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标本》 第1章 《蝴蝶标本》作者:布兰琪【cp完结】 文案: 封迟绪x郁珩 蓝凤蝶ax猎豹a 蝴蝶是攻 正文第三人称 爸爸从外边带回来了一只可怜的猎豹a,比我年长七岁。 本以为多了个哥哥,谁知爸爸把他当弟弟养。 我不愿叫他叔叔,我叫他郁珩。 猎豹是很危险的动物,而且他是alpha,村民们害怕极了,同龄小伙伴都孤立我们。 不要紧,我和郁珩一起玩。 十八岁那年,爸爸去世了。 我很难受,回房整理爸爸的遗物,却看见郁珩亲吻爸爸的遗照。 原来爸爸没有真的把他当弟弟养,他的名字甚至不在我家的户口本上。 既然不是我的叔叔,那他为什么只爱我爸,不爱我。 明明我陪着他的时间更多。 我要去外地读军事大学,临走前跟郁珩告白了,还偷亲了他。 郁珩打了我一个巴掌,叫我滚。 我进了e级军区,从少尉慢慢爬到了少将,最后将老东西踹了下来,成了e区的监察长。 我在战场上和郁珩重逢,原来他现在是军区的狙击手。 我用了一点手段,将郁珩困在我的身边。 我知道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无所谓,我可以一直用幻术欺骗他。 但我没想到,他会冲破我的茧笼。 我要把他抓回来。 一句话简介:疯批绿茶x清冷隐忍 双a墙纸 标签:he,强制爱,双a 第1章 郁珩,好久不见 雨林的空气是湿重的,仿佛被千万种生物的呼吸所浸润过一般,树冠层叠如云,气根倾斜如瀑,虫鸣交织成网,猿声由远及近—— 这里遮天蔽日,这里密不透风。 脚上一不小心踩到掉落的枯木杈,“咔擦”一声脆响,让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中校,”一个男人发出了急促的惊呼声,“阿岚刚刚被蛇咬了!” 郁珩猛地转身,豹耳动了一下,辨别到具体方位之后,抽出腰间的匕首,动作敏捷地刺入身后的青黑色岩石夹缝中。 一条蛇拦腰斩断,翻出了红肉,两段蛇身摊在石壁上,刺目的血迹在周边绽开。 郁珩凑近了一步,蹲下来,拔出匕首,用匕首挑起蛇身,翻看了这条蛇的蛇头是什么模样。 “有毒。”他轻启唇,“剧毒。” 他的语气很沉着,但是额头上落下了一滴冷汗。 在这个地方中毒……怕是保不住性命。 身后的几个人惊慌地捂住唇,他们都把目光投向了郁珩——他们这支小队的领导者,也是他们唯一能信任的人。 郁珩看向那个唤作“阿岚”的人。 对方的小腿上有两个扎眼的小血洞,大概就是那条蛇咬出来的。 “雪菲,我记得你是治愈系的alpha。”郁珩单膝跪地,卷起双袖,从自己的随身包中掏出了一条长巾,用牙撕咬开之后,迅速裹上了阿岚的小腿。 被点到的雪菲愣怔了一瞬,她表情勉强,艰难地开口:“中校……我虽然是治愈系,但我主外伤治疗。” 中毒的人只能找清洁和净化能力的治愈系能力者清理伤口。 “试试,”郁珩退开了一点距离,将阿岚身前的位置让给雪菲,“至少让他恢复自己行走的能力,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找人给他解毒,我们应该……快走出雨林了。” “中校,我背着阿岚吧,他自己走会加速血液循环……” “中校,我来背吧,我身上没受伤。” “中校……” 身后几个队员的声音纷纷响起,郁珩直接打断了他们:“你们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 那几个人噤声了。 “我们现在是在逃跑,新任的监察长已经将我们打成叛军了。这里四处都是他的部下,我们一不小心就会被抓到。”郁珩的手贴在了自己腰侧夹着的麂皮袋子上,眸光垂落,声色低沉,“我们必须将老司令留下来的机密文件送出去。” “阿岚……”他重新看向阿岚,心中万分惭愧,语气复杂,“让人背着你赶路的话,会耽误行程。” 他也不想放弃阿岚,但是他没有两全之法。 他现在只能让雪菲帮忙恢复阿岚的体力,至少撑着走出雨林,走出军区的掌控范围。 这样的话,说不定阿岚还能有活路。 阿岚闻言,虚弱地笑了一下:“中校,舍我一个不要紧,你一定要将老司令的文件送出去。” 说罢,他直接夺过了郁珩手中的匕首,翻转了一下,准备刺入自己的心口。 他是野兔alpha,速度和反应力非常快,快到连身为猎豹alpha的郁珩都措手不及。 “不……”郁珩话音未落,就看见阿岚手中的匕首被突然弹飞了。 那是用什么弹的? ——郁珩看清了,是一颗小石头。弹开的时候刀身“嗡嗡”地振,阿岚表情吃痛地缩回手。 郁珩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 下一刻,耳畔传来一阵刺耳的军哨声,一批穿着军服的士兵从丛林深处涌了出来,瞬间包围了他们几个人。 他们的脚步声很重,初步估计,至少来了一千人。 在人口密集的空间,空气的湿度更甚,若是放一条干毛巾在这,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拧出水来。 那些武装士兵执着枪,瞄准了郁珩等人,他们向这些人宣告了一条无声的消息——他们被抓到了。 原本嘈杂的地方竟然安静了许多。 几个队员先后拦在郁珩和阿岚面前,他们面色紧张,却毫不退缩,也不露怯。 郁珩的鼻尖开始冒汗了。 他又缓缓抚上了腰侧的麂皮袋子和口袋里的手榴弹,心想,大不了玉石俱焚。 不管怎么样,老司令嘱托的事情他一定要办到。 这时候,那些士兵像是看到了什么信号一样,纷纷退到了两边,从中间开出了一条小路。 一股奇诡的异香弥漫开来,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咚咚咚。 是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只见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从人堆中走了出来,他身着少将军服,戴着“监察长”的身份徽章,肩上的金穗隐隐闪着光——他走过的地方,竟然能照得到太阳,虽然只是稀疏的光斑。 男人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样貌美得惊人,但是眼神阴戾,肤色苍白,唇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的眼下有一只紫色的蝴蝶刺青。 是3s级蓝凤蝶alpha。 也是现役少将级军官,现任e级军区监察长,老司令的义子,“正统”的e区继承者,封迟绪。 郁珩在见到人的那一秒就僵住了手脚,他的身子往后仰了几分,瞳孔微微缩紧,连呼吸都静滞了。 怎么……会是他? 那个传说中的监察长,篡位囚“父”的老司令义子,竟然是……他? “郁珩,”封迟绪抬眸,视线自动略过那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直接看向最后边的郁珩,他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没喝水一样,“好久不见。” …… 这是郁珩第三次从这个噩梦中惊醒了。 自从被抓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梦到他和封迟绪初见时的场景。 不,与其说是初见,倒不如说是重逢。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几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封迟绪会摇身一变成为老司令的义子?为什么……他会谋权篡位? 郁珩想不通,他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随后掀开了被子,想要下床喝点水。 如今他被封迟绪关在牢中,能活动的空间只有十平米大小,但是好在对方并没有让人给自己上手铐脚铐,他能自己吃饭上厕所。 他的军装被人剥下,随身物品也全都被人缴走。 被封迟绪的人抓到就代表……他的任务失败了。 他本来想要含恨自杀,但是没想到封迟绪竟然用他小队成员的性命威胁他,说如果他敢伤害自己,他的那些小队成员将会被处以最残忍的军刑。 无奈之下,郁珩只好忍辱负重地答应对方的所有要求。 他被封迟绪关在牢中,整整三天的时间,对方都没有亲自过来,只派了两个士兵来看守自己。 平时郁珩和那些士兵不交流,只有在吃饭喝水上厕所的时候才会主动和他们沟通。 沟通的过程中,郁珩看到了那两个士兵的肩章——竟然是上尉级别的军官。 看守他这么一个“叛军”,竟然还需要出动两名上尉,当真是……不可思议。 见郁珩想要喝水,其中一个上尉主动上前,给对方倒了一杯水,弓腰递给对方。 郁珩“叛逃”之前是中校,被上尉伺候也算是理所当然。 但他现在只是个被抓回来的阶下囚,见眼前的人对自己如此恭敬,他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第2章 郁珩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他用桌上闲置的手帕擦了擦嘴,刚想要放下水杯,就闻到了一股异香。 蝴蝶总是伴着花香。 郁珩猛然抬头,向地牢长廊的尽头望过去,目光紧紧锁定黑暗中的那一抹人影。 果不其然,是封迟绪。 再次见到对方,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却不小心撞上桌角,他吃痛地皱了一下眉头。 封迟绪慢慢靠近,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后仰的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盯着郁珩。 郁珩恍惚了一瞬。 多年不见,封迟绪又长高了,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alpha了。 “……你把我的队员怎么样了?”郁珩先开口打破沉静。 封迟绪扯了扯唇,别过头,冷淡开口:“杀了。” 郁珩的表情有点惊愕,他的眼神中划过一抹憎恨,他用手抓住了封迟绪的衣领:“你明明答应过我……” 他刚上手,就被身边的两个上尉按下来了。 那两个上尉脸上再也没有恭敬有加的神色,郁珩反应过来了……之前他们二人也不过是看在封迟绪的面子上才对自己客气一点。 他是个叛军,是个该死的人,封迟绪的部下怎么可能会对他有好脸色呢? 郁珩被按下头,擒住双手,也没有反抗。 他已经心如死灰:“你把我也杀了吧。” 他刚闭上眼睛,却听见封迟绪的一声轻嗤。 “郁珩,怎么还是这么傻?我说什么你都信?” 随后又补充道,“我把他们杀了之后,还拿什么威胁你啊……” 郁珩眼睫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眼尾发红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见到人之后才会相信你说的这句话。” 封迟绪眯了一下眼睛,没有拒绝对方的要求:“见哪个?” “……全部。” “只能见一个。那些叛军是分开关的,我不想看见他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太吵了。”封迟绪没有和他讨价还价,“而且万一他们商量好了一起同归于尽,我就没有拿捏你的把柄了。” 就是要把他们分开,让他们彼此都有所顾忌,才能保全他们的命。 叛军……呵。这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至极。 郁珩翕动了一下嘴唇,妥协了:“阿岚……我要见阿岚,他还活着吗?” “活着。如果能被这点毒毒死的话,也太没用了,枉为狙击队精英。”封迟绪点头,哂笑道,“你们是那个老东西最后的心腹,我相信你们……应该都是有本事的人,至少有点保命的本事。” 听到他提起老司令,郁珩紧咬着嘴唇,语气发抖:“这件事我也想问你……你为什么要背叛老司令?” “背叛?”封迟绪挑了一下眉头,“从未效忠过,谈什么背叛?” “你!” 郁珩说罢又要冲上去。 封迟绪歪过头,露出侧脸优越的下颚线,本来是想要防止对方冲上来撞到自己的脸,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因为郁珩刚有所动作,就被人按住了。 “郁珩,我知道他对你有知遇之恩,所以你效忠他,甚至可以为了他付出自己的性命。”封迟绪的语气陡然转冷,“可是我和他之间,没有恩,只有仇。” “如果真是如此,那老司令怎么可能收你做义子!”郁珩低吼他,五官都狰狞了几分,“封迟绪,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封迟绪的眼神阴沉了下来,他没有回答他。 郁珩艰难地仰头,又问了一句:“老司令……现在在哪儿?” 这个问题封迟绪倒是回答得干脆:“地牢。” “……和我一样?” “怎么可能?”封迟绪笑了,笑得得肩膀都耸起来了,“郁珩,你大概是这个地牢里过得最舒服的人了。” “你把他怎么了?”郁珩握紧了拳头。 封迟绪沉默了片刻,旋即将自己手上的黑手套摘了下来。 指尖轻点桌边的椅子,流下了一点黑色的液体。 郁珩闻到了腐蚀的焦味,听到了嘶嘶啦啦的气泡声。 转眼间,那张椅子变成了一滩黑水。 “如你所见,”封迟绪平静地开口,说出最残忍的话,“我融掉了他的半条腿。” “我也没有办法,不让他变成残废的话,跑了怎么办?重抓的话,太耗人力和时间了。” 郁珩的拳头握得更紧,发出了咯吱咯吱的骨骼响动声。 竟然是用这么残忍的方法…… 为什么封迟绪会变得这么冷酷无情?为什么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封迟绪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郁珩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样,他怕自己等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先问出口,“你留着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封迟绪半蹲下来,手搭在膝盖上,和他平视。 他挑起郁珩的下巴,侧头亲了对方的唇一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很温柔,还有几分缠绵,和方才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郁珩,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何必明知故问呢?” 第2章 不该 郁珩别过头,挣脱对方的掌控。 像是极其厌恶那个吻似的,郁珩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用他那双泛着深棕黄晕的瞳孔死死盯着封迟绪,表达无声的愤怒和隐忍。 “封迟绪,你别忘了我是谁!”郁珩几乎是吼出了声。 封迟绪的表情依旧淡漠。 “你是想说……你是我叔叔?”他冷笑了一下,“事到如今,你还这么觉得?总是用这种说辞来压我,你觉得很有趣吗?” 郁珩咬紧唇皮,没有回他。 “得了吧,郁珩。你只是借住在我家几年,怎么就以长辈自居了?我爸有承认过你是我家的人吗?” 一聊到这件事,封迟绪的语速都变快了,他接着道:“如果你真的打心底里把我爸当成哥哥,那你怎么能亲吻他的遗照……” “闭嘴!”郁珩及时打断了他,他垂下头,气息紊乱得很,说话的时候牙关都在颤抖,“闭嘴……不要提那件事。” 封迟绪抬了一下眼皮子,倏然间伸出手,强硬地捏着他的脸。 观察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无趣:“又来了……只有我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你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郁珩,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我爸呢?” 郁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愿与之对视。 “可是我爸根本就不待见你!”封迟绪的嘴角扯了扯,眼睛微微眯起来,表情发狠,“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是我求着我爸留下你,你才能住在我家的?” ——郁珩是十八岁的时候到封迟绪家里的。 那时他受了重伤,还失忆了,昏倒在一个村子附近。那个村子弥漫着一股花香,抬眼就能看见各式各样的花圃。 醒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闯入了蝴蝶一族的领地中。 这个种族的族长名叫封渊,妻子早早过世,只有一个十一岁的儿子,是一个天赋很高的alpha。 村民们很善良,给他治好了伤,照顾了他几天。但是等到郁珩伤好之后,就催促郁珩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毕竟……郁珩是个猎豹alpha,还是个3s级的攻击能力者。 猎豹是很危险的种族,这是他们村里的大祭司说的……村民们对大祭司的话深信不疑。 郁珩离开了。 但是还没走多远,就遇到了野兽的袭击。 ——原来这个蝴蝶山庄是建立在深山中,要想走出这片山,路上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他受伤之后往村子里跑,后来体力不济,晕倒在村子门口,又被村民们发现了。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郁珩失忆了之后不会使用自己的能力,根本就没法抵抗野兽。 大家对他的防备之心降低了一些,但是依旧没有人愿意收留这个危险的存在。 最后是族长力排众议,将郁珩带回家中的。 村民们不知道的是,想要留下郁珩的不是封渊,而是他的儿子,封迟绪。 “虽然蝴蝶山庄避世,但村子里的每个村民都是要录户籍的。”封迟绪稍稍放开了几分力道,但是嘴上依旧不停歇,“我家的户口本上,可没有你的名字啊,郁珩。你凭什么觉得……你是我家的人?你凭什么觉得……我爸在乎你?” 郁珩的眼圈红了。 很显然,他是在意这件事的。 他在意自己没有被封家人和蝴蝶村认可这件事。 “你十八岁住进我家,我爸一直对你很客气,但是从来也不主动问候你的身体,不关心你是否吃饱穿暖。”封迟绪转变了手指姿势,指甲边缘滑过郁珩的侧脸,留下浅浅的白痕,“但是我偷钱挨打都要给你买好看的衣服,翻山越岭受野兽袭击都要给你买猎豹才吃的肉罐头,别的村民欺负你,我就给他们下毒,让他们躺在床上好几天都不能动。” 第3章 “郁珩,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却不喜欢我?” “为什么只喜欢我爸?我爸有哪点做得比我好吗?” 封迟绪的手指渐渐往下滑,滑到了郁珩的锁骨处。 他的指尖太冰了,郁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郁珩瞧见他眉头蹙了一下……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郁珩……害怕他。 封迟绪收回了手。 “郁珩,你为什么怕我?因为我的手指能放毒吗?”他摊开掌心,给他查看,他的语气湿冷,还掺着几分癫狂,“你看……根本就没有毒,郁珩,别怕我。” 封迟绪是少数的特殊能力拥有者。 他的特殊能力是毒和幻术。 这是极其强大的能力,哪怕他使不出一个攻击性的技能,也是e级军区公认的强者。 封迟绪还曾经在战场上实验过。 3s级别的他放出的毒能瞬间杀死a级的防御能力者。 挥洒出去毛豆大小的剂量,就能立刻放倒七八十个人。 ……郁珩会感到害怕也正常。 封迟绪重新戴上了手套。 “好了,不吓你了。”既然对方害怕,那他就先遮起来吧。 “刚才聊到哪儿了?对了……说到我爸的事情了。” “郁珩,你还没跟我说……为什么你只喜欢我爸,不喜欢我?” “明明我跟我爸长得很像……不是吗?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的话,你就把我当做他也可以……” “啪。” 很清脆也很突然的一声巴掌,郁珩竟然挣脱了那两个上尉,重重地打了封迟绪一下。 那两个上尉被掀翻在地。 这时候他们似乎才突然意识到——郁珩也是3s级别的alpha,而且是攻击能力者。 他是猎豹,是野兽,不是温软的小白兔。 郁珩打完又后悔。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每次都是这样。 封迟绪十八岁那年跟他告白,他打了对方一巴掌。 十九岁那年封迟绪第一次强迫了他,他醒来之后又打了对方一巴掌。 这次又是为什么?是因为封迟绪玷污他的“心上人”? 不是。 是因为他觉得封迟绪疯了。 怎么能讲出这样的话…… 封迟绪现在还算是个正常的人吗? 郁珩瞳孔微微缩紧,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 他的脑海有点混乱……他开始反省自己这些年来做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做好正确的引导,才让对方变得这么阴暗,这么残忍,这么大逆不道。 难道是他先越界了吗?是他给封迟绪传达了什么容易引人误会的信号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郁珩记得封迟绪明明是个很乖的孩子…… “郁珩。”封迟绪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眸光低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自从你来到我身边之后,你一共打了我三次,前两次我受着,可是这次是……为什么?是因为我说我可以当我爸的替代品吗?你连这种话都听不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连个替代品都不配当?” “不是!”郁珩的声量不轻,他的情绪依旧激动,“……封迟绪,你不该说出那种话。你就是你,你爸是你爸。” 后半句话几乎是喃喃自语,封迟绪听见了,他嘴唇张开的幅度和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了:“可如果分得那么清的话,郁珩就不会喜欢我了吧?” 郁珩艰难地吞咽口水,回他:“我本来就……不该喜欢你。” 不是不可能,也不是不会,而是不该。 说这话时郁珩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不知是对封迟绪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封迟绪没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变化,他突然脱下了手套,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朝对方脸上弹去了一片紫色的浓雾。 这一招实在让人猝不及防,郁珩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在彻底昏迷的前一刻,他感觉到封迟绪接过了自己倒下的身子,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说:“郁珩,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在这之前,我只能先做点你不愿意的事情了。” 第3章 爱上郁珩是郁珩的错 郁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的。 这里似乎是少将级别高级军官的私人别墅……他能看到窗边摇晃的枝杈,也能听见鸟雀蹦跶的声音。 他知道……封迟绪再一次以一种强硬且霸道的方式强行占/有了他。 alpha和alpha之间的结合没有那么顺利。 二人上一次做这种事情是三年前,打开alpha闭/合已久的身体需要很多耐心和精力。 这是一个漫长且艰辛的过程。 郁珩一直昏昏沉沉的,有时候坚持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他还能感觉到他中毒了。 封迟绪又给他下了那种下三滥的毒,偏偏他又是一个攻击能力的alpha,抵抗力极弱,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三天后,郁珩终于清醒了过来。 此时封迟绪不在房间中,似乎是在外面捣鼓着什么,郁珩听到了细细簌簌的动静。 房间里有点冷,郁珩想要找一件外套披上,却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只能披上封迟绪的少将军服。 对方果然长高了,也长壮了,军服的尺寸都变大了。 三年前对方的体型和自己差不多,现在对方明显比自己高大,身子也宽些。这军服披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撑不起来。 郁珩环视了一周,发现这个房间里果真只有这一件外套,上面还留了封迟绪的信息素——依兰花香。 他甚至怀疑,这也是封迟绪故意的。 对方的心思太沉,善于算计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 郁珩扯了扯嘴角。 留信息素有什么用,他是alpha,永远不可能被对方标记。 倏然间,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封迟绪的脸出现在门后面。 郁珩扭过头去,没有看他。 他不知道他的脖颈上全都是封迟绪咬出来的痕迹,扭过头的时候看着更明显了。 封迟绪的眸光暗了几分,他捏着郁珩的下巴,想让对方看自己。 “饿了吗,我给你准备好了午饭。”他说。 “……不饿。”郁珩用力地拂开了他的手,“我要见阿岚。” 封迟绪蹙了一下眉:“吃完饭带你去。” 郁珩抬眸瞪他,“先前说好了,只要我给了你想要的……”他停顿了一下,受了凌辱一般的表情和语气,“你就带我去阿岚。” “我还想要你好好吃饭。”封迟绪淡淡道,“没事先说清楚这一点,抱歉,这算是新加的条件。” “你!” “郁珩,消停点。”封迟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霸道和强势,“你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这话听着太让人恼火,也让人感到无力。 郁珩攥紧拳头,没有再拒绝,但是他也提了一个要求:“我要穿衣服。” 封迟绪从上到下打量着他,看到对方身上只披了一件自己的军服,脸上露出一抹顽劣的笑容:“你现在不是穿了吗?” 郁珩闻言,直接窜起身子,抓住了封迟绪的手腕,重重地捏紧,仿佛要把对方的骨头捏碎似的。 他的目光悲愤又隐忍,眼睛里好像闪烁着一点晶莹。 封迟绪仍由他加大力道,也不作任何防御措施,他的手臂很疼,还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攻击型猎豹alpha的力气不容小觑。 都说猎豹一族凶残,但其实郁珩是个很温和的人。 封迟绪很少见郁珩动怒,也很少见对方流露出攻击意识。 只有他能将对方逼成这样,这何尝不算是一种“殊荣”呢? “郁珩,我疼。”封迟绪低声喃喃,“我的骨头被你捏断了。” 郁珩听到这话,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急忙松开了手。 再次看向封迟绪的手,发现对方的小臂弧度确实不太平整,中间凸出了一块……对方的骨头被自己硬生生捏断了。 “你,你刚才没有防御吗?”3s级别的alpha,就算不是防御性的能力者,也会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能被郁珩捏成这样,可以看出方才封迟绪一点保护自己的意识都没有。 封迟绪收回手,手臂直接垂了下来。 “没防御,你解气就行。”他道,“这是小伤,等会儿让医护司的人过来一趟,几分钟就能痊愈了。” 虽然能治愈,但是被捏断手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郁珩常年在战场上,他也经常受伤,知道这有多疼。 他垂着头,气息有点颤,不敢再看封迟绪。他说:“……对不起。” 不该暴力反抗封迟绪的。 明知道对方是防御力低下的用毒者,他还故意用这么重的力道。把对方的手臂捏断,他就高兴了吗? 第4章 不会的,他不会高兴的。 封迟绪再混蛋,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人。而且封家人是他的恩人,没有封家的话,他早就死在深山老林了…… 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封家唯一的后人。 封迟绪没有说“没关系”,他正在抓紧时间“欣赏”郁珩的表情。 郁珩长得很漂亮。 皮肤白皙,眼睛狭长,鼻梁高挺,五官之间有一种隐隐的锐气。在alpha里,他属于极美的那一种类型。 他的眼头有两条很短的泪痕,那是猎豹一族的种族特征,用于区别其他有毛茸茸耳朵的猫科种族。 他gc的时候,那两条泪痕会随着面部肌肉的抽动而皱在一起,配上他那双褪去冷色的迷离双眸,简直…… 让人想要发疯,让人恨不得将世间的一切都送给他。 此时的郁珩正在懊恼,在愧疚,他那两条泪痕又皱在一起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欺负”。 明明最先受委屈的是他自己啊,捏断别人的骨头,只不过是还击而已罢了……他怎么还内疚上了。 而且封迟绪是故意不抵抗的。 他故意受伤,故意让郁珩心疼懊恼,他享受对方因为自己而产生情绪波动的每一分每一秒。 “好了,”片刻后,封迟绪打断了对方的思绪,“先吃饭吧,吃完饭后,我带你去看你的部下。” 他打了个响指,随后就有人敲门送餐。 郁珩慌乱之中只遮住了自己的腿。 封迟绪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耳朵,感觉到对方的耳朵在颤,他心中更满足:“怕什么,我怎么会和别人分享你这副模样,放心……他们不敢推门进来的。我去拿你的午饭,你别动。” 郁珩难堪地咬住唇,什么也没说。 不一会儿,封迟绪回来了。 他准备的午餐很丰盛,三菜一汤,全是荤腥。 猎豹一族是喜好荤腥,但是他们本质上是人,是可以吃别的东西的。 封迟绪知道郁珩逃跑多日,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所以才报复性弥补似的,给对方准备了很多肉食。 这不是第一顿,也不是最后一顿。 在吃穿住行方面,他不会亏待郁珩。 ……郁珩确实饿了。 不过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贵气,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封迟绪靠在一边看对方吃饭,脑海中想到了别的事情。 ……一直到现在,郁珩都没有恢复十八岁以前的记忆,他现在只记得流落到蝴蝶村以后的事情。 所以他以前是什么人?他是从哪个地区的猎豹一族出来的?他有没有认祖归宗?有没有找回自己的家人? 封迟绪想问,却不想现在问。 他和郁珩还有很长的时间,他可以慢慢地挖掘对方身上的秘密。 半个小时之后,郁珩吃得差不多了。 在此期间他催促封迟绪去治疗伤口,但是那人久久没有动作。 封迟绪说,等郁珩吃好饭,他就去找人治疗。 “吃好了是吗?”封迟绪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钟,我去一趟医护司,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回来之后我带你去地牢,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和部下叙话。”这是封迟绪的安排。 郁珩却不满意:“……十分钟太短了。” 封迟绪态度强硬:“已经很长了。” 郁珩又在瞪他。 被猫科种族这么瞪着的感觉很特别。 封迟绪不害怕这种感觉,反而有点享受。 可能是因为他太喜欢郁珩了。 “对了,我要在一边听你们聊天,”封迟绪又加了个条件,“郁珩,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郁珩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 算了……封迟绪想听就听吧,反正他也不会说什么机密。 “好了,我现在就去医护司,你等我回来。”封迟绪将他的餐盘收走了,“衣服在衣柜,你挑一套穿着吧。是普通的士兵军装,不会暴露身份。” 郁珩点了点头,在对方转身的一刹那,又叫住了对方。 “封迟绪。”他声音嘶哑,似乎不愿意开这个口,又不得不开这个口,“你小腹上的子弹伤口还没有痊愈。去医护司的话……顺便把那个伤口也治一下吧。” 封迟绪中弹不是秘密。 前几天老司令余丰海的旧部袭击了封迟绪,封迟绪中弹躺了三天,这是整个军区都知道的事情。 只不过大家都以为封迟绪的伤已经好了——毕竟e级军区医护司是有3s级别的治愈能力者坐镇的。 谁能想到封迟绪的伤根本没好全,也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郁珩能注意到这一点,当然是因为……过去那三天,他也有很多清醒的时候,在那期间,他能感觉到封迟绪的表情有一点不对劲。 封迟绪身上有很多伤疤,但是小腹上那个弹坑格外明显,伤痕边缘处还有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在渗血。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人才好,身上还有外伤没好,就敢这么透支自己的身子。 真是不要命了。 封迟绪听到这话,眼睛眯了一下。 他以为郁珩不会注意到的。 因为过去那三天,郁珩根本就没怎么睁眼看自己。 对方一直捂着眼睛,仰着脸,一副十分抗拒的反应。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注意到自己的旧伤还没好。 而且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提了出来。 ……郁珩还是那么好。 封迟绪在背光的暗处轻声笑了一下。 明明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却还是第一时间关心“施暴者”的伤势。 这么好的郁珩,活该被他这样的恶人惦记上。 知道他对他心思不纯,还这么关心他,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所以他爱上郁珩,是郁珩的错。 第4章 还不快滚 封迟绪把郁珩的那几个下属分配到了地牢最舒适的区域里,谈不上是多好的环境,但至少有个单间,有床有厕所,没什么异味,还算是干净。 郁珩就是从这个地方离开的,再次回到这儿,他心中百感交集。 一想到自己的几个下属还在地牢受苦,他却在外和“敌人”的首领厮混到一起去,他就忍不住想要自毁谢罪。 可是他死了之后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么做只会激怒封迟绪,届时他的属下们更加危险。 郁珩的这条命,暂时是为了他的属下们而留着的。 封迟绪走在前面,他的小臂已经恢复了,抬胳膊的动作很自然。 他点开了自己手腕上绑着的通讯器,又拉出了一道光屏,光屏上显示着郁珩这只小队的所有信息。 “e级军区司令直属狙击分队,第一小队。队长,郁珩,二十九岁,3s级猎豹alpha,近身攻击型。” “副队长,联昇,二十五岁,2s级秃鹫alpha,远程攻击型。” “队员,苍岚,二十三岁,2s级野兔alpha,远程攻击型。” “临时特遣救护员,雪菲,二十三岁,2s级驯鹿alpha,治愈型。” “队员,无名,代号刃,十九岁,s级箭毒蛙alpha,特殊能力拥有者……毒。” 念到最后一个人的信息时,封迟绪忽然露出颇有兴趣的表情:“啊……这个有意思,竟然是余丰海那老混蛋养大的孩子。” 郁珩心中警铃大作,怕封迟绪兴致大发,对那个最小的孩子不利,便开口道:“你想要做什么就冲我来,阿刃还是个小孩。” 封迟绪冷哼了一声,他关闭了光屏,单手插兜,脚步放缓了些:“他算是什么小孩?他手里已经有不少人命了吧?余丰海养着你们这帮狙击手,是让你们杀人的,不是让你们出去猎兔子的吧?” 郁珩心中着急,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封迟绪转过头来看他,昏暗的环境中,只有一双瞳孔发着幽微的光:“郁珩,我不喜欢你为了别人跟我吵架。” 郁珩最讨厌对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可他拿对方没办法。 “……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害他们,没想和你吵架。”郁珩轻声道,“封迟绪,你已经赢了。老司令的人就剩下这几个了,我只求你绕他们一命,他们的存在不会对你的地位构成威胁的。” 听到这话,封迟绪不置可否。 他确实不担心那几个人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余丰海都被他干掉了,更别说他手里那几个废物。 这个郁珩未免想得太偏了,他看不惯对方手里的属下,只是因为郁珩将他们看得太重了。 几个半道冒出来的“战友”,甚至还有一个临时派遣的医疗人员,他们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有三年吗?感情怎么就这么深了?怎么就能让郁珩放下尊严和身段求他保住他们的命了? 封迟绪没有开口回话,在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他指了指左边的位置,语气沉沉:“左手边第一间监狱,关的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孩子。” 第5章 郁珩跟着停下了脚步,他有点不敢相信:“你同意我去见他?” 封迟绪点头,却又添了一句:“我说过,你只能见一个人,具体是哪个……你自己决定。” 所以见了阿刃之后就不能见阿岚了。 阿刃是最小的孩子,而且只有s级,能力最弱,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 阿岚刚中了蛇毒,他是抵抗力最弱的攻击型alpha,不知道他恢复的情况怎么样。 郁珩陷入了两难之境。 “啧,”倏然间,他听到了前面的封迟绪嘴里发出的轻嗤声,“这只小青蛙好像不太听话啊。” 郁珩心中咯噔一声:“什么意思?” 封迟绪扬头,闭上眼睛,做出嗅空气的动作。 片刻之后,他低头,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 “往空气里释放慢性毒药,真聪明,照这个速度下去,这个区域的守卫士兵不出两天就会毒发暴毙。” 不知是不是郁珩的错觉,他竟然从封迟绪的语气中听出了欣赏的味道:“不愧是毒系特殊能力拥有者,就是不好对付。” 郁珩:“……” 他默然一瞬,旋即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阿刃在想办法逃跑? “好了,郁珩,你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力了。”封迟绪直接调转了方向,走向左边的监狱,“我现在得去收拾你这个不听话的部下,你跟过来吧。” 郁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惹怒封迟绪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三两步走上前,拽住了封迟绪的手,声线颤抖:“封迟绪……别杀他。” 封迟绪眼神冷漠。 好似在说,凭什么。 郁珩知道自己这么说实在太无力了,如果不拿点诚意出来,封迟绪是真的会要阿刃的命的。 他咬着牙,抓着封迟绪胳膊的手力道发紧。 “如果你愿意放过他,今天晚上……你想要什么我都配合。”郁珩根本不敢抬头,光说出这句话,都用光了他的所有勇气。 封迟绪上下打量着郁珩,好像要把人看穿。 地下监狱很安静,二人都不说话,只能听到水滴落下引起的回响声。 郁珩的脸上烧着了似的,等的时间越长,他的脸越烫。 羞耻感和迫切感一起袭上心间,搅弄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就在他终于忍不下去的时候,他听到封迟绪开口:“这个条件真吸引人,郁珩,你真懂我想要什么。” 郁珩松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手心的虚汗瞬间蒸发了不少。 “那就把他废了吧。说真的,用毒的人挺不好控制的,难保这种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咬你一口……”封迟绪喃喃道,“还是废了好,废了省心。” “不,不要……”郁珩又揪紧对方的袖口,摇着头,乞求对方,“求你……留下他的命。” 封迟绪:“我不是已经留下他的命了吗?” 郁珩急得脸色发白:“他和你不一样,他浑身上下都是毒,你如果想要废了他……他的命都保不住了。” 据他所知,封迟绪的毒主要聚集一双手上。 如果想要废了他,只要挑断他的手筋就行了。 但是阿刃不一样,阿刃的皮肤都带着毒性,想要废了他……难不成要把他的皮给扒下来吗?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啊……这样。”封迟绪的声音很轻,“那我等会儿把他毒晕吧。” “毒晕是……” “就是把他毒昏迷过去,醒来之后就变成傻子了。”封迟绪当然也可以让对方保持清醒,但是需要控制毒的剂量。控制剂量是一件费精力的事情,他不愿意把精力花在这种人身上。 这种方法……当然也不行! 郁珩实在无计可施了,他情急之下叫了一声“小绪”,嘴唇哆嗦着,低声求人:“……我知道你还有办法的,求你了。” “小绪”,他多久没有这么叫过对方了。 自从收到封迟绪突如其来的表白之后,郁珩就再也不会这么亲昵地叫对方小名了。 在这种关头叫对方的小名,这是想要打感情牌吗? 听到这一声,封迟绪眼里那层漫不经心的冷漠如同一块防护玻璃一般,突然破碎了。 他的眼尾慢慢发红,眼下的那个蝴蝶刺青开始变色了。 小绪,小绪。 脑海中浮现出很多过去的画面,宛如钝刀一样割心。 封迟绪大概也没想到,再一次听到对方这么叫自己,是因为对方想要保护另一个人。 太讽刺了。 从前那个一直在村民面前保护郁珩的少年,成了郁珩现在最害怕的人了。 现在郁珩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别人”。 封迟绪突然笑出声。 “郁珩,你可真是个混蛋……”他僵硬地伸出手,摘掉了自己的手套。 郁珩以为对方动怒了,想要直接杀掉阿刃,便心灰意冷地后退两步,手握拳状,偷偷凝聚能量。 此时他的拳头下已经汇聚出了一个灰色能量体的利爪雏形。 只要他想,他这双手能立刻撕烂封迟绪的半边肩膀。 他犹豫着没有出手,可在他纠结的那一秒钟,封迟绪的五指指尖一下子涌出了千百只蝴蝶幻形。 郁珩眸子瞪大:“不要……” 只见那些蝴蝶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顷刻间四散开来,不断扑腾着翅膀。 空中无形的毒药变得有形了……至少郁珩能看见那些毒药弥漫开之后的痕迹了。 下一刻,那些蝴蝶像是陷入了暴动,绞紧了空气中的毒气,将那些毒药“吞”了个干净。 大约只有三秒钟的时间。 蝴蝶消散了,毒气也不见了。 但是郁珩听到了左手边第一间监狱传来了吐血的声音。 那是……阿刃? 郁珩将自己的技能收了回去,想要冲到左边第一间房查看对方的情况,却被封迟绪及时制止。 “他遭到反噬昏迷过去了,要睡一觉,醒来之后不会变成傻子,只是会有点虚弱。这种虚弱的状态,至少要持续两个月。这两个月期间,他不能放任何毒。”封迟绪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手套,摸了摸剩下的还在他身边盘旋飞舞的小蝴蝶,仿佛在夸奖自己的小宠物似的。 小蝴蝶又在他身边绕了几圈,随后消散在空中。 郁珩脑子乱乱的,如释重负一般地往后倒了下来,不过因为很靠近墙壁,他只是撞到了墙壁上。 “噗通”的一声,声音有点响。 封迟绪朝着他看过去,目光垂落到他那双手上。 “郁珩,你刚才纠结的那一秒……是选了我吗?” 在动手之前,他没有绑着郁珩,也没有让人押着郁珩,就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毕竟你也不知道我脱下手套是要干什么,对吧?其实……我杀了他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你明明可以阻拦我,用你的技能拍断我的头,或者撕开我的手臂,但是你没有。你是做不到吗……不,你可以的,你百分百能够办到这件事,你是近身攻击型的猎豹一族,最擅长偷袭了。” 封迟绪慢慢逼近,逼得郁珩无路可逃。 郁珩额角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他斜过头,紧闭着双眼,不愿回应对方。 随着对方的逼近,他闻到一股依兰花的香味。 什么,这人竟然在这种地方释放信息素。 他感觉到自己的唇上落下一片凉意。 他被人卡着下巴强吻了。 郁珩想要推开对方,却被人以更重的力道束缚住。 “别动,”封迟绪咬着他的上唇,语气旖旎,“你让我亲一会儿,我就不生气了。” 地牢里没几个人,但还是有巡逻的士兵经过的。此时刚好迎面来了一队士兵,他们看到了二人相拥亲吻的画面,一个个都震惊地停了下来。 第一个停了下来,第二个也跟着停下来,但是没刹住车,撞到了前一个人身上。 后面的五六个人全都撞在一起了。 这些摔跤的声音实在煞风景,封迟绪皱着眉头,抬起手臂将郁珩的脸挡住了。他的大半边身子挡住了郁珩,那些士兵看不到郁珩的脸。 封迟绪转过头,嘴唇还是湿润的。他的眼神中划过一抹阴沉,对着那些士兵说:“还不快滚。” 第5章 是不是疯了 那几个士兵即刻爬起来离开了现场。 郁珩用力推开了封迟绪。 虽然方才封迟绪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他还是觉得羞赧。 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封迟绪太会分场合了吧? 封迟绪被推开了也不生气,他很轻地嗤笑了一声,旋即握拳竖起拇指,指向监狱深处:“你不是要见苍岚吗?现在就去吧。” 郁珩闻言,没有看向对方所指的方位,而是朝着阿刃所处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还是想见那个s级的箭毒蛙?”封迟绪语气沉了下来,“他现在好得很。” 第6章 他说的话,郁珩不相信。 都吐血了,怎么可能好得很。 封迟绪眸光暗了一下,做出妥协:“晚点我把那个箭毒蛙所处监狱的监控调给你看。” 郁珩屏息道:“你就这么不想让我见阿刃吗?” “当然不想,”本以为封迟绪会找借口搪塞他,谁知对方当下就承认了,“他跟我一样是用毒的,还比我年纪小,还刚受过伤,我干嘛放你过去见他?你觉得我很希望见到你心疼他的样子吗?” 郁珩的眼皮跳了两下。 封迟绪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把阿刃当作情敌了吗? 因为阿刃和封迟绪是同一类人? 可是郁珩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这一类人了? 封迟绪见对方怔怔出神,以为对方还在想阿刃的事情,便再次开口,语气蛮横又霸道:“我就是不想让你去见他,你只知道他现在还活着,不会死也不会傻就行了。你今天只能见苍岚,要么现在就和我回去兑现你的诺言。” 诺言…… 郁珩的眼神中划过一抹不解。 封迟绪露出冷笑,他微微扬起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军帽帽檐:“刚才是谁说……如果我愿意放过那个叫做刃的小弟弟,今晚就任由我处置?” 郁珩的原话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也确实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郁珩压低眉眼,声音嘶哑:“我知道了,我要先去见阿岚,麻烦你带路。” 走廊往来无人,封迟绪侧着脸,在郁珩耳边落下一句话:“郁珩今天这么好说话……不怕我今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郁珩的眼睫颤动着,艰难地咽下唾沫,回他:“……死我都不怕。” 封迟绪笑了。 郁珩是真的很可爱,有时候会表露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天真。 算了,不吓他了。 “不会让你死的,”封迟绪冰冷的手套划过郁珩的侧脸,引起对方微微的战栗,“只会让你快活。” 郁珩听不下去,他抓住了封迟绪的胳膊,语气僵硬:“带路。” 封迟绪不再挑逗他。 他收回手,转过身子,单手插兜,在前面带路。 苍岚所处的那间监狱没有那么湿重的空气,还有淡淡的香味,好像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封迟绪在接近监狱房间的时候离开了,离开之前,给了他一个微型通讯器,有监听的效果。 “戴着这个进去,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封迟绪还算是贴心,没硬要跟着进去,“不过你最好快点,我不保证我有那么多耐心。” 郁珩将那个通讯器卡在了耳边。 “之前不是说好了十分钟吗?你要反悔吗?”他问。 “……这不叫反悔,郁珩,这叫临时改变主意。”封迟绪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现在已经开始计时了。” 郁珩没想到对方这么无耻,他本来还想辩驳什么,听到这话之后,也不敢浪费时间,赶忙拿起钥匙进房间。 这间房还挺宽的,除了一张床以外,还有一张小方桌和一个小凳子。 苍岚正躺在床上,虽然脸上没什么血色,但是呼吸平稳,胸脯起起伏伏的,像是睡着了。 他是在浅眠中,听到郁珩的这声动静,以为是送饭的士兵来了,便没有及时睁开眼睛。 郁珩唤了一声:“阿岚。”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苍岚猛地抬头看向声源所在地。在看见郁珩的脸之后,他惊得连忙爬了起来。 “中校……” 郁珩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将人按了回去:“别动,好好休息。你的蛇毒好了吗?” 苍岚的眼睛里顷刻间蓄满泪水,他颤着呼吸躺了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哽咽着解释道:“我被关起来的第一天,就被医护司的人治好了毒,但是治疗的时间有点晚,小腿还处于麻痹状态中,现在只能躺在这儿静养。” 医护司的人…… 郁珩心中明了,原来封迟绪请人将他的下属治好了。 封迟绪上位以来,杀过的“叛军”无数,按照常理,他抓到阿岚他们的第一天就该把他们枪毙了。 但是他留下了阿岚他们的命。 这算是什么,早有预谋吗? “中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老司令的文件在哪儿?”苍岚语气激动。 郁珩面露不忍,不善于撒谎的他在撒谎时总会眼神闪烁:“我……我被他们赦免了,但是现在处于被监控的状态中。老司令的文件被我撕碎了,碎片留在了雨林里。” “赦免?”苍岚愣愣道,“他们会有这么好心吗?” “是这样……我和监察长有点旧交,我们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所以他愿意赦免我。” 说出“旧交”二字的时候,郁珩快把自己的牙齿给咬碎了。 “你,你和那个逆贼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苍岚差点情绪失控,“中校,你没在开玩笑吧?我记得他是蝴蝶一族的人,你怎么会和他从一个地方出来呢?” “……我从前在蝴蝶村中待了几年。”郁珩没有解释得太详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阿岚,别这么说……监察长本来就是老司令的义子。他继承e级军区是理所应当,不是谋权篡位。” 现在封迟绪在听二人的谈话。 他真怕封迟绪因为“逆贼”二字将苍岚枪毙示众。 苍岚猛地推了郁珩一下,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中校,你是不是被人蛊惑了?你被人控制了吧?” 郁珩没坐稳,这张床太小,他只坐了一半,被人一推,就推到了地上。 “嘶……” 他下意识地痛呼出声。 郁珩身上没什么伤,但是腰腹和股.间疼得要命,摔到地上之后,痛感更甚。 苍岚见对方反应这么大,猜到对方身上有伤。 他艰辛地挪动了一下,伸出手将地上的郁珩扶了起来:“中校,你怎么了?你身上有伤?他们对你用刑了是不是?” 这句话话音刚落下,郁珩就能听见通讯器那边传来的轻笑声。 伴随着一股细小的电流感,郁珩感觉自己的耳朵麻了半边。 苍岚说罢,还要剥开郁珩的军服:“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看看!” 郁珩抬手便要阻止。 更要命的是,他听见了通讯器那头封迟绪的声音。 “郁珩,你敢脱衣服给他看,我今天晚上就把你#得下不了床。” 郁珩心如火燎,他拍开了苍岚的手,声量大到像是斥责对方一样:“苍岚,别闹了!” 苍岚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下一秒钟,他眼里的泪淌了出来,他抬起手臂用袖口擦,但是眼泪跟断线的珠串似的,掉落不断,根本擦不完:“中校……你受苦了。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现在能安心躺在这里,肯定是你付出代价换来的。对不起中校……我太任性了,我不该怀疑你的。” 郁珩心中一酸,他拢了拢衣领,说:“我的军籍早就被剥了,这声‘中校’,从此之后不用再叫了。” “可是你永远是我们心中的中校!”苍岚急道,“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好了,苍岚,先照顾好你自己吧。还有……你别忘了这是哪儿,你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郁珩摸了一下他的头,又很快收手,“你的性子太冲动了,该好好改改。” 苍岚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郁珩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就是来看看你,现在该走了。”他道,“阿岚,好好吃饭,好好养伤,我们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苍岚心中纵有不甘,却也只能点头答应:“……我知道了中校。” 郁珩不敢多待,他怕苍岚语出惊人,真的惹恼封迟绪,便匆匆和对方分别了。 走出监狱房间的那一刻,他看到封迟绪正站在门口等他。 封迟绪的脸上衔着一抹笑意。 他不是个爱笑的人,但是在郁珩面前总是笑。 虽然笑着,却不真心,总是让人瞧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郁珩将耳朵上的通讯器摘下,丢给了封迟绪:“还给你。” 封迟绪接住了,还把玩了一番,这个通讯器上有郁珩身上的余温。 他啧啧道:“虽然知道你不是真的想维护我,但是听到你对你的部下说我不是逆贼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郁珩。” 郁珩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封迟绪就自顾自地上前来牵郁珩的手。 郁珩抽走了自己的手,隐忍道:“封迟绪……这是在外面。” 封迟绪挑眉:“那又如何?” “你不知道同性恋是违纪的吗?”郁珩提醒他,“如果你和我的事情被人揭发了,就算你真的坐到司令的位置上,也会被联盟直接撤职的。” 封迟绪靠近了几步,低下头,嘴唇擦过郁珩的后颈。 第7章 “这么关心我啊,郁珩。” 郁珩瞬间捏住了他的下巴,把对方逼得后退几步。 他刚才是真的使劲儿了,见封迟绪面露痛苦之色,他才忙抽回手。 封迟绪靠在墙边,在对方略显紧张的目光下说道:“郁珩,如果我真的因为你而被撤职了,你会不会因为愧疚而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啊?” 郁珩捏紧拳头:“你是不是疯了?” 封迟绪用手指碾过方才被对方掐过的地方,喃喃道:“可能吧。” 其实当疯子的滋味还不错。 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有他最想要得到的人。 第6章 对不起 郁珩回去之后又被关了起来。 其实整个军区都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困住他,因为他的战力太高了。 可是他碰上的偏偏是3s级别的毒系能力alpha。 而且这个alpha,还会幻术。 毒不是最棘手的,幻术才是。 只要封迟绪在门口随便布置两个幻术,就足够困住郁珩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封迟绪的掌控范围内。 郁珩也没想过要逃跑的事情。 毕竟他的人都在封迟绪手里,他就算逃了又如何,能安全把那些手下带出来吗……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静待时机。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封迟绪还没有回来。 郁珩在看书。 房间里留了几本介绍现代军事机枪和战舰、飞船的书,他看得津津有味。 他是一个狙击手,但他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学习用枪的。 在此之前,他一直使用近身战斗。 他是近身攻击型的alpha,与狙击队那些远程攻击型的alpha不同。他是在军校培训的时候被教官发现他有当狙击手的天赋,才中途转了行。 三年的时间,他从最底层的士兵升到了中校的位子。 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励志,但是对于一个3s级别的alpha来说,还不够,远远不够。 只因为他是老司令的直属下属,他完成的很多任务都是秘密进行的,根本不录入系统和档案,也得不到军功值。 得不到军功值,他就没法儿升职。 而封迟绪却在三年的时间内升到了少将的级别。 不……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两年。 因为他是二十岁从军事大学毕业的,如今他才二十二岁,进入军区也不过只有两年的时间。 他现在不仅是少将,还是e区的继承人……虽然还没有正式授予军衔,但是应该快了。 等到封迟绪铲除所有的障碍之后,就会名正言顺地继承这个e级军区。 郁珩陷入了一阵沉思中。 封迟绪和他一样,没有任何背景和势力,就是一个人奋斗至今。 他成名的这条路当真平坦顺利吗? 他这些年来真的没有吃过苦头吗? 现在的封迟绪真的很了不起。 有人畏惧他,有人倾慕他,有人诋毁他。 郁珩知道……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封迟绪一定付出了不少。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经历和老司令有关吗?为什么之前封迟绪说他和老司令之间只有仇,没有恩?明明老司令才是功劳最大的引路人吧? 郁珩不相信老司令会苛待自己的义子。 但是他同样也不相信封迟绪会故意诋毁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郁珩越想越深,他紧锁着眉头,望着窗外的圆月。 e级军区建在雨林里,是被划出来的一块安全区,周围设下了禁制。 外面的普通人进不来,军区内的士兵要出去也很困难。 就算郁珩能闯出这栋私人别墅,也没法闯过军区的禁制。他们上一次逃出是被老司令送出来的,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帮他们了。 ——牢笼之外还是牢笼。 好在这里气候宜人,风景也还不错。 晚上抬头还能看见月亮和星河。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郁珩心头一紧,转过头,视线集中在门口。 封迟绪脱下了军装外套,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和修长的双腿。他走路的声音很轻,真像是一只轻飘飘的蝴蝶一样,悄无声息。 他手上举着一杯牛奶,这是给郁珩准备的。 郁珩的嗅觉很敏锐,他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他脸色变了:“你刚才杀人了?” 封迟绪关门的动作滞了一下,否认道:“没杀人。” “你身上有血味儿。”郁珩目光微沉,“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封迟绪没有答话。 他依旧稳稳当当地举着牛奶,靠近郁珩。 郁珩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又戒备:“封迟绪,你还没回答我。” 封迟绪将牛奶放到了桌子上。 他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一边,翘起二郎腿:“我为什么一定要回答你?” 郁珩张了张唇,没说话。 确实,封迟绪现在没有必要回答他。 他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封迟绪回答他的话。 “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能管住我的郁珩吗?”封迟绪薄唇轻启,“我杀什么人,杀了几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郁珩的手哆嗦了一下,他抓住桌角,手指骨节发白。 他垂下眸子,颤声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封迟绪反复回味了这两个字,“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郁珩的声音轻下去不少,似乎没什么底气,“没有现在那么暴虐。” “暴虐?”封迟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眼神中都是讽刺,“他们要杀我,我先下手为强,这算什么暴虐,顶多是正当防卫。” 郁珩:“可你以前……” “别跟我提以前了。”封迟绪的语气重了很多,这好像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用这么冷厉的口吻和对方说话,“郁珩,你离开蝴蝶村那么久,把我抛下了这么久,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以前?” 抛下。 原来封迟绪一直都是这么理解他的。 郁珩眼神闪躲,没有看他。 封迟绪继续道:“郁珩……你该庆幸,三年过去了,我还喜欢你。要不然……那些叛军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郁珩感觉自己的嘴里有点发苦,他自暴自弃地说:“你可以把我杀了。”他早就说了,他不怕死。 “哦?是吗。”封迟绪面无表情地说,“那我把你那些下属扔到雨林里任他们自生自灭,你也不在乎,是吧?” 郁珩的面部表情抽动了一下,他的眼神中淬着几分恨意,这恨意并不纯,像是掺杂了许多其他的复杂情绪:“封迟绪,你太无耻了。” 除了用阿岚他们威胁他以外,封迟绪还能想出别的点子吗? “这就无耻了,我还没让他们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呢。”封迟绪靠近他看书的桌子,单手撑着脑袋,“说不定我以后兴趣上来了,会让他们亲眼看着我俩一起……” 郁珩拍案而起,想要揪住封迟绪的衣领,一口牙快要被自己咬碎:“你要是敢……我一定会杀了你。” 封迟绪看着对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五官,心中既不痛快,也不解气。 郁珩恨他,想要远离他。 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讨得对方的欢心。 这种感觉……还真是糟糕。 他好像只有激怒对方的本领,根本没有让对方喜欢上自己的本领。 该怎么让郁珩喜欢上自己? 封迟绪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前他对郁珩很好,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可是对方不领情。 对方还喜欢上了他那个冷漠的爸爸。 怎么会这样……这样不公平。 “好了,”封迟绪的语气软和了很多,“郁珩,别生气了。你不喜欢血味儿是吗?我去换套衣服,再洗个澡,你等我几分钟。” 郁珩无力地坐回到椅子上。 “你以后能别杀人吗?”他问,“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妨碍到你了,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吗?至少……留住他们的命。” 封迟绪上下扫了对方一眼,那种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片刻之后,他回答他:“我可以答应你,从今往后,我杀完人之后不会来见你……见你之前我会换套衣服。” 郁珩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手指蜷缩在一起,发出一道闷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或许三年之前我不该离开你的。 如果当初我没走,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对不起。 …… 封迟绪洗完澡回来之后,发现郁珩已经躺下了。 他半跪在床上,将卧室里的灯关了。 