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服甲方前男友》 第1章 《如何驯服甲方前男友》作者:vocation【完结】 简介: 沈晏,一个外界评价为温润如玉的美人画家,因为母亲得了癌症为了凑集医药费,被迫放弃了画画,当起了豪门私人助理。 在进入豪门的第一天结识了豪门私生子季桦厉。 季桦厉一身伤痕的跪在地上,身上破破烂烂,又颇为可怜。 沈晏于心不忍,暗中帮助季桦厉,辅导季桦厉学习,在季桦厉被被罚不能吃饭的时候,递上一块面包。 两人相依相伴,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十八岁的季桦厉向他表白。 沈晏看着季桦厉的眼睛,问道。 “你会乖吗?” “当然。” 却不料被继母发现,沈晏为了保住工作选择了别人放弃季桦厉,两人分手,多年后再次相逢。 幼狼长出獠牙,季桦厉扣了他合同,卡了他资金,像拿绳一样绑他在身边。 从上到下俯视他,“我们至死不休。” 像是要为多年前自己选择别人抛弃他报仇,威逼沈晏成为他的贴身助理,二十四小时把沈晏锁在身边。 沈晏本以为自己会被季桦厉整的很惨。 没想到是他被季桦厉当孩子养,吃饭要报备,打电话要经过他点头,沈晏好笑的看着他。 “不是不死不休吗?” “我爱你,就休了。”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着。 他以为的乖顺的狼,露出獠牙,因为他和别人接触,还想篡改他的记忆。 沈晏一巴掌扇在季桦厉脸上。 “我不要你了。” 小剧场 沈晏被绑,却依旧高高在上。 “你教不乖。” “那你要驯化我吗?” 季桦厉再一次跪在他脚边。 “驯化我吧。” “主人。” 沈晏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季桦厉真当回事。 每天黏在他身上撒野。 再一次做到天亮,沈晏忍不下去,不小心扇了季桦厉一巴掌。 没想到,人更兴奋。 又做了起来。 --------------------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 破镜重圆 追爱火葬场 非遗 救赎 主角:沈晏、季桦厉 其他:甜文,治愈,霸总,非遗 一句话简介:驯化我吧,主人。 立意:好好生活 第1章 我早就对你没感觉了 “哥,你不要我了吗?” “我会听话的,当你一辈子的……” 女式的薄荷烟被点燃,升腾的烟气最令人陶醉,清凉的感觉,从肺部到胸腔,逐渐扩散到大脑,到中调的时候又是无法形容的感觉,像冬天的时候,吞下一块冰,又像一头扎进冰河,全身都是凉的。 小狗。 沈晏吸了一口烟,默默补充回忆里空缺的话,女士香烟很细,沈晏没吸太久,抖了抖烟蒂,摁灭烟头,随手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从大衣袖口拿出口香糖。 今天晚上单位聚餐为新来的投资人接风,他推脱不了,只能去。 “晏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聚餐快开始了,我们一起去吧。”说话的人是他手底下的助理。 姓丽,很特别的姓氏,人也机灵。 沈晏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一切迎合他人的宴酬,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新接手的画展坐落于京市中心,邀请的画家声名远扬,一场高级画展起码要上千万甚至可能过亿,本来无事,但偏偏临了,投资人跑路,现下这个可是老陈千辛万苦拉来接手投资人,项目里的金疙瘩,他不去也得去。 “放空一下,老陈他们过去了吗?”沈晏从袖口拿出一小包纸,抽纸出来吐掉口中的口香糖。 “去了,陈哥他们很早就去了。” “吧嗒”一声,废纸扔进垃圾桶,沈晏收回手,“嗯,去吧。” 包厢的门打开,如助理所言,老陈他们早就坐了下来,空出主位的位置,绕着一圈,沈晏随便挑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他只是项目中的一个画家,应酬这事轮不到他上场,他只需要露面表示一下他们项目组的诚意就可以。 刚坐下,老陈就给他递了杯水,顺带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等会别冷脸,“这个投资人能兜底,阿晏你等会注意点。” “知道了。”沈晏慢慢回答,老陈担心也不无道理,因为曾经一场在宴酬上,沈晏抽瓶底砸过投资人一回脑袋,不过也是那个投资人自作自受,当着一圈人的面说要包养他。 他长得艳丽,不同于传统男生的阳刚,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冷情冷心,带着点柔性的味道,皮肤细腻洁白,私底下有不少人跟他说过想要包养他,抬到明面上的就那么一个。 脑袋没开瓢,已经算是沈晏手下留情。 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分钟,半个小时,沈晏心里默念,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敲打,这是他不耐烦的象征。 他向来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等别人,离约定时间越久,他就越不耐烦。 显然老陈也有些不耐烦,在座的都是单位有名的人物何曾受过如此待遇,沈晏划开手机屏幕,敲了敲台面,凑到老陈耳边,“十点我要走。” 老陈瞥了眼时间,还剩两个小时,心里估算了下时间,点了点头,应下了。 谈话间,包厢的门被打开,沈晏下意识看过去,心跳都漏了一拍,女士香烟留存的冷气卷土重来,从肺腔到全身,血液都是冷的,沈晏手指无意识蜷缩。 老陈还在介绍,笑盈盈的,“桦厉总,久仰大名,我是陈信,项目第二负责人。”沈晏被陈信拉过,“画师沈晏。” 沈晏闭了闭眼,缓慢且悠长的呼出一口气,像吐掉烟雾一样,把全身冷气一并吐出,五年了,物是人非了不是。 他没必要计较,看季桦厉冷淡的样子,当年的事也应该过去了。 “季总,你好。” 沈晏伸出手,和季桦厉交握,皮肤相触间,皮肉混杂的热意滚滚前来,只是一秒,沈晏就想松开手,不料下一秒就被季桦厉牢牢摁住,沈晏抬头。 “好久不见,沈哥。”话出口间,沈晏的喉咙仿佛被毒蛇缠住,一圈一圈收紧,干涩沙哑,他张了张嘴,客套话滚到喉咙口又被毒蛇强压下去,几次张口只发出虚音。 “或者说沈老师。” 沈晏吸了口气,鼓动的心跳不讲道理的疯狂叫嚣,交握的手被收紧,沈晏抬头,是季桦厉淡漠的眼神,针扎一样,沈晏立马就清醒了。 他们确实好久未见,所以有些感情也就如风沙一样,不见踪迹。 “桦厉总言重了,不过是一些小忙,哪称得上桦厉总一声老师,还劳桦厉总挂心记得我。” “沈哥未免太过谦虚了,要不是当年你的教导。”季桦厉加重了“教导”二字,看着沈晏,手指摩擦沈晏手心,“我估计还跟毛头小子一样,只知道幻想不切实际的东西。” 气氛逐渐凝滞,陈信先是瞥了眼沈晏,然后回头不动声色的挡住季桦厉的目光,侧身挡在沈晏身前,四两拨千斤将两人的手分开,笑盈盈的,“看来我们小沈和桦厉总是旧相识呀,真是有缘……” 手被分开,滚烫炙热的热意一下冷却,沈晏无意识蜷缩手指,陈信的话落在耳边成不知名的音符,听不清,听不明,他商业化的扯着嘴角,干笑着附和。 教导。 “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没想到桦厉总回国第一次投资就碰上老熟人,看来我们的项目定能水到渠成,马到成功,我敬桦厉总一杯,敬我们的缘分。” 陈信端起酒杯,乐呵呵的说了一通,一饮而尽,其他负责人见状也和陈信打配合,一唱一和,一言一句的把气氛回笼,季桦厉手搭在桌面,受着负责人的恭维,一眼也不看沈晏。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乱提,左右说的都是吉祥话,生怕这金疙瘩一个不乐意撤资。 “是啊,季总,缘分千里来相会,你瞧这刚一回国缘分就把你牵来了,令我们恒达蓬荜生辉,我敬你一杯。” 沈晏被季桦厉教导二字砸的心慌意乱,季桦厉摆出一副冷淡忘却当年一切纠葛的样子,却偏偏几次提起旧事,不轻不重的挠过他的心。 沈晏坐立不安一个小时,烟瘾早就在季桦厉握住他的手的时候犯了,心痒难耐,沈晏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看了眼时间,又瞥了眼被奉承的季桦厉,悄摸点了点陈信的手。 等陈信看过来,往门外指了指,比了一个厕所的手势,陈信点头,示意沈晏快去快回。 沈晏估摸了一下形势,陈信挡住季桦厉的视野,季桦厉刚好向别处看去,趁没人注意到他,悄摸溜了出去。 沈晏溜进卫生间,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倚靠在洗手台,从烟盒里挑出一根烟,点着,漫不经心的吞吐云雾,清凉的薄荷感瞬间从头到尾闪过。 很爽。 一支烟很快,加上女式薄荷烟原本就细,没两分钟,沈晏手里夹的烟就烧到尾了,沈晏摁灭烟头在水池,刚想洗把脸,身后就出现一道人影。 第2章 “沈老师,好巧。” 季桦厉。 他在酒局上喝了不少的酒,几乎是只要人敬酒,他就还一杯,整张脸泛起红,眉眼低垂,多年过去,沈晏还是一眼看出季桦厉的胃难受。 他就这样,喜欢硬抗,肠胃不好,还敢和别人拼酒,明明自己是投资人,可以说一不二。 沈晏抽了根烟,把脑子抽清醒了,对上季桦厉硬抗难受的神情也不在恍惚,他恭恭敬敬的喊了声“桦厉总。” “桦厉总言重了,叫我名字就好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说完,沈晏侧身从季桦厉身边绕开,手却被拉住。 “桦厉总,你这是……” “薄荷味。”季桦厉缓慢轻吐打断沈晏的话,像是嗅着沈晏身上的味道,两人被迫靠的极近,“没想到,沈老师还是一个长情的人,女士薄荷烟这个牌子抽了五年还在抽,很恋旧情嘛。” 沈晏不想多说挣扎抽手,想把自己的手从季桦厉手里抽出,没成功,这小子出了一趟国不知道从哪里进修,手劲大的很,沈晏挣扎许久,依旧被牢牢抓住。 “倒不算恋旧情,毕竟人都是向前看的,总不能只抓着过去的东西不放,但着薄荷烟我甚是喜欢也就留着这一项爱好了。” “听这意思,我误会沈老师了。” 沈晏不想和季桦厉争论恋不恋旧情的问题,“桦厉总说笑了。”客套一下,“我先回去了,桦厉总。” 沈晏扫了眼抓着他手腕的季桦厉的手,又抬眼看他,意味很明显,就差把赶紧放开我这五个大字写脸上了。 季桦厉显然接收到信息,感觉手腕略微一松,沈晏立马抽手转身,“嘭”的一声,双手手腕被抓住,沈晏被抵在洗手台上,还没来得及出声,季桦厉整个身子就往前压,双手被制住,挣脱不开,沈晏只能出声阻止。 “桦厉总还请自重。” 季桦厉纹丝不动,盯盯的看着沈晏,眼神里的侵略性满到溢出,沈晏感觉下一秒季桦厉就能把他拆分吃了。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触季桦厉的霉头,也就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 季桦厉的身体压近,呼吸打在沈晏脸上,“沈老师。”沈晏心一紧,他想过季桦厉会质问他当年的事,但没想到他们会靠这么近,季桦厉还是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痞流氓样。 脑子飞速转动,几秒过去,沈晏腹稿都换了三篇,也没等到季桦厉接下来的话,沈晏睁开眼睛,季桦厉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就在沈晏以为下一秒季桦厉就会掐上自己脖子的时候,季桦厉只是给沈晏整理了凌乱的衣领。 看了眼慌乱的沈晏,轻笑一声,“怎么沈老师还以为我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吗?沈老师放心,就像沈老师说的人要向前看。” “我又不恋旧情,我对你早没感觉了。” 季桦厉说完,放开压制沈晏的手,自动和沈晏拉开距离。 “那就好,桦厉总心胸宽广,是我狭隘了。” “有桦厉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季桦厉挡在沈晏身前,“聚餐早就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太麻烦桦厉总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忘了画展投资合同还有一项没有敲定。”威胁的意味明显。 陈信很重视画展,它关乎恒达未来一年的收益和品牌影响力,同时这也是沈晏第一次画展开办,对沈晏至关重要,要是因为他的缘故,丢掉了这次机会,沈晏是百分之一百不愿看到,季桦厉就是吃准了他会妥协,和现在恒达资金紧缺。 才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威胁他。 沈晏后退一步,“那就麻烦桦厉总了。” 沈晏妥了协,跟在季桦厉后面。 上了车,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沈晏刚打算闭上了眼,打算装死,就看到拉他上来的季桦厉先闭了眼。 比他装死还早? 沈晏在心里敲出一个问号。 “沈老师这么缺钱,季凯那小子不帮你?你们不是背着我在一起了吗?” 沈晏闭了闭眼,不想回话。 “分了?” 沈晏没回答,转了头,看向车窗外。 季桦厉嗤笑一声,自问自答,“看来是分了。”心情愉悦的闭上了嘴。 车开不快,很慢,乌龟慢爬一样,沈晏靠在车窗,默默吐槽,紧握的手心打开,指甲嵌入的痕迹明显,刚才季桦厉的嘲讽对他也不是毫无损伤。 再慢,路途也会有终点,到了小区门口,沈晏和季桦厉打了声招呼,转身走了。 沈晏先是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没过十点,乘着电梯简单回了陈信发来的消息,然后把手机放好,出了电梯,打开门,没进去从门口边拿起新买的猫条,又转身下了楼。 流浪猫存在的那条路,沈晏走了上百遍属于是不睁眼也能走的娴熟,沈晏拆开猫条,蹲在地上慢慢的喂着橘黄色小巧的猫。 三个小猫挤在一起,沈晏一手夹两条猫条。 沈晏第一次喂流浪猫是在刚看房的第一天,那天刚看完房从楼上下来,他不太满意打算换一处房子,一只流浪猫就滚到他脚边,碰瓷一样倒在他脚边,呜咽的喊,好像沈晏把它怎么了,沈晏好笑的蹲下身,把流浪猫扶正,“立正,站好。” 好事不留名的沈晏刚想走,流浪猫就咬住他的裤脚,旁边路过一个大妈,笑盈盈的说,“这猫是向你讨食呢,它就看着可怜,其实精着呢,就挑身上带了食物的人撞。” 沈晏低头看它,就听到流浪猫叫的更大声,沈晏哼笑一声,好精明的猫,脑海突然闪过某个人,和这猫一样,就会装可怜。 最终,沈晏喂了猫,也定下了这里的房子。 他一喂流浪猫就喂了五年,连保安都说他看着冷,心底却善良。 喂完猫,沈晏拍拍手,处理掉垃圾,打算上楼,沈晏洗完澡穿完衣服,躺在床上,上床前,沈晏在窗户边看到下面树下有一个人影,他没在意。 就像他没想到季桦厉会回来。 睡意绵长,一晃跌进五年前幻影。 第2章 我不会原谅你的 沈晏其实是画家。 除了他的母亲很少人知道。 他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季家,当起家庭教师,进入季家来源一场意外,那个时候沈晏的母亲突然查出肝癌,中期,如果治疗良好的话可以痊愈,但漫天的医药费压弯了这位母亲多年劳累的腰,也打破了沈晏的梦想。 沈晏家里不富裕,全家心血都用来培养沈晏,沈晏也很争气,上的是全国第一的艺术学校。 但。 画家成名需要时间,沈晏等不起,在正式休学陪护母亲的前三天,他贱卖了自己的画,去了一趟玉龙雪山,打算和梦想说拜拜。 其实,他想作画也是受到雪山地启发,漫天的大雪笼罩在大山上,日头出来和撒金光一样,亮晶晶的,年幼的沈晏一下被吸引住,拉着母亲的手,说要把雪山画进心里。 奇迹和意外就这么出现了,他救了一个女孩,季家大小姐季霖,季霖被他救下之后,就一直缠着他,季家夫人没办法,提出聘请他当季霖的老师,实际就是陪玩,很戏剧性的,他得到了一份年薪几十万的工作。 医药费成了碎片,他很珍惜这份工作,鞍前马后地伺候比他小十岁的小孩,他没觉得有什么不甘,命运嘛,总是如此。 在季家地帮助下,他解决了压在心头的医药费,也顺利完成了学业,然后毕业搬进季家,全程陪护这位金枝玉叶的大小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季桦厉。 因为打翻了碗被罚跪在别墅门口,供众人观看的私生子。 那是他来的第三天,十五岁眉骨就锋利的吓人,眼睛是常人所说的淡薄的丹凤眼,冷风呼呼地吹,他笔直的跪在铺满鹅卵石的地上,手臂上是大小不一的伤口。 他只看了一眼,就被季淋拉走了,“沈晏哥哥,他有什么好看的,一个没教养的野孩子。”季淋被季夫人捧着手心里养,说话从不遮掩,更何况她打心眼里觉得季桦厉脏。 很典型的豪门婚恋八点半狗血故事,年少轻狂的富家公子风流一夜,女方抱着孩子闹上婚礼,鸡飞蛋打一通之后,季桦厉的抚养权被季老先生用九千万买断。 而年轻富公子丢了面子,拿私生子出气,动则打骂,也就造就了季桦厉在季家猪狗不如的地位。 之后富公子结了婚,从季少爷成了季先生,对季桦厉也越来越不留情面,季夫人生下一双儿女之后,季桦厉的生活更是苦不堪言。 这些都是沈晏在见到季桦厉之后的几天后从佣人那里听说的。 别墅一共有三栋,一栋用来安置佣人和别墅其他人员,比如沈晏这样的陪玩,其余两栋则是季家人住。 沈晏来了几天,他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他是季淋身边的红人,佣人们都会跟他打上招呼,他打听消息容易的多。 第3章 每当一个佣人说完季桦厉的遭遇总会在后面添上一句提醒让沈晏别和季桦厉靠太近,毕竟他们是来赚钱的。 季桦厉听完之后会微笑的点头,但其实已经晚了,他已经和季桦厉纠缠上了。 在他见到季桦厉的第一晚,被罚不能吃饭又跪了两个小时的季桦厉蜷缩在房间门口,季桦厉住在佣人房,沈晏的房间和他离的不远。 或许是心软或许是给母亲积德,沈晏在被明确告知不能给季桦厉吃食的提醒下,依旧送了一包面包给他。 季桦厉接受了,然后还了他三块钱,很皱,上面还有生锈的痕迹。 之后,两人开始了暗地里交易,沈晏依赖季家给的这份工作,不敢在明面上帮助季桦厉,只能在背地里偷偷来,季桦厉也深谙其道,从来不会在明面上和沈晏接触。 “桦厉,我刚买的药膏。”沈晏递给季桦厉,季桦厉的手被破损的盘子划了道伤痕,伤口冒血,季家不给季桦厉治疗的药膏,沈晏放心不下,趁季家人出去玩的时候,暗度陈仓买了一支药膏,来到两人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的建立可以算是一个滑稽的故事,沈晏压力大想抽烟,寻了几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转头就碰上刚捡完废品放好的季桦厉,两人相视一看,刚捡完废品的季桦厉脏兮兮的,灰尘布满脸上,黑上一块,一双薄情的眼带了几分被发现的尴尬,手指无意识蜷缩,轻捏衣摆,可怜兮兮。 沈晏摩擦手指,他总算知道季桦厉那生锈的三块钱怎么来的了。 说是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一片荒地,离别墅很远,别墅有多繁华,这里就有多荒凉。 有了这次相遇,两人交头的地点就变成这片荒地。 “谢谢,沈哥。”季桦厉接过药膏,拧开,伤划在手心,凝血的疤痕明显,季桦厉另一只手也有伤,并不方便自己涂药。 沈晏看了几眼季桦厉粗糙的动作,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药膏挤在手指上,冰冰凉凉的。 沈晏拉住季桦厉的手,慢慢轻柔的把药膏涂上,“痛吗?” 季桦厉摇摇头,“不痛。”涂完药膏,季桦厉趁沈晏盖盖子的功夫,从兜里拿出沈晏布置的物理试卷,“沈哥,我做完了,只错了两个。” 沈晏看了眼,“好优秀。”伸出手摸了摸季桦厉的脑袋,不吝啬地夸奖。 沈晏给予季桦厉地帮助不只停留在物质也包括学习,读书是最好的路,他虽说是艺术生,但该有的文化也没落下,辅导高一知识还是绰绰有余,实在不会的时候,沈晏就会打开万能的手机,学会了再教季桦厉。 就这样,沈晏在陪季淋玩闹和帮助季桦厉中度过了三年的时间,十五岁的季桦厉抽条长成了高大个,他学习成绩很好,压了季凯一头,也逐渐被季老先生看重。 在季家的生活没有以前那么不堪。 “沈哥。”季桦厉刚出校门就给沈晏打过去电话,“沈哥,你不是说来接我吗?我怎么找不到你,你在哪里?” “别着急,你往前走走,今天季夫人也来了,我不好出现在门口,躲到西门去了。”沈晏先是安抚着急寻找他的季桦厉,季桦厉就读的高中是十二年制,从小学一直到高中,季凯和季淋也在。 今天,季夫人要带季淋他们参加晚宴,刚好空出时间来给沈晏庆祝季桦厉高三模拟考第一。 “我看到你了。”话音刚落,沈晏还没来得及回复,整个人就被抱住,季桦厉长得比沈晏高上不少,这一抱,就相当于埋在季桦厉怀里。 “好了好了,这么大了,还抱人羞不羞。”沈晏拍着季桦厉的肩,“我就要抱。”季桦厉不讲道理,硬是抱了沈晏好几分钟。 “今晚吃火锅,我订好位置了。” “好。” 日子就这么过着,季桦厉给沈晏表白是在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们很平常一样吃了一顿火锅庆祝,快结束时,季桦厉从店员手里拿过早已准备好的花束,单膝下跪和沈晏表白。 沈晏接受了,在长达三年的陪伴中,他也不可避免的对季桦厉生出别样的感情。 高考出分,季桦厉考的很好,可意外发生了,浪荡半辈子的季先生去世了,季夫人为了防止季桦厉分割股份,和本家联手要把季桦厉送出国,与此同时,季凯发现沈晏和季桦厉的关系。 母亲刚寻到□□,本来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可偏偏在抵达幸福终点时,意外突如其来,季凯逼沈晏在和母亲与季桦厉之间选择。 □□是季家帮忙找到的,选择季桦厉相当于放弃□□。 沈晏纠结了一个晚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季桦厉在被关押起来发给他让他安心的消息。 一边是等待救援的母亲,一边是他养大的爱人,呼吸机的声音滴滴作响,地下堆了一堆烟头,沈晏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他没得选择。 “你不要我了吗?哥哥。” “你为什么要和季凯在一起!明明你爱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沈晏!我不会原谅你的。”季桦厉在机场喊着,他挣扎,无力,被压着上飞机,沈晏站在季凯旁边,只能握紧拳头。 他甚至解释不了,季桦厉的通讯工具被没收,电话号码注销,他连他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 哐当一声,沈晏从床上滚了下来,吃痛的揉了揉磕到的脑袋,呼出一口气,怎么就梦到那小子了。 沈晏起身,做了一晚上的梦,他头疼的厉害,又滚下床,波折一波又一波。 沈晏看了眼时间,收拾好自己,出发去恒达,今天季桦厉公司那边的人要过来,继续商讨投资的事宜。 可一进公司,沈晏就觉得气氛不对,每个人都一脸苦相,紧绷的在工位上,“晏哥你可算来了,老大找你。”丽茗抱着文件,一脸着急。 “好。”沈晏应了声,快步走到陈信的办公室,推开门。 “老陈,出什么事了?”沈晏快步上前,到陈信办公椅前站定。 陈信抽着烟,“季桦厉卡了投资合同,他不肯签。”陈信吐出一口烟,眯眼,“阿晏,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季桦厉走前特意说了要你去找他。” “我…”沈晏卡壳,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和季桦厉的关系,“旧情人?”看沈晏难言的样子,陈信凭借对沈晏多年来的了解,直接了当。 沈晏闭了嘴,“看来没错了。” “老陈,你放心,我会和季桦厉说清楚,绝不耽误画展开办。” “阿晏,我不是怪罪你,我们认识六年了。”陈信站起来,和沈晏平视,“现在恒达是缺资金,但还没到非季桦厉不可的地步,要是他真不愿意就算了,只是画展要再拖下去。”他说这番话并非客套,他有自己的打量,把私人感情扯进工作领域是做生意的大忌,就算之后季桦厉签了字,也未必之后就稳妥。 “不能拖,画展已经拖了一年了,其中投入大量的成本,不能再拖了。”沈晏开声反驳,他在画展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从选题一直跟到现在,“我会让季桦厉签字的。” 第3章 我会答应你一切要求 沈晏从恒达出来,立马驱车赶往季桦厉的公司,入了秋,天气开始泛凉,沈晏穿了件大衣,直到膝盖处,风尘仆仆。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预约,我不能让你进去。”前台微笑看着沈晏,抱歉说道。 “那请你帮我拨打一下秘书处的电话,找秦秘书,跟他说我叫沈晏,来找你们季总。”沈晏站在前台,季桦厉不肯接他的电话。 “好的,您稍等。” “谢谢。” 沈晏站在一旁,等了几分钟,“沈先生,秦秘书说要你去锦滩三零二号等季总。” “好。”沈晏抓起车钥匙就走。 到了锦滩,沈晏先是停好车,随后走到店门口,锦滩,知名的火锅店,每次他和季桦厉庆祝都是去这一家,看到熟悉的店面,沈晏恍惚了一下,自从季桦厉走后,他已经好久没来了。 店内布局沈晏依旧熟悉,绕过前台上到二楼最左边不靠窗的一间隔房就是三零二号,这是为了避免被季家人发现,沈晏特意挑的隔房,最里面,最不透气,旁人都不乐意坐的位置,是沈晏和季桦厉最好的居所。 沈晏推开三零二号房,没有人,季桦厉没来,只有热腾腾的火锅翻滚,鸳鸯锅,火红的辣油和清淡的清汤,隔着铁片,顺着火气上下翻滚,沈晏垂眼,按之前和季桦厉坐的位置坐下。 很顺手,沈晏扫了一眼点上来的菜,很熟悉,经年一别,再次相逢,他还是一眼认出季桦厉喜欢吃的菜。 沈晏就坐在位置上等着,他发给季桦厉的验证信息还没通过,他等了四个小时,只收到一条秦秘书说季总出差让他不要等了的消息。 其实沈晏有点搞不懂季桦厉现在对他是怎样的态度。 把他拉来熟悉的地方,点上一堆熟悉的菜,然后不敢出现,报复人不应该是这样子。 第4章 一天,两天。 沈晏没放弃,等不来人,他就去堵,他每天都去季桦厉的公司从早上到晚上,一直等到季桦厉“出差”回来。 “季总,这是上一季的财务报告,目前……” 嘭的一声,在公司门口潜伏的沈晏一把冲了上去,挡在季桦厉面前,秦秘书的汇报截然而止,后退半步,给季桦厉和沈晏留出位置。 “季总,我想和你谈谈。” 沈晏跑的快,有些气喘,秋风撩起前边的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看上去有些着急,但拉平的唇瓣,平静的说辞,又显得他很平静。 就像当初沈晏开口说要和他分手一样。 季桦厉拉下脸,文件一拍在秦秘书的身上,绕过挡在面前的沈晏,大步迈向电梯,沈晏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伸手挡住要关的电梯门,挤了进去,而秦秘书早就溜了。 电梯不算狭小,比普通电梯要大上一倍,可偏偏沈晏觉得电梯太小,和季桦厉站在一起,空气都变得稀薄,跳动的心脏显示他的紧张,他抿了抿嘴。 “季总,我认为把私人情感代入工作领域并非…” “你在教我做事吗?”季桦厉冷声打断,明显不悦。 沈晏一下哑言,“不是。”他深呼吸,冷静下来,他也把私人情感带入了,下意识的教导季桦厉这不对,“季总,是我说错了,季总这是我们的项目报告。”沈晏将抱在怀里的文件递出,季桦厉瞥了一眼没接,沈晏只好收回。 “非遗文化一直是国家政策的扶持方向,壮锦题材的画作虽然在市场上稀少,但在国家政策层面上却有不少支持,目前已经有多家品牌联名创作,壮锦市影响力不断提升,具备拉动消费能力,我听说季总的公司最近也在文化这方面下手。” “我们公司认识居多文化产业企业,也深入了解并开发过联名款,所以,如果季总投资我们项目,也能更好深入文化这方面,我相信我们的画展可以给季总的公司创造巨大的营业额。” 不蹲守的时候,沈晏就在搜索季桦厉公司的未来方向,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腹稿写了又写,不断推翻重来,根据他对季桦厉的了解打出最正确的腹稿。 “沈老师说的很诱人,不过……我是个生意人。”季桦厉垂眼,“沈老师这份说辞连合格的水平都算不上,还没到打动我的份上,看来今天沈老师要无功而返了。” 沈晏没放弃,“请季总给我三分钟,我保证能打动季总。” 季桦厉听了,缓步走近沈晏,单手下压,语气玩味,“沈老师,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可要好好把握。”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季桦厉首先大步迈出去,单手插兜,强横的气势散了个干净,沈晏吸了口气,无比怀念之前只会拉他衣摆,一双大眼扑闪撒娇卖萌的季桦厉,现在的季桦厉跟吃了大变丸一样,一股阴险狡诈的味。 沈晏快步地跟了上去,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侧身走了进去,季桦厉坐在办公椅上,单手懒散搭在桌面,一只手在下方,沈晏看不到。 “季总,这是近几年市场营销方向……” “如果沈老师是来这说这些的话,那还不如趁早走人。”季桦厉抬手,直接打断沈晏的话,说话毫不留情面。 手指敲打桌面,“沈老师,不如想想除去画展我想要什么,你能给什么?” 能给什么,沈晏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能给什么,他是个画家囫囵全了也就能给画,抛开画,也就剩他这个人。 沈晏对上季桦厉的眼睛,摆明了,季桦厉就是想刁难他,沈晏心一横就当是赎罪吧,左右应该不会太难,“季总可以提任何要求。” “做我的贴身助理怎么样,24小时随叫随到,不可以拒绝,我要你滚就滚,就算我和别人上床,我让你在旁边看着,你也得看着。”季桦厉说的很难听,粗鄙的话开口,明晃晃的想羞辱沈晏,“三个月为期,一个月三千万,要是,”季桦厉故意停顿了一下,“沈老师表现不错,还可以再加,怎么样沈老师。” 季桦厉很成功,搞艺术的人把自尊看的比天都重,季桦厉这番话无疑就是踩沈晏的自尊。 沈晏深呼吸一口气,他不明白原本只会装可怜的人怎么变成这样,他是缺钱,但他也有自己的骨气,让他看着季桦厉跟别人上床就是把他的脸皮往地下踩,他做不到。 “抱歉季总,怒我今天打扰了。”沈晏后退,大步的往外迈,手刚碰上把手,就听见季桦厉赤裸的威胁,“沈老师,想清楚了,现在只要我放话出去,就没人敢投你们项目。” 沈晏回头,又听到季桦厉说,“听说恒达南方的项目失败了,看来沈老师要看着恒达破产清算了,不过沈老师心里肯定无所谓吧,毕竟像沈老师这般冷漠无情的人很少见了。” 沈晏的手再次搭在门把手上,语气已经有些妥协,他被季桦厉气到头晕,急需冷静。“我去趟洗手间。” “沈老师可要快点,我耐心不多,只有一个小时。” 薄荷的味道传遍全身,手机界面停留在电话刚挂断上,恒达南方的项目失败了,为了这个项目恒达努力了两年,搭上了不少钱,现在项目失败,资金链断裂,让恒达原本紧缺的资金更加紧张,沈晏吐出一口烟气,试图用薄荷烟恢复清醒。 季桦厉的话仿佛让他回到六年前,面临母亲和他的选择,现在是面临恒达和自尊的选择。 命运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直推着让沈晏左右为难,一直选择。 沈晏不是没想过和季桦厉解释,可有些东西一旦定性就很难瓦解,加上现在季桦厉对他如此敌视,沈晏保证无论他说什么,再怎么解释,季桦厉都听不进,甚至还会认为他是为了投资瞎编乱造。 沈晏扫了眼时间,距离季桦厉约定的一个小时还剩十分钟,时间过的可真快,沈晏摁灭烟头,打开水龙头,疲惫的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冷水随着脸流下,沈晏冷静的想,季桦厉是针对他,不应该牵扯其他人。 十分钟后,整理好情绪的沈晏站在季桦厉面前,“以后还请季总多指教。” 他的自尊早在六年前出卖了。 秦秘书动作很快,几乎是沈晏答应的下一秒,就拿着合同进了办公室,沈晏签完字,抬头,季桦厉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季桦厉早就预料到他会妥协。 签完合同,沈晏就离开了季桦厉的公司。 坐上车,从前和季桦厉相处的片影一帧帧的播放,陈信打来电话,说是季桦厉在合同上签了字,恒达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了。 一边手机弹出消息,秦秘书让他今晚搬进云庭,季桦厉的家。 还挺好,他把自己卖了几千万,还能住大平层。 多好啊。 沈晏扯了一下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长得冷,老一辈都说他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一看上去,就没心肝。 可曾想,沈晏为了一个情字,把自己心肝肺都卖出去了。 第4章 住进大平层 沈晏没去恒达,直接开车回了小区,和秦秘书约定的时间还剩三个小时,沈晏把零零散散的东西捡进盒子里,细心的贴上防尘罩,避免积灰。 沈晏往后迈了一步,脚不小心碰到一个纸箱,发出duang大一声,沈晏低头看着,纸箱里面装的是季桦厉那几年送他的东西。 沈晏蹲了下来,挪动纸箱,想重新挑个地方放好,思来想去,沈晏抱起纸箱,塞进了床底,嘭的一声,金属碰撞地面的清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纸箱底部掉落。 沈晏把箱子放好,蹲下来捡起,一个戒指,素圈,沈晏记得这个戒指掏空了季桦厉三个月兼职赚的钱。 “沈哥,你说可以兑现我一个愿望的,还作数吗?” “当然。”沈晏还记得季桦厉送出这枚戒指小心翼翼的语气,眼睛飘忽,想要送又怕沈晏不接受,装模作样的提出沈晏在他生日的许诺。 兑现他一个愿望,无论什么。 “我想让沈哥一直带着这枚戒指,一直带着,不能把它摘下来。”声音逐渐模糊,沈晏手指捏着戒指环,半晌,他叹了口气,把素圈放回箱子里。 又觉得不稳妥,挑了个盒子,安安稳稳的放了上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他和季桦厉的关系只能停步于此,他违背了诺言,也违背他们的感情。 沈晏打心底觉得季桦厉应该配更好的人。 电话铃声咋响,沈晏接了,秦秘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沈晏没在耽误,捡了几件衣服,日常用品,就关上门。 他没打算在季桦厉那里待很久,三个月的期限,到时间他就走。 只是他没想到,来的人除了秦秘书还有季桦厉。 “季总。”沈晏先和季桦厉打了招呼,再上车。 秦秘书坐在前面开车,他和季桦厉坐在后面。 季桦厉没理,沈晏也不想自讨没趣,微微挪动了一个屁股,靠近车窗,就想闭眼装死,安稳的度过这段路程。 第5章 可偏偏有人不给机会。 “看来,沈老师这几年过的不怎么样啊,行李一个包就能打发,怎么跟在季凯身边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季桦厉语气很不满,阴阳怪气。 “季总说的是。”沈晏不听,顺着季桦厉的话说,不反驳,不解释。 季桦厉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憋着一口气,也不在开口说话,眼神扫视沈晏,要是眼神能杀人,沈晏都要被季桦厉戳成筛子了。 秦秘书在前面开车,默默掩盖自己,躲避战场。 一路有季桦厉拳头嘲讽无沈晏回击,倒也还算平稳,秦秘书一脚油门踩进车库,体贴的帮季桦厉打开车门,等沈晏和季桦厉扬长而去。 “季总,我的卧室在哪?”踏进几百平的大平层,沈晏先是打量了布局,默默退到一边问道。 季桦厉随手指了一处房间,光看门就小的可怜,“杂物间,沈老师应该不会介意吧。” 贴身助理,不代表要和老板住在一起,季桦厉提出这个要求,沈晏就知道之后自己免不了被季桦厉刁难,因此对季桦厉让他住杂物间的恶劣事迹,他并未觉得有多意外。 “谢谢季总。” 只是感概一下,大平层的杂物间也这么小,就心平气和的接受了,左右能住,他又不是没住过。 沈晏把衣服放好,还没歇下,季桦厉又开始作妖。 “我饿了。” 沈晏只能先去给季桦厉做饭。 “难吃。”季桦厉没尝两口,就扔了筷子,“多年没见,沈老师手艺这么差,都说留住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抓住一个人的胃,这么差的手艺,怪不得沈老师留不住季凯。” 沈晏的手艺虽说不算很好,但也没差到季桦厉锐评的份上,他就是故意找茬。 沈晏自认为。 沈晏忍了忍,把爱吃不吃四个字咽下去,换上典型的微笑,“季总说的是,我会注意改进的,下次一定让季总满意。” “这么难吃的饭菜,沈老师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可无福消受。”季桦厉持续输出。 沈晏一忍再忍,依旧笑着回话。 投资人,不生气,自己养的,不生气。 早年的经历,沈晏早就练就惊人的忍耐力,除了那次的包养事件,其他事情沈晏都是一忍再忍,忍不下去也逼自己忍。 “耽误季总了,我给季总点外卖?” “我请你回来,是为了吃外卖?沈老师未免想的太美了。” 建议被驳回,沈晏看了眼浑身长满刺的季桦厉,“我给季总重新做一份。” 还没等季桦厉出声,沈晏又补充道:“槐花炒鸡蛋。” 季桦厉闭嘴了,槐花炒鸡蛋是沈晏为季桦厉做过最多次的菜系,也是季桦厉最爱吃的一道菜。 沈晏把这道菜说出来,只是打算试试季桦厉的线在哪,只是没想到刚说出口,季桦厉就停了嘴。 跟小孩一样,怒气冲冲,结果雷声大雨点小,他对自己百般刁难,却不会对沈晏和他相处的过往经历提出意见。 冰箱里没有准备槐花,只能买了叫人送,等外卖期间,季桦厉从书房拿了一张纸过来,丢在桌子上,让沈晏自己看,并熟背和严格遵守。 第一,不能在外面过夜,八点必须回来。 第二,不能对季桦厉提出的要求进行反驳,必须百依百顺,满足季桦厉一切要求。 第三,不准带陌生人回来,在楼下也不行,不准在外透露和季桦厉的关系,季桦厉主动说除外。 第四,不准和季家人有过多接触,尤其是季凯,不能单独相处。 洋洋洒洒一共有十几条要求。 还是手写的,末笔勾勒,沈晏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季桦厉亲手写的。 沈晏拿出钢笔,在保证人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姓名。 提出人:季桦厉 保证人:沈晏 不知道季桦厉是不是故意,季桦厉和沈晏的名字写下来刚好并列在一起。 沈晏把纸收回怀里,表示自己一定牢记熟背,定让季总满意。 季桦厉冷哼一声,没发表言论。 与此同时,门被敲响,槐花送到了。 槐花色白,搭配鸡蛋,用的是含苞待放的花蕾,去除叶子和梗,再用盐水浸泡十到十五分钟左右,然后反复冲洗干净,在挤干净里面的水分,放到一盘的盘子里备用。 槐花炒鸡蛋做起来并不繁琐,只是需要耐心。 季桦厉没有走开,坐在橱台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 他确实恨,恨沈晏挤进他的生活,又一脚把他踹开,但他又确实舍不得,为难沈晏,阻拦他的画展,破坏他,惩罚他,是他从出国到回国支撑的支点。 但,每次为难一看到沈晏平静祥和的眼静流露出一丝难过,他就缴械投降。 沈晏背对着季桦厉,动作流畅的清洗槐花,淌过稍凉的清水,这道菜他很熟悉,轻而易举的做好所有工作,即使槐花是冻过的,也没有影响口感。 “季总,做好了。”沈晏端出槐花炒鸡蛋,热气腾腾。 他放在餐桌上,并给季桦厉盛了一碗饭。 “嗯。”季桦厉应了声,没了之前的刁难。 沈晏见季桦厉消停了,想起电脑上还在修改的壮锦图案,跟季桦厉打了招呼,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壮锦图案繁琐复杂,一针一线都有严格的要求,绘画从落笔到完成一刻也不能松懈,在画展准备期间,大部分壮锦绘图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五张绘图,有一张就在沈晏手上。 多层线条勾勒交叠,多种颜色混杂,考验的不只是画功还有颜色识别度。 而壮锦的传达又带有深意,象征圣神和幸福,沈晏不止要把色泽还原,还要在此基础上把壮锦蕴含的深意传达出来。 这需要灵感的迸发,很可惜到目前为止,他的灵感依旧像埋在地里的花生,至今未能出现。 沈晏摁住眉心,叹了口气,重新合上电脑,转头给陈信打去电话,他原本和陈信定好去一趟南岭寻找灵感,现在当了季桦厉的贴身助理,24小时都要跟在季桦厉身边,必定没有时间抽身离开,就算有时间,季桦厉也未必会同意让他去。 现在只能取消。 沈晏简单的跟陈信说明了来意。 “ok,没事啊小晏,画展还要大半年才能开呢,等三个月再去也不迟嘛。”陈信张口安慰。 投资有了,还需要审批,再加上画展的画作等等之类的,会消耗很长的时间。 “嗯。”