操守的媒体记者们,也疯狂了。 他们一个个手指在工作记录仪上飞舞,恨不得当场第一个抢占热搜: 《圣子苏棠殿下发布划时代药剂“魔王1号”,誓言“掌控”雌虫精神海,引发现场狂热!》 《真正的圣者仁心!深度解读苏棠殿下“瓷弩宣言”背后的深意》 《“魔王1号”横空出世:雄虫素替代剂的革命性突破,或将改写雌虫精神力管理史》 《从“友虫药剂”到“魔王1号”,看棠氏药业如何引领生物药剂新潮流》 台上,苏棠的尾钩都僵硬地绷直了。 他举着扩音器,呆呆地看着台下沸腾的、欢呼的、哭喊着要给他当“瓷弩”的雌虫,脸上的表情管理直接失败,原本自信的邪恶笑容也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呆滞。 等等……这反应不对啊! 他们不应该害怕吗?不应该愤怒吗?不应该抗议吗? 不应该觉得他是本世纪最邪恶的大魔王,要抵制他的产品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有一堆虫抢着要当“奴隶”? 难道…… 麦,麦当劳!? 苏棠的大脑,因为信息过载和预期完全偏离,暂时陷入了短路状态。 他准备好的后续“邪恶演讲”,这会儿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苏棠僵硬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沸腾而狂热的虫群,听着那些完全超出他理解的呼喊,原本的气势也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满心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原本混迹在媒体区看戏听八卦和准备控场的艾萨克已经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第366章 台下的闪光灯此刻已经闪成了银河,记者们一边疯狂地往台前挤着,拍摄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一边用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向各自的媒体直播间进行现场连线: “这里是星际医药频道!起源神教圣子、棠氏药业创始虫苏棠殿下在‘魔王一号’发布会上发表了震撼心灵的讲话!他谦逊地将功绩归于团队,却以无比仁慈和……富有牺牲精神的口吻,承诺将用新药为雌虫同胞带去最深切的安宁与归属感!” 这个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苏棠愣怔、懵逼、不知所措的茫然表情。 “星网快讯!苏棠阁下宣布,新药旨在为雌虫提供‘终极的精神依托与引导’!现场反响极度热烈,各界雌虫代表感动涕零,恳求阁下‘施予恩泽’,更有过激虫员……” 这个镜头一晃给到一个被警卫拖走的白花花的平菇,瞬间又转回了台上的苏棠。 “圣庭之声报道:圣子殿下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博大胸怀与责任感,誓言‘承担起引领之责’,其深情告白令全场动容!‘圣魔王一号’不仅是药剂,更是圣子殿下慈悲精神的化身!” 这个不仅擅自改了产品名称,镜头还给苏棠打了一圈的特效灯光,里面的苏棠看起来十分宝相庄严,没有世俗的欲望。 但所有的报道,无一例外,都将苏棠那通漏洞百出、中二满满的“邪恶宣言”,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的“正向解读”与“升华处理”。 “魔王”成了“慈悲与力量的化身”。 台侧,罗杰捂着嘴,又是担忧又想笑。 台下的克莱因、兰斯洛特和布莱迪等虫均是单手扶额,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笑意。 欧文看着助手发给他的后台数据板上飙升的“媒体传播热度指数”,满意地点点头,低声自言自语: “演讲效果超出预期,情感共鸣指数达到峰值……我严谨地认为,阁下这次演讲,可列为经典传播案例进行分析……” …… 而此刻的苏棠,不知是怎么的,竟然福至心灵,总算听清了台下那些热烈而积极的喊声。 雄虫眼神空洞地望着观众坐席上空装饰华丽的天花板。 完了。 这些虫都疯了。 他们的反应都如此激烈,竟然并不是在反对他? 苏棠常年离家出走的大脑此刻总算又回门了,此刻他不禁想到: 这总不可能……是他出了问题吧? 难道是他对“邪恶”和“恐怖”的定义,和这个虫族世界……有根本性的偏差吗? 这个认知让苏棠感到一阵挫败。 他以为自己逐渐摸清了在这个世界当“邪恶大反派”的门道,之前欺负了那么多虫,还靠着压榨打工虫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又推出了更“邪恶”的“魔王1号”,理应引起轩然大波,成为众矢之的…… 可结果,他们却看上去还挺开心? 总不可能所有雌虫都是麦当劳吧! 第235章 魔王吟唱被打断 挫败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苏棠常年离家出走的奇怪小脑袋瓜,很快又找到了能让他重新振奋起来的“合理解释”。 他是谁?是立志成为宇宙级“邪恶大反派”的魔王苏棠陛下! 