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同人] 我为什么选择成为鬼》 第1章 [无cp向] 《(鬼灭同人)我为什么选择成为鬼》作者:布可菽【完结+番外】 文案: 我讨厌太阳,因为很晒还很热。 但是我的好友喜欢拉我出去逛街。 所以我变成了鬼。 但是晚上还是可以逛街。 够了,我说够了。 ———— “只要弥补了原作的意难平,这就是圆满的结局!” ———— 预警: 1.女主很强,但这不是一个战斗故事。 2.正文第一人称,番外视角补充 3.单鬼灭,保留原作情感基调(并非完全的he) 4.想到再补充。 内容标签:鬼灭 轻松 治愈 日常 主角:三叶配角:好友幸花,鬼杀队,鬼 其它:圆满的结局 一句话简介:为了合理当宅 立意:友谊长存 第1章 其一 天亮了。 眼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在太阳的光芒照到我的小木屋之前,我熟练地后退关上门,又行云流水地翻上床一滚,裹好被子准备睡觉。 “哪有人一出太阳就睡觉啊!”好友十分无奈地说,声音大得就像在我耳边炸起一样。 “你说的对。”我又翻了个身,将脸对着站在床边的好友,“但我不是人。” 我是鬼。 “……鬼根本不需要睡觉。”好友永远有理由。 “这不是理由,是事实。”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的表情太好懂了。”有吗? 我疑惑地摸了摸脸。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早上都会上映一遍,好友对我喜欢睡觉这件事总是很有意见,她说我迟早睡死在床上。 其实我能理解她的想法,无非是觉得我每天躺平的样子很让人担忧,看上去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所以希望我能干点除睡觉之外的事情。 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我始终都是一个无趣的人。 我是鬼。 就是那种存在于吓小孩儿的故事中吃人的恶鬼。 虽然说从种族来讲是一样的生物,但我并不吃人。 好吧,其实我记忆力不太好,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吃过人。 应该是没有的,好友是这么说的。 好友的记忆力就很好,从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和她相遇直到现在我变成鬼后度过的大半时光,她都记得很清楚。 因此好友有时候会调笑自己是个备忘录。 一般人如果记不清过去的很多事情说不定会比较困扰,但是我不一样,我有好友。 我们两个人之中只要有一个记忆力好就够了,毕竟我们总是在一起的。 说回鬼的事情。 关于这种传说中的恶鬼其实是真实存在的,这件事少有人知道,很大原因可以归功于鬼的那个致命弱点——见光死。 物理意义上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白天活动范围只能限制于我的小木屋。 因为出门是会死人的,哦不,会死鬼的。 对于这一点,好友总是不掩饰她的遗憾。 “不能白天出门超可惜,你的人,鬼生直接少了一半的乐趣。”好友非常遗憾地说。 好友是一个超外向的人,最喜欢新奇的事物,喜欢和人打交道,也喜欢出门玩。 对于好友来说,白天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时间段,因为人类是夜伏昼出的生物,白天会有很多人,有人的话就会有新鲜的事情发生。 “山下的集市白天很热闹的,每天都有新奇的东西卖,商铺时不时就会进来一些城里的新鲜玩意儿,还有一些海外来的东西。山下的人也很有趣,村里的妇女喜欢聚在一起聊天,可以听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好友确实叭叭叭地跟我讲了很多山下好玩的事情。 她也确实总能带回来一些没见过的东西。 但不管好友怎么推销山下的乐趣,我也不会白天出门的。 主要是因为不能,同样我也不想。 太阳很热,也很刺眼,夏天的话会被晒伤,冬天倒还好,但面阳处和背阳处的温差让人非常不舒服。白天的集市总是很多人,很拥挤,混杂了各种气味和声音,对鼻子和耳朵都很不友好。如果被人碰到的话就更可怕了,黏糊糊的汗液和滚烫的体温,无论之后在冰冷的河水里洗多久都会有感觉。 我觉得人与人之间是需要距离的,最好大家都能离我十米,不,百米远。 除了我的好友。 好友说我这种症状叫做社恐,社交恐惧症。 可能她说的确实是这样吧,我确实不擅长人际交往。 过去身为人类的我就很为这些事情困扰。 那个时候好友喜欢带着我到处乱跑,她说自己是个生态学家,为了研究环境决定凭自己跑遍整个日本。 但她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很危险,所以叫上了我。 也是,像我这样无趣的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能打了。 我能怎么办?她都这样请求了,我也只好答应了。 在那短暂的几年里,我们真的走遍了半个日本岛。 好友在不同的地方描绘地形与生物,我就尽职尽责地保护她,永远跟在她的身后,解决她身边的麻烦。 好友总说我们两个嘎嘎乱杀,我负责乱杀,她负责嘎嘎。 不是很懂,但应该是在夸我能打。 其实这样的生活对于不太喜欢和人接触的我来说应该是极好的,因为理论上好友的工作会让她长期待在无人的山林中。 至于我不喜欢的太阳?茂密的树林可以遮挡很多的阳光。 退一万步讲,能够待在好友身边,就算是原本讨厌的阳光也可以忍受。 本来这份工作是极好的。 本来。 但偏偏好友还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跑。 之前说了好友是个外向的性格,喜欢和人接触,也特别喜欢交朋友,更过分的是,她还想带着我一起交朋友。 这可苦了我了,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和陌生人说话的,我一遇到社交场合就会沉默,好不容易说一句话也会因为语气太生硬让人难堪。 大概只有像好友这样自来熟到即使面对沉默的人也能一直说下去的家伙才有机会跟我做朋友吧。 但这种人是世间罕见。 毕竟如果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话,再大的热情也总有消磨殆尽的一天。 ……这么想来我能和好友成为朋友,真是全靠好友坚持不懈的耐心。 总之出于种种原因,我一直没能和什么别的人成为朋友。 好友最开始对这件事情是非常执着的,但大概是我的社交冷场属性太强,好友渐渐被磨平了棱角,最后放弃了让我交朋友这件事。 我终于又可以尽职尽责地当个背景板了。 关于交不到朋友这件事我早就习惯了,也没什么想法,反正我已经有一位好友了。 什么东西有那么一点儿就够了。 但好友说不是这样的。 好友说人是因为羁绊才活在这个世界的,毫无羁绊的人在这个世界是没有根基的,想要好好的活下去的话,一定要有挂念的什么东西,事物也好,生物也罢,总之一定要有个什么。 我说那我也不一定要交朋友,发展个什么爱好也可以吧。 好友说你看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好吧,我没有。 因为我是个无趣的人啊。 好友为什么那么喜欢交朋友呢? 她说那是因为她讨厌孤独。 孤独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它就像慢性毒,最开始你不会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等到它开始慢慢地腐蚀你,你才会感受到钝痛,如果不能想办法补救的话,孤独就会慢慢地把你吞掉,这个过程是漫长的,于是痛苦也会变得很长很长,但是呢,等到孤独将你彻底吞没之后,你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痛苦的话自然也就消失了,只是已经被毒腐蚀到这种地步的人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我觉得孤独应该没有好友说得这么夸张。 在很久以前,我是与孤独相伴的人,孤独很好,自由,随心所欲,让人安心,没有麻烦的礼仪和人与人的勾心斗角。 我是不怕孤独的,但是好友怕。 那好吧。 于是我告诉好友,我会永远做你的朋友,这样你就不会孤独了。 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好友呢。 当然就算能够接受好友做我的朋友,也不代表我会愿意被她拽着往人堆跑。 唯独社交这一点绝对不行,绝对做不到。 和好友成为朋友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说真的,我不是很记得了,但我严重怀疑我选择成为鬼就是为了躲避好友的逛街邀请,还能得到一个合理避开人的借口。 “因为是会吃人的鬼,为了不伤害别人,所以我远离人群。”看看,是不是很完美,很理直气壮的借口。 第2章 我越想越觉得合理,于是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好友邀请我晚上逛街。 为什么晚上还能逛街啊? “因为时代在变化。”好友说。 顺便也让好友放弃了带我白天晒太阳补钙的想法。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的话,我大概会感慨一句,变成鬼真是太好了。 然而事情没有停止,因为好友如果停止折腾我就不是好友了。 好友想出了新的点子——她开始每天晚上拉我晒月亮。 “月亮的光是反射的太阳光,所以晒月亮一定也有好处。”好友说。 这下我没有理由拒绝了,只能和她一起散步吹晚风。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如果月亮是反射的太阳光,那为什么鬼会被白天的太阳光晒死,而晚上的不会?” 好友沉默了,我也沉默了,我俩在月亮反射的太阳光中相顾无言。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好友一本正经地冲我竖起大拇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这个世界是唯心的吧。”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好友的话很难懂。 所谓的晒月亮就是在月光下散步,不过不会晒太久,因为好友要睡觉。 我可以晚上不睡,但好友不行。 “人类要一天睡十个小时,不然会死掉的。”我每天这样说着,把好友推进屋里。 “那是小孩子!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只需要睡八个小时,不,六个小时就够了!放开我,我还能熬!”好友震声道,试图掰开我控制住她的手。 可惜她连人类的我力气都比不过,现在就更比不过身为鬼的我了。 这场斗争赢的人终究是我。 之后我会盯着好友睡着,防止她半夜偷偷爬起来玩。 这方面我很感谢自己作为鬼而大幅提高的五感,在判断对方是否睡熟这方面很有用。 不管好友之前有多吵,睡着之后总是很安静。 她总是喜欢蜷着身子睡觉,在被子下团成小小的一团,很可爱。 后半夜我会开始每日的巡逻工作,主要是排查可能会使好友受伤的存在。 比如猛兽,比如坏人,比如鬼。 早些年山里有几头熊,被我砍了。 这几年出现过一两只鬼,被我砍了。 偶尔有流寇在这里短暂停留,被我砍……这个没砍,打包给当地执法人员了。 巡逻的范围还包括山下的小镇。 这些年山下的小镇发展的很快,逐渐与大城市接轨,与之而来的是各种鱼龙混杂的人物以及麻烦的治安事件。 如果是在晚上发生的,我一般都会出手管一下。 结果莫名其妙地在山下的警局留了档。 因为我跑得快,没有被谁真的撞见过,但还是留下了类似于会在午夜执行正义的存在的传说。 好友笑了我好久。 如果快的话巡逻一遍,离太阳升起还有剩余的时间,我就会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练剑打发时间,直到天亮才躲回屋里睡觉。 然后又上演一遍开头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 采用了小众的写法,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第2章 其二 鬼是吃人的,这点是常识,除了血肉之外的东西不能给鬼提供能量,鬼也吃不了。 因为这点,好友总说鬼是一种退化的生物。 “尽管实力极其强大,但能量来源单一,连繁殖也只能靠转化人类,完全就是依附人类存在的生物啊。”好友说,“而且连食欲都无法克制,和野兽有什么区别呢?” 我老板,啊,前老板认为鬼是一种高于人类的高级生物,我见过的鬼一般也认为自己高于人类,傲慢而自大。 我个人认为还是作为生态学家的好友更可信。 不过对我来说,成为鬼是进化还是退化意义不大,只要好友不拽我逛街就好。 扯远了,说回第一句。 鬼是吃人的,我也不应该例外。 当然我印象里我没有吃过人,我总能很好地克制自己的食欲,从这点来看我和野兽还是有区别的。 不过我确实对人的血肉有渴望的情绪,而从不进食的我一直保持着饥饿状态,让这种渴望更甚。 好在有好友的提醒,让我始终保持着所谓人性。 不过还是很饿。 所以我选择睡觉。 好友说鬼是不用睡觉的,这点是真的,所以我根本睡不着,眼睛是闭上了,但大脑还是很活跃,意识始终保持清醒,饥饿的感觉依然明显,好友出门开关门的声音也很清晰。 几乎每个白天好友都会去集市,剩下的我就在家里假寐。 在白天的时间里,若隐若现的饥饿感十分难熬,明明不会疲惫,但是一直闭着眼也睡不着的感觉让我不习惯。 一般这个时间我会选择去想点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比如回忆一些往事。 除了和好友生活的记忆外,让我记忆深刻的也就只有我的前同事们了。 “同事”这个词还是好友教我的,她说这很符合我和那些人的关系,因为我们是在同一个老板手下做事的人。 “老板”也是好友教我的,是类似于主公的意思。 总之好友是这样称呼我之前认识的人的,“你的老板”“你的同事”之类的说法。 哦,不对,他们都不是人。 是鬼。 我的前老板和前同事都是鬼。 这应该不算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当然是不止我一个鬼的,都说了这是一个物种。 虽说鬼都是独居生物,居然能有一个组织什么的,听上去很奇怪,但我的前同事和老板确实是存在的。 而且前老板是鬼王。 是的,是存在鬼王的,所有的鬼都是被他的血液转化而来的。 好友评价说是血液传播的病毒。 我的前同事及老板就是那种很符合刻板印象的鬼。 杀人啊吃人啊,都是他们经常干的事,我常常因为过于良善而显得和他们格格不入。 对此,老板找我谈过话。 谈话结果不算好,我被他揍了一顿,问题不大,鬼的恢复力强。 后来他好像就没管我吃人的问题了,不知道为什么。 好友说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认清我死倔的本质了。 可能吧,我听好友的。 说回那些同事。 老板搞了个名叫“十二鬼月”的组织,分成了上弦和下弦,用眼睛刻字这一套来表明身份,上弦是两只眼睛都有字,下弦是一只。 按照实力用一二三四五六的数字排序。 有时候老板还会给他的下属取名字。 好友评价说不愧是富贵人家的大少爷,还挺文艺的。 总之我有十一个同事就对了。 但是这十一个同事我都不是很熟,因为老板不允许鬼同居,大家都待在自己的地盘上各搞各的事。 一般只有开会的时候才能见一面。 但是上下弦是分开开会的,而且这个会议基本上百年开一次,我比较年轻,就只经历过一次会议。 开会的理由一般都是成员的变动,上弦不怎么动所以开会很少,下弦好像经常变动来着,换人频率算比较高,吧? 听说下弦的内部竞争也比较激烈。 我是上弦,对下弦一点儿都不了解,关于他们的全部印象都来自于我一个话多的上弦同事。 上弦的话,大家的实力差距好像还挺大的,顺序一般不怎么动,因为很厉害不容易死,所以一般也不会换人。 之前说了鬼都是独居的,所以在开会之外的时间大家一般也不会互相来往。 所以除了一个像好友一样自来熟的家伙外,其他人我都没怎么接触过。 等等,我怎么能拿好友比作那家伙,好友可比他可爱多了。 如果说这帮前同事中我对谁印象最深,那一定是那个自来熟。 之前唯一一次参加的会议就是我的入职会议,我就是在那次会议中对同事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当年我被老板拎着介绍给上弦们的时候,这个自来熟的反应是最热情的。 “太好了,我们又有一位强大的同伴了。”他当时说了这样恭维的话,还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好像我们有多熟一样。 与鬼的接触和人类不同,没有滚烫的体温,反而冰冷的像块冰,但一想到与我接触的东西是活的,我就依然难以接受。 我很想把他推开,但他的职位比我高。 这时另一位同事大概看出了我的为难,好心地提醒,我可以把自来熟的手臂切了。 原话不是这样,但大体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好像不太礼貌。 自来熟听了这话好像挺伤心的,他说:“猗窝座阁下说这种话真让人伤心啊,我只是在和我们可爱的新同事友好地打招呼而已,啊,我明白了,阁下是为我占用新同伴时间太长而不满吧,猗窝座阁下是也想和新同伴交流一下吗?” 第3章 自来熟就这样自说自话着,我发现对面的这位好心同事肌肉紧绷,感觉像在忍着什么。 然后自来熟看上去好像想把这位好心同事也捞过来的样子。 在他出手之前,我先砍了他放在我肩上的手。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出手,在座的所有同事都愣住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地位最高的那个同事,他应该是有些不满我的行为。 因为他也把我的手砍下来了。 “不知……礼数。”他说,和话语同时而来的是可怕的威压。 其实这一击我本来可以躲下来的,或者用刀挡住。 但毕竟先伤人的是我,看对方的攻击架势,似乎也只是想惩罚我之前的行为而已。 所以我接受了。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自来熟,听到这句话后,他笑眯眯地开口:“哎呀,毕竟是新人嘛,我不在意的,别这么凶啊黑死牟阁下。”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想到他这么好脾气。 余光瞄见了他被我砍的手,现在已经长出新的了。 第三个反应过来的是好心同事,准确来说他没什么反应,但我发现他的肌肉有些放松。 唔,这是高兴轻松的意思? 看来他不喜欢自来熟,大概。 并不擅长人际交往的我不确定地判断。 剩下两个同事,一个躲在角落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上去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另一位长得十分抽象的同事则是相对中规中矩地和我打了招呼。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长相抽象的同事是一个热爱艺术的艺术家,还在会议结束后十分热情地送了我一个壶作为礼物。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社交情况,面对对方的赠礼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是自来熟解了围,他说这位同事的爱好是制作艺术品,尤其喜欢制作壶,他给每个上弦都送过壶,叫我收下就行了。 至于自来熟后面说我“不知所措的样子非常可爱呢”之类的话,我就当做我没听见好了。 这样啊,我决定做一个合群的鬼,所以收下了壶。 壶的话,做工还行吧。 我没什么艺术细胞,看不出艺术品的优劣,但看着同事那副自豪的样子,这大概是很不错的艺术品。 所以我认真道了谢,同事看上去很高兴自己的艺术被欣赏。 壶大小大概比人头要大一点,窄囗宽肚,但里面的空间还挺大,能装一些东西,或者插点儿花也不错。 壶的表面花纹并不是华丽的那种,而是比较素雅的花与叶的装饰。 至少在我看来,不难看。 好友好像也很喜欢这个壶,我把壶带回去后,她抱着看了好久。 “你很喜欢吗?”我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有吸引力。 “呃……我对艺术品没什么看法,只是在想一件事。”好友摩挲着下巴,思索。 “什么?” “这么个壶……”好友抱起壶往里看,“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四次元空间?那些海鲜算生物吗?能吃吗?生理构造和真的海鲜一样吗?如果能无限制造物的话,能量守恒怎么办?用什么换取的……” “转移……维度……时……”好友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嘀嘀咕咕。 看来她现在很忙,那我还是去做饭吧。 我明智地选择不去询问她说的内容,因为我知道八成是我听不懂的东西。 关于做饭我有些苦闷,成为鬼之后嗅觉和味觉都与人类不同,我完全闻不出饭菜的香味,明明是看上去很好吃的东西,吸引力还比不上好友。 ……等等,我为什么要拿好友跟饭菜比? “毕竟是食人鬼啊。”吃晚饭时我沮丧地和好友提到这件事,她专心吃着饭,还能抽空说上话,“接受现实吧,朋友。另外,不吃的话,饭菜就都归我了哦。” 归吧归吧,反正我吃不了,这本来就是给好友的。 “血鬼术真神奇啊,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好好研究研究。”晚饭后,好友把那个壶放在客厅的柜子时说。 我听见了,问:“什么血鬼术?” “就是这个壶的主人的血鬼术啊。” “啊,你想研究玉壶前辈?要见一面吗?” “那还是算了,我比较惜命……等会儿,前辈都叫上了?” “不是你说要这样称呼资历老的同事吗?” “……也是哦,但就是听上去怪怪的。” 直到后来那位送壶的同事有天从壶里钻了出来,我才知道好友当时在好奇什么了,有一说一,我也觉得这个血鬼术很神奇。 不过好友那时是怎么知道这个血鬼术的? 在搬家的时候壶打碎了。 很可惜。 因为是从同事那儿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所以我直到现在都记得它的样子。 绿叶与红花的花纹。 “真是土……传统的纹样。”好友评价,“不过挺适合我们的。” 是啊,叶与花,就像我和好友呢。 第3章 其三 有那么些上弦在那次会议后我就没见过了,有一些则不。 说的就是那个自来熟。 虽然我记性不好,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晚上我打开门看见自来熟和好友一起站在门口时受到的惊吓。 鬼故事,真的鬼故事。 事情是这样的: 在我成为鬼之前,我和好友一直在旅行。 居无定所,四海为家的那种。 变成鬼之后白天出不了门,对旅行就不太友好了。 虽然好友兴致勃勃地提议让我变小装在箱子里她背着我走,但看着好友的小身板,我拒绝了。 所以我们只能停下旅行的脚步,找个地方先住下来。 最后住在了小山里。 小山不高,山下还有村庄,村里的猎户还会上来打猎。 山太小了,也没什么猛兽,这点让我比较放心。 就算有猛兽也会被我干掉。 山下的人很友善,像好友这种擅长交际的人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并凭借着我这个“生了怪病见不了光的姐姐”收获了不少照顾。 感觉有利用他人同情心的嫌疑。 但是好友说这是合情合理的手段。 行吧,反正我不介意被好友造谣。 白天大部分时候我都和好友待在家里,有时好友会下山去玩,在太阳落山前回来,到了晚上我会出门打猎,然后让好友明天出门卖,这构成了我们一半的生活费。 我和好友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以前旅行的时候生活过得相当粗糙,现在的生活也可以说得上拮据。 但是问题不大,有吃有穿。 我俩都挺满意。 然而山下的人实在太好心了,总觉得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孤苦伶仃,日子过得十分凄苦。 这大大刺激了他们的同情心。 于是就有好心人推荐我们可以去寻求万世极乐教的庇护。 我总觉得听名字就不太对劲。 日本的话大大小小的宗教很多,本来我对这些是没什么了解的,但多亏了好友之前跟我科普的,我大概知道日本的寺庙80%都不是好东西。 庇护什么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万世极乐教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不知道是不是给好友推销的那个人说得太过于真情实感,好友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虽然我确实说过日本的宗教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说不定呢,听说那些加入极乐教的女子都有再次出现过,是过得很不错的样子呢。” “就算万世极乐教真的是真心庇护他人,那也和你我没关系吧,我们又不是真的苦难姐妹俩。” “哎呀,就去看看嘛,就在附近的村子里调查一下什么的,我又不是真的要加入。” 一般来讲,当好友真的想要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我是拦不住的。 这次我也不例外。 用上弦的权限调查了一下,这附近也没有鬼,再考虑一下这里还算不错的治安,我最后还是放心让好友自己去了。 但事实证明我不应该放心的。 三天后,她回来了。 把人家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带回来了。 那个教主还是我同事。 不是?等会? “哇,真的是三叶阁下呀。”我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白橡色头发的眼熟的家伙,这家伙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手中的扇子展开,轻轻扇动着。 “三叶,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来了谁?”好友站在同事身边,轻快地对我挥了挥手,就像她每一天傍晚从山下回来一样。 我沉默地看着两人,下一秒“砰”地关上了门。 然后又打开。 依然是两个家伙站在我门口。 我又关上了门。 现在是晚上,我一定是在做梦。 “喂喂,三叶!” 第4章 最后还是放人进来了。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在极乐教附近的村庄里面闲逛,莫名其妙就被这个家伙搭讪了,因为很惊讶对方居然是极乐教的教主,所以就和他聊了聊,结果发现居然是你的同事。是他硬要跟过来的!”这是好友给我的解释。 “听下面的人说有个小姑娘在附近的村子里打探极乐教的消息,所以就好奇地去看了看,没想到居然是三叶阁下的朋友。真是有趣啊,三叶阁下居然有一个人类朋友呢。”这是自来熟的说法。 好友什么运气啊这是。 “所以,你跟回来干什么?”我警惕地看着这位笑眯眯的同事,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刀柄上。 我从来没有忘记我的同事都是什么货色。 他们是鬼,鬼是吃人的。 而好友,是人。 我可以加入鬼的组织,也可以在开会时毫无芥蒂地跟上弦们接触,因为我也是鬼,但好友不行。 上弦个个杀人如麻,我能在每只鬼身上感受到强烈的血腥气,那一定是吃了相当多的人才会有如此的气息。 我这帮上弦同事对于毫无自保能力的好友来说是绝对危险的。 我从未想过让好友与除我之外的鬼接触,就算真的要接触,至少我也得在场。 结果好友出门一趟,就这么带回了一个同事来。 再说一遍,什么运气啊这是? 这么大的日本怎么偏偏就在这里有个上弦? 自来熟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警告,轻快地说:“是拜访啦,拜访一下新的同伴,而且我也很好奇啦,第一次见到有鬼和人类做朋友,而不是把对方当食物呢。” 他就这样把轻视人命的话说了出来,当着好友的面。 尽管好友早已清楚鬼的习性,但莫名地,我还是紧张好友的反应。 而好友恰好也正看着我,表情同样紧张。 但她说的话却是我没想到的。 “冷静啊三叶!”好友向我上前一步,十分熟练地按住我摸上刀的手,“童磨先生没有恶意的!别动手!” 不是,你怎么在帮他说话? “欸欸,三叶阁下想对我动手?”自来熟闻言也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好像之前真的没意识到我的敌意。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好友,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三叶阁下是担心我会吃掉小幸花吗?唔,虽然小幸花看上去非常的可口美味,但是……” 这句话完美踩中了我的雷,我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拔刀砍掉对方脑袋的想法,如果不是好友死死按住我的话。 “童磨先生!求求您闭嘴吧,别火上浇油了!”好友飞快打断了自来熟的话。 自来熟露出了很受伤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说:“三叶阁下太容易生气了,不如小幸花冷静呢……” 一口一个小幸花,你们很熟吗?而且我这么生气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童磨先生……”好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幽怨。 这次自来熟真的不说话了。 这位不请自来的同事确实没有恶意,好友也是完好无损地回来的。 想来也是,如果他想动手的话,根本没必要等到这时候。 我大概是因为过于震惊,脑子还没转过来吧。 同事真的只是来拜访,顺便送好友回家,他对我和好友之间的友谊十分感动,并愉快地邀请我和好友去他的万世极乐教参观。 不是,他感动个啥?我对同事这极低的泪点感到迷惑。 同事走了,我催促着好友睡觉,凝视着好友平静的睡颜,我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同事真的想动手的话,好友早就遇害了。 我甚至不知道凶手是谁,就算想要报仇也找不到方向。 不知道好友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确实与这位同事相谈甚欢,考虑到对方是个教主,大概不是一上来就吃人的类型,好友这才有机会与之交谈。 但如果换一个上弦呢?甚至只是换一只普通的鬼? 恐怕结局就不一样了吧。 我明知道好友没有自保能力,也并未探查清楚周围的情况,就这样放她独自出门,分明就是我的失职。 明明知道我探查鬼的权限并不能探查到上弦的踪迹。 明明知道就算没有鬼的威胁,也还有无数的威胁能够夺走好友的生命。 明明说好要保护她的。 如果有天她就回不来了呢? 这个概率或许很小,但并非不存在,而我没有挽回的机会。 我不敢想象好友的死。 那样惨烈的,孤苦伶仃的死亡,那样可怕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好友身上。 也不能发生在好友身上。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次事情给我提了醒,我再也没有允许好友独自出远门了,并养成了清理居住地区的习惯。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担惊受怕的感觉。 对于自来熟的邀请,我没有理会。 好友似乎看出我的情绪,也默契地不再提。 然而自来熟充分发挥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的精神,隔三差五就来打扰,最开始他还会说是“来拜访三叶阁下”,后来就直接变成“我来找小幸花玩啦”。 烦死了,你不是教主吗?为什么这么闲? 离我好友远点啊,你没有自己的好友吗? 千不想万不想好友和这个鬼接触,但架不住好友真的把他当做了朋友。 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也能成为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家伙有多危险! 结果好友居然说什么“童磨是很不错的家伙”。 绝对是被迷惑了吧,绝对是吧? 好友你倒是看看那些被童磨吃掉的人再说话呀! 频繁的往来最终导致自来熟因为和我接触被老板训了。 我得说,这是老板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后来我辞职了,为了避免麻烦,搬了家就再也没见过自来熟了。 挺好的,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见。 顺便一提,现在我终于理解了那次开会时那位好心提醒我的同事为什么对自来熟那种态度了。 想来一定是同样被自来熟骚扰过的鬼。 如果我能穿越到过去,我一定会在自来熟碰我之前砍下他的脑袋。 呃啊,为什么要在休息的时候回忆这种家伙?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要想糟心的前公司了,专心等好友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好友性格可见一斑 第4章 其四 好友最近交了一位新朋友。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好友总是在交朋友,如果不是因为好友是人类,我真的会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能快速和别人成为朋友的血鬼术。 说回她的新朋友。 这位新朋友也是女性,名字是蝴蝶香奈惠,似乎是一位医师,并不是住在这附近。 好友是在山下的医馆与对方相遇的。 补充一下,虽然好友自称什么生态学家,但我一直觉得她应该是一位医师,还是天赋型的那种。 记忆中好友并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医术,但对一些病症和外伤处理很了解。我们当年游历日本的途中,好友曾救治过不少或生病或受伤的人。 那位蝴蝶小姐听名字像是一位温和的女性,而在好友的描述中她的确十分温柔。 不过经过很久之前的交朋友事件后,我真的有点儿怀疑好友看人的眼光。 要知道当年那个分明是个恶鬼的自来熟同事都能被好友评价为“温柔纯粹”。 那个家伙到底哪里跟这两个词沾边儿了? 不过蝴蝶小姐是人类,又是医生,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应该吧? 说实话我也不太确定。 说不定人家是伪装出来的温柔呢,不是有那种利用女性身份降低小孩子警惕心,然后拐卖小孩儿的坏人吗?虽然好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凭她那心大的性格,很难说不会被骗。 我严重怀疑好友根本就没有警惕心,因为她总是看上去和谁都想聊两句,要是好友像那个自来熟一样厉害到一般人干不过,我也就任她了,偏偏好友柔弱而不自知。 哦,不对,她可能还是知道一点的,不然也想不到出门游历会带我这个保镖。 话说好友真的还记得我的职位是保镖来着吗? 不过好友现在正处于交新朋友的兴奋期,我还是先不扫兴了。 目前来看,蝴蝶小姐好像还没有露出坏人的一面,当然也可能她确实是个好人。 蝴蝶小姐好像是一位行医,总之就是不住在这里。 她和好友两个在山下的医馆认识没两天,蝴蝶小姐就离开了,但两人的交情并没有断,隔几天就会有给好友的信送来。 好友和她的新朋友一直有书信交流。 对于一般人来讲可能很常见,但对于我的好友来说却是罕见的。 第5章 虽说这么多年游历日本,好友交到了不少不同地区的朋友,但一旦我们离开那个地方,好友就不会再和对方联系。 “居无定所的,写信很麻烦啦。”好友是这么解答我的疑惑的。 说的也对,书信的交流很不方便,也需要固定地址,一旦我们离开了某个地区,那个地区的人就很难联系上我们了。 这么看来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还是很容易断掉的,我能和好友保持这么长时间的友谊也是相当罕见的事情呢。 再后来我成为鬼了,我俩有了固定的住址,好友也从没想过重新联系她的那些朋友。 “算了啦,这么多年了,谁还知道对方记不记得我?再加上咱俩现在这个状态也不太适合联系以前的朋友吧。”好友是这么说的。 啊,也是,毕竟我的情况特殊呢。 很早的时候我曾因为这件事内疚过,因为觉得是因为我的事情拖累了好友和她的朋友的联系。 结果好友察觉我的情绪之后笑出了声,我才知道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跟以前那些朋友联系,并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说了这么多,我想表达的就是好友几乎从未和人书信交流过。 所以这个蝴蝶小姐能让好友看重到频繁写信联系,我真的很好奇。 当然只有那么一点点好奇,更多的是担心好友被坏女人拐跑。 真的。 我之后无意间瞄到过两人的信件文字,没看清,只记得上面描绘着一些植物的图样,应该是药草相关的。 啊,是医学交流,果然是医生啊。 两人具体聊过些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好友也不怎么和我说,只知道每次收到信的时候,好友总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蝴蝶小姐还时不时会寄来包裹,是一些我看不懂的玻璃仪器,还有一些密封的瓶子什么的。 现在的医学用具倒是变了不少呢,我一个都不认识,虽然我本来就没怎么了解过。 大概是因为新认识了一位医生朋友的原因,好友时隔多年再次被唤醒对医学的热爱,重操旧业,摆弄起那些瓶瓶罐罐来。 好友上次研制药剂还是在……什么时候来着,我记不太清楚了。 无论是变鬼前还是变鬼后,记忆中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好友一直在捣鼓医学相关的东西。 作为好友身边唯一一个活物,我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她的试验工具。 人类时期主要是为了治病,变成鬼后好像好友就是单纯地在试验药品了。 几乎记不清这些年我都喝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呢。 因为鬼的恢复力强,所以我不仅活着,还活出了抗毒能力。 因此也不能作为实验的对象了,不过好友看上去也挺满意的。 之后好友就再也没有整过医学相关的东西了,直到她遇到了蝴蝶小姐。 自从蝴蝶小姐寄来工具和药剂之后,好友就再一次陷入到了研究的忙碌之中。 挺好的,好友不乱跑更安全,虽说这附近也没什么危险的,但能时时刻刻看见好友还是更让我安心。 虽然她陷入忙碌中就不太理人了,但看着好友忙碌的样子也是一种很不错的享受。 ……好吧,我知道我就是太闲了。 日子大概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有一天好友突然说她要独自出趟远门。 我顿时警觉,“刷”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我听见自己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已经抓住了好友的手腕。 好友转了转自己被捏紧的手腕,我才意识回神,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手。 “我还没说原因呢……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ptsd?”好友的声音听上去很无奈。 哪怕听不懂好友最后说的词语,我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当然好友也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 我说过了,我忘不了上一次她一个人出门回来还带了个麻烦的事情。 更何况我早已决定,绝不能再让好友独自前往未知的地方。 “我会在白天赶路,晚上在人多的地方住宿,不跑去偏僻奇怪的地方,也不去探查奇怪的传闻。”好友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地解释着,又向我展示她收拾好的包,“你看我带着紫藤花毒和防狼喷雾,是人是鬼都不怕。” 不,我不同意,你说什么我都不同意。 我不说话,只是用眼神表示我的拒绝。 诚然鬼喜欢在乡下行动,前老板也特意叮嘱所有的鬼不能搞出大动作,所以鬼也不会往人多的地方走,但说不准呢?没有人能保证这些事情。 好友研制的紫藤花毒对低等鬼来说是触之必死,对高等鬼来说也并不好受,但谁知道有没有抗毒性高的鬼呢?至少紫藤花什么的早就对我没用了。 人的威胁也是同理,虽说好友确实也是武馆出身的,也确实好好地学习了剑术,但即便如此,好友最多只能对付一个人,而人类的犯罪团伙可是有很多人,更何况坏人最擅长用阴招了,好友根本不可能防下全部。 所以不行,好友不能独自出远门,很危险。 “到底我要怎么说你才会同意呢?”好友叹气,听上去有些苦恼,“哪有这么多小概率事情啊?” 看来好友也知道我想说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独自出门?为什么不带我? 这些年搬家也不是没出过远门,虽然实在是麻烦,但无论在哪儿我都会陪着好友,所以为什么这次不带我呢? “没有为什么,因为是秘密。”好友理直气壮地拒绝告诉我理由。 好友有很多秘密,这个我知道,但我不想在安全问题方面草率。 “安全问题不能草率。”我很倔强。 好友再次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做出了一副要掉眼泪的表情。 “真的不可以吗?真的不让我一个人出门吗?那就没办法了呀……” 记忆的最后,只剩下这句已经听不清了的话。 嗯? 我睁开眼。 家里已经没有好友的气息了。 ……哈?所以就算把我迷晕也要独自出门吗? 我觉得我应该是生气的,恨不得一脚把门踹飞,但是考虑到修门什么的很麻烦,所以停止了动作。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好友玩先斩后奏是有一手的。 我气不出来又心中郁闷,只能坐在门前晒月亮。 今天的月亮很明亮,又大又圆,好想咬一口啊。 不行,还是好生气。 好想把月亮砍下来……不等等我在说什么胡话。 可恶,可恶!你一个人出门算了,这么厉害的话还要我做什么呢? 我恨不得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但是光是想想这种念头就让我感到难受。 最后还是郁闷地去巡逻了。 一天,两天,三天…… 晚上乱逛,白天睡觉,山上和山下都很安详,没有能威胁到好友的存在,也没有好友。 真是奇怪,我明明能忍受孤独的,但在没有好友的日子里,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难受。 这种难受并不是很明显,但当我一个人静悄悄地坐在房间里时,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就会悄悄地爬进我的大脑,攥紧我的心脏。 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幻想起好友现在的处境,然后幻想会不由自主地偏向糟糕的一幕。 “人闲的时候就是喜欢胡思乱想。”我想起了好友之前说过的话。 果然我还是太闲了,要是能忙起来就好了。 可惜我是个很无趣的人啊,一点爱好都没有呢。 最后的最后我只能在小木屋前练着剑,一遍又一遍地将学来的剑招施展出来,假装自己很喜欢练剑。 晚上的月亮每天都又大又圆,白晃晃地照着山间的路。 明明是深夜了,我眼中的世界依然很清晰。 若是以往的夜晚,我每天都会和好友在这样的场景下散步。 然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从我认识好友来,我从未与她分离过如此长的时间。 这就是孤独的感觉吗? 11天后好友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是白天,我还在一如既往地放空大脑。 “三叶,我回来了。”熟悉的轻快语调响起时,我猛地冲出房间。 果然是好友,她看上去与出门时没什么两样,金色的明亮眼睛,束到身前的麻花辫,穿着她自己改良的和服,腰间挎着那个灰扑扑的旧包。 我应该是要说些什么的,比如斥责她偷袭我的事情,埋怨她不顾自己安危的出远门行为。 但当看见她完整地站在我面前时,我只能感觉到放松,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你总算回来了……回来就好……”最后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生气一下,丢下这句话就回房间了。 但我并没有真的生气。 好友有秘密,每个人都有秘密,没必要为这些事情生气。 第6章 只要好友是安全的,我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抱歉啦,我也不想对你下药的,谁叫你这么倔强,都说了小概率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了。”好友连忙跟着我走进房间,双手合十,讨好地笑着,语气十分诚恳。 “别生气啦,接下来我不出门也不搞实验了,就陪你待着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 “不,不不,你肯定生气了,这都是我的错,不如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山下逛逛街,消消气?山下镇子里的夜市很有意思哦!” “……你根本没在哄我,只是想让我出门逛街而已!” “诶嘿!”好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最后当然是原谅了。 不对,我根本就没有生气。 倒不如说面对这样可爱的好友根本就生不起气来。 “三叶脾气太好了。”好友说。 才没有,只是因为是你。 是因为你啊,我唯一的朋友。 第5章 其五 好友说,她这次出远门是去找蝴蝶小姐了。 至于吗?找个朋友算什么秘密啊?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不理解。 “因为每次说起香奈惠的时候,你都是一副超级不爽的样子,肯定是把香奈惠当成坏人了吧。” 咦,我的表现很明显吗? “……本来就很可疑呀,你还从来没有和哪个朋友保持这么长时间的书信交流呢?就是很奇怪啊。”我继续嘴硬,不甘示弱地还嘴。 “这反而能说明我很信任她吧。” “不要这么随便信任别人啊!” 好友还说,那位蝴蝶小姐也和她一起过来了,就在山下小镇上住宿。 我嗯嗯点着头,并不是很关心这个。 “你猜她为什么来这一趟?”好友起了玩心,忽然卖了个关子。 “不感兴趣。” “猜一下嘛,猜一下嘛!”好友不依不饶。 “为了珍稀的药材?”我考虑了对方的身份,胡乱猜测说。 “不是。” “那就是给别人看病?” “答对了,三叶真棒!”好友兴奋地跳起来,像小孩子一样鼓掌,说。 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好友的快乐总会在各种各样的时候到来。 “那你要不猜猜她是来给谁看病的?”好友乐呵呵的继续提问。 “别玩一问一答的游戏了,你想说什么?直说吧。”真受不她了。 “好吧——好吧。”好友拖长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满,“你。” “……什么意思?” “蝴蝶小姐是来给你看病的!”好友完整地说了一遍。 不是,等会儿,谁给谁看病? “我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不会是把那个生病见不得光的姐姐的故事剧本给她讲了吧?”我服了,好友怎么还不忘她这个剧本啊? 好友嘿嘿一笑,看着我不说话。 等等,那个蝴蝶小姐要给我看病,岂不是意味着她要来见我? 不不不不不不! 我冷静地思索了一下,然后冷静地说,“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找个山洞躲着。”脑子里开始回想去年发现的那只冬眠的熊睡觉的山洞是在哪儿。 “冷静啊!” 我很冷静,冷静得不得了。 “不,你一点儿也不冷静,别走了,外面可是白天啊!”好友拼命地拽着我的手臂不让我走。 “……就是我对外描述我们俩的关系,说的都是那个剧本嘛,香奈惠听说了这件事,硬是想来见你一面,说是想试试能不能治好你。人家是一片好心,我不好拦,再加上刚好她顺路来我们镇上办事,总之,总之就一起来了。” 以上是好友的解释。 “这样啊。” “所以拜托你配合一下啦,不会有事的,见个面而已。” “这样啊。” “所以你同意了吗?” “这样啊。” “……三叶,三叶,你怎么变人机了?给我转人工啊!”好友拼命摇晃着我的肩膀。 有的鬼看上去还在这儿,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 我有多久没见过除好友之外的人类了呢?记不得了,总之很久了。人类时期我不善与人接触,成为鬼后就更不好说。 “你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情况吧?你让我和人类近距离接触。”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试图和好友讲清楚道理。 “我知道啊,但你又不会伤人。”好友理所当然地说。 话是这么说,但总归是有风险存在啊。 “你这样的行为就像是把猛兽和人类放在一起一样,危险性总是存在的。”我试图向好友说明风险。 “不能这么说,动物园的猛兽还能和饲养员打闹呢。” 不,这根本就不一样。 “哎呀,三叶是不一样的啦,你看我和你生活了这么久不也好好的嘛,三叶对人类明明很友好的。”好友拍拍我的肩,说。 “……”我想不出话来了,我要耍赖。 “我不要,我不要见人,我见不得人。”我对于蝴蝶小姐是不是危险不好说,但蝴蝶小姐对我来讲肯定是危险。 因为一想到要和陌生人接触,我感觉我要死了。 “不能这样啊,三叶总要学会交朋友的。” “我有你一个朋友就够了。” “但我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我知道好友说的是寿命的问题,鬼的寿命无尽,而人的寿命短暂。 “那把你也变成鬼好了。” “你没有那种能力,再说变鬼的过程是有死亡风险的。” 我不说话了,把头蒙进被子里,一会儿后,我感到好友隔着被子摸我的脑袋。 “所以说三叶要多交朋友,不然我走了以后你会孤独的。” “那我自杀好了,反正也是晒个太阳的事。” 这次换好友沉默了。 半天没听见好友动静,我疑惑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好友正看着我,嘴角一如既往带着笑,但眼神却有我说不出的感觉。 见我探出头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行啊,我还是希望你能以人类的模样死去呢。” 你是这样想的吗? “但是没有这种先例。鬼不会变成人,我只会是鬼了。”我想我说的话一定非常扫兴。 “才不是!”好友莫名振奋起来,“时代在进步,总有一天会出现能把鬼变成人的药的,所以在那之前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为了不让你与社会脱节,你一定要交新朋友。”好友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点着头,“我看香奈惠就十分合适,三叶要努力和她成为朋友哦。” “……你根本不是想治我的病,你只是想让我交朋友!” “你本来就没病啊。” “重点是这个吗?!” 纵使我千不想万不想,时间还是来到了晚上。 没错,蝴蝶小姐会在晚上来到访,这是好友和她之前就说好的时间。 所以今天我没有出门,而是紧张地等待客人上门。 我最初不知道好友为什么要选这个深更半夜的时候,但看见好友积极去睡觉的身影,我悟了。 合着你是要让我一个人面对陌生人? 然而好友已经睡了,我总不能把她叫醒,毕竟睡眠中断是会影响睡眠质量的。 窗外的月亮爬上了树梢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感觉不是敲在门上,而是敲在我心上——敲到心脏骤停的那种。 此刻真的十分有鬼故事的氛围:深更半夜,山上小屋,独自一人,敲门声……简直就是半夜鬼上门的标配。 然而我才是鬼,外面那个是人。 我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面目柔和的女孩,很年轻。 她长发披散,两侧装点着蝴蝶发饰,穿着蝴蝶翅膀模样的羽织,里面是黑色的制服。 “初次见面,我是蝴蝶香奈惠,幸花的朋友,你就是幸花的姐姐三叶吧。”少女温柔地微笑着,说。 现在该说什么?我一时不知如何言语,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的制服是不是有点儿眼熟? “三叶小姐?”见我许久不出声,蝴蝶小姐试探着喊我的名字。 我这才如梦初醒般恢复了语言功能:“啊,请进。” 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我和蝴蝶小姐对坐在客厅。 “因为今天下午才知道蝴蝶小姐您要来拜访的消息,没时间准备,只有这些茶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我端起茶壶给对方倒上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唔,大晚上喝茶是不是不太对?算了,大晚上来拜访已经很不正常了,喝点儿茶还能精神点儿。 蝴蝶小姐道过谢,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 “是好茶啊。”她说。 好茶吗?这是好友买的,我不懂这些。 第7章 “三叶小姐应该知道我拜访的原因吧?”蝴蝶小姐开门见山的说,“可以询问一下你的病具体有什么症状吗?” 啊,哪儿来的病啊?鬼知道好友是怎么描述的,哦不对,鬼也不知道。 “呃……就是晒不了太阳,也许是皮肤病之类的吧。”我琢磨着回答。 “生病之后有试过晒太阳吗?会出现什么症状呢?” “没试过,但感觉是很糟糕的情况。”会死的。 “原来如此,生病之后就没有晒过太阳了吗?”蝴蝶小姐似乎在为我感到遗憾。 还好吧,晒不到太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还有其他的反应吗?比如睡眠饮食等方面和过去有区别吗?”蝴蝶小姐考虑的还挺周全。 “没有,只是见不了阳光。”准确来讲睡眠饮食方面确实有变化……那种事情还是别说了。 “所以只有不能晒太阳这一条症状?”蝴蝶小姐最后确认道。 “目前来说,是的。”我假装老老实实回答。 问话到这里停止了。 蝴蝶小姐停了下来,眼眸微微低垂,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耐心等待着。 现在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好多了,一问一答的说话方式让我省去了找话题的功夫。如果蝴蝶小姐真的只是如寻常朋友一般来拜访的话,我大概会更加为难,因为我完全不擅长人际交往。 好在有“看病”这个前置条件在不至于没有话说。 “三叶小姐平时都吃些什么呢?”等待了一会儿,蝴蝶小姐又突然问。 嗯……嗯?这个和病有关系吗?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这个问题也和病症有关吗?” “嗯,不规律的饮食也有可能导致疾病哦,既然要治病,就要先找到原因。”蝴蝶小姐解释。 是这样吗?我茫然。 自从“生病”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了,所以该怎么说? 第6章 其六 “不方便说吗?”可能是我沉默得太明显,蝴蝶小姐询问。 “不,只是在回忆。吃的方面,我和幸花吃的是一样的,一般都是些野菜和面食,有时候会加一些荤菜,口味都偏清淡。”这是我和好友以前的食谱,因为一直在各种地方游荡,物资不是很丰富,基本上都是就地取食,好友以前还天天吐槽我们的饭菜味道寡淡来着。 说起来这些年因为是定居的原因,倒是能从山下镇子里买到不少调料,饭菜的口感应该丰富了一些,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好友一起吃饭了,也不是很清楚好友平时都吃些什么。 “口味清淡,以素食为主吗?” “是的。” 蝴蝶小姐似乎又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再次开口:“那么三叶小姐生病之前有接触过什么异常吗?” “具体是什么异常?” “比如行为举止奇怪的人或者动物,也许是他们携带的病毒感染了你,又或者是颜色鲜艳的植物,这种植物一般都会带毒。” 我前老板算吗?虽然记不清了,但我好像是被他变成鬼的。呃,这应该算是行为举止奇怪的人还是动物呢? 当然我不可能真的把这件事说给蝴蝶小姐这样的普通人听的。 “没什么印象,我一直和幸花一起行动,我们接触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 “嗯……看来这样的询问是找不出原因了,听上去三叶小姐就像是突然染病了一样。那么三叶小姐介意我给你抽血吗?病人的血液一般与常人不同,我可以带你的血液回去分析,也许能找到生病的原因。”可能是怕我会拒绝,蝴蝶小姐还解释了一下原因。 “不介意,麻烦了。” 蝴蝶小姐取出工具,看来是早有准备的。 从我的手臂上抽取一小管血后,她小心地收起了样本。 这样的话,这次看病应该算结束了吧,我想。 然而蝴蝶小姐看上去没有要走的打算,而是理了理衣服,端正了坐姿。 看上去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如果开口赶人的话就太失礼了,眼下蝴蝶小姐似乎想要长谈的模样让我感到略微头疼。 “关于我的病,还有什么事吗?”这次是我先开了口。 “嗯?具体的情况要等我回去研究一下再说。现在的话,好不容易能来一趟,我想和三叶多聊一会儿。”蝴蝶小姐微微一笑,十分自然地提出了想要闲聊的想法。 完蛋! 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看来这场闲聊是不可避免了。 “三叶和幸花不愧是姐妹,长得很像呢,在门口的时候我还差点儿认错人。” 啊,我和好友长得很像吗?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 “唔,三叶是不愿意和我聊天吗?你看上去好像很紧张。” 有吗?很明显吗? “……不,只是我很久没有和陌生人单独相处了。”糟糕,应该直接答应下来让她离开的,也不行,太失礼了。 “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吗?”蝴蝶小姐关切的问。 “……啊,是。” “是这样啊,我这次突然地拜访大概让三叶很困扰吧,抱歉” “并没有,只是不太习惯。”对方满怀歉意的样子让我有些不太适应,所以我连忙开口。 “原来如此,没有给三叶带来麻烦真是太好了。”对面的少女闻言再次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这次拜访除了想帮三叶看看病以外,也抱着想了解你的好奇,毕竟我也是当姐姐的,很好奇幸花的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蝴蝶小姐也有妹妹吗? “虽然也听幸花聊起过你,但亲眼见到的感觉果然还是不一样。” “……她,是怎么说的?”涉及到好友对我的印象,我实在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开口。 “唔,”蝴蝶小姐做出思考的表情,又忽然笑了,笑声轻轻的,“大概有些冒犯,幸花说你是个呆呆傻傻的人,反射弧很长,总是很没精神地在发呆。” 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话,但确实是好友会说的。 “不过也有好话啦,比如说你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善良又温柔,还说你呆呆的样子很可爱,头发的手感也非常好。” 心软,善良,温柔,我很疑惑,这些词真的跟我沾边吗? 还有评价里是不是混进去了很奇怪的东西。 “幸花对三叶的评价很好哦,她很爱你这个姐姐呢。三叶呢,三叶是怎么看待幸花的呢?” 我本来以为可以这样默默地听蝴蝶小姐聊下去,没想到还有抛给我的问题。 我看待好友吗? “啊,要我说吗?” 蝴蝶小姐点头,似乎充满期待。 好友啊,好友是什么样的人呢?我倒转记忆,回想起和好友的相识,和好友经历过的故事,那些交谈,那些陪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零碎记忆。 真是神奇啊,明明有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但和好友的点点滴滴居然还能记得如此清晰。 “幸花啊,是很活泼很外向的人,能像太阳一样温暖别人,很单纯很天真,总是轻易相信别人这点总让我很担心,心很大,经常做一些危险而不自知的事情,保护她很辛苦。”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话呀。 “虽然嘴上说着辛苦,但是三叶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幸花吧。” 因为是朋友啊,是唯一的朋友啊。 “因为幸花很可爱,所以值得,而且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很认真地翻出了一个理由。 “三叶有和我一样的想法呢,也许当姐姐的就是这样的吧。” 啊,差点儿忘了,蝴蝶小姐也有妹妹来着。 不过我和好友其实是朋友,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一说到幸花,三叶话就变多了呢,明明之前和我说话都是一个词一个词说的。”蝴蝶小姐调笑着说。 有吗?呃,好像是有…… 我再次闭上了嘴。 “不说话啦,害羞了吗?”她还在笑,但笑中并无恶意。 这话我不好接,我继续闭着嘴,很想用喝茶掩饰我的尴尬,但是很可惜我喝不了茶。 然后蝴蝶小姐也没说话了,我们两个人相顾无言地坐在坐垫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我能清晰地看见蝴蝶小姐脸上的笑容,好像还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三叶是很好的人啊,真是太好了……”蝴蝶小姐轻轻地开口,就像一片树叶落地一样轻。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不解地看着她。 蝴蝶小姐却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是换了个话题。 “进门的时候看见墙上的佩刀了,是三叶的吧,三叶也是剑士吗?” “啊,是。”我有些奇怪她忽然的转移话题,但不打算深究。 对于蝴蝶小姐提到这个,我也不是很意外。 虽然藏的很好,但在我刚见到蝴蝶小姐的那时就发现蝴蝶小姐宽大的羽织下藏的那柄佩刀了,因为以前也用过同样的招数,所以对这种方法很熟悉。 第8章 但我并不在意,出门在外有武艺防身是好事,我本就猜测蝴蝶小姐身为女子却独身出门行医,想来一定是有防身之术。 不过刚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居然是剑士吗?女子学习刀剑之术,实在罕见。 但想到自己和好友的情况,好像我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说不定正是看出这一点,好友才会与蝴蝶小姐交谈。 因此同为习刀剑之术的人,蝴蝶小姐注意到我的佩刀并不奇怪。 “果然如此啊,幸花曾经提过你有一手精湛的剑技呢,不知我是否有幸见识一下?”蝴蝶小姐接着说。 好友果然说了,我想。 然而面对蝴蝶小姐的请求,我有些为难。 并非是因为我不愿展露剑法,而是因为好友对蝴蝶小姐说的“精湛”的剑技根本不存在。 说来惭愧,我虽然出身于一个较为正规的武馆,但我本身并没有经过什么正规的剑术训练,师从的门派剑技确实是优雅而厉害,但我是一点儿都没学会,在这方面可能好友比我学得好。 比起学习一些正规的剑法,我可能更习惯于凭自己的心意随意挥斩,而这样随意的动作自然是不成章法的,也谈不上精湛。 毕竟我拿剑也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剑道大师,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好友罢了。 “是为难三叶了吗?”蝴蝶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这个……并没有。”毕竟是客人,就这么拒绝的话,好像辜负了她热情为我看病的好心。 哦,对了,精湛的剑法,应该是那个吧。 我这时候才想起我后来确实是学习了一套新的剑法来着,因为太久没有用过,一时间没想起来。 虽然我并没有完整地学会那套剑法,但那确实是一套精湛的剑法。 “可以。”于是我答应了。 我拿起了刀,如同每一个巡逻的晚上。 蝴蝶小姐站在屋檐下,而我侧对着她手持刀面对着树林。 那套剑法是怎么使来着?我一边像记忆中那样调整呼吸,一边出了刀。 范围极大的平砍,手腕轻微地晃动,带出细小的月刃形剑气,紧接着是二次的连击,同样的挥砍凭着速度几乎是同时在不同的方向出现,变化的是剑招,不变的是防不胜防的细小剑气。 说真的,这种小月牙形的剑气真的很毒,细小又富于变化,一般人很难防住,即使是一击就能给人带来多道伤口。 我没能使出完整的一套剑招,因为后面有几个型我不会,而有些已经学会了的剑招已经不是人类能使用的范畴了。 好在前六个剑型也足够精妙。 结束表演,我停下动作,转头就看见蝴蝶小姐眼中难掩的惊讶。 她的目光停在被我的剑气划得遍体鳞伤的树干上许久,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轻声开口:“的确是精湛的剑术啊……”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一片的树干上都有划痕,这还是我收了力的结果。不然这树就不是遍体鳞伤,而是七零八落了。 “是通过手腕的轻微震动带出来的细小剑气吗?真是绝妙的技巧,能练出这样的技巧,三叶花了很多心思吧。” 居然看出来了,看来蝴蝶小姐也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剑士,不过花心思什么的,呃,花前人的心思? 蝴蝶小姐毫不掩饰她对我表演的赞叹,搞得我差点没忍住逃跑的想法。 太失礼了,所以我只是沉默地听着,根本不敢动。 最后她问:“这套剑法有名字吗?” 这个还真有。 “月之呼吸。”我说。 蝴蝶小姐听到后似乎停顿了几秒。 “月之……呼吸?是没听说过的流派啊,三叶小姐的独创吗?”蝴蝶小姐看上去很好奇。 我懂,我懂,哪有正常的剑法叫呼吸什么的,听上去确实很奇怪。 “不是,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我说的是实话,这种精湛的剑法根本就不是我这种脑子能想出来的。 “这样吗……”蝴蝶小姐又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月之呼吸啊……确实是如月亮一般冷冽的剑法,能创造出这样的剑法,想必三叶的老师也是很厉害的人啊。” 厉害确实厉害,但不是人。 当然这话我是不会说出口的。 第7章 其七 月之呼吸是之前和前辈学的。 前辈也是前同事,对,就是那群上弦鬼的一员。 按理来说他教了我剑法我应当称他为师父,但我心中的师父已经另有其人了,所以就叫前辈好了。 前辈是上弦之壹,十二鬼月中最强的那一个。 就是第一次开会那天砍了我手的那一个。 去找他学剑完全算是被好友推过去的。 “别用你那让人看不下去的招式了,快去看看真正的高手的剑招是什么样的!”好友说着这样的话把我推出了家,颇有种如果我不学成,她就不会放我进来的架势。 我不解,至于吗?剑招什么的能杀敌就好了。 但因为是好友的请求,所以我去了。 顺便一提,地址好像是好友从某自来熟那儿搞到的。 最开始我心里是有点儿打鼓的,之前开会的一面之缘前辈给我留下的印象不算亲切,我很担心我还没说出我的请求就被他砍成两段。 按之前的情况对方好像很注重礼仪,总之毕恭毕敬的态度应该可以吧? 想象和现实果然是有差距的,我是指偏好的那方面。 前辈意外的很好说话。 在我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要观摩学习他的剑法时,他真的同意了。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他教,我学,然后对练。 一个很让我感动的点是在前辈让我和他对练以此判断我之前的实力后,对于我毫无章法的剑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说我很有天赋。 为什么这么感动呢?因为以前我和一些懂行的人打架时,几乎每个人都会吐槽我的剑技。 只有好友会支持我。 “没关系的,就算剑招毫无美感,三叶也能干掉对面。” ……是在夸我吧? 总之因为这件事,我对前辈的好感上升了。 更让我感到舒服的是,前辈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绝不说废话,也不会和我闲聊,话里话外都是剑道,非常好相处。 对不善交际的我十分友好! 我的学习进度很快,跟了前辈一个星期就把他的月之呼吸学了个七七八八,即使是一些需要辅助前辈的血鬼术施展的剑招,我也想了其他的方法来达成同样的效果。 然而我还没有学完全部的月之呼吸,前辈忽然就不教了。 他说我不适合月之呼吸,叫我找到更合适的剑法再来找他对决。 然后把我赶了出来。 因为被赶出来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他,只能抱着满腹的疑问回去了。 后来也因为不明白他的话,想要回去找前辈问问,结果他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叫我去创造属于我的剑法。 我自己的剑法烂的一批啊喂,根本比不上月之呼吸! 好友说这是因为前辈希望我能青出于蓝胜于蓝,所以我应该听前辈的话。 话是这么说,但是创造自己的剑法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于是之后我也一直没有去找过前辈了。 总之以上就是我学习月之呼吸的大致过程了。 “这些剑招的名字是什么?”蝴蝶小姐看上去真的很好奇月之呼吸,出声询问,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但她这个问题问的实在不好。 因为答案我忘了。 我知道这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忘记剑法的招式名字呢?但我确确实实是不太能记住月之呼吸的招式名称,因为比起名称我更注重招式的使用方法。 而且月之呼吸每个型的名字是真的难记。 听好友说前辈过去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相当有文化,所以他的剑招名字也很有文采,形象还好听。 就是不太能让我记住,可能是因为我没文化吧。 “抱歉,我记不清了,”我如实回答,“不过幸花也知道月之呼吸,你可以明天去问问她” 我很清晰地看见了蝴蝶小姐眼中的惊讶。 好吧,我知道剑士记不住招式的名字真的很奇怪。 “咦,幸花也知道啊,从没听她提过呢,她也学习了月之呼吸吗?”不过蝴蝶小姐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问了别的问题。 “不,她没有,只是了解。”好友虽然会一些剑法,但其实并不擅长用剑,准确来说她并不适合任何战斗的工作,不然也不会叫上我一同游历。她的力量和耐力都不太够,学月之呼吸的话,大概是一之型都要耗尽她的力气了。 表演了剑法之后,蝴蝶小姐就要离开了。 “我送你到山下吧,夜里不安全。”出于礼貌我说了这样的话。 第9章 不过实际上这话没有必要,毕竟蝴蝶小姐大概是很有战斗力的人,这附近也早就被我清理过一轮又一轮,想来也没有能威胁到她的存在。 但作为主人,送客是礼仪。 下山的途中,也许是看出我的寡言属性,蝴蝶小姐没有再找话题,又或者她还在思考我使用的剑法。 这个我懂,剑士是这样的。 直到走到了村镇外的大路上,蝴蝶小姐终于说话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三叶有在晚上出门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我回答了:“有啊。”每天都有巡逻。 “那三叶最近有看见奇怪的人吗?”她接着问。 奇怪的人? “什么奇怪的人?”我问。 “三叶不知道吗?刚才听你告诉我夜里不安全,我以为你是在说这件事呢。” “什么事?”发生什么了?我一脸懵。 “唔,就是这几天山下的村镇已经失踪五个人了,据说都是天黑后出门就没再回来了。有人说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也有人说是山上的熊吃了人。你这段时间住在山里吧?没有注意到奇怪的事情吗?”蝴蝶小姐说起这些事时收敛了笑容,眼神十分凝重。 失踪,天黑后,奇怪的人……我想我的表情一定严肃起来了。 这个描述,是鬼吧?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我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蝴蝶小姐在事情解决前请在白天上门拜访吧。抱歉,幸花今天刚回来,大概不清楚情况,才会让你在晚上拜访,给你带来危险了。” “没有啦,我现在很安全的,毕竟我也是同意了的。倒是幸花和三叶住在山上才更危险吧。”蝴蝶小姐并不在意,而是关心起了我和好友。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幸花的。”我说。 蝴蝶小姐叹气,说:“我是说,三叶也要注意安全。我先走了,你回去路上要多小心哦。” 然后她向我挥挥手,顺着大路往镇上去了,留我站在原地愣神。 我,注意安全?头一次有好友之外的人对我这么说,我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微妙感觉。 目送蝴蝶小姐走进点着灯的小镇,我转身离开,用人类绝不可能达到的速度赶回山上的木屋。 看着一如既往安详的房子,我松了口气。 还好离开这么一小会儿没有出事。 不过…… 我心中的疑惑并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大。 有鬼吗?这里居然有鬼?而且我居然没有察觉,还让对方在我眼皮子底下害了5个人?这可不常见。 自从脱离了上弦身份之后,我就失去了搜寻下级鬼的能力,这些年来找鬼杀鬼全凭直觉和巧合。 虽然说精度会有些下降,但就凭我每天晚上巡逻的功夫,也不应当完全没有发现鬼的踪迹。 看来这只鬼很擅长藏匿气息,连我都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恐怕不简单。 剩下的夜晚我没有试图去找出那只鬼,而是守在小屋旁。 好友还在睡觉啊。 明天让好友下山住一晚吧。 天亮了,大概到中午的时候好友才起床。 我倒是习惯了她时不时的赖床,等她彻底清醒后,我把昨天和蝴蝶小姐会面的事情一一跟她说了。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嘛,怎么样?”好友笑眯眯的说,完全没理会最重要的那件事。 “你倒是关注一下蝴蝶小姐提到的有关鬼的事啊。什么怎么样?” “最危险的鬼就在我面前呢,我怕什么?我连上弦都不怕。我是说你觉得香奈惠怎么样?是不是个不错的朋友?” “别提上弦了,哪次不是我在旁边看着,人家那是给我面子。蝴蝶小姐人很好,你和她交朋友我放心,但让我和她做朋友还是算了吧,现在这样挺好的。” “行吧行吧,反正也不会和那些家伙见面了。你又这样不是说了要多交朋友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嘟囔着把头埋回被子,“你今天晚上下山找个旅店住吧,晚上我要找鬼,顾不上你。记得找人多的中心地带,鬼一般不会往那边去。” 我想好友现在一定正撅着嘴假装生气,因为她揉我脑袋的力气加大了。 “行行——行!就你知道鬼的习性!”好友拖长的声音说着,从我的床边上起身。 之后是布料之间的摩擦声和门拉开的声音。 “我出门啦,明天见,或者晚上你来找我也行!”这是好友满不在乎的声音,我猜她肯定没把这里有鬼的事情当回事儿。 “砰”!门关了。 房间又陷入了黑暗。 我回味了一番好友的话语,在黑暗的房间里慢腾腾的翻了个身。 第8章 其八 月光下我脚步轻快地在树林间跳跃,在常人眼中晦暗不明的森林,在我的眼中却清晰如白昼一般。 这就是鬼化后的身体带来的好处之一了,夜视能力是1级棒。 鼻尖嗅到了腐朽的血腥气,这是我非常熟悉的食人鬼的气息。 我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前进。 运气很好,看来是找到了,本以为这样一只擅长藏匿的鬼没那么容易被我找到的。 我飞快赶路,猎杀目标就在眼前了——咦? 我停在枝头,看着地上已经没了头颅的躯体,他的头颅滚在身体的另一侧。 是一只被砍了头的鬼。 被人抢先了?我来晚了?缓了会儿,我突然意识到。 我仔细看了看这只不知名的鬼,大概是被一刀砍下头而死的,是很干净利落的剑法。 众所周知,鬼是有再生能力的,普通的砍头是死不了的——除了用日轮刀。 看来是鬼杀队的人来了啊。 也是,看这股气息,这只鬼大概是从别处逃窜过来的,吃过的人绝对不少了,被鬼杀队盯上也正常。 看来是没有我的事了,我干脆地离开。 收拾就没必要了,反正天一亮就什么痕迹都没了。 至于那来了又走了的鬼杀队成员——关我什么事? 作为一只曾是十二鬼月一员的鬼,我当然知道鬼杀队的存在。 那是由一个名为产屋敷的家族引导的组织,专门和前老板对着干,企业宗旨是干掉前老板。 而前老板呢,则是给十二鬼月都下了指标,一是重中之重的找青色彼岸花的任务,二就是干掉产屋敷。 连带着鬼杀队所有相关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鬼杀队的普通成员似乎学习了一种特殊的剑法,用着特殊的日轮刀,只要砍下鬼的脑袋就可以斩杀鬼,也算是给鬼这边添了一些麻烦。 鬼这边的话,一般鬼都有被鬼杀队干掉的风险,而在十二鬼月中,下弦也不太中用,鬼杀队的最高战斗力「柱」就能干掉,上弦强是强,不容易被干掉,但大家都很有个性。 我说的这个个性,是指大家各忙各的,没几个认真做任务。 看看那个几百年都没消息的青色彼岸花就知道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弦之壹和上弦之参是专注于武道,最常干的事情是找强者打架。 上弦之贰专心于他那个万世极乐教。 上弦之肆,呃,这个好像没什么爱好,我不清楚,可能有干活吧。 上弦之伍是个艺术家,比起做任务他更喜欢他的艺术品。 而我,上弦之陆,和身为人类的好友过着悠闲的小日子。 嘶,这么一看前老板也挺难的,手下都不务正业啊。 扯远了,说回鬼杀队。 相比起那些甚至吃过好几个柱级队员的前同事们,我基本上可以说没见过鬼杀队,不清楚他们的战斗方法,连日轮刀的特性都是从好友那儿听来的。 虽然我也是鬼杀队斩杀的对象,但我对这个组织没什么恶感。 倒不如说我很佩服他们。 曾身为上弦的我最清楚不过鬼的强大了,那是人类难以匹敌的存在。 本身实力差距就够大,更何况鬼还能无限再生? 我实在想不出那些剑士遇上鬼有什么优势。 人只有一次机会。 但尽管如此,鬼杀队依然坚持对抗前老板,即使这个目标遥不可及,即使前进的路上堆满队员的尸骸。 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他们。 不过再怎么有好感,我能为他们做的也只有不给他们增加工作量,不惹事,不害人,再加上躲着他们了。 幸好来晚了,如果正好撞上鬼杀队队员,感觉会很尴尬。 危机解除的早,我就去镇子上找好友了。 镇子上的旅店就那么几家,就算好友没跟我说她住哪儿了,我也能很快地找到好友的气息。 她住在小镇中心的旅馆,看来有好好听我的话。 趁着夜色偷偷翻进屋里,想看看好友住的怎么样,结果发现好友清醒的很,还在等我。 虽然我说事情结束的早,但对于人类来说已经很晚了,而好友,还在熬夜。 第10章 我从窗户翻进去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快睡觉!” 好友不满的砸嘴,抱怨着说:“我可是在等你啊,你居然只想催我睡觉?” “我又没让你等。”我没好气地说,“快睡了,已经很晚了,不好好睡觉是会有黑眼圈的。” 好友不情不愿地爬上床,把翻开的小说合上放回床头。 “怎么样?那只鬼有什么能力?厉害吗?”她钻进了被子,露出脑袋在外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小兔子。 很可爱的视角,让我想摸摸她的脑袋。 ……话说平时我窝在被子里,好友看我就是这样的吗?怪不得老摸我头。 “不知道,我去晚了,鬼杀队的人已经解决了。”我还是忍不住动手,理了理好友的碎发,一边说。 “啊——”好友轻叹,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没看见鬼杀队的人吗?” “没有,对方应该是刚走不久,还好没碰上。” “哦哦,”好友应了两声,又说,“你就不好奇一下对方是谁吗?” “不好奇。” “为什么?你有点儿好奇心嘛!” “我是鬼啊,为什么要去好奇鬼杀队,找架打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敌人才能战胜敌人!” “我也没想和鬼杀队做敌人。” “……也行,挺好的。” 好友揭过了这个话题。 如往常一样,我看着好友入睡,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但我仍然打算守好友一会儿,等到天亮后再回去。 11天,这一次出门好友离开了我11天。 看着好友静静地睡在我面前,月光从窗外照过来,冷光散在好友的脸上,而我的影子遮盖在好友的身上,恍惚着,我感觉有一些不真实。 就好像我差点儿永远失去我的好友,心中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一些莫名的惆怅情绪。 我伸手轻轻触碰好友的脸,是真实的触感,和人类温暖的热度。 鬼的身体还是太冷了。 虽然鬼是不会感到冷的,但在冷冽的月光下,我还是感到发冷。 心情好像也沉重了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为我突然的情绪感到不解。 啊,我明白了,这就是好友口中的深夜emo吗? 这种emo的情绪让我感到有些烦躁,情绪被环境掌控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想了,回去吧。 跳出窗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好友。 她睡得很香甜,嘴角噙着笑,说不定是做了美梦。 好友回来了,就在我的保护之下,这毫无疑问是真实。 从镇中心到山上还有那么一段路,难得的,我决定放松地散散步。 说着维护夜里的治安,但我其实很少在镇子上逛,也从未好好地看过这个就在我身边的人类聚居地。 一般都是快速巡视一圈就回山里了。 所以现在慢下来的我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镇中心点着路灯,听说是从城里来的玩意儿,很亮,把脚下的路照得很清晰,比起白日也不逊色。 已经是后半夜了,路上早就没有人了,倒也好,我一个人散步更轻松。 听说大城市的晚上是很热闹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集市商铺甚至会开到明天早上。街上人群熙熙攘攘,除了挂在天上的月亮外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我们这小地方就不一样了,虽说引进了更先进的东西作息却仍保持着过去的模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镇中心一些如旅馆之类的铺子,大部分人在此时早已沉入梦乡。 越是往山的那边走,光线就越昏暗。 路灯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大,只有月亮是不变的光源。 周围的房屋都是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换做寻常人走在这样的夜路上可能会因未知的黑暗而感到恐惧。 我就不会了,鬼的眼中不存在未知的黑暗,更何况这里不会有比我更危险的存在了。 过了刚才那会儿莫名的情绪,在安详平静的小镇夜晚中,我的心情再次恢复了平静,甚至是有些轻松和愉快。 当然,很难不轻松,很难不愉快。 好友的回归,危险的解除,我又一次保护了她,当然是值得愉快的事情。 望着天上明亮的月亮,行走在黑暗之中,同样是令鬼愉悦的事情。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晚上,没有燥热的阳光,没有吵闹的人群,只有凉爽的晚风和皎洁的月光。 没有人,重点是没有人。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又或者我先前起伏的情绪暗示了今天晚上注定不会如此平淡地结束。 在即将离开镇子时,我忽然感受到了鬼的气息,很微弱,但是确实存在,而且还是从镇子中传来的。 不是吧?镇子里还有! 这个发现让我原本平复的心情再次紧张了起来,因为好友可是在镇中心住着的。 紧张之余我还十分地不爽。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 但不爽归不爽,该干的还得干,好友的安全不得马虎。 于是我认命地向气息传来的方向奔去。 第9章 其九 越是靠近这只被我突然察觉到的鬼,我的心情就越糟糕。 随着距离的接近,原本微弱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清晰,我也能更加清楚地感知到这股强大的气息。 这种强大我只在上弦身上感受过。 而眼下感受到的这种气息又让我无比熟悉。 直到再过一个巷角就能找到对方时,我停下了脚步。 不知何时空气中似乎漂浮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冰晶,而我的肺部也感到了轻微的刺痛,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有毒素在我的身体里蔓延,又很快被我自带的抗毒能力吞噬干净。 是血鬼术,还是我比较熟的那种。 错不了了,就是那个家伙。 然而到了这个地步,我反而迟疑了,不知是否要上前。 自从辞职之后,我就完全没想过和前同事见面的场合。 怎么说呢?前老板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对于我辞职一事他绝对非常不爽,搞不好还给他的下属下了我的通缉令。 正常老板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可惜我的老板不是很正常,你不能用人类的逻辑去揣测一个鬼王。 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这么做,但我可以确信失去同僚身份的我在前同事那儿大概也没了之前的友好待遇。 我是不在乎这些的,但好友不是我。 尤其是出现在这里的家伙,一旦让他发现我生活在这里,他绝对会再次缠上来。 那好友就危险了。 所以我犹豫了。 与血鬼术同时感受到的,是血腥味。 有人在这里,受伤了,但还活着。 我甚至听见了刀与坚硬的物体碰撞的声音。 还能有谁呢? 鬼杀队,是鬼杀队的人在与上弦战斗。 不管那个人是谁,毫无疑问,那个人会死。 我还是过去了,隐匿住气息藏在巷子外的屋顶上。 距离远了点儿,不过我看的很清楚。 那个一头白橡色长发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看上去比起战斗更像是在郊游的家伙,就是我那个前同事了。 童磨,某邪教教主,曾试图诱拐我好友的自来熟。 这个角度看不到脸,但我完全能记起他那双独特的虹色眼眸和欠揍的笑容。 他的眼睛颜色实在独特,更让我震惊的是他居然是出生就有这样一副外貌。 好友评价说是基因突变来着。 这样一副美丽的容颜生在他这样一个读不懂空气的家伙身上实在是天理难容。 真的,在我见过的所有人和鬼中最讨厌的就是他了。 而在他对面站着的是拿着玫粉色日轮刀,穿着蝴蝶翅膀纹样羽织的少女。 是蝴蝶香奈惠。 ……不是,等会儿,谁? 在我意识到这个与童磨作战的鬼杀队成员正是昨天给我看病的蝴蝶小姐时,我差点儿停止思考。 ……真有你的,我亲爱的好友。 一瞬间回想起与蝴蝶小姐的交谈,方才与好友的聊天,我完全可以肯定好友绝对知道蝴蝶小姐的真实身份。而对方也肯定知道我的身份——鬼。 就是不知道蝴蝶小姐是亲自看出来的,还是我的好友告诉她的了。 怪不得那么想勾起我对鬼杀队的兴趣。 我真是服了我的好友,到底怎么想的让鬼杀队的人来给鬼“看病”? 不对,昨天晚上蝴蝶小姐居然没有直接拔刀? 啊,怪不得昨天觉得蝴蝶小姐穿的很眼熟,原来是鬼杀队的制服啊。 脑子里一时间碰撞出许多想法,让我有些走神。 然而眼下的战况容不得我走神。 我很快回神,放眼看去。 第11章 童磨不用说,活蹦乱跳的。 蝴蝶小姐的情况就糟糕多了。 先不提身上明显的血污和伤口,最重要是她的肺部,我清晰地看见毒素已经开始扩散了。 童磨在空气中弄出的那些冰晶细小且带毒,身处这片空气中会不自觉地将冰晶吸入肺部,毒就会在肺部开始蔓延发作。 我刚才感受到的肺部的刺痛,正是由于这个。 对我来说,我的自愈和解毒能力完全可以忽视这种伤害,而人类不行,他们处在这种环境下越久,离死亡就越近。 蝴蝶小姐战斗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照毒素蔓延情况来看,她应该是很快就发现了毒的问题,早早地控制了呼吸,但即便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毒的侵蚀,拉的时间太长,毒已经严重降低了她的战斗力。 我听见童磨还在说着垃圾话,他话多且浪的习惯倒是一如既往没改。 但蝴蝶小姐看来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低温,失血,中毒,用好友的话说,挂满了debuff。 但蝴蝶小姐还在坚持,她将全身的注意力集中在刀上,挥出的刀依然有力。 蝴蝶小姐的剑招很美,犹如繁花一般优雅而生机勃勃,还能兼具强大的爆发力和精准的攻击节奏。 她果然是一位优秀的剑士,这种优秀在人类中也并不常见。 但我看的很清楚,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蝴蝶小姐正在走向死亡。 我还是出手了。 就像多年前砍断童磨的手一样,我再一次砍去了他的手,连带着他召唤出的冰雕一起。 童磨的武器——那把锋利的金色铁扇也随之掉落在地,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十分明显。 我借势连挥刀切碎了周围的冰雕,又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了蝴蝶小姐身前。 有些遗憾,我本来是冲着他的脑袋去的,但他用手挡了一下,而现在清理冰雕用了点时间,他刚被我砍下的手就已经恢复了。 童磨捡起落在地上的扇子,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三叶阁下!”他似乎毫不在意刚刚被我砍了一刀,而是像遇见久别重逢的好友一般惊喜地说,“居然真的是你!” 什么叫“居然”?难道他之前看见我了?不应当,像他这种完全不知收敛气息的家伙不可能不被我察觉。 我微微皱眉,警觉地盯着眼前的家伙,将蝴蝶小姐护在身后,手中的刀指向了面前的鬼。 童磨完全无视了我指着他的刀刃,自然而然地解释说着:“本来只是在这里待的无聊了,想出来玩玩,没想到遇见了一只可爱的小蝴蝶,而她身上还有三叶阁下的气息,更没想到现在三叶阁下还真的出现了,哎呀,今天可真是幸运啊!” 我的气息?我一愣,但很快想起了昨天蝴蝶小姐抽去的血。虽然我本人隐藏气息有一手,但离体的血液自然是无法控制的。 至于幸运……完全是厄运啊,对我来说。 “她身上的血液是你的吧?难道她是你新找的人类朋友?”童磨用他刚被我砍掉的手摇晃着扇子,说,“可是这位小姐是鬼杀队的人哟!三叶阁下不怕哪天晚上被砍下头吗?” 这都哪儿跟哪儿,我们只是伪医患关系罢了,只是一点血而已,你为什么能想出这么多? 当然我不会和童磨废话这么多,我直接说:“童磨,离开这里。” 我想我的语气一定是充满杀意的,但童磨大概完全没读出来。 “欸,许久不见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赶人离开吗?三叶阁下真是让人伤心。自从您突然离开我们后,我可是十分思念你和小幸花呢……” 从他嘴里听到好友的名字,我心里的不爽加剧,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以前都是给好友面子才没和他打起来的,现在没有好友在,我完全忍不住动手的欲望。 所以我挥刀了。 如火焰般亮眼的赤红色刀刃在手臂的带动下挥出一片耀眼的红色光芒,如同白昼的太阳一般向眼前鬼的脖子划去。 嗯?等一下…… “铮”,在刀碰到对方的一刹那,我听见了琵琶的声音。 童磨消失了,我的刀砍空了。 ……是鸣女的血鬼术,好烦,我想骂鬼了。 鸣女的血鬼术有空间传送的能力,一般都是用来召集鬼开会的。 眼下看来在逃跑方面也非常管用。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收刀。 只是看见自己如往常一样的金属色的刀刃收入刀鞘,我有些疑惑。 没看错吧?刚才这把刀是不是变红了来着?那样耀眼的红色光芒难道是错觉吗? 而且童磨为什么要逃跑?他刚才又为什么不躲?总不能真的是惦记着过去的同僚情谊吧。 这种想法把我自己恶心到了。 算了,不用打架也不是一件坏事,我想。 其实我也没有把握能在童磨手下保下蝴蝶小姐,虽然我真的很想砍他,但我真不知道能不能砍过他,毕竟我们以前也没有真的认真打过一架,刚刚能轻松砍到那家伙,主要是因为他没反应过来。 再加上上弦堪称变态的恢复能力,我就算把他切成1000块,他也能快速拼回来。 根本毫无意义。 回头,我看向身后的蝴蝶小姐。 她正半跪在地上,一手用刀撑在地上支撑自己,气息绵长却微弱。 这是一个力竭的姿态,如果有谁此刻攻击她的话,她很难迅速做出反应。 我意识到这是一种信任。 “三叶……”蝴蝶小姐一直注意着我这边的方向,看见我回头,她勉强向我露出一个微笑。 有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我不禁微微皱眉,开口说:“别笑了,你的伤很重。” 她轻轻“啊”了一声,像是一种赞同。 随后她十分费劲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与上弦战斗的强烈危机感,随着上弦的离开退去,蝴蝶小姐下意识地放松,原先竭力凝聚的力气瞬间溃散。 我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了她。 “谢谢……”蝴蝶小姐开口道谢,声音很轻很轻。 没等我再次提醒她伤势的严重,她已经从身上摸出了不知名的药吞下,又从另一边找出伤药,在借力于我的情况下,简单地处理起自己的伤口。 也对,蝴蝶小姐最开始的身份是医生来着,我想起来了。 这让我之前的提醒有些多余。 第10章 其十 蝴蝶小姐离我很近,完全超过了我与他人接触的安全距离,她的气息和浓郁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 明明才认识一个晚上来着,就能托付这样的信任吗? 但我并没有害人的想法,也并不对此感到抗拒,更多的是手足无措。 此刻的蝴蝶小姐就如真正的蝴蝶那般脆弱,我僵直着身子,很担心我突然的举动会伤害到她,甚至几乎屏住呼吸。 所以我只是一动不动地等待蝴蝶小姐恢复力气。 好在这个过程没花太久。 蝴蝶小姐似乎掌握着一种特殊的呼吸方法,我注意到她似乎是用这种方法控制身体快速止血,增强了自身的愈合能力。 想来也是,如果没有特殊能力,普通人很难在童磨的冰雾中坚持这么久。 不过这种呼吸方法看上去有些眼熟,唔,是不是有点儿像前辈的月之呼吸来着? 没等我细思这其中的关联,蝴蝶小姐说话了。 “三叶……可以松手了。”蝴蝶小姐轻轻拍了拍我扶着她的手,声音听上去比刚刚有力了不少。 “啊,冒犯了。”我连忙收回手,恢复了一直端着的姿态。 端着久了,我感觉身体都僵硬了,主要是紧张导致的。 “童磨的毒会损伤肺泡,你得尽快得到救治。”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我之前通知了同伴们,她们应该在来的路上了。”蝴蝶小姐说。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就点点头。 现在的话,应该离开了吧。 蝴蝶小姐的同伴,那肯定也是鬼杀队的成员,我肯定是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所以还是趁着没来之前赶紧离开好。 我冒出了离开的念头,但又觉得直接走掉的话很失礼,可如果说些什么的话,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这嘴呐,要是能像好友一样永远有话说就好了。 好在蝴蝶小姐大概看出了我的意图,先开口了:“天快亮了,三叶先回去吧,我想那只鬼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虽然蝴蝶小姐专门给我递了个台阶下,但我还是忍不住问。 “当然可以。”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到了她,蝴蝶小姐扯出了一个微笑,大概是想让我放心,“再说我的同伴也快来了。” 我懂她的意思,但我很想说,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先别笑了吧。 第12章 我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冲她点点头,就跳上旁边的墙离开了蝴蝶小姐的视线。 当然我并没有离去,而是微微绕了下路,藏在了原先观察战况的屋顶。 我看见蝴蝶小姐慢吞吞的走到墙边,靠着墙坐下,闭上眼似乎是在休息,等了一会儿又看见穿着同样黑色制服的一个女孩儿向蝴蝶小姐飞奔去,后面还跟着不少同样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应该是做救援任务的。 那新出现的女孩儿也戴着蝴蝶发饰,她的面容和蝴蝶小姐很相像。 好多人类的气息,虽然隔得有点距离,但我还是不太适应。 好在现在,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好友从山下回来了。 “香奈惠受了很重的伤,她回去治疗了。”好友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她说是你救了她。” “唔嗯,算是吧。”我闷闷地说。 “你心情不好。”好友说,是陈述句。 我不想回应,只是沉默着。 “啊,是在为香奈惠担心吗?”好友坐到我的旁边,伸手拍拍我的背,说。 我还是不说话,而好友一向擅长自说自话。 “香奈惠很感谢你哦,不过她伤的太重,不能上门道谢了。” “她的妹妹也来了呢,叫小忍来着,看见姐姐的样子,差点以为香奈惠牺牲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呢。” 那个也戴着蝴蝶发饰的女孩叫小忍啊。 “香奈惠跟我说了昨天的事,你们遇到的上弦原来是童磨啊,可惜场合不适宜,不然我遇见了倒想说一句好久不见。” 我听见了关键词,差点没蹦起来。 “你不能见他!”我脱口而出。 好友好像被吓了一下,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哈哈哈,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你就那么讨厌童磨啊?” “不是讨厌。”我气呼呼地坐在床上,“是担心你,他现在对你来说是一个危险,别再想着你那个朋友游戏了。” “唔,是担心我啊,真让我感动呢。”好友的关注点明显错误。 “你给我认真一点,这很严肃的!”看着好友不当回事的样子,我久违地感到气愤,“那家伙的性格你我都清楚,说不定明天他就会上门拜访,到时候你……” 那就太危险了,好友还在这儿呢。 蝴蝶小姐战斗的惨状我今天早晨才刚刚见到过,我不敢想象好友变成那种情况。 不,或许会更糟,好友甚至没有蝴蝶小姐那样的战斗能力,一旦童磨起了杀心,好友是没有生还可能的。 “那你想怎么做呢,杀了童磨?”好友打断了我的话,摊手道。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说,“我会除掉这个隐患。” 真要说起来,在和童磨战斗这件事上,我心里并没有底,毕竟我不明确童磨的全部实力,而且他的攻击范围太大,很容易伤到周围的人——比如好友。 “搬家吧。”最后,我下定决心说。 “啊?啊……”好友愣了一下,“也是个办法,但都住这么久了,说走就走啊……而且我们要搬去哪里呢?” “不知道,到时候你看路吧,找个差不多的安全地方就行,只要能离开这里,离这里越远越好。”我向后一倒,放弃思考。 只要不被那家伙找到就好。 好友没再说话,像是在沉默地思索。 要搬家的话就要收拾东西,为了方便搬运,好友去村子里买了个木箱子。 “为什么是木箱子?很重,也装不了多少东西。”我拍了拍箱子,有些不理解地问。 还挺结实的。 “这是用来装你的。”好友看了一眼和箱子互动的我,说。 我想我的脸上一定充满了疑惑。 “毕竟是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着上弦的追踪嘛,当然是白天赶路更安全啊,只能委屈你白天住一下箱子了。”好友理所当然地说。 这让我想起很早以前好友确实提议过想用箱子背着变小的我在日本到处跑。 “你还没忘记那个想法啊。”我有些无语。 “嘿嘿。”好友笑。 不过好友买箱子这一闹,白天就一下子过去了。 我们决定再待一个晚上,明天白天再走人。 为了更好地保存体力,所以我早早地就催了好友睡觉,与以往不同,这次我没有出山巡逻,而是握着刀静坐在客厅。 午夜,响起了敲门声。 ……还真来了。 我臭着脸上前开门,果然看见了那张讨厌的脸。 “晚上好,三叶阁下。”白橡发色的鬼拿着扇子摆了摆算作打招呼,“三叶阁下住的好偏啊,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呢。” 他用一种轻松熟悉的语调抱怨着,好像他是我远道而来的友人。 然而他不是。 “有什么事。”我无视了他前面说的话,用一种平静的声音说。 “是拜访,拜访啦,三叶阁下对许久不见的朋友也太冷漠了吧。”对方说。 “我们是朋友吗?”我冷漠质问。 “当然啦!”那鬼轻快地说,完全没听出我话语中的拒绝。 再说一遍,我果然讨厌这个自来熟。 童磨看上去并没有攻击意图,所以我目前也能平静地对待他。 但这和我不想见到他不冲突,所以在他没说一句有用的话的拜访下,我选择关门。 他则是用扇子抵住了门,我一时间没拉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开始不爽了。 “我好辛苦才找到你哎,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他用一种很无辜的语气说话,说得好像他很委屈一样。 开什么玩笑,好友还在屋里睡觉呢,我能放他进去? 但童磨从来都不会读旁人的情绪,现在正试图透过我往屋里看去,还接着说:“屋里没有别人的气息啊,昨天那个女孩不是和三叶阁下住在一起的吗?” 不等我回答,他又自说自话起来:“啊也是呢,毕竟那女孩是鬼杀队的人吧,就算和三叶阁下做了朋友,也不会对鬼放松警惕的。” “三叶阁下一定很宝贝新的朋友吧,还把自己的血给了她,是和小幸花一样的待遇吗……” “可惜对方好像并没有同样信任三叶阁下呢,甚至不愿和你住在一起呀,真可怜……三叶阁下的真心没有换来真心呢。” 就在说了这么一大段莫名其妙的话后,童磨流下了眼泪。 不是,你怎么脑补这么多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啊。 我实在不能理解他的思路,此时满头雾水。 第一,我和蝴蝶小姐只认识了一个,不,两个晚上,算不上朋友,第二,那瓶血虽然是我给她的,但只是为了检查我的“病”,没有其他的意义,第三,谁说朋友一定要住在一起,就算不住在一起,也不是不信任的表现啊,从哪来的想法? 等等,我为什么要顺着他的话思考? 我面无表情,在心里痛骂自己的走神。 【作者有话要说】 唉申签没过,只能之后再战了。 不过不用担心我的更新,存稿充足的。 怎么没人评论啊,我还以为我写得有很多可以吐槽的呢(失望) 第11章 其十一 以上心理活动均发生在一瞬之间。 现实中的我只是平静地等着童磨说完话,一语不发地试图把门关上。 他还是没松手。 我没有继续用力,放弃了关门这个动作,再用力的话大概会把门扯碎。 虽然明天就打算搬家,不在这住了,但在走之前,我还是希望能留下一间体面的小屋。 “她的事与你无关。”我开始烦躁了,“你还想在这儿站多久?” “嗯……难道不是三叶阁下一直让我站在这儿的吗?”这鬼还在嘴硬。 行,我差点没气笑,上前一步走出房门,顺手把门带上。 童磨看到我的动作也跟着后退了几步,给我留出了走出来的空间。 “有什么事在外面说。”我说。 我率先向屋外的空地走去,这回童磨没有执着于进门,而是跟了上来。 “哎呀,其实确实是有点事了。”他像是终于想出了正事,但语气依然轻浮,我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他笑眯眯的脸。 “昨天我不是被无惨大人紧急召回了吗?你不好奇一下为什么吗?”他继续。 我没搭理他,只是走进树林把童磨带远。 “是因为三叶阁下的刀哟!虽然大人什么都没说,但我们都看见了呢。” “应该是来自大人血液中的记忆吧,虽然只是一些片段,但确实有一个同样挥舞着耀眼红刀的男人呢。” “还有那种超恐怖的感觉,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真是让我难忘怀啊。” 什么刀?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完全不明白童磨想表达什么,于是我不耐烦地发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13章 他依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扇扇扇子开口:“哎呀,这不是和三叶阁下重逢实在太开心,不小心聊远了。”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虽然有拜访的想法,但主要是因为无惨大人的命令啦。” “我是来杀你的呢。” 童磨话音未落,刺骨的寒意就从背后袭来。 我毫不意外,纵身跃上树梢,同时挥出一记横扫。 刚刚还出现在我背后的冰棱锥,在碰到刀刃的瞬间被斩断,然而更多的寒冰造物执着地向站在树梢上的我袭来。 我不与这些砍不完的冰雕做纠缠,下一击直奔童磨而去,瞄准的是他的双手。 无形的刀刃飞舞而去,童磨的反应倒也迅速,伸手抬扇子,如女人模样的冰雕就忽然出现,挡在他面前,那冰雕的口中吐出对人类来说堪称致命的带毒冰晶,而他本人则是飞速地向后退去。 “啊啊,三叶阁下的反应一如既往的迅速。”即使身处战斗,也不影响这家伙说话,只是此刻他的声音听上去格外的聒噪。 虽然正常情况也没多安静。 这里的空气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冰雾,这大概是童磨的战斗习惯,也是他对人类的杀招,我没有停止呼吸,很快就感受到了来自肺部的细小的刺痛感。 但很可惜,毒什么的,这招对早被好友喂出抗毒性的我来讲没用。 我的动作没有受到一丝拖累,向童磨后退的方向奔去,方向上所有试图阻挡我的冰雕都被我的刀砍成了碎片。 他是来杀我的,很不巧,我也有一样的想法。 我的目标从来都很清晰,那就是保护我的好友,而童磨的存在就是对这一目标最大的冲击。 见冰和毒都对我没用,童磨改换了战略,飞速远离我,同时放出和他有相似实力的小冰人干扰我的前进。 这样一看,童磨更像是被追杀的人。 “这就是三叶阁下真正的实力吗?无惨大人居然要杀掉这么优秀的同伴,真让人可惜。” “明明是同类啊,自相残杀真是毫无意义……三叶阁下为什么要和人类做朋友呢?小幸花也好,那个鬼杀队的女孩也是,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又隔着种族的差异,甚至还有千百年来的仇恨,这样的友谊多么可悲啊!三叶阁下何若伤害自己的感情呢?倒不如回到我们这边,鬼才是你的同伴啊!说不定无惨大人也是更希望你能回来呢,只是三叶阁下过于固执,大人才一时气急地下了追杀的命令吧……” 这家伙嘴上怎么还在输出……至于他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儿都不想回应。 和童磨战斗,实在是搞人心态,他的嘴就没停过,一直说这些无意义的话。 在他与我的这场战斗中,我再一次久违地感受到了愤怒,挥刀的力度逐渐加大。 离童磨最近的时候,我几乎是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然后,当我挥出刀时,我再一次看见了火焰般的刀刃。 月之呼吸三之型……我忘记名称了。 劈下来的刀锋带着耀眼的红色,连带着锋利的月刃一起攻向童磨。 这一击攻击范围很大,童磨躲开了直接的刀刃,也不可避免地被分散的月刃割伤。 “嗯?伤口无法愈合……怪不得无惨大人让我们小心红色的刀啊,居然会抑制鬼的再生吗。”童磨原本轻松的表情短暂地消失了,他这时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这一次我很清晰地看见了我挥出来的火红刀身,在月之呼吸的剑招中闪耀着如太阳般的光芒。 原来那天晚上看见的不是眼花。 ……所以我的刀什么时候有了我都不知道的能力? 这刀居然可以抑制鬼的再生?童磨的话让我感到惊讶,也让我一晃神错失了最佳机会。 童磨虽然也有着无法掩饰的惊讶,但他的反应这一次比我快多了,立刻趁着我发愣的机会拉开了距离,同时使用出了他所能使用的所有攻击方式。 他动真格了。 一时间我被冰雕包围了,这次的冰雕比先前的要难砍的多,我试图用出刚才那样的技能,然而刀身却不为所动,又恢复了先前铁灰色的模样。 “这下麻烦了啊……不好意思,我要先去处理伤口了,三叶阁下先和它们玩吧。”童磨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见他挥着扇子故作轻松,待我一眨眼又失去了他的身影。 你又跑! 我在心里忍不住骂鬼,手上的攻击却没有停,曾经学习过的剑招,一个又一个地用了出来。 冰雕的强度随着童磨的离去在下降,没过多久,就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平。 我只需简单的挥砍就能切碎这样的冰雕,直到这时,我终于脱离了冰雕的围攻。 我站在树梢上,感受到属于童磨的强大气息远去。 至少他没有选择在山下的村子杀人,但是更远的……也不是我能管到的地方了。 算了,跑了也好,最好再也不见。 我一边想一边往回走。 回到家的那边,小木屋和它周围的环境依然十分宁静,看来好友没有被这一战吵醒,依然睡得很香。 有些羡慕了,好友可以没心没肺地睡觉,我却要和上弦打架。 我叹气,回到客厅,坐下拿起刀,细细端详。 我的刀不是什么大师的制作,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可以用来打架的刀,这么多年的战斗让它磨损甚至坏过不少次,也拿给铁匠修过不少次,这么多年让我对这刀的手感很熟悉,也许是因为保养的好,如今虽经历不少,看上去依然和新的一般。 刀身没有什么特别的,是用铁打造的,泛着金属的光泽,银白色,在月光下亮亮的。 总之就是很普通,一点也不像是会变色的样子。 所以那种变色是什么呢? 可以抑制鬼的再生,让前老板感到恐惧的红刀究竟是什么呢? 真的是我挥出来的吗?又为什么只出现了两次? 要是能一直保持这种能力就好了,能抑制再生的话,就算是上弦也会感到头疼。 话说回来,因为红色的刀就选择追杀我这种理由也太……好吧,只能说不愧是小气的前老板。 我在心里吐槽,手上擦拭刀具的动作没停。 虽然开发了能对鬼有更大杀伤力的技能,我却并不是很开心。 可能是因为我也是鬼吧,那种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让我很不舒服。 我不太喜欢太阳,太热,太燥,太晃眼。 从我还是人的时候就不喜欢了。 幸好身为鬼,就有合理的理由躲避太阳了。 等搬家后,童磨应该就没那么容易找到我和好友了。 虽然不是战斗专业户,但我隐匿气息的能力是一绝,这点我还是有些自信的。 好友说这可能是我自带的毫无存在感的buff。 新技能什么的大概也没必要开发了,我斩鬼只是为了好友的安全,我现有的能力已经可以应付普通的鬼,而十二鬼月并不常见,所以没必要在这方面死磕。 啊,不知道这次好友会带我去哪儿呢? 希望是人少且安静的地方,有可以练剑的空地就更不错了,安全倒不太重要,只要不是上弦我都能解决。 既然好友拾回了医生的老本行,那干脆开垦块地种些药草好了,种些花也不错,也可以种果树之类的。 果树啊,好久没吃过水果了呢,有些怀念那种滋味。 不不不,应该是所有人类食物的滋味,我都很怀念,每次和好友去看烟花,那些路边摊上的东西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可惜鬼根本就不能吃人类的食物……这大概是我成为鬼后唯一的遗憾吧。 我坐在客厅里,任凭思维胡乱延伸,直至破晓。 第12章 其十二 上午一直在收拾东西。 真是不收不知道,一收吓一跳,不知不觉中家里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多零碎的小东西,大多是好友在城镇集市淘到的。 有各种花纹的木梳子,不同品牌的胭脂水粉,一些发饰夹子,可以使用的打火机,不同款式的小刀(等等她为什么买这个),连环画,杂刊,一些模型玩具,或精致或粗糙的手套,甚至是扣子和瓶盖这种本该在垃圾场的东西,都有被好友好好地收藏着。 我第一次直观地体会到好友的乌鸦属性。 指收集小东西方面。 我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收集这些没用的东西,但她开心就好,反正我不占地方,家里放得下很多她的东西。 但是现在要搬家,如果都带上的话就太没有必要了。 由于必须要舍弃,好友对此十分遗憾。 不过好友又有了新的主意,她不知从哪儿拖出一个铁箱子,把零碎的小物件都放在里面,说是要把它们藏起来。 “藏在哪儿呢?”我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友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我只好奇她的实际做法。 第14章 好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就埋在屋后那棵树下面吧。” 屋后那棵树指的是屋后的一棵品种与其他树格格不入的树,那是我和好友刚搬到这里时一起种下的。 树的品种我不知道,只能看出整体的模样的确与其他树不同,不过这树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生存了下来,活得很好,现在已经很高大了。 植物长得真是快啊,总感觉没过去多久呢。 “等以后,我们也可以回来拿东西,或者不回来,让后来发现这里的人找到这个箱子也很有趣,对哦,干脆留一封信吧,不管是给以后的我们看,还是给以后来这的人看,感觉都会很有趣呢。”好友一拍脑袋,想出了新点子。 好友究竟在信上写了什么东西我没在意,我的工作只是挖坑而已。 装着小物件的箱子被埋下了,和好友的信一起。 我有些好奇她写了什么,但好友说这是留给未来的惊喜。 好吧,希望我们还有回来的时候。 