沈晏应道,想起他来之前托付给陈信的流浪猫,转而问道,“小猫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特有劲,上蹿下跳的,差点把我家闹翻天了。” “你把它带回家了?” “是啊,小流浪看着挺可怜的,我也好久没养过东西了,就把它带回去了。” “养育一个东西不是那么简单……” “放心吧,小晏,我知道养一个东西的责任与义务,”陈信像是在撸猫,旁边还有小猫呼噜噜的声音,“你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顾前顾后的。” 陈信调侃沈晏被之前养过的动物吓的十年怕井绳。 陈信只知道沈晏养过东西,但不知道养的是季桦厉。 沈晏也不会说,凭现在季桦厉对他的仇恨,说了也是自取其辱。 他就养了季桦厉,还没养大,就分离了。 沈晏又和陈信聊了两句,看了眼时间,天色不早了,就挂了电话,打算出去收拾碗筷。 然后,看见一盘冷掉未曾动过的槐花炒鸡蛋。 第5章 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沈晏安静了几秒,看向封锁的房门,他确定了季桦厉的态度。 憎恨,至少是厌恶。 夹烟的手指无意识摩擦,沈晏拉开凳子,就着冷掉的槐花炒鸡蛋,吃完一碗饭。 他就该想到,一道槐花炒鸡蛋而已灭不掉长达五年积攒的怨恨与不满。 是他期待落空,以为他和当年一样。 “什么期待?”秦秘书看了眼指针,继续对电话那头的沈晏交代,“沈先生,季总说半个小时到宁海酒店会面,从云堇到宁海起码要十五分钟,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还请沈先生不要再发呆。” “我知道了。”沈晏挂了电话,从椅子上捞起外套,定好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 沈晏没耽误时间,甚至还早到十分钟,到宁海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到半小时,秦秘书早就在门口等候,见沈晏下车,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张邀请函。 “沈先生,季总让您一个人进去,季总已经在里面了。” “好。”沈晏接过邀请函,“劳烦秦秘书了。” “沈先生客气了,帮老板处理工作上的事,是我的本职。”秦秘书看了手机,“我就先走了,剩下就交给你了沈先生。” 沈晏刚走没几步,秦秘书转身上了滴滴,似乎还不是回公司的方向。 第6章 沈晏收回目光,拿着邀请函进了宁海,季桦厉,沈晏扫视了一圈都没看到他,正准备往里走走看看,再给季桦厉发消息。 嘭的一声,礼花从头顶炸开,准确来说,是声音从头顶传来,礼花炸开是在台面。 沈晏抬眼看去,季凯。 旁边是他的未婚妻。 “哈哈哈,欢迎各位的到来,今天小女和阿凯订婚,说起来阿凯和小女还是青梅竹马……” 沈晏再往上看,是在二楼拿着酒杯倚靠在栏杆上,同样看着他的季桦厉。 一瞬间,沈晏脑海抛出一连串疑问。 是羞辱吗?在季桦厉的眼中季凯是他的前男友,所以在季凯订婚当天把他叫来,让他见证前男友的订婚宴,是想借此羞辱他吗? 羞辱他当年二选一没选择他,自己却被抛弃。 识人不清,爱慕虚荣,毫无价值吗? 放在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沈晏刚准备掏出手机,就见季桦厉往下走去,沈晏来不及查看就立马跟了上去。 季桦厉来了前厅,沈晏紧随其后,宴会祝贺的声音起伏不断,“季总。”沈晏快步上前,总算跟上季桦厉的步伐,季桦厉不停,沈晏也不能停,紧跟在后面。 季桦厉不搭理他,沈晏只好安静的跟在身后,路过侍从旁,从盘子里端了杯酒,为接下来替季桦厉挡酒用,他现在是季桦厉的助理,为老板挡酒是助理的职责,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桦厉总,别来无恙啊,听说盛鸿要进军文化产业?” “林总,客气了,不过是了解了解。” “哈哈,那我敬桦厉总一杯,让桦厉总了解更深入些。” “谢了,不过我身体不便。”季桦厉扫了眼一旁的沈晏,沈晏很上道,“林总,您好,不好意思,最近季总确实有点身体不适,我来陪你喝。” “助理挡酒,那要喝两杯,桦厉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能和林总喝两杯,是我的福气。”季桦厉没理,沈晏接的话头,说完,就端起一旁的酒,喝了两杯。 沈晏的酒量不算好也不算差,两杯下肚对沈晏来说也还好,只是这酒生冷,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冷的沈晏胃直打抖擞,喝完酒,沈晏又陪笑的和林总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好半天,沈晏假笑都要僵硬了,季桦厉才算看尽兴了一样,找了个来由走人。 季桦厉不等他,沈晏只能忍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气势,快步跟上前,迎面而来的是季凯。 沈晏看季桦厉不打算避开的态度,就知道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了。 婚生子和私生子,同父异母,季凯和季桦厉的关系就算是沾了糖浆也绝不可能缓和。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季总吗?怎么大驾光临来我这了,拉投资啊。”一开口就呛声。 “就你,也配。”季桦厉毫不留情面。 硝烟味弥漫,沈晏稍微后退一步,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起码不让自己看的那么出众。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是沈晏的想法注定落空。 “沈晏?”季凯眼尖一下子盯上在季桦厉背后的沈晏,眼睛滴溜一转,季桦厉现在被老头子重视他不能动,沈晏还不能动吗,一个假清高的玩意。 “怎么跟我分手之后,又攀上季桦厉了,真是好手段啊。”季凯笑的恶心,“季总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更何况这个拿钱就能买的婊子,季总真是不挑啊。” “难道,季总当年忘了沈晏是怎么抛弃你,选择我的了吗?”季凯看向季桦厉满是嘲弄。 “还望季少爷嘴巴放干净点,我和桦厉总只是工作关系。”季桦厉不出声阻止,季凯又是季家少爷,沈晏就算心里骂了上百次季凯这幅恶心嘴脸,面上也不能多说一句。 “工作关系,沈晏来我这工作,季桦厉给你的我给你一倍怎么样?” 季凯喜欢和季桦厉争,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只要和季桦厉沾上关系,不管人还是物都能让季凯迸发出无穷且恶心的竞争欲。 季桦厉很清楚。 沈晏也很清楚。 沈晏看了眼季桦厉,见他事不关己,摆明了是要让他自己解决。 “季少爷说笑了。”沈晏假笑推拒,“想去季少爷那工作的人数不胜数,我就一个小啰啰,哪里能去季少爷那里工作。” “怎么不行,毕竟沈老师虽然工作能力不行,但是床上的手段还是不错的,都能勾的季总吃回头草。了,那滋味……” “季少爷!”沈晏高声打断。“今天您和穆小姐订婚的日子,说话还是积点德吧。” “少他妈跟我扯,一个见钱眼开的婊子还敢教育我。”季凯骂了一嘴还不解气,甚至还想上手。 沈晏都已经做好躲避的姿势,比拳头最先来的却是季桦厉的金口,“季凯。” 举起的拳头被迫放下,季凯气愤的哼出声,在季家胜者为王,有权才是爷,他接手季家子公司连跌三个月,而季桦厉连赚三个月,压他一头,就算他再有怒气,只要季桦厉开口,他也不能明面上动手。 憋屈!靠,季凯踹了一脚墙壁。 一旁等候多时的未婚妻连忙上前劝走季凯。 气氛一下安静,沈晏呼出一口气,庆幸的环顾四周,幸好他们的位置比较偏僻,没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季桦厉看着沈晏眼光四处躲闪,又像是看往季凯离去的方向,内心不悦到了极点,重重的把酒杯放在端盘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怎么,老相好走了,沈老师恋恋不舍?” 沈晏连忙解释,“季总误会了,季凯走了我是要放八个鞭炮的。” 季桦厉哼出声,沈晏算做季桦厉默认他的话,只想季桦厉后面不要搞事,他肚子疼的厉害,应该是刚才喝了那两杯生冷的酒的缘故。 被季凯侮辱而已,只算是损伤些脸面,不打紧。 毕竟,被迫留在季家的时候,季凯对他的侮辱更多,也更恶心。 季桦厉看的开心就行,不卡他投资就行。 忍一忍,沈晏,忍一忍就过去了。 沈晏一路挨到宴会结束,脑子里直冒冷汗,坐上车后更是火上浇油,一抽一抽的疼。 “沈老师,看起来恋恋不舍啊,都要流眼泪了。” 我他妈那是疼的啊!沈晏疼的不想开口说话。 “前男友订婚这么伤心?沈老师不是说自己不是恋旧情的人吗?哦,我忘了一项,这个前提是沈老师不爱,不喜欢。” 沈晏脑瓜子嗡嗡的作响,而季桦厉看沈晏闭眼过去一副任他说,并且默认的样子,自己也气的要死,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那这样好了,让季凯赔一倍赔偿金,我把你让给他……” “这出戏你看的不爽吗?”沈晏看季桦厉越说越过分,忍不住出声阻止,季凯的辱骂,季桦厉的视若无睹,加上抽了风一样的疼痛,就像无数垃圾搅进大脑,昏天黑地,“你明知道季凯看见我和你在一起会说什么,会吐多少恶心的事,还是让我看他订婚,想看我泪流满面,痛哭流涕,被他用肮脏的语言羞辱,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不就是想看我被他侮辱,辱骂吗?” “这出戏不是你安排的吗?季总,怎么我为他流泪你却生气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就是喜欢他,看不得他订婚,怎么样季总。” 这句话说完,沈晏自己都懵了,他明知道,季桦厉最在意当年自己选择季凯没有选择他的事。 他明知道,季桦厉最厌恶季凯,恨不得他去死,可他在说什么,说他喜欢季凯,看不得季凯结婚。 心一下坠入地里,入了秋的狂风呼呼作响,腹中的疼痛铺天盖地,然后一下安静,沈晏有些颤抖的看向季桦厉。 果不其然,季桦厉脸色阴沉的吓人,心脏一下收紧,跳动都成了奢侈,沈晏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塞了石头。 “是吗?” 不是。 “原来沈老师对季凯这么情深意切,是我耽误沈老师了。”季桦厉语气平和的吓人。 沈晏喉咙收紧,刚发出一个不字。 就听见季桦厉铺天盖地的声音,“你喜欢他,那又怎样!现在我才是你的金主,我一句话就可以否了你的画展,为钱委身,沈老师,你大画家的骨气跟灰尘一样贱,低廉。” 字字诛心,艺术家最看重自己的骨气。 太过相熟的人总是懂得如何捅刀子。 “沈晏,你以为你逃的了吗?我告诉你,像今天这样的事将会伴随你一生,不是喜欢他吗?那我就要你被他侮辱,用最低廉的话羞辱。” “骨气?”季桦厉哼笑一声,“沈晏你有什么骨气,你的自尊不值一提。” 沈晏想堵住耳朵,更想捂住季桦厉的嘴,让他别说了,怎么会这样,怎会如此,他和季桦厉的关系怎么会恶劣到如此。 破碎了的玻璃,捡起来都会扎一手。 第7章 他明明是想要补偿的。 肚子翻江倒海,抽痛的神经直冲心脏,在下一秒彻底爆发。 伴随季桦厉最终审判,“沈晏,我们至死不休。” 至死不休。 不休。 那就不休吧。 年少的错误,总要有人买单。 心脏皱缩,耳边是季桦厉铺天盖地的声音。 “救护车,救护车。”季桦厉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他紧紧抱着晕过去的沈晏,拨打电话的手指颤抖,全身都抖,转在眼眶里的眼泪,在救护车到来的那一刻滴落。 第6章 闪过闪过 如果在五年前有人和沈晏说,他未来会和季桦厉纠缠不休,那沈晏一定会认可,并且微笑表示这是理所应当,因为在他设想的未来里,他和季桦厉本就从未分离。 “沈老师,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这是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沈晏,你的自尊不值一提。” “我碾碎了,踩在脚下都嫌恶心。” “沈老师,是最好的人,一点也不轻贱。” 闪过,闪过,一帧帧,一句句,沈晏的大脑分为两瓣,一瓣是年少的季桦厉捧着真心,用最亮眼的眼睛信誓旦旦的维护他的自尊,一瓣是现在的季桦厉将他的自尊踩在脚底下,碾磨成渣,然后恶狠狠的欺负年少的他。 “沈老师!” “沈哥!” “沈晏!” 沈晏猛然睁眼,泛白的天花板抢先入眼,冒了一身虚汗,梦境中少年季桦厉和成年季桦厉的呼喊,猛蛇一样缠上来,扼住沈晏呼吸的喉咙。 沈晏难耐的动了一下身体,没出错,他现在应该是在病房,沈晏摇了摇昏晕发沉的脑袋,想起来,手却使不上力,动一下都费劲。 沈晏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他睡了几天。 沈晏躺了回去,想等着身体缓过来再喊铃,下一秒,秦秘书和陈信就推门而入,陈信手里拎着碗粥。 见沈晏醒来,连忙迎了过去,把粥放在一旁桌子上,“怎么样?身体好点没?想不想喝水?还是想先吃饭?” 沈晏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但还是回答陈信的话,“喝水吧。” 陈信连手倒了杯温水递给沈晏,还怕沈晏握不住,自己握着,让沈晏张嘴喝。 半杯水下肚,喉咙有了滋补,说话也不像扯着嗓子硬哄,沈晏看了眼静等在一旁的秦秘书,“劳烦秦秘书过来看我了。” 秦秘书立马接收信息,“不麻烦,季总特意吩咐了,要让我守在沈先生你身边。” 沈晏听了,只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并未发表感言。 秦秘书继续输出,“沈先生,季总出差去了轮塞,特意说了让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另外画展投资会追加两个点,画展的事沈先生不必劳心。” “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季总。” “沈先生,这是季总给你的补偿,一款新出的百达翡丽。”秦秘书将一直拎在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沈先生休息,要是沈先生之后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致电我。” “好的,麻烦了。” 等秦秘书走出去,陈信一拉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显然他不满到了极点,“这个季桦厉怎么回事,出事了就当缩头乌龟,出差,出那门子的差,分明是不敢面对。” “好了。”沈晏试图安抚陈信。 “好什么好,还有你……”陈信本来就在知道沈晏因为季桦厉住院,然后季桦厉还甩袖子跑了这事上憋了火,还没等说两句,沈晏就开始打圆场,更是气上加气,火上加火。 “还有你,到底答应他啥了?一个老情人过去了不就算了,处处忍让,你还不让我参与,瞒着我和季桦厉签合同,我知道你是为了恒达,可季凯呢?” “我可是听说了昂,季凯这么羞辱你,你不给他一撩子,换我来,直接给他一拳头囊死,沈晏,你当初把酒瓶砸投资人上的劲呢?哪去了?” “好了,老陈,我真没事,就是被说两句,不打紧。”沈晏硬着头皮劝,还没说两句就开始咳嗽。 陈信越说越气。 但看到沈晏脸色苍白,还咳嗽的样,也就歇了火。 “幸好,只是急性肠胃炎,没出太大的问题。”陈信给沈晏换了杯水,把之前的冷水倒了,重新倒了杯温的,“听到你进急救的消息,我都要吓死了,慢点喝。” “我睡了几天?” “两天差不多。”陈信帮沈晏把床调起来,搭好小桌,把买来的粥放上去,打开,“胃不好还敢喝冷酒,能耐了你,医生说了你这因为长时间熬夜,焦虑,冷饮冷食和情绪波动过强引起的。” “你是不是又在赶那个画。” “都说了,不着急,现在资金咱也有了,地址也定好了,差的那几幅画可以慢慢来,毕竟画画这东西讲究灵感。” “还有面对季桦厉你就当他提款机看就行了,情绪别那么激动,一个老情人过去了就算了。” “知不知道,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沈晏默默喝粥,按沈晏对陈信的了解,一般陈信在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开口说话反驳的,如果开口了,那么迎接的就会是连续三天三夜的唠叨。 比唐僧还可怕。 现在沈晏能做的就是点头,认同,然后喝粥。 “还有那个烂鱼虾季凯,要不是自己投了个好胎,早就被人打死了,摁在地上摩擦,哈哈出手,我左一个勾拳,右一个勾拳,打死他这个烂鞋拔。” “不过,他离死也不远咯。” “嗯?”沈晏抬头。 陈信坐在椅子上,“季桦厉不是回来了么,前三个月他被季老头派去管子公司结果连续亏损,子公司直接破产清算,但是,从国外回来的季桦厉却带着另一个子公司连赚三个月,现在季凯在季家的地位就跟庶子一样,人嫌狗厌。” “要不,以季家的身份他能和一个暴发户订婚啊。” “现在外面都在传季凯要被季家扫地出门,他被季桦厉整老惨了,特别是你昏迷这两天,刚订的婚被退了,拉的合作也纷纷解约,整个丧家之犬。” “阿晏,你要是下次见到他,他还对你喷粪,你就直接一个酒瓶子砸上去,不用顾忌那么多。” 见沈晏犹豫,陈信大惊失色,“不会,你不会是同情他这个人渣吧!” “没有,我只是在想季霖。” 季家以权为上,季霖一个弱女子在如狼似虎的季家待着,现在季凯又被放逐,季霖等于失去支撑,也不知她怎么在季家生存下去。 虽然,季霖逼他签了保密协议,但是季霖有恩于他,没有季霖,他根本不可能还会有画画的机会。 “季霖?季大小姐?阿晏你和她也有关系?我以前只听你说过你在季家任职,没想到你和季家牵扯那么多。” “嗯,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受过她的恩。” “唉,你要真担心,我明天去给你打探打探消息。” “你还有时间打探消息,恒达那个项目搞定了吗?” “当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有了钱都能搞了,最近和南岭那边谈了合作,壮锦的联名文创也在制作了。” 沈晏吃的差不多,把粥一推,盖上盖子,“钱是个好东西。” 陈信打了个响指,“我十分赞同你这句话。” “我们家傻晏总算聪明一回哈。”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陈信看了眼表,差不多到中午了,就嘱咐沈晏先睡午觉,养好精神,自己先去恒达了。 沈晏点了点头,在陈信的注视下重新躺了下去,并盖上被子,拍拍被子,对陈信说他睡了,不送。 却在门关上的一刻,睁开了眼,百达翡丽的包装就放在沈晏边上,沈晏一睁眼就能看见,冷静了几秒,沈晏还是伸出去拿那个袋子。 “沈老师,你喜欢表吗?” “喜欢啊,怎么你要送我?” “你喜欢什么表?” “百达翡丽吧,很好看。” “当然送,以后要是我惹你生气了,就送你一只百达翡丽。” “惹生气才送啊,心不诚哦。” 沈晏拿袋子的手停住,自动关闭响在耳畔过去的和季桦厉的对话。 其实,季桦厉问他的时候,他并不是真的喜欢百达翡丽,而是当时只知道有这个牌子。 他还记得,那天季桦厉被带回季家老宅,然后不知从那里听说,送一个男人最好的东西,是送一只表,当晚觉都不睡,就跑来他房间,非要问出他喜欢什么样牌子的表。 许诺说送他。 不答还急眼。 沈晏看了眼袋子上的log,还是把袋子推了回去,抓起一旁的手机,划开屏幕,手指停留在季桦厉的电话号码上。 咔哒一声响,沈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陈信就破门而入,“哈,被我抓到了吧,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还好睡觉,快把手机交出来。” 第8章 陈信半掀沈晏的被子,往底下一掏,将沈晏的手机收入囊中,见沈晏要起来,连忙阻止,“诶,你别动啊,医生说了,你要静养。”说罢,把手机揣进兜里,“好好睡觉,晚上我再把手机还你。” 然后扬长而去,不留情面。 沈晏痛失爱机,只能听劝蒙头盖面,睡觉! “季总,沈先生已经醒了,恒达陈信陪在身边,另外百达翡丽也已经送到,您和我交代的也和沈先生说过了。” 季桦厉像是在海边,有海浪拍打的声音,“他说了什么?” “沈先生说谢谢您,季总要是您不放心还是自己回来看看,毕竟亲自说出口,比让他人代说要好的多。” “季凯最近怎么样?”季桦厉岔开话题。 秦秘书也只好顺着季桦厉的话说,“目前一切按计划进行,季凯在季氏集团的股份缩减大半,并且从季老先生那边透露出来,季老先生要让季凯在季氏的股份清零结算,到子公司分红,把季凯赶出总部。” “你盯好。” “我办事,你放心,季总。” “嗯。”嘟的一声电话挂断,季桦厉确实在海边,那天送完沈晏去医院后,他守了两天夜,无数次坐在沈晏病床边祈祷,想让沈晏的睁开眼看他。 却还是他沈晏苏醒的第一天,遁逃到了南岭。 自己去说。 他怎么去说,沈晏又不喜欢他,怕是现在见到他都要吐的程度了吧。 季桦厉坐在海边。 突然手机电话铃声响起。 专属的电话铃声。 第7章 他全听到了 季桦厉拿了好几次手机才拿起来,“喂…” 电话边传来声音。 和季桦厉发出声音时间重合,声音很大,盖过了季桦厉的声音。 “喂喂切克闹!哟哟哟!带劲吧,最近新出的dj。”是陈信在极力推销,歌曲页面上一排水的dj,沈晏不爱听,总觉得炸耳朵,很少与陈信共赏。 但陈信依旧乐此不疲地向沈晏推销,美名其曰是不抛弃沈晏这个二旬老人。 “不过刚才第一声喂,没劲诶,虚虚的,和弱鸡一样,是不是放错版了。”陈信疑惑,明明之前听到的不是这样的。 季桦厉安静了,又怕海浪的声音太大,会让沈晏察觉,特意捂住音筒挑了个安静的地方,然后把音筒放在耳边。 沈晏坐在床上,头发微乱,衣领也有些被解开,刚才他和陈信争手机,但是很不幸的没争过,陈信非要他背出医嘱才肯给手机他,简直乱来! 他向来是把医嘱当次抛的人,睡一觉起来就忘了,哪里还记得。 陈信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才敢拿这个当条件。 抢又抢不过,争又争不过,打还打不过,陈信跆拳道黑带,两人争抢之中,沈晏还不小心指纹解锁了手机,他也不知道按到那里,发出一声响。 还没来得及深究,陈信就在他耳边放起了dj,非常炸耳朵。 “陈信,医生说了我要静养。” “哟!想起静养了,那刚才是谁抱着平板毫无节制,不知疲劳的改图,还想拿手机和丽茗联系画展事项,大哥,工作狂都没你这么拼的好吧,生病了不好好休息,嫌命长。” “现在听两首dj就说要静养静养,咋你身体是变色龙,自动变化啊。”陈信自动嘲讽。 沈晏:“……” “好了,老陈这事是我不对,我检讨。”认命的沈晏,开始自我检讨,希望陈信能从轻处罚。 “我不应该在病中处理工作,更不应该联系丽茗,更更不应该不听陈大人的话,不顾惜自己的身体,陈大人大人有大量,就放小的一回,我保证不再犯。”沈晏眨眨眼,语气十分诚恳。 “这次就放过你,除了我还有谁心疼你。”陈信勉强原谅。 “那我的手机……” “等会再给你,我先跟你说件正事,今天季霖来恒达找你,我搪塞了过去,她让我转告你说她明天想和你见一面,我囫囵吞枣的敷衍了过去,没表明意思,你看看,要不要我帮你回绝。” “不用了,她来找我应该是有重要的事。” “但是现在,阿晏你可想想,季桦厉和季凯关系闹得那么僵,季霖又是季凯的姐姐,你又委身在季桦厉手下,万一季桦厉知道你和季霖见面的事,等下抽风怎么办?”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现在季桦厉天高皇帝远的,不会注意到我跟季霖。” “行吧,那我等下联系她。”陈信站了起来,从兜里拿出沈晏被缴获的手机,递给沈晏,“你的手机,记得早点睡啊,我就先走了,明天还有事。” 沈晏接过手机,应了声,走到一半,陈信突然回头,“伤好了,来我家看看祖宗,我养的可好了,膘肥体壮,上能窜天,下能捕鼠。” 沈晏一笑,“行。” 手机握在手里,沈晏看了眼时间,在陈信拿走手机之前,他就已经回复了大半工作邮件,沈晏想了想现在工作邮件还差三个就能回复完,处理完时间也不会太晚,点开手机。 电话页面随着指纹解锁跳出,季桦厉的电话,一共十分钟,沈晏握着手机的手机收紧,他全听到了。 秋风打入夜,刮起一阵凉意,沈晏想装作没看见这通电话,手指却在退出界面来回拨动,按住退出界面上滑,要退出,看着电话号码一点一点缩小,就像心脏被人握住,来回摁压,紧缩,不断打压,喘不过气来。 距离他们上一次争吵,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五天。 他没问秦秘书季桦厉去哪里出差,想退回的百达翡丽刚提又被委婉拒绝,联系季桦厉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念了几年的名字,辗转口中,无法述说。 相互把对方踩在脚底下,用刀子去捅对方的心脏,辱骂着,愤恨着,踩压着,伤人的话不过脑就说出去,一连串的机关扫射,让双方都痛彻心扉。 沈晏直到后半夜才睡着,手机一直放在身边,睡了一半爬起来,把电话铃声开到最大。 沈晏挣扎起来,早起对晚睡的人来说还是太痛苦了,沈晏简单收拾了一下,距离他和季霖约定的时间还剩半小时。 “晏哥,不好意思打扰了。”季霖一身红衣,短发精练,沈晏还没开口,季霖又紧接着,“我这次来是想替季凯向你道歉。” “晏哥,宴会上的事我听说了,季凯就是被我妈惯坏了,扶不上墙的烂泥一个,你别和他计较。”季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袋,推到沈晏跟前,“这是劳力士最新款,希望晏哥能原谅季凯一回。” 沈晏受过季霖的恩,本就对季霖多有包容,虽然他对季凯极为厌恶,但季霖做到这份上来,沈晏也就不想计较了。 “小霖,心意我领了,这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那季凯?” “我原谅他了,也劳烦小霖你出来替他道歉。” 季霖眼神一下亮了,“谢谢你了晏哥,那能不能请你在季桦厉面前说两句,让他放过季凯吧。” 沈晏抬头看向季霖,一下明白了季霖向他道歉的用意,想借他的手让季桦厉放过季凯,“小霖,这个我可能帮不了你,我和季桦厉现在的关系不像你想的那样。” 现在季桦厉对他都不留情面,他自己都忙着怎么处理和季桦厉的关系,让他在季桦厉面前提季凯,还是劝季桦厉放过季凯,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也可以用四个字概括,痴人说梦。 “怎么会,他刚回国就来找你了,你现在不是他的贴身助理吗?” “我知道当年你们分手确实难看,可是你们不是重归于好了吗?晏哥,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季霖哭诉了起来,“我知道当年季凯逼迫你们分手,我还让你签保密协议,让你不能告诉他真相,这是我们不对,可是当时我们还小,晏哥,你就原谅我吧。” “现在,季凯被季桦厉打压,晏哥你也知道,季家重利重权,季凯要是被赶出主宅,我也要完蛋了,我能求的只有你了,晏哥。”季霖一下抓住了沈晏的手。 “不好意思。”沈晏抽回手,依旧拒绝,沈晏是对季霖充满感恩之心,但也在早年被逼迫视若无睹的时候,消散了不少,更何况他自己现在都仰仗着季桦厉,求这位祖宗大人有大量,放过他的画展。 要让他现在去触季桦厉的霉头,还是为了季凯,沈晏不是圣人,他做不到,“小霖,这件事我真的不能插手,要是之后你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帮你,但是季桦厉真的不行。” “晏哥,你真的这么狠心吗?要是没有我,晏哥你母亲就没有治病的机会,我现在只是想让你在季桦厉面前说两句都不行吗?”季霖搬出沈晏的母亲。 沈晏撇开眼神,他早就知道季家以利益为重,季霖是季家人也不会差到哪去,他不知道来来回回被季霖以这个理由为难过多少次。 “抱歉,小霖,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第9章 可他每次依旧会心软。 为了避免尴尬,沈晏和季霖约的是医院旁的咖啡馆,沈晏觉得心累,因为昨晚没睡好,今天见季霖的时候,为了不显的那么疲惫,他还特意去涂了遮瑕,想好好和季霖聊她的处境,并且准备了一笔钱,想让季霖脱离季家,去追寻她早年间为了季凯放弃的理想。 但是,听到季霖三句不离让季桦厉放弃季凯的话,他是有点痛心的,季霖也是他一手养大,感情总归不一样。 沈晏站了起来,还是想劝季霖,他拿出一直放在裤兜的卡,“小霖,里面有五十万,你听我的,不要再管季凯了,他就是个无底洞,你应该去看看别的地方,而不是只围着季凯转。” 季霖一直哭,她自小被规训,弟弟就是她毕生倚仗,季霖一把甩开桌子上的卡,“我不要你的假惺惺。”然后甩包走人。 沈晏呆愣了几秒,弯腰捡起卡片,卡面光滑的色泽在入秋的淡光下依旧抢眼,沈晏拍了拍卡面身上的灰,放回裤兜里,对季霖他算是仁至义尽。 电话铃声突然出现,炸耳,沈晏手忙脚乱的调小音量,昨晚音量开到最大,他都忘了调回去了。 电话接通。 “沈先生,季总出差回来了。”是秦秘书。 沈晏下意识看向医院的方向。 “季总现在在医院的咖啡馆。”电话那头秦秘书还在交代。 沈晏透过窗户玻璃,一身黑色大衣的季桦厉就站在他眼前。 看上去风尘仆仆,像是坐了一夜飞机飞回来的。 凌厉的一双眼睛直盯着沈晏。 心脏瞬间紧缩,好几次张嘴想应秦秘书的话,却发不出声音来。 “季总应该是去找你了,还请沈先生提醒季总下午三点有一个会。” 沈晏终于开口,“我知道了。” 一阵风吹过。 沈晏读懂季桦厉的唇语,“过来。” 第8章 对不起 沈晏定了两秒,才迈开脚步,推开透明的玻璃门,一阵秋风吹入手,滑过手掌,季桦厉站的位置离咖啡馆不远,出了门两步就到了,沈晏低着头,他不知道季桦厉听多少,又看了多久。 风尘仆仆地回来,是因为昨天那通不知所云的电话吗? 还是为了警告他,最好离季家远点。 还是为了再次羞辱他? 纵使心里有一连串的疑问,沈晏表面依旧如常。 “季总。” “嗯。”这是重逢第一次季桦厉在沈晏第一次喊他的时候及时回应,之前不是无视就是无视,非要沈晏喊上几回才肯应一声。 “抱歉季总,没及时和秦秘书沟通让你……” “闭嘴。”季桦厉看上去很不好气,“出院手续办了吗?” “没有,正打算办,不过不要紧,可以等季总的事处理完在办,季总要去哪?” 季桦厉长腿一迈,“办手续。”就往医院那边赶。 沈晏只能跟上,季桦厉的腿很长,一步能迈很远,平时沈晏就不怎么跟得上他,都是靠多迈两步跟上的,但生了病就奇怪了,沈晏走了两步,季桦厉还停留在半步之中,为了配合季桦厉的步伐,沈晏只好偷偷放慢脚步。 沈晏离季桦厉不算远,为了配合季桦厉两人甚至说得上是近,比之前都要靠近,因此黑色风衣吹起,扬起的衣角衣摆会刚好擦过沈晏的小腿颈骨,痒痒的。 好几次,沈晏想避开,离季桦厉远一点,那片衣角就跟自动吸附了一样,沈晏移去哪它就被风吹去哪。 上好的料子,触感柔软。 手续办的很快,沈晏的住院观察期已经过去了,昨天就可以办理出院,只是考虑到时间太晚,所以就留到了今天,打算和季霖聊完再办。 谁料到远在出差的季桦厉从天而降,裹着一身秋风,伴随炸耳的电话铃声,毫不讲道理的闯进沈晏的视线。 被丢掉卡片的丧气,如热胀冷缩一下泄气,连带争吵过后积攒的怒气,也一并如流水般不见其影。 多年后,沈晏仍然记得,在秋风入骨天色空白的那半天,也是有过一抹黑的。 沈晏拿了病历单,坐上副驾,借着后视镜的光影,小心的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季桦厉。 脑海里闪过之前看到的句子,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里就会有人爱他。 “去锦滩。”闭目养神的季桦厉开口,精准定位在沈晏收回目光的那一刻。 黑色宾利在街道飞驰,锦滩离医院不算远,都在市中心,沈晏跟在季桦厉的身后,三零二号房,上一次他来还是一个人。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和季桦厉一起来,经过那次争吵,他还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和季桦厉一起出现在锦滩了。 依旧鸳鸯锅,依旧一片红一片白,只是以前是沈晏吃辣汤,季桦厉吃清汤,现在位置调换,吃辣汤的被安排在清汤,旁边的调料没有一丝辣油。 “沈晏,我们好好谈谈。”季桦厉等沈晏坐下之后,才开口。 季桦厉很早就想和沈晏谈了,只是看到沈晏对他的躲避,被怒气攻打了心脏,以至于每次面对沈晏都阴阳怪气的开口。 闻言,沈晏拿筷子的手一抖,差点筷子掉落下去,今天意外太多,第一次已经膨胀多得跟谢谢惠顾一样,第一次季桦厉来找他不是阴阳,第一次季桦厉肯认真听他讲话,第一次他们可以好好谈谈。 第一次大批发嘛,沈晏想多来点这些活动。 希望第一次批发,不是限免。 “当然。”沈晏态度诚恳,主动提起他们都不愿回首的当年,“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沈晏先开口道歉,虽说,季桦厉说好好谈,但肯定不能是他先开口。 沈晏试探性的看着季桦厉的眼色,“当年,我和季凯没有在一起。” 季桦厉眼睛突然张大,但依旧没有开口。 “和你分手是我逼不得已。” “为什么?”季桦厉突然一下站了起来,压近沈晏。 火锅冒着雾气,上下翻腾的汤蛄蛹冒出小泡。 季桦厉直接抓住沈晏的手,不断逼近,想从沈晏口中讨出当年被分手的理由。 两人越来越近,沈晏企图躲闪,却被季桦厉一把抓了回来,死死盯在原地,狠厉的眼神像一张大网笼罩沈晏,逼沈晏退不敢退。 沈晏和他分手,转身爱上季凯是他囚控多年的阴影,午夜梦回惊醒的梦,而现在沈晏竟然告诉是假的。 他是逼不得已。 他有苦衷。 这怎么敢让他相信,在国外季夫人怕他挣脱绳子,不能时刻掌控,收了他的通讯工具,断了他的社交,但季桦厉还是私藏了一部手机,虽然很快被季夫人查获。 在那部唯一的手机里,季桦厉心惊胆战,带有一丝希望的拨打沈晏的电话。 他想质问沈晏为什么选择季凯,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不等等他,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他。 他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了求婚戒指,明明沈晏答应自己要和他相守一生。 但在电话接通的前一刻,他想的只是听听沈晏的话,可是,命运却给他剧痛一击,接电话的人是季凯。 季凯说沈晏早就不爱他了,难听的,下流的,嘲讽的话,一一进耳。 季桦厉脑子一片空白,脑子中心像死机的电脑,空白卡壳,以至于后来季夫人带保镖闯进来,身量高大的保镖力气也大的吓人,打在身上,五脏肺腑都要呕出来了。 棍棒交叠,经年变化,季桦厉已经不记得了身上的痛但季凯的话依旧清晰。 那天的电话铃声成了他午夜惊醒的回响曲。 为此,他有长达一年的时间听不得任何铃声。 然后,现在沈晏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他没有背叛自己,更没有和季凯在一起。 季桦厉眼睛充满怀疑,他在国外学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把沈晏压在桌子上,逼沈晏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的同时,他也在不断评估沈晏的心理变化,表情神态。 他想从沈晏的表情上找到缺口,告诉自己沈晏在骗他,可是沈晏虽有躲闪但毫不虚心,很明显这一次沈晏并没有骗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当年不仅你的通讯断了,我的也被季凯严加看管,他拿走了我的手机,派人监视我。” “我根本没有办法,我也逃不掉。” “我也挣脱不了。” “那之后呢?你在我出国之后的第二年就离开季季家,为什么那一年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回来你要视而不见。”季桦厉的声音突然提高,语气分明是不甘。 他委屈得要死。 季桦厉死死盯着沈晏的眼睛,一步不肯放松,像猛蛇缠住沈晏的脖子,然后不断收紧,尖利的牙齿和蛇信子盘踞在沈晏的颈口,大有沈晏不说,就一口咬下去,同归于尽的狠厉。 手上青筋暴起,沈晏的手腕被紧紧握住,都红了一圈。 第10章 为什么不说。 “对不起…”沈晏只能摇头,不停道歉,“对不起,我不能说,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沈晏半弯身体,借力靠在季桦厉的肩膀上,声音颤抖,和季夫人签的合同,现在还在他的画室,他怎么敢说。 “对不起……” 耳畔是沈晏的道歉,季桦厉从国外拼着一口气回来,就是为了知道当年的真相。 可沈晏只说对不起。 季桦厉不想听,他想要知道真正的真相,这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对不起…” 可沈晏一声声的对不起,就像榔头一下一下敲打他的心脏,他自己也疼。 季桦厉伸手想去抬起沈晏低下的头,却在触碰的前一秒。 手心湿润。 是沈晏的一滴泪。 季桦厉当场愣住,他从未想过沈晏会哭,他永远坚强伟大,挡在他身前,纵使当年和他分手,沈晏也没有流过泪。 一种巨大的负罪感席卷季桦厉,他的脑浆被摇晃,松开了被沈晏的制衡,垂眼又看见沈晏泛红的手心。 眼皮轻颤,季桦厉猛的抱住了沈晏。 管他娘的什么真相。 季桦厉现在脑子只有,沈晏哭了,这一事实。 他不要了,真相去他娘过去。 “对不起。”道歉的成了季桦厉。 两个人静静的抱了一会,沈晏他被季桦厉稳稳的抱在怀里,鼻子周围都是季桦厉的气息。 沈晏平息了一会情绪,自觉刚才太过丢脸了,别扭的从季桦厉怀里退出,季桦厉也没禁锢着,见沈晏挣扎就顺从的放了手。 季桦厉并没有多恨沈晏,只是介怀多年前沈晏抛弃他,重逢又躲着他,对季桦厉来说,只要当年沈晏没有真的抛弃他就可以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沈晏不知道怎么开口,曾几何时,两人刚相互捅过刀子,现在面对面,自己还哭过。 沈晏想起,有个词叫事后尴尬症 沉默的火锅过去,沈晏和季桦厉刚回到家,沈晏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季桦厉在开门。 看到电话上的备注。 沈晏的大脑哐当一声巨响,沈晏快速的把手机塞口袋,在季桦厉狐疑的眼神下,推辞自己身体不舒服,抢先回了卧室。 沈晏锁了门窗,又怕季桦厉听到,连忙缩进卫生间。 才敢把刚才的电话号码重拨回去。 “季夫人。” 第9章 就这样系 挂断电话,沈晏的手指发凉,季凯是被季家边缘化了,但是季夫人的母家还在,这就证明就算最后季凯彻底被季家踢出去,再也制衡不了他,季凯背后的季夫人也会出手。 这通电话就是一个警告。 花洒倒在水池,哗啦啦的流水的声,沈晏深呼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洗手台上的镜子倒映出沈晏狼狈的模样,失魂落魄。 攥着手机的手收紧,沈晏猛的的一砸,尖锐的台角,从手臂上划出一条划痕,被迫强留在季家那段时间,流血,伤痕,对沈晏来说如喝茶吃饭一样平常。 花洒受水流影响,翻了个面把水毫不讲道理的洒了沈晏一身。 瞬间,沈晏全是湿透,水花自头顶流下。 季夫人。 沈晏又待了好一会,等伤口自动结痂,调整好心情,才混乱的摸了把脸,打算出去。 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季桦厉,沈晏这才回神,这不是他家,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沈晏有些尴尬地把手往后放,“季总,我先回卧室了。”脸上尴尬的无地自容。 幸运的是,季桦厉也没有为难他,只不过像扫视机器人一样从头到尾看了个遍,但很快就松口放他走了。 沈晏回了卧室,三下五除二的脱掉湿掉的衣服,光着膀子去找睡衣,现在距离晚餐还有两个小时,湿衣服穿着难受,身上还沾了一身火锅味,沈晏打算先洗澡,再考虑等会吃什么。 杂物间改造的卧室没有卫生间,沈晏只能去客厅左转一角的洗漱间洗,怕再碰到季桦厉,沈晏先是趴在门上,竖起耳朵去听门外的动静。 确认没有,又自发的挪动箱子,发出动静,试探季桦厉是否在装死,两个方法都试过后,整个客厅依旧安静,沈晏这才放心抱着衣服出去。 之前也出来洗,但那个时候他和季桦厉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两人很少碰面,沈晏有心躲避,季桦厉对沈晏的态度更是视若无睹,只有找茬的时候才会和沈晏见面。 沈晏信誓旦旦的推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沈晏头顶瞬间冒出一连串问号。 站如松,定如钟,真是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沈晏尴尬,“季总。”然后突然想起自己没穿上衣,想跑的心跟进一步。 “哈哈,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洗澡了。” “嗯。” 沈晏长舒一口气,打算开溜。 就听到季桦厉在背后喊他,“晚饭吃什么?” 