但是留下来了一个夜灯。 郁珩转过身来,下意识盖住自己的脸。 但是他的余光瞥到了封迟绪的脸…… 第8章 不,这不是封迟绪。 郁珩猛地推开了对方,定睛一看,发现封迟绪用了幻术。 他有点失声—— 封迟绪怎么用了封渊的脸?这人想要干什么。 封迟绪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哂笑道:“怎么了?这么多年不见,忘记我爸长什么样了?” 郁珩想要逃,却被封迟绪用暴力扣住。 “封迟绪……”他挣扎了两下,踹到了封迟绪的大腿和小腹上,“你快点,变回来。” 被踹到的地方很疼,可是封迟绪不为所动,表情越来越冷漠。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父亲的这副皮囊并不满意。 但是他还是要维持着这样一副面容和对方讲话:“怎么……不好意思啊?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介意。本来我也不想用这张脸的……但是如果我变成他的样子的话,郁珩就不会捂着自己的脸不看我了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放毒。 郁珩感到乏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渐渐的,他瘫软在床上,侧过脸,了无生气的样子。 封迟绪低头想要吻他,但是鼻尖碰到郁珩的脸时,发现对方的脸是湿润的。 郁珩哭了。 很冰凉的触感,封迟绪怔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郁珩掉眼泪,这是第一次。 封迟绪听到他颤抖的声音,像是被扯坏的棉絮一般,轻飘飘的,随风而散:“封迟绪……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点尊重,就请你……变回来。” 第7章 发烧 封迟绪有点慌,这也是二人重逢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么无措的表情。 他架起身子,稍稍远离了郁珩,然后变回自己的脸。 低头一看,郁珩还死死闭着眼睛,不愿意看他。 封迟绪深吸了一口气,释放了一点安抚性的信息素,依兰的味道很温柔,有镇定人心的效用。 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一个超高等级的alpha竟然会是依兰的信息素,这种种类的信息素一般会出现在omega的身上。 还好,依兰花的信息素性质比较温和,同为alpha的郁珩不会感觉到痛苦。 他重新开灯,房间骤然亮起,那张清俊的面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现在是封迟绪,从里到外都是封迟绪。 “郁珩,”他略带歉意,“郁珩……” 没说什么内容,就是单纯叫郁珩的名字。 郁珩滚动了一下喉结,小心地睁开眼睛,眼睫上还沾着泪。 他眼睛一圈都红了,瞳光透着几分灰寂,觉得丢人,也觉得耻辱。 他都二十九岁了,竟然被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弄得这么狼狈。 而且封迟绪是他看着长大的人。 他们俩现在在干嘛? 到底在干嘛? 他将所有痛苦和绝望都咽回肚子里,揉了揉有些发肿的眼睛,道:“封迟绪,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父亲。” 封迟绪听到这话,眼神流转了一番,最终落在对方被咬得发白的唇上:“你觉得你这么说我会信吗?四年前我爸离世,我亲眼看着你亲吻他的遗照……” “我没有亲,你看错了。” “看错了?”封迟绪冷哼了一声,“可你这么多年来也没否认过,不是吗?” 郁珩又用手捂住眼睛。 “我只是在整理他的遗照,你真的看错了。” 封迟绪没说话。 听到对方这么解释,他心中没有一点感觉。 大概是因为他压根不相信郁珩的话。 “还有,封迟绪……我不想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看着你,是因为我觉得恶心,你变成谁都没有用。” 郁珩不看着封迟绪,只是因为他想逃避现实。 只有遮住自己的眼睛,他才能短暂地欺骗自己,骗自己此时此刻在自己身上驰骋的人不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们俩不该这样的。 他俩这样到底对得起谁。 “恶心”这两个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封迟绪的瞳孔震了一下。 他又重新伏下身子,靠近郁珩的脸……此时二人现在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恶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分不清喜怒,“为什么?因为我是alpha?” 郁珩紧皱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因为你是封迟绪。” 什么意思。 觉得恶心,不是因为他是alpha,也不是因为他年纪小,就只是因为他是封迟绪? 也就是说,对于郁珩来说,哪怕换个人都行,就封迟绪不行? 封迟绪捏紧郁珩的下巴,手中的力道逐渐加重。 在他快要失控的那一瞬,他听到了郁珩痛苦的闷哼声。 封迟绪抬头,看到那张让他魂牵梦萦许多年的脸。 他的所有力道都卸去了。 封迟绪忽地笑出声来,声音阴恻恻的:“郁珩,还记得白天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了吗?” 郁珩的心猛地一坠。 “这样吧,我也不折腾你了。”封迟绪趴到他耳边,恋人般的语气呢喃道,“我不需要你伺候我,也不需要你配合我,只需要你全程睁着眼睛看着我。” “但凡你闭上眼睛超过三秒钟,我明天就把那个叫做刃的小弟弟枪毙示众。” “听清楚了吗,郁珩?” 话说完,封迟绪就咬开了他的衣领。 他刚洗好澡,身上的沐浴香氛味道盖过了他原本的信息素味道,郁珩闻到一股青柠香氛的味道,随后陷入到失神的状态中。 一失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是冷杉。 “封迟绪……”他惶然地念着对方的名字,“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哪样?”封迟绪抓住他的胳膊,按到枕头里去,“郁珩,你不知道求我做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吗?” “你自己答应了我的,这下又不作数了?” “那我以后还怎么相信你?” 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声,郁珩下意识地想要闭眼睛,但是一想到方才对方说了什么,他就只能抑制住自己的本能反应……可是他的眼皮止不住地抖。 封迟绪俯视着他,故意停了几秒钟,仿佛是为了让对方记住自己的脸。 “你再逃避也没有用。”他轻轻刮了一下郁珩的脸,“看清我的脸,郁珩,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记住今天这一晚的。” …… 结束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钟。 清洗完之后,封迟绪很快就睡着了,他窝在郁珩的身边,像幼时一般,潜意识地蹭了一下郁珩的胸膛。 郁珩被蹭得很痒,但是没有推开对方。 他现在也是没有半点力气了。 但是他精神得很,想要睡也睡不着。 他挪动了一下身子,捧着封迟绪的头,小心翼翼地将对方的身子移开了。 郁珩踉踉跄跄地下床,因为全身上下都很疼,所以走路的时候被自己绊到,差点摔了一跤。 他也不知道自己下床是要做什么。 他坐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走向浴室。 军区常年恒温,温度宜人,但是夜里只有十几度,容易着凉。 郁珩拿花洒放了一点水。 他没有调水温,他用冷水冲了个澡。 冷水刚碰到脚趾的时候,他被冰了一下,立刻收回脚,随后稍微适应了,便开始用花洒冲洗全身。 冷,冷得他牙关紧绷着,手臂都僵硬了。 大概过去半个多小时,郁珩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才从浴室里出来。 冷水冲澡的效果实在太好,他刚回被窝,就发现自己的四肢和脸上都变得滚烫。 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哪怕他身体素质再强也会生病。 郁珩闭眼之前,盯了熟睡中的封迟绪几秒钟。 对方睡着的时候和从前一样,安静、乖巧,让人心生爱怜。 但是一醒来又会变得冷漠、残忍,不近人情。 郁珩眸光暗了下去,他替封迟绪掖了一下被角,随后翻个身,在远一点的地方躺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很难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喉咙疼得像是吞了刀片一样,想要爬起来喝水,却连醒过来的力气都没有。 外面已经天亮了吧,他感觉到刺眼的阳光了。 但是他依旧没有醒过来。 “小绪……”他喃喃道。 听到这一声,封迟绪给郁珩量体温的手顿在半空中,他手里的体温枪上显示着一个红底数字——“三十九点五度”。 封迟绪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旋即轻柔地拍了一下郁珩的脸:“郁珩,先醒一醒,你发烧了,起床吃点东西。” 郁珩像是陷入梦魇了一般,嘴里一个劲儿地叨咕不停,却没法儿张开眼睛。 封迟绪神情凝重,抵着对方的额头,在他的脑海里布了一个催醒的幻术。 第9章 片刻后,郁珩醒了。 他的眼球上都是红血丝,凌乱的刘海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 “封……”他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刚冒出一个字,就咳嗽了好几声,喉咙里都是铁锈的味道。 封迟绪见状,原本冷硬的表情柔软了许多,他低声哄他:“吃点早饭,吃完早饭再吃点药。” 郁珩哆嗦着唇,没有应。 “抱歉。”封迟绪这回是真的有点愧疚,“昨天晚上我太过火了。” 他没想过自己竟然能把一个3s级别的alpha弄发烧。 看来郁珩的体质还是太弱了,他以后得节制一点。 郁珩别过头,眼神里没有光。 “不过我不后悔,郁珩,你现在生病了,可能闻不到,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我的味道。”封迟绪的语气有点雀跃,眼睛中流转着光彩,“原来alpha和alpha之间也是有概率融合信息素的,虽然只有一点点。” 昨天晚上二人的信息素融合在一起了。 接下来几天,郁珩身上都会掺着依兰的味道。 郁珩动作笨拙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后颈的腺体。 他的腺体遭受了严重的“破坏”,他想检查一下是否还在流血。 没有流血,而且被纱布包起来了。 看来封迟绪在他昏睡的这一段时间内,做了很多事情。 郁珩轻轻说:“小米粥。” 封迟绪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郁珩又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我想喝小米粥。” 又饿又难受,他只想吃点流食垫肚子。 封迟绪第一次听到郁珩主动说自己想要什么,他脸上雀跃更甚:“你等等我,我让人给你重新做。” 第8章 第一次 封迟绪离开了一会儿,他是想要找别人给郁珩做小米粥。 趁着这一会儿功夫,郁珩稍稍放松了些,他摸着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的体温是真的很高。 昨天晚上凉水澡冲狠了,他这病没有三五天怕是康复不了。 不过他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郁珩知道封迟绪嘴上说得过分,其实心里还是心疼自己的,只要他生病了,对方就不会再为非作歹了。 他心中苦笑——他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为了和封迟绪少一点亲密接触,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封迟绪今天一天都没出去,就待在别墅里照顾郁珩。 郁珩知道他刚接手e区掌权工作,正是忙的时候。 以为对方至少白天的时候会在外面工作,但是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连喝口水都要喂。 封迟绪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很内疚,但是这种内疚中掺着几分兴奋,毕竟把自己最喜欢的人#发烧了,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心疼是真的。 兴奋也是真的。 郁珩不理解对方的情绪,他有一半时间都是昏迷的,睡了醒,醒了睡……不过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封迟绪趴在床边盯着自己看。 郁珩被看得不好意思,他清咳了一声:“封迟绪,你没有要做的事情吗?” 封迟绪摇摇头,比先前乖顺了不少:“我先照顾你。” 郁珩余光瞥到了对方紧握着自己的手,声音嘶哑道:“我不需要你照顾。” 封迟绪目光扫了一下他发红的脸,觉得对方是在逞强。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见过你生这么重的病,我真的不放心。”他换了声线,温柔得不似平常,“郁珩,你别赶我走。” 又来了。 只要封迟绪用这种乖软的语气和郁珩说话,郁珩就受不了。 听到这样的声音,他总能想到以前的事情……曾经的封迟绪就一直是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 他半阖眼,望着天花板,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该心软吗?该用同样温和的语气回复对方吗? 这样会不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会不会让对方觉得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毕竟封迟绪是最会顺杆往上爬的人了。 封迟绪低下头,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脸有点冰凉,对于一个发烧的人来说,被这么贴着是很舒服的。 “郁珩,昨天晚上我失控了,你别生我的气。”封迟绪又主动道歉,“对不起。” 郁珩深深呼出一口气。 “封迟绪,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你说。”封迟绪回答得快。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是郁珩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我俩都是alpha,你知不知道你在搞同性恋?” 封迟绪没有即刻回答他。 他思忖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想这些问题的答案。 思考的时间有点漫长,就在郁珩以为对方不会开口回答的时候,他听见对方启唇:“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我们蝴蝶一族举族避世,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郁珩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外族人。你长得很漂亮,比蝴蝶村的第一美人还漂亮,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要把你留在身边。那一年,我十一岁。” “我父亲是蝴蝶一族的领袖,他很忙,从小到都不管我。我母亲是他的联姻对象,估计他们二人的婚姻并不幸福,因为她在生下我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听族中的老人说,母亲是心脉受损、郁郁而终。” “我一个野孩子,虽然没人管没人带,却也还算是安分守己,从没提过过分的要求,直到看到你……我第一次悖逆了父亲的意思,逼着他留下你。” “十一岁到十八岁的那七八年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郁珩天天陪着我,陪我读书,还教我体术,晚上一起睡觉,白天一起玩闹,做错事和我一起受罚,得了什么好东西和我一起分享。” “现在想想……郁珩你问我这个问题很奇怪。”封迟绪声音轻轻,不过说出的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他说的都是真心真意的实话,并非撒谎和哄骗,“什么叫做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我不喜欢上你才奇怪吧?” 封迟绪说罢,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副手套,慢条斯理地带在手上。 他手上有毒,郁珩会害怕,所以他大多数时候都会戴着手套和郁珩相处。 ……其实他能控制得很好,但是郁珩不信任他。 封迟绪并不为此感到失落,郁珩不信任他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他经常搞偷袭。 他在郁珩那儿的信誉值太低了。 “我只后悔……第一次见到郁珩的时候,我才十一岁,所以在郁珩心里我一直都是个小孩子。”封迟绪轻垂眼眸,声凉如水,“那个时候的郁珩都已经十八岁了。” 对方都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而他才刚过换牙期。 郁珩发着烧,脸上红扑扑的,眼眸有些润泽,看向封迟绪的时候有点呆。 他刚刚想起来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封迟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小孩子,但其实他不太像……他从小就很高,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将近一米七了。 后来没过几年就长到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长得快,发育得也快。 郁珩依稀记得蝴蝶村庄资源匮乏,封迟绪长得太快营养没跟上,十三四岁的时候半夜生长痛,趴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哭一晚上。 郁珩一边轻拍着他的肩膀哄他入睡,一边帮他按摩抽筋的小腿。 封渊一直提醒郁珩,他是叔叔辈的人,是长辈。 但是郁珩一直觉得自己算是封迟绪的哥哥,因为只有兄弟俩才会这么亲密无间。 所以准确地来说,从前的郁珩是将封迟绪当作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弟弟,而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他没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 若是说出口,封迟绪的尾巴怕是又要翘到天上去。 “晚上想吃什么?”封迟绪见他久久不开口,又主动问道,“我亲手给你做好不好?” 封迟绪是很会做饭的人,十一岁的时候就有一手好厨艺了。 蝴蝶村人口凋零,哪怕领袖家里也没有请佣人,封迟绪这个领袖的儿子,过得还不如普通有钱有人家的孩子。 小时候不会做饭,只能吃百家饭,长大一点之后会做饭了,就开始学习各种花样。 郁珩本来想要拒绝,不过他肚子确实很饿了。 吃一点小米粥根本不管饱。 “随便……”他抿了抿干燥的唇角。 封迟绪见他的嘴角起皮了,给他喂了一点水才走的。 房间里静下来了。 郁珩艰难地翻了个身,抬起手臂,头枕着手,重新闭上眼睛。 发烧的人一旦闭上眼睛,就容易睡过去,一旦睡过去,就容易做梦。 郁珩又梦到了过去的事情。 梦中的画面不是很清晰,像是旧书页,都有点泛黄了。 第10章 不过郁珩还是很快地回忆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大概是在六年前……他已经二十三岁了,而封迟绪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封迟绪身高已经超过郁珩了,整个人高高瘦瘦的,带着几分清冷的气质,脸也长得俊美不似凡人。 这天晚上,封迟绪在郁珩面前失控了,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他是3s级别的alpha,按理来说,应该享受更好的资源,要不然身体各方面机能都会出现问题。 比如说信息素的问题。 光是信息素失控也就算了,要命的是,封迟绪的信息素是依兰香。 这种信息素天生就带着点催,情的功效,和封迟绪天天黏在一起的郁珩最受折磨。 郁珩好几次提前进入易感期,都是因为封迟绪。 他至今都不敢回想自己那几次易感期是怎么度过的。 那细细簌簌的夜晚,那些顺着下巴淌下的汗水,那些痛苦的、狰狞的、狼狈不堪的表情…… 郁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中一般,闷闷的,喘不过气。 直到再次有了意识……他听见封迟绪正在呼唤他的名字。 “郁珩,”封迟绪催促他醒过来,“别睡了,快醒醒。” 郁珩猛地睁开眼睛,沉重地呼吸了几下,额头上流的汗将刘海都打湿了。 封迟绪皱眉。 “怎么有冷杉的味道?”郁珩怎么信息素外泄了? 郁珩艰难地坐起身子,转移话题:“饭做好了?” “快了,还有一道菜,我想问你想吃什么肉。”封迟绪原先不会做肉的,但是自从郁珩来到他身边之后,他就学会做荤腥了。 还好这里是军区,多的是食肉种族,冰库里存放了很多肉,他可以随便挑选。 比在蝴蝶村时强太多了。 那个时候他想给郁珩弄点肉吃,都得半夜偷偷跑出村子打猎。 说是打猎,他也没有枪,只能放毒。 有时候剂量没控制好,毒下重了,也不能吃。 郁珩双手叠在大腿上,呼吸还有几分粗重,像是刚从噩梦醒过来,急于恢复。 封迟绪也没再催促。 “我的口味你不是知道吗?”缓了一会儿之后,郁珩下意识开口。 这句话的语气太亲昵,也太自然,封迟绪都愣了一下。 郁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无力道:“随便吧。” 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封迟绪靠自己很近。 “你亲我一下吧,郁珩。”这话没有往日命令的口吻,而是带着一种撒娇的味道,“看我照顾你一天的份上。” 郁珩不为所动。 封迟绪强逼他,是封迟绪不懂事。 但郁珩不能给回应,因为他是比封迟绪年长了七岁的成年人。 “郁珩,如果你等我来亲你的话,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更过火的事情。”封迟绪劣性未改,说出口的话依旧带着威胁的性质……他是最会拿捏郁珩的人了。 郁珩的眼皮子跳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发烧严重,连动作都迟钝了不少。 他看见封迟绪冷飕飕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唇上。 郁珩实在受不了,他单手搂着封迟绪的脖子,将人拉近,敷衍地亲了一下。 “够了没?”亲完之后,他别过头。 封迟绪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郁珩的嘴唇也好烫,”他喃喃道,“这还是郁珩第一次主动亲我呢。” 第9章 教官 郁珩以为自己这病得养上四五天的时间。 但他没想到自己当天晚上就退烧了,第二天早上喉咙就恢复了正常。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他身上那些痕迹都还没完全消退呢。 ……郁珩第一次觉得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身子恢复了,但看着还有些虚弱,封迟绪不舍得折腾他,只是抱着他睡觉。 “明天我要出一趟远门,”睡前封迟绪和郁珩聊天,“我会尽快回来的。” 郁珩没有答话。 他并不关心封迟绪的动向。 “你想不想出去?”封迟绪抬起头,单手撑着身子,趴在郁珩耳边问道,“在这里待着会不会太闷了?” 郁珩闻言,心神一震。他不敢相信,语气有些怀疑:“你愿意放我出去?” 不怕他跑了吗? “当然,这小屋子太闷了,而且你刚生了一场重病,应该出去晒晒太阳,吹吹风。”封迟绪亲吻他的脖颈,用小腿肚蹭着对方的腰,“这个月来了一群新兵,你去教他们体术好不好?” 郁珩惊得转过头来,望向封迟绪的脸,发现对方的表情不似是开玩笑。 “可是我的身份……” “怕什么,”封迟绪理所当然道,“你之前一直秘密帮着余丰海那老货办事,整个军区有谁认得出你?就算认出你又如何,谁敢针对你?” 郁珩的眸光忽明忽灭,他推开了封迟绪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脑海中的理智占了上风:“我的存在不能让别人知道。” 封迟绪挑眉:“为什么?” 郁珩:“你想让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吗?你的位子还没坐稳呢。只要有人一封检举信报上联盟,你的地位就不保了。” 封迟绪闻言,拉过郁珩的胳膊,在对方的手心上摩挲了两下:“你好关心我啊,郁珩。” 郁珩不太喜欢对方这副轻浮的样子,他想让对方严肃一点:“我不是在开玩笑。” 封迟绪稍稍收敛玩笑的表情:“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在别人眼里,你是我的远房亲戚。” 郁珩是一个很稳当的人。就算对方这么说了,他也不敢犯险。 但是他真的很久没有好好晒过太阳了…… 如果他一直被封迟绪关在这个地方,他会不会发疯?会不会变成精神病? 封迟绪见他犹豫,坐起身子,从背后圈住了他的半边肩膀:“郁珩,你不要总是觉得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占有你。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开心。” 郁珩总是听到封迟绪的告白,本以为自己心里不会有什么波澜,但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他还是发出了不同往常的反应。 “封迟绪……一个强大的领袖,不应该有这么重的私欲。”他说。 封迟绪扯了扯唇,很显然,他并不赞同这句话。 “我都成为强大的领袖了,还不能随心所欲,那我费劲爬到这个位子干什么。”他反驳道,“而且我有什么私欲,我不过是想让郁珩开心一点。” 郁珩思考了很久。 封迟绪不急着要他的答案,也不劝对方什么。 不知道过去多久,郁珩在黑暗中开口:“那批新兵……什么规模?” 封迟绪轻轻笑了,他知道郁珩这是答应了。 他很快给出回应:“有一个班都是近身攻击型的alpha,一共三十五人。他们体术不弱,都是有基础的。” 他了解得很详细,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为了郁珩特意做过调查的。 郁珩又问:“什么时候上任报道?” 封迟绪反问:“你想什么时候去?你刚生过病,最好再休息两天。不过你的恢复能力还挺强的,如果着急的话,明天就能上任。” 郁珩权衡了一下,回复他:“后天吧。” 他确实需要再好好休息一天,他现在出拳打人都没什么力气。 “好,那我跟管理新兵的总教官打声招呼。”封迟绪打开了联络器,从密密麻麻的通讯表中翻出了一个名字,打了一行文字,发送过去。 “明天他会来这栋别墅找你,大概交代一下训练内容和注意事项……早上十点钟可以吗?” “……可以。”郁珩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封迟绪也注意到了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心中挺得意,俯下身子,又亲了郁珩一口:“我知道你教人的方式,你太温柔了,如果有新兵不听话,你直接上手揍人就行。” 郁珩不习惯被人说“温柔”,虽然这是个好词,但他是个凶猛的猫科种族,如果给人留下了这种刻板印象,会更容易被对方欺负。 不过他也懒得纠正了。 封迟绪以为他对谁都温柔,其实不然……他的温柔也只有封迟绪才能看见,毕竟这人学体术的时候惯会耍赖,郁珩的语气稍微重一点,对方就撒泼打滚。 郁珩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不跟封迟绪讲道理说是非的。 碰上问题就是哄,哄完了大家都高兴。 郁珩不说话,封迟绪也没有再一个人喋喋不休下去。 他躺回床上,手上紧紧拽着郁珩的手指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兀然出声:“郁珩,我对你好一点,你是不是就会喜欢上我了?” 一秒、两秒、三秒…… 封迟绪心中数了好多数字,都没等到对方的答案。 郁珩是睡着了,还是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第11章 封迟绪的脸上划过一抹自嘲的表情。 算了,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两天他照顾病人也很累,晚上入睡很快。 郁珩是听到身边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之后才睁开眼的。 他转过身,在小夜灯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地注视着封迟绪的侧脸。 他给封迟绪掖了掖被子,又伸出胳膊,让对方枕着睡觉……像从前一样。 封迟绪的身上仿佛装了什么自动感应装置,他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凑到了郁珩的怀里,自然而然地枕在对方的胳膊上。 郁珩叹了口气,放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 按理来说,两个alpha的信息素该是相斥的,但他们二人的信息素一个性冷,一个性暖,交汇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意外地融洽。 ……郁珩的信息素能安抚到封迟绪。 见对方睡得越来越熟,郁珩也放下心来,跟着睡着了。 这一夜过得平静,郁珩没有做梦,第二天是自然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他匆匆洗漱好,换好衣服,接待客人。 新兵总教官名叫苏宴,是一个2s级别的白虎alpha,少将级别的军衔。 对方长得很斯文,还戴着眼镜,脸上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容,看着不像是近身攻击型的强者。 郁珩以为对方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没想到对方看着那么年轻,最多二十五岁的样子。 又是一位后起之秀。 郁珩和对方握手,请对方坐下。 苏宴看到郁珩之后也有些错愕。 本以为监察长塞进来的临时教官会是一个开后门的半吊子,没想到对方竟然是3s级别的强者。 而且郁珩看着岁数不小了,至少二十五岁了。 如果走的是正规的路子,一直奋斗到现在,怎么也得有少将的军衔了。 他的目光落到对方的肩膀上,发现对方并没有佩戴肩章。 这人难道是个无名小卒不成? 郁珩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从前我不在军区,所以没有军衔。” 苏宴这才紧忙收回目光:“抱歉,是我冒犯了。” 郁珩摇头,表示没什么关系:“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很好奇。” 一个3s级别的alpha,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 “苏少将,我们来谈正事儿吧。”郁珩扯开话题,拿起对方摆放在茶几上的一份文件,“这是我的训练指导内容吗?” 苏宴点头:“这是……监察长亲自做的。”他摸了一下鼻子,咳了咳。 郁珩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他翻开文件查看了一下。 上午十点开始,下午四点结束。 郁珩明白过来了。 这样的安排,是准备训练,还是准备度假? 知道封迟绪心疼自己,但是这样的特殊对待,一定会引起旁人的不满。 也太胡来了。 郁珩主动提出修改意见:“早上七点钟开始,晚上六点钟结束吧。” 苏宴欲言又止。 郁珩还以为对方觉得这样的安排还不够,便又补充道:“或许……晚上七点钟结束?不过我觉得七点钟有点晚了,六点钟结束正好可以去吃晚饭。” 那些孩子都是新兵,都只有二十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也不好太苛刻了。 苏宴被自己呛到了,他连忙摆手,否认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只要固定抽出六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训练就可以了,监察长的安排是合理的。其实他们也不止学习体术,还有别的内容要学。” 郁珩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直属老司令的狙击分队队长,他刚进入军区的时候,一天要接受十五个小时的训练。 一天六个小时在学什么?是来训练的,还是来享福的? 到时候学不到东西,在战场上不敌敌人,就知道后悔了。 苏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推了一下眼镜,解释道:“监察长之前跟我说郁教官的身体不是很好,让我给少布置一点教学任务。” 郁珩面上一哂。 他的身体哪里不好了。 “早晚各延长一个小时吧,我的身体还不错。”郁珩最后拍板道,“你就这么安排,要是监察长问下来,我会主动禀明情况的。” 苏宴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本以为来的会是个酒囊饭袋,没想到是个有骨气的。 看来他和郁珩的相处会很顺利。 他欣赏郁珩这样的人。 “好……”苏宴也不再说什么了,“还有点事情,我要跟教官说明,就是这里……” 他凑过去,和郁珩交代了一下训练场地变换的事情。 笔尖在纸上圈画了几处地方,简明清晰。 郁珩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好的,我知道了,c区是吧……” 苏宴愣住了。 外人是不知道他圈画的这个地方叫c区的,郁珩是怎么知道的? 第10章 闹事 郁珩的反应也很快,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先前……监察长已经带我熟悉过军区了,我这儿有军区的地图。” 苏宴抬了一下眼镜,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这是应该的,还是监察长想得周到一些。” 虽说瞒了过去,但不擅长撒谎的郁珩还是忍不住手心冒汗,在接下来的交谈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苏宴看出了他不在状态,也没多聊什么,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情况就离开了。 次日,郁珩按时去教学。 一个班三十五人,被分成三队,轮流上体术课。 第一小队一共有十二个人,队长名叫西冕,是一个s级别的猞猁alpha。 其他人也基本都是s级的队员,其中有两个a级的,看着体型也小些。 有些人态度还算端正,整理好了军服,立正站定等待着教官。 有些人散漫地坐在训练场地上,交头接耳,时不时地放声大笑。 西冕想要管教这些人,却被其中一个瞪了回来……大家都是新兵,西冕是临时上任,没什么威信可言。 郁珩穿着普通军服,再不释放信息素威压的前提下,很难有人看得出他是3s级别的alpha。 所以个别新兵在看到郁珩没有佩戴肩章之后,脸上流露出轻视的表情。 这一队新兵不少都是贵族送来的自家子弟,只是想来军区锻炼两年,混个虚名,他们从前在家就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惯会仗势欺人,自然不知道“礼貌谦和”这几个字怎么写。 而且他们是见惯了上层贵族和高级军官的人,乍一看到郁珩这样的普通人,难免会轻视对方。 郁珩背着手走到他们面前,问他们在讨论什么。 其中一个人瞥了一眼郁珩的脸,轻嗤了一声:“教官也想听吗?” 郁珩点头:“说说看。” 那人听到郁珩这么回答,有些错愕,旋即笑道:“我们在说……昨天晚上路过omega的公共浴室门口,看到有一个omega突然信息素紊乱,人都快要昏过去了。我们哥儿几个路过,问他要不要帮忙,结果他拒绝了。” 另一个人接道:“后来医护司的人来了,他们也治不好他的病,就只能指派一个alpha给他一个临时标记,帮他暂时稳住病情。但是那个omega不愿意,最后被动陷入发qing期。” “最后医护司又调来了两批人,花了三四个小时才帮他治好。说什么不要alpha的信息素,最后还不是靠一针alpha的信息素提取液才能好的。” “我听说……这个omega是有未婚夫的人,所以才拒绝别人的暂时标记。当时医护司打电话联系了他的未婚夫,但是他的未婚夫对他爱答不理的……连一点信息素都舍不得给。” 郁珩听到这儿,觉得这几个人还算是正常,只不过是比平常的学生散漫了一点,但是听到他们的最后一段谈话之后,他对这帮人的想法瞬间发生改观。 “那个omega被迫发qing的样子真漂亮,我还偷偷用手机拍下来了。我想先去问问他未婚夫是哪个,如果他未婚夫真的不要他了,我就让我家里人去提亲。” “得了吧,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发qing的omega你都要。” “照片发给我看看,你拍照了怎么不早说。” 郁珩感觉自己的眉心一疼,耳朵边上仿佛有几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他的脸色属实不大好看,不过他还是沉住气,伸出手:“手机给我。” 那人依旧嬉皮笑脸:“教官也想看?” 郁珩眸子一眯,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将人一脚踹了起来。 他拎小鸡仔似的将人拎了起来,把对方的军服扒了个干净,搜了好一会儿,才搜出手机来。 这期间那人一直叽叽喳喳地叫唤,一会儿问郁珩知不知道他是谁,一会儿威胁说再不停下来他就要让郁珩滚出e级军区。 第12章 郁珩置若罔闻,掏出手机之后,看都没看,瞬间捏碎,崭新的手机化作齑粉。 “军区不能用手机,你这是违规。” 那人看到郁珩捏碎自己的手机,下一刻就要冲上去,但是还没等他抓住郁珩的衣领,他就被对方强大的信息素威压给震慑住了。 3s级别的alpha,这人竟然是3s级别的alpha? 要知道……整个e级军区也不过只有两个3s级别的alpha,一个是现任监察长,一个是不知下落的老司令…… 周围的新兵全都愣住了,因为郁珩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带着几分攻击性,他们都被压得喘不过气,脸色都发白了。 郁珩也不想为难这些小孩儿,在看到他们一个个都老实了之后,便撤掉了自己的信息素。 那两个a级的孩子受不了,直接瘫倒在地,甚至有忍不住呕吐的。 听到断断续续的干呕声,那几个闹事的人嘴唇哆嗦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就是不敢抬头看郁珩。 郁珩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种人,就算是被派到战场上,也是等死的份儿。 苏宴是在十分钟之后赶到的,到训练场地之后,他发现这个小队的人都在老老实实地绕圈跑步,中间的郁珩背手而立,是很标准的军姿站姿。 他是跑过来的,气息不太稳定,和郁珩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我听说你这儿闹事了?要上报监察长吗?” 郁珩拧了一下眉:“为什么要上报给封……监察长?” 这点小事也要告诉封迟绪吗? 这个苏宴到底是新兵总教官,还是封迟绪派来监视他的? 苏宴望着跑步队伍中的其中几个,神色有些凝重,“这里面有一个人……是你惹不起的贵族。慎重起见,还是上报给监察长比较好。” 郁珩抿了抿唇,不说话。 也就是说,他上任第一天就给封迟绪惹麻烦了? 那封迟绪还会准许他在外面待着吗? “等等我,我用联络器联络一下监察长。”苏宴拨通了封迟绪的联系方式,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和他概括了前因后果。 郁珩余光瞥到联络器的光屏上面,在看到封迟绪那张沉下来的脸时,他心中一坠。 又等了十几秒,封迟绪终于开口:“那几个新兵惹郁教官不高兴了?” 苏宴摸不清状况,不过还是颔首道:“是。” “先把名单给我。”封迟绪简洁明了地作出答复,“然后通知他们的家属来接他们吧,e级军区不需要不听话的士兵。” 第11章 你已经不心疼我了吗 苏宴怀疑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 封迟绪依旧是那个答案。 苏宴沉默了片刻,委婉地提醒了一遍:“监察长,闹事的人里有一个是蛇族的。” 封迟绪拳头抵住脑袋,神色并未变换,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沙漠的蛇族?” 苏宴尴尬一笑:“……雨林的。” “叫家长来接吧。”封迟绪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满脸都写着“我得罪得起”这几个大字。 苏宴也不再劝,他挂掉通讯,和郁珩面面相觑。 郁珩听到了他们所有的谈话,他不想发表任何感言。他知道苏宴说的那个蛇族的人是谁,就是那个被没收手机的新兵。 这个星球分为八大栖息地和六大军区。 栖息地是普通居民的常住区,军区是士兵们日常训练的地方。 他们的敌人是宇宙之中的异形和其他星系的人,所以这几个栖息地和军区之间大体上是和平的……但是偶尔也会起内讧。 不仅会起内讧,还会有鄙视链。 同一个栖息地的不同种族之间有鄙视链,同一个种族在不同栖息地也会有鄙视链。 像刚才说的蛇族……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蛇族在遥远的弥金沙漠。 沙漠栖息地是两族统治制度,蛇族是其中之一。 身为某栖息地的掌权家族,沙漠蛇族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雨林的……就差了点儿。 封迟绪现在的地位不弱,他现在是明晃晃的e级军区领袖,他的话语权甚至高过各个栖息地掌权家族的族长。 只不过他刚上位,也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做支撑,短时间内没法儿和前面那几个军区的领袖相提并论。 无论如何,领袖到底是领袖,他现在掌握着整个e级军区。别说雨林的蛇族,就算真的是沙漠蛇族,他也得罪得起,只不过更麻烦一点罢了。 苏宴办事效率很高,他将那几个闹事的新兵揪了出来,带走了。 临走前,他又抬了一下眼镜,向郁珩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眼。 这事儿一出,郁珩的班上就没有人再敢闹事了。 不仅仅是因为有前车之鉴,还因为郁珩自身强大的能力。 这些孩子中不少都是贵族出来的,但是他们长到那么大也没见过几个3s级的alpha,这种级别的强者,不是一族领袖就是军区的顶级高官,他们就算见到了也没法近距离交谈,更别说被手把手地教体术了。 他们一开始还有些害怕郁珩,但是相处了几天之后,发现郁珩教官是个温和的“好人”,渐渐的也放开了许多。 三天后,封迟绪回来了。 彼时郁珩正在厨房做饭。 他的厨艺不是很好,平时只会加热罐头。 不过今天他勉强做了个三菜一汤。 郁珩不知道封迟绪要回来,甚至也没闻到对方的气息……不得不说,蓝凤蝶真是天生的刺杀高手,他们的气息实在太隐蔽了。 往常他隔老远就能闻到封迟绪身上的异香,是因为对方故意让自己闻到。 封迟绪从背后环住了郁珩的腰,头埋到郁珩的脖子里。 他什么话都没说。 郁珩的身子有点僵硬。 其实在封迟绪十八岁以前,他们做过不少类似的亲密行为,但是自从收到对方的表白之后,这些行为的性质就变了。 郁珩再也不敢将那些动作当成是撒娇卖乖。 封迟绪对自己有欲望,是恋人之间的欲望。 这简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问对方要干什么。 封迟绪又抱了他一会儿,抱完之后问他身子养好了没。 郁珩不太确定对方是什么意思,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句话并非简单的关心。 他咬唇道:“好得差不多了。” 封迟绪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我想做。” 郁珩用了点力气推开他,封迟绪强硬着不让对方挣脱,但是他一只蝴蝶的力气怎么比得过猎豹,推搡之间,他受了点伤。 不是什么很重的伤,就是一点擦伤。 封迟绪垂眸看向自己手背上破了的皮,什么都没说,但是整张脸上都是怨气和委屈。 郁珩简直拿他没办法。 他也知道封迟绪是什么目的,知道对方回来了之后就一定会做这种事情,可他……不想跟着沉沦其中。 “我那天帮你解决了问题学生,你连句‘谢谢’都不说。我一回家,想要抱你一会儿,你就急着推开我。”封迟绪眸光更低,“郁珩……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郁珩听到他提起这件事,一颗心不由得吊了起来:“那些新兵的家里人找你麻烦了吗?” 封迟绪听到他略显紧张的语气,扯了扯唇角,反问道:“你觉得呢?” 郁珩没有任何想法,他就是不知道才问对方的。 他失去了十八岁以前的记忆,十八岁之后一直待在蝴蝶村,出了蝴蝶村之后就一直待在e级军区。 他甚至没听说过雨林蛇族是什么家族,他们的地位高不高,会不会对封迟绪的地位有威胁,他们家里的人会不会找封迟绪的麻烦。 郁珩不知道,但是他想知道……毕竟这一切因他而起。 封迟绪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神有些暗沉:“郁珩,你放心吧,我早就说过,我能为你付出一切。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后果。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这是什么话,这是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的话吗? 郁珩心中无奈,刚想开口,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 他微微睁大眸子,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拨开封迟绪的外套:“你……身上有伤?” 封迟绪怎么了?他怎么会受伤?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事儿? 封迟绪躲了过去,他拢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不想让对方查看的样子。 “医护司已经帮我看过了,是皮外伤,不打紧。”封迟绪淡淡解释,“我还没洗澡,所以血腥味儿还没散。” 郁珩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封迟绪是不是故作逞强,他想要检查对方的伤势,却犹豫着没再出手。 他俩现在这个状态……如果他再表现得很关心对方,会不会让对方误会自己的意思? 他自以为是的关心和照顾,在封迟绪眼中是否被蒙上一层暧昧的滤镜? 第13章 郁珩不敢再开口了,他的神情有点木。 封迟绪见状,按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放:“郁珩……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继续道:“你已经不心疼我了吗?” 第12章 为你做主 郁珩像是被烫到一样,抽回了手。 封迟绪低头盯着自己的胸口,那是刚刚被郁珩碰到的地方。 夕阳的暖黄光晕打在他的半边脸上,他的一半表情透着几分可怜,另一半表情透着几分灰寂。 像是从前无数个封渊不归家的夜晚……封迟绪就是这样坐在门边,呆呆地从日落坐到天黑。 封迟绪是很孤单的。 他从小就没有母亲,父亲也不陪着他,他一直都是一个人长大的。 他不是不需要人陪,而是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他不是不需要人爱,而是已经认识到了没有人爱他的事实。 郁珩是最看不得对方流露出这种表情的。 每次看到对方这副表情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要过去安慰。 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郁珩终于开口,他伸出手,解下对方的外套,声音很平静:“里面的衬衣也脱下来,给我看看伤口。” 封迟绪的眸光震了一下,他张了张唇,却没有说话。他将自己的衬衣也脱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上半身。 这是郁珩第一次在清晰的光线下观察对方的身体。 封迟绪的小腹很紧实,不刻意用力都能看到沟壑纵横的腹肌,但是对方的肚子上、腰上、甚至肩膀上……全部都是伤疤。 不像是在战争中受到的伤害,像是被人虐待过一样。 这么密集的伤口……有几处地方还很整齐。 胸口上才愈合的血洞是他这次出行添的新伤,伤口边上的血迹都没擦干净,血迹已经暗沉下来,看着有些骇人。 郁珩忘记了呼吸,他的手指一个劲儿地抖,怎么都克制不住。 他才和封迟绪分开几年?他记得封迟绪离开蝴蝶山庄的时候身上还没有那么多伤口。 对方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郁珩此刻是坐在椅子上的,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封迟绪的上半身。 封迟绪是站着的,他低着头,观察郁珩的表情。 在看到对方震惊中掺杂着些许愧疚和心疼的眼神之后,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这些伤口没有一道是郁珩弄的。 但是郁珩因为看到他受伤而感到心痛,感到内疚。 这说明什么? 说明郁珩在乎他。 封迟绪的手钻到了郁珩的头发里,他俯下身子嗅对方的发香。 “郁珩,我想吻你。” 说罢,他抓起郁珩的下巴,迫使他昂头。 他侧头去吻对方的唇,吻着吻着又抱住对方的身子,他也像是猫科种族一样,去撕咬,去袭击,去追逐…… 感受到口腔弥漫开的血腥味儿,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兴奋。 不知道是谁的血,是谁的都好。 郁珩想要推开他。 推开对方并不是难事,他的力气比封迟绪大很多,但是在碰到对方的肌肤时,他摸到了一块密集的伤痕,像是拿刀一下一下地划过,切菜似的手法。 他惊得不敢动。 这得有多痛…… 封迟绪感觉到对方在摸自己腰间的伤口,他短暂地放开了对方,和对方鼻尖相抵,二人呼出的热气瞬间交缠在一起。 “如果我说这是被余丰海伤的,你是不是不信?”封迟绪伸出手指,轻轻擦过对方那张被亲肿的唇上,“我身上不少伤口都是余丰海干的。” 郁珩眸子瞪大,干燥的喉咙里发出了濒死一般的低吟。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封迟绪没再解释,他收回了自己的衬衣,重新穿到身上。 只不过他没有系扣子,还是能让旁人看到他身上的伤口。 郁珩抓住了他的手,不甘心地追问下去:“封迟绪,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老司令是你的义父,他为什么会这么对你?” 封迟绪不太喜欢“义父”这两个字。 他自己都不这么叫了,但是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这么叫,好像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提醒他这段养父子的关系。 他拧了一下眉头,似笑非笑:“你就当我造谣吧,反正我看不惯他,什么罪名都能安在他的头上。你也无处求证。” “封迟绪,能不能别这样。”郁珩低低地喊他的名字,“我承认老司令对我有知遇之恩,但是我为他秘密做事多年,恩情已经还得差不多了。我之所以一直跟着他,是因为我敬重他,我觉得他是个值得追随的人。” “但如果我知道他伤害了你……我一定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你刚才说那话,应该是在敷衍我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正话反说,为什么要口是心非。你是不信任我吗?”郁珩蓦然对上封迟绪深沉的眼睛,目光像是被风撕开的棉絮,飘零又破碎,“可是从小到大……我为你做主的次数还少吗?” 第13章 当做约会 太阳西沉的速度很快。 餐厅转眼间就变暗了。 封迟绪没有接话,他拉上窗帘,关了灯,背着身子提醒对方:“郁珩,先吃饭吧。” 郁珩的手骤然抓紧了桌子边缘。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他问。 他从前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对封迟绪问出这句话。 过去的封迟绪是很依赖自己的,对方从来都不会也不可能不信任自己。 现在二人的身份立场都转变了,两颗心中间好像隔着数座大山一般,怎么都攀越不过去。 封迟绪垂下头,侧脸问对方:“那你相信我吗?只要我说,你就会信吗?” 郁珩一怔,咬了一下唇,没有立马回答对方。 如果是过去的那个封迟绪,他一定会无条件信赖对方。 但是现在的这个封迟绪……变了,变得太陌生了。 郁珩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全然相信对方。 封迟绪轻笑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挤了一下眉心,重新回到郁珩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郁珩,我有点后悔,后悔为什么刚刚要提到余丰海。”封迟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餐桌,他看着眼前让人感到毫无食欲的饭菜,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其实这几天我有意让你遗忘余丰海这个人,因为我知道这个人一定是我俩之间的阻碍。他和我有仇,但是对你有恩……呵。” 郁珩一边听对方说话,一边快速地扒了两口饭,他不知道封迟绪什么时候兴致上来,对方可能会强行把自己带回卧室,如果他一点饭都不吃,等会儿大概会体力不济。 他吃完了一口,擦了一下嘴,回道:“我说了,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我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封迟绪淡淡说道:“那我告诉你,他伤害我了,你要改变你的想法吗?” “……”郁珩和他对视,在那一瞬间,脑海里浮现了过去的很多画面。 他记忆中的封迟绪没有那么残暴,也不会随意杀人,更不可能伤害对自己好的人。 如果在四年前,封迟绪问他这个问题,他的回答一定是“我相信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四年前封迟绪和他表白,他落荒而逃,一逃就是一整年。 那个时候他虽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是他想起了该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他一个成年的3s级alpha,当然能自由穿梭在雨林中。 那时的封迟绪不能,所以他没有抓到他。 一年后,封迟绪偷了村里的公用电话,变了声,跟远在千里之外的郁珩说,蝴蝶村中受袭,希望对方回来帮忙。 郁珩用最快的速度回来了。 但是他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封迟绪编织的谎言。 他被一个事先设立在村子门口的幻术迷阵给困住,然后又被封迟绪带到家里。 那一晚上,他一直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中。 郁珩能感觉到……那个他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在自己的颈边chuan气。 能感觉到对方淌过汗水的肌肤。 他还能感觉到一阵又一阵,仿佛永远都停不下来的痛苦。 这是封迟绪第一次对他撒谎。 就这一次……已经足够打破他们之间的信任屏障。 原来封迟绪是会说谎的,是会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郁珩再也不能……无条件地信任眼前这个人了。 他神色纠结,最后说了一句:“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你身上的伤是他所为。” 封迟绪单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目光平和如水:“没有,我唯一的证据就是我身上的伤疤。” 郁珩隐忍地握紧拳头:“那你能跟我说说原因吗?为什么他要这么对待你?总得有个前因后果吧?” 第14章 封迟绪眼底很冷,但是他脸上是笑着的:“没有前因后果,他就是个心理变态的老混蛋,他最喜欢折磨漂亮的人,就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被他盯上了。” 郁珩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长得好看是什么理由。 诚然……封迟绪的长相确实是顶尖的,但是余丰海身边长得漂亮的年轻男女简直是多得数不过来,怎么就偏偏逮着封迟绪折磨? 折磨完之后还要将人认为义子,这是何道理? “好了,别提余丰海了。”封迟绪看出了郁珩疑惑的眼神,知道对方不相信,也懒得再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如果你觉得我身上的伤疤很碍眼的话,我就施个幻术让它消失,这样可以吗?” “只是看不见了,又不是真的消失了。”郁珩吃着那些冷掉的饭菜,感觉没什么味道,他甚至有种想吐的感觉,他的口舌有些发麻,嘴角都冰冷,“封迟绪,别老是自欺欺人了。” 封迟绪“啧”了一声:“那该怎么办啊,郁珩……反正我是不介意的,毕竟现在这些伤口不痛也不痒,我是担心你介意,才想着用幻术抹去它们。” 郁珩又吃了几口饭菜,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站起身来,用湿手帕擦了一下嘴,又擦了一下手。 “那你别抹除了……封迟绪,等你想解释的时候再跟我解释吧。” 听到这话,封迟绪随口一应:“好啊。” 郁珩没想到对方答应得那么快。 对方这么说——是真的另有隐情吗? 没待他多想,封迟绪的下一句话又穿到他耳朵里:“对了郁珩,你吃完了的话就上楼洗澡吧。” 郁珩:“你……” 封迟绪拉住他的手,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这么惊讶做什么,我可没说今晚要放过你。” 郁珩翻了一下手,速度快到对方根本没反应过来。 如果他想,他是可以给封迟绪一个巴掌的。 但是他还是停住了,最后抖着手留在半空中,既没有打下去,也没有收回去。 封迟绪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抬起眼皮子,仰视着站起身的郁珩:“郁珩,我出门这几天也不是一直在挨打,我学会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等会儿给你看看好不好?” 郁珩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走上楼梯,按照对方说的一样,“乖乖”去洗澡。 但是上楼之前他给对方留下了一句话:“封迟绪,你知道我 的为人,不要逼我太紧,要不然……我一定会做出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封迟绪在房间那头回道:“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你想要杀了我吗?” 郁珩没再回答。 封迟绪只能听到对方“咚咚咚”的上楼脚步声。 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处刚愈合的疤痕上。 反正人是一定会死的。 死在郁珩手里也不错。 到时候郁珩除了恨自己以外,应该还会萌生出别的情绪来吧。 比如说内疚什么的。 如果能用这样的方式让郁珩记住自己一辈子,那样也很好。 …… 今天苏宴组织全体新兵野外探查,各种军区内的训练都停止了,郁珩不需要出门了。 昨天晚上他和封迟绪两个人睡得很晚,今天一早也起得很晚。 封迟绪依旧喜欢躲在郁珩的怀里,郁珩的肩膀也很宽,能为他挡去刺目的日光。 在灼热的阳光晒热了自己的背部时,郁珩才发现……原来昨天晚上他们没关窗帘。 郁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想要起身。 封迟绪却一把捞过了他的身子,嘟囔了一声:“还早。” 还早吗? 郁珩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刻钟……竟然都十一点钟了。 现在起床都只能赶上午饭了。 郁珩背靠着床,用了点时间平复心情。 太阳光照着的卧室内很亮,郁珩能清楚地看到被揉皱的床单和散落的衣物。 昨天晚上的画面零星灌入他的脑海。 虽然昨天晚上睡得很晚,但是封迟绪没有闹很久。 而且封迟绪没怎么发出声音,不会像平时那样用恶劣又挑逗的话让自己难堪。 对方好像真的听进了自己在楼梯上留下来的那句话。 封迟绪后面问了一句什么来着…… 问他会不会杀了他? 他当然不会杀了对方。 他也不一定有那个能力杀了对方。 不过他知道……他没法操纵别人的人生,但他自己的人生还是能掌控的。 郁珩抓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这时候,封迟绪叫住了他。 “郁珩,今天换上有领子的衣服。”虽然郁珩不一定能见到外人,但是……以防万一吧。 郁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转眼看向罪魁祸首,看到对方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刹那就变得神采飞扬,心中有点来气。 郁珩快速地洗漱好,只用了三分钟的时间。 这是早年在军中秘密训练时留下来的习惯,这么多年来也不曾改过。 当年用时更短,现在已经是刻意磨叽了一会儿了。 封迟绪也很快,他早些年在联盟内部接受过培训,这种培训只会比郁珩接受的秘密训练更加严苛。 他洗漱完了之后就去做饭了。 军区的住宅区不能私自请佣人进来,所有人……哪怕是上将甚至是军区领袖,都不能带佣人进来。 洗漱好了就要吃饭。 他们的一日三餐由他们自己负责,军区会固定派送新鲜的食材。 不想做饭或者不会做饭的人可以呼叫军区餐厅的人派餐过来,不过军区的大锅饭肯定不会特别好吃就是了。 郁珩下楼的时候发现封迟绪已经在厨房准备午饭了。 他有点饿,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冰牛奶。 这时候封迟绪从厨房中探出头来:“空腹不能喝牛奶,尤其是冰牛奶。” 郁珩愣住了,尴尬地将牛奶放回去。 过去了几秒钟,封迟绪从厨房里端出了一个小盘子,盘子里装了一个煎好的鸡蛋,还有两片培根。 “你饿的话,先吃这个。现在已经过了派餐的时间,只能等着我做饭了。” 封迟绪没有做特别费时的午饭,他不过是想要煮一点面条,再给郁珩煎一块牛排。 但就算是这么简单的一餐,也需要二十分钟左右的准备时间。 郁珩看着眼前还早冒热气的鸡蛋和培根,低声说了句“谢谢”。 说来还挺不好意思的,他长到快三十岁了都不怎么会做饭,现在吃顿饭都要靠着封迟绪。 封迟绪擦了擦手,又将对方放回冰箱的牛奶取了出来:“我给你热一下。” 又过了十来分钟,所有午餐准备完毕。 郁珩眼前的午饭很丰盛。 有鸡蛋、培根、香肠、牛排……还有一点点面条。 封迟绪面前只有一大碗面条,上面放了一个煎蛋,飘着两片菜叶。 郁珩维持着举起餐具的姿势,不知道先吃哪一个。 他余光瞥到了封迟绪的碗,真是清淡得可怜。 他拧了一下眉头。 封迟绪见他一直不吃,以为不合对方的胃口。 “怎么了?”他问,“不喜欢吗?” 郁珩摇头:“没有……下次我俩吃一样的就行了。” 封迟绪终于知道对方在纠结什么,他轻嗤了一声:“我不爱吃肉。” 郁珩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可以给自己多加点蔬菜。” 封迟绪摇头:“这就够了,很丰盛了。” 他面前的那一碗清水面条,怎么都和“丰盛”两个字挂不上钩。 “好了,别看我了,赶紧吃吧。”封迟绪的声音忽然变轻了几分,“有的吃就不错了,比从前好很多了。” 