新挖的土坑就算填上也和周围有明显色差,要是这几天就有人来的话,肯定一下子就会发现这里埋了东西。 而好友并不希望被这么快发现,于是她往上面堆了土,让这里形成了一个土包,还插了一块不知从哪里来的石碑,上面刻着好友自己的名字。 “这叫宣誓主权,如果有人看到就知道这是我做的啦!”好友愉快地说。 “你真的想让别人翻出你的东西吗?”我看着面前如同坟墓一样的土包,吐槽。 加上石碑就更像坟墓了啊,不可能会有人来挖这种疑似坟墓的东西吧。 “嗯?这个嘛,一半一半了。”看来好友完全没有注意到哪里不对。 这真的不是在诅咒自己吗?我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必需的东西早就收好了,家具之类的大物件也没必要动。 出发前,我和好友把家里最后清扫了一遍。 “虽然没有必要,但是生活要有仪式感嘛。”好友是这么说的。 “那走吧。”她隔着箱子的木板,对已经钻进箱子的我说。 “大概不会回来了吧……”我最后好像听到了这样的低语。 我睡着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却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时,我意识到了这件事。 嗯?我居然睡着了吗? 众所周知,鬼是不用睡觉的。 平时我所谓的睡觉,其实只是在闭目养神,虽然会为了更加贴近睡觉的感觉,降低五感的敏锐度,但本质上是清醒的。 显然,现在这种完全丧失了记忆的“闭目养神”是异常的。 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记不清了。拼命回忆也只记得出发时好友对我说的话以及出门后木箱与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好像在某个瞬间昏迷了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我大脑发懵,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躺了一会儿,我发懵的大脑才回神。 好久没有这种意识不清的感觉了,莫名有些怀念,这更像是人类的体验。 我坐起身子,第一个看见的是睡在我身边的好友。 啊,自从住进自己盖的房子后,就很久没有和好友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了,这一点也让人怀念。 房间自然是陌生的布置,大概是一间偏大的卧室,有窗户,但拉着厚厚的不透光的窗帘,床的对面是书桌,书桌旁有柜子,角落里放着那个装我的木箱。 说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我的体型已经恢复成原本大小了。 身上穿着的是自己的里衣,应该是好友换的,原先的衣服和刀都放在床头。 我小心翼翼地下床,生怕打扰了好友的梦,轻手轻脚地走进窗户,又慢慢地拉开一半窗帘。 现在是晚上,而窗外是陌生的景象。 看着外面明显的房屋,我意识到这里有很多人。 准确来说是刚醒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我对人的气息总是格外敏感,拉开窗帘看到的景象只是验证了我的想法而已。 我又拉上窗帘,仔细看向房里的摆设。 书桌上摆的书是我和好友之前收集的,有些是我没见过的,只粗粗瞄了一眼,好像是医疗相关的。桌上有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好友的字迹,应该是研究笔记之类的东西。 书桌旁的柜子上摆着一些瓶瓶罐罐,贴着标签。有些瓶子里好像散发着令我感到不妙的气息,我离开了视线。 抽屉什么的我就没拉开了,那样像是入室盗窃。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间卧室到底属不属于我和好友。 从观察结果来说,这应当就是好友找的新家了,从房间用品的使用程度看,好友好像住了几天了。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吗?我感慨。 这间房子是平房,似乎坐落在一个有一定人数的人类聚居地中,但规模并不如之前的小村庄,从窗外景色来看,说是个坐落在林间的私人宅邸更合适。 有人居住,还不少。 我无声地叹气,坐在椅子上,眼神飘忽。 安全是安全,但为什么要和人住这么近?虽然相对是会更安全,但有人在这里生活啊!安全是要摆在首位的,但好友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好在安全…… 不想了,我强制清空了脑子里的抱怨,站起身。 我打算出去趁着夜色探探环境,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 我在里衣外套了件羽织就出去了,因为是人类聚集地,大概没有危险,所以我没有带刀。 出门,跃上屋顶,在房顶间穿梭,我越来越迷惑。 好友这是投奔了谁吗?这怎么看都是个私人宅邸的布局啊。 而且你要怎么解释我——大变活人的剧情,毕竟好友入住的时候,我还没有醒过来。 这里的人很多,空气中有血腥和药的味道,像是个私人医院,附近没有别的房屋了,这里被树林环绕着,周围还种着紫藤花。 紫藤花……行吧,至少不用担心有鬼乱窜了。 除了我。 我找到了血腥与药味儿最浓的房屋,从窗中看去,房间里关着灯,里面有很多床,床上躺着受伤的人,像是医院。 还有一些房间点着灯,我没敢靠近,小心地绕开了。 感觉我的行为特别像个贼。 不过医院吗?也像是好友会来的地方,毕竟重操旧业了啊。 周围种有紫藤花,说明这里的主人家大概是知晓鬼的存在的。 嘶……好友有说明我的情况吗? 我突然觉得好友应该早早把我喊醒的,至少也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啊。 我的身份……实在是拿不出手,对于好友来讲也算是一种隐患吧…… 然而或许是因为这里安逸的气氛,让我放松了警惕,站在空旷的走道上思索,却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在接近。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人类气息太浓厚了。 “幸花?”我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孩的声音,她喊的是好友的名字。 我回头,果然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后面。 最先注意到的是她头上的蝴蝶发饰,很眼熟,一下子让我想起了之前遇到的蝴蝶小姐。 没有陷在回忆中太久,我很快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从女孩的身上传来,同时注意到她的腰间别着刀。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姐姐不是叫你要早点睡吗?”女孩皱眉,表情有些不满,说话的语气有些冲,但确实是关心的意思。 能叫出好友的名字,是好友认识的人?这是把我认成好友了?我和她有这么像吗? 脑子里想过了很多念头,但现实中,我只是站着,不知道说什么。 在我沉默的时候,女孩已经走近了,随着距离的接近,我能看清她的面容,发现她长得也同样眼熟。 我心里有了些猜测,想起了蝴蝶小姐,想起了好友提到过的蝴蝶小姐的妹妹,还有在蝴蝶小姐那场战斗后,匆匆跑向她的那个戴蝴蝶发饰的女孩。 我试探着说:“小忍?” “嗯。”她应答了一声,“愣着干嘛?回去睡觉啊。” 一时间,我心中大骇。 等等,为什么蝴蝶小姐的妹妹会在这里! 第13章 其十三 可能是我沉默太久了,女孩盯着我的眼睛,终于发现了不对。 “你的语气有些奇怪……”她低声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对,你不是幸花。” 几乎是同时,女孩的手就放在了刀柄上,表情严肃起来。 我条件反射地也想摸向刀柄,然后想起自己没带刀。 幸好我没有真的伸手,不然就尴尬了。 “我不是幸花。”我很坦然地说。 怎么才认出来?我和幸花长得很像吗?然后想起来人类的夜视能力不如鬼。 原来是这样,我理解了。 第15章 女孩闻言似乎更加警惕了,十分明显地上下打量着我。 她的模样让我感觉假如她下一秒就要拔刀冲向我,我也不会意外。 不过我没带刀,如果她真的这么做的话,我就只能跑了。 幸好,她没有这么做。 那女孩只是沉默了一阵子,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好像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是三叶。”这是一句肯定句。 随后她将手从刀柄处拿开,像是努力地想表现出一个放松的姿态。 “啊,是的。”这次我是真的惊讶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哦,也不是从来没见过,至少我曾在楼顶上单方面地见过她一面。 在蝴蝶小姐战斗的那个巷子里,冲向受伤的蝴蝶小姐的人就是她来着。 “你一个鬼在这里乱晃什么,还不回房间呆着去。”女孩接着说,语气很冲,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嗯……是好友吧?好友真是什么都说了吗? 虽然看见女孩刚刚的举动时就早有预料,但她这样直接说出我是鬼的事实,听上去还是怪怪的。 不不,不能这么想,这个孩子可是蝴蝶小姐的妹妹,也是鬼杀队的成员,遇到我没有直接拔刀已经很友好了。 既然蝴蝶小姐的妹妹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我也不好继续待在这。 我点点头,并不在意她之前展示出来的敌意,说:“抱歉,我这就回去。” 正转身准备走,我又听到那女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我姐姐找你前不要随便出来!” 啊,这样啊。 我回到了房间。 离天亮还有一小段时间,不知道蝴蝶小姐会不会在天亮后来找我,当然现在是不可能的,毕竟人类是要睡觉的。 刚才的那位蝴蝶……呃,小蝴蝶小姐应该是刚刚完成杀鬼任务回来的吧,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碰上我。 回来……这里究竟是鬼杀队的地盘还是蝴蝶小姐的地盘呢? 也许只有天亮后我才能得到答案。 等待是我最习惯的事情,所以我静静地坐着,并不会感觉到烦躁和无聊。 那是我漫长人生中体验惯了的东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阳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时间流逝对我没有太大意义。 应该是过了许久,我听见有人在敲门。 “三叶,是我。”这是蝴蝶小姐的声音。 我连忙上前拉开了门,这个举动让我想起了与蝴蝶小姐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 蝴蝶小姐的模样和从前一样,蝴蝶翅膀花纹的羽织,里面是黑色的鬼杀队制服,还有头上戴着的蝴蝶发饰。 “请进。”我有些拘谨地说。 “三叶现在有很多疑惑吧?”蝴蝶小姐温柔地笑着说,“可以直接问我哦,听说了小忍的消息,我是专门来为你解惑的。” “是有些……”我慢慢地组织语言,“这里是哪里?” “蝶屋,这是这个地方的名字。”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并不能让我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所以我依然不解地看着蝴蝶小姐。 她轻轻笑着,愉快地摊开手,说:“是我和小忍开的医馆一样的地方了,专门为鬼杀队受伤的剑士服务。” “欢迎来到鬼杀队啦,三叶。” 我的好友,不带你这么坑鬼的。 但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硬着头皮接话:“是,是这样啊……” 蝴蝶小姐又出了声,她轻轻摸了摸我头顶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三叶好像并不是很开心,为什么呢?” 这不是很正常吗?这里是鬼杀队的地盘,而我是鬼,从哪里讲都很奇怪吧。 我没被好友以外的人类摸过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僵硬地保持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蝴蝶小姐的话。 “嗯,感觉像羊入虎口。”最后我老实地回答了我的感受。 蝴蝶小姐被我的回答逗笑了,我听见了她轻轻的笑声,然后才是她的话语:“三叶可不是羊,我们也不是虎哦。” 我又开始不知所措了,垂下眼,紧盯着地板。 这地板上的花纹,嗯,是实木的。 蝴蝶小姐见我不说话,也不见怪,于是自言自语似地解释了起来。 “幸花是五天前到这里的,她说你们在被鬼追杀,希望我能收留你们。” “因为幸花是我的朋友,你又救过我,我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因为你身份特殊,所以收留你的第一个晚上我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我们鬼杀队的主公大人。” “你的事情本该立刻召开柱合会议讨论的,但幸花申请见了主公大人一面,然后主公大人让我先把你的事情瞒下来,一切等你醒了之后再商讨。” “你和幸花现在住的地方是我专门收出来的,离病房较远,一般没有人来,蝶屋这边只有我和小忍知道你的存在。” “不过幸花早就来过蝶屋了,倒不需要隐藏,之前那场战斗中我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这几天一直是幸花帮忙打下手,我很感谢她呢!” “三叶的话,这几天一直在睡呢,幸好昨晚看到你的人是小忍,不然的话可能会有一些麻烦。”说最后一句时蝴蝶小姐露出了略微懊恼的表情。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连忙道歉,很不好意思。 “哈哈!”然而蝴蝶小姐捂着嘴笑了,“是开玩笑的啦,三叶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鬼,就算被这里的队员撞见,他们也只会当你是鬼杀队的一员。” “添麻烦也说不上,不如说你们帮了很大的忙哦。” “不说幸花这几天在蝶屋帮了我多少忙,光是她带来的情报就是相当有分量的了。” 情报?我有些疑惑地看向蝴蝶小姐。 说到这里,蝴蝶小姐的表情虽然还是笑着,语气却明显郑重了一些:“是上弦和鬼王的情报,她就是用这个换你留在鬼杀队的。” “不过具体情况她还没说,大概是打算在这次柱合会议上说的。”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 话说从刚才起就一直出现的词…… “主公大人?柱合会议?”我忍不住问。 蝴蝶小姐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开口,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主公大人就是鬼杀队的领导者,产屋敷的现任家主,柱合会议是柱的集会,是对队里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做商讨的会议。” “对了,既然你醒了,柱合会议大概马上要召开了,幸花的话是说如果主公和柱们在会议上接受你的话,她就会把情报交出来。” “所以这次柱合会议,三叶和幸花都要参加哦。”蝴蝶小姐最后抛出一记王炸。 我也要去柱合会议? 我相信蝴蝶小姐一定清晰地看见了我震惊的表情,因为她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可以不去吗?”一想到参加柱合会议,一定会被一群鬼杀队剑士盯着审视,我就头皮发麻,整个鬼都不好。 倒不是我怕剑士,是怕被围观。 “不行啊,三叶你是主要讨论对象,必须到场,别担心,这次会议时间应该定在晚上,不会为难你。”蝴蝶小姐安慰我说。 并没有被安慰到,时间根本就不是重点啊! “唔,是担心不被接受吗?柱们虽然确实对鬼的敌意很重,不过只要主公大人认可你,大家就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那还想做什么?在会议上直接杀鬼吗?我在心里想。 “三叶是好孩子,我相信你,只要你能向其他人证明你的无害一定会被大家接纳的。”蝴蝶小姐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对我说。 类似的语调好像好友也用过……不知为何,这个时候我突然无比想念好友。 等等,不,我不要接纳什么的,我只想离开。 然而蝴蝶小姐并不能理解我的内心想法,所以她在说了以上这些解释的话语后,就打算起身离开了。 “我还有伤员要照顾,就先离开了,要是想的话,三叶也可以出去转转,这里有不少连廊,可以遮蔽阳光,不必刻意躲避人,有人问就说是我的朋友好了,不用太担心,无论是剑士还是工作的医生都是很好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可能蝶屋的工作真的不轻松吧,伤还没有好的蝴蝶小姐都要匆匆上岗啊。 我看着蝴蝶小姐离开的背影想,关门的声音也没有打断我的思绪。 我思考着蝴蝶小姐最后给我的提议。 出门什么的…… 我看了看外面灿烂的阳光,想想昨天看到的病床上躺着的那些人,默默地退回了床上。 还是睡觉吧。 第14章 其十四 我的好友接到柱合会议的消息时,才刚到下午。 “明天晚上开会。”好友说。 我整个人蔫蔫地瘫在床上,这则消息让我更加不适了。 第16章 为什么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呢。 “给你一百年你也准备不好。”看穿我心思的好友说。 “行了,别这么紧张,不会有事的,就算不相信其他人,你也该相信我吧。”好友轻快地一跳上床,刚好坐在我旁边。 不,你这样说只会起反效果,完全放松不了,只会更紧张……我有些幽怨地看着她。 “三叶只要待在那里就好了,不用说话也不用动作,假装自己是一棵植物,怎么样?很简单吧。”好友开始给我出谋划策。 我听进去了,于是说:“要是我真的只是一棵植物就好了……” 停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柱合会议人多吗?” 好友作出思考的表情,像是在回忆,然后我听见她说:“嗯,还好,主公大人算一个,现任柱有风、岩、炎、水、音、花……一共是八个人。” 我跟着好友数了一下,发现哪里不对:“这不是七个人吗?” “哦,这个啊,水柱有两个,是锖兔和义勇。” 好吧,两个就两个,反正我都不认识。 “啊,还有一件事。”好友一拍脑袋说,“我会在你之前前往会议说明情况,之后会有人接你过去,主公和柱们对你进行考察的时候,我不会在场。” “啊,这样……为什么!”我猛惊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因为三叶要学会独立呀!放心吧,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支持你的。”好友轻快地说。 “不对,问题不是这个,为什么我俩要分开参加会议?我不是你带过来的问题人物吗?你不应该有看守的义务吗?”不不不,没有好友,我一个鬼和一群人相处会死的,装成植物也不行。 “本来是这样没错,但我特意和主公大人商量了一下,改成了现在这种形式。”好友说。 我没说话,但我绝望的眼里一定写满了为什么。 为什么又坑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因为三叶是有独立思想的个体啊,由我出面让大家接受你的话,大家接受的就不是你了,而是‘幸花身边的三叶’,但由你独自证明自己的话,在他们眼中三叶就能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了。这样一来更有利于三叶融入集体哦,毕竟我不会一直待在三叶身边呢。” 啊,这样就没办……不,还是不能接受,好友,你怎么忍心让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呢? 大概是我的抵触情绪泄露的太明显了,好友突然伸手抱住了我。 我原本的所有情绪都被这一抱强行停止了。 “理由说过很多次了啊。”因为我们都坐在床上,身高差距不明显,好友的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双手环过我的腰,她的声音非常近,她也离我非常近。 我下意识地回抱住她,手臂下传来人类温暖的体温。 “三叶如果没法变回人的话,就会长长久久地活下去,但我不行,我总会离开的,所以三叶要多和人类交朋友才不会孤独,孤独的滋味多不好受啊……”好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但我却感觉她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不会的。”我认真地说,“我还有和你相处的回忆,他们会支持我活到像人一样死去的那天。” 我知道好友不喜欢我寻死的说法,所以我换了个新的说法。 “不行啊三叶,人不能沉迷于过去,人要往前走,只有鬼才会被过去所困,三叶,你要做人,你是人。” 之后好友不说话了,我们在拉着窗帘隔绝阳光的房间里沉默相抱着。 最后还是好友打破了沉默。 “抱了会儿,现在感觉怎么样?”她轻轻地说。 “谢谢,拥抱很温暖。”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只是下意识描述最直观的感受。 “温暖吗……”好友低喃着重复。 “那以后可以多抱一抱哦,人类是可以从拥抱中获得力量的生物,如果三叶能从我的拥抱中获得社交能量就更好了!”好友的声音忽然又高了起来,轻快又活跃,像是跳动的音符。 啊,好友对我的社交真的很执着呢。 晚上的时候,好友建议我可以去道场那边练剑。 “所以医院为什么会有道场?”我不解。 “因为受伤的人都是剑士啊,在床上躺久了,重回一线是需要做康复训练的。” 哦,对哦,蝶屋不是普通的医院,是鬼杀队的医院。 “不会被人看到吗?”我担忧了一下。 “大晚上谁没事儿练剑啊,这边的剑士都是伤员,是会被强制要求晚上休息的,退一万步讲,你被看到也无所谓,假装自己也是鬼杀队队员就好了,你的样貌与普通人无异,反正一般人也分不出人和鬼的气息。” 与常人无异的外貌吗?我下意识摸了摸左侧的脖颈。 好吧,那我去了。 但是道场已经有人了。 我将身形隐在门后,看见一个陌生的人在道场上挥舞木剑。 好友你错了,还是有伤员会违背医嘱大晚上跑来练剑的。 我叹了口气,打算离去。 本打算离去…… 但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我没有走,而是开始观察这陌生剑士的剑法。 鬼杀队使用特殊的呼吸法来提高身体机能与鬼战斗,这是好友上午跟我科普的。 除了已经失传的初始呼吸法,鬼杀队有五大基础呼吸,分别名为风、岩、炎、水、雷,这种命名方法往往与剑法的特性挂钩,而适合某种呼吸法的人也会有有性格上的相似性。 另有一些人不适合现有的呼吸法,于是从五大呼吸法中衍生的自创呼吸法就出现了。 比如蝴蝶小姐使用的就是从水之呼吸衍生而来的花之呼吸。 “对了,三叶学习的月之呼吸和鬼杀队的呼吸法是同一个体系哦。”好友后来补充。 这样啊……不对,为什么身为鬼的前辈会使用鬼杀队的呼吸法呢?还是说只是单纯是同一个体系? “现有的五大呼吸法是从初始呼吸法衍生出来的,月之呼吸也一样。”好友当时继续说。 “同为初始呼吸的衍生,为什么不是六大呼吸法呢?”我还是忍不住问。 “嗯嗯,因为月之呼吸是鬼创造的呀,使用这个的只有他,哦,现在还要加一个你。” 明白了,因为月之呼吸的创始人是鬼,从鬼中学习杀鬼的呼吸法应该是不可能的。 可是鬼为什么要开创呼吸法呢?我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个疑惑说出来。 话说前辈能从初始呼吸法中衍生出月之呼吸,难道是和初始呼吸法的使用者对战过吗? 啊,偏题了。 总之我站在这儿看别人练剑,就是出于对正统呼吸法的好奇。 毕竟加上月之呼吸,我也只见过蝴蝶小姐的花之呼吸罢了。 陌生的剑士使用的剑法让我感到熟悉,方法和用力方法与花之呼吸有一定的相似,二者都是有着干净温和观感的剑法,不过花之呼吸偏向温和,这种剑法要更加平静。 剑士似乎并不能很好地掌握剑法,他的呼吸方法并不能连续下去,大概使出几招就要重新调整呼吸。 手臂的发力方法不太对,使不出最大限度的力量,下盘不够稳,可能是因为左脚腕受伤,除了限制自身的行动以外,还让人使不上力。 仔细看,虽然是双手持剑,但是左手的发力不够,看来惯用手是右手。 内脏器官也有受伤后留下的痕迹,这种程度应该是骨折过的,现在看上去骨折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可以看出,陌生剑士的伤根本没好全就来这里练剑了,专业的医生肯定是不会放人的,恐怕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至于练习的效果,我不知道是不是伤限制了发挥,总之这样练习肯定是没有用的。 我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提醒。 这可能是我第一次在没有好友在的情况下,主动和人类搭话吧。 不过在我行动之前,这位剑士先发现了我。 “谁!”他有些惊慌地拿着剑对着门口,大概是中场休息,他将注意力从剑上拿开,这才发现了我。 如果转身就走的话好像更可疑,所以我选择走了进去。 这时我才注意到剑士有一张很年轻的面孔,目测年龄不超过十五岁,不高,比我矮了大半个头。 唔,虽然不知道这位少年具体的年纪,但肯定是还会长的,所以现在也不算矮。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移到我的腰间——那是我放佩刀的位置——然后明显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原来也是来练剑的队员啊,我还以为是来抓我的护士呢。”少年夸张地拍着胸口喘气,“你是刚来蝶屋的吗?好像没有在我的病房见过你。” 少年好奇地打量着我,像是突然意识到这种行为很失礼,又连忙收回目光,改为直视我的眼睛。 嗯,我该怎么说呢?我思考着。 第17章 第15章 其十五 我决定按他的猜测维持人设。 “嗯。”我答应了一声。 “啊,我就知道。”少年好像为自己猜中了而高兴,笑着说,“你肯定也是想早点搞完康复训练去杀鬼才在晚上偷偷跑出来吧,哈哈,说什么大家都在晚上休息,我就知道会有和我一样执着的人。” 这话我该怎么回答呢?毕竟我一来不是急着康复去杀鬼,二来我不是鬼杀队成员,也不是人。 “嗯。”我只能用万用的应声回答。 少年可能是一个人练剑太无聊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和他相似的人,就打开了话匣子,完全不顾我的沉默。 “你也是杀鬼受伤才来蝶屋的吧,不过你看上去好像还挺健康的,受的伤不重吗?”少年看了我几眼,然后说。 和上弦二打架算吗?不过根本就没有伤口。 “这边的小护士们管的好多,饮食要管,训练要管,连活动的时间和空间都要管,我才没有这么脆弱,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去杀鬼了!”少年兴致勃勃的说。 不,你不行,伤没完全好,只能被鬼杀。 “蝴蝶小姐好可怕,不吃药的话就会被抓起来强行灌药,花柱大人也是,明明看上去那么温柔,对不听话的病人却超级严厉!”少年抱怨着。 蝴蝶小姐我知道,花柱?这里还有一位柱吗? 所以我问了:“花柱?” 见我终于主动说话,少年变得更加活跃了:“就是蝴蝶香奈惠大人,她是很厉害的剑士,之前还从上弦手中全身而退呢,你没见过她吗?” 少年真诚地疑惑着。 嗯?是这位蝴蝶小姐……蝴蝶小姐居然是花柱吗?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么说的话,少年口中的蝴蝶小姐应该指的是蝴蝶忍吧? 强行灌药吗?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有些暴躁的女孩,感觉并不意外。 医生对不听话的病人严厉也挺正常的,我以前生病的时候,好友在医疗的关键问题上也会变得很严肃。 见我又不回话了,少年也不扫兴,而是就着“花柱”换了话题:“对了对了,你知道水柱的那位大人吗?他们和我是同一个师父的,是我的师兄哦,特别厉害,砍下弦就和切菜一样!” 说到这,少年的表情又变得有些沮丧:“我就不行了,练了这么久的水之呼吸,也只能勉强通过最终选拔,第1次执行任务就受伤回来了,唉。”说到这儿少年兴奋的语调降了下去,但很快又恢复了活力,“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锖兔师兄说了,义勇师兄参加最终选拔时还被鬼打伤了呢,他也是在后面的战斗中一步一步成为水柱的,所以我肯定也能变厉害的!” “啊,不好意思,光顾着自己说话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叫平田次郎,你叫什么呀?”少年忽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三叶。”我想了一下,还是把真名说了出来。 “三叶……咦,没有姓吗?” “没有,就叫三叶。”我摇头,“这很奇怪吗?” “是有点儿了,毕竟明治维新时好像就要求大家都要有姓氏呢……不过也不重要啦,也有人不喜欢这个来着。”少年说。 “哎呀哎呀,不小心聊了好多,是不是耽误你训练了?”少年一拍脑袋,有些愧疚地问。 “没有。”反正我也不急这么一次训练。 只是和这样一个热情的孩子待在一处让我很不习惯。 有些不适,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围。 “这样,我们来对练吧!毕竟实战是最好的老师嘛!”少年有了主意,兴冲冲地提议,“你觉得怎么样?三叶?” 要答应吗?我犹豫地看着少年,在对上他那双带着期待的明亮眼睛时,我莫名想起了好友。 是一样热情活跃的人啊。 鬼使神差地,我答应了。 我挑了把练习用的剑与少年对战,没有用月之呼吸。 月之呼吸的伤害还是太大了,就算是使用木剑也能造成可观的伤害,说不定会给伤还没好的少年造成二次伤害。 我只是用最简单的动作进行着切磋,还不忘小心地控制着力度,并尽量避开了少年的伤处。 尽管如此,少年还是被我的木剑打倒,而他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场切磋,以少年气喘吁吁地举手大喊“不打了!”停止。 我收回木剑,就看见少年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坐,木剑丢在身侧,一边喘气,一边用手擦汗。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样会不会打击到少年的自信?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三叶,好——厉害!”看来少年并没有被打击到,反而更兴奋了,“三叶一定是甲级队员吧!和三叶对战简直就像我和师兄切磋一样,三叶,你不会马上就能成为柱了吧!” 我不清楚鬼杀队的等级制度,不好开口回答,好在少年自己就接着说了下去。 “对了,三叶用的什么呼吸法呀?好像是没见过的类型。 “……月之呼吸。”我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刚才我根本就没用呼吸法。 少年惊讶的睁大眼睛:“月?是没听说过的呼吸法欸!这是你自己创造的吗?好厉害!” 这个我不好回答,如实回答的话,少年一定会追问的,而真实情况……所以我又用沉默应对了。 好在少年大概觉得我是默认了,没追究,而是不再言语,调整起自己的气息。 看着休息中的少年依然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想来他大概待会儿还想再打一场,我觉得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 “你的伤还没好,这样的练习不仅不会有帮助,还会让伤好的更慢。”我说。 少年闻言睁大了眼睛,满是惊讶。 我说错话了吗? “你的说辞和师姐一模一样唉,你是怎么看出我的伤还没好的啊,明明都是些内伤。”原来少年惊讶的点在这儿啊。 “你使用左手发力,但力量明显不够,是右手受伤使不出力的表现,肢体动作不太协调,躲避攻击时,明显是不适应身体,这不是伤好了的表现。”我简单点出了他的症状,解释了一下。 “去休息吧,别逞强了。”最后我补上了一句。 少年沉默了,坐在地上紧抓着木剑,表情不太好。 “我……”他好像想说什么。 “平—田—先—生。”然后被一个熟悉的女声打断了。 我看见少年猛打了个哆嗦,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门口站着的果然是那个熟悉的人。 蝴蝶香奈惠。 “不是第一次了吧,平田先生总是偷偷跑出来,会让大家很苦恼哦。”蝴蝶小姐温温柔柔地说着,但听上去莫名让人感觉到冷。 原来蝴蝶小姐作为医生是这样的吗? “花,花柱大人……”少年似乎被吓出冷汗,脸色一下子变白了,结结巴巴地应答着。 蝴蝶小姐有这么吓人吗?尽管不太能感同身受,但莫名的,我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时蝴蝶小姐仿佛才看见我一般惊讶地开口:“呀,这不是三叶吗?你也来练剑啊,虽然早上确实和幸花说起过这事,但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呢。” “啊,是啊。”我没过脑子地应答着。 “那么三叶和平田先生,这是发生了什么呢?”蝴蝶小姐笑眯眯地说,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我默默地看了少年一眼,少年恰好也看着我。 我想我们二人一定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要怎么说”的意思。 最后还是我开口了:“切磋了一下。” 蝴蝶小姐的目光停在我身上,她说:“所以三叶是在欺负伤员吗?” 等等这个罪名有点大了吧?我也开始冒冷汗了。 好在少年开了口为我解释:“不是的,三叶不知道我受了伤,是我让她和我切磋的。” 可以啊,小伙子够义气。 不过说来惭愧,其实我第一眼就看出你受伤了,并且伤还没好,但我还是答应了你切磋的请求……我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蝴蝶小姐先是看了看心虚的我,然后又看了看紧张的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开开玩笑啦,三叶怎么当真了呢?我怎么会责怪一个不知情的人呢?说到底还是平田先生的错啊,虽然知道你想尽快回一线杀鬼的决心,但如果不先把伤养好的话,只会白白弄丢自己的命哦。”蝴蝶小姐的语气到后面忽然严肃起来,一下子把少年唬住了。 蝴蝶小姐轻轻说出的话,有一种莫大的沉重,少年好像也想到了什么,握紧了双拳,低声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把话头转向了我:“三叶也是,虽然你的体质很好,但毕竟经历了那种级别的战斗,若是有什么不适的话也要注意休息。我先送这孩子回去了,三叶若还想练剑的话可以继续,不过要注意时间。” 第18章 蝴蝶小姐没有点明说开,或许是因为少年在此处的原因,但她依然真诚地向我表达了关心,即使我在之前的战斗中根本没受伤,鬼的自愈能力也远超常人,但我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种遵循医嘱的冲动。 ……这什么跟什么啊? 目送蝴蝶小姐和少年离开我算了算时间。把真正的月之呼吸练习了一遍才回去。 这次没有打扰了。 第16章 其十六 今天晚上就是柱合会议了。 我有点……不,是非常紧张。 一想到我要在没有好友的陪伴下,独自面对一群对我有杀意,而我们之间还不能真的动手的人,我就感觉要窒息了。 好友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啊,不,我就没见过她什么时候紧张过,除了装的以外。真羡慕好友这种心大的心态,以前大难临头时,也能一如既往地保持轻松。 这么一想,总觉得脑海里蹦出了相当多的过去与危险有关的记忆。 好友说鬼杀队的本部是保密的,所以到时候会有“隐”把我眼睛蒙上,背着我过去。 隐就是鬼杀队的后勤部队,不亲自上阵杀鬼,但要面对打探情报,整理战后战场,后勤补给及其他各种鬼杀队的杂事。听上去也是相当辛苦的部门啊,听完好友的介绍后,我想。 一如既往,整个白天我都在床上瘫着,而夜晚准时到来。 约摸天黑后一个多时辰,终于有人敲了我的门。 是隐的成员。 我乖巧地任对方为我蒙上眼睛,让对方背着我走。 鬼杀队的隐藏能力是有点功夫的,中途七转八转,还换过人,怪不得前老板一直没找到过鬼杀队本部,够隐蔽啊。 好一会儿,终于到了所谓的本部。 开会的地点似乎是主公的屋前,我进去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锁定了我。 已经许久没被这么多人直盯着了,上一次还是入职会议。 我冷汗直流,紧张得不行,求助似的把目光转向了现场唯一我认识的人——蝴蝶小姐。 是的,蝴蝶小姐也在,毕竟是花柱嘛。 虽然之前怪罪过为什么蝴蝶小姐没有向我坦白柱的身份,但我还是很高兴能在这样的场合有一位认识的人。 蝴蝶小姐姐收到我的目光,安抚似地冲我笑了笑。 其他柱的表情就没那么友好了,每个人看上去都是如同在战场上一般的警惕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对这里庄重的气氛弄得摸不着头脑,只能茫然地呆在原地。 最后是跪坐在众柱对面的年轻男人先开口了。 “看来事情就如同幸花小姐所说的那样,那么你们怎么看呢。”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温和的魔力,让我的紧张有些许放松,缓慢地平静了下来。 虽然他是在对着柱们说话,但语毕后却是望向了我的方向。 我这才仔细观察起这位并不起眼的先生来。 这位先生跪坐在我的前侧,众柱的正前方,看来他就是鬼杀队的主公大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位主公大人的身体简直差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任何一个医生看到这样的病人都不可能让他大晚上的待在这里。 内脏器官全都处于一种强撑着工作的状态,肌肉无力,血液循环比常人缓慢,体内也因此比别人积累了更多的毒素,头部有毒素蔓延,已经占据了半张脸,一只眼睛大概是已经看不见了,另一只眼睛恐怕也快了。 这样的身体能活过多少岁?而从骨架来看,对方的年龄绝对算得上年轻,用少年来称呼也完全足够。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年龄不比手下的人大,身体也不如普通人好,却是鬼杀队的主公大人,肩负着消灭鬼王的重大责任。 不由自主地,面对对方看向我的温和的眉眼,我低下了头。 并非是因为对视线的恐惧,也与不知所措无关,这完全出自一种奇妙的感觉——敬意。 我想我能明白为什么那些柱们无一人说话了。 没有人会想在这样一位值得敬重的存在面前失礼。 不过在这位先生发声之后,下面的人终于有说话的了,像是打开了柱们的话匣子。 首先出声的是一位看上去很凶恶的少年。 “这不可能!”他几乎是惊呼出声,想来这句话已经在他喉咙里徘徊了许久,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在我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他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但好像又想起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阿弥陀佛……”跪在最边上的是一位高大的僧侣打扮的人类,一开口也验证了自己僧侣的身份,“的确是鬼的气息,多么可怜的遭遇啊……”他这么说着,竟是流下了眼泪。 ……我想起了某个糟糕的家伙。 跪在僧侣旁边的是一位打扮极为华丽的男子,身形高大强壮,脸上画着相当有辨识度的花纹,他紧随其后开口:“即使那位小姐说的是真的,我们也不该同意她的要求,让鬼杀队庇护一位真正的鬼实在是相当不华丽的举动!” 这位是反对的意思吧?我不由地多看了一眼这位打扮张扬的男子。 华丽吗?说话方法好奇怪,总感觉是个像好友一样难搞的人。 “我也持同样的看法,关于这二人的过往是那位幸花小姐的一面之词,她们的情况过于复杂了,不能这么草率地断定其无害。”说话的是另一位高大的男子,他表情严肃,沉声说。 这位先生的打扮同样醒目,准确来说是他的外貌极为独特,金色的头发,红色的发尾,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端正地坐在那里,披着有火焰模样下摆花纹的羽织。怎么说呢?像一只火焰猫头鹰。我记忆中能和这幅独特长相媲美的可能就只有……打住,怎么老想到那个晦气的家伙,难道是因为前几天才打过吗? “我认为可以考虑幸花小姐的提议。这位……三叶小姐身上属于鬼的气息的确存在,但并无寻常鬼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更何况刚刚大家都看见了,幸花小姐完全可以控制住这位鬼小姐的行为,这只名为三叶的鬼确实是特殊的。” 欸?居然有说好话的?我有些意外,看向说话的人。 这次说话的是一位少年人,肉粉色的少见发色,嘴角有明显的伤痕,眉眼清秀,神色坚定。他似乎注视到了我的目光,语毕后同样看向我,微微一笑,似乎是一种肯定的含义。 他的身边跪着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这位少年是黑色头发,蓝色眼睛,表情冷淡,并没有发话。但从他看向身旁这位肉粉头发少年的举动,我想他应该是和肉粉发少年有同一个想法。 最后说话的是我唯一认识的蝴蝶小姐,她说:“我同样认为三叶是无害的,我想从她将我从上弦之贰手下救下来的事已经可以证明她的立场了,更何况三叶与幸花正是因此才受到了鬼王的追杀。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能放任我的救命恩人于危险之中。并且自从他们二人来到蝶屋后,从未添过麻烦,三叶小姐清醒的时候也是十分安静,幸花小姐更是为我提供了不少帮助,我希望各位能接受幸花小姐的提议。” “这根本不能说明什么!”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少年暴躁地打断了蝴蝶小姐的发言,“你怎么知道这家伙和上弦之贰不是在演戏?这几日的安分守己不是为了更好地打入鬼杀队内部,再把我们一网打尽?他们可都是鬼,鬼根本不可信!蝴蝶,你就这么听她俩的一面之词?” “但幸花小姐是人类。”蝴蝶小姐看上去并不意外少年的反对,“不死川先生,在遭遇上弦之贰之前,我已经与幸花小姐相识一个月之久,这期间足够我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人类?那家伙也能算人类?与鬼狼狈为奸的人类还不少吗?” “不死川先生,注意你的言辞!”大概是觉得好友被侮辱了,蝴蝶小姐的声音微微提高。 “不死川说的有道理,短期的相处完全存在欺骗的可能。”打断二人争执的是那位很像猫头鹰的先生。 “幸花小姐可是提出了上弦的情报作为交换,若真是鬼方的间谍,用得着做到这种地步吗?”先前那位替我说话的少年开口。 “问题就在这啊,用上弦情报换这只鬼留在鬼杀队……可谁能保证情报的真假?鬼杀队多少年没摸到上弦的痕迹了?我们上哪验证情报真假?”说话的是那位打扮华丽的先生。 “宇髓说的没错,退一万步讲,幸花小姐的情报是真的,那么,她又是从哪里获得的情报呢?鬼杀队几百年都找不到的上弦鬼,她又是怎么做到收集准确情报的同时又不被鬼发现呢?就算她们二人情况特殊,这也是一个疑点。”猫头鹰一般的男人接着说。 显然这话让蝴蝶小姐和为我说话的少年都无法解释,两人都沉默了。 猫头鹰先生见无人回答,再次开口:“所以我反对接受幸花小姐的提议,此事疑点过多,还请主公大人三思。以我个人而言,我建议立即斩杀,以绝后患。” 第19章 斩,斩杀?虽然察觉到对方的敌意,我也没料到会直接提出斩杀的请求,下意识想握上刀把,我却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没带刀的事实。啊,下次一定。 这话就像打破了什么似的,一时间,众柱都表达了自己强烈的意愿。 “可怜的孩子们,或许死亡能给予她们解脱。”这是那位僧侣打扮的男人,一边说着斩杀的言论,一边流着泪。 “鬼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该死的存在啊!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样的怪物就是该去死啊,蝴蝶,你也被鬼蒙骗了吗?”这是那位脸上有疤的凶恶少年,语气十分暴躁。 “主公大人请交给我吧,我必将这只可恶的鬼华丽地斩杀。”这是那位打扮华丽的男人,看上去只要主公点头,他就会向我砍来了。 好友,我怎么感觉事情不对呢? 救救啊救救,再不来我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啊!我在心里疯狂呼叫好友。 然而好友并不在这儿,她也听不到我的心声。 第17章 其十七 “幸花或许确实存在疑点,但我保证她想要帮助鬼杀队的心是真诚的。更何况在没了解清楚她们二人情况时就定下结论,难道各位不觉得有失妥当吗?”眼看着局势不太对,蝴蝶小姐有些急切地开口,“主公大人,我愿意为三叶和幸花做担保人,若她们二人的确有问题,我自会切腹谢罪。” 什么?!我这下真的控制不住表情了,猛地抬头望向蝴蝶小姐。 另一个反应激烈的是之前被称作不死川的少年。 “什么!你要为这种东西担上性命,这根本不值得,鬼是不可信的!” 眼下的场合我实在是不方便开口,但好在有这位不死川少年替我说出了想法。 不值得。 幸花与蝴蝶小姐只相处了一个多月,我则和蝴蝶小姐认识了不到几天,我们的交情绝对没有达到能让蝴蝶小姐为我们担上性命的程度。 她在并不完全了解我的情况下,能给予如此大的信任,就像是给我背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我莫名感到喘不过气来。 “不,我认为值得,因为我相信幸花,也相信三叶,她并非毫无人性的恶鬼,而是有着鬼怪身躯的人类。”蝴蝶小姐目光急切,语气却平静了下来,但谁都能从中读出她的决心。 “我也认为这件事还有考虑的余地,三叶小姐身上并非食人鬼的腐臭气味,或许正如幸花小姐所说,三叶从未伤害过人类。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草率的决定实在不妥。” 这时开口的正是那位之前为我说话的肉粉色头发少年。 现在是四对二,还有一个好像在神游。 我看向最后那个没说话的黑发青年,他神情严肃,好像在思考什么,但大家都争了这么久了,他也没说一句话。 虽然斩杀派明显占据优势,但合作派的态度显然让那个叫不死川的少年很不满,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行啊,你们都相信一只鬼不会吃人,口说无凭,那干脆测试一下好了!主公大人,请您允许!” 测试?他想测试什么?怎么测试?我茫然,还有些不安。 下面的柱们大概是都想到了什么,似乎都在思索着所谓的测试。 在柱们终于停下了这一次争吵时,端坐在正前方的主公大人终于开口了:“看来大家对三叶小姐的处置都有自己的看法,实弥所说的测试的确是能让三叶小姐证明自己的机会。不知,三叶小姐意下如何?” 啊,问我吗?我不知道啊?不知怎的,我再一次向蝴蝶小姐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三叶,别担心,不是什么很难的测试,你只要保持不动就好了。”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求助意图,蝴蝶小姐温柔地安抚着我。 毕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我点头表示同意。 那位提出测试的少年在得到主公的允许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我的面前。 我沉默地关注着他的动作。 少年抽出了随身的佩刀,刀身是少见的青绿色的。 啊,这就是日轮刀吗?日轮刀到底有多少颜色啊?这时候我还有脑子去胡思乱想。 接着,几乎是一瞬间,青绿色的刀向我刺来。 少年没有使用呼吸法,这一刀本应该是刺不开我的防御的,然而考虑到这是一场测试,少年的动作也没有冲着我的脖子来,我还是降低了肩部的防御。就在下一刻,刀身刺穿了我的右肩,血液特有的血腥味开始蔓延。 我注意到蝴蝶小姐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止。 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少年抽回了刀,再次挥动。 我本以为他还要再给我一刀,但他却划开了自己的手臂,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次我闻到了陌生的血液气息。 不是,等会儿,为什么他要自残?完全是我意料之外的发展,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来啊,恶鬼!开饭了,这可是你最爱的稀血!”少年恶狠狠地说,一边将还在冒血的手臂伸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发展?我吓了一跳,要不是蝴蝶小姐之前说要保持不动,我这时一定会后退的。 所以现在我只能板着脸和少年受伤的手臂大眼瞪小眼,但我的思绪却一刻没停。 啊,稀血,稀血是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稀血是一种对鬼有极大诱惑力的人类,对鬼的力量增幅也很大,吃一个稀血大概能抵100个人,我记得这是好友从童磨那里听来的。 原来如此啊,我悟了,怪不得让这个少年来测试我,因为他是稀血啊。寻常鬼对稀血毫无抵抗力,尤其是受伤后往往更加渴望血肉,如果我能够在受伤的情况下抵抗住稀血的诱惑,那么我自然也能抵抗住吃人的本能了。 可能是我走神太明显了,这位稀血少年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你早就想扑上来了吧,来啊!让蝴蝶看看你的真面目!” 谢谢,并没有这种想法,我只觉得你需要包扎一下,你这样子真的很吓人。 我诚心认为眼前这位少年看上去简直比我更像恶鬼。 “可以了,不死川先生!”最后还是对我最友善的蝴蝶小姐打破了僵持,“三叶在你的血的诱惑下坚持了这么久,完全可以证明她自己,倒是不死川先生还是尽快包扎更好!” 主公大人也发话了,只见他轻轻点头说:“没错,三叶小姐的确证明了自己,实弥,你先退下处理伤口吧。” 随着主公大人确定了测试结果,底下的柱们也都忍不住震惊了。 在一片类似震惊“居然真的有鬼能忍住对稀血的食欲”的声音中只有蝴蝶小姐在关心我。 “三叶,你没事吧,你的伤为什么还没有愈合?”此话一出,众柱都注意到了这件事,神色忽然变得很古怪。 “没愈合……等等,不会……”那个捅了我一刀的少年表情看起来是最错愕的。 总觉得再不解释的话会有很大的误会,我终于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我以为这也是测试的一环。”说话间我操控着伤口快速愈合了,只留下被刀刺破坏的衣服痕迹表示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发现大家好像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大家已经看见了,三叶小姐的确是不吃人的鬼,先前的一个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关于幸花小姐情报来源的真假,我想我可以为各位解答这个问题。”主公大人温和开口说,他好像对我能通过测试这件事并不意外。 呃,所以我现在怎么办?跪坐在主公大人与柱之间,我感觉坐如毛毡,但没人告诉我可以走了,我只能继续待在这。 主公大人继续说:“事实上在今天的会议之前,我与幸花小姐有过一场私人的谈话,而幸花小姐告诉我了一件她刚才没有和大家说的事情,当然幸花小姐并不是对你们有意见,只是她担心你们的情绪会过于激动。”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接下来希望大家能保持冷静,幸花小姐告诉我,三叶小姐是曾经的上弦之陆。” 幸亏主公大人提前说明了一下,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抛出去,我明显发现有的柱快坐不住了,就连蝴蝶小姐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而没有一个人发言。 看来柱们真的很听主公大人的话…… 嗯……好友居然没和蝴蝶小姐提过这件事吗? 给底下的人一点时间消化了这个信息,主公大人才接着说:“所以幸花小姐有关上弦的情报,正是凭借三叶小姐的身份收集到的,我想,情报的真实性应当是不用怀疑的。” 啊,是吗?我回忆了一下当年的记忆,好友好像没有见过所有的上弦吧?不对,有童磨呢,身为上弦贰,又闲的发慌,他对上弦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简直了如指掌,好友和他交流过那么多次,恐怕得到了不少信息吧,嗯,这么一想,还得感谢多嘴的童磨。 “上弦鬼踪迹难寻,又实力莫测,我的孩子(剑士)们缺乏对付这种级别的敌人的经验,所以,三叶小姐,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能请你为柱级的剑士们进行指导训练,不知三叶小姐意下如何?”主公大人唤着我的名字,把我从回忆中喊回现实,一上来就给了我个让脑子转不过来的请求。 第20章 我干什么?训练?对鬼杀队的柱训练? 我想我现在看向主公大人的眼中一定写满了不可思议,然而主公大人像没看见一样再次询问:“三叶小姐?” 这,这么大的事我哪好决定啊,我只能硬着头皮说:“我需要回去与幸花商量。”怎么想的啊,让我一个鬼去训练柱,先不提这些人对我尚未完全消退的敌意,就我这个从未教过人的履历,真的不会耽误了你们的剑士吗? 主公大人没有多劝,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等待你与幸花小姐的回信的。” 问完这番话后,就真的没我的事了,主公大人说我可以离开了,接下来的会议由幸花参加即可。 啊,终于离开本部的我十分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鬼知道刚才那么多人的注视让我有多累,这让我久违地感觉到了疲惫,明明鬼是不会疲惫的——好吧,心灵上的疲惫。 总之我算是通过鬼杀队的审视了。 回过神来我还是感到不可思议,几乎难以置信。 啊,好友真是好手段,不是,我是说上弦情报吸引力真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题材还是小众了,虽然点击量有但转化收藏不高。 第18章 其十八 好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似乎想和我说什么,但我强制性打断了她的话,推她去睡觉。 充足的睡眠对人类非常重要,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拒绝了好友想要长谈的架势,看着她遗憾上床。 “好吧……晚安!”她嘟囔着说。 “晚安。”我回应说。 啊,今天这么晚睡,明天好友又要睡到几点呢? 唔,不过好友向来喜欢赖床,多睡一会儿应该也没差多少。 以前在日本四处游历时,我俩的一天基本是从中午开始的,我是因为以前学剑时练了早起的习惯,起得很早,好友就不一样了,虽然以前接受着同样的作息安排,但她完全没养成习惯,以前训练时都会找机会睡觉,自由后就更是放纵了,睡眠时间变得相当放肆。 我以前一直以为好友是异于常人,直到后来才发现她是因为熬夜看话本子了。 我说她话本子为什么看得那么快。 后来我就养成了盯着好友睡觉的习惯,这个习惯也一直沿用至今。 回想着一些与好友游历的回忆,晚上参加会议的疲惫消散了很多,我放松地躺到床上,闭上眼,等好友醒来的同时,也开始缓慢地整理晚上的事情。 首先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柱们。 该说不愧是最强的剑士吗?都是极其醒目的模样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那种,相比之下看看我自己除去左侧脸颊上那块延伸至脖颈的火红色纹路,放在人堆里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嗯,这么一说,前同事们好像也都长得很有特色来着,我还以为这是鬼的特色,结果人类这边也是花里胡哨的……啊,长相普通的我真是抱歉啊。 大多数柱对我的态度都相当不友好,我倒不意外,不如说蝴蝶小姐身为柱还能那么友善地对待我才是世间罕见。 唯一令我意外的大概是那个肉粉色头发的少年,他居然会为我说话,蝴蝶小姐怎么说也是和我有过接触,更是被我救过命,才能以平常心对我,但这位少年……我与他从未见过面,他对我的了解恐怕只来自于好友先前的介绍。在这种信息完全残缺的情况下也愿意信任我,怎么说呢,我心情挺微妙的。 跟在肉色发少年身边的那个红色羽织的少年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虽然他一语未发,但我大概感受到他对我没有杀意。 剩下的几位就不一样了。 令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被蝴蝶小姐喊做“不死川先生”的少年人,主公大人好像称呼他为“实弥”来着,那全名可能是不死川实弥吧。 那个少年最开始看到我的时候震惊的非常明显,之后也是对我杀意最浓的一个人,说话一直恶声恶气的,还坚信蝴蝶小姐是被我和幸花蒙蔽了。进行测试的时候用想杀了我的气势捅了我一刀,一点也不留情的,对自己也不留情,那么长的口子在手臂上说划就划。我记得这个少年脸上有明显的伤疤,敞开的衣襟中露出的胸膛和他的手臂都满是伤痕…… 不会都是他自己搞的吧?这人有什么自残的爱好吗? 不对不对,他好像是稀血来着……哦,明白了,是为了引鬼吧,真是个狠人啊,为了杀鬼不惜伤害自己,对鬼的恨意完全是排在第一档的那种吧……啊,没有直接一刀砍死我已经算仁慈了吧,哦,也不对,说不定是因为主公大人没允许呢…… 那个像猫头鹰一样的火红的剑士也长得很有精神,说话倒是很沉稳,对我和幸花的怀疑十分有理有据,他的年纪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大的,看来是可靠的大叔啊。 话说鬼杀队的柱都好年轻啊,除了这位猫头鹰先生以外,不少年龄都没有超过二十,有的也只是二十岁出头的感觉,总感觉我印象中的剑士都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来着……不过剑术什么的也是要靠练习才能精进的,鬼杀队的人一直与鬼这种非人的存在进行生死存亡的决斗,年纪轻轻就战斗经验丰富好像也挺正常。 啊,我在他们这个年纪时在干什么呢?哦,那时的我也没这么厉害吧,毕竟病人怎么想也是对付不了有着远超人类体质的鬼的啊。虽然那时也算是在死亡边缘徘徊,但好在有好友的药吊着,生活中也没有难以战胜但又必须要战胜的敌人,没有仇恨与死亡,令人苦恼的也只有生病而已。 正常人在这个年纪又是在做什么呢?大概是早早结婚,享受着天伦之乐吧!平民的生活也许会拮据,有些家庭可能会很破碎,但大多数普通人在这个年纪一定是过着很平静的生活的,苦恼发愁的也只有柴米油盐的琐事,严重的受伤和流血什么的一旦发生就是大事,死亡更是离普通人很遥远的东西……然而鬼杀队不是这样的,鬼杀队的孩子们是与受伤与流血相伴的,死亡更是近在眼前的东西,不单是同伴的,更是自己的。 好沉重啊,这样沉重的负担就压在这些年轻的孩子们的肩上啊。 我知道鬼杀队的大多数人都是因为所爱的人的死亡才加入这里的,他们是背负着所爱之人的性命去战斗的,想来柱们也一定是如此,于是那样鲜明的杀意就很好解释了。 这样的话,主公大人留下我的决定一定让他们很苦恼吧,明明是杀鬼的鬼杀队却收留了一只鬼——简直像是背叛了信仰的举措。 ……主公大人为什么要留下我呢?身为产屋敷的家主,鬼杀队的领导者,本应是最坚定的站在鬼的对立面的人为什么要留下我这只鬼呢?只是为了好友手中的情报吗?唔,说不定确实只是为了那份情报,柱们不是说几百年来鬼杀队都没有上弦的任何情报吗?毕竟没有人能在见过上弦后还能活着回来,更多的是连尸体都被吞噬,什么也留不下吧。 可是希望我能为柱做训练指导又是什么意思呢?虽然确实是前上弦之陆没错,但是我并没有与实力相匹配的教导能力,更何况剑士们也不会接受的。 让鬼来教鬼杀队的剑士?这太奇怪了。 那位主公大人是有什么打算呢?我不知道。好友拿出情报,接受审视,也要让我留在鬼杀队又是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好吧,这种听上去像是有什么目的的大计划一向是我不能理解的。 复盘了这几天的经历,我并没有收获什么,毕竟我的信息太少了。 不过能留在这里对好友来说是一件好事吧,鬼杀队的话想必是很安全的,又有这么多人一起相互协助,只要不把我与好友的关系泄露出去,或者不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好友在人堆里生活一定是如鱼得水的。 至少我不用担心好友的安全了,对吧? ……但如果不用担心好友的安全,我还有什么用呢?想不出答案,我只能懊恼的用被子裹住脑袋。 好友起床的时候真的已经到中午了。 昨晚我离开后,好友就和主公及柱级剑士们分享了情报,同时也讨论了关于让我指导柱级剑士训练的事。 “唔,其实大家没有你想的那么抗拒啦!倒不如说他们对于和前上弦之陆交手一事可是相当跃跃欲试呢,再怎么说你也是被主公大人认可了的存在嘛,柱们一向听主公大人的决断。”好友是这么和我说的 “啊,是这样吗?不过对和我交手一事跃跃欲试的话,他们不会只是想杀我吧?”我听了好友的话,认真地说。 “呃,只要主公没下令,他们是不会做多余的事的。”好友郑重地点点头。 “……你倒是否认啊。” “不过主公大人也说了,这件事全凭你的意愿,如果你问我的看法,我只能说我希望你能答应。毕竟俗话说不打不相识,说不定你和柱们多打几架,你们的关系就变好了呢!另一方面则是对鬼杀队的好处了,你是前上弦,已经是很强的存在了,如果能与你交手训练的话,得到的提升会比与普通鬼战斗得到的提升更大。不过我也说了,这是对鬼杀队的好处,与你关系不大,这只是主公想要达成的效果,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多交点朋友。” 第21章 怎么又绕回交朋友的话题了?好友在这方面真是执着。 不打不相识吗?我回忆了一下那几位柱的态度,嗯……我觉得打了也不会相识,特别是那个叫不死川的少年,我敢打赌,如果我和他对练的话,他肯定招招都是杀招,与其得到我的友谊,他大概更想得到我的性命。 总之我拒绝了。 好友看上去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坚持,而是换了个话题。 “另一件事就是和蝴蝶小姐的合作了,我打算加入蝶屋,研究针对鬼的药剂,以及——”好友故意拖长了声音,缓缓说,“研究把鬼变回人的药剂。” 我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好友的意图。 没有言语,我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好友。 “虽然不知道现阶段能不能做出来,大概是不能……不过多积累一些研究资料也不是坏事,变人药的研究也不算主要任务,我和蝴蝶小姐的研究方向还是集中在杀鬼上,这个是我顺带的私心,反正主公大人同意了。”好友大大咧咧地往我身边一坐,说话时没有看着我。 变回人类的药吗?那种东西真的能做出来吗?虽然好友总是说要我变回人类,但这个项目真的开始进行了,还是让我有些恍惚。 “三叶,如果变回人类的话,你会愿意和大家多多交流吗?”好友突然问。 在这儿等着我呢……“不会。”我毫不犹豫地拒绝,说到底,我不善与人交流,更不愿与人接触,这与我是人是鬼没有关系。 “那可行不通啊,变回人类的话,三叶就需要吃饭了,要吃饭就要赚钱,要赚钱就要和人交流,怎么想三叶都要学会和他人相处呢。”好友还在继续。 我想了一下好友口中的场景,突然就不想变回人了。 第19章 其十九 柱合会议仅仅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回到蝶屋后,我的生活和当初在山上住简直没什么两样。 白天好友去蝶屋帮忙,我在屋里睡觉,晚上好友睡觉,我去训练室练剑。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我不需要巡逻,不用再担心好友的安全问题。 有时晚上蝴蝶小姐会来看望我,主要是问问我生活的怎么样,会不会太无聊什么的,又或是和我聊聊好友在蝶屋的表现。 只能说好友不愧是好友,能和上弦之贰融洽相处的人和蝶屋这些年轻的孩子们相处简直是毫无压力,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就和蝶屋的几个小护士混熟了,连带着这里养伤的剑士也对好友印象深刻。 “小忍最开始因为你的事情不太喜欢幸花,但是幸花很快就哄好了,就连前两天来看望师弟的富冈先生都和幸花相处的很好呢。”蝴蝶小姐笑盈盈地说。 我随即想起那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女孩,又想到了那位富冈先生——我已经知道柱合会议上那个不说话的黑发少年叫富冈义勇了——那张冷漠的脸,打心底里为好友恐怖的社交能力感到佩服。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被好友的社交能力震撼到,但每次她在人群中大显神通时,我都觉得很厉害,毕竟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了。 蝴蝶小姐有自己的事情忙,并不是总能陪我闲聊,所以更多的夜晚时间我是在练剑或者看着好友睡觉。 这样平淡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一周与过去的每周都没什么两样,我原本因为来到鬼杀队的地盘而不安的心也早就平复了下来。 然而这天晚上发生了意外的事:在我练剑的时候有人找来了。 是见过的人,名为平田次郎的少年。 “三叶前辈,请您指导我的剑术吧!”彼时我正在练剑中途的休息时间,这个少年大晚上不睡觉,急匆匆地走进门,在对上我视线时,突然十分郑重地鞠躬,大声说。 我看着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听见他说的话,大脑一时没转过来。 你要我干嘛? “……为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察觉到少年的紧张情绪,我终于开口问道。 “啊,是,是幸花小姐向我推荐您的,我想请人指导一下我的剑术,但师兄太忙了,我不好意思打扰……是幸花小姐听见了我的烦恼,告诉我可以在晚上来这里找您的……”少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过了一时的勇气,他越来越不好意思了,“抱歉,是不是麻烦您了?我,我不知道,呃,我以为……” 少年的话语变得支支吾吾,但我懂了他的意思:他大概是认为好友已经和我提过这件事,才敢直接说出开头的话,结果我的样子看上去并不知情,这孩子就不好意思了。 我也能明白好友的意思,这是看我太无聊,所以想给我找点事儿干吧。 当然我并不觉得生气,我只是和少年一样,觉得很尴尬。 “没关系,不麻烦。”我没有看人难堪的爱好,于是说。 “……所以您答应了?”少年眼睛一亮,惊喜地抬头看着我。 不,我没有,我想拒绝,但看着对方真诚的脸,我很难对这样的孩子说出拒绝的话。 从前是没有人会求我的,我只需要冷着一张脸,就可以摆脱所有的社交,而上一个请求我的人是好友。 “……嗯。”我违心地答应了。 好友,你真是给我找了份好差事。 我眯着眼仔细一看,发现少年之前的伤已经好全了。 “伤好了?”我随口一问,挑了个话头。 “嗯!”少年用力地点头,“已经好了,不过因为在病床上躺了太久,要先做康复训练才能继续出任务,哦,对,我还要通过全常集中呼吸的训练才行。” 全常集中呼吸?出现了,我没听说过的鬼杀队专业术语。 “那个全常集中呼吸好难啊,要全天保持呼吸法的那种呼吸状态,一刻也不能断掉,必须要把呼吸法练习到能吹爆一个大葫芦才能过关。”也许是看见我同意了,少年放松了不少,很是自来熟地和我抱怨着。 哦,这就是全常集中呼吸啊,换成我的话,就是一整天都保持月之呼吸的那种呼吸方法?嗯,听上去是一种提升实力的方法,不如下次试试吧。 “你又在晚上偷跑出来,不怕被蝴蝶小姐抓?”我可忘不了上次刚打完一场这孩子就被蝴蝶小姐抓走时他脸上绝望的表情。 少年好像也想起了同样的记忆,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呃……不对,我这次是和蝴蝶大人报备过的,不会出意外了!” 哦,看来这次是有底气的了。 蝴蝶小姐真的会同意这孩子大半夜跑来找我练剑吗?我不了解蝴蝶小姐,但我了解医生,所以有些怀疑少年的说辞。 少年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了,语气弱了下来:“……我是拜托幸花小姐和蝴蝶大人说的,既然没人来阻止我,那肯定是同意了,对吧?” 看来少年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抓回去啊。 如果被蝴蝶小姐知道我给一个刚养好伤的少年加训的话,说不定她会连我带少年一起训斥……这么多天我已经清楚身为医生的蝴蝶小姐是怎样严格的存在了。 希望好友白天和蝴蝶小姐说过这件事吧。 因为已经答应了少年,我也没法拒绝了,只能在心里祈祷一切顺利。 指导训练要怎么打呢?我回忆了一下我的经历。 首先是摸底,当年学月之呼吸的最开始,前辈就和我打了一架,以此来判断我的剑术水平。少年的话,我有过和他切磋的经历,不过那时候少年身上还有伤,没有发挥完全的实力。 那就再打一次吧。 这一次少年挥剑的动作明显有力了很多,肢体更加协调,可见受伤对少年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也许是全常集中呼吸训练的原因,我发现少年的呼吸比上次见面时稳定了不少,所使用的水之呼吸也更有水的感觉了。 一场切磋下来,我差不多对少年的优缺点都有了了解:一般人类的角度看,名为平田次郎的少年算得上是练武的好苗子,肢体协调和反应能力都很出色,缺点是实战经验不足,且节奏容易被打乱,心态不是很平稳,也不擅长应变多变的剑招,具体表现为一旦我换了招式,他就很容易产生混乱。 另外他的视力比较差,对于我一些较快的招式他难以招架,打到后面他基本全靠直觉行动,毫无疑问,不过脑子的战斗很容易败下阵来。 整场切磋我以防守为主,主要是为了给少年更多发挥的空间,到最后我突然发起进攻,少年没反应过来,被我几招掀翻在地。 “啊!”少年倒地,抱怨道,“三叶前辈怎么偷袭啊?明明之前一直在防守来着。” 我收剑而立,没忍住说:“战斗中,敌人随时有可能出招,你的反应太慢了。” 话说完,我又有点后悔,会不会说太重了? 好在少年并不介意,只是一轱辘地从地上爬起,兴冲冲地说:“行啊,再来!这次我不会大意了!” 本不忍泼少年冷水,但因为肩负着指导的责任,我还是摇了摇头,继续说:“不只是反应,你的发力也不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你现在的发力技巧不适合你,容易受伤,其次你的下盘不够稳,脚步虚浮,你的心态也不行,没能快速解决敌人,到后面明显急躁起来,节奏混乱了。” 第22章 我没说太详细,只是简单点出了对方的问题,不过少年很明显被我这一通话砸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啊哈哈,有这么多问题吗?”他大概也是回应了一下自己的战斗,说,“好像,好像是有这些毛病哦,那,我要怎么改呢?” 少年一脸真诚地问我,然而,我也是第一次教人。 他真的把我问住了。 平心而论,少年的剑技在同龄人甚至年纪更大的一些武士中都算得上优秀了,但若是以杀鬼为目的的话,就完全不够看了,而现在我也得想出训练方针来把一个普通剑士拔高到能与鬼对抗的层次,最好是无伤,这就很为难我了。 首先我是个野路子,虽然说过去也是正规武馆出身的弟子,但我一直与他人不同,主要是因为师傅对我没什么要求,他对我的教学以理论为主,也从未布置过什么专业的训练,即使后来我展现出极高的天赋,师傅也从未强迫我去练习,至于我本人,那时的心思也是完全不在学剑上。后来倒是学习了月之呼吸这么个正规的剑法,但前辈的教学方法实在是,呃,对人类不友好,我的学习时间又很短,这段经历几乎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可以说我几乎不能算正规学习过剑法,然而即便如此,我依然能用混乱的剑技位列上弦之陆。 这完全是依靠了我的天赋。 ……多么可耻啊,从未付出过努力却能凭天生的条件轻松搞到他人努力一生也无法达成的成就。 我从未经历过正规训练,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如何去训练他人,这样想来,我其实是不应该答应少年的请求的——让一个从未努力过的人去对一个勤奋的人指指点点,实在是太狂妄了。 然而说出口的话如泼出的水,是不能轻易收回的,我决定凭借自己的直觉行事。 想来白天的蝶屋应该会安排更专业的训练项目,那晚上的加练就换一个方向好了。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我说,同时拔出了木剑。 缺乏实战经验的话,打就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无限城定档内地了!还是无删改的! 第20章 其二十 从我的角度出发,少年真的很弱。 考虑到真正的战斗情况,这天晚上之后的切磋,我都不再一味防守,然而即使我收了力,少年也总无法在我手下撑过一回合。 最后是我看月亮已升至头顶,夜色渐深,考虑到少年的休息,我叫停了切磋。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该睡觉去了。”我转身将木剑收回之前的位置,同时说。 大概是被我打击到了少年躺倒听着我的话,愣是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双目无神。 我耐心地等待着,果然没一会儿少年就恢复了精神,从地上一跃而起,喊着说:“不要,再来!”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 行吧,好胜心给孩子打出来了,然而我不可能再答应他了,推着他的肩膀,就差没把他扛出去。 “睡觉去。”我说。 少年显然不想如我的愿,挣扎着想从我的禁锢中出来,他这副徒劳挣扎的样子像极了想熬夜的好友。 说起来这几天的好友上床睡觉怪干脆的,可能是蝶屋的工作比较累吧,太久没和好友在睡觉的问题上纠缠了,此时少年一闹,竟让我十分怀念。 少年力气比不过我,被我推出了训练室时一直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你为什么力气这么大?你还是人吗?” 其实我真不是人。 “放开我,我还能再练,而且你不也没睡觉吗!” 我又不需要睡觉,而且我白天可不需要做康复训练。 “别吵了,你想把蝴蝶小姐吵来吗?”我搬出大人物来压少年,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比躲我的攻击还快。 早就发现了,这小子格外怕蝴蝶小姐,不知道是发生过什么。 本来把人请出门就可以结束了,但我想起当年那个偷偷熬夜的好友,真心觉得这位少年恐怕也不老实,我决定帮人帮到底,送他回病房。 “你房间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我说。 “至于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少年抗议。 “怕你不睡觉,偷偷练习。”我说出了理由。 少年卡壳了,看来他是真的这么打算的。 他不说话,也不动,我就这么沉默的盯着他。 最后少年妥协了:“……算你狠,走吧。” 上次逛蝶屋还是刚醒的那一天晚上在屋顶乱窜的时候,之后除了柱合会议那次出了趟远门,我大部分时候活动范围都是我和好友的房间到训练室的这一小块区域。 走正常的路线逛蝶屋还是头一次。 因为已经很晚了,大部分房间都暗沉沉的,只有少数窗户还透着灯,我猜应该是医护人员的房间,房屋都没什么装修,是很朴素的模样,平时如同每一户普通人的房子。 今天运气不错,没什么云在天上,所以月光很亮,照在我和少年的身上,又在我们身后拉出一前一后的长长的影子。 “三叶前辈,你真的好厉害。”少年走着路突然说。 之前这家伙把同样的夸赞说过好几次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来了一句。 “不像我……我就不行了,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鬼杀队啊?”也许是不想打扰到别人,也许是心情不好,少年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听不真切。 坏了,真打击孩子自信心了,我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在我想出回应之前,少年又自己开口:“第一次出任务就受伤到住院,练了半个月也没能掌握全常集中呼吸,同门的师兄师姐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连他们的一半都比不上,我感觉在给师门丢脸……这样的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和三叶切磋也是,一招就被放倒,明明每天都在训练,结果怎么努力好像都没有进步,我真的该继续下去吗?” 救命救命!我现在急需一个好友来开导逐渐自闭的小孩,明明之前还斗志满满,怎么一会儿就消沉下去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然而此刻不会有人来救我,为了避免少年继续自我怀疑,我还是得说点什么,于是我赶紧开口:“第一次任务,完成了吗?” 不对,少年就是因为第一次任务就住院才消沉的,我在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直接夸他不就好了!但话已说出口,我总不能把话收回来。 “完成?啊,当然完成了,鬼被我杀死了,我还救了个孩子呢。”少年一愣,好像不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个。 哦,这样啊,接下来又说什么来鼓励他呢? 不等我想出来,少年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对啊,我救了人呢,我杀死了鬼能救下更多人,所以我是有用的……走在鬼杀队的路上,即使没有那么强,我也能保护比我更弱小的人!我明白了,谢谢三叶前辈!” 嗯?你怎么就明白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但看少年满脸“我悟了”的表情,我只能假装赞许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能脑补出这么多内容? 我不理解。 从奇妙的脑补中少年收获了信心,又变成了我最开始见到的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三叶前辈,拜托您继续指导我吧,我会努力在您手下撑过一回合的!” 天呐,你这个说法听上去好惨,虽然和我比少年确实太弱了。 把少年送到后,他还不忘和我约定明晚再战,为什么不是白天?因为他白天要做蝶屋的康复训练。 啊,这孩子还是个伤刚好的病患呢,我再次反省自己,刚刚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我会在训练场等你。”本来我是想拒绝的,但少年的请求实在是太热切了,想起少年立志要救下更多人的决心,我很难拒绝这样一个赤诚的孩子。 ……说实话,不善拒绝人也是我不喜欢社交的一个原因了。 所以脱口而出了应许的话。 “嗯嗯,白天训练完了就过去!”少年兴奋地答应。 “不必,天黑后再来吧。”天黑后我才能出门啊。 “好!天一黑我就去。” 你这孩子,有必要这么积极吗? 最后我向少年道别:“晚安,平田先生。” “啊,晚安,三叶前辈……前辈可以不叫我平田先生吗?” “为何?” “因为会让我想到蝴蝶大人……而且这么叫也太生疏了,我们都这么熟了就叫我次郎好啦,毕竟我也一直喊着三叶前辈的名字呢!” 我们很熟吗?看来这个少年也是个自来熟啊。 “那么,晚安,次郎。”我再一次道别。 就这样,我在这个晚上认识了次郎。 次郎在训练上确实积极,说天一黑就去训练时还真就天一黑就去,他是可以在天刚黑的时候走到训练时,我却要在完全没有太阳时才从房间出发,好在隔得很近,没有浪费次郎太多时间。 第23章 总感觉自己悠闲的夜晚时间一下子就变得很赶了,而就算如此,每次我到训练室时,次郎都已经到了。 真的可以不用这么积极,我很想这么说。 所谓的训练其实也只是切磋罢了,不过就算是被我完全压制,次郎的进步也很明显,经过两天的努力,少年摸索出了我的出招规律,成功撑过了五个回合——然后我换了一种出招方法,他就被打回原形了。 “犯规!你怎么还变招?”次郎抗议。 “敌人可不是只有一种能力。”血鬼术千变万化,与其记我的招式,不如提高随机应变的能力。 不过次郎大概也知道这一点,只抱怨了这么一句,又投入了新的挨打中。 因为接下了这么一份指导的工作,这两天我有在认真了解剑术指导相关的事情,信息渠道来源于好友。 当然这件事我我也只告诉了好友。 本质上我与次郎的这份联系算是好友拉起来的,她自然很积极地去帮我找资料,现成的书本资料这里是没有的,但蝶屋的白天会有剑士的康复训练,所以好友可以把她看到的告诉我。 力量,速度,耐力是最基础的部分,其次是剑法呼吸的技巧,用实战来训练的话,算得上是指导得当,这些方面都能有所提升。 于是第三天晚上,我开始给次郎提供明确的改进建议,如果我了解水之呼吸的话,大概能从呼吸法的角度指点一二,然而月之呼吸与水之呼吸的差异相当明显,其中的共性也不是现阶段的次郎能领悟的,所以我只能从动作的角度和发力的技巧上提供指点,至于耐力和速度之类的,从次郎日渐熟练的闪避动作来看,大概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 令我感到欣慰的是,在半吊子的我的指导下,四天时间里次郎明显比最开始进步了不少,最值得庆祝的是,他终于学会了全常集中呼吸。 实际上四天前见到他时,他的呼吸已经比常人特殊很多了,我也不太确定他最终练成这种呼吸到底有没有我的功劳。 反正次郎觉得有。 “因为全常集中呼吸有缓解疼痛和伤势的作用,所以每次被打倒在地时,我都会拼命地维持着呼吸状态,大概是因为这样才会这么快学会吧!” 另外成功吹爆大葫芦的次郎已经被判定为痊愈,终于可以去出他心心念念的任务了。 可喜可贺。 顺便一提他们之前使用的葫芦好友也给我拿来了一个,我盯着那个有小孩子大小的葫芦,完全无法想象次郎把它吹爆的样子。 你们鬼杀队的训练是不是有点太离谱? 第21章 其二十一 次郎要出任务了,临行前,他专门来向我道别。 “三叶前辈,我要出发了!”次郎兴冲冲地跑到训练室,“要不是这些天有三叶前辈的指导,我肯定还要在这儿待上几天!” 啊,要走了啊,鬼杀队的剑士若是没受过伤就会一直在外奔波杀鬼,次郎这次出发,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几时了,考虑到鬼杀队的伤亡率,再也见不着也是一种可能。 “这样啊,那,一路顺风。”我说。 “什么嘛?前辈好冷淡哦,难道前辈很希望我走吗?”次郎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十分夸张地捂住心口。 “那不是你希望的吗?”我说。 “嗯?”次郎好像没懂。 我只好解释:“你不是一直都想跑出去做任务吗?现在能如愿以偿,我当然会希望你离开。” “……三叶前辈,你这样说话会让人误会的。”次郎的声音看上去很无奈。 有吗?可能吧,毕竟我不擅长人际交往。 道别的话说完了,次郎理应走了,但他还站在这里,沉默地看着我,看上去还有一些话想说,却不好开口。 “你好像很有话想说。”看他这样子挺难受的,所以我先开口了。 “嗯,是有话……但,可能有些冒犯……”次郎吞吞吐吐地开口。 “没事,请说吧。”冒犯?有什么会冒犯我吗?我对此很好奇。 “就是前辈这么厉害,也不像受伤的样子,为什么一直待在蝶屋而不是出去做任务呢?” 原来是问这个,看着少年不好意思又夹杂着期待与好奇的眼神,我猜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好久了。 嗯,怎么回答呢?毕竟之前从未考虑过与鬼杀队的人结识,所以也没考虑过我的行为的合理性,次郎是一个完全的意外。 现在想来一个只在晚上出现的实力强大,却似乎从不出任务的剑士,确实有些奇怪,换个地方大概率会怀疑是鬼。 不过鬼的负面形象在鬼杀队人员心中根深蒂固,少年大概不会往“我是鬼”这个方面想。 “我不是鬼杀队的队员。”我最后说。 “欸!”次郎好像完全没料到这个回答的样子,“不是队员,三叶不是用的呼吸法吗?而且三叶这么厉害……不对,好像没有因果关系,可你不是队员的话,为什么会一直待在蝶屋呢?你看着也不像医护人员啊!”次郎的接受能力怪强的,很快就想通了因果关系,但紧接着又是新的疑惑。 “幸花在这里。”我补充了一句。 果然,次郎开始脑补了:“啊,幸花,原来如此,幸花小姐是蝴蝶大人的朋友,被请来蝶屋帮忙,三叶前辈是幸花小姐的姐姐,所以才一起来了,是这样啊,所以三叶前辈虽然不是队员也能一直待在蝶屋,至于剑技一定是为了保护妹妹才学习的吧。”接着他用亮晶晶的眼看着我,像是在问我猜的对不对。 前面这些是好友给他讲过的吧,这几天白天好友好像一直和这孩子有沟通来着,她还是忘不了姐妹人设啊,当初她好像也是这么骗蝴蝶小姐来着,不对,骗这种说法也太过分了……至于后面的猜测,某种意义上也没什么错,我的确是为了保护好友,不过月之呼吸其实是好友推着我去学的。 所以我只迟疑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被肯定了的少年看上去心情也很不错,像是解开了一个未解之谜一样兴奋地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种事就这么值得开心吗?我不太理解次郎的兴奋。 “那三叶有没有考虑过加入鬼杀队?凭三叶的实力肯定能当上柱的,幸花小姐会来蝶屋,一定也是抱着帮助鬼杀队的想法吧!所以三叶前辈如果能在一线杀鬼,大概也是顺着幸花小姐的心意的……不过最终选拔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叶想加入只能等明年了。”少年又自顾自的说了一堆话,我认真地捕捉其中的关键词。 加入鬼杀队还是算了吧,我能留在蝶屋已经是鬼杀队最大的宽容了。当柱吗?我可能确实有这个实力……话说好友为什么要来蝶屋来着,哦,因为我们被前老板通缉了,不过平心而论,好友对鬼其实真没什么敌意,可能是因为我是鬼的缘故。最终选拔?那是什么?听名字应该是入队测试吧,嗯,不过和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加入鬼杀队。 “嗯,嗯……再说吧。”我含糊地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次郎应该是看出我的不情愿,话锋一转:“不过不加入也没关系,鬼杀队的工作那么危险,三叶出事大概也不是幸花小姐希望的,只是待在蝶屋的话,算是增加了蝶屋的防守力量了吧,也算是做了什么,能和三叶前辈站在同一战线就很好了!” “啊,是啊。”看着次郎这么认真地为我找补,我还是应了声。 之后我们就没说什么了,次郎明天就要出发做任务,今天得早点睡,他也知道这个道理,今晚没有自我加练,早早回去休息了。 之后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 白天睡觉晚上练剑,再也没有遇见其他的剑士了,像次郎那样不听医嘱的人果然是少数。 好友吐槽我说我和猪的区别只剩一点了,猪是吃了睡睡了吃,我是睡了又睡,没几时清醒。 我很委屈,明明我晚上有练剑来着,说我是猪也太过分了吧。 所以我决定冷战。 然后可悲的发现好友最近忙到根本没发现我在冷战。 ……好吧,其实以前正常情况下我俩几天不说话也挺常见的,毕竟我不是什么很爱说话的人,好友也不是总有话和我讲。 明明以前也是这么生活过来的,但最近就是很不习惯,总想找人说说话——奇怪,我是这种耐不住寂寞的人吗? 思来想去,我觉得是次郎的错。 之前指导他练剑时,他总有说不完的话,我也不是哑巴,偶尔也会开口聊几句,可能正是因为他的话唠激发了我的聊天欲望吧。 次郎已经离开了,我大概是不习惯。 好友说,想他的话就给他写信好了。 写信?但写信又怎么送过去呢?鬼杀队剑士执行任务大多行踪不定,送信连个地址都没有。 想吗?原来我是在想念次郎吗?这就是想念吗? “没必要吧,他专心杀鬼呢,写信会打扰他的,而且我也算不上想念,只是一时不太适应吧。”我犹豫着说。 第24章 “笨蛋!”好友大喝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伴随着疯狂摇晃我的动作,“写个信而已,磨磨唧唧的干嘛呀!” 好吧,我写。 但送信怎么送呢? 这个也难不到我神奇的好友,因为第二天她就向主公大人申请,给我要来了一只鎹鸦——鬼杀队内部专用通讯工具,兼具通信、接收任务、警戒等功能,剑士们人手一只的杀鬼好伙伴。 好友的行动力令我甘拜下风,鎹鸦的强大功能也令我甘拜下风。 这可是一只会说人话的乌鸦唉!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 “其实训练乌鸦说人话并不难,能模仿人言的鸟有很多,但鬼杀队最离谱的是他们训练的乌鸦不仅仅是说人话,他们还能弄懂语言交流的方法,有着语言沟通思维,能像人一样和见识沟通,甚至是拥有人一般的感情。”好友认真的和我讲解了鎹鸦的神奇之处。 那确实神奇。 好友和我讲解这番话时,我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和这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停在窗户边上的黑漆漆的鸟大眼瞪小眼,若不是好友解释的快,我就要动手把它赶走了。 “和你的鎹鸦打个招呼吧。”好友兴冲冲地拍拍我。 我反应过来,试探着说:“你好?” 这只小鸟也及时回复:“你好,三叶!”声音是偏沙哑的那一类。 嗯?还知道我的名字?我一愣,接着问:“你知道我是谁?” 鎹鸦听了我的问题好似骄傲一样,拍了拍翅膀:“没错,鬼之少女三叶,使用月之呼吸的剑士,主公大人派我来为你送信。” 我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好友。 就这么把我的事告诉一只乌鸦吗? 好友接收到我的意思,说:“哎呀,别担心,虽然是鬼杀队养的,但鎹鸦本身对鬼没什么看法,告诉它也没多大事儿,毕竟以后你俩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瞒是瞒不过的,再说了,这只鎹鸦是我和主公大人特地挑选的,很听话,不会乱说的。” 鎹鸦可能是听了好友的话,又或是看见我异常的动作,也接着说:“请放心,我不会将你的身份告诉其他人的,这是主公大人特意交代过的事情。” 好吧,事已至此,我又能说什么呢? 那么这只鎹鸦……对了,它有名字吗?总不能一直鎹鸦鎹鸦的叫吧。 于是我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而它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你可以给我取一个。” 我又扭头看好友。 好友表情无奈:“这你看我干嘛?你自己取呀。” 我又回头,盯着黑漆漆的鸟半天,开口:“叫小黑吧。” 小黑对我进行了抱脸杀,它说:“太敷衍了,三叶!” 我沉默,顶着乌鸦扭头求助好友,结果好友已经发出了无情的大笑,看上去是无法指望了。 “那你想要什么名字?”我问它。 “不知道。”它回答。 那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 好友终于笑够了提议道:“来个反套路的名字好了,叫小白吧,哪有乌鸦叫小白呢?多么独一无二的名字啊。” 我听好友的,于是对鎹鸦说:“那叫小白吧。” 小白好像更想打我了,我连忙将解释说了出来:“不不不,这可不敷衍,天下叫小黑的乌鸦绝对很多,但叫小白的乌鸦肯定只有你一只,你看,多么有意义的名字啊!” 小白消停了,“这还差不多。”它说。 其实我真没觉得“小黑”和“小白”有什么区别,但孩子高兴就好。 第22章 其二十二 有送信的了,就该我写信了。 好友还十分贴心地准备了纸和笔,看来这信我是不写不行了。 “明明是我和次郎之间的事,你为什么比我还积极?”我吐槽道。 “这可是大事,大事!”好友十分有气势的挥舞着手臂,声情并茂地说,“这是你写信的一小步,却是你交友的一大步!” 交友?我愣住了,难道我和次郎是朋友吗? “……如果次郎知道你的想法,他一定会露出一副超受伤的表情,大声哭泣说‘你居然没把我当朋友,我的真心错付了’这样的话的。”好友看穿我的想法说。 我刚想反驳次郎不会这么做,但又觉得不是不可能,脑子里好像已经看见了少年哀怨的表情……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朋友不是这样的,我只能算是一个教过他的长辈。”我反驳。 “那也很亲密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 “不,我也不是他师父,他有自己的师父的。” “哎,四舍五入,四舍五入。” 我觉得不对,还想辩解一下,好友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我的嘴,“别管你俩什么关系了,不是要给次郎小朋友写信吗?快写你的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不,次郎怎么可能在等我? 我刚想说这话,好友又瞪了过来,好吧,写信,我不说了,这就写信。 我坐在桌前,拿起笔,盯着眼前的纸张,大脑一片空白。 该写什么?从没写过信的我沉默了,握着笔像木头一样坐在那里。 我意识到我并不了解书信这种形式。 “你了解个什么啊?你什么文学题材都不了解。”好友在我思索的时候给出了建议,“别管那些文体格式了,反正你和次郎都不是什么文化人,写上你想说的,再著上名字就好了。” 这样可以吗?不过想想次郎那样大大咧咧的人,或许的确不会在意这么多。 所以我把格式什么的都抛去脑后,顺着心意写下了最想说的话。 【近来可好?】然后就无话可说了。 这样会不会太短了?很敷衍吧,但真让我说什么好像也想不到了。说说在蝶屋的生活?全是睡觉和练剑,毫无新意。指导一下次郎的剑术?这么久没见面,我并不清楚他现在的剑术水平。果然,我的书信语言如我的口头语言一样匮乏。 犹豫着,我还是放弃了思考,著上“三叶”的名字将信纸折叠交给了小白,就这样吧,本来也只打算问候一声,用不着长篇大论,就是这么一句话要让小白飞一趟,总觉得良心不安。 不过小白不会想这么多,它抓着信就出发了。 我看着黑漆漆的鸟融入夜空中,陷入沉思:鎹鸦……它到底是怎么知道次郎在哪儿的?这封信真的能送到吗? 事实上,确实能送到,不但送到了,4天后,小白还带来了一封回信。 回信自然是来自次郎的。 【三叶前辈:请原谅我不会写字,这封信是请藤之家的大姐姐帮忙写的。我最近过得很好,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这段时间一共斩杀了三只鬼。多亏了前辈之前的特训,这些小鬼对我来说都太慢了,完全比不上前辈的1/10,所以很轻松地斩杀了,时间基本都花在了赶路和打探消息上。说真的,有些鬼真是太能藏了,我遇到的上一只鬼就是这样,光是找到他就花了我三个晚上。听说有的前辈五感很强,能轻松感知到鬼的方位,要是我也有这种方便的能力就好了。说起来,这只鎹鸦是三叶前辈自己的吧,我记得是只有入队后才会有的,三叶前辈是加入鬼杀队了吗?你这么厉害大概是不用通过最终选拔的了!前辈现在也在做任务了吗?还是有别的事在做?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还在蝶屋住着吗?啊,我是不是问太多了,你也不用一一回复的,我晚上还要赶去杀鬼。写到这里了,期待前辈的回信。——平田次郎】 好长,比我送过去的信相比长了好多,信是用一种娟秀可爱的字体写的,一看就不像次郎会写出来的,果然是找人代写的啊。藤之家是什么?我不懂的鬼杀队名词出现了。从信的内容看次郎的生活到底还是不错的,字里行间活力满满,挺好的,问候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最后,目光触及那几句问题,我在想要不要回个信…… 可能是我沉默的时间太久了,小白等烦了,跳到桌上,轻轻啄了啄我的手大声说:“你到底回不回信啊!” 嗯,回,还是回吧,毕竟次郎也期待着呢。 于是我提笔写。 【注意安全,不要轻敌,找鬼的事做多了就有经验了,我没有加入鬼杀队,小白是主公大人特批给我的,同往常一样住在蝶屋。——三叶】 我又拿着两封信检查了一遍,很好!次郎提到的问题我都回复到了,我满意地将信折好,交给小白。 又是三天后,小白回来了,不过这次他没有带来回信,本以为次郎是专心杀鬼去了,没想到过了十天回信来了,是由一只陌生的乌鸦送来的。 如果不是这只乌鸦在大晚上喊着“三叶的信,三叶的信”,我是不会把它放进来的。 信自然是来自次郎,很令我意外,他居然回信了。 显然他换了个代写,这封信的字体刚劲有力,与上一封完全不同。 第25章 【三叶前辈:前辈久等了,收到信的时候是在赶路途中,藤之家离的有点远,我是等做完任务去附近的藤之家休息时才请这边的叔叔帮忙写的信。原来前辈还是没有加入鬼杀队啊,不过主公大人既然特批给你一只鎹鸦,那一定是相当看重你吧!小白是鎹鸦的名字吗?是前辈取的吗?为什么要给黑色的鸟取名小白啊?(这条被划掉了,我模糊辨认出来)真是令人耳目一新的名字啊,不愧是三叶前辈。我这次的任务是在东京那边的城市里,疑似有鬼的踪迹,最后找到了一只可能刚转化的小鬼,幸好发现的早,真不敢想象在这么多人的城市里藏一只鬼是多么恐怖的事,不对,鬼藏在哪都很恐怖,果然还是要尽早消灭掉才不会有更多人受伤,哎呀,说远了,我其实是想说大城市真是神奇,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有能载人的跑得很快的叫汽车的东西,道路两旁的商店会挂能发出不同颜色光的灯。店铺里卖的东西也是我在乡下没见过的,我还看见了金色头发的外国人。大城市真是哪哪都新奇,真想让前辈也看看。哎,对了,前辈有见过这些东西吗?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前辈是从哪里来的人呢,前辈之前生活的地方有这样新鲜的玩意吗?信里写这些好麻烦啊,要是能当面和前辈讲就好了,你还是住在蝶屋对吗?等我哪天任务顺路我会来看你的。——平田次郎】 你其实就是在吐槽小白这个名字吧,看着那块被涂掉的痕迹,我在心里说。 看着次郎在心里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在东京遇到的趣事,我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住山上时好友每次下山遇见有趣的事,回来也会叽叽喳喳地讲上半天。好在信是没有声音的,不然我肯定会被吵到——也不一定,之前练剑的时候次郎的话也很多来着,我似乎并没有被吵到。 藤之家……通过两封信我大概明白了,藤之家应该是鬼杀队专属驿站,供剑士们休整用的,也只有在这种和鬼杀队有关的人这次郎才能毫无顾忌地请人代笔写信——毕竟鬼这种存在还是不为人所知的,鬼杀队也并非政府承认的正规组织。 东京,大城市吗?看着次郎的描写,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城市里的样子:灯火通明,以及昼夜不停的人声鼎沸……还是算了,这种人多的地方光是想想我就浑身难受了。那种大城市里的鬼可能确实是刚转化来的吧,我记得前老板是不喜欢鬼在城市吃人的,因为容易引起关注,当然我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规矩改了也说不定呢。 要来蝶屋找我?唔,也行吧,只要不是受伤被抬回来就好,也许到时候我还能检验一下他这段时间的剑术有没有进步。 一边读信一边顺着信的内容写回复,我将写好的回信交给了尚未离开的次郎的鎹鸦。 话说,这只鎹鸦叫什么名字呢?我突然有点好奇。 之后约摸过去了半个月,次郎又写来了新的回信,也没什么新内容,就是讲了讲他做任务的事,在赶路途中遇见了的事,向我问好,向我介绍一些新事物,向我吐槽和分享……我仔细看了,并顺着他的话题给他回信。 对于我的回信,好友看过一次,然后用一种一言难尽的扭曲表情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迷惑,问她:“怎么了?”她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我,好像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最后释然地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算了,挺好的,信写得很好,以及次郎真是个好孩子。” 好友解释了,又好像没解释,但总之我写的回信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次郎的信每次都是找人代写的,有一次我整理了一下他给我写的信,字迹各有各的风格,刚好那天蝴蝶小姐来找我抽血,她应该是粗略瞄了一下桌上的信纸,就很感慨地说:“原来三叶已经交了这么多朋友啊,没听幸花说过呢。” “没有交朋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咦,这些信不是你的朋友们送来的吗?难道是给幸花的?” “不,是我的,这些都是次郎写给我的。” 蝴蝶小姐很惊奇,她说:“都是平田先生一个人写的?” 我这才明白她误会了什么。 “不,是次郎找人代笔的,他不会写字。” 之后,斟酌再三,我在给次郎的回信中加上了一句话: “有空学学写字吧。” 第23章 其二十三 蝴蝶小姐对我和次郎的事很感兴趣, 那天抽血后,她向我询问有关次郎的事。 “之前听幸花说她找主公大人要来了一只鎹鸦,是因为你想和平田先生通信吗?”蝴蝶小姐问。 “啊, 是的。”我回答。 “哎呀,真是太好了,三叶交到新朋友了呢。”蝴蝶小姐笑眯眯地说, 我甚至从她声音中分辨出一丝欣慰。 很想告诉她其实并不算朋友, 但看着她真心为我高兴的样子我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是之前次郎专门找你特训时培养出的友谊吧,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不错。” “算是吧。”我说虽然我也不知道那能不能算“不错”。我记得之前训练的时候, 我和次郎没怎么聊过别的,主要是我指点他的问题,而他会抱怨训练很累——当然他从没有真的放弃过。回想起来, 那时候我们并没有什么生活上的沟通, 虽然次郎偶尔也会提到他在蝶屋的生活相关的事,但因为我从不回应,他也就不会继续说下去了。真正进入训练状态后,次郎就不会说话了, 他会把有限的注意力放在他的剑上,认真的体会和我的每一场训练, 这是一个好习惯, 战斗时分神说话容易栽跟头, 除非你和对手实力差距过大, 不过每次的比试完他的话就会一下子变多, 就像是憋到了一个顶点, 然后开始爆发:主要是自言自语的回顾刚刚的战况, 中间夹杂着对我实力的夸赞——这样热烈而真诚的赞美, 我只在好友口中听到过, 一个交情不深的人这么夸我,我还有些不习惯,但后来也学会了屏蔽,我知道这很不礼貌,但如果真的让我去仔细听他的每一句赞美,我会尴尬的想逃走。 蝴蝶小姐又问:“你和次郎都在信里的交流些什么呢?” 我回忆了一下次郎乱七八糟的各种小事,说:“他在讲他经历的事。” “你也讲了自己的事吗?” “没有,我没有什么可分享的,只是回复了他。” “也是哦,你每天都独自待着,又不和谁交流,也算是清闲地无所事事呢……嗯,三叶有空的话,不如来帮我个忙吧。”蝴蝶小姐先是做出思考的表情,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一拍手,说。 “什么忙?” “嗯,就是关于我妹妹的事了,想拜托你指导她的训练,教过平田先生了,你也算是有经验了的吧!”蝴蝶小姐说。 蝴蝶小姐的妹妹?我依稀记得刚到蝶屋时第一次出门就是被她抓住的,当时她好像是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刚出完任务回来。我有一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先不提我什么正规的剑术师傅,光是一想到小蝴蝶小姐那副倔强的刺头模样,就觉得她肯定不会听我的话。 虽然只打过一个照面,但我隐约觉得那个女孩可能不会接受一只鬼来当她的指导老师,光是容忍我的存在,她似乎就已经尽力了,答应这个请求,对我和对她都是一种勉强。 我犹豫,斟酌着语气开口:“我……很乐意效劳,但小蝴蝶小姐恐怕不会接受吧……” “小蝴蝶小姐?”比起我的委婉拒绝,蝴蝶小姐好像更好奇这个称呼。 有什么问题吗?我听见蝴蝶小姐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不理解地看向她的眼睛。 “唔,因为我是蝴蝶小姐,所以比我小的小忍就变成小蝴蝶小姐了吗?三叶你的称呼真有特色啊,不过我们都这么熟了,再用敬称听上去很奇怪唉,你就像幸花那样叫我和小忍的名字好了。” 我们……已经很熟了吗?我不清楚,下意识开口:“蝴蝶小姐……” 蝴蝶小姐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像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改口道:“好吧,香奈惠……香奈惠。”硬生生地把敬称咽了下去。 “就这样称呼多好啊,毕竟我也是直接喊三叶的名字的呢,明明看你改口平田先生的名字很适应嘛。”香奈惠笑得很开心,带着调侃地说。 “嗯,因为次郎是孩子……”因为次郎太像小孩了,喊一个孩子的名字是很轻松的,但香奈惠不一样,明明年纪也不大,却有一种长辈的气质,导致我不由自主地就拘谨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老了吗?” 我一惊,连忙道:“不,是,是因为香奈惠看上去很沉稳,很可靠!” 香奈惠听了我的话,“噗嗤”地笑出了声:“哈哈,三叶很怕我吗?总觉得你在我面前一直很拘谨来着,明明幸花口中的你也挺活泼的呢?” 好友你都和香奈惠说过什么啊?活泼这个词和我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话,又一次选择了沉默,话说我们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第26章 幸好香奈惠还记得她的目的,笑了一会儿,她把话题拉了回来:“嗯,关于训练的事你愿意就好,小忍那边我会劝说的。” 说完,她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小忍她……对鬼的敌意确实很大,但那是有原因的,并不是在针对你。” 这个话题似乎打开了香奈惠的话匣子,她脸上露出逐渐陷入回忆的表情:“我们的父母是被鬼杀害的,在我十四岁那年,就死在我和小忍的眼前,如果不是悲鸣屿先生及时赶到,你大概是不会见到我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和小忍无法回归以前的平凡生活了,所以才加入了鬼杀队……” 我安静的听着香奈惠讲她的过往,毫无疑问,或者早有预料,这是一个悲剧,香奈惠讲述的声音很平静,那些藏在其中的恐惧与悲伤都被她浅浅带过,但并不代表这些情绪并不存在。 十四岁啊,一个普通女孩最美好的年华,却在一夜之间经历非人之物的摧毁,眼看着父母死在面前,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就连生命都得靠他人救下。换成小忍的话,年纪大概更小吧,说不定这样的晚上会成为一生的阴影啊。 面对香奈惠的讲述,我甚至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生离死别,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更何况我的身份——本就属于伤害了香奈慧家人的生物中的一员,于是就更无话可说了。 香奈惠不愧是花柱,惨痛的过去也不能动摇她的心,纵使我心里思绪万千,她只是平淡地讲述了一个故事,仅仅是为了向我解释小忍对鬼的敌意的来源。 “……小忍和其他剑士不一样,她的腕力小到无法砍下鬼的头,是被所有人认为不适合做杀鬼剑士的体质,但这孩子从不愿服输,硬生生闯出了一条新的道路,那就是用毒杀鬼,将对普通鬼来说致命的紫藤花毒涂抹在剑上,利用自己的爆发力使用突刺刺中鬼,让毒进入鬼的身体,以达到杀鬼的目的,不过越是高级的鬼对紫藤花的抗性越高,小忍她对于毒性更强的毒的研制从不懈怠。正好这些天她暂时停下任务回来研究新的毒,以前这种时候我都会陪伴她的训练,但眼下我的旧伤尚未痊愈,刚好你最近也很清闲,才想着委托你帮忙训练。小忍是有点排斥你,但她对于变强的渴望更加强烈,能和你这样的高手过招,对她的帮助来说会非常明显,所以我想她会同意,只是她心情可能会不太好,如果闹了不愉快的话,随时欢迎三叶找我告状哦。”香奈惠说到最后俏皮地冲我眨眨眼,这样幼稚的举动使她看上去更贴近自己的年龄了。 “嗯,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回应她说。 小忍对鬼有敌意这件事我的确不介意,身为鬼而身处鬼杀队,我早就做过被他人排斥的心理准备了。经历了那样的过往,又加入鬼杀队出任务,见到的被鬼破坏的幸福想必是不少的,所以厌恶且敌视整个鬼的群体也很正常,这是正常人该有的情绪,我自然会包容。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接触更多的人了,应付一个次郎大概是我的极限了,但这是香奈惠的请求,香奈惠是不一样的,她是好友的朋友,也同样帮了我许多,我想若不是她在柱合会议始终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甚至愿意以自己的生命做担保,我大概不会这么快被鬼杀队接受。若不能待在鬼杀队,好友的安全就不会得到好的保障,而我夜晚的巡视也会因为可能存在的上弦威胁而加剧,鬼杀队的生活很清闲,我也不用担心好友的安全,这很好,我十分感谢香奈惠,可以说她是我的恩人,我当然不会拒绝恩人的请求,她现在身体状态不好,能为她分忧我是乐意的。 香奈惠很高兴我能接下她的委托,她一高兴就又向我讲了许多她和妹妹的故事,可能是因为我即将和她的妹妹相处有关小忍的事她讲的格外多。 她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好友曾说过这不是一个好的行为,理论上再热情的人,若是长久得不到回应,热情也会消退,长久的沉默是很伤人心的。过去我是比较相信这个理论的,除了好友之外的任何人和我聊天若是得不到回应也终将离开,我并不是不喜欢回应,只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现在我有些怀疑这个理论了,不提那个不算人的自来熟,次郎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是我一言不发也能一个人和我说下去的存在,现在又有了一个香奈惠——他们似乎很适应和我这样沉默的人聊天,并完全不会感到厌烦或无趣。 另外一提,我一直觉得这个理论最大的漏洞就是跟我讲了这个理论的好友。 第24章 其二十四 从香奈惠的描述中, “蝴蝶忍”在我心中逐渐有了更加鲜明的形象:一个性格刚直,脾气大,又努力坚强的十四岁孩子。利用自己优势的聪明劲儿很令我感慨, 尤其是直接将刀改成如针一般的利于突刺的形式的大胆举动,更是让我印象深刻。她的战斗方法十分鲜明地区别于其他剑士,虽然局限性不小, 但确实是最适合的方法。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克服天生的缺陷, 对这种人我向来是十分敬佩的。 闲聊之后, 又商量了训练相关的事宜。 时间自然是在晚上, 地点还是我当初和次郎相处的那个训练室。 这次谈话后的第二天,对小忍的特训就开始了。 不知道香奈惠是怎么和她说的,那天晚上她来的时候很是沉默, 但眼神很平和, 不像初见时那种憋着气的样子,让我有些意外。 “请前辈赐教。”她说,语气有些生硬,随后就挥剑向我刺来。 训练室没有她那款木刀, 所以她用的还是她自己那款尖锐的武器,在透过窗的月光下, 我能清晰地看见刀身上有别于日轮刀本身的痕迹, 嵌在刀上的深痕中, 我想那应该就是小忍自制的毒。 也许是因为身材娇小, 小忍的速度很快, 也比次郎更灵活, 我还没能习惯她的速度, 又或许是因为光记着观察她独特的刀走了神——总之, 我没能躲过她这一刺, 她尖锐的刀刺穿了我腹部右侧。 熟悉的刺痛从腹部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我几乎快要忘记了的奇妙感受——那是紫藤花毒带来的麻痹感,但如果沉浸在麻痹感中,不把毒当回事,那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是指对一般的鬼来说,得益于好友的试毒,我对紫藤花的抗性已经很高了。 被刺中的冲击,让我下意识后退一步,低头看向伤口,而抬头的时候,我看见小忍也同样惊讶。 她似乎并没有想到以为很厉害的前上弦之陆会这样轻易地被自己刺中,动作几乎停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她和我对视,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将刀抽出,有些愤怒地说:“为什么不躲?我刀上有毒!”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手夹住刀,另一只手在身上的口袋翻找,表情有些焦急,很快,她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我意识到那可能是紫藤花毒的解药。 “啊……”我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向她示意,“抱歉,我走神了,没关系的,这点毒对我来讲不算什么。” 小忍的动作停住,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我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气愤:“那你不早说,亏我还……”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刀,表情变得沉重。 这是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不知道小忍的情绪为什么忽然变得低沉。 “上弦鬼都像你这样耐毒吗?”她忽然问道。 “也不一定,我的体质是被好友喂出来的,但他们对紫藤花的抗性必然是高于一般鬼的。”我解释。 我看见小忍抿了抿唇,表情并不好看,好一会儿,她像是调整好心情,重新举起了刀,说:“既然你不怕我的毒,那么,我会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小忍利用突刺向我进攻,而我先是以防守为主,慢慢过渡到进攻态。 小忍明显比次郎要厉害不少,她的动作更敏捷,我需要花更多的心思观察预测她的下一步。 但毫无疑问地,鬼的动态视力极为优秀,我能精准地防下她的每一招,并在最后给予反击。 最开始,小忍还能轻松地躲过我的动作,但随着时间拉长,她明显体力不支,就像被我教过的次郎一样,被打倒在了地上。 和次郎不同的是,小忍不废话,被打倒在地甚至都没怎么休息,体力稍稍缓过来就重新跳起来,举起刀道:“再来。” 一次两次,我渐渐理解了小忍的心理,她似乎在有意地把自己逼到极限,试图凭此突破自己基础剑术的瓶颈。 