沈晏转回头,“季总,你想要吃什么可以先发微信,我洗完澡之后回您。” “我问的是你想吃什么。” 沈晏一呆,季桦厉在询问他的意见,而不是让他做饭!!!? “都行,季总。”很笼统的回答,但已经是沈晏能给出的最好的回应了,他日常忙画展,画画,基本是有什么吃什么,从来不挑。 更有时候就是白水配饭,囫囵咽下去。 对沈晏来说,能温饱就行。 季桦厉拧眉,见沈晏实在说不出来,又没穿上衣着急去洗澡的模样,说了句“行。” 大发慈悲地释放了沈晏。 总算可以走人,沈晏一溜烟的进了洗漱间。 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穿好睡衣之后走了出去。 睡衣是长袖,很轻易就遮住了伤痕,因此沈晏也不担心季桦厉会发现。 这次出来总算是没有碰上季桦厉,沈晏社死的心又稍稍回到心房,安定下来。 划开手机,是季桦厉的消息,说他自己有事先出去一趟,并且交代说自己定了餐,让沈晏记得拿餐,等他回来吃饭。 沈晏回了句收到。 离饭菜送达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无事,沈晏又点开画展汇报工作群,查看画展工作进程,陈信为了防止沈晏生病还在工作,特意给工作群的人交代,不要给他发任何工作信息,因此沈晏只能通过偷窥工作群里的消息,去推断画展进程。 以现在来看,势头正好。 沈晏根据工作群信息列了个时间安排表,以及之后要注意的事项,又重新看了眼南岭的出行计划。 准备养好病后,和季桦厉商量抽出时间去一趟南岭,正想着借口,秦秘书探出消息,发来季桦厉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安排。 沈晏定睛一看,南岭正好在上面。 这周,季桦厉也要去南岭。 这下借口也不用找了,他可以直接跟着季桦厉去。 今天总算有件愉悦的事。 一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定好的闹钟响起,沈晏放下画笔,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敲门声。 “你好,你的餐。” “好的谢谢。”沈晏想伸手接过,一只大手就抢先一步,先提了放饭菜的盒子。 沈晏抬头,是季桦厉。 神出鬼没。 “祝二位用餐愉快。”送餐小哥尽心尽力的说完自己的台词。 “我来吧,季总。”沈晏想伸手接过季桦厉手里的盒子,却被季桦厉避开。 “不用。” 沈晏还想说什么,季桦厉已经大步迈向餐桌,沈晏在背后默默的关上了门。 季桦厉在摆菜,沈晏也不好闲着,就去厨房拿碗筷了,没想到刚迈出一步就被季桦厉摁在座位上。 “我来就行。” 沈晏:“……?。?”好吧 东星斑炖汤,桂花鸡,清蒸鲈鱼,还有竹筒饭。 沈晏扫了一眼,都是他以前常吃的。 沈晏从季桦厉手里接过碗筷,“谢谢,季总。” 沈晏依旧喊季桦厉季总,虽然误会解开,但不意味着就可以以下犯上,沈晏自觉的遵守规则,不随便揣摩圣意,自作主张,是他从事工作多年来的经验。 吃完饭,沈晏以为终于解放了,打算洗碗走人,手里的碗还没碰上水,就被季桦厉接过了,“帮我系围裙。” 沈晏:“……” 他有点看不懂季桦厉的走向,但秉持一切以老板意志为主还是拿了围裙,帮季桦厉套上去。 打结要季桦厉转身,但是季桦厉丝毫没有转身的想法,就这样直直的站在沈晏面前,沈晏握着绳子,出声提醒。“季总,劳烦转个身?” “就这样系。”语气不容反驳。 沈晏:“……” 沈晏:“好吧。”沈晏小心的围着季桦厉的腰,尽力的在不碰到季桦厉一丝毫毛的前提下去打结。 第11章 沈晏小心翼翼,但偏偏有人不领情。 季桦厉突然往前一抖,撞了一下沈晏的肩,沈晏一个不平衡,就撞了季桦厉的怀里。 季桦厉比沈晏高上一个头,这一撞,沈晏刚好把头埋在季桦厉的颈窝处。 沈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抽离,然后还是被季桦厉摁在怀里,表面一表正经,“靠近点,好系。” 沈晏没招,只好就这样帮季桦厉把围裙系上。 季桦厉还穿了一身紧身的衣服,显的胸膛鼓囊囊,倒三角的身材。 “你在紧张吗?沈哥。” “没有。”废话,靠这么近,谁不紧张。 “哦,可是你在抖。”季桦厉说完还轻笑一声。 这声音在沈晏耳边可算是如惊雷般轰鸣,他的脸一下全红完了,手忙脚乱的帮季桦厉系好围裙,然后快速的弯腰跑人,跟季桦厉拉开距离。 “哈哈。”沈晏尬笑两声,“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哈哈。” 季桦厉那声轻笑雷到沈晏直接忘记助理职责,丢下老板独自回房。 季桦厉也不拦他。 沈晏逃也似的回了卧室,他实在不清楚,季桦厉这是在捉弄他吗? 沈晏是一个对感情很迟钝的人,他一开始自动认为季桦厉厌恶他,现在就算误会说清,也不应该有如此快的进展。 而且,他和季桦厉分别多年。 是恶作剧吧,沈晏想。 第二天,一早沈晏就跟在季桦厉后面,季桦厉开早会,他负责倒咖啡,开完早会,季桦厉在办公室处理工作,他在工位整理季桦厉出行的行程。 他只任职三个月自然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业务落到他头上。 更何况,季桦厉招他,一开始还是为了羞辱他。 沈晏坐在工位上规划工作时间安排表,去南岭那头是周五,规划好时间和路线,确定酒店位置和房间号。 沈晏把这些归类好的事项打印出来,交给秦秘书过目。 “沈先生,南岭那项可以先不确定那么快,季总说有待评估。” “我可以问问什么原因吗?秦秘书。” “具体的原因,沈先生还是去问季总比较好。”秦秘书歉意的笑了笑。 沈晏有些犹豫,秦秘书适时补充,“对了,沈先生,季总说了,接下来的两个月合约,沈先生都不能请假。” 想请假,自己去的沈晏瞬间泄气,“知道了,谢谢秦秘书提醒。” 这下是不去找季桦厉不可了。 沈晏刚回到工位,季桦厉那边就打来电话,让他去一趟。 “季总,有什么事吗?”沈晏推开门,站在办公桌前。 “秦秘书跟你说了南岭的事吧。”季桦厉看着沈晏。 “说了,季总。” “你有什么想法?”季桦厉站了起来,“你不是也一直想去吗?沈老师发挥一下口才,让我看看南岭的价值,说不定我就带沈老师去了。” 沈晏没立马开口。 季桦厉继续加码,“沈老师,这次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沈晏想起秦秘书说的,合约内的剩下两个月不准请假。 但沈晏很清楚,季桦厉想听的绝对不是南岭,而是和他自己有关。 就像合约那次一样,什么价值都是靶子,他才是季桦厉的主要目标。 沈晏看着站在面前的季桦厉。 上次是羞辱,这次是什么? 第10章 再一次出场槐花炒鸡蛋 沈晏后退半步,想了想最近和季桦厉缓和不少的关系,从脑子中挑取自己能拿出手并且可以让季桦厉龙心大悦的物品。 最近他们一起去了锦滩,点的菜品也都是五年前的菜式,沈晏脑子叮咚一响。 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季桦厉最近在怀旧。 沈晏试探性的开口,“那季总我再给你做一份槐花炒鸡蛋。” “槐花炒鸡蛋。”季桦厉重复了一遍,嘴唇微勾,沈晏一直以为他喜欢吃槐花炒鸡蛋,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沈晏做饭不咋地,除了一道槐花炒鸡蛋勉强及格外,就没有一道菜可吃。 白水煮菜,按沈晏的理念是水干了,菜就熟了,对于调料,沈晏更是瞎编乱造,咸了加水,淡了加蚝油或者酱油,有味即可。 加上沈晏又喜欢构造雷霆菜单,什么菠萝炒肉,西红柿炒橘子,青椒炒饺子。 当时的季桦厉年龄还小,对沈晏更是言听计从,见沈晏做饭兴致勃勃,也不敢出声提醒,硬是硬着头皮吃下去,直到有一天沈晏为了给他精心喂养,却依旧没什么营养的季桦厉补充营养,在上网刷视频,从视频中知道槐花炒鸡蛋这道菜。 季桦厉这才逃离沈晏“珍羞美味”菜式的阴影下。 所以为了让沈晏多做这道菜,季桦厉也是莽足了劲,每次都光盘行动,大力夸奖,将槐花炒鸡蛋这道菜捧到天上去。 自然而然的沈晏就根深蒂固的认为季桦厉爱吃这道菜。 “好啊,离下班还剩半天,沈老师可以想想怎么把槐花炒鸡蛋的味道和当年一比一复刻。”季桦厉向前迈了一步,“味道,我要和当年一模一样,沈老师可以做到吧。” “当然。”沈晏呼出一口气,没想到季桦厉如此轻易就答应他了,沈晏对自己的厨艺十分自信,当年为了能充足补充营养,他可是把槐花炒鸡蛋这道菜研究透了。 配方表现在都在他手机备录里,应该。 季桦厉重新坐回办公椅,看着沈晏信心满满的样子,“那我就等沈老师的好消息。”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本意就只是为了逗沈晏,并非想要为难他。 沈晏先和季桦厉打了招呼,提前二十分钟下班,五点之前到五点半这个时候菜市场的菜是最新鲜的。 而槐花自然要最新鲜的才好吃。 沈晏拎着公文包刚到菜市场门口,手机就传了叮铃叮当的电话铃声。 “喂,老陈,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啊。”沈晏一手接电话,一边看摊口,寻找卖槐花的摊子。 “这不关心一下带病上班的沈先生嘛,我说你都去季桦厉的公司待了一个月了,可有什么机密消息,给我透露透露。”陈信显然也是刚下班,电话那头除了他的声音,还有开车传来的风声。 “你别…还真有。”劝阻的话停在嘴边,沈晏眼睛滴溜一转,换了个说辞。 “是什么?”陈信一下精神。 “是…”沈晏故意卖关子。 “说啊。” “是季桦厉公司养的猫不爱喝水。” 陈信:“……你有病啊。”骂完,陈信自己也笑了一声,“最近心情不错,都能跟我开玩笑了。” “好了,我有正事找你。” 沈晏听着,转了个岔路口,眼尖的瞥见前方的一个支起来的小摊,真是他要买的槐花,槐花新鲜的很,离了几米远,沈晏依旧能清晰的看到槐花上的光泽。 “嗯,你说老陈。”沈晏快步向小摊走去。 “这周五你要和季桦厉一起南岭,季桦厉跟我们说了,让我们特地把你这周的画稿研讨会推迟到下一周,所以这周你就好好和季桦厉去南岭吧。” “你说什么?” “季桦厉没跟你说吗?行程安排表都发丽茗那里去了。” “嗯,他没说。” “诶,估计还没来得及说…” 一抹灰咖色风衣从小摊左边,随日落阳光拉长。 季桦厉。 他身形优越,身高腿长,和小摊支起来架子的高度几乎一致,这种小巷里的菜市场和小摊路都不算宽,他就一条人的站在那,周边是槐花相配,白色配灰咖色色调感,加上落日的点缀,让季桦厉宛如t台上的模特。 陈信还在说,“不过不用管那么多,反正经费季桦厉出,你就尽管去好了,能蹭白不蹭。” “我们还能省一大笔开支呐。” 沈晏匆匆挂断电话,“我知道了。”然后,走近小摊。 “怎么不买?”季桦厉出声询问,他比沈晏高上一个头,站在沈晏身边,极具压迫感,修长的手随手挑起白色的槐花瓣,“我看着很新鲜,像刚摘的。” “对咯,小伙子,我们这的槐花都是头天刚摘的,新鲜的很嘞。”摊主是位老奶奶,说话笑眯眯。 “嗯。”沈晏低头,完全不敢抬头,“奶奶,给我称半斤槐花。” “行。”老奶奶动作迅速,很快就挑好了半斤槐花。“呐,给你,有空常来啊。” 沈晏迅速接过槐花,并快速付钱,然后以自我觉得慢的速度迅速逃离季桦厉的周围。 季桦厉那能真让沈晏走了,没几步就快速的跟了上去,见沈晏完全躲避他,宁愿低头走路,也不愿抬头看他一眼,心里顿时不打一气来,悠悠开口,“怎么低着头,地上有黄金吗,沈晏。” “没有,风大,吹脸。” “没有风,你骗我。”季桦厉毫不留情拆穿,他非要沈晏抬头看他一眼不成,他可是花了一个小时搭配的这套衣服。 第12章 沈晏不看,不就白费了。 “我敏感肌,就有风。”沈晏怕季桦厉又开腔,“就是有风。”然后,蹬着小腿蹬蹬的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呼的一下上车。 “一点风都没有!”季桦厉也上车,并控诉。 见沈晏不理他,自己也甩起小脾气不理沈晏,还特意转过脑袋看窗外的风景,假装不看沈晏。 被季桦厉紧盯着的炙热感总算没有之后,沈晏深吸一口气,启动引擎,缓缓开车,等路过红路灯停在路边的时候,才敢小心的看一眼季桦厉的侧颜。 一路无事回到了小区,沈晏平稳了自己的情绪,下了车门后,恢复助理公事公办的语气,帮季桦厉开了车门,“季总。” “嗯。”季桦厉自己也安慰好自己,沈晏就是这么呆木头,这么多年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年龄比沈晏小,应该宽宏大量。 两人一起回了家,沈晏拎着买到的槐花进了厨房,一顿饭怎么可能只有一道菜,本来沈晏还想多做点,刚提出就被季桦厉否定了。 季桦厉只说让他做好槐花炒鸡蛋这一道菜,其他的点餐厅的就行。 美名其曰,不拿别的菜干扰他的水平。 沈晏也就欣然接受,做一道菜也好轻松点。 即使结果已经知晓,季桦厉已经同意去南岭的事,沈晏做出来的味道合不合当年一样根本无关紧要,但沈晏依旧仔细的去做,复刻当年的味道。 虽然,他以为的配方表已经不在他的备忘录里了。 槐花炒鸡蛋,最重要的是炒出槐花香。 沈晏在厨房待了半小时,到最后槐花炒鸡蛋端上来,一共花费一个半,多出来来的一个小时是去重新买槐花,幸好老奶奶还没收摊。 沈晏紧赶慢赶又重新买到半斤。 知道沈晏槐花炒糊的那一刻,季桦厉已经不抱希望了,上一次也是,一盘槐花糊了一半,咸了一半,还有一半没熟。 “季总,饭菜做好了,你请。”沈晏端出自己精心做好的槐花炒鸡蛋放在中间,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特意将从餐厅点好的餐将槐花炒鸡蛋围了一圈。 “这次槐花没糊。” 季桦厉坐下,瞥了眼正中间的槐花炒鸡蛋,面无表情的夹了一筷子,吃了进去,怪不得没糊,原来是不熟。 季桦厉继续面无表情,拿起一旁的杯子,灌了半杯进去,“和当年一样。” “是吗?”沈晏也坐了下来,“我还以为翻车了。” 沈晏自己也夹了一筷子,但没吃成,被季桦厉的筷子不小心碰了一下,夹起的槐花掉落回原来的盘子。 沈晏看向季桦厉,“?” “这是我的,你吃其他的。”季桦厉任旧面无表情。 沈晏:“……行呗。” 沈晏也不纠结,他已经饿了,吃什么不是吃,况且其他菜看起来更有食欲。 不让他吃,他就不吃。 等下次他自己做自己吃。 好不容易吃完,季桦厉坐在沙发上静默,喉咙过咸,沈晏收拾完碗筷出来。 季桦厉视线跟随,“坐下。”手机放在一边。 沈晏依言坐下。 等了季桦厉好一会,才听到他开口,“林越回来了。” 林越,就是季夫人。 自从季桦厉的父亲死了,分割完股份不到三年就飞奔国外定居,两三年没回来了。 沈晏手收紧,指甲钳进肉里。 难道是那通电话? 沈晏不敢开口。 “不用担心,她应该是冲我来的,季凯被我打压,就快成丧家之犬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当然要回来,给她的宝贝儿子找场子。” “我们周二去南岭,一时之间碰不上林越,为了避免她因为我迁怒你,等从南岭回来,你先去陈信那里。” 沈晏摇头,林越回来未必只是因为季桦厉,还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季桦厉能和林越抗衡,待在季桦厉身边,,才是沈晏能保护自己的方法。 “不。” 第11章 紧张什么?沈老师 沈晏开口拒绝,就立马低下了头,拒绝太快,他都没想好缘由,沈晏偷偷瞥了一眼季桦厉,祈祷他不要追问下去。 别问,求你。 如果季桦厉追问缘由,他应该怎么办,在他和季桦厉前恋爱关系和陈信老熟人这两段关系当中,沈晏选择去陈信那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用担心旧情人作妖,也不用小心缓和关系,还能不处理季桦厉助理应该做的工作,能安安稳稳的处理画展的事项。 沈晏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能绕过林越,给出季桦厉一个恰当的借口。 怎么办!沈晏悄悄抬起头,装作不经意的看向窗外,话里话头往肚子里翻来覆去,干瘪瘪的挤出,“合约上写了这两个月不能请假,走一天就多算一天,所以我还是留在季总你身边吧,季夫人贵人多忘事,应该也不记得我是谁了。” 怕无法说服季桦厉,沈晏又在后面默默补充,眼睛飘散,“再说了,以现在季总的实力,我想季夫人应该不会对季总造成威胁。” 沈晏说完一阵汗颜,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说彩虹屁,夸的还是前男友。 季桦厉站起来,人高马大立马把光影遮住了,沈晏低着头,希望季桦厉能信。 过了良久,他才听到季桦厉开口,“好,但是我有个要求。” 沈晏低着头卑躬屈膝,“你说。” “从南岭回来后,如果你外出或者离开我的视线,必须每隔三个小时上报一次位置和所在地点,十分钟为限。” “可以。”沈晏连忙应下,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季桦厉身边或者在公司,只有少数时候才会独自一个人外出,这点报备频率对沈晏来说洒洒水了。 季桦厉点头,沈晏就找借口溜回卧室。 现在沈晏的卧室,已经不是杂物间了。 和季桦厉说开没多久,季桦厉就给沈晏重新安排了一间卧室,就在季桦厉卧室隔壁,美名其曰是为了让沈晏更方便伺候他。 沈晏也算真正意义上的住进了大平层,也不用再经历去洗浴间洗澡会被季桦厉抓的风险。 空调,洗手间,衣帽间,一应尽有。 告别住杂物间的时代。 沈晏回到卧室,先是拿手机拨打了一个不知名号码,响了两声又挂掉,与此同时,电脑界面弹出消息。 “林越回来了。” “一周后莆田机场,下午三点到,一起回来的还有林越的哥哥。” 沈晏快速回完信息,叮嘱发消息的人继续密切关注林越的动向,随后又点进一个文件夹。 叮咚,距离闹钟声响起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沈晏连忙翻身起床,最晚处理事情太晚,他没来得及收拾好自己,倒头就睡了,困的想死,竟然没听到闹钟声,沈晏抽空看了眼时间。 完蛋。 沈晏一手抓西装,一手系领带,连跑带跳刷完牙洗完脸,穿好衣服,深吸一口气,这个点,他应该在给季桦厉准备早餐。 沈晏推开门,一看,季桦厉已经坐在位置上吃上了,桌子上是两人份的摆好的三明治和牛奶,还有一碗小米粥。 “不好意思,季总,今天睡过头了。”沈晏压了压飞起来的呆毛,承认错误。 “没事。”季桦厉将小米粥推向沈晏,“离去公司还有半小时,不着急,先把粥喝了。” 沈晏认命地把呆毛塞进头发里,坐了下来,看季桦厉已经吃完,点开平板开始工作,怕耽误时间,沈晏喝粥的速度也加快起来。 所幸,小米粥的温度不算很热,温温的,像是算好时间买的。 沈晏快速解决完早餐,收拾好碗筷,拿起公文包,跟在季桦厉后面。 季桦厉抽着一条领带,站在镜子前。“帮我系上。” 沈晏放下公文包,看了眼表,回忆三秒钟速系领带的方法,快速上手接过季桦厉手里的领带。 展开领带,绕着季桦厉的脖子围圈,距离一下拉近,“紧张什么,沈老师。”季桦厉伸手从沈晏旁边拿起袖口,擦过沈晏的耳朵。 “没有。”沈晏快速的回了句,季桦厉很高,他有点系不上去,“劳烦,季总弯一下腰。” 季桦厉依言半弯下腰,却突然趁沈晏不备凑了上去,埋在季桦厉胸口的那一刻,沈晏连忙用手挡住。 隔了一层皮肉,至少不至于那么尴尬,沈晏后退一步,默默舒一口气,他在看来季桦厉此举就是小学生打闹,为了让他难堪,又怕季桦厉再次突然的袭击,眼神都警惕了不少。 季桦厉应该是洞悉了沈晏的想法,剩下的时间老老实实的弯着腰,任凭沈晏的手带着领带在他的脖子翻飞。 “好了,季总。”沈晏放下手,自觉往后站,拎起公文包挡在身前。 季桦厉看沈晏害怕自己又再次故技重施,一脸警备的样子,撇了撇嘴,“离这么远?怎么我会吃人?” 第13章 “没有,季总。”沈晏只能靠近两步。 季桦厉这才算满意下来。 和沈晏一起并肩出门了。 “季总,今天上午九点有一个早会,十点你要和白湖大厦的柯总一起去调研,之后你还要开一场线上跨国际会议,时间准备在十一点半,下午兴品文创正式上线需要季总你出席,另外今天要处理的文件已经放在季总你办公室上了。” “季老先生昨天打来电话,让你今晚去一趟,已经搭配好正装,放在休息室。”沈晏在去公司的路上给季桦厉念了一遍工作安排表。 “让秦秘书和季老头子打电话,推掉,就说我有事。”季桦厉摁了摁眉心。 “季总,季老先生特意交代务必一定要你回去。”沈晏拿着平板,“那我稍后再和秦秘书说。” 季桦厉点了点头,“如果实在推不掉就算了,让秦秘书陪我去,你不用跟着,好好在家。” “是,季总。” 家宴还是没推掉,季桦厉认命穿好搭配的正装,确认沈晏安全到家后,才和秦秘书一起赶往,秦秘书没有跟着进去,把车停在车库,就坐在车上等季桦厉。 淡蓝色西装,袖口是蓝宝石,扑面而来的精英气息。 “桦厉,总算来了,二叔都等你好久了。” “公司事多,劳烦二叔挂心了。”季桦厉皮笑肉不笑,说是家宴,其实就是鸿门宴,他最近和季凯斗的动作很大,也连着牵扯了一些旁支的利益。 “哈哈哈,桦厉为公司烦心,鞠躬尽瘁的,我看这继承人应该是落到桦你头上了。” 二叔说的大声,毫不遮掩,引的一旁的季家人纷纷看来。 摆明了,是想给季桦厉树敌。 “二叔说笑了,为公司做事就是为季家做事,为我们大家做事,我不过尽了些晚辈的职责,继承人还要看爷爷的意思,我还说不上话呢。”季桦厉话锋一转,“不过,二叔听说你外边那个又有喜了,我可得为二叔贺喜,二叔五十多了,依旧宝刀未老。” 季桦厉看向一旁的二婶,“二婶,你说是吧。” 二叔脸色一落,一旁本来装聋作哑的二婶也只能笑笑,然后立马退场。 打发完膈应人的二叔,季桦厉继续往前走,季老头子和他约的书房,走过去还得看一群人面兽心的狗犊子。 家宴,季凯和季霖自然也在。 从进场开始,季桦厉就感受到了黏在身上恶心的季凯的视线,季霖稍微好一点,没和季凯一样死盯着季桦厉,只是打量了一番,就转过去了。 季桦厉走到季老头子的书房,站在门前,“偷窥好看吗?”季桦厉撇眼看过去,“下贱犊子。” “你…”季凯喊出一个字。 叩叩叩,季桦厉就敲响门,季凯瞬间收声,大屁不敢出一个,憋屈的死盯着季桦厉。 “进来。”厚重老沉的声音。 季桦厉推开门,季凯已经跑了,季桦厉淡笑一声,掩盖好表情走了进去。 “爷爷,您喊我。”季桦厉关上门,站在季老先生面前,态度恭谦,彬彬有礼。 季老先生放下茶杯,“坐下吧,和我下一盘棋。” 面前是一盘残棋。 “是,爷爷。”季桦厉依言坐下,没着急看棋,先是帮季老先生重新倒杯茶,才慢慢悠悠的拿起棋子,下在棋局上。 两人静静的下了一会棋。 季老先生不开口,季桦厉也不开口,茶香扑鼻。 “你母亲要回来了。” “嗯,知道了。”季桦厉动作没停,白玉棋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季老先生口中的母亲自然不是季桦厉的生母,而是林越,季夫人。“一天前来过消息,说是要把季家韵汀那块腾出来,已经安排人去打扫了。” “你做事我放心。”继续下着棋,季老先生抬手放棋,吃了季桦厉三子,“人心不足蛇吞象,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桦厉你未免有些着急了。” 季老先生在提醒季桦厉最近打压季凯过狠的事。 把季凯踢出董事会,雷厉风行的借子公司亏损的事又把季凯的股权压了两成。 让季凯不得不变卖自己的房产填补亏损。 甚至惊动林家。 “爷爷。”季桦厉手峰一转,定棋直杀季老先生,一瞬间棋局千变万化,季老先生落了半子,“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季凯自己没本事,可怪不到我头上。” 胜负已定。 “爷爷,承让。” “林家一旦扶持季凯,你猜你会有多少胜算。” 林家和季家一样,百年世家,不过林家近几年注重国外发展,很少插手国内生意。 “不知道,但总要拼一把,不是吗?爷爷。” 桦厉直视季老先生。 “你这小子,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爷爷,夸奖了。”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做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季老先生并不阻拦小辈相争,他自己也是从各兄弟之争中争出来的。 就像季桦厉说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自己本人也十分信服。 让季桦厉来,只是看他操之过急,怕季桦厉急功近利,错失机会。 对季凯,他早就歇了扶持的心思,一直当顽固子弟来养,可没想到他能和季桦厉对上。 季老先生眼神一暗,那就让季凯做季桦厉的磨刀石。 一个小辈而已,他那么多子嗣,根本不缺,缺的是培养出他想要的继承人。 “好了,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是,爷爷。”季桦厉站了起来,给季老先生鞠躬,然后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刚握上把手,“沈晏,你玩玩就行,别当真,从南岭回来,我给你安排了相亲,到时候收收心,去看看。” 季桦厉眼神晦暗不明,“是,爷爷。” 银白色宾利飞驰,从季家老宅到云庭半小时的时间,季桦厉硬生生压到十五分钟。 季桦厉走上去,输入密码。 推开门,走进去,暖黄色的灯光笼罩。 桌子上是沈晏为他煮的醒酒汤。 沙发上是等他睡着的沈晏。 第12章 一件短袖 去南岭的飞机,沈晏订的是早上十点,落地南岭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多,正好可以吃午饭。 然后在前往酒店,考察的地方比较偏僻,距离沈晏订的酒店差了三公里,这是他沈晏确保能最快到达考察的地点的酒店。 刚下飞机,沈晏就把在京市穿的风衣脱了下来,塞进包里,然后熟练的从包里拿出一款薄款外套,套在身上,不料转眼看见还穿着高领毛衣的季桦厉。 沈晏善意提醒,“季总,你不脱衣服吗?等会可能会很热。” 沈晏来过几次南岭,知晓这里的天气变化,别说十月的秋天,就算是十一十二月,甚至到了一月二月,南岭都不带冷的。 除非天气突然抽风,降温,不过就算降温也不出三天就会恢复高温。 沈晏第一次来南岭的时候,没经验,看是一月份就裹了几件棉袄过来,没带一件短袖和薄款外套,结果落地南岭一股热风直接扑面而来,吹的沈晏几次打开手机查看天气预报。 沈晏紧赶慢赶去买了薄款外套,还没穿几天,就突然降温,早上一起床,强劲的冷气就从骨到外的散发,羽绒服都挡不住。 结果到了中午又开始热起来,气温直接飘升到二十度,晚上又开始降温,沈晏薄款外套和羽绒服穿了脱,脱了穿,差点没折腾死。 南岭一行,除了壮锦给沈晏留下深刻的印象外,就是这突变的天气。 深刻的教训。 至此,沈晏也从南岭人那里学会了冬天如何在南岭穿搭。 一件薄一件厚,薄打底,厚往前边套,一件毛衣配外套几乎搞定,羽绒服可以撇一边,不穿紧,穿好脱的。 “不用,现在都十二月份。”季桦厉拒绝,京市都下雪了,然后看到沈晏身上只穿了一件外套,还是薄款,“你就穿一件外套?你那件风衣呢?”语气很不满。 “季总,你听我的,一件外套够了,南岭的温度不会那么低。”沈晏继续劝道。 见说不动沈晏,季桦厉自己扒下风衣给沈晏盖上,“感冒了,我不管你。” “诶,季总…”沈晏还欲再说些什么,公司安排接待的人就来了。 “季总,您好,沈助理,你好,我是李勤,是公司派来的人,可以叫我小李。” 见状,沈晏也不好再和季桦厉理论,但又不想等会被热死,悄摸想脱下季桦厉盖上来的风衣,和接待的人打招呼。 “你好,小李,有劳你了。”风衣刚脱下一半又被季桦厉摁了回去,在外人面前,沈晏不好驳了季桦厉的面子,只能穿着很不搭的风衣。 风衣配外套,雷霆穿搭,反观季桦厉一身黑色高领毛衣,紧身相贴,身材勾勒的刚刚好。 接待的人接过行李,沈晏和小李落在后面对接行程,季桦厉走在前面跟着引路的人。 第14章 一出机场,一股热风袭来,沈晏汗颜,趁前面的季桦厉不注意,默默把风衣脱了下来,搭在手臂上。 “季总,现在已经中午了,木总在牧海订了包厢,我们先去享用午餐,再回酒店,您看可以吗?”小李坐上驾驶位,询问季桦厉。 “可以。”季桦厉惜字如金,倒不是因为他故作高冷,而是天气太热,热的他有点难受。 沈晏坐在旁边,一下就看出来了,所幸车内空调早已打开,把之前那股热意熬过去,就差不多。 “好的,季总。” 吃完午饭,小李就送季桦厉他们回了酒店,来考察的人只有沈晏和季桦厉,沈晏给季桦厉订了总统套房,自己则是在季桦厉套房的下三个楼层的普通套间。 先伺候老总。 沈晏和小李一起把季桦厉的行李安置好,季桦厉挥了挥手,让小李先走,沈晏留下。 然后站着指点江山把总统套房里含的小套间划给了沈晏,“你睡这。把楼下另开的套间退了。” “季总,还是算了吧,晚上我要画图和整理文件,我怕到时候打扰到季总,我住下面就可以了,如果季总有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沈晏歉意的笑了笑。 “合同第五项,一切听从我的要求,沈老师想毁约?” 沈晏:“……行吧。” 拗不过季桦厉,沈晏只好在总统套房里住下,总统套房里的小套间比酒店里的任何一间套间都要好,还方便他和季桦厉交流,沈晏趁季桦厉洗澡间歇,给酒店客服打去电话,把下面的套间取消。 这里的天气实在多变,在整理行李的时候,沈晏就发现季桦厉没带轻薄的衣服,现在天气温度高,季桦厉又是个怕热的人,沈晏怕季桦厉适应不过来,等季桦厉洗完澡后,和季桦厉打商量说出去买一两件薄的外套。 季桦厉自然同意,今天穿了半天的厚毛衣,他自己已经热的不行,早就想换了毛衣穿短袖。 考察这块所说是当地的旅游景点,风景甚好,但是经济开发不完全,是当地比较落后的地方,沈晏他们又住的比较偏僻,几乎没有大型商场,只有小摊小店。 想要买到质量好的衣服堪比海里捞针,但沈晏之前来过,有些经验,很快就撇开一些看起来不起眼一进去就能砍掉你半管血的黑店,往深处走去。 带季桦厉买地摊不太好,沈晏只好带季桦厉去一些小型店铺,碰运气。 “桦厉,你看看这件,我之前来这买过,质量好,价格也比较低廉。” 在外面不好喊季总,在这小县城,在小店里喊总,说出去能笑掉大牙,指不定背后被人议论。 喊全名又不大好,思来想去,沈晏还是喊起了季桦厉的名,脱口的那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季桦厉了,自从分离到重逢,他喊的都是季总。 季桦厉接受良好,也不拿沈老师这个称呼来打趣沈晏,而是正儿八经的喊沈晏的名字。 虽然误会说开,但经年的疙瘩仍然存在,季桦厉并不确定沈晏是否对他还有感情,沈晏也不肯告诉他当年还剩下一半的真相,所以他对两人的关系闭口不谈,又加上季老先生对他提醒,如果现在在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权力的时候就和沈晏谈复合。 那么等待的结果很可能会和当年一样。 当年沈晏被季凯胁迫,现在也可能被季老先生胁迫。 但他又舍不得和沈晏只保持上下属的关系,所以总是用沈老师称呼沈晏,想要把他和沈晏的距离拉近。 沈晏自然也是有自己顾虑。 说清误会那天,林越打来的那一通电话就是最好的警告。 他们各有顾虑。 “桦厉,你试试?”沈晏举起一件波蓝色的短袖,询问。 季桦厉接过,“嗯”了声,动作快速的套在身上。 “哎哟,小伙子,在适合不过了,你瞧瞧,一穿上去整个人容光焕发,顶顶好嘞。”小店的店主是为中年阿姨,眼睛笑的眯起,从季桦厉开始试的时候就开始夸。 沈晏三百六十度旋转看了一圈季桦厉上身效果,也认同店主的说法,紧身淡蓝就适合季桦厉这种身材好的帅哥。 “我也觉得挺好。”沈晏附和。 阿姨听了更是笑,一个劲的推销,“是吧,小伙子阿姨的眼光错不了,你这身穿出去拉风的很,保准小姑娘见了眼神都移不开。” 季桦厉没看阿姨,对着沈晏说,“你喜欢就好,多少钱,姨。” “姨看你诚心要,不贵,199就好了。” 沈晏一下机灵,199,一件短袖,不如去抢,沈晏连忙摁住季桦厉要付钱的手,“不对,我刚才看错了,桦厉你根本不适合这种风格,太精神了,像klf。” “诶,小伙子哪里来的话,人就是要精神才好嘞,你看看这位小伙的身材哪像klf,明明跟明星一样,好的吧。”阿姨一下变了脸色。 “哪里像了。”沈晏朝季桦厉使眼色,让他赶紧拒绝,谁料,季桦厉跟没看到一眼,掏出手机就付了款。 叮咚,付款成功的声音响起,沈晏只能捂面掩泪,虽说不是他的钱,但看着还是有一点心疼的。 199,就买了件短袖,还是杂牌。 走出店,沈晏还在痛惜那199,“季总,199买一件短袖根本不值得,你知道这件短袖最高成本价是多少吗?”走出店,没人在,沈晏又恢复对季桦厉的称呼。 季桦厉看沈晏抠搜的样子,饶有兴趣,“多少。” 沈晏比了个数字,“大概就二十块钱,不!可能连二十都没有。”沈晏痛心疾首,果然他以为他绕过了黑心的店,只是他以为。 “是嘛。”季桦厉是真无所谓,他买下这件短袖,一是沈晏觉得穿在他身上适合,是沈晏为他挑的,二是喜欢看沈晏不同于之前的表情。 沈晏看季桦厉一脸无所谓,气不打一处来,想到是自己带季桦厉去了这么家黑心的店,更是气极。 眼神一沉,他不信了,他今天一定要带季桦厉找到便宜质量又好的店。 让季桦厉看看什么叫做最佳性价比。 同时,心里咋舌,没想到,以前靠捡瓶子卖钱的可怜家伙,有一天能眼都不眨的花199买一件短袖。 第13章 季桦厉 沈晏从之前来南岭认识的几个朋友那里打听几家性价比高的店,搜了一下地图,确定大体位置,就和季桦厉一起慢慢走过去。 他们并不着急,所以看起来像大晚上没事来压马路的闲散人士。 “你对南岭还挺熟悉?”季桦厉和沈晏并肩走着。 “当然。”沈晏视线定在一处小吃,拉着季桦厉走了过去,“老板,来一份生煎包,八块钱的。”沈晏拿了生煎包。 特意加多了点辣椒酱,生煎包的辣椒酱并不辣,但是香,很香,淋在生煎包上,很诱人。 “来一个。”沈晏拿竹签叉了一个特意裹了酱料,才递给季桦厉,季桦厉接过,“也不算很熟悉,只是来过几次懂些路而已,要是很熟悉就不会让你买199块钱的短袖了。” 沈晏咬了一口生煎包,“这里民风很淳朴,阿姨阿叔他们都很好,很好讲话,热热闹闹的,你怎么不吃?” 沈晏看季桦厉举着生煎包不动,“这儿的生煎包好吃的就是这份辣椒酱,试一口,嗯。” 季桦厉听话,一口把整个生煎包塞了进去。 “诶!”沈晏着急,“你怎么这样吃,里面烫的要死,怎么样?烫到没有?我去给你买水?” 季桦厉镇定自若,“没…没事,它凉了。”实则在嘴里疯狂炒菜。 沈晏还是不放心,让季桦厉拿着生煎包的袋子,自己去买了冰水和烫伤膏。 还笑,“我记得以前我第一次带你吃火锅你也这样,火急火燎的,跟毛孩子一样…”话截然而止,沈晏有些不大自在的接过季桦厉手里的生煎包,把烫伤膏和水塞进季桦厉手里。 “抱歉,季总…” “你说的对,这么多年了,我急性子的性格还是没改过来,还是沈老师一如既往的贴心。”季桦厉爽朗的调侃自己,像是不在意之前穷困落魄的过去。 沈晏拿不准季桦厉是真不介意还是假不介意,就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季桦厉主动提起话题,“我还记得当年是沈老师一题一题的教我,把我从倒数教到第一。” “哈,是季总天资聪慧,我不过是起到了一点辅导作用。”沈晏连忙推辞。 “沈老师…”季桦厉还欲再说,“诶,我们去看看那个吧。”却被沈晏打断。 沈晏和季桦厉走到围着一圈人群,闪着火花,旁边还摆放着老旧音响,吹拉弹唱,一葫芦的人,唱的是当地的民谣。 季桦厉听不懂,沈晏来过几次,但是听的懂旋律。 往中间看去,是一个笼子,中等大。 “烧鸭笼?”沈晏疑惑,“今天过节吗?” 第15章 一旁的大哥接腔,“对啊,小伙子怎么连节都记不得了啊!刚开始,还没烧呢!” 人越来越多,季桦厉往前走了一步,半条手臂虚虚搭在沈晏的肩上,将他和人群隔开,又利用自己人高马大的优势,给沈晏挤出一点空地,不至于那么拥挤。 “哦,我搞忘了,这要烧到啥时候啊?”沈晏笑着回话,烧鸭笼他只见过一次,不过是远远观看,瞥了一眼,那次不巧,他有事在身。 一个阿姨抢先接腔,“两三个小时嘞,等会还有表演,给你看看脖子甩钢筋捏,小伙子刚从城里头回来吧。” “那幸运的很嘞,一回来就碰上,证明来年运气顺风顺水,从头顺到尾嘞!”另一个阿姨接腔,哈哈笑了起来,火红的红光照到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眯眯。 “说的对,后生仔幸福的很嘞!” 现场嘈杂,沈晏扯着嗓子回,“谢谢姨,祝姨来年也顺风顺水。”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嘿!各位瞧好了嘞!天灵灵地灵灵!”中间站着的人吆喝了一句,民谣越发大声了,周围嘈杂的人声一下清空。 鬼皮的孩子蹲在墙角,有些攀在树杈上,连带吆喝的小贩也停了嗓,各家各户都翘首以盼。 见人举着一棒火棒,鼓着嘴,稍等片刻,“嘭~”从嘴里喷出含着的油,巨大的火花炸开,从头顶亮到脚下。 “好!”人群有人吆喝了一句。 喝彩声纷纷响起,“帅!”一个小女孩借着空隙从人群里钻进来,到了前面,软软的蹲在沈晏的腿边,眼里倒映喷洒的火花,“好好看。” “好!” 沈晏怕挤到小女孩,拉着小女孩的衣袖,放在自己前面,季桦厉见状又外扩了一点地方,吹采笛的笛声欢快悠长,声音起起伏伏,有些还记得调声和词的老人坐在椅子上也慢慢的哼了起来。 季桦厉和沈晏靠的极近,每个人当场的人都在拍手为这一曲采笛配乐。 “你说什么?”沈晏隐隐听到季桦厉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却听不清,只隐隐听到喜欢二字,周围的声音太大,又加上季桦厉说的小声。 沈晏也怕说的大声,吵到正在合唱的大伙,只是微微转头,和靠的他极近的季桦厉小声询问。 却没想到,季桦厉避而不谈,长年冷着的脸此刻带着笑意的问他,“你开心吗?” “呼!再来一个!” 合唱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周围是人群起哄的声音。 “吹火棒!” “发发发!” “再来一个!” 又一棒火棒被吹响,比刚才那棒火花还要大,还要多。 从天而降般。 沈晏望着季桦厉的眼睛,说,“开心。” 季桦厉动了动嘴,正要说。 “哥哥,你看烧鸭笼,笼子长火了!哇!”小女孩拽住沈晏的裤脚,晃了晃,喊着。 注意力被转移,沈晏附和着小女孩,季桦厉低头,虚拢搭在沈晏肩上的手,此刻落了下去。 温热的皮肤相贴,即使隔着衣服,季桦厉也能清晰的感知到沈晏的体温。 沈晏没有回头,依旧哄着小女孩。 三个小时很快,在热闹与掌声中悄然而逝,沈晏脸热腾腾的,散场的时候,带着小女孩找到母亲,才放心离开。 “喝点水。”季桦厉递给沈晏一瓶水,还是沈晏之前买给季桦厉的那一瓶,“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季桦厉调侃沈晏。 烧火本来温度就高,南岭就算降温,温度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沈晏又站在前方,自然被火烤的脸红红的。 “你也好不到哪去。”沈晏回击,季桦厉的脸虽然不像沈晏那般红,但也差不到哪去,他只比沈晏往后了一点。 “来,后生仔啊,拿着。”一个阿叔分别塞了两张红纸给沈晏和季桦厉,“顺风顺水啊!” “谢谢叔。”两人一同说道,阿叔笑呵呵的应着,沈晏看了看周围,只要到场的几乎人手一张红纸。 当地习俗,经过烧鸭笼的红纸,能保佑后辈顺顺利利,一桥到头,没有半点波折。 沈晏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手里拎着的生煎包,他给小女孩了,记挂季桦厉的烫伤,又问,“烫伤好点没?” “好的差不多了,没事。”季桦厉顺手拿过沈晏喝完拧好盖子的水瓶,自己拿着。 两人又回到之前压马路的状态,继续往前走着。 “明天中午几点出发?” “十一点吧,早上要和小林安排的当地向导沟通行程,吃完午饭就可以出发了,到村子里刚好两点左右,幸运的话,我们可以去刚好可以看到壮锦线条的洗涤。”沈晏的热乎劲还没过去,说话也就不像汇报工作一样官方。 “很期待。”季桦厉走在沈晏前面,一个转身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方壮锦织巾,又从沈晏手里拿过红纸,对折包了起来,放到沈晏胸口的兜里。 “沈晏,其实我们不用这么疏远,我向你道歉,逼你签合约,并说话侮辱你,这些是我的错。” “我们好久没和刚才一样自然而然的接触了。” “我们之间有过太久的间断期,和误会,但是我们已经说清了不是吗?” 沈晏看着季桦厉,手指无意识摩擦,和电脑屏幕那端的对话在脑海里播放。 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干涩的喉咙发出声。 “所以,以后可以把我当一个正常的朋友对待吗?” 沈晏一下愣住,他以为…正常朋友嘛?沈晏呢喃。 “不用闭口张口就是季总,不用小心翼翼拘束自己,你总是皱着眉头。” 见沈晏不说话,季桦厉凑近,“正常朋友,好不好?” 沈晏慌忙避开眼神,神情恍惚,“好。” 对,就正常朋友,他和季桦厉只能是正常朋友。 这样就很好。 沈晏颤着睫毛,从他答应电脑屏幕那端开始,无论季桦厉是否厌恶他,他和季桦厉的关系就应该停留在疏远或者正常那一端,永远不可能像之前一样,亲密无间。 “那你现在喊我一声名字。” “啊?” 季桦厉直直看着沈晏,眼里是不容置喙。 “季桦厉?”沈晏试探性开口,心却乱跳,明明之前在卖短袖阿姨那里喊桦厉都没这么心乱。 “嗯。”季桦厉迅速给出回应,“阿晏,我可以这么喊你吗?我见陈信也是这么喊你。” “可以。”怕季桦厉不信,沈晏又补充道,“你开心就好。” 第14章 开着三蹦子 虽说壮锦经过国家政策的扶持,小部分织造厂已经搬到镇上,但还是有一大部分滞留在农村,沈晏和季桦厉要去考察的就是农村的壮锦织造。 壮锦和自然是密不可分的,它的线条选用天然的棉花,将棉花去籽、弹棉、搓条纺成棉线,再利用纺纱车将棉条纺成细腻均匀的棉线。 线条的颜色也是选用天然植物,进行染色。 每一线,每一点颜色都从自然出发,在回归自然。 