郁珩没听清刚才那句话:“什么?” 封迟绪:“没什么。” 他没打开餐厅的窗帘,但是感受到了强烈的阳光,他忽然 提起:“郁珩……今天的太阳很大,天气很好。” 郁珩“嗯”了一声。 封迟绪:“你想不想去集市玩儿?” 郁珩:“……?” 封迟绪解释:“虽然雨林是人口最少的一个栖息地,但是也有不少大种族盘踞在这里,比如蛇族……他们统管的领区内光我知道的就有五个集市,最大的一个集市有半个军区这么大。” 这都不能被简单地称作“集市”了。 不过那地方确实只有交易买卖货物的功能,和集市没什么两样,规模大一点而已。 郁珩不知道对方抱有什么目的。他问了一句:“你是想去集市上买什么东西吗?” “不是啊,我能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封迟绪揩了一下嘴边的汤渍,眼神比先前可靠了很多,“从小到大……我偷偷溜出蝴蝶村庄这么多次,不都是为了给你买东西吗?” 第15章 郁珩被堵了一下,无话可说。 他低着头,耳根子莫名有点不舒服。 “不过这次也不是想要去买什么东西。”封迟绪接着道,“我想带你出去走走,你就当作是约会吧。” 第14章 包围 本以为封迟绪提起逛集市的事情是一时兴起,但没想到对方真的兴致勃勃的,一吃完饭就拉着自己上车了。 军区会给少校级别以上的军官配车,给上校级别的以上的军官配车和司机,少将级别以上的军官会配出行车队,车队后面跟的都是保镖。 封迟绪不仅是少将,还是监察长,是e级军区未来的领袖。 他的公开出行必须配上至少二十个保镖。 放到往常,封迟绪不会拒绝这种规矩,虽然对3s级的他来说,那些保镖都是拖累。 但是今天他不得不拒绝配保镖的请求。 哪有人约会配一堆保镖的。岂不是打扰了他们的气氛。 身边的直系下属有些犹豫地说道:“监察长……这次出行真的不带保镖吗?你忘记了前些日子……” 封迟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人即刻低下头来,闭嘴了。 一边的郁珩听出那人话里有话,他翕动了一下嘴唇,也没有出声询问什么。 想要杀封迟绪的人多的是,不用问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封迟绪的身上总是添伤,那伤口又不可能是他自己打的。 难以想象对方每天要面对什么危机……这甚至是在他有种族特性的加持下,才没有受太致命的伤,要知道——封迟绪速度很快,且身姿灵巧,善于偷袭和隐匿气息,他拥有这么多天然优势,本来不该受伤的。 封迟绪从军区众多灰不溜秋的出行车中挑选了一辆看得过眼的,拉着郁珩的手臂上了车。 他是真的在努力营造合适的约会氛围。 下属们不明所以,以为他们的监察长有要事在身,急需出行。 知道内情的郁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看着这略显骚包的车内装饰,上车之后就阖上眼睛,准备休息。 从这到最近的集市也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这段时间够他睡一会儿的了。 自从和封迟绪相遇之后,他就总是睡眠不足,二十出头的小子精力旺盛,将他这个年近三十岁的人折腾得总是犯困。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封迟绪的手不老实了起来。 一开始是摸他的手,后来是将他揽到怀中,再后来就直接掀起衣角。 郁珩打开了他的手,皱眉道:“封迟绪。” 他只是简单地叫对方的名字,封迟绪却听出了这三个字背后的警示意味。 他还看到郁珩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了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 封迟绪轻笑道:“上车之前,我施展了幻术。” 郁珩的眸子微微睁大,他不是很赞同对方的做法:“司机你也敢下幻术。” 封迟绪“啧”了一声:“你太低估我的能力了吧,我的幻术很精准,不会影响到他的驾车技术。” 在这个星球上,无论是哪种性别,3s级别都少得可怜,其中还多是攻击型的,像封迟绪这种3s级别的特殊能力使用者,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他很强,他早已经将自己的能力使用得出神入化。 而且别人永远都窥测不到他的底,他对付敌人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么游刃有余,不显山露水……大概也是因为他的技能大多都是用来阴人的。 郁珩越了解对方,越感到心惊。 要想从这样的封迟绪手里逃出去,真是难上加难。 “你……”他主动搭话,嗓子有点哑,“你这次去集市,具体是要买什么?” 封迟绪挑了一下眉:“你很好奇?” 郁珩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是想要转移话题,他再不通过别的方式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对方的爪子就要伸到自己衬衣里了。 “……嗯,”郁珩点头,“我也想买点东西。” 封迟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郁珩是一个物欲极其寡淡的人,他就跟岩缝里的小草一样,给点什么都能活。 他这样的人,在军区吃那么多苦都不抱怨缺乏物资,怎么会主动提出要买东西呢? “你想买什么?”封迟绪问他,“如果你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去救那几个被我关起来的废物,我劝你省省心。忘了告诉你,他们身上撒上了我的鳞粉,只要还在这个星球上,我就能追踪到你们的气息。” 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千奇百怪的阴招? 郁珩抿了抿唇,答道:“我只是想买一些生活用品。” 封迟绪眯了眯眼睛。 “我的……”郁珩眼神闪烁,还有些结巴,“易感期快到了。” 他是猛兽的种族,还是3s级别的攻击型alpha,每一次易感期都很痛苦。他需要强化的抑制剂,那栋别墅里根本没有这个。 封迟绪愣了愣神,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忘记给郁珩准备这种东西了。 “抱歉,”封迟绪坦然承认错误,“我的疏漏,我给你买。” 他将手头的清单递给郁珩:“你再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的东西。” 那是一份购物清单。 “物品:牛肉饼 数量:100” “物品:兔肉罐头 数量:50” “物品:猪肉干 数量 20公斤” “……” 郁珩扫了一眼,发现全部都是给他准备的肉制品。 他揉了揉眼睛:“其实……我已经不需要强制性吃肉了。” 在蝴蝶村庄那几年是他的发育期,他需要补充动物蛋白来维持营养。 但是现在他已经进入成年期,实在不需要吃那么多肉制品了,封迟绪这架势像是真的养了几头猛兽一般。 封迟绪收起了清单,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乐意给你买。” 郁珩正要说话,但就在此时,他们的车猛然停了下来,轮胎和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砰!” “砰!” “砰!” 耳畔响起三道枪声,那些枪声,来自于附近的草丛中。 他们被人包围了。 第15章 放纵我继续欺负你 郁珩心中一紧,他望向同样面色凝重的封迟绪,快速开口:“这车能不能突破他们……” “不安全,”封迟绪仿佛知道对方要问什么,“你是常年拿枪的人,应该听得出这些子弹的区别。” 刚才的子弹声响非比寻常,大概率是被辅助能力者上了攻击加成的。 郁珩咬了咬牙道:“你走,我殿后。” 留给二人思考对策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这次的突发情况。 封迟绪扯了扯唇角,眸光流转似有深意。他不由分说地将郁珩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呈保护的姿势,轻声道:“你愿意去死,我可舍不得。放心,我被刺杀习惯了,不会有事。” 郁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眼睫轻颤着,默默顺走了他腰后别着的手枪。 封迟绪立马反应过来,他厉声喝道:“你做什么?” 郁珩打开了车锁,一脚踹开了车门,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冲了出去。 封迟绪也没闲等着,他跟着钻出了车厢。 他出来的那一瞬间,漫天紫蝶飞舞,同时往四五个地方涌去,浓郁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若是不小心吸入,会立刻产生眩晕的效果。 郁珩朝着蝴蝶飞的地方开了五枪。 他下手稳准狠,手臂绷得笔直,目光锐利,开枪的时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五枪连发,也不过是两三秒钟的事情。 随后他立马对封迟绪喊道:“回去!” 封迟绪不会攻击技能,只适合在暗地里阴人,身形暴露在对方的射程区,岂不是当活靶子吗? 郁珩话音刚落,就见封迟绪猛地冲上来,抱住了他的腰。 宽大的身形遮住了郁珩的大半身子,郁珩能清晰得听见子弹刺穿皮肉的声音。 郁珩的瞳孔睁大了几分。 封迟绪闷哼了一声,朝着最后一枪射来的方向伸出左手,嘴里喃喃了一句:“真难缠啊,这些人。” 他手中飞出来的蝴蝶瞬间以光柱的形式攻击到了隐藏在草丛中的漏网之鱼,蝴蝶扑上去的那一刹那,草丛后面传来了一声惨叫。 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天际,听着有些瘆人。 三秒之后,草丛中缓缓渗出了一滩黑血。 “呦,”封迟绪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还不忘挖苦背后主谋,“这人有隐匿气息的特殊技能,怪不得我的蝴蝶感应不到他的位置,看来是专门对付我的,不过……太弱了。” 郁珩抖着手,将他扶了起来,他摸到封迟绪胸口位置的湿润,指尖沾满了鲜血。 “封……”他喉咙很干,说不出话,甚至叫不全对方的名字。 “郁珩,”封迟绪重新回到了他的怀里,虚弱道,“抱歉,今天不能陪你逛街了。” 第16章 郁珩护着他,将人重新塞回车里。 他们对司机下令原路返回。 郁珩心中忐忑不安,他刚刚摸到了封迟绪的防弹衣,这人穿了防弹衣都能被伤成这样,足以可见这枚子弹的杀伤力。 若是封迟绪没穿防弹衣……这颗子弹怕是会将他们二人都射穿。 “郁珩好厉害啊,”封迟绪还在断断续续说话,“隔着草丛都能一枪致命,你是瞄准着他们的心脏开枪的吗?” 郁珩抿了抿唇,答道:“头。” “……什么?” 郁珩又解释道:“根据蝴蝶停在半空中的距离,瞄准他们的脑袋。” 封迟绪的枪不错,他用着很顺手,如果刚才去草丛后面“验尸”的话,应该能看到五具无头尸体。 准确地来说,胸口以上的位置应该都保不住。 他是狙击手,虽然不会辅助性技能,但是也会给子弹上加成。 那些人死状应该很惨。 封迟绪趁机窝在了郁珩的怀里,他捂着胸口,手指间渗出的血迹格外扎眼。 郁珩难得没有推开对方,反而将人搂在怀里,提供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这条路并不十分平坦,偶尔车身摇晃,会扯裂对方的伤口。 封迟绪轻轻勾唇,他的呼吸声渐渐变弱,但还是想和郁珩说话:“你亲我一口可以吗?” 郁珩满脸忧色:“封迟绪……” 封迟绪用额头轻轻蹭他的胸口:“万一这是最后一次呢?” 郁珩一愣。 封迟绪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他的左胸口受伤,不及时救治的话,就…… “你不会有事。”郁珩坚定道。 封迟绪笑出了声音,但是那声音很轻,二人要靠得很近才能听到。 “郁珩,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你不该高兴吗?说不定还能在监狱里找到余丰海,让他重新统治e级军区。” 郁珩听着,心中不是滋味,他根本不敢再想象下去。 封迟绪继续道:“你现在不应该用手中的枪杀了我,再杀了前面的司机吗?郁珩,如果是你出手的话……就算我有反抗能力,都不会挣扎的。” 他语气平常轻松,仿佛不是让人出手杀了自己,而是让人帮忙出门买个东西。 “你这一枪……是替我挡的,”郁珩艰难道,“我不会恩将仇报。” 封迟绪觉得他的理由蹩脚:“这几个杀手都是冲着我来的,你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郁珩翕动着嘴唇,又道:“……我答应了你父亲好好照顾你,我不能弃你不顾,更不可能杀了你。” 封迟绪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父亲,眸光一暗,他奚落道:“郁珩,你还真会挑着我不喜欢听的说。” 郁珩伸出手,盖住了他的半边脸。 “别说话了,马上就要到军区了,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到医护司。” 封迟绪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最后求了一次:“你亲我,我就不说话了。” 郁珩低头,对上他虚弱的目光,他咬住唇,纠结了十几秒,在对方越来越淡的目光下,慢慢俯身,吻了上去。 他本来只是想要蜻蜓点水地吻对方一下,却不想被对方顺势偷袭,深入了这个吻。 封迟绪的气息很霸道,方才释放过蝴蝶毒,身上的花香味儿还没有散去。 郁珩几近窒息,他闻到这股香味儿有点晕,手脚都有些发软。 “唔……”他的喉咙里断断续续溢出一些闷声。 封迟绪终于放开了他,望着对方泛着水光的唇,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郁珩……我给你机会杀我都不杀我,你简直是在放纵我继续欺负你。” 第16章 爱不爱都随便 封迟绪的伤很严重,不过没有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他们从别的军区医护司紧急调来了一个3s级的治愈能力者,传闻是最擅长治疗外伤的鹿族。 但饶是如此,封迟绪也在医护司住了很多天。 在这段时间里,郁珩就一直守在床边照顾对方,把先前的教学任务都停了。 三天后,封迟绪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很虚弱,连主动喝水进食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依靠输液补充水分和营养。 他的病房被里三圈外三圈地包围着,周边都是封迟绪的亲信,别说杀手了,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要检测能力之后再搜身才能进。 也不怪他们那么紧张,先前封迟绪一直被刺杀,但是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这次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差点把自己的命丢在荒郊野岭了,可把他手底下那些人给吓坏了。 见封迟绪醒了过来,郁珩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来了,他哑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封迟绪扯了扯唇角,揪住了郁珩的袖口:“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真好。” 房间里的这点动静瞒不住外面人的耳朵,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两下,打破了屋内的气氛。 此时封迟绪还抓着郁珩的手。 郁珩猛地将手抽走,站到了一边去。 哪怕是封迟绪的亲信,他都不想让那些人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 封迟绪本来不想见外面的人,但是一想到自己昏睡了那么多天,军区应该积攒了很多紧急的事情等待处理,便皱了皱眉,还是放人进来了。 进来的这人身上的种族特性不是很明显,不过整个人阴森森的,郁珩见着了,退得更远。 那人很有分寸,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郁珩一眼,他直接朝着封迟绪的方向颔首禀报:“监察长,这次的杀手……已经查出来了。” 封迟绪眸光加深:“说。” “是雨林蛇族的人。”那人将手中的文件递了上去,“军区内的蒙坦中将就是蛇族出来的,他是……余丰海的旧部。” 封迟绪了然地点头,嘴角衔着一抹奚落的笑容:“原来是这人,怪不得。” “但这次的杀手不是蒙坦在军区的属下,而是蛇族内部的人,如果是蛇族内部派出来的杀手,我们就没法立刻去讨说法了。”那人顿了顿,又道,“先前监察长开除的一个新兵,就是蒙坦中将的侄子。” 封迟绪开除的新兵? 听到这话的郁珩,心中掀起了波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封迟绪是为了替自己出头才开除了一波新兵,那波新兵种,刚好有蛇族的人。 封迟绪没什么表情地点头:“你先去吧,我知道了。” 那人应道:“是。” “如果没有大事,别来跟我说。”封迟绪又加了一句,“於临,我养伤的这段日子,军区的大小事由你做主。” 唤作“於临”的那个下属被封迟绪委以重任之后也不骄傲自满,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情绪稳定得像是个机器人:“是。” “对了,监察长。”他张了张唇,望向一边的郁珩,“按照惯例,我们查了这位……郁中校。” 被突然点名的郁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对上了那人的目光,并不露怯,但是有点紧张。 他的身份对于现在的e级军区来说是个禁忌。 说什么郁中校……他现在什么都不是,非要说的话,只能说是在逃逃犯。 这人不过是碍着封迟绪的面子才称呼自己一声“中校”。 封迟绪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而是问道:“查出什么了?” “……监察长,这位郁中校不能留在您身边。”於临也没有掰扯有的没的,郁珩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相信自己手中的资料封迟绪都能查到,他不需要再赘述。 封迟绪垂下目光,不置可否:“你先下去。” 於临难得违抗了封迟绪的命令,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封迟绪见他没有动作,便缓缓抬起头,眼神稍冷了几分:“於临。” “监察长,我可以离开,但是我要将他也带走。”於临顶着他的目光道。 封迟绪的表情有些不耐,他不喜欢废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监察长!”於临也是执着,“除了蒙坦这种暂时动不了的人以外,余丰海的旧部,我们一个都没留。蒙坦都只是个2s级的alpha,这个人……可是3s级别的。” 封迟绪了解於临的性子,知道自己再不解释就会被对方烦死,他终于开口,找了个恰当的理由:“他是我的叔叔。” 於临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封迟绪心中懊恼,他往日里最讨厌他和郁珩从前的“叔侄”关系,如果不是为了给郁珩一个合理的身份,他才不想承认这一点。 “我们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我不知道他去余丰海那儿,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因此错过了。你们不用怀疑他,他是特例。”封迟绪又道。 於临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退下了。 “监察长好好休息,我去找医护司的人再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嗯。” 第17章 待人走后,郁珩神色复杂地说:“封迟绪,我不想影响你,也不想让你为难。你把我的人放了,从此之后我就待在那栋小别墅里,哪里都不去。或者……你想把我藏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也可以。” 封迟绪没有答应他。 郁珩有些急了:“你想将他们关到什么时候?” 封迟绪抬起眸子,似笑非笑地回道:“当然是……关到你爱上我的时候。” 郁珩握紧拳头,语气隐忍压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话我还想问你,”封迟绪冷声道,“我把他们放了,你就能安心地去死了,到时候你悄无声息地自杀……我难道还能找阎王爷要人吗?” 郁珩咬紧牙关,盯着对方冷峭的脸,做出承诺:“我不会。” 封迟绪:“我不信。”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封迟绪揉了揉眼睛,大概是觉得这样的气氛太僵硬,他不喜欢,所以转移了话题:“好了,郁珩,我刚醒过来,你能不能不要惹我不高兴?你也听见了,我这次受伤是因为开除了一个蛇族的新兵,多多少少也是有你的原因……你就不能顺着我的心意和我聊天吗?” 郁珩凛然中带着几分决绝:“你一直关着他们,一直用我在意的人威胁我,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听到这话,封迟绪的眼底划过冷芒,他伸出手,放出了几个小蝴蝶。 小蝴蝶飞舞在郁珩的身侧,郁珩不知道这些蝴蝶是做什么的,他动都不敢动。 倏然间,那些蝴蝶划过了郁珩的锁骨、腰间、脊背…… 他的衣服被划得四分五裂。 这些蝴蝶没有毒,但是翅膀和钢刀一样锋利。 郁珩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泛起一股凉意,他颤抖着身子,看着面前这个给了自己无尽羞辱的人。 “好吧,你是这么想的话也无所谓,郁珩,我从来不是个贪心的人,你知道的。”封迟绪笑得有些瘆人,他的笑容从来都是这么虚伪,“爱不爱我都随便,我得到你的人就行了。” 他收回了蝴蝶,淡淡道:“等我哪天等得厌烦了,或许可以考虑把你变成只听我话的傀儡,到时候爱不爱就不是你自己说的算了。” 郁珩看着地上破碎的布料,眼尾发红,声音抖得厉害:“封迟绪……” 他只是叫对方的名字,什么都没说。 第17章 易感期 封迟绪醒来之后就恢复得特别快。 在3s级治愈型能力者的帮助下,他的伤口本来就已经快要愈合了。不过先前失血过多导致他陷入长久的昏迷,清醒之后就无大碍了。 这几天他没有办公,也没有出去活动,就一直待在医护司,让郁珩陪着自己。 “你先前说的高等级alpha易感期抑制剂买好了吗?”封迟绪瞧着他易感期还没来,便主动问道。 郁珩此时正在给封迟绪一口一口地喂粥。 其实他知道封迟绪并不适应被人伺候的感觉,这人出身于那么原始的村庄,从小就没有母亲,父亲也常年不在家,他是个很独立的人。 不过封迟绪享受被自己照顾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又回到了二人相依为命的那些年。 郁珩没有搭话,他抿了抿唇,一切尽在不言中。 封迟绪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想也是,郁珩一直陪着自己待在医护司,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人还分外“关照”郁珩,对方怎么可能有机会外出买这种东西。 “我最近暂时没法儿出军区给你买这些东西,我让人帮你带可以吗?”封迟绪询问对方的意见。 郁珩轻轻摇头,他不想搞得那么大张旗鼓,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愿意麻烦任何人。 他的存在对于现在的封迟绪来说太危险,能低调一点就低调一点。 “你的抑制剂我能用吗?”他问,“先撑过这一次。” 二人都是alpha,按理说是可以共用的。 但是封迟绪不是攻击型的alpha,他的易感期没有那么煎熬,也没有那么激烈,他只需要用普通抑制剂就可以了。 “不能,”封迟绪淡淡开口,“郁珩,别勉强。我把你留在身边,不是为了让你勉强自己的。” 郁珩心中动容了几分。 其实大多数情况下封迟绪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他沉默了片刻,想出了个点子:“不然我伪装成采买人员出去一趟吧?” 如果封迟绪托人购买高等级攻击型alpha的抑制剂,那么就会有人知道他这儿有一个高等级的攻击型alpha。 现在的e级军区民心还不稳定,难保采买人员中有不服从封迟绪命令的人,或者有余丰海的旧部。如果被有心之人察觉到,顺着线索查下去……查到郁珩的身份就糟糕了。 但如果郁珩自己跑这一趟,偷偷把东西买了,就不会出意外了。 封迟绪闻言,点了点头,可他不想让郁珩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想让自己信得过的手下跑这一趟。 他抬眸,对上了郁珩那双明亮的眼睛。 昏暗的房间内,这双眼睛显得格外动人。 封迟绪心中稍微有些不舒服,外面的阳光正好,他的房间里却阴暗又潮湿,郁珩陪着自己这么多天,待也待烦了吧。 从前在蝴蝶村中,郁珩可是最喜欢在山野间晒太阳的。 “那你去吧,”封迟绪从自己的军装外套中取下了一个身份名牌,递给郁珩,“你跟着采买人员出去,说是帮我秘密采买物资的就可以了。” 封迟绪特批的人,他们也不敢查。 郁珩接过了那个名牌,也不贪心,没有提别的要求,还做出保证:“我不会在外面逗留太久。” 封迟绪见他这副又乖又好欺负的表情,心中有点痒,不过他没有真的欺负对方,他伸出手,给对方正了正衣领:“多穿点,外面风大。” 面对封迟绪的亲近动作,郁珩总是表现得很僵硬。 二人又“温存”了一会儿,封迟绪才舍得放他走。 他在於临的护送下,带着封迟绪的身份名牌离开了医护司。 於临比郁珩要熟悉军区的布局,因为他比郁珩接触的东西更全面。郁珩先前在余丰海那儿只是个狙击队队长,说得难听一些,他只是一把趁手的兵器,并非余丰海的心腹。 而於临却是跟着封迟绪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忠诚下属,是封迟绪那一党的核心成员。 他连采买部在哪儿都知道。 坐上於临的车时,郁珩感觉到了对方带着审视和恶意的目光,他避开了对方的可视区,坐在后排角落中闭眼假寐。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他听到於临主动开口:“你不该在监察长身边。” 郁珩睫毛抖了抖,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他也想离开,但是……封迟绪不肯放过他。 “你的身份很危险,如果你想待在监察长身边,我必须对你采取一定措施。”於临的声音仿佛冒着寒气,“你知道锁能枷吗?” 郁珩听到这三个字,立刻睁开了眼睛。 锁能枷……顾名思义,如果戴上这个东西,他就发挥不出任何技能了。 而且这个枷有吞噬能量的能力。如果戴久了,他会变得虚弱不堪。 戴一天锁能枷被吞噬的能量,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很好,看来你知道。”於临凭空变出了一个乌黑色的枷锁,递给他,“既然你知道,你就自己戴上吧,我不想对你动粗。当然,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在这个地方,你没法儿对我动手。” 这时郁珩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 只要把这个枷锁放到脖子上,它就会自动隐形。 如果“主人”没有用自己的能量打破它,郁珩就只能一直戴着它。 郁珩没有动作,兀自转移话题:“你是……蝙蝠一族。” 於临眯了眯眼睛:“你还挺见多识广的。” “蝙蝠一族擅毒,擅精神攻击,空间能力者倒是少见。”郁珩又道。 於临冷哼了一声:“聊这些做什么?你不用拖延时间。” 郁珩将那个枷锁套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从头到尾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我没有拖延时间,我只是……想拜托你日后不要离开封迟绪,如果封迟绪遇到危险,你的空间能力能帮上大忙。” 於临见他这么好说话,还这么顺从自己,语气也没有方才这么硬了:“我当然不会离开监察长。” 郁珩带上那个枷锁之后,瞬然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一开始还以为是锁能枷的负面效果,还能忍下去,但是这反应太大了,已经超出了郁珩的预期。 郁珩的脸色煞白,后脖颈传来针尖扎过的刺痛感,他紧咬牙关,横躺在车座上,捂着自己的脖子。 冷杉的气息笼罩住了整个车厢。 於临冷冰冰的表情也被打破了,他紧急停车,回头看向痛苦得蜷缩在一起的郁珩,惊道:“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快要易感期了!” 第18章 第18章 你是傻子吗 alpha的易感期频率并不高,但是每一次易感期都是漫长的折磨。 这是他们最痛苦也是最脆弱的时期,在此期间,他们的各方面能力都会减弱,包括防御能力。 锁能枷是军区用来折磨犯人用的东西,甚至有时候只会在审讯的时候用到。让濒临易感期的alpha戴上这个东西,不亚于给他们上酷刑。 於临知道大事不好,即刻用自己的能力将这个枷锁给打碎了。 一道细碎的光圈环绕在郁珩的颈边,不一会儿就消散了。 但是郁珩的痛苦并没有减轻。 “你!”於临咬着牙,不太理解地问道,“你原来是中校级别的军官,怎么会不知道锁能枷不能在易感期用!” ——难道这人是故意的?故意坑害自己? 但他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郁珩没有回答他。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力气,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心中发苦,他原先在余丰海那儿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执行小队队长,常年奔波在外,审讯犯人这种事情又不是他负责的。 锁能枷他是听说过,但是不知道怎么用。 於临见对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脸色更加难看,他调整方向盘,急忙倒车转弯,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抑制剂……”郁珩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需要……加强的抑制剂。” 於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他急切道:“你这种情况……用抑制剂已经不管用了,抑制剂我会给你买,现在我先带你出军区。” 郁珩大概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他抓住了他的座椅,抓得手指骨节青白:“不,不行。” 於临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便迅速解释道:“你现在在易感期,状态很乱,抑制剂不管用,还很有可能造成负面效果,你现在需要omega。” 需要omega…… 郁珩无奈地看了於临的后脑勺一眼,他想,如果於临真的给自己找了个omega,封迟绪怕是不会放过他。 “封……”他又虚弱地喃喃道。 於临听这个字,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他皱眉道:“你现在的情况,监察长来了也不管用。” “联络……封……”郁珩挤出这最后一句话,就晕死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希望於临听到了自己的意思。要是真的随便找了个omega帮他度过易感期,他和於临都会有大麻烦的。 不知过了多久,郁珩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那是封迟绪身上的味道。 郁珩像是着了魔一样往对方身上蹭,他睁不开眼睛,但是能够锁定对方的唇,他抱着对方的脖颈,深深地吻住对方。 疼……真的好疼,封迟绪没有他那么锋利的虎牙,对方得一点点将自己后颈的皮肉给磨开,然后将那股信息素注入到自己的身体中。 郁珩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理智,他像是一头野兽一样,匍匐在床上,只能做出最原始的生理性反应。 那股浓郁的花香将他包裹起来,他快要溺毙其中。 “封迟绪……”他抱着对方的脑袋,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alpha的易感期是一阵一阵的,每隔三五个小时就会难受一次。 郁珩是在两个小时后醒的。 他没有先前那么难受了,但是依旧没什么力气。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折磨,后面还有的受。 他想,就算他有力气也不想动,因为他浑身上下都很痛,尤其是脖颈那一块。 又疼,又粘稠,他浑身上下都是依兰香的信息素,快要将他的冷杉味儿给盖过了。 这时,他听见了一道清脆的男人声音:“你胆子真大,他可是个实打实的alpha。你直接把你们的关系告诉我,不怕我举报你?要是被联盟知道这件事,你的领袖之位可就不保了。” 那男人说话的时候尾调微微上扬,不似威胁,倒像是调笑,带着几分慵懒和轻松。 “没有什么比他的命重要。”这道沉冷的声音来自于封迟绪,他在和那个男人对话,“他的情况太糟糕了,只有你能救他。” “确实。”男人语气傲慢,但这种傲慢并不是目中无人,而是与生俱来的自信,“你们这几个医护司甚至请不到3s级的治愈能力者,碰到大伤大病只能等死了。” 说罢,那人突然拉开了帘子,露出了一张清丽俊美的脸。 郁珩的视线定格在对方那双鹿角上面。 ……是拥有强大治愈能力的鹿族。 “你……”他喉咙很干,刚说了一个字就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那个鹿族医者将自己的身份名牌递给他:“c级军区医护司司长,现任鹿族族长,祝云笙。” 他的意思是让郁珩相信他,如果他都治不好对方的话,那么郁珩就没人治得了他了。 郁珩翕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轻声道:“谢谢。” 祝云笙记录了一下他各项身体机能数值,抽出笔写字,动作很利索:“不用谢,我爱人欠你爱人一个人情。” 要不然他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这种地方来。 都说雪原和沙漠是最落后的放逐地带,但是这雨林好像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想到这儿,祝云笙又抬起眼皮瞧了郁珩一眼。 雨林中的猎豹? 是被别的军区调过来的,还是从小长在这儿的?雨林有这个种族吗?他怎么没听说过? 听到“爱人”二字,郁珩下意识想要解释:“我不是……” 封迟绪适时地打断了他的话,他走了过来,对祝云笙说:“麻烦你了。输液有我看着,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郁珩这才看到祝云笙苍白的脸色。 这人一直在给自己治愈,一定消耗了很多能量。 他心中带着几分歉意,也不再开口解释了。 祝云笙离开了。 封迟绪的目光才落到郁珩身上。 他坐在病床边上,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对方的脸,心疼又气急:“郁珩,你是傻子吗?他让你戴上锁能枷你就戴?” 郁珩的心沉了几分,他闭上眼睛,疲惫道:“我不知道有那么严重的负面反应。” 就算知道……可能也不会抗拒吧。 如果没有祝云笙的抢救,如果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也挺好的。 第19章 时时刻刻感到亏欠 留给郁珩正常休息的时间并不多,他才清醒了一个多小时,就又开始感到不舒服了。 於临说得没错,他确实需要一个omega。或许只有omega才能让给他好过一些。 封迟绪的信息素是更偏向于omega的花香味儿,这种味道能稍微舒缓他的易感期症状,但是效果太有限了。 当然,他可不敢说这一点。如果被封迟绪知道了,对方只会往死里折磨自己。 旁的事情都有商量的余地,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他知道封迟绪对他的占有欲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不过这次封迟绪并没有很折腾他……对方一直在想办法让他舒服,给他用嘴弄出来两次,还用手弄出来了一次。 在最后一次的时候,郁珩忽然感到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面部肌肉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随后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锁能枷带来的负面效果太重了,他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郁珩斜斜地躺倒在封迟绪的怀中,封迟绪眷恋地亲吻了一下他的脖颈,然后才将人放倒回床上。 正事儿办完,该处理那些被他暂时搁置在一旁的事情了。 封迟绪走到病房外,对着两个看守的士兵扯了一下嘴角,语气凛然:“叫於临过来。” …… 郁珩第二次昏睡过去的时候陷入了一阵混乱之中。 他梦到了自己变成毫无人性的野兽,到处攻击别人,他想停下来,但是停不下来,他已经失控。 那双手沾满了鲜血,他被锁在笼子里,血液顺着铁杆滚落,不一会儿就变得黏稠脏污。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好像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一样。 可是郁珩并不记得自己有如此残暴的时候…… 为什么他会梦到这种画面?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郁珩感到头疼,他揉了揉眼睛,闻到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气。 封迟绪正坐在他对面,他身前叠了一堆厚厚的文件,大概是需要他处理的公务。 郁珩心中一紧:“你杀人了?” 封迟绪有些错愕,他没想到郁珩的鼻子这么灵,他轻笑道:“我能杀谁?” 郁珩稍稍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两下,不明所以地提醒道:“封迟绪……你在军区地位还没稳固,别寒了老部下的心。” 封迟绪面色有所变化,他放下手中的公务,走到郁珩的身边,抬起手捏起对方的下颌,气息有些危险。 第19章 他凑近对方的脸,轻声道:“郁珩……你这样的人,真是不适合争权夺位。怪不得余丰海那样的人渣都能套出你的心,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你只是个中校。” 郁珩微微蹙眉,他不喜欢对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是因为感觉到被冒犯,而是因为封迟绪露出这般阴暗的一面……让他感到陌生。 “你把於临杀了吗?”他颤声问道。 “没有。”封迟绪回答得很快,“不过他现在很不好受。” 这个“不好受”是怎样的程度,郁珩不用问都知道。 “你……” “他偷拿了军区的锁能枷,还瞒着我将你押到别的地方去,光违背军令这一条,就有他受的。他做出这种事情之前,就应该想到自己的下场。”封迟绪冷声道。 他并非薄待老部下,军区有军区的规矩,如果因为於临是他的老部下就放过他,才真是假公济私。 而且於临过来的时候神色坦然,大概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一切都是公事公办而已。 “我很好奇……你就一点都不恨於临吗?”封迟绪好像猜到了郁珩在想什么,眼神越来越冰凉,“还是说……你很感谢他,因为他差点让你解脱了?你根本就不在乎生死,因为你在我身边已经生不如死?” 郁珩唇瓣翕动着,本就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病态的粉红色,好似快要窒息,那是被封迟绪逼出来的。 他对差点杀死自己的人都格外温厚,但是对封迟绪,他时常会冒出一种偏执的、极端的抵抗感。 他轻声笑了,笑声中裹挟着多种复杂的情绪:“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郁珩确实觉得死了更好。 他现在和封迟绪维持的这种不明不白、令人不齿的关系,对他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辱。 他甚至不敢下地狱,他死了都不敢面对封迟绪已故的父亲。 封迟绪忽然卸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抽出了自己的手,坐到了郁珩的身边。 过了一会儿,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又掀开了自己的衣襟。 郁珩的喉咙又开始发干,他握紧拳头,隐忍道:“你又想做什么?” 封迟绪抬眸,眼下的蝴蝶刺青骤然间变得黯淡,周遭的气息也落了下去。 他掀开最后一层衣服,露出了自己紧实的肌肉。 那白皙紧致如同大理石般的腹肌上面落下了好几道刺眼的血痕。 不是锐器所伤……倒像是被指甲划出来的。 “於临受刑,我没去,我要照顾你。”封迟绪淡淡道,“我身上的血腥味儿是我自己的。” 郁珩眉间一疼,他感觉这种伤口很眼熟,但是他没有相关的记忆…… 难道他是他十八岁以前做过的事情? 他可是失忆过一次的……他至今都没想起十八岁以前发生的事情。 “这是我弄的?”虽然是问对方,但是带着几分陈述的口吻。 郁珩好像很确定这就是他弄出来的伤口…… 封迟绪半开玩笑道:“是啊,若是换成旁人,可禁不住你这么挠。郁珩……你只有在失控的时候,才像是野兽的种族。” 郁珩僵住了。 他的声音都轻下去了几分,语气中掺杂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和关心:“怎么不找医生治疗?” 封迟绪很乐于看到对方这样的转变,他很坦诚道:“治愈好了岂不是什么都留不下来了?郁珩留在我身上的伤口,我当然不能抹去呢。” 要时时刻刻看着,才会后悔,才会内疚,才会想要弥补。 他就是要让郁珩感觉到亏欠……和心疼。 第20章 你很优秀 郁珩这次易感期很不正常,偶尔还有彻底失控的时候,封迟绪陪了他好几天。 若是真的遇到危险情况,也就只有封迟绪能护住他了。 郁珩得知封迟绪被自己挠伤了几次之后,对对方的态度也好转了许多,不过依旧淡淡的。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有人对他好,他就想方设法地想要还回来,甚至能短暂地忘记对方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和折磨。 后面几天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发生,还算是安稳,不过二人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旖旎糜烂的味道。 虽然封迟绪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是两个人的信息素等级太高,气息太过于霸道,旁人不想发现都难。 守在二人病房门口的士兵隐隐约约猜到了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但他们都是封迟绪最信任的心腹,对封迟绪有着绝对的忠诚和尊敬,他们不会将这种事情说出去,也不会像於临那样自说自话地把郁珩带走。 郁珩静下来的时候会观察封迟绪身上的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封迟绪先前受的枪伤都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了,但腹上被自己挠伤的那些伤口迟迟都没有好转,恢复得特别慢。 伤口深一点的地方甚至开始溃烂、发炎。 郁珩一开始以为对方是故意而为之,毕竟封迟绪最擅长用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来博取他的同情。 但是后来发现不是这样…… 封迟绪自己好像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伤口会恶化得这么厉害。 郁珩见他模样不像是在撒谎。要么真的是这些伤口有问题,要么就是对方演得好。 郁珩也不着急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催着封迟绪去找医护司的医者将这些伤口都治愈了,怕真的出什么事儿。 还好……医护司的高等级职员朝着郁珩身上放了两个治愈光圈之后,他那些溃烂的伤口就稍微有所好转了。 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不过是难以自愈罢了。 郁珩放心了很多。 不过同时他心中也生出疑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他的问题?他的手指难道也能像封迟绪一样放毒吗? 他想不通,也得不到答案。 第五天之后,郁珩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封迟绪将他送回家属区的别墅,还在他的房间中布下了一层禁制。 ——如果郁珩走出房间,封迟绪就会有所感应,并且会放出蝴蝶跟着郁珩。 他放出的那些蝴蝶都是只有他自己能感应到的,郁珩看不到也摸不着。 郁珩甚至不知道对方做了这种事情。 他此时正在用家中的座机电话和苏宴联系。 其实在此之前苏宴已经来找过他好几次了,不过都被封迟绪拦了下来。一问就是在养伤,不宜见人。 苏宴客套地关心了一句:“听监察长说你最近在家里养伤?发生什么事情了?” 郁珩随便糊弄了一下:“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 执行任务? 苏宴眸中划过一抹暗光。他知道这类人的存在,余丰海之前也养过一批秘密心腹,他略有耳闻。 不过就这么告诉他真的好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郁珩尴尬地补充解释:“一些简单的任务,但是碰上杀手了。” 苏宴顺势点点头,他对窥探别人秘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兴趣。他切入正题,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郁珩当然想尽快回来,他是个闲不住的人,一日不做正事就闷得慌。 不过他也不敢给出明确的回复。他含糊道:“晚点再给你回答可以吗?” 他现在的身份那么敏感,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呢…… 封迟绪应该是希望他出去的,但是如果再碰上於临那种情况…… 郁珩心中叹了口气。 苏宴听到这个答案之后也表示理解。其实他至今都不知道郁珩是什么身份,但他知道肯定是那种很不方便言明的身份。既然麻烦,那就不必多问。 “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一直帮你代课。”他的语气并非邀功,也并未表现出不满的情绪,只是客观地讲述这件事,“不过你的学生曾同我玩笑,说还是你教得好。我说你是3s级alpha,我比不上你很正常。” 郁珩脸色微凝。他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让你费心了。”苏宴是总教官,平日负责的事情一定很多,最近还要帮他代课,肯定很辛苦。 “没什么。”苏宴顿了顿,最后还是落下了一句,“其实出于私心我也希望你早点回来。” 话音刚落,又怕引起误会,又添道:“你真的很优秀,你的学生也会是e级军区最强的预备军。” 第21章 我有打算了 郁珩没想到苏宴也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教学经验,不过是当了几年行动小队的组长,有些照顾后辈的经验罢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通讯器那头的苏宴就更加尴尬:“你好好休息吧,如果能够回来继续带班授课,再跟我联系吧。好吗?” “嗯……”郁珩应了下来,“无论能不能再去我都会跟跟你联系的,苏教官。” …… “苏教官……” 第20章 封迟绪在e级军区的办公大厦中,他刚结束了一场会议,此刻正在办公室的休息区休息。 他的指尖停留了一只扑闪着翅膀的黑紫色蝴蝶,蝴蝶每扇动一次翅膀,就会传出来一段声音,掺杂着细微的电流感。 这就是封迟绪独有的“监听器”了。 苏宴…… 他记得这人是从d级军区调过来的,现在在带新兵。由于工作问题,这人和郁珩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 “啧……”封迟绪喃喃道,“3s级的alpha很难见到吗?他苏家不就有好几个?”用得着表现成那么新奇的模样吗? 苏宴来自白虎一族的苏家,是山林中的霸主种族。 白虎一族盛出高等级战斗能力alpha,苏宴的天赋在新一辈人中也算是佼佼者,但不能称得上是顶尖。他们这一辈,出了两个3s级的alpha。因此哪怕苏宴身为2s级的alpha,也显得光芒黯淡了几分。 苏宴不就是因为家族资源分配不足才被调来e级军区的吗? “颉临。”封迟绪唤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颉临恭恭敬敬地点头待命:“监察长。” 若是观察得细致一点,就会发现他的眉眼和於临有些相似。而且二人都是面瘫脸,通常情况下都没什么表情,像是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下个月就要开e区领袖选举大会,地点依旧在联盟。候选人一共有四个,除了我之外,还有蒙坦、白铭和苏宴。” 蒙坦是余丰海的旧部,白铭是封迟绪的人,苏宴是d级军区调来的人。 d级军区的老司令就是白虎族族长,苏宴当选的概率不大,军区不可能一个种族中出来两个军区领袖,最近几年白虎一族势大,早就该压制了。 蒙坦和白铭更是拿来凑数的,蒙坦的支持者几乎都被封迟绪杀光了,剩下的一些人不足为惧,那些人也没有太高的话语权。 而白铭本身就是封迟绪的支持者,如果不是被硬拉着凑了个数,没有投票权,他都想偷偷投封迟绪一票。 所以封迟绪对这个位子势在必得。 颉临闻言,不太明白封迟绪的意思,便问道:“监察长是担心……” 封迟绪轻抬手指,指尖停留的那只小蝴蝶瞬间消散了。 蝴蝶消散之后,他脸上的蝴蝶刺青纹路重了几分。 “我没有担心,只是想要挑选随侍。”他淡淡道。 每个收到联盟邀请函的人都能随身携带一名随侍,多一个都不行。 “颉临,你去。”封迟绪道。 颉临正想说“好”,就听见对方又补了半句:“你跟着苏宴。” 颉临一愣。 封迟绪看出了他的困惑,开口解释道:“苏宴在军区的地位很特殊,他不是我们的人,也不可能变成我们的人,我们还不能轻易动他。为了确保军区的‘安宁’,得派人时刻监视他。” 颉临恍然道:“属下明白。”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很合理的解释,只要是封迟绪下达的命令,他都会照做。 但是过了一会儿又犹豫着询问:“属下跟着苏宴,那谁跟着监察长呢?” 他那个蠢弟弟受了重刑,现在还躺在床上。 而白铭是候选人之一,他不能跟着封迟绪。 其他人的话,不是等级不够,就是军衔不够,不适合带出去参加这种限定人数的正式选举大会。 “我有打算了。”封迟绪淡淡道。 他都这么说了,颉临自然也不会多问。 “对了,”封迟绪十指交叉,斜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道,“我记得军区内曾经组过一批狙击部队。” 颉临眨了一下眼睛,也想到了这件事,他回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雨林中的军区,没有狙击部队怎么行?”封迟绪拉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重新组织狙击队的计划书。” 颉临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还没翻开看,就问了一句:“监察长是要秘密培养一批狙击队吗?” “秘密?”封迟绪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那些秘密小队里的人,这辈子能升职几次?怕是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他们是牺牲的英雄吧。” 颉临闻言,神情和语气都严肃了几分:“为e级军区和监察长奉献一生是身为一个军人的使……” “得了。”封迟绪不耐地打断他,“考虑点现实的问题吧,我倒希望我的部下们野心大一点呢。” 颉临即刻噤声了。 “我要一支活在阳光下的部队。”封迟绪道,“所有在编成员都享有正常的升职权,他们能公开露脸,也能曝光自己的基本信息。” 颉临:“是。” 封迟绪:“你去办吧。” 颉临收好文件,朝封迟绪行了一个军礼,刚要退下,又想起一件事:“监察长,要组建这样一支部队,得有一个能力很强、等级很高的领袖,我们军区……好像没有这样的人物啊。” 封迟绪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有打算了。” 第22章 没有余地 封迟绪回家,看到郁珩正在厨房里钻研晚饭菜式,对方修长的身影直挺挺地立在厨房中,侧边窗台橙黄色的夕阳光一缕一缕地打在他的身上,微风吹动围裙的花边,也吹动着他侧脸的鬓发。 虽然早知道这人不擅长做饭,研究半天也可能研究不出什么花样来,但是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封迟绪还是觉得在外工作一天的疲累都消散殆尽了。 要是郁珩是omega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们还能培育出个孩子。 封迟绪倚靠在门边,“观赏”了一会儿。 郁珩很早就感觉到对方的靠近,但是没有转身,他在调制营养汤,这是最不需要手法和厨艺的菜式了。 他尝了尝,有点咸了,又往里加了一些骨汤。 封迟绪终于忍不住,他走上前两步,从背后抱住对方,将人紧紧拥在怀中。 他的下巴垫在对方的肩膀上,轻声道:“等到我们退休了,我们可以回到蝴蝶村,过从前那种日子。” 郁珩垂下眼眸,没有回答。 “我这儿有两个消息,你想不想听?”封迟绪又问道。 郁珩没说想不想,无论他想不想听,对方都一定会告诉自己。 他说:“我也有件事情想问你。” 封迟绪好像早就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他慵懒地问道:“是回去带新兵的事情?” 郁珩脸色稍变,但转念一想对方猜到也正常,就大方地点头:“是。” 封迟绪没有直接回答可不可以,而是先问道:“你想回去给他们上课吗?” 郁珩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很坦诚地回答:“能出去总比待在这里强。”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当封迟绪的禁脔,那他迟早会疯掉。 “那就回去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封迟绪亲了亲对方的侧脸,看见对方没有躲,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现在的年轻人都太依赖自身技能了,到了空间战场总有能量被锁定或者被消耗光的时候,你教他们的体术会派上大用场。” 郁珩抓住了对方话里的某个字眼,忍不住弯了唇角,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 “你自己才二十二岁,又老到哪里去了呢?” 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语气太过自然,仿佛回到了蝴蝶村那时候的相处模式了。 封迟绪也感受到这一细微的变化,他拥他更紧,语气都有几分急促,他的唇沿着对方的脖颈,吻了一路,最后道:“郁珩,该我说那两个消息了吧?” 郁珩被迫抬头,感受到侧边脖颈的湿润,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略显得紧张:“什么……” “下个月我要去参加选举,地点在联盟,能带一个随侍,你跟我一起去好吗?”封迟绪问道。 去联盟? 郁珩心中一惊,这人的胆子这么大吗,竟然敢把自己带到联盟那种地方。 万一被人发现端倪怎么办? “第二个消息是,我想要组建一支狙击队,你来当这支部队的领袖。我会恢复你的军籍和军衔,然后再往上提一级,先提到上校的位子,可以吗?”封迟绪又问道。 郁珩大脑一片空白,脸色堪称得上是骇然:“你……是想昭告我的身份吗?” 封迟绪点头:“是。” 郁珩立刻抓住了他的袖子,也不在乎对方刚才还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了,他迫切地拒绝:“不可以。” 封迟绪挑了挑眉:“为什么?” 郁珩显然没有对方那么淡定,他一边摇头一边说:“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一点,我的身份太敏感了,我是余丰海的旧部……” 不知道何时起,他称呼余丰海不再称呼“老司令”了。 或许和余丰海比起来,他心中更相信封迟绪,哪怕对方现在将自己关起来,凌辱了自己一次又一次……他也还是信任对方。 “而且我和你的关系也很敏感,”郁珩抿了抿干燥的唇角,眼神瞥到别处去,“被人发现怎么办?” 第21章 “谁能发现?”封迟绪不甚在意道,“虽然余丰海先前给你的待遇太差劲,但是他对你的信息保护得很好,於临能查到你的基本信息,是因为他是军区高层骨干成员,普通人查不到。” 他继续说着,“至于你和我的关系……外人能发现吗?发现了之后能拿到证据吗?难不成有人能拍到我俩亲热的照片?这栋别墅有我下的禁制,但凡有人靠近我都能发现。” 郁珩没想到对方做得那么全面,他内心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妥:“封迟绪,你好不容易才有今天,别因为我毁了。” “你这么在乎我?愿意为了我荒废一辈子?”封迟绪将人转了过来,从正面拥住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都认真多了,“郁珩,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我爱你,我想看见自由的你,像从前在蝴蝶村那样。” 措不及防地再一次听到他的表白,郁珩咬紧了唇瓣,将嘴唇咬得发白。 封迟绪的心意他早就感受到了,但是他不能接受,他不该接受。 “而且你是罕见的3s级攻击型alpha,整个e级军区都没有几个3s级alpha,除了你就是我了。若是你真的永远隐姓埋名地生活在地下,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那未免太屈才了。” 封迟绪轻轻捏着对方的下巴,让对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比以往都专注,声音也带着些许磁性的沙哑:“郁珩,我和余丰海不一样。他只把你当作一把趁手的刀,而我把你当作我的一生挚爱,我想要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够了。”郁珩慌乱地制止他,心脏跳动的节奏都错乱了,他将人推开,走到一边,背着身子回答道,“封迟绪,我真正想要的自由,你并没有给我。” 封迟绪眼底划过幽光,他单手撑在一旁的餐桌上,歪着头看对方,语气依旧平常:“这个除外。” 郁珩讽刺道:“那你所谓的自由也太片面了。” “我已经很包容了,郁珩。”封迟绪轻飘飘地回他,“你知道我的能力,我可以篡改你的记忆,让你真正地爱上我。不过我现在很享受追求你的过程,所以暂时还没这么做罢了。你别老是惹我,惹烦了我我真会做一些你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郁珩就知道对方没有刚才表现出来得那么好心。 封迟绪本质就是个疯子,疯子想对你好的时候会对你很好,但是想发疯的时候会瞬间把你撕烂,把你一寸一寸地吃进肚子里。 他哆嗦着手,从餐桌上拿起一杯放凉的水,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他问对方:“我是不是没有说‘不’的权利?” 封迟绪在对方佯装出来的沉稳目光下点了点头。 郁珩无力地闭上眼睛:“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在封迟绪面前,他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23章 王牌部队 郁珩回到军区教学了。 他教导的是体术,这些常年依赖技能的少男少女们学起来很费力,不过他很有耐心,也会一对一指导,学生们进步得很快。 进步最快的是第一小队的西冕,是他们的小队长。这孩子虽然只有s级别,但是学习能力很强,郁珩很器重他,经常让他代替自己看着大家训练。 郁珩刚回到教学岗位的时候很忙,他消失了太久,很多工作等着他处理,经常上着课就被人叫走。 他离开的时候就让西冕守着大家做训练。 这一天苏宴又有事找他。 苏宴作为新兵总教官,是有必要经常和这些普通教官保持联络的。不过他每次找郁珩说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儿,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训练新兵不像外出执行重大任务那么危险,本来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为人细心,习惯将一切都安排地滴水不漏,才总是召人来商讨这些相关事宜。 “你来了。”苏宴听到外面的敲门声,让郁珩进来,“坐吧。” 郁珩找到他办公桌附近的沙发坐下:“苏教官,是又出什么事儿了吗?” 其实他本该叫对方少将,就算恢复了军衔,他的级别也不如苏宴。 不过他在训练区待习惯了,平时都唤对方“教官”,短时间内也改不了。 苏宴朝着郁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旋即道:“不是军区的事情,也不是新兵的事情,我有个私人请求。” 私人请求? 这四个字让郁珩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不过他面上没什么波澜,他出声询问道:“什么事儿?” “是这样,你知道下个月我们e级军区要进行领袖选举,接替余司令的位子。”苏宴从抽屉里取了一份邀请函,递到郁珩面前,“每个候选人员都需要携带一个随侍。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他没有说得很直接,但是语气中的邀请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郁珩看到那份熟悉的邀请函,心中沉下去了几分,他抿了一下唇,脸色稍显为难。 苏宴看出了他的为难,他忙解释道:“说是随侍,其实不需要做什么,只是跟在我身边。郁珩,联盟是一个很好的跳板,你是3s级的alpha,若是联盟的人看到了你的天赋,也许会……” 他没有说下去,他知道郁珩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3s级别的alpha实在太过于稀有,若是只当一个新兵教官未免太浪费了,他不忍看见明珠蒙尘。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他的一厢情愿,具体如何还是得问过郁珩的意思。 “你不需要帮我做什么,你也知道我们e级军区的下一任领袖肯定是监察长,监察长能力出众,还是余老司令的义子,于情于理都该是他,我们不过是军区报上去凑数的罢了。”苏宴又道。 郁珩僵硬地点点头。他也明白苏宴的用心良苦,不过他只能辜负对方的好意了。 他想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但是担心到时候在联盟中碰面了还尴尬,便直接坦白道:“抱歉,苏教官。监察长先你一步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准备陪着监察长一起参加选举。” 苏宴闻言,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许是脸上的错愕表情太明显了,他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都觉得不好意思,他掩唇清咳了一声:“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经有约了。我还以为监察长会带着颉临或者於临过去。” 最近於临受伤了,虽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但大家都知道他在闭门养伤。大家都默认是颉临会跟着监察长一起参加选举,没想到竟然是……名不经传的郁珩。 郁珩恢复军衔的事情还没传出去,那个狙击部队也还没组建起来,现在e级军区也没多少人知道他这号人。 