刚才那番宣言那么劲爆,怎么可能真的让所有虫都欢欣鼓舞?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在害怕!在用虚假的狂热掩饰内心的恐惧! 对!不是他的“邪恶宣言”不够劲爆,不够吓虫! 而是……这些虫们,已经被他强大的“邪恶气场”和“魔王1号”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表面上欢呼雀跃,喊着要当“奴隶”,其实……其实是假意投诚! 是慑于他的“淫威”,不敢反抗,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麻痹他,试图降低他的警惕! 就像那些故事里的民众,面对无法战胜的暴君时,往往会选择顺从甚至谄媚,以求自保! 这个认知让苏棠重新兴奋起来。 一股莫名的“自豪感”瞬间冲散了苏棠心头的茫然。 雄虫琥珀色的眼眸里再次燃起兴奋的光芒,小脸也因为激动和脑补而泛起红晕,尾钩不再无力耷拉,而是重新扬起,带着得意的弧度甩了甩。 他看向台下,那些欢呼和掌声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难以理解的狂热,而是一张张精心伪装的、脆弱的假面。 他们在害怕他!在恐惧他的力量!这就对了!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正义之士”跳出来,像勇者讨伐魔王那样,当面斥责他,挑战他? 那就更简单了! 因为他的“黑暗力量”已经太过强大,笼罩了整个星际,根本没有虫敢与他为敌! 所有虫都被他的“邪恶”吓得瑟瑟发抖,只能屈服! 苏棠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真相! 一股前所未有的膨胀感,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苏棠,自从被拐卖到虫族世界后,不仅成为了尊贵的圣子,拥有了庞大的商业帝国,如今更是凭借一己之力(?),研发出了足以“控制”全宇宙雌虫的“终极邪恶武器”! 并且,其威慑力已经强大到让整个发布会现场的雌虫都“不敢”反抗,只能“假意”臣服! 这是何等的成就! 何等的“邪恶”! 何等的……令虫兴奋! 雄虫之前那点茫然和挫败,瞬间被这股自我陶醉冲刷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开始复盘,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呆滞和退缩,简直有损他“大魔王”的形象! 不行! 他必须重新立威,巩固他的“恐怖统治宣言”,让这些“假意投诚”的家伙们,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他苏棠大王的“邪恶”与“不可战胜”! 想到这里,苏棠的尾钩“噌”地一下从背后竖了起来,小脸上重新挂上了喵喵兽呲牙的凶恶表情。 “都给我——安静!!!” 本该软糯,却又努力拔高到极致的呵斥,通过扩音器猛地炸响在会场! 刷! 所有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 只见苏棠小脸紧绷,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尾钩在身后高高翘起,尾钩尖尖的金色小心心因为用力而绷直,甚至能看到微微颤抖的幅度。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不是被吓的,而是……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更加狂热的期待: 雄虫阁下再次发言了!他一定还有更重要、更震撼的话要对我们说! 苏棠很满意这种“被威慑住”的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话筒,决定这次要说得更狠、更绝、更“反派”! 苏棠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记忆中反派头目发言的语调,开口了: “哼!你们刚才的欢呼,你们虚伪的掌声,本大爷都看到了!” 他扫视全场,努力做出睥睨众生的表情,可惜身高是硬伤。 意识到自己无法看清后排,苏棠有些恼羞成怒,气得红温,蹭地一下站到了舞台中央那个还没被他使用过的椅子上。 台下的观众都被吓到了,有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伸出去托举空气;有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为全星际变暖而做出了卓越贡献。 苏棠根本不知道台下观众的担忧,只觉得自己震慑到了他们。 “你们以为,假意臣服,高喊几句口号,就能欺骗本大爷,就能让本大爷放松警惕吗?” 他软软地冷笑一声,尾钩威胁性地甩动了一下。 “告诉你们!本大爷的‘黑暗’,早已看穿了一切!‘魔王1号’的力量,仅仅是一个开始!” 苏棠的声音逐渐拔高,“威严”地扫视着全场: “从今天起!这片星际,将笼罩在本大爷的‘邪恶阴影’之下!