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方法,所以,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停下了动作。 她也停下了动作,皱着眉头,或许是因为刚刚正在战斗,她说话的语气不受控制的有些冲:“停下来干什么!训练还没有结束。” 这语气差点让我以为被训练的人是我。 她的语气并没有冒犯到我,我能理解她的状态,于是我摇了摇头,说:“你的筋肉已经很疲惫了,你需要休息了。” 第27章 小忍也摇头说:“我还可以继续。” “剑术的积累是需要时间的,我还会训练你很长一段时间,不必急于一时。”我想她似乎有些太急切了,劝道。 看小忍依然是倔强的样子,我想了想,决定用香奈惠劝导:“你最近不是在帮你姐姐打下手吗?要是今天训练过度的话,明天可能就帮不上她的忙了。”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小忍,她忽然高昂起声音:“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需要努力训练!如果我可以像姐姐那样厉害,不,比她更厉害,我就能真正帮上她的忙,才能向那个该死的上弦报仇!” 突然的爆发震得我愣住了,我看见我面前的小忍站在那里,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刀,满脸不甘,脸因为愤怒和之前的训练发红,在窗外银白月光的照射下,她的眼角似乎还有着星星点点的光。 原来是这样啊,是因为香奈惠受伤的事情在愤怒吗?这就是姐妹之间的感情吗?我意识到香奈惠遇袭的事情带给小忍的影响或许比我想象的要大,我以为香奈惠平安就不会让她的妹妹太伤心,但我却忘记了小忍亲眼看见姐姐躺倒在墙边时的痛苦和无力,明明我亲眼看到了那个场面,明明我也……是啊,如果当初倒在那里的人是好友呢?我肯定会想把童磨碎尸万段吧,即使所在意的人并没有真正死去,但没能保护好他们的痛苦却是会一直存在的。 小忍也是这样的心理,所以她拼命地想要变强,想要报仇,想要保护姐姐,所以要强大到能除掉所有的威胁。 这样想着,我能理解她了。 但因为理解,我更加不知所措了。 愤怒是最好的催化剂,可那也是一柄双刃剑,即使是我也知道,愤怒是需要克制的,不能因为愤怒损坏了更重要的东西。 小忍的心思,温柔细心的香奈惠会不知道吗?我想她一定是知道的,可小忍的愤怒是为了保护她,她的劝导只会让小忍更加疯狂地努力,所以,让我来训练她,是为了给她一个发泄口吗?是为了让我去开导她的情绪吗? 呃,应该是我想多了,毕竟怎么看我都不是擅长这方面的人,上一个在我的指导下打起精神的次郎,完全是依靠他自己的脑补。 但这里只有我和小忍,眼下的情况,我总得说点什么吧。 我苦恼地皱起眉头,想了想,最后却只能憋出一句:“香奈惠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心疼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根本搭不上小忍的愤怒,但效果很显著,小忍明显愣住了,微微睁大眼睛,我能听见她努力控制着的呼吸声。 我看见她的目光先是看着我,然后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刀,她轻轻转动着刀,那刀上沾着的紫藤花毒在月光下反着光。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我们就那样沉默地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小忍打破了沉默:“明天我还会来的。” “嗯。” “我会在你手下撑过更多的回合。” “嗯。” “我会调制出更厉害的毒,总有一天,我一定能威胁到你。” “嗯。” “我会变得更强,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上弦贰。” “嗯……这个可能很难。” “你刚刚不是一直在答应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反驳一下啊!” “嗯……对不起。” “你的抱歉也很莫名其妙啊!怪不得幸花说你交不到朋友,你果然是个不会说话的家伙!”小忍最后气冲冲地抛下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向道场外面走,“不管是人还是鬼,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家伙!” 嗯……所以,她的愤怒是转到我的身上了吗?我有一些茫然,看着她向门口走去的背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小忍走到门口时,又没好气地转头冲我说:“喂!还站着干嘛,不回去睡觉吗!” “欸?可我不需要睡觉啊。”我疑惑地说。 小忍好像也才想起来,声音停住了,但很快语气更冲了:“我知道!但你还不回去,是想让这里更多人知道你这个鬼的存在吗!” 可是,晚上除了你我不会再有人来这里了啊?我刚想这么说,忽然注意到小忍的眼神,一种莫名的直觉让我闭上了嘴,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嗯……”我只是闭嘴应答了一声,放下训练木剑,向门口走去。 一路上,我们没有在对话,到了分别的口子,我看着小忍自顾自地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完全没有道别的意思。 我在路口站了很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镜头。 小忍也是个奇怪的人啊,所以她究竟还有没有排斥我呢?她对我的训练又是否满意呢?我想不明白。 第25章 其二十五 小忍和次郎不一样, 她的基本功很扎实,可以说,作为一个年轻的剑士, 她的缺点就只有力气小了,当然,这个力气小, 也只是相对鬼杀队剑士水平而言, 从普通女生的角度看, 她的力气已经很大了。 所以, 我不需要详细指导她的技巧,只需要与她对战就行,她会自己总结问题, 并在下一次战斗中慢慢改进。 连续对练了十几天, 我能明显感觉到小忍的进步,这让我不禁感慨她学习能力的强大。 听好友说,小忍白天除了帮香奈惠的忙和吃饭,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制药室里, 就为了研制更强力的紫藤花毒。 “唉,老实说, 我觉得她这种高强度学习撑不了太久。”好友说, “她太心急了。” 我不予置否, 沉默地听着。 “你呢, 你对她现在的状态怎么看?”只是听着听着, 好友忽然把话抛给了我。 “啊?”我茫然地看着身边的好友, “我……我不知道……我觉得, 也许不太好。” 绞尽脑汁, 我才给出了一个“不太好”的评价。 “还有呢?没有更详细一点的想法吗?” “嗯……”我努力地想着, 断断续续的说:“复仇不是一蹴而就的,小忍还年轻……她需要的是积累,我觉得,嗯……也许,她得平静一下内心……” “是啊……平静内心。”好友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然后,她将头转向我,刚好对上我的视线:“如果,差点死掉的人是我呢?” 毫不犹豫地,我开口:“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哎呀,只是如果,一个假设而已。”好友摆摆手,“别这么较真嘛。” “但,我假设不出来……”不由得,我又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一个晚上,那个我打开门看见好友和童磨站在一起的晚上,当时的难以置信和后怕。 其实,我已经假设过这个问题了,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最后的结果。 所以,我不想再要任何有关这种事的假设。 “可不可以不要聊这个问题……”我艰难地向好友表达了拒绝。 “可你不能逃避呀,如果没有办法变回人,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前面的。” “那不是现在……而且,这不一样。”我立刻回答,“寿终正寝和意外死亡是不同的。” “哪里不一样?” “嗯……”我犹豫着,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寿终正寝无法避免?” “可当意外死亡来临时,也是无法避免的。” “寿终正寝没有遗憾……” “很少有人能不抱遗憾地死去。” “……”我不知道。 我看见好友又叹了一口气:“死亡是没有区别的,不管怎样的死亡都是死亡。” 这句话成为了谈话的结束语,我们十分默契地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小忍是正式队员,不可能一直待在蝶屋接受和我的对战训练,所以,当香奈惠。恢复到可以一个人处理蝶屋大小事件的时候,小忍就要出任务了。 在她出任务的前一天晚上,她并没有告诉我任何事。 她是在白天来找我的,当她敲门的时候,我还以为外面的人是香奈惠。 我承认我看见门外是小忍的时候,确确实实惊讶到了。 “呃……有什么事吗?”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不能来看你吗?”小忍反问。 她反问的很有道理,我只能承认我的错误:“当然可以,是我的话有问题。” 但小忍看上去好像并不满意我的回答:“这有什么好揽错的?” 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眼前的女孩接着说:“姐姐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要出任务去了。” “哦……”我只能点点头,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一路顺风。” 我眼睁睁的看着在我说出了那句祝福语后,小忍皱着的眉头舒缓了一些。 “如果不是战斗受伤,我大概会很少回来,有事给我写信……你也可以给我写信,我知道你有一只鎹鸦。”她接着说,“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有,不要做对不起姐姐的事,不然……” 第28章 小忍的话没有说完,说到半头就自己止住了,只是用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我一下。 我忙不迭地点头,当然我能明白她的意思,毕竟,我是一只鬼,她有所担心也正常。 我看着小忍眯着眼盯了我好一会儿,又开口:“……姐姐在研究把鬼变成人的药剂,她在药学上很厉害,成功的概率会很大的。” 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件事?只是一个通知吗?可是好友之前已经和我说过这件事了。 “我知道,好友和我提过,她们一起在研究这个。”我说。 “……知道就好。”小忍好像被哽了一下,“我走了,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一次,得到了我的回应,小忍没有在看着我,直接转身走了,我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她没有忽然的转头。 嗯,看来刚刚已经把话说完了,担心她话还没有说完一直等着的我终于可以放心的回到屋内。 毕竟外面的阳光太刺眼了,虽然因为有着房檐照不到我,但还是让我不太适应。 今天的好友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去,依然在屋里坐着,看到我进来,“啧啧”了两声,感慨着:“哎呀,我就知道三叶的魅力很大。” 嗯? 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唉,你不懂,这叫傲娇……你们之间的训练相处很顺利,小忍大概是接受你了,也有可能是香奈惠背后说了什么吧,不过,能做朋友就好。” “啊?”我真的惊讶了,“可她不是还在警告我吗?这样也算朋友?傲娇又是什么意思?” “唉你啊……”好友伸手捂脸,“不过,她的关心确实很隐晦……” 好友不再解释了,我只能自己思考小忍话中的意思。 ……想不明白。 不过,我并不讨厌这个聪明又努力的女孩,如果她也不讨厌我的话,挺好的。 小忍离开后没多久,天气越来越冷了。 自从变成鬼了之后,我失去了很多人类的感受,不是很能敏锐的察觉气温的变化,但好在我的身边有一个依然对温度敏感的人类——我的好友,所以,我可以从她的话中知道现在是什么气候。 “要到冬天了。”好友说,“到时候就是过年,这应该是你变成鬼之后,第1次和许多人一起过年吧。” 的确如此,变成鬼了之后,别说和人一起过年了,我几乎算是没见过除好友以外的第二个人。 当然,我是指在几个月之前,和香奈惠见面之前。 其实在变成鬼之前,如果不是有好友拉着,我也不会和许多人一起过年的。 “天气变冷了,要多加衣服啊……欸!三叶不如关心一下你在外的朋友们吧,提醒他们注意天气变化什么的。”好友突发奇想。 “好。”我没有反对,和次郎通信了这么久,我已经习惯了书信沟通,对于主动写信之类的事不再那么抗拒。 【天气冷了,注意保暖。】 我刚准备把纸叠起来让小白去送,好友忽然“欸欸欸”地打断了我。 “还有小忍呢,你不会把她忘了吧。” 欸?我一愣:“也可以给她写信吗?可她不是很抗拒鬼来着……” 好友无奈:“你这是忘干净了吗……她走的时候不是说过让你给她写信吗?” “那不是客套话吗……”我深知人类有一种名为“客套话”的体系,仅作为礼貌的体现,并不具有实际的含义,通常适用于不太熟悉的人之间,如果把客套话当真的话,是会被人讨厌的。 “这哪是客套话呀!你学习我的词语倒是学清楚了再用啊!”好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总之就是给她写信啦,放心,不会被讨厌的。” 真的吗?我想了想记忆里小忍对鬼的抗拒模样,被讨厌的存在寄信只会更讨厌吧…… 我想起了小忍离开时对我说的那些话,虽然好友说她在关心我,但我一直都不太相信。 而且她离开这么久,不也没给我寄过信吗? 但看在好友如此坚定的份上,我还是写了一封同样的信,让小白带给小忍。 毫不意外的,次郎给我回了长长的一封信,一如既往的讲述了他这段时间的做任务经历。 意外的是,我居然真的收到了小忍的回信。 不会是骂我的话吧……我有些担心,很是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才打开回信。 【我知道了,虽然鬼并不怕冷,但你也记得保暖,免得变回人了之后被冻死。】 和次郎的信比起来,小忍的信不长,也没有什么热情的话语,听上去语气还不太好。 但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让我看了好一会儿。 大概,也许,可能,她真的在关心我?我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至少她回信了,至少她没有骂我,也许她真的没有那么讨厌我。 哪怕我是一只鬼。 我小心翼翼地把小忍的信封好,带着一种奇妙的满足感,把信放进了收着次郎所有回信的那个盒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怕大家会被……总之小小改了一下简介,大家可以去看看。 第26章 其二十六 没两天, 下雪了。 一天晚上从训练室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天空开始飘起小雪,回去睡了一晚, 起来时,路边的草叶上都覆了一层薄薄的雪,伸手一碰, 白雪慢慢化掉, 水珠顺着叶片向下滑。 有那么一刻, 我感觉到了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凉意, 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我在屋檐下站了很久。 冬天真的到了。 这里的冬天多阴天,厚厚的云层遮蔽了阳光, 只有到正午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些许的温暖。 也正是因为云层遮蔽了大部分阳光, 即使是害怕阳光的鬼也可以在清晨的时候短暂活动,鬼的活动时间增加了,鬼杀队的任务自然也增多了不少。 明明是大部分人蜗居在家里的日子,鬼杀队的剑士们还要在全国各地跑, 这真算不上一份好的工作。 不过,即便如此, 剑士们也依然有时间停下脚步休息。 比如路过蝶屋的次郎。 我是晚上去训练室的时候发现他的。 还没有进门, 就能感觉到训练室里熟悉的人类气息, 推开门一看, 果然是次郎。 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 他也不忘用短暂的休息时间训练自己。 看见我, 他颇有些得意洋洋:“我向幸花打听了你每天晚上都会来训练室, 所以专门来等你, 你果然来了!” “没想到你还是喜欢在白天睡觉啊, 真的不考虑加入鬼杀队吗,你的作息也太适合杀鬼了吧。”看来次郎还不忘想让我加入鬼杀队的愿望。 我非常熟练地忽略了他的这句话,反正他每次询问我都没有给予他肯定的回答,他也早就习惯了我在这个问题上的无回答。 “好久不见。”我说。 走进了些,我才发现次郎的额头上有着明显的爪痕,像是被什么野生动物抓了一样。 “你的额头?”我疑惑地问。 “啊,这个啊。”次郎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是前几天杀鬼任务中被那只鬼抓了,不过我躲得及时,只是留下了些痕迹,我想着马上就要路过蝶屋了,就没给你写信说这事。” 我看着他额头上的痕迹,那伤口显然并不浅,不然不会再过了几天之后,还有如此明显的痕迹,我在医学方面并不擅长,但也知道这样深的伤口以人类的自愈能力恐怕很难做到完全愈合。 “看上去会留疤。”我实话实说。 次郎满不在乎的挥手:“唉,没事儿!锖兔师兄说过,伤痕是男人的勋章!你不觉得我看上去更有男人味儿了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好友总觉得伤痕影响美观,我以前练剑难免会受伤,好友总会找来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涂抹,但就算她那么努力,有些异于常人的痕迹也是去不掉的。 就像我左侧脸的胎记一样。 “也许吧。”我不太理解伤痕和男人味有什么关系,但看在他那么高兴的份上,我不打算扫他的兴。 “嘿嘿三叶前辈,我觉得我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任务变强了不少呢,要不要来试试!”说着,次郎笑嘻嘻地向我举起木刀。 我当然不会避战,也从旁边抽了把木刀,认真地看向次郎:“来吧。” 我也想知道一个人类剑士在高强度的战斗任务下能有多少进步。 事实证明,次郎确实进步了不少,基础的身法已经有和我训练时的小忍那么强了,不过和我比起来依然差很远。 所以,不过几息时间,次郎在我毫不留手的攻击下倒地。 “啊呼,三叶前辈之前和我训练的时候果然是放水了呀!感觉这次前辈明显认真不少呢!”次郎被我打倒在地,顺势往地上一躺,呼呼地喘着气。 第29章 总觉得今天的次郎有些不一样,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问道:“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欸?很明显吗?”次郎一愣,然后又嘿嘿笑了,“确实是有点啦,你天天在屋里睡觉,肯定不知道!锖兔师兄和义勇师兄也在蝶屋呢!好像是要帮蝴蝶大人一个忙来着,我今天回来看到他们吓了一跳呢!因为难得能见一面,所以我现在超级开心的!” 啊?我愣了一下。 锖兔和义勇……我记得这两个名字,这是鬼杀队少有的一门双柱,两人都使用水之呼吸,还都有着柱级的实力,还很年轻,好像是二十出头来着。 当然,让我印象深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当初那场柱合会议上,他们是少有的在一开始就愿意相信我的人。 次郎和两位现任水柱是同一个师傅教的,这个我一直都知道,我记得被称作锖兔的这位师兄虽然剑技方面对师弟师妹很严厉,但日常很温柔,所以很受师弟师妹的欢迎。 不过因为每一位柱都负责很大一片区域,所以很忙,他们水门很少能聚一聚。 次郎很崇拜这两位师兄,能和他们见上一面,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所以我祝贺了他:“真幸运啊。” “嗯嗯!”次郎坐起身子,很用力的点了两下头,“对了,蝴蝶大人说明天晚上打算开个小小的篝火晚会,师兄们也会参加,三叶也一起来吧!” 篝火晚会?我确实听说过这样子的聚会形式,但我对聚会这种事情一向不感冒,所以我说:“谢谢,但我不太适应人多的场合。” “没有很多人啦!毕竟很多受伤的剑士都需要休息,不能玩的很晚的,三叶前辈晚点来就好了,而且不是还有幸花吗?不适应的话,三叶前辈只和幸花说话就好了。”次郎连忙为我出谋划策,“而且,师兄也一直很想见见你呢,他说他想感谢你对我的指导!拜托了,就这么一次啦!” 次郎用诚恳的眼神注视着我,好像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他就会立刻哭出来。 ……呃,也许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但是他目光中的火热实在让我有些难以看下去。 我仔细想了想,如果晚点去的话,人少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实在不行我可以坐远一点……不过,次郎的师兄想见我?唔,应该是那个叫锖兔的水柱吧,毕竟义勇看上去不像是主动的性子……他是想和我说什么呢? 我有些担心和这样强大的剑士接触,但锖兔对我的观感好像不太差,而且这段时间我非常安分守己,除了和次郎及小忍进行对战训练外,我几乎没有再见过新的人类,也许只是单纯的想表达感谢吧。 这样想着,我还是答应次郎的,绝对不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诚恳。 但好友说她不会参加这场篝火晚会。 这让我很意外。 我以为喜欢社交的好友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特色晚会的。 所以我忍不住问:“为什么?” “唔……理由的话,大概有两个吧,其一是因为我答应了小忍在她出任务的期间,帮她改善紫藤花毒,这几天是制药的关键阶段,我不太想被其他事情分心。”好友仰着脑袋,用手托着下巴作思考状,“其二则是因为我想看看你独自参加晚会会有什么反应。” 欸?我很快就反应过来:“第一个理由完全是借口吧!你只是想让我一个人去参加晚会。” “哎呀,被发现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好友脸上完全没有被发现真实意图的慌乱,“总之就是这样的理由啦,具体的原因我也说过很多次了,晚会可是一个非常好的与人交流的机会哦,三叶要把握住机会,努力成为可以正常社交的人哦!” 我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她的话,又被好友打断了。 “别急着反驳嘛,你好好想想,你现在真的有那么抗拒与人交流吗?” 我现在抗拒与人交流吗?我本想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但脑海里却冒出了次郎的模样,紧接着是香奈惠和小忍。 也许,大概,我已经没有那么抗拒了?我有些不确定。 如果让我和这些人对话的话,我依然没有办法做到像好友那样有源源不断的话题聊下去,但如果只是倾听的话,我似乎已经没有特别明显的抗拒心理了。 “看吧,我就说多和人接触是有用的,早知道当初应该多让你下山和人交流交流了,就算是让你买菜也好啊……哦,也是,没有人会在大半夜摆摊卖货的。”好友说着,自己反驳了自己的话,“但不管怎样,你现在也在慢慢的成长呢,嘿嘿,我就知道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可我不是人类。”想了好久,我终于想出了反驳的话。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主公大人都认可你的存在了,香奈惠更是在早就知道你是鬼的情况下还能友善地接触你,这就说明种族不是问题!自信点,我的朋友。”好友说。 我沉默了瞬间,好友的话从我脑子里经过,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所以你果然早就把我是鬼的事情告诉了蝴蝶小姐!她一开始就不是来给我看病的!而且你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告诉我!” “哎呀,结果是好的就行了,你就说现在的结果你满不满意吧!” “我!……” 第27章 其二十七 什么是篝火晚会? 我对这件事的概念仅来自于好友。 “那是在小说中经常出现的聚会形式, 大概就是晚上点一处火,大家围着火坐,烤点吃的, 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之类的。”好友是这么说的。 这天晚上,我磨蹭了很长时间, 才在接近午夜的时间点往蝶屋空旷的道场走去。 嗯, 次郎说我可以晚点去, 但也没告诉我具体的时间, 所以我去的太晚,导致晚会已经结束了也很正常,对吧? 但是还没走到道场, 我就已经看到了隐隐约约的明亮火光, 嗅到了柴火燃烧发出的气味。 我几乎想掉头就走,但我想起了好友常说的一句话“来都来了”。 好吧,我只能硬着头皮向火光处走去。 看得出来,这里确实开过了一场晚会, 地上有一些穿肉的签子,也许有人在这里吃了烧烤, 正中间的篝火堆火光明亮, 周围摆放了一圈横放的树干, 那里坐着几个人。 他们显然是出众的剑士, 不等我走多近, 就已经发觉我的踪迹, 转过头来。 那个第一个看向我的少年有着肉粉色的头发, 我记得他叫锖兔, 紧跟着他转头的是次郎, 即使隔了段距离,我也能看到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三叶前辈!你真的来了!快过来坐!”一边说着,次郎向我挥挥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同样看着我的锖兔也冲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是三叶吧,好久不见。” 我感到明显的尴尬,试图露出一个微笑,但我想那表情应该并不自然。 “嗯……”我本来想打个招呼,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简短的一声。 好在没有人吐槽这一点。 在我来这儿之前,这已经没有多少人的篝火晚会并没有多热闹,我只记得在远处能模糊地听到一些细小的声音,待我走进被发现后,那声音就不见了。 此刻,当我入座,聚在篝火旁的人们又开始了谈话,只是话题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之前一直听次郎提到在蝶屋指导他的剑术老师三叶,那时候就很想来见见你了,只不过前段时间太忙,偶尔路过蝶屋时,也总是不碰巧地遇上你休息的时间。”锖兔用一根细长的铁棍摆弄着篝火,说着,“看上去,你在蝶屋过得很不错。” 我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示,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目光直直的盯着篝火。 不知是哪里戳到了锖兔的笑点,我听见他极轻的一声笑:“哈,指导次郎很辛苦吧,他的基本功不太扎实,还一直很话唠,三叶看上去并不是很常对付这样的人。” 我觉得再不说话可能不太礼貌,而且刚好这次的话题,我可以说上一句,于是我说:“还好,基本功现在已经好多了。” 对话的背景音则是次郎的嚷嚷:“什么叫话唠啊!我这明明是活泼!师兄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了。” “哦?在你身上没有区别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在第一天见到师傅的时候就缠着他问东问西一个时辰哦。”锖兔毫不犹豫的揭开次郎的过往,“不过你也挺厉害的,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有小孩第一次见师父就能对他那么热情的。” 因为是师兄弟之间的对话,我没有插嘴,而是略微好奇地把目光转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坐在锖兔身边的黑发少年,他正看着次郎的方向,手上则是拿着一个红薯,慢慢地吃着。 我记得他叫义勇,姓富冈,以我的习惯,我本来应该用他的姓氏称呼他的,但奈何好友每次提到这位水柱的时候总是用的名字,导致我被她传染,总觉得富冈这个喊法很不顺口。 第30章 从我接近篝火到现在,义勇没有观察我,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非常安静的吃着手中的红薯。 似乎是和我一样内向的人,但我并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尴尬,他大概很适应沉默的呆在热闹的人群里。 不愧是能成为水柱的人,果然和常人有不同,至少我就没法做到这一点。 “欸欸,三叶前辈,你也想吃红薯吗?我看你看义勇师兄好久了!”坐在我旁边的次郎突然说话。 或许是听见了师弟喊自己的名字,义勇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的微微抬头,看向了我,摇摇头说:“不能给你。”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人说话,比起他说的内容,我还是更惊讶于他的开口。 “啊!师兄又在说奇怪的话了,三叶前辈你别多想,他大概是说他手里的是被他吃过的,所以不能给你,前辈想吃的话,我帮你从火里拿,我们还烤了几个来着。”次郎慌里慌张地解释。 我这才意识到义勇说的话听上去确实有些歧义。 次郎习惯了我的沉默,不等我回应,就已经自顾自的用木棍从火堆里面掏红薯了。 对面的义勇皱了皱眉,微微开口,但还没有出声,注意到他动作的锖兔就已经说话了:“三叶吃过晚饭了吗,如果不饿的话,也不用勉强吃的。” “哎呀,吃饱了也可以吃一点啊,就当是吃吃夜宵,尝尝味道,吃不完的话可以给我吃啊,反正我还吃得下。”次郎紧跟着说。 我有些犹豫,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常食物了,因为鬼是不能吃正常食物的,不仅尝不出味道,甚至吃了就会吐。 锖兔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他说的那话就是为了给我一个台阶下,以免我在次郎面前尴尬。 但是次郎的热情总是让我想起好友,这让我不太想看见他失望的样子,所以我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剥好的红薯。 “有点烫,我等会儿再吃。”我是这么对他说的。 “好吧,但也别放太久,现在凉的很快的。”次郎小声地说。 为了让他不再注意红薯的事,我决定主动转移话题:“咳……嗯,只有你们三个人了吗?” 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篝火旁围的树干大概能坐十几个人,但我过来的时候,这里只有水门的三位师兄弟。 “是啊,三叶来的太晚了,其他剑士们毕竟大多还带着伤,就早早回去休息了。”锖兔回答了我的问题,“蝴蝶小姐明天还要照料伤员,所以就没有等你,次郎倒是一直期待着,我也想看看你的情况,所以就一直等在这里。” 说到这儿,他轻轻地笑着:“本来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打算明天早上去看看你的。” 那太恐怖了,我无法想象在完全没有熟人的情况下和锖兔见面我会有多尴尬,甚至在白天我都没有办法逃跑。 我现在开始庆幸我没有逃避今天晚上的邀请。 “对了,我还想给你看看这个的。”次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在身上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个狐狸面具一样的东西,呃,好像就是狐狸面具。 “看,把这个带上的话,就可以遮住脸上的疤痕了。”次郎说着,把狐狸面具戴在脸上,转头望向我。 我注意到那面具的右侧脸画着简洁的棕色花纹,看上去是手工绘制的。 锖兔看见面具似乎也有些意外,轻轻叹了一声:“是这个啊,很久没看见你带了。” “嘿嘿,这不是戴上了有点挡视野吗?没有嫌弃师父的意思!我也有好好保存的。” “嗯?我记得你上次说你觉得这面具太幼稚了才不带的……” “呃啊啊,你怎么还记得啊!”这下轮到次郎尴尬了。 我本以为这面具是次郎自己绘制的,但听他们师兄弟的对话,似乎并不是这样。 幸好次郎分享欲足够强烈,不需要我去问他,他就自己把面具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个面具是师父送的出师礼物,他自己画的,根据每个徒弟的特点,给每个人都画了独一无二的面具,这也算是我们这一门的特色了!不过我以前觉得戴着有点挡视野,所以就没带在身上,不过我昨天发现脸上的疤痕可以用面具遮着,本来是打算下次和你对战的时候戴面具适应这种视线的,但今天有篝火晚会,就先带过来给你看看了!”次郎隔着面具与我对视,笑嘻嘻地说。 我不太明白昨天还把疤痕当做勋章的次郎,为什么会突然如此积极地想把伤疤遮起来?但我没有权利左右次郎的想法,所以只是点了点头,并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想要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保持原先的水平,你要想办法提高自己其他的感官才行。” 但次郎的关注点好像不太一样:“呃,我知道啦……三叶前辈,你看我现在看上去怎么样?” 顶着狐狸面具的次郎眨巴着眼向我寻求一个评价,我想了想,认真地说:“挺好的。” “耶!”次郎很开心地张开手,“我就知道三叶前辈会肯定我的,不像师姐,就知道嘲笑我。” 不清楚他口中的师姐是谁,但锖兔开口了:“都是这小子顶着伤口乱晃不好好抹药,真菰才那么说的,她是想让你抹药避免伤口留疤,你倒好,用面具来遮伤口。” 原来如此,因为伤口被嘲笑了,所以才想到用面具遮起来啊,我在心里总结着他们的话。 第28章 其二十八 “那还是要好好抹药吧。”想了想, 我说。 “三叶前辈怎么也这么说……”次郎嘟囔着,“好吧,我知道的……三叶前辈脸上的烧伤也是因为没有好好抹药才留下痕迹的吗?” 听了他的话,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烧伤是什么,倒是锖兔先说了话。 只见他皱了皱眉, 语气有些严厉:“次郎, 太冒犯了。” 我这才意识到次郎口中的烧伤可能是我左脸上的红色胎记。 “这个……”我下意识伸手摸上了左脸, “这是胎记, 不是伤口。” “欸!居然是胎记吗?”次郎看上去很惊讶,“我还以为是烧伤之类的,一直很好奇, 但是没敢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和形状的胎记, 像火焰一样,也太酷了吧!” 酷吗?我有些恍惚,这是我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评价,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 人们只会评价我这样的痕迹为“可怖”“怪物”,而成为鬼之后, 在有着各种颜色和形状的鬼之间, 仅仅只是脸上有火焰红斑的我则是普通的像个人类一样, 鬼也从来不会评价对方的外貌。 自从来到鬼杀队, 次郎是第一个询问我容貌问题的人, 想来也很正常, 毕竟主公和柱们见过的鬼一定不在少数, 对鬼来讲, 脸上有着怎样的痕迹都是正常的, 但次郎是我这段时间接触的人中唯一一个不知道我是鬼的人,会对我脸上的痕迹产生好奇,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锖兔似乎也因此感到惊讶,他原本应当认为这是变鬼之后的花纹,大概没有想到是我与生俱来的胎记,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我能清晰地捕捉到他脸上变化的神色。 对于次郎的赞叹,我不知如何回应,只是点了下头。 在日本游历的时候,我脸上的胎记总是会吓到别人,虽然好友会充当解释的那个人,但也不能抵抗传统思想,所以有时我会被当成怪物,被当地人驱赶。 有一段时间我一直认为自己给好友的旅行添了麻烦,很是愧疚,想找什么东西把脸遮起来,但又不敢开口。 为了不吓到别人,我总是会站在离人群很远的地方。 细心的好友注意到了我的情绪,于是有一天,她送了我一个狐狸面具,带我去参加了一场烟花大会。 那个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群走的那么近了,如今我已经不记得当时都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好友一直牵着我的手,还有她在烟花斑驳的光影中笑着的脸。 那个狐狸面具我留了很久,但后来却在某一个我不记得的日子里不见了,也许是一次搬家,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吧。 “三叶前辈?你在想什么?红薯要凉了哦!”次郎的提醒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轻轻用手摩挲着手中的红薯外皮,冬天的晚上温度很低,红薯也许已经被吹冷了,但对于体温偏低的鬼来讲,依然有着滚烫的温度。 “没什么,只是想起,幸花也送过我一个狐狸面具。”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主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哦哦!这样啊!是什么样式的呢?上面也有花纹吗?”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已经丢了很久了。” “欸——”次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望,“原来丢了吗……三叶前辈不喜欢戴面具吧。” “并没有,只是找不到了,我确实很少戴面具,因为视野有些受限。” “天哪,那也太糟糕了,要是我的狐狸面具丢了,不敢想象要怎么面对师父!”次郎惊叹,还代入了一下自己思考。 第31章 “哈哈,师父可不会因为你丢了面具就冲你发脾气的。”锖兔说,“对吧,义勇?” 安静啃红薯的义勇忽然被喊了一声,没有放下嘴中的吃食,从喉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不是,很尴尬吗……毕竟是出师礼物嘛,还是要好好珍藏的。”次郎挠了挠头,笑着说。 会给每个弟子赠送亲手绘制的狐狸面具作为出师礼物,次郎的师父一定很爱自己的徒弟,我想。 篝火晚会的对话最终还是以师兄弟之间的对话为主,虽然因为增加了一个我时不时会把话题拐到我身上,但由于我实在是不怎么说话,每个话题都扩展不起来,最终都变成了次郎的自言自语。 但幸好次郎不会因为冷场就感到尴尬,他永远有热情,继续把话题说下去。 我总是认真的听着,偶尔也会有一些出神。 师兄弟……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包括我的师父,那也是我很久没有想起过的存在了。 但围坐在这小小的篝火旁,我却总因为他们的对话时不时想起这几个词汇。 那个真正被我认可的师父,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师兄喊他“爷爷”,而我们下面其他的徒弟都是规规矩矩的喊“师父”。 练剑之余,我们师兄弟姐妹也会坐在一起聊天,师父知道他年纪大了,和孩子们聊不来,这个时候总会坐到较远的地方,在一个听不到我们具体聊天内容却能看到我们动向的地方坐着,或是抱着手炉,或是摇着扇子。 我们武馆的孩子们,大多都是师父捡来的,又或是从隔壁村子里抱来的别人不要的孩子,记忆里师父似乎没怎么工作,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资金养活我们,他只是坚守着自己的武技,坚持要通过我们把古人的技艺传承下去。 师父年纪大了,思想很传统,在他的思想里女子就应该宁静温和,应当回归家庭相夫教子,但是他人好,从来不会强迫我们接受他的思想,尽管在传统思想中不应当教会女子武术,他依然会为了让我和好友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允许我们在一旁听课。 ……不过后来我和好友离开武馆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师父呢?也许是从锖兔和次郎的对话中看见了他们尊敬的那位师父,又从那位师父的影子中看见了我的师父吧。 “你们的师父是怎样的人?”聊着聊着,我头一次主动发起疑惑。 “欸!这个啊,师父是很厉害的人哦。”次郎见我感兴趣,很是兴奋地说着,“以前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剑士,因为年纪大了才退居二线当培育员的,但也依然很厉害,我想他对付普通的鬼,肯定不在话下!就是有点严厉……呃,如果偷懒的话,会受到很重惩罚的!” “师父是很认真的人,虽然对学生们很严厉,但也是为了让他们掌握水之呼吸,从最终选拔中活下来,在与鬼的抗争中保护自己的性命。”锖兔跟着次郎的话补充,“如果三叶对水之呼吸感兴趣的话,可以找师父学习哦,虽然是传统的鬼杀剑士,但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如果是三叶的话,他一定我愿意接受你的。” 看见两位师兄弟都发了言,义勇也不再专注于吃东西,而是停了下来,表情冷淡却像是在认真思考,好一会儿说:“师父是很好的人。” “这样啊……”我说,语气有些飘渺。 “三叶呢?听蝴蝶说,你掌握着名叫月之呼吸的呼吸法,你的师父又是怎样的人呢?”锖兔自然地向我询问。 “不,教导我月之呼吸的人并不是我的师父……”我犹豫了下,看了眼次郎,还是决定含糊过去,“但那位也是一个优秀的剑术大师,他追寻着武艺的巅峰,自创了月之呼吸,虽然我也使用着这套剑技,但我并没能掌握它的全部剑型……他,前辈总是很沉默,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他的武艺,也许吧……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并不太了解……” “原来月之呼吸不是三叶自创的啊!”次郎说,“为什么要叫前辈而不是师父呢?那位前辈是谁啊?能创造出呼吸法应该也是鬼杀队的人吧,但我好像没听说过月之呼吸欸。” “呃,因为我已经有过一个师父了,所以才称呼他为前辈的……”前一个问题好说,但次郎后一个问题让我冷汗直冒,如果这里只有两位水柱就好了,我可以大方的把前辈的名号说出来,但这里还有一个对我身份并不知情的次郎,这导致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锖兔似乎从我遮遮掩掩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主动和次郎解释道:“虽然呼吸法主要是鬼杀队在使用,但也不排除民间有自创的存在,三叶的前辈或许是隐世的高人吧,有着自己的追求,所以才不被我们知晓。” 我赶紧点头,把这个借口坐实下来,还补充了一句:“他对杀鬼也没有兴趣,仅仅只是热衷于呼吸法罢了。” 次郎看上去有些失望:“能教出三叶前辈这么厉害的剑士,那个人肯定也很厉害吧……如果他也加入鬼杀队的话,也许能帮到更多的人……” 知晓全部真相的我一时无言。 让前辈,上弦之一加入鬼杀队来杀鬼,听上去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决定把这件事永远瞒下来,不让次郎知道。 不然,我和他都会尴尬死的。 第29章 其二十九 我不记得最后我们四人围在篝火边做到了几点, 一直到篝火不再明亮,我手中的红薯已经变冷,这场晚会才真正结束了。 “红薯都凉了唉, 都这个点了,三叶真的不饿吗?”临走时,次郎注意到我手中完整的红薯, 说。 实际上我已经忘记了, 手中还有一个红薯, 经他一提醒, 我才低头看去:“嗯……不饿,我带回去当早餐吧。” 如果好友愿意的话,可以作为她的早餐。 第二天, 香奈惠甚至还有闲心来找我聊昨天晚上的篝火晚会。 “和他们相处的怎么样?富冈先生和锖兔先生都是很温柔的人, 我想应该相处的很不错吧?”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香奈惠轻笑一声:“三叶也在慢慢进步呢,明明最开始和次郎相处都会紧张,现在已经能够自然地和其他人聊天了呢。” “没有吧……其实也算不上聊天,一直是他们在说话。”说到这里, 我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义勇才是话最少的那个人,一直在闷头吃红薯, 但他似乎完全不觉得尴尬。 这难道就是师兄弟之间的默契吗?我也许永远都无法理解吧。 两位水柱大人毕竟是柱级剑士, 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在蝶屋待不了多久, 就要匆匆赶回自己负责的区域巡逻。 另一边, 香奈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她也要重新出门执行任务。 所以说她负责的区域就是蝶屋附近的区域, 但匆匆赶回蝶屋也只能简短的休息一下, 就要继续巡逻任务。 并没有受伤的次郎也很快再次出发, 我只能在信中窥探他平日的生活。 没有新的剑士需要我指导, 我一下子感觉到无所适从。 明明以前日子也是这样过的,但总感觉有些不习惯。 能真正意义上说话的也只剩下好友这一个同伴了,但她似乎因为接手了香奈惠的研究任务变忙了不少,我们的作息时间有些错位,这让我在房间见到她的时间变少了。 我只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自我训练。 至于写信与次郎和小忍沟通?蜗居在蝶屋的我并没有那么多新鲜事能和她们分享,我还是更习惯于接收他们的信件,当然,也算不上多。 天气越来越冷了,雪也越下越大,蝶屋空旷的场地上开始积雪,晚上我会帮忙清扫积雪。 好友似乎因为下雪感到开心,有时当我清醒过来时,我会发现道场上堆着一个小小的雪人。 于是清扫积雪的时候,我会特意避开这个雪人。 按照世俗意义,好友堆雪人的技术很烂,并不符合大众的审美,但她总是玩得很开心。 看到这个雪人,即使在隆冬我也能感受到一种暖意,虽然见到好友的时间变少了,但看见她活动的痕迹,也依然能让我感觉到她的陪伴。 “快过年了呢。”有一天,难得和好友相处的时光,我忽然听见好友说,“香奈惠打算开一个小小的跨年聚会,你要参加吗?”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现在,我犹豫了。 “你会去吗?”我想起篝火晚会的事情,问道。 好友停顿了一下,扬起一个笑容:“当然,不过你也可以邀请你其他的朋友。” 好有意有所指的说着。 我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香奈惠是主办方,一定会参加,小忍总是跟在香奈惠身后,也用不着我邀请,所以只能是次郎。 要邀请次郎吗?我从来没有主动对别人发出过邀请,或许是因为不想,又或许是因为害怕被拒绝。 第32章 “害,次郎都和你这么熟了,怎么可能拒绝?”好友摆摆手,很是努力地鼓励我写信。 原来我和次郎已经很熟悉了吗?抱着这样恍惚的念头,我写下了邀请信。 【香奈惠打算在蝶屋开一个跨年晚会,有空的话也来参加吧。】最后寄出了这样简短的信。 我看见小白飞出窗户,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然后,在第三日,它回来了。 它带回了原封不动的信,以及一个消息。 “平田次郎牺牲了!” 欸? 小白将信放在桌子上,我低头看着,耳畔却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茫然地抬起头来,小白正看着我,也许是以为我没听清,认真的又说了一遍:“平田次郎牺牲了!” 次郎,牺牲了? 明明是熟悉的日语,听起来却很陌生。 我坐在桌子前,手里握着没有送到的信,大脑几乎变成了空白。 骗人的吧?可小白一只鸟为什么要骗我呢?所以只能是真的吧。 牺牲?这是什么意思?是死掉了的意思吗?原来如此啊,次郎死掉了。 似乎是确认我收到了消息,小白没有再重复,而是抖抖翅膀,飞回了笼子里。 扑闪翅膀的声音惊醒了,我像是从梦中醒来一般晃了晃脑袋,然后打开了信纸。 当然,那是熟悉的我的字迹,这封寄给次郎的信最后被我给拆开了。 【香奈惠打算在蝶屋开一个跨年晚会,有空的话也来参加吧。】 晚上的时候,好友回来了,她带来了同样的消息:“次郎去世了,是在杀鬼的时候被鬼杀害的,他的尸体还没有下葬,你要去看看他吗?” 当消息从好友的口中说出来,这件事在我心中终于落到了实处。 我意识到,我好像失去了一个可以被称作朋友的人。 ……但这本就是一种必然,我早该想到的,鬼杀队的伤亡率在我还是上弦的时候就清楚的知晓,那些剑士少有能活到老的,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被不清楚实力的鬼杀害,他们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死亡从来不会因为他们的年龄对他们网开一面。 所以年轻的次郎早早的死在杀鬼的途中,是一件可以预料的事情。 只是,明明两个星期前他还能递给我一个红薯啊。 我没有去看他最后一面,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是被鬼杀害的,而我就是鬼。 他甚至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如果是朋友的话,不应该隐瞒这样重要的事情吧?我是不是应该更早的告诉他?在事故发生之前?可无论告诉与否,似乎也与他的结局没有关系。 好友告诉我,次郎的尸体是残破的,大半个身子都被鬼啃食了,和他一起行动的真菰——我记得这是他提到过的师姐——也瞎掉了一只眼睛,骨折了左手臂,如果不是义勇及时赶到,也许那个女孩同样会死掉。 “那只鬼呢?”我问。 “被义勇杀了。”好友回答。 “这样啊。”我说。 似乎也没有办法给次郎复仇,当我冒出这个想法,我又觉得可笑。 我要站在怎样的立场为他复仇呢,或许作为师兄的义勇才是更适合复仇的那一方,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他还没有告诉我要不要参加跨年晚会。”我说。 好友坐在我的身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她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好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因为是什么道歉,但我失去了探究的心情。 因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说他要保护更多的人。”我说。 “我知道。”好友抱住了我,她的声音从我的脖颈处传来,“不要再想了,睡吧。” 是的,已经结局了的故事不要再想了,既然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就应该学会放弃。 可是我好像忘不掉,即使闭上眼睛,我也能看见小白带着信飞到桌子上,听见它沙哑地模拟着人类的声音。 “平田次郎牺牲了!” 可是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为什么就死去了呢? 我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能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次郎的葬礼在白天,我没有办法参加,只能听事后好友的转述。 好友说鬼杀队有一片专门的墓地,用于安葬牺牲的剑士们。 好友说葬礼来的人不多,除了蝶屋的人,就是他们那一水门的师兄弟姐妹们。 好友说因为栽培出了两个水柱,他们的师父名声很大,所以是水之呼吸培育师中徒弟最多的那一个,但这些年也一个个死在了杀鬼的途中,现在那位师父很少收徒了。 好友说我写给次郎的信也和次郎一起下葬了,还有其他的随身物品,都一起埋在了土里。 好友说…… 晚上,我习惯性地来到练习室训练。 站在门口时,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第1次见到次郎的地方,而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此刻我才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在昨天晚上去见他一面。 我站在练习室门口许久,一直没有进去,直到月亮升上枝头,我下定了决心。 我还是想再看看次郎。 要如何见到一个已经下葬了的人?这个时候的我并没有想太多,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到他所在的地方,所以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站在了陌生的地方。 那是木围栏围起来的地方,是被树林包围的地方,一片静谧的,月光照耀着的地方。 在木围栏之后,是层层叠叠的墓碑。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又似乎是知道的,凭借着鬼强大的感知力,我找到了最新被翻动的那一小块土地。 那里插着小小的墓碑,上面刻着熟悉又陌生的字。 “平田次郎”。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没有人评论?明明感觉自己在文里埋了很多有趣小巧思的…… 其实作者每天疯狂刷新想看评论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第30章 其三十 我第一次在除了信纸以外的物品上看到这几个字, 墓碑是石头做的,字深深地刻在里面,手摸上去, 能感受到不平的轮廓。 我站在墓碑前,像是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只是站在这里, 看着, 却什么也没想, 什么也想不到。 以至于没能察觉到有人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三叶。”我听见温柔的男性声音在我的身边响起, 像是给我的世界按上了开始键。 我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我见过的人——鬼杀队的主公。 他瘦弱的身体裹在厚重的衣服里,溃烂的痕迹覆盖了大半张脸, 并不明亮的眼睛望着我, 一只眼早已失去了光彩,却依旧透露着温柔的神色。 他的病好像比我上一次见到看上去更严重了些,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就没有办法独立走路了。 “主公大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但我还是低头向他致意。 男人摇摇头, 笑着说:“你并非鬼杀队的孩子, 不必如此称呼, 唤我名就好。” “……产屋敷先生。”我没有坚持, 选择了用姓氏称呼, 我和他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呼唤他的名字, 他也并非是像次郎一样的孩子, “您为何要在这个时间出来?您的身体应该经不起太多的风寒。”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对方气质的影响, 我说话好像也变得拘谨了不少, 就连用语都不太像我平时的习惯了。 “我是来看这些孩子们的。”产屋敷先生说着,扭头看向次郎的墓碑,然后我隐约听到了一声叹气,“这孩子……我记得他是鳞泷先生的徒弟,听幸花说,你是他的朋友?”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墓碑。 “抱歉,知道你情况的人并不多,次郎的葬礼按照传统发生在白天,没能让你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我能清晰的在产屋敷先生的声音中听见歉意,但我已经不在乎这件事。 也许对我来讲,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在我的记忆中依然是那幅鲜活的模样。 “这里是鬼杀队的墓园,那些死去的剑士都埋葬在这里,即使是无法将尸身带回,我们也为他们立下了衣冠冢。”产屋敷先生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很年轻,很少有人能活过我现在这个年纪,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为了杀鬼而死的,比起我这样脆弱不堪的存在,他们守护了更多的人。” 守护了更多的人……这也是次郎的心愿,是他从自我怀疑中打起精神的动力,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再一次踏上了杀鬼的旅途,最后也死在了这条路上。 “那他们呢?”我突然出声,不知道是在向谁发问。 但这片墓园所有人的生命也逝去了啊。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似乎静止了,就连风也停了下来,好像过了许久,我才听见了产屋敷先生的呼吸声,和像风一样的叹息:“鬼杀队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加入鬼杀队的理由,而在通过最终选拔的时候,他们也会真正见识到恶鬼的凶残,鬼杀队从来没有阻止过任何一个人离开,我们存在的历史中同样有着队员自主离开的记录,但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在见证了死亡之后依然选择坚持的剑士。” 第33章 “我没有办法回答你的质问,因为我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我看见了他们每一个人的选择。” “……我曾经在鬼王的手下工作,”我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男人说话,“他给予我们的关键任务只有一个,寻找青色彼岸花,幸花告诉我,这是他成为完美生物差的最后一味药。鬼杀队是唯一挡在他面前的,产屋敷家族是如臭虫一般死缠着他却又杀不尽的存在,所以鬼王让我们击杀见到的每一个鬼杀队成员,除此之外,他限制着鬼的活动,不允许他们引起关注,千百年来,鬼一直都是不为人知的传说故事。” “幸花告诉我,人类一场战争死掉的人,因贵族压榨而死掉的人,还有许许多多的因天灾疾病死掉的人,与这些人相比,鬼吃掉的人数不过只是一个零头……” “为什么要建立鬼杀队,为什么要追着鬼王不放,即使要因此牺牲更多人的生命?人类和鬼的差距如此之大,强大的鬼可以存活多年,而一个有天赋的剑士需要时间的培养,又有寿命的限制,这样的时间根本就是不对等的……你们连上弦都无法对付,又怎么可能真正伤到鬼王?他们的死,岂不是成为了无意义的牺牲?” 我已经很久没有对幸花以外的人说这么长的话了,也从来没有和幸花以外的人讲述过自己的观念,但此刻我就像是被某种未知的情绪控制,那些在脑海里徘徊许久的疑惑终于被问了出来。 我努力控制着想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但最后的疑问,还是忍不住语气上扬。 意识到我的情绪过于波动,我的声音在最后停止,理智回笼时,我发现自己话语中的冒犯,开始后悔为何要口不择言,只能出声道歉:“抱歉,我并非人类,是我冒犯了……” 产屋敷先生却是耐心地听完了我的话,他没有中途反驳,也没有流露出愤怒与失望的眼神,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我:“我并没有感到被冒犯,我很高兴你能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我想,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这个家族为什么要死死的缠住鬼舞辻无惨。” “那是来源于我们家族的一个错误,无惨曾是我们家族的一员,他背弃了人类的身份,从此以后,只要冠着这个姓氏,家族的人就会随着年龄增长患上无法挽回的疾病,最后在不到三十的年纪死去,这是神明赐给我们的诅咒,这是我们家族背负的罪孽,因此,我们也背负着杀死无惨的职责。” “无惨是不知满足的存在,现在的他只是想要成为真正的完美生物,永远地活下去,所以为了这个目的,他会约束鬼的行动,不想引起世人的注意,而若是他达成了这个目标,他会萌生出新的渴望,到那时,他能造成的灾难就不再是‘总存在于传说中的鬼’了。” “而鬼杀队,并非是由我们家族一己之力组建出来的,与我们聚在一起的,是千百年来所有被鬼祸害的人的执念,加入鬼杀队的剑士,所爱之人往往被鬼所害,鬼杀队是复仇的途径,是宣泄压抑的愤怒与憎恨的方式,也是守护更多人,不让他人走上和自己一样道路的一条路……这从来都不是无意义的牺牲,他们的存在号召了更多人拿起剑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产屋敷先生温和地说着,他的语言却是坚定有力。 我在他的话语中窥见了一个家族的执念,那是由千百年的故事堆积起来的,绵长又坚韧。 我……还是无法理解,家族?传承?那是我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也沉重到我不敢去接触。 但我听懂了他最后的话。 那些牺牲的人,这片墓园里的所有人,他们清楚自己面临着怎样的敌人,却从不畏惧,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如果是我……我能做到吗?我不知道,这份未知让我感到惶恐。 我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回应他的话语,最后脱口而出的更像是一种无措的呓语:“可是次郎……” 他只是个少年啊。 我的话语止住了。 因为我惊觉到我其实并不了解次郎。 每个加入鬼杀队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次郎的理由又是什么呢?我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也从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是啊,他只是一个少年,可只是一个少年的他为什么要远离父母与家人,加入一个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组织? 他的目的是什么?锻炼自己?追求新颖?还是……复仇? 现在,我站在这里,对他的牺牲感到不解,甚至认为这是一种无意义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亵渎呢? 在他看来,他的死亡到底是什么?他是否后悔?又或是满足自己已经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还是会想到那些被自己救下的人? 我都不知道。 我似乎只看到过次郎活泼开朗的那一面,但我并未了解他的全部,我不知道他是否也有过痛苦绝望的时刻,是否也有过满腔愤怒的时刻,我看到的只是他的笑容,和被我击倒后又重新起身喊出的那一声“再来!”。 我可以为我的朋友哀悼,但我没有立场否认他的牺牲,甚至是推翻他所坚守的价值。 我与次郎相识数月,却没能真正了解彼此,就像我待在鬼杀队这么久,也从未去了解过它的意义。 愚蠢又傲慢,好像形容的就是我啊。 我再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关注产屋敷先生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只是注视着次郎的墓碑,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如同从梦中惊醒。 此时,空荡的墓地只剩下我。 还有那些延绵至远处的层层叠叠的墓碑。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毕竟这不是,保留了原作的情感基调。 一下子涨了好多评论,开心。 第31章 其三十一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 当然,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已经很晚了,但好友并没有睡, 当我打开房门时,我看见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幸花, 为什么……”我的话刚起了一个开头, 又落了下去。 我好像很想和谁倾诉些什么, 但面对我最亲近的人时, 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好像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这让我不知所措。 月光下的好友转头,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轻轻的, 却并不愉悦的笑容。 “三叶,以次郎的实力,如果他想要逃跑,随时都可以撤退, 但他还是留在了那里,即使等待他的是死亡, 你觉得, 他在想着什么呢?”好友问我。 “……我不知道。”我闷闷地回答, 这是毫无疑问的真心话。 “那你想知道吗?他战斗的理由?”好友又问。 我想知道吗?我张了张嘴, 话语在喉咙间徘徊。 就连这个答案我都无法确定。 我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恍惚间, 我感觉好友似乎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没关系, 三叶, 还有很多时间去想。” 我一直都知道, 鬼杀队的人为何要战斗,为了被鬼杀害的所爱之人,为了守护更多的人,为了掌握力量,为了超越自我……这都是好友告诉我的故事中的答案,我也曾在童磨的话语中窥见一二。 可是,我知道的仅仅只是字面的意思,却从来没有亲身的体会。 因为我不曾失去过所爱之人,也没有守护他人的决意,不向往力量,也安于自己的现状。 次郎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生生的,如同故事里的人物一般的孩子。 他充满活力与生机,永远信心满满,永远乐观向上,他会气馁,会怀疑自己,但又会为了守护他人重新拿起手中的剑。 最后也死在了守护他人的途上。 他会后悔吗?还是释然地接受这样的结局,我不知道答案,甚至不知道自己期待着怎样的答案。 鬼杀队……来自千年以前的,沉重的任务,必须杀死无惨的决心,围绕着一个家族不断的诅咒,还有延续,无数人死亡的延续。 光是听着就让我喘不过来气。 背负了无数前人的血与泪走过来的鬼杀队,要怎样结局才算完美?我不知道。 面对看不到曙光的目标,那些剑士们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决意前赴后继呢?我不知道。 但那一定不是我能轻易评价的,因为我并非身处其中,也不是客观的评价人。 但我莫名的生出了一股好奇,一股从未有过的好奇,还有我不知如何去形容的心情。 我…… 新年到了。 似乎只是短短一瞬,这一年的末尾就过去了。 然后是紧随而来的,融化的积雪,和悄悄走近的春天。 我曾经期待过的新年晚会确实举办了,但我忘记参加了,想起时,只剩下晚会结束的余温。 但香奈惠还是给我准备了礼物,是一只蝴蝶发卡,和香奈惠相似又不同的款式。 我曾把它戴在头上,又觉得与我脸上狰狞的疤痕不恰,最后还是好好的放在了礼盒里,关进了柜子。 第34章 香奈惠似乎对此表示遗憾,我对她的遗憾感到不适,曾想过再把蝴蝶发卡拿出来戴。 但香奈惠说,我可以选择我喜欢的装饰方法,而不是顾及她的想法。 有关次郎死去的那一次思考,我至今也没有想出答案,也许是因为冬天太短。 春天……好像也不够长,眨眨眼,也在日复一日重复的夜晚训练中过去了。 当空气逐渐开始燥热,我意识到,夏天来了。 蝶屋的人们换上了更清凉的装扮,只在晚上出门的我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这一点。 对冷暖没有太多感知的鬼就是这一点麻烦,好友似乎也忙起来了,甚至都没提醒我这件事。 随着日子渐渐燥热起来,蝉也开始在夜晚鸣叫,在没有答案的思考中,我的生活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去拜访小孩?”我疑惑地发问。 好友用力的点头:“听说是初代剑士的后代,说不定有着罕见的剑术天赋,主公想劝说他们加入鬼杀队。” “但……那只是孩子吧,鬼杀队……还想让更多的孩子死去吗?”我皱了皱眉,喃喃着说。 “啊,其实也不是为了鬼杀队,那两个孩子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他们年纪还小,独自住在山里本身就不安全,如果不愿意加入鬼杀队,主公也希望他们能住在更安全的地方。”好友说,“毕竟不是强迫嘛,还是要看孩子自身的意愿了。” “我也要去吗?劝说这种工作,不适合我吧……” “这个也看你意愿啦,主要是我要去,毕竟我可是这里公认的好人缘呢,说不定能劝动那两个倔小孩哦,不管怎么样,至少得先让他们搬出山吧!”好友爽朗地说。 呃……好友去…… “有其他人跟着吗?” “怎么会,鬼杀队的大家都很忙的,我当然只能自己去啊。” “我去。” 非常迅速地答应了下来。 我并没有多的思考什么,只是不想让好友一个人出门而已,虽然她上次独自出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这次毕竟是要去山里。 鬼这种东西最喜欢躲在有着茂密树林的山里了,就算没有鬼,也会有狗熊之类的存在,这同样不是好友一个普通女子可以对付的。 好友听到我的回答,抿着嘴笑,双手抱在胸前哼哼了两声:“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嗯?为什么感觉被利用了? 初代剑士的后代是两个十一岁左右的男孩,独自住在山里,靠砍柴卖柴为生。 是一对兄弟,姓氏是时透,名字是有一郎和无一郎。 好友说名叫有一郎的孩子很倔强,对鬼杀队的态度也不好,上次鬼杀队派人拜访时被对方一盆水泼了出来。 “抗拒心理这么强,你还要去帮鬼杀队劝说吗?强行扭转他人的意愿不像什么好事。”我有些担忧。 更担心好友也被泼一盆水,毕竟她打算白天上门,我没办法护在她前面。 “放心啦,相信我的交际能力!”好友自信地说,“那孩子就是嘴硬心软,对付这种人,我有的是耐心!” 唔,是这样吗?好吧,毕竟是好友这样擅长社交的人,也许我应该相信她的判断。 不过好友说,这不是一件短期的事情,可能劝说要花上一段时间,因此,我们不得不在山下找了家旅店住下来,付上了一个月的房费。 好友还说,毕竟那两个孩子住在深山里,始终是不太安全,所以拜托了我每天晚上去那俩孩子的家附近守着,就当是保护人了。 “那你的安全怎么办?” “城镇还是很安全的啦!而且我不会乱跑的,这点安全意识我还是有的。” 这就是你在其他方面缺乏安全意识的原因吗?比如和某个讨厌的家伙交朋友……但我只会在心里吐槽。 我就知道好友设计让我答应跟过来,绝对不会让我轻松的在旅馆里宅着,现在真的安排活下来了,我反倒觉得轻松。 反正只是让我暗中保护时透兄弟,又不是让我去劝说他们加入鬼杀队。 所以我答应了好友,但为了好友的安全,我会等到好友到旅馆之后再出门。 时透兄弟所住的深山几乎没有什么人烟,就连路也没有修好,大多是被人走出来的泥泞小道。 那深山中的房子就更简陋了,木头搭建,看着也不大,不过对于两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讲,倒是绰绰有余。 房子外是密密麻麻的树林,门口零星堆着些劈砍木柴的用具,还有用来背木柴的装备。 我在好友的描述中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两个孩子就会把自己砍的木柴绑在支架上,然后把柴火背下去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时透家就一直是伐木工了,两个孩子的父亲就是伐木工,现在也继承了父亲的事业。 好友告诉我,去年的时候,孩子的母亲得了很严重的病,很难治好,父亲则是在狂风暴雨中出去采草药跌落山崖了。 从那以后,就只有两个孩子努力讨生。 “为什么要在狂风暴雨中出去采草药,明明知道会有滑落的风险……而且那样严重的病,就算采了草药也治不好吧。”听到这样的故事,我不理解地说,“即使只有一个父亲,也总比失去双亲更好吧?” “你有着和那孩子一样的想法呢……”好友说,“可是,那是父亲所爱的人啊,就算知道,大概率没有希望,但也想努力到最后一刻,如果是我生了那样严重的病,你会因为治不好我就放弃我吗?” “我不会。” 好友向我摊手:“你看,你不也是一样的想法?” “可我没有孩子,也没有需要照顾留恋的事物……” “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父亲也不想放弃母亲呢,走了那么久的路,也没有想到会在那一刻失足吧。”好友叹气,说。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了电影,影院视听效果满分啊,看得我恨不得马上写到上弦的部分,但转头一看自己小说的进度,怎么才到这里啊! 第32章 其三十二 那一定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吧, 我想,即使病重到了那种程度,也不愿意放弃对方。 可恩爱并不是良药, 也没有办法救命,死去的人还是死去了,不该死的人也死去了。 若是两人地下有知, 会有怎样的想法呢? 夜晚, 我站在高高的树枝上, 凝视着树下木屋里散发的昏黄的光线, 回想之前与好友的交流,思考着没有意义的问题。 灯油对这两个孩子来讲,大概是很昂贵的东西, 所以天色暗下去后不久, 屋里的灯光就早早的灭了。 也许是睡了吧,我想。 就这样,在树上守到了天将要破晓,我才从这里离开。 一天、两天、三天……这样重复的日子过去了快半个月。 好友的劝说工作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 “也许他们对鬼杀队并不感兴趣, 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我猜测着说。 当然我并不关心这对兄弟,我只是不想让好友做无用功。 好友却摇了摇头:“那两个孩子的态度并不一样, 哥哥很抗拒, 但弟弟却很是好奇, 不过嘛, 劝说总要有个过程, 我相信我的坚持总会迎来回应的。” 看在好友兴致勃勃的份上, 我放弃了更多的劝说。 只要好友开心就好。 入夜, 我随往常一样试图跃上那山间小屋旁边的树上, 却在靠近树的时候, 察觉到了人的气息。 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刀柄上,目光顺着感受到的气息望去,我微眯起眼,缓步向树后靠近。 “谁在那?”为了不吵醒屋子里的两个孩子,我低声说。 屏住呼吸几瞬,我听见树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响动,很快,一个脑袋从树后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孩子,也许是因为周围太黑了,他努力睁大着眼睛,试图看清我的模样。 “你,你就是每天晚上都出现在这棵树上的那个人吗?”小声地,那声音中并没有惧怕,只是单纯的好奇,“你是幸花姐姐吗?” 呃,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报上了名字:“我是三叶。” “哦!”男孩惊呼一声,“你是幸花姐姐的姐姐!你们真的好像啊!” 呃,我和好友真的很像吗?甚至装姐妹毫无违和感?上次小忍好像也把晚上的我认成了好友。 大概是看到我说话,那男孩好像觉得我和他亲近了些,主动走近了点,用满怀好奇,但并不冒犯的眼神打量着我。 尽管他没有恶意,我依然有些不适应,但也不想打断一个孩子的好奇。 最后,男孩的目光落到了我的刀上,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又突然觉得自己不太礼貌,把手收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是你的刀吗?幸花姐姐说你是一个剑士……我可以摸摸它吗?” 看男孩的态度,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他应该就是时透兄弟中那个对鬼杀队感到好奇的弟弟,时透无一郎。 第35章 “嗯,可以。”我轻轻点头,把刀卸了下来,递给他。 虽然刀也是我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我还不至于把它看的谁都不能碰,自然也可以给好奇的孩子看看。 时透无一郎欣喜地接过了刀,大抵是常年砍柴的原因,他并没有被刀的重量压到踉跄,而是很稳的接住了它,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刀柄,然后拔出了刀,金属色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着雪白的光,男孩几乎看得入迷。 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或许是一个劝说他加入鬼杀队的好机会。 但我没有做过劝说的工作……要主动开口吗?正当我犹豫时,时透无一郎却先开口了。 “如果我也加入鬼杀队的话,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刀吗?如果能拿起刀的话,是不是可以保护其他人?”男孩抬头看着我,他真诚地向我发问,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保护其他人?这几个字让我心中一颤,我几乎是不受控地想起了上一个这样说的男孩,于是我下意识开口,说出了并不利于劝说他加入鬼杀队的话:“当然可以,但在保护他人的途中,你也可能会先一步被鬼杀害。” 也许是被我的话吓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男孩的声音:“是这样吗…可是鬼杀队的其他人不也加入其中了吗?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杀鬼的才能,所以才会被鬼杀害?” “他们都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决定加入的。”我挨个回答男孩的问题,“至于被鬼杀害这件事……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剑士,也总有遇到更强的鬼,鬼杀队的剑士,只有极幸运才能活到退休,这与才能无关,不过你还没有经历训练,大概是没办法知晓自己你的才能的。” 听完我的话,男孩低下了头,除了轻轻抚摸剑鞘的动作,没有其他的动静。 这样细微的动作很容易被忽略,但身为鬼的我在夜晚的视力完全足以捕捉到这种细微的动静。 “我不知道幸花是怎么和你们兄弟说的,但我希望,如果要加入鬼杀队,你们也是在了解了所有风险之后才做出这个决定。”不利于劝说的话已经说了,我干脆就把我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这也是我一开始就抱着的想法,也许我确实没有办法接受人们为了一个没有希望达成的目标前赴后继的送死,但我也不能否认千年来剑士们的牺牲,对于每个人来讲,这件事都有着不同的意义,我不应该用自己的意义去定义,有关未来的事情,应该由人们在了解清楚后,自己去思考。 “……鬼是吃人的怪物,如果剑士能多一个,能多杀一个鬼,是不是也能真的帮助到其他人?”时透无一郎在经历沉默之后却是这样说。 “……对。”我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给予了这肯定的答复。 “我还是想去保护别人……但如果我没有拿剑的才能……他们说我们是初代剑士的后代,可哥哥说我们只是普通的伐木工,那种才能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中遗失了。”原来时透无一郎纠结的是这件事。 “……我小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拿剑的才能,直到我第一次拿起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也将那些话说了出来,“鬼杀队没有给我们时间的限制,你要试试吗?从练剑的基本功开始。” 简直像是突发奇想一般,我向眼前的男孩提出了这样的选择。 “欸?”男孩惊讶地抬起头,“可以吗?会不会麻烦到你……” 我摇摇头:“我本来就没有别的事情,这并不麻烦。” 也不是第一次教导别人了……呃,但好像是第一次教导零基础的人。 “但是你的哥哥,他会同意吗?”我突然想起,时透无一郎的哥哥有一郎似乎很反对鬼杀队的事情。 显然男孩也被我提醒到了,表情变得有一些尴尬:“我,我也不知道……哥哥肯定会拒绝的,因为他说我是没用的孩子,不可能学得好剑法,一定会被鬼杀死的……” 啊?这是什么哥哥啊?怎么能说这么打击人的话呢?就算是不善言辞的,我也知道这样伤人的话是不能随意说出来的,更不能向自己最亲的人说出来。 我皱起了眉头:“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就算没有拿剑的才能,你也一定会有其他方面的潜能的,怎么能说是没用的孩子呢?” “啊……幸花姐姐也是这么说的,但,但……”时透无一郎有些支支吾吾,“哥哥确实力气比我大,也能比我背更多的柴,下山走路也快我很多……” “那你想学习剑法吗?” “……”男孩沉默着。 我也沉默地看着他,耐心等待着答案。 “我想。”最后,我也得到了我想听的那个答案。 于是就这样定下了,在来到这里的半个月之后,我和时透兄弟中的弟弟无一郎定下了一个每晚在林子里练剑的约定,为了让他检验自己是否有拿剑的才能。 定下约定的第一天晚上,我跑到稍微远的地方砍了段树枝,用自己的刀把它削剪成类似剑的形状,让无一郎试了试,调整成更适合他的样子。 “那么,从最基础的挥剑开始。”我是这样说的,布置了第一个任务。 无一郎在第一天的晚上显然很拘谨,但也掩盖不住他拿到那粗糙木剑时的兴奋。 看见他高兴的样子,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他的哥哥为什么要否定他的才能?用那样恶毒的语言攻击自己的弟弟,完成不是一位哥哥该做的事情。 无一郎拿着粗糙的木剑挥砍,我在一旁指导他的握姿和发力,幸好我还记得当年最开始学剑时的一些步骤,不至于教的太过旁门左道。 第一天的晚上只是适应,没有训练很久,当然,每天晚上都不会训练很久。 无一郎毕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正是需要长身体的阶段,睡眠不能少,不像我这样的鬼可以整晚整晚地熬夜。 无一郎就像是当初的次郎一样,在我催促他睡觉的时候还是有些依依不舍,拿着木剑不太愿意放开,最后还是因为担心偷偷练剑的事情被哥哥发现才把木剑交给我藏了起来。 男孩走时挥着手小声对我说“明天见”,我看着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兴奋的脚蹦蹦跳跳,好在他还记得不能吵醒哥哥,又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脚步声。 是心思很好猜的单纯的孩子呢,我想。 【作者有话要说】 听取了评论的建议,为了方便阅读把阿拉伯数字改成了汉字。 另外更新了三叶和幸花的人设图。 三叶:黑发棕瞳,高马尾 幸花:黑发金瞳,单麻花辫 第33章 其三十三 于是, 我的教学生涯又一次继续了。 不知是他的哥哥睡得足够沉,还是无一郎的脚步足够轻,夜晚的训练持续了半个月, 都没有被发现。 当然,我是有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好友的,好友对我表达了支持, 并没有指责我擅自的行动, 这让我松了口气。 而关于无一郎的教学, 仅仅是一个星期, 即使是迟钝如我,也能意识到他确实有着不一般的剑术天赋。 有天赋的人真的是明显的不一样,我教过的人不多, 只能把无一郎和次郎小忍做对比, 而对比是非常鲜明的。 次郎是明显的勤能补拙类型,并没有适合剑术的头脑思维,但足够勤奋,长期坚持练剑能够得到稳步的提升。 小忍则是先天不足但擅长动脑子的技巧型选手, 还有配毒的场外援助,路子和一般剑士不太一样, 但在无一郎的天赋面前还是略有逊色。 无一郎, 那就是真正的天才了, 我并不知道好友口中的初代剑士是什么, 但如果指的是一位极有天赋的剑士, 那我确实可以在无一郎身上看到他的血脉。 所有的指导他都能准确明白我的意思, 并将其转化成标准的动作, 我不需要反复的去纠正他的姿势, 几乎是一上手, 他就能自己找到正确的方法。 仅仅训练了一周,他就已经可以用最基础的剑技抵挡住我的力道,这是正常人不会有的速度。 当然我也想过,也许是因为他干着与柴火有关的工作,经常握砍柴刀,所以对这种武器比普通人要熟悉一些。 但这样的熟悉速度,还是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当我确认他的基本功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苦练时,我很认真地告诉他:“你有着远超常人的剑术才能,你的哥哥是错的,你并不是无能的孩子。” 我还记得他曾经提到的他哥哥说过的话,特意在说话的时候提到这件事。 当时,男孩双手握着剑,脸上并不是惊喜,而是茫然:“我……我有剑术的才能?” “没错,远超常人的技术才能。”我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无一郎用迷茫地眼神看着自己慢慢收回来的手中握着的木剑,怔愣了好一会,才开口:“那…我也可以保护其他人,保护哥哥吗?” 我有些意外。 第36章 本以为无一郎的第一反应会是“哥哥为什么要那样说我”,没想到他却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他提到过的“保护他人”的愿望。 “……对,你可以保护很多人。” “我,我明天要告诉哥哥!我是有剑术才能的,我可以去加入鬼杀队,如果我真的有才能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的吧?”无一郎用带着期待地声音说着,他看上去真的很开心,如果不是还记得不能吵醒哥哥,也许会开心地蹦蹦跳跳吧。 “我想他会的。”看着这样明媚的笑容,我的心情好像也轻松了不少。 然而他不会。 第二天晚上,我来到约定的地点,看到的却是一个有着熟悉的容貌,表情却异常凶狠愤怒的孩子。 我第一眼以为是无一郎,但很快就意识到无一郎不会有那样的表情。 那只有唯一的可能了,这是无一郎的哥哥,时透有一郎。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孩恶狠狠地说着,“就这么想让我弟弟去给你们送死?!” 他的话说的很重,语气也相当不友善,可面对他的质问,我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说的确实是一种事实。 他拿着一把砍刀,对着我,几乎是低吼着说:“不要再干扰无一郎的判断了,像他那样的人,去鬼杀队只会死掉!你和你那个妹妹不要再来了,我们不欢迎你,如果再敢接近无一郎……”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无一郎打断了他:“不要再说了,哥哥!” 我目光看向出现在有一郎身后的无一郎,他轻轻喘着气,像是听到了声响从屋里跑来的一样。 “对不起,我不会再擅自行动了,哥哥,你不要怪三叶姐姐,她是好人……”无一郎慌忙解释着,看着他哥哥并未放松的表情,声音却越来越小。 “好人?”有一郎冷笑一声,“什么样的好人会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送上战场?!她们只是想要你的命!你还把这当成好意!” 有一郎说话太快了,语气又实在是愤怒,我几乎找不到机会插话,也几乎不敢说话,生怕起到相反的作用。 我当然不认为他说的话都是对的,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种沟通的活计,果然应该交给好友来做……但好友不在这里,面对这一切的人是我。 无一郎看上去也不擅长面对暴怒的哥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又吐不出一个字来。 “无一郎,父亲是伐木工,我们也只会是伐木工,不要妄想英雄什么的,那都是和我们无关的东西!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太天真,轻易就相信了别人哄骗你的话!就这样你还想去当英雄?只不过是白白送命!回去睡觉!”有一郎还在发火,他的表情甚至因为愤怒的语气而变得狰狞。 在有一郎的紧盯下,无一郎抬起手,又缓缓放下,他最后看了看我,眼中满是无助,最后又转变成一种沉默,缓缓收回手,微微低下了头。 “我……我知道了,哥哥。”他最后退缩了,让步给了哥哥的愤怒。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不知道要指责谁,只是沉默地目睹了这一场争吵——或者是一场单方面的发泄。 有一郎又将目光看向我,他手中的刀始终没有改变方向:“离开这里!和你的妹妹一起,不要再来了!” 我可以看得出来,有一郎并没有经历过系统的训练,他拿刀的姿势并不利于发力,我可以轻易的破开他的防御,卸掉他的武器。 他的威胁理论上对我是没有用的,而无一郎,我确实看中他的剑术天赋,如果他愿意,我可以直接带他离开。 但我知道,他不可能答应直接离开的选择。 于是我也选择了退缩,一步一步地向后,退至某个距离时,我转过身,消失在夜晚的林间。 “回来的这么早,看来是不顺利咯。”旅馆,好友坐在床上,被子上是摊开的书,看见我回来,她笑着对我说。 “这有什么好笑的……好像起了反作用,有一郎拒绝了我们,他要求我们立刻离开,怎么办?”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沟通问题上只有好友在行。 但现在的情况,我也不觉得好友能解决的了,那个孩子——时透有一郎的防备心和攻击性都太强了,就算好友在之前的拜访中和他们建立了一定的友谊,在那样的话说出口后,这点微薄的友谊大概也消失殆尽了吧。 “唔,我明天再拜访看看吧。”好友思考了一下,说。 我皱起了眉:“他今天晚上已经拿刀了,会不会有危险?” “哈哈,我对那孩子的人品有了解,他不会真的动手的,再说了,我也有刀啊,还比他的刀长呢。”好友指了指摆在床边的我的刀,这几天出门为了安全,她都会带上我的刀的。 好友看上去好像并不在意这件事,看着她一副有把握的样子,就好像事情的发展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他依然有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是我很在意,我不明白。 “为什么?”我向好友发问,“为什么有一郎要对自己的弟弟说出那么狠的话?为什么他如此抗拒无一郎加入鬼杀队?” “啊……这个问题呀。”好友轻轻感叹了一声,“他不是已经把答案告诉你了吗?” “什么?”我不明白。 “咳咳,”好友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学起了有一郎的声音,“‘像你这样的人,去了鬼杀队只会白白送命’,答案就在这话里面啊,他害怕无一郎死掉呢。” “还记得这对兄弟的父母吗,他们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位亲人,而现在,他们只有彼此了,所以,害怕弟弟死掉,也是可以预料到的想法呢。” 这样吗?确实是可以预料到的理由。 “可无一郎有着剑术的天赋,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的,我相信我的判断。” 好友笑了:“我也会用剑,如果我要加入鬼杀队,你会同意吗?” 我一时语塞,但很快反应过来:“那不一样,你没有那种天赋。” “有一郎可没办法判断。”好友说,“比起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他还是更喜欢确定的事实:那就是弟弟如果留在自己身边,一定能好好活着。” “呃……可他们两个孩子,这样住在深山里也很难平安长大的,这个世界本就不安全。” “那就不是有一郎能看到的东西了,毕竟他一直生活在深山里,对很多东西的了解都有局限性。”好友合上书,认真地看着我说,“而我做的,就是让他了解真正的世界。” 第34章 其三十四 “……可他并不相信你。”我说。 “他会相信的, 很快。”好友却说。 “可还有一件事我无法理解。”我不知道好友是出于什么得出这样的判断,但她已经得出结论,所以我决定先换一个问题, “他又为什么要贬低自己的弟弟,否认他的才能呢?” “这个,我只能做出猜测。”难得有让好友犹豫的话题, “他大概是不想让无一郎冒险吧, 贬低无一郎的才能, 让他在做事的时候畏首畏尾, 没有盲目的自信,就不会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这样才能活下来, 才不会因为意外死去, 毕竟他们的父亲在暴雨夜出去采药,何尝不是因为一种相信自己能完好无损回来的自信呢?这也能算作一种爱,但要我说,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行为, 无论初衷如何,他的言语已经对无一郎造成了伤害……” 我看见好友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我形容不出的表情:“感情啊……是别扭的孩子呢。” 原来是出于这样的心理吗?似乎也并非不能理解, 当我回想起无一郎面对哥哥怒火时退缩的模样, 我却无法接受。 这样也能被称之为爱吗?这也能算是爱吗?但是说到底, 这是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 我没有资格插手。 这几天, 好友没有再上山, 她说要再等等。 我倒是松了口气, 毕竟想起有一郎愤怒的模样, 我真的很担心好友白天上山的时候被人家拿着刀赶出来, 又或是被泼一脸的水。 毕竟白天我不能陪同。 而晚上,出于一种莫名的心虚,我也不敢再到山里去了,只是绕着山巡逻。 也许需要给有一郎一些时间,现在不是接触的好时机。 好友是这样说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星期,我心里却总是平静不下来,晚上绕着山巡逻时,总是时不时往时透兄弟家的方向望。 无一郎现在怎么样了?还会练习我教给他的基础技巧吗?还是说那把训练用的木剑已经被他的哥哥斩断了?有一郎呢?又是否还在生气?是不是还是会对着弟弟大吼大叫,贬低他一无是处? “我还是想去看看无一郎。”这天晚上绕着山巡逻了一圈,回到旅馆时,我突然对好友说。 “去呗,又没人拦着你。”好友说,“以你的能力,想要不被那兄弟俩发现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第37章 的确如此,如果我有意隐蔽自己的身形,就算是上弦也无法察觉,更别提尚未步入武道的十一岁孩子们了。 但出于一种莫名的道德,我确实遵守了不再回来的约定。 “这怎么能叫约定?”好友耐心地对我说,“那孩子不过是一时的气话,再说了,你也没有答应他啊?契约是不成立的。” 咦?我恍然大悟,似乎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那就去看看吧,不必见到真人,也不必有什么对话,只要能感受到兄弟俩健康的气息,就足够了。 于是我又从旅店出发上山。 然而走到半路,我嗅到了不妙的熟悉气息,那股腐臭的,令人生厌的味道,只能指向一个存在——鬼。 我心中一紧,脚步加快,几个跳跃窜上树枝,在林间跳跃,不过几息就到了目标的地方。 而那腐臭味也随着我的前进变得浓厚,直至存在出现在我面前。 那确实是一只鬼,并不强大,在我眼中弱小的不值一提,但就算是再弱小的鬼对于人类,尤其是幼小的人类来说,也是有极大危险……欸? 当我看清眼前的画面时,我却愣在了树梢上。 那确实是一只鬼,但他已经倒在了地上,鲜血四溅,肢干被树枝固定,让他几乎动弹不得,由于失血过多,力量流失,他的挣扎都没有什么力度,就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 而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拿着刀,脸上沾着血迹的无一郎,那血的气息全都来自于鬼,我能感受到无一郎并没有受伤。 无一郎似乎也很茫然,拿着刀愣愣地站在将死的鬼面前,这时,他身后的屋子传来动静,我看见有一郎扒着门走了出来。 和无一郎不同,有一郎身上有着重重的血腥味,我定神看去,发现他的左肩处有着深深的血迹,像是被什么野兽的爪子狠狠抓了一下。 无一郎听见动静,像是突然回神一般地猛回头,急忙忙地拿着刀跑到有一郎面前,扶住他。 “哥哥……” 有一郎的表情带着难以置信,他怔愣着看着已经被困死在地上的鬼,又看向朝自己奔来,扶着自己的弟弟,张了张嘴,却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我注意到,有一郎的血液在流失,再这么拖下去,就算不失去生命,那只手可能也用不了了。 于是我从树上跳了下去。 这样明显的动作,当然把兄弟俩吓了一跳,无一郎几乎是立刻转向声音的方向举起了刀,但当看见是我,他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变成欣喜:“三叶姐姐!” “鬼,真的有鬼,我哥哥受伤了!”男孩急匆匆的说着,因为太急了,有些语无伦次,“刀,鬼伤到了哥哥,我拿着刀,追了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听解释的时候,我将目光转向有一郎,说:“先不说这些,你哥哥需要治疗。” 听到我的话,无一郎就像是看到了希望:“啊,是的,三叶姐姐,我替哥哥说过的话道歉,求求你救救他!” 我主动现身本就是为了帮忙,自然无所谓是否有道歉一说。 “我不擅长处理伤口,现在这个时间,只能带他找幸花了。”我冷静地说,然后走向兄弟俩,直接将有一郎抱了起来。 有一郎大概是因为失血,又或是情绪上过于震惊,没有反抗我的动作,任由我抱他起来。 甚至我下山的一路上,他都没有再说出什么恶毒的话来,准确来讲是没说话,可能是因为失血状态已经不太好了。 等把人送到好友面前,我胸口的衣服染红了很明显的一块。 因为赶时间,我没有顾及无一郎的速度,带着有一郎就直冲下山。 所以直到好友已经处理完了有一郎的伤口,无一郎才赶到了旅店的位置。 说实话,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战斗的11岁孩子来讲,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不过我更惊讶的是他是怎么找到旅店的。 无一郎并不知道具体的房间,但我在他来到楼下时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所以下楼迎接了他。 孩子甚至还喘着气,却还要在这种情况下开口:“哥哥……怎么样了……” “幸花处理了伤口,伤情已经稳定了。”我说。 直到这时,无一郎紧绷的肌肉才真的放松下来,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太好了……” 然后毫无征兆地向地上倒去,幸好我及时发现了他的状态不对,接住了他,才没让他和地面亲密接触。 唉,果然今晚的经历对于他这样一个十一岁孩子来讲还是强度太高,□□和精神都高度紧绷,直到现在事情结束,才能放松的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下倒下去。 当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睡在门外,所以我还是像抱有一郎一样,把无一郎抱回了房间。 “这下好了,今晚没位置睡了。”好友看着床上躺着两个人,叹气说。 “我可以不睡。”我赶紧说。 “那我呢?”好友也紧跟着问。 这把我问住了,疯狂转着大脑思考回答。 好友或许是被我这副思考的模样逗笑了,“噗嗤”笑了一声:“哎呀,倒也不用这么认真,让那两个孩子好好休息吧,我直接打地铺算了。”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待好友已入睡,我忽然想起山上的那只鬼。 虽然当时看他被钉死在地上的样子,应该是能等到太阳升起被太阳晒死,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又回了山上,耐心的等到黎明将至,才又给那只不知名的鬼补了一刀,然后赶在太阳升起前下山去。 明明这天晚上我没干什么,但回到旅店时,看着床上躺着两个孩子,嗅着鼻尖环绕的淡淡血腥味,还是让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疲惫。 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我闭上眼养神,过了好久,才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睁开眼,我看见有一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艰难地从床上坐起,四处张望时,正好和睁开眼的我对上视线。 他的表情几次变化,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疲惫又略显尴尬的模样上。 “……你是三叶。”有一郎肯定地说,“是你救了我……” 我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观察了他好一会儿,嗯……看来好友伤口处理的不错,虽然现在不能怎么动左臂,但应该是不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确认了这点后,我才点了点头,当做是对他的回应。 经历了一场接近死亡的体验,有一郎的脾气好像柔和了很多,也可能是因为失血太多没了力气,他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他扭头看向自己左肩被包扎后的伤口,又怔怔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我实在不知道该和这位让我观感不太好的哥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等待对方的动作。 第35章 其三十五 “那个东西, 就是鬼吗?”好久,我才听到有一郎开口。 这里没有其他人醒着了,他是在对我说话。 “是的”我回答。 床上坐着的男孩扭头看向睡在他旁边的另一个男孩,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沉默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久。 “无一郎杀了那只鬼?”有一郎又开口。 “是的。”我回答。 有一郎又没有回应了,呆呆地坐在那,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来昨天晚上的经历给孩子带来的打击挺大, 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如果这次经历能让有一郎不再对无一郎说出那样打击人的话, 倒也没那么糟糕。 想了想, 我主动开口:“如你所见,鬼确实是一种危险的生物,加入鬼杀队确实有很大的风险, 我和幸花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但也希望你们能选择更安全的地方居住。” 有一郎的回答却有些答非所问:“如果经过训练,我也能做到像无一郎那样杀死一只鬼吗?” 这是对杀鬼产生兴趣了?我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也许可以……但这也存在天赋的差异,我没有训练过你, 不清楚你的情况。” “我可以跟着你学习吗?”有一郎忽然转头看向我说,他的话语中没有什么情绪。 “呃, 我在这方面并不专业, 如果想要更好的学习剑术, 我建议你去找专业的培育师。” “鬼杀队还有培育师?” “是的, 鬼杀队的剑法分为不同的流派, 都有对应的培育师, 他们大多是年纪大了的鬼杀队成员。” “接受培育师的训练, 就一定要加入鬼杀队吗?” “……我不清楚, 但我想鬼杀队不会强迫你选择的。” 接着无一郎又问了更多关于培育师的问题, 但我对培育师唯一的了解仅来自于次郎在那次篝火晚会时讲述他师父的内容,很多问题都没办法回答。 也许是聊了会儿天,有一郎的精神好转了不少,听到我这么多“不清楚”的回答,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问题让我沉默。 第38章 “怎么不回答?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有一郎追问。 “……因为,我并不是鬼杀队的剑士。”最后我实话实说。 有一郎皱起了眉:“你不是鬼杀队的剑士?那为什么要帮着他们劝我们加入鬼杀队?” “我,我是因为幸花……”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好友似乎也不属于鬼杀队,“……因为我们都是杀鬼的人,有着同样的目标。” 好的,我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理由。 可这并没有让有一郎满意:“那你为什么不加入鬼杀队呢?” 因为我是鬼啊,但我不可能说出这个理由。 有一郎的咄咄逼问,已经让我有些慌了神,我甚至有点不敢看他的方向:“呃,嗯,因为,因为……” 一时间想不出理由,我只能自暴自弃:“有一些原因,但这不能告诉你。” 有一郎皱着眉头直盯着我,表情看上去有些凶,这让我不敢接触他的目光,尴尬地低下头抚摸着手中的剑鞘。 好一会儿,我才听到了有一郎的声音:“好吧,我知道了。” “那个什么培育师,有适合我和无一郎的吗?”有一郎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有些惊喜地抬头:“你愿意加入鬼杀队了?” “当然没有!”有一郎的口气又变得凶狠起来,“只是经历了一次遇见鬼的事情而已,就想让我和无一郎帮你们卖命吗?想的真美!我们只是需要自保手段而已,等学会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我们照样会离开!” “哦……”我有些无措地发出声,“这样啊……” “怎么,难道你们会因为我们不想为鬼杀队卖命,所以不教给我们剑技吗?”有一郎追着我嘲讽。 “这,我不清楚……”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完全说不过这小子啊,我决定之后他再说什么话,我都不回应他了。 有一郎还嘀咕了些什么,但我已经把注意力从这里挪走了,专心的把剑从剑鞘里拿出,做日常的保养。 看我不理他,有一郎也渐渐消停了。 房间又安静了。 虽然和想象的不太一样,但应主公而接下来的劝说任务也算是成功了,后续的沟通和安排就是好友和主公商量的事了,时透俩兄弟还要收拾一段时间,我则在好友的劝说下提前回到蝶屋。 没两天,好友也回来了,告诉我主公已经给时透兄弟做了安排,安排在了一位风之呼吸培育师的名下。 另外,时透无一郎因为没看见我,所以写了封信让好友带了回来。 【三叶姐姐:抱歉,没能及时醒来和你告别,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谢谢,只能给你写封信了,谢谢三叶姐姐救了哥哥!也谢谢三叶姐姐教我的剑术技巧,如果不是之前经过了训练,我也许没有办法撑到姐姐你赶来救我们! 哥哥改变了看法,我现在也可以加入鬼杀队了!幸花姐姐和主公大人替我们安排了一位培育师,好像是鬼杀队专门培养新剑士的人,教导的是风之呼吸,我感觉听上去很厉害唉!听说鬼杀队的人使用的剑法都叫呼吸法,而且还有不同的流派和名字,三叶姐姐用的是什么呼吸法呀?一定也很厉害吧! 虽然哥哥总说我们只是为了学习自保的手段,学成了就从鬼杀队离开,但我想好了,到时候我要偷偷加入鬼杀队,我不仅要保护哥哥,也想保护更多的人,希望三叶姐姐帮我瞒下来,不要让哥哥知道这个想法了,不然他肯定又要阻止我,希望学完呼吸法之后,哥哥也能改变想法吧,我还是更想和哥哥一起加入鬼杀队。 训练有空的话,我会再和你写信的,幸花姐姐说鬼杀队是通过鎹鸦送信,那是正式队员才会有的福利,我现在只能用师父的鎹鸦送信,真期待成为正式队员的那天啊!不知道要训练多久呢。——时透无一郎】 看来无一郎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后,也改变了看法,坚定了自己想要加入鬼杀队的决心呢,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吧?无一郎是很有天赋的孩子,他大概能在这条路上走很远,鬼杀队有了这样强大的助力,就更有希望达成目标了…… 真的更有希望了吗?我不确定地想着。 前老板无惨……真的是人类可以战胜的吗?不,就算是超越人类的鬼似乎也无法战胜他,鬼杀队的牺牲……那些死去的人……充满天赋的年轻剑士……真的可以改变吗? 我闭了闭眼,想到人与鬼之间的差距,依然无法对鬼杀队的未来抱有太大的希望,更不知道劝说时透兄弟加入鬼杀队究竟是好事,还是把年轻的孩子往火坑里推。 但至少现在无一郎满足了自己的愿望,他是充满喜悦的……也许这样也足够了。 无一郎的天赋在更专业的培育师手下,果然能得到更好的发挥,仅仅是过去了一个月左右,就已经掌握了一套呼吸法,但并不是风之呼吸,而是从风之呼吸中开发出来的更适合他的新的呼吸法——他把它称作霞之呼吸。 练成的那一天,无一郎给我写了信,他在信里很兴奋的说他已经学会了呼吸法,师父说他已经完全可以去参加入队选拔了,而马上就是今年入队选拔的时间了,也就是说,他很快就能成为正式队员。 不过比起无一郎,有一郎的进度就没有那么明显的,虽然他并非没有天赋,也被培育师先生评价是优秀的学生,但和无一郎相比,还是差了很明显的一截,不提自创呼吸法,仅仅是风之呼吸,也只掌握了一个招式。 而对于无一郎想要参加入队选拔的事,还是不小心被吃喝同住的哥哥知道了,两个人吵了一架,在无一郎给我写信的时候,他们还在冷战中。 【我该怎么办?怎样才能让哥哥接受我加入鬼杀队呢,三叶你有什么建议吗?】 信的结尾,无一郎向我求助。 啊?这种关系问题完全不在我擅长的范围啊,更何况,某种意义上,我确实更偏向有一郎的说法,毕竟无论是怎样有天赋的剑士,都有可能遇到比自己更强的鬼,毕竟根据过往记录,还没有剑士能够杀死一位上弦,有一郎为了安全不想让弟弟加入鬼杀队是完全有理由的。 “怎么办,我该写什么?”无奈之下,我只能求助好友。 “唔,这种问题我也很难办啊,毕竟是家事嘛,有一郎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样吧,你就让无一郎按自己的真实想法来,有一郎只是害怕无一郎受伤,但如果无一郎能用更真实的战绩证明自己,他哥哥自然就能接受了。”好友想了想,有些苦恼的说。 这不是完全没出主意吗!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哎呀,有些事情外人确实没有办法呀。”好友说。 好吧,就连最擅长人际交往的好友都这么说,那这件事大概确实无法由我或好友来解决,最终还是要靠无一郎自己。 于是我在信里写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也只有你们能解决,有关你的坚持与信念,都和哥哥坦诚地说一说吧,你们是兄弟,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互相理解的。】 真是难得我在信中写这么多话,应该算是头一次了。 第36章 其三十六 一直到入队选拔的时间, 无一郎都没有和我回信,这让我不免有些担心。 “如果你这么担心的话,不如亲自去看看。”好友这样跟我说, “或者你可以去帮着疏导一下有一郎?” “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回想起有一郎对鬼杀队的排斥,我并不觉得自己能做到开导这种事。 “欸——那就当是看望孤寡哥哥了!”好友说,“入队选拔对无一郎来说不是问题, 通过之后就要发配鎹鸦执行任务了, 没有无一郎陪在身边, 有一郎说不定会寂寞呢, 那孩子又没有什么交际圈,认识的人也只有你我了。” “啊。”我轻叹一声,“是这样没错, 但……我们和有一郎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吧。” “那你就错了, ”好友很快地反驳,“别忘了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把有一郎带下来,他早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了,这可是救命之恩!另一方面, 你也算是他在鬼杀队的引路人了,这几天他又是经历和弟弟的吵架, 又是发现自己技不如弟弟, 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但如果说安慰, 你不是更擅长这种事情吗?”我也反驳起来。 “可是我还有蝶屋的工作啊!”好友倒是振振有词, “真正没事干的只有你啊!” 呃, 这确实是事实, 我一时竟然想不出反驳。 所以, 要去风之呼吸培育师那里看望有一郎吗? “哎呀, 别犹豫了!早去早回嘛!”好友从后面推着我往门外去。 我急忙抵住门:“喂喂, 外面还是白天唉!” 我最后还是去了,不是出于对有一郎的担心,而是实在拗不过好友的催促。 那为风之呼吸培育师住在远离人烟的山上,有“隐”的人负责运送物资,这地方不为外人所知,也很少有鬼知晓。 第39章 我要前来拜访的事情,也早早通过鎹鸦和那位培育师先生通过信了,但由于不是所有的培育师都能接受鬼的存在,有关我是鬼的事情,并没有告诉这位培育师,所以为了不被发现身份,我采取的理由是执行杀鬼任务的中途顺路看望一下有一郎。 这天晚上,月亮很明亮,即使是在黑夜中,也足以让普通的人看清周围的情况。 所以,有一郎抓住了这个机会,在我终于爬上山时,我看见他这一个人在空地上练习。 他的感官倒是增进了不少,我的习惯让我在行走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动静,但在我从后面接近他时,他依然提前反应了过来,扭头低喝:“谁!” “是我,三叶。”我说。 听见我的声音,有一郎依然没有放下手中的木剑,但我看见他的肌肉明显放松了。 他转过身来面向我,皱着眉头:“三叶?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有些事情,刚好顺路,就过来看看你。”我含糊地回答,“在这里的生活感觉怎么样?” 标准的寒暄开头。 “……也还行吧。”有一郎怔了怔,才缓缓说,语气不太友好。 我点点头,按照在来的路上就想好的话题说:“听说你和无一郎吵架了?” 这是好友教我的,叫开门见山。 “你怎么知道?”有一郎皱了皱眉,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信里跟你说的?啧,他倒是信任你。” “也许是因为他现在认识的人不多吧。”与其说是信任,我倒觉得无一郎只不过是找不到其他能求助的人了,而求助我也等于求助好友,“他真的很为这件事苦恼。” “所以呢?