在乡里最能品味其中蕴含的自然气息。 “车不能开?” 沈晏和季桦厉坐车到一半,路被石头堵住了,本就不宽大的路上占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小李和向导正在商量怎么解决。 “是这样的季总。”小李一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哈,季总,这山上的石头滚了下来,就挡了路,现下小车是指定开不了了,我们有个法子,是…”小李支吾。 向导见状,抢先开口,“您看看能不能坐三蹦子?” 三蹦子?季桦厉看向沈晏,里面询问的意味明显。 “呃…就是三轮车。”沈晏瞥了一眼小李和向导,“大敞篷,很带派!” “对对对,视野清晰,保准季总您想看什么有什么!”小李立马接腔。 向导也紧随其后,“我保证,他们说的是对的,能让季总你享受自然的清风,大自然甜美的气息,坐在上面可以感受路的崎岖…” 小李连忙摁住向导的嘴,陪笑的看着季桦厉。 三人眨眼,就等季桦厉点头。 虽然从三人一通描述中,季桦厉还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三蹦子,但还是同意了,毕竟现在也没好的选择。 但他没想到,三蹦子竟然是这样。 确实敞篷,因为没有车窗,这不跟货车一样,比货车还差点,货车起码有挡身的地,纯天然大敞篷。 确实享受自然清风,车一开无论是风还是灰尘,一股劲都吹来。 “季总,您坐好嘞,您放心啊,我开车技术杠杠的,记得抓稳把手。”向导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就开动了。 路过一个石子,蹦的跳了下,确实能感受到路的崎岖。 “阿晏,这是带派?还是很带派?”季桦厉接受良好,抽空扫了眼遍野的绿树轻而易举的避开差点被打到的树枝,和长的比人高的草。 第16章 沈晏呵呵笑两声,脸色尴尬,“是的,带派。” 小李和向导坐在驾驶位上,相互挤着。 “你看这些山多美啊,流水淙淙,绿条枝叶,跟画一样。” “美,真美。”季桦厉符合。 “是吧,美得很!”向导也附和,“别的不说,我们南岭的山水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我跟你说昂,季总,你来这趟算是来对了,过几天就到作社的日子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好好体验一番,正儿八经的乡土人情!” 季桦厉嗯了声,没接腔,沈晏就充当接腔的角色,向导也不在意,谁说话,他就跟谁说话。 “诶,你们抓紧嘞!要过一个大弯。”向导操纵车把手,来了一场旋转过弯。 小李吓得,窝窝囊囊的窝进向导怀里。 季桦厉紧紧抓住把手,身体倾斜的不是很厉害,沈晏就有点脱力,摇摇晃晃,见状,季桦厉一手抓把手,一手抓沈晏,把他拉怀里去,摁着。 大概过了四分钟,这个堪称九十度大转弯的弯才算过去,稳定车身,“没事吧,季总!”向导腾出一只手,本来想拍了拍小李的肩,让他不要那么害怕,结果手一歪,拍到小李的胸口去了。 “没事。”季桦厉回应,等稳定的车开出几米后,确认安全了,季桦厉才放开怀里的沈晏,轻声询问,“没事吧。” 沈晏摇头,“没事,刚才就是有点没抓住,谢谢你,季总。” 之后,一路平安无事。 开着三蹦子,一蹦一跳就到了村。 村口也安排了人来接。 向导一拧油门,操着车把手,来了个丝滑转弯,原本坐好的沈晏又跌进季桦厉怀里。 沈晏:“……” “来了!贵叔。”向导停好车,向迎过来的一个看上去已经五六十的阿叔打招呼,季桦厉和沈晏都已经下车。 “这位就是季总,这是厂里的负责人,我们都叫他贵叔。”向导介绍。 “您好,您好,季总您好,叫我阿贵就行。”贵叔操着混杂口音的普通话,不流畅的说着,每一字都咬着舌头,努力用普通话说清。 “您好,贵叔。”季桦厉伸出手和贵叔交握。 沈晏在一旁和随贵叔来的小伙打招呼。 “沈哥,你也来了!”小伙撞了撞沈晏的肩膀,“贵叔还说你来不了嘞,都是骗人的。” “我是和季总一起过来考察的,两年不见又长壮实了哈。”沈晏摸着小伙的脑袋,就是一顿夸,小伙才十五,就和沈晏差不多齐平了,“又长高了,再过几年都要超过我了。” “哪里的话,沈哥,不用几年,一年就可以了。” “嘿!你还贫。”沈晏回头看季桦厉,不自觉的心虚,默默拉开和小伙的距离。 “咳。”季桦厉咳嗽一声,若无其事,“什么时候去织造厂?” “现在,走,季总我领你去看。”贵叔往前走几步,然后和季桦厉齐平,向导和沈晏跟着,小李则是去和村民商量好空出来的房间放行李。 小伙跟着。 “我跟您说啊,我们织造厂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了,上百年的历史啊,从我们这出来的壮锦,每一针每一线都是上好的,绝对不是外面那些能比的嘞。”贵叔边引路边介绍。 厂里河道很近,挨在河边,淙淙流水不绝于耳,“您瞧,这就是我们的织造厂,我们洗涤线条的时候是用天然的河水,熬成米汤浸泡冲洗滴,我们做出来的线条耐磨抗拉,强的很。” 从河边望去,七八个阿姨旁边是已经染过色的线条,她们握起一把线,然后放在米汤里浸泡搓揉。 到了厂里面,纺线的纺纱厂在阿姨的操作下,流畅的织出一条条棉线。 壮锦制作工艺繁杂,要经过纺线,染线,浆线,卷纱,拉纱,梳纱,再到穿棕,穿扣,最后结花板织锦多种步骤,一方壮锦才算完成。 每一个纹面又有不同含义。 有几何纹,动物纹,文字纹,植物纹,发展到现在还有复合与主题纹样。 今天并不是定好的考察时间,所以季桦厉只是略微的扫了一眼工厂大致工作流程和内容,便和沈晏走了。 沈晏来了几次,阿姨都记得他,路过洗涤线条的阿姨,一个阿姨还喊沈晏去她家吃饭。 贵叔和向导送季桦厉和沈晏到房间,也就回去了,向导和他们就隔了间房。 农村空房不多,所以四人离的都很近,沈晏和季桦厉的房间紧挨着,就隔了扇门。 收拾完自己的行李,沈晏推开门,“季总,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收拾好了。”季桦厉走到门前,“这里的水龙头在哪?我去洗手。” “就在这。”沈晏领着季桦厉到后院,水龙头是摇式的,要拉着把手上下摇动才能出水。 “季总,你把手放在出水口下面。”沈晏用了上下摇动把手,好一会才出水。 水很凉,是井水,从地下抽上来的水,又凉又清。 还可以直接喝,会有一点甘甜。 季桦厉洗完手,下意识抽纸擦,却摸了个空,沈晏看着,“季总,你甩甩手就干了。” 他从摇台跳了下来,“这的水可干净了。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 “季总!沈哥!”是今天的小伙,虎头虎脑的跑过来,“季总,贵叔说今天炖了花鸡,让我喊您等会过去吃饭。” “贵叔做的花鸡堪称一绝。”沈晏接话。 “是啊,是啊,花鸡都是留在过年才吃的,今天沾了季总的光,贵叔说要大展身手,让季总尝尝我们的味。”小伙憨憨的笑。 沈晏打趣,“香的你都流口水了吧,十五。” 又转过头和季桦厉说,“花鸡是城里的叫法,乡下一般喊做窑鸡,味道很好。” 季桦厉嗯了声,和沈晏的距离拉近,齐平,把十五挤走,“那走吧。” 吃完饭,沈晏和季桦厉回到屋。 沈晏洗完澡,冲刷掉一身疲惫,正打算睡个好觉,明天打起精神,就听到屋外头有人喊他,沈晏裹了件外套,走出去。 是十五。 “怎么来了,十五?” 十五捧着一袋青团,“沈哥,今天你晚饭没咋吃,我怕你晚上肚子饿,这是我和阿娘昨天包的青团,就想着来送点给你吃。” 沈晏伸手接过,“这么晚了。”重重一袋,里面起码有是个左右,“谢谢你了,十五,你今年功课怎么样?” “诶,我还有事,先走了沈哥。”十五着急忙慌的溜了。 沈晏无言咋舌,这孩子一说成绩就跑。 回头就对上站在门框的季桦厉,“吵到你了吗?桦厉。” “没有。” “那你是…” “赏月。” “哦。”沈晏应声,转身回房,就听到,“你也教他学习?” “教一点,我来的时间不多,有空就辅导一下。” “哦。” 沈晏觉得莫名其妙,关上房门。 睡前抽空看了一眼门外,发现季桦厉还站在门口。 季桦厉什么时候有赏月这个爱好了? 第15章 沈助理不见了 “沈哥!你们来这么早。”十五从织造厂门口跑过来。 一早,沈晏和季桦厉喝过粥之后,就和贵叔打了声招呼,想着趁工人还没开工之前先去观摩一番壮锦的成品,之后留出时间慢慢考察其他工序。 考察期一共五天。 此外还要腾出时间来拍一个宣传视频,不过具体方案小李和沈晏还在弄。 “对啊,想着工人还没上工就先来看看,十五你怎么还在这?今天不是要去上学吗?”沈晏看了眼时间,距离早读就差个半小时。 “哦。”十五一挠头,嘿嘿的笑,“哎呀,还剩半小时呢,不着急,再说学校离这不算远,我咕噜咕噜就跑过去了。” “而且,今天可能下暴雨,我昨天答应了贵叔,早上来帮他看看染料,顺便帮他搬运一下放进仓库里,但没想到,没等来贵叔,等来沈哥你了。” “我们应该去看壮锦了。”季桦厉语气不好。 “嘿呦!你这小子,怕不是想逃课吧。”向导出声。 “十五不会……”沈晏刚开口,就被季桦厉打断。 “诶!对对对!咋的聊上了。嘿嘿,真是不好意思。”向导往前走了一步,“您请,季总。” 季桦厉鼻子出气,哼气一声,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沈晏和十五落在后面。 十五趁季桦厉看不着,悄悄对沈晏吐槽,“有钱人真难伺候。”还比了个跪地求饶的手势。 沈晏被十五逗笑,还没笑几下,“笑什么?跟上来。”沈晏麻溜的跟了上去,走之前,悄声和十五说了拜拜。 向导推开木房,从织好罗列放好的一排壮锦中,拿起一方壮锦,“季总,你看这方壮锦所织造的纹样是植物纹中的太阳花纹,意味着好运和吉祥,临近过年,这种样式的纹样是最好卖的。”向导之前做过壮锦生意,知道生意场上的人最爱听什么。 第17章 无非就是好卖,可以多赚钱,像吉祥话含义什么的,能一句话概括最好,把能赚钱这些话说上去,让老板觉得有利可图,这样才可以增加投资率。 “每逢过年,家家户户都会在自家院子挂上一方太阳花纹的壮锦,黑红配色,最是畅销不过,一天能卖出好几百呢。” “嗯,确实,临近过年太阳花纹确实是最畅销的,不过论意蕴和构图,季总可以看看龙凤和蝴蝶纹样。”沈晏符合,又从壮锦里拿出一方绣着蝴蝶的纹样,递给季桦厉。“蝴蝶的纹样一般是两两相对即蕴含了对自然生活的向往,还象征爱情美满。” “不错。”季桦厉手拿蝴蝶纹的壮锦,夸赞一番,点头认可沈晏。 向导一看也跟着附和。 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缘由历史,重点落在爱情上。 三人看完成品,贵叔正好搬完染料进来。光着大膀子,肩膀上还搭了条毛巾,进来一脸笑意,和季桦厉说政府那边的人来了,说和季桦厉一起去商量对壮锦投资的事。 沈晏没有跟着,他来南岭考察一方面是配合季桦厉的工作,一方面是为了还没完成的那幅画作寻找灵感。 他和季桦厉简单说清楚情况,说自己留下来看其他步骤。 季桦厉身为投资人,画展的进展自然也是知道的。 没多说,就和贵叔他们一起走了,只是提醒沈晏记得吃午饭。 “季总,您好,我是村里的书记,鄙人姓李。”李书记率先开口。 季桦厉主动伸出手和李书记交握,“你好,季桦厉,从京市来的。” “哈哈,久仰大名,请坐。”李书记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谢谢。”两人几乎同时坐下,贵叔站在一旁,李书记看了眼,“贵叔,你也坐。” 向导则是离开了,他的职责就是把人带到,到了地方,季桦厉就让他回去陪沈晏。 李书记笑呵呵的,他甚是欣慰,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投资,壮锦身为民族文化遗产,其自身所具备的商业价值并不高,也很少被外人知晓,能流传下来,除了民族的一腔热血外,就是国家政策的扶持,虽然近几年和其他产品出现联名,并推出文创产品。 但也没掀起多大水花,并不出圈。 民族文化遗产蕴含着深深的民族情怀,但如果只凭情怀,没有一点商业价值,如果老一辈逝去,后一辈又无法跟上,那么这一文化很大可能最后将面临消亡,最后只停留在历史遗书。 所以,李书记很高兴季桦厉的到来,无论结果如何,都代表,壮锦他们这传承多年的文化还有一线生机。 可以突破地域壁垒,推向全国市场。 为壮锦注入新鲜血液。 “我听贵叔说你们打算拍一个宣传视频。”李书记从衣服里头拿出一个文件,“这是我们村一个刚到村的小姑娘搞出来的,说是可以拿来给季总你参考参考,小姑娘人年轻,头脑灵活,说是可以利用卡点转场,一帧帧的把壮锦纹样拍下来,然后带上啥子梗,说这样可以火。” 李书记把文件递给季桦厉,“不过,今天捏,要下雨,村路口那块掉落的石子还没清理,小姑娘就跟着去看了,不过没得事,季总你要是有啥子问题,你告诉我一声,我立马给你解决。” 怕提出方案的人不在,这位从城里来的季总会诚意不够,李书记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村里的事更重要。”季桦厉一听石子,就想起来来的那天坐的三蹦子,尴尬不失微笑的,他翻看了一下方案,确实很用心。 多方面考虑网上热点,就是漏了一项,沈晏要开的是画展,拿热梗搞图对壮锦进行二创,肯定不行。 宣传视频,一方面是为了网上,但绝大部分还要参考画展其他画家的意思,而画家最为清高,风骨极重,很少能容忍自己的画被热梗裹挟。 独树一帜。 季桦厉放下方案书,没有第一时间回绝,“这个方案很不错,各方因素都考虑到了,不过项目考核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这个方案我就先带回去,等之后,有消息再通知李书记您,您看怎么样?” “当然当然。”李书记爽快的答应。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淅淅沥沥的雨下了起来,没一会就变成漂泊大雨,闪电也纷纷回响。 轰隆隆的,天空暗了下来,还有合同要商量,贵叔就过去点了灯。 “嘭”的一下,木门被推开,十五湿着身子闯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不好了!”贵叔扶正十五弯腰喘气的身体,紧张的问。 李书记一下站了起来。 “小勤姐带人去挪石头,可没一会……”十五大传喘着气,小勤姐就是刚才李书记说的那个刚进村的小姑娘,“没一会就下雨了,小勤姐就带人回来,可是沈哥不见了。” 季桦厉一下站了起来,猛的一下到十五跟前,提起十五的领子,目瞪圆睁,“你说什么?” “沈晏不见了?” “这…”李书记刚想开口,小李就闯了进来,“不好了,季总,沈助理不见了。” 空气一下凝滞,季桦厉呼吸紧缩,被木门挡在门外的大雨一下破闯门外,呼啸的飞进来,刀子一样刮着季桦厉的心。 “季总你先别急,我们立马安排人去找沈助理。”李书记还算冷静,伸出手想先安抚季桦厉。 “怎么不见的?在哪不见的?” 十五被季桦厉吓破了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还是一旁的小李接腔,“是在村口那处山不见的。” 话刚出口,季桦厉立马看向小李,小李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沈助理说要和姨娘们去山上采用作染料的植物,然后碰上村干部在清理积石,沈助理就说留下来帮忙,可没一会雨就下来了,从山上滚下来一块大石头,之后就不见了四五个,沈助理也在其中。” “对对对!”十五缓过来,“现在小勤姐和阿叔他们正在找他们。” 塌方?泥石流?季桦厉一下闪过几个威胁的词,脚步踉跄,借着木框才没有摔下去。 贵叔立马从屋里拿出雨衣,套在身上。 “季总,您放心,我现在立马打电话给应急管理部,去找沈助理您……”李书记还想劝慰,却被季桦厉打断。 “立马打电话给秦秘书,安排直升机,联系最好的急救队和医疗中心,让他们立马飞来。”季桦厉说完看向李书记,边穿雨衣边说,“政府那边看你了,李书记,我季桦厉把话放在这了,要是能平安找到沈晏,三个亿投资今年打到卡里。” 话落,季桦厉就跑出了门。 贵叔也紧跟其后。 外面漂泊大雨,黄豆般的大雨落在身上,疼痛,巨响的雷声,撕心裂肺。 沈晏怎么能不见? 他怎么能不见? 明知道要下雨还跑出去,明知道不差他一个帮忙,还要帮忙。 烂好人。 伪善人。 怎么能不见。 “沈晏!”季桦厉在雨中大喊,雨滴从头浇灌到脚,破了洞的雨衣,根本抵挡不住风雨,没一会,季桦厉全身就湿透了。 “沈晏!” “明叔!” “沈老师……” “阿德!你们在哪!” “沈晏。” 第16章 阿晏醒醒 一晃十分钟过去了,还是一个人都没找到。 季桦厉摸了把脸上滑落的水滴,震耳欲聋的雷声接二连三的打了下来,季桦厉他现在唯一的庆幸是沈晏不怕打雷。 他会在哪?被雨水冲击了吗?被石子砸到了吗? 有没有保护好自己,有没有躲起来。 季桦厉思绪纷飞,一想到沈晏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伤,他的心就跟好不讲道理,迅速坠落的雨滴一样,狠狠砸在心上,眼睛充血的吓人,红血丝布满眼白。 手指颤抖的,脚软的快要站不住,但他只能坚持,沈晏还没找到,其他村民还没找到,他不能倒下。 漫天纷飞的大雨,季桦厉瞥了一眼背后的山,猛的闯了进去,苍白的光从劣质的手电筒发出。 “沈晏!”季桦厉扯着嗓子喊。 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样子全留给沈晏了,一开始相遇,他就狼狈的跪在地上,饥肠辘辘像流浪犬。 “你饿了吧,不好意思,我没有在厨房找到可以给你的食物,这是我自己买的面包,希望你可以收下。” “沈晏!”雨水灌进张开的喉咙里,很呛。 “不要自暴自弃,我们学好一点,考的远远的,不回来这里。” “沈晏!沈老师…” “桦厉,你很棒,过来,我给你贴小红花,庆祝我们桦厉小朋友考了第一名。” 季桦厉不小心被滑腻的石头绊倒,整个人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手指收缩,朦胧的视线中,季桦厉好像看到当年因为他第一次考第一,开心的要给他贴幼儿园小朋友才贴的小红花,还是贴在额头上。 第18章 他是怎么说的… “我不要。幼稚。” “我们才十五岁,幼稚点理所应当啊,好了好了,就贴一个,就贴一小时,好不好。” “真幼稚,沈晏你一点也不像大人。” “就一个,晚上带你吃火锅。” 季桦厉站着,双手抱拳,他才十五,身高却可以和沈晏比肩,脸上是沈晏刚给他贴好的创可贴,他比现在还要刺人。 但,最后还是乖乖低下了头,让沈晏把这个幼稚到死的小红花贴了上去。 幼稚鬼。季桦厉默默在心里吐槽,面上却是再一次接受了沈晏给他贴的小红花。 这次是在手上。 雨越下越大,狂风过境,树叶被吹的作响,季桦厉吐掉嘴里的泥,重新站了起来,雨衣被划出一道长口子,彻底报废。 抹掉身上的泥,季桦厉继续游走在山林中,崎岖难走的山路,“沈晏!你在哪?”稍有不慎就会跌落。 咔嚓,石头碰撞的声音,季桦厉极为灵敏的寻找到声源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小洞。 季桦厉连滚带爬跑了过去,希冀的跑到洞口,“沈晏,沈晏,是你吗?沈晏。” 洞口传来声音,“小伙子,我是德宗,快进来,外面危险。”是走失的村民,季桦厉拿手电筒一照,没有沈晏,心都漏了半拍。 “阿叔,你看到沈晏了吗?”季桦厉咽了咽唾沫,渴求的看着面前的德宗。“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他跑山上去了,山上有电话,小晏说他上山去给我们找救援,小伙子,你别着急,山上也有我们挖的洞,就算没出去,他也一定是躲里面去了,你别着急,你跟我们一起等救援……” “诶,小伙子,外面危险,你快回来!” 打探到沈晏可能在的地方的消息,季桦厉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德叔想拉都拉不住。 嘭噔,被雨水冲涮下去的石头不断滚落,发出声响,很像泥石流的前兆,季桦厉稳了稳心神,继续向前寻找,“沈晏!” “你在哪?我是季桦厉!” “沈晏!” “沈晏!” “咳……咳…” 咳嗽声,季桦厉立马向声音源头看去,两步作一步,堪称连滚带爬,“是你吗?沈晏。” 季桦厉绕过面前遮挡的树,是德叔说的洞穴。 “沈晏。” 沈晏肯定在里面,季桦厉欣喜的钻进去,洞穴没有刚才那个大,很小,高度差不多一米左右。 爬了几下,季桦厉又听到咳嗽声,“沈晏。我找到你了。”灰头土脸,张嘴沙子都进了嘴里。 “季…桦厉…咳咳…咳咳”沈晏虚弱的蜷缩在地上,费力的抬头看着面前沾满雨水,欣喜的抱住他,颤抖的季桦厉。 “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你跑什么?你跟他们乱跑什么?吓死我了。” “吓死我了,终于找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找你,你怎么能乱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差点…差点就找不到你了……” 沈晏伸出手想安抚眼前颤抖的男人,下一秒巨大的雷声响起,“滚开,别碰我!滚!”沈晏应激一样,疯狂的在季桦厉怀里挣扎,拳打脚踢。 “滚开。” “别碰我!别碰我!” 借着闪电的光,季桦厉这才看见沈晏身上磨出来的伤,“哥哥…”季桦厉抱住沈晏,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在不远处还坐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 “别碰我……”季桦厉顾不得多想,紧紧抱住沈晏,低声安慰:“是我,我是季桦厉,别怕别怕,我在这…别怕…不会有人碰你…” 剧烈挣扎的沈晏被季桦厉牢牢摁在怀里,季桦厉哄孩子一样慢慢拍着沈晏的背,一次一次低声安慰,雷雨天带来的窒息。 季桦厉嘴里灌了沙子,为了摁住沈晏,他费了不少力气,怕沈晏喊的时候咬到自己,季桦厉伸出手臂让沈晏咬。 “乖,过来。”等沈晏稍微安稳了,季桦厉这才有空看向一旁坐着的小孩。 小孩起初有些害怕,犹犹豫豫不敢过去,还是季桦厉哄了又哄,才敢慢慢挪过去,贴在季桦厉身边,季桦厉腾出手,摸摸了小孩的脑袋,以示安抚。 又低头安慰被雷声吓到的沈晏。 “没事了,没事了。” “不要怕,我在呢。” “不要怕哦,我们桦厉小朋友肯定可以考第一的。” “阿晏,快点醒醒…不要睡了。” “今天奖励我们桦厉什么呢?无奖竞猜。” “铛铛铛,是一张自画像,喜欢吗?” 回忆和现实交织,季桦厉抱着沈晏,学着之前沈晏安慰他的样子,眼睛好烫,季桦厉眨了眨眼,眼泪毫无预兆的掉落了下来。 雨依旧在下,哗哗作响。 第不知道几个小时,在天快黑的时候,贵叔带人上了山,摸到这处洞穴,季桦厉这才知道在离这出洞穴十米开外的一处地方塌陷了。 他们算幸运中的幸运。 秦秘书带着医疗团队一起飞了过来。 “季总,沈先生的身体特征目前来看恢复的很好,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醒过来,您要不先去休息,您已经一天没有休息了。”秦秘书劝说。 “不用,我在等一会,县里的医院联系好了吗?等沈晏醒了,立马转移过去。” “已经联系好了,您放心,那我去给您端碗粥,吃点东西也好。” “嗯,你去吧。” 等秦秘书端了粥过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见季桦厉定定的盯着沈晏,也不好再开口打扰,默默的退了出去。 转眼就看到守在门外的贵叔和李书记。 “贵叔,李书记,我是季总的秘书,你们可以叫我秦秘书,现在季总不方便见人,还请你们之后再来。” “诶呀,我们就想看看小晏怎么了,他为了我家那个外甥可是豁出命来了,我不见一眼,心不安啊。”贵叔开口。 “沈先生现在还没醒,贵叔还请你先回去,等沈先生醒了,你再来看也不迟是吧,你现在在这只会打扰到沈先生休息。”秦秘书好言相劝。 贵叔还想再说,“这…” 被李书记拦住,“对对,人家秦秘书说的对,小晏还没醒呢,你进去这不是捣乱嘛,我们先回去,等之后再过来。” “谢谢李书记理解。”劝走贵叔和李书记他们,秦秘书又去联系了航线安排人员沟通。 等沈晏醒了之后,他们还要飞回县里。 下了雨的天,等太阳出来之后,整个天空都很亮。 季桦厉握着沈晏的手,额头抵在沈晏的手上,从早等到晚,秦秘书端来的粥早就凉透了。 “快点醒来,沈晏,快点醒来。” 已经过去半天了,沈晏还是没有醒,季桦厉心里有点摸不着底,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低声的乞求着,让沈晏赶紧醒过来。 “阿晏。” “你在…哭什么…”两道声音重叠,季桦厉惊喜抬头,“你醒了,阿晏…我去叫医生…” 季桦厉动作之快,沈晏根本来不及阻止。 医疗团队早就在另一间房等候。 沈晏的身体被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沈晏虚弱的躺在床上,原本擅长的英语变成鸟语,他根本听不进去的。 也插不进去话。 等到医生都走后,他才插的进去话,“小孩怎么样了?” “回家了,没事。”季桦厉看他只担心别人不担心自己,又忍不住憋火,“还担心别人,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了。” “我这不是没事嘛。”沈晏主动伸手去拉季桦厉,“好了,别生气。” “饿吗?”看沈晏虚弱的样子,季桦厉心下不忍。 “有点。” 季桦厉让秦秘书把一直温着的粥端上来,自己喂给沈晏吃。 “喝点粥,喝完粥休息一会,我们就走。” “去哪?” “去县里的医院,这里条件不好,不方便养病。” “嗯。”沈晏应了声。 第17章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壮锦吗? 季桦厉的效率很快,生怕沈晏多呆一秒就加重病情,在沈晏表示休息好的第一秒,就把人抬上了直升机。 飞往县里的医院。 要不是回京市太费时间,加上沈晏不愿意说什么也要留下,季桦厉能直接带人飞回京市。 沈晏刚醒没多久,身体本就虚弱加上坐了十几分钟的直升机,刚有点能量的身体机能彻底耗尽,没多久就又昏睡了过去。 “季总,夫人回来了,刚才老先生给您打了电话,让您等会给他回电话,听意思应该是和道您擅自调直升机的事有关。” “另外夫人私下和她哥哥见了面,前几天林家收购了一家公司,季凯在里面担任总经理,之后季凯把之前带领子公司的亏损补上了,季氏的股份也开始买了一些。” 第19章 秦秘书面面俱到,把季桦厉离开这几日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和季桦厉交代清楚。 “知道了。”季桦厉应声,站在走廊外,撇眼看向沈晏住的病房,“吩咐下去查林家的是暂缓,让那家私家侦探去查沈晏在我离开季家后发生的事,一点也不能遗落,越快越好,要谈价,就加三倍。” “是,季总。” 秦秘书是季桦厉从国外一路培养带回来的,自然放心。 秦秘书走后,季桦厉没站多久,心里记挂睡下的,动作轻盈的推开沈晏的病房,帮沈晏掩了掩被子,看他睡觉都皱着眉,不自觉的伸出手,慢慢揉开沈晏紧皱的眉头。 别碰我。 季桦厉呢喃,在怕什么?在我不在的五年里发生了什么? 会让一个能在雷雨天气下依旧气定神闲看鬼片,并哈哈大笑的人,光是听到雷声就害怕。 季凯,对你做了什么?还是林越。 “诶!诶!秦秘书!”贵叔跑过去,“我可等到你了。” “贵叔,您怎么来了?”秦秘书手上拎着替季桦厉买的中午饭。 “害。”贵叔拉着秦秘书,“这不是听说小晏要走了嘛,你看他救了我外甥,我还没报答他呢,他就走了,这怎么行,说出去我脸上都害臊,所以就想着趁小晏没走,就来看看小晏,顺便把东西给他。” 秦秘书莞尔一笑,“贵叔你哪听的话,沈先生只是暂时在这修养,不会回去那么快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贵叔喜笑颜开,“嘿,这不是听老李说的嘛,说你们连夜坐着直升机,肯定要回去了。” “那麻烦秦秘书带我过去和小晏见见。” “客气了,贵叔,走吧。” 沈晏半坐在床上,因为手上和脚上都有磨伤,季桦厉不准他下床,更不准他看手机,说是怕他抬手会拉扯到伤口。 “以后这么危险的事不要去做了,明知道要下雨还乱跑出去。”季桦厉声讨。 沈晏喊冤,“那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小孩子不见是件很重要的事,再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看完壮锦纹样,沈晏左右无事,就打算和采摘染料的工人一起上山,趁着天气还算晴朗去采摘染料,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村干部在挪堵在路上的大石头,工人们都去帮忙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沈晏自然也去了。 没成想,哐当一声,雨就下来了,人们四处分散躲雨,混乱间,沈晏看到一个小孩脱离了人群,就想去把他拉回来,结果没把人拉回来,自己还险些丧命,差点碰上泥石流。 “沈晏,你还敢说。”季桦厉气极。 沈晏抱头,“好了好了,我以后注意,行吗?这只是一时情急,下次不会这么莽撞了。” 沈晏好声好气道歉。 保证自己不会再犯。 季桦厉站的笔直,胡子吹上天似的不满,但看沈晏知错不改的样子,也只能歇火,他自己就是因为沈晏的善良才受到沈晏的照拂。 “下次保护他人的时候,一定首先要确认自己的安全。”季桦厉软下语气,坐了下来。 正巧秦秘书推门,和贵叔一起进来。 “季总。” “小晏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秦秘书微笑和季桦厉眼神示意,季桦厉推开身子,让贵叔走上前,自己和秦秘书摆弄买好的饭菜。 “小晏啊,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家那个小外甥可就没命了。”贵叔拉住沈晏的手,语气诚恳。 “顺手之劳,他没受伤吧,情况紧急我都没注意查看他的情况。” “没事没事,皮猴子肉厚的很,一点事也没有,现在在家活蹦乱跳的,还想跑过来和你道谢呢,要不是路被封了,他一个小孩子出来麻烦,我就带着他来向你道谢了。”说完,贵叔衬衫里的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张用红色塑料袋包着的卡,“这张卡是我那妹妹让我给你的,不多就两万,一点心意,还请小晏你收下。” 沈晏连连推拒,“贵叔哪里的话,我万万不能收啊,农家人每一分钱都要紧,我怎么能收呢,再说了,我每一次来村里,你和村里人都尽心尽力帮助我,我现在不过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怎么能把你们辛苦赚的钱收下,贵叔,你带回去昂。” “小晏啊,你就收下吧,你救了我那外甥,就是救了我们这一大家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农家人没什么好报答,只有这些钱了。” “不用,不用。”沈晏求助的目光看向季桦厉,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 “心意我们就收下了,贵叔有心了。”季桦厉当着沈晏的面收下了卡。 “这就对了嘛,收下才好。”贵叔笑盈盈,“那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回去帮忙清理泥石流带下来的碎石块呢,就不打扰小晏你了哈,我们等你出院。” “诶。”沈晏根本插不上嘴,想开口挽留,贵叔脚底抹油一样溜的贼快,“你怎么能收下呢?两万块钱差不多是一家农户大半年的收入了,这是他们的积蓄。” “不收下,等你们来回推辞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都到点吃饭了,你还顾不顾身体?” “那你也不能收啊,这些钱他们攒下来不容易。”沈晏据理力争。 他打心眼底心疼这些为生活奔波的人,尤其是农户。 “放心好了。”季桦厉把小饭桌弄好,把碗塞进沈晏手里,“我投了三个亿,这两万块钱我会让李书记拿回去给贵叔他们的,先吃饭,不要想那么多。” 沈晏嘴里被季桦厉塞了块鱼,有话说不出。 南岭的天气,是连着,又跳脱的。 下了一天的暴雨,还没缓多久,暴雨又再次来临。 季桦厉紧赶慢赶开完线上会议,跑回病房陪沈晏。 雷声轰隆,沈晏躺在被子里,看上去只是有点劳累,嘴唇发白。 “你不是还有会要开吗?我没事的。”沈晏想劝季桦厉走,放在被子里的手不停发抖,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开完了。”季桦厉拉了拉凳子,靠近,窗帘全部都拉上,很暗。“是我有事,你陪陪我,好吗?” 季桦厉语气温柔,带着点劝说的意味,故意低着头,露出两双眼睛,直溜溜的看着沈晏。 看上去就好像一只讨人疼的小狗。 沈晏说不出拒绝的话,撇了撇头,指甲钳进手心,维持清醒,又一声雷声响起,沈晏颤抖的往被子里塞了塞,下一秒耳朵就被季桦厉的大手包裹。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沈晏睫毛颤颤,“好。”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到这里。” 沈晏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唱的好难听。” “那你喜欢吗?” “喜欢。”沈晏说完,愣了几秒,季桦厉也不出声。 沉默了一会,沈晏翻过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良久,“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壮锦作为我画展的主题吗?” “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季桦厉隔着被子,和沈晏手碰手。 壮锦对现在市场主流来说,算是小众文化,一般不是自小接触的人都不会选择它,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季桦厉就是其中之一,要不是沈晏,他至今都不知道壮锦这一文化。 沈晏并不是南岭的人,也没在南岭生活过。 但他偏偏选择了壮锦作为他的主题。 可以说是出乎意料。 “你想说吗?”季桦厉低头看着沈晏,他是想知道为什么沈晏选择了壮锦而不是他一直向往的雪山,但一切要看沈晏的心意。 如果沈晏不说,他或许会打听,会猜测,可能也会在某一天听到别人谈论,但他绝不会逼迫沈晏说。 沈晏把眼睛都埋在被子里了,堪堪露出头发对着季桦厉。 攥紧的手心张开,指甲嵌进去造成的伤口隐隐作疼。 他在思量,在考量。 像刚出生的幼崽一样,探头考量现在的环境是否安全,确认危险性。 季桦厉等着,他不出声催促,就默默的和沈晏手臂相贴,然后等待。 雨声又大变小,今天的暴雨格外的短暂,就连和暴雨一起出现的雷声也消失灭迹。 好久。 雨停了。 “回到村庄,我再告诉你。” 第18章 我的母亲去世了 沈晏修养了两天,本来考察期定的是五天,但因为意外推迟了几天。 就导致原本预留的时间极致冷缩,因此刚可以出院,沈晏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村庄,路上的石头已经被清理干净,三蹦子也就光荣退出。 “沈先生,这是季总让我交给你过目的短视频宣传方案,你先看一下,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秦秘书早上刚把方案交给沈晏,中午就马不停蹄的赶去村委会和季桦厉一起商讨接下来的事项。 沈晏大致把方案扫了一遍,把原本的植物变染料的开头插在中间,把壮锦纹样抢先放在开头。 第20章 正想着。 “你就是贵叔说的那个阿晏吧。”小勤一身羽绒服,南岭的天气变化多端,一下雨气温骤降,今天就几度,倒是有点冬天的氛围。 “呃…”沈晏放下手中的方案,“你好,你是…” “我是村里新来的干部,你可能没听说过,我叫小勤。” “你好,我叫沈晏。”沈晏伸出手和小勤简单的握了一下手,沈晏之前来的时候都是和李书记,贵叔接触的多,很少和其他村干部接触,“小勤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小勤指了指沈晏放在桌子上的方案,“我刚来,这不是想着为村里做些贡献嘛,就听说沈先生你和李书记说要拍一个视频,我呢,就帮忙弄了一个方案,但是吧……” 小勤犹豫了会,“这都好几天了都没听到个消息,我就想来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我可以配合着改的。” “哦,你说这事啊。”沈晏拿起桌子上的方案,“我正在看呢,不好意思,之前有点事耽搁了。” “没事没事,那你看,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说完,小勤就想走,正好季桦厉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你们谈完了?” “秦秘书在,想着回来看看你,方案看到怎么样了?” “你也好意思说,人家小姑娘把方案给你都多长时间了,现在你才给我看。” “养病,你还想工作,我看你真是没苦硬吃。” 沈晏看季桦厉又要搬养病要禁止一切活动的歪理邪说出来,赶忙转移了一个话题。 “好了好了,这方案我看了,不错,很符合市场走向,稍微改改,就按这个方案来吧。” “你确定?”季桦厉接过方案,“我们办的是画展,那这个方案去宣传,不怕那些画家掀桌啊?” “哪有你想的那么暴力。”沈晏从季桦厉手里拿回方案。“画展确实讲究风骨,雅俗,但我们办这个画展的目的就是想让为壮锦文化吸引更多的新鲜血液,不讲市场,光讲风骨,不就是圈地自萌,这样我们办这个画展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我们画家哪有你说的那么老古板。” “也不知是谁之前我提一句加入市场因素就跟我闹。”季桦厉自己呢喃,“说的倒挺有道理。” 季桦厉不跟沈晏争执,“那就听你的,要改的地方你标出来交给秦秘书就行,剩下的让他联系。” 然后,拉起沈晏的手,“你不是想看植物加工成染料这道工序嘛,贵叔说今天加工,去看看?” “好。” “小晏来了啊!” “是啊,五姨。”沈晏来工厂来的多,这里的织娘大多都认识。 “沈哥。”十五大老远就看到沈晏了,几个蹦跳就跑了过来,刚想抱上去,沈晏就被季桦厉扯着衣服往后拉,没抱上,十五挠了挠头,“我可想你了,沈哥。”说完,才转向季桦厉,“你好,季总。” “你小子,快放寒假了吧。” “耶斯耶斯,还剩一个星期左右吧。”十五黏着沈晏。 “我们还有事。”季桦厉开口,眼睛盯着十五攀上沈晏肩上的手。 “啊我知道季总,贵叔跟我说了,他让我带你们去看加工,季总您放心,我保证从头到尾让你看到一点不落。”十五拍着胸口,胸有成竹。 “沈哥,季总,你们来。”说着,就拉着沈晏的手臂往前走,沈晏和季桦厉隔开几个身位,为了和沈晏近点,季桦厉只能加快速度。 天然原料,植物如蓝靛、茜草、栀子等,动物如胭脂虫,矿物如朱砂、石青。 “你看,沈哥这是蓝靛,它的作用可大了,可以将布染成月白、月蓝、蓝、深蓝、浅灰、深灰、青等多种颜色。” “你看,那边是胭脂虫,除了染色还可以做口红捏。” 从植物加工成染料最开始的一步,就是提取色素,蓝靛的提取很简单,将蓝草放入水中浸泡,使其发酵,等待沉淀,之后再加入石灰,或者草木灰等物质,让浸泡出来的蓝靛沉淀在水中,最后取出沉淀物,等待干燥之后就可以得到蓝靛。 步骤简单,但每一步一分一毫都不能出错,都要细细讲究,不同的植物加工方式也不相同,所以人少的时候,一天只加工一道颜色,等人多也只是多加工一道颜色。 颜色的加工尚且如此,其他工序更是。 织作壮锦讲究耐心,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来,从里往外,缓缓的,可能一天只织一点,浸润的却是长年累月的匠心。 一串串染好的线摆列的大院,等待风干,红色最为了耀眼,成熟胭脂虫碾出来的色泽。 “沈哥,你看这是今天刚染的线,是不是染的超棒!”一路下来,十五的嘴就没停过,从第一道工序一直夸到最后一道工序,领沈晏和季桦厉来看线的时候,还先大夸特夸了一番,就差自己亲自上手给沈晏表演一顿了。 可惜季桦厉连插上话的功夫都没有。 沈晏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季桦厉,“好了,十五,我们自己看看,我刚才好像听到五姨喊你过去帮忙,你先去看看?” “有吗?”十五挠头,有点怀疑,但他对沈晏那是深信不疑,“那我去看看,沈哥你等我啊。” “嗯。”沈晏拿肩膀碰了碰季桦厉的肩,“你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你还是小孩啊。” “我没生气啊,谁会跟小孩置气。”季桦厉反驳,“这个黄色的是用什么植物?” “黄色用的不是植物,是黄泥和姜黄,黄泥就是从山上挖下来的泥块,把它挖下来之后,放进水里稀释,之后再加入一些物质把色素提取出来。”沈晏从篮子里拿出已经风干染好的线,“你看,这就是用黄泥染好的线条,黄泥的颜色没有姜黄那么艳,看上去就跟画画用的土黄一样。” 季桦厉接过,沈晏又从放着姜黄染线的篮子里拿出一把线条,凑近和季桦厉手中用黄泥染线的线条对比。 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两种线条的颜色差。 细闻,这种刚染好的线条还带着原属气息的味道。 自然,从自然中贴合,原有的自然气息也被保留。 “我不是说回到村庄就告诉你,我为什么选择了壮锦这个主题吗?”