你们所有的雌虫,你们的精神海,你们的财富,你们的自由……都将归于本大爷的掌控!” “你们的喜怒哀乐,你们的精神力量,你们的一切……都将由我说了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任何敢于违抗我意志的虫,都将受到‘魔王’最严厉的惩罚!” 他想象着自己背后展开黑色羽翼(?)、周身黑气缭绕(?)的酷炫形象,声音努力压低,试图营造出一种深渊回响般的效果: “颤抖吧!臣服吧!在这‘魔王’的威光之下,你们别无选择!整个宇宙,都终将匍匐在本大爷的脚下!我苏棠,就是这黑暗星空的……唯一主宰!” 他越说越投入,尾钩在身后噼里啪啦地敲打在椅背上。 苏棠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端坐在骷髅王座上,脚下是万千雌虫跪拜,宇宙星辰为他闪耀的宏伟画面。 “反抗是徒劳的!顺从是你们唯一的出路!我将建立新的秩序!以我的意志为法则!我将……” 就在苏棠慷慨激昂,准备抛出更“劲爆”、更“黑暗”的统治宣言,比如“建立魔王帝国”、“推行邪恶法典”、“零食上贡制”、“不准管我条约”、“把不听话的都抓去糖果厂打工”之类的宏伟蓝图时—— 第367章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苏棠灵魂中响起,不仅如此,在所有苏棠的关联者的脑海中,都同时听到了这个声音。 清晰、响亮,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波动。 苏棠的“邪恶宣言”一顿,这一打岔,让雄虫忘记了自己接下来的话。 苏棠不悦地皱起眉头,就要把系统一阵臭骂,但还没等他的脑子反应过来,头脑里面又是一阵【叮叮叮】的响动,一直响个不停,仿佛有虫在一直按门铃一样! 他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僵住,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惊愕而瞪得更大。 不仅仅是苏棠。 台下vip区,原本含笑望着苏棠、准备欣赏自家小雄虫继续“表演”的克莱因,脸上的温柔笑容也蓦地凝固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讶异。 还有兰斯洛特、福瑞亚,就连通道口的墨菲斯,媒体区看热闹的艾萨克和休息区的阿德洛德,此刻,都在同一时刻,接收到了这声奇特的提示。 发布会的狂热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寂静。 当然,台下的观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以为雄虫不小心忘词了,既不敢催促,又替苏棠担心焦急,只能安静如鸡地等待着。 苏棠是最懵的,他要被一连串的信息提示给吵死了! 这什么情况?系统抽风了?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在意识里询问“系统你搞什么鬼”,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面。 是零的声音。 那个向来机械、平淡,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零。 此刻,他的声音在所有虫的意识里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慌乱、无措,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宝、宝宝……宝宝……】 苏棠:“???” 【宝宝,宝宝,宝宝……】 零为什么突然找他? 【宝宝,破、破壳了……蛋……从里面……爬出小宝宝来了……】 零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仿佛一个第一次见到某种不可思议现象的原始虫,或者……一个被吓傻了的ai。 而苏棠的大脑,在处理完这两句破碎的信息后,也足足宕机了几十秒钟。 蛋? 破壳? 爬出来?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一个被他暂时抛到脑后,因为最近忙于“邪恶事业”而几乎遗忘的事情,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那是他的……蛋崽崽! 那些被安置在孵化室里,他每天晚上回家都会去例行公事摸一摸的……蛋崽们! 他……或者说是他们,破壳了?! 里面的小东西……爬出来了?! 苏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道灼热、震惊、狂喜、以及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唰”地一下,从台下vip区,聚焦到了苏棠的身上! 