你过来又是想干什么?劝我接受他的想法?”有一郎的语气听上去更冲了。 我摇了摇头:“不,你能否接受并不会影响到他的选择。” “你!”不知道我的话是哪里戳中了有一郎,他的声音突然变高,但又戛然而止,我只能看见他攥紧了手中的木剑。 像是调理了心情,好一会儿,我才听见有一郎冷漠的声音:“是啊,他才不会在意我的看法。 “没有啊,无一郎当然在意你的看法。”我不明白有一郎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就是因为在意你的看法,他才会写信向我求助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吵架,他在信里和我讲的所有事都会提到你,我想他确实很想和你一起加入鬼杀队。” 我看见有一郎站在原地怔神,缓缓地呼出几口气:“……什么?” 我以为他没太听清,就耐心的用总结式的话语说:“无一郎很在乎你,也在意你的看法,但他同样不想放弃自己的理想。” 夜色中,有一郎站在那一动不动,握着木剑的手用力握了握:“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 有一郎的声音逐渐变低,就连我也听不清他后面的话。 好久,有一郎才重新恢复:“我知道了,你走吧。” 呃,这到底算是安慰了,还是没安慰?我不太确定,踌躇着不知道是去是留。 有一郎先是转过身继续挥剑,过了几分钟又重新转头过来,看到我还在这儿,他又皱起了眉头。 “你的话不是说完了吗,为什么还在这儿?” 其实我确实无话可说了,但按他的思路,如果我没有话说,就应该已经离开了,而由于我踌躇着一直没动静,这意味着我可能还有话想说。 于是我顺从他的思路想了想,问他:“你不想让弟弟加入鬼杀队,是害怕失去他吗?” “……”有一郎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你不想失去他,也许不应该一直贬低他,长期下来也许你会把他越推越……” “够了!”有一郎突然怒吼一声,“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有一郎突然的爆发吓了我一跳,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沉默地看着他大幅度地深呼吸,然后努力的平复心情,转过身,更加用力地挥舞起手中的木剑。 看上去,他不会再理会我了。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可我并不觉得我说错了什么啊,在好友的故事中,我听到了太多情感表达错位的故事,也酿就了许多令人惋惜的结局,我从那些事情中明白,好好沟通是人际交往的第一要务,尤其是深爱着彼此的家人、朋友、爱人。 唔,要不还是把那番话说给无一郎听吧,也许比起我这样一个外人,身为弟弟的他更容易改变有一郎的想法。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几分钟,不知道无一郎是否知道我还站在这里,但他再也没有回头。 于是我离开了,同样没有回头。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谈话告诉了好友,我有些苦恼地说着。 “你的话当然没错,只是那个时机不太对……不过,你也没有做错什么,相信我,等有一郎冷静下来,他会思考你的话的。”好友拽拽我的衣服,笑呵呵地说。 “那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无一郎呢?会不会影响他们兄弟间的关系?”我继续问。 “难得你能考虑到兄弟俩的关系……哈哈,不过不用担心,无一郎和有一郎都不是坏孩子,无一郎会体谅哥哥的,有一郎也会明白怎么正确和弟弟相处的,他们只是因为成长的环境特殊,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罢了。”好友回答道。 “但是谁能引导他们呢?” 好友微笑着看着我,没有出声。 “呃,你是说,我?”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一下自己。 “你不是已经在这么做了吗?”好友反问。 什么?我做了什么吗?在与时透兄弟接触的过程中,我不过是教导了无一郎一些基础技巧,带有一郎下山治疗,和无一郎通信,在不久前去看望了一下有一郎还不小心惹怒了他……听上去完全不像什么引导啊。 看着我绞尽脑汁思考的样子,好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不到就别想了,放心吧,事情会往好的结果发展的。” 真的吗…… 而之后的发展,确实称得上好结果。 在无一郎给我发来了告知我他成功入队的信件之后,仅是又过了一个多月,我就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无一郎杀死了下弦肆!考虑到他的强大实力和特殊贡献,主公决定将他提拔成柱极剑士! 好友的消息和无一郎的信件几乎是同时到的,我一边听着好友的絮絮叨叨,一边读着无一郎的信件,差点震惊不过来。 十二鬼月的下弦肆?无一郎一个人杀了这只鬼?虽然知道无一郎很有天赋,但这天赋也太厉害了吧! 我甚至把无一郎寄来的信看了两遍,如果不是有好友这边消息的确认,我说不定真的会怀疑自己花了眼。 “这就是初代剑士的血脉?”我拿着信喃喃道,“血统论真的有用?” “其实也没那么确定啦,也许只是无一郎被命运眷顾着呢……但这样的天赋,有时候也不能算一件好事……”好友坐在我旁边,缓缓地说着,“不过,至少现在值得庆祝。” 【作者有话要说】 原作没讲无一郎是怎么成为柱的,只说花了两个月,我这里就开始杀死了一只下弦好了,反正下弦换的快。 第37章 其三十七 虽然成功杀死了下弦肆, 但无一郎也并不是完好无损,不可避免的受了些伤,虽然还没有严重到起不来, 但也需要到蝶屋治疗,以防后遗症。 想着无一郎这样厉害的人,或许很少会有机会来蝶屋, 我就趁着夜色去看望了他。 “三叶姐姐!”无一郎看见我的时候很高兴, 语气很是活泼, “主公说我可以成为柱了!” “嗯, 你在信里说过了。”我点头。 “亲口说和信里说感觉还是很不一样啦……”无一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恭喜。”无一郎的话音落下,我终于能说出这句恭喜,“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厉害。” “欸, 真的吗?其实也没有吧……主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告诉我说三叶姐姐是目前鬼杀队最厉害的人呢!这是真的吗?”无一郎接下我的话,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最厉害的人……或许确实如此,毕竟鬼杀队从未有过击杀上弦的经历,而我正好是排在最末位的上弦, 但我还记得当初看到的柱级剑士们,我能感觉到他们是人类中最强大的那一批, 在没有亲自和柱们战斗之前, 我不敢妄言自己的实力。 于是我说:“也许有夸大的成分在……我并没有真的和柱级剑士们战斗过。” “说起来, 哥哥说你不是鬼杀队的人, 这也是真的吗?那为什么会待在鬼杀队的地方呢?”无一郎好奇的问。 没想到有一郎连这都和无一郎说了啊……幸好我已经回答过同样的问题了。 “因为我和幸花有着和鬼杀队一样的目标, 但不加入的原因, 很抱歉我不能说。” 第40章 其实说实话, 我和好友与鬼杀队的目标并不一致。 鬼杀队的目标是杀死鬼王, 我只是跟随着好友来到了这里, 而好友……尽管她不是没有评价过鬼王,那些评价也没有什么善意,但我并没有从她的话语中感觉到那种必须杀死鬼王的杀意。 好友带我来到蝶屋,或许只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擅长药剂且愿意相信鬼的蝴蝶香奈惠,而好友只是为了研制出能够让我变回人的药剂。 不管是提供上弦情报,还是答应主公的一些安排,都不过是她为了让我能留在这里的手段。 这样的我和好友,和鬼杀队的氛围其实是有些格格不入的,只是我很少接触陌生的剑士,而好友又擅长人际交往,这种格格不入才没有体现出来。 无一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这样啊……” 趁他短暂的沉默,我观察起无一郎来,他的伤主要是伤在手臂和腰腹,这些部位都包上了一层绷带,粗略看来不过是些皮外伤,没有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但既然来到了蝶屋,可能是因为没能及时包扎,流了过多的血,这才需要卧床。 “加入鬼杀队的感觉怎么样?”想了想,我主动开启了一个话题。 “很棒!”说到这个话题,无一郎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原来我也能帮助到其他人!而且还能拥有并肩作战的同伴!” 说到这里,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浅笑。 “鬼杀队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很高兴我加入了这里,主公大人也很温柔,没有因为我年纪小就否认我……”无一郎说着说着,忽然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我要谢谢你,三叶姐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踏不出这一步。” “你能达成自己的愿望就好。”看着男孩明亮的眼睛,我有一瞬微微怔神。 那份喜悦似乎也感染到了我,我的心情好像也在这样活泼的话语中轻快了许多。 只是说着说着,无一郎的语气又低了下去:“只是……哥哥……我还没有把这次的事情告诉他,入队选拔结束的时候,我给他写了一封信,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回复我……是不是我离开时对他太过分,他还在生我的气……” 在战斗上天赋异禀的少年,却并不擅长处理与家人之间的矛盾,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这个话题,又不可避免的因为这个话题低沉了心情。 我想起那天夜里拜访有一郎的事,又看着眼前低沉的无一郎,开口:“我想,他只是太担心你了,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家人了,所以他总是担心着会失去你。” “我知道,可是我已经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无一郎说。 “但他还没有,他追不上你的步伐。”想了想,我继续说,“因为他是哥哥,在传统观念中,哥哥总是要保护弟弟的,而现在他已经做不到这件事了,我想他也许是在责怪自己……” “责怪自己……可哥哥也很厉害啊,我只是在剑技上很厉害而已,生活方面完全比不上哥哥,这段时间独自出门,经常忙得手忙脚乱也照顾不好自己……”无一郎慢慢地从回忆中翻找着。 接下来要怎么说? “所以,这就是一种认知的错位,尽管你们是朝夕相处的兄弟,但你们其实并不了解彼此。”这是好友曾和我提到过的一种概念,她说这种认知错位经常出现在亲密关系中,也酿就了很多不好的故事。 最后,我给出了我最想说的建议:“有空的话,和有一郎坦诚交流一次吧,把你的想法,你的愿望直白的告诉他,然后鼓励他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无一郎一时间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这种方法的可行性,很快,他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了,我……我会去找哥哥好好谈谈的。” 这样的话,事情就能解决了吧……我靠在椅背上,听着无一郎换了话题,开始讲述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时,不由地想着。 无一郎的伤好的很快,几乎是香奈惠刚宣判他可以离开蝶屋,他就收拾好了东西,恨不得马上飞到哥哥身边。 不过他没忘记和我打招呼,应该是从香奈惠那里得到的位置,在大白天的时候敲响了我的门。 我几乎是很快就猜到了是无一郎,毕竟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他和他哥哥不知道我是鬼,知道这件事的人通常都会在晚上来找我,虽然有屋檐遮着的我根本就不会被太阳晒到。 “我已经可以离开蝶屋了。”无一郎显然是跑过来的,微微喘着气,“本来刚成为柱级剑士是要参加会议分配负责区域的,但主公考虑到我的情况,同意我先去找哥哥谈谈。” 嗯……那位主公确实称得上善解人意,无一郎的请求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挺好的,一路顺风。”我对他说。 无一郎重重的点了点头,侧身想要转身,又停住了,再次转向面对我,在我疑惑的目光下对我说:“三叶姐姐!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可以和我切磋吗!我想了解三叶姐姐真正的实力!” “欸?”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确实是我没有料到的事情,但这并不算难,所以我点头答应了:“好。” 无一郎这次离开回来应该不会太久,毕竟他还需要进行初级剑士的负责区域分配。 不过在无一郎回来之前,我先收到了一封信。 那是他们的风之呼吸培育师的鎹鸦送来的,令我意外的是,这封信是有一郎写的。 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对不起。】 欸?有一郎的道歉?这是在为什么事情道歉?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好友凑过来看见这封信,听到了好友很是稀奇的声音:“哟,他居然道歉了,看来兄弟对聊很有效啊,刺头态度都变软了呢。” 我这才想起来,按照时间,无一郎应该已经见到他哥哥了。 “嘛,既然那个这小子都愿意道歉了,看来他们兄弟间的矛盾应该是解开了,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啊,真好奇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好友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我这才反应过来,有一郎或许是在为我之前拜访他时,他对我发火的事情道歉。 不过我并没有觉得他做错了什么,我一直觉得他有那样情绪是正常的,所以第一反应才是想不到他在道歉什么。 捏着手中短短的纸条,我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情绪,喜悦?欣慰?好像都不是。 “嗯,他们兄弟俩能解开矛盾也好。”最后我开口说。 紧接着收到的信是来自无一郎。 就像好友猜测的那样,时透兄弟俩确实解开了矛盾,无一郎在信里很高兴的告诉我在他选择和哥哥好好谈一谈,他们终于能理解彼此了。 【哥哥说,我名字中的“无”是“无限”的“无”,他一直都觉得我有着无限的潜力,但他害怕我会因为这种潜力离开他的身边,然后在外面的世界受到伤害。】 “无限”吗?从事实来看,无一郎确实有着无限的潜能呢,毕竟学习剑术不到三个月就能斩杀下弦成为柱级剑士,听好友说似乎在鬼杀队的历史中也是绝无仅有的。 看着无一郎絮絮叨叨的讲着他和哥哥之间的相处,我由衷的替他感到高兴,然而翻到下一页时,我高兴不起来了。 【对了,主公大人特意来信告诉我,这一次的柱合会议你也会参加,这是真的吗?】 啊? 第38章 其三十八 我甚至把这行话看了几遍,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字。 深吸了一口气,我感觉自己脑袋上堆满了问号。 这是什么定下的安排?我完全不知道啊! 不对……和主公联系的人向来是好友,难不成是好友擅自答应了什么?完全有这种可能啊, 毕竟当初来蝶屋也没有通知我啊! 于是我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看书的好友,开口问道:“你不会用擅自给我定下了什么奇怪的安排吧?” “哎呀。”好友毫不心虚地应了一声,装模作样地用书挡住脸, “这个嘛……是新的柱合会议的事吧。” 我不说话, 直盯着好友, 用这种方法表达自己的不满。 “别这样啊……这次真的是有原因的, 而且是很重要的原因。”好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然后放下书, 整个人坐起来很认真地说, “你还记得吗?主公曾说时透兄弟是初代剑士的后代。” “记得……这有什么关系吗……”我疑惑。 “有的有的,这就和呼吸法的历史有关了,你学习过师父那种普通的剑法,也学习过呼吸法, 你应该能感觉到这两种剑法有很大的差异。” 我下意识回忆,发现确实是如此, 不由自主地点头:“呼吸法确实远比普通剑法要强势……但这不是因为我是鬼吗?” “不不不, 这是呼吸法本身带来的优势, 正是因为鬼杀队有了呼吸法, 才能真正和鬼对抗, 而在拥有呼吸法之前, 鬼杀队在鬼面前几乎不值一提。”好友解释说, “而主公口中的初代剑士, 正是创造了呼吸法的人, 为鬼杀队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从呼吸法以后,鬼杀队就能真正对抗鬼,而不是无用的牺牲。” 第41章 “欸?”还有这种事?我几乎是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然后又反应过来,“不对,不要转移话题,这和我参加柱合会议也没关系啊!” “有关系的!”好友说,“初代剑士创造了初代呼吸法——日之呼吸,而现在鬼杀队使用的五大基础呼吸法,正是从初代呼吸法延伸而来,然而那种呼吸法实在强大,强大到令无惨忌惮,因此,在初代剑士死亡后,无惨杀死了所有知道日之呼吸的人,导致这种强大的呼吸法失传了。” 我还是没明白:“所以这和我的关系是?” “而你,你有着和初代剑士相似的特征,也是目前最有天赋的人,如果你能够深刻学习了解五大基础呼吸法,主公认为,你或许有希望倒推出日之呼吸。”好友缓缓地说。 “我,我吗?”我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让我创造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剑法……你应该是最清楚我的原创剑法有多烂的吧……” 这种倒推初始呼吸的重担,我完全承受不住啊。 “唉,其实也是真没招了,所以什么方法都试一试,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你曾经在鬼的阵营,最清楚鬼杀队的存在在对抗鬼上有多大的差距,主公肯定要什么方法都试一下嘛。”好友叹了口气说。 “呃……所以为什么要让我参加柱合会议呢,就为了把这件事告知其他的柱……”说着说着,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可是我要怎么学习其他的呼吸法呢?谁来教我呢?在朝夕相处的教学中,我的身份肯定是瞒不住的。” 好友看着我,两手一摊:“这就是为什么要参加柱合会议啊……既知道你的身份又熟练掌握五大基础呼吸法的人,当然只有鬼杀队的柱级剑士了啊!” 欸?这下我终于明白了。 如果我现在在喝水的话,我绝对会一口水喷出,而我没有喝水,我现在只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古怪的表情:“你是说,让柱来教我?” “更准确的说法是对练,既能提升你的实力,也能提升众人的实力,反正你学习月之呼吸也是通过对练学来的,这种方法你应该很能习惯的。”好友纠正了一下说法。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柱合会议时主公提出的希望由我来训练柱级剑士的提议,忍不住吐槽:“这和主公当初提出的那个训练提议完全没有区别啊!说好的尊重我的想法呢?” “当然是尊重你的想法了,但你已经在鬼杀队生活了这么久,也认识了新的朋友,你真的觉得你的想法一点都没有改变吗?”好友反问说道。 我张了张嘴,刚想脱口而出“当然”,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我的想法一点都没有改变吗? 当然……不是。 我想起了那个夜晚偷偷跑到训练室练剑的少男,那个立誓要杀了上弦二的少女,那个想要为了保护别人加入鬼杀队的孩子…… 如果,我真的能反推出日之呼吸,少年们的愿望,鬼杀队的目标,会不会更能触及一些? 最开始接纳了我身为鬼的身份的香奈惠,与我在篝火晚夜平和交谈的锖兔……柱级剑士中并非没有能平等对待我的见识,而我早也不再对柱充满忌惮与恐惧,因为我已经很清楚,他们都不过是普通的年轻人,与我接触到的所有人类并无不同。 而主公……从家族延续而来的使命,即使身躯日渐腐朽,杀死无惨的决心却从未褪色,在那个晚上的谈话中,我很清楚,为了杀死无惨这个家族过去的错误,他从来都是把自己放在天平上的……而重量远远轻于这个目标。 诚然,这是一种利用,从最开始利用我身为上弦获得的情报,到现在利用我可能存在的天赋,我一直都很清楚,使我留下来的是我的价值……但我并不厌恶。 就像最开始的我之所以能够与好友同行,不也是因为她看中了我能够保护她的实力吗? 像我这样的存在,我的天赋是唯一值得他人另眼相看的东西。 “……我知道了。”沉默片刻,我最后回答。 看见我答应,好友的表情却有些古怪,似乎并没有多么喜悦,她用一种我看不明白的眼神看着我,许久,她叹了口气,起身下床,靠近我坐着的椅子,轻轻抱住了我。 我没有动,也不明白她这样做的原因。 “不要这样说……”好友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开口,声音轻的就像一阵风,“我们是朋友,朋友……从来都不是利用,你也不需要用价值来证明自己……” 她的声音逐渐变低,最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感受着好友手臂带来的温暖的温度。 一天后的晚上,是柱合会议的时间。 同上次一样,主公派了一位隐的成员来接我,依然是把我的眼睛蒙上,背着我过去。 等眼睛上的布终于拿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宅邸,在主公的院子里,九个熟悉的人整齐的跪在台阶前,而主公跪坐在台阶上。 怎么我又是最后来的?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我一时也说不清,究竟是最后来最尴尬还是最早来最尴尬。 “三叶。”主公转过头来,微微的笑着,“也许幸花已经对你说了这次会议的议题?” “我已经知道了。”我回答,迈步走入了院子,停在了我上次跪坐的地方,此时整个院子只有我一个人站着,我能感觉到柱级剑士的位置传来了明显的注视感,想来也许是有人不满我站立的姿态,但我假装没感觉到。 “那就好。”主公轻轻点头,“我已经将原因与孩子们说过了,他们没有异议,既然你愿意出现在这里,这是否意味着你已经同意了这个请求?” 我忍不住看向跪在地上的柱们,除了刚刚成为柱的无一郎偷偷抬起了一点脑袋用好奇的眼睛看着我以外,所有人都安静地低着头,这让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否是真的“没有异议”。 “……对,我同意了,研究初始呼吸的事情,我会尽力的。”没观察出什么,我才把脑袋转回来,对主公轻轻点头说。 “不用有压力,即使没有办法还原初始呼吸,能与你这样的高手对练,对我的孩子们也是一种提升,而所有的提升都会成为我们在对抗无惨中的助力。”主公温和地说着,“也不用担心孩子们的态度,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你这段时间在鬼杀队的经历他们都有了解,大家都是认可你的。” 真的假的?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上次会议中拿刀刺我的那个少年,那副凶神恶煞如恶鬼般的神情,我至今都还记得,他对我的厌恶感是最明显的。 那家伙也会认可我的存在吗? 主公显然是不知道我的思绪,讲述着他的安排:“不死川实弥掌握着风之呼吸,炼狱槙寿郎掌握着炎之呼吸,悲鸣屿行冥掌握着岩之呼吸,至于水之呼吸……就由鳞泷锖兔负责吧。” 说到这里,主公停顿了一下:“雷之呼吸目前没有柱级的传人,但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仍然在世,目前是雷之呼吸的培育师,可以安排你去和他学习,关于你的情况,我会详细和桑岛描述的,他是理智之人,我相信他能理解你的。” “至于学习顺序……”主公转头看向他面前的剑士,“就先从风之呼吸开始吧,实弥,三叶,你们有问题吗?” 啊?从最讨厌我的人开始吗?我惊讶的看向那个让我印象极深的人。 “没有问题。”不死川实弥说,他的语气远比上一次柱合会议平淡,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没有问题。”既然他是唯一的风之呼吸柱级剑士,那早晚都要碰上,早来晚来没有区别,我只能艰难地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真的,还挺巧妙的,刚好雷呼没有柱,可以借这个机会和雷呼兄弟接触…… 与初代剑士相似的特征,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来是什么? 第39章 其三十九 学习的地方安排在实弥的宅邸, 为了更快更方便进行学习任务,这段时间我得住在那儿。 会议结束后,我依然是被隐蒙上眼睛, 带到风柱宅邸处的。 不死川实弥的居所很大,据说是鬼杀队分配给柱级剑士的房子,因为是最强的剑士, 也是最重要的战斗力, 柱级剑士的待遇相当好, 不仅能分配房子, 就连金钱也能随意取用。 但或许正是因为足够专注于剑术,才能成为最强的剑士,柱级剑士大多没有很高的物欲, 除了要养家糊口的炼狱槙寿郎和负责整个鬼杀队医疗的蝴蝶香奈惠, 其他人的支出都很低。 不死川实弥也是如此,虽然被分配了一个大房子,但房子里面很空荡,除了必要的家具, 其他什么都没有。 负责打扫房间的是隐的成员,常驻打扫风柱宅邸的隐正是带我来到这里的那个人, 由于今天是让我熟悉环境适应, 没有安排训练, 不死川趁着这个时间出去执行任务了, 是隐带着我参观并安排房间的。 第42章 这么大的宅邸, 内部的装修简直比我以前和好友在山上住的房子还要寒酸, 除了我看不到的卧室, 唯一用点心的也就只有客厅和训练室了, 但也是简陋到了极点, 只保留了必要的待客道具和训练道具。 身边的隐成员姓高桥,高桥带我参观训练室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就算是训练室也经常落灰,毕竟到不死川大人这种级别的剑士,比起窝在训练室里训练,倒不如出去杀鬼实战。” “客厅也需要经常打扫,因为很少有人会来拜访不死川大人,所以客厅很少使用,以前主公大人会过来,但现在他身体变差了就很少出门了,不死川大人的宅邸几乎没有人拜访,您还是这么久来第1位客人。” 啊,我记得香奈惠的蝶屋就是由她分配到的柱级剑士宅邸改造的,既是医疗所也是她的家,除开治疗所需,听好友说,偶尔也会有并未受伤的队员来拜访他,这其中也包括一些柱。 完全没有人拜访不死川的宅邸吗?难道他的朋友很少? “还有卧室,不死川大人其实很少回到这里,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外奔波杀鬼,所以卧室也很少被使用。”高桥又补充了一句,脚上领着我的步伐却没停。 最后他带着我停在了房门前,说:“这是不死川大人吩咐为你安排的卧室。” 我下意识扭头望向左边,那里也是一间房门,正是我和高桥走过来的地方,也是他刚刚介绍的不死川的卧室。 离得这么近吗?究竟是已经对我的安全认可,还是想着用他的稀血诱惑我,等待我爆发凶性,好杀了我?感觉似乎后者更符合他的想法。 但我并不在意,因为稀血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或许是压制鬼的本性太久,我已经很久没有对人的血肉产生渴求的欲望了,嗅到鼻中的只有铁锈般的血腥味,比起食欲,更多的是对可能存在的危险的警惕。 毕竟受伤总是意味着存在危险,而危险是会伤害到好友的存在,为了做好保护好友这个工作,我培养出了为此而生的条件反射。 为我准备的卧室也是高桥收拾的,准备了材质很好的被褥。 我上前拎起被子摸了摸,轻轻说:“其实不必准备,我不用睡觉,也能适应各种环境。” 这位高桥先生应该是提前被告知了我的情况,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呃,是这样,但毕竟是客人,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您说不是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虽然用不上。 高桥退了出去,还记得带上了门,随着“咔哒”一声,房间陷入了安静的黑暗。 又一次,我要离开好友很长一段时间了,幸好这次并非是好友出远门,倒也不用我担心她的安危。 很难得,这次可能我更得担心自己的安危了,毕竟真的有些担心不死川下手没轻没重的,而我根本就不清楚柱级剑士的实力。 呃……从来都没有柱级剑士杀死上弦的记录,好歹我也是曾经的上弦陆,应该不至于这么菜? 整个白天,不死川实弥都没有回来,我也没有出门,只有高桥敲了敲门,询问我需不需要吃点什么。 “我不能吃人类的食物,我也不饿。”我隔着门回答。 “呃,哦哦,哈哈,这样啊。”门外的高桥明显梗了一下,才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说,最后是离开的脚步声。 也许是为了打扫房间,我时不时能听到门外传来高桥轻轻的脚步声走来走去,过了好久,直到房间的光线渐渐变深,深到我拉开窗帘也不会被灼伤时,终于,我听见了不一样的脚步声。 不,准确来讲,那是刻意控制的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声,但或许因为是在家里,控制的没有那么明显,也就让我捕捉到了轻微的动静。 正当我不知是不是我听错时,敲门声响了,随之而来的是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呃,三叶,该训练了。” 听他那个被吞进去的音节,根据我与他不多的接触,我猜他应该是想喊“恶鬼”,但也许是因为主公的吩咐,他硬生生的吞回了这个字眼,改用我的名字称呼我。 他的声音很是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有些僵硬,看来,他果然没有完全放下对我的戒心,只是听从着主公的命令。 我们训练的地方并不在他宅邸的训练室,而是在宅邸外的空地上。 我注意到这片空地并不平整,留有一些生硬的坑洼,再观察周围的环境,我猜这里或许这里才是不死川日常练习的地方,坑洼所在的应该是曾经生长在这里的树,或许是被他的剑砍断,之后由隐安排挖走了那些断根。 没有言语,我和不死川相隔数米对站着,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拔出了刀,然后战斗就开始了。 毕竟是出于学习的目的,比起进攻,我更多的是防守,然后趁着防守的间隙观察不死川的出招。 风之呼吸简直就和不死川表现出来的性格一样狂暴,比起大众印象中温和拂面的风,风之呼吸代表的大概是狂暴的台风,攻势猛烈,采用以攻代守的方法,用在不死川身上,几乎是奔着以命换命来的打法。 而不死川对着我推荐时流露出来的杀意也是完全真切的,我甚至能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愤怒,但那愤怒似乎又并不是单单冲着我来的,而愤怒的存在,也让他的攻击更加尖锐。 不得不说,这种放弃防守的方法确实适合不死川来杀鬼,因为他是稀血,受伤会让血液的气味发散出来,而大部分的鬼会因此受到影响,失去理智,而在高端的战斗中,失去理智往往意味着丧命。 只可惜,这一招对我没用,更何况我们的战斗目的是为了学习风之呼吸,我更多的是防住他的攻击,同时引诱他使出更多不同的招式,以此对比不同招式,进行归纳总结。 这样的方法完全就是在打消耗战,而鬼的精力不是人能匹敌的,我和不死川实弥仅是一次对战,就不停息的耗了一个时辰,到最后,不死川的攻击力度逐渐开始下降,速度没没有一开始那么猛烈,等到他完全消耗不住时,头顶的月亮已经从天边移到了树梢顶了。 直到这时,我才停了下来。 不死川大口喘着气,用刀抵在地上支撑身体,有些恶狠狠的说:“为什么不反击?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确实很自信,一点都不担心被我杀了。” 虽然我有刻意防守,但不死川也有为了受伤刻意往我的刀上撞,所以他的身上还是有斑驳的血迹。 而我也不是没有受伤,衣服被凌厉的刀刃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血液浸染了边缘,但由于鬼特有的迅速愈合能力,我身上的伤早就在战斗中愈合了,没有留下痕迹。 我大概能感觉到不死川应该是在发泄情绪,但我还是回答了他:“我只是为了学习风之呼吸,以防守为主更能看清你的招式。” 他冷笑一声,好像根本没有听我的解释:“我不需要你的让步,再来,拿出你的实力来,让我看看曾经的上弦陆到底有怎样的本事!” 虽然已经精疲力尽,但他还是要在嘴上逞强,语气很重地说着。 为什么剑士都喜欢逞强?我能明显看出不死川已经没有一开始那种精力了,不可能再支撑一场高强度的连续战。 于是我皱了皱眉头,将刀背到身后:“你已经用尽全力了,为了更长远的身体考虑,你应该休息。” 听完我的话,我看见不死川明显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他似乎很想反驳我,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调变了:“……啧,明天再战。” 然后手上用力,把插到地里的刀拔了出来,收好:“今天就到此为止。” 等不死川走了好几步,我才默默地收起刀跟了上去,始终和他隔着几步路的距离。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地走过走廊回到各自的房间。 第40章 其四十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是在这样的流程中度过的:晚上与不死川沉默的对练, 白天我在房间发呆,听着高桥在外面打理屋子的脚步声。 一天下来,只有耐不住寂寞的高桥会主动和我聊上几句, 但由于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聊天往往会由我的沉默结束。 而不死川,他并没有和我闲聊的心情, 他只会在夜晚的开始喊我出来, 经历了沉默的战斗后, 又叫我回去。 好在还有朋友给我送信。 鎹鸦真是神奇的生物, 我从来都没有告知过鎹鸦我的位置,但送给我的每一封信都能被精准送到我的手中,即使我已经改换了位置。 在风柱宅邸训练的日子, 给我写信最多的人是无一郎, 其次是香奈惠,还有忍。 现在无一郎已经从上次的柱合会议中知道我是鬼的情况了,也明白了为什么我没有加入鬼杀队,但他只是说:【原来真的有能和人类和平相处的鬼啊。 我听师父说过, 鬼之所以吃人,是因为他们只能吃人, 无法食用其他的食物, 而人肉也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三叶姐姐能做到与人类相处一定是有很强的意志力吧, 即使这样也能保持人类的意志, 三叶姐姐好厉害。 第43章 听幸花姐姐说, 她和花柱正在研究让鬼变成人的药剂, 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成功的, 到那时候, 三叶姐姐就可以在阳光下行走了!】 没有丝毫的质疑,只有对我的赞美和认同,这是来自一个孩子单纯的信任,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香奈惠给我的来信中则写道:【不死川先生是个倔强的人,他对鬼的杀意向来很深,不过,他一向听从主公的安排,你不用担心太多,只是也请三叶在与他切磋的时候下手轻点,他总是喜欢用不要命的打法,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如果愿意的话,请你帮我提醒他,要珍惜自己的身体,注意处理伤口。】 看来不死川的杀鬼作风很有名啊,香奈惠知道的很清楚呢,不过也对,香奈惠可是鬼杀队的医生,总是会更关注安全健康这方面的事。 至于提醒,呃,我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找到时机和他说这样的话,但这毕竟是来自香奈惠——队友的关心,也许他会愿意听上两句? 于是收到这封信的当天晚上,在切磋结束后,我忽然对不死川开口:“香奈惠让我转告你,请珍惜自己的身体,注意处理伤口。” 不死川听到这句话,背对着我的身体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正常,我听见他有一些沙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知道。” 第二天再见到时,不死川的攻击似乎确实多了几分谨慎,这也让我们的切磋时间拉得更长了。 忍给我的信则简短不少,更多的是惊讶我居然要和不死川进行长时间的相处:【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总是不听姐姐的话,说了多少次了,还要把自己搞得一身伤,真是浪费姐姐的关心,当我们蝶屋的药是大风刮来的吗!你居然要和他同吃同住的训练,那家伙对鬼一向不客气,你的脾气又这么窝囊,我不敢想象你要受他多少气!专注点学习吧,最好能早点离开。】 欸,其实并不是同吃同住,因为不死川白天根本就没回宅子过……我的脾气窝囊吗?没想到小忍对我居然是这样的评价,我一时有些心情复杂,好一会儿都想不到该怎么回复她。 最后,我窝囊地写着:【没有受气,我会好好学习风之呼吸的。】 也许是因为有着呼吸法的基础,我的风之呼吸学习的很快,过去半个多月的时候,我第一次使用风之呼吸的一之型刺向他,在他的右脸颊划出了一道口子。 不死川难得在战斗中对我说了话:“哈,学得很快嘛……”然后紧跟着,是他更猛烈的斩击。 掌握了第一个招式后,后面的学习进度就快了很多,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终于能施展出风之呼吸全部的九个型了。 在这段时间后面的学习中,我和不死川几乎完全是在使用风之呼吸对打。 直到有一天,当我能够仅凭不死川的起手就判断出他要施展风之呼吸的哪个型,并使用风之呼吸回挡过去时,不死川终于说:“你已经学会了风之呼吸。” 我也终于可以离开风柱宅邸了。 离开之前,不死川实弥提前给主公写了信,主公派了隐成员过来,送我去下一个训练地点。 令我意外的是,在我走的时候,不死川实弥居然也在场。 他说:“等你学会了所有的呼吸法,我还会再去挑战你的。” 欸?挑战我?所以在他看来,这些学习都是挑战吗?此时此刻,我似乎感觉到他对我的杀意已不再那么明显。 我想起好友曾经提到过“不打不相识”这种说法,所以,不死川实弥也是这种性格的人吗?呃,还是说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亲自接触,他终于相信了我是不会伤害人的鬼了? “好。”我答应了。 在这些天的学习中,不仅仅是我学会了风之呼吸,我也能感觉到不死川实弥的实力在提升,我们战斗的时间在逐渐拉长,他的攻击也越来越精准有力,这证明主公的话是对的,这样的切磋确实有助于提升柱的实力,而柱的实力就是鬼杀队的实力,更是他们击杀无惨的重要力量,我愿意提供这样简单的帮助,所以对不死川实弥的挑战没有任何意见。 主公安排的下一个需要我学习的呼吸法是炎之呼吸,负责人是炼狱槙寿郎。 炼狱先生是柱级剑士中年纪最大的那一个,早已成家,有两个儿子。 让我意外的是,炼狱先生允许我住进炼狱家,接受炎之呼吸的训练。 我本以为他会因为担心孩子们的安全而另找地方,没想到居然会让我直接住进来……是因为已经认可了我,还是单纯的主公的命令呢。 事实证明,炼狱先生和不死川不同,他明显已经认可了我,在隐的成员带我来到炼狱宅邸时,他是带着全家人出来迎接我的。 与第一次柱合会议见面时不同,和家人待在一起的炼狱先生脸上是带着笑容的,看着并不严肃,看见我到来,他轻轻点了点头:“三叶,欢迎来到炼狱家,这段时间麻烦你和我们一起相处了。” 语气平和,我也没有感觉到杀意,这让刚从不死川那里过来的我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位是我的妻子,瑠火。”一边领着我进去,炼狱先生一边向我介绍他的家人,“家里都是她在主持,生活方面的事情都可以问她。” 跟在炼狱先生身边的妇人冲我笑了笑,我也赶紧点头以示回应。 “这两位是我的孩子,大的是杏寿郎,小的是千寿郎,他们年纪小,可能会对你比较好奇,如果打扰到你了,可以直接和我说。”炼狱先生又指了指他身边的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几乎和炼狱先生长得一模一样,都有着如同火焰般的发色和明亮的眼睛,大的那个孩子更像炼狱先生,小的五官则有些像他的母亲瑠火。 看上去几乎没有母亲的基因啊……好强大的基因,我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没有说出来是因为感觉会有些冒犯。 那两个孩子听完介绍,看上去年纪大一些的杏寿郎赶紧大着嗓子喊:“三叶姐姐你好!” 听到哥哥的声音,那个有些躲在哥哥身后的千寿郎才冒出头来,声音偏小的说:“三叶姐姐,你好……” 这个性格差异也很明显啊……我也冲他们点点头,说:“你们好。” 看到这一幕,炼狱先生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杏寿郎是个大胆的孩子,千寿郎有些胆小,不过他们都是很乖的孩子,要是有什么冒犯到你的,你可以直接和他们说。” 呃,炼狱先生好像也有一些热情……这让我有些拘谨,点点头,闷闷地说:“嗯,我知道了。” 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我没有和炼狱一家相处太久,就被领去了卧室。 带我过去的是瑠火夫人,她是一位很安静的夫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卧室门前,她才开口:“家里有孩子,白天可能会有些吵闹,还请您多多包涵,我和槙寿郎的房间就在那边,白天我们会在客厅,有事可以来找我们。槙寿郎拟定的训练是从明天开始的,今晚您可以趁着夜色熟悉这里的环境,我们不会打扰。” 说完,她冲我行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这间卧室似乎也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屋里没有多余的摆饰,但打扫得很干净,摆放着整齐的被褥。 至于趁着夜色出去探查环境……虽然炼狱一家并不介意,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感觉很冒犯人,所以没有出去,只是静静的待在房间。 反正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地点,没有探查环境的必要。 第41章 其四十一 白天的炼狱家确实比不死川家要热闹很多, 房子的隔音不是特别好,身在卧室的我能够听见客厅人的言语,尽管模糊的听不清, 但并非是一片寂静。 不管是炼狱先生,还是他的孩子,似乎都是嗓门很大的家伙, 尽管都是模糊不清的言语, 但我依然能够通过音量大小分辨出不同人的说话。 有好几次, 我听见细小的脚步声在我的门口停住, 但又没有任何人敲门。 我猜可能是炼狱家的孩子们,他们对我感到好奇,但又因为父亲的叮嘱不愿敲门打扰我。 我就这样在卧室待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 我听见了,明显异于孩子的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门口。 “三叶,该训练了。”是炼狱先生的声音。 炼狱先生拟定的训练场所也是他们家门口的空地,我注意到空地旁边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些训练用的木人, 我想他们应该没有在家里特意修建一间训练房,日常的训练应该都是在外面的空地进行的。 见我已经站好, 手握在了刀柄上, 炼狱先生才开口:“准备好了吗, 那么, 拔刀吧!” 我注意到, 也许因为是晚上, 炼狱先生的声音比白天低了不少, 而毕竟习惯了和不死川沉默拔刀对战的情况, 炼狱先生的提醒让我很是意外。 “好。”于是我回应。 炎之呼吸同样是强硬的剑技, 攻击性明显,剑势猛烈,一招一式仿佛都带着滚烫的热浪,比起风之呼吸的凛冽,炎之呼吸更多的是凶猛。 第44章 我同样是以防守为主,更多的是在注意不同炎之呼吸招式的区别,并将他们与我刚刚学习的风之呼吸和之前掌握的月之呼吸进行对比。 这场战斗同样进行了很久,但与不死川不同,炼狱先生是主动停止攻击的。 “今天的实战就到这里吧,”在一次攻击的间隙,炼狱先生忽然停下动作,收起了刀,“我清楚不死川的性格和脾气,他应该没有和你详细解释过风之呼吸的原理,但你依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学会风之呼吸,说明你在这方面的天赋很强,不过正常的教学并非只是单单的对练,在刚刚的战斗中,你应该能感受到炎之呼吸的特点,那么接下来,我会为你详细讲解不同招式的区别。” 欸?听到炼狱先生的话,我愣在了原地。 什么?原来学习呼吸法还是需要讲解的吗?从月之呼吸到风之呼吸,我学习这两种呼吸法的方法全是在实战中学会的,从来没有人为我讲解这些呼吸法的详细分解,炼狱先生是第一个。 愣神归愣神,炼狱先生的讲解我还是认真听了的,他不愧是炎柱,对炎之呼吸的理解确实很深,讲的我实在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还能这样学习剑技啊! 讲解完,炼狱先生又让我试探着挥出炎之呼吸的招式,当然没有成功,但炼狱先生依然夸奖我领悟的很快。 “学习剑技毕竟需要一个过程,你挥舞出来的姿势已经有型了,这已经是一个很快的学习进度了。”炼狱先生说。 训练结束时,炼狱先生往屋里走去,我跟着他走到接近门口的地方,忽然感觉到了一个新的气息,扭头看去,我看见在刚刚训练的场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悄悄地拿起了放在墙边训练用的木剑。 “啊?”我不由得疑惑出声,声音吸引到了小小的身影,也引起了炼狱先生转头。 在黑暗中我看得很清楚,那小小的身影正是炼狱先生的孩子——炼狱杏寿郎。 “谁?”炼狱先生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身影,低喝一声,然后手持在刀柄上大步向那个方向走去,待走近了,他看清了身影的模样,紧皱着眉头:“杏寿郎?你怎么在这里?你要干什么?” “呃,父亲!”杏寿郎在炼狱先生向他走来的时候就已经僵住了身体,原本拿在手上的木剑也赶紧甩到了身后,“我,我只是好奇三叶姐姐的训练……我也想看看,炎之呼吸是怎么使用的……”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半夜偷偷跑出来是不对的行为,后面的声音逐渐变低。 炼狱先生紧皱着眉头盯着他,许久,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不好好睡觉,是想让你母亲担心吗?你总会学习炎之呼吸的,不必急于这一时。” “哦……我知道了……”杏寿郎显然知道错了,声音很小。 炼狱先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拉着杏寿郎的手往屋里走,还没忘记对我说:“让你见笑了,杏寿郎这孩子有点调皮,他从小就想成为鬼杀队剑士,不过现在年龄还小,我没让他去学习剑法,看来他有些忍不住。” “啊,是这样啊。”从小就想成为鬼杀队剑士吗?我记得好友曾说过,炼狱家从鬼杀队成立时就一直追随着产屋敷家族,炎之呼吸已经在他们家传承五百年左右了,真是家风浓郁啊。 然而,杏寿郎显然没有放弃,因为在第二天的晚上,我又感受到他的气息,出现在了我训练的地方附近,大概是躲在了门后的位置,炼狱先生并没有发现。 在炼狱先生讲解的空档,我忍不住转头望向了门的方向,果然看见一个火焰色的脑袋露在那里,发现我的动作,那脑袋赶紧收了回去。 真是强大的学习热情啊……想了想,我什么都没有说,假装没看见。 然后在隔天的上午,我听见有人敲了门,打开一看,是杏寿郎。 他手上捧着一块地瓜,看见我开门,就把地瓜伸到我面前。 “谢谢姐姐昨天晚上没有把我告诉父亲!这是我最喜欢的地瓜,是感谢礼物!”杏寿郎大声地说。 欸?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哦哦”了两声,接过了地瓜,但还没过几秒,就听见了炼狱先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杏寿郎!你昨天晚上果然又没睡觉!” 然后是“噔噔噔”的脚步声。 杏寿郎笑着的表情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让父亲听到了。 而我,面对这场家务事,什么也没法说,只能尴尬地捧着杏寿郎送的地瓜,看着炼狱先生把杏寿郎拖走。 啊……话说杏寿郎知道我是鬼吗?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什么的…… 但意外的是,这天晚上训练的时候,我看见杏寿郎端正拿着个板凳在训练场的空地,看见我和炼狱先生来,很是认真地说:“父亲!我是真的想学习炎之呼吸!请让我也加入吧!” 天哪,这孩子也太执着了吧,我忍不住扭头看炼狱先生的表情。 果然,炼狱先生紧皱着眉头,也许是想出声把杏寿郎骂回去,但顾及到这里还有我,他忍住了,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杏寿郎的执着,在他的身上我好像看见了很多人,有着这样的品质,倒确实挺适合成为鬼杀队剑士的。 于是,我主动开口打圆场:“炼狱先生,就让这孩子看着吧,想要学习呼吸法最好还是从小开始学习,他现在的年纪也不算很小了,现在观摩学习也挺合适的。” 炼狱先生似乎是认真思考了很久,好一会儿才开口:“好吧,既然三叶这么说了,那么杏寿郎你可以留在这里观摩学习,但是不能留很久,必须得在月亮移到正头前回去睡觉。” 听到这番话,我能看到杏寿郎的眼睛,肉眼可见的变得明亮,他很是大声的说:“谢谢父亲!谢谢三叶姐姐!” “小声点!”炼狱先生低喝一声,“你母亲和弟弟在睡觉。” 就这样,我和炼狱先生的对练过程中多了一个小小的观众。 或许是为了顾及杏寿郎的学习,炼狱先生调整了学习顺序,先是对炎之呼吸进行讲解,之后才是实战,往往实战的时候,杏寿郎就要去睡觉了,但因为收获了之前关于炎之呼吸的知识,他没有闹腾,很是满足地回了房间。 这样的学习过程倒还不错,我们几人都能感到满意。 来到炼狱家时已经是入冬的时节了,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很快又要到了过年的日子。 一天上午,我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本以为是杏寿郎,却在门外发现了一个我想不到的人——蝴蝶香奈惠。 “嗨,在炼狱家生活怎么样?你的呼吸法学习进度如何了?过得习惯吗?”香奈惠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呵呵”地笑着说。 “你……你怎么在这儿?”好一会儿,我才支吾出了想说的语句。 说到这儿,香奈惠叹了口气:“我是来给瑠火夫人看病的。” “啊?瑠火夫人病了?”我很诧异,因为这几天的训练中,炼狱先生的态度一直如常,我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情。 “嗯,你毕竟是外人,炼狱先生应该不会和你说,他是前天写信告诉我的,我在蝶屋收拾了东西,就赶了过来,想着你也在这儿,就过来和你打个招呼。”香奈惠说,“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第42章 其四十二 瑠火夫人是大前天的时候突然卧床不起。 从香奈惠的口中, 我得知瑠火夫人自从生下了千寿郎这个小儿子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自从香奈惠加入鬼杀队后, 她时不时就会来帮瑠火夫人调理身体,但夫人的身体依然是一天比一天的差下去,而现在, 或许实在是撑不住了, 积累的病痛同时爆发, 瑠火夫人几乎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在卧室门口, 我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猛烈的咳嗽声,咳得撕心裂肺,然后是大口的呼吸, 但又一声比一声微弱。 卧室里, 瑠火夫人躺在床,炼狱先生正坐在床的旁边拉着他的手,尽管我只看到了背影,但我却觉得那背影不复他曾经的高大, 就像是在一夜之间消瘦了下去。 看见我们进来,炼狱先生才转过身, 我注意到他脸上消沉的表情, 在这间卧室之外的训练中,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的表情, 或许是不想让我知道。 看见我跟着香奈惠进来, 炼狱先生只是叹了口气, 什么也没说。 香奈惠替瑠火夫人把脉的时候, 我只是和炼狱先生一起坐在一旁看着。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夫人的模样, 那时的她总是挺直着身子, 保持着良好的仪态,面色较白,但很有精神,说话柔声细语,也很注重言语的礼仪。 而现在,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没有一丝活气。 我不知道她到底生了什么病,但我并非第一次见到这副病人的模样,所以我很清楚,病到这种程度,恐怕很难救下来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把完脉的香奈惠轻轻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第45章 我听见粗重的呼吸声从身边传来,扭头看去,炼狱先生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捂住了脸,他低着头,如同雕像一般沉默。 病人需要照顾,这段时间,炎之呼吸的训练停止了,但毕竟是主公的吩咐,炼狱先生没有赶我离开,只是把他家里存放的有关炎之呼吸的三份古书交给我,让我在这段时间里自行学习。 从书中学习呼吸法,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我并不太习惯,学习进度慢了很多,但我没有对炼狱先生提出怨言。 家人的重病已经让他很为难了,训练任务不应该成为负担。 一时间,炼狱宅的氛围很压抑,除开必须在外面进行训练的大张大合的剑法,大部分时候我更宁愿待在客房里,外面沉重的氛围让我无所适从。 压抑的氛围自然也影响到了孩子,母亲的重病让杏寿郎也没了心情学习,他大多数时候都守在母亲床前,和弟弟一起照顾母亲,我再也没有在夜晚看见搬着板凳坐在稻场上的杏寿郎了。 又借着书籍磕磕绊绊的学习了半个月,我总算能不太熟练的施展出炎之呼吸的所有型,炼狱先生虽然没有再教我学习,但也有在关注我的学习进度,在这一天的时候,他告诉我,我可以出师了。 告诉了主公这个消息,自然也要离开炼狱宅。 离开的那个夜晚,炼狱先生出来送我。 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抱歉,瑠火重病,后面这段时间招待不周,我也没能亲自教学。”炼狱先生对我说,语气很是低沉。 “无妨,我并不在意这些,夫人的身体更重要。”我回应说。 “谢谢理解……有你在,炎之呼吸也算是能传承下去了。”炼狱先生最后说。 我感觉他说的这句话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想出来哪里不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跟随隐的成员离开。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跟随柱的学习任务暂时中断,主公特批我回蝶屋跟好友一起跨年,所以,时隔几个月,我终于又回到了好友身边。 “风,炎。”好友掰着指头数,“还剩下岩,水,雷……你的学习速度挺快嘛,明年上半年应该就能全部学完。” 我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进度接近一半,可是…… “但对于日之呼吸,我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我有些沮丧的说着。 主公和好友都对我寄予厚望,但直到现在,我也没能从已经学会的呼吸法中总结出什么本质的规律,更别提初始呼吸——日之呼吸了。 “唉,慢慢来吧,日之呼吸也总有一天会出现在鬼杀队的。”好友一边安慰我,一边肯定的下结论。 我不知道好友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但我不想打击她,就什么也没说。 过年对于大部分人来讲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但对我和好友来讲,和平时的日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这里毕竟是蝶屋,除了我和好友,还有其他的人在,于是,今年的跨年晚会如约进行。 说是晚会,其实也不过是简单的聚餐,众人们围在一起吃饭,然后聊聊天,说说话,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去年的这场活动我没有参加,今年同样也没有,毕竟,我并不擅长对付热闹的场合。 香奈惠大概也能理解,虽然邀请了我,但并没有让我一定要去,倒是好友跑过去凑了热闹。 再热闹的晚会也有散场的时候,好友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我还没有睡,只是坐在椅子前。 又是一场跨年晚会……我有一些恍惚,不知不觉,这已经是我在蝶屋度过的第二个冬天了。 时间……好像过去的很快。 而有一些历史似乎也在重演。 年后没多久,尚未开春的时候,好友告诉我了一个消息:炼狱槙寿郎辞去了炎柱的位置,提前退休了。 瑠火夫人没能扛过这个冬天,炼狱先生似乎也随她一起去了一般地消沉了下去,自暴自弃地待在家里,不愿出门一步。 主公没有为难炼狱先生,批准了他的申请。 这下炎柱的位置也有了空缺。 听说了这件事,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呆呆地愣了好久。 是因病去世的人啊……不合时宜地,我想到了自己。 在很久,连我都不太能数清具体多少前的日子里,在我还是人类的时候,我也曾患上重病,像每一个重病的人一样,日日卧床,几乎没有力气支撑自己起身,那个时候,只有好友一直陪在我身边,想方设法地给我提供治疗,可惜最后……我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变成了鬼,也正因如此,我才摆脱了病痛的折磨。 瑠火夫人死之前的炼狱先生就像好友一样,尽管性格有些不同,但都是活跃而有精神气的,而夫人的死去却让他直接颓废到了辞去所有职务,如同变了个人一样的日日宅家……如果我当时真的死去了,好友也会发生这样的改变吗? 我一时竟无法肯定问题的答案,在我的心中,好友从来都是积极又随性的,世界只会因她而改变,而她会始终如一。 我的价值是否高到了能够使她改变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无法轻易的说出口,无论是或否,都不是一个能让我舒服的答案。 算了,好友说过,不要总去纠结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 我把思绪回到炼狱家的事情上,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总是会不由得想起在炼狱家学习炎之呼吸的日子。 炼狱先生离开了炎柱的位置……还会有新的炎柱吗?提到这样的问题,我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人就是炼狱杏寿郎,还有他坐在板凳上观摩炼狱先生教我炎之呼吸的样子。 不知道消沉的炼狱先生还会不会指导杏寿郎的炎之呼吸?我回忆起离开时最后见到炼狱先生的那一面,竟然无法确定这个答案。 那时的炼狱先生就已经有了颓废之姿,现在更是彻底辞去了炎柱的位置,自暴自弃……这样的他,真的还会去指导杏寿郎的炎之呼吸吗? 我忽然想起在我离开时炼狱先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有你在,炎之呼吸也算是能传承下去了。” 这句话好像已经表明了炼狱先生的态度,他认为我是炎之呼吸的传承人,这就意味着,他那时就已经不愿让杏寿郎去学习炎之呼吸了。 不,以他当时的态度来看,若不是知道我的学习是主公的任务,或许他也放弃了我。 可是,杏寿郎…… 算了,这是炼狱家的家事,我没有资格插手,也没有资格评判。 我还有自己的任务,还要学习其他的呼吸法,还要想办法还原日之呼吸。 我和好友并没有在蝶屋共度多长的时间,很快,春天到了,主公的安排还在继续。 下一个学习任务是岩之呼吸,负责人是悲鸣屿行冥。 悲鸣屿行冥虽然也有分配的房子,但或许是为了修行,又或是已经习惯了苦日子,他更喜欢住在深山里。 而我训练的场所也正是这里。 深深的密林几乎不透光,现在也不是阳光热烈的时候,只要找到合适的地方,我甚至可以在白天出门。 只可惜训练需要更大的空地,而空地必然是没有树荫遮挡的,我依然没有办法利用白天的时间练剑。 第43章 其四十三 根据我对气息的判断, 岩柱或许是柱级剑士中的最强者。 他的武器很独特,是条由长锁链连接的阔斧和流星锤,很有些重量, 但他抡的很轻松。 岩之呼吸如同名字一般,每一击都有着如磐石般沉重的力量,很多时候我都不能直接用刀去挡住攻击, 因为攻击的重量足以折断刀刃。 学习岩之呼吸与之前的学习体验都有些不太一样, 虽然使用着这样的呼吸法, 但悲鸣屿行冥毕竟和我用的不是同一种武器, 我必须得从他有些变形的招式中推断出原本属于日轮刀的挥动方法。 好在悲鸣屿先生并不是只会用战斗教学的人,他会在战斗之余为我详细的解释岩之呼吸不同招式,虽然看上去不善言辞, 实际上也不怎么聊天, 但讲解剑技还是讲得很清楚的。 因为悲鸣屿先生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有充足的时间指导我,尽管有武器不适配的情况,完全掌握岩之呼吸我也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 鬼杀队的柱级剑士又增加了一位:虫柱蝴蝶忍。 小忍凭借着自己调配的毒素,以一己之力杀死了下弦五, 成功让鬼杀队增加了一位虫柱。 这条消息还是她亲自写信告诉我的。 在信的结尾, 她还不忘写道:【我会继续研制紫藤花毒的, 总有一天, 我要亲自杀了那个伤害姐姐的家伙。】 真是执着啊……上弦鬼的抗毒能力可是远强于下弦鬼的, 没记错的话, 鬼与鬼之间还有信息共享, 鬼杀队里出了一个擅长用毒的剑士这件事肯定已经传遍鬼的信息圈了, 意味着鬼会针对小忍的毒不断改变自身体质, 小忍想要继续用毒杀鬼,就得不断研究新的毒素。 第46章 不过说起来,自从离开无惨的控制后,我好像也失去了和鬼之间的连接,这种信息共享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好友说我这是不在服务区内了。 呃,这种鬼与鬼之间的连接也算是一种服务吗?我其实没法把这两个字和无惨联系在一起。 另一件值得一提的是,有一郎已经可以出师了。 无一郎有空的时候,还会回到培育师那里,陪有一郎一起训练,也许是因为有无一郎督促陪练,又或是有一郎开窍了,他之后的学习进度忽然变快了,这才刚刚开春,我就从无一郎那里知道他的哥哥已经完全掌握了风之呼吸,等到参加了今年的入队选拔,他们就可以一同杀鬼了。 这是无一郎的愿望,也是有一郎坚持的方向,我很替他们高兴,也特意写信回去祝贺。 无一郎在信里面还提到了想找我切磋的事情,考虑到悲鸣屿行冥住的地方并不好找,我的岩之呼吸又即将完成学习,我就和他约在了不久后的蝶屋见面。 反正经过和锖兔的商量,水之呼吸的学习地点定在了蝶屋。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香奈惠了,聊到在蝶屋学习水之呼吸,香奈惠说起了自己的呼吸法——花之呼吸,这正是延伸自水之呼吸的呼吸法,而小忍使用的虫之呼吸,则是延伸至花之呼吸。 这也算是一个有趣的小知识了,知道这件事后,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曾经见到的水之呼吸的挥舞招式和香奈惠花之呼吸的招式,似乎确实有一些共通的地方。 另外,我还从香奈惠那里得知,水之呼吸是所有呼吸法中相对最简单的呼吸法,可攻可防,性价比很高,鬼杀队的剑士中大部分都是使用的水之呼吸。 结束岩之呼吸的学习,我与悲鸣屿先生道别,在隐的帮助下回到了蝶屋。 无一郎是在我回到蝶屋后的第二天来的,一到大晚上,他就敲响了我的门,很是高兴地冲我发起了切磋邀请。 这是早就答应下来的事,我没有推脱,爽快地去了训练场。 无一郎使用的呼吸法是由风之呼吸延伸出来的霞之呼吸,相比起风之呼吸的狂暴,霞之呼吸更强调一种迷幻模糊的感觉,无一郎特意修改了自己衣服的袖子,让它变得宽大足以遮住手臂的动作,只可惜这招对我没用,我能清晰的看见他被衣服遮挡的手臂肌肉的运动轨迹,这让我能频频接下他出其不意的攻击。 “呼……三叶姐姐果然厉害,居然能看清我的招式。”切磋结束,屡次出招不中的无一郎感慨。 “不过是用了取巧的办法,利用宽大的袖子遮盖动作是很聪明的方法,在面对除我之外的敌人,应该都会很有效。”我解释说,并由衷的赞叹无一郎机智的想法。 “欸?能够想出取巧的办法,也是实力的一种啊,如果其他人也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我这招可能就没用了。”无一郎好像依然觉得我很厉害。 呃……可实际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想,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这不过是因为我的眼睛足够特殊,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才能看透你衣服下的手臂。” 无一郎似乎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特殊的眼睛?” 我点头,既然已经开了这个话头,我也就不避讳了,详细解释道:“不知为何,我天生就能看透人的皮肤,看清人体内的内脏、肌肉、血管,衣物的遮挡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还有这样的能力!听上去就像巫术一样唉。”无一郎明显震惊了,声音都不由得高了几个调。 我点头道:“是啊,这样的视线能让我更清楚的看清人体的运动,也能更好的摸索自己的身体,在掌握攻击性技能时很方便。” “那这岂不是神明的恩赐?也许三叶姐姐就是为了剑技而生的。”无一郎想了想,说。 我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也许确实是一种天赋,但在更早的时候,它带来的更多是麻烦,我曾经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和他人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又同样花了更久的时间才能理解其他人眼中的世界。 我曾因此困惑了许久,也很难与正常人沟通。 直到我遇见了好友,她是第一个理解我的人,也是她让我知道了我与其他人的差别,更是她发掘了我的剑术天赋。 其实我至今都不明白拥有正常人视线的好友是怎么能理解我眼中的世界的,但她确实做到了,她让我明白了自己的感受,她是唯一能允许我倾诉的存在。 也许这就是一种天赋吧,一种理解能力的天赋,好友在人际交往方面向来天赋异禀,我已经完全明白这一点了。 在我和好友日本游行期间,我这双眼睛曾帮了好友许多,因为能够看清人体内部的结构,我能够清楚地捕捉到病人与正常人之间的差异,并清晰地指出问题出自哪里,这极大的方便了好友的治病。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的病只要看清了源头就能治好,就像瑠火夫人,就像我。 无一郎毕竟是柱,不能在蝶屋停留太久,我和他抓住这个机会切磋了一整个晚上,顺便让我在实战中尝试不同的呼吸法,而无一郎也在和我的战斗中体验了不同的战斗方法,我们都有不小的收获。 第二天上午无一郎补了会儿觉,中午连午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蝶屋。 鬼杀队的任务繁重,柱级剑士更是有着更大的责任,休息的时间总是很少。 偶尔我也会有些忧愁。 “无一郎还是个孩子吧,这个任务量,睡眠时间会不会不太够呢?”白天我呆在房间休息,和好友聊着。 “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干着鬼杀队的工作,谁知道你能活多久呢,当然不会去考虑更多的后遗症了。”好友叹了口气说。 这些话让我心情不太舒服:“无一郎很厉害,只要不遇到上弦,他肯定能好好的活到退休。” “哈哈,那三叶多多努力,学会日之呼吸,把上弦和无惨都干掉,无一郎就没有受伤风险了。”好友开玩笑说。 “就没有更简单一点的方法吗……”一提到根本没有进度的日之呼吸,我就头疼。 头疼归头疼,呼吸法的学习还要继续,无一郎离开后,我享受了四天的休息,紧跟着锖兔就来到了蝶屋,开启了我水之呼吸的训练。 锖兔的教学方法同样是解析加对练,现在看来,这才是正常的学习剑技的方法,而不是像当年的前辈和现在的风柱一样一番乱砍。 这样想来,我有些佩服自己的天赋了,在这种严苛的教学方法中都能学好一种呼吸法,除了天赋应该没有其他的答案了。 水之呼吸确实是最好学的呼吸法,加上锖兔详细的教学讲解和我本身的呼吸法学习经验,水之呼吸更是只花了半个月我就能熟练掌握了。 学习水之呼吸的期间义勇还来了一趟蝶屋,他正是来找我切磋的,虽然他并不承担教学任务,但显然他并不想放弃能和我这个前上弦切磋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三叶是天生通透世界,还有她左脸的纹路,那是天生斑纹。 通透世界其实在前文有暗示的,之前有描写过三叶能看到人内脏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 不过即使有着一样的天赋三叶也终究比缘一差了点,不会再有第二个缘一,三叶也只会是三叶。 感冒了,特别难受,这几天都没有码字,更新全靠存稿。 第44章 其四十四 平心而论, 义勇在水之呼吸上面的造诣是比锖兔更强的,他甚至自己创造了水之呼吸的第十一型。 不过之所以教我水之呼吸的人是锖兔而不是义勇,大概是因为义勇实在是不擅长教学。 毕竟义勇沉默寡言, 也不擅长说话,按好友的说法这叫情商太低,尽管本身没有恶意, 说出来的话也很得罪人。 当然, 作为一位优秀的柱级剑士, 义勇当然也能详细的解析自己的水之呼吸, 只是主公可能考虑到他不擅长说话这一点,担心会冒犯到我,才选择了锖兔作为我的指导老师吧。 当锖兔和义勇同时出现的时候, 往往锖兔会负责翻译义勇的话, 替他解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香奈惠说如果不是有锖兔在,不敢想象义勇在鬼杀队会是怎样的名声。 我倒觉得还好,没有觉得义勇说话哪里冒犯,好友说我这是钝感力太强。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也很正常, 毕竟你是直觉性动物嘛,比起人类的种种礼仪, 你还是更擅长直接感知对方的情绪……某种意义上, 也是很优秀的社交天赋哦。”不过好友也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锖兔的水之呼吸教学对我来讲也相当好理解, 学习起来同样很快。 最终在暮春的时候, 我终于学会了水之呼吸。 接下来就要前往前任鸣柱, 现任雷之呼吸培育师的桑岛先生那里学习雷之呼吸了, 然而在出发之前, 我却被另一件事绊住了脚步。 第47章 炼狱杏寿郎自己跑到蝶屋来找我了。 我很难形容当我在傍晚时分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比我矮半个头的火红猫头鹰脑袋站在面前时,我是怎样的惊讶,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不对,我根本就不会睡觉。 “三叶姐姐,请教我炎之呼吸吧!”猫头鹰——炼狱杏寿郎大声的说,同时向我鞠躬。 他充满辨识度的声音一下子把我拉到现实,紧接着,我才注意到他的身后站着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轻轻拍了下杏寿郎,苦笑着对我说:“他是今天下午找到蝶屋的,他的父亲,炼狱先生的情况你也知道,杏寿郎想要学习炎之呼吸加入鬼杀队,接替父亲的位置,但炼狱先生并不愿意教导他炎之呼吸,而现在,你是唯一完全掌握炎之呼吸的人,所以,这孩子就跑来找你了……你在炼狱先生那里学习炎之呼吸的时候应该见过他吧。” 见过是见过,我还记得杏寿郎搬着板凳坐在空地上观看我学习炎之呼吸的场面,也清楚他对呼吸法的热情。 我也知道炼狱先生在瑠火夫人去世后就变得消沉,但我没想到,他甚至不愿意指导杏寿郎学习炎之呼吸。 杏寿郎还保持着鞠躬的动作,像是如果得不到我的回答,他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动作一样。 “可是……”我犹豫着。 可是我还有学习呼吸法的任务,没有办法一直指导杏寿郎啊,难道要把他一起带到桑岛先生的地方去吗? “……我也有自己的任务,不过,我会请示主公,他或许能够安排。”斟酌了语句,我最终这样回答。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教人了,虽然之前并没有真正教导别人呼吸法,但想来也会有共通之处,我想我可以习惯。 然而,学习呼吸法倒推日之呼吸是我答应下主公的事,也不能随便的改变安排,所以我决定先给主公写信问问。 我想主公大概会同意。 等待主公回信的这几天里,杏寿郎就在蝶屋住了下来,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会主动来找我询问回信的进度,甚至是主动和我聊天。 杏寿郎是很热情的孩子,热情的程度让我想到了好友,听杏寿郎说,白天他会在蝶屋看见好友,好友还会拉着他,和他讲有关我的事情。 呃,当年蝴蝶香奈惠好像也是因此对我产生了兴趣,主动提出接近我的……不对,香奈惠应该主要是因为我是鬼的身份。 这天傍晚,和杏寿郎坐在阳光照不到的走廊听他聊天时,我忽然想起,我还不确定杏寿郎是否知道我是鬼的事情,于是,在他上一个话题结束时,我忽然试探性地发问:“杏寿郎,你好像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我不在白天出门。” “父亲说过你不喜欢阳光,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杏寿郎认真地说,“作为鬼杀队的剑士,只要能在夜晚保护大家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按自己喜欢的来!” 所以是不知道啊……呃,可如果要作为师父教导他的炎之呼吸,这种事情一直瞒下去也不好……我思考着,在这一天晚上结束前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我该怎么做?要怎样才能把我的身份告诉他,又不引起他的反感呢?”等杏寿郎离开,我和好友单独相处的时候,我苦恼的向她询问。 好友的关注点却与我想的不同,她有些新奇的说:“没想到你居然会在乎他的感受,你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了啊……” “重点不是这个吧……”我忍不住吐槽。 “这当然是重点!”好友很认真的说,“三叶已经成长很多了啊,能够接受自己交往新朋友的感受,而不是急着撇清关系,已经比一开始有很大的进步了哟,三叶真棒!”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用这种语气啦。”听着好友如同哄孩子一般的语气夸赞我,我有些无奈的说。 不过,进步吗?仔细想想,来到蝶屋之后,我与人的交往确实多了不少,也确实认识了新的可以被称作朋友的人……明明我很少主动和人聊天,但好像总是有人愿意和我说话,这样的存在,确实是像好友一样的朋友呢。 那么我呢?在这样的接触中,我真的有所长进了吗?好像也确实是有的,毕竟我好像已经不再那么抗拒与陌生人单独相处,也敢于向并不熟悉的人说话,甚至是去给对方提意见,主动提出指导…… 我感到了一些恍惚,真是奇怪啊,原来我也可以与陌生人正常的相处吗?也可以独立地将陌生的人变成熟悉的人吗? “不对,话题扯远了,明明在聊的是要不要把我的身份告诉杏寿郎吧!”我忽然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思路被好友带偏了。 “你觉得,杏寿郎会因为你是鬼而忘记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吗?”好友却反问。 “当然不会。”我说,但不明白好友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你觉得你之前给他留下的印象怎么样?”好友又追着问。 “呃……”我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也许很不错?不然他也不会想到来找我学习炎之呼吸?” 好友笑了:“那不就行了?杏寿郎不是那种死板的人,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只需要将真相告诉他,他自己会想清楚的。” “三叶你要知道,尽管有着鬼的身份,但你已经得到了主公和柱级剑士的认可,你出现在蝶屋,本身就是对自己的证明。”好友认真地说,“鬼杀队的大家当然是对鬼抱有天然的恨意,但你并非属于这个宽大的概念,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自信点儿吧,你的友善已经足够盖过你的身份了。” 是这样吗?我皱着眉头,却迟迟无法肯定。 第二天上午,主公的回信来了,他很高兴炼狱杏寿郎愿意主动来找我学习炎之呼吸,他也希望能够出现下一个接替炼狱先生位置的人,所以,他告诉我,我可以在蝶屋多待一段时间,直到炼狱杏寿郎学会炎之呼吸,在前往桑岛先生的地方学习雷之呼吸。 【我们希望能在这一代找回失落的日之呼吸,但还没有急切到需要耽误一个可能的剑士的出现,你不必在这件事上过于急切,顺其自然就好。】 主公在信的末尾这样写道。 不必急切吗?突然提到这么一句话,让我有些怀疑是不是好友和主公说了些什么,他才特意提上这么一句。 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感觉松了口气,毫无进度的日之呼吸带来的焦虑确确实实消散了不少。 “主公同意了,我会留在蝶屋指导你炎之呼吸,直到你学会。”傍晚,杏寿郎来找我的时候,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我会努力学习,尽早掌握炎之呼吸,不耽误三叶师父的时间!”杏寿郎大声的承诺着,甚至改口了称呼。 这让我有些不适应:“不必这样称呼我,只喊我的名字就好。” “好的,三叶前辈!” 因为变成了剑术上的指导老师,觉得称呼“姐姐”不妥,又因为我不愿意让他称呼“师父”,所以改口选择了“前辈”这个挑不出错的称呼吗? 看着杏寿郎充满热情的表情和爽朗的声音,不自觉地,我又想起了次郎,还有他热情称呼“前辈”的声音。 “三叶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杏寿郎的声音把我从失神拉回了现实。 我轻轻摇了摇头,打散脑海里复杂的心情,说:“就从今天晚上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叶逐渐社会化中。 第45章 其四十五 指导杏寿郎的炎之呼吸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一来, 我刚接受过炼狱先生详细的炎之呼吸指导不久,虽然后续的学习都是靠古书学的,但他之前的讲解依然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而这一部分的内容杏寿郎已经在当时跟着我的学习学会了。 我需要指导的是后面的几个招式。 二来,杏寿郎是很有天赋的孩子,不知道是家族传承, 还是其他的影响, 据他所说, 他生来力气就比常人大, 从学习上来看,他对剑法的理解也相当快,在来找我之前, 他已经把家里留下的有关炎之呼吸的三卷古书看了几遍, 对炎之呼吸的招式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 与其是来找我拜师学习炎之呼吸,更像是想和一位已经学会炎之呼吸的人切磋,以此来完善自己对炎之呼吸的理解。 换句话来讲,他在来找我学习之前, 就已经把炎之呼吸学了个七七八八。 但尽管如此,他的态度依然很好, 虽然在我的要求下, 他并没有用“师父”称呼我, 但他的举止却确实是把我当做“师父”对待的, 比我在炼狱家住的时候表现出了更明显的尊敬态度。 老实说, 我并不是很适应, 毕竟我并不觉得我有比他多什么特殊, 而这也让我更难找到机会表明自己的身份了。 杏寿郎虽然有天赋, 但毕竟是第一次学习呼吸法, 天赋也没有强大到无一郎那种程度,所以,待他完全掌握炎之呼吸,已经过去三个月有余。 第48章 在这期间,他不仅仅是在晚上接受我教学的时候挥剑,白天也会自己找场地不断的练习,那种学习热情实在是令我愧疚。 若不是我的情况特殊,我应该用更严密的教学安排应对他这种学习热情。 “你会责怪我吗?”某一天晚上,结束了教学,我忽然问杏寿郎,“我无法在白天指导你的练习。” “为什么?”杏寿郎却很疑惑我的话,“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作为学生,应该接受老师的安排,更何况是我主动来找前辈学习,更应该尊重前辈的习惯才对,三叶前辈在我们家里学习炎之呼吸时,不也体谅了我们吗,母亲生病父亲无暇指导你的学习,你不也是接受了父亲的安排,自学了炎之呼吸之后的内容吗?若按照你的逻辑,父亲也应该为之前忽略你的行为道歉。” 杏寿郎很认真地说,还举了我在炼狱家学习炎之呼吸的例子。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他并没有认为我不负责任,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想法,或者说,他从没有意识到我这是一种不负责。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说别的话,我只是在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可以体谅的话,杏寿郎是否也可以接受我身为鬼的身份呢? 直到某一天,杏寿郎已经学会了炎之呼吸,完全可以参加不久后的最终选拔。 “你现在的能力已经足够参加最终选拔,成为一位鬼杀队的剑士。”我对杏寿郎说。 “真的吗?”刚刚结束与我对战的杏寿郎愣了愣,满脸写着不敢置信,“可我感觉,我和前辈还有很大的差距。” 那是自然,毕竟我是曾经的上弦陆,实力至少可以匹敌鬼杀队的柱级剑士,但杏寿郎还只是刚刚入门的炎之呼吸剑士,当然会有很大的差距。 “这很正常,在学习炎之呼吸之前,我已经掌握了一种呼吸法多年,你只学习了几个月的呼吸法,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远超同龄人了。”我安慰他说,“你有着很强的天赋,我相信你一定能接替你父亲的位置,成为新的炎柱。” 得到我的肯定,杏寿郎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开心了不少,又或者他本身就有着强大的情绪调节能力,并没有真正的感到沮丧。 “我会努力的。”杏寿郎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了我话中透露出来的消息,有些好奇的说:“原来三叶前辈并不是初学剑法吗?” “嗯……以前有过学习的经历,来学习炎之呼吸其实是主公的任务。”我慢慢地说,“有些事情你的父亲,还有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实际上我并非鬼杀队的队员……” “也并非人类。”停顿了一下,我说。 杏寿郎没有说话,但他一下子睁大的眼睛已经说明他理解了我话中的含义。 我生怕他误会什么,赶紧跟着解释:“在蝶屋的这段时间,你应该已经见到过幸花了,她是……我的妹妹,是人类,和香奈惠是朋友,幸花是为了和香奈惠研制出让我变回人类的药才带着我来到蝶屋的,我能够生活在这里,跟随柱级剑士学习呼吸法,也是因为得到了主公的认可,这件事情你的父亲都是知道的,他也许是顾及到你们的想法,才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当然,一般人确实也很难想到……” 这可能是我语速最快的一次了,我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一段话了,说到后面,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杏寿郎明白我的意思,声音也不自觉的越来越小。 杏寿郎听完我的话,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明显的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明白了,但只要三叶前辈是和鬼杀队站在一起,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战,即使三叶前辈是鬼,我也不认为你和其他的鬼是同样的存在!我不知道三叶前辈曾经经历了什么,但我相信你一定不是自愿放弃人类身份的,你也一定保住了曾经身为人类的尊严!我曾听父亲讲述过鬼这种生物,他们对人类血肉有着难以自控的渴望,三叶前辈能够得到鬼杀队的认可,一定是有着强大自制力,才能压制住属于鬼的本能,这是值得尊敬的!” “怪不得能够这么快学会炎之呼吸,三叶前辈果然是从身体到精神都一样强大的人!”杏寿郎最后大声地赞扬道。 就像我急着证明自己一样,杏寿郎也像急着表达他对我的尊敬与信任一样急切地说着,不吝啬他对我的敬佩与赞美,这样的反应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倒不如说,我其实并没有想到杏寿郎对这个真相会有怎样的反应,所以他无论是说什么,都让我感到惊讶。 “其实并没有这样强大……”我有些不适应的说着,“但,谢谢。” 其实我注意到在之前沉默思考的时候,杏寿郎有过明显的深呼吸,显然,“三叶是鬼”这件事确实给他带来了冲击,但他最终还是相信了我的话,或许是因为过往相处的经验,又或许是相信他父亲与鬼杀队的判断。 经过了一开始的冲击后,杏寿郎很快就恢复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的好奇状态:“所以这才是前辈从不在白天出门的原因吗?” 我点头作为回答。 “所以其实鬼也是可以不用吃人的吗?”他又问。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苦恼:“不,我不能确定,除了我自己,我没有见到过不吃人的鬼。” “这样吗……”杏寿郎看上去有些失望,“也就是说,依然有很多鬼靠着害人的方式生存着。” “那,主公大人为什么要让三叶前辈跟随柱们学习不同的呼吸法呢?”杏寿郎又忍不住问,还不忘补上一句,“如果是秘密任务,前辈可以不说。” 我想了想,杏寿郎毕竟出自炎之呼吸世家,主公也从来没有强调过要多么保密,就说了:“因为我有着和创造了呼吸法的初代剑士一样的特征,主公希望我能学习所有的基础呼吸法,然后倒推出传说中强大的初始呼吸,被称作日之呼吸的呼吸法。” “日之呼吸!”杏寿郎惊叹,“原来还有初始呼吸吗?不知道那位初代剑士是怎样强大的存在啊……” 强大的初代剑士啊……杏寿郎的话,让我也不禁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那究竟是一个怎样强大的存在,才会让几百年后的产屋敷家族也没有忘记,执着于让他的后代——时透兄弟加入鬼杀队,甚至希望我能还原出他使用的剑法。 与初代剑士一样的特征……我忽然想起,我从来没有问过到底是怎样的特征,强大的剑术天赋吗?但这不是能具象化的东西,我不觉得好友能把天赋的强大为主公描述清楚……还是说,我这双能看清人体内部结构的眼睛?这倒确实是极为少见的天生能力,当然我也不确定后天能不能人为锻炼出这样的能力,至少我还没有看见过第二个像我这样的人。 但当年有着那样强大到令产屋敷家族念念不忘的存在都没能给无惨造成什么损伤,即使我能够还原出日之呼吸,又能为击杀无惨这个目标添加什么进度呢?作为一个在剑技上毫无想象力的人,我不觉得我会比那位创造呼吸法的剑士更加强大。 呃,也许我占了自己身为鬼给身体带来的加成优势?我想。 第46章 其四十六 杏寿郎在之后又好奇地问了我很多问题, 很大一部分是关于我作为鬼的感受和来到鬼杀队之后前的生活。 我并不觉得被冒犯,我过去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能讲述的秘密,就和他聊了很久, 直到月亮过了头顶,我才提醒他要早点回去休息了。 走之前,杏寿郎还有些不舍, 感慨着:“前辈是鬼的话, 应该是完全没有睡觉的需求了吧, 若我们也能如此, 或许能杀死更多的害人恶鬼。” 看得出来,杏寿郎对于成为鬼杀队的剑士,杀死恶鬼, 保护人类这样的想法很坚定。 针对杏寿郎的炎之呼吸教学结束, 而我的基础呼吸法学习还剩下最后的呼吸法——雷之呼吸。 为了不打扰主公的休息,我在第二天白天让鎹鸦给主公送去了信,这次的信回的很快,主公告诉我他早就和负责雷之呼吸学习的桑岛先生说清楚了, 我随时都可以过去。 主公提醒我,桑岛先生那里还有另一位名叫狯岳的学生, 要不要让我的身份被他知晓就由我自己决定。 呃……除了陌生的老先生, 还有可能接触到一位陌生的少年吗?对方甚至还不是鬼杀队的剑士, 但既然愿意来学习雷之呼吸, 一定是和鬼有着血海深仇的吧……只能先过去了再看吧。 我早早地和香奈惠道别, 又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和回到房间的好友倾诉了这件事。 “……要不要让那少年知晓我的存在呢?如果我和桑岛先生都注意一些, 那个少年说不定甚至都不会发现我来到了那里学习。”我苦恼的说着, “但要是意外被发现了, 感觉会很麻烦……” “狯岳啊……”好友低吟了一遍那少年的名字, “你自己看着吧,那是一个很复杂的孩子呢,接触也行,不接触也行。” 第49章 我有些奇怪好友的说法:“你认识他吗?” 好友轻笑一声:“算不上认识……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吗?狯,有着狡猾的意思,什么样的父母会给孩子取这样寓意的名字呢?你难道不好奇有着这种名字的孩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这确实有一些奇怪,狯不是什么好字,给孩子取名也应当取一些有美好寓意的词吧。 “也许他的父母并不识字?所以胡乱的写了这样的名字?”我猜测着,“但名字并不能代表人吧,不管这个少年有着怎样的性格都应当是正常的。” 好友耸耸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我的猜测:“不管怎样,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如果是你不擅长对付的类型,远离就行,你只不过是去学习呼吸法的。” 桑岛先生同样居住在深山里,鬼杀队的培育师好像都喜欢住在这种地方。 我是趁着夜色赶到桑岛先生家的,很意外地是,在密林的遮挡下还没有见到人影,我就已经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挥剑声。 这让我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避免接触到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么晚了,有人在练剑? 虽然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和桑岛先生通过信,告知他自己会在深夜前来,但我不觉得桑岛先生会有余情在等待我过来的时间里练剑。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这个在深夜练剑的人只可能是桑岛先生的徒弟,狯岳。 我换了条路线,依靠密林的树枝前进,借着密林的遮挡,我看清了在月光下挥剑的人。 那确实是一个年轻的男孩,留着黑色的短发,双手持着剑,对着空气一下一下地挥舞着。 我不知道在这个时间还在练剑,究竟是桑岛先生的任务,还是这个男孩自发的行为,若是后者,倒是能称得上刻苦。 我把视线从男孩身上移开,开始寻找桑岛先生,观察片刻,终于在空地的边缘看见了站在阴影处的桑岛先生。 我放轻自己的动作,尽量不打扰到男孩,移动到了桑岛先生的侧面。 桑岛先生毕竟是前任鸣柱,虽然年纪大了,但并没有妨碍到他敏锐的感知,在我离他还有几米之遥时,他就转头看了过来,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三叶。”桑岛先生冲我点点头。 “桑岛先生。”我也轻轻低头,作为回应。 “唉,狯岳这孩子非要晚上给自己加练,我也劝不住,不知你是否介意?”桑岛先生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空地上专注挥剑的孩子。 他应该是专注于他手中的剑,我和桑岛先生说话的声音又很小,隔了些距离,他还没有注意到这边。 我明白桑岛先生的意思,我只能在晚上接受学习,而狯岳在晚上加练,我们就一定会撞见,而一旦被他发现,最终必定要解释为何我无法在白天训练的事。 但好在,杏寿郎从父亲那里得到的解释给了我灵感。 “无妨,如果他对白天我无法训练的事情感到疑惑,用阳光过敏做借口就好。”我对桑岛先生说。 桑岛先生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倒确实是一个合适的借口,狯岳那孩子专心于训练,大概不会过多探究。” 这样说着,桑岛先生忽然加重了声音:“咳咳,狯岳。” 挥剑的少年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浮现在脸上的表情是并不明显的惊讶。 他一眼就看到了桑岛先生身边的我,紧皱着眉头说:“你是谁?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很客气,颇有些不善,这让我一时不太想开口。 还是桑岛先生说话介绍:“这是主公派来找我学习雷之呼吸的三叶小姐,狯岳,说话客气点,她算是你的前辈。” 狯岳紧皱着的眉头并没有舒展,他像是思考了些什么,我看见他不明显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出乎我意料地,他低头行了个礼:“见过三叶前辈。” 欸?明明刚才说着很不客气的话,但在桑岛先生开口后,却一下子变得恭敬了起来,是哪句话改变了他的态度呢?“主公”?“前辈”? 不过老实说,我并没有加入鬼杀队,算不上狯岳的前辈……但好像已经有很多人用这样的称呼来喊我了,“前辈”到底是怎么论上的呢…… 我没有说多的话,只是同样行了个礼:“请多多指教。” 毕竟接下来少说也要待上一个月,表面上的礼仪总是要做好的。 狯岳是桑岛先生在不久前捡回来的孤儿,捡到他的时候,他衣衫不整,满身都是污泥,出于好心,又出于想要培养剑士的心,桑岛先生带他回到了这里,并擅自给他定了一个学习雷之呼吸,加入鬼杀队的目标,以此作为照顾他的报偿。 而狯岳,在听了桑岛先生有关鬼杀队的描述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狯岳从来没有接触过剑术,作为孤儿也没有那个条件,因此他要从头学习,所以现在只能练习最基本的挥剑。 而我是已经掌握了多种呼吸法的剑士,早已不需要做这种基础练习,一开始就是直奔着雷之呼吸来的。 桑岛先生的教学方法和之前几位呼吸法老师的方法一致,只是少了对练的环节。 他会亲自向我展示雷之呼吸的每一型,并详细的讲解他们的不同之处。 我注意到,在一旁挥剑的狯岳会因此走神,他的注意会被桑岛先生演示的雷之呼吸吸引走,导致手中的剑不太稳。 看来,狯岳是真的很想学习雷之呼吸了,这让我想起上一个努力学习炎之呼吸的杏寿郎。 少了对练的环节,我没有办法在实战中领悟雷之呼吸的力道,这让我的学习慢了不少,因为只看着桑岛先生的演示,我只能模仿出动作,却摸不到精髓。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桑塔先生毕竟年纪大了,反应和力量都变得迟钝,如果和我战斗,很容易身体出问题,我理解这一点,所以没有对教学方法提出异议。 白天,狯岳果然疑惑了为什么我没有出来继续学习。 隔着不那么隔音的墙壁,我听见了外面的对话声。 “三叶前辈不出来训练吗?”这是狯岳的声音,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她呀,阳光过敏,只安排了晚上的训练。”这是桑岛先生的声音。 “……我知道了。”狯岳说,之后便没有再提起我的名字。 实际上,我不仅仅是不在白天出来训练,我也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不过奇怪的是,在第一次询问了有关我的问题之后,狯岳就再也没有对我的事情提出过疑惑了,哪怕是从不吃饭这个奇怪的点。 不知道是他不在意,还是他意识到了什么……但如果真的意识到了什么,也不应该是这样平静的态度吧?我不清楚,但也肯定不会主动去问。 就这样,白天我在房间里面待上一天,桑岛先生在外面指导狯岳的训练,到了晚上,太阳刚落山,桑岛先生又要负责我的训练,因为人类有睡眠的需求,我每天的训练时长都不多,而我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也不会给自己加练。 这让我的学习进度慢了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狯岳了,不过根据时间线推测,善逸应该要明年才会遇到桑岛…… 狯岳鬼杀队时期的描写很少,我就按自己的理解写了,可能有偏差,还请大家体谅。 第47章 其四十七 仔细想想, 这也是我学习的最后一个基础呼吸法了,再这样跟着桑岛先生学习了几天后,我觉得自己得做出些改变。 雷之呼吸的学习变慢了不要紧, 我还可以去回忆之前学习的呼吸法,去探究它们的共通之处。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决定给自己加练, 在每晚桑岛先生的指导训练结束后, 我都会留下来, 一个人在空地上反复施展之前学习的所有呼吸法。 风, 炎,岩,水……一次又一次的将挥斩过无数次的招式重现, 我试图从中找到最初的呼吸法——日之呼吸的痕迹。 然而, 寡淡的个人训练总让我审不好力度,我并不清楚自己的呼吸法究竟有没有练习到位,也不知道它是否展现出了应有的威力。 也许回到蝶屋后,我应该试着和更多的人切磋……或者, 承担一些鬼杀队的杀鬼任务? 好友曾经说过,剑技是一门艺术, 因此优秀的剑技同样也可以作为表演展示, 但我不是那样的剑士, 即使受过正规的训练, 我也更喜欢随心所欲的挥剑, 在学习月之呼吸之前, 我握着刀挥出的每一次攻击几乎都是根据战斗中敌人的动作创造的, 并没有固定的章法。 月之呼吸着实是一门艺术, 那位前辈的剑术造诣也令我十分敬佩, 月之呼吸比我想象中的符合我的心意,虽然有着固定的章法,但同样蕴含着变化,很是贴合我之前的战斗习惯。 只可惜我并不是喜战之人,过去遇到的敌人也没有能和我过上几招的,很少有使用呼吸法的机会。 第50章 但这种可惜的情绪并没有在我心中占据太大的地位,因为我时刻记着,我身边还有我的好友,一位弱小的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人类,对她的安全来讲,我们没有遇上能和我过上几招的敌人是一件好事。 说起来,月之呼吸,日之呼吸……这两种呼吸法中是否也有着联系呢?前辈身为鬼,又为什么会使用呼吸法这种鬼杀队的招式呢?我之前并不了解呼吸法与鬼杀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直到现在,在我接触了许多的呼吸法后,我不禁开始思索。 据我所知,整个鬼杀队中没有使用月之呼吸的人,就是不知道在产屋敷家族的历史记载中是否有这种呼吸法的记录了……也许学完雷之呼吸回去后,我可以拜托好友问问。 除开主公交给我的任务这种公事,其余的事情,我不太想直接去接触主公。 并不是因为厌恶,也不是因为害怕,但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办法详细的描述我对他的看法与心情。 产屋敷先生……回想起我与他的接触,还有他人口中的描述,我总是觉得他不像是我能理解的人类……更像是一些庞大的,由时间堆积起来的,难以形容的东西。 更确切的说,整个鬼杀队都给予我同样的感觉。 是因为他们为自己增加的庞大的使命吗?还是那些被堆积起来的无数牺牲的剑士们?我说不清楚。 ……还是不要思考这些了,那不是我能理解的东西,这样想着,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手中挥舞的剑上。 这样练习了几天,不知是否是我这努力的样子刺激到了狯岳,这孩子也跟着我一起晚上加练了。 狯岳年纪不大,之前还一直流浪,是需要好好休息养身体的,晚上加练对他来讲不是好事,但我和他并不熟悉,也没有身份去管他,对于他默默站在离我较远的空地上挥剑这件事,我也没办法去说些什么。 直到有一天,桑岛先生忽然在白天来找我了。 “三叶啊,这几天晚上你也看到狯岳自己加练了吧?”他询问。 我不知道桑岛先生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只是老实地回答:“看到了。” “唉,那孩子有天赋,也很努力,就是啊,有些太急了,可能是看到你在剑技上的造诣有些羡慕了,就逼着自己在晚上也训练……”桑岛先生叹了口气,说,“但是他之前流浪了那么长时间,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样急于求成,恐怕会给身体带来更大的负担,我也劝过了,但学习雷之呼吸本来就是我强加给他的任务,现在反对他训练又说不过去。” 我感觉到不对:“……您的意思是?” “咳,我是想说,狯岳应该是把你当目标了,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他说不定会听你的话。”桑岛先生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他似乎也知道这是件让我为难的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听主公说了,你不太喜欢接触陌生的人,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想办法说说他。” 不知为何,听完桑岛先生的话,我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呃,总感觉自己总是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不得不和陌生的人进行接触,次郎,小忍,无一郎和有一郎,杏寿郎…… 但我心中却诡异地没有什么抵触,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轻轻点头:“没关系,我会试着劝说的。” 感觉自己逐渐要习惯对陌生的人说一些劝导的话了……难道是好友的影响? 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叹气。 是夜,狯岳果然也跟出来了,但这次,直到他开始挥舞手中的木剑,我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做自己的训练。 我注意到,狯岳似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我这边看,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偷瞄我的视线。 还真是看着我来的……我若有所思,一直注视着这孩子的方向。 也许是因为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挥舞木剑的手更加用力了。 “狯岳。”想了想,我还是没想出什么更好的方法,只能先用喊名字的方法吸引他的注意。 他果然一下子就停住了手中的剑,转过身来,表情绷得紧紧的:“三叶前辈,有什么事吗?” 我依然采用开门见山的方法:“盲目的加练只会损耗你的身体,如果想要更快的学会雷之呼吸,你现在更需要做的是保持好每天的休息。” 狯岳却很是敏锐,一下子发现了我的目的:“师父让你说的?” “当然,你我非亲非故,我没有关心你身体的必要,但桑岛先生是确实关心着你的身体的。”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坦然承认了。 狯岳停顿了一会儿,我注意到他抓着木剑的手逐渐用力:“……但也是他要求我尽快学会雷之呼吸的。” 怪不得桑岛先生的劝说不管用,原来狯岳对桑岛先生是这个印象。 “桑岛先生是鬼杀队的培育师,自然会希望自己的学生更快学会雷之呼吸,但这并非强制的要求,无论如何,你的身体更重要,若是在学习阶段就损耗了身体,你在鬼杀队是待不长的。”想了想,我这样解释着。 “……如果不能加练,我要怎样才能提快自己学习的进度?”狯岳忽然问道。 欸,这种问题……我这个学剑术很快的人根本没办法给他提出更多的建议啊。 “呃……”我明显的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坦诚地说,“抱歉,我已经过了学习基础的阶段,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但如果你真的想更快进行雷之呼吸的学习,还是询问桑岛先生更好,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学习热情,没有老师会拒绝一个愿意学习的学生的。” “而且,剑技是需要积累的,不仅仅是理论和普通训练,实战经验也是重要的部分,不过你还没有到这个阶段,还是先稳扎稳打地学习基础为好。”我继续补充了几句。 狯岳倒是认真的听完了我的话,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 就在我以为自己劝导失败了的时候,狯岳终于说话了:“我明白了,我会向师父详细请教的,不会再盲目加练了。” 然后,他冲我行礼,带着木剑转身走进了屋子。 欸?居然听进去了吗?我很意外,所以为什么桑岛先生的劝说不管用呢?是桑岛先生的劝说方法不对吗?可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高超的劝说技巧啊。 我有些苦恼的思索着,直到白天桑岛先生来找我。 “狯岳今天来找我请教新的训练方法!这是三叶你劝说的功劳吧?哎,你也不像主公说的那么不善言辞嘛。”桑岛先生呵呵笑着对我说,就像是一位随处可见的和蔼老人,“我看他昨天晚上回来的也挺早的,这就好,这就好。” “我其实并没有说什么,也许是狯岳自己想明白了。”我说,“我很意外他能听进去我的话。” 毕竟,狯岳这孩子给我一种我行我素的感觉。 “哎,狯岳虽然是孤儿,其实挺听话的,训练态度也认真,就是有点过于积极了,总是忽视自己的身体情况,他最开始接受训练的那几天,就喜欢自己偷偷拿着木剑在外面加练,但身体营养没跟上来,还昏倒了一次,从那之后才按我安排的时间休息的,结果没想到你一来,他忽然又给自己加练上了,哎……”桑岛先生讲着讲着,叹气了好几次。 我插不上话,只能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作为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鬼杀队时期的狯岳应该是那种很守规矩的人,也很注重等级制度。 第48章 其四十八 也许是因为平时没有什么人能交流沟通, 桑岛先生絮絮叨叨地和我说了许多事。 什么鬼杀队的往事啊,自己当柱的经历啊,还有捡到狯岳的事情, 狯岳最开始来到这里经历的适应阶段什么的。 说到最后,桑岛先生露出了笑容:“还是很幸运,狯岳虽然从未接受过正规的剑术训练, 但也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若是继续训练下去, 他说不定能接替我的位置, 成为新的鸣柱。”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现在的鬼杀队其实比我那个时候要强大,柱级剑士数量多, 也年轻, 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不像我们那个时候,成为柱的时候二十多岁就算年轻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因为杀够了五十只鬼才晋级的。” 我明白桑岛先生的意思, 鬼杀队晋升柱级剑士有两种方法,要么杀够五十只鬼还依然保持着强大的战力, 要么杀死一位十二鬼月, 一般来讲指的都是下弦鬼。 杀够五十只鬼固然有困难, 但若是运气足够好, 基础又足够扎实, 也是有很大可能成功的, 而杀死十二鬼月, 那就是纯粹的强大实力了。 我依稀记得好友提到过, 这一代的柱级剑士几乎都是通过杀死一只下弦鬼晋升的。 “这可能是这么多年来鬼杀队最强大的一代柱级剑士了。”好友当时这样感慨道。 思绪回到现在, 桑岛先生不知怎的又把话题转到了我身上,他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不过最让我意外的大概就是你了……我和鬼打交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吃人的鬼……你的事情我都听主公大人说了,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一只上弦鬼。” 第51章 “我早就不是上弦了。”我纠正了一下桑岛先生的话。 “欸,也没很大区别……”桑岛先生感叹地说,“我一直都知道我们的目标是杀死鬼王无惨,但有的时候我也会觉得这个目标过于渺茫,但你的出现让我觉得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做到。” “鬼王……”我犹豫着说,“他的力量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强大。” 言下之意是,我并不觉得自己能为鬼杀队增加多少胜负。 桑岛先生却摇了摇头:“你的出现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这或许是某种预示……哈哈,人总是要乐观些嘛。” 闲谈结束,桑岛先生还要去指导狯岳的训练,而我在白天只能留在房间里,唯一的娱乐生活就是给自己的朋友写信。 自从狯岳调整自己的作息后,我就很难和他见上一面了,毕竟一个在白天训练,一个在晚上练习,时间刚好错开。 但晚上训练的时候,桑岛先生总喜欢多嘴提一下他这个唯一的徒弟,也让我知道了狯岳的学习进度。 在我学习的雷之呼吸四之型的时候,狯岳也终于结束了基础的训练,开始正式学习雷之呼吸。 他的进度无疑是快的,那几天晚上桑岛先生嘴上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而我,早在狯岳半夜给自己加练就意识到他对学习雷之呼吸的执着,尽管我与他并不熟悉,但我也被桑岛先生的心情感染,为这个孩子感到高兴。 然而过去了一个月,事情却有些不对。 狯岳一直没能施展出雷之呼吸的一之型,可按他之前展现出来的天赋看,不应该是这个进度。 这几天,因为我雷之呼吸的学习已经到了尾声,最近打算一鼓作气,多练一练好尽快结束学习,于是在接受了桑岛先生的指导后,我选择在后半夜自己加练,由于已经掌握了雷之呼吸的全部型,后半夜我会在空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施展完整的雷之呼吸。 也正因如此,我又发现了给自己加练的狯岳。 我本不打算理会这件事的,毕竟狯岳这段时间肉眼可见的胖了不少,身体也被桑岛先生养的不错,偶尔为了赶进度自我鞭策一下也不是什么很不能做的事情。 然而等到第二天晚上与桑岛先生的学习时间,我随口提了一下狯岳加练的事情,没想到桑岛先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但随之而来的是带有意料之中意味的叹气。 我意识到不对,但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掺和这件事。 而在我开口之前,桑岛先生主动说了:“狯岳他大概是有些急了……” 叹了口气,桑岛先生接着说:“这孩子一直学不会雷之呼吸一之型,也不知是为什么,但也不能一直死磕,我就让他去学习后面的招式了,不过看来他还是不甘心,所以才晚上偷偷训练吧。” 学不会一之型?我一愣,下意识就说:“这不是雷之呼吸的基础吗,那他要怎么学习后面的招式呢?” “这就是我也不清楚的点了。”桑岛先生说,“但现在我开始教他二之型,学习进度倒是顺利了不少。” 真的假的?学不会一之型,但可以学会后面的招式吗?唔,也不能这么说,狯岳雷之呼吸的学习才刚刚起步,现在也不能看出些什么。 我想了想,想了个理由:“他现在才刚刚开始学习雷之呼吸,也许是还不太适应呼吸法。” “但愿如此吧。”桑岛先生看上去有些忧愁,“但我总觉得因为这件事,狯岳好像给自己加了不小的压力……” 是喜欢压力自己的人吗?呃,这种情况果然还是得好友来吧……在桑岛先生看不到的地方,我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甩了出去。 我只是来学习雷之呼吸的,不需要关心这么多。 只可惜我想要专一的学习,但事情却会主动找上我。 一天晚上,我流畅地施展了一遍雷之呼吸的全部招式,感觉自己练习的差不多了,正收刀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三叶前辈。”是狯岳的声音。 我只能停一下脚步,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去,狯岳手里拿着木刀,正直直地看着我。 “……有什么事吗?”转身后,我有些无措地停顿了下,才开口。 对面的孩子垂下眼眸,双手抱拳忽然冲我行礼:“我想请前辈指导我雷之呼吸的一之型。” 啊?居然执着到主动来找我请教吗? “呃,我记得,桑岛先生给你安排了后面的任务,你不必现在死磕一之型的学习。”我尽可能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拒绝。 毕竟老是死磕这个对他来讲很难学会的招式也是一种负担。 但狯岳很执着:“但一之型是雷之呼吸的基础,我认为我应该先掌握好它,也许三叶前辈对雷之呼吸的理解与师父不同,三叶前辈如此有天赋,仅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掌握雷之呼吸,我希望向你请教学习雷之呼吸的技巧。” 好吧,我理解狯岳的想法,毕竟我也得承认自己确实在剑技上有额外的天赋,学习呼吸法很是迅速,然而在技巧上面,我肯定得令他失望了。 毕竟我根本就没有学习剑技的技巧,在这方面完全靠的是本能。 