郁珩垂下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我一开始想带着你,就是想把你引荐给联盟的人,现在看来监察长早就给你想好了。”苏宴将那封邀请函塞了回去,恢复了往日的神色,“那我没别的事情了,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吧。” 郁珩点了点头,跟对方告别之后就离开了。 离开之后,他回到了训练区,将西冕叫了过来,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在我离开之前,我需要给你们安排一个测试。”郁珩看了一眼西冕,看到对方露出的一口大白牙,心中颇为无奈,他用长者的口吻,故作严肃道,“除你之外,我还挑出了几个人,你们一起做一个针对性的练习,三天之后,我要看到你们的训练成果。” 他准备将西冕拉入即将要组建的狙击部队中。 他认真观察过,西冕的专注力很高,还很有耐心,而且擅长远程射击,每次射击课测试都是高分,很适合被培养成狙击手。 既然答应了封迟绪的要求,他自然是希望将一切都坐到最好。 这个狙击部队,一定会成为e级军区的王牌部队。 第24章 恢复记忆 联盟选举的日子如期而至,郁珩跟着封迟绪一起搭乘星球列车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 联盟的外形有点像空间站,这里守卫严密,到处都布满监控和红外线报警器,连只苍蝇都非不进去。 听说联盟先前出了大事儿,在那之后联盟就变得比从前还要谨慎,不仅限制了出入人员,还经常变幻地理方位,只有拿到邀请函的人才能得知其具体位置。 保险起见,郁珩进入的时候是戴着面具的,他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的脸,也不希望别人记住自己姓甚名谁,他只想在封迟绪身边扮演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下属。 选举是在第三天,前两天他们就待在联盟为他们准备的接待间中。 郁珩和封迟绪的房间紧紧挨着,仅有一墙之隔。 好在这里是联盟,封迟绪也不至于放肆到这个地步,这两天都没有主动来找过对方。 其他几大军区的领袖已经陆陆续续赶来,涉及军区掌权人换届的大事儿,他们必须通通到场。 八大栖息地的掌权家族族长也得到场。 第22章 封迟绪一眼望过去,发现到场的都是熟人。 不过其中一个……他眯了眯眼睛。他竟然在栖息地掌权家族族长中发现了一张新面孔。 猎豹。 是郁珩的种族。 他问了身旁的会议秘书,得知最近草原上发生了政权交替的巨大变动,豹族成功上台,豹族族长成为草原的掌权家族。那个时候他刚好在养伤,让颉临代替自己去参加选举了,后面也没多问选举结果,自然也不知道这回事。 草原也是人才济济、资源丰厚,前几年豹族一直是草原上不入流的小种族,这几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窜到了很靠前的位子,最近更是在掌权家族换届选举上赢得了胜利,成为了草原上当之无愧的霸主种族。 郁珩也注意到了这位年轻的族长。 对方约莫就三十多岁,长得很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两道弯弯的月牙。 若不是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头上还有一对棕黄色带着黑纹的耳朵,他根本就没法把面前的人和那种凶蛮的野兽种族联想到一起去。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郁珩,他盯着郁珩的那对耳朵看了一眼,眼底笑意更深。 郁珩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他往后退了一步,刚有所动作,就被封迟绪发现了。封迟绪自然而然地拦在他的面前,盯着那个猎豹族长,眼神中散发出不悦的情绪。 一只软绵绵的蝴蝶没什么威胁性。 但是一只毒蝴蝶有。 尤其是整个星球上唯一一个3s级别的毒性蝴蝶。 那人别开了目光,继续和坐在一旁的人谈笑风生。 封迟绪低声问道:“这人你认识?” 郁珩轻微摇头,心中那种不安稳的感觉越来越重:“第一次见到别的猎豹族人,只是有些好奇。” 虽然都是豹族,但是他们同族同支的可能性并不高。豹族适应性太强,哪怕是雪原和雨林中都有族群,郁珩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也不能确定自己出于那个族群。 若是硬要分析的话,只能说雨林的可能性大一点,毕竟他当时在雨林中走丢,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失忆了。 封迟绪微微皱眉,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豹族,还是猎豹一族的人,他觉得眼前这人给人的感觉不是很舒服,比起郁珩来说差太多了。 像他这么阴暗的人都能对另一个人的面相和散发的气势感觉到不舒服,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选举正常进行。倾听候选人的发言之后,各个军区和栖息地都需要做出选择,他们有半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半个小时后自动进入唱票阶段。 不出意料,封迟绪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选举。 其实真正的领袖人选早就已经确定好了,大家到场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大家纷纷给封迟绪道喜,封迟绪是一个不喜欢笑的人,不过为了应付那些人,他还是勉强地扯了一抹笑意。 他看到不远处的苏宴已经离场了,他的伯父是d级军区总司令,他应该是跟着d级军区的人走了。 封迟绪不愿意应对这种场面,他在会场待了一会儿之后也带着郁珩悄然离开了。 选举结果已经出来,按理来说,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回到军区了。但是封迟绪并不着急,他打算带着郁珩在联盟中逗留一会儿。 吃饭的时候,他发现郁珩的神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他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捏了一下对方的手掌心:“怎么了,还在想那个豹族族长的事情?” 郁珩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是知道对方一定会看穿自己,便无可奈何地承认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乍一看见的时候不觉得,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人的笑容总给人一种很虚伪的感觉,而这种感觉……竟然让郁珩感觉到眼熟。 郁珩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开口问道:“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封迟绪懂了他的意思:“你想问他是不是姓郁?” 郁珩“嗯”了一声。 “不是,他姓原。”封迟绪摇头,“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调查过你的身份,我没有在人口数据库中翻到郁姓的豹族族群。” 这种数据库的密钥只有各大军区领袖和栖息地掌权家族族长才享有,封迟绪也是在扳倒了余丰海之后才有机会查看的。 郁珩早就有心理准备,不过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还是忍不住失落。 他漂泊在外太久,也彻底失去了从前的记忆,若是可以的话,他当然想知道自己原先是从什么样的种族出来的,家在哪儿,家中还有几口人。 封迟绪见他如此落寞的模样,便提了一个建议:“我能帮你恢复记忆。” 郁珩怔住了:“……什么?” 封迟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忘记我的能力了?” 他不仅会毒,还会幻术,他能改变人的记忆,也能提取人的记忆。 只要郁珩想,他可以费点力气,帮助对方恢复记忆。 第25章 下次还来找我 郁珩没有当场答应,但是这件事一直悬在他心头,困扰了他好几天。 封迟绪也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于他来说,郁珩恢复不恢复记忆都无所谓,反正这段失去的记忆中也没有他的存在。 他如今正式接管了整个军区,得到了更多的资源,也拿到了更多的权限,每日都在外面忙正事。 e级军区一向低调,因为他们攻击性能力者占比太小,能上战场的人少。他们星球和其他星球甚至星系发生摩擦的时候,都是其他几个军区做主力军,他们派的人更多是在后勤或者敌后战场。 这一阵子又打起来了,封迟绪作为新上任的军区领袖,还得准备调动军力过去。 e级军区有一只王牌部队,他们并不是高等级攻击型alpha组成的,而是由一堆毒性特殊能力拥有者组成的。 这次不知道是和什么地方打仗了,大抵也是个小地方。联盟派出d区的人参战,可他们的人实在无用,还没打几天就输了好几次。d区司令四处求援,竟然求到他们这支部队身上,张口就是要一千个人。这支部队培养得很不容易,数量十分稀缺,一千个人,几乎是将其三分之一都调走了。 封迟绪当然不同意,他都和对方掰扯好几天了。 因为这件事,他最近一直早出晚归的,都没时间折磨郁珩了,郁珩得了一阵子清闲,总算能够静下心来好好研究怎么组建那支狙击部队。 他先是从新兵中挑出了一百来号人,然后布置了一些日常任务,并且申请了一块训练地。 但是他的申请报告递交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被打回来了。 在第四次被打回来之后,郁珩终于忍无可忍,想要私下打听负责此事的人是谁。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长久地待在军区中,他推进组建狙击部队的计划一刻都不能耽误,要是碰上重大问题还好说,但因为训练地场合申请不下来而被耽误……只能说是浪费时间。 他不知道找谁问这件事。封迟绪最近忙,而且情绪也不是很稳定,不知道那个d区的老司令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将他气成这样。郁珩不愿意触霉头,怕对方拿自己泄火。 思来想去,他还是主动寻求苏宴帮助。 苏宴在军区的地位特殊,虽然只是少将级别,但是权限多,话语权也重。而且他与人为善,不结党营私,若是他想要找人帮忙,旁人基本都会卖他这个面子。 听到郁珩的诉求之后,苏宴皱了皱眉,在对方沉稳目光的注视下说出:“训练地分配不是我的人负责的,是蒙坦中将的人负责的。” 苏宴是个外来人,可他对蒙坦和封迟绪之间的争斗也略有耳闻。 蒙坦跟着余丰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本来他才是最有希望继承e级军区的人,但是谁知道半路上忽然插进来了一个封迟绪……他们俩自然是水火不容。 现在显而易见的是,郁珩就是封迟绪下一个重点培养的心腹,所以他被蒙坦的人刁难,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现在封迟绪的地位还不稳固,蒙坦那边的人势力依旧盘根于整个e级军区,要想解决掉他们……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们的审批建议是什么?”苏宴问道。 郁珩将申请报告调了出来,拿给苏宴看:“说我们人少,用不着这么大的训练场地。” 可是练习远程射击并非近身体术,本来就需要大一点的场地,才能施展得开。 对面也不是不懂,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给郁珩下绊子罢了。 苏宴也看出来对方字里行间的刁难之意,他把着郁珩的手腕,在电子光屏上一顿操作,将对方被打回来的调查报告原件调了出来,转发给了自己。 “以我的名义帮你申请吧,”他说,“一般来说,蒙坦中将的人不会为难我。” 他靠得太近,郁珩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不习惯任何alpha的突然靠近,大抵是因为先前被封迟绪逼得应激了。 第23章 苏宴发现了他的异常,他的表情有些诧异,语气掺杂几分关心:“怎么了?” 郁珩将手臂都收了回来,他摇摇头:“我不习惯别人靠近我。抱歉。” 苏宴不太理解对方这个说辞……郁珩不习惯别人靠近吗?可是这人不是教导体术的吗? 可看对方的神情,仿佛也不像是在说谎,郁珩大概是真的有点介意这种事情。 苏宴没有过分纠结这件事,他转移话题道:“你回去等我消息吧,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 郁珩点头:“好。多谢你,苏教官。” “没事儿。”苏宴客气地笑了笑,“以后你要是再碰上什么问题,就还来找我吧。” 第26章 进入意识海 郁珩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他这几天工作很忙,每天都很晚回来,前些日子都卡在五六点这种薄暮时分。 本来五六点都已经很晚了,但是今天更“过分”,竟然比前几天还晚了一个小时左右。 他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封迟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丝不苟地盯着前方——眼前的大屏幕上投放的是星际战争动态实况图。 在距离他们星球几百光年之外的星系正在打仗,就是d级军区司令领兵的那一场。 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那张大幕上缓缓移动着。根据动态图跳动的光点频率推测,现在他们应该处于休息状态。 郁珩到家之后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那个屏幕,在意识到对方有可能要继续做正事,便默默转身,准备上楼洗澡。 “我给你留了饭菜。”封迟绪冷不丁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郁珩没有转身,他说:“不用了,我在训练区的食堂吃过了。” 说完之后又要抬脚离开。 封迟绪却在这时叫住了他:“自从你来到我这儿之后,你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吃。”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但是听着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封迟绪的声线偏低哑,而且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质问的口吻。 郁珩停住脚步,无奈地和对方解释道:“回来得太晚了,就在外面解决了。你昨天晚上回来得也很晚,我也没有跟你一起吃。” 封迟绪听到对方的话,忽而关掉了面前的投影,他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到郁珩身边。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踏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压在郁珩的心上,压得郁珩一颗心慢慢提了上来。 “但是昨天晚上我特意回家给你做饭了。”封迟绪在他面前站定,从正面圈住了郁珩的腰,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郁珩有些僵硬。他知道封迟绪一定又生气了。 不过这次也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他至少该给封迟绪打个招呼的。 他心中有几分歉意,刚想主动求和,就听到封迟绪再次开口:“你出门在外,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又教导体术,身上有alpha的味道我理解。” 他掐了掐郁珩的腰,在那精壮的腰肢上找不出任何赘肉来,但这一下弄得对方很痒,他感觉到郁珩在躲自己。 封迟绪勾了勾唇角,眼神中很有深意:“但是这几天你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股铃兰味儿。而且这股铃兰的味道……很深啊。” 铃兰。 郁珩心中一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苏宴的信息素就是铃兰的味道。 也亏得封迟绪能闻出来,要知道alpha对其他alpha的气味并不那么敏感。 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是花香? 封迟绪用鼻尖蹭他的脖颈,然后慢慢地蹭到他的脸上,最后又咬了一下郁珩的耳垂。 不是亲昵旖旎的咬,而是重重的咬,差点把对方咬出血。 郁珩吃痛地皱了一下眉。 有时候真觉得封迟绪不像是蝴蝶,这爱咬人的习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也不能说对方像猛兽,硬要说的话,可能是……毒蛇。 封迟绪更像是一只在阴暗处等待伏击的毒蛇。他的攻击并不猛烈,却带着毒性,能一击致命。 “啧,我真想把你咬死,郁珩。”封迟绪嗤了一声,眸中没有半分温度,“不过看到你疼我就难受,还是算了。” 郁珩想要去摸自己的耳朵。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垂有些湿润,不知道是对方留下来的涎水,还是他被咬出血来了…… “以后无论多忙都要回来吃我做的饭,知道了吗?”封迟绪刮了一下郁珩的鼻子,“还有,离那个铃兰味儿的alpha远一点。” 郁珩实在受不了对方的举动。 他比封迟绪大那么多岁,对方还把他当小孩子一样。 也不知道是威胁警告,还是故意凌辱。 郁珩没有回答对方,既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驳斥拒绝。 ……回来吃封迟绪做的饭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和苏宴是直属的上下级关系,工作上有诸多来往,怎么能够离对方远一点? 封迟绪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郁珩,”封迟绪看郁珩脸色,就知道对方并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他只能继续似笑非笑地威胁对方,“你得明白一件事。” “我不舍得动你,不代表我不舍得动别人。铃兰味儿的信息素并不多见,我要是想查,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军区中所有拥有铃兰信息素的alpha查到。” 封迟绪又亲了亲他的侧脸,压低声音,嘶哑的声音像是在磨对方的耳朵:“郁珩,在这里……你不需要交什么朋友,我能保证监狱里你那几个队友一直平平安安的,你只需要跟我好就行了。” 郁珩听着他的话,心中一阵寒凉。 说什么给他自由,给他想要的东西,事实上这些说辞都是敷衍他的。 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这算什么自由? 封迟绪就是想要控制他,将他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心中,再也逃不出去。 不过郁珩终究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和封迟绪吵起来,交朋友什么的,他也确实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而导致苏宴无辜受累,那他会很内疚的。 “我知道了。”他说话的声音很浅,嘴唇都没怎么分开。 封迟绪见他这副“乖顺”的模样,心中有点痒,他将对方脏兮兮的军装外套脱了,然后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郁珩不喜欢这种失重的感觉,他还挣扎了一下:“封迟绪,你做什么!” 封迟绪今天的情绪不太好,也懒得和对方循序渐进地来,他的指尖窜出了一只蝴蝶,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过郁珩的鼻间,下一秒,郁珩的眼神就变得迷离起来。 “郁珩,我跟你讲个秘密。”封迟绪抱着他,走上楼梯,还和他聊天,“其实我十根手指中藏着的毒各不相同,而且这些毒是可以变化的。”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说不定封迟绪之前在床上做高兴了的时候早就把这事儿告诉对方了。 他现在突然强调这件事情……一定意有所指。 封迟绪走到了二楼的卧室,一脚踹开了门,将郁珩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他将对方锁在怀里,伸出自己的手指,介绍道:“就在刚刚,我把我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藏着的毒换成了烈性春.药。” 郁珩的眸子睁大了几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封迟绪,拦住对方意图靠近的身躯,脸上带着些许薄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做什么!我明天还要给他们做特训!” 封迟绪听到“特训”二字,脸色有些不耐。 他最讨厌郁珩把其他人的事情排在自己的前面。 郁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难堪地抿了抿唇,退步道:“……我让你做一次不行吗?” 他确实是个皮糙肉厚的alpha,但是他会痛,会累。 alpha的后廷本就不是专门做那种事情的,他每次做完都会很疼,要恢复很久,他只是不把这些事情跟封迟绪说而已。 要是中了封迟绪的那个毒,他今天晚上……还能睡觉吗? 封迟绪语气懒散:“我们很久都没做了,你就用一次敷衍我?” 郁珩手臂抵在自己胸前,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防住对方。他仰着头,白皙的脖子上有滑动的青筋,艰涩开口:“你……想要几次?” 他以为他现在这副模样很难看,很窘迫。 殊不知在封迟绪眼里,现在的他是最性.感的。 封迟绪早已经心痒难耐。他低着头吻他,吻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知道,我今天晚上都不想停下来。不然你到时候数数……在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我们能做几次?” 郁珩不想和这人一起疯狂下去,他再次恳求:“封迟绪……不要。” 不要这么对他。 封迟绪半跪在床上,大拇指弹了弹食指上,洒出一些细小的粉末。 郁珩屏住了呼吸。 封迟绪好笑道:“这毒会钻进皮肤里,郁珩,屏住呼吸是没有用的。” 郁珩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第24章 “别动了,郁珩,你现在和四肢瘫痪的人没有区别。这个毒只有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前两个小时通通交给我好不好?” 封迟绪俯身,拨开了他的衣襟。 “今晚我们玩儿点花样。”他说。 …… 封迟绪说到做到,一直到太阳升起之前都没停。 郁珩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都不听使唤,还发现自己会发出不同寻常的暧昧声音。 只可惜封迟绪夺走了他身体的主导权,却不封闭他的五感。 他听得见,看得见,还能闻到…… 郁珩闭上眼睛,感觉到铺在身下的床单都被换过了,淡淡的香氛味道暂时地冲散了他脑海中的灼热气息。 他很累,他很想休息。 “郁珩,作为你乖乖听话的奖励,我决定告诉你一个和你有关的消息。”封迟绪终于将自己衣领的扣子系上,脸上既然没有半分疲劳,他的手钻进郁珩的头发,揉搓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将那个秘密告诉对方。 “豹族族长姓原,但是他大伯的妻子,也就是他的伯母姓郁。” “郁珩,想要找回那段丢失的记忆吗?” 他接连说道。 郁珩灰寂的眸子终于有了点光彩,他起身,迫切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担忧:“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个豹族族长,有可能是你的亲戚。”封迟绪挑起他的下巴,拇指摩挲着他的唇,“你是3s级的alpha,要想帮你恢复记忆会很困难,只有同样高等级的精神能力操控者才能进入你的意识海中。我是这世上唯一能帮你的人,你要考虑一下吗?” 第27章 允许你伺候我 要考虑一下吗…… 郁珩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他先垂了目光,再别过头,晨曦落在他精致绝美的侧脸上,属于猎豹一族的面纹颜色淡了一些,映着点点光尘,仿佛流下来的两行清泪。 并不是消沉的眼泪,是那种闪烁着淡淡的光辉,带着些许神圣意味的眼泪。 片刻后,他给了对方回复:“你帮我恢复记忆,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郁珩知道,和封迟绪“谈合作”的时候必须谨慎一些。 封迟绪懒懒地抬了抬眼皮:“不是说了吗?你求求我,我就答应了。” 郁珩不知道怎么理解这句话。 是单纯地求他,还是付出实际行动地求他? 他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大抵是在衡量这件事值得不值得他这么做。 他真的很需要这份丢失了十一年的记忆吗?恢复了记忆又能如何呢?万一他的真实身份很复杂,那他岂不是会给周围的人惹麻烦吗? 可是不恢复记忆的话,他要一辈子都这么稀里糊涂地活着吗? 万一他有珍视的家人呢?万一他的家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他呢? 郁珩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好像下定了主意。他闭紧气息,也闭上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捧住了封迟绪的脸,凑了上去。 封迟绪的脸有点热,而且很柔软,只有蝴蝶刺青那一块摸着有点凉意。 郁珩吻住了封迟绪的唇。 其实这一晚上他们亲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但是封迟绪自始至终都不满意,毕竟那些吻都是他强逼的,哪有郁珩主动献上的那么动人心弦呢…… 亲着亲着,封迟绪掀开了被子,露出了精壮的腿部肌肉,然后又拉紧了窗帘。 他的反应很明显,暗示也很明显。 郁珩会意了。 他的脸色如同死灰一样,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圈,嘴里迸出来了几个字:“能换成别的吗?” 封迟绪靠近了他的身子,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我就想要这个。” 二人对峙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珩忽然动了一下。 几经试探之后,才终于突破了心理障碍。 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恶心,但是也比他预想中的难受许多。 …… 封迟绪最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后脖颈,将人带去洗澡,洗干净之后抱回到床上。 他对郁珩下了个催眠术。 在对方昏昏沉沉的目光中,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就能恢复一些记忆了。” 十八年的记忆,就算从记事之后开始算起,也得有个十四五年,饶是能力强大的封迟绪,也得分好几次才能帮他把记忆全部都提取出来。 封迟绪的手掌覆盖在郁珩的额头上,散发着淡淡的光。“劳碌”了一晚上之后,他也不打算休息,而是想要直接进入对方的意识海中。 若是想要帮郁珩彻底恢复记忆,他得分出一道分身,探入对方的潜意识里。 也就是说,他会进入郁珩的记忆场景—— 在能力起效的那一瞬间,封迟绪的脸“唰”得白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溢出了鲜血,他将那些血吞咽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拿纸巾擦了擦嘴,防止有血流了出来。 他闭上眼睛,握着郁珩的手,和郁珩建立起了精神联系。 要想帮助对方尽快恢复记忆,肯定得先恢复最后那半年记忆,这段时间尤为重要,兴许还能找到郁珩失忆的原因。 他开始确立具体的时间线…… 脑海中闪过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封迟绪通通略过,直到他抓住了某一个熟悉的画面,他屏息凝神,直接闯了进去。 这是一个黑漆漆的大厅,大厅装饰得很华丽,连四面八方的柱子都是用水晶做的。大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中躺了一个人,那人匍匐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是血。 是郁珩,十八岁的郁珩。 封迟绪不会忘记他这张脸。 不过现在这个郁珩怎么留了长头发……都到锁骨处了。 还有,这笼子看着挺结实,怎么有这么多划痕? 这是谁做的,谁把郁珩关在这里了? 他从前……到底是什么人? 他无声地靠近了郁珩,想要和对方说话,却感觉到了一股陌生气息的靠近。他瞬间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找到能遮住自己身形的地方,将自己藏了起来。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竟然是……原政!是豹族的新族长! 封迟绪的眼神中即刻弥漫出杀意,如果被他发现这人残害过郁珩,他一定不会放过对方。 在这记忆场景中他动不了对方,不代表他出去之后依旧拿对方没办法。 只见原政蹲下身子,从携带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支喷雾剂,在郁珩的脸上喷了一下。 他冷冷笑道:“阿珩,今天的训练不是很成功,大伯说了,要给你加训。你身为我们这一族天赋最高的后辈,有光复整个种族的责任,所以就委屈你了。” 他给对方喷了喷雾之后就迅速地闪开,生怕对方伤到自己。 “谁叫你天赋这儿高,却配了一个善良的软蛋性子,你这种人,出了领地之后怕是要吃亏啊。大伯也是为你好,你也得谅解他才是。”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眼前的人突然狂躁了起来,郁珩的双眼猩红似火,嘴唇干裂得像是许久都没有喝过水一样,衣服被扯断成好几块,过肩的长发也很凌乱,他抓着笼子,使劲地摇晃,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原政眼中划过一抹行为,他不再逗留,而是转身离开,只留下发疯的郁珩,不断地破坏铁笼。 原来铁笼上的痕迹……都是郁珩留下的。 这人是要做什么? 封迟绪怒火中烧,他重新出现在大殿上,给对方施了一些镇定的药粉。 虽然知道这是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但他也不愿见到对方受苦,哪怕是假的,他也希望对方能够在这一场虚幻中过得比原先好受一些。 他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替对方解除狂躁剂的负面效果,见对方终于昏昏沉沉睡去,他才离开。 封迟绪在暗中观察了郁珩一会儿。 郁珩处于昏迷状态,没过多久就被巡逻的豹族士兵发现,他们将人送到一间豪华的卧房内。 说是卧房都谦虚了些,这个地方大抵是猎豹王族居住的地方,被造成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郁珩的房间便是由紫水晶组建而成,还用各种繁复珍贵的珠宝装饰点缀。 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这是猎豹一族的现任族长为他备受宠爱的孩子精心准备的房间。 ……郁珩是猎豹一族族长的独苗,是他们唯一的小王子,当然配得上住这么豪华的地方。 可谁能想到这位小王子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伤痕和血迹呢? 接下来这段时间内,有人给郁珩诊伤,给他吃药,还给他注射了营养剂。 大概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的寝殿终于安静了下来。 封迟绪悄然出现在这房间里,他想给熟睡的郁珩施一些安眠粉。 但谁承想躺在床上的郁珩就在此时突然睁开眼睛。 第25章 这个郁珩的眼神不像封迟绪熟知的那般温柔,而是冷冰冰的,透着刺骨的寒意,像是能把人冻伤一样。 眼中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凌乱的刘海随意搭在鼻梁和眉眼伤,面上的脸纹更显妖冶和野性。 这是狂躁剂的效果?听那个原政所说的话,郁珩原先也是个善良温柔的人吧?是什么让他变成这副模样? 封迟绪见到这样的郁珩,心中悸动了一瞬。 郁珩怎么这么漂亮,什么样子都漂亮。 他刚想要找个借口掩饰自己的身份,就听见对方说:“你就是父亲给我找来的omega?” 什么omega? 封迟绪错愕了片刻。 郁珩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直接伸出胳膊,粗暴地将封迟绪拽到自己脸前。 郁珩嗅了嗅他的后颈,皱着眉头疑惑道:“你的信息素是omega的依兰香,但是闻起来有点奇怪。” 依兰香的信息素一般属于omega,而且现在的封迟绪只是一道分身,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信息素味道也很收敛,难免被对方当成是omega。 封迟绪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眼前的郁珩给打断。 “你长得比我还高还壮实,我不喜欢你。”少年郁珩的声音脆生生的,语气还有些任性,“不过你的味道还不错,我允许你在我身边伺候我。” 第28章 第28章 要标记吗 郁珩清冷的脸上透着一股少年稚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向上抬着,还有几分桀骜的气势。 ……真可爱。 真想看看这张脸流眼泪的样子,一定不逊色于十一年后的郁珩。 封迟绪只出神了一刹那,就收起了心中思绪。 他他半跪在郁珩的床前,执起对方的手,在郁珩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有几分诱色:“那就……多谢大少爷给我这个机会了。” 郁珩抽回了手,还有点嫌弃地看着对方:“你这个动作,不像是omega会做的。” 吻手礼一般是alpha做给他的omega的。 他狐疑地问道:“难道你不是omega?” 封迟绪坦然地回:“我……当然是omega。” 他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你今晚要标记我吗,少爷?” 郁珩听到“标记”这个词,心中有些不适应,其实这么多年来他很少跟omega接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 不过母亲告诉他,alpha要绅士一点,不能对自己的omega太粗鲁,也不能和对方来硬的,更不能刚见面没多久就标记对方,这是非常不尊重对方的行为。 郁珩拍了拍床:“你先上床吧,我不碰你。” 还有这样的好事。封迟绪挑了挑眉,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做出十分乖顺的模样,爬到了对方的床上。 郁珩见他的动作太小心翼翼,神采有些不悦:“你只要不压着我就行了,上个床还那么谨慎做什么,我长得很吓人?” 封迟绪此时已经坐到了床头,他提起枕头,靠在上面,故意和郁珩分开了好长一段距离。他说:“大少爷不吓人,大少爷长得很好看。” 郁珩觉得这个omega实在不太机灵,他将封迟绪身后的枕头扯到了自己的身边,手指着他旁边的位子:“你坐那么远干什么?父亲希望和我适配度高的omega在我身边释放信息素,帮忙平复我的情绪,你离我这么远效果不就不好了?” 他冷哼道:“还是说你害怕我?” 害怕他的人太多了,连他的血脉至亲都害怕他,他在这个硕大的王宫,早就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了。 他没想到面前的omega是那么不中用的。竟然连坐在他身边的位子上都不敢。 这样的omega留在身边也是碍眼,郁珩心中莫名开始烦躁起来,他催促对方赶紧滚蛋:“如果你要离我这么远,就直接出去,让父亲再换一个omega来。” 郁珩觉得自己的胸口冒出了一股无名火,他最近总是这样,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动陷入狂化状态的频率高了许多,已经高到会影响他的机能状态,他父亲也不会特意给他找omega。 对于一个高等级alpha来说,契合度高的omega简直是最有效的镇定剂。 封迟绪扯了个笑,这次的笑不是那么真心,他连表面的虚伪都撑不住了。难道过去的郁珩还真找过omega?他这时候才几岁? 他先是问:“敢问大少爷,我是第几个被选中的omega?” 郁珩没想到对方还关心这个。他打量了对方一番,决定告诉对方事实:“第一个。” 第一个? 封迟绪脸上的阴气散去了许多,还好他是第一个。 等等,不对,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真正被请过来的omega又不是他! 所以豹族前一任族长真的给郁珩找了别的omega?郁珩有标记过那个omega吗?两个人做过吗? 他的脸色又开始沉如水了。 郁珩有点不耐烦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说……你要是不敢靠近我,就赶紧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母亲已经极力教育过他不能没礼貌,但他还是忍不住说脏话。 难道这样的反应和他每天做的特训有关系? 每次做完特训之后,他都会很累,会带着一身伤瘫倒在床上,心中几种情绪互相撕扯,最后碰撞出了狂怒和暴躁的情绪。 封迟绪闻言,慢慢地爬了过去,坐在对方身边,手掌心撑在床单上,身体慢慢往前倾斜,快要亲到郁珩的脸了。 郁珩并不抗拒对方的靠近,他感受着这股浓郁的花香味儿,舒服地眯了一下眼睛。 他主动掐住了封迟绪的下巴,然后侧过头,闭着眼,专心和对方接吻。 他接吻的技术很青涩,甚至能看得出来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郁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他心底有一道声音,告诉他一定要这么做。 二人吻得很浅,几乎只是碰到了舌尖。 但是郁珩依旧害羞,他刚刚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他现在不再是小孩子了,他是一个成熟的alpha了。 “你几岁了?”他掩唇问道。 “……”封迟绪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撒谎也不太实际,郁珩聪明绝顶,肯定能凭着自己这张脸就能猜到大概的年纪。 不知道郁珩喜欢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真头疼,他不知道该编造成几岁才好。 “二十五。”他往上报了三岁。 先前郁珩总是嫌弃他年纪小,觉得他太嫩了,他往上报几岁,对方应该会喜欢吧? 他算盘打得好,但是谁知郁珩听了这个数字之后,非但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还不太高兴地说:“你有点老了。” 他很正经地提醒对方。 封迟绪的笑意僵住了。 “不过我勉强可以接受这个年龄差,超过七岁就不行了。”郁珩搂着他的肩膀,想将人按到被窝里。“听说omega被alpha抱在怀里会更有安全感,你要不要在我怀里睡觉?” 还问他要不要,这人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 封迟绪脑海中飘过这个想法,但下一秒又觉得机会难得,他应该收了打趣的心思,专心享受对方的主动才是。十一年后的郁珩,可不会这么热情地搂着他睡觉。 封迟绪躺下来了。 “大少爷……”他小声地唤郁珩。 郁珩帮他盖好被子之后,瞥了他一眼:“干什么?” 封迟绪故意道:“脚冷,手也冷。” 郁珩听了之后觉得麻烦,这个天气又不冷,怎么会冻手冻脚呢?他探出手,想要找郁珩的手脚。 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封迟绪就开始用能量降温了,他的手脚都冰凉,摸过之后也不会出差错。 郁珩的手碰到对方的手,然后没想到那么冰,他用手握紧了对方的手:“你的手……怎么那么大?” 竟然和他的手差不多大。 一般来说,omega的体型会稍微小一些,这是生理结构的原因。 他没想到封迟绪长得高也就算了,手还很大。 不过郁珩还是能握住对方的手,他将对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心口是我全身上下温度最高的地方。” 封迟绪见他面色平静,试探地问了一句:“不会觉得凉吗?” “凉?”郁珩思考了片刻,回他,“我每天都要泡半个小时的冰水。” 这是他的日常训练内容之一,为的就是增强体魄。 他现在已经不畏惧高温或者低温了,只要在人体能承受的范围极限之内。 封迟绪眼中寒光划过,他看着对方的表情,发现对方竟然已经习以为常,没有发现半分不妥之处。 郁珩……从前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虽然一直在用狂躁剂改变这人的性格,但是封迟绪依旧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只是高傲了一些,冷淡了一些,本质上还是纯良的性格,现在这种程度……并没有达到他们豹族的真正目的。 第26章 封迟绪钻到了他的怀中,蹭着他的胸口,像是小时候那样。他压低了声音,不过没有刻意压得粗沉,而是变得有几分清透:“大少爷,先休息吧。” 今天郁珩已经受了很多“训练”,如果再不休息的话,明天怕是要熬不住了。 郁珩却道:“时间还早,你陪我聊聊天。” 他很好奇面前这个岁数又大,四肢又发达的omega,这人是从哪里来的?是草原上的蝴蝶部落吗?那里的omega都长得和这人一样吗? 都是这么……好看吗? 一想到这儿,郁珩不禁红了脸。他知道面前的omega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方很有可能是父亲给他选定的未婚夫。 也就是说,他们日后是要结婚的。 契合度高的alpha和omega才会结婚,因为他们的信息素能培育出更加优秀的后代。 他很好奇他和对方的契合度有多少,于是就这么问了:“父亲应该提前测过我们的信息素契合度了,你知道是多少吗?” 封迟绪面不改色地答道:“族长没有跟我说过,不过……大概率很高吧。” 其实他和郁珩的信息素契合度肯定为0。 alpha和alpha怎么可能有契合度,他们不相斥就不错了。 郁珩哼了一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以后是要和我结婚的?” 封迟绪勾了抹唇,佯装惊讶的样子。 郁珩看他这幅反应,还以为对方害怕,就安慰他道:“你放心,我对待omega很温柔的,你……虽然看起来也不像是需要被保护的样子,但是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方才封迟绪故意释放了一点信息素,郁珩察觉到了他的等级。 ——3s级,除了他以外,整个豹族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3s级的后辈。 怪不得这人会被选定成为他的未婚夫,对方确实是很有天赋的。 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能力,攻击型?不太像。防御型?也不太像。 郁珩觉得对方像是治疗型……但是看着对方身上冒出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他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难道是什么特殊能力拥有者? 封迟绪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到对方的胸口上:“我们要结婚?你喜欢我吗?” 郁珩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不算是很喜欢对方,毕竟二人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他也不讨厌对方,对方身上的气味儿还挺好闻的呢。 “我们毕竟刚见面……”他顿住了,刚想说实话,又怕伤到这个omega的心,他改口道,“不过我还挺喜欢你的,你不用担心。” 封迟绪抱住他的力道紧了一些。 他的力道太大了,郁珩觉得有些吃力,他拍了拍对方的手,示意对方将手拿开:“你真的和一般的omega不太一样。”也难为豹族的那些人将这个omega找了过来,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有些事情父亲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再跟你说一遍。”郁珩咳了咳声,故作严肃道,“你是豹族为我选定的未婚夫,平时需要释放信息素安抚我,尤其是在我每日特训之后。” 封迟绪乖乖地点了一下头。 “如果我真的发狂失控了,豹族那些人大概会把我们关到一个房间里,在失控的状态下……我什么都做得出,有可能会强行标记你,而且是……永久性标记。” 郁珩不想说这些,但是他知道对面这人有知道这些风险的权利,他不能欺瞒对方。 “不过你不用害怕,你和我的契合度很高,我不会真的伤害到你。只是……标记的过程中要吃些苦头。”郁珩伸出胳膊,卷起袖子,露出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有些伤口是新添上去的,有些伤口已经结疤了,看着很瘆人。 “到时候你要是受不了的话,可以咬着我的手臂,这样的话我也能稍微清醒一些。”郁珩一本正经地说。 封迟绪眸光一暗,他悄无声息地在郁珩的身上撒下了一些镇痛粉。 郁珩自然是没有察觉到的,他把袖子放了回去,揉了揉怀中人的头发,他发现封迟绪的头发还挺软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蝴蝶身上的味道就是好闻。 “我知道这种事情对于你来说有点难以接受,毕竟没有一个omega会希望自己被一个陌生alpha标记,这些日子以来,你就住在我这里,我们俩可以培养一下感情。”郁珩觉得自己很通情达理了,不过他还是询问了一下封迟绪的意思。 封迟绪摇摇头:“没事儿……我很乐意伺候少爷。” 他恨不得天天腻在郁珩身边。 不过他得先篡改一下猎豹族族长的记忆,省得对方发现端倪。还好这是一件无伤大雅的事情,凭他的能力,应该办得到。 在这记忆场景中,这些画面既真实又虚幻……真实的是,这些事情都发生过。虚幻的是,可以随意篡改,但是又不会改变原有的轨迹。 这相当于封迟绪做的一场梦。他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窥看到了郁珩的前半生。 因为这只是帮助对方恢复记忆。 如果是想要篡改对方的记忆……他也能办得到,不过过程太麻烦了,还很容易出意外,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他不想这么做。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郁珩倏然问道。 “……你就叫我小绪吧。”封迟绪说。 郁珩点头,但是没过一会儿又开口问:“这是你的小名吧?你没有大名吗?” 封迟绪不愿意说,毕竟他也不知道郁珩记忆场景中的人会不会主动搜索他的身份,要是查出他出自雨林中的蝴蝶村庄就麻烦了。 他需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不想暴露身份。 “我没有家族,只是出生的时候带着一个刻着“绪”的铜牌,后来大家都这么叫我。” 封迟绪的说辞并不是他瞎编的。他们蝴蝶村的人刚捡到郁珩的时候,就发现对方身上带着一个铜牌,上面刻了两个字:“郁珩。” 大家将“郁珩”当成了对方的名字。 事实证明,这两个字确实是他的名字。 郁珩闻言,眼神中露出几分怜悯,原来他面前的omega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爸妈,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明天上午我能放半天假,我会去豹族的湖泊领地,你跟我一起去?”郁珩主动邀请对方,兴致冲冲的,像是个小孩子,“上个月我放了一张网在湖中,不知道能不能捞到鱼,你喜欢吃鱼吗?” “上……个月?”封迟绪哑然。 “是啊,我每个月都能放半天假。”郁珩冷俏的小脸上多了些许暖意,“你不知道,猎豹一族的领地很大,但是领地边缘的居民分到的资源很少,上上次我过去的时候,发现他们果腹都很困难。明明是吃肉的种族,熬的一锅汤里都是野草。” 豹族的资源分配很不均匀。 在原政掌权之前,豹族只是一个二流家族,手中能分配的资源更少。 他们会将资源集中倾斜到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身上。而剩下的人……连一口肉汤都喝不到。 郁珩大抵是发现了这种情况,才特意去捕鱼的。 他这个人……还真是教不坏啊,永远都这么纯良。 封迟绪答应了对方:“好,我陪你。” 不过上个月放的渔网,就算捕到了鱼,里面的鱼也被饿死了吧。 算了,如果郁珩明天不高兴的话,他就放些毒药进去,让那些鱼自动跳到郁珩的网里。 郁珩的这点小心愿,他怎么能不帮着满足呢? 二人相拥而眠。 郁珩这一晚睡得沉,他好久都没有真正入睡过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上下都很舒服。 他知道,这一切都得益于身边的omega。 洗漱好之后,他挑起封迟绪的下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这是早安吻。 这是母亲教给他的,对待伴侣要温柔,每天早上起床之后都要亲对方的脸颊。 母亲没有明说,但是他自己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这个omega害羞,说明对方喜欢他。 如果这个omega抗拒他,说明对方害羞。 如果这个omega害羞,说明…… 郁珩的脑海中在无限循环着这个论断,稍微有点出神,没想到趁着这一会儿功夫,封迟绪忽而侧过头,吻上了自己的唇。 那个吻并非点到为止,封迟绪很过分,也用了很重的力道,郁珩怎么都推不开对方。 这个omega的力气是真的太大了吧?而且对方不是蝴蝶一族吗?星球百科中没说蝴蝶一族的人是大力士啊,他们的力气不是比一般种族还要小吗? 过了许久,封迟绪才放开他。 郁珩朦胧地睁开眼睛,发现对方正在盯着自己发笑。他听见封迟绪说:“这个才是早安吻。” 嗯嗯……啊?原来是这样吗? 他的母亲教错了吗? 第27章 封迟绪没有害羞,也没有抵抗,还反过来强吻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郁珩的那一套论断不管用了。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肿胀的唇,催促对方离开房间:“快走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下午我还要回来接受特训。” 提起“特训”这两个字,封迟绪的笑容变淡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不能更改什么,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改变对方曾经受尽苦楚的事实。 如今他也只能在这一场虚幻之中好好地陪伴郁珩,让对方尽量……开心一些。 哪怕是假的也好。 二人一起乘车来到了湖泊中。 豹族的领地真的很大,他们光坐车就花了一个半小时,来回三个小时的车程,剩下的时间……他们最多只能在湖泊边缘待一个小时了。 怪不得他只是抛下了一张渔网,没有等鱼入网了再收回来。 到地方的时候,封迟绪先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湖泊的大概深度,在意识到这是个很深的湖泊之后,他皱了一下眉。 这也太危险了,怪不得周围的居民不敢下去捕鱼。 封迟绪随手撒了一点对鱼群很有诱惑力的饵料,然后又在网上加了一些能量加持,吸引那些大鱼入网。 深湖中有“大货”,将这张网捞上来之后,怕是能捕到不少大鱼。 郁珩盯了湖面一会儿,其实他不是很会捕鱼,因为他常年被关在王宫中,连江河湖海长什么样子都不太清楚。 他扯了扯渔网,发现自己扯不动。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精光,他兴冲冲地朝着封迟绪喊道:“有鱼!一个月了,竟然没饿死!” 封迟绪的笑敛了许多。 原来这人知道鱼在网里待一个月会死。 真不知道这人算是善良还是残忍。 第29章 兽性大发 郁珩的力气很大,一个人就将渔网捞上来了。 封迟绪的饵料很有用,直接勾来了三四条大鱼,还有很多小鱼,拿去分给这附近的村民,够他们吃上好几天的。 封迟绪的手掌心飞出了很多小蝴蝶,他们的翅膀和钢刀一样坚硬,很快就把这些鱼肉分割好了。 郁珩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蝴蝶一族的人,原来蝴蝶一族的技能这么实用?这些蝴蝶能下毒,能致幻,能追踪锁定气息,还能变成菜刀切肉? 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封迟绪扯了扯唇角,将郁珩搂在怀里,习惯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看什么呢,少爷?” 郁珩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脸,抚过封迟绪亲过的地方,反应稍微有一点迟钝。 “外面的omega都和你一样吗?”他问道,“是不是……”太奔放了一些? 他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 其实这样的伴侣才符合他的标准,他也不希望看到太怕生的omega,他的脾气太暴躁,没有这么多的耐心和一个陌生omega慢慢建立信任关系。 封迟绪这样的……就挺好的了。 二人开着车,将捕获的鱼分发给附近的村民,有些孩子看上去面黄肌瘦的,明显是很久都没有吃到半点荤腥了,看着都可怜。 封迟绪没有起什么恻隐之心,他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他自己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心早就变得又冷又硬了。 但是身边的郁珩不一样。 郁珩被狂躁药剂改变过,但是他仍然有一颗赤子之心,仍然纯良向善,这简直……太不容易了。 封迟绪欣赏这样的郁珩,郁珩眼中流露出的温柔有一种能够融化世间万物的美丽和从容。 这样的眼神,被他牵挂了一年又一年。 郁珩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不足以他挨家挨户地发放这些鱼肉,他只能将这些东西全都交给这个村子的村长,让他合理分配资源。 村长感激得快要给郁珩跪下来,在看到郁珩身上的种族特征之后,他瞬间明白……眼前的恩人就是他们的族人,对方强大的气势实在太过惹眼,大概率是长在王宫中的人。 郁珩没有透露身份,他将这些东西放下之后就跟着封迟绪一起回到回到王宫中了。 和来时的心情全然不同,回去的路上,郁珩的头一直抵在车窗上,脸上露出些许惆怅的情绪。 他并不是在畏惧即将到来的特训,对于现在的郁珩来说,那种特训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既不能让他感觉到痛苦,也不能感觉到兴奋,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已经麻木了。 “小绪,”郁珩忽然叫了封迟绪的名字,“在这草原上,你还见过别的族群吗?” 封迟绪眸光收敛了一些,他道:“见过,不多。” “嗯……”郁珩也猜到了这个答案,他继续问道,“别的族群也和我们豹族一样,会放弃最底层的子民吗?” 会吗? 当然不会。 就拿封迟绪从小长大的蝴蝶村来说,在他们那个族群中,甚至没有什么很明显的等级划分。 身为族长儿子的他,也和平民的儿子闹成一团。 “为什么我们要有三六九等呢?为什么作为下任继承人的我,就必须要残酷冷血呢?”郁珩的表情很纠结,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这件事,“父亲从前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被一步步地改造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封迟绪喉头哽住了。 他原本以为郁珩并不是很清楚自己每日做的特训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吃的药是什么东西。现在看来,对方什么都懂,只是装作不懂的样子。 “为什么我小时候还能每个月都见我母亲一次,长大之后半年都见不了一次?”郁珩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目光中不含一丝杂质,他的眼神是平静的,但是脸色稍显得苦恼,“上次见到我母亲,已经是在八个月以前了。” 封迟绪揽住了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的郁珩。 郁珩是个很聪明的人,就算他想撒善意的谎言,也肯定会被对方看穿。 “如果我以后变成父亲那样,那你也会被我关起来吗?我会阻止孩子见你吗?”郁珩开始瞎想了,语气也很失落,“为什么是这样……其他族群也是这样吗?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封迟绪的手盖住了他的手,他扯开话题,想要让对方轻松一些:“现在就想孩子的事情了?” 郁珩的脸皮不是很厚,他清咳了一声,道:“我是我们一族的继承者,肯定要留下下一代。” “少爷知道怎么培育下一代吗?”封迟绪故意逗他玩儿。 “嗯……我知道啊,不过这个事情还早。”郁珩说着说着,目光飘到了窗外,声音弱了下去,“你不要对这种事情有所期待,我不是很会……” 封迟绪挑了挑眉:“哦?” “我又没有经验,而且听说高等级的永久标记很痛苦。”郁珩模糊道,“跟信息素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很容易狂化,会失去理智,到时候可能会伤害你。” 封迟绪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郁珩以为他担心,就捏了捏他的手掌心:“不过我说了,你不用害怕。我们的契合度那么高,你用信息素安抚我就行了。我不会伤害你的。” 封迟绪闻言,嘴角不禁绽开一抹笑:“好的。少爷。” 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坚定不移地相信二人的契合度会很高。 “你的信息素是不是有催眠的功效,”过了一会儿,郁珩打了个哈欠,他靠在了封迟绪的肩膀上,“我睡一会儿,到地方了你再叫我行不行。” 封迟绪“嗯”了一声,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二人的身上。 他想说,他的信息素根本就没有催眠的功效,对方感觉到困,应该是因为早上起早了,或者太累了。 没有催眠的功效,但是有催晴的功效。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给小郁珩听了。他怕自己兽性大发,会忍不住对十八岁的郁珩下手。 第30章 未来儿媳 封迟绪连着观察了郁珩好几天,发现对方每天的生活都很单调,不是在接受特训,就是在睡觉。 闲暇的时候郁珩会被关在那个铁笼子里,但是郁珩已经习以为常了,竟然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在此期间,郁珩的父亲来过一次。 他俩谈话的时候,封迟绪听到他父亲唤郁珩“原珩”。 是他们这一脉的姓氏。 怪不得他查不到郁姓豹族,原来郁珩原本根本就不姓郁! 和父亲聊天的时候,郁珩一直都很平静,仿佛站在自己对面的人并不是父亲,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直到郁珩的父亲告诉他,下个月他能和自己的母亲见一次面,郁珩的眼睛才稍微有了点光彩。 从那之后,郁珩的心情一直很不错,特训的时候都更有劲头了。 封迟绪有点心疼少年时期的郁珩,只是单单和母亲见一面的消息都能成为他积极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他的日子到底有多苦…… 第28章 这段时间,封迟绪一直陪伴着郁珩。 记忆场景中的时间流转得很快,再加上郁珩过着日复一日没什么变化的生活,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郁珩和他母亲见面的地点是在王宫中的一个偏殿中,看着像是专门为族长夫人准备的居所,实则是专门为她打造的监牢。 她和她这个苦命的儿子一样,都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一辈子都不得抽身。 出发前,郁珩特地叫上了封迟绪。 封迟绪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郁珩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将自己带上。 若是他在场的话,会不会让这俩母子感到不适应? 郁珩眼睛瞟到别的地方,解释道:“你是我的omega,是她未来的儿媳,应该要和她见面的。” 封迟绪想想也是,就同意和他一起出发了。 路上花费的时间不多,大概就二十来分钟,仅仅二十多分钟的路程,竟然让这对母子饱受这么多年的分离之苦。 封迟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想,无论这一次能探到多少记忆,他都要好好查查豹族,让他们吃一点苦头。 这是他们虐待郁珩母子俩的代价。 不知道十一年后郁珩的母亲在什么地方,若是可以的话,他可以将对方找出来,带到郁珩身边。 封迟绪没想到郁珩的母亲是一只白兔。 她身上的气质很娴静,长得也温柔,那双澄澈的眼睛中夹杂着太多被沉淀下来的情绪,让人看着心生好感。 二人到的时候,郁珩的母亲正在织毛衣。 再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是在用自己褪下的毛织毛衣。那件毛衣快要成型,看着很大,像是成年alpha的尺码。 不难猜测这是做给谁穿的。 郁莲看到自己儿子的时候眼神中有几分讶异,她好像没提前得到这个消息,看到郁珩突然出现在此,才知道她又有了和儿子见面的机会。 她赶忙放下了手中的毛团和钩针,提着裙摆走到了郁珩的面前。郁珩也小跑上前,眼中含泪地跟母亲说:“妈妈,你跑慢一点。” 郁莲连话都说不出口,她已经快一年没见到自己的孩子,她将郁珩抱在了怀里,身子有些发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妈妈。”郁珩又唤她,“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一个人。” 郁莲忙擦干眼泪,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哽咽道:“这位是你的朋友?” 她从前都没有听说过郁珩交过朋友。 郁珩摇摇头:“这是我的omega,你叫他小绪就行了。” 被点到的封迟绪走上前一步,温文尔雅地和对方握手打招呼:“阿姨好,我是小绪,我是少爷的未婚夫。” 郁莲没想到郁珩竟然已经有未婚夫了,她眼神划过担忧:“你父亲……” “这是父亲给我挑选的omega,你放心。”郁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就解释道,“而且……我也很相中他,我是自愿的。” 后面那句话的声音就轻了很多,像是有点害羞,又或者是不愿意在封迟绪面前亲口承认这一点。 封迟绪也开口自我介绍:“我也很喜欢大少爷,我也是自愿的。” 郁莲这才安心下来。她对着封迟绪笑了笑,也打量了对方一眼。 3s级,强大。 她的脑海中就只划过了这两个词。 这确实是郁珩父亲的标准,也难怪了。 她朝外看了一眼,确定现在的守卫被郁珩遣散了之后,才问道:“阿珩,你最近好吗?” 郁珩报喜不报忧:“挺好的。” 郁莲抿了抿唇,将郁珩的袖子卷了上去,速度之快,让郁珩没反应过来。 