雌虫们,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 观众们不明所以地看着台上愣了许久,似乎一直没想好台词的苏棠阁下,又注意到前排几位大虫物明显不对劲的反应,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殿下怎么一直不动,是我们给太大压力了吗?” “元帅的脸色也变了……”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苏棠此刻却无暇顾及台下的反应。 【宝宝……幼崽……】 【虫崽……从蛋里……爬出来了……!】 【……爬出来了……!怎么办?!】 【他,他……在蛄蛹……在叫……我看不懂它的行为模式!!】 【他在用口水涂我的手指!】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零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失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吓死。 苏棠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也彻底呆住了。 雄虫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小扩音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光滑的舞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滚了两圈,停在脚边。 恐惧统治?黑暗主宰? 那些刚才还让他热血沸腾的念头,此刻被“宝宝破壳了”这个简单而震撼的事实,冲击得七零八落,渣都不剩。 他脑子里只剩下零那慌乱无措的尖叫。 苏棠宕机的大脑来不及反应更多,但底层逻辑还严格遵守着自己“演讲”的本能。 只是他完全忘记了接下来需要演讲的内容,而是下意识地复述了零的话:“破、破壳了?宝宝,爬出来了?” 虽然小扩音器不在手中,但依旧忠实地将苏棠的声音传达到了每个观众的耳朵里。 观众:…… 观众:? 观众:!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烈起来,变得难以控制。 苏棠根本顾不上台下那些跟着发疯的雌虫,他整个虫都陷入了焦虑之中。 怎么办?! 他也没当过爸爸啊! 虫族的宝宝破壳了要干嘛? 喂奶?换尿布?虫族有尿布吗? 他会不会哭? 几乎是本能地,苏棠琥珀色的眼睛慌乱地寻找着克莱因的身影。 当他看到克莱因已经离席,正迅速朝着台上飞来,冰蓝色的眼眸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急迫与明亮时,苏棠心中的慌乱奇异地平复了一点点。 “克莱因!”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惊慌,然后也不管什么舞台形象了,一下子就朝着克莱因扑过去。 什么“魔王威严”,什么“恐怖宣言”,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自动感应的灯光追随着他们拥抱,台下响起一片惊愕的哗然。 但苏棠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脑子里只有零的尖叫,和“宝宝破壳了”这几个字在反复回响。 “克莱因!零说……宝宝……蛋……”苏棠语无伦次,他被克莱因一把稳稳揣进怀里,甚至都没来得及坐好,就急急忙忙抓住克莱因的衣袖,仰着小脸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慌张。 “我知道,宝宝,我都知道了。” 克莱因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安抚的力道,但搂着苏棠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我们立刻回去。兰斯洛特,墨菲斯,快!” “克莱因,飞行器已就位,通道艾萨克去清空了,我们先走!” 第236章 新生(尾声) 兰斯洛特跟着赶上,他显然也很激动,墨菲斯依旧如同影子般出现,但细看之下会发现他一直在抖,至于福瑞亚,亚雌医生已经迫不及待展开翅膀飞到场外,去启动飞行器了。 与此同时,艾萨克和阿德洛德也在一边疾行,一边紧急申请星港的急用特殊星际航道和飞舰。 布莱迪、伊文、欧文、罗杰虽然没有接到通知,却也从苏棠刚才的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一个个迅速聚拢过来,每个虫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惊、急切和期待。 “发布会……”布莱迪看了一眼乱哄哄的会场,但显然也是心乱如麻,无从顾及。 “交给公关团队和欧文的助手。”克莱因果断下令,“现在,立刻返回美蛾星!” 没有任何犹豫,一行虫簇拥着怀揣苏棠的克莱因,迅速通过特殊通道离开。 《突发!圣子苏棠阁下发布会中途离场,疑似突发重大事件!》 《元帅克莱因·布朗竟神色骤变,众侧侍紧急护送圣子离开,“魔王1号”发布会戛然而止!》 《是阴谋?是意外?深度解析圣子离场背后的大惊喜!》 《“魔王1号”光芒下的插曲:一场未完成的“宣言”,一个突如其来的谜团》 不论那些营销号怎么悬疑,但众虫,特别是参加了发布会现场或直播的观众们,根本一点都不疑惑,因为他们对苏棠说的那句“破壳”深信不疑! 