沈晏有点紧张,放下线条的手指无意识摩擦,长年抽薄荷烟的冷觉裹挟着今天几度的冷风灌进肺腑。 他从未和别人开口说过他选择壮锦的真正原因,哪怕是陈信。 因为害怕,因为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像刀子一样慢慢磨着他的脖颈,他突如其来的某一天刀子就落下,然后他命丧当场。 沈晏陷入了沉默,季桦厉没有开声打扰。 在那场雷雨天来临之前,沈晏是打算永远把原因烂在肚子里的。 他下意识不信任何人,但,季桦厉就这么穿着不合身的雨衣,冒着风雨闯了进来,告诉他。 别怕。 电脑那端的消息轰鸣,林越已经回来了。 他没有多少时间往下拖。 就当他私心一场。 选择壮锦也不是多么难以言喻,只是经历难以开口。 “季凯逼我和你分手之后,林越……”沈晏下意识住嘴,好几秒后才继续说:“我母亲去世了。” 季桦厉握住了沈晏。 “我被赶了出来,我的母亲是南岭人,也是个织娘,我想着带她回家安葬,但是林越克扣了我全部工资,从京市飞回南岭,加上火葬的一切费用,我全身上下掏不出一分钱。” 沈晏避重就轻的谈他和林越之间发生的纠葛,他只是想有人倾听,并非想把季桦厉牵扯进他和林越的纠缠。 “我抱着我母亲的骨灰睡在桥洞下。”他的父亲被林越监视,他甚至不能打一通电话给他的父亲,手机也被收走。 林越让他上街乞讨。 跪在众人面前乞讨。 到现在沈晏还记得林越高高在上的高傲,踩着他的脊椎骨,骂他贱婊子。 “这个时候,一个织娘捡了我,给了我些钱,让我安葬了我母亲,我那个时候失魂落魄,就跟街上的流浪汉一样,之后她把我带回了这里,拿着壮锦做的香囊放在我床边。” “之后,她带我去挖黄泥,采植物,把线条穿成一根绳子,然后的然后,我就醒了过来。” “那她呢?” “她救下我的时候已经很老了。”沈晏指了一处高山,“她埋在那里,和我母亲一起,我帮她扶的棺。” 第19章 我们这辈子都纠缠不清 “你个下贱胚子竟然敢勾引我儿子,不是想救你母亲吗?” 沈晏被人摁在地上,真皮沙发上坐的是高高在上的林越,季凯站在一旁,顽劣的性子显露。 “都是他的错母亲,是他故意引诱我的。” “想救你母亲就乖乖留下来当你的狗,下贱地方来的人,要不是季霖看上你,你能进我家门?” 再多的事,沈晏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只记得最后他被林越扇了一巴掌,然后就是无休止的羞辱。 第21章 一直到他母亲去世。 还是季霖当完交换生回来,告诉他,他才知道的。 林越为了羞辱他,吊着他,阻隔他和家人交流的机会,一个月一通电话,沈晏根本没办法,他不能反抗,他想着等母亲病好了,就回老家,可等美好幻影来的那一天,先到来的是母亲去世的消息。 季霖冒着风险放了他出去。 赶到丧葬场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被火化,只留下一盒无人认领的骨灰盒,沈晏抱着骨灰盒在街上走了一天,不像偶像剧一样下起漂泊大雨,天气很好,是难得的大太阳,猛烈的阳光就这么照着。 沈晏拖着疲惫的身体,手上是被季凯划出的伤口,在那个晴朗的大太阳下,沈晏清楚的认知到,他谁都没留下。 他放弃了季桦厉,也没有了母亲。 之后,沈晏想联系父亲,一起把母亲埋回故乡,却被林越横插一脚,林越把他的通讯工具收走,威胁他要是敢联系家里人,就把他母亲的骨灰抢了,扬了。 之后的之后,走投无路的沈晏带着季霖冒死给他买的机票飞回了南岭。 至于对雷声的恐惧,则是被强制留在季家那个时候形成的,京市的暴雨天,狂风大作,那天季凯想要□□他。 “滚开…别碰我!” “你这个贱婊子,怎么季桦厉可以上,我不可以?”面目狰狞的季凯像恶心吐了的三天隔夜饭,狰狞扭曲的脸被拉扯,恶兽。 “你他妈给我滚开…”雷雨声轰鸣,沈晏无端的想起每次京市下暴雨的时候,总是一脸冷淡的季桦厉会哼唧的钻进他的怀里,说好怕。 说让他安慰他。 “你他妈你个婊子…”季凯摁不住沈晏,发红的眼睛,控制不住的理智,他抬手猛的扇了沈晏一巴掌。 沈晏从未停止挣扎,趁季凯打完愣神的片刻,翻身跃起,一脚踢向季凯的下腹。 脸上发红,手臂划出的伤口淋漓,沈晏怕季凯回过神来,扭头就跑了出去,豆大的雨滴从头淋到尾,浸入破裂的皮肤,显的格外的疼。 沈晏不敢有一刻停歇,雨声转变为季凯扒他衣服,怒骂的声音,他一路飞奔,直到躲进他和季桦厉约定的秘密基地,他蜷缩在那片废弃仓库里,身体直发抖。 “救救我…桦厉…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桦厉…” 沈晏呢喃,他潜意识对不起母亲和季桦厉,两个在他心里极为重要的人,一个含恨离他远去,一个病躺在床。 “…对不起……”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沈晏迷糊的睁开眼睛,额头上的汗直流,从梦魇中挣开,沈晏心惊的看向门开的方向。 “吵醒你了?这木门开门太响了。”季桦厉走了进来,抱怨了一句,他只是想来看一眼沈晏,而不是吵醒他。 “怎么额头那么多汗?做噩梦了?”季桦厉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沈晏,“擦擦?” 沈晏接过纸巾,眼神依旧迷糊,季桦厉看他一脸被吓到的表情,倒了杯温水,“喝点水压压惊,做什么噩梦了?这么久都回不过神来。” 沈晏喝了水,脑子总算有点清醒,习惯性的隐藏,“没事,你怎么来了?” “你一觉睡了五个小时,我不放心,加上快到饭点了,就想来看看你。”季桦厉解释,拿走被沈晏喝完水的水杯,又重新倒了一杯,见沈晏闭口不谈噩梦的事,也就没提。 转而和沈晏说起拍摄短视频的事,“材料都准备好了,就是差个人出镜,本来推的是贵叔,但贵叔连连拒绝,说要让你来,你看看可以吗?行的话,我就让贵叔准备一套合适你的壮服。” “好。”事关拍摄的事,沈晏自然不会拒绝,“明天拍吗?” “对啊,这不是你敲定的时间吗?怎么睡一觉起来还忘了。” “睡糊涂了。”沈晏从被窝出来,穿好羽绒服,“走吧,不是说到饭点了嘛,我们去看看贵叔做什么饭菜了。” “那就让你失望了,我让秦秘书订了饭菜,没让贵叔他们做。” “那有什么?” “白切鸡,柠檬鸭,环江香牛扣,阳朔啤酒鱼大概是这些。” “没窑鸡吗?” “这是什么?我看菜单上没有。”两人边走边聊,“你想吃?我让秦秘书去找。” “没有,你找不到的。”沈晏和季桦厉靠得近,“都快吃饭了,你就别麻烦秦秘书了。” 说话间就到了贵叔家,好家伙,沈晏一进去还以为摆了酒席,贵叔家一个大院就摆了三桌,旁边两户人家都摆了桌子,零零散散加起来差不多有个十几桌。 全村人大概都在这里了。 “?” 沈晏看向季桦厉,没等季桦厉开口,贵叔就先一步从房里出来,笑迎迎的,“小晏你可来了,走走走,快进屋里。” 季桦厉碰了一下沈晏,不明显的拉着沈晏进了屋,“怎么回事啊,贵叔,摆酒席呢?” “害呀,还得多谢季总,让人从城里的酒店订了餐,说是请我们全村人吃一回饭。” 贵叔把沈晏和季桦厉引到主桌,让沈晏和季桦厉挨着坐下。 “是啊,多谢季哥。”十五个鬼精,看沈晏过来就连忙跑到沈晏旁边,和原本坐在沈晏旁边的人换了个位置。 又给沈晏和季桦厉倒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来,让我们敬季总一杯。” “人小鬼大。”李书记笑骂一声,自己也站了起来,语气多了几分庄重,“多谢季总了。” 三个亿的投资,起码能让全村人的生活翻上一番。 “客气。”季桦厉自己仰头喝完酒,却把手扣在沈晏的酒杯上,“你刚出院不能喝。” 原本还想一口干了的沈晏被迫停止计划,和季桦厉对看一眼,妥协放下酒杯,“诶,怪我这个脑子,忘了沈哥不能喝酒了。” 十五懊恼的说了一嘴,又从桌底下拿出一瓶饮料,重新拿了塑料杯子给沈晏倒上,“那就委屈沈哥喝饮料了。” 十五上窜下跳的,还是小勤姐给了他一巴掌才安分下来。 敬完酒,沈晏坐了下来,安安静静的夹着菜,听贵叔讲村里的故事,季桦厉大多是陪沈晏一起安静的吃,偶尔被李书记谈到才会说一两句。 一顿晚饭一直吃了三四个小时,散场的时候,十五这个皮猴子想一出是一出,提出来要窑鸡。 贵叔也随他去,拎着菜刀去杀鸡,让沈晏和季桦厉吃完窑鸡再回去。 “这就是你说的窑鸡?”季桦厉看了眼蹲在地上搭窑的十五,对坐在旁边的沈晏发出质问。 “对啊。”两人坐在围墙上,沈晏晃着腿,“没听说过吧,这是南岭特有的,用泥土搭起窑,然后烧火把窑烧的通红,之后再把腌制好的鸡放进去,焖熟。” “怪不得你说我找不到。” “嘿嘿。” “啊啊,火烧大了贵叔,过来救命!” “你个皮猴子小心点吧!”小勤姐走了过去。 南岭就算是冬天,月亮也格外的圆,星星布满,一闪一闪,打着油灯,淡黄色的灯光,“今天开心吗?”季桦厉轻轻的问。 “很开心,谢谢你。” “这个时候说谢谢早了。” 沈晏疑惑看向季桦厉,季桦厉抬手握着拳头放在沈晏的面前,然后张开手心,一把钥匙挂在半空。 “这些年资助十五不容易吧,还要修缮织娘的房子。” “我把织娘的房子修缮好了,还帮十五转了学,开春就可以去上,是这个市里最好的高中。” 十五,是织娘的孙子。 织娘救下沈晏没多久就去世了,那个时候十五才十一二岁,无人倚靠,沈晏自己也生活拮据,为了能养活十五,他自己孤身一人去了京市闯荡。 十五上的是村里的初中,沈晏也想过给十五换初中,让十五去县里上初中,可是从村里到县里,不是有钱就可以的,加上政策的改革,沈晏弄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没办法,沈晏只能暂时放弃,想着等自己在京市买下一套房之后,把十五的户口迁到京市,让十五在京市上高中。 可没想到…… “…季桦厉,你明明可以不用做到这份上的…” “沈晏,你想和我撇清关系吗?” “我说过的我们这一辈子都纠缠不清。” 季桦厉把钥匙放进沈晏的手心,“我们这辈子都要在一起。” “呼!”十五大喊一声,漫天的烟花响起。 “季哥,你定的烟花好炫酷啊!” “啊啊啊啊!” “好美!” “你个皮猴子小心点!别掉田里去了!” 季桦厉凑近,“不用回答,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不是想让你承诺。” “你喜欢就好。” “收下吧。” “嗯。”沈晏捏紧手心。 一旁放烟花的秦秘书,连呸几口,把不小心带进嘴里的草屑吐了出去。 第22章 精致的发型此时跟鸡毛掸子一样。 第20章 转移话题·沈 壮族服饰有明显的男装女装之分。 其中男装多为破胸对襟的唐装,以当地土布制作。上衣短领对襟,缝一排一般六至八对,布结纽扣。 胸前缝小兜一对,到了腹部会有两个大兜。下摆往里折成宽边,并于下沿左右两侧开对称裂口。 穿宽大裤,短及膝下,有的缠绑腿,扎头巾。 冬天穿鞋戴帽或包黑头巾,夏天免冠跣足。 节日或走亲戚穿云头布底鞋或双钩头鸭嘴鞋,劳动时穿草鞋。 各有讲究。 穿靴戴帽会随季节而变化。 南岭的低温不会维持太长时间,昨天还穿羽绒服,今天就出了太阳,只需一件薄外套就可以搞定。 “真是这样穿的吗?”沈晏看着拿着上衣在他身上溜边的十五,不信的疑问。 季桦厉没陪沈晏一起穿衣服,他和秦秘书去视查拍摄场地去了。 “就是这样的嘞,你信我沈哥。” “呀哟,放心捏,沈哥,不会穿错的。”小勤姐在弄化妆品,见沈晏不信,忙补充道。 “沈哥,你怎么收腹了,你又不用系腰带。” “哦哦,是嘛。”沈晏放松身体,提起裤子,低头把上衣的排扣扣好,十五绕到沈晏左边,用壮话喊,“靓哦,盘条水靓,人又贤惠适合娶回家做老婆勒!” 小勤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小子就仗着沈哥听不懂壮语。” “你小子说什么了。”沈晏一拍十五的脑袋,笑问。 十五捂着脑袋,笑的躲到一边,“没说什么呀,我夸你呢。” “你小子你看就没安好心。”沈晏扣好排扣,站直身体,看向镜子,调试衣服,小勤姐拿着口红过来,“来,稍微张嘴。”说完,踹了一脚在旁边看戏的十五,“去帮我拿化妆品过来。” “知道了。” 为了方便小勤姐化妆,沈晏坐了下来,一张小矮凳,四四方方,面前摆了小镜子,方便小勤姐观察。 十五闲的发慌,蹲在小勤姐边上,问:“为啥涂这么红啊?粉色不是更好看吗?” “你这小子懂什么,你要涂粉色自己涂去,别来碍眼啊!” “小勤姐你这话说的,我只是觉得粉色更配沈哥嘛,你看沈哥肤如凝脂,貌美如花,活像个娇娘儿。”后半句十五不敢让他沈哥知道,又用壮话蒙混过关。 “嘿!”小勤姐笑了出声,帮沈晏涂好口红,跟沈晏告状,“沈哥,这娃子说你是个娇娘儿呢。”又抬起沈晏的脸,“别说,还真像。” “你个鬼囊头。”沈晏趁小勤姐转身去拿其他化妆品站了起来,一脚踢向蹲在地上的十五,力道不重。 十五哪能待着等沈晏踢上来,一个转身避开,沈晏没来得及刹住车,向前扑去。 “沈哥!” “沈晏!” 没等来和水泥地亲密接触,等来了季桦厉宽大的胸膛,“怎么回事?”季桦厉一把抱住沈晏,气势汹汹。 “闹着玩…没想到沈哥会……”十五一对上季桦厉就怂,双手交织,有些害怕。 沈晏窝在季桦厉的怀,勉强探出头,“闹着玩呢,没事。”手撑着季桦厉的胸膛,借力退出来。 “你怎么来了?”沈晏理了理杂乱的头发,又看还一脸怒气的季桦厉,“好了,没事,十五都要被你吓到了。” 千哄完劝,季桦厉才缓和脸色,乖乖的坐在小矮凳上,紧挨着沈晏,“场地布置的差不多,贵叔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我们也差不多了,就差打个腮红,是吧,小勤。” 小勤姐也被刚才沈晏突然摔倒吓了一跳,听到沈晏这话才回过神来,拿着刷子,“是啊,是啊,快了。” 沈晏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眼神飞来飞去的十五,“十五你去跟贵叔说一声,我们很快就来。” “好。”十五应声,立马跑出去了。 刷腮红也就几秒的事,没一会就好了。 小勤姐还要收拾化妆品,就先让沈晏和季桦厉先去现场,自己则是留下来收拾好再去。 临了,小勤还听到沈晏在劝季桦厉。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还生气呢?”沈晏和季桦厉挨的近,看季桦厉脸色不好,又继续哄。 “玩闹也要有个度,你就是太宠他了。” “哪里的话,是我自己不小心,怎么又跟十五扯上了。” 季桦厉应该是不认同沈晏这句话,小勤姐听到季桦厉哼的一声。 “口红怎么蹭你衣服上了。”转移话题·沈。 “赶紧擦擦。”沈晏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季桦厉,“不擦,你下次注意点,刚才要不是我,你就摔下去了。” 转移话题失败·沈,“好好好,我下次一定注意,别拉着脸了,等下贵叔问起。” 两人渐行渐远,再多的小勤姐就听不到了,把化妆品收拾进包里,感慨不愧是有钱人,还跟小孩一样。 场地距离工厂三四米左右的河道旁,本来是想选工厂中心的,但不好操作,还会打扰到工人织壮锦,也就换了个地方,旁边是清澈的河,背景是一片青色的竹子。 开头中间结尾,转场和热梗连接,每一步都按壮锦的工序进行。 和沈晏一起出镜的还有织娘。 多种纹样的壮锦在织娘的手心下翻滚,搭配丝滑转切入镜的转场,由黄土泥变成染在线条上的黄色,由线到布,由空白到绣满图案,多种色交叠,线条勾勒形成独一无二的绘图。 沈晏随着镜头的变化对壮锦进行讲解。 每一帧拍摄都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打磨。 季桦厉和李书记站在一旁,“小晏这孩子样样都好。” “那是当然。”季桦厉骄傲。 “就是有一点不好…”李书记咋舌开口,撇了一眼骄傲的季桦厉。 “哪里不好?”季桦厉目光如火炬,咬牙切齿。 “不好讨老婆,你看小晏都三十好几了,身边连个异性都没有,每天就钻画里头去了,昨个儿半夜扒着一方壮锦纹样,说自己有灵感了。” “怎么不好讨,是别人配不上他。”季桦厉反驳,在他眼里沈晏就没有不好的,“钻画里头,说明他专一,有理想。” “诶,小季,你说话咋这么呛诶,好像说的小晏是你老婆一样,这么维护。”李书记打趣。 “没有。”季桦厉嘴角上升两个像素点,又立马压下去,反驳。 “哈哈。”李书记笑了两声,“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面皮薄,我还不懂你们吗。” “您知道?” 李书记看了眼沈晏的方向,沈晏拿着一方壮锦,热情洋溢的讲解中,没注意到两人的交谈,“当然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也碰到过一对,小季你眼神都黏小晏身上了。” 说完,李书记拍了拍季桦厉的肩膀,“不过这条路不好走啊。” 李书记说完,正好沈晏的拍摄到了中场休息的环节,沈晏擦了擦脸上不小心沾上的染料,略带兴奋的跑到两人周围,“我知道怎么画出来那副画作了。” 大小不一的染料沾在沈晏光洁的脸上,季桦厉直接无视李书记的话,绕过李书记,“怎么画?” 沈晏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挤开李书记,被挤开的李书记摇摇头,找小勤去了。 “不用画画的染料,用黄泥,用草灰,用树皮,把这些染料组合在一起,绘成壮锦的纹样,即是纯天然,又表达了壮锦本身的含义。” “可以拍了!”小勤姐大喊。 “来了。”沈晏又跑了回去,季桦厉注视着。 李书记刚在小勤那边没待多久,又得挪地方。 拍摄一结束,沈晏衣服都没换,马不停蹄的翻出了自己带来的画布,原料季桦厉早就记下,并让秦秘书收集好送过来了。 沈晏靠着木架,支起画布,他没用画笔,取而代之的是手,手指沾上染料,快速的在画布上勾勒。 季桦厉怕打扰到沈晏,帮沈晏摆弄完东西就退了出去。 去了隔壁房。 秦秘书等候在一旁。 季桦厉点了根烟,和沈晏相同的女式薄荷烟,对沈晏那天的说辞季桦厉信一半,剩下一半怀疑是对林越的,只收走钱,季桦厉不信林越这么好说话,他只信林越会让沈晏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越对沈晏做的,绝不止只是扣下钱。 不过,季桦厉并不打算问沈晏,从那天沈晏的刻意隐瞒下,季桦厉就知道他不可能从沈晏嘴里听到关于林越的实话。 “有消息了?” “是的,季总,我们的人查到沈先生在您离开季家后,还被强留了在季家一段时间。” “这是查出来的录像,可能沈先生怕雷雨天的事和这个视频有关。”秦秘书递上一个平板,随后补充,“我们的人被季老先生发现了,季老先生打了电话,说是要您尽快回去相亲。” 第23章 “打发他。”季桦厉并没有询问为什么会被季老先生发现,在他眼里季老头子生性多疑,连给自己亲孙子安装监视器的事情都干的出来,当然会知道他调查林越的事。 “是。”秦秘书应道。 季桦厉挥了挥手让秦秘书出去。 视频定格的画面阴沉,老旧的监控器。 暴雨天。 第21章 在想什么 考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沈晏小心的把画作放入行李箱里,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八个小时,订的是晚上的机票。 今天,沈晏要去的地方,是他母亲的墓碑。 工厂对面的那座高高的,种着一片竹林的山。 季桦厉没跟着上山,沈晏拎着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香纸,今天天气还好,冷风不大,只是微微吹气沈晏额头边的发梢,沈晏母亲埋的地方不算偏远,也不高,没多久就爬到了。 墓碑只刻了名字,为了防止林越找到,沈晏不敢贴上照片。 “妈妈,林越回来了。”沈晏跪在母亲的墓碑前,轻喃出声,“季桦厉也回来,他好像不恨我当年抛弃他,我以为他会恨我,毕竟当年是我抛弃的他。” 沈晏笑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挺融洽的,他对我很好,会在意我,关注我,却不像之前一样喜欢像我撒娇,就像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对吧。” 沈晏抬头望天,忍下要流泪的眼睛,低头亲吻了冰凉的墓碑,又继续说,“妈妈,我要办画展了,你看我的理想就快要实现了。” 安静了几秒,沈晏掉下在眼里打转的泪。 情绪崩溃的大喊一声,混杂突然刮起来的风。 然后开始在墓碑的边缘刨土。 林越恨他,打压他,想要杀了他,并非只是因为他和季凯的纠缠,而是他拿到了足以击溃林越的证据。 而他隐忍多年,就是为了此刻趁林越回来,咬住她的脖颈,给予她致命一击。 风越来越大了,沈晏埋的很深,等手指沾满泥土,流出鲜血,浸润在泥土里,被包装好的小盒子才浅露一角。 “哈哈哈哈”沈晏突然笑了起来,冷风灌进喉咙里,他依旧在笑,沙土埋进肺部,他依旧在笑。 被打弯的脊梁开始缝合,被暴雨冲刷过的泥土黏腻,恶心,混杂鲜血,像是从地里长出的蚂蝗,攀附在人的手上吸允鲜血,然后吐出,收缩身体,顺着骨节钻了进去。 沈晏的脸开始狰狞,眼睛暴起,却依旧在笑,“哈哈哈哈哈…呵呵呵” 风一来,沙土就扬起来了,季桦厉摁灭烟头,“季总,这都半天过去了,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以免沈先生出什么意外。” “不用。”季桦厉抬手拒绝,“阿晏他心里有数,他这么多久没回来了,待的时间长是应该的,别去打扰他。” “是,季总。”秦秘书说完,继续和季桦厉守在车前。 过了好一会,才看见沈晏下来,“沈先生。”秦秘书长嘘一口气,总算不用担心晚点。 季桦厉一眼就看到沈晏手上的伤,“怎么伤到了,秦秘书去拿备的止血贴过来。” “不打紧。”沈晏收回手,“就是不小心被刮到了,山上刺多,我们出发吧,离起飞的时间不短了。” 沈晏和季桦厉坐上了车,季桦厉没理沈晏的“不打紧”。拉过沈晏的手,仔细包扎了一回,把细细小小的伤口都用手帕擦过,然后贴上止血贴。 秦秘书默默发车。 闻到沈晏身上的烟味,“又抽烟了。” “抽了一根。”沈晏安静的看着季桦厉替他包扎受伤的手。 季桦厉不信,“身上味道重的呛人,一根,你骗小孩呢。” “嗯,骗你呢。”沈晏顺着季桦厉的话。 “嘿。你还当我治不了你了,沈晏。”季桦厉抬头,和沈晏对视,开始威胁。 沈晏像没感觉到一样,定定的看着,也不搭腔,好一会,才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季桦厉的头发。 季桦厉当场就愣住了。 他想让沈晏放手,想说今时不同往日,他的头不是沈晏能摸的着的,可话到嘴边,就顺着喉咙的滚动咽了下去。 “好乖。”沈晏轻声低喃。 我才不乖,季桦厉心里反驳,表面却不动声色,假装还在给沈晏包扎,没听到沈晏的话。 飞回京市只需三到四个小时,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沈晏依旧跟季桦厉回了云庭。 距离合约到期还剩半个月。 沈晏回去先放好画作,怕弄皱了,就拿画架支起来,摆在卧室里。 然后出去了。 “你想搬走?现在?沈晏我告诉你,我们的合约还没有到期,你想都不要想。”季桦厉在听到沈晏要搬回去,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怒不可遏。 “不是现在,我知道合约还没到期,我只是和你说一下。”沈晏为了安抚季桦厉也站了起来。 沈晏只是顺口一提,没想到季桦厉就直接炸了起来,林越回来,他报复林越就相当于报复季家,季家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也早做好了打算,但他并不想牵扯季桦厉。 所以趁他和季桦厉还没有什么的时候,离开是最好的,但离合约还剩半个月,所以沈晏也只是象征性提了一下,算是给季桦厉打个预防针。 “说什么说,这是什么很好的话吗?”季桦厉不听,“沈晏,住在这里不好吗?上千万的房子,不比你那个城中村的老破小好吗?” “我对你不好吗?该道歉的,我也道歉了,你想要的我也尽力去帮你争取,满足你了,为什么要离开。”季桦厉怒气上头,今天他本就因为沈晏受伤窝了火。 他不理解,他不懂,他明明已经尽力对沈晏好了,为什么沈晏还要走,待在他身边就那么令人难以接受吗? “为什么?” 沈晏不想和季桦厉吵,他们的关系这段时间缓和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有点亲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沈晏看着季桦厉。 “好了,我说错了,我不搬出去,可以了吗?”沈晏认命求饶。 季桦厉脸色依旧不好,但听了沈晏这番话倒底缓和了不少,刚从外面回来,他也不想和沈晏吵,吵架伤感情。 “你知道错就好。” 第三天,沈晏还要回恒达汇报考察情况,安抚了季桦厉一会,就回了卧室。 电脑显示屏发着蓝光,“什么时候动手?” “林越最近和季家人走动的很勤,季家的散股几乎买了一半。” “沈晏,不要犹豫,尽快动手,对我们都好。” 沈晏薅了一把头发,用来遮挡蓝光的眼镜丢弃在床边,五条信息里三条都是催促沈晏尽快动手。 两条是林越的动向。 过了好一会,沈晏打下字,发送信息,“等季家珍珠展会开办就动手。” 画展的画作已经准备好了,过了审批就能开,大概四月份左右。 珍珠会展安排在六月份,沈晏能确保两者撞不上时间。 “阿晏,回来了。”陈信一揽沈晏的肩,拍了拍沈晏的胸口,“听说你在南岭出了意外,我都要吓死了,要不是我远在南洋,我都要飞过去找你了,你小子,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沈晏从陈信手下脱开,“你小心点别碰到我的画。” “好好好,我知道,画是你老婆。”陈信嬉皮笑脸,“我保证不会弄坏的,一点磕碜都不会有。” 连番保证完,陈信又搭上沈晏,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我可听说了,是季桦厉救的你,为了你还专门从家里调了直升机飞过来呢,你们俩……” “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们俩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好嘛,普~通~朋~友~”陈信只要不碰工作,就皮的没边沈晏也拿他没办法。 “真的是普通朋友。”沈晏只好重新解释,虽然知道在怎么解释陈信也不会信。 “沈哥,季总来了,现在在会议室。”丽茗拿着文件和u盘过来,先是把文件递给沈晏。 去南岭算项目考察,恒达身为乙方,自然要向甲方的季桦厉进行汇报。 跟季桦厉一起去南岭的也只有沈晏,所以汇报人自然而然落到沈晏的头上,不过今天季桦厉还要去公司开早会,所以两人没一同前来。 “走咯。”陈信大手一挥,“去见普通朋友。” 汇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打底一个小时起步,沈晏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将宣传视频作为核心,围绕画展来讲,来的人除了季桦厉之外,还要其他画师。 沈晏作为主要人物,坐的位置离季桦厉靠的很近,只差了一个身位。 讲完考察内容,沈晏就下来,做回位置,接下来是画展的审批方案策划。 刚坐下,沈晏手机就振动起来,沈晏侧身,让陈信帮忙遮挡视线。 “中午吃什么?”季桦厉。 沈晏一头雾水抬起头,摁灭手机屏幕,眼前的季桦厉一脸正经,还煞有其事的对方案提出问题。 第24章 沈晏又看了发送消息的时间,没错啊,正是他刚下来的时候。 “怎么?没想好。”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季桦厉脸色依旧。 沈晏:“……” “之后再说。” “现在不能说吗?” 方案人已经下来了,现在上去的是季桦厉公司的评估师。 “开会呢。” “我知道。” 沈晏关了手机,眼不见为净。 汇报很快就结束了,沈晏收拾文件,正打算和陈信一起出去,就听到坐在原位的季桦厉开口。 “沈晏留下。” 沈晏和陈信一起回头。 “陈总,我还有些问题需要和沈画师一起交流,麻烦陈总行个方便。” 沈晏想拒绝,被陈信一推,“没得问题,你们好好交流。” “在想什么?”季桦厉摸上沈晏的领带。 第22章 季夫人 沈晏连连退开,“没,没想什么。”然后慌乱的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挡在身前,和季桦厉拉开安全距离。 “怕什么,问你中午吃什么而已。”季桦厉很不爽沈晏躲避的动作。 “中午,我和老陈约了,要不晚上回去在一起吃?”沈晏摇头拒绝。 “不行。”季桦厉拒绝的很干脆,“你和陈总说有事。” 沈晏没立刻应下,季桦厉见沈晏支支吾吾,马上搬出合约,“合约时间还没到,今天放你一个人来恒达已经是违约了,沈晏。” 见季桦厉提出合约,沈晏叹气,“行吧。” 沈晏只能给陈信打了电话,推了中午的邀约,和季桦厉一起走了,不过午饭还是没和季桦厉吃成,到餐厅的时候,季老先生一通电话打来,季桦厉被叫走了。 沈晏倒也无所谓,只是季桦厉走时脸色阴沉,看上去像是谁欠了他几千万,为此沈晏还宽慰了季桦厉几句。 临走前,季桦厉不由分说趁沈晏不注意,抱了一下沈晏,交代沈晏晚饭等他回去一起吃。 沈晏自然同意,按原本的计划本就是和季桦厉一起吃晚饭。 只是没想到他和季桦厉午饭没吃成,自己一个人吃午饭也没吃成。 林越和他约在了一处咖啡馆。 沈晏推门进去,咖啡馆在小巷子里,私密性很好。 林越坐在拐角,连窗户都没有的位置,一身黑皮大衣,显然等候多时。 沈晏早就料到林越会来找他,不为别的,单论季桦厉回国打压季凯这件事就可以知道,当初林越针对他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个含在手心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的心肝宝贝儿子。 “季夫人,好久不见。” 沈晏坐了下来,没碰桌上的咖啡,冷情冷性。 林越笑容挂在脸上,放下搅拌勺子的手,浓郁的咖啡味充斥鼻尖,她总是这样,大方得体,富贵窝里出来的千金,四十几岁的年纪皮肤依旧姣好,连不屑也恰到好处。 “沈先生,还真是好久不见了。自从你母亲去世之后,我还以为我们再无交际,没想到命运这么奇妙。” 沈晏也假笑,“谁说不是,还得感谢当年季夫人的教训,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再次相遇。”沈晏直视林越,“听说季夫人的儿子季凯被踢出季家总公司,投身季夫人本家了,季夫人的教育还真令沈晏我叹为观止。” 林越挑眉,端着咖啡的手一落,发出哐当一声响,沈晏自然感觉到林越此时的怒火,沈晏勾起唇,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咖啡。 母亲是他的痛处,林越提起来无非是想激怒他,想看他像当初一样愤恨,却无可奈何的落魄样,但林越忘了,今时不同往日,林越可以拿着刀子扎他的心,同样他也可以。 不就是拼背后的势力。 季桦厉回来,进入总公司,并且拿到季家话语权,又是被季老先生当众宣布的继承人。 现在堂而皇之的护着他,而季凯被踢出去,甚至被剥脱了继承权,又在被季桦厉不留余力的针对,相较之下,林越为了保自家儿子,不敢拿他怎么样。 两相交战,就看谁忍不住。 谁被扎的更痛心了。 “沈晏,你以为季桦厉能护住你多久。”伪善的皮囊撕开,林越维持笑容的面孔挂不住。 “就算一分钟,季夫人也动不了我,不是吗?”沈晏压根不理。 “呵。”林越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是季桦厉和一位女生一起吃饭,各个角度,堪称无死角拍摄,“季桦厉已经在季老头子的安排下相亲,你猜?季老头子什么时候会对你出手。” “接下来,沈先生应该不用我教了吧,要么滚,要么等着季老头子找你清算,你猜季桦厉会放弃季家,来护你一个人吗?” 沈晏波澜不惊,“季夫人这么着急赶我走,是怕当年的事败露吗?也对,自己儿子烂泥扶不上墙,自己勾搭的情人也是个蠢货,也难怪季夫人这么着急赶我走,要是被季老先生知道,他知书达理的大儿媳不仅勾搭了自己的二儿子,还……” 林越拍桌而起,端起咖啡就往前泼,沈晏早有预料,身体往□□,不过空间不够,沈晏没完全避开,衣角沾了一点,但也不多。 “你……”林越惊呼,沈晏在躲开稳定的第一秒,沈晏也拿起面前的咖啡,泼在林越的身上,黏腻的咖啡滴滴答答的顺着林越的头发,到衣角掉落。 在安静如鸡的咖啡馆简直郑地有声。 “季夫人,你看是我死,还是我们一起死。” 伪装的气氛彻底被撕开,沈晏不在伪善的笑,林越也不在维持她大小姐的金贵样。 沈晏只身一人在孤苦伶仃的岁月中挣扎了五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母亲报仇,为当年被林越羞辱的自己报仇。 眼下机会来临,季凯失势,季桦厉回来,林家也逐渐衰微。 这么多年,他忍着,忍着季凯的羞辱,忍着刺骨的回忆,钻心蚂蚁一样死死盯着季家的动向,甚至考虑过绑架季凯逼林越回来。 可他不行,季家林家就像大山,横竖在前,他就算淌过泥水,被沼泽浸泡,也绕不过林家,更别谈季家。 他得攀附季家权势,所以他盯上了即将回国,已经进入季家总公司的季桦厉。 他一手养大的孩子,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所以那场酒宴上,他当作不认识季桦厉,掩盖过往,而凭季桦厉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找上他。 果不其然,季桦厉找他签了合同,强硬的把他塞在自己手下。 他自己也利用了这一点,参加季凯的订婚宴,让林越知道自己搭上了季桦厉,在南岭的雷雨天跑出去,一部分是为了救贵叔的侄子,一部分是想借季桦厉的手造更大势。 他知道,季桦厉只要碰上他的事一定会兴师动众。 也会对害怕暴雨天的自己存疑,他做的很不错,季桦厉已经着手开始查林越了。 而远在千里的林越肯定坐不住,但林家衰微,依靠季家,林越肯定会忌惮季桦厉的手段不敢出手。 就像现在,只能把他约到咖啡馆,逼他走人。 借力打力,借刀杀人。 “林越。” “你猜,那段视频我的备份在哪里。” 沈晏直视林越,眼底的恶意溢出。 “你不是……” “销毁。”沈晏先一步替林越回答,眼底是嘲讽,“林大小姐,天生高傲,说的真没错。” 因为高傲,觉得沈晏不敢私藏备份,所以在销毁主件后,扬长而去。 “沈晏。” 沈晏没应,拿纸巾擦了擦衣服沾上的咖啡,抬眼看了此时怒目圆睁,狼狈不堪的林越,将脏掉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随后扬长而去。 留下林越一人不敢置信。 从咖啡馆出来,天也快黑了,阴沉的天气覆压,下着碎碎的雪,路灯还没亮起,下班的点,巷子里的人气渐渐多了。 沈晏盲目的走着,皮鞋踩在雪上,今早带着围脖落在了恒达,此刻空落落的。 偶尔有雪飘进脖子,很凉。 不知走了多久,沈晏疲惫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烤红薯飘来香气,沈晏抬眼望去,一个几岁的小孩,正缠着一旁的母亲买烤红薯。 小孩被母亲抱了起来。 沈晏吐出一口气,季桦厉以后的孩子也会这么撒娇吗? 他也会像这位母亲一样,抱起自己的孩子,帮他买心爱之物吗? 沈晏不可避免的想起,林越拿出来的一叠照片,季桦厉在相亲。 相亲。 继承季家。 这才是季桦厉的人生轨迹。 而他这个变量应该被剔除,五年前他抛弃了季桦厉,五年后,他利用季桦厉。 沈晏苦笑了起来,季桦厉摊上他这么个恶毒的人,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雪开始变大了,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天黑了下来。 路灯按照程序开始亮了起来。 啪嗒一声,“沈晏。”在路灯亮起的那一刻,季桦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第25章 他看上去很着急,两步作一步的走了过来,脸色很不好看,撑着黑伞,手里还拎着围巾。 橙黄色的灯光笼罩,沈晏朦胧的视线。 “你跑哪去了?不是说回家等我一起吃晚饭吗?”沈晏听到季桦厉说。 “围巾也不戴,就坐在这里,被雪淋了一身,你想感冒吗?” “你是小孩吗?”季桦厉眉毛拧起,手下动作不停,把伞塞给沈晏拿好后,帮沈晏戴好了围巾。 “下这么大的雪不知道躲躲吗?” “不会找地方吗?” 沈晏想今天季桦厉大概是最多话的一天。 沈晏垂着眼,雪花沾上睫毛,一颤一颤的,他也不回应季桦厉的话。 就这么怪可怜的低着头,季桦厉哪里还有怒火,当即闭上了嘴,软了语气,“对不起,我说话大声了。” 沈晏不应人,季桦厉也不催,怕沈晏会着凉,还想把风衣脱下来给沈晏穿上。 还没脱下,怀里就多了个人。 沈晏抱住了他。 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抱住了他。 雪还在继续的下。 第23章 哥哥…哥哥…你一辈子都是我的 大雪扬风击面,季桦厉把沈晏哄了回去,在冷风中坐了几个小时,沈晏的衣服被雪沾湿了不少。 预定的晚餐早就凉透,季桦厉怕沈晏被冻到,一回来就把暖气打开,脱下沈晏湿了的外套,给沈晏披上披肩。 沈晏抱着季桦厉给他接好的热水袋,坐在沙发上,看着季桦厉把凉掉的饭菜重新加热。 默不作声的站了起来,热水袋放在一旁,“抱歉,让你担心了。” 季桦厉把加热的饭菜放在桌子上,重新去拿沈晏放在一旁的热水袋,拉着沈晏的手抱住它,“你没事就好,不用跟我道歉。” 沈晏不知道说什么好,季桦厉和别人相亲,真真切切,可和他约好一起吃晚饭也不食言,还跑过来寻找他,知道他爽约也不怨他,反而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他。 他性子冷淡,对感情之事又在迟钝不过,但也能感觉出季桦厉横生的情谊,当年抛弃之事,他原以为季桦厉会怨他,恨他,所以毫不避讳的添了一把火,在他回来,利用这份他误以为的恨。 他唯独没想到季桦厉不怨他,只是念,念他不等他。 又很好说话,他三言两语的解释,季桦厉一字不落的信了,从漫天雪地中透出来,温馨不亮眼的灯光,在季桦厉急忙跑过来抱住他,念念叨叨的那瞬间,沈晏误以为回到少时。 总是遍体鳞伤,季桦厉也会捧着一腔真心来看他。 他欠季桦厉太多太多。 在雪地抱上去的那一刻,沈晏承认自己性情了。 只是电话还在响,振动声不断,动手的进度一催再催,从五年前起,他注定要和林越鱼死网破,和林家斗到底。 他今天泼了林越一身,并告诉她u盘还在的真相,就是一次信号,以及斩断自己退路。 林越不会善罢甘休,沈晏想保住自己只能斗,那他就不会软弱,后退,只会跟林越拼个你死我活。 沈晏攀上季桦厉的手臂,缓慢的伸进季桦厉的衣服里,温热的皮肤相互接触,气息扑洒打在脸上。 热好的饭菜还是凉了。 热水袋被丢到一边,滚了几番,掉进沙发缝隙里,从厨房到卧室,空气越发炙热,铺天盖地的大雪此刻都被融化。 临了,沈晏朝窗外看去,雪比之前还大,晶莹剔透的雪花挂在枝头,摇摇欲坠,等天气暖些了,化成水,顺着枝头缓缓滑落,然后沾湿其他床被。 “哥哥…哥哥…你一辈子都是我的。” 换回两人熟悉的称呼,沈晏幻如隔世,季桦厉很久没这么称呼他了,就连之前在一起也不肯这么喊,总觉得喊小了,和他不登对。 “别咬。”沈晏吃痛,拽着季桦厉的头发,碎碎的喊。 胡闹到后半夜,沈晏体力不支季桦厉一停下,他就睡晕了过去,眼皮都睁不开,软软的推了一下还在动的季桦厉。 让他别闹了。 暖气开的很高,但季桦厉还是觉得不够,生怕沈晏感冒,清洗完忙把人裹进被子里,换了四件套之后又把人放回床上,他也不说话,光着膀子,坐在床边,痴痴的笑。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把沈晏卧室放在洗手间的洗漱用品搬回了自己房间的浴室。 然后钻进被窝里,亲了沈晏好几下,沈晏被他闹得烦了,皱着眉,推拒的声音还没出口,又被季桦厉堵住。 “哥哥。” 一夜无梦,天光大亮,沈晏迷糊的睁开眼,什么都没看清,季桦厉就扑上来了,先是亲了眼睛,又落在嘴唇,来来回回的弄,还是沈晏实在受不了一巴掌打上去,季桦厉才离开。 只是嘴离开。 人依旧抱着沈晏,嘴里还念着,“怎么这么晚才醒。” 季桦厉这黏糊劲,沈晏简直梦回五年前他和季桦厉干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季桦厉比这还黏糊。 除了上学,和沈晏必要的离开,人基本是挂在沈晏身上,让他下来,就撒娇,喊着不要不要。 “你快亲我一口。”季桦厉让沈晏亲他一口,自己却亲上去了,迫不及待。 沈晏被季桦厉弄的没脾气,好不容易找个间隙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又看季桦厉洗漱穿戴整齐,还嘟囔说自己做了什么什么粥。 沈晏穿好衣服,“怎么起那么早?” “我在等你醒。”问句话的功夫,季桦厉又亲了上去,眼睛神采奕奕,却盖不住一夜没睡的红血丝。 “好了。”沈晏怕在胡闹下去,上班就要迟到。和季桦厉拉开几个身位,“不睡觉怎么行?熬夜伤身。” “中午在公司睡。”季桦厉又要抱上来,沈晏躲开,“我先洗漱,再闹下去,班就上不了。” 说完,沈晏站起身,想回房洗漱,被季桦厉拉住脚步,季桦厉努了努嘴,神情洋溢,“洗漱用品我搬到这里来了。” “你进我房间了?”沈晏的声音拔高。 季桦厉等待夸奖的神情愣住。 沈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不是…抱歉…我反应有点大了,很久没人进我房间了,呃……一时不习惯,你别生气。” 沈晏知道怎么哄他,环抱住季桦厉的脖子,亲着他的脸颊,从善如流一套动作下来。 季桦厉瞬间被哄好,甚至主动放手让沈晏去洗漱。 沈晏匆匆刷完牙洗完脸,称季桦厉还在厨房忙碌,连忙跑回房间,查看电脑,幸好电脑是关着的。 去上班的时候两人就产生了分歧,作为主画师,沈晏要跟进审批流程,眼看上班时间所剩无几,沈晏因此提议自己去公司,让季桦厉先去上班,但季桦厉不乐意。 “怕什么,公司都是我开的,迟到一会而已。” 沈晏被季桦厉拉上车,还没说话,安全带就扣在沈晏身上,车门都锁了起来,动作可谓是雷霆不及掩耳之势。 “你这不是胡闹吗?等会上班就迟到了。”沈晏想以理服人。 “我和秦秘书交代了,你就放心吧。”季桦厉亲了亲沈晏。“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沈晏没办法,只好顺着季桦厉。 他以为季桦厉只是开车送他到公司楼下就走,但没想到,季桦厉直接开车进库,要送他到楼上。 然后,沈晏就眼睁睁的看着季桦厉一路和恒达的员工打招呼,并且在遇到陈信的时候,主动打招呼,和陈信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信一脸看戏,笑容满面的和季桦厉接话,还让季桦厉以后常来,根本不顾沈晏脸黑的神情,季桦厉更是开心。 他早就对陈信和沈晏的亲密不满。 沈晏根本拦不住,要是知道一个晚上的冲动会造成这样的场面,昨晚他摸上季桦厉的手臂,一定三思而后行。 起码也要和季桦厉约法三章。 也不至于向现在这样颜面尽失。 好不容易打发走季桦厉,刚要关上办公室的门,陈信就一个滑铲,先行一步,溜了进来。 “普通朋友!怎么普通朋友送你来上班,还贴身送上来。”陈信表情做作,“我也好想要这么个普通朋友。” 陈信一屁股坐在沈晏办公椅上,丝滑转了个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笔,指着要坐下来的沈晏,大呵一声,“站住,谁准你坐的。” 沈晏无奈摊手,他就知道。 “从实招来,说今天为什么季桦厉会送你过来上班?” “还敢诓我,说什么普通朋友,今天沈晏你必须从实招来,不然……”陈信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威胁意味明显。 “突发意外,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陈信显然不信,掏出手机,“竟然是意外,那我打电话问一下,表示我陈信作为沈晏你上司,对甲方的关心怎么样?” “诶,别。”沈晏连忙阻止,在陈信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就是睡了一觉。” 第26章 “睡了一觉?”陈信声音拨高,沈晏连忙捂住,“嘘。” “那你们不就是复合了?” “没复合。” 陈信一拍桌,怒目圆睁。 “就是冲动了。” “你主动的?”陈信开问。 沈晏点头,陈信更气,“你主动的咋了,那他不负责,这不就是占你便宜吗?” “没有。”沈晏辩解,“是我没跟他提,好了,老陈,我有事和你说。” 陈信一趴坐回去,看着沈晏。 “就是画展主办人把我撤下来,让李锦上。”李锦是第二画师。 “这怎么行,这个画展是你辛辛苦苦策划的,从选题到定点。”陈信不同意,“再说了,就算我同意,季桦厉也不会同意。” “他会听我的,老陈你放心。” “那也不行,沈晏你脑子瓦特了,为了这个画展你跑了南岭好几回,上一次还差点出了意外,现在画展要审批,好不容易可以开办了,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说,要撤下来,你脑子怎么想的,还有突然换人你让同事怎么看。” 沈晏早知道沉陈信不会同意,“李锦,他的付出不比我少,同事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陈信鼻子哼气,显然不接受。 沈晏拉了百叶窗,“林越回来了。” 第24章 两头诈骗 “你唝咩也?”陈信急的家乡话都飙出来了,一把拉起沈晏,连珠带炮一顿提问,“就是那个欺负你,让你流落街头的女魔头回来了?你不是说她飞国外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她找你事了?她让你退出画展?” “欺人太甚…” “没,你听我说。”沈晏拉住快要上蹿下跳的陈信,企图稳定陈信的情绪。 “说咩也。”陈信显然不冷静,想当初他重新捡到沈晏的时候是多么狼狈,二十几岁的年纪,他出国前还笑嘻嘻的和自己说他找到工作,可以负担母亲的生活费,结果呢,他一回来,就看到沈晏在黑的不见人的小巷子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神,跟被炸了一样空洞,话也不会说,就哭。 看的陈信心疼的要命,沈晏比他小一两岁,本来他就把人当弟弟看,平时疼的不行,关怀照顾。 一回来,弟弟变成丧家犬了。 这谁能受得了。 要不是当时沈晏抱着他,拦着他,说林越已经出国,不在国内了,他高低得去给他这个弟弟讨回公道。 现在还要阻拦他弟弟的画展大业。 简直欺人太甚! “回来好啊!正好,和她儿子一块端了。” “陈信!” “沈晏,你又想拦着我。”陈信脸红脖子粗,“之前你就拦着我,我去找她儿子茬,想帮你讨公道,你就拦着,上次她儿子,那个废物东西骂你,你又不让我出手,非要我忍。” “现在她都让你退出画展了,你还要拦着我,阿晏,做人不能这么善良。” “忍忍忍!我都要变成忍者神龟了!”陈信怒其不争。 沈晏等陈信骂,骂上头的陈信是听不进去一点话的,陈信从林越的祖宗十八代开始,以她儿子为核心,全骂了个遍,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沈晏,又骂沈晏过于软弱,不懂得为自己争取权益。 骂的口干舌燥,气血冲胀,一点唾沫星子都飞不出来,陈信才住口,一把坐在椅子上,“阿晏,你放心,这口气我准替你出的。” 沈晏不急不慢倒了杯茶给陈信,见陈信缓和过来,才继续开口,“老陈,我知道你为我考虑,但这事真的不用你出手,现在在季家季桦厉一人势大,林家走着下坡路,还要依靠季家的势力,林越顾忌季桦厉不敢明着对我出手,替换我和李锦只是为了引出林越。” “这是我和季桦厉商量好了的,你不用担心。” “你确定?”陈信尚且存疑。 沈晏信誓旦旦,语气肯定,坚定,“嗯,林越身为林家人,又有着季夫人的名牌,如果她不主动下手,季桦厉难以借题发挥将她抓落下马,但如果是她主动出手,就会被我们抓住马脚。” “老陈,你信我,我还能骗你不成。” “单纯替换画作画师很难引蛇出洞吧,林越又不是傻的,当年出事立马出国就足以见得。”陈信依旧存疑。 “当然,替换画作画师只是传递一个我被季桦厉抛弃的信号而已,之后我还会搬出季桦厉的家,林越对我恨之入骨,她一定会出手,放心,老陈我不会打没有胜算的牌。” “这么重要的事,你应该和季桦厉一起和我商讨,而不是你一个人来和我说,更换第一画师不仅要考虑合同签署的条约,现在画展正值审批阶段,一旦审批通过,画师就换不回来了,沈晏你的名字会被剔除。”所有为了画展开办作出努力,就会变成旁白。 “可以,但不是现在。”沈晏满口应下。 “先把我的名字换了,之后我们再一起商讨。” 沈晏握住陈信的手,“你帮我一次,哥。” “我和老陈商量了,我们打算把我的名字换下来,让第二画师李锦替我顶上。” 季桦厉夹菜的手一停,“更换画师,为什么?” “昨天林越约我见了一面,现在画展在审批阶段,我怕她横插一脚,会影响画展审批,所以就和老陈商量了一下,先把我的名字换下来,等过了审批再加上去。” “你不用担心林越,画展的事……” 沈晏握住季桦厉的手,语气诚恳,“我当然知道你会帮我,可是现在林越回来,你本就因为我的事惹季老先生不悦,他强逼你去相亲,想让你和我断了,加上季家又是一群吃人不吐骨的家伙,你现在帮我只会惹的季老先生更加不悦,季家水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让你处境太过难堪。” 之前季桦厉出国,收走他的通讯工具还是季老先生一手策划,沈晏自然知道季老先生对他和季桦厉之间的事不悦,林越把季桦厉相亲的照片拿出来给他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季老先生的手笔。 目的就是为了逼季桦厉和他断。 季桦厉紧皱眉头,明显不悦,“你应该先和我商量。” “我现在不就跟你说着嘛。”语气软软。 季桦厉紧盯着沈晏,他受不了沈晏这种像撒娇一样的语气,加上他也不想和沈晏正是甜蜜的时候争执,思索了几秒,还是同意,“好,但之后有什么事情,你要第一时间和我商量。” “那我现在就有件事要和你说。” 季桦厉眉头紧皱,预感不妙。 果然。 “我要搬出去住。” “不行。”季桦厉想都没想就反驳了,三连拒绝,“不行。” “你听我说。”沈晏站了起来,坐在季桦厉的腿上,“我搬出去只是缓兵之计,你想,要是我不搬出去,林越肯定不会认为我退出画展,还是会出手的,要是我搬了出去,她就会认为我们感情破裂,到时候她的注意力就不会在画展上,而是在我身上。” 沈晏捧起季桦厉的脸,“我相信到时候桦厉你肯定会出手帮我的对吧。” 季桦厉不应,沈晏把季桦厉的头埋进他的怀里,“桦厉,我只有你了,你帮帮我。” 季桦厉窝在沈晏怀里,已经动摇,对沈晏的请求,他总是坚持不过三秒,“万一你出事怎么办。” “不会的,你放心。”沈晏连连保证。 “不行,你让我要派人跟着你,不答应你就不能搬出去。” “好。”沈晏一口答应,怕季桦厉反悔,捧起季桦厉的脸,一口吻了上去。 沈晏动作很快,几乎是哄好季桦厉的第二天就搬了出去。 季桦厉站在一旁看着沈晏手脚麻利的收拾着东西,内心不爽,其实出口答应没几秒他就反悔了,但当时沈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做到凌晨,更是没法继续开口,现在看沈晏如此快速的收拾东西,一副早已准备好,随时要搬走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气从肺出,烧上心头。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搬出去。” 沈晏放牛皮纸箱的动作一停,吻了吻一旁委屈的季桦厉,“好了,我会回来的,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反悔可不好。”沈晏一口哄孩子的语气。 季桦厉咬牙切齿,“我也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 沈晏眼神一暗,很快就收敛了,面上没有显露半分,他也没打算那么快,本来是想等到画展顺利开办,季家珍珠宴,可世事难料。 “过来,沈老师安慰安慰你好不好,别生气了。” 手腕处戴着的电子手表振动,是在催促他。 沈晏扛起一个箱子,“好了,我走了。” “我帮你。”季桦厉伸手想接过沈晏手里的箱子,被沈晏躲开,还没等季桦厉开口质疑,沈晏又说“你帮我拿其他的就好了。” 季桦厉没作疑,转头帮沈晏拿起其他物品。 到了车库,沈晏让季桦厉把东西放下,以怕被林越发现为借口先让季桦厉回去,自己开车回,连后备箱也没让季桦厉靠近。 第27章 季桦厉虽然不爽,但还是很听沈晏的话,和沈晏讨了个吻,听话的回去了。 “他走了。”后座传来声音,三个字可以称得上摧枯拉朽,像是年迈的老人,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可真听你话。” “嗯。”沈晏淡淡的应声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 地下车库的灯光不算亮,沈晏停的地方又是角落,很黑,后座的人穿了一身黑,不仔细看根本没发现。 沈晏点了烟,表情不爽,每次和他待在一起,胸口总是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要是他知道你第二次利用他,他还能爱你吗?” 沈晏吐出烟,烟雾盖在沈晏脸上,“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感情问题了,不该你管的,别问那么多。” “啊……”沙哑的嗓音刚冒出一丝气音,沈晏立马摁了烟头,脚踩油门,一溜烟的开了出去。 气音转换为笑,又像是哭,渗人,像午夜梦回,惊魂的鬼叫。 利用。 季桦厉本来不应该爱他,他深陷泥潭,这辈子注定和林越,和季家不死不休,而季桦厉前途坦荡,应该像个正常人一样,就算不能娶妻生子,也应该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至少,应该如此。 第25章 他最不想听到声音 替换第一画师后,沈晏的工作大幅度减少,为了把戏作的更真,陈信直接让沈晏居家办公,向外界传递沈晏被停职查办的错误信息。 同理,季桦厉那边,沈晏也没有再去。 虽然两人见面的次数锐减,但联系却越发紧密,一天电话信息接连不断,现在九点,沈晏刚和季桦厉打完电话,两个小时后,还有一个哄睡电话。 他哄季桦厉睡。 挂了电话的沈晏,将手机塞进裤兜,走过来,看了一眼沙发上兴致勃勃看电视的他,不由分说的踢了一脚。 他嬉皮笑脸,根本没当回事,“怎么,打完电话了。聊得不错嘛,打了一个多小时。” 沈晏脸色不好,一把扯掉他手里拿着的遥控器,关掉,然后用力一扔,把遥控器狠狠砸向他的胸口,发出“闷”的一声响。 “你闹什么?这么想被他发现”刚才沈晏和季桦厉打电话的时候,突如其来一声魔音贯耳的喊叫声,吓到沈晏差点手机掉下阳台,要不是他急中生智编了个看的过去的,差点就令季桦厉起疑。 电视放映的鬼片被关掉,沈晏撇脸,打开灯光,窝在沙发上嬉皮笑脸的人,从帽子里露出大半张脸,借着光勉强可以看清。 脸上表情没变,嘻嘻的笑了几声,“紧张什么,玩玩而已了,沈先生。” ——沙发上的人是秦秘书。 “秦与,适可而止,被发现对我们都没好处。”沈晏点了根烟,坐在秦与旁边,又拿脚踹了一把不当回事的秦与。 “行行行,我的错,下次注意好吧。”撇了眼点上烟的沈晏,“天天抽,小心把肺抽黑。”秦与伸手拿掉沈晏抽的烟,自己吸了一口,从沙发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叠照片。 “林越这几天和她哥在回棠见了面,不过保密性太好,没探进去,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但应该是讨论你的结局。” 秦与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在车库沙哑的嗓音恢复正常,“你猜他们商量对你是杀人取视频,直接弄死,选选?” “怎么选,我不都是死。”沈晏嗤笑一声,显然不想理秦与的废话。 “怎么不能选,性质不一样嘛,杀了你取视频证明还有余地,直接弄死就代表没有余地了。”秦与拿烟摁着一张照片,照片胶纸被烫的发出难闻的气味,“明天下午三点季家要去祭拜季临,季桦厉和林越也在,到时候我会发视频切片给林越,记得去露脸,刺激一下那位金枝玉叶的林小姐,但是小心不要被季桦厉发现了。” “我当然知道。” 沈晏应声,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眼看时间差不多,沈晏就走人了。 秦与只要不在人前,总有一股阴森的味道,像潮雨天,淅淅沥沥的雨落在地板上,带来的水汽把干了的衣服弄湿,闷湿闷热,总叫人心生厌烦,沈晏很不喜欢。 说起沈晏和秦与的相识,还是秦与主动找到沈晏。 一场秋雨,距离沈晏母亲去世已经一年,沈晏刚在陈信的帮助下去了一个蛋糕店当杂工,重拾一点自信。 秦与就带着沈晏被林越摁着销毁的视频,从长街短巷闯了进来。 带着口罩,一身黑,阴湿湿,和满屋的蛋糕甜腻味大相径庭,那个时候沈晏在清点食材。 “想不想报仇?” 沈晏没应,直愣愣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 视频不算长,然后接下来是另一个视频。 季桦厉在房间里,敲着键盘,看似是在写什么东西。 开着暖黄的台灯,旁边放着一只钢笔,沈晏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他送给季桦厉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这会,沈晏才抬起头来。 “我能帮你报仇。” 以此,沈晏和秦与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地下交头,一直到季桦厉从国外回来。 然后逼林越从国外回来。 开始清算。 “你在想什么?阿晏,和我打视频还要分心吗?”季桦厉穿着睡衣,半坐在床上,语气很不好,有点埋怨的意味。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打视频你还要分心去想别的东西。” “抱歉。”沈晏光速道歉,虽然他对季桦厉说的好不容易打视频这件事表示不赞同,但也只能应下,并展开幼师模式,谁叫他先分了心。 让季桦厉逮着机会,只好哄人。 “没想别的,想你呢,别不开心了,你也说了我们好不容易打视频。” 季桦厉哼哼两声,勉强接受沈晏的说辞,“我们还要这样到多久?我想抱你。” “很快了,画展审批已经在往上报了。”沈晏习惯性安抚。 “最好是。今天陈信来开会带了一只猫,说是你托付给他的。” 沈晏一听季桦厉这语气就知道季桦厉又吃醋了。 “猫是流浪猫,我之前搬去你家,不好喂,让陈信帮我照看一二,他心底善良就把猫捡回去养着了,再说了,你不是猫毛过敏嘛,怎么还计较这个。” “我就想计较。”季桦厉无理但不饶人。 沈晏从善如流,“那我给你做个陶瓷猫?” “这还差不多。”季桦厉满意,转头继续和沈晏抱怨,“明天不能和你打电话了,祭拜完季临要留宿老宅,到时候估计没时间。” “嗯。”沈晏应声,又哄着季桦厉转移了话题。 雪下的很大,踩进雪里能埋半只鞋,季桦厉臭着脸,站在一旁季老先生身边,季老先生弯着腰,拂去墓碑上覆盖的雪,季临算是他比较宠的一个儿子。 小儿子,总是偏爱。 只是可惜,英年早逝。 其余季家人各站在后边,每个人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神色各异。 连季凯和林越也不例外。 风雪越发大了,林越很久没站过那么长时间,脚底发麻,突然手机传来一则短信,消息声突兀。 季老先生回头看过来。 林越立马摁灭了手机,陪笑,“不好意思,爸爸,可能是公司那边的信息。” 季老先生深深看了一眼,低下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你们先走吧,让桦厉留下陪我,我在和临儿待一会。” 话音刚落,身后一群季家人三三两两的走散。 雪越来越大了,裹着狂风毫无顾忌的吹打,脸上硬生生的疼。 沈晏早就等候在墓园,雪厚的埋过了他半只鞋,黑色的伞挡着些许风雪,雪花哗哗的落着。 口罩盖住了他的脸,长款风衣盖住了他的身体,百合花抱在手里,从季家人旁边路过,他还能听见季家人埋怨季老先生让他们大雪天过来站街,祭拜季临的怨语。 “季临死这么多年了,少祭拜一天会怎么样,这大雪纷飞的,让我站了两个多小时。” “爷爷就是偏心,股权,产业给的都是三叔的儿子,之前是季凯,现在是季桦厉,爷爷心里哪有我们这些人啊。” 沈晏穿过季家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不小心和一位季家人相撞。 “这人谁啊!撞到人不道歉。” 沈晏没理,往前走着,林越和季家人的关系不好,肯定不会走在一起。 手机发来信息,秦与已经把视频切片发给了林越。 他要做的,就是现在出现在林越面前。 在季临的墓碑前,在季老先生在的地方。 沈晏有十足的把握,林越不敢声张,刺激,只有不断的刺激,林越才会失去理智的出手。 沈晏远远已经看见和季凯一起走的林越,纯红色的口红,也不难看出她此刻面色发白,季凯被她赶到一边。 沈晏蒙头往前走,然后一把撞向林越,手机摔落,落在厚厚点雪上发出闷声,沈晏一把扯下口罩,“季夫人,视频好看吗?” 第28章 盯着林越惊俱的眼睛,沈晏毫不掩饰自己的怨恨。 然后趁林越还没回过神,重新拉上口罩,用力一推,推向赶来的季凯,“你什么人啊!妈,别拉我,唔唔唔。”季凯谩骂的声音被捂住。 沈晏跑的不算急,鞋子沾了雪,跑的还是有点吃力,沈晏靠在一处后墙,喘着气,怕被季桦厉发现他也算是谨慎过头了,撞向林越的时候,心跳都落了一拍。 “呼~”沈晏呼出一口气,暗骂秦与出的什么搜主意,他也是蠢,竟然答应了秦与的说辞。 说什么刺激林越,逼她出手。 还特意让他带了百合花。 林越设计季临死前送给季临的花。 鞋子都快跑掉了。 手里抱着的百合花也早已掉落在地,散了半个花束,花瓣也碎在地上,黑伞也在跑路的路上丢在一旁,风雪灌了进来。 沈晏冷的哈气。 捡了地上的百合,抖了抖身上的雪,把灌进围巾里的雪抖了出去。 准备走人。 然后——— 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沈晏。” ———季桦厉。 沈晏恐慌回头,怎么可能? 明明秦与传来的消息是季桦厉被季老先生留了下来。 他应该陪在季老先生身边。 季桦厉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 沈晏突然回想起秦与送他来时的叮嘱,“要藏好哦,沈先生。” 第26章 我会伺候好你的 “…呃…好巧,原来季临的墓在这里。”沈晏一秒冷静,举了举抱在手里的百合花,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我也来祭拜朋友,不过风雪太大,脚下没站稳,百合花都摔了。” 沈晏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季桦厉,让季桦厉信他这份说辞,沈晏心里没多大把握。 “阿晏。”季桦厉先是喊了他的名字,然后握起他的手,表情平常,哈了一口气,帮沈晏暖手,“出来应该带把伞,今天风雪大,容易出事,你觉得呢?” “嗯嗯。”沈晏应了两声。 季桦厉看上去信了。 沈晏趁胜追击,攀上季桦厉的手臂,还想说些话迷惑季桦厉,冷了一路的鼻子,作妖了起来,沈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下一秒,季桦厉的风衣就盖在了他身上,季桦厉从善如流的接过沈晏手里抱着的百合花,然后拉起沈晏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拉着沈晏往出口的方向走。 “季家祭拜完了?你直接走季老先生怪罪下来怎么办?” “嗯。”季桦厉和沈晏肩靠着肩,“不会的,放心好了,我让人在附近订了餐厅,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可……” “放心,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不想和我相处吗?沈老师。嗯?” 沈晏虽有疑惑,但还是顺着季桦厉一起走了。 吃饭到一半,沈晏才想起季桦厉好像并没有问他,要祭拜的是什么人。 季桦厉对沈晏占有欲强,之前在一起季桦厉对沈晏的占有欲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恨不得一整天都挂在沈晏身上,占着沈晏的手机,一天查一次,从电话信息从头到尾检查一遍,还要求沈晏一天十几次给他报备,时不时就在沈晏耳边说,让沈晏只有他一个人,复合后,季桦厉虽然有所收敛,但本质并未减少。 从他和陈信争猫这件事就足以看出。 祭拜过世的人,不是亲人爱人就是感情很好朋友。 但,季桦厉竟然没问。 并且没有表示吃醋的意味。 沈晏说出口时还以为季桦厉会质问。 这简直出乎意料。 沈晏停下吃饭的筷子,看了眼面色温柔,安静的给他夹菜,看到他停下动作,还黏糊糊凑过来问他怎么了的季桦厉。 “没事,就是吃到姜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沈晏只好找了个借口。 “那快漱漱口,吃到姜了,舌头辣不辣?”季桦厉拿着温度刚好的水杯递到沈晏面前。 “还好。” 咬着季桦厉刚夹的肉,沈晏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他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 吃完饭,沈晏看了眼时间,推了推赖在他身上的季桦厉,“我走了。”向季桦厉晃了晃手表,表示时间不够了。 “今晚不和我一起吗?”季桦厉没让沈晏离开,把人抱的更紧,还坏心眼的在沈晏耳边吐气。 “会被发现的。”沈晏只能先哄季桦厉,“好不好,再等等就好了。” “不好。”季桦厉显然不乐意,距离沈晏搬出去,他已经四五天没和沈晏见面了,每天都是电话和信息,见不到真人,季桦厉心里早已积怨已久,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他才不会轻易放手,“我们不去云庭,去别的地方,林越他们祭拜完季临要留在季家,不会被发现的。” 季桦厉又亲了亲沈晏的耳朵。 “哥哥,好不好?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在沈晏耳边说胡话,让沈晏和他一起走。 “我很会伺候人的,你和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沈晏见扭不过季桦厉,心软的看着季桦厉可怜的眼神,又羞红的听着季桦厉喊出口的话,抉择良久还是同意了。 一个晚上,应该没关系。 沈晏几乎是被季桦厉抱着去了季桦厉说的别的地方,也就是季桦厉另一处房产。 可以看出季桦厉不常在这里住,没有什么洗漱用品。 连厨房基础餐具都没有。 沈晏只好又陪季桦厉去超市购买生活用品,在超市里,季桦厉就拿之前哄骗沈晏回家的借口,让沈晏和他十指相扣,趁沈晏不注意还偷了一口香。 沈晏骂他没脸没皮,人还笑着说更不要脸的话。 沈晏彻底拿季桦厉没办法,跟着季桦厉回来算是羊入狼窝了。 风雪大的很,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嘭~”随风雪的吹刮的声音一起回响的还有林越气急败坏摔东西的响声。 碎了一地的花瓶,林越跨过脚底下的碎片,气狠了的脸红彤彤的,眼神阴沉,走到窗边,打起了电话。“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当年要不是你拦着我,沈晏这个贱人早就死了,哪里还会有这些烦心事。” “他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林越先是怒骂了一句,随后压低声音,“他把视频发给我了,哥,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越一个暴怒,连手机也摔了出去。 气还没喘匀,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林越整理了一下着装,装作若无其事,怕被人看见地上的狼藉,只打开了一条门缝,然后侧身出去。 来敲门的人不屑的啧了一声,嘀咕林越小家子气,又啧了一声,“爷爷喊你过去,三婶。” “好。”林越忍了下来,林家和季家地位悬殊,加上季老先生对季临的偏爱,这么多年,她一直不被季家人接受,嘲讽算是家常便饭。 “爸,你找我?”林越走到季老先生身边,奉承的笑着。 “听说,你在雪里摔了一跤?” “是有这一回事,不过不打紧的爸,已经处理了,多谢……” “路都不会走,简直有失我们季家的颜面。” 季老先生不怒自威。 林越低下头,“抱歉,爸,我下次注意,不会再摔了。” 季老先生哼了一声,没理林越,下了一棋,“季凯那小子心不定,他手里的股份我已经转给季徽,你让他定心,别再掺合公司的事。” 季徽就是刚才敲林越的门的人。 林越恨恨咬牙,“爸,你说的是,我会和阿凯那小子说的。” 从季老先生那离开,林越咬牙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庭。 还没进去,“妈,爷爷怎么把我的股份给季徽那个丫头了。”季凯赶了上来,追着林越问。 “还不是你没本事。” “我怎么没本事!”季凯的声音拔高,“你让我去联姻,我马不停蹄的和穆家那个丫头订婚,我受了多少委屈,我前前后后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将散出去的股份收回一部分。” “听你的话,听舅舅的话,现在爷爷一句话,把我好不容易到手的股份给出去,你现在说我没本事,没本事的是我吗?” “那不然还能是我吗?”林越也不耐烦,甩开季凯拉她的手,“这件事我也没办法。” “妈妈,你要帮我啊,怎么能没办法,股份给出去在收回来就难了,你给舅舅打电话,让他再帮我一次,妈妈我是你亲儿子啊。” “你不能不管我啊,要是季家被季桦厉接管了,那还有我们的出路吗?妈妈。” “你再求舅舅一次,让他把湘南那个项目给我,等我做出成绩,爷爷就不会收回我的股份了。” “妈妈。” 一声接着一声,像催命鬼一样,林越恨不得捂住耳朵,但听着季凯可怜的语气,还是忍不住心疼,这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第29章 林越狠了狠心,当年她都能包庇住季凯,这次她也可以…… 雪花凝结在窗户上,盖住了春色的房间,沈晏裹在新换的被子里,睡眼朦胧,听着哗哗的水声等着洗澡的季桦厉。 季桦厉做的太狠,闹的久,沈晏差点招架不住,秉持着要和季桦厉一起入睡的心思,硬是撑到了现在。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不留神,季桦厉就钻进了被窝,抱着沈晏,又开始撒娇,“还不睡,宝宝。” “等你呢。”沈晏迷迷糊糊出声,从善如流的回抱,头搭在季桦厉的颈窝,“怎么这么久,我被窝都凉了。” “谁让某人留的痕迹重,不好好洗洗,都洗不干净。”季桦厉咬着沈晏的耳朵。 “没皮没脸。”沈晏笑骂一声,“好了,睡吧睡吧。” “嗯,睡了睡了。”季桦厉边回话,还要边亲沈晏,沈晏被他闹的彻底没办法,顺着季桦厉亲了好几口,困顿的伸出手摸了摸季桦厉打脑袋以示安抚。 一个小时过后,答应要睡的某人从被窝里钻出来。 房间暖气打的高,季桦厉半裸着上身,背后还有些许沈晏抓出来的痕迹。 没多久,烟气在客厅飘起,手机放在台几上,十几通未接电话,季桦厉吐出一口气,任由烟雾飘散,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一支烟抽了半支,才缓缓的拿起台几上的手机。 拨通。 电话那头应该是在外面,还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 “以后这种事不要让他去,天气冷,会感冒。” “计划。”季桦厉摁灭烟头,“你们的计划就是保护好他。”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第27章 癌症会遗传吗? “再亲一口。”季桦厉堵在门口,非要沈晏再亲他一口,才肯走。 沈晏拍拍季桦厉的肩,踮起脚在季桦厉脸上落下一吻,“好了,快去上班吧。” “嗯。” 送季桦厉出门,沈晏稍微收拾了一下也打算回去。 地下车库。 沈晏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勾起来的唇角还没来得及下去。 “玩的很开心啊,沈先生。” 沈晏启动车子的动作一停,回过头来,“你怎么在这?” 秦与摊手,双腿张开,语气无所谓,“别这么激动。” 沈晏不语,盯着秦与,一口气堵在心口,昨天的事他还没和秦与算账,今天秦与还敢光明正大的在季桦厉家等他。 看到沈晏担心的眼神,秦与笑了一下,才开口解释,“放心好了,我和季桦厉报备过,他不会发现的,我保证。”秦与单手举起,做出保证的姿势。 “靠北。”沈晏低喊一声,转过头,从口袋拿出薄荷烟,点燃,猛吸了一口,“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接下来我们的计划啊,沈先生不要和我们季总一夜春风后,就忘了正事。”秦与拿出一部手机,上下晃动递给沈晏,“来联系一下我们的季夫人。继续激怒她。” 沈晏抽着烟,接过手机,盯着屏幕又转过头把手里的一支烟抽完,才点亮手机屏幕,从里面找到林越的电话。 “季夫人,早上好啊。” “沈晏!你想干什么。” 听到林越的话,沈晏手一抖,过了两三秒,又重新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平复了心情,“季夫人,这么聪明应该不用问了吧。” “今天是来恭喜一下季夫人,恭喜你宝贝儿子季凯的股份又没了,季夫人你猜猜,下次你宝贝儿子没的会是什么。” “是钱?还是身体部分。” “你敢!”很明显的听到电话那头语气的拔高,还有些气急败坏。 “沈晏,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下,我让你陪葬。” “你说我敢不敢。”沈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看戏的秦与,早已准备好的视频再次播放,视频的声音落在林越耳边,“这个视频这么好看,季老先生也应该看看,你说是吧,季夫人。” “别!沈晏,你别冲动!”林越的声音颤抖,“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可以满足…” “嘟——”沈晏麻利的挂断了电话,吸了一口烟,把手机扔回秦与,发出“闷”的一声,沈晏没理,迅速转过头,薄凉的烟气贯彻肺腑。 “好了,你可以走了,赶紧走人。”沈晏开口赶人,语气满是不耐烦。 开门的声音响起,沈晏握紧方向盘的力道加重几分,正当沈晏认为秦与已经走人,正想抬头缓缓,就和站在车窗前的秦与对上。 喉咙一紧。 “你还在吃那个药。” 沈晏立马撇过头,“没有。” 秦与表情严肃,“再吃下去,你会死的,知不知道!”语气阴狠。 “我说没有,你别多想,手抖而已。”沈晏反驳。 “什么手抖!抖个屁!”秦与怒不可遏,一把拉开车门,将驾驶位的沈晏拽了下来,“你别动我,秦与!” 沈晏奋力挣扎,连踢带踹,秦与不为所动,硬是摁着沈晏的头,把人塞进后面,关上车门,自己坐上驾驶位。 “妈的,懒的听你废话,和我去看医生,被我抓到你死定了,沈晏。” 说完,秦与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飞了出去。 沈晏还想挣扎,秦与看都不看一眼,“再吵,我就打电话给季桦厉。” 季桦厉,三个字一出,效果显著,沈晏立马收声,整个人萎靡不振的倒在后座上。 看他这幅样子,秦与暗骂。 没出息。 车开的更快。 看完病,两人站在医院楼梯拐角,沈晏把病历往秦与怀里一摁,“我说了没吃。”脸色不爽到了极点。 秦与翻看了一番,确认没问题,把病历重新塞回沈晏手里,“你最好别让我逮到。”然后往下走了几步,离沈晏远了几米的距离。 “林越的事,你先暂停,之后的事我来。” “凭什么!”沈晏不服气,“我们都到这一步了,你凭什么让我停手,这件事又不是你一个人在做,凭什么说让我停手就停手。” 秦与眼都没抬,“我说停就停。”一副不容置喙的口气。 “别跟我闹,让你出手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秦与说完转身就走了,任由沈晏在后面骂。 沈晏气极,手抖的不行,摸上放薄荷烟的口袋,想抽根烟冷静下来,一摸,他的烟被秦与顺走了。 沈晏咬牙,“横行霸道。” 手越来越抖,抖动的范围扩散,沈晏脚下一软,差点整个人摔到在地,沈晏深吸气,握紧了扶手杆,在秦与面前强撑的冷静淡然荡然无存。 头好晕。 “嘭——”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沈晏抬手疲软的摸索。 好疼。 他怎么了? 手指碰到皮肉,很凉,好像和他一样凉,沈晏费力睁眼看去,还没看清,就听到,“阿晏,你醒了,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是季桦厉。 沈晏张了张口,想喊住要走的季桦厉,口干沙哑,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季桦厉走远。 “病人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撞到了脑袋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在医院观察,如果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完,又叮嘱了一些内容,便走了。 季桦厉走上前,抱住了半坐在床的沈晏,“我好害怕。” 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沈晏摔下楼梯的那一刻,季桦厉的血都冷了,心跳落了一拍,仿佛置身之前沈晏阑尾炎那个时候。 他连忙推掉了会议,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沈晏躺在病床上,季桦厉都不敢上前,怕吵醒沈晏。 沈晏想安慰季桦厉别怕,但沙哑的喉咙和着火一样,说一个字都是疼的,就轻微的歪头,亲了亲季桦厉。 两人抱了好一会,季桦厉端了杯温水喂着沈晏喝下,喉咙得到滋润,声音总算可以发出。 季桦厉握着沈晏的手坐在旁边,很是后怕的贴着沈晏。 又怕沈晏肚子饿,连忙点了外卖,一勺一勺的喂了下去。 沈晏知道季桦厉被吓的不清,也就顺着他,窝在季桦厉怀里,任由他摆动,熬到晚上。 病房的灯熄灭。 沈晏闭着眼睛,刚想睡。 “阿晏。”黑夜中季桦厉喊了一声。 “嗯。”沈晏怕季桦厉着急,连忙应着。 “阿晏。” ,“你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了?”季桦厉握紧沈晏的手,“是我闹得太过火了吗?”语气还暗含了几分自责。 沈晏觉得好笑,“怎么会,别多想,不是你的问题,今天就是个意外。”意外。 “可我还是怕。”季桦厉吻着沈晏的头发,像是挣扎良久,“阿晏,癌症会遗传吗?” 一出口,沈晏都愣住了,他的母亲就是死于癌症,季桦厉怕他也感染。 “不会的。”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沈晏很肯定自己肯定没有患癌,“怎么想这么多,桦厉,我没事的,今天真的只是个意外。” 第30章 季桦厉不依不饶,“可我怕,阿晏我们去做个检查好不好。” “呃……”沈晏犹豫,连带抚摸季桦厉头发的手都暂停了。 “阿晏,我真的怕,我们只做身体检查。” “好不好。” “只做身体检查。其他什么都不做。” 季桦厉听着声音都要碎了。 “真的只做身体检查?” “嗯,我向你保证。” 沈晏自从母亲查出癌症,一直很介意在医院做检查,用老话来说,就是讳疾就医。 “好。”在季桦厉百般劝说下沈晏还是答应了。 强调只做身体检查,除了讳疾就医,沈晏也有自己的打量,他吃的药,不能被查出来。 但如果只是检查身体,他的药就不可能会被查的出来,因此沈晏也就放心的答应了。 季桦厉生怕晚了一步,沈晏就感染上了,第二天刚到医生上班时间,季桦厉就连忙带着沈晏去做身体检查。 查完没问题,又不放心,劝着沈晏让他回去再去家庭医生那边再重新做一次检查。 可见季桦厉真的被吓到了。 沈晏为了哄人,也就答应了。 季桦厉不能整天陪他,吃完午饭,沈晏就让季桦厉回公司去了。 他自己还记挂着一件事。 “电话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电话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电话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该死,秦与竟然不接他电话。 沈晏当然不可能的说停手就停手,伤好了,季桦厉支走了,就想打电话找秦与要个交代。 可没想到人直接不接电话,拒绝沟通。 u盘主件在秦与那里,和林越联系的手机也被他扔到秦与手里去了。 沈晏现在是急的火上浇油,也没办法。 他不能用自己是电话和林越联系,否则三秒就会被查手机狂魔季桦厉查出来。 该死! 秦与就是吃准了季桦厉查手机这点。 第28章 前半生走马灯一样重映 沈晏出院后,季桦厉立马把人带去了自己签约的家庭医疗处,今天风雪不算大,季桦厉还是把沈晏牢牢搂在怀里。 沈晏好笑的推了推季桦厉,说他大惊小怪。 季桦厉也不辩解,只是把沈晏搂的更紧,说,“我怕你感冒。” 检查很顺利,只有沈晏一个病人,二十多分钟就搞定了。 检查完,沈晏先是自己看了一遍检查报告确认无误,把心放下,才安心的把检查报告给担惊受怕的季桦厉一塞,“说了没事的,不用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季桦厉把人楼在怀里,匆匆看了眼检查报告,“我害怕嘛,小心使得万年船。” “那现在不用担心了。”沈晏亲了亲季桦厉,没多停留,借口让季桦厉回公司处理事务,自己先离开了。 他还要去找秦与算账。 电话打不通,他就堵门。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劝人去公司的人,重返回来。 坐在车上的季桦厉看着沈晏开车而去,等了几分钟,确认沈晏已经离开后,才下车。 重新回到医疗室。 “季总。”刚才为沈晏检查的主治医生。 递上来的是新的一份检查报告。 “嗯。”季桦厉应声,接过检查报告,“怎么回事?” “季总,我们在病人的血液发现了一种不明药物,不过我们并不清楚这种药物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具体的情况还要等研究出来才知道。” “那就查,越快越好。” “是。” 攥着检查报告的手收紧,原本光滑整洁的检查报告,变的皱缩。 沈晏到底生了什么病。 他暗中调查,几乎要把沈晏这几年在京市的轨迹查的清楚了,也没能查到。 像黑天摸虾,水深不见底。 季桦厉将检查报告放在了一边,点了根烟,刚从沈晏那里顺过来的薄荷烟。 