他的速度肯定比母亲快,但是他对自己的母亲没有防备,所以就让对方“得逞”了。 在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之后,郁莲的心口像是被撕开了一样,疼得她喘不上气。 早知道郁珩会受到虐待,但是没想到那些人这么丧心病狂。 郁珩可是那人的亲儿子,他竟然也舍得…… 郁珩尴尬地将袖子放了下来,他单手搂过自己的母亲,又抱着对方:“妈妈,其实我没事,真的,你不用担心我。” 郁莲无声地流着眼泪,流了很久。 一旁的封迟绪也不出声打扰,他知道这是母子俩难得的共处时间。 许久之后,郁莲倏然间开口:“阿珩,你想离开这里吗?” 郁珩不知道母亲的意思,表情有些迷糊:“妈妈?” 郁莲心中一狠,她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拉过了自己这个将近一米九的未来儿媳,看到对方比郁珩都稍高一些的时候,她脑海中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她没多想。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阿珩,小绪,我有办法将你们送出去。” 她先跟封迟绪解释:“小绪,我知道蝴蝶部落在草原上的地位并不是很高,你入豹族,并非完全自己情愿。你看我的处境……如果你一直留在这里,你以后会跟我落得一样的下场。” 而后又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阿珩,我不能继续让你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妈妈有办法送你们走,你们能配合我一下吗?” 说罢,她伸出手,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那是……空间裂缝! 郁珩震惊地看着郁莲的手,嘴唇翕动着。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什么时候学会的空间能力。他的母亲不是只有治愈能力吗? 第31章 你想起来多少 郁莲淡淡地笑着解释道:“这些年来我一直被困于此,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从前无意间得到了训练空间能力的技能书。 空间能力和别的能力不同,哪怕是攻击型或者治愈型能力的人也可以通过后天修习获得空间能力。 空间元素无处不在,只要学会感知空间元素,掌握空间元素,就能驾驭空间能力。 只是……后天学习的空间能力一定是比不上先天空间能力拥有者。 郁珩不太放心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劝道:“妈妈,这太冒险了吧?要不然再等一段时间?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走的,你放心……” 郁莲却摇摇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不想等到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他父亲那样再去做这件事,到时候就晚了。 而且那个时候的郁珩……也不一定还记得自己这个母亲了。 所有用过狂化剂的人都会变成一个样子,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重蹈他父亲的覆辙。 “那我们出去之后,你怎么办?”郁珩握住了她的手,眼中划过一抹留恋,“妈妈,我不想再和你分开。” 郁莲掩去了眼底的伤痛,她勉强笑道:“你放心,我会跟你们一起逃出去的。” “真的吗……” 郁珩显然是不信,但是当下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多想,只见郁莲直接撕开了一道只够一人通过的空间裂缝,她用尽力气将自己的儿子推了进去。 封迟绪在一旁看得真切,这样的空间裂缝,只能传送一个人。 郁莲是一个有天赋的人,但是她的天赋还不够,或者说留给她的时间太短了,这已经是她能够撕开的最大的空间裂缝了。 在裂缝快要合上之前,封迟绪也跟着进去了。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所以也不需要消耗能量将他送走,郁莲进不来,他可以。 想必当年是只有郁珩一个人逃出来了。 所以这就是后续吗?郁珩逃出来之后流落到了雨林上? 等等……为什么是雨林?这里不是草原吗?这两个地方隔了十万八千里,郁珩怎么可能被传到雨林中去? 在裂缝闭合的前一刻,大殿内响起了一阵杂乱的声音。 郁珩忧心地喊了一声“妈妈”,但是没有人回应。 出事儿了。 郁莲没有跟着过来,她私自将郁珩放走了,她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封迟绪看着一脸呆怔的郁珩,对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眼神无光,唇色苍白。 “我,我要回去找他。”郁珩喃喃道,“她落到那个人的手里一定会死的。” 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封迟绪心中一惊,他抱住郁珩,下一刻,二人落到了一片温暖的草地上。 草地上的草叶已经干枯泛黄,看着像是秋天了。 封迟绪抬眼,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广阔草原。他们依旧停留在这片土地上,没有被传送到雨林中。 想想也是,郁莲连传送两个人的空间裂缝都拉不出来,怎么可能把他们传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我要回去,我要回王宫,妈妈会被他杀了的。”郁珩辨别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语气无助又绝望,下一秒就要落泪的样子,“我就知道……她一定是在骗我,我要回去救她,现在就回去。” 封迟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对草原不熟,也不知道这是哪儿,郁莲没有交代具体的传送位置,说明她的能力实在有限,她自己也不知道目的地会是哪儿。 第29章 她这次用了空间能力之后,要恢复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豹族的人肯定猜到了她会使用空间能力,大概要在她的居所附近下禁制了。被下禁制之后,就不能再用空间能力逃出来了。 封迟绪这么了解空间能力,是因为他的两个心腹都是这种能力的使用者。他很了解,所以也知道……郁莲是没法儿跟着一起出来了。 封迟绪想要拽住疯了一般的郁珩,但是他发现自己拽不住对方。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所以说,他每次强迫郁珩的时候,对方都有机会逃开,或者挣脱开,只是对方没有这么做而已。郁珩知道自己这么做一定会伤到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蝴蝶。 “郁珩,你先等等……”封迟绪刚想弹出茧丝捆住对方,就发现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郁珩的眼睛又变得猩红一片,眼神中流露出了浓重的杀意和狂躁气息。 封迟绪心中一惊,想要让对方清醒一些,大声地唤对方的名字,却发现现在的郁珩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封迟绪再次伸出手的时候,看到自己眼前骤然亮起一道白光。 他的脑海一片眩晕,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 封迟绪的口中溢出一口血,他微微张开唇,红到有些发黑的鲜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此时躺在身旁的郁珩也刚好醒了过来,他看到遭到反噬的封迟绪,呼吸都要滞住了,他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对方:“擦一擦。” 封迟绪擦过血之后,喘了两口气,他躺在床边,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没什么表情的郁珩,问道:“你想起了多少?” 郁珩动作一顿,道:“全部。一直到……我母亲将我们送到草原上。” 封迟绪咳了几声,忍受着那股血腥气息,神色虚弱道:“剩下的记忆,我晚上再帮你提取出来。” 郁珩低下头,“嗯”了一声。 第32章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 二人久久无言,似乎还没从那段回忆中缓过神来。 封迟绪还好,毕竟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但是郁珩的情绪状态明显不太对。 乍然想起这么多,一定对他产生了很重的心理冲击…… 封迟绪抬头望向窗外,看到日头才刚升起来,他抬起通讯器看日期,发现日子一点没变。 看来他帮助郁珩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外面的空间对于他们来说是被冻结住的。 封迟绪扶着郁珩重新躺了下来,他看着对方有些呆滞的神色,眼底划过一抹忧虑。 他想知道……恢复记忆对于郁珩来说到底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从前的郁珩和现在的郁珩可是完全两幅样子。恢复记忆之后,从前使用过的狂化剂对现在的他会有影响吗? 封迟绪脑海中有很多问题,但是他没有问出口。 现在的郁珩也和他一样,什么都不清楚,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给对方盖上被子,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几天,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抓住了胳膊,郁珩摇摇头,脸上划过坚决之色:“我等会儿睡一会儿,睡醒了就进行第二次记忆恢复。” 封迟绪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执着,他不太赞同道:“你别那么心急,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郁珩咬住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他说:“我需要知道真相和答案。”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的母亲到底…… 封迟绪拿他没办法,他叹了口气,将人揽在怀里:“那你睡吧,我陪你一起。” 他也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郁珩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很疲劳,但是躺到床上之后都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郁珩睁开眼睛,嘶哑着声音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母亲还活着吗?” 如果还活着的话,这十几年来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 是被关起来了,还是…… 封迟绪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声道:“等到记忆全部恢复之后,你就知道了。” 郁珩“嗯”了一声,很难得地钻到了封迟绪的怀中,在对方的怀里沉沉睡去。 他很少表现得这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封迟绪身子一僵,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将郁珩抱得很紧,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 在准备第二次记忆恢复之前,封迟绪这边遇到了一点意外。 d级军区又发来了求援信,希望e级军区这边派更多人手过来。 因为战场地形地势的特殊性,e级军区这些偷袭好手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们终于开始打胜仗了。 在此之前封迟绪已经派去了五百人,这次他们又想要五百人,甚至还希望封迟绪亲自过来支援。 封迟绪本来是想拒绝的。 但是他知道他亲自走这一趟会更好一些。 毕竟他刚刚上位,正是需要用军功立威的时候。 而且他的军衔一直停留在少将,说出去也不太好听。 要是帮助d级军区打退敌军,他的军衔大概能从少将升到中将——本来他的军功值也快满了。 于是他询问了郁珩的意见。 郁珩听到他的想法之后,说不失望是假的。 他很迫切地想要恢复记忆,封迟绪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去星际战场打仗,来回至少得小几个月的时间。 他要等那么久吗…… 封迟绪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便直接道:“我没说丢下你。” 郁珩赫然抬起眸子。 “你跟我一起去,”封迟绪漫不经心道,“带上你刚培训的狙击队。” 郁珩心中更是惊讶:“狙击队刚组建起来,而且人数还不够……” “没事,有多少算多少,实战才是最好的锻炼方式,你可以在实战中指导他们,他们会进步更快。” 别说那些新兵了,就算是郁珩本人,都没怎么去过空间战场。 他一直是在星球上执行任务的,干的都是脏活累活和见不得人的活,他很少跟着余丰海一起去做正经事。 不过他的实战经验是很丰富的。 郁珩心中一紧:“那你的意思是……” “到达战场之前,我们有的是时间帮你恢复记忆。”封迟绪淡淡道,“郁珩,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办到。” 封迟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从前诚恳了许多。 他是个惯会撒谎和伪装的人,他认真起来时,几乎没人能看得出他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心话。 但是不知为什么,方才郁珩的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觉得这一次封迟绪说的是真心话。 郁珩的心涌起一阵酸麻的感觉,他点点头,应了对方:“好,我去通知他们。” 他们这一队援兵很快就组建好了。 约莫有三千人,人数不多,但是胜在优质。 在前往空间转运站的列车上,封迟绪和郁珩待在一个房间中。 二人刚刚洗好澡,躺在床上,各有所思的样子。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在一个房间里商讨公事。 谁能想到他们背地里是这种关系呢? 今晚是二次记忆恢复的最佳时机,不过封迟绪迟迟没有动手,郁珩也一直等着他。 倏然间,封迟绪捏起了郁珩的下巴,侧首亲吻了一下他的唇。 他问了一句:“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郁珩没躲开,受了对方的吻。他声音很轻:“什么?” “你父亲……真的给你找过omega?”封迟绪的眸光都深了几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酸溜溜的,“郁珩,你不会标记过omega但是自己不知道吧?” 郁珩怔住了,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他还没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 “我……不清楚,”这些记忆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他觉得他没有过,但是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毕竟这是过去的郁珩做过的事情,“大概率没有吧。” 封迟绪皱了一下眉。 他不是很想听见这样的答案。 郁珩又道:“从那个空间裂缝的大小来看,我母亲只将我一个人送走了,我只能保证……在你来的那段时间,我身边没有omega。” 嗯…… 嗯? 什么叫做“你来的那段时间”? 封迟绪猛然回神,他幽幽的目光扫向郁珩,问道:“郁珩,你知道我在出现在你的记忆场景中了?” 郁珩顿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着。 “也就是说,”封迟续似笑非笑道,“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你也全都记得咯?” 第33章 临时标记 郁珩好一会儿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难为情道:“那不是我做的事情。” 他知道记忆场景中发生了什么,也清晰地记得封迟绪进来之后做了什么事情。 第30章 可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干预不了什么。 封迟绪知道他脸皮薄,也不主动提起具体的事件,只调侃对方道:“那个时候的郁珩真是主动啊。” 郁珩挪动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地回避这个话题。 他又想起来“自己”对封迟绪做了什么了。 他会主动亲吻对方,会搂着对方睡觉,会带对方见家长,还天天扬言道要标记对方。 记忆中的他,根本就看不出来封迟绪不是omega,而是alpha。 而封迟绪也很坏心眼地不解释这一点,就让所有人都误会下去。 见郁珩是真的害羞了,封迟绪也不再逗他。 封迟绪拍了拍郁珩的脖颈,将对方按到自己的怀中。 二人都刚刚洗过澡,身上弥漫着同一种香氛的气味。 “我现在帮你恢复记忆,醒来之后就睡觉,次日我们就能抵达空间转送站了。”他轻声说。 郁珩舔了舔唇角,闭上眼睛,做好了准备:“嗯。” 封迟绪坐定,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在正式进入记忆场景之前,他隐隐约约听到了郁珩的轻喃声:“谢谢你,封迟绪。” 如果没有封迟绪,他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这些记忆。 那样的话,他一定会后悔的。 因为这些记忆对他来说很重要。 封迟绪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他没回复对方,下一刻,他眼前白茫茫一片,又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回到了王宫。 这次的记忆场景好像没有紧接着他离开时的那副画面,也不知这对郁珩是否有影响。 他定了心神,环顾了四周,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他心思一沉。 这是郁珩……郁珩回来了。所以说,他上次没能逃走吗? 封迟绪走上前,发现对方的气息很微弱,虽然是正常着睡觉的样子,但是他浑身都冒着一股寒气,手脚也是冰凉的。 他伸出手想要探对方的鼻息,刚有所动作,就被躺在床上的人给按住了。 郁珩猛地睁开眼睛,擒住他的手,打量着看了封迟绪一眼。 他冷冽道:“你是谁?” “……” 封迟绪没想到对方不记得自己了。 说起来也正常,他本来就不存在于对方的记忆中,进入这些记忆场景也不过是帮助郁珩恢复罢了。 他垂下眼帘,假装受了惊一般:“大少爷,我是族长为你找来的omega。” 沿用上次的身份,应该不会出错。 “父亲给我找的omega?”郁珩厌恶地眯了眯眼睛,“我不是早就说了我不需要了吗?上次他们塞来的那个omega根本承受不住我的信息素,差点死在我这儿,他们还敢塞人来。” 上次那个omega? 封迟绪掩饰住了眼底的情绪,佯装不知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族长让我来的。” 郁珩揉了揉眉心,不耐道:“滚出去。” 他的语气比之前更冲了。 第一次进入记忆场景中时,郁珩只是有点小脾气,用“傲娇”来形容也不过分。 但这一次的郁珩……好像不太一样。 对方的眉眼之间都充斥着暴戾的情绪,好像下一秒就会发火。 理智告诉封迟绪他现在应该离开这里,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躲起来,静静地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行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封迟绪就是不想离开。 他抬起郁珩的手,在郁珩的手背上印下了轻轻的一吻,软绵绵的,声音嘶哑缠绵,好像是故意勾引:“少爷,上一个omega也跟我一样,是3s级别吗?” 说话间,他故意释放了一点信息素。 郁珩闻到这股信息素,眼神中流露出讶异的目光,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漂亮的蝴蝶omega竟然是3s级别的。 上次父亲给他找来的omega当然不是3s级别的,哪个3s级别的后辈不是被家族当宝贝一样供着,怎么可能会被送到别的家族中去。 郁珩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语气依旧淡漠,但好歹是对眼前的人提了一点兴趣:“腺体给我看。” 封迟绪心中苦笑,这个郁珩果然是不好糊弄,不过看腺体也不是什么难事,施个障眼法就行了。 他将自己的腺体伪装成omega的腺体,主动露出脖颈,给对方看。 omega的腺体要大一点,alpha的腺体相对来说会小一些。 所以他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将腺体变大一些。不过也不是真的变大,只是从视觉效果上来说大一点。 但谁知道……郁珩竟然一口咬了上去。 封迟绪僵住了身子,随之他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猛兽喜欢叼住猎物的脖子,他们的牙齿足够尖锐,尖锐到能够一口刺破猎物的肌肤。 封迟绪觉得自己的脖颈一定是流血了。 其实……因为错乱的视觉效果,郁珩根本就没有咬到他的腺体上,而是咬到了他腺体旁边的肌肤上,对方咬下去也不能注入信息素,只能尝到血的滋味。 郁珩咬了很久,还放了一些信息素,在看到眼前的“omega”只是表情有点疼痛,并未生出什么不良反应之后,他缓缓地放开了对方。 “你合格了,”他居高临下地评判说,“可以留在我身边。” 封迟绪觉得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过他也没有做什么,他只扯了扯唇角:“那就……多谢少爷了。” 郁珩这才正儿八经地打量了他一眼,在看到郁珩脸上的蝴蝶刺青时,他的目光停顿住了。 “种族特性?”他问。 “嗯……不知道,有些族人有,有些族人没有,”封迟绪答道,“不过这个刺青确实是我天生就有的。” 郁珩点点头,没有问下去。 封迟绪见对方不作反应,便主动搭话,他问:“少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郁珩:“说。” 封迟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知上次那个omega,是否也被少爷这么咬过?” 难道郁珩不知道,alpha咬omega的腺体可以临时标记吗? 第34章 生命危险 郁珩觉得封迟绪脸上的表情有些刺眼,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人明明是单膝跪在他边上仰视他,态度也恭敬得很,还一口一个“少爷”地叫着,但是他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这人身上的锐气太重,和上次送过来的那个omega很不一样。 不过郁珩想了想,还是如实答了:“按理来说确实是应该先试探一下对方能不能承受我的信息素,但是他一靠近我就脸色发白,后来他释放了一点信息素,他直接晕了过去。” 然后他就让人将这个omega送走了。 他的意思是,他想咬来着,但是没咬成,对方实在太弱了。 封迟绪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比方才真诚了几分,眉眼间的戾气也散去了不少,他轻轻道:“那还真是……可惜呐。” 郁珩侧过头,余光瞟到了自己在对方脖子上留下来的血痕,在看到那个血痕已经开始结痂的时候,他的瞳孔放大了几分。 竟然拥有这么强大的自愈能力。 这人看着不像是防御型的omega,也不像是治愈型的omega,他怎么会…… 难道是和自己一样,经受过什么特别的训练? “你的能力?”郁珩问。 封迟绪从指尖放出了一只蝴蝶,那只蝴蝶释放出了一些安眠粉,郁珩刚闻到这股淡淡的蝴蝶香气,就感觉到有些困乏了。 “特殊能力,”封迟绪低声道,“精神抚慰。” 精神抚慰?郁珩没听过这种能力,不过这能力听上去和自己的情况挺适配的。 他现在动不动就发狂、躁动,要是有人能够在旁安抚他,他也能好受许多。 怪不得父亲他们选了这样一个omega送过来,这个omega确实很适合他。 “少爷是不是困了?”封迟绪将那只蝴蝶收了回来,“我放了一点安眠粉。” 郁珩点了点头。其实现在本来就是他休息的时间,如果没有封迟绪的话,他说不定都已经睡着了。 封迟绪执起他的手,将对方的手塞回被窝中:“那少爷继续睡觉吧,我在旁边守着你。” 郁珩垂下目光,看到自己房间冰冷的地砖,难道封迟绪要在地上睡? 床前是铺了一张地毯,但是也没有好多少。 郁珩躺了回去,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可以回去了,我不需要你守着。” 嗯? 这次竟然不邀请自己上床了,果然是变了。 封迟绪也没有坚持要留下来,不过他临走之前还是和对方聊了一会儿,他问:“少爷,我有件事想问你。” 郁珩没回应。 封迟绪就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蝴蝶部落里有一个规矩,就是未婚夫妻在结婚之前,每个omega都要和伴侣的omega父亲或者母亲在一起住一段时间,不知族长夫人现在……” 第31章 郁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他身上的气息又开始狂燥起来。 “她犯了大错,被关起来了。”他冷冷说,“在豹族的领地,你不需要遵守这些规矩。” 封迟绪心中微动:“不知道是什么大错?” 郁珩眯了眯眼睛:“这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吗?” 他伸出手,捏起对方的半边脸,迫使对方仰头,和自己对视,他用冷漠的语气继续同对方说道:“以后不要提这种事情,明白了吗?” 封迟绪心中有疑,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他的脸上表现得有些畏惧对方似的,轻轻落下眼帘,温声道:“是,我明白了。” 他被“赶”出去了。 封迟绪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郁珩也不肯说,他只好自己去打探一番。 他用幻术控制了两个佣人,想要旁敲侧击问出些什么,那两个佣人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东西。 “夫人……私自将少爷送走,族长大怒,将她的空间能力给废了。夫人现在在监狱里养伤,如果没有族长的命令,谁都没法儿去看望他。” “少爷回王宫救夫人,被族长抓住了,然后……族长将少爷的记忆给篡改了,现在的少爷很讨厌夫人,我们也不知道少爷的记忆具体被篡改成什么样了。” “少爷也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都还没好,好像是被族长打出来的。他已经养了一个多月的伤了,原来的特训都减少到每日四个小时了。” 封迟绪放开了这两个人,心底生出了一阵寒气。听这两个佣人的口吻,郁珩的伤势应该很重才是,没想到他那个父亲竟然还逼着他做特训。 他放出了几只小蝴蝶,准备监视几个人。 一个是郁珩的父亲,一个是原政,还有一个是……郁珩的母亲。 也不知道他的蝴蝶能不能进入监狱,只能赌一把了。 郁珩的父亲和原政都已经睡下了,他将自己的所有精神力都放在了监视郁莲的那只蝴蝶身上。 他的蝴蝶能缩到很小的体积,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如果没有监测气息的仪器,那它应该是能进入监狱的。 封迟绪搜寻着郁莲信息素的味道,本来应该能精准地获取对方的位置的,但是他发现自己只能感受到大概的区域。 两种可能,第一种,郁珩父亲屏蔽了她的信息素。 第二种——郁莲的生命特征太弱,也许已经有生命危险了! 第35章 你可以滚了 封迟绪的蝴蝶在那一片区域搜寻了许久,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才找到了郁莲的监狱所在地。 他将蝴蝶放了进去,追踪对方的气息,还好……当蝴蝶真正靠近郁莲的时候,对方的具体位置信息就更明显了。 蝴蝶最后停在了一个漆黑色的牢笼面前,郁珩能够通过蝴蝶的视野看到郁莲的现状。 从外表看,她身上没有什么伤口,但是她的生命体征确实很微弱,气息也不是很稳定,她闭着眼睛,还皱着眉头,好像在生生忍受什么痛苦一般。 郁莲是2s级别的治愈型omega,她拥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按理来说,她很难被伤成这样。 郁珩的父亲到底用了多少手段,才让郁莲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十一年后的郁莲还活着吗? 她一直都被豹族的人关押在此吗? 封迟绪的蝴蝶在郁莲身边待了一个多小时,在观察到对方短时间内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他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看来……郁莲已经维持这种状态很久了。 就在封迟绪打算收回蝴蝶的时候,监狱中忽然传出了一阵动静。那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来人好像是豹族的人。 封迟绪将自己的蝴蝶隐形了,静静地观察着接下来的一幕。 那是猎豹一族的人,脸上的深色脸纹和头上的豹耳彰显着他高贵的身份。他收敛着气息,脸上面无表情,像一滩死水,深棕色的瞳仁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的气息很强大,是封迟绪感受到的最强大的一个豹族人,他肯定就是……豹族族长,原封。 只见他蹲在那个牢笼面前,打量着牢笼中的人,他的神情十分淡漠……仿佛面前关押的人不是他的发妻,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原珩的记忆被我提出来了,”他的声线也很深沉,“他现在好像忘记你了,忘记你之后,狂躁剂的效果更好了。” 说是忘记,也不尽然。 郁珩是忘记了自己同母亲的母子之情,忘记了母子俩曾一起经历过的回忆,但是没有忘记郁莲这个人。 对现在的郁珩来说,郁莲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女人,仅此而已。 郁莲脸上挂着一抹凄惨的笑:“你赢了。” “你想要自由吗?”原珩别过头,忽而问道,“其实当年培育出原珩之后,你就不应该留在这里了。” 郁莲应该回到兔族的领地中。 豹族中不留外族人,所有出现在此的外族人都是他们繁衍后代的工具。 所以他们从来不认为郁莲是族长夫人,她不过是一个配得上帮助族长繁衍下一代的优质omega罢了。 郁莲的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中。她当然想要离开,她一点都不想待在这儿,哪怕她的族群对她也并不好。 兔族也只会利用它,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将她“献”给原封。 但是……兔族不会如此折磨她。 “我要带阿珩走,”郁莲喃喃道,“我们一起走。” 原封扯了扯唇角,他大抵不是一个经常笑的人,所以笑的时候十分僵硬:“你做什么梦?” 他又道:“就算我现在放你们走,他也不会跟着你一起走了。” 他这话说的是实话,郁珩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少族长了,他不会为了一个“犯了错”的女人,丢弃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郁莲很憔悴,她披头散发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上,挡着自己的五官,她的嘴唇都干裂了,一副双目无神的模样。 她听到这些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你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你,”原封冷冷瞥了她一眼,“前两天你们族群的人来找我要人了。” 郁莲没什么反应。 “你父亲病危,族中没有优秀的后代,只有你是2s级别的能力者,他们希望你回去继承家族。” 兔族在草原上的形象一向是弱小的,听说他们这一代天赋最好的孩子都只有s级别。 他们的人后悔了,希望将郁莲请回去继承家族,如果她的身体没问题的话,兴许还能繁育一个优秀的后代。 高等级的omega通常更容易培育出高等级的后代。 郁莲压下心底那一抹憎恶,她直直地盯着原封看,咬着牙问道:“如果我死了,我们族群应该会给你找些麻烦吧。” 原封眯着眼睛:“你想做什么?” 郁莲颤着身子笑了两声:“反正回去之后也是被利用,我还不如死在这儿,让你们都不能如愿。原封,你可听说过,兔子急了还能咬人?” 原封当然是不想和兔族的人闹翻的。 兔族很弱,但是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要是真闹起来,他们也讨不得什么好处。 原封的气息冰冷了许多,他越过笼子,掐住了郁莲的脖颈:“郁莲,你别……”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他看见郁莲的脸上落下了一行泪。 这本也没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忽然很不好受。 郁莲见他表情和动作都停住了,便抬起眸子看向对方,在对方失神的那一刹那,她也跟着一起怔住了。 原封感觉到头疼,他就这么放开了对方,努力地想要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 郁莲抬手擦泪,也不去看对方的表情。 原封……早就不是那个原封了。 她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早就消失在这世间了。 她不愿意再看到如今的原封,不愿意看到这个丧尽天良的男人顶着这张脸去做这些疯狂的事情。 “你可以滚了。”郁莲是个文静温柔的人,很难想象她会说出这么粗鲁的话,“不要再来找我。” 原封的目光钉死在她身上。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了——他名义上的妻子。 早些年他见对方的时候,心中不会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几年每一次见到对方,都会觉得难受。 尤其是看到对方受伤,看到对方流泪,看到对方疏离自己时的模样。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原封压下了心中的所有思绪,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站了起来,消失在这个牢笼面前。 第36章 你怎么不吃 封迟绪将自己的蝴蝶收回来了。 看来……原封和郁莲之间的关系比他想得还要复杂。 他第一次见到原封这个人。 第32章 十一年后豹族的领袖是原政,所以原封又去了哪儿? 他脑海中有诸多问题,来不及想清楚,天色已经亮了。 封迟绪收敛心神,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郁珩所在的房间里。 郁珩一大早就出去接受“特训”了。 他理紧跟着对方,发现相比于上次,郁珩的特训又多了一些内容,一些……很危险的内容。 速度训练,击打训练,水牢训练…… 封迟绪心中骇然,这些训练的残酷程度和他从前在联盟中接受的训练差不多,那个时候……他的师父便是余丰海。 余丰海最擅长用折磨人的手段,他那些手段没有面前这些训练来得直白粗暴,不过同样都很危险就是了。 豹族的人好像是想让郁珩在这种危险的困境中爆发出潜力,也真是不怕拔苗助长了。 早上的特训足足有两个小时,郁珩结束特训之后,就直接趴在了地上。他的身上汗淋淋的,眼球中都是红血丝,刘海凌乱地搭在额头上,可以看出来他受了不少折磨。 他歇了能有二十多分钟,才起身去吃早饭。 封迟绪在他刚起身的时候,走过去给对方递了一瓶水。 郁珩没有接过这瓶水,他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很凌乱,下一秒,他像是失控了一般,直接勾住了封迟绪的脖子,咬住了对方的后颈。 alpha天生渴求omega后颈的气息,在闻到那一股让人安心的依兰香味儿之后,郁珩剧烈的呼吸声平复了不少,他的尖牙刺破了封迟绪的皮肤,尝到了一口久违的血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血都比正常人的血香甜。 整个过程,封迟绪都没有反抗,就任由对方咬。 其实郁珩根本就没有咬到他的腺体上,不过是在他的后颈肉上咬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注入了大量的信息素,像昨天晚上一样。 咬到最后,郁珩放开了对方,不过嘴唇依旧没有离开,他顿了一下,然后舔了舔对方的伤口。 封迟绪抱着他的头,抚摸着他的头发,温声问道:“累了吗?” 封迟绪半开玩笑道:“那你再咬一会儿?” 郁珩摇摇头:“你会死。” 封迟绪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说,难道对方不会点到即止吗? 还是说……郁珩是真的有可能彻底控制不住自己? 郁珩眼中的暴躁和戾气渐渐消失了,他的眼睛睁得有点圆,就这么盯着自己咬下的伤口看,见封迟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翕动着嘴唇,露出犯了错的表情,和方才相比完全是两幅模样。 “你的血,”郁珩哑着嗓子道,“很甜。” 封迟绪将其揽到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暗紫色的瞳孔中划过一抹复杂的目光,他突然想到方才郁莲和原封见面时的模样。 难道……原封从前也受过这样的训练吗?原封是否也被改变了本性? 方才……原封为什么犹豫着没有掐住郁莲的脖子,是因为起了恻隐之心吗?还是别的原因?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私下里和郁莲见一面,聊聊这些事情。 封迟绪正在想事情,忽然感觉到怀中的人动了一下身子。只见郁珩将他的手给拂去,又坐正了身子,主动伸出手,将封迟绪揽到了怀中。 封迟绪有些错愕,没弄懂对方的用意。 郁珩俊俏的脸上浮现几分冷凝,说出的话和他的表情不符:“姿势错了。” 他是alpha,他应该搂着封迟绪。 封迟绪是omega,应该躺在他的怀中。 封迟绪轻笑出声,倒是不辩驳,就这么顺着躺在对方的怀中,但是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中,他的笑容越来越淡。 豹族的人真是一群变态,他还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余丰海那种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原封的本性是不是这样有待探究,反正郁珩原本肯定不是这样,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被改造成这副样子的。而原政……似乎天生就是个坏种,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继承了豹族。 “少爷,先去吃饭吧,”封迟绪提醒他道,“等会儿还有特训吧?” 郁珩摇摇头:“上午只训练一次,早上训练过了就不用了,下一次训练在下午。” 他是3s级别的alpha没错,但他也是肉长的身体,不是铁打出来的,经不住这么磋磨。 封迟绪了然:“原来如此。”看来他们也不是太过分。 二人一起去吃早饭了。 说是一起,其实就只有郁珩在吃饭,封迟绪在这个空间中是感受不到饿的。 豹族给郁珩准备的饭菜都是一些精致的肉罐头,据郁珩所说,这些罐头已经是他现在能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怪不得在蝴蝶村那些年,郁珩对肉罐头这么。当年封迟绪好几次出村给他买罐头,还被他父亲发现了一两次。 被他父亲发现之后,他父亲要罚他,结果郁珩抢着说是自己逼迫封迟绪去买的。 此话一出就要坏事,原本只罚一个,最后罚了一双,他们俩人谁都没有幸免,都被打得很惨,在床上躺了三四天。 他父亲是个不会心慈手软的人,对自己亲儿子都这样,对外人更是如此。 想起这件事,封迟绪的心中又有些烦躁起来,饶是这般,郁珩都更喜欢他那个铁面无私的父亲,不喜欢自己。 他到底比他爸差在哪儿了?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没有他父亲好看? “你怎么不吃?”郁珩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封迟绪还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点了一下,是郁珩拿手指头在戳自己。 封迟绪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指,轻吻了一下,郁珩见状,变了脸色,立即收了回去。 封迟绪单手撑着脑袋,语气懒洋洋的:“我不饿,我不吃这种东西。” 郁珩明白了:“你不吃肉。” “可以吃,”封迟绪道,“但是不喜欢吃。” 他不像豹族一样,天生对肉类食物有欲望。 “那我等会儿带你去买你喜欢吃的东西吧。”郁珩放下了空空如也的罐头,“你怎么不早说这件事?你来到王宫之后一直没吃东西?” 第37章 带感 封迟绪觉得这对话有点耳熟,好像很久之前,二人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那个时候是他主动问郁珩怎么不吃东西。 那是郁珩刚来到蝴蝶村的时候。 蝴蝶村没有适合郁珩吃的东西,也没人知道郁珩要吃什么。 而且郁珩本人就是个闷葫芦,要是没人问,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开口。 郁珩待了两三天都没有吃什么管饱的东西,还是封迟绪发觉他脸色太差了问了一嘴,才知道对方要吃的东西和他们族人平时吃的东西不一样。 封迟绪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几次村,也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自然不知道郁珩这个种族的人是要吃肉的。 他们蝴蝶吃点果子花蜜就能饱,但是郁珩不行,他得吃肉。花蜜果子也不是不能吃,就是不管饱。 还好蝴蝶村附近的集市中有卖肉干的,封迟绪可以拿自己的鳞粉和对方交换。后来他还会把家里的东西偷偷拿去卖了换钱,去远一点的地方给郁珩买肉罐头。如果被他父亲发现,他就说是不小心弄丢了或是弄坏了。 想到这儿,封迟绪心中浮现出二人少年时的模样。 ——多好的日子,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郁珩见对方一直愣愣的,还以为对方是不敢跟着自己。 在他眼里,蝴蝶是很弱小的种族,是需要保护的种族。要是封迟绪胆子大一点,也不可能一直到现在都不开口说自己没吃饭。 他一定是害怕这个地方。 也不知道他饿了多久了,可别饿出病来了。 “上午我可以自由活动,我带你出去买吃的,”郁珩淡淡说,“你跟着我就行了。” 封迟绪闻言,先是愣神一会儿,随后失笑道:“好。” 他十分“乖巧”地跟在郁珩身后,路过遇到豹族的人,都纷纷向他们行礼。 王宫中有严格的等级礼仪制度,郁珩是他们的下一任族长,他们见到人之后必须要行礼。 这一路上都畅通无阻,但是……他们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原政。 原政好像是特地本着郁珩来的,他这次见到郁珩之后,全然没有上次的嚣张气焰,他颔首行礼,打了声招呼:“大少爷。” 他是族长弟弟的唯一儿子,在族中地位也很高,但是在郁珩面前,只能以下属甚至是下人的姿态和对方说话。 郁珩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显然是不想在原政身上花太多心思。 “少爷,我有事儿要跟你说。”原政忽然拦住他的路,“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自始至终都像是没看见封迟绪这个大活人似的。 封迟绪也很识趣地走到了一边去,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原政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33章 郁珩这才停了下来,他抬起眸子,冷冷地看向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堂兄弟,他和原政不熟,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说吧,”郁珩没多少耐心道,“我还有事,你快点说。”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没把对面的人放在眼里。 原政眸中闪过一抹寒光,不过面上还是笑眯眯的,他的目光落到了郁珩身边的封迟绪身上,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却还是用挑衅一般的语气道:“兹事体大,还请少爷让外人退下。” 外人? 封迟绪挑了挑眉,看来原政是在说他。 郁珩有些不满:“你直接说就行了,他是我的omega,是未来的族长夫人。” “未来的族长夫人”,不知道这句话是哪个字眼刺痛到原政了,原政笑意更深,只是眼中没有什么温度,显得他的笑容很假。 原政坚持道:“大少爷,毕竟你们还没有结婚,还是先……”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郁珩打断,郁珩很不耐烦地隔空挥动一拳,看似没用多少力道,但是释放的能量直接将原政拍倒在地上。 原政感觉到气血上涌,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咽下了喉中的腥甜味。 但是因为涌上来的血太多,他控制不住,旋即张大嘴唇,暗红色的血“哇”地从口中流出。 他一定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这就是……3s和2s级别的区别。 封迟绪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哪怕他和郁珩朝夕共处那么多年,他都没怎么见过郁珩打人。 上一次看到郁珩“教训坏人”还是因为他们俩人出去购物,碰到了杀手。 可那个时候郁珩用的是枪,没有动用自己的能量。 原来郁珩生起气来那么带感。封迟绪想。 不过他没有继续看好戏,他适时地走上前,装作很懂事的样子:“少爷,你们先聊,我先离开一会儿。” 郁珩想说“不用”,却看到封迟绪朝自己使了个眼色。 郁珩心中不痛快,冷哼了一声,点头答应,然后朝着趴在地上的原政说:“有什么话快说,我赶时间。” 这句话话音落下之后,封迟绪就悄然离开了。准确地来说,他人是离开了,但是留下了一只用来监视二人的小蝴蝶。 他可不会错过获取情报的机会。 原政看封迟绪已经走远,才爬起身,踉跄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回复对方:“不知道少爷是否感觉到自己最近忘记了什么事情?比如……某个重要的人?” 郁珩微阖双眼,视线逐渐冰冷,他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第38章 族长传唤 原政眼中森寒一片,微眯起来的狭长双眼之间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目光,当郁珩的视线朝他望过来的时候,他又很快将自己的情绪收回,颔首道:“少爷……前两天兔族来找我们要人了。” 兔族来要人,能要什么人?偌大的豹族领地中,也不过只有一个兔族的人。 郁珩的母亲,郁莲。 郁珩听到这话依旧不解,他面上不耐:“把他们轰走就是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原政悠悠道,“兔族的人这一次态度很强硬,他们想让夫人回去继承兔族。要是闹大了,闹到联盟那儿去……就是我们理亏了。” 郁珩瞥了他一眼,见原政一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模样,心中觉得不屑,他冷哼了一声:“那就将人还给他们。” “少爷当真舍得?”原政追问他,“她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亲生母亲,这四个字像是电流一般窜过了郁珩的身体,郁珩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不舒服,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忽然想到原政方才说的——他是否忘记了什么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原政走近了两步,嘴唇靠近对方的耳朵,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诱骗性:“少爷,我打听到了你母亲的下落。如果你很想知道真相的话,不妨去找夫人问问。” 随后,他报出了一个位置信息。 郁莲在王宫监狱。 “对了,下周族内不是要正式确立少爷为少族长吗?”原政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是王宫监狱戒备最松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族长会派重兵把守广场。 正是郁珩下手的好时机。 郁珩听到这些消息之后就有了决断,不过他也不是傻子,他看着原政那张笑眯眯的脸,心中生出几分戒备和不安。 他知道对方居心叵测,但是……他确实很想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就在方才,他的心中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欲望,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王宫监狱监狱一趟。 不得不说,原政当真是吃透了他。 “少爷,最近族中事多,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原政见他脸色几番变化,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他不像猎豹一族的人,倒像是狐狸,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郁珩握紧拳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撂下了几句话:“原政,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不过我奉劝你……不用挖空心思去谋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你的天赋摆在那儿,只要我还在族内,就永远轮不到你坐这个位子。” 听到这些话的原政笑容一僵,虽然面上还维持着那副如沐春风的表情,但是心中已经疯狂到有些扭曲了。 他望着郁珩离开的背影,掩去了心中所有阴毒的想法。 封迟绪也在这时候将自己的蝴蝶收回了。 他看到了郁珩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并不开口说话,只跟在对方身后,连走路的声音都很轻。 他还在想二人见面的那一幕。 他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原政……真不是什么善茬。在这个时候提出郁珩母亲的事情,还撺掇郁珩犯禁,去监狱里看望郁莲,简直是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郁珩真的会去看望郁莲吗?是郁莲将他再次送走,送到雨林的? 可是……郁莲的空间能力不是被剥夺了吗? 郁珩身上肯定是没有空间能力的,现在整个豹族还有谁能用空间裂缝将郁珩送走?还是说郁珩是通过传送空间来到雨林的?可是豹族怎么会让他这么正大光明地离开领地呢? 封迟绪心中有诸多疑问,他的目光瞥到了郁珩那张冷峭的俊脸,不由得心神一凝。 他主动走了上去,握住郁珩的手。 温热的手包裹住冰凉的手,郁珩低眸,举起二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侧了侧目,看到了封迟绪带着笑意的脸,这笑容比原政的笑容真实了很多,让他感觉到很舒服。 “少爷,我们快点吧。”封迟绪道,“要是早点回来的话,我们还能一起休息一会儿。” “一起?”郁珩重复了这两个字。 封迟绪“嗯”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可怜的模样,在郁珩面前卖惨,是他最拿手的本领之一:“昨天晚上刚到王宫,我一夜都没睡着,要是少爷允许的话,我想和少爷睡在一起。” 其实是因为监视了郁莲一晚上,所以有点累罢了。 这种累并非困倦的累,而是因为长时间做同一件事情而感到疲累,他可不是郁珩这样的狙击高手,他没有这么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监视一个人监视了一晚上,就算是在记忆场景中,他也有些吃不消。 郁珩翕动着嘴唇,点头道:“那你跟我一起睡吧。”封迟绪是他的omega,或许给一点信息素就好了。 蝴蝶是胆子很小的种族,承受能力和应变能力也不强,王宫中戒备森严、规矩繁多,是个人住进来都会觉得紧张,封迟绪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 不过这人面对自己的时候胆子还挺大的,一点都不露怯,还敢主动来牵自己的手,难道是因为二人信息素契合度很高? ……他们的信息素契合度应该是很高吧,要不然父亲也不会把这人送到自己的身边。 郁珩和封迟绪买完东西之后,就回房间中睡了一觉。 封迟绪终于又能回到郁珩的床上睡觉,熟悉的气味儿让他感觉到安心,不一会儿,他就陷入了浅眠之中。 转眼间到了下午。郁珩本来应该继续做训练,但是去之前被佣人叫住,说是族长传唤他过去。 郁珩淡淡地应下了,然后回到房间中,将参加训练的衣服给换掉了,换成了普通的礼服。 郁珩穿衬衫的样子很好看。封迟绪看到对方修长的双手,素白的脖颈,被衬衫衬托出来的雪白皮肤,不由得多欣赏了一会儿。 封迟绪突然想到,他现在是二十二岁,郁珩是十八岁,他现在比郁珩年纪大。 要不是顾忌到这是郁珩的记忆场景,怕对方出什么事儿,他可能真的会诱骗对方,和十八岁的小郁珩做点刺激的事情。 “我要去见父亲,”郁珩一边整理袖子,一边朝他走来,“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走动。” 第34章 封迟绪乖乖点头。 郁珩摸了摸他的脑袋,本来都要走了,还是停了下来,轻轻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吻。 “等我继承少族长之后,我会彻底标记你。”郁珩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本该是满含浓情蜜意的话,“还会向全族昭告,你是少族长夫人。到时候,你会比现在自由一点。” 封迟绪眨了一下眼睛:“这么快?” 郁珩以为对方不乐意:“你觉得太快了?” 封迟绪含笑摇头:“没……只是有点惊讶。”他倒是真的希望自己是个omega,能让郁珩标记自己。 如果他真的是个omega,就凭着郁珩这老实温吞的性子,在他给郁珩下药那一晚之后,这人大概也就认命了,说不定还会加倍对自己好。 怎么可能扇自己一巴掌就跑了呢? 第39章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父亲,”郁珩进入豹族王宫正殿内就没再抬过眼,在族长面前,他这个亲生儿子也只能放低姿态,几乎与下属无异,“我来了。” 原封捂着脑袋,似乎很头疼的样子。 他闭上了眼睛,歇了一会儿,在这期间,他一直都没有理会郁珩。 而郁珩一直在等。 郁珩看出来了原封身体不适,但是他没有过问,他只知道自己来这儿是为了正事,原封的身体状况和他没什么关系。 又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原封才沉声出口:“下周的仪式礼服已经定制好了,等会儿我让人送到你房间。” 郁珩颔首:“是。” “等会儿我会让司仪和你确认一遍流程,你今天所有的特训都取消。”原封和自己的儿子说话的时候,用的是陈述和命令的口吻,丝毫没有征求意见的意味。 而郁珩似乎也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他又淡淡地再次应道:“是。” 原封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欲要开口,可是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样,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砰”的一声倒了下来,栽倒在王座面前的台阶上。 郁珩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身形一闪,很快地来到了王座前,将原封扶了起来,语气中终于带着几分关心:“父亲?” 见原封脸色难看得很,他侧身喊人:“把族内的医生找过来。” 外面的人听着动静的时候就走了进来,看到原封摔在地上,心中大骇,连声应道:“是,是。”然后小跑着出去找人了。 原封摆摆手:“不要紧,这几天头疼又犯了。” 又? 郁珩眸色微深,他记得原封从前没有这个毛病。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原政那张笑得深沉的脸。 ——这件事会和他有关系吗? 郁珩追问道:“父亲,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原封怔了片刻,没有回答。 郁珩耐心地等待着他。 过了一会儿,原封终于道:“上个月。”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亲手将郁莲的空间能力废去之后,他就总是做噩梦。 噩梦中的场景并不完整,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他甚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醒来的时候心有余悸,有时候甚至会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个月以来,他时不时地会感觉到头晕目眩,有时候还会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种感觉,在看到郁莲的时候更甚。 原封稍微缓了缓,抬眼打量自己这个儿子,在看到对方酷似郁莲的眉眼时,他的大脑猛地空白一片。 陌生的画面涌入自己的脑中。 那是年轻的郁莲…… 郁莲手里抱着还是婴儿的郁珩,他正在开车,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好像正准备出去春游。他和郁莲的脸上都带着笑。 怎么会呢,他们三人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和谐的画面。 郁珩感觉到原封一直盯着自己看,好像在透着自己看另一个人,他心中一跳,问:“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原封咬了咬唇,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终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 原封昏过去之后就被送到自己的房间里了,房间内人来人往,都是来照顾族长的。 郁珩守在门口没有进去,不过每一个进去的人他都记在了心中,他怕有人趁着这时候浑水摸鱼,暗中捣乱。 封迟绪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他放出的蝴蝶早就观察到了这父子见面的所有画面,他也早就知道了原封现在正昏迷着,郁珩正守在这里,但是他还是装作才知道的模样。 “少爷,”封迟绪出现在郁珩身边,暗中握住了郁珩的手,“族长还好吗?” 郁珩摇摇头,没有看对方,只回答道:“现在看来,不太好。” “能看出是什么问题吗?”封迟绪又问。 “可能……”郁珩顿了顿,有点迟疑,“可能和他年轻时用的狂躁剂有关。” 听到这个回答,封迟绪眉心一蹙,下意识问:“那少爷你……” “他服用的狂躁剂和我用的不一样,我日常服用的狂躁剂是经过族内医疗师改良过后的。”郁珩伸出自己的手掌心,观察了一番,喃喃道,“我们族中的人服用过狂躁剂之后,各方面能力都会提高很多。但是等级越低,效果就越差,等级低的人得服用更多剂量的狂躁剂才能出效果。父亲是2s级别的alpha,他用的狂躁剂剂量是我的好几倍。” 也就是说,原封年轻时受的苦比郁珩还要多。 他是他那一辈中天资最卓越的人,早早被定下了少族长的身份,但是他只是个2s级别的alpha,要想达到一族之长的标准,他得吃很多苦头。 封迟绪心中松了口气,还好……这东西至少不会影响到以后的郁珩。 “有个问题,我很奇怪。”郁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平淡无波的眼眸中忽而迸发出一道光彩,“为什么父亲昏倒的时候,一直在喊着母亲的名字?” 封迟绪愣了:“什么?” “他一直在喊,郁莲。”郁珩心乱如麻,“一直在说,对不起。” 郁莲,对不起。 这句话是为什么?他有什么好对不起母亲的?难道是因为上个月惩罚了母亲?可那是母亲犯错在先,父亲身为一族之长,秉公办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最重要的是,一向说一不二、高高在上的父亲,怎么会给别人道歉? 简直是变了性子一般。 郁珩想不通,他不敢往更深处想,他蜷缩着身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很疲惫地道了一句:“如果你困了就回去睡觉吧,我会继续留在这里。” 封迟绪挽住了他的胳膊:“我不走,我陪着你。” 郁珩听到这一声,感觉到安心。这个刚认识几天的omega,竟然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也不再赶人,和封迟绪并排坐着,等待着房间内的消息。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族长房内终于传出了动静。 佣人过来传唤:“少爷,族长已经醒了,他说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让大家都退下。” 郁珩望了那扇高门一眼,点头之后叮嘱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如果父亲之后要见我,尽快通知我。” “是。” 第40章 赎罪 原封在房间中待了三天,这三天内,他谁都没有传唤。 听佣人说,他只出门了一次,去的还是王宫的监狱,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双眼都有些肿,好像是……哭过。 听到这些消息的郁珩彻底陷入了一片寂静中,许久都没有反应。 虽然父亲没有传唤他,但是对方特意命人过来通知,说要取消他这一周的特训,理由是让他专心迎接少族长的任命仪式。 ……他这个冷血的父亲什么时候这么会体贴人了? 从前无论遇到什么事儿,他的特训都没有长时间地暂停过,这一次……不过是准备个仪式而已,怎么也不至于歇一周的时间吧? 郁珩很不安,他得了空闲,却也没有出去做别的事情,他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闭目养神。 封迟绪就陪在对方身边,时不时地给对方揉揉肩膀,捶捶腿。 郁珩身上多的是旧伤,身上劳损也很严重,稍微按摩按摩对他身体有益处。 虽然封迟绪知道这里只是记忆场景,他做什么事情都回馈不到真正的郁珩身上,但是他还是想做。 而且通过这种方式和郁珩近距离接触也挺好的,他们俩平时可没那么多时间腻歪在一起。