即便苏棠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敢置信,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这声恍惚而带着颤抖的疑问,却依旧被五感极强的雌虫们给捕捉到了。 “寰宇水晶宫”发布会现场。 苏棠一行离开后,就爆发了更加沸腾、更加癫狂的喧嚣声浪,几乎是瞬间掀翻了整个会场的穹顶! “虫神在上!” “新的小殿下!虫族有新的希望了!” “啊啊啊啊啊——!!!” 狂喜、激动、震撼、不敢置信的尖叫、欢呼、哭泣、祈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声浪! 许多雌虫激动得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热泪盈眶;有些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晕厥过去,被身边同样激动但尚存一丝理智的同伴扶住;现场的媒体区记者们彻底疯了,他们抛弃了所有矜持和专业,对着镜头嘶吼着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手指在发送键上疯狂敲击,恨不得第一时间将这石破天惊的喜讯传遍宇宙! 第368章 如果说之前苏棠的“魔王宣言”让他们感受到了雄虫阁下强大而“独特”的“恩宠”,那么此刻,这被雄虫阁下无意中泄露的“破壳”消息,则直接击中了所有虫族灵魂最深处,对于繁衍、对于血脉、对于未来最本能的渴望与狂喜! 圣子苏棠,这位带来“友虫药剂”和“魔王1号”、拥有神奇雄虫素、行事风格独特又可爱的雄虫阁下,竟然……竟然已经有了破壳的虫崽! 这是何等的神迹!何等的恩赐! 这意味着苏棠阁下这样优秀的血脉将得以延续,虫族的未来又多了一份珍贵的希望! 尤其是在苏棠阁下刚刚展现出如此“强大”的“仁慈”之后,这枚破壳的虫蛋,无疑被赋予了更多的象征意义——强大、繁荣、希望! 狂热的气氛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并且如同病毒一般,通过无处不在的直播信号,以光速向着整个星际蔓延! 苏棠那句茫然的问话,他当时脸上纯粹的惊愕表情,都被高清镜头完美捕捉,克莱因等虫骤然变化的脸色和迅速离场的画面……全都被反复播放、慢放、逐帧分析。 所有正在观看或关注“魔王1号”发布会的频道、平台、社交媒体,全都被同一个关键词刷屏——#圣子虫蛋破壳#。 【破壳?!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是圣子殿下的虫蛋吗?!】 【天啊!阁下和兰斯洛特那个该死的粉毛的虫蛋孵化了吗?!还是说,是我未来岳父罗哈特·芬克阁下所生的雄虫蛋??就在刚才?!】 【官方还没确认!但从现场反应和殿下那句话的语气……八九不离十了!虫神啊!】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臭不要脸的老登还敢打我们小殿下的主意!】 【虫神在上!这是神迹!圣子殿下创造了又一个奇迹!】 【难怪殿下在发布会上突然愣神,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魔王1号’诞生的日子,圣子嫡长子破壳降临!这是双重的吉兆!】 【破壳了!呜呜呜……是糖宝的!虫族又有新的小宝贝了!虽然不喜欢雌虫,但是真的喜欢雄虫幼崽,感动到哭!】(金标) 【神明保佑小殿下!保佑圣子阁下!】 【这是虫族未来的希望!是我们所有虫的期盼!】 【苏棠殿下万岁!小殿下万岁!】 【等等!结合之前殿下说的‘掌控’、‘奴隶’……难道殿下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不仅‘掌控’我们的精神海,还将为我们虫族带来新的血脉和未来?!这格局!这深意!我哭死!】 【没错!一定是这样!‘魔王’的威光不仅照耀现在,更延续至未来!殿下是在告诉我们,跟随他,不仅有精神的安宁,更有种族的希望!】 【啊啊啊啊好厉害,竟然真的有新成员了!从今天起,苏棠宝宝就是我唯一的神明!】(金标) 【楼上的,加我一个!再见吧虫神,我现在只信苏棠阁下!】 【‘魔王1号’是圣子的恩赐,破壳的小殿下是圣子血脉的延续!这是神迹!双重神迹!】 无数评论、转发、点赞爆发涌现,服务器接连宕机又勉强恢复。 虫族社会积累许久、因“魔王1号”发布会和之前苏棠种种事迹而汇聚的对他的好奇、喜爱、感激、崇拜……在这一刻,被“虫蛋破壳”这个极具象征意义的重磅消息彻底点燃,转化为了更加炽烈、更加纯粹、更加狂热的——信仰! 那是亿万虫族个体,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生命与未来最美好的祈愿与寄托,此刻,全部聚焦在了那个刚刚得知自己当了爸爸,还一脸懵懂的小雄虫身上! 而这一切汹涌澎湃的洪流,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物理的屏障,如同百川归海,朝着航行中的苏棠,奔腾汇聚而去! 机舱内。 