薄荷烟——— 最令人宁息静气。 不对—— 沈晏的薄荷烟的气味不对——— 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沈晏经常抽薄荷烟,季桦厉那时一心扑在沈晏身上,想着投人喜好,自己也经常抽。 就算他已经很久没抽过了。 但,现在也能清楚的辨认这款被沈晏爱不释手的烟,出了问题。 季桦厉立马摁灭烟头,烟气一下弥散,车在路上飞驰,刮起雪,沈晏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路。 他要趁秦与发现他之前去到秦与的家。 路途并不算遥远,沈晏松开油门,摁下刹车,打开车门,侧身进了一处小巷子,门前破败不堪,东倒西歪挂着一副福字,门下还有几盆凋落发花。 沈晏二话不说,推门进去,靠,没人? 明明季桦厉跟他说了秦与请假回家休息了。 不在这?还能在哪? 被他发现了? 沈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嘭”的一声,惨败的椅子断开,沈晏赶忙起身,才免于摔倒,心里越发急躁。 手开始抖动,瘾越来越大了,沈晏忍耐住想要抽烟的心,他不能在这里抽,之前已经被秦与有所察觉,从一旁水井掬了一捧水,毫不留情把自己埋进去,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 耳朵鼻子都红了一通。 洗完冷水的皮肤被冷风一吹,刺骨的冷。 全身像被蚂蚁钻了进去一样,上下发麻,痒的不行,破风的院落发出呼呼的声音,好似魔音贯耳,从天边到眼前。 “咔哒”有东西掉落的声音。 “秦与,你给我出来。”沈晏喊出一句,良久,破废的亭台才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躲我好玩吗?” 沈晏今天的衣服是季桦厉一手打扮的,穿的很厚,沈晏的手收紧袖子里,指甲陷进手掌,靠着疼痛和刚才冷水扑脸带来的寒气,勉强维持镇定。 “非要看我伤害我自己,才肯出现,秦与你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沈晏的扯着嘴角笑,像是在嘲讽秦与。 秦与并不接招,他确实是故意躲着沈晏,那种药具有致幻作用,如果频繁使用会让人烦躁,把一件小事无限放大,恨不得抓心挠肺。 秦与不接沈晏电话,不露面,装作把沈晏踢出局的做法,就是为了激怒沈晏。 他本人对昨天的检查并不是完全信任。 “开个玩笑。”秦与撇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沈晏,依旧吊儿郎当。 “大老远来找我,进屋坐会。” 秦与往前走,打开了上了锁的小门,露出一个身位让沈晏进去,沈晏此番就是为了找秦与,自然不会走。 “越住越破。”沈晏进去,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给我倒杯水。”他向来和秦与不客气。 “没水。”秦与也不惯着他,“休息够了就回去。” 沈晏伸手,“你把u盘主件给我,我就走。” “想都不要想,我说了后面的事不用你参与。” 沈晏一拍桌站了起来,“我没同意。” “别跟我闹。” “我闹哪样了?这件事是我跟你一起谋划的,你拿我打窝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用我参与 ,现在你要把我踢出去,是你先不讲理的!” “什么讲不讲理!” “你知道现在什么形势吗?” “那你告诉我什么形势!你现在反悔未免太迟了!”沈晏气的不轻。 秦与没理,一脚踢翻了沈晏刚才坐的椅子,跟谁撒气不言而喻。 沈晏还没来得及说话。 “铃铃铃~~”搁在桌子上的手机一连串电话铃声响起,沈晏先行一步抢先拿过手机。 林越的电话。 “沈晏,明天见别忘了。” 挂断电话,沈晏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搁。 “你什么时候和她约的?” 秦与低着头,一手抓过沈晏放下的手机,淡淡的说了句,“你别管,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联系林越的人是我,威胁她的人也是我,凭什么和我没关系。” “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沈晏你以为还是三年前吗?你赶紧走人,我不想看到你现在。” “是不想看到我,还是做贼心虚,你以为我会像三年前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吗?不给我u盘主件,收了手机,你以为我真的不敢自己联系林越吗?” “随便你。” “靠,”沈晏看到秦与这幅无所谓的样子就生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内心的急躁越发明显,被围巾盖住的脖颈冒出了汗。 现在是待不下去了,沈晏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想抽烟的心,“想像当年一样,把我踢出局,置身事外,我告诉你,秦与。” “绝不可能。” “这次,死我也要缠上你,我不会退出的。” 骂完,沈晏就带着怒气跑了出去,门一摔,房屋顶上的雪,都抖三抖。 第31章 秦与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满意了吗?” 没有人,像是在问空气。 “做的不错。”房屋后窗露出人影,夸赞式的说了一句,“秦与,你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 “或者说,你不应该被我查到。”半张脸露出来,是季桦厉。 秦与点了根烟,嗤笑的“哈”了一声,“那还真是抱歉了,季总。” “现在冰天雪地的,季总不去安慰一下自己的心肝宝贝,他现在说不定都要哭出来了。” 沈晏一路跑的急促,坐上车,沈晏踩下油门,在六环转了好几圈,才慢吞吞的把车停在了一处人工湖附近。 湖面已经结冰。 潺潺流水暗埋在冰面下。 好疼。 沈晏捂住胸口,钻心的疼,沈晏深呼吸气,伸手哆哆嗦嗦的去碰他藏在衣服下面的薄荷烟。 手上一空。 ?沈晏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他明明放在这里了,沈晏不信邪的往里去摸,脱掉了外套,还因为急切头不甚磕到车顶,发出“碰”的一声。 怎么不在? 怎么可能? 在哪? 他明明放在这里了? 他明明出门前还检查过,怎么可能不在? 钻心的疼,嵌入心脏,顺着血管摸上头脑,整颗脑袋像被钳子钳住,不断被压缩。 好疼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为了保持理智和清醒,沈晏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臂。 无意识中回想。 “小晏啊,你这个药真的不能再吃了。” “药量要控制住,成瘾了就没效果了。” 兜兜转转,前半生走马灯一样重映,最后定格在一张脸。 “阿晏,妈妈对不起你。” “不要再为我的病担心了,这种病治不好的,你现在多陪陪在我身边,我已经满足了。” “你看,我家阿晏都长皱纹了,一个大小伙子,刚刚二十,说出去多不好。” 自责愧疚两根线条,拉扯着他,牵动着他,把他的心架在线条的中间,来回切割。 沈晏双眼通红。 妈妈。 他还不能死,还不能失去理智,他还要为他的妈妈报仇。 沈晏的理智渐渐回笼,手臂被咬出血迹,很疼,沈晏浑身无力的往后一倒,药物依赖性带来的感觉太过强烈。 沈晏苦笑一声,头发早被汗打湿。 他这样的人,也注定没有好结果了。 良久,车窗传来敲门声。 “阿晏,还真是你,你怎么在这?快开窗啊!” “咋了,垂头丧气的,走走走,回我家搓一顿火锅。” 是陈信。 第29章 宝宝 “吃啥呀你这!”陈信一撩筷子,把沈晏筷子里夹的青菜打掉,又自己夹了一筷子肉给沈晏,“我是让你来吃青菜的吗?你上我这cos大白兔呢,吃这个,沾酱水吃,一个字爽!” 沈晏楞了几秒,“哦,好。” “吃的更机械人似的,你说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打电话给你也不接,要不是今天碰巧了,我还指不定哪天能见着你。”陈信依旧吐槽在线,自己拉了把凳子坐下,“还有你也是,冰天雪地的一个人坐在车上,感时伤怀。” 陈信继续吐槽,“还有我告诉你,阿晏,方案已经通过了,过不了几天就要上报审批了,你想想清楚,再等下去,你真回不来了。” 沈晏稍微回神,吃下陈信给他夹的肉,“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老陈。” “还心里有数。”陈信一副看自己弟弟不着数的模样。 “喵~喵~喵~”一连串猫叫声传来,半打开的窗户,露出猫影。 “宝宝,过来。”陈信喊了一声,张开手臂。 沈晏笑了一声,“你给它起名宝宝啊。” “对啊对啊,你看宝宝多好动。”陈信捞起猫,揉着猫的毛发,“又打赢胜仗了吧,宝宝。” “喵~”宝宝在陈信怀里伸了个懒腰,喵呜一声,语气满是骄傲。 流浪猫在外面待习惯了,适合在外面生存,强行把它关在家里,反倒是不利于它生长,所以陈信把猫待回家,除了刚开始让猫熟悉环境以外,其他时间都没有拘着宝宝,给它留半扇窗,让它出去释放天性,宝宝它自己也会回来。 “好乖。”沈晏看着窝在陈信的怀里的宝宝,轻喃出声。 陈信瞥了一眼,“来给你抱。”陈信举起宝宝,把宝宝放在沈晏怀里,沈晏刚接过猫,还有些不敢动,宝宝软的很,沈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宝宝弄疼了。 沈晏僵直着身体,动都不敢动一下,都说物极必反,沈晏胆小,胆大的自然是宝宝,宝宝窝在沈晏怀里,毫不在意的翻了个身,倒是沈晏自己咋咋稀奇,还仰着脸和陈信小声低喃,“哇,它真的好乖。” 陈信看沈晏这稀罕模样,咋舌,“之前让你养又不敢。” “不一样嘛。”沈晏说话声音都低了几分,“我不适合养猫,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还知道,前几年你那个病啊,吓死我了,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眼看陈信又要数落他,沈晏直接闭眼装死,毫不理会,拿起陈信放在地上的逗猫棒,自顾自的逗起猫来。 “我现在是说不得你了。”陈信吐槽一句。 就闭了麦,让沈晏抱着宝宝去一边去,自己收拾碗筷,陈信给宝宝准备的东西不少,光是逗猫棒就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根左右,毛球堆了一地。 宝宝挣扎下来,沈晏以为它要自己去玩,心里有点不舍,但还是放宝宝下来了,却没想到,下来的宝宝,缠着沈晏的大腿,把尾巴搭在沈晏大腿上,来来回回摩擦。 “你是个乖宝宝。”沈晏恨不得抱着宝宝强亲两口。 宝宝玩了一会,觉得累了,毛在猫窝里不肯动,沈晏坐在沙发上,看着。 陈信从厨房走了出来,带着几瓶瓶酒,还冒着冷气。 沈晏手上一冰,从陈信手里拿过一瓶酒,“老陈,谁大冷天的喝冰瓶酒啊。” “现在暖气打那么高,跟春天一样,哪里冷了,再说了,冬天都有人吃冰棍,我喝口冷酒咋了。” “嗯。”沈晏打开酒盖子,和陈信碰杯。 这一喝就停不下来了,一瓶酒很快就见底了。 “阿晏。”陈信看着面前哐哐喝酒的沈晏,他自是知道沈晏心里有事。 但沈晏总是瞒着他,没瞒住,让他知道了,也拦着他,不让他出手。 沈晏是个好强的性子,有话不说,委屈了就憋着,非要自己扛。 陈信是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怎么了,老陈。”沈晏有点晕,听见陈信喊他,晕乎乎的凑过去。 “不要怪我老陈多管闲事啊。” “我怎么会怪你多管闲事呢,老陈你是我最亲的亲人了。” “那你告诉我今天出什么事了?” 车窗并不是全封闭,天就算黑了点,下着雪,陈信凑的近了,也能看到沈晏虚脱倒在座位上的画面,别说他自己冒了一身的汗,额头,脖子挂满汗珠。 陈信又不眼瞎,纵使沈晏掩饰的再快,再好,他也能知道沈晏今天一定是出了事了。 他当时没说,是为了让沈晏安心,沈晏跟猫崽一样,必须顺着他演下去,不然稍微有点动静,人就钻回窝里了。 现在问,是出于一个大哥关爱弟弟的责任。 陈信看得出来沈晏的犹豫,手搭上沈晏的肩膀,“别怕,阿晏,跟大哥说一声,大哥能帮你解决,肯定帮你解决。” 沈晏依旧犹豫,呆愣的拿着酒瓶,好一会才抬头,眼泪花花的看着陈信。 “对不起,哥。” 沈晏双手抱头,“我真的不能说,哥,你别问了,我求你。” “对不起,哥。” “这多大点事啊。”陈信装似爽朗一笑,若无其事,“不想说,咱就不说了,道什么歉道歉,跟哥你不用道歉。 陈信一揽过沈晏把人放在怀里,心疼的拍着。 眼看时间快接近凌晨,陈信就停了沈晏的酒,推着沈晏,让他回卧室睡觉,自己在沙发对付一晚。 沈晏自然不同意,两人推来推去,好半天,没决出胜负,门铃倒是响了。 沈晏喝的有点醉,陈信酒量好一点,就去开门去了。 一打开,一张黑的吓人,看上去像是欠他八百个亿的脸就出现了。 “谁啊。”沈晏躺在沙发上问。 “你老公。”陈信淡定出声,让了一个身位,让季桦厉进去。 一进去,季桦厉的脸色就变了,变得春风化雨,如面似水,他半蹲下身,贴了贴沈晏的脑袋,给沈晏穿好脱下的衣服,拦腰抱起要醉过去的沈晏。 “多谢陈总帮我照顾阿晏。”路过陈信的时候,季桦厉还算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第32章 陈信点点头。 “我们先走了,就不打扰陈总了。” 陈信依旧点头,就是季桦厉快走出门时,拉住季桦厉,大着舌头,让季桦厉好好照顾好沈晏。 季桦厉应下这句话,倒有几分真心实意。 怕沈晏难受,季桦厉没敢开太快,一路不紧不慢的回到了家。 季桦厉抱着沈晏上楼,把人放在床上,脱掉围在脖子上的毛巾,和穿在身上的外套,没脱毛衣,虽然打有暖气,季桦厉还是怕沈晏着凉。 擦完脸和手,解酒汤也煮好了,季桦厉放下毛巾,去厨房端了一碗解酒汤进屋。 刚煮好的解酒汤正热着,季桦厉放在了一旁,想着等温度降下来,再喂给沈晏喝。 本来安安分分的等个几分钟就够了。 但喝醉酒的小猫会闹人。 本来躺在床上的沈晏,一个不留神坐了起来,就呆呆坐着,眼睛都睁不开地目视前方。 还喊着,“宝宝。” “什么,宝宝?”季桦厉凑近听,他以为沈晏在喊他,想跟沈晏再确认一遍,“谁是宝宝?” “猫。” “什么?”季桦厉没听清。 沈晏自己呢喃,“猫猫,猫猫是宝宝。” 这回季桦厉听清了,心情由一下跌入谷底,猫猫除了陈信养的那只猫,还能有谁。 “猫才不是宝宝,我才是你宝宝。”季桦厉凑到沈晏耳边说。 “猫猫就是宝宝,我喜欢宝宝。”喝了酒的沈晏异常的犟,手还举起来,宣誓自己说的没错。 “好好好,我们阿晏喜欢猫,猫是宝宝。”季桦厉软声安抚,“那我们养只猫好不好,我们不惦记陈信那个老男人的猫,我们自己养一只,让它跟你信。” “不好。”沈晏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为什么不行,不是喜欢猫吗?” “不行,不行,不行。”沈晏三连否决。 “好好好,我们不养,只养阿晏一个。”季桦厉连忙安抚。 沈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行不行不行,伤害猫猫,我会伤害猫猫。” “怎么会,我们阿晏是全天下最乖的宝宝。” “会。”沈晏突然情绪激动,大喊一声,季桦厉一时不察,差点被沈晏推倒,“会!我生病了,我要吃药,吃药!” “我的药。” “药!” 季桦厉连忙抱住情绪激动的沈晏,“乖乖。” 季桦厉力气大,沈晏根本挣扎不开,大喊了几声,又慢慢的哭了起来。 季桦厉只好一直安抚沈晏。 慢慢的等哭声消失了,季桦厉才敢松手本意是想去端解酒汤给沈晏喝完,哄人睡觉。 没想到,沈晏再次发难,解酒汤撒了一生,衣服都沾湿了。 季桦厉就只好先给沈晏换衣服。 “宝宝乖,我们乖乖的,不要动哦。”哄孩子的语气。 撸起袖子正准备脱,季桦厉就看到了藏在袖子里,沈晏的咬痕。 血结了痂,衣服上沾了血。 季桦厉的脑袋似五雷轰顶,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个位置的伤。 只可能是沈晏自己弄的。 第30章 他会重新完完全全的拥有沈晏 在什么时候,才会用尽力气去咬自己的手臂,试图清醒。 季桦厉愣神的看着沈晏手臂上的伤。 想起,今天医生和他说的话,药物研究成分难以研究。 很可能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这些季桦厉都知道。 他知道沈晏精神方面有问题,治疗精神方面的药,会让病人自己伤害自己吗? 又闪过秦与挑衅的眼神,经年已久,他总归没完全掌握沈晏。 季桦厉眼神下压,沈晏喝了酒,很乖,他没有甩酒疯的习惯,整个人窝在被子里,被子掀起的边角,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脱去的毛衣,放在一旁,搭着受了伤的手臂。 看上去柔软且脆弱。 季桦厉从上到下扫视沈晏,像看待所有物,无论如何,现在沈晏还是在他手里。 这就够了。 他不会再让沈晏逃离,也不会再让别人生事端。 一切都会解决,包括秦与。 他绝不允许沈晏心里有除了他以外更重要的人。 过了明天,他就会完完全全的拥有沈晏,沈晏也只会只有他一个人。 再也没有别人,会插足他和沈晏的感情。 “桦厉,你怎么在这?”沈晏从被子里起来,迷迷糊糊的刷完牙,转去厨房,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就看到季桦厉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盘子。 “昨天,你和陈总喝酒,你喝醉了,他打电话让我来接你。”盘子上是煎好的荷包蛋,配备了牛奶。 季桦厉先是放下手里的盘子,然后走过来,亲了亲沈晏的脸,“怎么,你难道不想一起床就看到我吗?” 沈晏避无可避,结结实实的被季桦厉摁在怀里好一番亲昵,他眼神躲闪,看向自己穿的衣服,手臂上咬出来的伤口他还记得,幸好穿的是长袖。 沈晏松下一口气,“你昨晚帮我换的衣服吗?”试探性开口。 “嗯。”季桦厉直接承认。“不过只换了外套,里面没脱,怕你感冒,怎么这么心虚的模样,你有事瞒着我?” “哪有。”沈晏佯装推了推季桦厉的胸膛,下意识瞥了眼手臂,“我哪敢有事瞒着你啊,手机都被你查了个底朝天了。” “最好是这样。”季桦厉抱着沈晏,“吃早餐吧,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季桦厉推沈晏到餐桌前,这时沈晏才发现桌子上除了三明治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什么时候手艺这么好了。” “在国外进修了。没有你,我不得自己做饭养活自己。” 沈晏哄着季桦厉,“委屈你了。” 吃完早餐,沈晏本以为季桦厉会走,没想到人收拾好碗筷,就直接坐在沙发上,还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让沈晏坐在自己旁边。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沈晏坐了下来,装作无意的问。 “不去,陪你啊。”季桦厉点开电视,“昨天爷爷宣布让季凯回来重新加入董事会,我不得给他一个表现机会,正好,我们很久没好好待在一起了,就休了假,我想陪着你。” “什么,季凯回董事会了?那你……” “嗯,放心,只是一时缓兵之计,掀不起风浪的。” 听着季桦厉的保证,沈晏稍微安下心,眼神却依旧闪躲,季桦厉不走,他怎么去找秦与。 秦与和林越的约定。 就在今天。 “你不想我待在一起吗?” 沈晏犹豫,秦与与季桦厉。 季桦厉步步紧逼,“和我待在一起吧。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 话刚脱口,沈晏能明显感受到季桦厉的眼神下压,手腕被攥紧,“为什么?” “没…”沈晏深呼吸,他最近越来越难控制情绪,容易心慌,容易躲闪,和以前波澜不惊的形象大相径庭,不和季桦厉单独待在一起除了要和秦与共同商量计划以外。 还有一点,沈晏怕季桦厉发现自己的异常。 “没有不想和你待在一起。”沈晏尽量平稳呼吸,装作往常一样,用柔和的声音哄着季桦厉,他最顺手了,“只是今天要去画展看画,不能陪你。” “看画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季桦厉不依不饶。 “会被林越发现的。”审批快要报上去了,脑海闪过陈信昨晚和他说的,对,审批,沈晏就像抓住了绝密武器,稳住心神,“审批要报上去了,你要是和我一起去的话,会被发现的,我们桦厉委屈一下,好不好。” 季桦厉不语。 沈晏继续哄,“等过了这个风头,我再陪你,好不好。”为了让季桦厉答应,沈晏还特意亲了一口季桦厉。 良久的沉默,沈晏心跳鼓动,昨天的疼痛好似卷土重来,为了掩盖自己的异样,沈晏直接抱住了季桦厉,“答应我好不好。” “好。” 季桦厉这一声答应,沈晏全身心都松了一口气,被扼住的喉咙被松开,大片空气涌进来,像雨旱逢甘霖。 沈晏根本等不及,季桦厉答应后,他立马去了卧室换衣服,然后拎着公文包若无其事的亲了一口季桦厉,面色如常的和季桦厉说再见。 下一秒,就转进拐角,从公文包里拿出他事先备好的烟,等待女士薄荷烟升起,沈晏紧绷靠后的脊背,才敢放松。 药物缓解了疼痛,沈晏知道自己对药物的依赖性越来越强,可他控制不住。 沈晏深吸一口,把烟摁在墙上熄灭,然后扔进来垃圾桶里。 然后乘坐电梯,进入地下车库,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从主驾抽屉的暗格拿出另一台新手机,从善如流的打开定位软件,屏幕上显示的红点。 正是秦与。 第33章 沈晏扫了一眼秦与大概的位置,顺着导航开了过去。 沈晏出发后,在车库的另一台汽车也从阴暗的地下车库出发。 定位器,是秦与重新回来找他的那天,沈晏放在秦与手机里的,为的就是防秦与再一次把他踢出局。 车在路上极速飞驰,现在不是高峰期,沈晏可谓是一路畅通无阻,沈晏提前服了药,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听着导航提示的声音,云冈码头。 秦与和林越约在码头? 沈晏虽有疑惑,但没多想,昨天的电话是他亲耳听到的。 总不会有假。 但为了保险,沈晏又从暗格里拿出另一台手机,这次的定位器,是在秦与手表。 确认地点无误。 沈晏也不在犹豫,全神贯注的开着,偏偏这个时候陈信打来电话。 “喂,老陈,怎么了?” “阿晏,你什么时候去做陶瓷猫了,还留了我的电话,人家老板电话都打我这边来了,说是你的陶瓷猫烤好了,让你过去拿。” 陶瓷猫,沈晏想起,对,那段时间,他和季桦厉刚和好,季桦厉总是对陈信的猫吃醋,自己为了安抚季桦厉答应了给他做个陶瓷猫。 但什么时候给,没说。 后来,从季桦厉的家里搬出去,他挑了一个时间去做,烤要时间,他又想着给季桦厉一个惊喜,怕留下自己的电话,老板打电话过来会被季桦厉发现,就留了陈信的电话。 再后来,还没等沈晏告诉陈信,就出了一堆的事,林越相邀,秦与逼迫计划执行等等,忙的头急急转,这一瞧,就忘了还有这回事。 “给我的?阿晏,不枉哥疼你,这陶瓷猫和宝宝还挺像哈,你有心了。”陈信沾沾自喜,想着弟弟会疼人了。 “不。”沈晏开口打碎陈信的幻想,“不是给你的。” “给季桦厉的?”陈信抢答。 “嗯。” “那你干嘛留我的电话号码,留他的不就行了。”陈信语气直酸。 “本来是想给他个惊喜的,我忘了跟你说了。”沈晏解释,并提出合理要求。“你现在有空吗?可以帮我拿一下,我现在没空。” “还要我拿。”陈信显然酸的很,想拒绝,又于心不忍,“行吧行吧,碰上你这么个恋爱脑弟弟,当哥哥的倒大霉。” “谢谢你了,老陈,我之后再给你补一个礼物。” “那行。”陈信显然又开心上了,“那我挂了,你先忙,记得来找我拿。” “嗯。”沈晏摁掉电话,吐出一口气,做陶瓷猫的过程已经忘了七七八八,但制作的心情依旧留在记忆,哄季桦厉开心。 今天,他要出门,季桦厉脸黑的吓人,自己养的孩子自己知道,拿这个陶瓷猫哄他,季桦厉准定开心,沈晏勾起嘴角。 挂掉电话,云冈码头也快到了,还剩几公里。 沈晏一个转头,把车停在了距离秦与几百米的位置。 从车上下来,沈晏连带着把定位器也带了下来。 离红点越靠越近,在海里。 一艘船上,沈晏远远看去,为了防止被秦与发现,沈晏给自己戴上了帽子,用围巾裹着脸,海风大的很。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沈晏躲在栏杆后面,秦与的身影渐渐显露,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桌台放着两杯咖啡,应该是在等人。 毫无疑问,是在等林越。 不打草惊蛇,沈晏选了离秦与四五桌的距离。 点了一杯咖啡,把自己伪装成随意来船上打发时间的闲人。 第31章 秦与 海面很平静,今天船上也格外空闲,几乎没人,按季桦厉的习惯,这个点应该会打来电话,沈晏为此提前关掉的电话提示音,并给季桦厉发了一条安抚的消息,告诉他自己有事不方便接电话。 时间在流淌,海风开始起来,室内吹不到冰冷的海风,包裹沈晏的是自带的暖气,秦与一开始就坐在椅子上,没动。 不知道林越什么时候会出现,沈晏也不敢动,只能靠着遮挡的报纸,从中窥探秦与的动作。 良久,秦与站了起来,沈晏以为林越来了,顺着秦与的动作方向看去,没见到人,又见秦与往外走,思索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卫生间。 沈晏没在继续向前,回到原先的位置,过了好一会,秦与也回来,随即到来的是林越。 一身修长的长裙,手里拎着的奢侈品包,从脚步的急促可以看出她现在很着急。 “秦与?是你?” 沈晏听到她惊呼。 “你不是死了吗?” 对林越进行报复,并非他和秦与的第一次,三年前他们就努力过,不过势单力薄,被林越提前发现,秦与为了保他,把他关了起来,自己去面对。 后来,沈晏也不在清楚,只是听说秦与死了。 他连墓碑都要给秦与弄好了,结果原本在他人口中死去的秦与又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像当初来找他一样,悄无声息。 重新递了一份计划给沈晏,让沈晏韬光养晦,从此就飞往国外。 一直到计划开始才回来,时至今日,沈晏依旧记恨当年秦与独自抛下他的事,所以在再一次秦与毫无理由要把他再次踢出局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激动。 这在沈晏看来,是不信任,更是背叛。 “季夫人,好久不见,见到我不用这么激动,不然别人都要以为我和你有奸情了。” 秦与咬着后面两个字,在提醒林越今天为什么会来到这的原因。 林越显然害怕,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沈晏离的距离稍微有点远,声音压低了,沈晏自然也难以听清。 不过交易内容他倒是知道,这是他和秦与反复交谈商议过的流程。 沈晏隔着报纸,看见林越从包里拿出一包用报纸包裹叠的厚厚的东西。 然后,沈晏看见,秦与拿过那包的东西,从口袋拿出u盘。 u盘! 沈晏瞳孔紧缩,这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计划明明是录下林越和他们交易的视频,然后继续激怒林越,让她身后的林家动手,最后再通过季桦厉之手把视频备份交给季老先生,和季老先生做交易,从而把林越和林家连根拔起。 可现在秦与要把u盘主件直接交给林越。 这无疑是要把唯一的把柄交出去,沈晏一个激动,面前的咖啡都洒了起来,秦与到底想干什么? 把u盘交出去,林越就不可能放过他们,而他们唯一报仇的机会就此烟消云散,再无可能。 他们会再次被林家打击报复,失去林越杀害季临的证据,他们真就绝无可能再翻身。 眼看林越就要接过秦与手里的u盘,沈晏直接站了起来,想要阻止,突然,船开始倾斜。 海上的风直接吹破了玻璃,沈晏的眼睛被吹进来的海风吹的迷离,他好像看见秦与站在他面前,u盘滚落在地。 耳畔除了海风,还有林越的尖叫声。 “秦与!”沈晏大喊一声,想要拉住离他远去的秦与,“你他妈给我回来!” 秦与是回来了。 他捡起u盘主件,手里还拿着刚才林越塞给他的东西,“沈晏,你真的很蠢。” 混乱中,沈晏被秦与一推,直接被推了出去,海上咖啡馆四分五裂,背后就像有一张无形的手,把沈晏从船上推到岸上,就在沈晏离开船只的那一刻。 巨大的爆炸声突响。 嘭———— 海面翻滚,船沉入地下。 木板翻飞,跃起的浪花,像吃人的耶稣。 【据本台新闻播报,就在今日上午十一点三十三分,我市轮船发生剧烈爆炸,所幸并未造成人员伤亡,系其原因……】“醒了。”沈晏睁开眼睛,大白天花板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季桦厉关怀的声音,“感觉身体怎么样?难不难受?” 我这是怎么了? 沈晏捂着脑袋,半坐在床上,“我头好痛,季桦厉。” “我头痛。” “好痛。” “医生,医生。”季桦厉惊慌的喊,沈晏再次失去意识。 “怎么回事?”季桦厉诘问,“不是说没问题吗?” “季总,这只是刚开始的不良反应,等沈先生适应了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最好是这样。” 病房再次传来动静,季桦厉顾不得再说什么,先冲进了病房。 明显这次沈晏醒来,情绪好了很多,季桦厉生怕沈晏憋着难受,先是倒水让沈晏喝了一口,润喉,后是把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好点了吗?宝宝。” 沈晏点了点头,季桦厉把人抱在怀里,像是诱哄。 “发生什么事了?今天。” “我去了趟轮船。” “然后呢?”季桦厉抱着沈晏的手,在沈晏背后上下浮动。 “然后发生了爆炸,很大声。”沈晏的情绪明显被带入,轮船上发生的事,挤海绵的水一样涌出,混乱。 第34章 “然后…然后…我看见了秦与,还有林越。” “他做了什么?” “他……他…”沈晏艰难的回忆,他努力的拨开脑海里的迷雾,想去看清真相,“他要杀了我…他和林越一起…要伤害我……” 沈晏失声尖叫,“好了好了,我们不想了,我们不想了。”季桦厉安抚着沈晏的情绪。 “我们不想了,宝宝。” “不想了。” 刚醒的沈晏本就身心疲惫,又被季桦厉引导回想,本就脆弱的精神更加脆弱,被季桦厉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没多久,又睡了下去。 这一睡就到了第三天早上。 季桦厉哄完沈晏吃完早餐,陈信就闯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堆补品,“哎呦!我的老弟呀!你咋命这么苦,又进医院了。” “你这回是三进宫了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晏着实被吓了一通,但他也习惯了陈信这幅样子,很快就缓了过来。 倒是陈信喊了一嗓子,见到季桦厉在这里,反倒不好意思,站在一旁,装模作样的咳了咳嗽子,眼神示意沈晏。 沈晏也就朝季桦厉看了过去,眨眨眼,季桦厉很识时务,把病房留给陈信和沈晏,自己找了借口,出了病房。 季桦厉一走,陈信就不客气了,一屁股坐在沈晏的床边,补品放在一旁,“这次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去轮船上干嘛?要不是运气好,你可就交代在那了。” 沈晏摇头,“我也不知道,鬼使神差的就过去了,我也记不清了,爆炸?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真不记得了?”陈信一摊手,“爆炸好像是什么什么系统出现了故障引起来的。” “唉,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这糟心事,不过有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 “林越被抓了!” “真的?!”沈晏一个激动差点要从床上起来。 “当然,今早新闻播报的,不止林越一个人,整个林家都被抓了,你不知道,新闻可精彩了,季临就是季桦厉他爸。” “就是林越杀的,视频都流露出来了。” “过几天要开庭,要不是你身体不好,我们直接去看热闹去。”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真的,我可不是在唬你,不信你去问季桦厉,现在整个季家都在为这件事振动,听说季老先生还气出病来了。” 沈晏依旧不敢置信,多年扎根在心里的刺,就这么被拔了。 沈晏的心像悬的天空,落不到实处。 他真的不敢置信,他的计划。 沈晏脑袋一空,什么计划? 他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回事。 “怎么了,阿晏。”陈信见沈晏一副痛苦的模样,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要不要叫医生?” 陈信刚准备喊,就被沈晏拉住了,沈晏摇了摇脑袋,“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晕,我缓一下就好了。” 见此,陈信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给沈晏倒了杯温水,让沈晏喝水缓缓。 等沈晏缓过来,也不敢继续开口说林越的事,转了个话题,说起画展审批通过的消息。 至此,沈晏才露出笑容来。 这件事他倒是有实感。 陈信待的时间也不长,画展审批通过后面还有一堆的事,简单安慰了几句沈晏,又嘱咐了几句,让沈晏好好休息。 自己也走了。 走出病房,就迎面撞上了守在病房的季桦厉,着实吓了一跳,捂住胸口,差点尖叫出声。 “陈总,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这不答应也得答应,季桦厉除了是他弟的男朋友,还是他的甲方。 如果只是沈晏的男朋友,还可以欺负一下。 “不知道季总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 季桦厉拿出一张病历单,“阿晏,精神本来就不好,加上医生说轮船上的爆炸的冲击太大,对阿晏的记忆造成了损伤,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阿晏的情绪。” “所以…” “所以,以后如果有关于林越和那天轮船的事,还请陈总不要在阿晏面前多加赘述,这会加重他的病情。” 第32章 苦尽甘来 “怎么不吃饭?不合胃口吗?”季桦厉挂断电话,从外面走过来,放在沈晏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几口,把手机放回衣兜里,有些担心,探了探沈晏的额头,温和的问着。 “没有。”沈晏把季桦厉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拿下,季桦厉顺势握着沈晏的手,亲昵的蹭了蹭,“只是有点空落落的。” “嗯,怎么这么想?” 两人贴在一起,像是亲密无间。 “我…”沈晏叹了口气,心里的怪异怎么也抹不去,陈信说他去了轮船,可季桦厉只是说他低血糖晕倒了,低血糖晕倒,然后一醒来,林越被抓,多年大仇得报,他隐隐约约记得,在林越被抓之前他好像做了什么,“有点不真实吧,林越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害死了季临,锒铛入狱都算好的了。”季桦厉语气不像作假。 “可我总觉得少了什么?”午夜梦回,总是有一种声音,裹挟着海风,悠远扬长,像是要把他拉回某个遗忘在角落的瞬间。 “哪有什么,是你想太多了,宝宝,现在林越被抓,林家也被连根拔起,妈妈的仇也报了,宝宝你应该开心才是。”季桦厉握着沈晏的手,温热的皮肤透着热气,传到沈晏的血液里,他的话像是安慰,又像是诱惑。 沈晏听了既安心,又落不到实地。 只能安慰是自己想多了。 “希望吧。”沈晏呢喃一句,看到季桦厉担心的眼神,又怕季桦厉过于担心,想着宽慰季桦厉,就自己凑过去,蹭了蹭季桦厉的脖子,毛绒的头发贴合温热的皮肤,“可能是爆炸把我吓到了,过几天就好了,你别太担心。” “嗯。”季桦厉应着,吻上沈晏的发梢,“好了,那我们不想这个了,过几天京市的艺术交流会要开,想去看看吗?” “现在吗?可是票不是卖完了吗?还能去吗?”沈晏有点惊讶,京市的艺术交流会一票难求,他在京市待了好几年,也就去过一次,那一次还只是远远的在一旁,连内门都没进去,只是在展厅观看画作,而且现在也已经过了开售期,昨天沈晏看到消息,还以为自己去不了,再一次错过这场交流会。 “当然,我有内场票。” 有钱就是好。 沈晏心里默默感慨。 为了这场交流会,沈晏可是铆足了劲,应着季桦厉的要求,该吃饭吃饭,改锻炼锻炼,连自己不喜欢的菜也吃了进去,为的就是满足季桦厉营养均衡的要求。 在药物的辅助之下,身体也越来越好,连长达三年,折磨了他两年的痛楚,这几日没服药,也没在发作,多日对记忆的怪异之处也忘的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体检达标,沈晏简直兴奋的睡不着。 因此也就翘掉了今天的午睡安排,把陈信拉过来让他帮他准备明天去交流会的材料。 让陈信来帮忙属于是秀才遇到兵,陈信压根不懂这些艺术方面的东西,连皮毛都是沈晏拉着他开了壮锦这个项目之后,才开始了解的。 人来了,就往病床上一摊,随手捞起一份资料,翘着二郎腿,“诶,阿晏啊,收拾资料这事你不找你家季总帮忙,你找我,你家季总呢?” “他人在公司开会呢。”沈晏拿过陈信手里的资料,叠好,放进公文包,“艺术交流,你以为我让你过去只是看的啊,画展审批过了,不得邀请一些名人画家出马,为我们画展造造势,你这个项目领头人当然要参与进去了,即使邀请不来,拍一两张照,发到网上,营造一些噱头也好。” 陈信鲤鱼打挺,“我还要去啊。”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票我都让季桦厉给你弄好了。”沈晏从包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票,递到陈信跟前,抖了抖,“诺,明天上午九点记得准时到场。” “你这是给我增加工作量,到底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陈信抗拒。 “老板才要勇担责任,老陈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你。”陈信的哀嚎还没结束,沈晏的手机就响了。 “喂。”沈晏接听。 陈信在一旁用气音,“季桦厉?” 沈晏冲陈信点头,转了身体,走到窗前。 “怎么不睡午觉?” “季总大老远打个电话过来就为了问我睡不睡午觉啊。”沈晏心情不错,有心和季桦厉开玩笑。 “嗯,某人现在还在住院,别以为体检达标了,就可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沈晏听着那边的回话,有椅子推拉的声音,季桦厉应该是开完会刚回到办公室。 “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一时睡不着,睡不着也不能强行硬睡不是。” “有数就好,听说陈信去找你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第35章 “嗯,能说什么,就是明天艺术交流会,我让他来帮我收拾一下资料,顺便商量一下画展的事情。” “我也可以收拾,干嘛非要叫他。”顺着电话线,沈晏都能听出季桦厉醋意满满的语气。 他轻笑了一声,季桦厉吃陈信的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占有欲强,喜欢把自己圈起来,就像抢到心爱之物的小狗,要把心爱之物圈起来,埋起来,谁都不能看,谁也不能碰。 一开始,沈晏也提醒过季桦厉几次,后来见季桦厉真的改不了,也就随他去了,反正没影响太大,自己也能应付,除了定时查手机,报备,定位以外,季桦厉也不会有过多的要求。 喜欢也就随他。 “好了,你怎么总是跟他较劲,跟三岁小孩一样。” “我让他来是有事的,又不是想见他,画展要办了,把他拉去当人头,让他去结交那些名人画家,给我们画展添点话题。” “那你想见谁?” “见你好吧。” “嗯。”季桦厉才满意,“要找名人画家,我也可以帮你找啊。” “嗯嗯,你最厉害,别闹了,好不好。”哄孩子得心应手,哄多了季桦厉沈晏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去考本幼师证。 “不好。” 沈晏拿他没办法,又只好哄了几句,季桦厉这才消停,“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每天都在按时吃,别担心。” “好乖。” 沈晏刚想说季桦厉倒反天罡,就听见季桦厉说,“莫白明天会特邀出场,我帮你跟他约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是给我们宝宝乖乖吃药的奖励。” 这下沈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莫白著名画师,无数画画人的理想偶像,沈晏自然也不列外,他可以说是看着莫白的画长大,踏上画画这条路的。 几乎每个学艺术的都临摹过他的画。 不过,自从中年以后就很少出来了,动向也鲜有耳闻,无论是大型的画展,还是全国性的交流会,都很少出现,流传的新画作也大为减少。 