等再次离开记忆空间的时候,他要面对的又是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郁珩了。 他要把握住机会,给郁珩捏捏腰锤锤肩,顺便搂搂抱抱,时不时地还能亲两下。 郁珩原本是很喜欢咬他的,这两天也不咬了,有时候就乖乖地躺在对方的怀中,也不纠结自己和封迟绪的姿势是否错乱,一副任由摆布的样子。 第35章 他不是没脾气了,他是有心事了,所以就懒得计较这些细节了。 在第三天中午,族长终于传唤了郁珩。 郁珩心中一跳,应了下来,像往常一般,收拾好自己之后,才前往族长的房间。 封迟绪也照例放了一只追踪蝴蝶出去。 此时外面风雨大作,天空如同泼墨似的,乌云滚滚,躁动的风掀起一阵土腥气。 原封并没有病中虚弱的样子,他看着很健康,精神头也还不错。他挺拔着身子,双手负在后面,在窗边驻足眺望远处的风景。 郁珩进去之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包裹住。 ——他父亲在这个房间内下了一层空间结界。 郁珩心中有疑,但是没有直接问出口,他照往常一般给族长行礼,然后才开口:“父亲,我来了。” 原封没有转头,他声音沉哑:“原珩,坐吧。” 坐?郁珩环顾四周,果然在一边发现了一张椅子。这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吗? 郁珩颔首:“我站着就行,父亲有什么指示?” 听到郁珩这夹杂着几分戒备心的语气,原封轻笑了一声,不过那笑容中有太多无奈和苦涩。 郁珩从来没有听自己的父亲这么笑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父亲……”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原封叹了一口气,“原珩,把你教成这样,是我的错。”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打在郁珩心间,郁珩抬起眼眸,眼中酝酿着波涛汹涌的情绪:“父亲?” “好了,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事要跟你说。”原封也不想多解释什么,“这周在任命你为少族长的仪式上,我会将你和你母亲送走。” 送走?送到哪里去?和母亲一起?为什么? 郁珩喉结轻滚,他有一堆问题想要问,但是没有开口,他想先听原封说什么。 “一个月前,我将你的一部分记忆抽取走了。”原封慢慢道,“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将这些记忆还给你,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去和你母亲见一面。或许等见到她之后,你就能将这一切都想起来了。” 郁珩闻言,突然想到了原政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是否忘记了什么很难重要的事情?那件很重要的时间……和母亲有关系吗? “我……”他下意识地顺承下来,“该如何和母亲见面?” “我将她的位置转移了,现在只有我知道她在哪儿,如果你做好了准备,你就去和她见面吧。”原封终于转过头,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 他的目光很细致,像是要将郁珩的样子刻在心底一般。 那副样子……好像他们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了一样。 郁珩对上原封的目光,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那是他……寻求已久的答案。 可是郁珩还是觉得不解,因为他早就把问题都忘记了,现在知道答案又如何呢? 郁珩轻启嘴唇道:“我现在就想见母亲。” 到底忘记了什么,到底错过了什么,他现在就想要弄清楚。 原封一怔,却也没有太多惊讶,他大概早就猜到了郁珩的回答。 他随手一挥,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郁珩看得呼吸一滞,他的父亲竟然拥有空间能力。 原封自嘲一笑:“别惊讶,这原本是你母亲的能力。”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眼中涌现出更多失落和自责。 在自己失忆的情况下,亲手剥夺了爱人的能力,还将其关了起来,饱受折磨。 这谁能受得了? 他恨不得将郁莲受的苦痛和折磨千百倍地报复到自己的身上。可是他不能,他还不能…… 至少要将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他才能安心地去赎罪。 第41章 最后一只蝴蝶 郁珩走进那道裂缝,封迟绪的小蝴蝶也跟着进去了。 裂缝后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那人好像是在睡觉,但是胸口没什么起伏。 是母亲。 郁珩的心开始狂跳,他走进郁莲的床边,单膝跪倒在地上,不知为什么,有一股强烈的冲动促使着他将郁莲的手执起。 “妈妈。”他喃喃道。 郁莲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 蝶翼一般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她的眼中升腾一阵凌冽的戒备之意,那是她下意识的情绪。 仔细看还能看到她眼中有未褪去的红血丝,她的眼眶也有些发肿。 郁珩见到这个温和宁静的女人,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好像快要冲破枷锁,他的心刺痛了一瞬,他为面前的女人感到心痛。 “妈妈,”他又叫了一声,“我是阿珩。” 为什么要叫对方“妈妈”?记忆中他是这么称呼对方的吗? 他母亲从前是叫他“阿珩”吗? 郁莲看到郁珩,眼神滞了几秒钟,随后她猛地将郁珩抱在怀中,在僵硬了许久之后,她开始轻声地啜泣。 “你怎么来了,是你父亲让你来的吗?” 郁珩听到女人的哭声,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画面,但是快得让他抓不住,他干哑着嗓子道:“是。” 郁莲拂去了脸上的泪水,继续道:“你都知道了是吗?你父亲打算将你送出去。” 把他送出去,离开这个脏污的地方,还他安稳的后半生生活。 “我……知道了,”郁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妈妈不和我一起走吗?” 郁莲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嗯,我跟你一起走。” 郁珩躁动的心稍稍安分了一点,他小声道:“妈妈,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是和你有关的事情。” 郁莲抚摸着他的头,眼神温柔如水:“我知道,你父亲已经跟我说了。你……就算想起来了也别怪你父亲,他也是身不由己。” 原封终于恢复记忆了,她曾经深爱的那个男人终于回来了。她恨那个丧失了理智和情感的原封,也心疼这个恢复了记忆的原封。 毕竟原封才是彻头彻尾的牺牲品……他们的儿子还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而他永远只能待在这个地方,坐在这个位子,带着那段沉痛的回忆,孤独终老。 郁珩点点头。 他不会怪父亲,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怪”过别人。 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他会怪罪自己无能,被别人冒犯,他会怪罪自己不够强大。 他已然被教成了这个样子,他只会怨自己。 “你出去收拾东西吧,这几天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着少族长的任命仪式好吗?”郁莲和自己的儿子分开,她伸出手指擦了擦对方脸上的泪。 郁珩有些错愕,他这才感觉到了,原来他也哭了。 他现在连掉眼泪都没有动静,他不明白这种陌生的感觉,他只觉得心痛,只觉得难受,只觉得……喘不过气。 “出去之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郁莲又叮嘱道,“阿珩,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你在哪儿都会过得很幸福的,爸爸妈妈一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支持你。” 郁珩听到这话,心中又开始不安,母亲为什么这么说,他们以后不在一起生活吗? 他和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生活,不可以吗? “好了,擦一擦脸,出去吧。” 郁莲说完这句话之后,这片空间开始动荡起来。 郁珩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吸走了,下一刻,他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中。 是父亲用空间能力将他送走了,而且精准地送到了他的房间里去。 他的父亲好像很擅长空间能力?可是这原本不是母亲的能力吗? 难道父亲比母亲更有空间天赋吗? 郁珩的脑子错乱了,他呆呆地坐在床上,半天都不能回神。 封迟绪神色复杂地将自己的蝴蝶收回,他看着失神落魄的郁珩,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不过现在的郁珩失去了很多记忆,大概还没有厘清。 他们原本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但是由于原封是少族长,而且本身能力和天赋都不算特别强,所以被拉去秘密培训,还被长期灌下了一种名为“狂躁剂”的药物,这种药物能够刺激潜能和天赋,提高能力和资质。 但是副作用是……逐渐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忘记周围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父母和妻儿。 原封失去记忆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而且他还给自己的儿子也灌下了这种药物,希望对方能够将所有的潜能激发出来,带领豹族走向从未达到的盛世。 而郁莲……这么多年来都被人软禁,见不到自己的丈夫,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孤苦无依。 最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原封突然恢复了记忆,便想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及时送出去,不让自己的儿子步自己的后尘。 所以……郁珩是在少族长继承仪式上被他父亲送走的?送到了雨林中? 封迟绪收紧了心中的思绪,走到了郁珩的身边,搂着对方睡了一会儿。 第36章 郁珩刚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睡也睡不着,不过被封迟绪搂着的感觉很舒服,他没有推开对方。 在稍微有点困意的时候,郁珩突然喃喃道:“小绪,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封迟绪一怔,轻笑着摇摇头:“怎么会。” 郁珩扯住他的手:“这几天我先想办法送你离开这里吧。等到离开之后,我们在外面汇合好吗,你等我一两天……我会来找你的。” 封迟绪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在乎自己,他应道:“好,我等你。” …… 三天后,少族长继承仪式上。 封迟绪早就找了个由头离开了,郁珩本来想要亲自送他离开,但是封迟绪怕麻烦,就拒绝了。他说自己是外族人,不受出入王宫的限制,很轻松就能离开。 事实上,如果他真的是郁珩的未婚妻,他肯定是离开不了的。在记忆空间中,他只是个旁观者,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想消失就消失了。 离开之前,他放了最后一只蝴蝶。 这是……最后一次监视郁珩了。 第42章 悉听尊便 郁珩一早起来就被原封的人带走了,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换礼服。 族长把未来的少族长带走,没有人敢阻拦,郁珩殿内的人纷纷退避。 郁珩面不改色地跟着他们离开了,但是心中一直在打鼓。 父亲要做什么?所谓的将他送走是送到哪里去?他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地方? 虽然郁珩一直被人蒙在鼓里,有诸多问题想问,但是他心中一片宁静,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轻易地被这样那样的问题给牵动情绪。 这几天他没有再服用狂躁剂,也没有进行任何特训。在此期间,父亲把他叫过去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躺在床上“接受治疗”。 郁珩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特训,就坦然接受了。当他闭上眼睛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他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流淌在自己的血液中,暖洋洋的,很舒服。 每次接受完这种治疗之后,他都会变得分外平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法引起他心底的波澜似的。 他的脾气温和了许多,不会像之前那样易怒易暴躁了。 护卫把他带到族长的宫殿之后就离开了,郁珩得一个人进去面见族长。 郁珩轻轻推开了门,想对里面的人说自己已经来了,但在开口之前,他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你跟阿珩一起走,”是原封的声音,“听话。” 郁莲的语气决绝:“我不走。你把他送走……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后果?” “我会处理,”原封将人拥到怀中,轻轻地拍了拍郁莲的背,“你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你跟着他一起走吧,这样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后顾之忧”这四个字听起来太让人担心。因为这四个字……太决绝。 郁莲闭上了眼睛,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这些年来……一直都没能和你在一起。如果我们能在一起的日子就只剩下这几天了,那我宁愿陪着你。” “你会死的,你知道吗?如果他们知道我的记忆恢复了,族中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原封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别任性,和阿珩一起走吧,我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你拥有的空间能力原本是我的,”郁莲道,“就算你的天赋比我高,你也没办法同时传送两个人出去,如果非要传送……你会能量枯竭而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早就猜到了原封的打算,她推开了对方,朝着门口的方向,对郁珩轻轻道:“阿珩,你进来吧。”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的时间了,该说什么,得提前交代好。 郁珩手心中都冒汗了,他推开了门,又带上了门。他感觉到了……熟悉的空间结界的能量。 郁珩走上前,被郁莲抱在怀中。 原封则是将他们母子俩都拥抱住了。 郁珩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被层层暖意包裹住的感觉,很陌生,但是很让人留恋。 过去了很久,久到不得不分开了,郁莲才主动放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你把阿珩送走,留我在这里。”她对上了原封担忧的目光,“你放心,兔族那边还想把我这个人给要走,豹族就算想要对我下手都要掂量掂量。” 原封眼底闪过挣扎之色。 “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将阿珩送走。”郁莲摸了摸郁珩的头,眼神中透着几分慈爱,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对自己的儿子叮嘱了一句: “照顾好自己。” 郁珩想要去抓母亲的胳膊,但是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开始吧。”耳边又想起了郁莲的声音。 原封抿了抿唇,走上前,朝着郁珩的身体伸出手。 下一刻郁珩觉得天旋地转,直接昏迷了过去。 他的脑海中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记不清。 他是谁…… 面前的男人和女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过去的十八年。 原封看着缓缓倒下的少年,手疾眼快地将人接住,让他平躺在毯子上。 “我刚刚抹去了他所有的记忆,在这儿的十八年……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吧。”原封轻声道,“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阿莲。” 郁莲笑着摇摇头:“将他送出去吧,再过一会儿就瞒不住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身份名牌,塞到郁珩的怀中,上面刻着“郁珩”两个字。 “保险起见,给他的姓氏改了,这样……他也不会再找到这个地方。” 原封闻声点点头,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将郁珩送走了。 下一刻,他站起身,扯住了郁莲的手,想要将对方也塞进去。 郁莲进去之后,这道空间裂缝就会立刻闭合,等到原封将他们母子俩送走,他就会能量枯竭。 一个能量枯竭的族长,就算能活下来,也会被这个族群的人给抛弃的。 原封知道等着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但是他不后悔。 就在这时,郁莲突然挣脱了原封,她预料到了对方的行动,提前就有所防备。 “别闹,快进去!”原封脸色一变,“我支撑不了多久了!” 郁莲知道对方支持不了多久了,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要挣脱。 “如果你待在这里,豹族的人不会放过你,就算把你还给兔族的人,你也不会好过。”原封支撑着那道空间裂缝,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站在原地,他额头上冒着汗珠,能量迅速地流失。 郁莲的目光紧紧落在自己丈夫的脸上,等到对方能量消耗得差不多了,她才主动上前,抱住了原封。 原封彻底支持不住,空间裂缝闭合了,只有郁珩被传送走了。 原封看着贴在自己身上的郁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苦呢……你留在这里,不过是多一个人受苦罢了。” 郁莲蹭了蹭他的胸膛,眼角无声地落下泪:“你忘了我吧,原封。” 再一次忘了她吧。 原封心中涌起不好的念头:“什么?” 紧接着,他感觉到手脚无力,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郁莲扶着他,没让他受到伤害。 她俯身亲吻了一下原封的额头,看着对方逐渐闭上的眼睛,脸上露出释怀的笑。 为了给原封下药,她可没少折腾。 还好……总算是“得逞”了。 不一会儿,她站起身来,从这个房间走出去。 她没什么表情,向门口等待着的诸位豹族人说道:“我给族长下药,让他昏迷了过去,趁着他昏迷的时候,我将少族长传送走了,送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们没必要找了。” 她垂下眼帘,落下最后一句话:“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第43章 你们负全责 郁珩悠悠醒来,醒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珠。 他坐起身来,双目空洞地看着前方,久久不语。 封迟绪醒来的时间比他晚一点,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坐在那儿发呆。 了解前因后果的封迟绪心中也不是滋味,他从被窝底下握住了郁珩的手,安慰他道:“我可以帮你调查现在的豹族是什么情况,不过得等到我们打完仗之后。” 他们是去支援d级军区的,这个任务他还没有忘记。 郁珩干哑的嗓子中冒出了一句:“嗯。” 他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解释,他一个眼神,封迟绪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二人再也睡不着,就抱着彼此,等到第二天天亮,他们就能到空间中转站了。 郁珩躺在对方的怀中,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不知为什么,从记忆空间中撤出意识之后,他就对封迟绪身上的信息素更加依赖…… 虽然面前的这个封迟绪没有真的出现在他的十八岁中,但是他这个人,这段往事,已经深深地印在现在的郁珩脑海中。 第37章 那个陪着他度过王宫中漫漫长夜的少年,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omega的小蝴蝶…… 感受到郁珩对自己的依赖,封迟绪默默勾唇,两次大费周章地帮助对方恢复记忆,几乎要耗空他的所有能量,本以为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是有收获的。 真是意外之喜。 …… 他们这一行人换了好几个空间中转站,才到达d级军区打仗的星系,他们到那儿的时候,敌军已经隐隐呈现败势。 封迟绪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和郁珩待在一起,但是上战场之后就不得不分开了,封迟绪在正面战场,郁珩在后方战场。 这次於临跟着封迟绪一起过来了,不过他的能力不适合留在正面战场,就带着e级军区的大部队离开了正面战场。 封迟绪的能力也不适合留在这里,但是他是领袖,坐镇前方会更有威慑力。 这一战又打了半个月。 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人无声地消失在这片宇宙中。 不过e级军区的人伤亡不算太大,他们的能力就是潜藏在暗中给敌人致命一击,就算击不中也可以迅速逃跑,所以他们中的人很少受伤,就更别说死亡了。 封迟绪也以为他们这一仗会打得很漂亮,但是没想到……意外突然发生。 这一天,他守在最东侧战场上,这里潜入了一大批异种,他的毒对这些异种并不是很管用。 他向d级军区的人发送了求救信号,但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自己的人正面抵御这些异种。 封迟绪没有攻击能力,只能下毒,如果他的毒不管用,那他会陷入一种很危险的情况中。 最让人窒息的是……这一批异种也有毒。 宇宙中存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生物,他们星球的人将其统称为“异种”。 这一类异种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左右,但是速度极快,善于偷袭,他们没有意识,只是无情的杀伐工具。 他们的毒对封迟绪他们有用。 在被异种攻击了之后,封迟绪能确定自己中毒了。这些异种攻击人的方式很独特,他们会“吃人”,就是直接在目标身上啃下一块血肉。 封迟绪受伤的部位是大腿,他的大腿被生生啃下了一块肉,那一片都血肉模糊的,让人不忍直视。 “该死的,”他暗自咒骂出声,“姓苏的那个老东西还不派来救兵。” 要是援兵再赶不到的话,他今天也得折损在这儿。 他的攻击不管用,只能靠近身的体术和对方单打独斗,但是这种方法是最容易受伤的。 他已经中毒了,受伤的部分都麻痹了,估计过不了一会儿,他就不能动了。 他身边有三千个人左右,其中有两千人已经战死,只剩下一千人在苦苦支撑。 在自己的衣角被异种撕咬下一片之后,封迟绪终于忍不住,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准备再次联系d级军区的人。 就在此时,异种军团被突破了一个口子。 “砰”“砰”“砰”的枪声响起,一枚子弹就是一个异种,那些异种甚至来不及嚎叫,就倒下了。 狙击的速度实在是很快,瞄准脑门,死亡率相当于百分百,不一会儿,这批异种消失了一小半。 来人是郁珩组织的狙击部队。 不过是一百来个人,竟然能将这些异种打退,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战场上就只剩下腥臭的血肉和断裂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儿,此战,大胜。 封迟绪躲在一片废墟中,他的腿已经完全不能动了,他用布条将自己的大腿缠绕了起来,减缓毒素蔓延。 他现在只期望郁珩他们能尽快解决这些异种。 这片战场应该是时空扭曲中吐出来的一片遗迹,看着破旧古老,有很多废墟作掩体,最适合狙击手。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一仗的头等功要记在郁珩身上了。 ——这也是姗姗来迟的d级军区援军说的原话,看到e级军区伤亡这么严重之后,他们有点心虚,就不痛不痒地夸了一句郁珩的狙击部队,还说这次的功劳全都记在郁珩身上,要提前恭喜郁珩和郁珩的狙击部队。 郁珩扶着中毒的封迟绪,两个人费劲儿地朝着飞船上走去。听到这话之后,郁珩只冷冷地落下几句话: “这次的头等功记在谁身上我不确定,但是我知道这一次e级军区损伤严重,d级军区要负全责。此事我会代替我区监察长如实上报联盟。” 封迟绪受伤严重,e级军区的出战高级军官除了於临就是郁珩了,如果封迟绪没法儿和联盟通话的话,“打小报告”的任务就落到了郁珩身上。 那些人听到郁珩近似威胁又掺杂着嘲讽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灰头土脸地离开。 “你怎么来了?”回到飞船上,一脸虚弱的封迟绪朝着郁珩扯出了一抹笑意,“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郁珩。” 郁珩落下目光,艰涩道:“别说这种话。” 按下返程键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44章 没这个规矩 “我们军区和d级军区派来的医生都给监察长看过了,”於临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几个字,语气中暗含隐隐的无奈,“他们都没有办法。” 郁珩听到於临的话,心中揪紧了一分,他从门缝隙窥看封迟绪的状态,看对方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自从封迟绪被送回基地之后,前前后后有七八个医生来到他的病房,每个来看过的医生都无能为力。 他们这次带来的医生中,等级最高的是一个2s级别的治愈型omega,d级军区也是差不多的医疗资源。 要想帮封迟绪解毒,就只能回去找3s级别的治愈型医者,最好是擅长净化解毒方面的。上次帮他顺利度过突发易感期的鹿族族长可能都没有办法,他是主治外伤的。 “这里的情况,你一个人可以应对吗?”郁珩倏然间开口问道。 於临怔了怔,随后点头:“那批异种是敌军最后的王牌,他们已经没有耗下去的资本了。接下来我估计就是清扫战场一类的工作,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要带监察长回e级军区,你留下善后。”郁珩下了决心,“等会儿我去和d级军区的人商谈这件事。” 於临刚想说“好”,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郁上校,这件恐怕你不能做主吧?”来人语气懒洋洋的,还掺杂几分不屑,他的肩膀上带着中将的肩章,金光闪闪的,很是引人注目。 郁珩身形一顿,他抬头看向来人,发现是一个白虎族人。 都说d级军区高层被白虎一族的人承包了,而且他们领袖的位子采取世袭制,d级军区就是白虎一族的“家族产业”,此话不假。 於临见到来者不善,脸上表情更加阴沉,他们都还没有和这些人计较对方援兵来迟的事情,这人竟然还敢主动找茬。 他想要上前,却被郁珩拦住。 郁珩朝他缓缓摇头。 然后他走上前,看着眼前的d区将领,一字一句道:“监察长早就嘱咐过,若是他不在军区,凡事由我和於临少将做主。” 那个白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郁珩,他先前没听过这号人,这次听闻这个叫做郁珩的人大放光彩,带着一支狙击部队突出重围,消灭了大部分异种,还救下了封迟绪,这件事……倒是稀奇。 更稀奇的是,这人是3s级别的alpha。 3s级别,放在哪儿不是一方霸主,不是军区领袖也得是个家族族长,这人……就只是个刚晋升的上校? 听说还不是用军功值升的上校,是封迟绪保荐的? “郁上校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儿得经过我们军区的人同意吧?”那人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仗打到一半,你们就走了,最后这一仗的军功值该怎么分?” 郁珩握紧拳头,目光隐忍:“你们别忘记了我们军区的监察长是怎么受伤的,要是出了人命,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人将笑容收敛起来,表情多了几分严肃,不过依旧双手环胸,高昂着头,用鼻孔看人:“战场上受伤是常有的事情,谁叫封监察长没有战斗能力呢?换成我们军区的任何一个高级将领都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白虎一族常出高等级攻击型,而且是近身攻击型的alpha,这是在战场上最有优势的属性。 他们的人也很瞧不上e级军区这些靠阴招取胜的人,这些人的领袖都只是个少将,他们d级军区中将都有好几个,领袖更是早就到了上将的级别。 这次请e级军区的人来是因为他们的能力更适应这边的战场,不然他们大概只会请前三个军区的人过来帮忙。 於临的眼神中阴霾一片,他握紧了拳头,想要给对方一拳。 郁珩还是好脾气地把他拦下了。他心中也有火气,但是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们现在应该想办法快点将封迟绪送走。封迟绪的身体……已经耽误不得了。 第38章 如果和d级军区的人闹得太僵,只会阻碍他们离开的进度。 他大概猜到了这些人为什么来找茬,他刚刚将东部战场上发生的事情上报联盟,这些d级军区的人各个眼高于顶,不肯承认自己有错,又无力反驳,才会来找郁珩他们的麻烦。 两边已经结仇了,他们也不怕将事情闹得再大一些。 就在此时,郁珩脸上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一下:“诸位也不希望这件事被传开吧?如果你们再给我们添麻烦的话,我们不介意把你们的事迹宣扬出去。请别的军区来帮忙,但是在关键时候为了保全自己而延缓派救兵,导致另一个军区损伤严重。这件事被人知道了……怕是以后都没人愿意来支援你们了。” 那人脸色一青。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他上下打量着郁珩,在看见对方的长相时,他转移了话题,冒出一句:“郁上校……看着有点眼熟啊。” 郁珩眯起了眼睛,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和眼前这人见过。 “哦……想起来了,”那人故作恍然大悟,“你和草原上那个豹族族长长得有点像啊。” 他说的是原政。 他和原政是堂兄弟,眉眼间可能会有些相似。 郁珩一直都很镇定,他对上了对方打量的目光,坦然道:“同一种族,长相自然相似,但我出自雨林,雨林豹族是一个小种族,还不至于攀上原政族长的关系。” 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郁珩一眼。 这个眼神给郁珩的感觉很不舒服,郁珩下意识想要逃避。 “既然如此,我就不和郁上校废话了。”他终究是让开了道路,还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要离开的话,还是得跟我们司令说一声。司令原本为郁少校准备了庆功宴,现在看来……怕是白费心思了。” 郁珩走了过去,路过对方的时候,他的肩膀和对方的肩膀狠狠相撞,他没有用力道,是对方故意蹭上来的。 郁珩直接推开了对方。 他是3s级的alpha,对方只是2s级别的,同样是近身攻击型,要比力气,对方不会讨到好处。 那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看向郁珩的眼神中泛着狠光。 郁珩轻嗤了一声:“不劳苏老司令费心,我们军区没这个规矩,不像你们军区,刚打仗死了那么多人,还有心情办庆功宴。” 郁珩发现虽然那狂躁剂对现在的他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刚从记忆空间撤出来,他的脾气变坏了不少。 这人要庆幸他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要是换成那个血气方刚的十八岁郁珩,这人可能已经被他打成残废了。 第45章 怀疑 到达e级军区的时候,封迟绪已经中毒很深,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中,无法清醒过来。 郁珩提前联系了拥有净化能力的3s级治愈型医生,对方本来已经处于隐退状态,但是那人是个对各种毒药都很痴迷的解毒专家,这次听闻有2s级别治愈者解不了的毒,还没等郁珩求他,他自己就眼巴巴地赶来e级军区了。 不过他们在路上花了太长时间,比那个医生晚到好几天。 郁珩本以为这位“世外高人”会生气,但是没想到对方脸上根本就没有半点怒火,看到昏迷不醒的封迟绪之后,那人搓了搓手,眼神中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郁珩有些无奈:“木先生……” 木泽检查了一下封迟绪的伤口,又看了眼对方的舌头和眼睛,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让周围的人先下去:“给我一片安静的空间,在此期间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郁珩听到对方严肃的语气,知道对方要动真格了,他摆了摆手,示意让周围所有等着的人都离开。 这一场治疗持续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内,封迟绪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这期间,整个e级军区都由於临、颉临和郁珩做主,其中颉临话语权最重。 联盟发来了表彰书,称赞了郁珩在东部战场上的援护行动,又给他额外加了一倍的军功值,打仗带来的军功值太多,让他一下晋升到少将级别。 这样的速度实在羡煞不少人,不过他们也只能眼红一下,不敢说什么。 郁珩的能力摆在那儿,3s级别的近身攻击型,世间少有,就算是少将军衔都有点委屈他了。 换成他们去支援东部战场,他们肯定没有郁珩做得好,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交代在那儿了。 不仅郁珩本人,还有他手底下的狙击小队,一时间也是名声大噪。 封迟绪也从少将晋升至中将了,他的军功值本来就快满了,这一仗之后,无论他做出多少贡献,都能晋升。 不过这晋升的代价可是不小,他躺在医护司半个月了都没有什么好转,遭了不少罪,联盟听闻这件事,又给封迟绪加了一半的军功值,作为安抚和补偿。 这些天来,郁珩不怎么插手军区决策方面的事情,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培养狙击队上。 e级军区没有杀伤力大、效率又高的部队,这是他们的短板,郁珩需要带领他们的人攻克这一块短板。 不考虑封迟绪迟迟没有醒来的事情,他们的日子倒也算是安稳平静。 这一天,郁珩正常结束训练指导,准备回到住宅区,半路上却被苏宴拦了下来。 郁珩很错愕,自从回到军区之后,他就没再和眼前这人有交集,对方突然找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郁……”苏宴扯了一抹笑意,上下打量了郁珩一眼,眼神中很温和,“现在该叫你少将了。” 郁珩的新兵教学任务已经暂停,他现在只需要带领狙击队,所以叫他教官也不合适。即使那个狙击队有很多人原本都是郁珩的学生,而且他现在也担任着教官的职务…… 郁珩不计较这些,他现在和苏宴是同级。“直接叫我名字吧。” 苏宴愣了愣,道了声“好”,又说:“那你也直接叫我‘苏宴’吧。” “嗯……”郁珩没有拒绝,“你来找我有事儿吗?” 苏宴这才想起来正事儿,他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焦色:“有个事情,是我家族内部得到的消息,和你有关,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 苏宴家族?那岂不是白虎家族?是d级军区那些人得到的消息? 有了先前那桩事,郁珩对白虎一族的人印象都不是很好。 “郁珩,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苏宴小心打量着他的脸色,见对方神色淡然,便问了下去,“你和草原上那个豹族有关系吗?” 郁珩心神一震,但是面上没什么变化,他和豹族的事情……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没关系,”郁珩否定道,“我来自雨林,你不是不知道。” 他的所有身份档案中都是这么写的,他来自雨林,不过……并非雨林豹族,他的家族那一栏中是空白的。 苏宴掩唇咳了咳,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就知道,无论是不是,郁珩都会这么回答,他这么问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的。 “前些天,原政来到了我的家族。”经过上次选举,郁珩应该也知道原政是谁,他想他不用赘述对方的身份。 原政…… 郁珩握紧了拳头,拳头都在微微发颤,不过他脸上依旧挂着平和的笑意:“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是不想查爸妈的事情,只是他现在势单力薄,调查起来会很麻烦。 e级军区数据库的密钥只有领袖拥有,他原本想等到封迟绪醒来之后,二人一起去查这件事,不过……封迟绪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郁珩现在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 “上次选举大会结束之后,我跟着d级军区的人待了一段时间,这是原政第一次来找我们。他好像知道我是e级军区的人,就问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参加选举的时候,郁珩遮住了脸,所以原政并没有看到他的面容。 但是郁珩的种族特性是挡不住的,他那从眼角弥漫开的猎豹脸纹和他那双猎豹耳朵,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猎豹一族的人。 “我以为他是看到了同种族的人感兴趣,所以就如实告知了。”苏宴说完这话之后也有些内疚,他不知道自己的多此一举会不会为郁珩带来麻烦。 郁珩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原政知道了他的名字,那岂不是很容易就猜到自己的身份? 郁珩,郁莲。 郁珩,原珩。 这个名字不就是改了姓氏的原珩吗? “后来他又来到了我们家族,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好像提到了你的名字。”苏宴继续道,最后一句话带着几分犹疑,他自己都不确定这句话是否该说出口,“郁珩,原政好像怀疑你是他们一族的人……” 第46章 忘恩负义 郁珩回到家之后一直在想苏宴说的那件事。 原政果然已经怀疑到他身上了,他现在该怎么办? 第39章 他越来越不安,直到晚上出门准备去医护司探望封迟绪的时候,他都保持着高度紧张的情绪。 天色漆黑,他能感觉到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正在逼近自己。 路过转弯口的时候,他感觉到那人的靠近,直接闪身后退,从腰后掏出枪,抵在了来人的脑门上。 乌云散去,月光洒下来,那人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郁珩抬手拿枪的动作一僵。 竟然是……蒙坦。 他先前从没有和蒙坦打过照面,只知道对方偶尔会暗中刁难自己。 也不知道为什么蒙坦要找上他来。 郁珩缓缓地放下了枪,再怎么说蒙坦的军衔也是在他之上,若是要按照军规,他是得主动给对方行礼的。 不过他没有行礼,只是微微颔首:“蒙坦中将。” 他先前还将对方家族中的一个小子赶出了e级军区,二人算是结过梁子了,他们之间的气氛注定不会太和平。 意外的是,蒙坦脸上并没有半分不客气的表情,他只是很平静地注视着郁珩的脸,在瞥到对方的脸纹时,他的目光停下来了一会儿。 感觉到这目光有些冒犯,郁珩皱了皱眉。 蒙坦这才别开目光,沙哑低沉的声音在月色中响起:“我知道你的身份了。” 郁珩听到这话,心都要提到嗓子眼,蒙坦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知道他的身份了,知道他曾经是草原豹族的人吗? “代号垢,”蒙坦缓缓道,“司令失踪之后,我就开始联络他曾经的下属,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能查到,但是只有这个名叫‘垢’的秘密小队队长,我查不到。” 郁珩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该庆幸自己原家人的身份没有被发现,但是……他待在余丰海身边时用的身份被蒙坦知道了。 蒙坦的身份太特殊,他是余丰海留在军区的最后一个心腹,而且因为他的家族过于庞大,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所以封迟绪一直都没有明面上对付他,只是暗中消磨他的势力而已。 要是被对方知道他和余丰海的关系……对方会怎么做? 郁珩走上前一步,走近了之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蒙坦……刚刚和别人动手了?还是说他身上有旧伤? “你要说什么?”郁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无论如何,蒙坦都不能用这一点威胁自己,毕竟余丰海的下属中有很多“叛徒”,那些人见他大势已去,新人上位,他们当然是很识相地转投封迟绪。封迟绪雷霆手段,逮到余丰海旧部就杀,谁会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郁珩投奔封迟绪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司令从前跟我说过,他培养了很多地下杀手,还有一些保密成员,在这些人中,他最信任的就只有‘垢’。”蒙坦回想起余丰海的话,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怀念,“若是此时老司令知道你背叛他,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这话如果说给从前的郁珩听,肯定能从这个老实人脸上看见羞愧和自责的表情。 但是现在的郁珩听到这话,心中只是引起了一点波澜,他牵动了一下唇角,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道:“司令还是更信任蒙坦中将吧,毕竟在司令那儿,我这辈子都只是个狙击队队长,军衔撑死混到上校。但是蒙坦中将不一样,蒙坦中将……一直都是蒙坦中将。” 他这话乍一听还能听出几分嘲讽和羞愤,好像真的只是一个贪图名利所以才选择背主忘恩的小人。 蒙坦辨不出真假,不过心中也有几分相信了,毕竟名利和权势才是最容易打动人心的东西。 不过…… 他勾起冷笑,眼中泛起狠光:“你跟我比?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种族出来的?” 雨林蛇族是雨林中盘据一方的大族,他们这一族中的优秀子弟从很小的时候就会被送去军校培训,然后再走正儿八经的途径进入军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从前e级军区的高级将领中很多都是蛇族出来的。 蒙坦还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 他有他的高傲,他本能地觉得郁珩不配和自己比。 “我为什么不能和蒙坦中将比?”郁珩反问道,“蒙坦中将忘记了……我可是3s级的alpha。” 目前全球已知的,六大军区和八大栖息地中,有名有姓的3s级能力者也没超过五十个,其中大部分都是军区领袖和强大族群的族长。 就算是蒙坦……也不过是2s级别而已。 蒙坦被问住了,他翕动了一下嘴唇,没有继续说话,不过脸上的轻蔑之色少了许多。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郁珩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他也确实有叛逃的理由。 不过他记得余丰海信任对方的原因就是对方能力又强,又忠心耿耿,这人在余丰海身边秘密执行任务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这样的郁珩……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转变?真的只是因为名利吗?那为什么过去的几年中他那么老实?他好似从来没有向余丰海讨要过这一类的奖赏吧? 蒙坦想起了自己刚刚做的事情,脑海中生出了一个猜测,不过他不敢确定,只是意味深长地和郁珩商量道:“我这儿有个交易想和你做,不知道郁珩少将有没有兴趣。” 郁珩直挺挺的身姿在黑夜中显得孤瘦颀长,他脸上清俊疏离,矜贵淡然,很难想象他是个苟求富贵的叛徒。 他就这么和蒙坦两两对峙着,过了许久,他才回他:“蒙坦中将,有话直说吧。” 蒙坦也不再拐弯抹角,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郁珩能闻得到,这把钥匙上的腥气更重。 “你应该不知道这是什么,”蒙坦道,“这是军区监狱的钥匙。” 监狱的钥匙? 郁珩仔细辨别着,一时间想不到这钥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那些队员在我手里,”蒙坦将钥匙收了回去,“我把他们从监狱中弄出来了。” 第47章 跟我离开 蒙坦捕捉到对方眼神中划过的一抹慌乱之色。 ——郁珩是在乎他那些下属的。 这个发现让蒙坦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走到了郁珩的身侧停下来,和对方并肩而立,不过他们面向两个方向。 夜风吹拂着二人的脸庞,勾起一阵骇人的寒意。 蒙坦拍了拍郁珩的肩膀,明明是很轻的力度,却让郁珩感觉到沉重的压力。 “郁少将,你看上去……好像并非那么不近人情啊,至少我看得出来,你对你那几个下属还是很在乎的。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为什么之前封迟绪一直要点名道姓地抓杀你?仅仅是司令的原因?他是不是在知道‘垢’之前,就已经认识你了?” 先前他就知道,封迟绪一直在追捕“垢”,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道追杀令就撤去了。 蒙坦原本以为垢已经牺牲,可没想到这人竟然成了封迟绪的左右手,都混到临时领袖这个地步了,可想而知封迟绪有多器重他。 他不相信封迟绪不知道郁珩的真实身份,对方现在已经获得了军区数据库的密钥,他想调查什么都是轻而易举,一个保密成员罢了,郁珩的底细……怕是早就被封迟绪了解透了。 明明知道郁珩曾经是司令的部下,为什么封迟绪还如此器重对方? 他竟然敢重用一个叛徒。 今日郁珩背叛司令,来日他就不能背叛封迟绪吗? 除非……封迟绪手上有郁珩的把柄。 出生军中的蒙坦立马想到了——人质。 封迟绪手上应该有郁珩很看重的东西,可能是一个死物,也可能是活生生的人。 目前看来,郁珩的把柄应该就是那些狙击小队的队员。 他原本还纳闷,几个能力一般的狙击队队员,为什么封迟绪要派人严加看管,原来是为了掌控郁珩。 也就是说郁珩是有难言之隐的。 可是……如果郁珩真的是忍辱负重地为封迟绪办事,那这人为什么对军区表现得那么上心? 正值封迟绪中毒伤重,他又总揽大权,此时不叛逃,更待何时? 不……这背后一定有着更深层的原因。 蒙坦在想,为什么封迟绪都把郁珩在乎的人给抓起来了,这人还这么衷心?为什么封迟绪明明忌惮着郁珩,甚至不惜用人质威胁对方,但在自己病重的时候,还把管理军区的大权移交到郁珩手里? 蒙坦理解不了。 因为郁珩和封迟绪都是alpha,他没有办法联想到那一层面上。 而且他知道封迟绪是军区领袖,他有大好的前途,但是异性恋违反军规,只要被有心人举报,他的军衔就不保了。封迟绪苦心筹谋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 郁珩不打算为他解答。 蒙坦藏着什么样的心思他清楚得很,万一被这人知道了他和封迟绪的事情,封迟绪现在拥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第40章 不过必要的引导和诱骗还是有必要存在的。 郁珩清冷的声音缓缓流出:“我是封迟绪的叔叔。” 蒙坦脸色一惊,他从没想到过这二人是亲戚。 “雨林中的蝴蝶村是一个隐世族群,但是只要蒙坦中将想要查,还是能查到的,十一年前我流浪在外,被蝴蝶村村长捡了回去,我在蝴蝶村长大的。” 这种事情他不说蒙坦也能查到,还不如现在就告知对方,还能显得坦然一些。 郁珩不快不慢地继续解释道:“封迟绪是蝴蝶一族族长的儿子,我在他家长大,还认了族长为义兄,所以封迟绪……是我的侄子。” “封迟绪一开始对我下追捕令,是因为不知道我的身份,后来知道了我的身份,便奉我为座上宾。若是蒙坦中将不信的话,可以去问苏宴少将。我一开始被分配到了训练新兵的任务,他是我的上司,他知道我是封迟绪的亲戚。” 这段话说得真假参半,不过听上去倒是有几分说服力。 蒙坦眯了眯眼睛,气息沉重:“既然他把你当成叔叔,那他为什么还要关押着你手里的人?” 郁珩的反应很快,他不避对方的目光,煞有其事的语气:“他知道我不会伤害他,但是不能保证我手里的人不会伤害他。毕竟……他们都是余司令的人。而且为了给他手底下的人有个交代,他必须要将余司令旧部关押起来,保我一个就已经足够麻烦。虽然他们被关了起来,但是……他们的日子应该还不错吧?封迟绪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刁难他们。” 这话说得他心中有点打鼓,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队友了,过得是好是坏,他也不清楚。 蒙坦听他这么说,怀疑的目光稍稍收去了一分。 郁珩松了口气。 看来他赌对了,封迟绪真的没有虐待他的人。 想起那个依旧躺在病床上的人,郁珩心中一酸,若不是封迟绪出事儿,蒙坦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听到这儿,我还是有一个疑惑,”蒙坦已经相信了七七八八,但是有些问题,并不是靠郁珩的一张嘴,就能让他信服的,“你先前对老司令这么忠诚,为什么能够这么坦然地接受自己身份的转变?你是封迟绪的侄子,你为他卖命,这都无可指摘,但是你有想过把你提拔起来的司令吗?你背叛了司令,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郁珩闻言,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钝痛。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或许是因为……比起余丰海,他更相信封迟绪,哪怕封迟绪已经骗过他很多次。 每当封迟绪说自己在余丰海那儿受到过不好的对待,他都会相信对方的说辞。 事到如今,他已经默认了这件事——余丰海真的虐待过封迟绪,他不值得效忠。 无论如何,封迟绪是他的亲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若是有人伤害过封迟绪,他一定不会放过对方。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郁珩沙哑出声。 蒙坦也不逼问,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敌非友,也不再和对方废话。 “你那些队员已经被我送出军区了,”蒙坦扯了扯唇角,“要想让他们活命,就跟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第48章 你想取代他? “对了,你别想耍什么花招,”蒙坦察觉到了郁珩动摇的表情,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他直接出声切断了对方的所有念想,“现在就走,我不会给你通风报信的机会。” 郁珩不是想耍花招,他只是在担心一件事。 监狱被人强闯,而他又突然失踪,是个人知道这件事之后,都会怀疑到郁珩身上。 郁珩的嘴唇微微翻了上去,露出了一点牙齿,喉咙中流出了一阵气音。 那是猫科种族的战斗姿态,自从恢复了过去的记忆之后,郁珩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要被人冒犯,他就忍不住想要咬碎对方的脖颈。 蒙坦倒是不意外对方的反应,他不了解先前的郁珩,以为这人本来就一直保持着一副高戒备状态。 他的瞳孔也竖了起来,在阴冷的月色中泛着森含的光。 “郁珩,我知道你能把我杀了,但是……只要我出事儿了,你那些队员下一刻就会没命。” 蒙坦语气懒散,挂着事不关己的慵懒表情,不过他心中有些打怵,他不确定郁珩是否真的如此重情重义,愿意为了那几个普通队员赌上自己的一切。 郁珩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他不会杀了眼前的人,要是蒙坦出事儿,封迟绪会很麻烦。如果能够悄无声息地除掉蒙坦,封迟绪早就有所动作了,用得着让人活到现在吗? 而且他的人都在蒙坦的手中,他不能杀了对方。 郁珩心中越来越烦躁,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事儿,最后问了蒙坦一句:“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明明是余司令的部下,这一点你不是也亲口承认了吗?你怎么能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我?” 蒙坦挑了挑眉,眸光中带着笑意,似乎在笑对面人的天真:“我可没说要杀他们,只要你能配合我就行了。所以说,他们的小命握在郁珩少将手中。” 他故意在“少将”二字上面加重了咬牙的力道,借此讽刺对方的军衔有多么来路不正。 “他们原先确实是司令的人,不过他们的队长叛逃,他们也难逃嫌疑,若是能用自己的性命报效司令,那我相信,他们确实别无二心。” 蒙坦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度,整张脸上都浮现着属于冷血动物的残忍和冷酷:“若真是如此,等他们死后,我会为他们颁发烈士勋章的。” 郁珩不想听对方说话,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激下去了,他直接道:“不就是想让我跟你走吗?走吧。” 蒙坦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将熟悉的东西扣在了郁珩的脖子上。 又是锁能枷,郁珩的能量又被禁锢了。 没过多久,一辆不起眼的黑车出现在路边,没有上军区的牌照,看起来是蒙坦的私人车。 郁珩知道,这一片地带是监控死角,他上车之后,就再也没人能知道他的去向了。 车上下来了几个人,粗暴地将他推搡到车厢中,随后又朝他脸上喷洒了迷药。 郁珩失去意识了。 在闭眼前的最后一刻,他只听见蒙坦冰冷的命令声:“再加大一点剂量,他是3s级别的aplha,要是剂量太少,很快就醒过来了。” 郁珩想,蒙坦这人还真是思虑周到。 蒙坦确实是个人才,能走到现在这个位子是原因的。 他身上有自己没有的东西,也是曾经的豹族想要强行施加给自己的东西。 ——一个决策者应有的狠辣毒心和雷厉风行。 郁珩沉沉地昏过去了,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笼子里。 又是熟悉的笼子……郁珩揉了揉自己的头,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被关在这种地方了。 这笼子还没有豹族的宽敞,只够勉强躺下一个人的,想要活动身子也不方便。 郁珩一眼认出来……这根本就没有到军区外面,这里是住宅区,他看到了熟悉的装修风格。 整个e级军区的住宅区都是同一种装修风格,只要到上校级别以上就能分配到住宅区的别墅,郁珩手中也有一套,他自然知晓这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儿……蒙坦在打什么注意? 郁珩没有闹出动静,他静静地躺在那儿,像是还没有醒过来一般。 蒙坦就在房间另一侧,他正在用通讯器跟对面的人联络。 “苏竟中将,”蒙坦轻笑道,“好久不见。” 苏竟……郁珩听到这个名字后心中警铃大作,这个苏竟就是上次在空间战场上和他们e级军区结仇的人。 蒙坦是怎么和苏竟勾搭到一起去的? 苏竟语气依旧高高在上,面对蒙坦,他也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怎么了?” “我知道你最近和原族长来往密切,”蒙坦也不转弯抹角,“让我想想……原族长现在是草原上的掌权家族,每年d级军区的新兵中有一半都是草原供给的,所以苏竟急需和原族长打好关系吧?” 听到这话,苏竟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和原政来往密切的事情不是秘密,族中不止是他,还有其他人,大家都开始接触外界的种族势力,就是期盼着在下一任军区换届大会上赢得优势。 d级军区和草原来往密切,利益相关,原政那一票显得尤其重要。 “直接说你的目的吧,”苏竟不喜欢和别人拐弯抹角,“这样也省得多费口舌。” 他收起了高傲的表情,蒙坦来找他,肯定不是想和他唠闲磕。 不知道对方做什么打算,如果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儿,那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蒙坦也爽快地回答道,“在此之前,我先跟你说一声,原政来找过我。” 第41章 “原政来找过你?”苏竟眯起了眼睛,“为了……那个叫郁珩的人?” 蒙坦听到这话就清楚了,看来原政和苏竟已经聊了很多了。 “是。”蒙坦点头,“他希望我把人送到他手里。” 苏竟眼神流转,想要从蒙坦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是他看不到。 他心中有些疑问,既然如此,蒙坦直接把人抓住带到原政面前就行了,何必再来联系他? “是这样,”蒙坦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卖关子,“在此之前,我和原族长达成了一笔交易。只要我把郁珩送到他的手里,他就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就是……在下一次e级军区换届大选上,草原的那一票,d级军区的那一票,都会属于我蒙坦。” 苏竟闻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他怎么能做d级军区的主!”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落魄家族出身的阴险小人罢了。 身为草原掌权家族族长却只有2s级,天天都给自己灌乱七八糟的药剂强行提升自己的能力,这种人,怎么敢替他们d级军区做决定! 就算他有求于原政,答应帮对方做事儿,也不可能在这种大事儿上卖对方的人情,毕竟白虎一族和d级军区又不是他一个中将能够做主的。 “原族长当然做不了白虎一族的主,但是……”蒙坦华锋一转,“苏竟中将不是有机会吗?” 苏竟胸口起伏得厉害,明显是憋着一股气:“我又不能干涉上面的决定,你别忘了,我们军区司令还健在,除此之外,他还有两个3s级别的儿子。” 他想要这个位子,也不过是想要碰碰运气,为自己筹谋一番,这种事情百利而无一害。 就算他和这个位子无缘,他也能将原政的人情送到下一任领袖手中,无论如何都不吃亏。 “这样吧,我答应苏竟中将一件事,”蒙坦道,“在e级军区举行下一届选举大会的时候,我给苏老司令添一点麻烦,比如……把他的小儿子弄成重伤丢在某片原始森林什么的。到时候d级军区大乱,苏老司令和他大儿子急着找小儿子,就顾不得这件事了。那时……能和苏竟中将争夺决策权的还有几个,你说是吗?” 苏竟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发出了几声嘲笑:“把苏凛弄成重伤?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知道他是整个d级军区最有天赋的3s级alpha吗?” d级军区这一代实力超群,光3s级的alpha都有三个,有人预言d级军区的实力即将往上提高一大个台阶,届时……或许排在他前面的三个军区都不如他们了。 而在其中最有天赋的人当属司令的小儿子苏凛。 这样的人,想要近他的身都难,就更别说把他弄成重伤了。 这个蒙坦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此时,蒙坦的喉咙里也溢出了几声笑,脸上一闪而过几分轻蔑:“谁说我要和他单打独斗?谁说我要和他正面对上?苏竟中将,如果你一直想着和对方硬碰硬,你是怎么都碰不过人家的,你想要争,想要抢,不用点手段怎么行?” 苏竟听得头皮发麻。 虽然他很想要那个位子,但是他到底是白虎一族的人,他不想残害自己的族人。 “你会把苏凛……弄死吗?”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是害怕的,害怕这样的结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期待。 如果苏凛死了,也许他真的很有可能…… 蒙坦从苏竟的眼神中看出了野心,他缓缓开口:“谁知道呢,反正……被丢到原始森林或者直接丢到海里,也很难回来吧。” 苏竟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他沉默了良久,终于咬着牙继续道:“你想要做成这种事情,千万不能给别人抓住把柄。” 蒙坦双手环胸:“你放心。”他的表情和语气,就好像他已经做了千百次类似的事情一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好,我答应你。”苏竟也决定放手一搏,“不过……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e级军区什么要举行选举大会?他们不是刚票选出一个人吗?我记得那人还是你们司令的义子?” “什么义子,”蒙坦的声音深沉了许多,脸上有些不悦,“不过是一个叛贼,说不定老司令的失踪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苏竟懒得多管闲事,他不想知道内情,只问道:“你想取代他?” “何必那么麻烦,”蒙坦道,“取代他得找多少正当理由,只要他死了,e级军区不就能顺理成章地举行下一次选举大会了吗?” 第49章 害怕他误会 挂断通讯之后,蒙坦转过身来,走到了笼子面前,蹲了下来,看着郁珩沉睡着的脸,冷哼一声:“别装了。” 郁珩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盯着来人。 蒙坦知道对方想要问什么,他自顾自地解答:“你睡着和醒着的时候散发的味道不一样,我这一族的人对气味儿很灵敏。” 郁珩不了解蛇族,听到他解释,也没说话。 “好了,你现在也知道你的作用了。”蒙坦丝毫不加隐瞒,“只要在此之前你不闹出动静,我就保证你那些队员会平安无事。” “什么?”郁珩戴着锁能枷,移动的时候很艰难,“你还要扣着他们到什么时候?” 