苏棠还处于持续懵逼状态,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已经引发了星际海啸,更没感觉到那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的信仰之力正向他涌来。 克莱因、兰斯洛特、墨菲斯、罗杰,以及欧文,却几乎在同一时刻,脸色骤变! 他们身为高阶雌虫,精神力敏锐,又与苏棠有着或深或浅的联系,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纯粹而强大的意念力量! “这是……”欧文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他感受到自己吃过棠巴后,就跟苏棠之间产生的那道若有若无的精神链接,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被这股外力强行拓宽、加固! 以往他还以为是自己想雄虫想疯了产生的错觉,连续几个晚上彻夜未眠地做实验企图麻痹自己,此刻才知道这并非他的臆想。 欧文直接掏出了他总是随身带着的便携探测仪,灰色眼眸死死盯着上面疯狂跳动的,远超仪器量程的精神力场读数,嘴里飞快地念叨着: “异常高维能量汇聚……能级指数级飙升……目标指向性明确……产生未知共鸣……这……这不符合现有任何能量模型……”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苏棠,却又在墨菲斯猩红双眸的警告中讪讪地收起了仪器。 除了欧文,其他雌虫也或多或少感应到了什么。 克莱因的反应最为剧烈。 他拥着苏棠的手臂猛地收紧,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体内的力量,与那汹涌而来的信仰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能“看”到,不,是“感觉”到,无数细密的、金色的光点,从无尽的虚空中浮现,穿透飞舰的舱壁,无视一切阻碍,欢欣鼓舞地、争先恐后地涌入苏棠的体内! 而苏棠本虫,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起初是温暖,他没有在意,因为克莱因的怀抱一直是温暖舒适的,只要克莱因在身边,他就会挤在咖啡豆上小憩,或深度睡眠。 但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难以言喻的温暖,仿佛被最和煦的阳光笼罩。 这温暖驱散了他因为突然得知消息而产生的慌乱和茫然,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充实感。 紧接着,是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也不像系统那样作用于脑海或灵魂的,而是直接响彻在心灵深处的、亿万生灵汇聚而成的、模糊而又清晰的祈愿与呼唤: 【圣子……】 【殿下……】 【神明……】 【庇佑……】 【感谢……】 【祝福……】 那是无数声音重叠交织,如同一曲宏大的,充满生命力的赞歌,在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张模糊的,但充满喜悦和崇敬的虫族面孔,感受到了他们心中最真挚的期盼与祝福。 然后,是“存在”本身的改变。 苏棠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又很重;感觉很渺小,又仿佛可以包容宇宙。 一种难以言喻的“权柄”与“认知”,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关于虫族的历史,关于精神海的奥秘,关于生命与繁衍的律动,关于信仰与力量的本质……无数庞杂而深邃的知识与感悟,并非通过学习和记忆获得,而是直接成为他“知晓”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自己体内,那枚一直被系统告知存在着,却始终蒙着一层迷雾,与他若即若离的,被称为“神格”的奇异结晶。 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冰冷符号了。 它活了。 在无穷无尽信仰之力的灌注下,它如同心脏般开始搏动,散发出温暖而璀璨的金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逐渐与涌入苏棠体内的信仰光点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那道横亘在苏棠与“神格”之间,卡了许久,无论他如何尝试……虽然他也基本没怎么认真尝试过,都无法真正弥合的最后屏障——碎了。 悄无声息,却又如此自然地。 如同种子破土,雏鸟出壳,行星诞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但在所有与他紧密相连的雌虫精神感知中,在那些信仰最为虔诚的虫族冥冥感应里,在宇宙某个无法描述的维度—— 一股古老、威严、却又充满新生般蓬勃活力的气息,悄然降临,然后稳固下来。 