狯岳的态度却很坚定,大有种如果我不答应,他可能会一直纠缠下去的姿态——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随时都可以离开。 他这副态度还让我有些意外,毕竟自从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他对我一直都是很恭敬的,难得做出了这样能称得上冒犯的行为——当然我并不觉得这很冒犯,只是对于他之前对我的态度来讲,显得有些强烈了。 看来,一直学不好雷之呼吸一之型对狯岳的刺激还挺大的。 没办法,我只好答应了他。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我无法形容剑技的技巧,但我可以为你演示一遍我的动作。” 狯岳见我松口,明显也松了一口气,对我的说法他似乎有些不满,紧皱着眉头,但也没说什么。 我再一次施展了一次雷之呼吸的一之型,考虑到狯岳,还特意放慢了动作。 狯岳看得很认真,只是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过,像是在努力的思考着什么。 在我的演示结束后,他若有所思地拿着木剑比划,但又好像没能找到什么感觉,动作和表情都逐渐变得烦躁起来。 这让我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如果暂时无法学会一之型,也可以先从后面的招式学起,雷之呼吸的招式很多元,适用于战斗的不同方面,即使学不会一之型,只要能熟练掌握其他的招式,也可以成为合格的鬼杀队剑士。” 狯岳应当是听到了我的话,拿着木剑比划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但他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的停在那里,好一会,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木剑收回。 “谢谢三叶前辈的指导。”他礼貌地道谢,可我觉得这道谢并不怎么真诚,他也并没有真的听进我的话语。 我也忍不住皱眉,总觉得狯岳的心态哪里不对,却也想不出具体的原因。 总觉得狯岳的执着,或许有着其他的理由,但探究他人的心理并非是我擅长的领域,我只能接受这个并不怎么真诚的道谢,就当自己的演示起了些效果。 第49章 其四十九 本来, 我尽了指导的义务,狯岳也已经道过谢,我可以转身离开了。 但我却忽然有了开口的欲望。 “你为什么愿意学习雷之呼吸, 加入鬼杀队?”反应过来时,我的话已经说出了口。 狯岳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一些不解, 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起这个问题。 但或许是出于对我的尊敬, 他还是回答了:“师父带我回来, 就是为了让我学习雷之呼吸, 加入鬼杀队,他提供了住所和食物,如果离开这里, 我很难活下去。” “可是……”我犹豫着说, “如果只是为了活下去,你应该远离鬼杀队才是,杀鬼并不是轻松的工作,剑士们都是冒着随时可能死去的风险在战斗。” 狯岳沉默了, 不知道是现在才知道这个风险,还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我的话。 他如雕像一般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才重新开口:“探寻我加入鬼杀队的目的, 也是主公大人安排给你的任务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不是。” “那么三叶前辈或许没有一定要探究这个问题到底的必要。”他很有礼貌的说着, 但明确的表达了拒绝的意味。 “啊, 抱歉……”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或许有些冒犯到他了,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是单纯的好奇。” “我知道。”狯岳的话中听不出情绪, “三叶前辈, 晚安。” 最后他用这样的话语终止了这场对话。 回到房间,我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为什么自己会忽然问出那样的问题呢?凝视着被银白月光笼罩的房间,我思索着自己贸然地行为,又忍不住去深入的思考狯岳的回答。 第52章 狯岳是孤儿,就连自己的名字都是负面的含义,这样的他流浪在外,连生存都是需要拼尽全力的事,按理来说,活下去应该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桑岛先生带他回来,给予他衣服,住处和食物,这确实是他留下来的理由。 可如果真的将活下去,作为最重要的事,又为什么要这样拼命的练习雷之呼吸,把鬼杀队当做最终的目标呢?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并不觉得桑岛先生是会隐瞒鬼杀队风险的人,桑岛先生或许会强势的要求狯岳加入鬼杀队,但狯岳若是不想,也完全有偷懒的余地。 所以,狯岳是在知道鬼杀队充满危险的情况下,依旧把鬼杀队作为最终目标训练自己的。 可加入随时有丧命风险的鬼杀队,和过去流浪的生活又能有多大的区别呢?狯岳能如此压迫自己,我并不觉得他像是那种贪图钱财之人,而同样,一个在过去甚至都无法让自己活下去的人,我也不觉得他会有什么想要保护他人的崇高理想。 ……呃,也不能这么武断,说不定狯岳面冷心热呢? 这样想来,狯岳好像和我接触过的人都不是同样的类型,他有自己的倔强和冷漠,但又不像过去的有一郎那样竖起尖刺,平等地反击每一个人,他知晓礼仪,对来自鬼杀队的我恭敬而疏离,今天晚上或许是他头一次如此明显地对我表现出拒绝。 狯岳……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学习雷之呼吸的日子太无聊,我竟然有心思去琢磨一个陌生人的想法,可惜我接触过的人太少,也不了解心理学之类的知识,想来想去也只能收获一堆疑惑。 反正也没有什么其他要思考的东西,不如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吧。 脑子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于是我也有了对应的行动——写信问好友。 是的,人类相关的事情询问我擅长交际的好友,准没有错。 写信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除了蝶屋的呼吸法学习,之前远离蝶屋的几次呼吸法学习我好像一直没给好友写过信,其他朋友的信件来了又走,好友也从未给我寄过一封信。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些情绪低落。 难道好友并不在意我出远门这件事吗?不,她可是在蝶屋研究能把我变回人的药剂,也许很忙吧……我也足够强大,柱级剑士在主公的命令下也不会刁难我,学习的过程也不需要接触很多的人,确实没有什么关心我的必要……好友总是把我看得很清楚,就算不与我写信沟通,她也能猜到我的近况…… 这样想着,我的心情渐渐平和了。 既然难得和好友写一封信,我在信里也不知不觉地写了一大段的东西:桑岛先生,狯岳,雷之呼吸,山上的风景,赶路的过程,偶遇的路人,构思日之呼吸的思路……我几乎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写完了检查信件,发现信中不少上下文连接的都很生硬,本来想重新琢磨了,好好改一下,却又发现自己没有文学的天赋,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转折。 呃,这只是一封聊天般的信,好友不是在意格式的人,她总能理解我的,我对自己说。 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对一开始写下的文字做出改动。 这好像是我主动写出的最长的一封信。 最后准备把信折叠放好交给鎹鸦小白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想到了这件事。 好友的回信来得很快,第三天晚上结束练习回来的时候,发现回信已经被小白放在桌子上了。 【没想到你会对狯岳感兴趣,看上去他给你留下来的印象很特别。】 特别吗……我好像确实是第一次接触狯岳这样的人。 【怎么说呢,狯岳加入鬼杀队,或许是想得到一种“认可”吧!毕竟是孤儿出身,不仅是没有物质生活的保障,精神也得不到照顾,被嫌弃,被厌恶,都是很常见的事情,甚至成为孤儿这件事本身说不定就是因为被厌弃呢!虽然孤儿和鬼杀队剑士同样有着无法看见明天的风险,但终究还是有不一样的,如果能够成为强大的剑士,就可以被更多的人看见,这样就算得到了“认可”啊,和无人在意的孤儿在精神上有着很大的区别呢! 五大基础呼吸法正好缺一个鸣柱,桑岛先生又抱着想把狯岳培养成鸣柱的想法,狯岳也许觉得成为鸣柱就是自己最想要的那种“认可”,之所以对你态度恭敬,一来是作为主公亲自派过来的学习者,在他眼中本身就是被“认可”的存在,二来你也展现出了强大的学习能力,他也发自内心的承认了你的强大,所以愿意用对待上级的态度对待你,也会想要从你那里得到指导。】 原来是这样吗?“认可”……我不喜欢接触旁人,过去也很少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认可”对我来讲并不是必要的东西。 【当然啦,如果只是这样,也是很正常的心态,但毕竟是孤儿出身,狯岳也许还会有一些没有暴露出来的性格缺陷,因为从来没有享受过被坚定选择的感受,他说不定自己也缺乏那种感受爱的能力,这样的话,无论怎样“认可”和“接纳”,也许都感觉不到满足,另外,这种人往往会要求一些唯一的东西……如果桑岛先生以后又收一个徒弟的话,他可能会看这个新徒弟很不顺眼呢。】 感受不到满足?还有这样的可能吗?我很少会有索求的想法,因此也很少会有不满足的感受,认真地想了想,也无法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态。 我大概是那种很容易被满足的类型吧。 不过好友这种说法……如果狯岳真的是这种性格,我好像也知道他为什么对无法学会雷之呼吸一之型这件事如此焦躁了。 毕竟这会导致他在世俗意义上追求“认可”的道路受挫,对于追求“认可”的他来说,是很难忍受的事情吧。 可如果狯岳的最终目的只是想要成为鸣柱的话,一之型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毕竟只要能使用雷之呼吸其他的招式,同样也是雷之呼吸的剑士,而成为柱级剑士只有杀鬼的要求,只要能做到要求就好,也没说一定要掌握所学呼吸法的所有啊。 只不过大多能做到要求的人总是能掌握呼吸法的完整招式罢了,但仔细想想,若是拿着有缺陷的雷之呼吸,也能够杀死五十只鬼或杀死一只下弦的话,不应当是更值得敬佩的事情吗? 这样归根到底,狯岳还是心态问题啊……他本人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吧……唔,可是上次我和他的对话好像已经把他惹到不爽了,我和他也是非亲非故,很难有开导关心的立场。 看来只能让桑岛先生和狯岳聊聊了……说起来,桑岛先生是不是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 其实狯岳未来会怎样,桑岛先生和狯岳之间的关系又会怎样,这些都不是和我有关的事情,我只是学习一个呼吸法,完全可以对这些事不管不问。 可能是我除了呼吸法,没有太多可以思考的事情吧,才会关注这些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反正只是提意见,就像是指导杏寿郎的炎之呼吸一样,能够给他人提供帮助但又不会成为自己的负担,确实是很适合我的闲事。 第50章 其五十 第二天, 挑着和桑岛先生独处的环节,我把自己关于狯岳的思考和好友信中的内容挑挑拣拣的告诉了他。 桑岛先生表露出了明显的惊讶,看来他确实从来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但他看问题的角度与好友并不一样, 知道狯岳也许追求的是“认可”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必担心了。”桑岛先生说。 “啊?为什么?”我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桑岛先生笑呵呵地说:“狯岳是有天赋的孩子, 他一定能加入鬼杀队的, 只要好好干, 就能做出成绩, 得到主公的认可,有着这样的心态和想法,他肯定会努力的, 就算真的学不会雷之呼吸一之型, 他也能成为优秀的剑士。” 桑岛先生也有反思自己的行为:“既然确实有这个问题,也许我应该多鼓励他,让他不要把学习某一个招式学的慢太放在心上。” 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只要狯岳不气馁地好好学习,加入鬼杀队, 有了成绩, 就能一步步晋升, 这不就是一种明显的认可吗? 桑岛先生或许是又给狯岳调整了学习计划, 最后的几天晚上, 我没有再看见他偷偷给自己加练。 而在这几天之后, 桑岛先生观摩了我完整的雷之呼吸展示, 很欣慰地告诉我:“学的真快啊, 我已经没有可以教你的了。” 第二天, 我写信向主公汇报学习的进度,然后开始准备离开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行李,就连衣服都没带几件,收拾倒是很快,主要的事情是道别。 耐心的等到了太阳西沉,我向桑岛先生道别,正准备离开,我又想起了结束白天训练,已经回到屋里休息的狯岳。 “我也想和狯岳道别。”我犹豫了下,对桑岛先生说,“他的房间在哪?” 第53章 虽然我和狯岳并没有什么相处,话也没说上几句,就连熟悉都算不上,但他毕竟是这里唯二住在这儿的人之一,我若是不告而别,显得有些不太礼貌。 桑岛先生倒没有想太多,很爽快的指引我到狯岳的房间。 敲敲门,门打开的很快,只是冒出头来的狯岳似乎有些不耐烦,看到我,他皱起了眉头,但语言依然很礼貌:“三叶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要离开了,来向你道别。”我直白地说。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我话中的意思:“你已经学会雷之呼吸了?” “是的。”我说。 他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看着我的眼神有一些迷茫,终于,他松开了紧紧抓着门的手,开口:“恭喜三叶前辈。” 但他似乎并不是很开心,我可以理解,毕竟他的雷之呼吸训练刚刚受到一之型的阻碍,又得知了我学会了这件事,可能是受到了打击。 本来,话说到这里,我就可以点头离开了,但想了想,我又重新开口:“桑岛先生年纪大了,不能经历太剧烈的切磋,如果你需要实战练习,可以写信告诉我……虽然我不是专业的训练老师,但我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也许可以帮到你。” 话说出口,我又有些后悔,这样的说法是不是有些炫耀的意味?狯岳很在意这种事,会不会因此厌恶我? 不过若是厌恶,他也不是我的朋友,如果他不愿意,我们未来可能也不会再见面,倒也算不上碍事…… 狯岳显然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番话,他的眼睛明显睁大,比看到我时的惊讶更甚,原本放下的手又不自觉的抓住了门把手。 他也许是思考了一会儿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又或者是在犹豫,但最后,他只是说:“谢谢三叶前辈的好意,如果有需要,我会求助的。” 也不知是礼貌的客套话,还是真心这样认为。 但我也只能说到这地步,后续的选择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我离开了桑岛先生的住所。 至此,我已经学会了所有的基础呼吸法,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倒推日之呼吸了。 回到蝶屋,我又过上了之前那种白天休息,晚上练剑的日子,只不过现在我的练习有了明确的目标。 风,炎,岩,水,雷。 这都是存在于自然中的事物,甚至呼吸法本身都和这些自然事物有着一定的相似处,这些呼吸法最初的灵感来自于哪里?或许就是那自然存在的东西吧。 那日之呼吸呢?日,太阳,照亮万物的存在,给予光明和能量。 好友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大多能量都是来自于太阳,万物的生长离不开太阳,就连冬天烤火使用的煤炭,都是来自于更久之前的阳光。 而鬼,是无法在太阳下生存的东西,好友告诉我,无法照射阳光是鬼的底层逻辑,是专门针对鬼的因果律武器,若是有一天这样的逻辑被改变,那一定是鬼成为了其他的什么生物。 好友的一些词汇我并不太理解,但我能明白他的意思,身为鬼的我自己也能感觉到阳光的杀伤力。 我曾经试着将手伸到阳光下,那种灼痛的感觉至今都让我印象深刻。 “我觉得,也许我永远都无法推演出真正的日之呼吸。”经过了好几天的思考和无用的努力,我沮丧地对好友说,“大概只有能真正沐浴阳光的人,只有能理解太阳的人,才能学会日之呼吸。” 好友没立刻回应,默默地挪到了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背:“没关系,没有人催你,毕竟是能让无惨忌惮到杀了所有传人的呼吸法,你推导不出来也很正常。” “老实说,我第一次这么希望我不是鬼。”我有些郁闷的嘟囔着。 我知道没有人催我,也没有人会因为我推导不出来日之呼吸而责怪我,但我还是希望我能做的。 这个失传了的呼吸法是否真的对得起无惨对它的忌惮?如果大家能学会这样强大的呼吸法,鬼杀队是不是能向他的目标更进几步?活下来的人……是不是会更多呢? 最近的白天,我增加了待在外面的时间。 当然不是晒太阳,只是坐在门口屋檐下的阴影里,凝望着外面被阳光照射的世界。 很明亮,很刺眼。 早晨的阳光是柔和的,带着一种冷冷的色调,万物的影子都模糊不清,而随着太阳高升,影子会渐渐变短,边缘变得清晰,颜色变得更深,而阳光也会蒙上更明亮的色彩,到了傍晚,太阳将要落下的时,一切都会变成昏黄的颜色,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一些悲凉的感觉。 太阳,明亮的太阳,多变的太阳,高悬的太阳啊。 我呆呆的在外面坐了好久,偶尔要随着屋檐阴影的变化挪动身子,防止被阳光晒到。 静静坐着的时候,时间变慢了很多,我似乎要过很久很久才能等到月亮升起。 月亮同样也是高悬的,到这个时候,我终于可以走出屋檐笼罩的范围。 好友曾说,月亮的光芒是反射的太阳的光线,但因为种种原因,它的强度被削弱了不少,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不会对鬼造成伤害。 抬起头,可以看见清晰的银白月亮在夜空中十分显眼,偶尔有与夜空融为一体的云遮住它的光芒,地面的光线就会变暗几分。 月亮……它会让我想到月之呼吸,那是我学过的第一个呼吸法。 日与月,在大多人的概念中总是同时出现的存在,偶尔在清晨,太阳和月亮会同时出现在一片天空,但更多的时候,它们是毫不相干。 月亮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被命名为月之呼吸的呼吸法,会反射日之呼吸的什么吗?但这样的念头只是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瞬,就被我抹去了。 怎么可能呢?月之呼吸是前辈自创的呼吸法,前辈可是鬼啊,能够创造出月之呼吸,也因为鬼只能看见月亮吧!至于为什么是呼吸法……前辈追求剑技的巅峰,呼吸法的性能远超一般的剑法,他会去研究呼吸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前辈活了多久,但应该也很长时间了,接触过的鬼杀队员应当是不少的…… 只是想到这儿,我忽然有些难受。 前辈能够了解呼吸法到自创呼吸法,是见过多少鬼杀队队员呢? 他,又杀了多少鬼杀队队员呢? 我所使用的月之呼吸,岂不是由鬼杀队员的性命堆积出来的东西? 我越想越不舒服,只能把这种想法向好友倾诉。 好友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好久,最后无奈的扶上额头:“其实并不是……要怎么和你说呢?” 我等待她的回答。 “嗯……这么说吧,我了解一些鬼杀队的历史……”好友犹豫着说,“月之呼吸其实是有记录的。” 欸?我一愣,第一反应就是鬼杀队曾有人目击过前辈使用月之呼吸,但很快又想起主公曾经说过,鬼杀队没有关于上弦的任何记录。 “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在日之呼吸出现的那个时代,由日之呼吸延伸出的呼吸法,除了现在所谓的五大基础呼吸法之外,还有一种呼吸法——” “——月之呼吸。” 好友说。 第51章 其五十一 “月之呼吸是唯一没有传人的呼吸法, 或许是因为它的存在太短暂,而它的使用者……”好友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背叛了鬼杀队。”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前辈, 他总是穿着老式的和服,如同过去时代的武人,他还使用着月之呼吸…… 我有些艰难的开口:“那个人, 变成了鬼?” 好友点头。 “……是上弦壹吗?” 好友再次点头。 我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沉默着, 一时间不知道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前辈是沉默寡言的人, 遵循着老旧的礼仪,追求着武艺的极致,但除此之外, 我对他并不了解。 “为什么?”我问。 好友停顿了好久, 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口:“谁知道呢?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大概有着自己的追求吧。” 即使变成鬼,抛弃人类的身份,永远活在阴暗之处, 靠吞食人类的血肉存活,前辈也要追求着的东西是什么呢?难道是那武艺的极致?这确实是一个合理的理由, 也很符合我对前辈的印象。 “人类的寿命是有极限的, 也许他想要利用更漫长的生命来实现什么吧。”好友耸耸肩, 接下来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只可惜, 当抛却人的身份之后, 有些东西就已经追不上了。” 我感觉好友话里有话, 想了想, 我说:“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直到我能变回人的那一天。” 好友有些意外:“呃,倒也不是这个意……也好…” 她歪歪脑袋,忽然凑到我面前,冲我笑道:“我想我们的药剂一定会有成果的,到那个时候,不如去海边度个长假吧!” 我愣了一下,有些下意识地不适应,身体微微后仰:“嗯…好。” 第54章 就这样,时间流逝着,几个月的时间又这么过去了,秋天,然后是冬天。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也陆陆续续的迎来了奇妙的“客人”。 一些是之前教我呼吸法的几位柱级剑士,他们是单纯的想要与我交手,磨练自己的技艺。 其中不死川实弥来的最频繁,根据香奈惠和他的聊天,我知道他之所以这么热衷于找我比拼,主要是因为我完全不会受到稀血的影响,能更好的反映他的真实实力。 另一些则是没有参与呼吸法教学的柱级剑士,比如无一郎,小忍。 他们的拜访也有切磋的过程,但更多的还是来看看我的近况。 就这样过着日子,又到了下雪的季节。 “要出去转转吗?”好友问,“你快窝在蝶屋半年了,除了睡觉就是切磋,我真担心你发霉。” “人是不会发霉的,鬼也不会。”我想了想,说。 但我还是答应了她出门的请求。 冬天对于鬼杀队来说不是个好季节,阴天太多,太阳的光线也不够强烈,在足够阴暗的时候,即使是白天,鬼也可以在外面行动,这增加了鬼的伤人频率,鬼杀队也不得不因此忙了起来。 但对我来说,却算得上一个可以出门旅行的季节,我可以在清晨和傍晚的时候赶路,增加了旅行的效率。 我和好友在鬼杀队都有着各自的分量,尽管主公从来没有限制过我们的活动,但我一直觉得随意的离开总不太好,于是,好友和主公写了信,得到了对方的许可,我们才简单收拾了东西出门。 “为什么忽然想到出去转?”看着好友往箱子里装东西,我有些不理解地问,“我以为在你的研究出成果之前,你不会想出门的。” 好友如果沉浸在某种东西上,不做出点什么来,她往往不会转移目标,这也是专一的好处。 “嗯,但有些东西急不得嘛,而且我看你在蝶屋呆着也很无聊,我也感到了些无趣,不如出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些研究的灵感呢!”好友弯弯眼角,笑眯眯地说。 无聊吗?好像也没有很无聊……毕竟这么多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只要好友待在我的身边,我就不会感到无聊。 但既然好友因为感到无趣,想要出去转转,我自然会奉陪,这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香奈惠知道了这件事,只是说:“不知道你们要出去多久,但之后想要来找你切磋的柱们大概得失望了,哈哈,开心点旅游吧,好好放松一下,你也有些太急切了。” 我知道香奈惠指的是什么,她指的是有关倒推日之呼吸的事情。 我不想让朋友担心,所以尽量的隐藏我的焦虑,但香奈惠还是看了出来——也有可能是好友告诉她的。 不管怎样,她的话都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其他的朋友,像是无一郎,小忍和杏寿郎,我分别给他们写了信,告诉他们,我这段时间会和好友出门转转,不用来蝶屋找我。 “如果在外面发现有趣的东西,也可以拿回来给他们做纪念品。”好友看见我写信,好心提醒我。 我点点头,将信折好交给了小白。 我和好友出发了。 时隔两年多的时间,我和好友又开始了相伴旅行,上一次这样长途旅行,是为了躲避上弦的追击来到蝶屋,再上一次,好像是在我离开上弦队伍之后,我带着好友来到了之前居住的那个小山,防止无惨的报复。 而这一次的长途旅行,没有任何急切的目的,我们只是在旅游,慢悠悠的行走在日本的土地上。 只可惜在大部分白天的时候我都只能缩小躲在箱子里,偶尔在没人的地方,好友会找到阴影处打开箱子放我出来透透风。 其实我并不需要透风,但好友总会这么做。 “这样会让你看上去更像一个人,更像一个活着的人。”她是这么解释的。 “说的好像鬼是死去的人一样。”我忍不住吐槽。 她笑了:“怎么不算呢?” 我沉默着,躲在阴影里,看着远处的树叶摇曳,好一会儿,忽然提起一个不太相干的话题:“我不太明白……你好像很了解鬼,比我这个真正的鬼还要了解…明明我才是曾经处在上弦队伍的那个人,却对同事们几乎一无所知,还没有你知道的多……留在鬼杀队靠的也是你的情报,甚至我还成了你留在那里的阻力…那些人说过,在没有认可我的时,他们想要连你也一起杀了……你是那么的,聪明,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在其他的领域都比我强……” 我在这里停顿了好一会,才说出了那个我一直都很想说的话:“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能走得更远?” 我想好友一定听到了我的话,但她什么也没有说,我不敢扭头看她,没有听到她的回应让我有些慌乱。 好久,我感觉有一双手轻柔的摸上我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这让我的头发乱飞,不知是她的手还是风。 “三叶……”好友轻轻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优秀多少,也没有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我只是占了你们不知道的优势……但如果没有你,我的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那些原本死去的人会死去,我甚至看不到这个故事的开始……那个失去了彼此就走不了多远的人,其实是我啊……” 我不明白好友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的声音让我感到了安心。 “不,你,我觉得你很优秀。”我不想看到好友贬低自己,但不善言辞的我,绞尽脑汁也只能逼出这么一句话来。 “噗。”好友不知怎的被我逗笑了,忽然伸手从侧面抱住了我,把脑袋靠在我的肩上揉了揉,她的声音从我肩膀的地方传来,“你那是对我滤镜太重了…不过在这个时代,我确实已经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女性了,我知道,你因为日之呼吸的事情一直很沮丧,但我就直说吧,虽然你有着和创造了日之呼吸的那位剑士一样的特征,但我很清楚,你和他有很多的不同,而日之呼吸作为这个故事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不可能在这么早期的时候就揭露出来的,就像能把鬼变成人的药一样。” 我必须得承认,好友说的话真的很难懂,她提到创造日之呼吸的那位剑士,就像是认识他一样,但好友当然不可能认识一个五百多年前的人,而她一直挂在嘴边的故事,我只能粗略的把它等同于鬼杀队,可是什么叫“故事的早期”“故事最重要的东西”,这又和能把鬼变回人的药有什么关系?我不明白,我真的没听明白。 但我大概明白了好友的意思。 我是没有办法倒推出日之呼吸的,这是好友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她从来都没有想用这个任务来压力我,而在她看来,真正的日之呼吸总有一天会重新出现在鬼杀队,只是带来她的人不会是我而已。 但好友不会因为这种事而责怪我。 “这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看得这么重?”好友这样说着,捏捏我的脸,像是试图给我捏出一个笑容,“我都好久没看见你在我面前笑了,看着这样美丽的自然景观,你不想笑一个吗?” 我呆愣地看着好友直视着我的眼睛,她的话在我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好久,我轻轻地笑了:“是的,这里的景色很美。” 第52章 其五十二 气温一下子骤降, 大雪覆盖了道路。 我和好友暂时停留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 镇子很小,也就中心有一家小小的旅店,我和好友蜗居在这里, 决定停下来休息一阵子。 也许是因为镇子太小了,有什么声音,在旅店里都能听得很清楚, 人与人大多是互相认识的, 总是有着许多的交谈, 是自成的一个小小社会。 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清晨, 一些商贩们就开始摆摊了,靠在旅店的窗户上,我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吆喝声。 有意或无意地, 我注意到一个少年穿行在商贩中, 背着巨大的箩筐,里面装着漆黑的木炭。 那少年和镇上的人都很熟悉,一边走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然后推销着自己的煤炭。 “哦?你在看那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 好友也跟着凑到了窗户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你认识他?”我随口问道。 好友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镇子所有的木炭来源都来自于住在山上的这孩子的家人, 只不过我听说前段时间他那个生病的父亲去世, 所以是他出来卖炭, 不过在他父亲生病期间, 他就已经帮着做事了, 倒也比较适应。” “住在山上卖炭的一家……”我重复着这个说法,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时透兄弟, 他们家曾经是住在山上的砍柴人, 然而现在, 这个家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俩了。 “不过和无一郎有一郎不一样,这孩子的家里还剩下他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家庭氛围也挺好,不像时透他俩闹得那么僵。”好友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继续说。 第55章 我点点头,没有好奇好友的信息来源,毕竟她一向擅长与人交往,每次来到新地方,总能和当地人打成一片,那卖炭少年似乎在这里很有名,想要打听到消息对好友来说绝不是难事。 看着少年消失在街边,我收回了视线,看向其他的地方,听着好友讲其他街边人的故事。 渐渐地,天色逐渐变深,路边的人们早早都回了家。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这方便了鬼的行动,也制造了更多袭击人的事件……当然,也让我有了更多在外活动的时间。 穿好衣服,将刀掩盖在羽织中,我出了旅馆,打算去这附近的山上巡逻。 好友说她明天想去山上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少见的药草,白天我不能跟她一起行动,晚上光线又不好,考虑到此,我决定提前一天晚上上山巡查,把可能威胁到他安全的东西都清除掉,比如熊之类的野兽。 很意外地,在上山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背着空箩筐,脚步轻快地走着,正是白天看见过的卖炭少年。 少年走在我的前面,他的感知好像很敏锐,我才刚刚看清这个黑乎乎的人影,他就转过头来,露出了很意外的表情:“唉?你是从哪里来的旅者吗?我好像没有在这里见过你。” 没有人告诉我出门巡查还需要社交啊!但幸好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社恐的我了,我已经掌握了基础的与人交流的能力。 我点点头:“我是从外地来的,暂时停留在这里。” “哦,原来是这样!”少年似乎因为得到了答案,看上去很高兴,但很快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大姐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出门?你是要上山吗?可是已经很晚了。” 坏了,这要怎么回答?在这个时间上山,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情况,而这少年明显是住在山里,唔……换一条路走? 只是还没等我想出合适的理由,那少年忽然向你走近了些,脸上的疑惑越发明显,但说出的话却让你意外:“你是…幸花姐姐吗?” 欸?这次换我疑惑又震惊了:“你认识幸花?” 听到我说出这个名字,少年明显兴奋了:“你真的认识她!你和她长得好像,但是气味不一样,难道你就是她提到过的姐姐三叶吗?” 等等,这哪里不对吧?我忍不住皱起眉头:“我…是,我是三叶……你怎么会认识幸花?” 于是,热情的少年开始跟我讲述他所知道的有关幸花的事,顾及到少年要回家,我没有和他停留在原地,而是带着他继续向山上走。 反正我也是要上山的。 “幸花姐姐是几年前来过这里的,她当时独自一人上山,恰好遇见了住在山上的我们,父亲觉得她一个人太危险,就留她在我们家住了一晚……”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努力回忆的表情,“她说她是一个研究植物的学者,在寻找一种叫青色彼岸花的植物,听说我们这边的山上有,就好奇地过来探索了。” 少年也向我介绍了自己,他叫灶门炭治郎,家里有五个弟弟妹妹,还絮絮叨叨地讲了些他记得的有关幸花的事。 “因为要寻找那个什么青色彼岸花,幸花姐姐在我们家留住了大半个月,父亲没有要她的报酬,幸花姐姐就偶尔抽出时间带我和弟弟妹妹们在镇上玩,还会帮我们做饭,给我们讲故事,是很温柔的人,我们大家都很想她,她说以后有时间会来看望我们,之前也写过信,只是一直没说要过来……没想到你和她居然在现在过来了!她是来看我们的吗?”少年高兴地说着。 我很清楚,几年前的好友,应该还是我和她独自住在山上的时候,这个地方离我们以前的住处不近,好友是什么时候来过一趟的?为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明明除了蝴蝶香奈惠那一次,我根本不记得好友有出过远门,是我的记忆太差了,还是好友曾经做过什么? 青色彼岸花……我记得这个东西,这正是我的前老板,鬼舞辻无惨寻找的东西,据说,这是可以让鬼克服阳光的最后一剂药材,也是无惨颁布给所有鬼的任务。 好友为什么要寻找青色彼岸花?我很肯定,她绝对不是为无惨找的,可这也不是好友用得上的东西……难道是为了我?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完全可以跟她一起过来,总不能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吧? 仔细想了想,这个理由虽然荒谬,但又好像确实是好友能做出来的事……所以为了这种事,她就在几年前的某一天把我迷倒,偷偷跑出来寻找吗?! 说起来这个小镇也是好友带我来的,毕竟我们的旅行方向一直都是由她控制着,可是好友从来没有告诉我她在这里还认识一户人家,也一直没有提过要来看望他们,白天提起灶门炭治郎的语言还像是不认识一样……不,她并没有否认我的话……她确实提到了明天要上山,但那是为了找草药……找青色彼岸花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好友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听着灶门炭治郎热情的声音,我始终保持着沉默。 讲了好一会儿,我也跟着炭治郎走了一段路,忽然,他问道:“所以三叶姐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上山?” 差点忘了这个问题我还没有回复。 “呃……”想了想,我说,“幸花明天想上山,我对阳光过敏,不能陪她一起,就想着趁晚上帮她看看这里有没有危险。” 但灶门炭治郎看上去还是不太理解:“危险?这条路幸花姐姐在住在我们那的那段日子里走过很多遍了,一直都没有出过什么事,她没有和你说吗?” “嗯,她没有……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好吧,我确实忘记了这个漏洞,准确来说,在遇到灶门炭治郎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种漏洞。 “要不,我送你回旅店?你不熟悉这边的路吧!”灶门炭治郎热情的提议。 “不了,还是我送你上山吧,晚上可能会有很多危险,我可以保护你。”我摇摇头,说。 毕竟我还没有放弃那个清除危险的计划,但那听上去确实有违常理,只能先把灶门炭治郎送到家,再在山上四处看看。 “喂!炭治郎!还有那位陌生人!”绕过山路旁的屋子时,忽然有人打开了窗户,冲路边的我和灶门炭治郎喊着,“这晚上很危险,你们就别上山了,在我这儿住一晚吧!” 炭治郎连忙转头回答:“不了,我鼻子很灵的,能躲开危险。” 那屋子里的男人却很不认同:“那怎么行,晚上可是会有鬼出没的。” 鬼?我捕捉到关键词,怔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鬼?这里有鬼?” 那男人终于将目光看向我,说道:“你是外地人,没听过鬼的传闻吧,听说很久以前,就有太阳下山后鬼出没吃人的传闻,晚上就不要在外面转悠了,先在我家住一晚,你们在上山吧!” 男人的声音很诚恳,我相信他是善意的,不过我没有停留的必要。 但鬼的传闻让我有些担心。 “那是很久以前的传闻吧,现在还有太阳落山后人失踪的说法吗?”我问。 “欸?”那男人也没想到我会追问,愣了一下才说,“现在的话,确实没怎么听说过了…但有这样的传闻也足够危险了,先在我这住一晚上,也不会有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主线要来了!(苍蝇搓手) 第53章 其五十二 我松了一口气, 竟然是很久以前的传闻,现在又没有新的消息,那要么是有熊吃人, 要么就是以前有鬼出没,但已经被鬼杀队解决了。 “不必麻烦您了。”我回应道,“我是一位擅长武道的剑士, 不管是鬼还是其他的什么野兽, 都可以把炭治郎安全的送回山。” 这样说着, 我半拔出了刀鞘中的刀, 让那银白的刀光反射在男人的眼中。 男人看见我拔刀,明显吓了一跳,但语气还是很犹豫:“这……” 炭治郎连忙帮腔:“没事儿的, 大叔, 这条路我也走过很多次了,不会有问题。” 看见我们两个人的态度都很坚定,那男人犹豫了一阵,还是松口了:“好吧, 你们赶紧回去,不要在路上磨蹭。” 收回刀, 我和炭治郎继续往山上走。 刚刚的拔刀让炭治郎很好奇:“原来三叶姐姐是武士吗?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女性剑士欸?” 鬼杀队的女性剑士倒是不少, 我在心里想着, 不过炭治郎的疑惑也没有问题, 在世俗的观念中, 女子是不会与习武挂钩的。 “嗯。”我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冷淡的回应着。 炭治郎大概也是发现了我不喜欢说话, 在后面回去的路上,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只是默默的领着我往山上走。 然而走到半路上,我忽然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瞬间肌肉紧绷,整个人警惕起来。 有鬼的气味……有鬼。 我皱起了眉头,目光顺着闻到的气味方向移动……从另一边传来。 第56章 “炭治郎。”我忽然喊了他的名字,“你先回家,我要去另一边看看。” “什么?”炭治郎没反应过来。 鬼的气息隐隐约约,但有一种让我熟悉的感觉,能让我熟悉的鬼会是什么好鬼?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存在……要尽快解决。 于是,我没有等待炭治郎的答复,腿上发力,直接跃上了树顶,借力树枝向鬼的气息移动。 那大叔说的传闻居然不是假的……我在心里叹气,炭治郎一家住在山上,很有可能就是那只鬼的目标,幸好我坚定的选择了和炭治郎上山,不然,可能会酿就一桩惨案。 这样想着,我心中隐隐不安,加快了靠近的脚步。 鬼的气息越来越浓郁,浓郁到了一种化不开的程度,这意味着那是一只相当强大的鬼……也许会变成一桩苦战,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退让,更不可能在此刻退回喊其他柱来支援,这只鬼的实力绝对达到了上弦,这只会让产生更多无谓的牺牲。 两边的树木飞速往后移,我看见了气味传来的方向有一栋隐隐约约的木头屋子,心里顿时揪紧。 糟了,那鬼找到了人。 果然,在那栋木头屋子前的空地上,一个黑发的人形身影在我看到的那一瞬间摆手,一个长发的女孩被他甩了出去。 而在那人形身影的前面,似乎还有着其他的个子不高的孩子颤抖着与他对峙。 我没有犹豫,确认身影已经进入攻击范围,我握紧了刀,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地大力挥砍过去,只求一个快速吸引对方注意力。 那鬼确实转过头来了,我的隐匿功夫很好,他显然在我出招前都没有发现我,此刻着实是被我的攻击吓了一跳。 他被挥刀的声音吸引,回过头来,恰好被我的刀砍在了肩膀上,也让我看清了他的脸。 我愣住了。 这张脸,这张脸是……鬼舞辻无惨! 趁着我发愣的功夫,无惨尖啸出声,飞快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喊着:“不可能……你是三叶!” 然后,更令我意外的是,我从他的眼神中居然看到了一丝恐惧,但那种恐惧转瞬即逝,更多的是惊讶和愤怒。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曾经的老板,世间唯一的鬼王,最强大的存在,都需要我全力以赴的应对。 我调整姿势,冷眼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随时准备接下他的攻击。 但他没有攻击我,他伸手捂住自己肩膀上的伤口,甚至没有在意他刚刚想杀的那几个孩子,下一瞬,我听见了一声琵琶,无惨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欸?接连发生的事情让我愣在了原地。 他……无惨他跑了? 我不禁想起他刚刚看见我的那个眼神,那个闪过一丝恐惧的眼神,心里涌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无惨,这世间最强大的鬼王,他在害怕我。 听上去就像是某种荒谬的幻想,但事实却是前老板这样小气的鬼在挨了我一刀后,不仅没有反攻过来,反而直接离开了。 我完全无法理解。 “姐姐,姐姐!”这时,我听见了小孩的哭喊声,扭头看去,刚刚与无惨对峙着的两个孩子扑到了那个被无惨丢出去的女孩身上,哭喊着。 这时,我又听见房门那里传来年龄更小的声音,转头看去,一位妇人正拉着孩子,一只手捂在嘴上哭。 这时,在女孩身上哭喊着的一个孩子终于反应了过来,冲我喊着:“大姐姐!求求你,救救祢豆子姐姐!” 我这才被唤回神,意识到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赶紧上前两步跪在雪地上,查看刚刚被无惨丢出去的女孩的情况。 这个叫祢豆子的女孩身上被无惨划出了很长的一道口子,一直在流着血,但在冰天雪地中,流血的速度减慢了不少,她还没有死去,身体甚至有些发烫,还在轻轻的呼吸着。 还有救……不知道小镇里有没有医生,实在不行也可以让好友帮忙,但是…… 我转头看上焦急的孩子和掩面哭泣的妇人,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做。 我不清楚无惨还会不会回来,如果我带祢豆子下山找医生,那么一旦无惨回来,这户人家就会失去所有保护。 但如果我在这里守到接近天亮,那祢豆子恐怕就没救了。 “三叶姐姐!祢豆子!六太!竹雄!”忽然,我听见了炭治郎的大喊,抬头一看,他刚好从那边的山路上回来,正奔跑着赶向我所在的地方。 他应该是闻到了血腥味,表情十分的焦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来到祢豆子倒地的雪地,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流血的祢豆子。 “祢豆子,祢豆子……”他伸出手感受祢豆子的体温,“太好了,还活着,要找医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叶姐姐?!”炭治郎很聪明的意识到了现在发生的事情或许和我刚刚突然的离开有关,连忙问我。 “有鬼……有鬼袭击了你的家人。”我简短地说,“他暂时离开了,但我不清楚他还会不会回来,你赶紧带着祢豆子下山求医,我在这里帮你守着家人。” 无惨如果要重新袭击,大概还是会选择这户人家,而不是选择下山的炭治郎,炭治郎有足够的体力带祢豆子下山,这是一个合适的安排。 炭治郎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惨剧冲击了头脑,糊里糊涂地点着头。 人在慌乱中总是会下意识听从他人有理有据的安排,他甚至都没有过多的思考“鬼”这件事,也没有多问什么,就赶紧背起了祢豆子,往山下走。 刚刚被炭治郎称作“六太”“竹雄”的两个孩子也焦急地想跟着下山,却被他们的母亲叫住了。 “回来,六太,竹雄!”屋内的妇人喊着,“不要给炭治郎添麻烦……那位救了我们的小姐,也进屋来吧,外面冷。” 也许是因为刚刚哭过,女人的声音还带着些哭腔。 我赶紧拉住了冲动的两个男孩,把他们一起带回了屋内。 “谢谢,谢谢您救了我们……”那妇人向我道谢,“我听见炭治郎喊您三叶,您就是幸花的姐姐三叶吧!您好像知道我们,炭治郎应该向您提起过这件事。” 我点头,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在妇人不需要我的回应,她诉说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个男人就是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他看上去并不友善……炭治郎不在家,祢豆子是最大的孩子,所以她出去,想问问对方需不需要什么帮助,结果那个男人突然就抓住了祢豆子,动作很是粗暴,祢豆子在挣扎,然后六太和竹雄就紧跟着冲了出去,想把祢豆子救下来……我没有什么力量,不敢出去,也拉不住孩子,只能把花子和茂抱在怀里……那个男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祢豆子忽然开始流血,他把祢豆子甩了出去……”说到这里,妇人啜泣了一声,“然后,然后您就来了,救下了我们……谢谢,谢谢!” 妇人不停地道谢着,连带着几个孩子也跟着喊谢谢,接连不断的道谢声让我非常不适应。 “呃,这不是什么大事,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赶紧抽出空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听完妇人的讲述,一个疑惑也涌上了心头。 无惨为什么要杀这户人家?当然,以无惨的实力,他想杀谁就杀谁,仅仅只是为了食物,杀死一户远离城镇居住的人家也很合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54章 其五十四 度过了刚刚危机的时刻, 这户人家慢慢缓过来了,一个劲儿的感谢我,还想请我吃点东西。 我都一一谢绝了, 面对他们的热情,我大多只能用沉默来应答。 什么时候才会天亮?炭治郎送祢豆子治疗,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只能明天白天的时候让他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去看他…我守到白天也不是不行, 这几天都是阴天, 在比较早的清晨, 即使是鬼,也是可以在光线明亮的地方行动的。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没过多久, 我听见了外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越来越大,似乎是在向屋子靠近。 灶门一家显然也被吓到了,警惕的看着关着的门,而我握住了手里的刀, 拉开了门。 不是无惨,也不是其他的什么鬼, 是背着祢豆子的炭治郎, 还有站在他旁边的让我熟悉的身影——富冈义勇。 “是你。”义勇显然看见了我,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声音也极其平淡, 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惊讶我的存在。 “你们认识?”炭治郎听到义勇的话, 很惊讶的说。 我暂时没管炭治郎的疑惑, 因为我有着自己的疑惑。 义勇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感受到了强大的鬼的气息……无惨?炭治郎为什么回来了?难道祢豆子没救了?不, 如果真是这样, 炭治郎的状态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发生了什么?祢豆子的伤……”我微微皱眉,试探着开口。 第57章 “啊!祢豆子,祢豆子的伤好了!”炭治郎大喊,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赶紧详细的解释,“我带着祢豆子下山,她忽然醒了,却失去了神智想要咬我,然后这位富冈先生就出现了,他说祢豆子变成了鬼,要杀了他,我,我向他求情,祢豆子也安静了下来…所以富冈先生愿意相信我,我告诉他我的家人们受到了那种鬼的袭击,但有人打跑了鬼,救了我们…富冈先生说鬼可能会再次袭击我的家人,他希望能帮我们转移住所,所以,富冈先生跟着我上来了。” “变成鬼?”我很意外地重复了一遍,“她没有伤到你吗?” 所有的鬼都是由无惨的血液转化来的,但这有一定的概率,不是所有人都能变成鬼,有时候将血液注入他人体内,也是一种方便的杀人手段,无惨应该就是这么对祢豆子做的,但他大概没想到祢豆子活了下来,成功转变成了鬼。 新生的鬼往往没有理智,并且处在饥饿状态,会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所有人类,尤其是血缘相近的血亲,那种血肉的滋味对他们更有吸引力。 就算是现在已经克服了血肉吸引的我,我也还模糊记得,我最初变成鬼的时候,也有一段失去理智的饥饿状态,只是好友阻止了我,而我及时恢复了理智,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除了我之外,我没有见到过第二个能够克服这种新生饥饿感的鬼。 我看着昏睡过去的祢豆子,心情很复杂。 这是第二个。 为了变成鬼的家人向鬼杀队剑士求情的事情,其实是很常见的,我听好友和香奈惠讲过这样的故事,曾经有剑士心软放了那只鬼,但很快,为他求情的血亲就被吃了,即使那血亲并没有被吃掉,那人最终也会和变成鬼的家人狼狈为奸,伤害更多的人,因此,鬼杀队对鬼的原则向来是赶尽杀绝。 但这一次,义勇给了祢豆子一个机会。 这或许是因为不需要吃人也能存活的鬼不再是妄想,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义勇愿意再相信一回。 “她……”炭治郎犹豫着回答,“她想要伤害我,但是她忍住了,然后她就又昏了过去……” 昏迷,睡眠,最大程度的降低生命活动,这是一种减缓消耗的手段,我意识到祢豆子确实恢复了些许理智,也正是因为恢复了理智,她才选择进入睡眠状态,以此抵抗人肉的诱惑。 “这,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我犹豫着,但还是对炭治郎说,“鬼,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那是吃人的怪物,吃人是他们的本能,也是他们唯一的能量来源,所以,几乎没有鬼能够克服这种本能……祢豆子变成鬼活了下来,现在利用睡眠对抗本能,但总有一天,她要醒来,她永远都有可能抵抗不住血肉的诱惑,即使不伤害你和你的家人,也会伤害到其他的人,到那个时候,她不仅要死,还会伤害到更多的人。” 我想我的话说的很清楚了,留下一只变成鬼的妹妹,就必须得肩负起时刻照看她的责任,若是让她伤害到了其他人,那留下她本身就成了一种罪过。 “你真的要留下她吗?”我问。 炭治郎显然没有考虑这么多,听到了我的话,他很明显地犹豫了:“鬼真的必须吃人吗?” 我感觉到义勇将视线看向了我。 我沉默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开口:“不,克服吃人的本能,是可以做到的,但那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我不知道你的妹妹有没有这种能力。” 趁着炭治郎思考我的话的时候,我转头看向义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感受到了强大的鬼的气息,不是你的。”义勇说。 那是必然,我隐匿气息的技术连无惨都不能察觉。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不是……”说到这儿,我停顿了一下。 炭治郎好像并没有在听我和义勇的谈话。 “那只鬼,解决了吗?气息已经消失了。”义勇接着问。 我摇头:“不,我没有解决,而且那只鬼……那不是普通的鬼,那是,无惨。” 这一次,我终于看见义勇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明显惊讶的神色。 “无惨?鬼王无惨?”他紧接着又皱紧了眉头,“这件事必须报告给主公。”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还有这个克制了吃人欲望的鬼少女,也要一并汇报。” 我点头,这确实是需要汇报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灶门一家应该是不能在这里住了,我不知道无惨为什么会找上他们,可能是单纯的觅食,也可能有我不知道的原因,这将决定无惨会不会在我们离开后再次造访……”我分析着说,然后询问义勇的安排。 他是柱级剑士,负责一整片区域,应该有类似的经验。 “我会联系隐的成员帮助他们搬到种植有紫藤花的地方,但是,那个变成鬼的少女需要另外处理。”义勇回答,看来鬼杀队确实有相关的备案。 这时,炭治郎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答案:“三叶姐姐,我还是不想失去祢豆子……但我向你保证,我会控制她吃人欲望的,不会让她伤害无辜的人!如果,如果我没能做到……”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犹豫着,但很快转变成了坚定:“我愿意和祢豆子一起去死。” 我正准备开口回复炭治郎,忽然听到屋子门口传来了小孩的声音:“不要死,炭治郎哥哥不要死!祢豆子姐姐不要死!你们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转头看去,是灶门家的男孩,我不确定这是哪位,但他很坚定的拿着一个短短的柴火,好像只要我和义勇有什么别的动作,他就会冲过来保护他的哥哥姐姐。 “竹雄!不会有人死的,你先回去,别闹!”炭治郎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突然跑出来,有些无奈又哭笑不得地喊着。 “不要,你们要逼我的哥哥去死!”被喊作竹雄的男孩大声的喊着,像是为了增强气势一样,挥舞了下手中短短的柴火。 我注意到这个孩子的手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还是因为寒冷的天气。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地站在这里。 也许是因为他喊的声音太大了,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听见了,另外一个男孩也跑了出来,同样大声喊着:“我也要保护哥哥姐姐!” “六太!你也别闹!”炭治郎只能无奈的继续喊着,“我没有事,三叶姐姐和富冈先生都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事情。” 可惜情绪上来的小孩们没有理智去思考炭治郎的话,屋子门口又探出两个小孩的脑袋,可能是听到了刚刚的话,又或是被什么声音吓到了,甚至大声哭了起来。 屋子里的妇人,孩子们的母亲,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摸着两个哭闹的孩子的脑袋,小声的哄着他们,还不忘记站在外面的两个小孩,轻声喊着:“竹雄,六太,哥哥姐姐们在谈事情,你们不要闹了,先回屋里来。” 和小孩子不同,身为大人的母亲当然是完整的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她可能听不懂一些词语,但绝对能知道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和炭治郎的对话只能暂时打断,帮着炭治郎一起安抚受惊的孩子们,义勇不是擅长这件事的人,他只能帮着炭治郎把昏睡的祢豆子搬回屋内。 竹雄很是警惕义勇,比起不久前明显救下了这户人家的我,他似乎觉得义勇更有威胁。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看到大家对剧情的猜测和讨论,这让我觉得我的剧情是有吸引力的,只是我不能剧透,所以很多评论我都不会回复。 总之虽然没有回复,但你们的评论我都看了的,看得很开心!谢谢大家! 除了没有实名的朋友,这个我后台也看不到(遗憾) 第55章 其五十五 此时此刻, 我无比希望好友能在场。 我不是擅长安慰孩子的人,义勇就更不可能是了,我能因为之前赶走了无惨赢得孩子们的好感, 而冷冰冰的义勇……我实在想不出他要怎么改善自己在孩子眼中的看法。 只能说幸好还有母亲在场。 解释鬼的存在,以及处理后续搬家的事情,最终还是交给了义勇和灶门一家唯一的长辈, 孩子们的母亲沟通。 而关于祢豆子…… “你们可以带着祢豆子隐藏起来生活……”义勇缓缓的说, 但他停顿了一下, 又给出了新的方案, “也可以选择加入鬼杀队,向那个伤害了祢豆子的人报仇。” “但我不建议加入鬼杀队。”我跟在后面补充,“尽管鬼杀队的工资相当可观, 但面临的危险是正常工作的数十倍, 每年的死伤率也十分可怕,加入鬼杀队,意味着你要时时刻刻面对像昨晚那个存在一样可怕的生物。” 当然,不可能比那个存在更可怕, 毕竟那已经是站在鬼这个物种顶尖的鬼王了,我在心里接了这一句。 不过昨天晚上的无惨也没有发挥出他全部的实, 甚至都称不上露了一手, 不知为何像逃跑一般离开了, 也让他看上去没那么危险, 倒是适合作为警戒灶门一家的案例。 第58章 “鬼杀队……”炭治郎重复着这个词, “你们有办法把祢豆子变回人吗?” “抱歉, 暂时还没有, 但鬼杀队确实有在研究这种药物。”这件事情, 作为实验材料之一的我很有发言权。 显然,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确实是过于震撼灶门炭治郎这个少年的世界观了,他需要时间来消化。 义勇作为柱,不能在这件事上停留太久,他很快联系了后勤部队的隐,等到接近天亮,隐的成员赶到了灶门家所在的山上,他就向隐的成员致意,然后又冲我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不过离别前,他告诉灶门炭治郎一个地址,如果想要加入鬼杀队,可以去找那里的培育师。 我猜,那应该是鳞泷先生的地址,前任水柱,义勇的师父。 我没能在灶门家逗留太久,只能告诉炭治郎自己旅店的住宿。 “如果有需要,可以来这里找我……”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关于加入鬼杀队这件事,如果犹豫不决,你也可以来找幸花聊聊,她也许能给出合适的指导。” 后续的沟通和搬家就交给隐了,至于祢豆子的处理,还要等待后续主公的安排。 但我想,有着我这样一个“不吃人的鬼”的先例,鬼杀队应该不会为难祢豆子。 而我,则是趁着冬天清晨朦胧的光线不强,及时赶回了旅店。 时间还早,好友还没有起床,我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将刀拔出来擦拭。 看着刀上沾染的血迹,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从好友的行李中翻找出了小瓶子,将血迹收了起来。 毕竟是鬼王无惨的血,也许会对好友和香奈惠的研究有用。 一直等到中午,好友才悠悠转醒。 “昨天我们看到的那个卖炭少年,你其实认识他,对吗?”在好友收拾了下自己,精神清醒之后,我忽然开口问。 “嗯?”好友从发出一声闷闷的应答,“炭治郎?看来你见到他了……是昨天晚上吗?发生了什么?” 好友说出了灶门炭治郎的名字,也算是变相的承认了她确实认识。 “昨天晚上,我想要去山上排查危险,偶遇了回家的炭治郎,他说他认识你,几年前你曾经在灶门家住过一段时间,为了寻找青色彼岸花……这都是真的?”我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对。”好友很爽快,没有遮遮掩掩,“我确实认识这户人家,也确实是为了寻找青色彼岸花。” “可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我甚至没有相关的记忆……你以前也用同样的手段把我迷倒过。”最后,我说的是肯定句。 我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好友说话,话说出口,我才感觉自己的用语带着指责的意味,并不友好。 “抱歉,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意识到这一点,我连忙解释。 “不。”好友打断了我,“你当然可以指责我,没有必要一直对我好脾气,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你当然有权利向我提出意见。” 好友的话让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愣在了原地,一直没出声。 看见我这副模样,好友叹了口气,但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总之,你说的都是事实,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有自己的考量……我向你道歉。” “哦,哦……”我没有想到好友会道歉,一时间像是失去了语言功能,只会发出简单的声音应答。 “那么,昨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吗?”好友把话题扯回了正道。 我这才想起昨天的事情还没有讲完,赶紧把后面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无惨,灶门一家,变成鬼的祢豆子,义勇…… 好友耐心的听完了我的讲述,表情若有所思,口中喃喃的说着:“这样的发展啊……开始了……” 好一会儿,好友才从思索中回神:“唔,总之,我知道了,如果炭治郎来找我,我会好好和他聊聊的。” 我松了口气,感觉到了一种迟来的疲惫。 明明是为了放松而进行的旅游,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呢?真是奇怪的运气……又一个能克制住食欲的鬼,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好友的研究又是否能得到新的进展?这么说起来,这趟旅游也确实是给好友的研究带来了新的灵感啊…… 下午的时候,炭治郎真的来旅店拜访了,不过,好友没让他进屋,拉着他去楼下聊天了。 也许是为了体谅在房间里休息的我。 虽然我不需要真正的休息,但无论是我还是好友,都喜欢用对待人的方法对待我的作息习惯。 但我没有假装睡觉,我躲着阳光,看着外面的街景,好一会儿,我看见了灶门炭治郎的离开。 然后好友回房间了。 “炭治郎……灶门一家怎么打算的?”我询问好友。 “这个啊……他们打算搬到现有的紫藤花之家中居住,正在收拾东西,而炭治郎,他决定加入鬼杀队。”好友说着结果。 “欸?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如果只是想让祢豆子变回人类,但只能完全没有必要加入鬼杀队啊!”我非常不理解。 “嗯,是这样没错,就算他们不加入鬼杀队,我和蝶屋也会频繁的与祢豆子接触,这不会影响到对祢豆子的研究和治疗,但是,你别忘了他们的家庭情况。”好友细细的分析着,“他们一家依靠卖炭为生,平日的收入来源很少,而且主要靠的是山下的熟人人脉,这次搬到安全的紫藤花之家,失去了熟人人脉,也失去了卖炭的维生手段,他们一大家子这么多人,生存会是一个很大的难题……而鬼杀队,即使是最低级的剑士,工资也比卖炭要赚的多得多。” “炭治郎和他的母亲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自己成为剑士,给家里赚取钱财,也可以顺带着查找无惨的痕迹,甚至有着为妹妹报仇的期许,对于炭治郎来讲,加入鬼杀队是个一举多得的事。” “鬼杀队的高危险性,他们也考虑过了,炭治郎是家里的长男,本就背负着养家的责任,但他们家里也不止他一个男孩,考虑到最坏的结果——炭治郎牺牲,他们的家庭也不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当然,后面这一点不需要明说。”好友停顿了一下,说。 好像,是这个道理……我仔细想了想,这确实是灶门一家最好的出路,唯一需要承担风险的只有炭治郎。 “可是,这对炭治郎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所有人都可以因此受益,但只有他要承担死亡的风险……”我皱着眉头,慢慢地说。 “听上去也许确实如此,但炭治郎并不是被迫的,他知道这里面包含的一切意义,我把所有的好处与坏处都给他讲了,虽然他年纪小,但他很聪明,也很有主见,成为鬼杀队剑士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好友解释说。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友轻笑:“他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其实都不希望他这么做,因为他们不想失去自己的哥哥和儿子……没有人想要离别,但炭治郎的离别是为了家人更好的生活,也是为了祢豆子的未来,所以他们还是接受了。” 好友虽然是笑着的,但那笑容并不轻松,更像是一种……怜悯?悲哀?我看不明白。 “总之,一切还是走上了预定的道路……”好友说着,摊开手往床上一躺,“你我的存在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但就算你救下了灶门全家,炭治郎也会踏上鬼杀队的路,或许意味着某些命运是无法更改的……” 她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有被记录的你,又会有怎样的命运呢?”最后,我听见好友说。 第56章 其五十六 后面的事情, 我就都是听好友说的了。 炭治郎与家人告别,带着祢豆子一起去找鳞泷先生拜师学习水之呼吸。 之所以要带着祢豆子,是因为身为鬼的祢豆子不能在没有看护的情况下与身为人类的家人待在一起, 而鳞泷先生恰好是专业人士。 义勇提前和鳞泷先生打过招呼,所以拜师的过程很顺利。 如果排除掉鳞泷先生的入门测试的话。 我和灶门一家不熟悉,自那天晚上之后就没有见过了, 但好友认识他们, 所以在我们还没有离开这座小镇的时候, 她前去拜访了。 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好友没有把她和朋友的每一句话都告诉我的必要,但看上去应该是没有聊什么很重要的事。 又在镇子上待了几天,我和好友就离开了这里, 继续绕着日本旅行, 一直到第二年春天,我们才回到了蝶屋。 我已经很久没旅行了,更别提是以这种白天大部分时间都蜗居在箱子里的方式旅行,这是一种新的体验, 我总有些愧疚,毕竟背着我到处走也是一种负担, 但好友并不在意这些。 另外, 听说好友给炭治郎出了主意, 让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但心智倒退回幼儿的祢豆子缩小成了小孩子的模样, 这样就可以把祢豆子装在箱子里, 炭治郎就可以背着她到处跑了。 第59章 炭治郎曾担忧的询问这样会不会把祢豆子撞疼。 好友告诉他鬼是很耐撞的, 如果他担心, 也可以在里面铺一层旧衣服。 呃……这不就是好友带我出去玩的方法吗?看来好友对这种方法很满意, 以至于她愿意推荐给炭治郎。 回到蝶屋之后的生活, 依旧和过去没什么区别。 我从刀上收集的无惨的血液被好友拿去和香奈慧一起研究了,短时间内还没有成功,但香奈惠很高兴我能拿到这样的样本。 至于遭遇了无惨的事情,主公显然很在意,根据好友的说法,主公甚至亲自去拜访了灶门一家,试图从他们家中找到什么特殊,只是最后的结果,我就不得而知了。 要说特殊性的话,克制住了吃人欲望的祢豆子似乎已经很特殊了,不知道这会不会和无惨有什么联系……但那不是需要我去探究的东西。 目前,祢豆子的情况还没有大规模公开,哪怕是在柱级剑士中也仅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比如负责研究的花柱香奈惠,协助研究的虫柱小忍,直接遭遇了祢豆子的水柱义勇,和同样是鳞泷先生徒弟的水柱锖兔。 【如果炭治郎成为了鬼杀队的剑士,我会在之后将相关的情报告诉鬼杀队的剑士,现在炭治郎并没有得到剑士们的认可,如果直接将这件事告诉孩子们,他们可能不会太友善。】主公在给好友的信中是这样写的,是好友拿给我看的。 “我想,祢豆子得到认可的几率应该很高,但我支持主公大人的决定,等到炭治郎成为了优秀的鬼杀队剑士,又能确定控制住祢豆子的食人欲望,那个孩子才会更好的被大家接受。”香奈惠来房间拜访我的时候,提到这件事是这样和我说的,“毕竟,如果不是因为鬼吃人,鬼和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三叶至今也是好好的在蝶屋生活了快三年呢。” 香奈惠眼角弯弯,目光柔和地看着我:“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对你抱有着很大的警惕,甚至会怀疑幸花……但你确实和我见过的所有鬼都不一样,尤其是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救下我的时候,我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我期盼着的东西是存在的……人和鬼真的可以好好相处,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不吃人的鬼。”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或许是幸花的影响吧……”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她的话,沉默地听着。 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在蝶屋住下是否是一件好事?来到鬼杀队之后,我好像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好友给出的上弦情报或许有用,但在上弦几乎不见鬼影的情况下,又好像没什么实际的用处。 思绪逐渐飘远,我开始思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起来,我离开上弦也有很长时间了,是否出现了新的上弦陆呢?但那就不是我和好友知道的事情,那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有着什么样的能力和危害?旧的上弦队伍有发生什么改变吗?虽然鬼杀队没有办法改变上弦的格局,但上弦们本身也会不断进步,能力也许会发生变化,排序也有变化的可能…… 无惨……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他为什么那么震惊?又为什么会流露出一丝恐惧?总不能是在害怕我吧?可我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呢?我甚至没有与他真正交过手。 我不禁回忆着过去与无惨相关的细节。 那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就像刚刚结束的那场旅行一样,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我身为人类,可以在白天正大光明的和好友一起赶路。 只是,我病倒了。 不得已之下,我和好友停留在了一处小镇的旅店,再后来,病情加重,很难支撑我随好友一同长途旅居,好友就干脆在那小镇附近的半山腰居住了下来。 她知道我不喜欢与人相处,所以专门定居在了稍微远离小镇的山上。 房子是怎么来的,我不记得了,也许是维修了守山人的旧房子,又或者请了人帮忙搭建。 那是一个很小的,没什么装饰的屋子,但胜在坚固,能遮风挡雨。 我的病一直没有好转,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好友却也一直没有放弃,不断的调试着草药配方。 但我知道好友很清楚,我的病是治不好的,我能从她的眼中看出那种无助的绝望。 “如果不是这样的时代……”好友有时候会在我的床边,低声说出这样的话,模样很是消沉。 我曾经为自己的武力能够跟随在好友身边作为保镖而感到高兴,但那时病重的我完全成为了好友的拖累,这让我很是愧疚。 我告诉好友,我并不留恋生命,她也不必死守着我。 我的好友,她应该是自由的,能够随心所欲的去做她想要的研究,游历她想看的风景,而不是守在一个垂死的病人床边。 所以啊,在某一天的晚上,在好友累倒在我的床边时,我艰难地支撑起身体,离开了半山腰的小屋子,向山上走去。 为什么要向山上走去,我已经记不清理由了,也许是想要看日出?也许是不想被山下的人发现自己?又或者只是觉得山上的位置足够隐秘,不会被好友发现? 但无论如何,我并没有达到自己想的那个终点。 因为我遇见了无惨。 “被病痛折磨的可怜人啊……”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密林中的男人是这样说的,他站在树下,阴影几乎遮住了他的脸,“你想要活下去吗?” 我想我应该是在听到了声音之后就看向了他,我是否有说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走近了我,在月光下我看清了他黑色微卷的头发和那一双血色的眼睛,然后,他伸手贯穿了我的脑袋。 我甚至没有时间去拒绝,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在失去意识后重新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小屋子,一双手长出了尖利的指甲,死死地抓着好友的后背,划出流血的细长伤口,而好友却温柔地抱着我,我感觉到她的脸靠在我的肩膀上,而她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服。 “如果这样你能活下去……”意识清醒时,我听见好友的声音这样说着。 但我醒来了,在我做出让我后悔的事情之前,我醒来了。 那时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闻到了令我感到香甜的血腥味和好友在我怀中的温度,当我意识到我变异的双手刺伤了好友时,我几乎是触电一般的将手收回,无措地举着伤害了好友的手。 而好友惊讶地抬起头,声音带着疑惑:“三叶?你清醒了?” 总之就是这样,我被无惨变成的鬼,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去攻击离我最近的人——我的好友,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又忽然清醒。 如此巧合,如此幸运,好友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我也摆脱了病痛的折磨,除了无法在阳光下行走和时刻能感觉到人类血肉的引诱,没有任何副作用。 好友的接受能力一如既往的强大,她只是听我讲了一遍发生的事情,就完全接受了我变成了非人生物这件事。 “只要三叶还活着就好。”她很是轻松地说,完全没有在意后背被我抓住的伤口,“不管是吃人还是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你只要好好的活着,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这样想来,好友其实也不是什么符合鬼杀队理念的人,她更像是那些助纣为虐的鬼之亲人,只要我需要,就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性命。 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心这样想的,还是只是为了让我安心,但无论如何,我都克制了吃人的欲望,最终也没有真正伤害到谁。 第57章 其五十七 我没有吃过人, 但或许是因为我本身的天赋,即使不靠吃人我也依然有着足够的实力。 无惨看中了我的实力,于是邀请我成为上弦, 甚至他可以因此忍受我将一个人类放在身边,作为朋友,而不是食物。 我和无惨的交流并不多, 准确来说, 无惨和任何一只鬼的交流都不算多, 可能比不上上弦之间互相的交流。 但我很清楚, 在我记得的这几次交流中,我从来没有攻击过无惨,无惨看向我的眼神也从来没有恐惧。 所以为什么, 在时隔多年后的这一次见面中, 他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呢? ……说起来,其实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脱离上弦的身份了。 但我应当是没有受到太多阻拦的,毕竟如果无惨想要报复我,他肯定会先向没有什么力量的好友出手, 但好友还好好的活着,我和她还能平静的生活在远离城镇的山上, 也许我脱离上弦的过程并不激烈。 好友的记忆力比我好的多, 她记得很多的事情, 所以当我意识到自己记不清这件事时, 我询问了好友。 “嗯?你脱离上弦啊……”好友歪着脑袋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太久远了, 她回忆的表情有些苦恼, “其实也不能算和平离开, 毕竟无惨并不想放弃你这样强大的战力, 不过你的态度很强硬,还巧妙的卡了bug,所以脱离了他的监视呢。” 第60章 “卡了bug”是什么意思?好友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你说无惨看你的眼神中带着恐惧?”好友继续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大概是你当初那个强硬的态度唤醒了他的心理阴影吧!” 心理阴影?身为世界上最强的鬼王,无惨还有这种东西?我有些不解。 好友看出了我的诧异,笑嘻嘻地解释:“就是赫刀啦!哦,你不知道这个概念……嗯——还记得前不久你和童磨打架那件事吗?就是当你握紧刀柄的时候,刀身会变成红色,那就是赫刀啦!这可是很少有人能够直接使用出来的技能,三叶很有天赋哦!” “赫刀?”我轻轻地念着这个称呼,回忆起了当时的战斗童磨说过的话,“它可以抑制鬼的再生?” “没错!”好友一拍手,“简直就是对鬼利器,只不过使用的条件太苛刻,普通人很难用出来,如果鬼杀队人人都能掌握这样的能力,伤亡率大概能下降很多。” “使用的条件?”我问。 “用千钧之力握住刀柄,或者利用激烈战斗武器之间的强烈摩擦产生。”好友解释。 “这就是无惨的心理阴影?”我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能够抑制鬼的再生确实会让习惯了断手断脚又重新长出的鬼难以适应,但无惨可是鬼王,必然有着一般鬼没有的能力,据我所知,他可以随意的扭曲自己的形态,即使一处手臂无法再生,他也可以从别的地方长出血肉利刃,区区赫刀无法抑制他的战力。 “呵呵,无惨也许比你想象的要更胆小。”好友轻笑,“总之,你没有看错,那天晚上他确实是因为害怕你才逃跑的。” 好友的话让我感觉一丝荒谬,堂堂鬼王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被吓到逃跑,我很难想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嘛,不过正是因为他害怕你,所以他可能会更想除掉你,随意展露踪迹的话,大概还是会引来上弦的追杀。”好友下定论。 “可如果他认为上弦就可以杀掉我的话,比上弦还要厉害的,他岂不是更能轻松解决掉我?为什么要害怕呢……”我还是没能明白这个逻辑。 “因为他ptsd呗……谁知道呢,鬼王的逻辑可能和正常人不一样吧。”好友耸耸肩,说。 好友告诉我,赫刀的事主公是知道的,我在蝶屋休息的时候频频有柱来找我切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正是想锻炼自己,试图找到赫刀的感觉。 不过试了这么多次,我还没有在我和柱的战斗中,再一次看见那红色的刀刃。 “我感觉我也不是百分百能使用出赫刀。”我有些苦恼地说。 “我倒觉得是因为你对柱放水了。”好友却说,“你其实很清楚,你明显比柱级剑士要强大得多,因为害怕真的伤到他们,你很少采用进攻的剑招,更多是为了防守,因为没有全力以赴,自然也不会无意识地使用出赫刀了。” 是这样吗?我思考着,我确实不想让柱级剑士们受伤,每一位柱都有着自己巡视的领地,是杀鬼的重要战斗力,如果在切磋中受了麻烦的伤,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平日的巡视,给当地的人们带来更大的遇袭危险。 但如果他们切磋是为了“学习赫刀”来的……也许我也应该调整自己的切磋战略? 于是,经过了好友的提点,我开始有意在战斗中加快挥刀的速度,并且加大了握着刀柄的力度,但不知是氛围不到位,还是情感不到位,我一直都没有在切磋中再次看到从刀身上冒出的火红颜色。 不过愿意来找我切磋的柱们还是很热情的,不死川实弥这个不喜欢和我这只鬼交流的人就算了,像是锖兔无一郎一类的人,都会直言自己在与我的切磋中学到了很多。 尤其是在我掌握了多种呼吸法之后,在战斗中切换使用不同的呼吸法,能够让切磋变得更复杂,也更能锻炼战斗能力。 现在,时不时来蝶屋找我切磋,就像是柱们的打卡训练似的。 我之前教过的孩子,小忍和无一郎已经是柱级剑士了,而有一郎和杏寿郎也已经通过了去年的最终选拔,成功加入了鬼杀队。 这两个孩子也是相当有天赋,俩人已经是甲级剑士了,以他们的年龄和实力来看,成为柱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代或许是鬼杀队最强的一代了。”好友感慨地评价,“除了原本的几位,还有存活的香奈惠,锖兔,以及新加入的有一郎……说起来有一郎使用的还是风之呼吸呢,要是成为了柱级剑士,这一代岂不是要有两个风柱?” “反正也有过两个水柱的先例了……”我嘟囔着说,“对于主公来讲,柱级剑士肯定是越多越好吧。” “是啊……只不过,现在的柱级剑士和上弦依旧有很大的差距。”好友叹了口气,“不过,有你在,也许未来会更好。” 其实并没有听懂她的语序,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就当这是好友对未来的期许了。 大概是刚刚进入夏天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意料之外的来信。 是狯岳的信。 他写信来是请求我的实战指导的。 我确实在离开桑岛先生的时候,特意与狯岳告别,还告诉他,如果有需要可以拜托我对他进行实战指导,但我一直觉得像他那样高自尊的样子是不会主动请求我的。 所以看清信的内容让我很是惊讶。 这封信是桑岛先生的鎹鸦送过来的,狯岳作为孤儿认识的人很少,想来桑岛先生一定知道这封信是给我的,大概也知道狯岳的目的。 我回忆起了那个孩子在夜晚偷偷努力的样子,他的勤勉和执着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想了想,我应下了这个请求,不日就趁着夜晚赶到了桑岛先生的训练住所。 我到的时候已经偏晚了,场地上没人训练,但我注意到晾在外面的换洗衣服多了新的尺寸,应当也是年纪不大的孩子。 嗯?桑岛先生收了新的徒弟吗? 事实上,确实和我想的一样。 桑岛先生今年收了新的徒弟,在太阳升起之前,桑岛先生就赶着两个徒弟出来早练,刚好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我。 狯岳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流露出了微微的惊讶,也许是因为没想到我真的会答应他的请求。 桑岛先生看着也有些意外,但他接受的很快,也想起了太阳即将升起,而我不能晒太阳的事情,暂时把徒弟们丢到一边,把我带回了屋内。 “我还是很意外,你真的会过来……”桑岛先生感慨,“狯岳的训练陷入了瓶颈,他想寻求一些新的突破,所以才想到了你,你离开的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关于初始呼吸法的事,有什么头绪了吗?” 这真是让人尴尬的问题,因为日之呼吸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摸到门,我只能沉默的应付过去,幸好桑岛先生会看脸色,善解人意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只是讲述着自己这边的事情。 “门口你也看到了,今年我收了个新徒弟,叫我妻善逸,他也是有天赋的孩子,就是有些胆小,喜欢偷懒,唉,这点比不上狯岳啊……”桑岛先生絮絮叨叨地讲着。 我确实对这个新的徒弟有些好奇,在刚刚的一面之缘中,我注意到他是被我的出现吓的反应最大的人,这固然是因为之前他从未见过,但听桑岛先生这么说,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孩子本身就胆小。 但我这次前来是应了狯岳的指导请求,所以我询问起狯岳的雷之呼吸学习情况。 第58章 其五十八 狯岳的雷之呼吸学习并不顺利, 在去年我离开后,他暂时放弃了死磕雷之呼吸一之型,开始学习接下来的形式。 一开始他的学习很顺利, 也是很快的掌握了雷之呼吸的其他型,然而偏偏就是这个一之型,他学习了很久, 也始终不得要领。 以他现在的实力, 其实已经可以去参加不久后的最终选拔了, 但一之型却是他一直跨不过的一道坎, 显然,高自尊的狯岳不能接受自己的这个失败。 这或许也是他主动来信请求我指导他实战训练的原因,大概是想要在实战中逼自己一把, 看看能否领悟雷之呼吸一之型。 老实说, 我很意外,也无法理解这种想法,也许是因为我本身的天赋太高,学习呼吸法对我来讲并没有花费太大的精力, 我也并不觉得哪一个型和招式很难学会,但在我看来, 呼吸法只是一个媒介, 真正的运用还是要在杀鬼上, 只要能保护好自己, 杀死身为敌人的鬼, 不管使用怎样的招式, 呼吸法也好, 胡乱的剑法也好, 只要能有用就是最好的。 ……这样的想法还是太傲慢了一些, 我在心里反驳自己,若是永远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视角去看待剑法,我永远都没有办法理解剑法的精妙之处。 “所以,还是一之型的学习有问题……”我若有所思,“我明白了,虽然我认为即使学不会一之型也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鬼杀队剑士,但如果这是他的训练目标,我会按这个目标去制定对他实战计划。” 第61章 “那就太好了。”桑岛先生露出笑颜,“唉,可惜你白天不能进行训练指导……不过狯岳是很自律的孩子,平时也很让我省心,由你在晚上对他进行实战训练,我也可以把更多的心思放到善逸身上了,唉唉,善逸那孩子啊……” 说着说着,桑岛先生又忍不住摇头:“但凡他有狯岳十分之一的努力呢。” 我想起刚刚在门口碰见的那个黑发的矮小男孩,他看着我的眼神在经过了一开始的惊吓后,转变成了有些遮遮掩掩的好奇。 “我妻善逸……”我念着这个名字,忍不住说,“如果他实在没有学习呼吸法的毅力和面对鬼的胆量,强迫他学习也许不是一件好事。” 桑岛先生好像没有考虑到这个方面,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才说:“这个嘛……那孩子有天赋的,只是他自己还不太适应而已,我很看好他……” 只是说着说着,桑岛先生的声音也变小了,表情看上去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好久,他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也许是狯岳的学习进度让我有些焦急了……鬼杀队伍里使用雷之呼吸的剑士还是太少了,我只是不想让这门呼吸法失传。” 说到这里,桑岛先生的话陡然停止,离开了看一下我的视线,也转移了话题:“你之前在这里住的房间是善逸在居住,我帮你再收拾一间屋子吧,晚上我会让狯岳去找你的。” 我若有所思,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看来,桑岛先生对于完整的传承雷之呼吸还是有些执念,尽管狯岳能够很好的施展雷之呼吸后面的型式,但一之型的缺失还是让他无法传承完整的雷之呼吸,而学会了完整雷之呼吸的我却是鬼,对于桑岛先生这样传统的鬼杀剑士来讲,我或许并不是可以被视为传承的存在。 所以,他凭着自己的眼光收了一个新的徒弟,我不知道他和这个徒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新徒弟可以在这么胆小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学习呼吸法而不是逃跑,但现在看来,这个新徒弟就是为了完整地传承雷之呼吸而存在的。 ……狯岳能意识到这一点吗?他对这个师弟会怎么想呢? 太阳落山后,狯岳敲响了我的房门,他一如既往的习惯性皱着眉头,言语也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又透露着恭敬:“三叶前辈,我是来找你进行实战训练的。” 我点头作为回应,和他一起走到了外面的训练场。 这个时间,那位新徒弟——我妻善逸的训练还没有结束,还没走到外面,我就听见了男孩吱哇的叫声:“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啊!挥剑那么多次我的手都要断掉了!” 然后是桑岛先生的骂声:“谁学剑不是这么过来的!挥剑可不会让你的手断掉!狯岳当年可是一声苦都没叫过!” 男孩的声音呜呜地喊着,在寂静的山上回荡,显得格外得清晰。 “啧。”我也清晰的听到背后的狯岳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呃,我好像知道狯岳对这个师弟是怎么想的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对这件事发表看法。 与狯岳的实战训练自然与柱级剑士们的切磋不同,狯岳没有实战的经验,在雷之呼吸的运用上也是新手程度,当然,他这个程度已经可以成为合格的鬼杀剑士了。 我依然是以防守为主,并且降低了自己的速度,留给狯岳足够的时间来酝酿招式。 看得出来,狯岳几次想要尝试着使出雷之呼吸一之型,但都失败了,不得不临时改变剑势转化成其他的招式。 但即便如此,能够及时把雷之呼吸一之型的起手式转变成其他的型式也是很新意的的应用。 与狯岳的战斗很轻松,这让我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周围的情况。 比如我妻善逸,这个刚刚哭嚎着不想练剑的孩子。 由于还没有到他们平时休息的时间,善逸不得不在桑岛先生的督促下反复的挥剑,只是,不知是他实在好奇,还是因为想逃避挥剑,他时不时的扭头看向我与狯岳的方向。 “爷爷,那个人是谁啊?他为什么在和师兄战斗?”我听见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传来那个男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不想被我们发现的刻意压低声音。 “专心练你的剑!那是你师兄找来的实战老师三叶,她是鬼杀队那边的前辈。”桑岛先生先是呵斥了一声善逸,然后又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那位前辈是女性吗!”善逸的声音听上去很震惊。 我说为什么之前用“他”来称呼我,居然是把我当做男性了吗?呃,我承认自己的穿着打扮确实偏向男性的风格……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鬼杀队里有的是女性剑士,你以后要面对的鬼也是有男有女的。”桑岛先生没好气的说。 “哎呦,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只是这位前辈打扮地确实不太能看出来……”善逸大概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太礼貌,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桑岛先生和善逸的方向只剩下轻微的挥剑声和小声的数数。 狯岳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支撑不了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大概切磋了10分钟左右,他就已经挥不动剑,大汗淋漓,不得不停下休息。 我也停下了动作,总结了一下他的表现:“能够坚持这么久,节奏也没有乱过,很不错了,你转化剑招的动作很流畅,这是一个优势,对于你这样从零开始学习剑术的人来说,在这么短时间内达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优秀了。” 然后,我停顿了一下,又点出了他的缺点:“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除了最基本的力量和速度以外,你有些过于追求招式的完美了,要记住,雷之呼吸的招式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战斗是目的,而不是为了表演出完整的雷之呼吸,只要你的剑术能够战胜敌人,就是最好的剑术。” 事实上我这番话是想委婉的告诉狯岳学不会雷之呼吸的一之型并没有那么重要,在刚刚的战斗中,我注意到他多次试图利用我的攻击压迫来逼迫自己施展一之型,又因为使用不出来不得不匆忙地改变招式,导致手忙脚乱。 我知道这是因为他把这场战斗作为压迫自己学习雷之呼吸一之型的战斗,但我很担心他会在实战中也犯同样的形式主义错误,所以忍不住提出来。 狯岳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下来,他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我的话,才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请再和我对战一场吧,我会尝试改进这些缺点。” 狯岳还是很听我的指点的,在后面的战斗中,他确实有在努力尝试改变自己的战斗方法,当然,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改过来的,不过我的时间很空闲,在最终选拔之前,我可以陪他练习很多次。 我们的实战训练一直持续到了半夜才结束,桑岛先生和善逸倒是早早的结束训练回去休息了。 “明天就不要训练到这么晚了,今晚的长时间训练,对你明天白天的练习可能也会有影响。”结束的时候,我忍不住提醒狯岳,“我可以在这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实战的训练。” 狯岳没有说话,也许是没了力气,又或者不想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总感觉,狯岳的心情不太好,虽然上一次在这里居住的时候,就没有见到过他心情好的样子,但现在心情好像更差了,紧皱着的眉头似乎就没有松开过。 结束训练后,狯岳和我各回各自的房间,我忍不住去思考桑岛先生和他的新徒弟。 狯岳他,会不会有被这个新徒弟影响了心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叠个甲:三叶并不了解狯岳的过去,也没有渠道合理地了解,而根据原作,人类时期的狯岳是很努力的人,除了对善逸态度不好也没有很明显的“恶”,且三叶先接触的狯岳,所以她会更站在狯岳的视角。 其次,三叶有自己的三观,对鬼杀队有自己的看法,所以部分观点可能与原则主流观点不同。 第59章 其五十九 【桑岛先生收了新的徒弟, 是一个胆小的孩子,似乎很不愿意学习呼吸法,不知道桑岛先生是用了什么办法把这孩子留下来的。狯岳好像不喜欢这个师弟, 不知道这和他停滞的一之型学习进度是否有关。】 想了想,我不敢擅自开口提醒桑岛先生这件事情,但毕竟是看在眼里, 所以我决定给好友写信, 询问该怎么做。 【这种事情你也没有办法, 桑岛先生那样老派的人是很难意识到精神追求这种东西的, 而且狯岳确实不是心理状态健康的孩子,我不建议你插手他们之间的矛盾,当然, 如果你还是想做些什么, 可以随自己的心意来,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更坏的结局了。】 好友的回信是这样说的。 居然这样说……但好友说的是对的,这件事情确实与我无关。 不过, “都不会有更坏的结局了”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坏的结局?难道是说这样下去狯岳和桑岛先生之间会爆发糟糕的矛盾吗? 第62章 一连几天,在傍晚时分与狯岳进行实战训练时, 总是能听见隔壁的我妻善逸传来哭嚎的声音。 这让狯岳很是不爽, 脸上总是紧绷着表情, 善逸每哭喊一次, 狯岳挥刀的手劲儿总会加大几分。 事实上, 我也有些受不了。 如果真的无法接受训练的强度, 究竟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学习呼吸法呢?杀鬼可不是玩笑的游戏, 那是真正涉及人命的事, 如果没有那样的毅力和勇气, 不应该选择学习呼吸法,加入鬼杀队。 我实在是不知道桑岛先生究竟是怎么想的,忍了好几天,我还是忍不住去问了。 “善逸似乎并不擅长学习呼吸法,这样下去,就算真的勉强能学会呼吸法,也可能会在最终选拔中白白送命。”一天,我委婉地向桑岛先生提醒。 “啊,善逸那小子就是喊的大声啦,他的训练是一点没落下的,训练成果也相当显著呢。”桑岛先生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很是欣慰的说,“那小子的天赋很不错,这样下去,明年的最终选拔对他来讲不会是什么问题。” 善逸的训练效果很显著吗?我完全不清楚这是真是假,可我知道,违背他人意愿的事情是不会成功的。 “但善逸看上去很抗拒这件事,鬼杀队真正的任务和日常的练剑可不一样,真正拿着刀面对鬼时的心态是不同的,那孩子……”我停顿了一下,才说,“不像是能够坚定直面鬼的人。” “哎呀,大家当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最开始面对鬼的时候,剑都拿不稳呢,后来也是成为了鸣柱呀。”桑岛先生却说。 他似乎从自己过往的经验中找到了肯定和答案,很自信善逸一定能达到他的要求。 我却完全无法理解。 这天晚上与狯岳训练时,我又忍不住询问狯岳:“你的师弟我妻善逸,似乎不像是能坚持这种刻苦训练的人,既然过得这么痛苦,他为什么不离开呢?” 其实我并没有想从狯岳那里获得一个答案,这番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但没想到的是,狯岳看了一眼隔壁的善逸,很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那是因为,师父给他还了负债,他不得不留在这里。” 负,负债?听到这样的词让我很是惊讶,当然也有惊讶狯岳会回答我这个问题的成分。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桑岛先生强行留他下来,想让他成为鬼杀队剑士还债?”我询问。 “差不多吧,师父帮他还了债务,条件就是让他成为鬼杀队队员,呵,他还想让这家伙学了雷之呼吸以后和我一起成为鬼杀队的鸣柱……就凭他?” 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天的切磋,让狯岳与我的关系近了些,又或是因为他长期没有倾诉的对象,让他很有分享欲望,总之,他很直白的表达了他对善逸的鄙夷。 当然,他压了下自己说话的声音,不至于让这些话被桑岛先生和善逸听到。 还没等我做出什么应答,狯岳就意识到自己的发言不太好,赶紧改口:“抱歉,三叶前辈,我的话有些重了,我只是一时情绪上头。”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组织不出语言,最后只是把这个话题轻轻略过:“我们继续吧。” 我好像知道狯岳的情绪了,他一直渴望得到“认可”,而这“认可”换算到现实中,就是成为鸣柱的资格,所以他努力的学习雷之呼吸,想要成为唯一的鸣柱,而这最初始的“认可”正是来自桑岛先生对他的肯定。 而现在,桑岛先生却把“成为鸣柱的期望”又交给了另一个人,而那人甚至明显是被逼迫的,懦弱不堪的,似乎方方面面都比不上狯岳的,狯岳自然会心态不平衡,感到不满,尽管桑岛先生一再的在善逸面前将狯岳当做榜样,但他的言行在狯岳眼中依然是一种背叛。 如果做成他那个样子你也会支持他的话,那我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狯岳大概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另外,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桑岛先生的行为,他难道想要用金钱指使一个并没有坚强到能够面对生死挑战的人去冒着生命危险杀鬼吗?这种忽视生命的行为,与鬼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可以接受无一郎,杏寿郎这样的孩子抱着想要保护他人的坚定使命,主动去承担生命危险,但我无法接受用这种近似逼迫的事情去胁迫一个人面临这种危险,负债与杀鬼根本不是等价的。 也许对于桑岛先生那个年代的人来讲,这是很正常的观念,但我无法接受,也许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步入社会,我的想法与理念全都来自于好友的教授,而好友,我很确信她的理念总是与时代相悖的,但我一直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 我妻善逸看上去年纪不大,对我来讲,或者说对好友的观念来讲,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他可能并没有意识到成为鬼杀队队员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如此,那桑岛先生的行为岂不是与诱骗无异? 桑岛先生的年纪大了,想法已经根深蒂固,接受我这样一只鬼来学习雷之呼吸,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他的想法无法轻易改变,但善逸还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于是,在这天晚上的训练结束后,我敲响了善逸的房门。 这孩子明显是被我的敲门声吓了一跳,打开门的时候还有些哆哆嗦嗦的:“…呃……三叶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称呼方法可能是学习的狯岳吧。 “抱歉,在这个时间点找上你……介意我和你聊聊吗?”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场,有些尴尬地说。 “呃不不不,当然不介意,三叶前辈先进来坐吧。”他看上去也有些尴尬,甚至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但还是鼓起勇气邀请我进了房间。 我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便开门见山地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学习呼吸法,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 “欸?”善逸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呃,因为,因为爷爷帮我还了债务,他要求我用加入鬼杀队来抵押……” 也许是因为善逸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一个体面的原因,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低垂着,一直不敢抬头。 还真是这样……我无声的叹了口气,继续问:“你知道鬼杀队是干什么的吗?” “……杀吃人鬼。”善逸含糊了几声我听不清的话,才回答。 “你……”我的话刚开了个头,却忽然不知道要怎么说,看着局促地坐在床边,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一直低垂着头的我妻善逸,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加入鬼杀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如果没有办法杀死鬼,就会被鬼吃掉。”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吗?仅仅只是为了还债?” 善逸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被我的哪句话吓到了,又或者他开始思考我说的这些话。 好一会儿,他还是低着头说话:“我,我不知道……我害怕,但是……但是爷爷想让我去做……” 爷爷……我不止一次在善逸口中听到这样的称呼,这是他对桑岛先生的称呼,比起狯岳十分正式地喊着“师父”,“爷爷”这个称呼显然显得关系更加亲近。 我感觉自己好像隐约抓住了什么,但是那丝头绪却又看不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善逸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时不时松开,又重新用力,大概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干转移沉默的压抑感。 “我不希望你被逼迫着去做会牺牲自己生命的事情。”最后,我还是开口,说出了我真正想说的话,“鬼杀队不是玩笑,是真正的会危及自己生命的工作,如果你无法接受,还是尽早离开为好,桑岛先生的债务……你可以用更加安全的方法偿还。” “选择权是在你手中的。” 我这样说着。 【作者有话要说】 呃,就是,你们应该都知道,鬼灭的逻辑其实确实是有问题的吧,网上相关的讨论还挺多的,我这里的所有观点都是从三叶的三观出发的,所以可能看上去有一些较真……不过不会真的影响到原作人物的。 第60章 其六十 我没有和善逸说太多的东西, 因为我和他不是很熟,我这个文采也说不出更多的东西来,只是尽可能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我不知道善逸是怎么想的, 因为他听完了我的话,一直都没有回复,一直沉默着低着头。 我感觉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让我很是不适应, 又因为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我就直接告辞离开。 至于善逸会不会听进我的话, 那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东西了。 之后的几天,善逸依然没有离开,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和桑岛先生提到这件事, 但看桑岛先生对我的态度, 他应该是不知道。 狯岳的雷之呼吸一之型,依然没有任何进展,但随着和我的切磋次数增加,他对于其他招式的运用, 明显熟练了很多。 虽然比不上柱级剑士,但也和出师时的有一郎差不多了, 而有一郎现在已经是甲级剑士, 未来还有成为柱的可能。 第63章 换句话说, 尽管学不会雷之呼吸一之型, 狯岳依然有希望实现他的目标——成为鬼杀队的鸣柱。 善逸的学习进度却明显比当初的狯岳慢了很多, 可尽管如此, 桑岛先生在私下和我偶尔的聊天中依然表现出对善逸抱有期望, 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双鸣柱”的想法。 另外, 他有些头疼狯岳和善逸的关系。 “狯岳之前就不太喜欢善逸,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有你陪着他训练,他现在心情看上去好了些,就是面对善逸的时候脸色依然不好。”桑岛先生叹气,这样说着。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经过之前的许多次聊天,我已经知道桑岛先生不是那种细心的人了,面对桑岛先生的疑惑,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倾听。 因为说了桑岛先生也不会理解,更何况那种微妙的感情,我也说不清楚。 我在桑岛先生这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狯岳去参加最终选拔才离开。 狯岳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我与他的实战训练结束后,他收起刀,忽然说:“三叶前辈,如果之后我有需要,还可以继续找你切磋吗?” 看来和我切磋确实让他受益很多,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提出这件事了。 “可以,来蝶屋找我就行,我一般不会离开那里,如果不在,可以给我写信,等你加入鬼杀队后,会有自己的鎹鸦,是用来接任务的,也可以用来送信。”我回答。 我已经习惯了与人切磋战斗,习惯了控制自己挥舞刀剑的威力去适应对方的实力,加一个狯岳不成问题。 实战是最好的进步老师,虽然真正的生死战斗和日常的切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但若是平时练习的足够熟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狯岳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怯场的孩子,怎么说也是在泥地里滚打摸爬的流浪孩子,适应能力应该是很不错的。 听说用于最终选拔的鬼都是没吃过几个人的小鬼,甚至没有血鬼术,以我目前感受到的狯岳的实力,我并不担心他能否通过最终选拔这件事。 我妻善逸直到我离开也没有来找过我,又因为平时的活动时间错开,我和他之间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对话了。 他没有选择离开,一直在跟着桑岛先生的指导训练,偶尔也会哭喊,但抱怨的次数不知什么时候少了很多,偶尔会让我有一种“好像没听见那孩子喊过了”的想法。 其实我是有一些好奇善逸到底是怎么想的,支撑他留下来的动力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仅仅只是负债吗?可在我的观念中,这并不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 但他不来找我,我也没有继续去询问他的必要,无论怎样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另外,今年夏天善逸身上还发生了一件很奇妙的事——他在逃离训练的时候爬上树,不幸被雷劈了,却没有死,留下的唯一症状就是身上的毛发都变成了金黄色,和之前朴素的黑发比起来,显得他亮眼了不少。 就是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唯唯诺诺。 从桑岛先生处离开,我又回到了蝶屋,重复着之前的生活。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日子又转到了冬天。 这一年鬼杀队发生的事情还不少。 除了狯岳成功加入了鬼杀队以外,鬼杀队还增加了新的柱级剑士。 