蒙坦道:“我说了,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也就是说……等到我把你交到原政手里之后。” “我怎么知道你会信守承诺!”郁珩朝他喊道。 “他们到底是司令的人,我不会为难他们的。”蒙坦有点儿敷衍地回答他。 “不行,如果你不放了他们,我现在就自杀在这儿,我说到做到。” 原政想要的是个活人,而不是一具尸体,只要他死了,蒙坦的这笔交易也谈不成了。 或许原政确实想要他死吧,但是……蒙坦不知道这一点。 现在的蒙坦绝对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蒙坦隐忍地握住了拳头,随后又抓住笼子的铁杆,居高临下地看着郁珩:“这里是雨林,就算我把他们放了,他们也没有活路。” “你把他们放了,他们自然会找到活路。” 他们之前在雨林中穿行数天,早就有了经验,或许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但是出去尚有一线生机,他们在蒙坦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谁知道这人会不会信守承诺! “你给他们每人发一个通信器,给他们掩盖气息的药剂,再给他们一笔钱。”郁珩又追加了条件,“我要亲自确认他们安全才放心。” 蒙坦死死地盯着郁珩,他知道……自己只能妥协。 这人都能为自己的队友放弃自己的一切,老老实实跳入他设下的圈套,要说这人能为了那几个队友去死,他也不怀疑。 这人要是死了,他拿什么交差。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想问你一些问题。”蒙坦不死心道。 郁珩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有那么多问题,他原先也不像是好奇心很重的人。 不过他还是耐心应道:“你说。” “你和原政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代价都要把你给带回去?” 蒙坦是真的很好奇这一点。 他刚得知垢是郁珩之后,就被原政找上门来,得知对方把郁珩看得这么重要,他就开始怀疑……郁珩的身份不仅是一个保密成员,他还有别的身份,这个身份,和草原豹族有关系。 再加上封迟绪和郁珩来往这么密切,前者对他一个叛徒都这么信任,他就更疑惑了。 想要打听到消息,就只能将和垢有关的那些小队队员救出来,救出来之后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谁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看自己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那些人脸上都没有什么好脾气,更有甚者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要不是他擅长隐忍,他早就把那些人杀了。 最后,他听到了一句话:“你把我们杀了吧,队长肯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蒙坦很想嘲笑这些人,这些人知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队长已经投敌了。 但是他多留了个心眼,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他怀疑郁珩对这些人很上心,所以今晚去试探了一番。他没想到这一招直接把人弄到手了,郁珩对那几个人的在乎程度……真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郁珩才不会和蒙坦说这么多,他和原政的关系……不能让眼前这人知道。 如果原政没有告诉蒙坦,他也不必多此一举解释什么。 蒙坦见对方久久不言语,也不恼怒:“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 他和原政有什么关系并不重要,他只知道,只要将郁珩送到原政手中,他就多出了两票,这两票会让他更有把握拿下这个位子。 等到封迟绪死了之后,整个e级军区还有谁能和他抗衡? “对了,再告诉你个事儿,”蒙坦站起身,虽然手中没有灰尘,但是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两天前,封迟绪已经醒了。” 第42章 郁珩的心猛然下坠,什么,他已经昏迷了这么久了,久到……封迟绪都已经醒了。 不,等等,封迟绪醒了,但是找不到自己,而且监狱还被人强闯过,对方会怎么想他? 蒙坦见郁珩的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心中满意了几分,他转过身,继续坐回到椅子上,背对着郁珩,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你想得没错,他现在正在满世界找你。而且……有人劫狱的事情也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区。” 蒙坦侧过头,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从抽屉中抽出了一支雪茄。 他不紧不慢地点燃了雪茄,雪茄的味道偏苦,但是他却感觉不到嘴里的苦味儿,只尝到了一种得胜的甘甜。 上天助他,竟然让封迟绪受了重伤,昏迷了那么多天,这是他期盼已久的机会,他不能错过这个宝贵的机会。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无所谓了。 郁珩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了笼子的铁栏杆,用力地晃动了一下,力道之大,看得蒙塔心惊肉跳,害怕这人下一刻就把这笼子给撕碎。 这人当真是勇猛,3s级别的近身攻击型alpha不容小觑,都戴上锁能枷了,还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强者,郁珩在这其中绝对能排得上前三,若是他早点有反叛之心,只怕余司令都奈何不了这个人。 “蒙坦,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郁珩的眼睛都猩红一片,“你让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了,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你明知道跟我走的后果很可能就是没命,就这样你都跟我走了,你还害怕自己的名声被连累?”蒙坦抽过雪茄的嗓音沙哑得厉害,“我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在乎这种东西的。” 郁珩晃动铁笼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 是的,他连命都不在乎,但是他却在乎自己的名声。 他是在乎自己的名声吗?他是害怕被千夫所指吗?他是怕e级军区的人误会自己吗? 不是。他不是害怕这些。 他害怕的是什么…… 郁珩紧紧闭上了眼睛,双手也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他害怕的是什么,但是他不敢这么想。 他害怕的是……封迟绪误会他。 他为什么这么在乎封迟绪的想法?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但偏偏怕对方误解自己,这是为什么? 一想到封迟绪误以为自己背叛了他,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颗尖刺钻进去了,疼得他呼吸不上来。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机会。 现在的封迟绪在做什么?这人大病初愈,身子还虚弱着,他是不是刚醒过来就在到处找自己?他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发火,会不会对自己很失望? “好了,别担心了,反正……担心也没用。”蒙坦放下了雪茄,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罐头。 他走到了郁珩面前,给他递去了罐头,让对方吃一些,免得饿出病来。 在把人交到原政手里之前,他可不想这人出什么事儿。 郁珩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送到原珩手里?” 蒙坦笑而不语。 这里是军区,想将一个活人送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得等待时机。 郁珩也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现在封迟绪在疯狂寻找自己,整个军区的守卫都会更加森严,人员进出审查得更加仔细,蒙坦行事更不方便了。 “如果你想一直等下去,怕是永远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郁珩冷冷地提醒他。 他知道封迟绪的疯狂程度,现在的e级军区,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还有机会,他要抓住机会逃出去。 “你在想什么,我当然有我的办法,而且如果我没法儿让人离开军区的话,我该怎么把你那几个队员送走呢?”蒙坦在自己的通讯器上操作了一番。 他花了好一会儿时间,郁珩不知道这人在做什么。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蒙坦才关闭了通讯器。 “我刚刚给封迟绪发送了一个位置坐标,并且让人制造了一些假证据,郁珩,你想听听我的计划吗?”蒙坦眼中涌入一阵疯狂,仿佛已经想到了自己是怎么成功的。 郁珩咬了咬唇道:“你会把你的计划跟我说?” “告诉你又怎么样呢,你以为现在的你还能做什么吗?”蒙坦笑声中有几分阴气,让人听着很别扭,“封迟绪现在发现的所有证据都表明……你已经离开了军区了。他会出去找你,这样他就顾不得军区的守卫了。” 郁珩眼皮一疼。 “他用了一种追踪气息的仪器,得到了你目前的位置,你知道他得到的位置信息在哪儿吗?”蒙坦又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通讯器上出现了一张硕大的电子地图,上面跳动着一个红点。 郁珩看出来了,这个红点跳动的位置是在雨林深处,那是一片充满瘴气的巨沼。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平时他们外出训练的时候都从来不靠近这个地方。 难道…… “郁珩,我要跟你说声抱歉了。”蒙坦不用多解释,他知道常年执行秘密任务的郁珩比他还了解这种军用地图,“你这位小侄子的命,怕是要留在这片沼泽里了。” 郁珩握紧拳头,十根手指“嘎吱”作响,他恨不得一拳敲碎面前这个人的脑袋:“你拿我来威胁封迟绪?” “怎么叫做威胁呢,”蒙坦道,“我不过是放一点饵料上去,能不能上钩,还得看监察长自己啊。” 他相信封迟绪一定会上钩的。 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叔叔背叛自己呢。 第50章 等我再次抓住你 “监察长,”於临踩断了一根枯枝,他抬起头来查看前方的路,不远处弥漫的霉臭味儿让他忍不住皱眉,“再往里就很危险了,确定要进去吗?” 封迟绪的脸色很苍白,躺了大半个月之后,他的身上透着一种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病态,他的动作不似平时敏捷,稍微走两步就容易脸红喘气。 他知道他是在勉强自己的身体,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郁珩离开,如果这次没有抓到对方,也许他们此生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郁珩这么恨他,这么讨厌他,对方逃跑了之后,一定不会再回来了。 “於临,”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听着。” 於临正了正神色:“是。” “如果我出事儿了,一定要跟着颉临一起,第一时间掌控好整个军区。”封迟绪沉声叮嘱对方,“蒙坦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我这个领袖的位子,不过他的人被我杀得差不多了,只要你们动作快一点,他不会有可乘之机。” 於临听到这类似遗嘱一般的吩咐,忍不住握拳打断:“监察长……” “余丰海的具体位置,你和颉临还有白铭都知道,不要把这个消息暴露给其他人,那个老东西没了一条腿,但是还有一口气,他是3s级的alpha,留着他可能会出问题,必要的时候……直接杀了就是。” 封迟绪扶着一棵树,树上匍匐着一条翠绿色的蛇,似乎想要伏击他,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徒手将那条蛇给掐住。 那条蛇立马咬住他,张开嘴,露出尖牙,往他的皮肤里注入毒液,但是封迟绪一直面无表情,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下一刻,那条蛇被封迟绪徒手捏碎了骨肉。 “什么毒都想要我的命?”他轻嗤道。 之前被外星人算计了也就算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异种确实防不胜防,但是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什么生物比他还毒了,这点毒性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身子总算是热起来了,可以继续赶路了。”封迟绪没有中毒之后的恐惧,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传来一阵灼热感,他十指咯咯作响,提起了一点精神。 他将那条蛇随手扔到了地上,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於临没什么表情,好像对这样的事情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好了,於临,你可以回去了。”封迟绪感觉到前方地带的不寻常之处,他拦住了身后的於临,以及二人带来的一百人左右的队伍。 这些都是军区的中流砥柱,他可不希望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人牺牲在这个破地方。 前面的路,他一个人走就行了。 於临却不答应:“监察长,军区有我哥就行了,我不必回去。前面实在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走。” 疯子再写 后面的人也开 始陆陆续续表决心,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就这么回去。 “不行,”封迟绪摇头,“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进过雨林深处吗?” 后面的人面面相觑,嘴上没有回答,但是心中都给了同一个答案,没有。 他们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他们踏足这片禁区。 “没有3s级别的实力,在这个地方只有死路一条。”封迟绪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你们进去很危险,快点回去吧,这是命令。” 第43章 “可是监察长现在受伤了,”於临是唯一一个敢站出来反对的人,“你现在的实力不如正常时期,你在这里也很容易受伤,让属下跟着,至少能多一层保障……” “於临,”封迟绪打断他,“你们留在这里会让我分心保护你们。” 於临听到这话,终于不甘地将之前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但是他很不理解,他问出口:“监察长,我早就说了,那个郁珩根本就不值得信任,你别忘记他是余丰海的旧部!你何苦为这么一个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封迟绪没有回答。 他和郁珩的事情,就算解释给别人听,别人也不会理解。 或许他真的错信了郁珩吧,但是他至自始至终都相信,对方不是为了余丰海才叛逃的。 他只是想要将自己的队员给救出来,仅此而已。 他也相信,郁珩不是无缘无故来到这个地方。 如果对方急着逃跑,那么他为什么在自己沉睡的半个月期间不跑,偏偏要等到自己快要苏醒过来的时候才逃跑。 而且他逃跑的方向为什么是雨林深处……这根本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封迟绪现在怀疑郁珩是有苦衷的,或许他来这里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或许……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必须要去看看。 於临见封迟绪这副模样,就知道对方已经打定了注意,他很想继续跟着对方,但是又怕像对方说的那样,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连累对方,所以他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咬着牙,带着其他人撤退了。 临走前,他给封迟绪留下了一个定位器。 如果双方断联超过六小时,於临会立刻派人过来营救他。 封迟绪点头,目送着於临等人走远。 他定了定心神,重新审视这附近的环境。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郁珩,”他喃喃道,“一定要等我。” 等我再次抓住你。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有跑掉的机会。 第51章 敢赌吗 封迟绪又连着走了两个多小时。 饶是他也不敢靠近沼泽深处,只能一边试探着脚下的路,一边小心地前进,这一路上都走得很慢。 他刚从中毒状态中恢复过来,本来不应该孤身来到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因为郁珩,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开始下雨了。 这里的雨水有一定的腐蚀性,周围寸草不生,只有凝固住的焦黑色的土壤,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味儿。 封迟绪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郁珩应该不会主动来这样的地方。 他的队友里甚至有其他栖息地出身的成员,这些人根本就不适应雨林的极端天气,他们一行人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倏然间,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枪声。 有人在这附近设下了埋伏。 不过那人的准头很差,看起来不像是专业的狙击手。 常年身处危险境地的封迟绪对这种情况格外敏锐,他迅速找了掩体躲避起来,然后判断着对方的藏身位置。 郁珩包括他的队员都是狙击队出身,换成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方才那一下就已经得手了。所以这人……并不是郁珩那一行人的某一个。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藏在这里? 封迟绪是追着郁珩的气息来到这里的,也就是说对方现在和郁珩在一起? 封迟绪没有动作,反正他很擅长隐蔽自己的身体,在这片毒沼中,他能坚持很久。 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力跟自己这么耗下去。 过了几分钟,对面又想起了三四道枪声,可以听出来是很多个人一起打出来的。子弹打出去之后也没有任何反馈,这里的可视度太低,没法儿瞄准,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子弹打到了什么地方。 他们似乎也有些忌惮这个地方,沼泽中并不适合开枪,容易发生爆炸。不过这里的有毒气体好像并不是容易引起爆炸的那一种,所以对面连开了几枪也没事儿。 封迟绪就一直躲着,几枪下来,他已经确定,对面那些人的狙击能力很一般。他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郁珩动的手,如果郁珩真的想要杀他,那他会很伤心的。 又过了一会儿,封迟绪感觉到周围传来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动静,是脚步声。 那些人的脚步声很轻,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爬过一样,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封迟绪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那些不长脚的爬行动物。 他摘下手套,放出了几只蝴蝶,那些蝴蝶直接飞冲了出去,释放了一种有形的气体,那些气体好像锁链一般,将靠近他的那几个人都禁锢住,然后瞬间绞杀那些人。 这些人无声无息地死了,死的时候连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封迟绪大概感知到了他们的能力,基本都是s级别的战斗形alpha。 这是一场精心准备好的埋伏,应该是他那些仇家干的。 封迟绪无声地勾起唇笑了,具体是谁 ,他心中已经有数了。 这片地带太危险,这是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态,都要将自己击杀在这个地方。 有谁会这么恨他? 无非就是…… 封迟绪事情想到一半儿,倏然间被一阵更加杂乱的脚步声给打断。 这次人数众多,不是他放几只蝴蝶就能全部绞杀的。 而且这些人之中……还有好几个2s级别的攻击型alpha,就算用毒也不能瞬间把他们杀死。 打不过就只能跑了。 封迟绪虽然不会攻击型的绝招,但是他会很多“小花招”,在余丰海数年的“调教”下,他早就被逼出了各种逃生本领。 比如……分身。 分身并不是让他真的分裂成好几个,而是留下虚影,这些虚影可以以假乱真,旁人若是不触碰这道虚影,根本分辨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人逐渐靠近了。 走在最前方的人很谨慎,他们也很害怕封迟绪的能力,更害怕弹打出头鸟,他们走在这个位置非常危险。 当他们终于看到封迟绪的身影之后,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好几个封迟绪,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事实上,他们能看到的封迟绪没有一个是真的,真正的封迟绪已经逃走了。 真正的封迟绪还会一个技能,隐身。 不过现在的他非全盛状态下,就算隐身也只能坚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这里的毒气实在太消耗他的能量了。 在逃跑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些人竟然都是蛇族的,蒙坦为了杀他,把他们家族中的小辈弟子都带来了。 也多亏了他们的种族属性加持,让他们不至于在这片沼泽中昏迷过去,若是换成旁的种族,恐怕早就活不成了。 封迟绪没有走得很远,因为他不打算直接抽身离开,他来这里是为了找郁珩的,他现在还不确定郁珩是否在对方手中,所以至少要等到他问到郁珩的下落才能走。 他躲到了更远一点的地方,在此期间,他操控着那些分身杀人。 不多时,蒙坦带来的人就少了三分之一。 操控分身杀人的效率很高,不过也费劲很多。 封迟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在飞速流失,再这样下去,他也得耗死在这儿。 就在他打算收手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蒙坦的声音。 “你不想知道郁珩的下落吗?”蒙坦厚重的声音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你要是再动手的话,我可不敢保证郁珩的安全。” 封迟绪猛然收回所有的能量。 他就知道……一定是蒙坦做的好事。 “监察长,现身吧。”蒙坦冷笑一声,“我真是低估了他在你心中的重要程度,我没想到……你竟然能为了他跟到这个地方来。” 也不枉他派了那么多人伏击在此。 封迟绪没有急着现身,他回了一句,声音沙哑粗沉:“他在哪儿?” “我说了,你先现身。”蒙坦耐着心思和他周旋。 “他不在你身边,”封迟绪笃定道,“蒙坦,你想空手套白狼?” “怎么会……”蒙坦回他,“他确实不在我身边,不过这世上只有我知道他目前的位置,你可以一走了之,不过你走之后我就会杀了他,封迟绪……你敢和我赌吗?” 第52章 郁珩在哪儿 封迟绪终究还是出现在蒙坦面前了。 他不相信蒙坦说的话,但是郁珩无故失踪,肯定事出有因,现在除了蒙坦以外,他也无从得知对方的消息。 他不得不现身。 蒙坦看见封迟绪的身影,打量的目光落到了对方的脸上,在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之后,他嘲讽地笑了一声。 “监察长,别来无恙啊。” “郁珩在哪儿?”封迟绪并不打算理会对方的寒暄,“你为什么要抓他?” 第44章 二人早就撕破脸皮,哪怕是表面上的客气也不用装了。 “抓他?你说错了吧,不是他自己先叛逃了吗?我只是帮监察长代为看管他而已。”蒙坦气定神闲地走到他的跟前,“说起来,他也算是衷心,司令都失踪这么久了,他也受了你的恩惠爬到了少将的位子了,最后竟然不顾自己的大好前程,直接叛逃了。” 封迟绪不意外对方得知郁珩的真实身份。 现在军区只知道郁珩叛逃,但是大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你少装蒜!”封迟绪脸上已经隐隐有薄怒,若是放到往常,他也不会如此失态,但是事关郁珩,郁珩已经消失了几天了,对方可能陷入了险境,他再也不能保持冷静。 蒙坦就这么站在那儿,一直和封迟绪保持着十几米远的距离,他也不敢太靠近对方,封迟绪的小花招层出不穷,而且对方本来就是实力强大的3级alpha,若是不小心一些,很容易就中招了。 “好吧,你不相信就算了。”蒙坦耸了耸肩,“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相信他会叛逃?你别忘了,他曾经背弃过旧主。难道就因为……他是你的叔叔?可是他也不是你们封家的人,不过是捡来的孩子罢了。亲兄弟还会互相捅刀子呢,你就这么信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这人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 封迟绪轻轻扯动嘴角:“少说废话,我只想知道郁珩在哪儿。” 蒙坦见对方那么坚决,心中更觉得自己这个决策非常明智,封迟绪果然是十分在乎郁珩的。 现在郁珩在他的手中,他可以用郁珩的命来威胁对方了。 “想知道他的消息?”蒙坦随手指了附近的沼泽,“你自己跳下去,等到泥沼漫过你的脖子,我再告诉你。我允许你把通讯器挂在脖子上,这样的话……你死之前可以派人去救郁珩。” 封迟绪听到他的话,轻蔑地哧了一声:“蒙坦,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 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蒙坦也不会把郁珩的真实位置告诉他的。 郁珩早就背叛了余丰海,在蒙坦眼里,郁珩只是一个叛徒。叛徒,就该死。 只要封迟绪一死,这人就会立刻把郁珩偷偷处置了。 “那你自己想个法子吧,反正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去死,换郁珩活。”蒙坦朝着封迟绪的方向走近了一步,他身后窜出了一个人,护在他的身前,生怕封迟绪做什么小动作偷袭蒙坦。 如果不是因为忌惮封迟绪的实力,蒙坦早就让自己身后的人包围封迟绪了。 他和封迟绪周旋这么久,就是想知道对方的身体状况。 听说这人余毒未解就出来找郁珩了,他身子那么弱,还在这里吸了这么久的毒气,应该快要撑不住了。 他只需要耗死对方就行了。 要是这次没弄死封迟绪,让对方得了机会重新回到军区,他怕是想要动手也难了。 想到这一点,蒙坦的脸色谨慎了许多,他今天必须要让封迟绪死在这里。 “我死,你就会放了郁珩?”封迟绪问道。 “当然。”蒙坦的眸光都亮了几分,他不过是随口说的,原本也不指望对方答应,没想到对方竟然顺着自己的话问了下去,这人不会真的打算一命换一命吧? 如果封迟绪能自己缴械投降,那当然是最好的,方才那一出已经损耗了他不少人,若是带来的人死得太多,他回去之后也不好和家族中人交代。 “你关押着郁珩,应该能和那边联络上,我要听到郁珩的声音,确保对方没事儿。”封迟绪平静的脸色不像是随时随地都准备好赴死的样子,“我还要和我的下属联络,确保他们能救郁珩出来。” 蒙坦起了疑心:“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他真的只是你的叔叔?你竟然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听着怎么感觉不像是真的呢?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封迟绪环顾了四周一圈,看到了对面的毒沼,他往前走了几步。 他的脚开始往下陷。 “对我来说,郁珩是最重要的人,若是你放过他,我什么都愿意做,若是你伤了他,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透着阴森气息的一句话,配上他那张惨白的脸,在白天都显得很瘆人。 蒙坦心中一震。 “通讯器,”封迟绪提醒道,“我要和郁珩说话。” 蒙坦见对方已经开始往下陷,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通讯器,走过去递给对方。 他不敢靠得太近,往前走了几步,就忽然想起来了,他将自己身后的一个人给提了上来,把手中的通讯器塞给他:“你去递给他。”他吩咐对方。 那人恭敬地应下了。 但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封迟绪的身上忽然爆发了一股强大的能量,他的身前出现了一张银白色的能量体巨网,将蒙坦和刚刚他提上来的那个人都拢住了。 蒙坦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张网围了起来,那张网瞬间收紧,他的皮肉被勒出了血痕。 而同样落入网中的另一个人,竟然被瞬间绞碎了。 碎肉和血沫炸开,炸到了蒙坦的脸上,蒙坦的脸上久违地出现了惶恐的表情。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高估封迟绪了,但是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小瞧了对方的本事。 周围出现了低呼声,他们想要围上来救蒙坦,但是刚靠近,就听见了蒙坦的痛叫声。 他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封迟绪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泥沼中走了上来,他的手掌心出现了一根银丝,那根银丝勾连着困住蒙坦的网。 他稍微拉紧一点,蒙坦身上的伤就会深一点。 “看来还是得用这样的方式谈判,你才能说真话呢。”封迟绪轻轻道,“蒙坦,我再问一遍,郁珩在哪儿?” 第53章 抵达草原 封迟绪挟持着蒙坦,一路走出了这片毒沼。 他根本就不用提醒对方跟着自己走,他一动就会拽动那根银丝,顺便牵着那张大网,如果蒙坦不跟着自己走,便会被网丝割出伤痕。 “我不是蚕族的,每年能吐的丝很有限,织成这张网费了不少工夫,用在你身上实在可惜。”封迟绪本来想着怎么也得碰上3s级别的敌人才用这张网,但是没想到对付一个2s级别的蒙坦,他就得出动这张底牌。 不过他不后悔,如果不这么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郁珩的消息。 二人已经离开了蒙坦族人的视线,静谧的林子中,只有他们二人走动的声音。 蒙坦冷笑了一声,眼神中投出阴狠的光:“你把我杀了,我也不会跟你说郁珩的消息。” 封迟绪停了下来。 他轻轻地收紧了银丝,听到蒙坦发出惨叫声,蒙坦一边惨叫一边挑衅:“封迟绪!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也不敢杀我吧!毕竟我死之后,你在乎的那个郁珩也就没命了!” 他发出低哑的笑声,他并不害怕封迟绪会对自己做什么,只要他不透露郁珩的消息,对方就永远不敢要他的命。 他俩就这么耗着,看谁都耗过谁。 封迟绪没有回应,只是在他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脱下了手套。 封迟绪双手修长白净,这个动作做起来本该是赏心悦目的,但是蒙坦却无心欣赏,他认识封迟绪这么久,当然知道这是对方准备放毒的动作。 “我本来不想这么对你,一个原因是觉得太费能量,还有一个原因是觉得太费时间。” 封迟绪低声喃喃着。 蒙坦心中忽然萌生了很不好的预感,他想要往后退,但是刚有所动作就被网丝割伤了。 他现在完全被封迟绪禁锢起来,动弹不得了。 倏然间,封迟绪伸出手掌,在他的额边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他打算直接抽取蒙坦的记忆。 他有这个本事,不过这种事情实在太消耗能量,如果他能量耗尽,之后营救郁珩的时候可能会力不从心。 但是蒙坦死都不松口,他也不必再和对方耗着了。 蒙坦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给炸了一样,下一秒,他双目空洞,失去了意识。 封迟绪闭上眼睛,努力地查找刚才抓取到的记忆。 在看到郁珩模糊的脸时,他的气息凛然几分。 ……原来郁珩被送走了,对方早就不在军区,也不在雨林。 郁珩被送去草原了。 草原,豹族,原家,原政。 封迟绪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蒙坦和原政做了什么交易,他瞬间握紧拳头,十指作响。 蒙坦好大的狗胆,竟然敢闯进监狱把郁珩那些队员都给劫持出来,他就说……郁珩怎么会主动做出这样的事情。劫出来还不够,对方竟然拿这些人的性命去威胁郁珩,不然郁珩怎么会主动跳进蒙坦设下的圈套中。 好,真好。 原来如此,蒙坦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话,我把你处置了,也能给军区的人一个交代了。”封迟绪走近了些,将蒙坦的大拇指给割了下来,紧接着,还没等到蒙坦喊痛,就猛地抽动了那根银丝,网线将蒙坦绞紧。 第45章 下一刻,蒙坦和先前那个人一样,炸成了一团碎肉。 他从那团碎肉中找到了蒙坦的通讯器。 有了蒙坦的指纹,他就能解开这个通讯器了。 封迟绪又面不改色地将那一截手指头捡了起来。 “强闯监狱是大罪,围攻军区领袖更是罪无可恕,就算你回到军区也不过是死路一条。我现在给你个了断,你该感谢我才是。”封迟绪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摊碎肉,声音低沉了下来,“蒙坦中将……好走啊。” 撂下这些话,他就加快了速度,朝着军区的方向疾走回去。 他要赶紧回到军区,让於临和颉临俩兄弟联起手将自己传送到草原上。 这俩兄弟都是空间能力拥有者,将自己精准传到草原豹族不是难事儿。 如果现在坐列车去草原,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到时候……郁珩都被送到原政手中了。 他必须赶在这之前救下郁珩。 回到军区之后,於临和颉临谨遵封迟绪的命令,将人送到了草原上,他们也想跟着来,但是封迟绪觉得他们跟着行事不方便,就没让他们跟着来。 不过他决定让於临和颉临带领一支军队来到草原,到时候如果和对方撕破脸皮,封迟绪一个人可抵挡不住整个豹族的围攻。 草原上比雨林干燥了许多,第一次真实地踏上这片土地,封迟绪没有欣赏景致的心情,只想迅速找到郁珩。 还好他在郁珩身上留下了一些标记,他可以大致感受到对方的位置。 草原上郁珩的气息更加浓郁,比在毒沼中的浓郁多了,他该早点意识到那是陷阱的。 他打开通讯器,对着蒙坦的人输出了一条文字消息:“你们到哪儿了?我要跟着一起过来,你们给我发个定位。” 那边也不敢怠慢,也没有起疑心,直接发了过来。 封迟绪打开了这个定位,发现自己距离郁珩他们的位置只有几公里远。 他现在已经在豹族的领地中了,郁珩离他这么近,也就是说……如果他来得再晚一些,郁珩就要被送到原政手里了。 封迟绪暗骂一声“该死”,和颉临报备了自己的消息之后,就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郁珩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 第54章 我来断后 封迟绪赶到那个地方时,只看见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车停在路边。 这附近没什么人,有来往的车辆,但是不多,既安静又隐蔽,果然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郁珩的气息已经很浓烈了,可是封迟绪突然着急了起来……他感觉到对方的生命体征在逐渐减弱。 郁珩受伤了吗,真是该死,这群人竟然敢这么对待他。 封迟绪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对面有十来个人,各个都是2s级别的精英,足以见得蒙坦对这场交易有多重视。 这怕是他在军区剩余的全部精锐人手了。 怪不得对方在围剿自己的时候,带的都是家族中的人,原来军区的下属被派来护送郁珩了。 相比于封迟绪,郁珩的强大更为明显,他是实打实的攻击型alpha,他全盛时期下挥出的一掌足以瞬间拍碎一个2s级别alpha的头颅,所以蒙坦不敢不防。 他防备了郁珩,却没有防备住封迟绪。 他始终低估了3s和2s级别之间的差距。 封迟绪想到这儿,心中冷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强大之处,但是他不敢轻敌。 在雨林的时候他已经被消耗太多,正面迎敌肯定不是什么明智之选。 他拿出通讯器,给对面的人发送了一条文字消息:“原政的人已经到了,你们派出五个人去和他见面,先别把人带上,见面之后引他们过来就行了。” 对面的人这次多问了一嘴:“地点还是先前定下的吗?” 封迟绪看到这消息,往上翻了翻二人的通讯记录。 全部都是视频通讯,没有文字记录。 封迟绪只好继续搜寻蒙坦的记忆,没过多久就搜寻到了他们提到的“地点”。 “是,在未溪河附近。”他回复道。 那人不再询问,而是迅速指派了五个人,出去和原政见面。 除掉这五个人之后,就只剩下七八个人了。 这样的话,封迟绪就好动手了。 封迟绪目送着那五个人离开,然后将目光重新放在那辆黑车上,他察觉到这些人的警惕心明显高了许多,原来十几个人的时候只有两个人放哨,现在变成了四个人。 也就是说……相比于郁珩反扑,他们更担心外界的情况,郁珩现在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威胁,郁珩不是伤了,就是昏迷了。 总之郁珩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太好,他得马上把对方救出来。 封迟绪偷偷放出了几只蝴蝶。 他的蝴蝶最适合偷袭,蝴蝶体态轻盈,不打眼,必要的时候还能隐身,简直是最好用的杀人利器。 不过面对2s级别的高手,他做不到秒杀,对方就算中毒了,也能再挣扎一会儿。 于是,他的下毒部位是……喉咙。 只要失去了声音,就暂时没法儿引起车内人的注意,封迟绪可以趁着这一会儿的功夫把车砸开,将郁珩救出来。 转眼间,他放出的四只蝴蝶都得手了,有两个人在刚中招的那一刻就捂着喉咙倒下了,但是还有两个人在中毒之后还保持着意识,他们用尽力气敲了几下车门,车内的人听到动静,立刻开门。 “该死,”封迟绪暗骂一声,“小瞧他们了。” 他得趁机现身动手,在这些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这些人杀了,不然就遭了。 封迟绪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那辆车旁边,和刚下车检查的人打了起来。 虽然他不会用攻击型的技能,但是他的体术还不错,可以闪避对方的攻击,还能在对方不留神的时候偷袭对方。 面对三个人的围攻,他表现得稍微有些吃力,不过他也没受到什么伤,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紧接着做了个假动作,将三个人都引诱了过来。 三个人聚拢到一起去,封迟绪释放出了自己最后一张网。 对付蒙坦的时候已经用了两张网,这是他最后一张网了,当然得物尽其用,一网打尽。 若不是他能量快要耗尽,他才不会在这种小杂碎身上浪费自己的网。 在看到他们都变成尸体之后,封迟绪才放心,他手脚迅速地拉开了车门,看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郁珩。 郁珩昏迷着,虽然身上没有伤口,但是气息很弱,封迟绪一眼看出来……这人中毒了。 “郁珩,”看到他的情况,封迟绪眼睛都红了,他摇晃着笼子,企图唤醒对方,“郁珩,你醒醒。” 对方没有醒过来的痕迹,封迟绪只好尝试着先将这笼子砸开。 他试了好几次,都砸不开。 他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的身份,如果他是攻击能力强大的alpha就好了,这样的话他肯定能徒手将这笼子砸开。 他咬着牙,下车去寻找那些尸体身上有没有笼子钥匙,放哨的那四个人他没有理会,他直接找了被银网绞杀的那几个人。 这几个人的实力比那四个人高,钥匙一定在他们身上。 他翻了几分钟,终于将钥匙翻了出来,他手抖着将笼子打开,然后一把将锁扔掉,把郁珩抱在怀中。 这才分开了多久,郁珩怎么被人折磨成这样了。 封迟绪又唤了对方几声,在发现郁珩已经彻底昏迷过去之后,他放弃了叫醒对方的打算。 他将人抱在怀中,直接下车了。 外面阳光很大,这时的封迟绪才发现……郁珩的脖子上有锁能枷的痕迹。 这个锁能枷一定是蒙坦套上去的,还好蒙坦已经死了,这个锁能枷自动脱落了。 车内光线太暗,而且郁珩长期昏迷着,没有反抗的意识,所以那些人也没有意识到锁能枷已经脱落,自然也不知道蒙坦已死。 幸好这些人没发现,要不然封迟绪也没法靠通讯器骗过这些人。 他抱着郁珩,行动的速度不快,他刚走出了一公里,就感受到了几道气息朝着他的方向奔来。 不好,是那些人回来了。 不止五个人……原政的人真的跟来了! 经过这么久的消耗,再加上他手中抱着郁珩,封迟绪现在可没法儿对抗这些人了。 他咬着牙,四处寻找着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就在此时,封迟绪听见了怀中人微弱的声音:“封迟绪……你来救我了?” 封迟绪呼吸一滞,他低下头,对上郁珩脆弱的目光,他颤抖着声音道:“嗯,我来了。” 郁珩心中一酸,他想要伸出手摸摸封迟绪的脸,这些日子以来,他脑海中闪过最多的画面,就是封迟绪的这张脸。 “后面有人追我们,我现在能量耗尽,已经走不动了,你能下来走路吗?”封迟绪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沙哑声音中掺着几分决绝,“你先走,我来断后。我把通讯器留给你,你要藏好自己,直到颉临他们找到你。颉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46章 第55章 殉情吗,也不错 “你说什么呢?”转眼间,郁珩已经从封迟绪的怀中下来了,他站住了身形,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状态还不算太差,便又道,“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不一定能走得掉,我给你殿后,多少能消耗一会儿时间。”封迟绪的手指抚摸过对方发紫的嘴唇,猜到对方现在依旧是中毒状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郁珩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急迫:“有这会儿时间,我们都能多走一段路了。” 说罢,他拉着封迟绪的手往前走。 封迟绪想要挣脱开,但谁承想他根本就没有挣脱对方的力气。 郁珩已经中毒很深了,还是刚从昏厥的状态下清醒,在这种情况下,他都拗不过对方。 封迟绪错愕了一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感觉到一股蛮横的力道将自己拽走,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二人终于开始一起逃跑。 他们的运气不错,刚跑没几步,就遇见了一辆车。 郁珩伸手拦下了那辆车,然后拽着封迟绪一起钻进了车。 郁珩想让司机带着他们俩朝别的地方走,但封迟绪直接打晕了司机,又将人挪到车外面。 他从自己的腰侧钱包中掏出一张水晶卡,塞到对方的怀中,又用鳞粉在对方的掌心中写下水晶卡的密码。 这张卡储存的金币足够对方买十辆车了。 郁珩见状,嘴唇动了动,却也没有说什么。 “我本来想把他们那辆车给开走,”封迟绪上车之后,就直接掉头,“但是我怕他们的车上有定位。” 郁珩轻轻点头,他的眉头紧缩,脸色开始发白,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样?”封迟绪看了他一眼,急得喉咙都干了,“他们给你下了什么毒?” 郁珩断断续续地回答:“不是什么厉害的毒,是蛇族的毒,但是剂量很大,这几天,他们每天都给我打三次针。” 蒙坦是种族原型是森蚺,以霸道而又强大的力量闻名于世,他不会毒,但是他族中有不少毒蛇,他们的毒性也很强。不至于要了郁珩的命,但是会影响到郁珩的生命体征,尤其是在这么大剂量的毒液注射之后…… “蛇族这一辈的人没有3s级别的人,只要找到2s级别的治愈型医者就能给你解毒。”封迟绪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并没有好受多少,他不敢想象这几天郁珩遭受了多少痛苦。 郁珩“嗯”了一声。 他们的车已经开出了五六里路,他们能感受到后边的人对他们穷追不舍。 毕竟那些人也有车,不用多久就能追上他们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郁珩,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你还记得这是哪儿吗?我们最好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封迟绪语速很快。 郁珩坐起身子,打量了一眼四周,随后失望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从小到大都长在王宫中,很少出去,他对豹族领地的了解没比封迟绪多多少。 他的回答在封迟绪的意料之中,封迟绪抿了抿唇,感知了一下四周的动静。 “我听到了……水声。”封迟绪喃喃道,“好像是从很高的地方坠落的水声,这附近有山谷吗?” 郁珩也仔细辨别着,他闭上眼睛,放出了一点精神力。 片刻之后,他倏然睁开眼睛:“好像是有。” 封迟绪心中一喜:“找到躲避的地方了,我们走。” 郁珩也跟着笑了:“好。” 过了二十多分钟,他们找到了那个山谷,这处山谷杂草丛生、流水潺潺,十分幽静,像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郁珩刚下车,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从前来过吗?应该没有吧。 他的记忆都恢复了,他没有和这个山谷有关的记忆。 应该是错觉。 “怎么了?”封迟绪察觉到他的异样,扶住了他,问道,“身体不舒服了吗?” “没事……”郁珩感觉到心口的痛楚散去了一些,便继续往前走,“你不用担心我,我能分解掉一点毒素。” 他是高等级的alpha,2s级别的毒素对他来说不会致命,而且如果不持续注入的话,他会自己分解掉一点毒素。 换句话说,只要时间再久一些,他的状态会比现在好很多。 封迟绪听到这话就放心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郁珩的身体。 为了给郁珩养伤的机会,他们现在必须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如果他们俩真的被原政他们抓了,他就算豁出性命,也要送郁珩离开。 封迟绪亲眼见证过郁珩经历的一切,他也很清楚……如果原政抓到了郁珩,会如何折磨对方。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走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藏身的山洞,封迟绪拉着郁珩坐了下来:“先休息,我给你找点水喝。” 郁珩确实走不动了,他“扑通”一下跌坐下来,靠在岩壁上,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封迟绪也不敢走远,他找到了一条小溪,用从车上顺下来的水杯,给郁珩接了一点水。 回去之后,他发现郁珩闭着眼睛,还以为对方睡着了,便没有叫醒他。 他主动靠过去,想让郁珩躺在自己的怀中,但是还没等他碰到对方,对方就睁开了眼睛。 郁珩的眼中有红血丝,他看着渐渐靠近的封迟绪,沙哑着嗓子解释了一句:“我没有叛逃。” 封迟绪的手抖了一下,他“嗯”了一声,将水喂到对方的嘴边。 郁珩抿了几口水,然后又开口:“谢谢你来救我。” 封迟绪轻笑一声:“你别跟我说‘谢谢’。” 他救郁珩,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抱歉,将你牵扯进来。”郁珩喉结滚动,“原政针对的人是我。” “你错了,这件事是蒙坦和原政勾结在一起做的,原政是冲着你来的,但是蒙坦是冲着我来的。”封迟绪纠正了他,“没有谁牵扯谁的说法,郁珩,你别跟我这么生分。”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郁珩,但是又怕对方露出从前那般隐忍痛苦的表情。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郁珩见了,主动靠在他的怀里,将对方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郁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红了一圈:“可如果不是我,蒙坦和原政根本不会勾结到一起去,蒙坦一个人根本就奈何不了你,你还是军区万人之上的监察长。如今我们在豹族的领地……如果被人抓到,你会跟我一起死的。” 封迟绪低头吻他的额头:“殉情吗,这样也不错,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做过这个梦了。” 他梦到他们俩一起白头偕老,共赴黄泉。 如今只不过是省去了中间这些年的过程而已,也算是……达成心愿了。 第56章 过去的真相 二人坐在那个山洞中待了一会儿。 郁珩的气色好多了,封迟绪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从那个司机的车上顺下来了几个干面包,还有一些水果,够他们在这儿待上两天的时间。 只要颉临和於临他们能在原政找到他们前赶到这里,他们就获救了。 封迟绪的心态还算是乐观,他现在也在集中精神恢复能量,等到他恢复到全盛时期,就算原政那些人找到他们了,他也不至于坐在这儿等死。 为了让郁珩保持清醒,封迟绪一直断断续续地和对方聊天。 郁珩一直有气无力的,但是他基本上是有问必答,二人之间难得有这么温情的时刻。 “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封迟绪半揽着他,怕他坐不稳,便借了他一些力道,“怪我之前那么对你。” 郁珩眼神中的光弱了几分,他看向横在自己身前的石头,以及石缝中微微随风摇曳的杂草,他的思绪飘远了一些:“现在还说这个做什么。” 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封迟绪分外宽容。 先前封迟绪强迫他的时候,他是怨过,也恨过,但是现在想起来,他好像没原先那么在乎这些事情了。 他现在唯一期盼的事情就是二人能够平安地逃出这里。 要不然就成他欠封迟绪的了。 “我还有一句话没说,”封迟绪接着道,“我不后悔我做过的事情。” 抓住郁珩,囚禁郁珩,强迫郁珩,都是他想做的事情,就算再来一遍,他也还是这么对他。 郁珩的神色滞了一下,随后苦笑道:“你真是……连骗都不愿意骗我。” 他还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封迟绪心中会稍微有些后悔,或者对他抱有几分歉意。 没想到对方竟然从来没想过这档子事。 “你想听我说谎吗?你要是想听的话,我也可以说给你听的。”说谎这种事情对于封迟绪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第47章 而且他也不觉得说谎有什么不好,如果说点让谎话能郁珩高兴,那他说一百句都行。 封迟绪握住了他的手,手指在对方的掌心中轻轻勾动了两下,二人的姿势很亲昵。 郁珩摇摇头,不再言语。 二人并肩坐了一会儿,眼见天色马上就要黑了,今天这一天算是安全度过了。 天黑之后原政他们不好找人,他们的处境会安全一些,不用像在白天那样时刻紧绷着。 郁珩在这时突然问他:“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余丰海对你做了什么?” 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弄懂,因为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在这片草原上。 如果他难逃此劫,那他至少要将想知道的事情全都问清楚。 白天他们已经聊了很多,郁珩聊到他是怎么被蒙坦威胁并且被对方抓住的,封迟绪也聊了他在雨林中做的那些事情。 聊完这些事情之后又开始聊过去,又聊到蝴蝶村时的事情。 不过他们没有聊过自从几年前分别之后,二人各自做了什么。 郁珩的生活很简单,从蝴蝶村出来之后他就去投军了,不过他被余丰海提前选走,成为对方的手下,那些年来他一直跟着余丰海秘密做事。 可以说他跟在余丰海身边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很少遇到生命危险,余丰海很少让他做危险性极高的任务。余丰海也不会私下找人训练他,他很相信他的能力。 所以他很难想象余丰海会虐待封迟绪……封迟绪还是余丰海名义上的儿子。 封迟绪听他问起这个,本来想敷衍过去,但是对上对方的目光,他知道对方是真的很想知道实情,便缓缓开口:“我是在联盟中和他相遇的,那个时候他还是联盟的高级干部,不过联盟有意让他掌管e级军区,所以那个时候大家就把他当作军区司令了。” “他手底下有很多人,我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我知道他先前还带过一个人,那人是现在b级军区的司令戚白宴。” 戚白宴的名声很响亮,不用封迟绪解释,郁珩也知道这人是谁。 “戚白宴是孔雀一族,虽然是3s级别,但是战斗能力不强,和我一样,都只是天赋好而已。不过放到现在——整个星球上怕是没有人会认为戚白宴不擅长攻击,甚至会将对方的战力排到全球前三,你猜为什么?”封迟绪问他。 郁珩瞳孔微微睁大了几分,心中闪过不好的念想。 能够强行改变一个人的能力的方法就那么几种,而且每种都很极端,从小被灌下狂躁剂的郁珩自然是深知这一点。 “余丰海在联盟内拥有一个密室,那个密室分成了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拿来虐待他的学生的。”封迟绪抬眸望天色,看到晚霞快要褪尽,脑海中浮现出余丰海那张狰狞的老脸。 “戚白宴在这个密室中被折腾出一身本领,我也是。”封迟绪脱下了自己的手套,指尖渗透出一点灰黑色的流动液体,液体流到脚下的石头中,那块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洞。 “可怕吗?如果我说我不过用了十分之一的毒性,你信吗?”封迟绪将手套套了回去,“刚开始发现自己的毒性被强行提高的时候,我很害怕,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毒素,有时候在床上睡觉,毒液就从我的指尖流了出来。有一次我的毒素将整张床都腐蚀掉了,我是被摔醒的。从那之后,我就有了戴手套的习惯。” 他现在已经能够自由掌控这股毒素,但是他再也脱不下自己的手套。 他仍然记得那些担惊受怕的夜晚……他怕自己被改造得不像是自己,他怕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不过,无论余丰海在我身上留下什么伤口,他都不会伤害我这张脸。一开始我还以为对方要给我留个体面,毕竟我也不是被囚禁在地下室,我是能出去见人的。” 封迟绪的脸上划过一抹嘲讽:“可是后来我才知道,那老东西是个同性恋。他折磨我,折磨戚白宴,都是有目的的。” 第57章 不得了的朋友 郁珩的脸色瞬间半点血色都没有了。 刚刚封迟绪说了什么……余丰海竟然对他有过这样的心思…… 现在想想,余丰海终身未娶,也不曾留有后代,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余丰海是个同性恋,他喜欢长得漂亮的alpha,封迟绪作为那一批人天赋最高长相最好的alpha,理所当然地被对方给盯上了。 紧接着便是长达四年的折磨。 封迟绪见郁珩的脸色那么差,便出声安慰对方 :“别担心,其实那老家伙没有真的对我做过什么事情,他不热衷于和alpha发生关系,他只是有虐待别人的爱好。” 郁珩听了之后心口更痛。 难道遭受虐待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了吗? 封迟绪是受过怎样的折磨,才能云淡风轻地坦白这一切? “抱歉,”郁珩的声音很是沙哑,让人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如果我早点知道这些事情,我不会一直跟着余丰海做事。” 如果早知道这些,他一定会带封迟绪离开那个地方。 他俩一起逃走,逃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们两个3s级别的alpha,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封迟绪揉了揉他的头,并且趁其不注意亲了对方一口,“郁珩,只要你一直站在我这边,我受什么苦都值得。” 夜色到来之前,封迟绪又出门了一趟。 郁珩的身体很差,他想给对方找点有营养的食物补充一下体力,但是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捕到了一只野兔,但是需要架火烤。 要是点火的话,燃起的烟气说不定会引来原政那些人。 他拎着一只兔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半天,还是将其放生了。 如果不把它烤了吃了,就没必要杀了它了。 他将那只兔子放回到草地上,那只兔子竟然也不急着跑,而是在原地趴了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封迟绪的错觉,那只兔子身上竟然散发着淡蓝色的光。 他半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 那只兔子终于开始动了起来,它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不紧不慢的。 封迟绪又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那只兔子都在嗅着什么。 它大概是在找什么东西,不过没有找到。 突然间,这只兔子穿过了一道透明墙,然后消失在封迟绪的视野中。 封迟绪楞在了原地,他盯着兔子消失的地方,放出去了一只蝴蝶,想要探一探,但是蝴蝶被堵在了那面透明墙边上,绕了几圈,怎么也进不去。 这里肯定有古怪。 封迟绪怕自己闹出什么动静惊动了原政,便及时收回了蝴蝶,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他刚抬起脚,就听见透明墙后面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女声:“有人来了吗?” 封迟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脏骤停了一瞬。 这声音是……郁莲,郁珩母亲的声音。 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他的幻觉吗?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你是路过的人吗?” 空气中传来一阵震动,看不到对方的人,但是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我从你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我们曾经见过吗?我是兔族的郁莲。” 果真是郁莲! 至于对方说的熟悉的味道,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沾染了郁珩的气息吧。 “阿姨好,”封迟绪张了张唇,到底也没坦白自己和郁珩的真正关系,“我是郁珩的朋友,我知道您。” “阿珩?”郁莲惊道,“你认识阿珩,还知道我……” 那也就是说郁珩已经记起过去的事情了? 封迟绪的声线绷紧了许多:“是,他也在这附近。”他没想到郁莲竟然会在这里,看样子对方是被关起来的? 郁莲已经出现在这儿了,那原封呢? “他,他也在这附近!”郁莲说话都有些磕巴,似乎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样子,“他知道了……” “阿姨,他已经恢复记忆了,他知道自己是谁。” 这话一出,郁莲沉默了良久。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草原?”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如果郁珩知道了这一切,又出现在草原上,那对方应该是为了……豹族的事情。 “实不相瞒,”封迟绪直接坦白了,“我们正在被原政追杀。” “原政!”郁莲咬着牙,“果然是他。” “好孩子,”她紧接着道,“你一定要带着他快点走,快点离开这里,原政会害死你们的……” 封迟绪心中苦笑,嘴上却是在安慰对方:“没事的阿姨,我的人快要赶过来了,他们会来救我们。” “你的人?那也不行!你知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对面是整个豹族!好孩子,快点带着郁珩离开这里,这里并不安全!”郁莲明显急了,空气中的震动感都强烈了许多。 第48章 封迟绪伸出手,感受着这一阵震动,轻轻开口:“对面是整个豹族,我这儿是整个e级军区,这样也不行吗?” 若是他的人能及时赶到,他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现在他和郁珩只能躲起来,躲到e级军区的人来,他们就安全了。 “整个……e级军区?” “是,我是e级军区现任领袖,挂名监察长,军衔中将级。” 郁莲被惊到了,几秒之后才答:“阿珩真是……认识了一个不得了的朋友。” 第58章 一定会离开这里 “阿姨,先别说这些了。”封迟绪伸出手,感受着那道透明墙的存在,现在看来,郁莲明显是被关起来了,是不是只要他打破这道墙,里面的人就有出来的可能性? 他没有那么强的攻击力,如果要打破这道墙的话,肯定还是需要郁珩的帮忙。 “阿姨,你等着,我去叫郁珩过来,他是攻击型的alpha,应该可以把这道墙给打破。” 封迟绪话音刚落下就想要抬脚离开,但是被对方给叫住了。 “等等,不用了。”郁莲的语气有些苦涩,“如果这道墙有什么剧烈波动,原政会感受到的,这样的话,你和阿珩的行踪就会被那人给察觉到。” 封迟绪的人还没赶来支援,如果他们的位置消息被原政得知……他们肯定逃不过。 听到这话,封迟绪也不再乱动了。 他退后了几步,观察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要找出有什么破绽。 他们迟早要将郁莲救出去的,不是现在也会是未来的某一天,他现在多花点时间研究这道墙,说不定会对以后的营救有帮助。 郁莲猜到了对方要做什么,她出声解释道:“孩子,这道墙是只有2s级别以上的攻击技能才能打破的。” 因为原政是2s级别,这道墙是他设下的,所以只要能力强于他,就能打破这道墙。 封迟绪了然地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他也不用花心思研究了。 “对了,孩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帮我找两样东西过来?”郁莲的语气中有乞求的意味。 封迟绪心一紧:“阿姨请说。” “是这样的,阿珩的父亲正躺在我身边,他中毒了。