它并不高高在上,反而带着熟悉的,属于苏棠的温暖和一丝稚气;它并不冷漠疏离,反而与虫族这个族群的血脉与精神,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与链接。 苏棠,在亿万虫族因“魔王宣言”与“喜得贵子”双重冲击而汇聚的,前所未有的狂热信仰推动下,阴差阳错、却又水到渠成地—— 融合了神格。 祂成为了真正的,属于虫族的神明。 舰艇机舱内,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所有的喧嚣、悸动、能量的奔流,都在那一刹那归于平静。 苏棠有些僵硬地,从克莱因怀里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眸依旧是琥珀色,但此刻,那琥珀之中,仿佛沉淀了亿万星辰的光辉,流转着深邃而温和的神性光芒。 第369章 他周身并未散发出什么迫虫的气势,反而有一种返璞归真般的宁静与通透,只是静静存在着,便仿佛成为了世界的中心,万物的锚点。 他眨了眨眼,眸中的神光微微内敛,变回了原本的清澈,但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他看了看周围。 “……宝宝?”克莱因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那里面有无尽的温柔和骄傲,以及一丝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 白发军雌将祂端正地供在了椅子上,缓缓单膝跪地,执起祂的一只手,置于额前,声音低沉而虔诚:“恭迎吾神。” 不是正君对雄主,而是信徒对神明。 驾驶舱内的所有随行虫员,无论之前身份为何,此刻全都毫不犹豫地,向着苏棠的方向,深深跪伏下去,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敬与臣服。 “恭迎吾神!”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发自灵魂的震颤与敬畏。 苏棠看着跪了一地的,他熟悉的雌虫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没什么变化,却又感觉截然不同的手。 他似乎……成为……神明了? 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们快起来”,或者“我感觉好像智商又提升了250倍”,又或者“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虫崽吧”。 但最终,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着神性回响的平静叹息。 这声叹息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 与此同时,整个虫族星际,所有生灵,无论身处何地,无论在做着什么,都在这一瞬间,心有所感。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虚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安宁与归属感。 仿佛漂泊的游子听到了故乡的呼唤,彷徨的旅虫看到了指路的明灯。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轻轻诉说: 神明,归位了。 新的纪元,开启了。 而我们的新晋神明苏棠阁下,在短暂的沉默和茫然之后,终于从“成神”的玄妙状态中,被一个更加紧迫的的念头拉了回来。 他眨了眨恢复清明的琥珀色眼睛,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克莱因,声音里带着一丝残留的恍惚,但更多的是急切: “克莱因……我们……是不是该快点去看宝宝了?” 克莱因抬起头,望着他那依旧稚气未脱,却已然身负神格的小神明,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无限温柔的笑意。 他站起身,再次将苏棠轻轻抱起。 “是的,我的神明,我的宝宝。”军雌在苏棠耳边轻语,带着笑意和骄傲,“我们回家,去看我们的……幼崽。” 飞舰不再仅仅是返回美蛾星,而是驶向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未来。 那里,有刚刚破壳的新生命在等待。 那里,有一个刚刚归位的神明在懵懂。 那里,有一群忠诚的追随者在守护。 苏棠靠在克莱因怀里,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温暖而浩瀚的新生力量,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仿佛在向他行礼的星辰,心中忽然一片澄澈平静。 当神明,好像……也不难嘛? 至少,以后搞“邪恶计划”的时候,应该会更方便……吧? 他悄悄握了握拳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中二的光芒。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