一个是杏寿郎,他如愿以偿地成为了炎柱,当任的那一天,他很是激动,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寄给我的信,让我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他的情绪。 另一个是我没接触过的人,名字是伊黑小芭内,使用着自创的蛇之呼吸,成为了蛇柱。 有一郎还没有成为柱,但他常年和霞柱无一郎一起行动,两人的合作很默契。 根据无一郎的说法,就算有一郎还没有达成柱的目标,也已经有柱的实力了。 这种明显的进步显然让有一郎很满意,有一次在蝶屋看见他的时候,他甚至会爽朗地和我打招呼。 和最初见到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成为炎柱的杏寿郎还有了自己的徒弟,据说是在他还没有成为柱级剑士时收的,那个时候我还在当狯岳的私人导师,在信息接收上稍稍慢了一步。 那个徒弟是少见的女性剑士,名字叫甘露寺蜜璃,他们师徒两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曾经受过不轻的伤,不得不送到蝶屋来修养,那个时候我不在,是回来之后听香奈惠讲的。 听香奈惠说,甘露寺蜜璃是一个很甜美的女孩,加入鬼杀队的理由很离奇——她想要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丈夫,而足够强大的标准……至少要比甘露寺蜜璃厉害。 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我很是惊讶。 虽然能当鬼杀队剑士的人确实比一般人要强大不少,但甘露寺蜜璃毕竟是女性,在□□上总是会比男性要差一截吧?只是想要找到这样的丈夫,没有必要专门来鬼杀队找吧? 我发表了这样的疑惑,而香奈惠笑了。 “这个啊,一般人确实很难猜到呢……蜜璃的身体很神奇,她的肌肉密度是常人的8倍,这句话可以理解成看似苗条瘦弱的她的力气却是常人的8倍。”香奈惠笑呵呵的和我解释着,“即使是在鬼杀队,这也是一个很罕见的力量强度呢,大概只有悲鸣屿先生的力气大的过她吧!” 欸?我愣住了,这确实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心情莫名有些微妙。 悲鸣屿先生的力量确实算得上是人类的顶尖了,在训练期间与他交过手的我很有发言权。 而甘露寺蜜璃的力量只在他之下……想要找一个比自己更厉害的丈夫,就算是在鬼杀队也很难找到吧! 不过,我还是觉得因为这种事就加入搏命的鬼杀队还是太草率了,但考虑到甘露寺蜜璃的先天条件如此优越,她遇到危险的概率或许并不高…… 但还是有些草率吧?我的想法有些纠结。 不过就算我怎么纠结,我也没有碰上能与甘露寺蜜璃聊天的情景,既不能了解她对鬼杀队责任的态度,也不能提醒她搏命的风险。 冬日,又是一个冬日,不知不觉中,这已经是我在蝶屋度过的第四个冬天了。 看着白雪逐渐铺满外面的密林,我有些不自觉的又想起了灶门一家,卖炭的炭治郎和变成鬼的祢豆子。 不知道炭治郎在鳞泷先生那里学习的怎么样了…… “很好奇吗?”好友倒是很直白的点出了我的好奇。 “好奇的话,不如你亲自去看看他们?还能顺带着指点一下炭治郎的水之呼吸,听说那孩子的训练并不是很顺利呢,说不定是缺少了前辈的指导呢?”好友似乎意有所指地说着。 “你又要让我去当无偿教练吗?”我有些无奈的撑着脸,转过头看着好友。 “嘛,反正我看你也是乐在其中。”好友笑了笑,说。 我没有回应她这句话,而是说:“唔……其实我更好奇祢豆子的情况,不过这么久什么消息都没有传来,也是一件好事吧,至少这意味着她确实没有伤人。” 毕竟祢豆子和我一样是少见的不吃人也能活下去的鬼,如果一方出了什么事的话,另一方大概会很快得到消息……哦不对,应该是只限于我,因为好友有足够丰富的情报来源,我也算得上是鬼杀队重要的资源了,这种相关的事情肯定会报给我一声,祢豆子就不一定了…… “嗯,应该是的,其实我有收到炭治郎的来信哦!”好友点点头,说,“炭治郎给我报了平安,寄来了祢豆子的血样,也说了自己训练上好像出了些问题,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推荐你去看看他嘛。” 这样吗?得到了祢豆子没出问题的答案倒能确实让我安心不少。 “去看看炭治郎啊……”我想了想,忽然想起了炭治郎曾经跟我讲的有关幸花拜访他们家的事情。 我和好友聊过这件事,但她似乎并不想说的太详细,又或者她并没有把它当成一件事。 如果从炭治郎的方面入手,我是不是能收获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一直头疼,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压力大,明明感觉自己没啥问题啊,搞得这几天都没写,你们看到的还是存稿。 希望头疼快点好吧,没多少存稿了 第61章 其六十一 想到这里, 我确实有了前往的动力,但我又有些纠结。 这种事情,算不算擅自窥探他人的隐私?好友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情, 也许有自己的想法,又或许这件事情没有那么重要…… 好友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唉, 我还要和香奈惠一起研究药剂, 抽不出身, 只能拜托你帮我看望一下炭治郎和祢豆子, 听说祢豆子现在心智倒退回了幼年时期,应该是为了抑制吃人欲望产生的副作用……和你当年的情况还是大有不同的,你可以试着多和祢豆子接触一下, 嘛, 祢豆子现在可以算作是单纯的小婴儿,你和她相处起来应该不会有压力吧……” 第64章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头,好友的话我当然是听进去了,但我的心思还停留在好友隐瞒我的那些事情上。 先去了再说吧, 我想。 香奈惠已经习惯了我时不时的外出,我告知她这件事的时候, 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本来主公也没有限制我的行动, 只是我外出之后, 那些想要找我来切磋的柱就找不到我了, 不过这两年下来, 现有的几位柱级剑士多多少少都与我切磋过几次, 也不差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 不过前往鳞泷先生的住所, 还是得提前和他通报一声。 愿意接纳炭治郎和他变成鬼的妹妹, 自然也不会拒绝我这个已经和鬼杀队平安相处几年的鬼, 鳞泷先生知道我是来为炭治郎的训练提供帮助的,不仅没有多说什么,还很欢迎我的到来。 一如既往,我是晚上到达了鳞泷先生所在的山头,让我意外的是,不仅是鳞泷先生出来迎接我,炭治郎也带着祢豆子出来了。 “三叶姐姐!好久不见!”离这还有几米的距离,炭治郎就兴奋地伸手挥舞,热烈向我表示欢迎。 他的身后是紧扒着他的衣服的祢豆子,身形比我上一次见到看上去要小了不少,就像是幼童,原本合身的和服穿在现在的她身上显得有些大,似乎是为了防咬,祢豆子的嘴上还咬着个竹筒。 此时,女孩好像也被她哥哥的情绪感染,很是好奇地睁大着眼睛看着我,嘴里也发出“呜,呜”的兴奋声音。 “三叶,还要你从蝶屋赶过来辅佐炭治郎的学习,麻烦你了。”鳞泷先生脸上戴着天狗面具,用平静温和的声音向我表示了欢迎。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鳞泷先生提前给我收拾了房间,或许是因为惯性思维,他甚至考虑到了冬天,配置的是厚被子。 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保暖与睡眠,但鳞泷先生的周全考虑还是让我有些恍惚,这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不死川家里学习风之呼吸的时候,那位姓高桥的隐成员也会给我准备干净的被褥。 每当遇到这种时刻,我都会感觉自己好像还是人类,只是不会从被窝中感受到温暖的经验还在提醒我已不是人类。 白天我依然无法出门,说给炭治郎的理由依然是“阳光过敏”。 我倒没有和鳞泷先生解释什么,因为我知道义勇为了让他收下炭治郎和变成鬼的祢豆子,有在给他的信中提到我的情况,以此来说服鳞泷先生,这是锖兔告诉我的事情。 不过,借这个理由摆脱了白天训练,炭治郎看我的眼神似乎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有些欲言又止。 夜晚是我对炭治郎的特训。 目前,炭治郎已经度过了基本功训练阶段,正在学习水之呼吸的具体招式。 我的训练一如既往是实战,炭治郎的反应很惊讶,似乎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方式。 他完全没有任何实战经验,挥舞刀的动作更像是在表演,力道也完全把握不好。 鳞泷先生给他制定的目标是劈开一块巨大的石头,我看了一下,那确实是一块质地坚硬的石头,普通的剑招是无法劈开的,必须得运用到呼吸法对刀的独特加持。 只有劈开这块石头,鳞泷先生才允许他去参加最终选拔。 炭治郎的实战能力比狯岳还要弱,我不得不尽量的收敛自己的招式,降低自己的速度,让炭治郎适应用于实战的水之呼吸,这让我打得相当憋屈。 不过,与实力弱于自己的人进行实战训练,本就需要适应,我有很多相关的经验,倒也没有太反感。 考虑到炭治郎的体力,每晚的训练时间都不是很长,更多的是把时间花在了纠正他不正确的姿势上。 祢豆子现在清醒的时间依然不长,但炭治郎依然很高兴。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休息时间中,炭治郎眼神温柔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跑出来好奇的看着我们对练的祢豆子,招手让祢豆子过来,摸摸祢豆子的脑袋,说。 “刚来的那段时间,祢豆子几乎是整天整天的睡觉,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不过幸花姐姐之前寄来了适用的药剂,注射之后,祢豆子清醒的时间就变多了。”炭治郎接着说。 啊,好友居然真的研制出了有效的成果吗?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一直很少关注。 我不由自主的开始观察清醒着的祢豆子,很巧,她也躲在炭治郎的身后,探头观察着我。 炭治郎注意到了这件事,有些好笑地说:“自从祢豆子变成了鬼,清醒之后心智也变回了幼童状态,这让我想起了她小时候的样子,不过,虽然心智变小了,祢豆子也有很强的警惕心,第一次清醒的见到师父时还僵持了好久呢。” “不过,她好像不太怕你,对你很好奇呢。” 是这样吗?我没有接触过年龄太小的幼童,对这样的人了解过少,而祢豆子的情况更是特例中的特例,就更让我束手无策了。 “你有和家人们说这件事吗?”我询问道。 “唔,有写信交流啦,不过弟弟妹妹们还太小,都是给妈妈写的信。”炭治郎想了想说,“妈妈知道祢豆子心智倒退了,和我分享了一些祢豆子小时候的事,也教了我很多注意事项,不过祢豆子很乖,也和正常的小孩不同,妈妈教我的很多方法都没用上……妈妈还说,弟弟妹妹们对现在的祢豆子很好奇,等我要参加最终选拔的时候,我打算带祢豆子顺路回去一趟,离开了快一年了,他们都很想我们。”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开口:“不会太久的,你这几天的实战训练进步很明显,明年最终选拔开始前,你大概有充足的时间去看望你的家人。” 炭治郎笑了笑:“嗯,我相信三叶姐姐。” 由于清醒的时间不多,祢豆子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会跑出来看炭治郎的训练,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睡觉。 鳞泷先生在教了水之呼吸的基础形式后,对炭治郎就完全是放养式教育了,不再手把手的指导,给他丢了个劈开石头的任务,就只负责基础的生存供给。 水之呼吸的详细教学和实战训练全都是由晚上的我负责。 实际上,炭治郎还是很有天赋的,只是之前自己训练的时候一直都没找到方法,通过和我的实战训练,他很快就找到了实战的要点,也能很快地领悟我的指导,改善自己的动作。 由于要指导炭治郎的水之呼吸,过年的时候我就没有回蝶屋了,只是给香奈惠和好友写了信,汇报了一些近况。 香奈惠和好友的回信也是一块儿来的,她们祝贺了我新年快乐,也分享了一些她们在药剂上的研究进度,相关术语太多,我没怎么看懂,只能看出应该是有一定的成效了,祢豆子恢复意识的反应,也给她们带来了很大的鼓舞。 跨年的前一天晚上,刚刚结束和炭治郎的训练指导,准备回去的时候,炭治郎忽然提议开一个篝火晚会。 “以往跨年的时候,我们家都会在外面架起篝火,父亲会跳祈福的舞蹈,大家会一起度过一年的最后一天,那是属于我们一家共同的回忆……明天也是跨年夜,我也想架起篝火,和三叶姐姐与师傅一起跨年,也许这能唤醒祢豆子的记忆,或者给她带来一些触动……”炭治郎大概也知道这个提议很莫名其妙,有些犹豫的说着,但说着说着,他的语气逐渐坚定。 “我白天问过师父的意见了,他说他不介意这种事,三叶姐姐呢,你愿意参加吗?”炭治郎问。 篝火晚会……这个词让我感到了一阵恍惚,上一次接触这种形式的聚会是什么时候,好像也是在冬天,好像也是和水呼一门的师兄弟们一起……这让我沉默。 炭治郎当然不会知道过去的那些事,这只是一种巧合,却让我不由自主的回忆起过去。 当年的那场篝火晚会去晚了,与其说是晚会,更像是几个人围在篝火旁边的杂谈,但那恰是让我感到舒心的氛围。 “当然可以。”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从回忆中拉出来,欣然同意道。 上一场篝火晚会已经是过去式了,虽然足以触动我,但也与现在毫无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 破案了,头疼是因为发烧,不过现在已经好了,耶 第62章 其六十二 很幸运, 在跨年夜的这一天,祢豆子是醒着的,入夜后, 我打开房间门,就看见祢豆子拖着她长长的衣服站在我的门口,像是在迎接我。 “呜呜!”祢豆子嘴里叼着竹筒, 只能发出友好的呜呜声, 她伸出两只拖着袖子的手向我挥舞, 然后做出转身要离开的动作, 像是要带我去哪里。 我感觉有些好笑,但还是跟着她的领路走。 祢豆子变小之后,腿也变短了, 但她小碎步“哒哒哒”走得很快, 我不需要刻意放慢脚步,也不会超过她的步伐。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冬天的山里更是没有多余的声音,所以祢豆子急促的脚步声在不大的房间走廊里格外清晰, 却能给我带来一种奇妙的安宁感。 第65章 “是炭治郎叫你来接我的?”我随口问道。 “呜!”祢豆子说。 虽然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我还是点点头:“这样啊。” “呜呜!”祢豆子也回应说。 走出门没有往林子里走太远, 就看见了隐隐绰绰的火光, 炭治郎已经把火生起来了。 听见祢豆子的脚步声, 炭治郎回头, 看见我跟在祢豆子的身后, 颇有些好笑的说:“呀, 祢豆子真的很喜欢三叶姐姐呢。” “呜……”祢豆子小小的应答了一声, 就像是不好意思。 原来这是喜欢的表现吗?我想。 我看了一下周围, 除了炭治郎,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就忍不住问:“鳞泷先生不参加吗?” “师父啊……”炭治郎停下手里拨弄炭火的动作,挠了挠头说,“他说自己年纪大了,就不在外面吹风了,叫我们年轻人在外面过过氛围就行。” 这样吗……鳞泷先生是正常退休的柱级剑士,早些年的战斗应该也留下了一些伤病,不想在晚上吹风糟蹋身体也是可以理解的想法。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炭治郎和祢豆子也跟着在我的身边坐下,也许是火光勾起了他的回忆,他忍不住随意的和我说道:“以前跨年的时候,我和家人们也喜欢在外面生一堆篝火围坐在一起,后来父亲生病了,我们就想去掉这个跨年活动,但父亲一直很坚持……” “和家人围坐在一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就是在聊天,哦,对了,父亲还会跳祈福的舞蹈,很神奇,明明生病后的父亲平时连行动都很困难,但只要跳起这个舞,就可以一天一夜不休息。” 病弱的人却可以跳一天一夜的祈福舞?这确实是一件稀奇的事,让我有了些兴趣:“确实很神奇……那是什么舞?” “母亲说,它叫‘火之神神乐’舞,是向火神大人祈求平安的舞蹈,也是我们灶门家代代相传的舞蹈,因为我们家族一直是靠火神大人的庇佑而存活下来的。我想这舞蹈一定是得到了火神大人的眷顾,不然,生病的父亲为什么一旦跳起舞来就可以跳那么久呢?”炭治郎慢慢的解释说。 “幸花说,神是不存在的。”我想起了好友曾经说过的话,说,“灶门家能够一直传承下来,不是什么神明的眷顾,是属于你们家族本身应有的活力。” “欸,幸花姐姐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呢。”炭治郎并没有觉得被冒犯,而是温和的笑容,“不过幸花姐姐也说,给自己寻找一个信仰不算坏事,因为人们总要给那些无法解释的东西找一个理由……当时听到幸花姐姐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很惊讶,但现在想来,其实很有道理呢。” 说到这里,炭治郎停顿了一下,忽然提议:“我也会跳‘火之神神乐’,三叶姐姐想看吗?” “呜呜!”祢豆子也忽然发声,声调听上去有些高,似乎在表达期待。 “火之神神乐”……这是属于灶门家共同的回忆,也是祢豆子记忆中的一部分,也许会对唤起祢豆子的记忆有帮助。 于是我点点头:“好。” 于是炭治郎站起身,在篝火旁边的空地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就像是在回忆着舞步,然后他抬手,旋转,起舞。 我很认真的看着,舞蹈是我从未了解过的领域,但炭治郎的“火之神神乐”却让我感觉到了熟悉,就像是在舞剑——这很正常,好友曾和我聊起过剑技,她说有的剑技既是一种战斗方法,也是一种舞蹈,带有一定的艺术价值。 所以以此类推,舞蹈看上去就像在舞剑也是很正常的事。 炭治郎的舞步轻盈而有力,动作大开大合,充满着生命的活力,在橙红火光的照耀下,就像是朝阳一样明亮,一开始,炭治郎还没有进入状态,呼吸有些紊乱急促,但渐渐地,当他沉浸到舞步之中,他的呼吸,他的身体,一切都随着舞步律动,他的存在似乎逐渐消失在了天地中,像那跳动的火光一样可望而不可触及。 就像是……呼吸法。 呼吸法?意识到这一点,我忽然从对舞步的欣赏中惊醒,不自觉的开始用看待呼吸法的方法看待“火之神神乐”。 是的,它确实就像是一种剑技,是我从未见过的,却和呼吸法有着千丝万缕的相似之处的舞步。 好友曾说,原始的舞步就是从大自然中获得的灵感,是人们对自然拙劣的模仿,原始的人们在自然界挣扎求生,他们是最能深刻体会到自然的庞大和自身渺小的存在,所以他们用他们能够触及的方式去理解自然,试图融入自然,这也是所谓的神明信仰和巫术的由来。 而呼吸法,同样是从自然事物中获得的灵感,这一点上倒是和舞蹈有着相同源头。 最初的呼吸法剑士从太阳上获得灵感,于是创造了日之呼吸,就像将太阳的意志融入到了剑法之中,于是那剑法强大到足以令无惨畏惧。 后来的人们模仿他的思路,从其他的自然事物中创造出基础的五大呼吸法,又有后人通过基础的五大呼吸法融合其他的自然事物,创造出自己的原创呼吸法。 总之说了这么多,我想表达的就是,从自然事物中获得灵感的舞蹈当然是有可能可以被改编成呼吸法的。 “火之神神乐”或许确实有着奇妙的规律,我能清晰的看见,这舞蹈充分调动起了炭治郎的身体,极大的发挥了他的肌肉潜能,若是他愿意,或许真的能像他口中的父亲那样跳个一天一夜。 我想,他那病弱的父亲或许正是掌握了这种能量规律,才能够用孱弱的身体跳上一天一夜的舞。 让人突破身体现状的极限,与呼吸法是何其相似啊! 当然,炭治郎不可能真的跳上一天一夜,他也没能完全掌握那种调动身体机能的能力,所以很快就感受到了疲惫,停下了舞步。 “欸,感觉自己比以前进步了很多呢,这次居然跳了这么久。”炭治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有些意外的说。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你的身体素质加强了。”我回忆了一下一年前他的身体情况和现在的身体情况,说。 “嘿嘿,是这样啊,看来师父布置的那些麻烦的训练果然是有用的……”炭治郎笑着说,坐回了我的身边。 “嗯?你的师父给你布置过怎样的训练?”如果只是基础剑技训练的话,应该称不上麻烦吧,我回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知识,说。 “其实也不是很麻烦吧,习惯了也能适应……”炭治郎好像在认真的回忆,“唔,就是让我环山跑,但是师傅会在路上布置很多的陷阱,挖坑啊,摆动的锤子啊,或者是师父本人的暗器偷袭……” 啊?我听得有些咋舌,这是正常的训练吗?鳞泷先生到底有没有想让炭治郎学习剑法呀……难道义勇和锖兔当年也是这么学习的? 我很想告诉炭治郎正常的剑法学习是不会有这些部分的,但我担心他会认为鳞泷先生是在刁难自己,或是被他认为我在挑拨他和鳞泷先生的关系,就还是保持了沉默。 “对了,三叶姐姐觉得我的舞跳的怎么样?”这时,炭治郎忽然想起了找我要一个评价,有些期待的扭头看着我。 “呜,呜!”祢豆子听了这话大声呜了几句,然后抱住了炭治郎,就好像在说“跳得非常棒”。 “这个啊……”我思索了一下,真诚地说,“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格,很有特色,也很美,不过,在我看来,虽然‘火之神神乐’只是舞蹈,但却兼具了剑法的凛冽,稍加改编,说不定可以成为一个新的呼吸法。” “欸?”炭治郎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方面,很明显被我的评价惊讶到了,“舞蹈也可以改编成呼吸法吗?呼吸法还可以自己创造吗?” “当然可以。”我回答,“最初的呼吸法也是由人创造出来的,呼吸法的本质本就是从自然事物中获得灵感,让人融入自然,用自然的方法去与鬼战斗。”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一下吧,三叶不会有自创呼吸法的,毕竟她的设定可是自己的剑技非常烂,但可以把别人创造的剑技学得很好。 聊点题外话,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刷到过贴吧老哥对日黑的解读,说的太有道理了,缘一在我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红色奶龙了……太诡异了啊! 第63章 其六十三 听完我的话, 炭治郎显然陷入了思考,脸上露出犹豫纠结的神色,但他没有思考太久, 就猛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我关切地询问。 “呃,听三叶姐姐的说法, 我本来在想要不要试着改编‘火之神神乐’舞, 让它成为一个呼吸法, 我还可以把这个呼吸法教给我的家人们, 因为他们对这个舞蹈也很熟悉……”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过想了想,我连水之呼吸都没有完全学会, 自创呼吸法什么的, 大概也没有这个能力。” 第66章 将自己家传承多年的舞蹈改编成可以保护家人的呼吸法,确实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炭治郎会这么想也是很正常的。 我轻轻地笑了:“这会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剑法可以慢慢学习, 你的改编也可以慢慢进行,等你成为了正式的鬼杀队剑士, 执行杀鬼任务的时候, 你有很多机会去改编这个舞蹈。” “好吧, 等我通过了最终选拔, 我会慢慢研究的。”炭治郎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幸花知道你们家还有这种类似剑舞一般的舞蹈, 大概会很感兴趣吧, 她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 但毕竟也是正规学习过剑法的。”我随意的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 炭治郎却说:“幸花姐姐知道啊, 当年她在我们家寄宿的那段时间也是冬天,父亲向她展示过“火之神神乐”的。” 居然是冬天去的吗?我有些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由于冬天的太阳光线普遍不强,鬼的活动时间会变长,相对来讲也会更不安全。 炭治郎注意到了我的表情,疑惑的询问:“冬天……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只是冬天天黑的晚,早上的光线也并不强烈,这会让鬼在外活动的时间增长,相对其他季节来讲不太安全……我没想到她居然会选择在这种时间出远门……”我解释。 停顿了一会儿,我状似随意地问:“幸花在你们家住的那段日子,都做了些什么事?她有找到她想找的蓝色彼岸花吗?” 不知道炭治郎有没有意识到我是在刻意打探消息,他只是认真地回答:“幸花姐姐那段时间白天总会出门,傍晚的时候才回来,但好像是没有收获,也可能是因为下雪天不好找东西,后面的几天幸花姐姐就没有出门了,她帮着妈妈照顾弟弟妹妹们了几天,之后就离开了。” “这样啊……”我无意识地应答着。 所以,是没有找到了。 不过,幸花为什么会认为炭治郎家住的那座山上会有蓝色彼岸花呢?还是说她已经找过很多地方了?那座山只是其中一个地点?如果不是无惨袭击了炭治郎一家,我或许会这样认为,可是加上无惨袭击这件事,似乎就有些古怪了。 毕竟蓝色彼岸花,正是无惨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我思索着,一时间没有注意,炭治郎看着我的复杂的眼神。 “那个,三叶姐姐……”炭治郎忽然喊了我一声,声音听上去有些犹豫。 “怎么了?”我从思考中回神,转头看他。 “也许有些冒昧,但我想知道,你真的是因为“阳光过敏”,才不能在白天出门吗?”炭治郎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个百试百灵的理由会被炭治郎怀疑。 这让我一时没了应对方法,很是奇怪地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为什么这么问?” “嗯……只是,除了没有看见三叶姐姐在白天出门,我好像也没有看见师父准备你的饭菜,这让我有些奇怪……”炭治郎犹犹豫豫的解释着。 他的声音也停顿了好长时间,然后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问出了那个问题:“三叶姐姐,你真的是人类吗?” 这一次,我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炭治郎会发现异常,更没有想到他会直接通过异常猜到真相。 很显然,炭治郎发现的异常足够关键,与其说是在向我询问,更像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有人希望我是。”我这样回答,基本肯定了他的猜测。 “那,义勇先生,还有师父,他们是不是都知道?所以他们才会给我,给祢豆子一个机会吗?”炭治郎好像并不意外我的回答,又接着问。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随后,很意外的是,我看见炭治郎松了一口气,然后绽放笑颜:“太好了!” 欸?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炭治郎赶紧跟着解释:“因为三叶姐姐看上去几乎和真正的人类没有区别,也可以正常的交流,我想这大概是证明了不吃人的鬼也可以正常存在吧,这样的话,我也不用太担心祢豆子的情况了。” 说到这儿,炭治郎又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说:“对吧?”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因为如果确定了我也是不吃人的鬼的话,就意味着不吃人的鬼也是可以拥有正常的神志和记忆的,也就是说祢豆子一定有方法能回归较为正常的状态,这正是炭治郎和他的家人们需要的,所以他才会问出这个有些冒昧的问题,想要得到我的肯定。 反应过来的我下意识轻笑,但想到炭治郎的问题和祢豆子的情况,我又收敛了笑容。 “……祢豆子的情况,其实和我当时有很大的不一样,我是在克服吃人欲望的同时,就恢复了清醒的意志和记忆,但是祢豆子……”我简单描述了一下当初的情况,然后看向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和炭治郎一起望着我的祢豆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显然,我不知道是因为意志不够,还是因为身体素质不够,不,身体因素可以排除,也许是因为祢豆子的年龄太小,无法抵抗鬼血的侵蚀,所以才需要利用睡眠和降智克服食人欲望。” “这种事毕竟没有先例,直到现在,在鬼杀队的记录中,所有食人鬼中只出了我和祢豆子这两个特例,祢豆子的情况也与我不同,她也许能恢复,也可能……”我的话止住了。 显然,不需要我说的太清楚,炭治郎也能明白我的意思,我能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了明显的失望,这让我感到抱歉。 但我不想给予虚假的承诺,我只能给予真实的数据和情况分析。 “这样啊……”炭治郎的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失望,但他很快又打起了精神,“但至少三叶姐姐已经证明了这是可能的!而且杏花姐姐和鬼杀队的医生也在研究相关的药剂,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 炭治郎的心态确实很好,或许是因为他的妹妹变成了鬼,又或许是因为他早就猜到了这一点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于我的肯定答案,他的态度很平和,对我说话的语气也没有改变。 说开了这件事,也许是为了妹妹以后的情况做准备,他好奇的问了很多有关我变成鬼后的感受,因为不是什么隐私的事情,我就简单的说了一些。 这场为跨年准备的篝火聚会没有持续太久,毕竟人太少了,与其说是晚会,更像是私人会谈,虽然炭治郎是很会找话题的人,但由于我并不健谈,生活又相对无趣,大部分话题都不能持续的聊下去。 等到祢豆子开始明显犯困,这场篝火聚会就到了结束的时候。 与炭治郎和祢豆子道别,我的心情有一些说不出的微妙。 “阳光过敏”的借口我用过很多次,杏寿郎最终是我主动告诉了他我的身份,狯岳从来没有询问过我,不知是并不在意还是有所猜测但出于他恪守的礼节什么都没说,善逸……呃,我和他本身的交流就少的可怜。 只有炭治郎,不仅猜出了真相,还直接询问了我,也没有因为我的身份改变而改变对我的态度。 究竟是因为妹妹变成了鬼所以接受度变高了,还是因为炭治郎本身就是这样敏锐又包容的人?我无法分辨。 变成鬼的妹妹,家族代代相传的如同剑舞一般的“火之神神乐”,蓝色彼岸花,无惨亲自出手……我隐隐约约地感觉灶门家有着不一样的意义,说不清是自己的臆测还是某种命运的指引。 算了,我还是把心思聚焦到倒推日之呼吸上吧。 我在鳞泷先生这里一直呆到了春天的末尾,在我夜晚的实战训练和炭治郎自己安排的白天练习下,炭治郎已经基本掌握了水之呼吸,至少杀最终选拔那些没吃过几个人的小鬼够用了。 于是,炭治郎再一次挑战那块巨大的岩石,并成功地劈开了它,得到了鳞泷口中参与最终选拔的资格。 不过离最终选拔还有段时间,炭治郎选择先带着祢豆子回家一趟,和家人们聚聚,然后再去参加选拔。 我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辅佐炭治郎的学习,既然炭治郎的学习完成了,我也不必继续留在这儿。 在炭治郎劈开岩石的前一天晚上,我就认可了炭治郎的剑技,并与他道了别。 而在他劈开岩石并离开的这天晚上,我敲响了鳞泷先生的门,准备向他道别。 我本以为只需我向他会意一声就可以离开,意外的是,鳞泷先生主动叫住了我。 “还有什么事吗?”我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有些疑惑。 鳞泷先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拉开了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叠在一起的两个东西递给了我。 即使是夜晚室内昏暗的光线,我也看清了他递给我的东西——那是叠在一起的两个狐狸面具。 我愣住了,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鳞泷先生:“这是?” 第67章 我其实想到了这个狐狸面具的意义,三年前的一个冬天,一场篝火晚会上,鳞泷先生的徒弟曾告诉我,鳞泷先生会给他的每一个出师的徒弟制作一个独特的狐狸面具,白天离开的炭治郎同样收到了这样一份礼物。 但我并不是鳞泷先生的徒弟,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也要给我狐狸面具,甚至是拿了两个。 “这是给你和幸花的。”鳞泷先生说。 我接过了面具,将叠在一起的面具分开,可以看见一个面具的眉心点缀着红花,另一个面具的左脸画着缠绕在一起的绿色枝叶。 “谢谢……”拿了别人的东西,我下意识道谢,但我心中的疑惑没有减少:“可是,我并不是你的徒弟……” “这不是我送给你的。”鳞泷先生打断了我的疑惑,“这是平田次郎想要送给你的礼物。” ……什么? 我没有想到我会听到这个名字,拿着面具,愣在了原地。 “次郎想亲自画两个狐狸面具送给你和幸花做礼物,他是趁着任务间隙在我这里完成的,不过又很快被任务叫走了,没来得及送给你们,他自己的东西很少,大多都随着他下葬的时候一起埋,就剩这两个面具还留在我这。”鳞泷先生平静地说,我听不出他的语气中是否有什么能代表感情的起伏,“我本来想留着当一份思念,但既然你来了,我想还是应该把这份本属于你和幸花的礼物还给你们,带走吧。” 鳞泷先生没有再多说什么,将面具交到我的手中,他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转身回了房间关门。 我好像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第64章 其六十四 低头看着手中的面具, 我在鳞泷先生房间外的走廊里站了好久。 面具上的花纹细看其实画的很粗糙,不少颜色都涂到了线外,线条也是毛毛躁躁的, 但整体设计的还不错,次郎可能是第一次画这种面具吧,在不平整的表面画画本就比正常画画要难很多, 能做到这种程度, 已经很不错了。 狐狸面具……我想起了在那个篝火晚会的夜晚, 我和次郎提起过的曾经的属于我的一个狐狸面具, 不过那个面具已经丢了很久了。 我没有想过,我还会再一次收到狐狸面具,一个同样的, “朋友的馈赠”。 次郎……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绘制这份礼物?他又想在什么时候送出去?是新一年的夏日祭吗?也许他会想邀请我和好友一起参加祭典, 捞金鱼或是看烟花,好友一定会欣然同意吧,但几年前的我可能会纠结犹豫,然后次郎会用他那双闪着光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我, 好友会出声劝我:“就这一回,就当是陪你的朋友好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夏日祭典了, 我一定会很生疏, 紧紧地跟在好友的后面, 好友肯定能和次郎聊得火热, 他们都是很外向的人, 不过好友和次郎都不是会忽视朋友的人, 所以他们应该也会想方设法的把我拉进话题中。 夏日祭典的烟花是什么样的呢?我只有昏黄的闪着光的模糊印象, 但一定是很美好的,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向往。 但这些都是幻想, 因为次郎已经死了,他精心制作的礼物最终是被他的师傅交付于我,他也不可能拉着我和好友去参加夏日祭,或是看见我和好友带上他绘制的面具了。 是啊,是这样啊。 我带着面具离开了鳞泷先生的住所,回到了蝶屋属于我和好友的小房子。 回到屋子的时候,好友已经睡了,睡得很沉,没有被我开关门的动作吵醒。 我把两个面具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感受到了一种不知所措。 该怎样处理这份礼物?我忽然无比的希望好友还醒着,这样我就可以不再思考这些事情,将一切都交给好友,听从好友的话就好。 但好友已经睡了,所以我只能靠我自己。 我忽然感觉到一种迟来的悲伤,或者是忍不住的想要流泪,但我不会流泪,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忘记了这种能力,我只能感觉到一种“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就好像有一些东西真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睡在床上的好友,她依然好好的躺在那里,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我的心好像安定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我还拥有着什么,所以不至于完全地失去。 因为不需要睡眠,我在桌子前对着两个粗糙的面具坐了一整夜,直到好友醒来,我在被她有些惊奇的声音唤回神:“欸?三叶你回来了?这是什么?” 转头看去,好友一边套上外面的和服,一边伸着脑袋往桌子上看,声音有些好奇:“炭治郎的训练结束了?这么早就回来啦,话说这两个面具是哪儿来的?你抽空去参加了一趟夏日祭吗?” 哦对啊,确实已经是夏天了,我被好友的声音提醒了时间点,变成鬼了之后,我对时间和温度的感知真的迟缓了很多。 “这不是在夏日祭上买的,我也不会去参加那种活动。”我说,“这是次郎送给我们两个人的礼物。” 好友在听完我的话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一抽手把和服套好,低低地说:“这样啊……” 她的表情太平静,我一时间没有办法判断她的情绪。 “是鳞泷先生转交给你的吧,毕竟次郎已经没办法亲手给你送礼物了……”说着,她轻轻地笑了,但那不是愉悦的笑,“次郎是很好的朋友呢,既然是他的心意,就好好收下吧。” 我感觉到了一丝没有办法描述的怪异,忍不住开口:“你难道不伤心吗?” 好友好像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但很快,她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叹气了一声:“你的感知太迟缓了……不,这也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当然会伤心,看到他没能亲自送出手的礼物我也会难过,但斯人已逝,悲伤和难过没有意义,你只是现在才意识到了悲伤,但我,还有其他的与次郎认识的人,已经过了最悲伤的事情,次郎当然是我们无可替代的朋友,他的死亡也值得我们惋惜,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浓烈的情绪已经淡了,所以我才能表现的这么平静。” “所有人都是这样吗,所有死去的人,在别人的心里都会被淡忘吗?”我有些不理解。 “当然,但如果关系足够亲近,那对方的死亡就会在活的人心里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如果对方的死亡不够平静,那这死亡就会一直折磨着活着的人。”好友说,“但这样不好,不管是对于死去的人还是对活着的人来讲,都不好,那些过于久远的死亡,活着的人还是放下比较好。” “而且,你认识的人太少了,所以每一个亲近的人的离开对你来说都是难以忘怀的,但我在蝶屋工作的这段时间见到的年轻的鬼杀队员太多,有过交道的人也不少,他们少有还完整活着的,不是死亡就是残疾退队,次郎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说着说着,好友又停顿了,然后大叹气,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和你说这么多干嘛呢,那不是你需要理解的,你当然有权利为次郎悲伤,不管是在他的死亡多久以后。” “能有这样的情绪对你来说也是好事,这意味着你越来越像人类,也意味着你已经产生了和我之外的牵绊。”好友最后说,“离人类更近一点的话,等你真正变回了人类,你也能更好的生活。” 好友今天还要去帮蝶屋的护士们照顾伤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和我多聊,又或者她希望给我更多独处的时间,让我自己想明白这些事。 我拿起了面具,轻轻地摸着上面粗糙的纹路,又试探性地把面具戴在脸上。 和很久很久以前戴面具的感触是差不多的,面具遮挡了视线,让我不太适应,不过,成为鬼之后感知力强大了很多,就算眼睛的视线受阻,也不会影响我感知周围的事物。 面具还挺大,能遮住我整张脸,描绘着绿叶的地方,恰好对应着我脸上的胎记,大概是次郎有心的,鳞泷先生绘制面具似乎也有这种习惯,会根据给予对象的容貌进行花纹点缀。 房间里面没有面具,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早知道应该在好友出门前让她帮我看看的…… 把面具摘下来放着,心情平静下来,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好友说的那些话。 次郎……是啊,他已经去世三年多了,三年对于人类的时间来讲是足够长的了,只有我的时间还如此迟缓,悲伤的情绪三年后才追了上来。 原来我此刻心中积郁着的不适是一种悲伤,是迟来的悲伤,这种感觉来的太晚了,晚到好友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我还是人类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我的悲伤也会延迟如此之久吗?我没法确定,也许成为鬼这件事改变了我一些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有改变。 我仔细想了想,发现很难有需要自己戴着这狐狸面具的场合,它大概只能作为一个工艺品摆放在屋里,不过尽管不能发挥遮面的价值,它也依然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可贵礼物。 第68章 次郎在离开鳞泷先生的那一天应该也是像炭治郎那样收到了那份狐狸面具的礼物吧,他会把这份狐狸面具看成什么呢?师父的鼓励,又或者是出师的奖励?我又应该把他送给我的面具作为什么呢?一份朋友的礼物,还是遗留的思念? 我忽然想去次郎的墓前看看。 也许是一种莫名的冲动,但我确实这样做了,在太阳落山之后,我戴上了描绘着绿叶的狐狸面具,寻着几年前的记忆,找到了鬼杀队的墓园。 意外的是,我发现这墓园竟然是有围栏的,而此时此刻,我被关在了围栏外。 我愣住了,愣在围栏外好久,忽然联想到了上一次来到这里的夜晚。 那天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围栏,畅通无阻地找到了次郎的墓碑,并且,巧合地遇见了产屋敷先生。 ……也许并不是巧合。 我回忆起产屋敷先生和我说过的那些话,那些理想和信念,那些过去和目标,那些人的意志……我想那些情感当然是真的,但产屋敷先生也是刻意展露给我看的。 他是故意的。 借助次郎的死,他引起了我对鬼杀队的思考,对鬼杀队理念的思考,让我留在了这里,他放任我与鬼杀队的剑士接触,甚至是和年轻的,最理想化的孩子们接触,似乎都是一种精心的设计。 第65章 其六十五 这样的想法听上去实在不像是关爱队士的产屋敷先生会做的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去认真思考这种可能。 而认识思考,我就越觉得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产屋敷先生确实利用了次郎的死,或者说,他确实想利用我对次郎的感情。 他的目的是什么?毫无疑问, 一切的一切, 最终目标都是为了杀死无惨, 而我, 曾经的上弦鬼,会是一个足够强大的战力。 我又想起了遇见炭治郎的那个夜晚,那个冲着我露出恐惧眼神的无惨, 还有我的赫刀, 不断来找我对练提升自己实力的柱级剑士们。 就算我不加入鬼杀队去杀鬼,仅仅只是安稳的待在这里,就能够给鬼杀队提供足够的帮助。 他真的有那么慈爱吗?我好像不太能分清那天晚上他与我对话时的温柔是否是一种表演了,但柱级剑士们都那么爱戴他, 他一定有着足够的魅力,可他同时也是鬼杀队的领导者, 背负着家族长久以来的沉重使命, 他一定有着自己的考量, 温柔与关爱或许是真情流露, 利用和阳谋却也是可以并存的。 让我这样强大又无害的存在留在鬼杀队是他的诉求, 却也是我的诉求——或者说, 好友的诉求。 变回人类, 这是好友对我一直的期望, 与人类接触, 正常的融入人类社会,也是她的期望。 其实没有那么糟糕,我留在鬼杀队一直都是双赢的局面,但我此时此刻是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产屋敷先生在我身上使下的诱导诡计和利用。 ……我会生气吗?好像也不是。 站在关着的墓园外站了许久,我也许是叹了口气,又或者没有。 我只记得我应该是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好友也已经在房间里了。 “我想你应该不是去训练场练剑了?毕竟回来的这么早。”好友看见我,好奇地问。 “嗯,我去了一趟墓园。”我平淡地应了一声。 好友沉默了一会才说:“去看望次郎?但我想你应该没有如愿,那墓园一般是不开放的。” “是啊,所以我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但在次郎下葬的那一天晚上,本不该开放的墓园却是开放的。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来,可好友好像又明白了我的意思,这一次,她沉默了更长时间。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好友好像是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产屋敷先生任我在鬼杀队自由行动终究是看中了我能带给他——鬼杀队的好处,以至于他不惜用这种心理上的小计谋让我自愿留在这里,甚至是更多的去与这里的人产生连接。 但这并不是需要责怪的事情,因为所有的计谋都没有真的伤害到什么人,我只是…… 我只是有些难过。 我开始思考,除了那些一开始并不知道我是鬼的孩子们,那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身份的柱级剑士中,究竟有多少人是真的接受了我的身份呢?还是说只是为了和我维持良好的关系选择了伪装? 这样想来,或许从不掩饰恶意的不死川实弥更让我感到舒服。 “因为我是鬼,所以永远都没办法得到真正的信任吗?”我问。 好友看着我,她的眼神中有着太多我没办法分辨的情绪。 “对不起。”她忽然说,“但这确实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好友什么都知道。 我摇了摇头:“没有必要道歉,我只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你如此执着于鬼杀队?” 仔细想想,想要和香奈惠合作研发出让鬼变回人的药剂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药剂的研制根本没有丝毫的进展,甚至都没有在我身上试验过,这就意味着香奈惠在这方面的研究并没有比好友有更多的经验,这更像是一个为了让我留在这里的理由。 而鬼杀队存在的目的,斩杀无惨的目标,和我们更是没有关系。 先前的我并不清楚,但现在我已经知道,无惨对我是有惧怕之情的,不知道这种惧怕之情究竟是在我脱离上弦之后就产生,还是在之前遇到童磨之后才产生的,但都可以肯定,在与童磨的那一战之后,无惨不会再主动找我了。 如果更进一步的思考,为什么会遇上童磨?是因为香奈惠;为什么会遇上香奈惠?是因为好友认识了她,引导她来与我见面,甚至可能在这之前就已经把我是鬼的事情告诉了她;为什么要告诉香奈惠这些事?因为好友一定先知道了她是鬼杀队的人。 鬼杀队,鬼杀队……一切的一切都是好友在主动接触他们,如果不是好友的主动,没有人会发现我们,也不会发生这后来的一切。 所以我知道好友为什么要道歉。 可我也是真的不明白。 “……” 又是沉默,可这一次,向来能耐心等待沉默的我却对好友的沉默感到急躁,这种急切让我自己都没办法理解自己的情绪。 好在好友终于说话了:“也许是因为,我想要弥补一些遗憾,想要确认自己曾经真的有过另外的一段——” 好友的声音忽然在这里截止,就像是被忽然掐断了声音。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也没接上被截止的话。 “……对不起。”她只是这样说。 好友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我忽然意识到,好友总是很了解我,可我其实并不了解她,她总是叽叽喳喳,总是有许多的事情和我分享,总是会耐心的倾听和开导我的所有烦恼和疑虑,但是,我从来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好友有很多的秘密,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曾经以为这是正常的,但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好友藏着的东西也许比我想象的要更重要,或者说她比我想象的要更重视那些被她藏起来的东西,可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是和鬼杀队有关的事情吗?可我不记得在香奈惠之前,好友什么时候和鬼杀队接触过?是和杀死无惨有关的事情吗?可我们并没有真的因为无惨失去过什么,好友也并不是像鬼杀队队员那样充满着正义的好人。 在我变成鬼的最开始,她甚至能接受甚至愿意帮助我去杀人,只是为了让我活下来。 那现在又是为什么这样坚定的站在鬼杀队的立场,带着我一起在各个方面帮助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微微低下头,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感受,不想再去感知好友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想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闷闷地说,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祈求,“我不想再猜测了,也不想再听你讲那些掩饰和引导的话语了,我们不是朋友吗?请把你想要的告诉我吧,你知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三叶,不要这么说。”好友叹了口气,“其实你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因为其实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能达成我的目的了,就算是主公也只是在言语和安排上诱导你,实力是属于你自己的,你完全可以随着心意去行动,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么多,认识这么多人……” “没有什么需要你去做的事情,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好友诚恳的说。 她忽然向我靠近,带着轻轻地叹息,抱住了我:“不要这样想,你不是工具,也不存在为什么人做什么事这样的要求,我说过了,我只希望你能按自己的意志行动。” 可我的意志就是帮你实现你的想法,我张了张嘴,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我想这大概不是好友想听到的答案。 第69章 “咳咳,所以,说正经的吧。”结束了一个温暖的拥抱,好友正襟危坐,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下,语气又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你有什么新的打算吗?当然,继续在蝶屋生活,偶尔和柱们切磋也是一个不错的打算,也许你会不相信,但我可以告诉你,变人药最重要的契机很快就要到了,我所等待的那个时刻也很快就要到了,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我还是没能理解好友后面那段如同预言一样的话,但我确实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我想加入鬼杀队,像普通队员一样去杀鬼。”我给出了我的想法。 “欸?”好友好像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欸欸?!居然是加入鬼杀队吗?我还以为你在知道产屋敷的那些做法之后,会更排斥鬼杀队呢……为什么会这么想?” 好友的语气听上去是很纯粹的惊讶和好奇。 我下意识地摩挲着刚刚从脸上取下来的狐狸面具粗糙的表面,我想起了次郎,想起了他为保护他人感受到的纯粹喜悦。 好友说她希望我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那我想去寻找一个自己的意志。 模仿次郎曾经的意志,就是我的尝试。 第66章 其六十六 “我只是想尝试……像他们一样。”我实在是不知道怎样描述自己的心情, 最后只能用这样指示不明的话作为我想要加入鬼杀队的理由。 这件事自然要上报给主公,不出意料,他同意了我的入队请求。 【我很高兴三叶你愿意真正的加入我们。】主公在给予我的回信中这样写道。 【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重情重义,也理解生命的可贵,这样的品质出现在鬼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你确实做到了, 在蝶屋生活了这么多年, 你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除了无法在阳光下行走, 与人类没有区别。】 【事实上,从未明说,但我和孩子们早已把你当做了鬼杀队的一员, 我想你应当也能在这些年认识的鬼杀队朋友中感受到属于朋友的温暖。】 【我们都很清楚你因身份产生的迷茫, 所以真正的属于鬼杀队的那份责任,从来都没有加在你的身上,但我很高兴你愿意主动承担这样的责任。】 加入鬼杀队,意味着我要接受鬼杀队的指派, 执行杀鬼的任务。 这其实是我没有来到蝶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但那时我仅仅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好友, 而现在, 我杀鬼是为了保护更多的我并不认识的人。 ……不过, 只要完成任务就好, 倒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和陌生人沟通。 更何况身为鬼的我和人类不同, 我无法在阳光下行走, 只能在黑夜里行动, 也大大减少了我与无关人类接触的可能。 如果说选择加入鬼杀队给我带来的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那大概就是服饰和武器了。 大家倒是没有限制我一定要穿队服, 也许是已经看习惯了我穿着和服和羽织的样子,不过,我还是选择了换上鬼杀队的队服,只是外面依然披着我之前穿着的红色羽织。 而武器,这大概是最大的变化了,成为鬼杀队正式队员最大的福利大概就是一把属于自己的日轮刀了。 日轮刀,鬼杀队研制出来的奇妙武器,利用长时间沐浴阳光的特殊铁矿制成,含有阳光的力量,只要用这种的斩下鬼的脑袋,就能彻底杀死鬼。 某种意义上也是方便了我,毕竟我的旧武器只是一把普通金属打造的刀,曾经想要用这把武器杀鬼,我必须得用刀将鬼砍到无力行动,再将其钉死在空地上等待阳光的照射。 日轮刀可以定制,比如小忍,她就按照自己的呼吸法特点改造了普通刀的款式,更有甚者例如悲鸣屿行冥,直接把武器改成了流星锤一样的款式,我听说之前新成为柱级剑士的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的武器也是特殊定制的款式。 不过日轮刀的外观如何都是无所谓的,只要使用的是特殊铁矿,只要能杀鬼,大可以为自己的刀,向刀匠随意提定制要求。 我习惯了常见的日本刀款式,定制日轮刀的时候,我只是送去了自己常用的那把刀,叫刀匠照着这把刀的款式制作。 最终到手的刀也确实和我曾经的刀没有很大的区别。 “日轮刀会根据使用者的呼吸法变色哦!三叶学习了那么多种呼吸法,不知道日轮刀会变成什么颜色……要是能变成彩色,岂不是很有趣?”我打开刀匠送来的刀匣时,好友在我的旁边叽叽喳喳地猜测着。 日轮刀居然会根据使用者的呼吸法变色吗?难怪我见过的柱的刀身都有着不同的颜色,的确神奇啊…… 这样想着,我也对我的日轮刀产生了一些好奇,于是试探性地握住了刀柄。 刚刚打造出来的刀闪着崭新的光泽,是金属常见的铁灰色,我握住刀柄等待了一会儿,一时间我和好友都没有说话,都认真地盯着手中的日轮刀。 但等了很久,刀身都没有变化。 这让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这是否是正常的情况,也不知道我该不该把刀先放下来。 沉默的时间太久了,还是好友打破了僵局:“欸?居然没变色吗?难道是因为你学习的呼吸法太杂了,日轮刀识别不出来?” “这把刀真的会有这么智能吗……”我忍不住吐槽,但原本尴尬的心情也被好友开玩笑般的话语消解了,“看来,它应该是不会变色了。” 说出了这句话,我就好像得到了解放一样,终于拿着刀轻轻挥舞起来,小幅度地试用了一下,重量和曾经的刀有些参差,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总的来说,和过去没有太大区别。 试用完,我将日轮刀收回刀鞘,转身看见好友若有所思般的盯着我刚刚被收回刀鞘的日轮刀。 “你想试试吗?”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猜测着询问。 好友却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情……有另一种说法,其实日轮刀展现出来的颜色不仅代表着使用者使用的呼吸法,也代表着最适合使用者的呼吸法,你的刀没有变色,也许是因为你现在学习的呼吸法都不适合你,又或者……” 好友的话没有说完,停顿了一下,又爽朗地笑了,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刀嘛,能用就行,管它是什么颜色呢。” 又或者?好友想说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上去好友已经把这个话题结束了,我也不好意思接着问。 总之,我现在是鬼杀队的一员了,也是鬼杀队第一个身为鬼的队员。 通过了最终选拔的人都会获得一只鎹鸦作为发布任务和传递情报的道具,而我早在几年前就因为需要和次郎写信获得了小白,现在小白可以直接接取任务告知我。 理论上按照我的实力,绝对可以成为柱级剑士的一员,但这并不符合鬼杀队的规定。 当然,无论是主公还是柱级剑士们,他们对我成为柱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我觉得不太好。 不过我并不需要柱级剑士的福利,也不追求名头上的荣耀,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好友倒是欣然接受了我的所有决定,“不过,不管是斩杀一只下弦鬼,还是杀够五十只鬼对你来说都不是难事,就算按照正常的晋升顺序,你也很快能够到柱的标准,也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 我的第一个任务没有什么好说的,是很普通的一个小镇,和躲在镇子上尚未杀害多少人的小鬼。 没有难度,甚至那鬼都还没有强大到能发现杀死他的我不是人类。 但当我用刀砍下鬼的脑袋,看着他的身躯在黑暗中消散,让我感受到了一种恍惚。 这确实是我没有过的体验。 由于我的实力明显比和我同一个阶级的剑士们有要强大,除了最开始这个如同试手一般的简单任务,后面小白会更习惯于给我接取一些明显实力更加强大,也造成了更多伤亡的任务。 我只能在夜晚行动,任务效率却比一般的剑士要高很多,因为身为鬼的□□比普通人类要强大,行动速度更快,并且由于我的特殊,我并不需要吃东西和睡觉,进一步提高了效率,而作为曾经的上弦,除了同样的上弦,恐怕其他的鬼对我来讲都不够看,所以不会受伤,也就不需要休息。 大概是顾及到我不善与人交际,小白给我发布的任务大部分都是在远离热闹城镇的地方,这让我很容易适应。 在白天的休息时间中,我则会给我的朋友们写信。 离开蝶屋,在日本各地执行杀鬼任务给我带来了很多新的体验,也让我有更多的话题和朋友分享。 一般都是写给好友的,我会分享描述一些看到的风景,或是无意间听到的坊间八卦,有些八卦还是很有意义的,我有一次曾在坊间八卦中捕捉到了鬼的线索,击杀了一只尚未被鬼杀队发现的鬼。 这都是很值得分享的事情。 第70章 同样的话题我也会和其他的朋友们分享,只是我还不太习惯和好友以外的人长篇大论,那些分享大多很短暂。 但即便如此,对认识我的人来讲也是一种惊讶了。 香奈惠会鼓励我多多与人接触,小忍会叫我注意安全,哪怕我很难遇到危险,无一郎和杏寿郎会高兴的给我分享他执行任务遇到的趣事,有一郎不会单独给我寄信,他的话语往往都是无一郎转达的。 炭治郎成功通过了最终选拔,给好友写了信汇报这件事,我自然也能通过好友知道这件事。 不过,最令我注意的是他在随之后不久寄来的一封信,并非寄给好友,而是寄给我的 【三叶姐姐,我和祢豆子在浅草又一次遇见了那个害祢豆子变成了鬼的男人无惨,我记住了他的气味,但是他跑了,还出手把无辜的路人变成鬼来阻拦我们。】 居然又遇到了无惨?以他现在的实力,这运气也太背了……虽然不知道无惨为什么选择了逃跑,而不是击杀炭治郎,但幸好他逃跑了,不然炭治郎现在是不可能向无惨报仇的,反而有可能害他和祢豆子都死掉。 接着,炭治郎在信中讲到了他们之后又在浅草遇到了没有被鬼杀队发现的鬼,有可能是被无惨派来专门袭击他们的。 而继续往下看,我看到了让我十分意外的内容。 【作者有话要说】 日轮刀变色应该是根据最适合的呼吸法来的吧?不然炭治郎也不会是黑色了。 三叶并没有最适合的呼吸法,也没有呼吸法是真正适配于她的,使用月之呼吸比较多纯粹是因为这个是最早学的,习惯了。 第67章 其六十七 【我遇见了珠世小姐, 她也是鬼,同样不吃人,但和你不同, 她依然需要人血,所以她伪装成医生给人治病,以此来换取维持生命的血液。】 【珠世小姐同样也在暗中对抗无惨, 我和她建立了合作, 答应帮她收集鬼血, 研究对付无惨的办法和能把鬼变回人的药剂。】 【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很惊讶你的情况,也希望能和你见上一面。】 一个摆脱了无惨控制的,不吃人的鬼?甚至还是一位医师, 研究着对付无惨的办法和把鬼变成人的药剂? 我相信炭治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所以“珠世小姐”一定是存在的,而好友告诉过我,炭治郎是聪明且敏锐的孩子,所以, 既然炭治郎认为“珠世小姐”无害,甚至能和她达成合作, 那这信中说的事情应该都是真的。 至于炭治郎在没有询问我的情况下把我的事情告诉陌生人这件事我并没有太在意, 目前我和这位珠世小姐还不认识, 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而且好友以前也做过同样的事情——把我是鬼的事情擅自告诉香奈惠什么的。 在信的末尾, 炭治郎告诉我珠世小姐想和我见上一面, 这也是他这次给我写信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可以理解珠世小姐为什么想要见我, 从隐藏在浅草可以看出珠世小姐恐怕不是擅长战斗的人, 大概很忌惮无惨和他手下的鬼, 所以之前应该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关我的事情。 而能抑制食欲的鬼,几乎是不存在的,所以得知炭治郎还认识另一位保持理智的鬼,珠世小姐肯定会想要探究我为何如此的原因。 当然,这对我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研究鬼变人药剂的成员又能增加一位,不清楚珠世小姐是什么时代过来的人,但想来一定比好友和香奈惠活得久,在这方面的药剂研究经验肯定相当丰富…… 不过,对方应该也会忌惮鬼杀队,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也隐藏着踪迹,没有让鬼杀队发现一丝一毫的情报了……奇怪,她又为什么会选择主动接触炭治郎呢?炭治郎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吗? 思索片刻,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和好友商量一番,就连同这封信一起又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向好友询问我应该怎么做,然后叫小白把两封信一起送到蝶屋。 但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而好友的回答也不出我所料。 【这是一件好事,你可以先去见见她,作为研究变人药多年的医师,如果能和她达成合作,我和香奈惠的研究大概能大有进展,而你是非常好的谈判对象,既是鬼又是鬼杀队成员,不至于吓到她。我会把这件事单独上报主公,未来主公应该会让你代替鬼杀队和珠世小姐商量合作的事情,但请你与珠世小姐见面的时候,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毕竟是鬼,硬实力又不强,对鬼杀队终究还是有些恐惧的,愿意主动与炭治郎交好大概也是看在了他身为鬼的妹妹份上。】 这样一来,答案就很明确了。 于是我写信表达了同意的意味,让小白把信带了过去。 没有花太长的时间,炭治郎就回了信,得到了珠世那边的答复,由于之前在浅草遭遇了无惨,珠世已经搬离了那个地方,我们相约在了另一处小镇上。 为做掩饰,我让小白帮我找了约定地点附近的杀鬼任务,用最快的时间除掉那只鬼后,我来到了约定的小镇。 深夜,小镇上只有路灯还闪着光,整条路上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行动着。 珠世在信中说只要我来到了这里,她的同伴就会主动找到我,所以我在此处等待。 也许是过了午夜时分,又或许还差了一些时间,总之,在某一个时刻,我闻到了一种奇异的香味,但并没有感受到敌意。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有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是三叶,为赴约而来。”我回答,随后,转过身,看见穿着两位老式和服的男人和女人就站在我的身后。 这让我微微感到惊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在不被我察觉的情况下接近我。 那女人应该就是珠世了,她穿着艳丽的和服,挽着很有年代感的发型,容貌姣好,眉眼温和。 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炭治郎在信中没有提到,但我能判断出他并非人类,应当是珠世的同伴。 穿着和服的女人——珠世从看到我开始,就在隐晦的打量着我,听完我的回答,她好像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又或者是惊叹:“居然是真的……没想到,居然真的还存在其他摆脱了无惨控制的鬼。”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则皱着眉头盯着我,不知道是厌恶还是其他的什么情绪,但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请和我来吧,三叶小姐。”珠世温和地说,“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珠世住在很普通的房屋里,但屋子外,是用愈史郎的血鬼术掩盖了起来,不会被一般的鬼发现,就连刚刚经过这里的我都没有意识到异状。 对了,愈史郎就是珠世身边的那个男人,在介绍他的血鬼术时,珠世告诉我,愈史郎是珠世利用药物变成的鬼,他本是命不久矣之人,珠世给予了他选择,也尊重了他的选择。 “但我并不希望这个世界上出现更多的鬼,这只是无路可走的选择罢了。”不过珠世也这样和我解释的。 我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所以,你有办法把人变成鬼?可以摆脱无惨控制的鬼?” “是的,但成功的概率并不大,200年来也只成功了愈史郎这一次。”珠世肯定了我的话,却也说。 好吧,我感到了一些失望。 如果真的有办法能把人稳定变成鬼,那就算我没有办法变回人,我也许也能一直和好友生活下去……但如果成功率太低,那还是算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珠世说完话后好像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进入到屋内,我和珠世端正的坐在了桌子两边,愈史郎则是站在珠世的背后。 “三叶小姐,我可以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的鬼吗?”珠世询问。 “呃……”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把我卡住了,“我记不太清了。” 在过去的身上重复的日子太久,而春夏秋冬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区别,在没有刻意记日子的情况下,我还真遗忘了这种事。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珠世更像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那么,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摆脱无惨控制的吗?” 这个啊……我有些尴尬地说:“也记不太清了,我的记忆并不是很好,也许是过去太久,我忘记了很多事。” 珠世微微皱了下眉,又继续问:“你吃过人吗?是什么时候摆脱了吃人的欲望?现在又是靠什么维生?” 这个我倒是可以回答:“在我的记忆中,我没有吃过人,至于吃人的欲望,从我最开始变成鬼的时候我就可以克制住自己了,现在的话,什么也不吃也可以活着。” 这下,珠世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你从一开始就能克制住吃人的欲望?也能保持住清晰的理智吗?” “其实最开始理智也不是很清晰……但在我做出错事之前,我忽然清醒了,才没能做出让我后悔的事,但在之后的记忆中,尽管依然能受到人肉的引诱,我都克制了自己,现在的话,人的血肉对我来讲已经没有吸引力了。”我理了理思路,慢慢地说。 第71章 珠世沉默了,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中的情绪似乎很是复杂,让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连一直皱着眉头看我不爽的愈史郎,表情也变得奇怪起来,他忽地撇过了脸,既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向他一直习惯性盯着的珠世。 “这样啊,你很幸运呢。”沉默了好一会儿,珠世才笑着说,但那笑容不像是祝福的笑,更像是一种苦笑,“看上去你加入了鬼杀队,你是为了杀死无惨才这么做的吗?不然我想不出像你这样克制的鬼靠近鬼杀队的理由。” “……”这个问题让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含糊地说,“算是吧,我足够强大,鬼杀队也能给我带来帮助,在鬼杀队中有着研究着变人药的医师,我希望能得到这样的药品。” “你想要变回人类?”珠世询问。 “……对。”我回答。 “我也在研究同样的药剂,炭治郎应该和你提到过这件事,想要见你,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我想知道你是怎样摆脱无惨的控制保持人性的,也想从你的身上获取你的血液样本,作为研究变人药的素材。” “研究药剂需要大量的鬼血,也就是鬼舞辻无惨的那种能改造人的细胞,把人变成鬼的血液,但我不敢大量出现在鬼的面前,如果你还有印象,你应该知道鬼与鬼的记忆是共享的,多次出现在鬼的面前,可能会被无惨察觉踪迹,如果被他发现,他一定会杀了我……还有你,无惨不能容忍摆脱自己控制的鬼,他如果知道了你,一定会追杀你的。”珠世缓缓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一下,故事已经要慢慢收尾了。 第68章 其六十八 我听出了珠世最后那一段话隐藏的意思:加入了鬼杀队的我会不可避免的出现在鬼的视野中, 而无惨不会容忍摆脱控制的鬼,所以我的行踪会暴露,会给我招来危险。 可是…… “如果你是担心无惨会追杀我, 给我带来危险,那么你多虑了。”我直白的说,“我曾经是无惨的直属手下, 虽然我不记得当初发生了什么, 但我脱离控制这件事, 他一定是知道的。” “而且, 炭治郎的家人遇到无惨的袭击,是我阻击了无惨,救下了他们, 而无惨并没有反攻我, 他选择了离开。”我还补充说。 当然,可能用逃跑会更贴切一些,但无惨毕竟是鬼王,说的这么窝囊恐怕珠世不会相信。 “什么?”珠世温和的语气中流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她停顿了一小会,又问道, “直属手下……你曾经是十二鬼月?可你为什么……” 说到这里, 她的话又顿住了, 眼神似乎是停留在我的脸上, 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曾经是。”我没有隐瞒, “我曾经是上弦之陆, 因此我能拿出很多上弦的情报, 这是鬼杀队需要的东西, 所以我才能在这里留下来。” 其实是好友拿出了上弦的情报, 我根本就没记过这种事,但只是向珠世说明情况不需要讲的这么详细。 “上弦……”珠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我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愈史郎显然没有珠世那么好的表情管理,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但他克制住了自己,没有打断珠世的思绪。 好像每当我和稍微知晓十二鬼月的人聊起我是上弦这回事,他们都会露出极为震惊的表情,我有些不太理解他们惊讶的点,究竟是因为上弦本身是值得惊讶的事情,还是因为身为上弦的我我能脱离无惨更让他们惊讶? 说起来,鬼杀队从来都没有有关上弦的记录,因为遇到上弦的鬼杀队队员往往都死了,哪怕是柱。 可根据我过往和上弦前同事们——单指童磨和黑死牟前辈——交手的经验,再根据这段时间和柱们的接触,我感觉柱级剑士面对上弦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尤其是悲鸣屿行冥,他强横的力量让我印象深刻,就算无法击杀上弦,脱离战斗也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柱级剑士的实力不应该差的特别大吧?这也是我不太能理解的一点。 “你的意思是,自从变鬼以后你没有吃过一个人,但却依然有位列上弦的实力?”思考了好一会儿,珠世又问。 “……对?”虽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我的语气依然有着明显的疑惑。 难道有哪里不对吗? 珠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好一会,才继续说:“居然是这样……这确实是非常少见的情况,无惨对上弦的要求很高,你在这方面恐怕确实是天赋异禀。” “你可能不知道,无惨对于他手底下的鬼的控制力是极其恐怖的,那些没能摆脱他控制的鬼不仅记忆和视野会被无惨共享,就连生命也被无惨控制着,任何暴露无惨行踪和信息的行为都会被无惨发现并立刻被抹杀,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研究摆脱无惨控制的办法几乎是不可能。” 我想我的眼神应该明确的表露出了我的疑惑:那你又是怎么摆脱控制的? 珠世既然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自然也接着解释了自己的事情:“五百多年前,无惨将我变成鬼,就是看中了我身为医师的身份,想让我帮他研究能让鬼克服阳光的药剂,我……我并不情愿,也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了吃人的恶鬼这个事实,但我没有办法摆脱他——” “——直到我遇见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听到这里,我意识到珠世接下来要说的或许是很重要的事情。 坐在我对面的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疲惫一般的叹出。 “那个男人,继国缘一,使用着日之呼吸的剑士,他是无惨的噩梦,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将无惨重创,能让他仓促逃离甚至顾及不上我,无惨被受到重创的瞬间,当时所有的鬼与他的联系都被断开了,我向继国缘一诉说了我的情况,他没有杀我,而是放我离开,我便趁着这个与无惨断联的机会让自己彻底摆脱了无惨的控制。”珠世向我讲述着。 继国缘一?这是没听过的名字,但我更在意的是后面的描述——使用着日之呼吸的剑士。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能将鬼王无惨重创?我意识到,继国缘一或许不是普通的日之呼吸使用者——他应当就是被记载在鬼杀队记录中的强大剑士,呼吸法的创始者,那位初始剑士。 我正在为这个发现思考,珠世的话语却还在继续:“也就是说,想要脱离无惨的控制,必须得先重创无惨……” 她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了这句话中的意思,随即感到不可思议。 “……你是说,我脱离无惨的控制是伴随着无惨受到重创的?可我并不记得这样的事。”我下意识皱起眉头,一边回忆一边说。 继国缘一应当是人类,还是五百多年前的人类,现在早已死去,而在鬼杀队的记录中,没有出现第二个足以抵抗无惨的强大人类,如果我能脱离无惨的控制,是因为无惨受到了重创,那会是谁伤到了他? ……等等。 我猛然想起在救下炭治郎一家时遇见的无惨,他仓促逃离时看向我的一闪而过的恐惧眼神,当时我还疑惑他为什么会对我的出现感到恐惧,甚至怀疑是我看错了……现在想来,他的恐惧会不会是有理由的?就比如,我曾经威胁到了他的生命? 可无惨不是鬼王吗?我只是上弦之陆,就算我在战斗方面有独特的天赋,但怎么可能在受他控制的情况下又能重创到他……而且在成为上弦之后,无惨对我一直很宽容,即使我和好友这样一个人类生活在一起,他也没有说过什么,虽然他确实不是良善之人,也不是一个好上司,但我也没有正义到去主动铲除他这个祸害,我根本就没有去伤害他的理由。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继续待在上弦的位置上对我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我又为什么要选择离开上弦的队伍,摆脱无惨的控制呢?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怎么回忆也想不起理由。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困惑,珠世叹了口气:“你说你并不记得自己摆脱无惨控制的事情了,这之中应该发生了很多事,如果你曾经真的是上弦,现在又确实是明显地摆脱了无惨的控制,那应当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你或许并不仅仅是上弦之陆的实力……在你忘记的那些记忆中,可能发生了很多事,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你有这样强大的实力,又能和鬼杀队交好,或许除掉无惨是真的可以做到的事情。” 说到这里,珠世顿了顿,轻轻的微笑着:“所以,我希望能和你达成合作,我可以帮你研制变回人的药剂,而你需要付出你的血,身为曾经的上弦,你的身体里应该含有很多的无惨血液,即使那些血液可能随着你脱离控制产生了异变,你这句完全不需要使用任何人类成分就能正常的的身体的血样也很有研究的价值。” 哦对,合作,差点忘了,我不是来找珠世聊天的,我身上还带着好友交给我的任务——或者说鬼杀队交给我的任务:和珠世达成合作。 第72章 “……事实上,今天我是代表鬼杀队过来的。”在她的话说完,我斟酌了一下语句才开口,“存在不吃人的鬼这件事对鬼杀队意义重大,每一个例子都是珍贵的样本,所以,炭治郎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后,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鬼杀队,当然,没有透露你的详细地址。” “鬼杀队的主公已经知道了你的事情,在我们的队伍中同样有着正在研究变人药剂的医师,她是一个友善的人,也是第一个相信我的鬼杀队成员,她同样希望能和你达成合作,一起研究有关鬼的事情。” 听到我把事情告诉了鬼杀队,珠世的脸色确实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但她还是保持着温和的表情,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听完了我的话。 愈史郎就没这么好脾气了,他直接嚷嚷了出来:“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了鬼杀队?你这人也太没有礼貌了吧!珠世小姐愿意找你合作是对你的信任,你就这么糟蹋……” “愈史郎,冷静一点。”没等愈史郎把话说完,珠世小姐就出声打断了他,然后转身面向我,“抱歉,他有些冲动。” “鬼杀队的合作意愿我知道,但,我毕竟是鬼,也没有像你这样强大的实力,还是有些不安,请给我些时间考虑吧……”看上去,珠世的表情也有些犹豫,“考虑的结果,我会让炭治郎告知你……” 【作者有话要说】 在故事结束之前,所有的疑点都会有一个解答的,那是我早早想好了的剧本。 第69章 其六十九 我们没有再聊更多的话题。 珠世抽走了我的一管血, 作为我给予她的研究样本,而在这之后,我就与她道别, 没有多留。 只是在谈话结束后,珠世看着我的眼神,一直都包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读不懂, 却又不知道怎么去发问。 之所以离开的这么早, 主要是因为我要趁着夜色赶路, 并且我和珠世并不熟悉,不太想在她的地方多留。 珠世会不会答应鬼杀队的合作请求?我想大概是会的,虽然她说话的语气一直都很平静, 但从她的叙事中, 我能看出她并不是自愿变成鬼的,她也并不认可无惨的理念,百年前的那位剑士愿意放她一条生路,一定是看出了这一点。 而只要她的目标是除掉无惨, 她就一定会考虑和鬼杀队的合作,出于身份, 她在先前没有办法主动联系鬼杀队, 也会担心自己的安危, 但现在有祢豆子和我这样的先例, 她完全可以把与鬼杀队合作加入考虑的列表了。 除掉无惨是鬼杀队的目标, 这与她的想法相同, 而她一个人绝对是不可能达成这个目标的, 合作的机会摆在面前, 聪明人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总之我就是个带消息, 消息已经带到了,剩下的就是等炭治郎的消息。 本来,现在我应该写信把这件事告诉好友,但我太久没有回过蝶屋了,忽然生出了几丝思念之情,于是我干脆回了一趟蝶屋。 反正以我的任务效率也不至于耽误杀鬼。 顺便我也想问问香奈惠和好友的药剂研发研究到什么地步了,由于不懂这个方面,我之前一直没有问过,但见到珠世之后,我忽然有些好奇。 我是趁着天刚黑没多久去找香奈惠的,虽然鬼杀队的人都习惯熬夜,但太晚去打扰别人,还是让我感觉有些不道德。 香奈惠很惊讶我会单独来找她,在得知我的目的后,她的惊讶又加了一层。 “真是神奇,你还是第一次主动来问我这方面的事情。”当然,香奈惠并没有觉得烦恼,只是微笑着说。 被香奈惠这么一说,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抱歉,打扰了,如果不方便说的话,我还是……” “当然没有不方便!”香奈惠看出了我的退缩之意,赶紧打断了我的话,“难得你大胆一回,我怎么可能扫你的兴呢?” 但她的话语依然不忘在这方面调侃我。 “变人药的研究一直有在做,但是样本太少,我们也不敢直接在你身上做实验,所以进展很缓慢,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情况和一般的鬼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曾经是上弦的你接收了太多的鬼王血液。” “你应该知道祢豆子的情况吧?我记得你有去指导过炭治郎的水之呼吸?也许这样形容不太好,但祢豆子确实是我们的第一个实验品,幸花给她注射了利用你的血样提取出来的物质,从她现在时不时的意志清醒来看,算得上是有效果。” “我的血样?有这种效果?”我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她话语中的词,我都快忘记我还有血样在香奈惠手中了。 香奈惠点头:“对,你的血和普通鬼的血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幸花以前给你吃过什么?这可能也是你现在为什么不会被人肉吸引的原因,但你依然没能克服阳光,不能算完全变回了人类……当然,也可能有些别的原因。” 香奈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并没有解释所谓“别的原因”。 我没太注意这些言语的细枝末节,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你应该找过那位珠世小姐了,感觉怎么样,是可以合作的对象吗?”香奈惠好像忽然想起这件事,问我。 我这才想起来,我这次回蝶屋也有想和好友汇报珠世相关的想法。 当然讲给香奈惠听也是一样。 “她,也是被无惨亲自变成的鬼,无惨看中了她作为医师的能力,想让她帮忙研制克服阳光的药剂,不过,在五百多年前,无惨被使用初始呼吸法的剑士重创,珠世抓住这个机会和无惨断联,藏了起来……我觉得,可以和她合作,她的目标和鬼杀队是一致的。”我简单讲了一下珠世的经历,最后总结结论说。 香奈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完我讲述的珠世经历,她得出了和我差不多的判断。 “那么,就只需要等珠世小姐考虑清楚了,她研究了鬼五百多年的时间,应该有很多我和幸花手里没有的资料,也许会给我们的研究带来很大的帮助。”香奈惠最后说。 聊完有关珠世的话题,我本想离开,香奈惠却不知为何又开启了新的话题:“唉,说起来,我最近遇到了一些有些头疼的事。” 欸?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开启谈心环节吗? 但我确实很久没有和香奈惠坐下好好聊天了,虽然以前的所谓聊天也只是香奈惠单方面的输出,但这也是和朋友交流感情的环节,不是吗? 总之,本来想走的我就这样被香奈惠的话又拉的坐了下来。 不需要我继续提问,我只是摆出了安静做好的样子,香奈惠就会继续讲下去:“之前没和你讲过,其实,我和小忍收留了一个女孩子,是我们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她是一个很沉默内向的孩子,我和小忍都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的,她叫栗花落香奈乎,姓氏是她自己选的,名字是我们给她起的,是很可爱的名字,对吧?也许是因为以前的经历吧,那孩子没有什么主动性,总是听着别人的命令行事,所以我教了她一个办法,叫她通过抛硬币来选择行动与否,听上去有些好笑吧?但确实也算是一种能表达主动性的方法了……” 香奈惠絮絮叨叨的跟我讲着,就像是当初给我讲述小忍一样,没有什么谈话的重点,就像是在给一位朋友介绍自己的家人。 在蝶屋生活了这么久,我确实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所以听香奈惠讲起香奈乎的事情确实让我很惊讶,我也很专注的听着。 听着听着,我也想起来,自己似乎确实在蝶屋的晚上看见过一个戴着蝴蝶发饰的女孩,只是我总是避着人行动,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当然她也没有发现过我。 “……杀鬼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所以我和小忍从来都没有想过让香奈乎加入鬼杀队,可是今年的最终选拔她竟然自己偷偷跑去参加了!”大概讲了几分钟香奈乎的各种小趣事,香奈惠才终于说到了让自己头疼的重点,“虽然我很高兴她有了自己主动的想法,但她从来都没有和我们说过这件事!你真的不知道我发现她在蝶屋不见了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唉……” 啊?这样一看,这孩子不是很有自己的想法吗?我忍不住在心里想。 “那她通过了吗?”我记得最终选拔是真的要面对鬼的,既然香奈惠和小忍都没有发现过香奈乎想要加入鬼杀队的想法,那这孩子真的有学过呼吸法吗?或者是学习过剑术?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紧张的问出这句话。 不过,香奈惠的语气和表情中都没有悲痛的意思,她只是有些无奈:“唔,这也是最让我惊讶的地方了,她居然自己学会了花之呼吸!所以也顺利通过了最终选拔,现在已经是鬼杀队的一员了,通过最终选拔后她回来了一次,告诉了我和小忍这件事,小忍可生气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对香奈乎发脾气呢。” 居然是自己学会了呼吸法!就连我也忍不住表现出了惊讶,这确实是很有天赋的孩子,能收养到这样的孩子,简直是难以言说的巧合。 第73章 香奈惠叹了口气:“虽然我确实不愿意让香奈乎面对杀鬼的危险,但她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和天赋,也愿意在这方面展现出自己的主动,我其实也是高兴的……只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毕竟,这份工作实在是危险,作为鬼杀队的医师,我看见了太多死在任务中的孩子们了……这实在是有些矛盾……不过小忍就没我这么好脾气了,她现在都还在和香奈乎冷战,香奈乎又不擅长说话,小忍也不和她解释……唉,夹在中间的我实在是有些头疼。” 原来是人际关系方面的矛盾啊……呃,这也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啊。 “要不你找幸花问问?她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想了想,我只能给出我的建议。 话说好友不是和香奈惠一起做研究吗?香奈惠居然没有和好友分享这件事,离最终选拔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她居然会等到我回来专门和我聊起这种事啊。 香奈惠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我不太懂的苦笑:“也对,差点忘记幸花很擅长这个了,不过我想,你和最开始的香奈乎有些相似,我想知道如果是你,对这种事情会有怎样的看法?” 欸?原来是因为这个才问到我头上的吗? 第70章 其七十 香奈乎是和我相似的人吗?在香奈惠的讲述中, 她曾经家境贫寒,被暴/力/虐/待,最后卖给了人贩子, 也因此导致了心理出了问题,变得十分沉默内向,像个机器人一样只会听从命令, 却没有自己的主动性。 虽然同样是沉默内向, 但我觉得我还是很有自己的主见, 只是很多事情对我来讲都是无所谓, 才会表现出一副在好友口中被称作“随波逐流”的状态。 至少我会主动逃避令我感到痛苦的存在,避免接触令我感到厌恶的人或事,比如童磨什么的。 但最开始的香奈乎好像并没有这样的意愿。 但我想, 香奈惠和小忍对她的爱一定改变了她的什么, 从她自发的学习呼吸,主动参加最终选拔就可以看出来她绝不是没有主见的孩子,这种主见或许是后天形成的,又或许是先天被压抑的主见在蝴蝶姐妹的关怀下又重新展现。 要我说, 香奈乎的本性大概是个倔强的孩子,在蝶屋生活的日子里, 她一定见到了鬼杀队的艰险, 但她依然选择了这条路, 我想她并不是对鬼杀队抱有什么天真的看法, 她也许……是想离香奈惠和小忍更近一点? 于是思考了一会儿, 我斟酌着语气说:“唔, 我觉得香奈乎的性格应该和我不一样……她大概是出于对你们的崇拜才选择了这条路, 但我觉得她并不是对这条路一无所知, 从她会自学花之呼吸来看, 她一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和考虑的,你们也许是太担心她了。” “也许你应该和小忍多谈谈?与其说纠正她的行为,倒不如去接受她的选择,毕竟她难得能做出如此主动的选择,不是吗?” “香奈乎应该是很在乎你们的,你也可以把你和小忍的想法坦诚的和她讲讲,不管怎么样,先相互知晓双方的想法吧。” 香奈惠一边听着,一边点了点头,像是在思考我提议的可行性:“你说的也是……等下次香奈乎回来的时候,我会找她和小忍好好谈谈的。” 聊完这些也差不多到了深夜,虽然我和香奈惠一个是不需要睡眠的鬼,一个是擅长熬夜的柱级剑士,但考虑到人类的礼仪,我还是告辞了,回到了我和好友的小屋子。 好友自然是早早睡去了,我才想起来今天回来的我没有第一时间把回来的消息告诉好友。 明天等她起床看见房间里面有我,应该会惊讶的吓一跳吧,想到好友又惊又喜的表情,我有些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 我一如既往的在房间里面守了一夜,好友也是一如既往的睡到了大中午,虽然为了防止自己被阳光晒到我拉上了房间的窗帘,但在她清醒的时候,我还是能通过门缝漏出来的热烈阳光判断出太阳已经升上了正头。 好友看见我果然很惊讶,原本因为睡醒有些懵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精神了起来。 “呀!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她又惊又喜的说着。 “嗯……我昨天晚上先去找了香奈惠,忘记和你说了,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我认真地解释说。 刚睡醒的好友从容地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嘴里说着:“这样啊,真是难得,看你主动找香奈惠……和珠世的沟通怎么样?” 因为提前和香奈惠讲过珠世的事情,所以我不需要再组织语言,只需要重复一遍。 不过,明明是好友主动提出的找珠世合作,但对于我汇报的结果,她似乎并不感兴趣,脸上的表情还没有刚刚看到我的时候精神。 不过我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 和好友分离了太久,虽然中间一直有写信沟通,但面对面交流和写信终究是不一样的,至少我很高兴能看到好友神采奕奕的笑容,那是观看文字无法比拟的温暖。 我们随意的聊了聊天,常年待在蝶屋的好友能聊的话题已经没有我这个在外面做任务的鬼多了,大部分的闲聊都是我在说话。 这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话唠的时候。 其实在路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见闻,但只是因为想和好友聊天,我就莫名其妙有很多想说的话。 很多话在复盘后连我自己都觉得毫无趣味,但好友一直听得很认真,认真到我都觉得自己讲的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是在污染她的大脑。 按理说,成为了真正的鬼杀队成员,我不应该在蝶屋休息这么久,但我就是莫名的想念着好友,回来一趟了又不想分开。 “哈哈,很正常的想法啦,反正凭你杀鬼的效率,也不差休息这么一两天,就算是柱级剑士也会按时休息,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啦。”好友听了我愧疚的想法,倒是哈哈笑着安慰我。 好友的话让我产生了明悟之情,她确实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了,给予自己太多的压力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我选择了心安理得地在蝶屋休息一段时间,确实没有人会催促我。 好友这段时间也清闲着,也许是因为蝶屋最近的伤员不多,她也有更多的时间在白天和我待在一起。 只是这份清闲没有多几天,好友就忽然又忙了起来。 “最近是出了什么大事吗?”我有些奇怪的问。 “啊,这个啊,是下弦伍,刚发现这只鬼的踪迹的时候没有搞清楚实力,有很多能力不够的队员被派了过去,所以伤亡了很多人,蝶屋收了很多伤员,最近忙起来了。”好友解释说。 说着说着,好友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哦对了,炭治郎和祢豆子的事情被其他的柱级剑士发现了,今天白天经历了像你一样的柱合会议审判呢。” 好友说的过于轻描淡写,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点了点头,才忽然领悟:“这样啊……等等什么?” 我莫名感觉到了一些紧张,没记错的话,当初审判我的那场柱合会议,柱级剑士们可一点都不友好,很多人都秉持着要杀了我的态度,甚至有人想要连同好友一起杀掉。 最终的判决我还通过了由不死川实弥制造的稀血试验,这也是最终允许我留下来的原因。 但我毕竟有着清醒的意志,也靠着不吃人生活了许久,这种挑战对我来讲没什么难度。 但祢豆子才刚刚变成鬼不久,就连理智和记忆都没有完全清醒,她真的能通过这种考验吗? 好友似乎是发现了我的紧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这么紧张?又不是你在参加柱合会议。是担心炭治郎和祢豆子吗?哈哈,放心吧,有你这个先例在,大家对祢豆子宽容了很多,香奈惠和我讲了会议上的事情,大家对祢豆子大多只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没有叫嚣着一定要杀了对方,而且祢豆子也很争气,通过了不死川实弥的稀血测试,现在炭治郎和祢豆子已经回来了,在病房躺着呢。” 我叹了一口气,又注意到好友话语的末尾:“病房躺着?他们动手了?” “不是啦,是在那田蜘蛛山受的伤,呃,就是那个下弦伍,听说小忍安排了对这些活下来的成员的特训,炭治郎大概还要在蝶屋待一段时间吧,你想去看看他们吗?可以趁着太阳刚落山他们还没休息的时间去噢。” 哦,原来是在战斗中受的伤,好友好像很关心炭治郎他们来着,既然语气听上去这么平淡,那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 至于看望……想了想,我并没有那么排斥这种事。 居然是遇见了下弦……炭治郎的运气还挺差的,加入鬼杀队的契机是因为遇见了无惨,加入鬼杀队后不久又在街上碰到了一回无惨,而现在还没过几个月,就撞上了十二鬼月,这运气实在是……但某种意义上,他的运气也挺不错,都没有受到真正致命的打击。 在第二天好友回来后的晚上,我从好友口中问出炭治郎病房的位置,决定去看望他。 第74章 但我没想到的是,炭治郎住在一个大病房里面,而大病房里面还有其他的人。 我克服了一下可能要面对其他陌生人的恐惧,鼓起勇气打开了门,决定直冲炭治郎的病床对他说话——然后刚打开门,我就被某人发现了,然后听见了惊天动地的大喊:“欸——三,三叶前辈!真的是你吗?!” 超大声的尖叫让我感到了一种熟悉,我原本准备搜索炭治郎的视线,下意识的往声音处看去,看见了一个金发的男孩躺在那边的病床上。 那种颜色的金发,我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见过,那就是教导我雷之呼吸的桑岛先生的第二个徒弟,那个在夏天爬上树被雷劈了导致头发变成显眼金色的我妻善逸。 还没等我做出表示,我就听见了炭治郎的声音:“欸?三叶姐姐你在蝶屋啊?善逸,你也认识三叶吗?” 声音中带着疑惑,也带着惊喜。 “啊啊,什么?你们也认识吗?!”善逸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响亮尖锐,哪怕身上还带着伤,也听上去如此精神。 第71章 其七十一 “唔唔!”接着, 我听到了属于女孩的声音,随着声音望去,我看见在炭治郎的病床旁边冒出了一个小脑袋, 正是小孩模样的祢豆子。 她应该是被善逸的尖声吵醒了,但又或许她捕捉到了关键词,或是我的气味, 看上去兴奋又好奇地冒出脑袋, 发出两声闷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然后“哒哒哒”的冲我跑过来。 “啊, 祢豆子也醒了。”炭治郎有些小小惊讶的说。 “欸!祢豆子酱终于醒了吗?”这是善逸说的话。 “呜呜!”祢豆子咬着竹筒,闷闷的喊着,张开双手向我跑过来, 然后抱住了我的腿, 眼睛闪亮亮的。 我下意识地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发质很柔软,手感很好。 只是摸了两下之后,我才忽然想起自己是为了探望炭治郎来的, 有些尴尬地直起腰,轻咳了一声, 掩饰尴尬:“炭治郎?听幸花说你在那田蜘蛛山遭遇了下弦, 又经历了众柱审判, 你现在还好吗?” 停顿了一下, 我又想起了这里还有一个算得上是认识的善逸, 又转头对他说:“还有……你是我妻善逸?好久不见, 你已经通过入队选拔了吗, 恭喜。” 这么说着, 我又下意识地观察起两人的伤势。 意外的是, 炭治郎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有些表皮的擦伤,看上去有些严重,善逸就要惨得多了,右手右脚不知是中了什么血鬼术诡异地缩短,似乎陷入了麻痹状态,不像是能正常使用的样子。 另外我还注意到,这个房间里还有着另一个人,只是从我进屋起,他就没有说话。 那个人也是与炭治郎差不多大的男孩,脑袋上很是标新立异的套了一个野猪头套,但我能看出他头套下的那张脸很是清秀,与野猪头套很是格格不入。 他并没有睡着,正睁着眼睛观察着我,虽然头套掩盖了他的视线,但这种遮挡对我来讲等同于无物。 他同样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只有声带处似乎有一些损坏,这可能也是他不说话的原因吧。 而抱着我腿的祢豆子则是几人中最健康的一个,这很正常,毕竟她是有着极强恢复力的鬼,就算在受了什么伤现在应该也已经恢复好了。 “其实还好,我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就是善逸伤的有点重。”炭治郎笑着说,看上去心情并不压抑。 我轻轻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就我的观察来看善逸确实伤的最重的。 停顿了一下,我才犹豫的看向我妻善逸:“呃……你的伤好像有点严重,是下弦伍造成的吗?蝴蝶小姐怎么说?” “啊,这个,呜呃。”提到这个话题,善逸哭丧着一张脸,“很疼的……但是说也是能养好的……呜……” 完全是一副要哭了的样子,但不知道是什么原,他很努力的在忍着。 “祢豆子这段时间怎么样?”我询问着。 我走进了炭治郎的病床,祢豆子一步一步的跟在我的后面,靠近病床的时候,她小跑了几步,抢先一步地趴在了炭治郎病床的边缘。 “情况很好,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在睡觉,但醒来的时候也很精神……之前她也有见到人受伤的时候,但是都没有表现出伤人的意图……”炭治郎简单讲了讲祢豆子的情况。 听上去状态很稳定。 善逸缓了一会儿,才从自己疼得要哭出来的情绪中缓回来,听清了我和炭治郎的对话,他一惊一乍的喊着:“欸欸!三叶前辈也知道祢豆子酱的情况吗?” 没等我开口说话,炭治郎先帮我回答了:“是的,我的家人是三叶姐姐救下的,加入鬼杀队也是三叶的妹妹幸花姐姐的推荐,善逸又是怎么认识三叶姐姐的呢?” 我点了点头,算是对炭治郎话语的佐证。 “啊!我,呃,三叶前辈之前来找我师傅学习雷之呼吸,所以认识了。”说到这儿的时候,善逸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尴尬,眼神也不敢看我。 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但毕竟这里还有别人,我不会主动点破善逸的尴尬。 “欸!三叶姐姐还学习过雷之呼吸吗?”炭治郎惊呼,“真厉害啊,我还以为三叶姐姐是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士呢!” “……事实上,为了推导出最初的呼吸法日之呼吸,我学习了所有的基础呼吸法。”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我就直接告知了原因。 很显然,对于大部分的剑士来讲,掌握一种呼吸法就是极限,所以听到我学习了所有基础呼吸法,炭治郎和善逸都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之情。 这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只是因为我在剑术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 仅仅只是天赋而已,我甚至没有付出过什么努力,在我看来,努力的人才是最需要被赞叹的,不管他们是否做出了成就。 不过想到努力的人,我忽然想起了善逸的师兄狯岳。 “善逸,你和狯岳还有联系吗?”提起这个话题,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忽然想起罢了,但话问出口,我又觉得不妥。 没记错的话,狯岳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师弟,以那家伙的性格,恐怕不会主动和善逸联系。 果然,在听到我的问话后,善逸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话语有些支吾:“呃,师兄他……师父叫我们师兄弟多多联系,所以我给他写过信,但他没有回过我……但是,我知道他现在很努力,等级晋升的也很快,现在已经是乙级剑士了。” 果然是这样啊,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过,已经是乙级剑士了,也算很不错的成绩,过去了这么久,按照他的努力程度和正常的成长曲线,只要不遇到十二鬼月,应该可以稳步晋升,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听到了陌生名字的炭治郎好奇的询问:“狯岳?善逸你还有个师兄吗?” 他的问话倒是打开了善逸的话匣子,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我,善逸好像更愿意和炭治郎说话,和炭治郎说话时语气中透露出的情绪都会高昂不少。 呃,难道善逸讨厌我吗?还是说他害怕我? 炭治郎知道我不是外向的性格,所以即使我没有主动询问,他也会刻意的讲述他之前的经历,比如怎么认识了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嘴平伊之助就是那个带着野猪头套的男孩。 不过我能听出来,他应该是省略掉了他经历中相对危险的部分,或许是不想让我太担心。 聊到后面的时候,嘴平伊之助也会我忍不住加入对话,就是说话比较少,有着和外表不符合的丧气感。 不过炭治郎说伊之助平时话还是很多的,只是这次受伤伤到了嗓子,声音变了很多让他不太乐意开口,并且这次遇到强敌给他带来了很大刺激,他精神有些不振。 “不过,我想伊之助应该很快就会打起精神来。”炭治郎小声的这么跟我说。 老实说,炭治郎的经历还挺丰富的,在浅草遇到了鬼王之后,他又遇到了被淘汰的下弦鬼,紧跟着又是那田蜘蛛山的真正的下弦,这运气不是一般队员会有的,好在他和他的两个伙伴们都平安无事。 另外,那田蜘蛛山事件还是靠后面赶过去的义勇和小忍解决的,毕竟是十二鬼月啊。 关于众柱审判的事情,炭治郎也没有讲太多,他只是说祢豆子没有受到太多的刁难,她通过了考核,所以可以继续留在鬼杀队。 炭治郎很擅长聊天,即使我不怎么回应,他也能说下去,更何况善逸和伊之助还会在旁边一唱一和,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很晚。 考虑到四个少年们的休息,我就没有继续打扰,离开了病房。 嗯对,祢豆子也要休息,炭治郎说小忍给祢豆子下的诊断是睡眠不足。 明明一直在睡也会睡眠不足吗?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状况……当然我没有多问,毕竟我相信医生的诊断。 第75章 炭治郎他们在病房休息了几天,接着就被小忍带着投入了魔鬼训练中,晚上都是累的要死倒头就睡,我自然是不忍心去打扰。 由于他们的训练都是在白天,所以具体的情况我都是听好友转述的。 他们训练的主要内容是全常集中呼吸,我还记得这个,这是当初次郎在养伤时期学习的内容,看来蝶屋对伤员的方针倒是没变过。 其实蝶屋的生活挺固定的,所以炭治郎他们的学习就成了唯一有点乐趣的内容,好友会在白天旁观他们的训练,一来二去几人的关系倒算亲近了上来,晚上好友会给我讲述几个孩子训练的狼狈经历。 让我比较意外的是,栗花落香奈乎也在这个训练计划中,只不过她是作为老师的角色。 “也算是好事吧,香奈乎和炭治郎相处的很不错哦!”好友是这样说的。 和炭治郎吗?倒也可以理解,尽管我和炭治郎的相处不多,但我能感受到他是一个温柔又有耐心的人,香奈乎那样内向的性子和这种人确实会相处的舒服些。 【作者有话要说】 好消息!我签上啦! 不过这本数据不够,大概只能完结入v了,请喜欢的大家不要在完结后抛弃我ww。 顺便开个三叶和幸花的新作预收,是单bleach的衍生,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开,我还在等老贼更新。 bleach也是很好看的作品,没看过的可以去了解! 《[死神bleach]高中奇妙物语》 我,三叶,今年十七,是住在空座町的平平无奇高中生。 昨天,我爸死了。 去世前,他传给我一个十字架挂饰,并说我是灭却师。 灭却师是什么? ———— 预警: 1.第一人称视角,番外存在第三人称补充视角。 2.结局he,大概算是。 3.想到再补充。 第72章 其七十二 只可惜, 我在蝶屋已经休息了太长的时间,虽然没有人催过我,但还是让我感觉到了一些内疚。 所以, 没等炭治郎他们的训练结束,我就先离开了蝶屋,继续去执行任务了。 另外, 我还是有些在意善逸和狯岳的事情, 所以, 在那天询问过我妻善逸后, 我就给狯岳写了信。 【我在蝶屋遇见了我妻善逸,他说他给你写过信,但你从来没有回过, 我知道你看不惯他, 如果你不想收到他的信,请直接告诉他吧,你不应该让他为你白费心思。】 落笔写完,我感觉自己的措辞有些生硬, 只能又别扭的补上一句:【抱歉,我不善言辞, 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我的确没有指责狯岳的意思, 毕竟凭我观察训练时期善逸的表现, 确实是很容易让狯岳这种勤奋努力的人感到厌恶的, 狯岳当然有不喜欢他的权利, 只是让人白白花费心思, 确实是不好的行为。 回信是过了几天才来的, 也许狯岳像曾经的次郎一样不会写字, 需要经营紫藤之家的人来帮忙?总之, 他回信的速度比好友慢多了。 狯岳倒没有指责我的言语生硬或者认为我在指责他什么的,他确实是认真的看了我的信,对于我那句“给予善逸一个准确的回应”,他也答应了下来,不过他还解释了自己没有给善逸回信的原因。 【他给我写的信中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仅仅只是无法落到实处的关心和他无聊的见闻,我只是觉得那种内容没有回复的必要,与其琢磨心思给我写信,他不如多多把心思放到训练上,也不至于现在都只学会了雷之呼吸的一之型。】 欸?狯岳的想法确实不无道理……不过我猜他给予我信中的说辞,应该还是斟酌了语言的,我能看出他在尽可能的不把自己讨厌善逸的心思表达的太明显。 不过,善逸竟然只会雷之呼吸的一之型吗?就算这样也能通过最终选拔?我感到有一些惊奇。 当然,招式在有用而不在多,对付最终选拔的那些小鬼,只用一个招式完全是足够的,只是这建立在基本功足够硬,对呼吸法的理解足够深之上……我想善逸应该不属于这一类人?看狯岳对善逸现在的态度,善逸的学习状态应该也没比我离开时好上多少……呃,也不一定?毕竟狯岳的视角说不定会有失偏颇。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一些情绪不明的感慨。 先前炭治郎和善逸聊起他这个师兄时,我听到了一些善逸对狯岳的想法,能听出来,善逸对他这个师兄还是很崇拜的,主动给狯岳写信,不仅仅是出于师傅的希望,也是有自己想和师兄亲近的想法。 不过,善逸也知道自己不讨狯岳喜欢,也知道自己确实弱小,但显然短时间内他没有办法改掉这个缺点了。 所以善逸到底是怎么通过最终选拔的?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不仅是最终选拔,还有这次的那田蜘蛛山,虽然善逸确实是这场战斗三个孩子们中伤的最重的人,但我早已从好友那里听说,这场战斗中死去的剑士更多,一次是幸运,两次就不一定了,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善逸也许确实有着常人没有的天赋。 毕竟也是被桑岛先生认可出师了的人,桑岛先生应该不至于让善逸去白白送命。 之后我又给狯岳写了回信,本来想简单告知他自己知道了他的想法,但想了想,我又加上了与善逸相关的描述。 【善逸在那田蜘蛛山的任务中受伤了,现在正在蝶屋休养,我与他见了面聊了几句,他很崇拜你,也知道自己因为弱小不受你的待见,现在也在慢慢努力着。】 又觉得这样提一嘴很突兀,我又有些尴尬的在后面补上了对狯岳雷之呼吸掌握程度的关心。 【你也有在战斗中提升自己对雷之呼吸的掌握吧?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来问我,需要实战对练的话,也可以来找我,不过我现在也在执行鬼杀队的任务,有需要的话请提前联系。】 这次的信发出去后,没有等到回信,我就接了鬼杀队的任务离开蝶屋了,狯岳的回信是我在杀了几只鬼之后才收到的。 狯岳没有回应我有关善逸的话语,只是感谢了我的关心。 