我是治愈型的omega,但是我不擅长治毒,这种毒毒性很强,我只能找到压制的法子,现在还缺少两种草药。” 郁莲说完这些话之后,原先消失不见的那只兔子又出现了。 “这是我的能力幻化出来的白兔,它会寻找那种草药,但是它能活动的范围实在太有限,这附近没有这种草药,我想让你把它带到远一些的地方,这样的话……兴许还能找到。” 郁莲钻研了多年,才做出了一只不受透明墙影响的兔子。 她已经试验过多次,这只兔子能自由进出,而且不会被原政察觉到。 她已经把这只兔子放出去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都找不全她需要的草药。 封迟绪看着绕在自己脚边的兔子,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这是郁莲的兔子,他差点要把这只兔子烤了拿去给郁珩补身体。 他咳了咳声,抱起那只兔子,回道:“放心吧,阿姨。” 随后,他又皱着眉头问了一句:“阿姨,我想问一下,原叔叔……为什么会中毒?” 他们不是被关在这里吗?怎么能有机会触碰到外面的毒药呢? 郁莲听到这话,声音有些发颤:“是……原政。前两天原政来过,他把阿珩的父亲给带走了一会儿,两个小时后又将人送了回来,送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伤痕累累,中毒很深了。” 不难想象原封遭到了怎样的虐待。 她当时还有些奇怪,原政好几个月都没来找过他们了,最近突然找到他们,还把原封带走,虐待了两个小时,这是为什么? 现在看到封迟绪,她才得出了结论。 阿珩来到了这个地方,原政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所以才特地来到这个地方,折磨原封。 封迟绪会意了。他得快点帮忙找草药,原政那个疯子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如果他给原封下的是致命的毒药,那对方肯定会有生命危险的。 如果原封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郁珩一定会很伤心。 他不能让郁珩伤心。 封迟绪抱着兔子,首先回到了他们暂住的那个山洞中。 山洞附近长了很多杂草,这其中说不定有郁莲需要的草药。 郁珩看到封迟绪带回来了一只兔子,还放任那只兔子到处乱跑,有些不解。 “这是……” “郁珩,这只兔子,是你母亲的能量幻化的。”封迟绪开门见山道,“你的母亲,还有你的父亲,他们俩都被关在这里。” “什么!” 封迟绪和郁珩交代了一下情况。 郁珩越听越沉默。 听到最后,他猛地站起身来:“我要去见她。” 封迟绪将他拦住:“郁珩,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帮你父亲找药草,如果不把他体内的毒压制下去,他会有生命危险的。” 难得郁珩也会有如此不理智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在乎自己的父母。 郁珩被拦住之后,稍稍平缓了情绪,他的身体也不好,不能乱动。 “可是……” “放心,还有我,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不要乱动,你一动,你体内的毒素游走得更快。”封迟绪抬头再去寻找那只兔子,发现那只兔子嘴里叼着草药,原封需要的那两种草药,已经找到其中一种了。 封迟绪走了过去,将那株草药取了出来,捏在手中,然后将那只兔子再次抱起来。 “我再去找找别的地方,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会儿我去问问你母亲,看看你这蛇毒能不能解。” “……好。”虽然郁珩也很想跟上去,但是他知道自己跟上去就只能添乱,他现在还处于中毒的状态,不能乱走。 “郁珩,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封迟绪朝着他淡淡一笑,“我们四个人,一定会平安离开这里。” 第59章 打碎这道墙 封迟绪来回跑了好几趟,总算是在第二天清晨时找全了两种药草。 他将药草交给了郁莲,在确认无误之后,才提起了郁珩中毒需要解毒的事情。 先前没有找到药草之前,他不敢提及这件事,怕郁莲分心,对方本来就为原封的事情上火,若是得知郁珩也中毒了,岂不是更加心焦。 现在原封的性命应该暂时无虞了,封迟绪才将郁珩的情况说给对方听,郁莲是个2s级别的治愈型omega,就算没法儿彻底清毒,应该也有法子压制一下,至少撑到他们走出草原。 “你……把他带过来吧,具体什么情况,我得见了他之后才知道。”郁莲犹豫道。 封迟绪心中一喜,但还是多问了一句:“阿姨,您在里面也可以给郁珩诊断吗?” “不要紧,我可以把兔子放出去,它能感受到。不过我不能亲自给他解毒,也只能找一些暂时压制毒性的药草。”郁莲道,“你把他带过来吧,我也挺想见见他的,谢谢你了,孩子。” 封迟绪应下了。 他回到那个山洞,给郁珩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并且跟他说,要带他去见他妈妈。 怕郁珩乱动加速血液流动,封迟绪亲自抱起了郁珩,将人送到那道透明墙边上。 郁珩被放下来之后,伸出手感受了那道墙,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能感受得到他母亲的信息素。 这是他儿时闻到的最好闻的气息,这样的味道……他终身难忘。 “妈妈,”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口,“是你在里面吗?” 郁莲没有及时回复,她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几分哽咽:“阿珩,你来了。” 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了。 这些年来郁珩过得好不好?他经历了什么事情? 是她太失职了,竟然没有陪在儿子身边,亲眼看着对方长大。 “我怎么救你出去?”郁珩趴在那道无形的墙边,这道墙能摸得着,却看不着,“爸爸也在你身边,是吗?” “阿珩,你别冲动,如果这道墙有剧烈的波动,原政会发现的。”郁莲连忙安抚住他,“你在一边等一下,我让我的兔子给你看一下你的毒,这附近应该能找到药草压制住你体内的毒。” 郁珩这才冷静了一些,他看到自己脚边出现了那只熟悉的兔子,随后席地而坐,让对方感受自己体内的毒。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郁莲有了决断:“这蛇毒很厉害,虽然表面上只有2s级别,但是实际上应该已经将近3s级了。如果我能出现在你身前,或许有解毒的机会,可现在……” 她身陷囹圄,根本没法儿亲自为郁珩解毒。 郁莲让封迟绪抱起兔子,重新寻找药草,要想压制郁珩体内的毒性,至少要找十几株药草,其中有两三样特别难找,而且在这个地方不一定有炼化的条件。 第49章 也没办法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让封迟绪带着兔子去找了,总比坐以待毙强一些。 封迟绪出去了三个多小时都没有回来。 他已经跑了二十多个地方,找到了七八样药草,越往后找到的速度越慢。 他估摸着现在已经快要十点钟左右了,是时候回去一趟了,他得给郁珩接点水喝。 此时郁珩的爸爸应该已经恢复一些了吧? 等到颉临他们赶到草原,他就把郁珩的爸妈都救出去,让郁珩一家人团聚。 封迟绪原本以为郁珩那边的氛围应该还不错,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想错了。他回去的时候,看到郁珩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听到自己走过来的声音,也没有半点反应。 “郁珩……”封迟绪的手脚很轻,他坐到了郁珩的身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郁珩听到他的声音,滞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抓住对方的手腕,眼睛都通红:“我想问你,颉临他们……快来了吗?” 封迟绪点头:“是,下午就能到这里了。” 郁珩的声音嘶哑了几分:“具体是几点?” 封迟绪察觉到了不对劲,郁珩先前没有这么着急,这是怎么了? 他拍了拍郁珩的肩膀:“怎么了?突然着急起来了?” “我……我得打碎这道墙,得尽快。”郁珩就这么坐在地上,将自己蜷缩在一起,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目光落在杂草丛生的地上。 此时郁莲开口了,她的语气也很是为难:“我的能量被压制,最多只能炼化一株药草,还有一株药草炼不了,我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但是如果是那样……就得打碎这道墙。” 这样的话,原政就会发现了。 封迟绪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大概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抓住了重点,直接问道:“叔叔他……是不是快要撑不下去了?” 如果原封还能撑的话,这二人肯定不会变得这么阴气沉沉。 郁莲嗓子发干,温婉柔和的声音散发着一种苦涩的味道:“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原政压根没想让原封活下去。 他给对方喂了那种毒,还虐待了这么久,就是想让原封在痛苦中死去。 随时都有可能…… 封迟绪也感到头皮发麻,如果此时不把墙打烂,协助郁莲将药草炼制好,那么原封随时都会死。 这未免也太可怜了一些。 封迟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原政来到这里的话,他们会全军覆没的。 但若是不救郁珩的父亲,郁珩的余生一定会在悔恨中度过。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遇上了这种事情?这对郁珩来说太不公平了,他本来就够辛苦了。 封迟绪很想静下心来寻找一个对策,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这么多时间,他得快点做出决断,炼制草药还需要一些时间,他不能耽误下去了。 封迟绪又问郁莲:“阿姨,你可以帮忙把一个人的能量传到另一个人身上是吗?” 郁莲从前炼药常有能量不足的时候,会转移能量也不足为奇。 郁莲应道:“是,不过……只能转移一部分。” “好,”封迟绪蹲了下来,转而对郁珩道,“郁珩,打碎这道墙吧。” 第60章 下辈子请你先爱上我 郁珩轻轻捏住了封迟绪的袖子:“可……” 封迟绪朝着他微微一笑:“你放心吧,没问题的。” 郁珩当然也想快一点打碎这道墙,但是颉临他们下午才能到这儿,现在估计也就十点十一点的样子,如果在此期间原政有所察觉并且赶到这里,那他们该怎么应付?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原政应该还在这附近寻找他们。要是有什么动静,他很快就能赶到。 “别等了,郁珩,就算我们真的会碰上原政,也不得不现在就打碎这道墙,难道你不想救你父亲吗?”封迟绪把他往前推了一下,“动手吧。” 郁珩听到这话,也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心一横,在手上集中力量,猛地打了上去。 “砰”的一下,那道墙发出了碎玻璃一般的声音,碎块化成光点,消失在大家的眼前。 墙消失了,郁珩也终于能看见自己的母亲,他来不及和母亲叙旧,直接奔向了她身边的原封。 “阿珩,药草在这里,麻烦借用你的一点能量,”郁莲的模样完全没有十一年前光彩照人,她苍老了很多,鬓边甚至长出了白发,眼神也很憔悴。 他们这边很暗,而且有种阴湿的潮气,若是十一年间一直待在这种地方,肯定会发疯的。 郁珩心中一痛,他急忙伸出手,将自己的能量送过去。 炼化药草只需要一点点能量,不会伤身体,所以封迟绪见了之后只是眼神闪动了一下,并没有多加阻挠。 有了郁珩的帮助,那株药草很快就炼化完成了,不出十分钟,郁莲就做好了帮忙压制原封体内毒性的汤药。 他们扶着原封,帮忙喂药,喂完之后,他们都能感受到原封的气息平稳了许多。 这汤药的效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好。 原封这边没问题了,就该解决郁珩中毒的事情了。郁莲抓住了郁珩的胳膊,将自己的能量释放出去,往对方的身体里探了一下。 郁珩的毒只是蛇毒,不是原封中的那种不知名剧毒,所以郁莲还是有办法的。 在全盛时期,她可以直接用自己的治愈能量帮对方治好这蛇毒,但是现在她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只能把帮忙压制一下。 “你们之前也没找齐压制蛇毒的药草吧,正好……我直接用治愈能量帮阿珩压制,你们就不用担心阿珩的身体了。” 郁莲话音刚落,就开始给对方治愈蛇毒。 郁珩感觉到自己身上被一种温和的力量包裹着,骨骼中刺痛感消失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等到郁莲给郁珩治愈过之后,她怀中的原封也醒了过来。 众人看到他清醒过来,脸上都一副惊喜的表情,他们没想到原封恢复得这么好。 原封看到郁珩的脸,嘴唇张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让人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 他的脸上都有伤,长长的伤疤顺着脸颊一直到脖子和锁骨处,一看就知道是用鞭子抽的。 这鞭子估计也带了毒,因为原封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腐烂了。怪不得郁莲这么着急,任谁看到他这种情况,心中都会急的。 郁珩看到了原封的模样,心中对原政的仇恨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杀了原政…… “好了,既然都恢复了,我们就不要继续躲在这里了。”封迟绪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原政很可能已经快到这儿来了。” “好,”郁珩蹲下身子,想要将原封背起来,“我们快……”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郁珩的表情僵硬了,他能感觉到……原政至少带了几千个人过来。 他是铁了心想要他们的命了。 在这方面封迟绪比郁珩还要敏锐,他比他早一步听出周围动静的不同。 ——原政的人已经将这座山谷包围了。 “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找个人少的方向突围出去,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种做法能否行得通,只要我们和他们打起来而且没有一击解决对方的话,周围的人迟早会赶过来,到时候依旧是被围攻。” 封迟绪迅速做出了猜测和判断。 郁珩咬紧牙关:“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个办法就是,把你的能量送到你父亲的身上,让他帮忙划出一个空间裂缝,让我们逃走。”这是封迟绪一早就想到的逃跑办法。 郁珩听了之后,眼中一亮,他怎么忘记了还有撕开空间的方法。 正好他父亲可以做到。 “妈妈,你说你可以帮忙传输能量?”郁珩转头看向了郁莲,“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开始吧。” 郁莲紧紧皱起的眉头从来都没有被抚平过,她听到这个办法,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可是你父亲现在最多只能传送两个人。” 他们这儿可是有四个人。 “阿珩,你应该还记得你父亲当年将我的空间能力给剥走了,不过在那之后,我又重新学会了……可是我在这方面的天赋比不上你爸爸,目前我也只能传送一个人。” 十一年前她就只能传送一个人,十一年后依旧如此,看来她是真的没什么空间天赋。 “也就是说,我们这四个人中,只有三个人能被成功送出去。”封迟绪看向了面前这三个人,最后将目光定在了郁珩身上。 “你们走,我留下。” “我留下。” 两个人异口同声。 郁珩朝着他摇头:“你快走,碰上这种事情不能逞强。封迟绪,我将我爸妈交给你了,只有你带着他们,我才放心。” 第50章 “你的爸妈,当然是你自己带着最放心。”封迟绪淡淡笑道,“不要争这件事了,我是e区的监察长,原政和我无冤无仇,就算抓到我,也不会太为难我。放心。” 郁莲听到这二人的谈话,想要说什么,却被封迟绪打断。 “阿姨,这种情况还是让我们小辈处理吧,我和郁珩都是3s级别的alpha,不是我,就是他,怎么也不能让你们留下。” 说话间,他已经伸出手,连同自己体内的能量,一并送了出去。 “叔叔,阿姨,快!”封迟绪大叫了一声,“再犹豫下去我们一个人都走不掉了!” 郁莲和原封心中一震,都急忙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裂缝。 原封的裂缝很明显比郁莲的大一些,可以容纳两个人通过。 郁珩和封迟绪不约而同地将两位长辈推进去了。 然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抱歉,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动粗。”郁珩知道封迟绪没有攻击能力,如果他动手,对方就只能任由他摆布。 他朝着封迟绪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我不能继续连累你了,封迟绪……” 郁珩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都麻了,他半点都动弹不得。 “抱歉,”封迟绪接过了他僵硬的身子,“我也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下这种毒。” 他闭上眼睛,颤着睫毛在郁珩的脸上印下了一吻。 郁珩不能动,但是没有失去意识,他睁着眼睛,目光中满是挣扎。 如果他能说话的话,他现在一定会说两个字:不要。 封迟绪,不要。不要这么做。 “郁珩,我过去对你做了很多……不能饶恕的事情,但我依旧希望你原谅我,除此之外,我还希望你一辈子都记住我。”封迟绪的手指抚摸过郁珩的脸颊,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触碰郁珩,他珍惜当下的每一秒。 “郁珩,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让我早出生几年,让我来保护你。”封迟绪将人抱起,缓缓走向那道快要闭合的裂缝中。 郁莲的裂缝已经闭合了,原封的还留有一点口子,能够容纳一个人通过。 “如果有下辈子,能不能请你先爱上我?”封迟绪将人送到那道裂缝中。 他看见了,看见了郁珩的眼泪。 郁珩的嘴唇出血了,大概是被他自己咬破的。 他应该也很难过吧? 真好……郁珩这是在舍不得他去死。 封迟绪扯了扯唇角,看到空间裂缝吞没着郁珩的身子,他突然别开了目光,抬头眺望远处的青山。 “因为郁珩真的……太难追了。” 第61章 蝴蝶标本 这是郁珩回到e级军区的第三天。 那天他父母各自划破空间裂缝,将他们三人一起传送出去,但是他们能量不足,不能传送到太远的地方,就传送到了草原边缘。 郁珩到地方就开始和封迟绪联系,但是他迟迟等不到对方的消息。 后来他又和刚抵达草原的颉临联络上了,他和军区的大部队会合之后,就想着回去寻找封迟绪。 他们重新赶到那个山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那个山谷很平静,像是从来都没有人来过一样。 到处都找不到封迟绪的身影…… 郁珩在那儿待了三天三夜,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对方,他知道封迟绪肯定不在那里了。 那他去哪儿了呢?是被原政的人带走了吗? 原政会杀了封迟绪吗? “少将,”门外有人通报,打断了郁珩的思考,“您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已经醒了。” 郁珩没有把自己父母的身份公之于众,只和底下的人说他们二位是很重要的人,需要送到医护司好好养伤。 医护司也很尽心,不过三天的时间就将他们二人身上的伤给治愈好了。 “好,我知道了。”郁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的视线没有移开过,他一直紧紧盯着面前的对战实况图。 郁珩要把父母送回去养伤,所以他独自回到了军区,但是他没有让颉临他们跟着回来,他临走前拜托了颉临他们留在草原继续寻找封迟绪。 郁珩前脚刚回到军区,颉临他们后脚就向豹族宣战了。 他们已经打了三天了。 郁珩回到军区之后心中一直牵挂着草原的事情,他一直在办公大楼的会议室中观察作战实况图,这三天中,他甚至没有闭眼休息过。 他有当狙击手的经验,所以耐心和精力都比一般人多一些,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耗,他现在已经很疲惫了。 “叮叮。” 通讯器又传来了新的消息提醒,来自于联盟。 这三天中,郁珩已经收到了联盟的五六次警告和提醒,内容都是让他们尽快退兵休战。 但是郁珩和颉临都充耳不闻,该打的继续打,三天的时间,他们已经连着打下了豹族五分之一的领地了。 原政刚开始也还算沉得住气,但是今天开始就有些坐不住了,从实况图可以看出来,对方的打法有点急躁。 郁珩心中比他还急躁,他不知道现在的封迟绪是否安全,如果封迟绪在原政的手上,一定会受到不少折磨。 不过他不能表现得很急,如果他急了,就会露出破绽,敌军就会有机可乘。 快到晚上的时候,郁珩终于收到了原政的消息,对方打算和他进行一场视频通话。 郁珩没有犹豫,当下就接了这个通话。 通讯器中发出了一声“滋滋”的电流响声,下一刻,原政的脸出现在了电子光屏上面。 他的脸色很憔悴,可以看出……这些日子以来,他并不好过。 不过原政第一句话依旧是挑衅:“好久不见啊,大少爷。” 郁珩懒得和他废话,他嗓子沙沙地问道:“你把封迟绪怎么了?” 原政脸色冷了一些,他是不想和郁珩说实情的,但是他们实在承受不了一整个军区的连续打击,如果再不休战的话,豹族就要毁了。 他双手环胸,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他不在我这儿,他已经死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郁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怎么可能?” 封迟绪怎么会死…… 他以为最多是被原政俘虏了,毕竟封迟绪现在还是军区的领袖,如果原政不想让两方势力之间爆发大战的话,肯定会留住封迟绪的性命,日后再谈条件做交换。 封迟绪怎么就这么死了? 这真的不是原政在故弄玄虚吗? “他要是在我手里的话,我早在你们大军进攻豹族的时候,就把他交给你们了。”原政冷哼了一声,“当时我们进攻了那个山谷,没看到其他人,只发现了封迟绪一个,我是想带他走,但是没想到他会选择玉石俱焚,直接自爆了。” 原政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3s级alpha自爆,整个山谷都留不住,我们一千多个人都得把命留在那儿。我当机立断,将所有的空间能力者都祭了出去,七八十个人一起将封迟绪自爆的能量引到自己的空间中,最后那七八十个人成了废人,而封迟绪也因为能量枯竭而死。” “当时整个山谷都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道白光过了几分钟才消散,白光褪去之后,封迟绪的身体都已经不在了。我们只在原地发现了一只蝴蝶,大概是封迟绪的能量幻化成的,你若是想要封迟绪,我们只能把这只蝴蝶送到你那儿。” 到最后,原政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底气。 其实如果联盟要追究责任,他们豹族也是逃不过的,他们逼得封迟绪自爆,这是他们的过失。 封迟绪再怎么说都是e级军区的领袖,落到这个下场,也是凄惨。 郁珩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双眼通红,凌乱的头发盖住了眉毛,显得他整个人憔悴又狼狈。 死了,真的死了,封迟绪死了。 自爆?连身体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郁珩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狰狞过,他扶着电子显示屏,恨不得穿过去拎着对方的衣领,逼问对方,“他明明可以等到我们来的,他不可能主动选择自爆!” “还能为什么?”原政本来也不想解释那么多,但是一想到他不解释清楚的话,郁珩就会无休止地来骚扰他,他就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全了,“你父母都处于能量临近枯竭的状态,谁知道他们划出来的空间裂缝能传多远,如果只在山谷附近的话,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你们。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和我们同归于尽……” 只要他们死了,郁珩就不会再有危险。 封迟绪就没打算活。他用最惨烈的方式,给郁珩换了一条绝对的生路。 “我已经派人坐上了列车赶往军区,封迟绪留下来的最后一抹能量,我还给你们。还请你们立刻退兵,要不然联盟那边你们也不好交代。郁珩,从今之后我们两不相欠,我不来找你们,你们也别来犯我。” 第51章 原政说这话是有些心虚的,他知道自己理亏,说什么两不相犯,明明是他们无力招架整个军区的怒火,就算打也打不过。 豹族作为一个新兴家族,还是太弱了。 不过郁珩已经顾不上他了,他关掉了通讯器,准备去寻找封迟绪留下来的最后一抹能量。 e级军区建立在雨林中,外人想要进来,得费不少时间。 他得去找封迟绪,他要把封迟绪给找回来,无论对方留下来了什么,他都给找回来。 郁珩带着几十个人,在外面找了一整个晚上,最后他们是在列车停靠站找到送东西的人的。 那个豹族的人手里捧着一个灰黑色小盒子,他看到郁珩之后,慌忙将盒子递给对方就跑了。 郁珩颤抖着手打开盒子,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之后,他的心猝然一痛。 那是一只翅膀花纹极致繁复的蓝凤蝶,散发着淡淡的依兰香味儿。 这是封迟绪留下来的最后一抹能量。 它就这么躺在那儿,也不扇动翅膀,大概是沉睡了过去。 像是一只……永远不会清醒过来的蝴蝶标本。 第62章 雪原长寿村的秘密 这是郁珩治理军区的第六个月。 自从封迟绪消失之后,e级军区群龙无首,郁珩代替封迟绪接任了领袖的位子,统领了军区长达半年的时间。 颉临和於临等人对这一点没什么意见,他们都是听命令行事的人,不会主动肖想那个位子。 半年的军功值累积下来,郁珩已经从少将升成中将,封迟绪曾经说得对,如果他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凭他的能力,他的军衔会升得非常快。 原政将封迟绪幻化而成的蝴蝶交给郁珩之后,就没有再主动出击过。不过郁珩气不过,他时常派人去给原政找麻烦,原政统领的豹族在草原上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下一次大选……他们肯定没法儿连任了。 郁珩不想这么针对自己的种族和自己出生的地方,他只是想让原政下台,现在豹族中已经开始讨论让原政退位让贤了,这就是郁珩想要达到的目的。 他还将他的父母和他原本的狙击小队都安插进了e级军区,他们也都开始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一切被破坏的东西都慢慢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郁珩的生活平稳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他从来都没有露出过笑容,他知道他的心口缺了一块,他再也不会真心地笑了。 那个人的消失让郁珩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有时候他半夜从梦中惊醒,眼角竟然挂着眼泪。 事到如今,纵使他再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封迟绪的。 他喜欢封迟绪,从很早之前就喜欢,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他也不能承认。 从前他借住在封家,他对外是封迟绪的叔叔,叔叔怎么能喜欢上自己的侄子? 如果他对封迟绪表现出一点不轨之心,封迟绪的父亲就会把他赶走。 所以他向来清醒又克制,他怕自己越界,怕自己做错事。 他没想到自己还没做错事,封迟绪先对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封迟绪第一次给他表白的时候,他给了对方一巴掌。 他并不是怨对方,而是怨自己。 从那之后,他无数次反省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太过分了引起封迟绪的误会。 他怕封迟绪泥足深陷,就主动离开蝴蝶村,离开封家。 但是没想到封迟绪会再一次把自己给骗回来,他回来之后,封迟绪第一次……占有了他的身体。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但是他知道他并不讨厌,他只是愠恼,为什么他要和封迟绪做这种事情,为什么封迟绪要逼他做这种事情,他们俩……明明就不应该的。 于是他彻底逃了,逃得无影无踪。 他来到了余丰海的身边,一走就是好几年,再次见面的时候,二人如此针锋相对,封迟绪是一如既往的霸道,而且还用他在意的人威胁他。 于是郁珩再一次妥协,他们再一次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他恨封迟绪将自己逼到不仁不义的境地,也恨自己学不会反抗,只会顺从对方,答应对方所有无理的要求。 那个时候他大概是想逃的。 但是郁珩现在突然觉得有些后悔,如果他早点答应封迟绪,是不是就不至于让对方抱着遗憾去赴死? 或许这样的话,他俩还能一起过上几天好日子。 他们俩甚至很少平心静气地相处,每次见面说话都会夹枪带棒,得理不饶人。 太可惜了,这样真的……太可惜了。 如果他还有机会和封迟绪说几句话的话,他一定会告诉对方,他喜欢他,他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再也不想顾及这么多有的没的,他只想让封迟绪开心。 他想跟他解释,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的父亲。 他对封迟绪的父亲只有尊重和感激之情,没有半分别的感情。 四年前封迟绪撞见他亲吻的那张照片根本不是他父亲的遗照,而是他们的“全家福”,这是郁珩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他亲吻那张照片,不是因为喜欢谁,而是因为舍不得。 郁珩又想到这些事情,眼睛不禁湿润了起来,他抹了抹自己的眼角,站起身来,打算去巡查已经组建成功的狙击队。 封迟绪已经不在了,那他至少要帮忙守住封迟绪的e级军区。 他会代替对方将这个地方管理好。 郁珩刚踏出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拽住了,那人神色紧张,说话的时候都在打颤:“报告中将……我们已经查到了方法,要用本体复活人身的办法……在雪原!” 雪原是整个星球最纯净的地方。 那里聚集着众多防御能力和治愈能力为主的家族,星球上的其他人受到重伤或者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都会去雪原寻求机会,碰碰运气。 郁珩从半年前就开始让人四处去搜寻复活封迟绪的办法,但是每次传回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一次……总算是等到了。 郁珩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你说……雪原是吗?到底该怎么做?” “雪原上有个长寿村,那里居住着原始人类。”那人气喘吁吁道,“那个村子或许有办法。” 他说完之后,目光有些不忍,他知道郁珩对这件事有多上心,他也不想让郁珩抱有太多期望:“不过……这只是个传言,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 郁珩深呼吸了一下,他忍住快要哭出声的冲动:“传言也好,只要有人传,就不是空穴来风。快……去叫上於临,我们今夜就搭乘最早的列车,争取两天之内到达雪原。” 颉临要留下来看守军区,叫上於临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打算独自前行,雪原是一个危险的地方,稍不留神就会丧命于此,所以他也不能依靠兄弟俩的空间能力直接传送过去。 他要带上封迟绪幻化的蝴蝶,那只蝴蝶还处于很脆弱的状态,所以这一路上当然是稳妥一些为好,长寿村一直在那儿又不会长脚跑了,他不能急,他不能急…… 於临应声赶来,来的时候手里捧着装着那只蝴蝶的盒子,眼睛红红的,声音同样沙哑:“监察长……有希望复活,是吗?” 第63章 你会回来的,是吗 郁珩脑子有点乱,不过此刻他还是强撑出一抹笑:“我也不知道,只是有可能而已。不过……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得去试一试。” 他不想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若是不成,封迟绪的这几个部下又要伤心了。 於临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二人没有继续聊下去,而是各自回去准备了一下。 希望这次是个好消息。 … 雪原。 这里常年覆雪,幅员辽阔,却地广人稀。 这个地方有不少隐世的家族,家族中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按着规矩,郁珩身为一区领袖,来到雪原,总该先去拜访这里的掌权家族,鹿族。 但是郁珩实在是心中急迫,他对外隐瞒了自己的行踪,直接和於临他们几个一起来到了长寿村。 说是“长寿”,但其实这个地方的人均寿命只有一百岁左右,没有种族特征的原始人类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相当不容易,他们总体看上去比较衰老,像是活了很多年的样子。 郁珩到那儿之后就直接和村长取得了联系。 村长年纪已经很大了,而且村中的巫师说他大限将至,说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了。 郁珩本来不想麻烦对方,但是他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请对方。 好在村长实在是个热心肠的老人家,他接到郁珩的请求之后就已经做足了准备,见到来人之后,他将他带到了一个山洞中。 “沿着这条路走,能够直接走到底,这个山洞的终点充满了浓郁而又高纯度的生命能量,这是恢复你们军区前任领袖的唯一法子。”村长不疾不徐道。 第52章 郁珩见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问他:“敢问村长……大概需要多久?” 村长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看了眼盒中静立不动的小蝴蝶,眼神中有些可惜:“可惜原身是个蝴蝶,若是和你一样是猛兽,或许能快一些。” 越弱小的种族,想要恢复人形就越困难。 郁珩听到这话心中更加紧张:“还请村长给个准话,也好让我们有一些盼头。”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事实上……在我在位的这几十年中,从未有人来长寿村借这山洞恢复过人身,这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传说,是否能成……都难说啊。” 村长轻轻摇头:“不过我听村中长辈说过,要想复活人身,最快也得半年时间。而且在他的原身吸取生命能量的时候,旁边得有人守着他,以防他能量暴动。” 半年……还好。 郁珩松了口气。 哪怕村长说得等三五十年,他都会等下去,区区半年,他等得起。 不过……封迟绪原身是个蝴蝶,仅仅半年的时间怕是不太可能。 没关系,郁珩做好了这个准备,他愿意等下去。 “中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来守着。”於临主动道,“如今的狙击部队刚组建起来,军区不能没有你。而且监察长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儿复活,头几个月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郁珩知道於临的好意。 不过他还是想留在这里,不为别的,仅仅是因为想陪着封迟绪。他知道对方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醒过来,但只要能看着对方……也是好的。 “先让我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郁珩做下了决定,“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回到军区,但是也不差这两天。” 郁珩确实还有很多该做的事情没有完成。他知道……现在的e级军区是封迟绪的心血,他必须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守护好e级军区。如果能好好守好军区,也算是对封迟绪的一种慰藉了。等到对方醒来之后,看到现在的e级军区,一定会高兴的。 “半个月后我就走,”郁珩的手指停在那个盒子上,他不敢碰那只蝴蝶,怕轻轻一碰就将对方碰碎了,“至少等到他熟悉这里的环境。” “郁珩中将说得对,我可以看得出来你们前任领袖的状态很脆弱,有3s级别的人守在这里一段时间,会更加稳妥一些。”村长在这时开口道,“半个月的时间够了,等到半个月之后,郁珩中将就可以走了。” 郁珩颔首道谢:“有劳您了,实在非常感谢您。”随后他又朝着於临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对方将面前的人给送回去。 於临会意,伸出手扶着老者,将他扶回了村长家中。 而郁珩则是抱着装着蝴蝶的那个小盒子,一步一步地走进山洞深处。 这个山洞比他想象中得要深很多,郁珩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底,山洞底部并不像来时路那般漆黑无光,这里的矿石中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就算不用点灯也能看清周遭的环境。 刚进入这里,郁珩就看到盒子里的蝴蝶扑腾了一下翅膀。 不是很剧烈的动作,但还是被郁珩的眼神捕捉到了。 郁珩的呼吸都停滞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盒子送到了山洞的最中间,观察者蝴蝶的反应。 “你感受到了是吗?”郁珩一出口,便是难以抑制的哭腔,“封迟绪,你会回来的,是吗?” 第64章 醒了 “这是递交的第六份议案了,如果这次再不通过的话,下一次递交时间就得在五年之后了。”颉临的神色有些犹豫,“不然……” “没事,交上去吧。”郁珩关上了电脑,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一次,我有信心。” 郁珩派人递交的议案有关同性恋合法化的推进,其实这件事一直是这些年来星球上人们广为热议的话题,先前有不少人提交过这类话题的议案,但是始终都没有被通过。 加上郁珩递交的这一次,已经是第六次了。 如果这一次也失败,下一次再想提交,就得等到五年后了。 郁珩不怕等,反正封迟绪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他有的是时间去做这件事。 这段日子里他想了很多事情,他想到了……如果封迟绪复活,那对方势必要回到军区。 到时候郁珩退位也好,和对方一起统管军区也好,反正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挂着军衔在军区工作。 那样的话,二人就不能暴露他们的关系。 他们要一辈子都以“朋友”和“上下级关系”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且还得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谁给举报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郁珩首先要做的就是推动联盟通过这个议案,到时候他和封迟绪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了。 半个月后,联盟内部进行投票。 同性恋婚姻法以近三分之二的赞成票比例被联盟委员会正式通过。 这是郁珩送给封迟绪的第一份礼物。 这些日子以来他东奔西走,为了通过这个议案付出了不少精力和心血,现在终于梦想成真了。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他这一辈子这么长,如果只是和封迟绪维持着“挚友”的身份,未免太可惜了一点。 如果封迟绪能够醒来的话,他什么都愿意给对方。 他不愿再像从前那样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导致他和对方错过了好多年。 他想和封迟绪有一个家,哪怕二人都没有孕育后代的能力,这一辈子,只要他们二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这一年中e级军区没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唯一一次外出打仗还是支援a级军区,因为e级军区的兵力总体较弱,所以联盟很少直接将他们派去战场,就算要用到他们,也不过是支援和补给的任务。 这让郁珩有了迅速培养发展军区实力的机会。 在这一年中,他培养出了一支三千人规模的狙击部队。 这支部队将会是他的底牌。 此时郁珩正在看下属递上来的述职报告,他正分析着数据,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他的母亲,郁莲。 “阿珩,你怎么又没回家吃晚饭?”郁莲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可以看出她是从医护司过来的。 她是2s级的治愈型omega,有这个本事,在哪个军区的医护司都能混到高层甚至是司长的位置。这才一年的时间,她就在医护司中扎稳脚跟,升职成为副司长。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郁珩的母亲,但是没有一个人怀疑她是走后门爬上这个位子的,毕竟郁莲是有真本事的人。 郁珩“啊”了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我听你父亲说你没回家,又听颉临中将和於临少将说你今天也没去食堂吃饭,就猜到你今年晚上又忘记吃饭了。现在已经过了食堂放饭的点,如果我不给你送一点过来,你又要饿着肚子办公了。” 郁莲掏出了一个保温桶,桶中装了简简单单的两菜一汤,都是郁珩喜欢的菜式。 这是她刚才亲手做的,正热乎着。 “快来尝尝吧,妈妈也没吃呢,正好可以一起,咱们母子俩好久没有单独吃过饭了。”郁莲朝着他招了招手。 郁珩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他刚想要拒绝自己的母亲,但是听到对方说的这句话,就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他收拾了一下,站起身来,缓缓走了过去。 看到冒着热气的饭菜,他这才感觉到饿了。 “妈,你工作这么忙,实在没必要专门做饭送过来。”郁珩是知道郁莲整日里有多忙的,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心疼,“我随便对付一下就行了,办公室里有肉干和罐头,还有牛奶和果汁。” “那些东西怎么比得上亲手做的饭菜,”郁莲给对方夹了一块肉,“还是吃点热的好,别总吃罐头和肉干。” 郁莲是不吃肉的,但是她做的两个菜都是肉菜,只有一个汤算是素的,所以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一碗汤泡饭。 郁珩见状,叹了口气:“妈……谢谢你。” “你跟我客气什么,”郁莲道,“阿珩,你自己可能没感受到,你现在比一年前瘦多了。” 人也憔悴,眼睛时常爬满红血丝。 郁珩真是太辛苦了。 郁珩听到这话,心中没什么感觉,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还行吧,我本来就不壮实。” 他的笑太勉强了,还不如不笑时的样子。 郁莲看着自己儿子的笑容,心中发酸,她突然问了一声:“那孩子……还是没有醒吗?” 她没有明说,但是郁珩知道她说的是谁。 “嗯。”他的声音轻下去了很多,“是还没醒,不过最近已经开始活动了,有时候还能绕着山洞飞几圈,村长说……也许他随时都有可能醒。” 郁莲心中放松了一些:“那就好。” 郁珩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第53章 郁莲又问了一句:“等到醒来之后,可要把他带过来,给我和你父亲看看。你父亲原先不知道你是喜欢alpha的,本来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一听到那个人是小绪那孩子,就没那么抵触了。” 郁珩闻言,眼睛猛地睁大了,嘴里还叼着板块肉,难得看着有点儿呆的样子:“妈……”他从来没有和郁莲说这些事情,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郁莲温柔地摸他的头:“知子莫若母,我早就知道了,你别害怕,我和你爸都是支持你的。” 郁珩心里动容,正当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郁珩中将,醒了!监察长他醒了!於临刚刚来了电话,他说监察长已经恢复人身了!”是颉临的声音。 第65章 我们结婚 封迟绪醒了,但是还不能动,现在暂住在长寿村养伤。 郁珩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连忙让颉临帮忙撕破空间,搭乘列车太慢,他已经顾不得雪原的危险,他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人。 一年零六个月三天,这是他们分别的日子。 郁珩将这个日子牢牢记在心中,什么时候都不敢忘。 当他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看到那人正在白铭的搀扶下喝药。 最近正好赶上白铭去照顾封迟绪了。 郁珩打开门的时候,头上还挂着未融的雪花,他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片刻都不停歇,到那儿的时候,还微微喘着气。 郁珩有着优越的种族天赋,体力好,速度快,能让他累到喘气……也不知道他这一路上经历了什么。 封迟绪是刚恢复人身,一张脸都发白,也不知道是不是种族特性的原因,他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阴气,不像是活人身上的气息。 不过他看到郁珩之后,脸上瞬间涌出几分血色,他张了张唇,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被郁珩抱在怀中。 白铭见状,将盛药的碗放了下来,然后默默走了出去,还顺便帮忙带上门。 屋内有些寂静,只有郁珩微微颤抖着呼吸的声音,他将封迟绪抱得很紧,但是又怕把对方弄痛了。 这一年来他做了无数个噩梦,梦中都是封迟绪脆弱不堪的样子,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将对方弄碎。 “我等了你很久……”郁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早就已经压抑不住,“你怎么这么久才醒?” 被郁珩抱着的封迟绪起初有些错愕,后来听到对方的声音,他扯唇一笑,只是淡淡的一笑,但是看着很温柔。 封迟绪拍了拍郁珩的肩膀:“对不起,郁珩。” 他知道原身恢复人身的方法有多难找,找到之后有多难实现,郁珩一定为了他吃了很多苦头。 郁珩靠近对方的脖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依兰花香,这才安心下来。 是封迟绪的味道,他真的活过来了,他不会再消失了。 郁珩抱了他很久才和他分开,久到封迟绪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郁珩,看来他的消失真是给对方留下了太大的阴影。 二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彼此注视着。 就在封迟绪想要开口问什么的时候,郁珩突然捧住了他的脸,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吻。 他的眼泪也沾到了封迟绪的脸上,封迟绪能感到温软的唇瓣,还能感受到一片湿凉的液体。 封迟绪的心猛然狂跳起来,郁珩这是在做什么,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郁珩……”他不敢相信地勉强笑道,“这不是为了补偿我的吧?” 他为郁珩死了一次,所以郁珩感动到想要弥补他一个吻? 这样的说法好像说得通。 郁珩在他的注视下,又亲上了对方的脸,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直接开口:“你沉睡了太久,肯定不知道,同性恋婚姻法已经被联盟通过了。” 封迟绪听到这个消息是有些震惊的,不过震惊之余,他也想不明白郁珩为什么突然把话题拐到这上面去。 “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了之后我们就去结婚吧,”郁珩贴在他耳边道,“我们结婚。” 封迟绪被对方的话语和举动惊得动都不敢动。 诚然,他是很想和郁珩结婚,但是如果郁珩不愿意的话,他也不想勉强他。 只要郁珩不找别人,只要对方愿意待在自己身边,偶尔还和自己亲近一下,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郁珩……”他的声音有些哑了,可能是被吓到的,“你别这样,我之前做的那些是心甘情愿。” 他愿意为郁珩付出生命,永远都不会苏醒也没有关系,他不需要对方的回报。 郁珩知道他理解错了,他心中着急,不知道该怎么最快地解释给对方,就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句:“不是的,封迟绪,我喜欢你。” 他想要和封迟绪结婚,不是因为想要弥补,也不是想要回报,而是单纯地因为喜欢他。 喜欢他,所以要永远在一起。 封迟绪的长睫抖了一下,他摒住了呼吸,那双属于蝴蝶的瞳孔褪去了妖冶的紫色,变成了澄澈而又诚挚的黑色,他的眼中闪着水光,听到对方承认这件事之后,他没有露出笑容,而是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郁珩摸着他的头,几乎快坐到他的腿上,不过他还是稍微撑了一下身子,怕把对方给压坏了。 “一直以来我都不敢承认这件事情,一直到你消失之后,我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你,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如果你再次消失在我的面前,我怕是会忍不住跟着你一起消失……” 最后这句话说得不太吉利,封迟绪亲自堵住了对方的嘴。 他的吻可没有郁珩这么温柔,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和压迫性,他恨不得将郁珩吞入腹中。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听到郁珩说出这种话。 他是在做梦吧。 封迟绪吻了郁珩很久,郁珩没有拒绝,而是顺从地半靠在对方的怀中,和对方十指交缠,彼此相贴。 房中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封迟绪终于放开郁珩,他抱着郁珩,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沙哑低沉:“等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就去办理结婚手续。郁珩……谢谢你。” 第66章 一笔勾销 封迟绪醒来之后又在长寿村中养了半个月,半个月之后,他们一起回到了军区。 军区有很大的变化,和封迟绪在位时期很不一样。 蒙坦已死,他的残部已经逃窜出军区了,郁珩将对方的心腹抓了起来,有些杀了,有些终身囚禁,他的事情到这儿也就结束了。 但还有一个人,郁珩自始至终都没有处理。 …… 他和封迟绪一起去了监狱一趟。 这个地方郁珩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一次来这儿,他的心情和从前很不一样。 不过他的心情是次要的,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封迟绪的心情。 ——他们来这儿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余丰海。 余丰海苟延残喘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郁珩紧紧地握住了封迟绪的手,给他递去了一个担心的眼神,封迟绪微微一笑,他捧着郁珩的脑袋,在对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别担心,我早就忘记那些事情了。” 封迟绪嘴上说得很轻松,但是郁珩知道对方自始至终都介怀着……那段不堪的回忆。 罪魁祸首就在这里,他要为封迟绪讨个公道。 “其实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我无数次想过亲手把他杀了,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动手。”郁珩道,“我想,这件事情,还是得让你来。” 封迟绪闻言,挑了挑眉:“你还挺懂我的。”他留那老家伙一命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要好好折磨对方,不想让对方死得那么轻松。 二人一路往下走,走到了监狱的尽头,终于在最后一个阴暗的房间中停下脚步。 封迟绪给郁珩打了个招呼:“你确定你要看吗?我当时用毒融掉了他的半条腿,那毒应该在不断腐蚀着他在那之后长出来的新肉,他现在的样子,可能会有点吓人。” 封迟绪要折磨余丰海,当然不会用太温柔的法子。 他将自己的毒液进行了三四次提纯才下的手,别说是余丰海了,就算是他自己都承受不了。 这种毒不会要他的命,但是会让他痛不欲生。 这是封迟绪能想到的最痛苦的法子。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郁珩无奈道,“我在战场上看过的腐尸没有几万,也有上千了。” 封迟绪一愣,随后也跟着笑笑:“说的也是。” 二人一起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没有什么动静。 墙根处有一个趴着的人影,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若不是他胸脯还有细微的起伏,旁人看见了大概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封迟绪二人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54章 余丰海缓缓抬起头,因为监狱的房间太过于昏暗,所以他就算看到了有人来,也看不清对方是谁。 其中有一个人身上的气息……他终身难忘。 “封迟绪……”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口枯井,“你好久没来了。” 是很久没来了,大概都过去一两年了。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待了太久,根本就记不清日子了,他只恨自己是3s级别的alpha,自愈能力太强,要不然他早就被毒死了。 对于他来说,死了也好,也是个解脱。 封迟绪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上去,将人踹翻了身,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是“当面”对峙了。 听到余丰海吐血的声音,封迟绪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他只觉得痛快。 余丰海咳嗽了很久,倏然间,他闻到了一股冷杉的味道。 这是……郁珩? 余丰海突然抓住了那个人的裤腿,喉咙里溢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你是……郁珩吗?” 封迟绪见状,又一脚将其踹开:“你离他远一点。” 余丰海被这一脚踹断了肋骨,他疼得浑身都打颤,他蜷缩着身体,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惨叫声。 郁珩对脸上没什么波动,他见对方如此惨状,也有些目不忍睹,但是一想到对方对封迟绪做过的事情,他仅存的那点同情心也消失了。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陪着他来送你最后一程的。”郁珩冷漠地开口,“你做了那么多错事,早就该死了。” 余丰海的眼睛瞪得很大。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传来剧痛。 不知何时,封迟绪摘掉了自己的手套,他的手指尖不断溢出毒液,滴滴答答掉在余丰海的身上,毒液所落之处,血肉瞬间被腐蚀殆尽。 他不打算给对方一个痛快,他想要最残忍的方式送走他。 “你该感到庆幸,这是你人生中最后一次受苦了。”封迟绪勾起嘲讽的笑容,“其实我想留你一命来着,但是郁珩担心我被过去的事情影响,所以和我一起过来……弄死你。你死了之后,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转世投个好胎吧,别再作孽坏人。” 监狱里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痛叫声。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这场残酷的极刑才结束。 眼前再也没有余丰海,只有一具被毒液腐蚀殆尽的干尸。 “好了,”封迟绪将郁珩拉了出去,“别继续在这里面待着了,那味道也有毒,闻多了对身体不好。” 二人走出了监狱。 出来的时候,外面依旧是晴天。 郁珩抬头望向蓝天,他们的军区中难得有这样好的天气。 “是时候该想婚礼的事情了,”郁珩道,“走吧,我们回家。” 封迟绪挽住了他的胳膊:“好,我们回家。” 第67章 完结章 郁珩和封迟绪的婚礼是在蝴蝶村中举行的。 他们一开始选了很多地方,有想过直接在军区举办,有想过去度假胜地月光岛,但是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定在了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蝴蝶村。 这里承载了他们最美好的回忆,如今故地重游,也算是一种纪念吧。 蝴蝶村的村民们听说封迟绪和郁珩要回来,提前好几天将村子装扮了起来。 蝴蝶一族在雨林中的地位不高,他们的领地也不大,还是最偏僻的地方,这导致他们一直处于隐世的状态。 但是自从封迟绪当上军区的领袖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终于能够重新生活在大众视野下,有专门的施工队和建筑专家来给他们修房改路,他们村组的面貌焕然一新,交通也比从前方便多了。 这一切都归功于封迟绪。 所以他们非常感谢他,封迟绪不愧是族长的儿子,竟然能带领他们蝴蝶一族走到这种高度。 封迟绪现在是蝴蝶一族名义上的族长,但实际上他没有时间管理这个村子,他将村中的大小事务交给族中德高望重的前辈们,村中的人很听这些前辈的话,这些年来也没有出过什么事儿。 他们在村子里划出了一片地,盖了一栋三层高的小别墅,是留给封迟绪的。 这件事封迟绪都不知道,他很久都没有回过蝴蝶村,还以为自己这次回去,要继续睡从前那间破房子呢。 他们的婚礼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举行的。 蝴蝶村盛产鲜花,但是不产玫瑰,他们派了两架直升机,从外边空运了新鲜的玫瑰花过来做装饰。 郁珩说他喜欢紫色,封迟绪便为他订了五千二百朵曼塔玫瑰,用作装饰婚礼现场。 他知道郁珩不一定是真的喜欢紫色,他说出这种话,应该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他们的宾客有蝴蝶村的村民,郁珩的父母亲友,还有封迟绪的亲友。 除此之外,各大军区也派了代表过来庆贺。 谁不知道现在的封迟绪和郁珩是一起统管着e级军区,两位领袖结婚是大事儿,就算他们的领袖不亲自前来,也得派个代表过来庆祝一番。 因此这场婚礼还算是热闹。 郁珩和封迟绪都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所以省去了很多细节,他们在众人的见证下交换戒指,抱在一起拥吻,如此,就算礼成了。 他们一起倒香槟塔,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抛手捧花。 接到手捧花是冷着一张脸的颉临。 颉临随手丢给了身边的於临,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他甚至不喜欢晒太阳,让他们蝙蝠一族的人参加这种场面其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礼成之后,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哼出了一段有旋律的口哨,在那之后,就有人跟着附和。 还有人赶忙回家拿乐器,有几个身材修长、长相清丽的alpha和omega在歌声中翩翩起舞。 大家能看出来,这些人都是蝴蝶村的。 蝴蝶村有规矩,在重大的喜事和节日上应该要盛装打扮,还要唱歌跳舞。 他们这一种族的人身子都很轻盈,不用刻意去学,每个人天生都会跳舞。 于是婚礼现场变得更热闹了起来。 郁珩在蝴蝶村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这场面,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当主角。 封迟绪朝他行了一个绅士礼,并且朝他挤了一下眼睛:“我这些年来可是从来都没有在公众场合跳过舞。”他每次遇到这种场合就会偷偷离开。 郁珩搭上了他的手:“我以为你不会。” “我怎么可能不会,我天生就会,我只是不想而已。”封迟绪拉着他的手,引导他怎么跳,“你看人家都是一对一对的,我这边形单影只的,我才懒得现眼。” 郁珩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那你以后有我了。” “是啊,我以后有你了。” 封迟绪跳着跳着就偷偷揩油,偶尔还亲他的耳垂,捏他的手心,一直在耍流氓。 郁珩只是无奈看他一眼,也不责怪对方,引得对方更加变本加厉。 婚礼结束之后,大家都有些疲倦。 尤其是两位主人公……封迟绪直接将郁珩抱回了家中,对外说今天不再接见任何人。 他将门都锁上了,他要享受和郁珩的二人世界了。 郁珩今天难得做了造型,身上还喷了香水,快要盖过他原本的信息素。 封迟绪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脖子,然后眯起眼睛,喃喃道:“要是我俩能标记就好了。” 无论是标记郁珩,还是被郁珩标记,都很好。 郁珩拨开了自己脖子后面的头发,露出了腺体:“你咬咬看。” 封迟绪顿了顿动作,怕他疼,所以没有咬,只亲了对方的腺体一口:“这么宠我啊,郁珩。” “嗯,”郁珩别着头,手抚摸到对方的脸,“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话,封迟绪的脑袋都开始发热。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你说这话,可别反悔。”封迟绪咧了一下唇角,露出了自己的虎牙。 其实他这个种族是不长尖锐虎牙的,但是他天生就有。 郁珩主动吻上了他:“我不反悔,封迟绪,我已经认定了你。” 封迟绪什么都没说,只是热烈地回应着他。 此时晚风吹过,蝴蝶村中响起了蝉声,窗户摇晃了一下,送进来淡淡的花香。 他们如多年前那个夜晚一般相拥入睡,就好像这么多年来二人一直都是如此。 那两个在黑夜中相拥相守的少年,如今终于永远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