唔……这样的回信也不是不能理解,不管怎么说,师兄弟之间的关系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虽然现在的关系不太好,但不清楚全貌的我也没有太多评判的资格。 离开蝶屋之后,我又在外奔波了好一段时间,白天躲藏,晚上赶路杀鬼,日子也算是安稳。 可惜现在的时代变化,不少地区的人也不再遵从着简单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了,所以,即使是在晚上,我也不可避免地遇到人类。 我自然不会主动和人交流,但人与人的闲谈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入我的耳中,而这其中也有值得注意的事情。 比如会有乘客消失的列车怪谈。 根据我的经验,怪谈这种东西,要么是编撰出来的,要么就是真的闹“鬼”了,所以在路过夜市时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 毕竟鬼的行踪也是需要鬼杀队的隐成员去发现的,这中间存在一定的延时性,所以留意坊间传闻有概率发现鬼杀队还没有发现的鬼。 耐心听了,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些端倪:消失的少量的人,只会在夜晚出现这种情况……这确实很像鬼的作风。 恰好我所处的位置离列车的站台不远,虽然列车的人是我无法接受的数量,但如果只是为了验证传闻,我完全可以逃票——指躲在列车的外围探查。 如果是人类的话,我做不到这种事,但身为鬼的我可以轻松地挂在列车外。 不过等我到了车站,我发现自己不用去确认这个传闻的真实性了——因为鬼杀队的队员已经出动了。 还没进站台,只是在买票处观察,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出现在这里让我感到困惑,所以下意识的找寻气息的方向,果然看见了熟悉又意外的人——前不久在蝶屋见过的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 正当我考虑着要不要去打招呼,就看见带着野猪头大的伊之助忽然往火车上撞去,一下子引起了人群的骚乱,火车附近的安保人员都赶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啊!”“欸,刀,居然还带了刀!” “遭了,快跑!”然后是善逸和炭治郎拉着捣乱的伊之助,趁着人群的拥挤甩开安保人员跑了。 呃……这可真是……我又开始犹豫要不要跟上他们三人,去问问到底是有怎样的任务需要他们出现在这里。 不过同样没等我迈出几步,我就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从侧面绕到了我的附近,扭头看去,果然是借助人群摆脱了安保人员追捕的炭治郎三人,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溜到了我的身边。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炭治郎,看见我,他有些兴奋的喊着:“真的是三叶姐姐!我老远就闻到了你的气味,还有些不太相信……你也是收到了炼狱先生的任务吗?” “啊!三叶前辈也是来参加这场任务的吗!有三叶前辈这么厉害的人物在,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看清楚我的善逸也这样喊着,声音同样惊喜。 第76章 伊之助也把注意力从火车放到了我身上,大声喊着:“你是那个三叶啊!你也是要和我们一起进攻这个大怪物的人吗?” 啊?什么?三个人的话中只有伊之助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 还是炭治郎先看出了我迷惑的表情,解释道:“伊之助没见过火车,他把火车当成怪物了……” 哦,原来是这样,没见过火车的乡下孩子,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开始回应炭治郎之前的话:“我并没有接续相关的任务,只是在附近听到了有关火车失踪的传闻,觉得有些古怪,所以想来看看,但既然你们出现在了这里,就说明确实是和鬼有关吧?” “嗯,是的!”炭治郎用力的点了下头,“我们是受到了炼狱先生的特别指派,要求协助他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炼狱先生?”我愣了一下,现在这个姓氏只会让我想到一个人,“是炎柱炼狱杏寿郎吗?他也在这里?” “是的。”炭治郎清晰的回答,“他给我们留下的通讯是让我们上车后就能见到他,现在他应该已经买票上车了,我们也打算买票,不过可能需要先把刀藏起来……” 想到刚刚他们惊扰到安保成员的事情,我觉得他们确实应该考虑一下刀的问题。 “等等什么!三叶前辈,你是说这辆列车上面有鬼吗!”善逸忽然惊呼起来,“坐火车去往有鬼的地方就算了,车上有鬼也太可怕了啊——我,呃……” 只是善逸刚刚惊呼起来,又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赶紧把声音低了下去,用还是有些颤抖的声音对我说:“三叶前辈不会放着鬼不管的,三叶前辈会和我们一起上车,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虽然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是善逸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太激烈了?他到底是怎么通过的最终选拔?我不禁又想起了这个疑惑。 第73章 其七十三 没有思考太多, 我最终还是决定和三人一起上车。 三人中除了伊之助都算是我认识的人,列车上等着的杏寿郎也是我的熟人,和认识的人一起执行任务不会让我不习惯, 只是这样一来,我就不能选择扒在列车外寻找鬼了。 好在之前和好友短暂出门的时候有做过这样的深夜列车,我对流程还算是熟悉, 不至于表现的过于像个乡下人——当然我也不觉得自己是城里人。 不出意料的是, 列车上的炼狱杏寿郎果然很好找, 可以说是过于显眼了——不仅仅是因为他那如火焰般的黄红发色, 还有他大声重复喊着的“真好吃!”。 这让我几乎是一上车就把视线望向了声音最大的地方,果然看见了一个火焰发色的男人正坐在座椅上,面前高高的堆着些什么, 走近一看, 就发现那堆着的都是一个一个的饭盒,而男人手里同样拿着一个饭盒,正在快速的吃着。 令我敬佩的是,他甚至还能抽出空来喊着“真好吃!”。 “那个, 请问炼狱先生……”炭治郎小声地喊着杏寿郎,提醒他我们的到来。 好在杏寿郎没有完全沉溺在盒饭中, 很快对自己的名字做出了反应, 扭头过来, 看见了炭治郎三人, 也看见了他意料之外的我。 只见他露出了些惊讶:“嗯?三叶姐姐?你也在这里吗?” 我轻轻点头:“我在附近, 听到了相关的传闻, 又遇见了他们三个, 就一起上车了。” 倒是善逸一惊一乍:“欸?欸?三叶, 姐姐?你们也认识吗?” 事实上惊讶的不只是善逸, 炭治郎看上去也很惊讶,只是善逸的话说的比较快。 “没错,三叶姐姐是教导了我炎之呼吸的指导老师。”杏寿郎听到我妻善逸的疑惑,很爽快地解释了一句。 我也点头算作是承认。 炭治郎先是惊讶,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三叶姐姐是不是认识所有的柱?” 我想了想,捋了捋我认识的人,回答:“认识大部分,但是这几年有新成为柱级剑士的人,还没来得及认识,也没有见过。” 我与柱级剑士们熟悉的契机主要还是因为主公安排的那个任务,为了学习基础呼吸法,也因为有实力教我的老师只有柱级剑士,我不得不和那些我本不太想熟悉的剑士们相处一段时间,当然,相处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很有分寸感,也确实算是接纳了我的身份。 不过也有一些使用衍生呼吸法的人,我没有认识的契机,比如使用音之呼吸的宇髓天元,比如新加入的伊黑小芭内,还有上半年刚刚成为柱的甘露寺蜜璃。 前一位我只在柱合会议上见过一次,后两位我是见都没见过,只能从好友和香奈惠口中听到有关他们的事。 剩下认识的柱中,也不是每位和我的关系都很好,杏寿郎能和我熟悉起来也算是一个巧合导致——如果他的母亲没有去世,他的炎之呼吸不会轮到我来指导。 我下意识的观察起眼前的杏寿郎,他看上去比当初在我手下学习炎之呼吸时要成熟多了,也许是因为在外杀鬼执行任务经历的事情多了吧,他的眼神远比当年要坚毅,虽然说话的声音还是不分场合的大,但我能感觉到他远没有过去那样冲动。 长大了啊,是好事呢,我这样想着,感到了一些微妙的欣慰。 “对了!”待我们几人坐下,炭治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向杏寿郎,“炼狱先生,你有听说过‘火之神神乐舞’吗?那是我们家族留下来的舞步,但是在那田蜘蛛山的时候,我发现它可以直接作为一种剑技来杀鬼。” 哦?“火之神神乐”?我记得这是炭治郎曾经给我展示过的祈福舞蹈,那时我说它很像一种剑舞,炭治郎还有过改编成剑法的打算,没想到他居然已经成功了。 “嗯?没有,完全没有听说过!”杏寿郎大声的说。 我则是好奇的追问:“原来真的可以作为剑技使用吗?威力怎么样?” “欸,真的当成剑技来使用的话,用起来会很累,但是确实有着能够杀鬼的威力。”炭治郎回忆了一下,说。 “能将令尊跳过的舞蹈转化成剑技使用确实是很值得祝贺,但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杏寿郎忽然说,“炭治郎,我很欣赏你,你来做我的继子吧,我照顾你!” “欸?”炭治郎显然没有明白这话题的跳跃,看上去有些发懵。 就连我也意外杏寿郎的思维跳跃,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不过在炭治郎拒绝后,杏寿郎倒也没有继续提这件事,而是和三个孩子科普了一下呼吸法的基础知识,顺便提到了日轮刀颜色和呼吸法的关联。 “炭治郎,你的刀是什么颜色?”杏寿郎问。 “我的日轮刀是黑色。”炭治郎回答。 “哦,从来没有听说过黑色日轮刀的剑士,不太好辨认啊,不知道该从哪个系统方向强化呢。”杏寿郎说着,又忽然把话题抛给了我:“三叶姐姐呢?我听说你加入了鬼杀队,现在也有自己的日轮刀了吧,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哪个剑士能掌握多种呼吸法,更不知道掌握多种呼吸法的剑士的日轮刀会是怎样的颜色,它是什么颜色?” 欸居然开始问我了吗?听到杏寿郎的问话,炭治郎和我妻善逸都传来了好奇的神色。 至于伊之助……从上火车开始,他就看啥都新奇,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我们的谈话上。 我迟疑了一会儿,开口:“我的日轮刀没有变色。” “居然是没有变色的日轮刀!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情况啊!”杏寿郎惊叹。 但紧接着他又说:“不过以你的实力,也不需要再按照某个系统强化训练了,就算无法判断适合的呼吸法也没有关系,只是我想,毕竟先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说到这里,杏寿郎停顿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词语咽了回去:“无论如何对于鬼杀队来讲,你都是第一个,有这样的特殊也是可能的情况。” 炭治郎听到这里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伊之助根本就没听,只有善逸表情有些疑惑,但他也不敢问,只能当是不在意。 我明白杏寿郎的意思,他大概是想说他也没有听说过使用日轮刀的鬼,我的刀没有变色,可能和我身为鬼的身份有关。 其实是有的……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在好友曾经讲给我的故事中,教给我月之呼吸的前辈就曾是鬼杀队的剑士,他应当也使用过日轮刀……哦不对,那是他人类时期使用的,成为鬼之后,前辈使用的武器是由自己的血与肉组成的,和日轮刀已经没关系了。 如果日轮刀的颜色和使用的呼吸法有关,人类时期的前辈使用的日轮刀会是什么样的颜色呢?真可惜我的刀没有变色,拿到刀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变幻出月之呼吸对应的颜色呢,看来前辈说的没错,月之呼吸确实不适合我。 不过前辈让我寻找的自己的剑法同样没有影子呢。 “咳。”我轻咳了一声,吸引大家的注意,“杏寿郎,你有什么关于这辆列车的情报吗?” 第77章 大家显然聊的有点岔开话题了,既然是为了列车上的鬼而来,还是应该聊点相关的东西。 “啊,是的,关于这辆列车。”杏寿郎也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开始讲述自己知道的情报,“据我所知短短时间内已经有四十多人在这辆列车上失踪了,我们也派了几位剑士过来但全都失去了联系,所以身为柱的我来了。” 我皱起了眉头,居然在短时间内失踪了四十多人,就连鬼杀队剑士也失去了联系?这不仅仅说明了列车上有鬼,也证明鬼的实力明显比一般鬼要强大,那些人与其说是失踪失联,倒不如直接说是死去了——大概是被吃掉了。 鬼吃的人越多,实力越强,短时间内吃了这么多人,也可以预料到鬼的实力足够强大,确实是棘手的目标。 不过,以我对剑士和鬼的了解,既然派来了杏寿郎这样一位柱,只要这只鬼不是上弦,哪怕只有杏寿郎一个人也不会出事。 而凭我对上弦的了解,除了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接替了我位置的新的上弦陆,剩下的几个家伙都和这件事的风格不符,如果上弦的位置没有更替的话。 就算是未知的上弦陆,现在有我在这里,我们的赢面也很大。 听清楚鬼的战绩的善逸又开始大喊大叫:“居然吃了这么多人!太可怕了!我要下车!绝对打不过的吧!” 而炭治郎赶紧拉住他:“善逸,小声点,车上还有别人,别担心,炼狱先生和三叶姐姐都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伊之助则是扒在火车窗口,“哦哦哦”地怪叫着,感受着被风刮脸的强度,我有些好奇他的野猪头套居然不会被风刮走。 “原来是这样,那最好还是早点解决。”我说,“安静些,等待鬼的出现吧,不要吵到车上其他的旅客,会被当成怪人的。” 毕竟我注意到已经有旅客向我们投来奇怪的目光了,这让我感觉浑身不舒服。 “请出示一下车票——”拖着长音的检票员终于走到了我们这边。 我们几人将车票递给检票员,伴随着轻轻的裁纸声,车票上被打了孔。 【作者有话要说】 签约后最大的好处应该是审核变得快了很多吧,真是令人感动。 第74章 其七十四 “三叶!你躲在这里啊!” 我的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把我吓了一跳,慌慌忙忙地转过头去,看清楚来人, 我提起的气也没能松下去。 “幸花……”我小声的念着来人的名字。 来人正是幸花,她是道馆除我之外的第二个女弟子,也是被师父捡来的孩子, 在我被师父捡来这里时, 她就已经在这里了。 幸花今天没有穿练剑服, 而是穿着点缀着红花的女士和服, 她还给自己编了个麻花辫,从脸的侧面绕在胸前,脸上挂着大大方方的笑容, 若是忽略掉和服粗糙的材质, 她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哎呀,今天是夏日祭哦!师父说带我们去看烟花,还给我俩买了新的和服哦,我的就是我身上的这件啦!”幸花自来熟地凑近我, 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笑眯眯地说着, “你不想看看师傅给你买的和服吗?还是说你不想看烟花?” 这样亲密的距离让我感觉到不适, 我有些想要远离, 可身体却僵在原地, 尴尬地无所适从。 我实在是无法理解幸花。 明明我们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更谈不上认识, 话都没说上几句, 仅仅只是在道馆共同生活了四个月, 她却能如此自来熟地和我搭话, 甚至是千方百计的寻找躲在角落里的我——而且每次都能找到。 就好像我们有多熟悉一样,可我们明明只是师姐妹的关系。 “不要害羞嘛,和服很好看的!三叶穿上一定很好看!”幸花就算没有我的回应,也能自顾自的说下去,“就当是陪我好不好?道馆里只有我们两个女孩,难道不应该抱团取暖吗?” “……可是我不冷。”我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哎呀,不是字面上的取暖啦,我就是不想和那些男孩子们相处,好不容易有了你这个妹妹,走吧,走吧,陪我一起吧!”幸花总是能找到辩解的理由。 “陪我一起吧!”“就当是陪我。”幸花总是喜欢说着这样的话,然后把我拉走,没有人会这样强硬地介入我的空间,我到现在也没有办法适应她的话语,但或许是因为她总是这样频繁的折腾我,我竟诡异的习惯了她的存在。 就比如现在,当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后,我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只能恍恍惚惚的被她从练剑场馆的背后拉走。 幸花的话好像有一种奇妙的魔力,总是会让我不由自主的妥协她的话,更奇怪的是,并不喜欢与人接触的我到现在也没有对她产生反感。 我只是很不习惯。 幸花干什么都不会忘了我,她喜欢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在道馆转圈,絮絮叨叨地和我说这些什么,或是抱怨一些师兄师弟的不好。 当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部分,我知道幸花并不讨厌他们。 师父确实给我买了和服,是很浅的蓝色,点缀着波浪一般的花纹,幸花把衣服抱给了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我不得不换上。 “很好看哦!”幸花夸赞着说。 听到她的声音,我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遮住脸,反应了一下,我才意识到这是善意的话语,有些尴尬地把袖子放下,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紧紧攥着衣摆。 幸花肯定注意到了我异常的举动,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跑进房间,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手里拿了一个狐狸面具。 “不想让别人看到脸的话,可以戴上面具哦!”幸花这样说着。 当她拿着面具递过来时,我下意识地就接住了面具:“这是哪里来的?” “在房间里发现的。”幸花随口说着,“总之现在我们可以去烟花祭了吧!走吧,走吧。” 我看着手中点缀着绿叶的狐狸面具,不知为什么感觉有一些熟悉,但那种熟悉感转瞬即逝,拿着面具犹豫了好一会儿,我还是选择了戴上。 我的左脸有着骇人的大块红色胎记,那胎记从脸一直延伸到了脖子,如果什么都不带的话,大概会吓到别人吧。 在我出生的那个家里,大家都因为我的胎记厌恶我——又或者是害怕我?我分辨不出这样的情绪。 那是一个大家庭,因为太大了,家里的人太多了,从我出生到我离开,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我只是和我的母亲一起孤独的住在后院。 后来母亲不知道为什么死了,父亲也没有来看过我,来的是一个看上去比母亲年纪要更大些的女人,她轻声细语的哄着我说:“这里不适合住人了,走吧,我带你离开。” 她称呼我为孩子,我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她不知道我的名字,不过连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 女人却是带我离开了那个家,她把我带到了人来人往的街上,告诉我会有人来接我,让我在那里等着。 然后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站在街边等了很久,没有人来接我——直到路过街边的师父发现了我。 “孩子,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的家长呢?”头发花白的男人疑惑着轻声问我。 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他是第一个没有对我脸上的胎记露出嫌恶表情的人,也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我应该是和他说了些什么,但那个时候的我还太小,并不能记清所有的事情。 但我记得听完了我的话,男人叹了口气,好像说了些什么。 再后来,就是男人把我带回了道馆,而这个男人变成了现在的师父。 其实被他带走之后,我就想清楚了:我被那个陌生的女人丢了,丢出了原本的家,她这样做的理由我想不清楚,也许和我的母亲有关,也许和我的父亲有关,也许和我出生的那个家族有关,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嫌恶我怪异的长相。 那个女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我出生的那个家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也不会去寻找——因为没有意义。 我留在了道馆,接受了师父给予我的名字“三叶”,成为了这里唯二的女弟子。 也因此我遇见了幸花,这个热情到过分的女孩。 “三叶看,是捞小金鱼唉!” “三叶看,有苹果糖唉!” 幸花叽叽喳喳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出,她牵着我的手,在烟花祭的人群中乱窜,看一看这边又看一看那边,还总是喊着我的名字。 唔……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但没等我把更多的思绪放在这个问题上,我就不得不开始应付幸花的热情。 虽然我的反应大多是点头,又或者非常小声短促的一声“嗯”,但幸花总能捕捉到我每一个微小的回应,然后高兴的笑着。 烟花祭上的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让我很不适应,面具带有限制的视野也让我很不习惯,如果不是幸花一直牵着我,我们大概很快就会被挤散。 第78章 “唔,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环境?”幸花注意到我沉默的时间过于长久了,主动问道。 “嗯……”我有些闷闷地说。 “唉,早说嘛!”她做出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但很快又展露笑颜,“没关系,我知道一个地方,又可以看烟花,又不会有人打扰。” 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想回道馆了,但幸花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提出诉求,只能任由她拉着我的手,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直到某一个瞬间,周围的空间一下子就空旷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幸花已经松开了我的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拍拍石头示意我坐下。 这是哪里?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是集会上面的山林,不知道好友是怎么找到到这里的路来的,在石头的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树林,而从石头的前面往下望,是熙熙攘攘的集会。 “坐吧!这里可以不受打扰的看到烟花哦!”幸花这样说。 我估摸了一下这里距离烟花秀的地点,发现确实是个既能看烟花,又不会被人群打扰的好地方,忍不住问:“你是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的?” 幸花呵呵笑着:“当然是因为我想找!在这里,只要我想,我可以找到任何想要的。” 啊?我有些没听明白,只能把幸花的话理解成“只要花费心思,总能找到想找的东西”。 等我在幸花身旁坐定,我才终于有心思细细的感受这个安宁的环境。 集会的吵闹声离得很远,从山下的地方飘来,比起人群的声音,更清晰的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夏日的晚上有些闷热,好在流动的风弥补了这一点,刚刚在山下人群里挤来挤去不免/流一身黏糊糊的汗,此时被凉风一吹,让人忍不住打个激灵。 幸花不知怎的也难得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让我有些不习惯,我忍不住扭头看向她,看见她正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抚摸着脸的凉风。 不过没安静到一会儿,她就懊恼地睁开眼,伸出手扒拉着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抱怨道:“应该带几个夹子把头发固定住的!风吹到脸上也太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叶到底出生在一个怎样的家庭中?她原来的名字是什么?这些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因为她有了新的人生。 第75章 其七十五 睁开眼的幸花自然也能发现注视着她的我,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歪着脑袋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对视着,她又什么话都不说, 这让我很不习惯,最后是我先离开了视线,很是明显的转移着话题:“烟花……是什么时候?” “唔, 大概还要一会儿。”幸花难得没有抓住我的尴尬趁机调侃, 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们又在夏夜的微风中安静了一会儿, 幸花忽然开口:“觉得无聊的话, 我给你讲一个有关烟花的故事吧!” 欸?烟花的故事吗?我不明所以,但能看出幸花讲故事的兴致高涨,于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嗯——要从哪里说起呢……”幸花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 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头, “你知道吗?在日本的文化中,烟花有着浪漫的意味,它虽然短暂,却实在是绚烂, 情侣们会在烟花下相拥,祝福自己的爱情。” “不过我要讲的故事在一开始却和烟花没有关系。” “很久以前, 有一个贫苦人家的男孩, 他的父亲得了重病, 需要靠很贵的药维持生命, 男孩年纪小也挣不到那么多钱, 他只能靠偷来的钱换取药物, 当然, 他被发现了, 被官府狠狠的责罚, 但他从不在乎。” “‘只要能让父亲活下来,我受到怎样的打都无所谓’,男孩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屡教不改,一次又一次的偷钱,最后又一次被发现,因为他的情形太严重,官府为了惩戒在他的身上印上刺青,那是罪人的痕迹,除非扒下皮肉,这个痕迹会一直留在他的身上,一般人总会对纹着刺青的犯人感到害怕,你可以想到,有了这样的犯罪记录,这个男孩以后的生活很难好起来。”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男孩只在乎他重病的父亲,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可他的父亲在乎。” “所以在某一次男孩被官府责罚后回到家,他发现自己的父亲上吊了。” “父亲为男孩犯下的罪责感到羞愧,于是选择了以死谢罪。” 说到这里,幸花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待我的评价。 我张了张嘴,本想说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发展,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我记得幸花和我提到过,日本是一个面子社会。 于是我说:“虽然是很突兀的发展,但对于那个父亲来说,却是他只能选择的路吧。” 幸花点头:“是啊,没有人知道那位父亲在选择死去前到底是想的什么,但他留给男孩的话中是不希望男孩为了自己去犯罪,不想让自己成为道德的拖累。” “总之,男孩埋葬了父亲,却依旧过着混混般的生活,他虽然没有学过正经的武艺,但力气大,又足够敏捷,倒也混得不错,除了被官府强制抓捕,他还真没被人打过——” “——直到他遇到了另一个男人,男人目睹了他被一堆小混混包围,又看见他把小混混们反杀,最后男人上前,说想要收他做徒弟。” “当然男孩拒绝了,甚至向男人出拳。” “然后就被有着成熟武术技巧的男人揍了。” “这可能就是男人常说的不打不相识吧?总之男人就这样打服了男孩,把他收为徒弟带回了道馆。” “事实上,男人收留男孩还有别的心思。男人有一个女儿,她生了很重的病,常年卧床不起,不久前,男人的妻子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漫长不见底的生活跳井了,男人又不擅长照顾病人,还需要经营道馆,所以他收留了男孩,为了给女儿找一个保姆。”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很美妙的巧合吗?男人需要一个擅长照顾病人的人,而男孩恰好曾经一直照顾着重病的父亲,简直是完美符合各方的需求,可男孩在最开始表现给男人的样子,却是一个身上有着罪人刺青的小混混,任谁都不会信任一个这样的家伙,但男人相信了,事实也证明男人的信任是正确的。” “在我第一次了解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很惊讶男孩对病人的看法,男孩总是很疑惑病人们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的对照顾他们的人说对不起,明明生病的是病人,受苦的是病人,病人也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生病与否,他们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又要道歉呢,不过男孩嘴笨,他不会回应父亲和女孩的对不起,只会沉默的照顾着他们。” “一个身上有着罪人刺青的人,在这个年代是很难生活的,但是男人和他的家人接纳了他,男孩过上了从未想过的轻松又幸福的生活,他接受着男人对他的训练,又一边照顾着卧病的女孩,每天的日子都过得很充实。” “然后呢,男孩和女孩慢慢的长大,在男孩细心的照顾下,女孩的病况也好了不少,从一开始得卧床不起,但现在能走路能出门,这都是男孩的功劳。” 我好像知道幸花一开始提起那个情侣与烟花的说法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他们相爱了?”我忍不住说。 “对!他们相爱了!准确的来说,是女孩先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而男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卑微,从来都没有奢想过这种事,直到女孩主动向父亲表示自己的心意,男人做主告诉了男孩了这件事。” “‘她喜欢你,你愿意继承道馆吗?’男人是这样直白的说的,男孩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得到这样的恩赐,而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可以面对自己的心——因为他也喜欢女孩。” “那是一个夏天,两人在烟花下表白,在烟花下相拥,约定每年的烟花都要一起看。” 这样啊……我若有所思的点头,确实是很般配的一对情侣,像女孩那样生病的存在,对一般人家来讲都会是一种麻烦,就算嫁出去了肯定也会遭到糟糕的对待,而像男孩那样有着犯罪记录的人,也不是良家,在婚姻上会处于绝对的劣势,离开了接纳他的男人和女孩,也很难有第二个人会接受他了。 “如果故事在这里就结束,那这就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幸花忽然叹了口气,“可惜的是,天不随人愿。” “男孩在与女孩定下婚约后,回了一趟老家,在父亲的墓碑前告诉了他这件喜事,可等他回到道馆时,迎接他的却是两具尸体。” “原来,隔壁剑馆的人一直垂涎道馆的土地,但碍于实力不够,没有办法正大光明的打败男人抢走土地,所以他们阴招频出,先是散播各种流言蜚语让加入道馆的弟子不得不离开,想让道馆开不下去,可男人找到了男孩这个不离不弃的徒弟,于是他们又换了个办法,选择在水井里面下毒,恰好这两天男孩回了老家,所以,他存活了下来,而男人和女孩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第79章 什么?居然是这种结局。 “为什么?”我喃喃的说,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哈哈,不为什么,因为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幸花是笑着说的,但她的笑容并没有一丝愉悦。 “当然啦,男孩当然会报仇,他发了疯,一个人闯进剑馆,把里面六十七个人全杀了,可就算把这些人都杀了,又有什么用呢?男人和女孩也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幸花在这里停住了声音,没有继续说了。 我不理解幸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一个悲伤的故事:“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我希望这只是幸花编的。 可幸花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很可惜,这个悲伤的故事是真的,倒不如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这样悲伤的故事。” 我有些茫然地低下头,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那后面呢?那个男孩最后是被官府杀死了吗?” 也只有这样的结局了吧,杀了这么多人,肯定没有回头路了,这也是很大的案子,官府不会放过他的。 “本来是这样啦。”幸花的说法却有些奇怪,“但他被人救了,嗯——也不能算是人,他被救下来了,却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被变成了非人的存在,如怨鬼一样徘徊在人间,被他人命令着去做害人的事情,这样的结局,其实也不如死了吧。” 欸?这是个什么结局?和前面讲的故事画风差距太大了吧?非人的存在又是什么?难道是妖鬼吗?可幸花不是说过,妖鬼是人编出来骗人的故事吗? 我更加茫然了,很是不解的看着幸花,希望她告诉我她只是在开玩笑。 但幸花却跳过了这个话题。 “看,烟花!”幸花忽然喊道。 我下意识扭头看去,果然看见烟花秀已经开始了,绚烂而多彩的烟花在幕布般的夜空上绽放着,绚烂转瞬即逝,但却有更多的绚烂紧跟而上,一时间,天空就像是不断变化着的画布。 这时,我又听见了幸花的声音:“很好看吧,好啦,休息时间到此结束,三叶你该醒了。” 什么?我没明白她的意思,看向幸花的时候,却发现她看着我的背后。 “还有那边的孩子,你也该醒了哦。”幸花笑眯眯地说着。 话音刚落,我听见背后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转头看去,发现有一个小孩,不知什么时候正躲在背后的树干后,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我们。 下一刻,我感觉有什么破碎了。 我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算明示了吧,相信大家都看得出幸花讲的是什么。 第76章 其七十六 我醒了。 啊, 是梦啊,好像梦到了很久远的事情——不,那不是久远的事情, 那是一场虚构的幻境。 我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束缚在我的手上,低头看去是一段麻绳,麻绳的一端已经被烧毁了。 而坐在我对面的是同样手上束缚着麻绳的孩子, 他似乎同样是刚刚惊醒, 此刻正惊恐的看着我。 那孩子和我在梦的结尾看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同时, 我还感觉到车厢发生了奇怪的变化——气味, 鬼的气味十分浓烈。 我没有管惊恐的孩子,警惕地拿起刀站起,入目的场景确实吓了我一跳。 车的厢壁不知什么时候被诡异的血肉包裹, 而那蠕动的血肉正缓慢的裹起坐在座位上的乘客, 那些乘客则个个闭着眼睛安睡。 是陷入了和我刚刚一样的梦境吧。 鬼已经出现了啊,那梦境是血鬼术吧?几乎是很快我就下了这样的判断。 最重要的是,炭治郎他们和杏寿郎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 我倒不认为他们已经被鬼收拾掉了,应该是先我一步醒来了。 没想到是身为这里最强的我最后醒来, 这让我有些愧疚……为什么会这么晚醒来?是因为我贪恋梦境中的……吗? 只是,刚刚那场虚幻梦境的记忆如此清晰, 我不免有些怀念, 道馆, 师父, 还有幸花——我的好友。 在过去确实发生过那样一场夏日祭, 但我不记得好友是否跟我讲过那样一个悲伤的故事, 当然现实中也没有那个出现在我身后的小孩。 我记得那场夏日祭后又过了两年, 好友就说要离开道馆, 然后我就陪着她一起离开了, 好像直到现在都没有回过道馆——我已经不记得那个地方是哪里了。 脑海里各种情绪交织着,现实中的我动作却没有停,我几乎是在看到诡异的血肉场景后,立刻抽出刀,将那些缠绕着人的诡异触枝全部斩碎。 我怀疑这辆列车的所有车厢恐怕都发生了这种情况,消失的那几个人应该都是去处理这件事。 好在血肉重塑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我观察了一会,发现足够我赶去其他的车厢处理这种情况。 而在下一个车厢——那里已经有人了,是善逸和祢豆子。 其实我第一眼并没有看见善逸,刚打开车厢门的时候,我只看见祢豆子站在车厢的中间,而如同闪电一般的黄色光在车厢中快速闪过。 当我将注意力放到黄光身上时,才发现那是一个人——我妻善逸。 他紧闭着双眼,一手握着刀,以人类的视线难以观察到的速度“刷”地在车厢内奔驰,所过之处血肉肢体都被砍成了残躯。 我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是我妻善逸? 但很快我又悟了,原来如此,那样懦弱胆小的样子,只是性格使然吧,本身也有着足够的实力,不然怎么能通过最终选拔呢,看来桑岛先生的眼光没错。 待善逸在祢豆子身边停下,我才开口询问:“其他人呢?” “祢豆子酱就由我来守护。”善逸闭着眼睛说,“守护呼呼呃……” ? “唔?”祢豆子看上去也很茫然。 我大惊,这,善逸根本就是没睡醒吧!处在睡眠状态也可以杀鬼吗? 原来,原来桑岛先生看中的是这样的天赋啊,我深深的领悟了桑岛先生的用心,能在人群中发现这样一个天才,确实是很值得偏爱的,倒不如说这种天赋已经超脱了正常人的概念了吧。 看来狯岳并不是对自己的师弟有误解,而是对他不够了解……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认为有必要把这种事告诉狯岳,应该能纾解他没有得到唯一认可的情绪……吧? 我又看向清醒状态的祢豆子,她歪着脑袋:“唔?” 好吧,也不是能问话的样子。 “你和善逸就在这几节车厢帮忙救这些乘客,我去找杏寿郎和你的哥哥,好吗?”我对祢豆子说。 “唔!”祢豆子很用力的点头。 很好,看来祢豆子现在很清醒,这让我莫名有些欣慰。 我继续往前面的车厢走,一边走一边顺手清理着车厢内的血肉肢体,不过这些血肉肢体源源不断,如果不能清理掉源头,这样的清扫只能缓解一时的危机,而一般的人类剑士是不可能长时间保持高强度战斗的。 这只鬼应该是把自己融入到了列车之中……想要一鼓作气吃掉这辆列车上所有的人吗?真是大胆又可怕的想法。 这绝不是一般的鬼能做到的,这只鬼的强度应该达到了十二鬼月……但这些血肉肢体又太过弱小,应该不是新的上弦陆。 这样想来,这只鬼本身应该也没有多强大,能够造成现在这种麻烦的情况,恐怕主要还是因为他那麻烦的血鬼术——能够构筑一个让人沉迷的梦境。 好友曾说过,再强大的人也有心灵的弱点,很多时候,这种弱点会成为致命的缺陷。 所以能够针对心灵的血鬼术总是很棘手。 不过好友也说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心灵的弱点不值一提。 心灵的弱点啊……是同类型的血鬼术呢,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这种血鬼术控制,真是丢自己的脸。 事实证明,这只鬼比我想象的更弱,我还没清理完几节车厢,还没找到下一个队友,忽然听见了难以形容的高声尖啸,紧接着,车厢开始剧烈的晃动,墙壁上的血肉迅速崩解。 嗯?死了啊……果然在清醒的世界中,这只鬼没有任何威胁,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对方对上,杏寿郎他们就能成功杀死鬼。 只是在车厢剧烈的晃动中,我意识到由于鬼的躯体与列车融为一体,他的死亡同样导致了列车的崩塌,这对于车上的乘客来讲,依然是一种死亡威胁。 得让车快一些停下来……我只是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忽然就感觉车厢兀的向上,车窗外能看见鼓胀的血肉,血肉缓解了车的速度,却又迅速崩解,列车确实因此慢了下来,但也不可避免地向侧面倾翻。 好在至少比高速行驶的列车侧翻要安全多了。 我倒没觉得是那不知名的鬼在救这些列车上的人,这迅速膨胀的血肉应该是他的垂死挣扎,可惜他没能挣扎太久。 第80章 这点波动对我来讲不算什么,我稳住身形后确认了一下我所在的车厢没有太多人的受伤,就用刀柄破开车窗,跳到了外面。 此时还是夜晚,但根据月亮的位置判断,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赶紧找到炭治郎他们,确认他们的情况,然后找个地方躲阳光吧。 至于列车的伤亡情况……这就是人类需要负责的事情了,我在这方面做不了什么。 那只覆盖了列车的鬼死后,空气中属于鬼的气味淡薄了不少,让我能更好地捕捉炭治郎他们的气味。 炭治郎受伤了,我闻到了他血液的气息,是从车头的位置传来。 向车头看去,车头和车身的连接处被截断了,那应该就是鬼脖子的位置吧,炭治郎,伊之助和杏寿郎的气息都在那个方位。 其中杏寿郎的气息是从车厢的位置跑到那边去的。 这么说来,是炭治郎和伊之助一起杀了那只鬼的。 移动到车头的位置,果然看见炭治郎靠着列车壁躺在地上,杏寿郎正蹲在他的旁边,用手点着他的额头,指导他利用全常集中呼吸止血。 全常集中呼吸止血法我是见过的,很多年前。我救下香奈惠的时候,她也是用这种方法止的血,虽然那时我并不知道什么叫全常集中呼吸。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气息,杏寿郎转过头来,有一些放松的笑了:“太好了,三叶姐姐,你醒了,当时鬼少女烧断了你的绳子……”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我忽然感觉到一种熟悉又强大的气息冲这个方向袭来,几乎是下意识抽刀向气息袭来的方向砍去。 一双有着异色花纹的手挡住了我的攻击,当动作的烟尘散去,我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不,是那鬼的脸——上弦之叁,猗窝座。 为什么会有上弦出现在这里?我错愕,而猗窝座的表情看上去也很惊讶。 “你是……三叶?你为什么会……不,我感受到的那种强大气息不属于你。”他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后,他放开了抵挡我攻击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没有管我的存在,而是看向了杏寿郎。 “啊,是你,那种气息是属于你的。”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兴奋,“你很强大,那种斗气,是接近‘至高领域’的斗气……” 此时的杏寿郎已经站起了,手里握着刀,摆出进攻的姿态,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 我相信杏寿郎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毕竟猗窝座的眼中明显的刻着“上弦之叁”这几个字。 “你叫什么名字?”猗窝座笑着问。 我不明白猗窝座到底要干什么,显然杏寿郎和我一样,我们都只是警惕的看着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 “好吧,不说也没关系,我是猗窝座。”猗窝座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紧张的气氛,自我介绍着说。 奇怪,猗窝座是这样不看气氛的鬼吗?我记不太清了,我对猗窝座的印象并不多,唯一印象深刻的是我在加入上弦的那一次会议中,他曾提议让不喜欢童磨接触的我砍了童磨的手——就是我曾在回忆中提到的那位好心的同事。 第77章 其七十七 “猗窝座, 你来干什么?”作为这里唯一没有受到任何消耗的人,我挡在了所有人面前,开口道。 “三叶……”猗窝座用一种很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我, “滚开,和你没关系,我找的是你后面那个人。” 我不为所动:“作为他的指导老师, 有什么事你可以先找我。” “哦?他是你的学生?”猗窝座语调上扬, “其他那几个也是你的学生?除了你后面那一个, 没一个能看的。没想到你离开后, 反而去和这些废物为伍了,真让我看不起你。” “这和你无关,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没有在意猗窝座的嘲讽, 也没有去纠正他错误的理解。 “呵, 下弦壹失败了,鬼王大人叫我来收拾残局……”猗窝座还真好好的在解释,“不过其他人都无所谓,还是你后面那个人我更感兴趣。” 还真是来打架的!我感觉隐隐的头疼, 三个小孩子们基本上都受了伤,就算没受伤, 在和上弦的战斗中他们也插不了手, 而身为柱的杏寿郎, 我不清楚他现在的实力怎么样了, 但连我都比不过, 肯定也没办法对抗猗窝座。 而我, 我其实没有和猗窝座交过手, 可怎么说他也是上弦之叁, 绝不是个好对付的敌人。 好在猗窝座并不急着出手, 而是冲杏寿郎说话:“喂,三叶的学生,我很欣赏你,变成鬼怎么样?” ?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猗窝座把话头抛向杏寿郎后,杏寿郎终于开口了,他很清楚地听到了猗窝座的话:“我拒绝。” 猗窝座并不恼,而是很耐心的解释:“你是柱吧?我说过了,你的斗气很强,接近‘至高领域’,但为什么你没能达成真正的‘至高领域’呢?因为你是人,你会衰老,会死亡,只有成为鬼,你才可以用百年的时间去修炼,达成武艺的最高境界。” 原来猗窝座还是个武痴,好友以前好像提到过这一点,但我没想到他武痴到了甚至要邀请敌人加入阵营。 不过,猗窝座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动手,我还真的有心思去思考他说的话。 若是换一个追求武艺极致的人,大概就答应了吧,但我知道如果是杏寿郎,他一定会说…… “死去或是老去,都是人类这种短暂生物的美,因为会逝去,所以才能衬托出可贵,所谓强大,并不只是针对□□而言的词语,我不知道你说的‘至高领域’是什么,但我的追求并不在此,你我的价值观不同,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变成鬼。”杏寿郎平稳地说。 “是吗……”猗窝座低吟,忽然摆出战斗的起手式,雪花般的痕迹出现在他的身下,“不变成鬼的话就杀了你。” 下一刻,他如炮弹般向杏寿郎冲去。 那是人类肉眼难以观察到的速度,但我早已清楚地捕捉到了他的起手式,在他冲出去的一瞬间,我持刀刺向他的必经之路。 他果然防范着我的动作,轻松挡下了我的攻击,但他的动作也不得不因此停止,于是很是不耐烦地说:“我的目标是他,和你没关系。” “抱歉,他是我的学生,我不能任由你去伤害他。”我这样说。 “啧,麻烦。”猗窝座说,又重新抬起手面向我,“那就先解决你。” 我不再言语,只是将刀抬起,表明自己的态度,还不忘提醒身后的人:“杏寿郎,带他们离开。” “哦?你叫杏寿郎啊,杏寿郎,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你愿意变成鬼,我依然可以不杀你。”没想到猗窝座还惦记着这件事,都打起来了,还不忘补充一句。 杏寿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转身将手上的炭治郎抱起,快速离开,留下了我和猗窝座战斗的空间。 这是正确的选择,毕竟杏寿郎很清楚自己和上弦的差距,而他也知晓我的实力。 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自信的,毕竟也不是没和上弦打过,而且我的目的不是为了打败猗窝座,二是拖时间——马上要天亮了,只要拖到天亮,就是胜利。 但猗窝座和童磨那个家伙不同,他一旦战斗起来就是专心致志,而且他的战斗风格也与童磨不同,相当的直来直去,且攻击密集,看得出来,他很想快点解决掉我去找杏寿郎。 我必须得小心控制刀的朝向,避免被他一拳打断刀刃,尽量用刀的尖端对准他的身体。 虽然不是以击杀为目的,但是面对这样的强敌,还是全力以赴吧。 在扛过一轮攻击后,我们二人都没有产生多大的消耗,这就是鬼之间战斗的麻烦了,毕竟都有着超强的愈合力,打消耗战是没有意义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实力……之前真是小看了你啊。”猗窝座抬起刚刚被我砍下双手的手臂,新的肢体正快速长出,他摆出了新的起手式,“看来我得认真些了。” 但我却放下了刀,用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你说的对,我也得……用点别的招式了。” 凝视了他一会儿,我将目光转向他的身后,微笑着对他说:“看看你的身后吧,那个人是谁?” 「血鬼术·镜中花」 很显然,身为上弦的我,当然有自己的血鬼术,不过仅凭单纯的剑技就可以应付大多数情况,我很久没有用过血鬼术了,几乎等同于遗忘了它。 只是在这次火车上的经历,让我又想起了这个被遗忘了很久的血鬼术。 正如我之前说过的,列车上的鬼使用的是和我同类型的血鬼术,和我直来直去的剑技不同,我的血鬼术针对的是心灵的弱点。 它是能自动提取敌人记忆,生成基于记忆产生的大型幻境的能力,不过这个能力生成的幻境不是我能控制的,幻境也有很多不同的展现形式,使用条件是直视敌人的视觉器官。 第81章 ……应该是利用的记忆吧?太久没有用过了,我对自己的血鬼术有什么用,都快记不清了。 毕竟面对的是上弦,还是和童磨那种习惯放水的上弦不同的认真的上弦,保险起见,我决定使用我的血鬼术。 “哈?想用这种手段转移我的注意力……”猗窝座完全不为我的话所动,直接就开口嘲讽,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另一个女声打断了。 “狛治哥哥!不要再打了!” 发动血鬼术之后,在我的视线中,属于猗窝座的幻境已经生成了,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年纪不大的女孩正站在猗窝座的身后,她一直试图拉住猗窝座的手臂,但因为只是幻境,她的动作并不能干扰到真正的猗窝座。 但猗窝座却真的因为她的声音停住了,脸上挂着疑惑和难以置信,但那表情却和我想的不一样,不像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言语,更像是在疑惑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女孩。 不过这也在我预料的情况中,毕竟幻境究竟会制造出怎样的情形来,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不知道这个女孩是猗窝座的谁,但那不重要,能拖住猗窝座就行。 猗窝座真的转过了头,他疑惑的出声:“你是谁?” 奇怪的是,或许是被幻境迷惑住了,他好像忘记了自己还在和我的战斗中,就连姿态也放弃了防御。 “狛治哥哥!你终于能看见我了,终于能听到我说话了!”女孩注意到猗窝座的动作,有些欣喜的说,“狛治哥哥,停手吧,我们去彼世吧。” 明明只是幻境,却不知为何女孩真的抓住了猗窝座的手,下意识地,猗窝座似乎是想抽出他的手,但他没有做到,整个人好像僵在了原地。 “你是谁?放开我的手,我还要战斗,还要留在这里变强。”猗窝座喃喃地说着,好像是在对幻境中的女孩说话,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 “可为什么要变强呢?”女孩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反问道。 “当然是为了……”猗窝座的声音在一瞬间高昂,又在最高的时候戛然而止,然后声音低低地说,“为了给父亲带药……” 话一出口,猗窝座愣住了,他好像无法理解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话。 “父亲……是谁?你又是谁?这到底是?”他就像忽然从梦中醒悟一样,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这一次,幻境中的女孩没能拦住他的动作。 “三叶……你做了什么?!”他终于意识到这是我的操作,近乎嘶吼的大喊道。 “这只是你的记忆。”我平淡的说,但这不妨碍我警惕的拿起刀,如果幻境不管用,就只能真刀实枪地拖时间了。 但猗窝座依然没有动手,他只是怒喊着:“就连你也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吗!这些东西我根本就不记得也不在乎,我……”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女孩忽然抱住了他的腰,说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狛治哥哥,不是这样的,你在乎的,你都在乎的,你不想忘记的,我们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了。” 猗窝座试图走向我的动作,又被这一抱制止住了,他的眼睛又重新变得迷茫:“不,我……” 他停在了原地,停了好久,好久。 穿着粉色和服的女孩也一直抱着他,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小声哭泣着。 “……恋雪?”许久,猗窝座终于开口了,就好像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东西,他的表情扭曲起来,似乎有无尽的悲伤印在他的眼中,“为什么,你……还留在这里……为什么我……还留在这里?” 他好像终于彻底忽略了我的存在,彻底忘记了自己还处在战斗中,想要挣脱怀抱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女孩跪了下来:“我……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们走吧,走吧。”那女孩也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捧起猗窝座的脸,又抱住了他的身体。 然后,我看见了火焰,赤色的火焰包裹住了他们,在火焰之中,猗窝座脸上非人的颜色与花纹逐渐褪去,只剩下一张俊秀的,带着泪痕的人类男孩的脸。 这时我才注意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照到了他的身上。 在阳光中,猗窝座——不,或许要称之为狛治——他化成了灰。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不会写战斗,不过本来也没想过用战斗来解决。 三哥其实是拖延到被阳光晒死了。 以及没错,三叶是有血鬼术的,这个血鬼术很重要,而且三叶对其的了解并不全面……相信大家也能看出来吧? 另外,三哥的原则是不吃女人和小孩,大概率也不会主动和女性动手,但三叶在三哥眼里大概不算人,属于敌人的范畴。 大家新年快乐! 还有一个好玩的,我昨晚做梦梦到本文的后续,不知道为什么转到了宝可梦片场!而且因为我不太了解宝可梦导致剧情卡了,梦里的我焦头烂额…… 第78章 其七十八 不知是血鬼术还没有完全失去效应, 猗窝座原本的身体化作了灰烬,但我却依然能够看见那两个虚幻的影子抱在一起。 “谢谢……”我好像听见那个女孩在说,但当我想要集中注意力去听时,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耳边也只有自然的声音。 是错觉吧? 我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注意这件事,因为我需要急急忙忙地躲避阳光。 好在列车侧翻的地方附近就是树林, 有很多可供我躲藏的阴影。 “三叶姐姐!”有人在大喊着, 转头看去, 是杏寿郎, 他快速几步赶到我躲藏的阴影处,好像松了口气,“太好了……我看见那个上弦之叁被阳光照射成了灰烬, 你没事就好。” “嗯。”我轻轻回应了一声, “那三个孩子呢?还有祢豆子,他们的伤势怎么样?” 不等杏寿郎回答,我就听到了新的声音从他的后面传来:“三叶姐姐,我们没事, 祢豆子已经回到箱子里了。” 是背着箱子的炭治郎,他的身后还跟着嚷嚷的伊之助:“哦吼吼大怪物被打倒了!” 应该说的是列车吧……真是朴实的乡下孩子, 伊之助有趣的动静让我有些想笑。 “我联系了隐的成员, 他们会报警来解决列车的事情的……”杏寿郎和我简单讲了一下后续的操作。 说了话, 他忽然提起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那个上弦之叁, 是三叶姐姐认识的鬼吧?” 提到这个话题, 炭治郎, 伊之助, 还有紧跟着过来的好像才刚醒的善逸都忍不住投来了视线。 啊, 毕竟上弦之鬼非常少见, 这几个孩子感到好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有过几面之缘,说过几句话,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接触了,这次也是我第一次和他交手……因为无惨的要求,鬼与鬼是不能频繁接触……”说着说着,我忽然意识到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鬼的事实,声音不自觉的卡住了。 知道我身份的杏寿郎和炭治郎也沉默了,一时间这片树林的阴影处很安静。 “啊!居然有这样的规定吗?可我们之前在那田蜘蛛山遇到的就是住在一起的一群鬼啊?”没想到是善逸先出了声,不知道他是没听出我话中的含义,还是自然的接受了我的情况。 呃,毕竟善逸和伊之助都能与炭治郎同行了,也都接受了祢豆子的存在,可能对鬼站在鬼杀队这一边这种事不会太惊讶吧? 我只能假装他们都知道,硬着头皮解答善逸的话:“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许在我离开后,无惨有了新的改变吧。” “但三叶前辈现在要怎么办?难道要一直站在这里等到天黑吗?需要我们帮忙吗?”善逸继续问。 欸,这个问法,果然是知道了,但让我意外的是,善逸的提问非常自然,完全不像他以前那副一听到鬼就吓得不行的模样。 我有些摸不透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不必在这件事上多加解释也好。 “你们先走吧,我可以循着阴影行动,我的速度比一般人要快很多,而且我还要继续执行其他的杀鬼任务,不必等我。”我回答。 知道这时候,杏寿郎才终于像是反应了过来,又或者终于找到了自己能说话的时间:“很好,少年们,那我们就先离开吧!你们身上都有伤,尤其是灶门少年,伤得最重,需要回蝶屋休养!三叶姐姐也是,注意阳光!” 炭治郎也赶紧跟着点点头:“嗯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三叶姐姐。” 说着一手拉住善逸,一手拉住伊之助,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伊之助忽然用他那个野猪头套转头看向我,非常难以置信的大喊:“什么!三叶你原来是鬼吗?!” ……所以伊之助不是平和的接受了我的身份,而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当然,毕竟之前了解了祢豆子这样一个事例,伊之助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的身份,只是他超长的反射弧,实在是让人有些无语。 第82章 我站在树林的阴影中,看着杏寿郎他们离开,环境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猗窝座……我想起他在火焰中变化出的那张年轻的脸,还有那个抱着他的女孩。 以及恍惚的我以为是错觉的“谢谢”。 那真的是幻境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女孩好像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真实的早已死去的魂灵,一直跟随在猗窝座的身边,不断地呼唤着他,想要带他离开此世。 ……可我的血鬼术应当只有制造幻境的能力。 猗窝座……狛治,他有着怎样的故事?他恍惚中吐露出的只言片语并不足以让我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自己刚刚经历的幻境,还有在幻境中好友跟我讲述的那个故事,一个偷钱给父亲买药背上罪人的刺青的孩子,一个好不容易被新的家庭接纳却又在一夜间失去了所爱之人的少年…… 唉,真是糊涂了,梦境中的东西怎么可能与现实中一样呢?那应当只是好友曾给我讲过的无数个故事中的一个幻境的改编吧,只是巧合的和猗窝座的只言片语对上罢了。 我轻轻的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抛之脑后。 一场有关夏日祭的幻境罢了,只要我想,我还可以和好友拥有很多个夏日祭。 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人挤人的场合罢了。 也幸好猗窝座有着这样致命的弱点,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对抗一个上弦之叁…… 我又回到了在外奔波执行杀鬼任务的生活,虽然白天不能赶路,但因为不需要休息,任务完成率也非常可观,队员等级升的非常快,很快就成了甲级队员,准确来说,我的杀鬼数量已经可以支持我成为新的柱了。 主公来信告诉我,因为我学习的呼吸法又多又杂,我可以给自己选择一个喜欢的字作为柱级剑士的称号。 这让我很为难,好像不管用哪个字作为称号都不太合适。 总不能用“鬼”吧?虽然很能概括我的特点,但那听上去也太奇怪了。 想不到好主意的,我只能一拖再拖,反正也不是什么很急的事情,柱级剑士最大的意义是作为一个荣誉,虽然也有很多值得一提的福利,但对于物欲极低,习惯蜗居在蝶屋的我来讲,没有很大用处。 而且柱级剑士终究是会被普通队员打探了解的,我的身份终究还是不适合被太多队员知道。 说起来,虽然猗窝座并不能算是完全被我杀死的,但终究还是死在了我的面前,我曾一度担心无惨会来找我算账。 毕竟据我所知,培养一个上弦鬼是很难的,虽然鬼都是由无惨的血液转化而来,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资质能变成鬼,大部分的人在接受了无惨的血液后,更多的是身体膨胀爆炸开来,或者变成畸形的肉块。 而能够承受无惨更多血液的上弦鬼更是少中之少。 总之我算是干掉了无惨手下一位得力大将,怎么想都不能轻易放过我吧。 但事实却是,尽管我在之后的时间内频繁杀鬼,出现在鬼的视野里,我都没有再遇到过任何一个上弦,或是遇到无惨,就好像猗窝座的死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我还谨慎的思考,这会不会是一种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的手段,但过去了许久都没人找我算账,我终于可以肯定没有算账这种事了。 到底是因为无惨并没有那么在意猗窝座的死,还是因为他不敢来找我算账? 我又不由自主的想起珠世曾告诉我的那件事:摆脱无惨的控制,首先需要无惨受到重创。 我没有把珠世说的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人,因为这实在是太夸张了,我很难想象我能够重创无惨,但除了我以外,还会有谁呢?总不能是上弦壹的那位前辈吧…… 提到珠世,就在不久前,炭治郎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珠世同意了与鬼杀队合作。 为此,我带着香奈惠主动去找了珠世,她们的接触很平和,交流的也很愉快,在经过协商之后,珠世带着她的同伴和实验器材一起搬到了蝶屋,就住在我居住的那个隐蔽屋子隔壁。 毕竟那个地方很少有队员来,很安全。 在我少有的几次回蝶屋休息的时间,好友会和我聊一些有关她们研究的进展。 大部分术语我是听不懂的,但好友最后会给我总结,大概的意思就是研究有了大的进展,很顺利。 除了能让鬼变回人的药剂,珠世还开展了一个新的项,似乎是在研究怎么保留鬼的血鬼术,并让其他人使用这种能力,主要的研究对象是炭治郎之前在浅草遭遇无惨时,被无惨顺手注入鬼血变成鬼了的一个无辜的人。 在好友和珠世介绍了我的血鬼术之后,研究对象又增加了一个我。 完全可以理解,针对心灵的幻境是非常强势的技能,在高手的战斗中,一分一秒的停滞都可能对结果造成逆转般的影响。 而研究都是这几位医生们在做,我只需要贡献自己的血就好。 第79章 其七十九 在蝶屋休息的时候, 偶尔也会遇上认识的朋友,他们有些人是专门为了等我,特意在夜晚练习, 于是和我在训练室“偶遇”,比如时透兄弟——甚至还有不死川实弥。 我很惊讶不死川实弥对我的执着,或者说是对于与我对练的执着, 因为我完全不会受到他稀血的影响, 所以他在和我训练的时候, 能更好的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当然, 鬼杀队任何一个成员,尤其是柱级剑士实力的提升对鬼杀队击杀无惨的目标都会有很大帮,所以我也只是惊讶, 不会拒绝他的切磋邀请。 时透兄弟的话, 虽然也会有切磋的环节,但我们大部分的相处点都侧重于闲聊。 以前聊天的时候,我只能听他们分享,现在因为我自己也开始做鬼杀队的任务, 不至于无话可说,聊天更像是真正的聊天, 而不是单方面的倾听。 无一郎一般都是更热情的那一个, 有一郎则喜欢吐槽弟弟话中的漏洞, 或者在他讲述有趣的经历时, 补充一些危险的事。 当然啦, 毕竟是柱, 在不遇到十二鬼月的情况下, 危险也危险不到哪里去。 “说起来, 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过下弦的踪迹了。”某天闲聊的时候, 无一郎随口提到,“虽然十二鬼月确实很少见,但往常来说,下弦的目击记录还是挺常见的。” 我并不了解鬼杀队关于十二鬼月的记录,这种话题也只能听听,只是在回屋的时候偶然和好友提了一下这件事。 好友却奇怪地笑了。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好友的解释,我终于忍不住问:“这件事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只是忽然想道,如果按照杀死一个下弦或杀死五十只鬼就能成为柱的话,无惨大概能成为战绩最斐然的柱了哈哈哈。”好友笑着说。 欸?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无惨确实会杀死那些暴露自己行踪的鬼,发现按好友的逻辑来讲,确实很有道理…… 还有小忍,也是在蝶屋能见到的,不过一般都是在我抽血的时候见到,毕竟小忍也是一位医师,而且一直在研究鬼,不断的改良着紫藤花□□,所以在香奈会研究我的血液的时候,有时能在房间里看见研究着紫藤花毒的小忍。 听说我击杀了上弦之叁后,小忍倒是感兴趣了,多问了我一些有关的问题,可惜我赢的并不正大光明,而且关于紫藤花耐毒性这个问题,我真回答不了,毕竟我也没用紫藤花对付猗窝座啊。 小忍听完了我的描述,若有所思地思考着,第二天白天的时候,她主动找上了门,给了我一些很奇怪的工具。 “这是我研究的特制匕首,你把它放进这个瓶子,就可以汲取紫藤花毒,刺入目标身体内能自动把毒注射进去。”小忍一边给我展示工具,一边给我介绍着,“扭转瓶子的部分可以改变紫藤花毒的调配方案和剂量,你在外面杀鬼的时候多帮我试试,如果能在上弦鬼身上试验就更好了!” 啊?居然是要我帮忙找鬼试药吗?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我有些茫然地接过了药瓶和匕首。 我知道小忍为什么会交给我这么一个任务,也知道她对于用毒击杀上弦的执念,在这方面多些经验也不算坏事,虽然我笃定紫藤花毒肯定不能解决一个上弦,但若是能用毒素拖延上弦的思考和行动,斩首会轻松很多。 在后面的杀鬼任务中,我确实有听从小忍的指令试验这些药剂,他们有些有用,有些则没有太大用处,只是我没有再遇见第二个上弦了。 还有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他们三个,这段时间也一直有在蝶屋训练自己,或是独自出任务锻炼自己。 可喜可贺的是,善逸也终于敢自己独自出任务了,不知道是因为他以前留给我的印象太过糟糕,得知这一点后,我竟莫名的产生了一些欣慰的感觉。 甚至很是感慨的在给狯岳的信中提到了这件事,顺带着描述了在火车上善逸闭着眼睛斩鬼的事情,当然,我本意并不是在夸赞善逸有多么优秀,只是觉得这种天赋非常少见,很有意思。 第83章 可惜狯岳给我的回信非常简短,我没法从他的话语中琢磨出他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我觉得你还是别和狯岳讲善逸了……”好友知道这件事后是这么吐槽的,“毕竟他真的很不喜欢善逸,你没有必要试图去改变他对善逸的印象,只要他能一直保持做人的底线就好。” 好友的话让我觉得很奇怪,什么叫一直保持做人的底线?但考虑到好友每次都能莫名其妙的预料到一些很对的事情?我很是谨慎地在给狯岳的回信中提醒了一下这件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友却又是吐槽,“算了,你开心就好,反正他也不会反驳你的。” 虽然好友说的好像狯岳对我有不满,但我却不那么认为,因为在我每次给他写信后,他都会好好的回复我,而且现在他真的会在信中向我提出有关战斗的问题,不像以前那样吝啬自己的求助。 我觉得这也算是对我的认可吧? “那是对你战斗力的认可……”好友是这么评价的。 好吧,可能也有道理。 我并没有宣扬自己和猗窝座战斗的事情,但柱级剑士和主公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善逸这种专门参加了战斗的人也是知道的,我不知道狯岳有没有告诉善逸自己不想收到他信的事,又或者善意给自己师父的信中提到了这种事,桑岛先生又转告给了狯岳?总之,在狯岳给我的来信中,他确实询问了有关上弦的事情,应该是知道我的战绩了。 毕竟是上弦,对于普通队员来讲,应该还是很震撼的吧。 “实际上对柱级剑士来说也很震撼。”好友补充。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杀鬼任务后,我又回到了蝶屋休息,这一次,我收到了狯岳的来信,他询问我是否在蝶屋,想接受我的实战训练。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我,我自然是答应了,于是特意在蝶屋多留了几日。 “说起来,善逸之前不是刚独自出完任务回来,现在正在蝶屋加强训练吗?他和狯岳撞上不要紧吧?”我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有些忧心忡忡的跟好友说。 “啊,这个啊,不打紧的,善逸已经去花街了。”好友随意地说。 “花街?”我又疑惑又震惊,我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善逸为什么要去花街?他还是个孩子吧?” “是任务啦,任务。”好友摆摆手,“你白天躲在屋里,当然不知道了,今天白天的时候,宇髓天元来抓蝶屋的女孩子,想让她们去花街执行潜伏任务,炭治郎看不下去这种行为,就拉着善逸和伊之助一起自告奋勇地代替她们了。” 我更加疑惑了:“音柱?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强迫女孩们做这种任务?” 拉去做任务,应该是花街有鬼,但强迫女孩去做这种事情,我有些无法接受,更何况我知道,留在蝶屋的女孩子,比如那个叫小葵的姑娘,是虽然通过了最终选拔,但因为害怕鬼,所以选择留在蝶屋帮忙的人,虽然没能在正面战场发挥作用,但后勤人员也是很重要的,我知道她照顾了很多受伤的队员。 “呃,这个,毕竟是要去花街潜伏,鬼应当是扮作艺妓藏在了里面,单纯作为个人去的话,很难找到目标,但作为艺妓的话,说不定会好找一些……”好友绞尽脑汁的解释着,“不过你不喜欢是正常的,因为这确实是不尊重人的行为,不过现在也好,跟过去的是炭治郎他们几个男孩。” 好友想了想,补充说:“如果你讨厌宇髓这种行为的话,等他回来之后,你可以主动申请和他切磋,揍他一顿哦!” 为什么提到揍人,好友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 “我不会这么做的,这也是不礼貌的行为。”我皱着眉头说。 “哎,你呀,还是太讲道德了……”好友有些无奈的说。 “如果他真的需要女性队员进入花街潜伏的话,他应该来找我的。”我想了想,说,“我有足够的实力在那种环境下保护好自己,并且花街的艺妓都是夜晚营业,白天呆在屋内,也很适合我身为鬼的身份。” 说着说着,我忽然想到,也许正是因为艺妓这个特性,才会有鬼藏在花街吧?真的是很适合藏鬼的地方呢。 好友却说:“他确实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帮你拒绝了。” 欸?我茫然的看着好友。 “因为你根本就不适合那种环境啊,你现在说出这种话,也只是不想让宇髓去强迫别的女孩而已,你能忍受陌生的老鸨对你的装扮指指点点,让你穿上各种不方便行动的衣服吗?或是忍受别人在你的脸上化妆还有客人的下流言语?而且你脸上的胎记会让她们拒绝你,就算勉强收下了你,也会对你有各种侮辱性的指指点点的……”好友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着对我不友好的点,“只是一个杀鬼任务,你没必要遭这种罪。” 我一时语塞,确实,好友说的都是我之前没想到的点,现在仔细想想,花街确实是我不能容忍的环境,我脸上的胎记也是一个大问题。 “呃,那如果我打扮成男性模样,作为客人去不同的店里寻找鬼的气息呢?我在这方面的感知很敏锐,也许一个晚上就能解决那只鬼。”我又有了想法。 “唔……”好友思索了一会儿,“好像也是个办法……不过你答应了狯岳要在蝶屋等他的,现在也没有办法赶过去参加这个任务了。” “欸?也是哦……”讨论的太上头,完全忘记了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参加这个任务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内容提要诈骗(x)其实原本有设计花街剧情的,但感觉怪怪的,就放弃了。 另外鬼灭之刃也算是早的作品了,鳄鱼又是日本人,她很多思想在国内也被批判过很多次了,总之大家就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去理解这部作品吧害。 第80章 其八十 几天后的傍晚, 狯岳敲响了我的房门。 “三叶前辈。”他模样恭敬地对我说,“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训练?” 当然是现在就可以,毕竟我没有其他的事。 训练自然就是真刀实枪的切磋, 我很惊讶的发现,狯岳的实力确实增长了不少,而且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实战的杀鬼, 他学会了针对鬼的弱点进攻。 与人对战和与鬼对战, 当然是有很大区别的, 如果是人类, 只要能攻击折损对方的肢体,就足以结束战斗,但若是与鬼对战, 就必须得奔着唯一的致命点——头, 因为鬼的肢体即使折损也可以快速再生,不会对鬼的战斗造成影响,反而消耗人的精力。 显然狯岳已经在真实的杀鬼战斗中掌握了这个特点,在与我切磋中, 可以明显看出他的每一招都是奔着砍头来的,不过我并没有在他的招式中感觉到恶意, 所以他应该是习惯了这样的战斗方法, 又或者认为我的实力足够强大, 不可能真的让他造成伤害。 狯岳依然没有学会雷之呼吸的一之型, 但他其他的招式已经掌握的很熟练了, 能够自由的衔接切换, 用来应对不同的情况。 因为他和当年的新手不一样了, 我也能放开一些, 在防守之余也能使用一些进攻的招式, 当然,在意识到他没有办法接下某些招式的时候,我也会及时改变出招的力道,或者扭转刀势的方向,避免真的给他造成伤害。 狯岳很沉默,他不会在战斗中说话,在休息的时候也不会找我闲聊,这一点和我以前指导过的孩子们不太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萌生了主动找他聊天的念头。 “你和善逸还有联系吗?”在休息的时候,我主动问道。 狯岳明显的皱起了眉头,似乎很不高兴听到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说了:“在蝶屋的时候见到过,除此之外,没有联系了。” “那你和桑岛先生有联系吗?”我又问。 “有。”狯岳简短的回答,并紧接着反问,“三叶前辈问这些问题,有什么事吗?” “呃……不,没什么,只是闲聊。”我轻轻摇头,“我和桑岛先生没有联系,但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意外的和善逸有了更多的联系,他很在乎你,所以我才想知道你对他的看法。” 狯岳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多管闲事的家伙……比起在乎我的动向,他应该去好好学习一下雷之呼吸之后的型式,只会一招雷之呼吸一之型根本就对不起师父的期望。” 可是你也没有学会完整的雷之呼吸啊,我在心里想着,但我知道这句话很冒犯,所以没有说出来,只是说:“你们二人在这点上倒很相配,如果一起成为新的鸣柱的话,也算是把完整的雷之呼吸传下去了。” 狯岳的表情明显扭曲了一下,他微不可察的深呼吸了一下,才继续说:“我会学会完整的雷之呼吸,不需要他的参与,像他那样怠惰的人根本就没资格成为柱……” 说到这里,他停顿住了,好像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紧急改口了一般:“三叶前辈,还是不要闲聊了,请继续指导我的实战吧。” 第84章 我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狯岳对我的态度很到位,我没办法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补救,只能答应了下来,让我们二人之间的交流回归到了纯粹的实战切磋中。 大概也是刚刚的对话让狯岳想起自己的雷之呼吸还没有学习完整,我注意到他在实战中似乎想要努力的使用出雷之呼吸的一之型,只是无论怎样都没办法成功,挥舞出来的剑招很是不伦不类,甚至乱了他之前的节奏。 我很想开口提醒他这件事,但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我又怕自己说话再次刺激到他,只能顺应着他的招式,试图引导他使用出完整的剑招。 自然是失败了。 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么努力的人,也没有办法学会想要学会的东西呢?明明雷之呼吸的其他招式狯岳已经掌握的很熟练了。 考虑到人类的身体需要休息,狯岳也是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抽出时间来找我训练的,尽管没有达成他想要的目的,他还是不得不结束今天的练习,回去休息。 我也回了房间,把自己的疑惑告诉好友听。 好友看上去也有些疑惑:“这么努力了也没有办法学会吗,明明都已经有三叶你在指导了,果然还是有着命运……唉,你还是不要在狯岳身上放太多的心思了,他不会记住你的好的,现在对你如此恭敬,也仅仅是因为你的实力远超于他,若是他也能达到这个强度,他不会对你有任何感恩的。” 我觉得好友的判断很是武断:“没有这么糟糕吧,现在就下这样的判断会不会太严苛了些?没有谁一开始就是这样糟糕的性格啊。” 好友叹了口气:“当然,没有谁一开始都是这样,性格总是会受到成长环境的塑造,但他已经这么大了,性格早已定型,很多东西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停顿了一会儿,好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不过那不重要,只要在那个时候拦住他就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什么意思?”我听清了她的话,很是不明白。 “不,没什么。”好友却这样说。 我觉得很奇怪,往常与任何人类的接触,好友都是鼓励的态度,只有在狯岳身上,她似乎很是从未表达过支持,还会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狯岳性格的缺陷,尽管从未阻止我,但那态度就好像是希望我放弃他,或者无视他一样。 一向温和待人的好友,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呢?我始终想不明白。 “不,我对狯岳并没有意见,我从来也不觉得他的性格是一种错误。”大概是从我的表情发现了异常,好友忽然解释着说,“只是,他……我只是不希望,呃。” 没想到向来能言善辩的好友,居然会在这种问题上卡了这么多次,我疑惑又耐心的等待着。 好一会儿,好友好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坚持,很是认真地对我说:“这样吧,来做一个假设,如果有一天狯岳为了活下去选择变成鬼,你会怎么做?” 我愣了一下,虽然乍一听确实是一个很为难的问题,但现在站在鬼杀队这边的鬼也不少吧,于是我想了想说:“把他抓回来关着,直到珠世研究出病人的药,如果他能像祢豆子那样克服吃人的欲望,也可以让他继续作为鬼杀队员执行任务。” “那如果他吃了人呢?”好友又接着问,“你回避了这种情况。” “呃……”好友点出了我没注意到的事情,我确实回避了一件事:那就是像我和祢豆子这样能克服吃人欲望的鬼,是极其为少数的存在,尤其是刚变成鬼的家伙,食人欲望是最强烈的,于是我犹豫了。 好友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于是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安静。 好久,好友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担心的事情啊。” “不对。”我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反驳,“为什么一定要假设他变成了鬼?无惨对手底下的鬼都有要求,面对鬼杀队员都是格杀勿论的,如果遇到了无惨,狯岳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可如果他遇到的不是无惨,而是上弦呢?如果他为了活下去,选择求饶,而那上弦看中了他的天赋,同意了呢?”好友说,“虽然只有无惨的血液才能把人变成鬼,但上弦不是同样被赋予了这样的权利吗?” 哪个上弦会这么做?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但转念一想,好像真的有这样的上弦,比如童磨这种难以揣摩心思的家伙,要是他觉得有趣,说不定真的会把一个鬼杀队队员变成鬼。 “上弦也是很少见的存在吧……”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意识到好友在和我讨论的并不是狯岳是否有可能会变成鬼,而若是真有那一天,我应该是怎样的态度。 如果是这个问题,我意识到我根本不知道答案。 我认为我和狯岳并不能称得上朋友或是师徒,不像我在鬼杀队认识的其他人一样,能互相关心对方。 准确的来说,是我曾经试图关心过,但狯岳给予我的回应很是平淡,比起认同我的关心,更像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也许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一个可以帮助他变强的“工具”。 但尽管如此,我愿意给予他帮助,因为我看见了他的努力和他强烈的渴望,我不想看到一个努力的人期望落空,也希望他的努力能得到回报。 好友还在继续说:“你知道桑岛先生的脾气吧,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大概会切腹谢罪吧,即使狯岳没有吃过人,他也一定会选择这样做吧,到那时,伤害就真的造成了,也无法挽回了,诚然,想要活下去没有错,可惜这里是鬼杀队,而他是鬼杀队的队员。” “……” 我不知道我是否是在思考,又或只是单纯在调整心情,但我最后对好友说:“我知道了,如果有那一天,我会杀了他。” 好友却说:“我更希望不会有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毕竟我追求的可是超级he! 不知道大家看我写了那么多狯岳的剧情会不会烦?其实我一开始想要像救其他角色一样,想办法改变狯岳的思想,为了能让三叶合理地去改变狯岳,所以写了很多有关他的剧情,但写到这里我发现,狯岳这种类型其实很难改变,他的经历已经把他的性格固定下来了,我实在是想不出他要怎么才能改变,想了好几版的发展,都觉得怪怪的。 最后我发现,以三叶的设定和性格根本就没有办法改变狯岳,所以为了达成更好的结局,会采用其他的方法…… 尝试了仿官风的花和叶,但大失败。 观看指路专栏简介。 第81章 其八十一 狯岳为了和我进行实战切磋, 在蝶屋多留了两天,这两天里发生了两件值得一提的事。 一件事情是,宇髓天元前往花街的任务有结果了。 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陆潜藏在花街, 炭治郎他们和宇髓天元直面了上弦之陆,并在增援赶到前击杀了他们,好在没有人因此死去, 唯一受伤的只有他们的身体和因过度战斗而断掉的日轮刀。 那天请求支援的消息也传到了我手上, 只是等我赶到的时候慢了一步, 战斗已经结束了, 我甚至没看见上弦之陆的模样。 听炭治郎他们说,上弦之陆是一对兄妹鬼,只有同时砍掉两个人的脑袋, 才能杀死这只鬼, 妹妹鬼的实力要弱一些,哥哥鬼的实力是标准的上弦级别。 妹妹鬼扮作花魁,躲在花街吃掉那些貌美的女子,还绑架了之前被派去潜伏侦查的宇髓天元的老婆们。 哦, 是的,宇髓天元出生自一个忍者世家, 他们家还沿用着古老的传统, 所以宇髓他有三个老婆。 不过他们四个关系还不错, 我很难评价这个家庭。 很可惜的是, 宇髓天元在这场战斗中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不能再继续担任柱的职务了, 也就是说他像之前的杏寿郎的父亲一样退休了。 我不禁想起好友之前聊到这起花街任务时跟我讲的“等任务结束后, 你可以去把他揍一顿”。 好友也有失算的时候啊, 我总不能去欺负一个伤员吧, 呃,不对,我为什么真的会考虑这个选项? 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三个人被送回了蝶屋养伤,知道这个消息后,狯岳的表情看上去更不耐烦了。 不过他很快就舒服了——因为他的刀在和我的高强度切磋中断了。 得到了主公的准许,狯岳会前往锻刀村维修他的刀,也就是说,他可以远离善逸了。 呃,至少对他来讲是好事,在他向我道别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表情明显舒展很多。 没过几天,我又从好友那里知道了另一个消息——锻造了炭治郎日轮刀的刀匠,对炭治郎弄断了刀很生气,所以拒绝上门维修,这意味着炭治郎不得不前往锻刀村去寻找刀匠。 唔……不过炭治郎不认识狯岳,应该不会在他面前提起善逸吧。 紧跟着又过了好几天,我听到了一个新的令人震撼的消息:锻刀村出现了上弦鬼! 第85章 从好友那里,我知道锻刀村的位置一直都是隐藏的,因为日轮刀是鬼杀队重要的武器,它的生产和锻造不能被鬼发现打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让上弦得知了锻刀村的位置,导致了这场袭击。 不过好消息是,在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出现在锻刀村的上弦鬼已经被击杀了。 而且,和之前被斩杀的我不认识的上弦之陆不同,这次来袭击的鬼是我见过的,是上弦之伍的玉壶和上弦之肆的半天狗。 居然还是两个上弦一起出动?!我很是惊讶了,但更让我惊讶的是,在两位上弦同时出动的情况下,身处锻刀村的剑士居然能把他们斩杀。 据好友说,正好在村子里的有一郎和无一郎两人一同击杀了玉壶,而同样恰好在村子里的恋柱甘露寺蜜璃,炭治郎,狯岳,以及另外一个叫不死川玄弥的男孩一起击杀了半天狗。 “不死川玄弥?”听完好友的话,我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用我问,好友就知道我在疑惑什么,回答:“就是你想的那样啦,他是不死川实弥的弟弟。” 欸?不死川实弥居然还有一个弟弟在鬼杀队,从来都没有听他提起过呢……不过我和不死川实弥除了切磋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交流,不了解这种信息才算正常的。 “嘛,就算你俩关系好,他也不会和你讲他弟弟的事情。”好友却说,“他可是一直都很反对弟弟加入鬼杀队呢,玄弥还是偷偷跟着悲鸣羽先生学习的呢。” 啊,居然是这样吗?这种熟悉的发展让我想起了时透兄弟。 “唔,和时透他们还是有不同的,不过你这么一提,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好友说,“大概都是保护欲过强的哥哥们吧,不过无一郎的天赋大家都能看在眼里,有一郎现在更多的是在追赶无一郎的脚步,倒没有展现出过强的保护欲了。” 那倒也是,像无一郎那样逆天的天赋确实少见……考虑到不死川实弥已经是柱级剑士了,而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不死川玄弥的名字,这对兄弟的实力和时透兄弟应该是反着来的。 “不仅如此哦。”好友进一步的说,“玄弥的身体非常特殊,完全无法学习呼吸法,但他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天赋,那就是他可以通过吞噬鬼的血肉短暂‘鬼化’,获得像鬼一样的能力。” “啊?还有这种能力?” 好友点头:“是啊,不过在鬼杀队的历史中有过这样的人物记载,倒也不是独一无二。” “可是长期靠化鬼进行战斗的话,真的不会有一天再也变不回来吗?”我却想到了另一个点。 “你说的正是不死川实弥担心的事情了,不然他为什么不让玄弥加入鬼杀队呢?不过这次锻刀村的事件肯定会进入他的眼中,到时候他们兄弟俩大概要大吵一架吧。”好友叹气摇头地说着。 “玄弥会有事吗?”我有些担忧的问。 “唔,也不会吧,毕竟是兄弟嘛。”好友说。 这样啊……不过就算可能出什么事,也不是我能参与的,毕竟我和不死川实弥的关系算不上朋友吧,也并不认识不死川玄弥。 “然后呢,还有一件事非常有必要告诉你。”好友又接着说,“祢豆子,克服阳光了。” “啊?” 受到的震惊太多,我感觉自己快要失去语言能力,只会一味的说“啊”了。 “等等,祢豆子变回人了?”我有些难以置信的说。 “不,不是变回人,是以鬼的身躯克服了阳光,达成了无惨渴望了千年都没能达成的目标。”好友纠正了我的说法。 我一时间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阳光……居然真的有鬼能克服阳光?这居然是可以实现的吗?无惨为了克服阳光寻找了千年的青色彼岸花,祢豆子仅仅变成鬼不到一年就克服了这个困难? 尽管我对克服阳光并没有什么渴望,但这个消息还是让我止不住的震惊。 “总之呢,配合祢豆子的血液,珠世的研究大有进展,之前那个被无惨变成鬼的无辜浅草路人现在已经找回了自我意识,又加上祢豆子现在克服了阳光,她的血液应该有了新的变化,我想,离我们最终的那个目标,把鬼变成人,应该已经不远了。”好友笑盈盈的说着,然后忽然抱住了我。 “太好了,三叶,你终于有变回人类的机会了!我们可以先用祢豆子的血液做实验,说不定能先研制出让鬼克服阳光的药,到时候你就可以白天和我一起出去玩啦!”好友兴奋地说着。 她好像确实很开心,抱着我的手很用力,只是我……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被她抱着,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着好友的话。 变回人类的机会……这种事情,居然是真的可以实现的?回到阳光之下,也是可以做到的吗? “不过!”好友忽然又变了语气,声音听上去很严肃,她的手撑在我的肩上,直视着我的眼睛。 见我的注意力放回了她身上,她的声音又变得平缓:“祢豆子克服阳光的事情也被濒死的半天狗看到了,你知道的,无惨共享着鬼的视野,所以,无惨也知道了这件事,那是他等待了千年的机会,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想要吃掉弥豆子。” 好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叹息一般的说:“也许最后的决战马上就要来了。” 决战?无惨……的确,好友说的对,无惨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从猗窝座开始,上弦已经接二连三的死去,如果没有新的鬼加入,那现在应该只剩下上弦壹的前辈——黑死牟和上弦贰的童磨了,无惨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吗? “呵呵,无惨从来都没有把鬼杀队放在眼中过,当然,他确实有这个资本,所以上弦还剩下多少,对他来讲并不重要。”好友跟我分析着说,“而剩下来的上弦壹和上弦贰都是足够强大的角色,目前的柱中没有谁能够稳赢他俩……不过,我们这边还有你呢。” 好友忽然把话题转到了我身上:“对无惨来说,他现在唯一的忌惮大概就只有你了,如果想要达成没有人伤亡的结局,你会是决战的关键。” “主公……他会有安排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 决战吗?真的要结束了吗?我有些不敢相信,但好友说的头头是道,我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决战的关键?我吗?我也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判断,但若单纯从战斗力来讲,我确实是目前鬼杀队最强的战力了。 可我还没有领悟出主公托付给我的那个最为克制无惨的呼吸法——日之呼吸,这样的我真的能够对付无惨吗?还是说我要在其他的方面起作用? “啊,还有。”好友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忽然说,“差点忘了,主公召开了新的柱合会议——” “——你也要参加。” 第82章 其八十二 夜晚, 产屋敷屋内。 这是一场紧急召开的柱合会议,也是我第一次同柱级剑士们跪坐在同一侧,而不是住在被审判的位置。 来参加会议的人并不是鬼杀队的主公大人, 而是他的妻子天音夫人。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当主辉哉病情恶化, 今后无法在诸位面前现身, 还请容我致以诚挚的歉意。”白发的女人侧身跪坐在我们身前, 她微微低头, 平静地对我们说。 在她的身后,是随他一同跪坐的两个孩子。 他的话说完,我能明显感觉到空气变得沉重。 最后是悲鸣屿行冥先开了口:“了解……望主公大人可以延续生命之烛, 天音夫人也请振作精神……” 天音夫人向悲鸣屿致谢, 接着就开门见山的提起了祢豆子的事情。 “能克服阳光的鬼已经出现,无惨会不计任何代价想要得到他,大规模的全面战争很快就要开始了。” 而天音夫人的重点却是在接下来的话。 “据报告,在与上弦之伍和上弦之肆的战斗中, 甘露寺大人和时透大人身上出现了独特的斑纹,希望两位告知斑纹出现的情况。” 斑纹?我这才有些惊讶的微微侧头, 观察起无一郎来, 只是他的脸上贴着纱布, 我看不出那斑纹是怎样的形式。 “在战国时代, 将鬼舞辻无惨逼入绝境的使用起始呼吸的剑士们, 他们的身上都出现了鬼纹一样的斑。” 起始呼吸?这是我少有的听到这个呼吸法的时候。 “我第一次听说, 为什么没有公开?”不死川实弥询问。 “口头传承, 听过便知晓。”天音夫人回答, “斑纹的传承有很多暧昧不清的地方, 也可能是因为当时并未重视,鬼杀队中间也有过几次差点断了传承的时候,也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断了信息,但有一点很清楚,‘但凡出现带有斑纹的剑士,而后就会像共鸣一般,周围的人亦会出现斑纹’。” “而在如今的时代,最早出现斑纹的,并不是柱级的队员……”天音夫人身后的一个孩子对着纸张念着。 第86章 “而是三叶大人。” 欸?我吗? 我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天音夫人。 天音夫人点点头:“是的,根据幸花大人的说法,您脸上的纹路正是一种斑纹,这是在你变成鬼之前就拥有的象征,但时间过于久远,我想您应该也不记得开启斑纹时的情况了。” 不,可是……我脸上的纹路,是天生就有的啊。 我张了张嘴,想这样说,但忽然意识到,并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对他们来讲,我是不是真的拥有斑纹并不重要,至少我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足够强大,他们只是在借我脸上的“斑纹”描述情况。 所以我沉默,闭上了嘴。 “除了三叶大人以外,第一个拥有斑纹的应该是灶门炭治郎,但是经过询问,本人也并不清楚开启斑纹的条件,当时就暂时搁置了。而现在,有两位柱同时开启了斑纹……” “请告知,甘露寺大人,时透大人。”天音夫人微微躬身,低着头说。 听完了话,甘露寺蜜璃很是兴奋的抢先描述起来,但她的描述含糊不清,是一种带有比喻的主观感受,没有办法从中得到必要的条件,这让大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无一郎提供了一个比较数据化的说法:“我在上次的战斗中中了毒,身体一直很热,哥哥挡下了鬼的攻击,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我一直很愤怒,心跳可能超过了两百,而且身体如燃烧般炽热,体温应该在三十九度以上。” “这样的情况,居然还能活动吗?”香奈惠有些担忧的说着。 “哦,我记得你回来之后发烧了,烧到了三十九度,真是吓死我了。”小忍皱着眉头说,“你是从那个时候判断的体温应该在三十九度以上?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嗯,所以我想,这应该是一个筛选机制,是活着还是死亡,就是有斑纹之人和无法拥有斑纹之人最大的区别了。”无一郎点点头,认真地说。 “啧,这么简单的条件就行吗?”不死川实弥有些不敢相信的说。 “觉得简单的你那简单的头脑倒是让人羡慕。”在他身旁的义勇淡淡的说。 这如同挑衅一般的话语,果然激怒了不死川实弥:“你说啥?!” 锖兔在听到义勇开口的时候就想捂他的嘴了,但显然是义勇的嘴快人一步,他赶紧打圆场:“你知道的,义勇不太会说话,他的意思是,他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他认为你觉得这件事简单是很厉害的,值得羡慕的。” 不死川实弥的怒火又被堵了回去,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不爽,但他没有再说什么了。 “了解。”悲鸣屿行冥说,“我们会全力练成斑纹,请转告主公,让他放心。” “感谢各位。”天音夫人再次躬身,“但在训练开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 “已经出现斑纹的人无法选择……但凡是出现了斑纹的人,都无一例外地——” “——在二十五岁之前逝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 “真的没有例外吗?”我忍不住说。 这也太苛刻了,二十五岁啊,多么年轻的年纪,开了斑纹,居然一定就要死去吗?甘露寺蜜璃,还有无一郎,炭治郎,他们就这样失去了选择的余地? “抱歉,目前记载的只有三叶大人您这一个例外,只是您的情况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天音夫人摇头。 因为我变成了鬼吗?我沉默,那确实是非常不一样的地方。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了,各位大人们请回吧。”天音夫人低头致谢,然后起身带着孩子们离开,只留下我和柱级剑士们在房间里。 我看像无一郎,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冲我一笑:“没关系的,三叶姐姐,虽然二十五岁就会死去,听上去很吓人,但我还很年轻,还有好几年能活呢。” 甘露寺蜜璃的表情看上去也并不是慌乱,只是有一些忧虑,小声念叨着什么:“二十五吗?我还没有……” 当然不会沉默太久,最终还是有人带头讨论起了这件事。 一些人没有发表意见,一些人则是很明确地表示自己不在乎二十五岁的限制,只要能杀了无惨就好。 我没办法参与讨论,无论是斑纹的开启,还是寿命的限制,这都是我没有办法议论的话题,所以我只能默默的听着,倾听他们的观念和方法。 令我意外的是,大家的讨论重点并不是在寿命限制上,更多的还是开启斑纹的方法,就好像他们并不在乎寿命缩短,只是想要开启斑纹。 我不理解,生命不应该是更宝贵的东西吗?但我不敢发言。 “他们好像并不在意寿命的限制,为什么?”回去后,我迷茫地对好友说。 “因为啊,对他们来说,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好友的回答很快,她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是,什么?”我问。 “杀了无惨,彻底除掉鬼这种存在,让人不再受鬼的威胁。”好友回答,“其实他们很多人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太多的牵挂,曾经把他们拴在这个世界的是家人和朋友,但他们中的很多人正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牵挂,才加入了鬼杀队,‘如果能让更多的人免受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就算自己死掉也没关系’,大概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所以就漠视自己的生命?” “那不是漠视,那是给生命找了其他的意义。” 这样,吗? “不过嘛,按现在这个年代,早早死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呵呵。”好友忽然说,“这个世界上,可是还有比鬼更糟糕的事情呢。” “比如?”我疑惑的说。 “呃……”好友难得卡壳了,她叹了口气,“很难形容,大概是人间炼狱吧,不过,到底也只是一个……” 后面的话我就没听清了。 “我脸上的斑纹是什么意思?”我还记得天音夫人说的话,她说这是根据好友的说法得出的结论。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拥有着斑纹,而且是天生的斑纹。”好友肯定的说。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变成鬼之前生的那一场病,那场痛苦的折磨的毫无疑问的会让我死去的病,我记得那一年,我应该是十九岁。 “我的病,是斑纹导致的吗?”我问。 好友倒是一下子就知道了我指的是什么,沉默了两秒,然后摇头:“不是,你是天生斑纹,与后天的斑纹是不一样的,你没有寿命的限制,你……你应该是可以长久的活下去的,活到正常人应有的寿命。” 天生斑纹? “还有这样的区别?”我疑惑。 “当然,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不同的,就好像他们是背负着什么使命降生到这个世界……”说到这里,好友停顿了一下,“但你,我不希望你这么认为。”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有闲心的话,可以把这一章和原作的这个情节对比一下,有很多人都好好活下来了啊。 看了下评论区,有人说从小红书推文来的,特别意外地去找到了推文贴,居然有人推我,天啊,好惊喜,怪不得最近收藏一直涨。 嘿嘿,开心。 第83章 其八十三 “你, 你是一个例外,在遇到你之前,不, 在你变成鬼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给予你这样的才华,因为在那场故事中并没有你的名字。”好友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念着我听不懂的话了。 “所以为什么要给予你那样的才华, 又为什么要给予你一场无法治愈的病夺走这一切呢?难道你的降生就只是为了死去……”好友的语速忽然变得急促, 又忽地停顿。 她抬头看我, 眼神里是我说不清的滋味。 “唉, 算了,反正结果是好的。”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说, “所以你不用担心, 等你变回人了之后不会早早死去,你不会死的。” 第二天的傍晚,我去病房看望了狯岳和有一郎。 在锻刀村的战斗中,他们两人是受伤最重的, 炭治郎已经活蹦乱跳了,他俩还在病床上呆着。 嗯, 怪不得无一郎在战斗中能保持愤怒到心跳到两百以上, 毕竟是哥哥受伤了, 听小忍说, 有一郎再晚点送来的话, 恐怕就真的挽救不了了, 即使到现在, 有一郎也依然没醒来。 狯岳的情况要好一点, 但他的手脚都受到了猛烈撞击而骨折, 现在依然是无法下床的状态,只是和有一郎不同,他已经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在病床上保持着沉默。 我进了病房,先是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有一郎,嗯,确实伤得很重,但都在缓慢愈合,只是脑子的情况,我没有办法判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然后又看一向另一床的狯岳,我发现他的病床旁放着水果篮,还有削水果用的小刀。 “有人来看过你了?”我询问。 第87章 “……”狯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着嘴发出闷闷的声音,“嗯。” 狯岳认识的人好像不多……这个态度难道是…… “善逸?”我试探的问。 “……还有那个灶门。”狯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补充。 哦,是炭治郎,也是,那场战斗,他俩有并肩作战。 “你师父知道你受伤的事情吗?”我又问。 “……我没和他说,但他知道了,有写信过来。”狯岳说。 这个对话结束后,我坐在他的床边,我们二人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呃,找点什么话题?现在我真的觉得很尴尬。 “你知道灶门炭治郎他妹妹的事情了吗?”我想了想,保守地问。 “嗯,克服阳光的鬼。”狯岳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 “呃,你没有什么想法吗?”我感觉自己没话找话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狯岳大概是脑袋不方便转动,只是用眼神瞥了我一眼,然后又回到了直视天花板的位置,开口:“三叶前辈,你也是鬼吧。” 啊,被指出来了,但到了这个地步,我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必须隐瞒的事情。 “是的。”所以我坦率的承认。 狯岳又沉默了好长时间才说话:“你吃过人吗?” 好冒昧的问题,但他什么都不了解,问这个合情合理。 “应该没有吃过。”我用词严谨的回答。 “这种问题没有办法肯定的回答吗?”狯岳微微皱眉。 “过去的很多事情,我不太能记得清了,所以才使用了这样的词汇,但根据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幸花的说法,我从来都没有吃过人。”我解释说。 “呵,别人的说法……”狯岳嗤笑了一声,“但除了她以外,应该就没人知道了吧,如果她说谎了呢?如果你吃过人,鬼杀队不可能接纳你吧。” 唔,其实也不一定,毕竟珠世小姐也吃过人,当然那是她很久以前做的事情,也有着失去意识,被逼无奈的原因,但现在鬼杀队依然接纳了她,她正好好的和蝴蝶姐妹们一起研究药剂呢。 但珠世的事情不可外传,我只能说:“也许吧,但我至少可以肯定,现在的我对人类的血肉已经没有任何欲望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狯岳的问题有些刁钻刻薄,但考虑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所以我没有说什么。 “灶门他妹妹的事情已经被无惨知道了,很快就会迎来全面战争的爆发,现在队里的剑士们都在接受柱的特训……”我随意的和狯岳讲述着最新的消息,“但你的伤势,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办法恢复到能正常行动的程度,有可能会错过特训,甚至是错过最终的决战。” “……我知道了。”狯岳说。 “如果鬼杀队胜利了,大概就会解散,到那时候,呼吸法可能也没有传承的必要了。”我又斟酌着语句说,“呃,桑岛先生想让你和善逸成为鸣柱的愿望可能也没有办法实现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好一会儿,狯岳才慢慢的说:“我知道……三叶前辈,请回吧,我需要休息。” 啊,被赶客了,我又说错话了吗? 柱的特训没有我的位置,一来我的身份和因阳光产生的限制,没有办法让我去给剑士们布置特训任务,二来我也不是需要被特训的剑士。 不过,我依然有自己的任务。 那就是把炭治郎家族传承的火之神神乐当做剑技学习下来。 根据炭治郎这次在锻刀村的经历火之神神乐舞改造而来的剑招似乎能给鬼带来极大的震撼,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考虑到鬼和无惨互通心智,能给上弦带来震撼,说不定也能给无惨带来震撼,所以在听炭治郎讲述了这种情况后,好友就撺掇着我把火之神神乐舞学下来。 不过炭治郎要参加柱的特训,他没办法陪我训练,只能每天晚上抽出时间给我展示一遍,而且,因为剑技形态的火之神神乐舞非常消耗他的体力,他只能用单纯的舞蹈形式展示给我,这意味着我还得自己把舞蹈改编成剑技。 总之,是一份很麻烦的任务。 不过好在无惨或许也在准备着最终的决战,各个地区鬼的活动消息减少了很多,这也是为什么柱们能够把更多的心思放在特训上,也没有太多的任务需要我去执行,我可以把心思都花在火之神神乐舞上。 遥想当年炭治郎还没有出师的时候,在那个跨年的夜晚,我曾目睹他跳过一次火之神神乐舞,那时我就觉得这个舞蹈可以改变成剑技,只是没想到过了一年多,我还真的要学习这门剑技了。 在学习的过程中,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炭治郎的父亲,一个生着重病的人也能在雪地里跳上几天几夜的舞。 因为火之神神乐舞其实类似呼吸法,它能最大程度的调整人的身体机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持续的力量。 炭治郎的父亲应该是从小就学习了这种舞蹈,日复一日的练习着,这种呼吸法已经刻入了他的骨髓,是本能一般的操作。 而炭治郎之所以施展起来消耗这么大,大概是因为他已经提前学习了水之呼吸,很难在两种呼吸法之间调整。 而我,切换着使用不同的呼吸法已经是我很习惯的事了,所以在切换呼吸法方面不会对我造成负担。 只是,火之神神乐舞依然让我很不适应。 它给我带来的感觉是炽热,是比炎之呼吸要更炽热的呼吸法,甚至真的会让我感觉到一种隐隐约约的难受,就好像要被灼烧殆尽。 就好像是……太阳一样。 太阳? 在经过了几天的学习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让我感觉到不对。 众所周知,呼吸法是借助自然存在的意象延伸出来的剑技,就像炎之呼吸的灵感来自于火焰,水之呼吸的灵感来自于水一样,如果火之神神乐真的是一种呼吸法,那它的灵感来自于哪里呢? 虽然被称作“火之神”,但这种炽热和温暖明显比炎之呼吸要更强烈,更包容。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天上的太阳了。 ……那不就是日之呼吸吗?这让我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火之神神乐舞就是日之呼吸的变形?和从日之呼吸延伸出来的其他基础呼吸法不同,火之神神乐舞或许更靠近日之呼吸的形式。 这个想法让我感觉到不可思议,我学习了所有的基础呼吸法,苦苦倒推着所谓起始呼吸,但到头来,这种呼吸法竟然被炭治郎的家族用舞蹈的方式传承着? 这是何等的巧合? 为了求证这一思路,我拜托好友询问主公鬼杀队的历史上是否出现过灶门这个姓氏,同时也去询问了炭治郎,询问他们的家族是否有与鬼杀队相关的传闻。 只可惜,两边都没得到收获。 鬼杀队记载的历史本就有断代,而在已经断过代的记载中并没有出现过灶门的姓氏,而炭治郎很肯定的说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与鬼有关的任何传闻,他们的家族世代卖炭,甚至都没有离开过那座深山。 日之呼吸出现在五百年前的战国时期,也在五百多年前的战国时期消失,这个时间对于人类来说太长了,记得会消失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没能得到肯定答复的我还是有些失望,甚至陷入了迷茫。 所以火之神神乐舞究竟是不是日之呼吸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会有个幸花视角的番外 第84章 其八十四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好友问。 “难道不重要吗?只有日之呼吸才是真正能让无惨感到恐惧的呼吸法。”我不知道好友为什么要这么问, 但还是回答。 “那以你现在学会的火之神神乐舞来看,你觉得它的性能有超过其他的呼吸法吗?”好友又问。 我认真的想了想,火之神神乐舞确实有着比其他呼吸法更独特的炽热的力量, 感觉在杀鬼方面可能会更强势一些,只是目前我还没有在鬼身上实践过。 “我不清楚,我还没有实践过。”所以我坦诚的回答。 “总之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呼吸法也是一样, 不管是日之呼吸还是火之神神乐舞, 只要能对无惨产生威胁就好。”好友说, “不如你去找点杀鬼任务做?虽然鬼的活动少了很多,但不代表完全没有,你可以在实战中检验火之神神乐舞的威力。” 好友说的对, 实战才是最好的检验方法, 现在纠结它是不是日之呼吸并没有意义。 所以我在确定自己能流畅的使用出火之神神乐舞后,就接取了杀鬼任务,离开蝶屋了。 但是,现在还在外面游荡的鬼, 实力大幅度下降了,根本达不到检验火之神神乐舞的目的。 奇怪……无惨在耍什么花招? 鬼的踪迹变化实在是太明显, 就算是不怎么关注这一点的我都能发现。 第88章 我想, 无惨或许真的在准备决战了。 要么就是无惨逐个杀死了足够强大的鬼回收他们体内的鬼血, 囤积自己的力量, 要么就是无惨把有一定实力的鬼都聚集了起来, 打算直接向鬼杀队发起总攻。 无论是哪一种, 鬼杀队和鬼之间的历史大概真的将在不久后结束了。 “急报!”小白从远方飞来, 沙哑的喊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西南方向3公里, 上弦鬼出现!七名队员阵亡, 请求支援!” 上弦鬼?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有消息……会是谁? 我完全没有犹豫,在听清小白的播报后,立刻就往相应的方向赶。 还没有看见人或鬼的影子,我就已经能闻到血腥味,还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威压。 是的,这确实是上弦鬼的气息,而且…… 我绕过了在先前的战斗中被锋利剑刃砍平的房屋,终于看见了站在空地与尸体中的敌人。 那鬼穿着老式的和服,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他的刀还没有收回,上面能看见沾染的血液的痕迹。 他背对着我,我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和气息,他当然能感觉到我的到来,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转过身来。 我沉默着,慢慢的将手放到刀柄上,直直的盯着他的背影。 “三叶……”身影的主人缓慢念着我的名字,微微向后侧身一步,露出了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赫然竖着排列着三只眼睛,最中间的眼睛上刻着“壹”。 上弦之壹,黑死牟。 也是我的第一个呼吸法老师。 “果然…是你。”前辈——黑死牟说话的语气还是我熟悉的那个调子,缓慢,平稳。 “是你杀了他们。”我同样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我能嗅出不同血液的气息,这里死去的队员已经不止七个了,或许是其他赶来支援的人,又或许这本身就是一支小队,在我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人在抵抗。 “他们太弱了…但你不同。”黑死牟说,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当然,身为上弦的他不会在乎起一个鬼杀队员的生死。 但我……我已经从好友那里知道黑死牟的故事了,我知道他曾经也是鬼杀队队员,是月之呼吸的创始人,也是背叛了鬼杀队的人。 “你…加入了鬼杀队…”显然,他注意到了我的队服,但他的语气并没有疑惑,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注意到的事实。 “……你想表达什么?”我握紧了刀。 “无惨大人的命令…鬼杀队队员…格杀勿论…”黑死牟终于彻底转过身来,“…拔刀吧。” 他说。 当然,这是在我到来时就已经预料到的战斗,但那时我因为我遇到的会是经常会四处出没的童磨,或是其他的新提拔的上弦鬼。 但我没有想到,敌人会是黑死牟。 在我找他学习月之呼吸的那段时间里,我几乎看尽了他的所有招式,即使已经过去这么久,我也还能记得他使用月之呼吸的动作,当他举起刀,我就能判断出他会使用月之呼吸的第几式,甚至是条件反射的躲避其攻击,又或者是使用月之呼吸的招式反击。 宁静的夜晚刀刃碰撞的声音相当响亮,周围的建筑本就在黑死牟与鬼杀队队员的战斗中遭到了一轮损坏,而在我和他的战斗中,又被彻底摧毁。 但我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件事。 黑死牟的攻击远比猗窝座和童磨的招式快,细密的月刃更是防不胜防,仅仅过了几招,尽管我有在躲避,我的衣角还是几乎被划烂了。 应对这样密集的攻击我只能下意识的使用出最熟悉的招式——月之呼吸。 这确实是一个好的应对方法,由我挥出的月刃可以与黑死牟的月刃相互抵消,减少了我的受击概率。 黑死牟同样熟悉我的月之呼吸,毕竟我是从他那里学习的,这让我们一时间很难靠纯粹的剑技分出胜负。 几招几式后,我们二人都没有产生什么明显的消耗。 “不够…看来…这些年…你并没有什么长进……”在战斗的间隙,我听见黑死牟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在他一贯平静的语气中听到了失望与不满。 长进……真要说的话,我还是学习了很多东西,比如五大基础呼吸法……但实话实说,它们并没有比月之呼吸强劲多少,而很显然,就算是五大呼吸法最顶尖的剑士,也比不上黑死牟使用的月之呼吸。 “以你的…天赋……你应该…在剑技上…有更深的进展……但和现在的鬼杀队…待在一起……你无法…精进剑术……”黑死牟的话还在继续,他甚至停下了攻击。 我下意识的也停下了攻击,过去的习惯让我下意识地耐心等待着他把话说完,虽然我根本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始长篇大论。 “人类的存在…只会让你分心……你不愿意吃人…但也不该和人类混在一起……” 在我经历了一番等待后,他终于说出了最终的目的:“三叶…回来吧……你没有与人类为伍的理由……” 在他说出“回来吧”三个字的时候,我就愣住了。 因为我实在是没想到黑死牟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劝说我回到鬼的阵营。 而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无惨那边的势力已经缺人到需要拉我这个离职的下属回去吗? 但回想起无惨曾经面对我先是逃跑的第一反应,我又觉得这应该不是无惨的想法。 所以,想让我回到鬼的阵营,是属于黑死牟个人的想法。 意识到这一点让我更加惊讶,但这并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我皱起眉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想让我去精进自己的剑技,我很确定这不是我的追求,与人类站在一起是我的选择。” 黑死牟六只眼睛盯了我好一会儿,好像是终于确认了我确实不会改变心意,他才终于开口:“既然如此……那就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和我打一场吧。” 说话间,黑死牟再一次举起了刀,这一次,我清楚的看见他的刀刃产生了变化,刀身伸长,那上面和他一样的眼睛蠕动着,缓慢地在刀身分出了新的刀刃,形成一把异形之刃。 这是……黑死牟的血鬼术? 当他挥舞的月刃再次向我袭来,我下意识的用原先的力度去挡,却是被震得虎口发麻,没握住刀柄,动作偏移了几分。 在血鬼术的加持下,黑死牟施展出的月之呼吸,比先前要强大了不少,我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在之后的战斗中,我明显没有先前那样轻松,黑死牟此刻施展的月之呼吸,是在之前与我的教学中从未展现过的,尽管是同样的一招一式,但在血鬼术的加持下,增加了更多诡谲的刀刃和加重的力度,施展正常的月之呼吸根本无法抵抗。 使出全力了吗……果然是上弦之壹。 那么,我当然也不能留手,在发现招式变化的时候,就立刻施展了自己的血鬼术。 【血鬼术.镜中花】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我并没有看见幻镜的出现,但黑死牟的动作确实慢了几拍,他侧过了头,眼中流露出几丝不可思议,就好像看见了什么我没有看见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没能看见幻境,但我还是抓住这个机会攻了过去。 只是,黑死牟显然有着强大的战斗直觉,即使他的注意力被可能存在的幻境吸引住了,也能抬起刀抵挡住我的攻击。 而我的攻击似乎也提醒了他什么,他原本流露出情绪的眼神瞬间收敛。 “幻境…想用…死人扰乱我的心智吗?”他有些喃喃自语地说,随后,话头转向了我,“与其琢磨…这种花招……不如专注…你手中的刀。” 【作者有话要说】 三叶对镜中花的开发度不足50%(不) 血鬼术还是起效了的,不过嘛,效果和原先有一些差异……可以猜猜黑死牟看见了什么? 然后这里其实是原作狯岳变鬼的剧情点,但因为狯岳在锻刀村受了伤,现在还没下床,所以是出来做任务的三叶遇到了。 然后这里可以跟大家分析一下狯岳变鬼这件事,从原作可以看出来,除了狯岳以外,还有其他的鬼杀队队员,而且他们是经过了战斗的,黑死牟是拔刀了的,周围的建筑都毁了,其他的队员也死了,狯岳应该算是奋战到底了,按照原作画的画面,黑死牟是主动做了一个类似停战的手势,然后才是狯岳下跪求饶。 狯岳应该是有实力的,而且是打过的,所以黑死牟才会给他这个机会。 虽然背叛鬼杀队不是什么好事,但狯岳的行为也可以理解,没有洗白他的意思,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毕竟大家都能很清楚的看出狯岳黑化是一个明显的推进剧情的手段,而且还非常莫名其妙的让桑岛切腹谢罪(从那种很传统的思想,也是可以理解,但我还是觉得很生硬),给了我妻善逸一个无法原谅的理由,然后去刻画我妻善逸的变化。 第89章 但问题是,打完无限城之后,善逸又变回去了,成长了个啥呀。 第85章 其八十五 居然没有用?黑死牟的反应让我很是惊讶, 差点被他的刀砍到手臂。 怎么会这样?呃,虽然幻境确实是可以通过坚定的意志来打破,但黑死牟打破的是不是太快了些?还是说他的意志过于坚定? 但不管怎么样, 这证明了我没有办法像把猗窝座拖到天亮一样,用镜中花拖住黑死牟。 还是得靠剑技真刀实枪的打啊……总是无法破除加强月之呼吸的招式,这让我越发焦急, 握着刀柄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我能看清黑死牟的一举一动, 这让我不容易被他的攻击伤到, 但我现在掌握的所有剑招都没有办法破除他密集的攻击打到他的身上。 ……如果呼吸法不行, 火之神神乐舞呢?那种如同太阳一般的炽热的威力,能不能破开月之呼吸的剑阵呢? 想到这里,我豁然开朗, 抓着月刃袭击的间隙切换了呼吸的方法, 剑招也随之变换。 回忆着火之神乐舞的舞步,我感觉自己的脚步越发轻盈,而手中的刀越发炽热,侧目看去, 刀身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耀眼的红色。 就如同白昼一般。 很清晰的,刀柄炽热的颜色, 甚至能照亮黑死牟的脸, 让我看出了他眼中明显的惊讶神色。 火之神神乐舞延绵的招式真的破开了强化月之呼吸的防御, 但在我的刀即将接触到黑死牟——甚至对准的不是脖子——的时候, 我又听到了琵琶的声音。 我的刀砍了个空, 黑死牟消失了。 被挥舞刀的惯性向前带了一下, 我踉跄了一步, 茫然的直起身来。 又是鸣女, 又是这样的躲避。 我并不觉得逃避战斗是黑死牟的意志, 鸣女听从无惨的意志,所以,是无惨带走了黑死牟。 为什么? 我感觉有些奇怪,明明之前被杀死的上弦即使到临死前,无惨也不会特意将其救走,为什么要在与我的战斗中把黑死牟强行带走呢?他甚至还没有面临死亡的危险,我很确信即使我那一刀砍到了他,也不可能给他带来致命的伤害,而在之后的战斗中……我大概没有办法果断地杀死黑死牟。 但莫名地,我感觉到了几丝庆幸,庆幸自己不必在此时立刻做出杀死他的决断。 我可以毫无芥蒂地向他挥刀,却没办法想象真地杀了他。 当然,黑死牟当然是该死的,他是上弦之壹,是吃人无数的恶鬼,是无惨的帮凶。 但他也是第一个教导了我成型剑法的“老师”。 我…… 拿着手中的日轮刀,我站在建筑物的残骸中沉默许久,随后,才慢慢地把刀收回。 不应该有“但是”,黑死牟必须死,即使不是现在,也会是下一场,又或是最终的决战。 以我刚刚接触到的黑死牟的实力,绝不是任何一个柱级剑士能够对付的,而月之呼吸有着优秀的对群能力,柱级剑士也不可能以数取胜,最终的战斗还是要落到我的手中。 火之神神乐舞真的是日之呼吸吗?这场战斗中的表现让我忍不住又想起了这个问题,如果不是这个曾将无惨逼进绝境的呼吸法,他为什么要在我明显不能给黑死牟造成致命伤害的情况下让他脱离战斗。 还有黑死牟最后的眼神,他的惊讶……来自战国时期,从起始呼吸延伸出月之呼吸的的黑死牟应该是见识过日之呼吸的吧。同为鬼杀队的一员,他大概也是认识那位起始剑士的。 除了火之神神乐舞,能吓到无惨的大概还有赫刀,几年前的童磨就是在赫刀的威胁下被鸣女传送走的。 “三叶?”我听见了沙哑的声音,回头看,小白落了在废墟残骸上,若不是变成鬼了的我有着卓越的夜视能力,还不一定能在夜晚无光的环境找到小白。 “……战斗结束,上弦之壹被无惨召回,让隐的人来为剑士们收尸吧。”半晌,我对小白吩咐。 之后,没有等待收场的人,我离开了废墟。 我遭遇上弦之一的事情,当然也是传回了蝶屋和主公那里,香奈惠和好友递来了关心的信件,和一个有关珠世研究的消息:我的血鬼术镜中花已经可以被储存和释放了。 只是,使用的形式和我认识中的镜中花不太一样。 具体的内容是等我回到蝶屋之后,珠世向我展示的。 镜中花确实有着幻境类的能力,这种幻境是可以控制的,当使用者使用镜中花的时候,可以选择任由幻境从承受方的记忆中选择场景构筑幻境,也可以让使用者自由构建——至少珠世提取出来的血鬼术有这样的能力。 “欸?镜中花还能这样用?”看完珠世的演示,我很是惊讶后面的这个部分。 “没错。”珠世看见我的惊讶表情有些奇怪,“你作为镜中花的拥有者居然不知道吗?” 呃……拥有者反而没有从零开始的研究者知道的清楚,确实是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很少使用血鬼术,甚至已经不记得这个血鬼术是什么时候拥有的了……”我有些尴尬的说,“原来有这样的用法啊……” “嗯……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灵感。”珠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经过两位蝴蝶小姐的测试,发现自定义幻境可以蒙蔽感官,人和鬼在这方面的功能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说,这种幻境可以蒙蔽无惨的感官。” 啊?连无惨也可以蒙蔽,但我还没来得及对这个发现感到高兴,就想起了不久前刚刚经历的与上弦之壹的战斗。 “可是,在上弦之壹的战斗中,我也对他使用了血鬼术,但他很快就从幻境中清醒过来,根本起不到控制的作用。”我犹豫的说,“你们想用这个血鬼术来对付无惨吗?但无惨只会比黑死牟更厉害……” 言下之意是,这种幻境对无惨可能没用。 珠世摇头说:“不是这样的,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血鬼术给上弦之一构筑了怎样的幻境,但那一定是与你们之间的战斗相比极为突兀的幻境,上弦一之所以可以在战斗中迅速清醒过来,是因为幻境和当下的遭遇并不相符。” “与你们在无限列车遭遇的那个血鬼术不同,你的幻境并不能影响记忆和认知,仅仅只是蒙蔽了感官,所以,与当下环境差异过大的幻境,很容易让人意识到异常,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利用你的血液提取出来的血鬼术足够我们去做很多的测试,测试了很多不同的情况,如果是合情合理的构筑幻境,被蒙蔽感官的人是很难反应过来的。” “无惨确实比常人强大,但那种强大仅仅是体现在□□上,他的精神和判断力并没有比常人出色多少,合理的幻境对他来说是有效的。” 欸……是这样啊。 珠世讲的我一愣一愣的,好像很有道理,我没办法判断真伪,但这毕竟是珠世和好友及香奈惠一同研究出来的结果,能说的这么肯定,那我不得不信。 于是我愣愣的点了点头:“所以呢?你们打算怎么使用这个血鬼术?” 珠世看了我一会儿,才慢慢的说:“你们的主公有自己的计划,他……他原本想要让自己成为诱饵,把产屋敷的宅邸铺满炸药,让无惨主动来找他,然后连同自己和妻儿与无惨同归于尽,若是无惨能在炸药中幸存,则安排你和其他的柱级剑士躲在暗处,趁着无惨重伤要了他的命……” 啊?这计划也太狠了吧!以身作饵,诱敌深入啊……我可以理解主公自己时日不多,所以把自己作为诱饵,可以利用自己剩下的价值,但连妻儿也要拿来做诱饵吗?我记得他的妻子非常年轻,身体也很健康,他的孩子年纪也还小,可以说人生还未开始。 想出这样的计划,他的妻儿会同意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但很快,我又意识到他的妻儿会同意。 因为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从小就被教育着和鬼杀队一样的观念,所以为杀鬼而牺牲,对她们来讲是非常光荣的事情,更何况是为了杀死鬼的源头…… “所有的孩子吗?”我有些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一句。 珠世好像没有意识到我会忽然问这么一句,停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我并不清楚,我甚至不知道你们的主公到底有几个孩子,但无论如何,这个残忍的计划,在他得知了我的研究成果后被放弃了。” 因果关系很明了,我立刻知道了他放弃的理由:“他想用幻境蒙蔽无惨的感官当做诱饵?” “对。”珠世点头,“原本的计划中,之所以会有妻儿的牺牲,是为了营造宅邸正常的氛围,打消无惨的疑虑,但若是有了幻境,就可以用幻境来伪造正常的氛围,不需要更多的牺牲了。” 这样啊,那倒也……等等,为什么只说了妻儿的牺牲? “……那主公本人呢?”我问。 “他没有细说……”珠世犹豫了会儿,说,“但我猜测,属于他的部分应该是没有变的。” 第90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一哥对三叶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心态的,但他不会真的逼三叶什么,其实是个合格的老师。 在正文中二人的缘分不深,淡淡的,此次见面也算一个了结。 另外,一哥对三叶绝没有嫉妒之情,他在这方面只在意缘一,不过他确实有点吃代餐的心情,当然他不会觉得自己是。 不过我还会写if,可能。 第86章 其八十六 “还有一件事情……”珠世又说, “能将鬼变回人的药剂,我已经研究出来了,我会尽快让祢豆子变回人类。” “只是由鬼变回人类, 必然会让身体机能各方面下降……决战在即,是否要使用药剂,这取决于你。” 是夜, 我独自拜访了产屋敷的宅邸。 产屋敷先生躺在床铺上, 他的脸上缠满了绷带, 裸露出来的皮肤呈现溃烂的状态, 在我的视角中,我能看见他的内脏腐朽不堪,比我见过的生病最严重的人的脏器器官还要恐怖。 我知道产屋敷家族有着疾病的诅咒, 但从来都没有想过病痛的蔓延会如此之快, 有如此的严重。 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产屋敷先生的时候,他还能跪坐在柱级剑士面前,有着明亮的眼睛, 脸上虽然有溃烂的痕迹,但并没有掩盖住他清秀的容颜。 而在半年前, 他还能亲自主持柱合会议, 让柱级剑士们接纳炭治郎和祢豆子。 我好像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在已经有了能用幻境替代的情况下, 依然选择亲身上阵, 以身作饵了。 这样的生命, 已经没有维持的意义, 倒不如发挥最后的用处。 为了家族最终的目标, 产屋敷先生可以利用一切, 就像他利用我一样, 他也能利用自己。 “三叶……”床铺上的产屋敷先生艰难地开口,他说话说得很慢很慢,好像每发出一个音节都要用上所有的力气,“拜托你了……在无惨到来的时候……请用全力砍断他的脖颈……” 这就是产屋敷先生的计划,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让无惨亲自找上门来,再让能够隐藏气息的我躲在幻境后,在必要的时刻引爆炸药给予无惨重创后趁机了结他的生命。 “可如果炸药对他没有太大的效果,而我不能一击杀死他,他再次借助鸣女的血鬼术逃跑了呢?”我对这个计划仍有些疑惑。 “我知道……无惨大概不会那样轻易的被杀死……如果被砍断脖颈后他依然没有死亡……他大概会把所有的剑士一同拉进无限城,进行一场彻底毁杀鬼杀队的持久战……但无论如何,太阳一定会是他不变的致命弱点……请,同我的孩子们一起,将与无惨的战斗拖至天亮吧……” 产屋敷先生艰难地说着,他确实想的很周全,想来,好友应该也告诉过他无限城的情报,他大概早已做出了计划,也通知了其他的柱级剑士吧。 只是……拖战到天亮的话,那我又该怎么办呢?我张了张嘴,想开口,却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提出这个问题。 产屋敷先生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他不可能看见我欲言又止的动作,但他好像依然知道了我的担忧,他接着说:“在我的预感中,无惨还需要些时间才会来拜访我……你可以在这之前服下变回人的药剂,这样,就不必担心阳光……” 我沉默片刻,在这片刻的时间里,我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只听见自己说:“……不必了,变回人必然会使我的身体机能下降,这是最终决战的时刻,不能影响到战斗。” 产屋敷先生好像料到了我的回答,他大概是想露出一个笑容,但那已经溃烂的皮肤,没有办法让他顺利的做出一个温和的笑,所以,我只能看见他嘴角的肌肉动了动,但最终也没能扯出一个微笑来。 “是吗……那么三叶,注意阳光……如果临近黎明,你也不必拼命……可以将战斗交给孩子们……” “我会的。” 当然,当然会注意阳光,毕竟怎么想我也不会傻到让自己在最终决战的时刻与敌人同归于尽。 产屋敷先生的计划没有告诉太多人,除了我和珠世外,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只有悲鸣屿行冥了。 大概是需要他在一切战斗结束后,向其他的柱和队员们解释吧。 一直服务于鬼杀队的炼狱世家,现在的柱级剑士中,悲鸣屿行冥是第一个与产屋敷先生认识的,听说,他曾是含冤入狱的囚犯,是产屋敷先生保释了他,将他带到了鬼杀队。 我也是听珠世说,才知道这位沉默寡言的岩柱也知晓这个隐秘的计划。 能变回人的药剂……离开了产屋敷宅邸,我还在想着这件事。 好友说过很多回想要把我变回人类,但她的研究一直都没有进展,所以我对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过渴望,也并不积极。 但现在,珠世的加入,却真的研制出了成功的药剂。 “那种药剂,是真的吗?”我相信珠世的技术,但在这件事上,我还是忍不住向好友求证。 “当然,这是命运,珠世一定能研究出把鬼变回人的药剂,而祢豆子也一定会变回人。”好友像是神婆一样唠叨着“命运”这样的词汇。 我不相信命运这种玄乎的东西,更倾向于这是好友对珠世技术的肯定。 “我也一定能变回人?”我又补了一句疑问。 好友沉默片刻,这种短暂的沉默让我感觉到一些心慌。 “对,你也能变回人。”好友说。 “你为什么要沉默?难道变回人是有概率的事情?” “当然不是,珠世的药剂算得上因果律级别了……只不过,呃,毕竟是第一次变回人,我替你紧张嘛。”好友想了想,像是临时找了个借口一样说。 我无奈:“这种事情不可能有第二次吧。” 我知道令她沉默的事情绝不是什么“替我感到紧张”,但如果她不想说的话,我就不追问了。 至少可以听出好友对珠世的药剂是很信任的,所以我变回人这件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吧。 变回人,人类……身为人类是什么样的感觉?触碰阳光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已经遗忘了这种感觉太久太久。但我对这些感觉本就没有太多的追求,现在作为鬼的我除了身体机能好一些,多了一个血鬼术,和人类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这样想来,变回人类大概不是一个很难适应的事情。 不过,我真的不想在大太阳底下和好友一起逛街,尤其是人挤人的街道……唉,有利有弊吧,以前是我太听好友的话了,下次她再拉着我逛拥挤的步行街,我一定要学会坚定的抗议。 当然,如果是夜晚的夏日祭,我勉强可以接受,至少晚上会凉快一些……好友应该也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欣赏烟花吧,就像在无限列车上的那场梦境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守在离产屋敷宅邸不远的地方。 按照计划,珠世会在产屋敷宅邸布下触发式幻境,只要无惨踏入宅邸,就会陷入幻觉的影响,认为宅邸没有异常,察觉不到脚底下的炸药。 而在之后,产屋敷先生会在无惨放松警惕的时候引爆炸药,炸药中会包含珠世研究的能够影响鬼再生的物质,同时,她会引发她从浅草的那个路人鬼身上提取的另一个血鬼术,一种能快速生长的肉种子,穿刺无惨的身体,固定他的位置,限制他的行动。 接着,珠世会亲自将变回人的药剂注入到无惨体内,让无惨身为鬼的能力削弱。 如果一切顺利,在计划的最后,我会砍一下无惨的脑袋,彻底杀死他。 如果计划不顺利,就要陷入可能面对更多鬼怪的持久战了,但只要能在天亮前杀死被削弱的无惨,或是拖无惨到天亮,也依然是胜利。 我盘算了一下计划,忽然发现不对。 “为什么你要亲自把变回人的药剂注入到无惨体内?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我来做吧?”我有些疑惑地问制定了这个计划步骤的珠世。 “我会携带足够的药剂,在他的身上持续注入药剂,如果不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让他吞噬我,他很容易就能摆脱我的药剂注射,然后慢慢的分解药剂,所以,让他没有办法摆脱药剂的持续注入才是最好的选择。”珠世平静的回答。 是这样吗?我也不知道所谓变回人的药剂到底是个什么原理,也不知道无惨分解药剂是个什么操作步骤,但我还是觉得……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这样的话,你会死的吧。”我说。 珠世微笑着点头:“如果你能在那之前杀死无惨,我或许可以活下来,不过,既然我做出了这个计划,我自然是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不对不对……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做牺牲的准备啊?为什么不往好的方向想呢?我想要提出这样的质问,于是我紧盯着珠世的眼睛,希望能看见她对生的渴望。 但没有那种东西,她的眼神很平静,她的笑容很温暖,她看见了我的眼睛,也透过我的眼神,看见了我的不解。 第91章 所以她解释了:“三叶,我和你是不一样的。我……在变成鬼的时候没能保持理智,所以吃掉了……我的丈夫和孩子,如果不是无惨强硬的把我带在身边,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想要去陪他们了。” “而在摆脱了无惨的控制后,我唯一的渴求之处只剩下杀死他,不是为了让我更好的活下去,只是为了复仇,只要复仇能够成功,我的生命并不重要。” “所以三叶,请允许我这样选择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了很久主公和珠世的事,发现让他们活下去才是一种残忍。 主公的眼睛看不见了,身体几乎动不了了,不管怎样,病已经真的给他的身体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害,就算诅咒解除之后,他的病不会加重,但也不可能忽然变好啊,那活着依然是一种痛苦。 珠世的心已经死了,她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了无惨,而且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有罪的,所以她不可能安心的活下去。 所以,我没有踢他俩的饭盒。 创作了表情包,观看指路专栏简介。 第87章 其八十七 我并不了解珠世, 当她说出这样的话时,我才意识到,她确实和我是不同的。 可是, 如果你死去了,愈史郎会很伤心吧?我想到了这样的话,但我没有说出来。 珠世的去与留, 应该由她自己做决定, 与其他的人无关。 好友说过, 要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 即使那可能是你很难接受的事情。 好友还说过,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种的价值观,人和人之间是没有办法达成完全的统一的, 只是暂时的并行, 如果没有办法理解他人的思想的话,保持尊重就好了。 所以我没有张嘴,只是停在原地,点了点头。 之后, 珠世带着祢豆子和好友转移了位置,在最终决战的时候, 他们会在已经退休的宇髓天元和炼狱槙寿郎的庇护下藏起来, 与此同时, 还有下一任的小主公。 现任的主公大人已经把自己的后事安排好了, 他选择牺牲的心是如此的坚定, 谁也没有办法去反驳些什么。 按照计划, 我躲藏在了离产屋敷宅邸不远处的树林里, 每个晚上都来守夜, 等待着产屋敷预见的无惨到来的时机。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但好在,我还有小白陪着我。 小白比我自由,它可以在我和朋友之间飞来飞去,传递我们之间的信件。 除了好友以外,我对其他人宣称的情况都是我在外面执行杀鬼任务,他们当然也不会怀疑什么。 【别忘了我的紫藤花毒实验。】 【三叶你要注意安全哦。】 【三叶姐姐,今天哥哥终于醒了!】 【三叶姐姐,珠世小姐已经带着祢豆子藏起来了……】 还有…… 【三叶,我会在结束的时候等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我们还要一起去海边,去参加夏日祭哦。虽然俗话说大战前不要立flag,但想了想,我觉得还是应该把这种承诺告诉你,就当是为了让你安心去战斗吧。】 这是好友的信。 我捏着信,缓缓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把信折叠,又让小白把信带到我蝶屋的房间里去。 毕竟信纸只是脆弱的东西,我很快就要进入战斗,不能把这样的东西放在身上。 新的夜晚,我立在树林的枝干上,静静的注视着产屋敷宅邸的方向,与前两个夜晚不同,这一次,即使我还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但依然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促使我做出了行动。 很快,就像是预料中的那样,我听见了一声浅浅的琵琶,鬼的气息忽然出现。那是一种强大的,熟悉的气息,我不会错认了,那是无惨。 产屋敷先生……无惨……我忽然有了一种立刻动身找无惨决斗的冲动,就好像被某种忽然冒起的情绪控制一般,但我控制住了自己。 还不是时候,最重要的时刻不能冲动,我对自己说。 一秒,一分,一刻……终于,我听见了短小的细密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巨大的“轰——”,眼前炸开了火红的烈火,如同绽开的红花,随后是尖利的惨叫,和熊熊燃烧的顺着残破房檐的火焰。 几乎是在剧烈的爆炸结束的一瞬,我就冲了过去,几息之间就跃进了废墟之间。 当我到那里时,正好看见珠世研究出的肉种子血果术已经生长,无数粗壮的尖刺刺穿了无惨的躯体,他的身体和脑袋都在刚刚的爆炸中会摧毁了大半,此时正在艰难的复原中,形象不复往日的优雅,很是狼狈。 而在我从背后冲上去的那一刻,珠世也冲向了无惨,这吸引了无惨全部的注意力。 “什么!珠世,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听见无惨惊讶的声音,“先前的幻境,还有这肉刺,都是你做的东西吧,居然用了障眼法接近我……” 无惨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在他下意识在破损状态最渴望血肉的情况下吸收了珠世的手臂时,我的刀已经砍上了他的脖子。 也许是周围的温度本身就高,又或者我握的太用力,我看见我砍上他脖子的刀冒着赤红的颜色,正是赫刀。 意料之外的是,无惨的脑袋并没有那么难砍,仅是这一下,他的脑袋就掉了下来,那掉下来的脑袋还保持着惊异的表情,难掩愤怒的喊着:“三叶!居然是你!” 但还没有结束,一刀砍下他的脖子,我又在空中强行改变刀的方向,向他的身体切去。 我已经看到了,在他的身体里,还存在着4个大脑和7个心脏,以诡异的形态分布在他的身体中,完全不是人类的内脏。 而掉下来的脑袋还在愤怒的说话,证实了这一点:仅仅是砍掉一个脑袋,并不能杀死他,或许,得将他所有的脑袋和心脏全部撕碎。 所以我没有停住刀,也没有回应他的愤怒,只是将刀刺向他体内的心脏与大脑。 但无惨不会站着挨我的打,尽管受到了重创,身体也吸收了珠世手中握着的变人药,他依然能变形自己的手臂,血肉延伸出诡异的形状,似乎是想要抓住我的身体。 我不得不再一次改变招式,使用月之呼吸细碎的月刃将无惨手臂切成碎块。 落地的无惨脑袋还在怒喊着:“是你!蒙蔽我的幻境是你的血鬼术!” “也是珠世的研究。”我终于开口补充了一句,一边跳起来躲避无惨的血肉攻击,一边解释着。 我不希望无惨忘记珠世的功劳。 而在这个时候,我感受到了快速从不同方向赶来的人类的气息,在我切碎了几条无惨的手臂后,我看见熟悉的身影已经到来,是柱们,还有离得较近的炭治郎。 他们有的表情震惊,有的表情愤怒,但在看见无惨的时候,全都一同拔出了刀,没有寻求什么解释,此刻所有人都知道要干什么。 杀了无惨。 而无惨,他用变形的肢体捡起自己掉落的脑袋,我没能第一时间击杀他,给了他机会,他面目扭曲的笑,尖声喊道:“三叶!你们!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都下地狱去吧!!” 下一刻,所有人的脚下一空,不知何时,木质的门扉出现在了脚下,门扉打开,受到重力控制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下坠。 我当机立断,一刀插入无惨扭曲的肢体,借助惯性向上跃起,紧握住刀柄,防止自己脱离无惨身边的范围。 我知道这是什么,鸣女的血鬼术,也是不断变化着的由她操控的无限城,一旦落入其中,除非杀了鸣女,否则不可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也就是说,一旦在这个时候脱离了无惨,我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和无惨对战的机会了。 但我能想到的,无惨同样也能想到,他很清楚,我才是他最大的敌人,所以他做出了应对措施,在我借助惯性跃起时,他忽然暴起,原本还算完整的人形扭曲,无数的血肉从肢体伸出,向我刺来。 我下意识地将唯一能作用防御的刀从他的体内拔出,但短暂的滞空,让我没有办法施展呼吸法,只能凭借最基础的剑技砍碎伸向面前的肢体,但依旧有血肉触肢从我的背后刺入。 这样的伤对我来讲依旧不算是什么,我本可以借这个机会重新缠住无惨,但那并不仅仅是单纯的血肉肢体,在无惨刻意的控制下,同时进入我身体的还有他的鬼血。 以及随同鬼血而来的…… 我感觉到了一阵恍惚,而就是这阵恍惚,让我错失了缠住无惨的机会,下一刻,惯性带来的滞空再也无法维持,我跌入了无限城。 “你以为他们接纳了你,就代表事情没有发生过了吗!你一直都是鬼啊!”下坠的那一刻,我听见了无惨如同嘲讽一般的喊声。 下坠,还有耳畔的风声,眼前不断变化的房间与景色。 我感觉自己受伤的后背正在蠕动着,缓慢恢复,这是属于鬼的,特有的再生能力。 我……看到了什么? 第92章 沾满血的双手与衣角,摇晃着的视角,还有鼻尖蔓延的,口舌中的血腥。 怀抱着的,能看见骨肉的躯体,微笑着的脸。 “吃了我吧……”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一张一合的嘴唇,缓慢冒出的声音。 是谁?谁会说出那样的话?谁会拥有这样的记忆? 为什么……为什么你有着……幸花的脸? 骤然,我感觉头部传来剧痛,如同炸开一般,紧接着是重重摔在地上的躯体,内脏似乎都要在这样的重击下移位。 我感觉有液体从我的脑后蔓延,浸湿了木板,还有呼呼的,喘气的声音。 哦,是我啊。 从高空坠下,摔在了地板上的人是我,受伤了,流出血的人是我。 我直愣愣的盯着上空,看着不规则排列着的门扉一层一层的合住,把我关在了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很快,血不再流了,血肉蠕动着愈合,除去一开始的疼痛,后续的疼痛不值一提。 现在,我应该站起身,拿着日轮刀,去寻找鸣女,去杀死无惨。 但是,被无惨注入鬼血后看见的画面让我第一时间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 我无法忘却画面中的那张沾血的微笑着的脸,那笑容毫无疑问的属于我的好友,但,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了。 第88章 其八十八 凝望已然封闭的屋顶, 也许是过去了一分钟,也许是过去了5分钟,我终于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下意识伸手摸向后脑勺, 触感是湿润的,那是我的血。 但脑后的伤口已经愈合,这种异常的愈合依旧表明着我并非人类。 套在最外层的羽织变得有些破败, 和里面的鬼杀队队服一样, 都被我背后渗出的血浸湿了。 犹豫了一下, 我将羽织脱下, 丢在了原地,队服的磨损程度没有羽织惨烈,也可能是因为鬼杀队队服的材质比较耐磨。 幸好, 我的日轮刀和我一起掉在了这个房间, 这让我不至于失了武器,毕竟现在我唯一的武器只有这把刀,若是把刀丢了,我不知道我该用怎样的方法去杀了无惨, 用我那毫无攻击力的血鬼术?还是像野兽一样去撕咬? 总之刀握在手中,让我感到微妙的安心。 我轻轻的呼了口气, 调整着情绪, 伴随着鬼血而来的血腥画面实在给我带来了太大的冲击, 也正是因为冲击带来了恍惚, 才让我失去了缠住无惨的机会。 这样想来, 那画面的真实性并不可知, 这很有可能是无惨故意编造的幻象, 他是知道好友的存在的, 也知道那是我最在意的人, 用他的形象来扰乱我,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我的恍惚也证明了他的选择是对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很清楚,好友的来信早已告诉我她此时此刻应该和珠世一起躲藏在安全屋内,受着退休柱级剑士的保护,在这场战斗结束后,她会和变回人类的我一起去海边,去参加夏日祭,或者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 这才是真实,我对自己说,所以不要再去思考那个血腥的幻境了。 我提起刀,毫不犹豫的砍开了面前的大门,门后是狭长的走道,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感知上,我能模糊的感觉到无惨的方向。 而一旦确定了方向,木门不可能是我的阻碍,我毫不犹豫的破坏着无限城的建筑,在重力变化的墙壁间跳跃。 显然,鸣女知道错综杂乱的建筑是不可能拦住我的,我前方的建筑在不断的变换着,而我感知到的无惨的方向也在不停的变化。 甚至于,鸣女还会将装满小鬼的房间移到我的面前,试图用这些不堪一击的家伙挡住我的路。 毫无意义,那些临时被注入大量鬼血的鬼只是勉强的达到了下弦的强度,对其他落入无限城的剑士们可能会有些棘手,但我甚至用不上呼吸法去解决他们。 我不知道自己在无限城里乱转了多久,但那一定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我感受到了很多人与鬼的气息,然后又感受到这些气息的消失,以及源源不断的,几乎填充着整个无限城的血腥味,不管是属于人类的,还是属于鬼的。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战场,只有我…… 不行。 感觉到无惨的方向再一次发生变化,我意识到一味的追逐无惨的方向是没有办法逮到他的,还是得解决鸣女…… 我转移了方向。 鸣女要比无惨好找的多,大概是因为受到无惨的命令,她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转移无惨的位置上了,也因此,当我出现在她面前,她拨弦的手一顿,才想起了要转移自己的位置。 但晚了,在她抬手的那一瞬,我砍下了她的手,然后是脑袋。 当她的头仰起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独眼中刻着“肆”。 啊,因为缺少战斗力,所以连鸣女也被抬到了上弦的位置吗?我的脑子里短暂的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在鸣女的身体开始消散,我感觉到脚下的建筑在晃动,然后是剧烈的上升与建筑的破碎。 我没有想过鸣女死后无限城会怎样崩塌,也不知道身处其中的人和鬼会出现在哪里,我只想趁着无限城尚未完全消失,所有人还处在同一个空间中时,找到无惨。 然后杀了他。 我感觉到有一种膨胀的火焰在我的胸腔中跳动,明明我记得自己从未有过强烈的愤怒,但我依然对这火焰感觉到熟悉。 在被我遗忘的某些记忆中,我一定也曾这样愤怒过吧,是因为什么呢?可惜我完全不记得了。 不过此时此刻,我却清楚的知道我的愤怒来自于何处。 通过鬼血灌输到我脑海中的画面,那是无惨编造的对好友的亵渎,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他。 在鸣女死后,无惨的气息变得无比清晰,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无限城的崩塌,开始用自己的方法逃离这里。 但他本就吸收了珠世带来的变人药剂,又被爆炸中的一直在生的物质伤害,现在的伤势没有好全。 所以,在现实的世界中,在不知是何处的树林里,我终于追上了他。 无惨没有再选择逃离了。 他此时的模样狼狈不堪,已然变形的裸露躯体,狰狞的表情,还有不似人形的四肢,猩红的眼睛,与那故事中的恶鬼没有区别。 当然,他本就是恶鬼,先前所有的优雅不过是伪装的假象。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我直白的注视中,无惨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那丝恐惧变成了愤怒。 “你真是疯了!你是鬼!你和那些人类混在一起!和他们一起来杀我!”无惨尖声喊着。 我不对他的声音作答,只是沉默地提刀向他砍去。 “怎么?你还在对那件事生气?真是可笑……”即使受到了那样的重创,无惨依然有反抗的能力,舞动的触肢还有力量抵挡我的刀刃。 他在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传入我耳中的声音有些模糊。 “你觉得鬼杀队真的会接纳你?他们是在利用你,杀了我,你就是下一个!产屋敷的疯子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吃过人的鬼!” “怎么,你不记得了?我的血还没能让你想起来?你那个看的跟个宝一样的人类,你忘记她是怎么死的了?” “她是被你杀的,你吃了……” 无惨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在那之前,我从他嘴的位置削掉了他的脑袋。 他说的话……我当然是,不可能去听的。 “你真是疯了!”但无惨居然还能从自己的身上长出另一张嘴来说话。 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执着,在战斗中也要聒噪地说着不知所云的话语。 “那是你做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讨厌变成鬼,你应该自己走到阳光下去!” “你觉得你有多么高尚吗?你觉得你有多么正义吗!你觉得你和我们这些鬼有什么区别吗?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才是一边的——” 真是烦躁,无惨是这样话多的性格吗?我感到了一些微弱的困惑。 天快亮了。 恍惚间,我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我不知道自己追逐着无惨到了什么地步,也不知道自己离主战场有多远,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柱级剑士赶来帮助。 但没关系,就算没有人能拖着无惨到天亮,无惨也会死的,因为我会杀了他,在天亮之前。 这时我终于意识到,如果不想听到无惨聒噪的声音,把他彻底杀死就好了。 啊啊,这样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在战斗了这么久后,我才意识到呢? 所以我笑了,微笑地将无惨切成了碎块。 那些碎块还要想着逃窜,没关系,月之呼吸足够分散细密的月刃,能将他们清除得一干二净。 无惨还没有死,他的肉块还在蠕动着,嗯,很合理,毕竟是鬼王啊,那就一遍又一遍的去砍吧,总会死的。 第93章 然后…… “然后就能为你报仇了。”我喃喃地说。 肉块终于不再蠕动,他——它终于开始消散。 散落的,几乎被抹匀在地上的肉酱终于开始消散了。 啊,要结束了,结束了啊! 我开心的笑了,在肉块消弭的灰烬中。 不过,我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我忽然想起刚刚自言自语说出的那句话,有些困惑。 我需要为谁复仇吗?为什么我没有印象呢?真是奇怪啊,为什么脑子里冒出了没有见过的场景呢?那个怀抱尸体的人是谁?那个流着泪的是谁?那个跪在地上,蜷缩体身体的人是谁? 哦! 原来是我啊。 当我终于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跪在林间的空地上,刀早已掉落在一旁,脸上是温热的泪水,喉中发出的是夹杂着喘气的笑声。 奇怪啊奇怪,到底是在哭还是笑呢?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哭是在为什么而哭,笑又是为什么而笑呢? “三叶。”我听见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抬头看去,果然是我熟悉的那张脸,我最好的朋友——幸花。 她穿着梦中的那件点缀着红花的女士和服,整齐梳着的麻花辫从侧脸绕到胸前,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在我的注视中,她跪了下来,捧起了我的脸:“无惨死了,故事要结束了啊。” 她用衣袖擦拭着我的眼泪,但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湿润感却一直没有消失。 “啊,抱歉,忘记了,现在的这种形态,没有办法为你擦拭眼泪了呢。”幸花有些懊恼的说着。 “……为什么一切结束了,我却在哭呢?”没头没尾的,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幸花轻轻笑了。 “你知道答案啊。” 是啊,我知道答案啊。 因为在无惨血液的刺激下,我终于想起了被我忘记了百年的记忆。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一个晚上,我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无惨无法容忍一个不吃人的鬼,即使我的实力让他满意,但我拒绝吃人的行为一直都是他的心中一根刺,他忍受了幸花很久,直到那一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彻底的把我控制在鬼的这一边。 他单独召见了我,向我的体内注射了过量的鬼血,以此达到控制我的效果,然后让我去杀了我身边唯一的人类幸花。 这一次我没能幸运的醒过来,所以当我终于恢复意识的时候,幸花的死已经无法挽回了。 但她还能说话,还能留下最后的遗言。 她说…… “虽然我已经死去,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很久很久,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对吧。”幸花笑盈盈的说着,然后又叹了口气,“但是,人类要向前看啊,三叶要变回人类的话,我还是要离开呢。” “抱歉,我做了那样自私的决定,玷污了你干净的灵魂,但作为唯一的受害者,我想我有资格原谅你的吧!”幸花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唔,其实啊,那时的我也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存在下去呢,也没有想过能做到这么多的事情,其实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局,对吧,大家都好好的活着呢,三叶也交到了新的朋友。”幸花絮絮叨叨的说着,“总之呢,再见了,我的三叶。” 欸?“再见了”是什么意思?可惜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幸花的身影就变得模糊了,就像是水面中的倒影,在风的吹拂下变得零碎。 在清晨的第一缕光中,我下意识向幸花的衣角伸出手。 但是什么也没有抓到。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采用了意识流的表达,可能会看的有些不习惯,但我觉得能很好的表达三叶的情绪。 这也是我一直想写的结尾,终于是写到这里了。 接下来是后日谈和幸花第一人称视角番外。 幸花视角番外有对结局的补充。 第89章 后日谈一 三叶已经醒来三天了。 这三天里, 她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一口饭也不吃,什么动作也没有, 只是直愣愣的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蝴蝶香奈惠甚至不能确认她到底有没有在这三天中睡过觉。 若是放在以前,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鬼的身体不需要正常的吃喝, 也不需要睡眠。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三叶已经变回了人类。 在决战的之后的那个黎明, 他们找到三叶的时候, 她正是紧闭着双眼,倒在清晨的阳光中。 蝴蝶香奈惠还记得,那淡淡的阳光就像是一层轻薄的纱, 披在沉眠的三叶身上。 毫无疑问的, 三叶杀了无惨,又从鬼变回了人类。 蝴蝶香奈惠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无论是三叶还是幸花都没有拿走过实验室为她准备的变人药剂。 但她想, 这或许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奇迹。 毕竟三叶和幸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了。 蝴蝶香奈惠还记得自己见到幸花的那一天,她只是普通的路过了一个小镇, 却在镇子的药店上遇见了她, 明明从各个方面看上去都是一个普通的镇民, 但当幸花向她搭话时, 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细细观察起这个年轻的女孩。 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 有些凌乱, 却不会给人邋遢的感觉, 比蝴蝶香奈惠高上一些, 是在日本很少见的女性身高, 眼睛是如太阳般明媚的黄色,嘴角带着微笑,穿着有些宽大的老式和服,看上去温和又宁静。 只是少见的,女孩的左脸上有着红色的如火焰般的胎记,看上去有些狰狞。 后来蝴蝶香奈惠知道,那是三叶天生的斑纹。 “你也是来买药材的吗?”幸花用这样的话开始了她们第一次的交流。 再后来,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一封封的信件加强了她们在医学上的交流,也渐渐加深了二人之间的友谊。 正因如此,蝴蝶香奈惠邀请幸花来到蝶屋,又决定把“鬼”的事情告诉她,希望能帮她规避可能的风险,而幸花却说:“我知道。” “因为与我住在一起的三叶就是鬼。” 蝴蝶香奈惠记得自己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有拿稳手中的药剂瓶。 她当然知道三叶是谁,那是幸花曾经提到过的与自己同居的好友,为了方便和村民解释,幸花称她们是一对姐妹,但在二人成为朋友,幸花告诉蝴蝶香奈惠她们二人其实是多年的好友,并没有血缘关系。 三叶性格内向,不善交际,也不喜欢出门,常年蜗居在家里,蝴蝶香奈惠原本觉得这只是一种性格吧,但如果是鬼……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也是三叶。”幸花又接着说。 蝴蝶香奈惠接下来听到的话让她不敢相信。 幸花与三叶,曾经是一对朋友,但在一场意外后,二人开始使用着同一具身体。 幸花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的身体使用权,在幸花使用身体的时候,这具身体属于“人类”,需要正常的进食和休息,对人类的血肉没有渴望,可以在阳光下行走。 而在三叶使用身体的时候,这具身体属于“鬼”,虽然或许是因为这样异常的状态让她可以控制住食欲,但她依然有着鬼的特征:强大的愈合力,不需要休眠还会被阳光灼伤的身体,甚至是使用血鬼术。 蝴蝶香奈惠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她在鬼杀队研究人类与鬼研究了许久,从来不知道二者之间可以凭借简单的人格转化就自如转化。 但幸花欢迎蝴蝶香奈惠来查证,邀请她亲自去见一见三叶,也欢迎她去自己居住的镇子上向村民打听消息。 恰巧,幸花居住的村镇有传来鬼出没的消息,不管是为了执行杀鬼任务,还是为了查证真实,蝴蝶香奈惠都有理由前往幸花居住的地方。 毫无疑问,幸花是人类,在白天不会被太阳烧死,也可以进食人类的食物,蝴蝶香奈惠甚至抽了她的一管血,无论怎样进行化学分析,得出的结论都与人类无异。 蝴蝶香奈惠在夜晚见到了三叶,她亲眼看着幸花走进屋子里,但在见到三叶的时候,蝴蝶香奈惠确实没有在房间里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气息。 而眼前的三叶有着和幸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三叶的眼眸是深色的,气质也和幸花有着微妙的不同。 蝴蝶香奈惠的经验能告诉自己,眼前和杏花一模一样的“人”确实有着鬼的气息,只是她的气息更加温和,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自称夜夜在山间巡逻的三叶对村镇流传的鬼的事情毫无察觉,更是侧面印证了在幸花离开村镇的时候,三叶确实不在这里——若是幸花说的是真的,他们用着同一具身体,三叶记忆中的巡逻自然并非真实。 后来,幸花与三叶来到了蝶屋住了下来,蝴蝶香奈惠从未看见幸花与三叶同时出现,但二人确实有着明显的不同,这是无法掩盖的事实,即使蝴蝶香奈惠依然无法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第94章 幸花与三叶共用这一具身体,这具身体既是人又是鬼,会因为不同人的操控展现出不同的状态。 这样的存在,究竟应该被算作鬼还是算作人类呢?为此,在柱合会议上,剑士们产生了一场争论。 亲眼看见出现在夕阳中的人类形态,亲眼目睹这具身体的掌控者切换,又亲眼见证了能够抵抗稀血的事实和独属于鬼的超强愈合力,所有的剑士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确实是独此一份的奇迹。 不管是凭借这份案例的吸引,还是凭借幸花收集的上弦情报,她们二人——或者说一人,最后还是在鬼杀队留了下来。 蝴蝶香奈惠是与她们接触最多的那个人,白天,幸花会在蝶屋帮她的忙,或是一同研究血样,晚上,蝴蝶香奈惠可以在那间偏僻的小屋见到三叶,尽管三叶并不健谈,却可以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从实际接触来看,幸花掌握着身体大部分的时间,也对一切有着清晰的认知,而三叶更像一个所谓的副人格,记忆中掺着虚假,对自己的现状毫无认知。 但幸花说,这具身体是属于三叶的,自己只是一个借此苟活的亡灵。 而三叶认知中的幸花确实佐证了这个观点。 “如果这并不是你的身体,那你曾经的身体是什么样的,又埋葬在哪里呢?”蝴蝶香奈惠曾这样问过幸花。 “唔,我比三叶要矮上一些,发质比她柔顺,五官的话,要柔和一些,脸上也没有斑纹,看上去比较小巧,不像三叶,一看就是个习武的料子。”幸花回忆了一下,是这样说的。 她没有回应埋葬的问题。 幸花宣称的那场让二人合二为一的意外究竟是什么?她从来都没有解释过。 “因为那不重要,那是不可能复制的奇迹,所以没有讲述的必要,你只要知道我们现在是用着同一具身体就好了。”幸花是这样解释的。 但蝴蝶香奈惠想,那一定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甚至于,蝴蝶香奈惠,或是其他知道这些事的人,都有过一种称得上可怕的猜想。 但没有人主动提出,大家默契地让猜测只是猜测。 随着时间的发展,在各种或是巧合或是安排下,三叶渐渐认识了更多的人,也发展了属于自己的友谊,她在变化,不再封闭自我,开始试着探索这个世界。 而与之相对的,幸花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蝴蝶香奈惠想,如果三叶真的变回了人类,幸花会不会就此消失呢?大概会吧,就像幸花自己说的那样,她继续留存在这个世界,不愿前往彼世的原因,正是为了让三叶得到真正的幸福。 “鬼是不会拥有幸福的,只有人类才会有着幸福的概念。”幸花是这样说的,“没有必要为我伤心,我早就是个死人了,能继续活这么久,已经算是上天给予的一种恩赐。” 幸花在这件事上看得很豁达。 但三叶呢?每当看见三叶提到幸花时那不由自主露出的浅笑,蝴蝶香奈惠总是忍不住在心里说。 你的离开对三叶来说会是一种幸福吗?如果你的存在无法被任何新的友谊替代呢? 但这样的疑问又有什么用呢?蝴蝶香奈惠没有改变的能力,所以她沉默了,在三叶面前掩盖这一切异状,就好像以为问题从不存在。 现在,一切的疑问终于迎来了一个结果。 三叶的沉默就是答案。 在她沉睡的这几天,蝴蝶香奈惠为她做了很多检查,方方面面都证明她已经是完全的人类了,在没有服食药剂的情况下,她自行变回了人类。 又或许并非变回,是幸花将人类的身体还给了她?蝴蝶香奈惠也没有办法知晓真正的答案。 这是第四天,蝴蝶香奈惠一如既往地坐在了三叶的病床前。她将熬的热粥放在床头,想像之前的几天那样呼唤三叶的名字,希望她能做出回应。 这一次,在蝴蝶香奈惠开口之前,三叶有了回应。 她空洞的眼神终于离开了天花板,就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身边有人一样,她看向了蝴蝶香奈惠。 “三叶?”蝴蝶香奈惠有些不敢相信地轻声呼唤着,期待着三叶能说出什么话来。 “……是我杀了她。”三叶的声音带着些沙哑,“我,吃了她,她死了,没有尸体。” 啊,是这样啊。 有关“意外”的谜底终于揭开了。 “……我们都知道,三叶,不要想了,吃点儿吧。” “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三叶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哭腔。 她又闭上眼,发出了细小的呜咽声。 她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可以看作是一体双魂,具体设定在幸花番外。 而且鬼杀队的高层都知道这件事,在幸花的要求下,大家都瞒着三叶。 为什么要瞒着三叶?因为幸花不知道要怎么和三叶告别,当然她深思熟虑这么久之后的告别方法依然很烂。 虽然幸花没有说出吃人的真相,但很多人其实已经猜到了,而之所以没有借这种事指责三叶是因为受害人只有幸花,而显然幸花已经原谅了三叶。 当然,如果真按鳄鱼那个善恶分明的三观来判断,三叶和珠世一桌,死了还得下地狱。 不过既然小梅可以上天堂,罪孽由哥哥背负,那唯一的罪孽幸花原谅了三叶,应当也是可以勾销的吧。 我没考虑过三叶死亡的if,毕竟文案说好he啊,虽然不那么传统,但全文都在成长的主角死在胜利的曙光时怎么看都不能叫he吧!而且因为是无cp所以好友的离去也不能说是be……只能是“并非完全的he”了。 也许是因为第一人称吧,导致三叶看上去和鬼杀队牵绊不深,但仔细想想,三叶在鬼杀队的牵绊并不只有死去的次郎,香奈惠,时透兄弟,杏寿郎,甚至炭治郎,在他们的视角里三叶一直都是重要的部分,只是篇幅和视角原因我没办法详细去描写……而且,三叶并非幸花的附属品,而是一个完整的人,她应当有自己的未来,毕竟全文都是她的成长啊。 离别也是成长中的一个重要的话题呢。 不过只把正文当暗示三叶死亡的结局也很值得细品呢。(感谢评论送来的灵感) 第90章 后日谈二 鬼杀队解散了。 当然, 这是很容易预料到的事情,毕竟鬼杀队的存在就是为了杀死无惨,现在无惨已经死了, 当然得解散了。 产屋敷家新的小主公对队员很大方,每个人都能领到一笔很丰厚的钱,等级越高的人遣散费越多, 柱级剑士的那个层次, 小主公更是欢迎他们随时回来取钱。 一心冲着无惨的我错过了上弦的战斗, 有关这部分的内容, 我是听参与的人讲述的。 除了被临时提拔成上弦的鸣女,还有其他的被强行注入鬼血实力提高到上弦的鬼,不过这些强行提升实力的鬼, 并有曾经的上弦那种强大的实力, 开了斑纹的剑士足够应付。 原生的上弦只有黑死牟和童磨,这是柱级剑士们遇到的唯一的困难,一开始,由于鸣女刻意造成的场地限制, 剑士们被分散开来,险些被上弦逐一击破, 但在我杀死鸣女后, 一些人聚集到了一起, 这让战斗变得轻松了些。 在无惨死之前, 童磨中了小忍的毒, 又不知为何被伊之助吸引了注意力, 这让他忽视了来自后方的攻击, 被在战斗中开启斑纹的香奈惠砍下了头。 黑死牟一开始对上的是悲鸣屿行冥, 二人战斗后不久, 无一郎和有一郎加入了战斗,接着,不死川实弥和他的弟弟玄弥也不知为何赶到了这边的战场。 与童磨不同,黑死牟对待战斗极其认真,这一战打得非常艰难,即使战斗中的几人已经是开启斑纹的剑士,却依然抵挡得困难。 而这场战斗的胜利也极其奇怪,听他们的描述,黑死牟在战斗中突破了鬼的极限,即使砍下了脑袋,也能使头部再生,但不知为何,身体却又自行崩解而亡。 啊……没想到,黑死牟居然是这样的结局,这场战斗的过程让我有些感慨。 至于童磨,我并不意外他的大意死亡,只是有些奇怪伊之助到底有哪里吸引到了他的注意?难道是觉得伊之助长得像女人一样好看吗?但他见过的女性也不少吧。不过童磨已经死了,也没有必要去探究他的事情。 这场决战,鬼杀队赢了,但代价并不是没有付出。 有些剑士开启了斑纹,注定活不过25岁,有些剑士则是在战斗中落下了无法治愈的残疾,还有一些不幸的剑士在大量鬼的围攻下死去。 唯一称得上幸运的,大概是我认识的朋友和孩子们都没有死去吧。 时透兄弟俩都开启了斑纹,但他们很乐观,并没有为这件事太过忧心,他们回到了自己以前的家,没有接受小主公给予的大部分钱财,决定继续以砍柴为生。 炭治郎带着恢复了的祢豆子回到了家人身边,善逸和伊之助没有地方去,好在炭治郎和他的家人们愿意接纳他们,二人现在就住在灶门一家的附近。 第95章 杏寿郎也回了家,听说他父亲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香奈惠决定继续把蝶屋开下去,但不再仅仅是鬼杀队专属的医疗屋,而是打算搬到离人群更近的地方,作为医馆存在。 我同样无处可去,香奈惠邀请我留在了蝶屋,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我可以帮着做一些杂活。 蝶屋承载了鬼杀队剑士们很多的记忆,有不少剑士会主动提出来这里做义工,结果导致新医馆开张,还没几个病人,店里全是员工,很是好笑。 日本的大环境对独居女性并不是很好,更不用说是突然出现在镇子上的,开了一家店铺的一对姐妹,开业没几天,来了好几个闹事的,但都不值得一提,光是小忍一个人,不仅把闹事的骂的无法还口,还把他们狠狠揍了一顿,由于是对方有错在先,他们甚至都不敢报警,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新医馆除了蝴蝶姐妹和我,还有其他的蝶屋的小护士们也留了下来,平日里也算是热闹。 虽然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内向了,但我还是不太习惯这样人多又热闹的场合,这小姑娘们聚在一起休息叽叽喳喳的时候,我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或是坐在店外晒太阳。 阳光……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阳光了,或许正因如此,我总是格外贪恋阳光明媚的日子。 白天的世界啊。 除了坐在外面晒太阳,我也会干一些实事,比如拿着香奈惠推荐的医书学习。 日本现在的政策改了很多,剑术什么的,以后大概是用不上了,学习一些新的手艺或许更有利于未来的生活,至少香奈惠把书给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当然,也不要太有压力了,学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也可以就当是了解,认识认识药材。”香奈惠也这样补充了一句。 虽然香奈惠是这么说的,但我还是想好好学习一下医术,这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很多名词记得我脑袋疼。 这让我愈发感慨能同时掌握医术和剑术的香奈惠和小忍还是太厉害了。 香奈乎最近也在香奈惠的督促下学习着医术,我俩算是凑了个对儿,香奈惠会给我们布置一样的任务,然后让小忍帮着批改。 我俩在这方面的悟性半斤八两,并没有因为剑术的天赋高惠及到医术的方面,特别是我,总是会犯一些很小的错误,气的小忍总是在敲我的脑袋。 香奈惠和小忍都在战斗中开启了斑纹,活不了太久,所以现在已经在物色医馆的继承人了。不过看我和香奈乎这个学习的进度,最后医馆大概还是要落到神崎葵手里——她就是之前花街任务中差点被音柱拉去做任务的剑士,虽然通过了最终选拔,但不敢面对鬼,所以一直留在蝶屋帮忙,耳濡目染之下,学习了不少相关的知识。 没了杀鬼这种危险的工作,生活中少有受伤或生病到需要来医馆的情况,更何况是镇子上新开的医馆,医生看上去又这样年轻,来看病的人很少,日子过得倒是清闲。 偶尔会有曾经认识的队员来拜访,在医馆里坐一坐,和蝴蝶姐妹们聊聊天,有的还会帮忙整理药材,有的会送来一些吃喝的礼物。 值得一提的是,常在门口晒太阳的我注意到不死川实弥时不时就会来医馆附近转悠,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远远的看一会,然后就离开,倒是玄弥会大大方方的来医馆拜访蝴蝶姐妹,有时会送来一些山里打的野味。 想了想,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香奈惠和小忍,反正也不算什么危险人物。 秋天的时候,我和香奈惠打了个招呼,回了一趟最初的家——那是我第一次和香奈惠相见的地方,也是我生活了百年之久的地方。 在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在一片血腥的经历之后,我又一次受到了无惨的召见,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时的我已经清醒了,而饱含痛苦与愤怒的我向他挥了刀——我确实是亲手重创了他,他慌忙地命令鸣女把我送了出去,然后,我在恍惚间又一次看见了本该死去的好友。 也许是因为我吃了她,就像好友说的那样,我们真的永远在一起了,在同一具身体里。 她——又或许是我的自我保护——抹除了我痛苦的记忆,构筑了一个虚假的幻象,让我以为我从来都没有失去过她,又模糊了我对时间的感知,让我以为时间从来都没有过去太久。 我真的相信了,从来没有探究过为什么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好友却从来都没有变化过。 离我和好友离开这里已经过去六年了,一直都没有人来过这山上的小屋子,肆意生长的野草几乎淹没了屋角。 艰难地推开门,屋里的一切搬不走的摆设和我离开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上面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我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当初搬家的时候收的真干净,又或者是因为居住在这里的我本来就不算人类,所以并没有布置太多人类需要的东西。 现在想来,好友一个小箱子就能背走所有的东西,也算是一个疑点吧,只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或者我潜意识忽略了它。 在透着缕缕光线的屋子里,我忽然想起了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好友埋在树下的箱子。 至少,那箱子里的东西是凭借好友的意志保存下来的。 箱子埋在屋后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树下面,那是我们在这里定居时种下的,经历了百年的时光,它居然还活着。 树下,插着一块石碑,那里刻着好友的名字:“幸花”。 我记得当年她插下这石碑——又或者说是我插下的——的时候,调侃的说着这是为了宣誓主权。 而我只觉得这看上去像是墓碑。 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好友为自己立的碑吧,只是应该躺在里面的人早已没了尸体。 我站在墓碑前许久,忽然想起,埋在这碑下的铁箱子里放着好友写的一封信。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不知为何,我突然无比的好奇。 犹豫了许久,我挖开了好友为自己搭建的墓。 铁箱子的外壳已经生锈了,摸上去一手锈迹,拉开一看,里面铁制的小东西大部分都锈的用不了,其他材质的东西倒还看得过去。 好友写的那封信静静地躺在所有的小物件上面。 信并没有封口,或者说,这更像是一个折叠起来的纸张,我慢慢地把纸张舒展开来,上面是好友娟秀的字迹。 【致看到这封信的人: 是你吧,三叶,也只有你了,毕竟哪个路人会挖开一个看上去并不值钱的墓呢,哈哈,是不是感到很意外呢? 你能看到这封信,大概是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吧,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怎样的道别呢?大概不尽人意吧,毕竟我自己的德性我也很清楚。所以,我留下了这封信,想着如果你能看到,也能给你一个更完整的交代。 要从哪里说起呢?说实话,我瞒着你的事情真的超级多,大概讲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吧!很多东西说了你大概也不能理解,就简单点写吧! 我其实不叫幸花,或者说,幸花并不是我本来的名字,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来自一个遥远的,无法回去的地方,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特殊,让我在死后得以留存,甚至是能操控你的身体。 这大概可以被称作一种赐福吧,我不仅能继续和你在一起,还能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去救下一些想救的人,弥补一些我想弥补的遗憾。 我呢,并不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其实我一直在利用你,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主动接近孤僻的你,让你依靠我,而我不仅可以借助你的武力安全的周游世界,还可以从你的依赖中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后来,利用你的上弦身份,我可以和身为普通人类的我无法遇见的角色进行安全的交流,到最后,操控你的身体,利用你强大的武力,我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打造一个我想要的故事。 但是也许听上去很虚伪,我希望你幸福,这句话是真的,就像我一直说的那样,鬼是囿于过去的存在,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幸福,而我就是那个困住了你的幽灵,如果你永远不知晓真相,拥有沉浸在虚假中,你就不会拥有未来。 所以我推着你,甚至算得上是强迫你去接触真实的世界,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既然你能看到这封信,我想那一定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吧! 现在的你得到幸福了吗?我希望那个答案是“是”,这样的话也能减轻我利用你的愧疚感了吧哈哈。 你会怀念我吗,还是会讨厌我呢?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你能忘记我,当然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更希望你能淡忘我,让我成为你的回忆而不是束缚吧,我为我曾经的所有利用道歉。 现在你是自由的了。 再见,三叶。 ——来自一位a href=https://www.52shuku.net/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界的无名者】 这封信随着铁箱子一起被我带回了蝶屋,我把它放在了房间的柜子里,和次郎绘制的面具一起。 第96章 在往后的余生中,我没有再打开箱子第二次,但那封信中写的所有的内容已经牢牢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时不时那一字一句就会浮现。 如果是你的期望,我想我已经得到幸福了。 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在每一次想起她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三叶活了很久,毕竟是天生斑纹,没有寿命的限制,她没有结婚,一辈子守在了蝶屋。 经历了时间的学习,让她也成了一个足够优秀的医生,足以支撑起蝶屋的开张。 因为政府政策的需求,三叶不得不给自己安一个姓氏,她选择的姓氏是蝴蝶。 她和香奈乎,神崎葵一起收养了一些因为战争无家可归的孩童,一些人培养成了医生,留在了医馆,还有一些人离开了医馆,走了自己的路。 在身体年龄97岁的时候,她寿终正寝。 这就是三叶的故事了。 三叶是否得到幸福了呢?可以有很多的解读,至少这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我在这一章几乎没怎么描写三叶的心理,也算是一个留白吧。 第91章 幸花说(上) 我穿越了。 这听上去像是什么常见穿越系小说的开头, 然而与小说不同,我并非被卡车撞了,也不是什么工作或学习猝死, 我只是单纯的在睡觉,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穿越了。 我很确信自己没有心脏类疾病, 梦中猝死什么的概率不大……呃, 也可能是遇到了小概率事件?好吧, 不能完全否定这种可能。 我穿越到了哪里?身着破烂的和服, 躺在山野的路旁,脸上和身上都脏兮兮的,茫然地观察四周, 嗯, 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但衣服足够标志性了:虽然烂的只能遮体,但也大概能够看出是日式和服的款式。 我当然可以猜测这是现代的日本,然后抱着某种乐观的心态认为也许自己能想办法回到祖国。 但事实就是阅漫无数的我更愿意相信另一种猜测:我大概是穿越到了某个日系漫画里,这里也许是虚构的日本, 也许是某个异世界。 而跌跌撞撞下山时遇见一个叽里咕噜说着日语我却完全明白了他意思的老男人时,我彻底相信了穿越漫画一说。 这不就是经典漫穿同人中自带的外语外挂吗! 老男人没有恶意, 他很好心地询问我的家人在哪里, 还想带我去当地的町奉行——从这个称呼我判断我不仅穿越到了一个日漫世界, 还是以古代日本为背景的世界。 很显然, 町奉行并没有我的户籍, 我要么是没有登记的“私生子”, 要么是从外地流窜过来的流浪儿——也有可能是忘记登记了, 日本的行政机构效率向来很低, 古代也不例外。 好消息是, 老男人最后收养了我。 我一直对男人抱着很大的警惕,但又觉得自己不可能如此开局不利——果然我的直觉是正确的,男人确实是个好人,他在山上经营着自己的剑馆,有一个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另外收养了两个男孩做弟子。 就这样,我留在了剑馆,成为了唯一的女性弟子。 呃……有什么以古代为背景的我看过的日漫吗?一时间我想到了不少时间线中涉及古代的日漫,但没有办法确定。 我有什么特殊能力吗?没有。男人——师父的姓氏是有什么特别的吗?没有。道馆传承的剑技有什么逆天的特效吗?没有。我也试图旁敲侧击的询问师父一些有关这个世界的细节,但也没听到什么标志到可以判断的事情。 这到底是穿越到了哪个日漫?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对这个问题快要放弃了,后知后觉地,我感觉到了一种恐惧,甚至在单调又朴素的生活中,我开始怀疑穿越这个事实。 如果这不是穿越呢?如果我只是一个疯了的孩子,幻想出了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呢?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人怎么可能幻想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我记忆中的那些东西,绝不是一个生活在这样时代的流浪儿能够想象出来的。 所以我一定是穿越的。 那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奇幻的热血漫呢?我不知道,我更怀疑这个猜测。 也许没有什么超自然存在,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代世界,而我也只是穿越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身上,日后也会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 ……想想真是让人绝望。 在穿越的最开始,我幻想着自己觉醒强大的能力,然后拯救世界,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 在穿越了两个月后,我希望能觉醒什么普通的能力,不求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举动,只是想见一见超自然的世界。 在穿越了四个月后,我不再奢求自己能拥有什么超越常人的能力,我只是想亲眼见见那种超自然的世界,或者是人,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就算是被怪物杀死,我也可以接受。 在穿越了六个月后,我放弃了所有幻想,是否有什么奇异的冒险我不在乎,我想要回家,想要回到那个温暖的21世纪,想我的父母,想我的同学——甚至是我最讨厌的同学。 无事发生。 我想大概也就是这样了,这个穿越故事也就这样,未来有着怎样的存在我不在乎,我已经想到了死。 当然,师父很好,师兄师弟也是很好的人,他们的身上有着一种朴素的温暖,和未经世事的善良。 可是我不好。 关于死亡这件事,我犹豫了很久,一直犹豫到了穿越后的第二年:师父领回来了一个新的孩子,那是一个脸上有着火焰纹路胎记的女孩。 腼腆的,内向的,不善言辞的。 师父给她起名叫三叶。 我起先并不在意她,脸上有着那样明显的胎记,会被抛弃也是很能理解的事情,至于内向的性格,也许是因为胎记受过虐待,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直到三叶拿起了剑,在她第一次拿起剑的那一天,在师兄们的起哄下,她战胜了学剑两年的小师弟。 接着,惊讶的师兄们轮番上阵,都被三叶用粗糙但直击要害的剑技打败了。 天赋,围观这一切的我注意到了这种天赋。 从我上辈子知道的常识中,三叶这个年龄和体型的孩子绝不可能战胜从小学习剑技的大师兄,无论是从体型,力量还是速度,她都不应该超过大师兄分毫。 但事实就是,她有着夸张的天赋和敏锐的战斗直觉,让她能在形态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战胜一个应当比自己强大的敌人。 我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三叶。 那天晚上,在三叶又一个人拿了饭躲到外面去吃的时候,我端着自己的饭菜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好呀!”我用我能伪装出的最自然的笑看着她,“三叶,我观察你好久了,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呢?” 我能感觉到三叶听到我的话后,身体明显僵硬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尴尬的扒拉起碗中的饭菜,闷闷的来了一声:“嗯……我…不熟悉。” 啊,并非常见的天才自闭儿童,而是单纯的社恐内向吗?也有可能是家庭环境导致的原因,但她愿意搭我的话,就意味着可以沟通。 我冷静地分析着她的动作,得出了肯定的结论:有机会拉近关系,但需要时间。 而正好,我有的是时间。 频繁的出现在三叶出现的地方,无论是做什么都要在别人面前提到她,让剑馆的人自然的把自己和三叶联系在一起。 一次又一次的主动接近她,最开始是打招呼,然后是没话找话的闲聊,在确定她没有明显的抗拒后,缓慢的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是肢体触碰,从最开始的牵手开始,到最后的勾肩搭背。 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和三叶建立起了“朋友”关系。 三叶的言行举止往往不会超出我的预算,无论是一开始的回避,还是一开始礼貌性小心翼翼的回应,然后是习惯了我的存在……这都是我预想过的过程。 直到三叶会在我故意不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主动来找我时,我知道,她已经无法拒绝我了。 三叶,红色的火焰斑纹,超乎常人的剑技天赋,还有比常人要高上些的体温,这些特征都让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大火日漫《鬼灭○刃》中的设定。 这些设定全都安在这部漫画中的战力天花板上,三叶也确实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天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剑技学习,虽然她并没能学会剑技优雅的舞动,但挥出剑的力道和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人能够理解的程度。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根据我对这个世界和对日本历史的浅薄了解,我现在所处的时代既不是反派诞生的时代,也不是战力天花板所处的时代,更不是正剧开始的时代,而是一个中间的,没有怎么被记录过的时代,离正剧开始大概还有两百年左右的时间。 但那又怎样呢?我想,没有办法参与什么事情就算了吧,我只想让自己活得愉快。 第97章 所以,在三叶彻底依赖我,听从我话语的时候,我提出了离开剑馆的计划。 如果没有办法拥有什么奇妙的冒险或是做出一番让人敬仰的事业,那就来一场轻松愉快的旅行吧,比如看看这个时代的日本,或是自由自在的去做想做的事情,说不定呢?说不定就能发生意想不到的事,也好比一辈子待在一个小小的剑馆。 我曾经短暂的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迫于时代和自己的武力,我不得不遗憾的放弃。 但三叶的存在给了我新的希望,她完全可以成为我的外置战力,保护我在这个时代的安全,就目前来看,只要这不是一个还综了什么奇怪漫画的世界,三叶就足够面对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危险了。 她甚至能砍下熊的脑袋,还有什么正常生物的脑袋她砍不了呢?当然,这是我拉着三叶在山上乱逛的时候发生的事,由于太过离谱,我让三叶不要告诉剑馆其他人,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我坚定了三叶是天选之人的想法。 但不管她生来是否带着什么使命,天选之人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我不会把她让给任何除我之外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真心的开始是算计。 第92章 幸花说(中) 说起来, 真正让我确信穿越的世界,并下定了让三叶做我外置战力的决心,还是因为三叶的另一个天赋——能够看见内脏器官的通透世界。 是怎么开启那个话题的我记不清了, 那时的三叶已经很信任我,所以她愿意告诉我一些她不会告诉别人的事情。 “你是透明的。”三叶是这样形容的。 “什么透明?”我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描述,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你的身体里, 白色的骨头, 红色的内脏, 黄色的脂肪……”三叶好像在思考要怎么描述, 展现出来的就是一个一个蹦出来的词语。 最后,她终于说出了她想说的问题:“这是不是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为什么?” 啊,会问出这个问题也不奇怪。 在长时间的相处中, 我已经套出了她过去的生长环境, 无影的爹,记忆模糊的妈,被高墙封锁的大院,永远在小小的区域打转的她……这样生长出来的三叶是没有太多常识的, 而我作为第一个主动接近她的同龄人,承担了指导常识的任务。 想来这个问题应该困扰了她好久, 就像在原作故事中的那个同样天赋的天才一样, 也许她曾经因为眼中的世界与他人不同, 受到了偏见, 只是三叶并不像那个天才, 有着波澜不惊的心, 她要更加的内向, 更加的感性, 所以把这些困惑都藏在了心里。 总之, 三叶在向我寻求一个答案。 是真的啊,到此时此刻,我终于能毫无保留的肯定——我确实穿越到了《鬼灭○刃》的世界,能看见人体内脏血管细微动作的“通透世界”,是这个故事中相当记忆深刻的设定,再配合上三叶微微高于常人的体温和脸上天生的纹路,更能证明这一点。 “那是你的天赋。”我记得我是这样对她解释的,“上天赐予了你一双更加敏锐的眼睛,你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自从肯定了穿越的世界,我开始对这个世界的医学产生兴趣,毕竟在这个故事的开头,世间唯一的鬼王就诞生自一个医生的治疗,而在故事的结尾,是另一个医生用医术实现了由鬼变回人的奇迹。 想来这个世界的医疗一定有比我原来世界医疗更有趣的地方。 我自行学习的医疗知识在后来的游历中帮了我很大的忙,让我能像赤脚医生一样赚上一些小钱,而在三叶那双眼睛的帮助下,我有着其他的医生没有的优势,能更加快速清晰的找准病症,在这个医疗落后的时代颇有些神医的风范。 穿越前的我并没有系统了解过医疗知识,穿越后的我自然也没法专精医疗,但吃了穿越的福利和三叶的天赋,我简陋的技术居然也能治疗一些简单的疾病。 真是奇妙……有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奇怪,明明穿越前的我从来都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性的医疗知识,为什么在穿越后就可以通过自学学会这种技术,我甚至没有花费多久的时间,而那些我没有见过的叫不出名字的病症,我却真的可以凭借简陋的知识治好。 但我很快就把这种微妙的情绪抛在脑后,没有必要探究原因,当我是天赋异禀也不错,毕竟都能出现鬼这种不讲究逻辑的生物了,这个世界的医疗有着独立的系统,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吧。 三叶是一个合格的保镖和医生助手,她的武力可以应付我们游历过程中遇到的所有危险,她的眼睛可以辅助我的治疗。 只是,尽管在私下里三叶也会展露出活泼的笑容,在有他人在场时三叶依然保持着一张冷脸,虽然我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但配合上脸上狰狞的斑纹,还是会覆盖上一层凶神恶煞的滤镜。 在我治疗的病人中,曾有一个小孩偷偷的告诉我三叶很吓人。 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有趣,会把这些病人的看法讲给三叶听,不过三叶似乎并不觉得有趣,她总是会有一些尴尬地对我说:“抱歉,我并不想……” 有时,我会对沉默的三叶感到可惜,在长时间的接触中,我能感觉到她是一个心思细腻,温柔体贴的好人,有一种笨拙的可爱。 如果她愿意主动去接触别人,大概能收获很多的朋友吧,和我这样伪善的人不同,三叶值得更好的。 是的,我是一个伪善的人,我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研究医术从来都不是为了救治病人,而是想要探究这个世界异于原先世界的地方,救治病人也不是因为心存善意,我只是需要从他们那里收获报酬。 我,还是想要回去。 三叶是很好的旅行搭子,但她终究与我属于两个世界,每当我无意间说出属于自己世界的玩笑话时,三叶茫然的表情总在提醒着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我教给她那些网络梗,还有一些现代的用语,当听到她用我教给她的词说话时,我能感觉到一些慰藉——尽管我知道那是虚假的。 但是,三叶也是唯一能理解我话语的人了,尽管她的理解都是由我一手教导的。 所以啊,所以,我不想让她死。 三叶病了,很棘手,很严重的病。 即使通透的世界能够看到病根所在,我也没有办法利用草药治好这种病。 为什么呢?看见三叶躺在病床上紧皱着眉头昏迷之时,我脑海里冒出了这样的疑惑。 明明是天生斑纹和通透世界的天选之子,为什么会轻而易举的患上如此严重的病?为什么会如此年轻就靠近了死亡?不对吧?这不符合逻辑啊! 像三叶这样的天才,就算被我束缚在了身边,也不应该早早死去啊! 啊,我明白了,是我的错吗?因为我束缚住了她,所以上天要收回她的一切啊! 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个月的我和三叶在这座山里停留了半年,三叶的病恶化的很快,已经没有办法支持长途旅行了。 如果三叶死去了,像我这样独身一人的弱女子,在这个时代是很难存活下去的,所以我努力的想要治好她,就像是想要救下自己一样。 但如果三叶就此死去,我也这样死去的话,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就能结束了吧。 偶尔望着煮药的药炉,我的脑子里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要怎样三叶才能活下来呢?只有变成鬼了吧!如果最初的鬼就是因为药草变成的,那有着奇妙医疗天赋的我为什么不能制造出第二起“病例”呢? 要是怎样的配方才能让人变成鬼呢?在后面的几天,我转换了自己的药草研究方向。 只是好巧不巧,不需要我多费脑子,三叶自己变成了鬼——准确来说,是被无惨变成了鬼。 三叶确实是天选之人,她居然能克服初生鬼的食欲,就像是漫画的主角一样,不,甚至比漫画的主角更强,她不仅在最后的时刻控制住了食欲,甚至还能恢复理智。 “唉,本来想着,如果让你吃掉我,也算是一种结束了呢。”我颇有些遗憾的对着清醒后的三叶说。 “抱歉,我……我……”只是三叶好像还没有办法坦然面对自己差点吃掉我的事实,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沾着血的手,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我也没有责怪她吧,三叶总是这样,把一些该有的不该有的错都怪到自己身上。 就像现在,我是真心觉得就此离开这个世界也不错,被三叶吃掉也算是见证了《鬼灭○刃》特有的奇景,不是吗? 总而言之,虽然差点被吃掉,背后的伤口也有些疼,但我还是很满意现在的结果。 看吧,我的选择从来都没有错呢,身为天选之人的三叶即使到了这样的绝境,也能找到新的一条路活下来呢。 而我,终于实现了我最开始的愿望:体验在穿越前的世界中从未有过的超自然部分。 第98章 我和变成鬼的三叶继续生活在了一起。 三叶在变鬼后好久依然对我抱有愧疚,我不喜欢她这种态度,花了很久才让她相信我并不在意这件事。 “能被三叶吃掉,我觉得是很幸福的事啊!毕竟我们是朋友呢,这样也算是永远在一起了吧!”我是这样对她说的。 但三叶不这么认为,即使变为了鬼,她也依然保持着那份朴素的善良,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真的去伤害什么人。 好在三叶在变鬼方面确实有着独特的天赋,她真的克服了自己的食欲,在变鬼许久后,依然保持着身为人的底线。 老实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坚持这种事,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值得一死的人很多,如果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想要保护其他人,那去吃掉那些作恶的人,不就能让更多无辜的人免于伤害了? 可惜三叶并不支持我的想法。 嘛,那就这样吧。 不吃人也有不吃人的好处,至少不会下地狱哈哈。 再后来,三叶被无惨邀请加入了上弦。 其实我一直都很意外无惨会把三叶变成鬼,毕竟三叶的某些特征和他那位故人那么相似,躲了故人一辈子的无惨居然会愿意接触三叶?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在重病的三叶身上看见了自己? 而被邀请加入上弦,我又觉得无惨应该是认出了三叶身上的特征,正是因为认出了这个特征,才知道她会是一个强大的剑士,而恰好这个时间段的无惨正在寻找可以组成上弦的强大之人……所以就这样喽。 哎呀,这样想来,是可以解释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人称只能表现角色自认为的想法,也算一种叙事技巧? 评论区里的猜测也很有趣。 第93章 幸花说(下) 像三叶那样善良的人, 自然是和上弦们合不来的,好在无惨不提倡鬼与鬼之间私下的交流,这让三叶好受了许多。 至于无惨布置给所有上弦的那个任务——寻找青色彼岸花, 三叶居然还真有帮忙做任务的打算,她知道我了解草药,特地告诉了我这个事情, 并向我询问是否有见过。 青色彼岸花……在我周游日本的这段时间, 我曾见到过一次。 那是只有在正午最热烈的阳光下, 才会盛开极短一段时间的花, 就算是不惧怕阳光的人类,也很少能看见。 我亲眼看见那株阳光下盛开的蓝色的花在我的眼前凋谢,我难得见到凋谢如此之快的花, 当时还很是新奇地摘下了一部分作为样品。 收集了之后, 我才意识到这可能是鬼灭故事中无惨苦苦寻找的青色彼岸花。 只是,那时的我和三叶从来都没有遇见过鬼,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变成鬼这种事,所以收集来的样品没太看重, 和收集了许许多多无名的瓶子混在一起,不知是在旅途中丢了还是被打碎了。 这时听三叶提起, 我才感到一丝后悔。 早知道三叶最终会变成鬼, 我应该把那份样品好好的保留下来, 现在也可以给三叶用上, 让她克服阳光。 不过未来的事当时又怎么会知道呢?想想也是阴差阳错般的可笑。 我已经不记得我是在哪里遇见那株花的了, 但如果细心去找, 大概还是能找到的, 毕竟我知晓这青色彼岸花的习性。 于是我问三叶:“青色彼岸花可以让鬼克服阳光, 你想克服阳光吗?” 三叶却是这样回答:“不……还是不了吧……我, 我不想接触太多人,晚上就足够了。” 说话时,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往自己的手上瞟去。 我明白了,三叶还是没能忘记她变成鬼的那个夜晚,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对我造成的伤害,也害怕现在的自己会给更多人造成伤害。 嘛,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就这样吧,只是有些遗憾,没有办法克服阳光的话,三叶就不能陪我一起出门了。 但那也无所谓,在三叶生病前的那段时光,我已经游历了几乎整个日本,虽然是一个漫画中的异世界,但其实和真正的现实也没有太大区别,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 所以现在安居落户在这里,对我来讲也是不错的结局。 我已经拥有了比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要精彩的人生,毕竟不是哪个普通人类都能在见到鬼之后活下来,并和上弦和平共处的——托三叶的福,我甚至还能安全的接触到其他的上弦。 只在漫画中出现过的人真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确实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比如童磨吧,他让我知道了天然的白橡色头发出现在人类的身上是什么模样——虽然理论上童磨并不是人类,但他至少看着像。 而他那双彩色的眼睛更是独特而美丽,让我忍不住真心赞叹。 童磨也很高兴我的赞叹,他甚至很乐意把他的眼睛挖出来送给我——这个就不必了。 尽管童磨是一个吃人无数的邪教教主,但面对他尚未有登极乐想法的教徒,以及有三叶做靠山的我,他表现得相当温和好说话,和他聊聊天是很有趣的消遣方式。 毕竟是能当教主,排解教徒烦恼的人,在心理学上也算是颇有造诣啊。 只可惜三叶对童磨警惕的很——准确来说是三叶对所有除她以外的鬼都警惕的很——除了一开始偶遇“童磨”的那一次,我再也没去过万世极乐教了。 另一个我比较感兴趣的上弦是黑死牟,为了目睹这位上弦之一的尊荣,我撺掇三叶去找黑死牟学习月之呼吸。 不出意外,黑死牟答应了。 在三叶学艺的那段时间,我就在附近的人类村庄居住。 那些过着普通日子的村民,大概永远也想不到有一只可怕的厉鬼就住在自家附近的山头吧,看着村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我会这样想。 黑死牟会在树荫下指导三叶的月之呼吸,这让我能在隔了几棵树的情况下,远远的看上他一眼——毕竟他并不像童磨那样“平易近人”,冷脸的样子也很有威慑力——我很好奇他那排布在脸上六只眼睛的相关神经在他的脑内是怎样分布的,但这大概只有三叶能知道谜底了。 我记得,当我悄悄跟着三叶上山,看着三叶的训练时,黑死牟发现了我。 但他只是微微侧头瞥了我一眼,就转过了头,把注意力放回了三叶身上。 倒也不奇怪,毕竟是个一心只有剑术的家伙。 其他的上弦,我就只见过玉壶了。 那家伙在第一次见到三叶的时候送了她一个壶,算是他难得的能让我看得过去的艺术品吧。 玉壶的血鬼术让他能够在他的壶之间穿梭,既然送了这么一个壶,他自然也是来我们家拜访过了。 唔……老实说,他的长相确实更贴近传统意义上的鬼怪,初次见的时候也是吓了我一跳呢。 一般来说,厉害的鬼都会有自己的血鬼术,那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我一直都很好奇三叶会拥有一个怎样的血鬼术,只可惜,就连三叶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着怎样的血鬼术,她还是更习惯于挥舞她那把剑。 我原本以为这会成为一个我永远也解不开的谜题,但命运却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在我死后。 无惨还是没有办法忍受一个拒绝吃人的上弦,所以他往三叶的身体里注射了大量的鬼血,以达到强行控制她的目的。 接着,他控制着三叶杀了我。 其实在我看见三叶的时候,我已经发现不对了,但发现不对又能怎样呢?我并没有三叶那样的力量,也没有办法反抗发生在我身上的暴力。 其实也无所谓啊,死亡也是人生不得不品的一环呢,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但老实说,我讨厌无惨这样的行为,我讨厌他强行控制三叶的行动——他怎么敢呢?他怎么配呢? 三叶还是清醒了过来,可惜这次她清醒的有点晚,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难以置信地想要弥补我的伤口时,我很清楚的知道我的死亡已经无法挽回了。 真是可怜啊,我有些怜悯地想,早一些醒来的话,我的死就不会发生,晚一些醒来的话,也不会面临濒死的我。 怎么想来,果然还是一清醒就发现唯一的朋友将死未死最让人崩溃呢。 而三叶恰好就撞上了这样的时机。 “哎呀,只是死掉了而已,能够死在最美的年华,我其实是很高兴的哦。”我真想用轻松地语气这样说,然后摸摸三叶的脑袋安慰她,只可惜我已经失去了抬手的能力。 趁着还能呼吸,说些什么吧,怎么想也应该为我唯一的朋友留下一个遗言。 于是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三叶说:“吃了我吧,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三叶不愿意吃人,但万事开头难,只要她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能吃掉,她总能慢慢接受吃人这种事的。 没办法啊,毕竟无惨是那样强势的存在,三叶已经不再归人类的秩序所管制了,想要活得舒服,还是遵循鬼的规则最好。 第99章 所以她只要吃了我就行,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是我拖累了她,现在我的一生已经足够圆满,三叶也应该拥有自己的“幸福”了。 被鬼吃掉的人会永远和鬼在一起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强烈的执念能够让鬼灭的幽灵围绕在执念身边。 我有这样的执念吗?我也不知道。 但我确实留了下来,以幽灵的形态,我看见三叶抱着我的尸体许久,又看见她笨拙地遵循我留下的引言,一点一点地吃了尸体,人类的血肉对鬼来讲应该算是美餐,但三叶看上去却是那么的痛苦。 我不明白,如果不想吃掉的话,埋葬我,我也没有任何意见,又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遵循我的遗言呢? 然后呢?然后三叶留在原地许久,也许是她在脑内和无惨说了什么,一声琵琶响后,她来到了无限城,来到了无惨面前。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无惨震惊的目光下,将他砍成了碎片。 总之就是这样,三叶重创了无惨,在这场重创中她脱离了无惨的控制,彻底离开了上弦的队伍,成为了自由的鬼。 而我的视角被绑在了她的身边,看见了这一切。 为什么呢?我完全无法理解,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死亡对我来讲是一种解脱,但为什么我依然以灵魂的状态停留在这里? 三叶离开无限城后,我看见她站在夜晚的树林中,许久,然后是无声的落泪。 “三叶……”我下意识的轻唤她,想要说些什么去安慰她,就像我生前一直在做的那样,用这样的情绪价值让她永远都是我唯一的朋友。 然后,我看见三叶,身体一僵,缓慢地转身,她就像是看见了我一样,眼中充满着震惊。 我沉默地看着她不敢置信地走近我,然后是伸手触碰—— 一阵恍惚,我感觉眼前的视线变化,没能控制住身体,差点栽到地上。 当我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前没有任何人,景色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像是得到了某种直觉的指引,我低头打量起自己——这是三叶的衣服。 啊,原来是这样。 几乎是一瞬之间,自然而然的我理解了一切。 留下我灵魂的能力属于三叶的血鬼术,那个我一直疑惑的血鬼术,在此之前从未存在过,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镜中花」 我就是那镜中的花,在我死去的那一刻,就成为了三叶永远可望不可及的存在,这是属于我和三叶共同的血鬼术。 相比其他表面的提取记忆制造幻境和让魂灵再现的能力,最重要的能力属于我——三叶将她的身体给予了我,就像我死前说的那样,她吃掉了我的尸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三叶主动放弃了她的身体,甚至是放弃了她的思想和记忆,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换回我,换回我的存活。 是这样啊,哈。 …… 在我的控制下,三叶的身体属于人类,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奇迹,于是我利用这可以在阳光下行动的身体离开了我和三叶原本生活的地方,换了一个新的住所。 三叶并没有死去,她只是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了我,而身为躯体真正主人的她却像是一个附属人格一样甘愿龟缩在角落。 这样的三叶,永远也没有办法获得属于她的幸福。 所以我修改了她的记忆,让她忘记了我的死,又修改了她的认知,让她认为我和她是两个存在,我们的生活从来都没有变过。 幸运的是,三叶也想要忘记这些东西,所以记忆和意识的修改很轻松,她很快就接受了我编造出来的事实——她因为自己都不记得了的原因脱离了上弦,而我厌倦了游历的生活,与她在这个新的山头定居了下来。 三叶的状态并不好,她很少清醒,我占据了她大部分时候的身体使用权。 除了我使用身体时的人类形态和不需要进食,三叶的其他状态和鬼没有太大的区别,依然会在鬼的形态害怕阳光,也不会变老,没有意外的话,大概能一直活下去。 但三叶这样的状态……完全称不上活着吧。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有的时候我也会思考这样的问题,在思考了许久后,我终于得出了答案。 我已经无数次地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了,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而像三叶这样好的人,也不应该被我困着。 为什么呢?这是对我最开始的自私的一种惩罚吗?为什么我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害了三叶? 但我又想,这大概是上天给予我的一次补偿的机会。 让三叶获得新的人生,于是在此后,这成了我新的目标。 鬼的体质能够让我和三叶顺利的活到原作故事开始的时代,就像所有小说里的穿越者都会做的事情一样,我提前杀了最终选拔中的那只手鬼,让鳞泷的徒弟们——尤其是赚了观众最多眼泪的锖兔——能活下来。 又设局让三叶从童磨手中救下香奈惠,借此顺势带着她加入鬼杀队,放任清醒状态下的三叶接触更多的鬼杀队员,比如那个叫平田次郎的少年,让她一步一步的和这个世界产生更多的联系。 在我各种设局和引导下,三叶和原作那些美好善良的人建立起友谊,她一点点的走出最开始那个社恐的状态。 这种变化让我感到欣慰,这就是我想要的。我的一生已经足够圆满,但三叶的还不是,没有了我的控制和束缚,三叶应该有一个更好的人生。 反正像我这样死去的人总是要走的,与其留下一个烂摊子,不如做点好事,对吧? 一切的故事和剧情就像我想的那样发展,本来死去的人活了下来,所有人都会有一个幸福的结局,这会是一个圆满的故事。 包括三叶。 就这样吧。 在三叶杀死了无惨的那一刻,我意识到这个故事已经走到了尾声。 所以就这样吧,我对三叶说了再见。 我无法描述我对三叶到底是怎样的想法,在我意识到自己将要消散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最后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故事,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世界也从未接纳过我。 但三叶……这个从未出现在原作故事中的角色,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曾经自私的用各种理由将她束缚在身边,利用她的能力满足我的私欲,但无论如何,她是唯一能和我平等的存在,即使这种平等是由我亲手打造出来的。 但三叶依然不属于我。 我害了她很多,总该给她一些补偿吧。 就当是我这样卑鄙懦弱的人做出的唯一的好事吧。 三叶,你应该拥有更好的未来,你值得比我更好的朋友,而在我的安排和引导下,你一定要比过去更加幸福。 在思考停止之前,我这样祈求着。 …… ………… 我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景象,嗯,是我的房间。 哦是的,昨天晚上熬夜把《鬼灭○刃》看完了,熬的实在过分,今天起得有些晚。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又打了一个哈欠,我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拍了拍自己迷迷糊糊的脸,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唔……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啊,梦里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梦到了鬼灭?唉,梦境果然是现实的映射,虽然记不太清具体的内容,但我想这一定是一个很有趣的梦境。 啊,该起床了。 这样想着,我把记不太清楚的梦抛到了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1月20日完结v,请喜欢的朋友一定记得支持,刚入v的订阅很重要的! 好了,这次是真的完结了,关于故事的所有我都解释了。 幸花没有死,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对于她来讲,一切都是一场模糊的梦。 而梦,就是全文的谜底。 做过梦的人都知道,一定程度上你的想法是可以影响你梦的内容的。 幸花想体验这个世界与正常世界不同的地方,于是遇见了三叶。 幸花想让三叶活下去,于是三叶变成了鬼。 幸花想和三叶一直在一起,于是被吃下后幸花真的和三叶融为一体。 幸花想要拯救原作的角色,于是在各种巧合的加持下,大部分原作角色都活了下去。 幸花想用自己的理解去弥补三叶,于是就成了你们最后看到的那个结局。 幸花其实还是想要回去,于是在故事的结尾,这个梦结束了。 但我并不觉得这个故事是梦结局,因为幸花的梦是存在的,三叶的故事也是存在的,我所提供的这个梦的思路,只能算是这个故事的一种理解方法,也完全可以有其他的理解。 第100章 某种意义上,这个故事里面所有和原作不同的设定,都是因为可以算作高维生物的幸花的“梦”影响了这一切。 最后来聊一聊人设吧。 三叶的人设在故事中已经展现的很全面了,主要是想说说幸花。 如果说,三叶的人格标签是社恐,那幸花的人格标签就是傲慢。 也许是因为幸花的潜意识里知道这是一场梦,所以她对这个世界的人一直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就连对自己在这个梦中的生命也是一样。 就连拯救也是高高在上的拯救。 不过,或许三叶是不同的呢,但幸花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种问题。 整个故事的大纲,我在一年前就已经想好了,当年写了一半,现在又为了签约把后半部分补全了,这个故事的发展和人设显然不符合市场主流,不过我很喜欢,我很满意。 当然作为我第一本完结的书,它有非常多的缺点,最典型的应该就是故事节奏很乱,前面太慢了,后面太赶了。 然后就是很多东西,我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感觉在文中写的不够详细,导致你看见我有很多内容都补充在作者有话说里面,而一个优秀的作品应该是能让读者自己领悟到的。 其他的缺点就是文笔了,有很多话语语义重复,我没有办法精炼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和角色的感受,有一些对话和转场很生硬,人物塑造也有前后矛盾的地方。 不过总体来讲,我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家伙啊,有缺点才是正常的。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吧。 过段时间可能会再出番外吧,现在要休息。 另外专栏里面那本幸花和三叶在bleach世界的预收短时间内不会开,接下来要开的是专栏里面那本诡秘之主,是原创女主x阿蒙的言情,再之后应该是文野那本原创女主x太宰治的言情,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www.52shuku.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