差不多算是消声灭迹。 能听到莫白的消息,并且能和莫白有半个小时的交流时间,沈晏心里只剩震惊。 “开心吗?”季桦厉问,钢笔在手上转动。 “开心。”沈晏欣喜的说了声,想了想又补了句,“谢谢你。” “跟我还说谢谢,好了,那回去睡午觉好不好,记得吃药。” “好,我和陈信收拾完这点资料就睡。”沈晏虽然不理解季桦厉一直致力于劝他回去睡午觉的事情,但还是同意了,他想季桦厉就是他紧张他的身体了。 也怪自己低血糖,把他吓了一跳。 沈晏和季桦厉挂断电话,一回头就对上陈信要笑不笑的脸,贱嗖嗖的笑容挂在他脸上。 这一看,沈晏就知道,陈信的调侃又要来了。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陈信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他,而是拍了拍他肩。 若有所思的说了句,“我们阿晏,也算是苦尽甘来。” 苦尽甘来。 沈晏笑着应下,想着明天的交流会,和即将落地的画展,以及无时不刻不关切他的季桦厉。 揉捏着手指。 他确实是苦尽甘来了。 交流会,沈晏是和季桦厉一起去的,他本想拉着陈信一起过去。 奈何某个过于吃醋的人不同意,加上陈信的家离医院也挺远的,也就把这份心思打消了。 车来了,季桦厉还在吃醋,“你怎么一直想着他,你应该想到的是我。” “哪有,问问而已,你看这也没让他过来嘛。” 沈晏私心感觉季桦厉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了,明明他只是和陈信打个电话,都会被季桦厉怀疑两人有什么,电话打的久了还要被仔细的盘问一遍。 好说歹说,某个人才不生气。 沈晏没放在心上。 哄好季桦厉,坐上车,跟着的秘书换了一个。 便问,“秦秘书呢?”开口沈晏就后悔了,刚才季桦厉刚和他闹,说他只想起别人,现在自己又提秦秘书。 沈晏汗颜,等会又得哄人。 让他意外的是,季桦厉竟然没在意。 “他去大西洋管分公司了去了。”季桦厉模糊的解释了一句,还没等沈晏问,自己就岔开了话题,转而提起,沈晏心心念念的偶像莫白。 沈晏毫不意外被他带偏。 第33章 无脑激推! 交流会在京市著名艺术馆,医院和艺术馆都在市中心,离医院不算远,十几分钟的车程,沈晏和季桦厉是岔开进去的。 因为刚到门口,季桦厉就遇到了项目合作伙伴,沈晏刚好想趁交流会还没正式开始之前,去参观展览出来的画。 艺术馆,建立百年,收藏的都是名闻天下的画作,每一幅随便拿出去都可以卖上上千万,又因着,每一星期更换一次展画的习惯,来到这里参观数不胜数。 不过今天交流会,有票才能进,相当于半闭馆的程度,来的人自然也就少很多。 沈晏深吸一口气,想着今天能好好的欣赏。 并且因着今天交流会的缘故,所展出来的画必定是精品中的精品,沈晏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光是展览厅就大的吓人,各色风格的画罗列在墙。 沈晏的眼睛目不暇接,到了展馆中心柱,原本移动的脚步蓦然停止。 视线被中心柱上挂着的画粘住,大胆奇异的色彩配合暗色的光影,怪异诡诞。 是沈晏看到这幅画的第一印象。 画上的散光,就像从黑暗中飘出来的幽灵,海女的高声大唱更是栩栩如生,海浪滚着声乐般翻涌。 视觉冲击堪称完美。 “哇。”沈晏不禁惊叹出声,在他看来,这幅画的艺术造诣极高。 没有十几年的功底是画不出来的。 沈晏盯了画许久,才看向署名处。 莫白。 果然,除了他,几乎没有人能将色彩运用到极致。 剩下的画作沈晏都不想去看了,来到这,只看这一副,已经是他赚到了。 “你很喜欢这幅画?” “当然。”沈晏毫不犹豫的开口,回头看去,是一位身穿褐色长衣,留着长发,戴着拉风的鸭舌帽的中年男子。 他还戴了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下身是半格子衬衫加牛仔裤。 沈晏倒没意外,搞艺术的,穿成什么样都有。 “哦,那你说说这幅画的艺术造诣在哪?”中年男子还煞有其事的看了眼署名,半是提点的说,“可别说只是署名是莫白,你就喜欢,就艺术造诣高。” “当然不是。”沈晏直接反驳,虽然不爽这个中年男子一副看不起莫白的样子,但还是耐心解释,“这幅画色彩采用鲜艳,按理来说,大片的鲜艳色彩结合带来的是明艳,绚丽,可这幅画,运用暗光和明光结合,把香艳色彩带来的明艳感压了下去,带起一股鬼怪,这是从明艳反透暗色才能带来的视觉效果。” “再看海女和海浪的描绘,手高高扬起,海浪靠后,像是海浪随着海女的声唱,又像是海女被海浪推动,既像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神明,悲悯众生,又如海夜行凶的鲛人,放声歌喉,要让海浪掀了岸。” “即明即暗。即神即鬼。” “啪啪啪。” 沈晏刚说完,一旁的中年男子就鼓起了掌,“看来小伙子你还挺懂行。” “只是会些皮毛,懂行算不上。” 中年男子听完,哈哈大笑,“这还是皮毛,要是让那群闻了莫白的名字就马上拍马屁的狗腿子怎么自容。他们可说不出你这番如此透彻的话。” “他们只会无脑吹捧,就连莫白只是画了一条线,他们都会说,哇!不愧是莫白出手,果真不同凡响。” 这位中年男子说的是当年莫白闲暇时候描的一条线,在莫白不知情的情况下流露了出去,然后被大力夸赞最后引的莫白亲自下场解释的尴尬事件。 圈里自然存在无脑吹捧的人,但这是必然的,每个圈子都有,只要稍有些名气都会被捧起,面对无脑吹捧的狂热粉丝,他自己也有些尴尬,也就没回话,只是为莫白辩解,“莫白老前辈的画自然是不同凡响,就算只是一根线那也必定有着非凡意味。” 说实话,沈晏也是莫白无脑推。 “那看来你对莫白的画作那必定是相当熟悉,给我讲讲莫白水墨三部曲系列怎么样?” 绕过无脑粉丝这个话题,让沈晏给他讲莫白的画,沈晏原本因为他的话有些不爽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他暗自挺了挺胸膛,站的更直。 也更为端庄。 “莫白前辈水墨系列三部曲分别为诗雅颂,所谓诗,选用古唐诗词作为画境核心,以豪放词作为基调,上半部分描柔,下半部分画刚,结合古唐文风气势雄浑的风格,以墨点笔,整张画……” 第36章 沈晏滔滔不绝,从意境到体现的诗词歌赋一一述说,他自小倾慕莫白的画,视频解说,绘画鉴赏,凡是讲到莫白的,他都一一看过,背诵过。 对莫白画的理解,早已深刻于心。 一分不带停的沈晏讲了足足半个小时,刚好在沈晏讲完最后一副画,钟表敲响,交流会正式开场了。 沈晏略带歉意的和中年男子说抱歉,如果时间允许他可以和他讲上三天三夜,但现在不行。 表达对画的见解,沈晏更记挂和莫白的半个小时的交谈。 中年男子也没多挽留,略带赞赏的夸了沈晏一句,也就和沈晏分道扬镳。 沈晏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季桦厉在门口等候,他像是早已在此,站的地方离门口偏远,揣着兜,手腕上的表针滴答滴答的转动,眼睛在人群里四处寻找。 沈晏看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走了过去,他低着头,贴着人群,本想慢慢溜到季桦厉身边,没想,下一秒就被季桦厉从人群拉了出来。 “怎么来了,也不找我?我很难认?”看样子语气不善。 “本想给你个惊喜。”沈晏和季桦厉并肩走着,公众场合不易过多亲密,沈晏悄悄伸出手,小范围的活动,然后拍了拍季桦厉垂在身侧的手背,“好了,不生气了。” “下次你要第一时间来找我。”季桦厉提出要求。 “好,我保证。”两人贴着耳朵,压着声音说话,交流会来的除了艺术方面的人才,还有就是准备进军艺术界的企业家。 季家的公司虽然有一部分在开发文化产业,但毕竟不是核心部分,要不是季桦厉要来,恐怕季家不会派人来。 因此沈晏也不担心,在这里会碰上季家的人。 一进场,沈晏就看到了好几位在圈里闻名的画家。 “阿晏。” 沈晏还没惊叹完,陈信就踩着皮鞋从远边而来,手里还端着酒杯。 季桦厉看了一眼,在陈信手要攀上沈晏肩膀的时候,先一步把人拉了过来。 陈信咋舌,心里暗叹,季桦厉就是个醋精。 大醋精! “阿晏,我可算找到你了,整个艺术馆我都要转晕了。” “不得不说,这个艺术馆不愧位于首都中心,这也太气派了。”陈信凑近,“我刚才看了幅画,起拍价一个亿,把我整个人囫囵卖了都不值这幅画。” “老陈不应该啊,身为恒达老总,还被一副画镇住。” “人之常情,老总也会被金钱震惊了。” 沈晏和陈信聊了一会,就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陈信走时还在和沈晏约,说等自由交流的时候,让沈晏带着他一起。 不然他搞不明白。 沈晏和季桦厉的座位自然是连着一起,会上屏幕亮起,主持人在介绍本次交流会的主题。 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轱辘话,沈晏没太有心思听,他趁这个时候,默默在心里把要和莫白交谈的稿子又背了一遍。 “怎么了?” 沈晏呼出一口气,“有点紧张。”想到要和莫白面对面交谈,他就有点紧张。 两人的手自然垂在把手下方,季桦厉伸手去揉捏沈晏下方的手,“怕什么,我们宝宝也是大名鼎鼎的画家。” “你别拿我取笑了。” “没有,在我心里,我们阿晏就是最厉害的。” 季桦厉看沈晏实在紧张又开口安慰,“放心,莫白那老头虽然脾气古怪,但还是很好讲话的,你想问什么,就直接和他说好了。” 沈晏扯出一抹笑容,回握季桦厉的手,没太注意到季桦厉对莫白的称呼,想还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越紧张越容易出错,沈晏撇开脑子里的想法,转而看向大屏,转移注意力。 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正是刚才和他交谈的中年男人。 注意到沈晏的视线,中年男人也回头,和沈晏打了声招呼。 “又见面了,莫白粉迷。” “好巧。”沈晏下意识看向中年男人位置上的名字牌。 莫谌。 和莫白一个姓。 沈晏收回视线,用手敲了敲季桦厉。 “嗯?”季桦厉专心把玩沈晏的手,见沈晏敲他,才抬起头。 沈晏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莫谌。 “他是莫白那老头的小儿子。今天应该是替莫白出席,那老头留在休息室里呢。” “?” 沈晏反应过来,首先疑惑的是季桦厉对莫白的称呼,然后其次是对季桦厉知道莫谌的疑惑,“你怎么这么称呼莫白前辈,太不尊敬了,你怎么知道他是莫白的小孙子?” 他自己都不知道。 “回头和你说。” 第34章 心疼 沈晏等不到回头,因为他好像刚才做了件尴尬的事,他本想开口继续问,就见台上已经开始了。 便止住了话头。 开场介绍环节本就无聊,交流会还是以交流为主,因此这个环节也没太久。 一结束,陈信就来了。 毕竟是为了壮锦画展而来,沈晏是画展第一画师,在陈信和其他画家或者企业家洽谈的时候,自然也得到场。 沈晏端着酒杯,和陈信一起走,季桦厉则是上了二楼,让沈晏和陈信应付完上去找他。 “木总,久仰大名。”沈晏礼貌的奉承,递上自己的名片。 遇到画家沈晏出场,遇到企业家陈信出场,沈晏自从跟陈信创业开始就一直这样配合。 沈晏记挂着和莫白交谈的事,陪着陈信应付了两三个画家,照片的素材也差不多了,就和陈信打了招呼,自己上二楼去找季桦厉。 艺术馆的楼梯是旋转楼梯,暗色的石砖,配合明艳的灯光,季桦厉穿的耀眼,一身淡蓝色西装,盖住里面收腰的束带,自然显露倒三角身材,手腕转动间,流转的是百达翡丽手表的机械设计,向上抬手,看到的是扣在袖子上的朱红色袖扣。 西装下,长达一米二的长腿,踩着暗红色鞋底的皮鞋,性感又迷人。 上挑的眼尾,和右眼下的红痣,尽显迷情,大背头的发型,又透出锋芒。 手指纤细修长,一张大手可以握住沈晏两只手,握在沈晏腰窝处,更是迷人。 此刻,他端着酒杯,朱红色的酒在杯子里流淌,贴着指骨,半倚靠在栏杆,胸前的领带和酒杯的颜色相称。 半迷眼的看着下方,视线跟着沈晏上来,才露出笑容,缓步走近沈晏,“聊完了?” 沈晏一直知道季桦厉外貌出众,他本身就是被季桦厉的外貌吸引,所以处处包容他的占有欲,无论季桦厉怎么吃醋,理由多离谱,都包容他。 这张脸一放在他面前,他就生不起气。 “嗯。怎么在这里喝酒?二楼不是有包厢吗?” “我在看你啊,你跟陈信一起去,我不放心,你又不肯带我。” “不看着你,等下被拐跑了。” 沈晏轻笑,季桦厉好像总是怕他和别人跑了,这怎么可能,“不带你,是因为你代表季家,如果和我们一起去的话,指不定会被人诟病成什么样,再说了,等下‘季家落魄,二少陪乙方迎客’这种消息传出去就不好了。” “你总能找到理由来呛我。”沈晏和季桦厉一路往二楼包厢走去,离得大厅远了,季桦厉的手就无可释放,自然的贴上沈晏。 两人十指相扣了一会。 没多久,就分开了。 “莫先生,真不好意思,在展览厅恕我眼拙,没能认出你来。” “你要是能认出我就奇怪了,我一不陪我爸出席各种宴会,二不是艺术圈里人,三穿的奇形怪状。” “莫先生,说笑了,莫先生这幅打扮很有个人风格。” 莫谌挥了挥手,“你少恭维我了,快进去吧,我家老头子一直想见你。” 沈晏心里更是喜笑颜开,“那就失陪了。”刚想开门,沈晏握上把手的手停住,回头看向季桦厉。 季桦厉不陪他一起去? “我在这等你。” 沈晏点点头,开了门进去了。 沈晏身影一消失,原本站在门口含笑盈盈的两个人脸色就变了。 两个人长腿一迈,拐进了一处房间。 莫谌更加不讲印象的往沙发上一摊,从口袋拿出一盒烟,点燃,吐出一口烟气。 季桦厉则是站在一旁,见莫谌吸烟还特意离远了几分。 莫谌打扮像是个中年男人,但其实也就才三十几岁,正当年轻,他自小被宠爱,骨子里透着野气,在沈晏面前装了两回的知识人士已是极限。 摘掉口罩,一张艳丽的脸露出来,他拿腿顶了顶季桦厉。 “拿我家老头子让你宝贝开心,要是我那老头子知道不得气死。” “他自己同意。”季桦厉言简意赅。 “得。”莫谌转了个话题,他和季桦厉不方便直接碰面,好不容易寻到个艺术交流会的理由碰面,还被季桦厉拿去哄自己老婆开心。 第37章 听到季桦厉要求他去劝他老头子和沈晏会面的那天,莫谌恨不得直接终止他和季桦厉的计划。 找合作伙伴,还找了个恋爱脑。 真烦。 “过几天林越开庭,林家的事你家老头子没怀疑吧?” “有证据,他再怎么怀疑能怀疑到哪去,再说季临是他捧在手上的宝贝儿子,现在他对林越恨之入骨,别说林家倒了,就算林家人死了,他都能跳起来鼓掌。” “嘿,那就好。”莫谌躺在沙发上,“到时候等你家老头子大寿,我们就把大礼给他老人家送上。” 语气温柔,却透着冷气。 他一瞥和他拉开距离的季桦厉,一副不想染上烟的模样,“那你家宝贝的事呢?你能瞒一辈子?” “当然。”季桦厉毫不犹豫的开口。 “嘿,你还真不怕秦与突然回来啊,到时候他要是突然回来,啧啧啧。”莫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自己内心感叹,季桦厉也是真的狠,篡改记忆都做的出来。 “别多嘴。”季桦厉警告似的说了句,找了个离莫谌远的地方坐下,打开手机,点进软件,沈晏的脸呈现在手机屏幕上。 莫谌一看他,又看起沈晏来,咋舌,“行行行,我再也不提了,好吧。” “真是的,你这幅恋爱脑的劲也是随了你妈。劣质基因。” 季桦厉不搭理他,目光紧盯着沈晏。 看他因为和偶像谈话开心,自己也勾起一抹笑。 可视定位器,在沈晏从医院醒来的那一刻,季桦厉就按在了沈晏的手机上,今天沈晏来的时候,他帮沈晏搭配的手表,也装有一个。 不怕信号干扰,可以夜视,防水,时时刻刻定位追踪。 手表是他一样的百达翡丽,同色系。 莫谌见季桦厉真的不理他,也闭了嘴,捞起丢在一旁的手机看了起来。 这边安静了,沈晏那边却谈的正欢。 半个小时,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眼看时间到了,季桦厉立马整理好衣装,确保发型没问题,才走出门。 他知道沈晏离不开他这张脸,因此每次和沈晏在一起都格外注重自己的形象。 唯一一次,是暴雨天去找沈晏。 莫谌见他起身,自己也起来了。 季桦厉站在门口,等了两三分钟,门才打开。 “等久了吧。”沈晏声音还带着几分欢喜,季桦厉自然的摸了摸他的脸颊,“没有。” 莫白前辈还在看着,季桦厉突然其来的亲昵倒是让沈晏有些害羞。 他拉了拉季桦厉的衣摆,眼神示意他注意点。 “你们俩的感情真好。”莫白坐在沙发上,见季桦厉和沈晏亲密无间,笑盈盈说了句。 “莫爷爷今天麻烦你了。”季桦厉不但没停,还搂着沈晏,往里面走了几步,靠近莫白。 “什么麻烦不麻烦。”莫白摆手,“这话太见外了,小沈很不错,你要和他好好谈,别学你妈,找了个二眼登子,空度一辈子年华。” “那是自然,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叨扰你了,先走了。” “再见莫白前辈。” “好。” 分别道别,艺术交流会也差不多结束了,沈晏看了眼陈信给他发的先走了的消息,回了个好字。 又检查了一遍明天营销要用的照片素材,确认无误,打包发给陈信,又给公关部门发了一遍。 本来还想打电话和陈信确认一遍明天营销流程,手机就被季桦厉扣下了。 “上车了,现在都十点了,恒达又不是没了你就不转了。” “顺便处理一下,我不看了。”沈晏和季桦厉坐上车。 他心里还好奇着季桦厉和莫白的关系,以前从来没听季桦厉提起过,也就顺着季桦厉说,乖乖被他缴了手机。 季桦厉帮沈晏系好安全带。 沈晏坐好,标准的坐姿,等着季桦厉给他讲。 等了好一会,车都开出去好几分钟了,季桦厉也没有要说的意思,就只会玩他的手。 沈晏自然不乐意,把手从季桦厉手里抽开,找了莫谌当作话题的开头。 “没想到,莫谌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他四五十岁了。” “年轻你也不准看。” 沈晏“……” 他哪是这意思。 沈晏怀疑季桦厉是故意扭曲他的意思。 “我没这意思,你不是答应要和我说莫白前辈的事吗?” “真想听?”季桦厉挑眉。 “嗯。”沈晏点头。 “那你亲我一口。” 沈晏麻溜的亲了季桦厉一口,他们早就亲密无间,沈晏拍拍季桦厉的脸,“好了,说吧。” “莫爷爷和我不熟,熟的是我外公,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我母亲把我留在季家后,他们就迁往国外定居,等之后,我被林越也弄去国外后,在一次意外中,我遇到了莫谌,然后遇到了我母亲一家。” “我回国之后,莫爷爷受到艺术交流会的邀请,我就顺手帮忙帮他们在国内找了房子,又想着你喜欢他的画,就问了一下他愿不愿意和你谈一谈。” “这样啊。”沈晏点了点头,“那你母亲?” “她身体健康,也重新组建家庭了。” 沈晏心疼的吻了吻季桦厉。 没人比他知道,少年的季桦厉多缺爱。 第35章 勾引老婆 季桦厉自然看出沈晏眼底的心疼,享受了一会沈晏的主动献吻,在没把沈晏惹急的前提下,加深了这个吻。 他故意说的,年少的他或许会渴望亲人的爱,但他现在二十多岁,能让他渴求的只有沈晏一人。 沈晏心底软,看不得悲伤的事,对他也本来就满是心疼,他拿这个出来讲,就是想让沈晏心疼他,让沈晏知道他在国外过的不好,把沈晏的怜惜和爱杂糅。 沈晏被季桦厉吻的透不过气,耳朵通红,他原本只想浅尝辄止,慢慢的亲一亲季桦厉,让季桦厉忘掉不开心的事,谁知道,季桦厉这么猛,他原以为在车上,还有外人在的地方,季桦厉会收敛一点。 又过了好一会,沈晏才推开黏在他身上的季桦厉,嘴唇通红,季桦厉对他又吸有咬,沈晏轻轻的拍了一下季桦厉的胸膛,骂他没个正经。 又向季桦厉使眼色,示意还有人在,也不害臊。 季桦厉哪管那么多,他一心只想亲沈晏。 刚想凑上去,又被沈晏推开,季桦厉无奈的笑着,按下隔板的按钮,凑到沈晏身边,抱着人,贴着耳朵,“我忘了嘛,别生气。” 沈晏哪有生气,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被季桦厉这么黏黏糊糊的一道歉,心里存的那点不好意思也没了个干净。 和季桦厉手心贴合,十指相扣。 同色系的手表,在手指的交缠中,不免会碰到,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季桦厉又逮着沈晏按在车上亲。 两人一路抱着回了卧室。 西装白衬散在地上,季桦厉跪着伺候沈晏。 良久,两人才停歇。 沈晏被季桦厉抱着清洗了一番,卷进被子里,放在榻榻米上舒舒服服的窝着。 季桦厉则是在一旁收拾脏掉的床被,宽肩窄腰,全身只套了件底裤,松散的头发懒懒的搭下来,去掉大背头的发型,倒现几分软气。 两只手表同样搭在床头柜,摆放在一起。 等季桦厉换好床被,沈晏晕晕沉沉的已经快要睡过去了,见人又抱上来。 勉强撑起眼,“收拾好了。” 季桦厉埋在沈晏的肩膀,闻着沈晏身上的味道,“嗯。收拾好了。” 季桦厉深吸几口气,才把人抱上床,一上床,季桦厉就钻进沈晏窝好的被窝。 热气腾腾。 沈晏被他一闹,睡意散了几分,有点精神,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闹钟,“快过年了。” 时间过的真快,季桦厉刚回来的时候,才入秋,现在就快过年了。 “嗯。”季桦厉抱着沈晏,从沈晏肩膀上探出头来,低头亲着沈晏的耳垂,“今年我们一起过年。” 沈晏笑了笑,摸着季桦厉的脑袋,“你不回季家?季老先生不得拿我开刀。” “回去晦气,很快他就不在了。” 沈晏还没来得及听清季桦厉后面那句话,就睡了过去,今天一整天都处于紧张的状态,熬到晚上十点从交流会离开,又被季桦厉闹了几个小时。 这一天可谓身心疲倦。 一早沈晏就爬起来了,虽然很困,但依旧充满精神,复工第一天。 从更换画师开始,他就没去恒达上过班,后来又进医院住了好几天,他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 现在身体养好了,审批通过了。 他自然是要回去复工的。 他自己挺开心,季桦厉就不开心。 “真要去恒达?在家待着不好吗?想吃什么就点,想睡到几点就几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什么非要去恒达,我让你来我公司上班都不肯。” 第38章 面前摆着早餐,季桦厉刚放下自己给沈晏熬的粥,就听见沈晏说今天去恒达,让他不用中午回来给他做饭了。 他当即就不爽,屁股一坐在凳子上,就开始表达自己的不满。 在他看来,沈晏去恒达上班,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辛辛苦苦上一天班,赚的还没他零头多,熬夜改画,喝咖啡续命。 拖累身体,之前的急性肠胃炎就是因为沈晏熬夜赶画,把咖啡当水喝,把饭当空气吃引起的。 “在家当然好了。”沈晏先是顺着季桦厉说,再提出自己的观点,“但是该工作还是要工作的,不然只窝在家里,都成米虫去了。” 沈晏知道季桦厉担心什么,伸出手去拉季桦厉的手,“好了,我保证,一日三餐会按时按点吃的,到时候给你报备,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就想你在家陪着我。” 陪着我,等着我,只有我。 “节假日就可以在家陪着你了。”沈晏依旧不放弃。 季桦厉清楚沈晏决定的事不可能改变,他既然说了去上班,就一定会去上班。 他闹,也只是想让沈晏哄他。 最后,季桦厉还是亲自送沈晏去恒达。 沈晏提着公文包,走近阔别已久的办公大楼。 一进电梯就遇到了丽茗。 “晏哥,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丽茗看上去很激动,毕竟谁不想在上班上的要吊死的情况下,看到一个赏心悦目的帅哥。 还是温柔款。 “听陈哥说你前几天住院了,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沈晏脸上挂着笑,“已经好了,多谢关心,我这段时间不在,让你一个人处理那么多事务。” “哪有,陈哥新招了人,帮我分摊,现在你回来了,我的工作就越少了。” “你这话可别让你陈哥听到,不然他就得给你安排工作了。” 丽茗用文件挡脸,眼睛笑弯弯,“那晏哥你可得为我瞒着,不要告诉陈哥。” “好。”沈晏应下,想起刚才丽茗提到新招了同事,“新来的同事怎么样?” “还行。”丽茗脸上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开心。 “嗯?” “办事效率高,安排下去的工作也能很快完成,就是人阴沉沉的,一靠近,就像靠近了一台冒着冷气的空调,不是很好相处。” “可能性格比较内向,办事效率高就好了。” “也是。” 谈话间,电梯就到了,两人同步走出电梯,迎面就碰上了刚才丽茗口中阴沉沉的新同事。 沈晏刚想打声招呼,新同事就直接掠过两人,直径走向办公位,开始敲敲打打。 丽茗耸了耸肩,向沈晏示意,看吧,就是这样。 沈晏没太在意,想着人是不认识他,又或者太内向了。 他刚复工,手头上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沈晏坐在工位上,查看近期的安排,和画展接下来的动向。 没多久就接到陈信的内线电话,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沈晏正好想和他谈一谈接下来的营销。 “扣扣” 沈晏敲门。 “进。” 沈晏推开门走了进去,公关部门总监正好在。 “陈总,你找我。”沈晏先向陈信问好,然后向公关部门的总监问好,“温总监。” “来了,阿晏,你先坐。” 陈信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沈晏依言坐下。 “是这样的,温总监对这次营销有不一样的看法,你又是方案提出第一人,就想让你来听听意见,一起修改修改。” “这是当然。” 陈信和沈晏看向温总监。 温总监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营销原定方案是以陈总参加艺术交流会当作噱头,为我们画展吸引流量,但我想了想,沈画师和季总的关系颇厚,季家又是京市龙头,如果把沈画师和季总亲密一点的照片放出去,以‘季氏继承人亲自会见恒达画师’当作噱头会更好。” “毕竟,我们主要吸引的是路人,而艺术交流会若不是圈里的人,很少会有人了解,现在网络发达,大家更喜欢看一下炸裂,稀奇的事,相较于陈总参加艺术交流会,和各大艺术家交谈,我个人觉得当地龙头和微小企业的纠缠更有话题讨论度。” “沈画师你看呢?” 牵扯到季桦厉就不是沈晏一人说了算的,就算他同意,也得季桦厉先同意,沈晏第一反应是不保险,如果被季老先生知道。 但他的第二反应是完全没问题。 第一,季氏本身话题讨论度就高,又因为林越的事,最近更是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第二一开始季氏和他们合作就掀起了一番谈论度,现在再添一把火,算是锦上添花。 思来想去,都是完美的策略。 但沈晏思虑片刻,还是没直接应下,这件事要先通知季桦厉才能做决定。 沈晏把他的顾虑和陈信,温总监说了。 温总监表示理解,和季氏合作的企业多的很,季氏不可能每一家都下场营销配合,还是流露高层的照片。 最后敲定的方案是,沈晏先去询问季桦厉,如果同意就以季桦厉为噱头,如果不同意,就放陈信去交流会的照片。 谈完事,温总监就先走了。 沈晏被陈信留了下来。 “复工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太久没画画,手有点生。”沈晏诚心回答,靠在办公桌角,陈信也站了起来,和沈晏一起靠着。 “这事根本不用问季桦厉,我猜他肯定同意。” “那也得先问,总不能先斩后奏。” “哈哈哈,也是。”陈信笑着,转头换了个话题,“你去办公位看到新招那小子了吗?” “看到了。” “这小子办事效率真高,人才来的,好好培养。” “你也这样说,看来人是真不错。” “还有谁?” “丽茗。” 陈信这么一说,沈晏对这位新同事的好奇度一下就从百分之五十上到了百分之九十。 要知道,陈信看人的眼光极高。 第36章 怯弱 沈晏回了办公室,正好查看的一份资料是经新同事的手,就让丽茗把人喊了进来。 “沈画师,是这份资料又什么问题吗?”新同事进来,弯着身体,低垂着头,很符合沈晏对他的第一印象,他像是很紧张,说话都在颤抖,很明显的想要回避,却因为对方是上司不得不回答。 沈晏抬头,这才看清新同事胸口挂着的工位牌,秦宇。 姓秦。 沈晏愣住,直到这位内向的新同事再次出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哦,不好意思。”沈晏温和的为自己的走神道了歉,抬手摆了个让秦宇坐下的手势,等秦宇坐下,才把文件资料推给秦宇。 “没有什么问题,这份资料很优秀。”沈晏语气温和,他没有直呼秦宇的名字,而是以小秦代称,拉近距离。 “是这样的下周我们要和画展中心负责人联系,小秦,通过你递交上来的资料,我发现你对我们市画展中心各负责人都很了解,因此想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参加下周的交谈。” “我…我…”秦宇看上去很紧张,伸出右手想扶住要掉落的眼镜,却因为手抖,几次三番都没能成功,话也说不利索,常规普通的黑色标宽眼镜大的盖住了他的上半张脸,配合长长的刘海,眼睛都埋了进去。 看上去怯弱又胆小。 “别紧张,要是实在不想也没关系,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秦宇一下站了起来,朝沈晏鞠躬,还是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沈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也站了起来。 “谢谢你沈画师。”秦宇的头低到胸口里去了,“我真的去不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抗拒,原本如蚂蚁一样小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沈晏为了安抚看上去像是受到惊吓的秦宇,语气也更温和了几分,“好的,我知道了,没关系的,小秦的工作能力非常突出,我很欣赏你。” “谢谢你沈画师。”秦宇又低着头,重复了一句。 沈晏看他实在害怕,也就没在多说什么,先让他回工位去了。 一听可以走人,低着头的秦宇猛的抬起头,又接触到沈晏的视线,又想受了惊,猛的低下头,胸口的工位牌随着秦宇的大幅度动作晃了晃。 标黑加粗的名字,映进沈晏的眼睛。 他不由的轻喃出声。 秦宇。 好熟悉的名字。 “宝宝,你在说什么?”季桦厉的声音一出来,瞬间把沈晏拉回神。 沈晏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我们工作室来了个新同事,名字挺熟悉的。” 临近中午,沈晏就接到了季桦厉的午餐邀请,两人公司距离不近,一来一回,要半个小时,沈晏本想拒绝,但耐不住季桦厉的坚持邀请。 第39章 这不刚下班,沈晏就被季桦厉拉来餐厅了。 “新同事?叫什么?” 沈晏忍俊不禁,靠着季桦厉的胸膛,“你别一副遇到情敌的样子。” “那还不是因为你在乎他。”季桦厉瘪嘴,低头咬了咬沈晏的唇。 捻酸吃醋可算是让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哪有在乎他,只是对他的名字有点熟悉。”沈晏从季桦厉身上起来,拉开距离,“秦宇,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你知道吗?” 季桦厉作为和他一直不分离的人,沈晏下意识的询问他。 “你说什么?他叫什么?哪个与?” 沈晏的手被季桦厉攥紧,季桦厉力气大的很,攥的沈晏手腕有点痛,沈晏拍了拍季桦厉的手。 “秦宇啊,宇宙的宇,好像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有点内向,但工作能力很强。”沈晏耐心的解释,觉得季桦厉的反应有点大了,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和他就说了一句话,我心里都是你。” “怎么了?” 季桦厉一直不说话,沈晏有点不放心,出声询问。 “没什么。”季桦厉回答,攥着沈晏的手腕放开,留下一道红痕,沈晏也没太在意,他本身就容易留下痕迹,倒是季桦厉反应过来,心疼的不行。 重新把人搂回怀里,季桦厉低头看着沈晏被他攥红的手腕,像是一道标记。 标记沈晏是他的人。 他咬着牙,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秦与。 来来回回反复磨砺。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沈晏推了推季桦厉的胸膛,“你知道恒达要用老陈参加交流会作为营销噱头的事吧。”沈晏先探出一块石子。 季桦厉仰着头,看着坐在他腿上的沈晏,点头,“知道。怎么了?”手在沈晏脊背上抚摸。 “我们公关部门想了另一个营销主题,我觉得挺好的,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季桦厉看着沈晏,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拿我和你作营销,只是流出一些照片,不会很亲密。” “为什么不亲密?我们亲密的照片有很多。” 沈晏简直要背季桦厉气笑了,他没想到季桦厉的关注点在他们的照片为什么不亲密上,而不是在恒达利用季氏的商业利益上。 不过怎么说,放出去的照片都不能太亲密,在这个同性恋还没完全开放的社会,龙头企业继承人如果流传出是同性恋者,势必会影响股价。 严重可能会造成股价下跌。 毕竟,这算是一件丑闻。 “好吧。”季桦厉看上去有些不情愿,相较于股市下跌,他会更想流露和沈晏的亲密照,就算是在大众面前,告诉他们沈晏是他的爱人。 他不在乎季氏的商业利益,毕竟也就是一个瘦死的骆驼。 沈晏笑他,把恋爱看得比公司还重,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季桦厉没反驳,他本来就这样。 吃完饭,本来下了餐厅两人就要分开,不知季桦厉哪里来的脾气,非要送沈晏进公司,还要看一眼他口中的秦宇。 沈晏当然只同意了季桦厉的第一个要求,带着目的去看一个陌生人实在不礼貌。 但拒绝的话刚要脱口,季桦厉就垂下头,柔软的毛发蹭着沈晏的肩膀,好一会才抬头,两厢对视。 沈晏只能甘拜下风,他实在拿季桦厉没办法,没办法的同时,沈晏又想季桦厉的占有欲又变强了。 但也不能怪季桦厉,都怪他惯的厉害,才助长了季桦厉的威风。 沈晏虽然同意让季桦厉进公司看一眼秦宇,但也没到把人拉过来看的地步,秦宇那小子很内向,沈晏也怕吓到他。 就和季桦厉说,只让他在工作室待一会,能不能看到全凭他的运气。 季桦厉自然说好。 和沈晏并肩进去,没想到刚打开电梯就看到来接水的秦宇。 一下冒出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上司,一个是上司甲方。 可把这个内向的秦宇吓的不轻,接的水都撒了出来。 “沈画师,季总。”瞧声音都在抖。 沈晏和秦宇打过招呼,就直接拉季桦厉走了,为了避免继续吓到秦宇。 回到自己办公室,沈晏拉下百叶窗,“好了,人你也看了,不吃醋了吧。” “嗯。”季桦厉回应,刚才秦宇怯弱的反应,确实不像是那个自大狂秦与。 长得也不像。 但他心里还是存有几分疑虑,想着回去再调查。 季桦厉亲了亲沈晏的脸。 工作场合,不准亲昵。 沈晏象征性的回亲了季桦厉的脸颊,和他说了这么一句,看了时钟,再待下去,季桦厉就得迟到了,“好了,该回去工作了。” 沈晏坐回工位,朝季桦厉摆手,“我就不送你了。”小半张脸被沈晏拿起来的文件挡住。 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季桦厉会心一笑,点着头走了出去,反正人也看了。 进到电梯,原本直线下行的电梯,停在了距离地下车库的上一层,电梯门打开,原本留在工作室的秦宇,却出现在了电梯口。 看上去依旧怯弱,“季总。” “怎么在这?”季桦厉随口一问,只要不是情敌,他对沈晏身边的人向来是爱屋及乌。 “丽茗姐叫我来取资料。” 丽茗,沈晏的助理。季桦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重新按了电梯门,原本站着的秦宇突然往他身上一栽。 还没到季桦厉开口,就连连道歉。 “抱…抱…抱歉,季总,我一时没站稳,抱歉。” “没事。”季桦厉没想和他多纠缠,只想这人怯弱又莽撞,工作能力真的可以吗? 沈晏别是被骗了。 等电梯一到,季桦厉迈着长腿就走了出去。 沈晏这边送走季桦厉,就拨通了温总监的电话,告诉她季桦厉同意了,可以按她的方案来营销。 几乎是瞬间,陈信就跟闻着味一样,一个内线电话打了过来,调侃沈晏两句。 说他说的准没错,季桦厉肯定同意。 对此,沈晏也只能以笑回应。 挂断内线电话,沈晏看了眼时间,想着丽茗应该取资料回来了,就打了丽茗的电话让她把从公关部拿来的资料拿过来。 丽茗一进门,表示一头雾水,她并没有接到消息说沈晏要她去拿资料。 “我不是让秦宇和说你了吗?”当时喊人的时候只有秦宇一个人,沈晏想着秦宇内向,就跟秦宇说等丽茗回来,告诉她去公关部门拿资料回来。 “没有。”丽茗的话刚脱口,办公室的门就敲响了,秦宇抱着一叠资料进来。 耳垂很红,看上去像是不好意思,“沈画师,你要的资料。”又看到丽茗在场,原本就低的头,更低了。 “我想着丽茗姐还没回来,就没告诉丽茗姐,自己去拿了,对不起沈画师和丽茗姐。” “嗯。” 沈晏点头,没再问,让秦宇和丽茗一起出去了。 第37章 链条缠着两人紧贴的手腕 “小秦,你应该先给我发个消息的,不然我都不知道。” “抱歉,丽茗姐。”秦宇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脸颊通红。“我真不是故意的。” 丽茗见他这幅害怕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好了好了,去工作吧。” “是。”秦宇依旧低着头。 下班还是季桦厉亲自来接的沈晏,车早就在公司大门等候,沈晏刚一出公司门就被季桦厉拉上了车。 “怎么不发个消息。”沈晏系好安全带,看向坐上来的季桦厉。 “发消息,你就不让我来了。”季桦厉语气暗指,沈晏今天中午拦着他不让他来的事。 “这不是公司距离远,怕你来回赶不方便。”沈晏解释了一句,赶忙转换话题,“今天吃什么?还是餐厅订餐?” “不是。”季桦厉否认,手和沈晏十指相扣,“今天我来做,庆祝你第一天复工。” “你不是不乐意我复工吗?”沈晏微微挑眉,扬着笑脸看他。 “不乐意是我的事,你乐意就要庆祝。” “季总说话跟吃了糖一样。” 云庭位于市中心,周边只有大型超市,各有分类,沈晏和季桦厉走在超市食品区,季桦厉一手推着推车,一手牵沈晏。 两人慢慢的走着,挑拣着。 沈晏拿下一袋菌菇,“要不今天来个菌菇汤?在南运那边吃过,味道很香甜。” “可以。”季桦厉伸手接过,沈晏手里的袋子,放进推车,“那要不要买点果酒?”季桦厉询问,脑海里浮现的是沈晏喝醉后乖乖跟着指令动作的模样。 家里常备的都是红酒,和白酒,度数偏高,沈晏酒量不好,喝果酒就差不多了。 “好啊。”沈晏咋舌,他很久没喝过酒了,修身养性大半个月,味蕾都淡了,都要长出蘑菇冒头。 第40章 沈晏挑挑拣拣,从满瓶果酒货架中拿下一瓶大小适中的苹果酒。“喝苹果酒吧,酸酸甜甜的。” “这瓶有点大了。你酒量不好,换瓶小的。”季桦厉从沈晏手里拿过苹果酒,放了回去,又从下一排货架拿下一瓶小瓶的苹果酒,放进推车。 “我酒量很好的。”沈晏反驳,但也没拿那瓶小瓶的苹果酒出来。 而是又从货架挑了一瓶桂花酿放进推车,以示反击。 季桦厉倒没说什么,继续和沈晏挑拣。 他很享受这种沈晏依靠他,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的感觉,就像他和沈晏扣上镣铐,再也没有人能将他和沈晏分开。 沈晏先行一步走了出去,季桦厉在后面排队结账,因为他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出了超市,原本一直慢悠悠的影子顷刻不见,风雪一吹,冷的沈晏直接清醒。 哪有什么影子,沈晏扣弄手指,正巧季桦厉结账走了出来,手里拎着的是刚才在超市买的东西。 “看到什么了?” 沈晏摇头,“没有。” 很奇怪,他明明看到了人影。 “应该是看岔眼了。”沈晏的手又被季桦厉牵住,“雪蒙蒙的,看错了。” 闻言,季桦厉拎着袋子的手收紧,“宝宝,今天吃药了吗?” “啊?”沈晏没想到季桦厉会扯到他吃没吃药这件事上,脑袋飞速运转。 他吃了吗? 好像吃了。 没吃吧。 沈晏眼睛转了转,“吃了,我按时吃着药呢。”沈晏选择隐瞒自己没吃药的事,肠胃药吃不吃也无所谓,饮食多注意一点就可以了,倒是如果他和季桦厉说没吃。 季桦厉指不定又要说什么。 退一步海阔天空,瞒一事平安大家。 谁料,季桦厉一眼就看出来他没吃药。 沈晏听着季桦厉的训导,揉了揉脸,他的演技这么不好吗?怎么季桦厉一眼就看出来了。 还有,季桦厉这幅教育小孩子的模样,真是灭他威风。 沈晏在心里吐槽,季桦厉真是把他当小孩子养,明明他比他还大几岁。 回了家,季桦厉首当其冲先给沈晏倒了杯温水,让沈晏先把药吃了。 沈晏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这药又苦又涩,吃了药等会季桦厉就又借口不给他喝果酒了。 但碍于季桦厉的脸色,沈晏还是把药咽下了,沈晏把水杯往季桦厉手里一塞,表示自己吃完药了,季桦厉还让沈晏张嘴,自己检查沈晏有没有真的把药吃下去。 沈晏也只好张嘴,不过吃了药,原本在脑海里打架的幻影总算消失了,身体轻轻松松。 沈晏边让季桦厉检查,边想肠胃药药效这么好的嘛。 检查完,沈晏以为没事了,谁知季桦厉直接开口,说要是他下次再忘记吃药,就不让他去上班了。 沈晏坐在沙发,抱着季桦厉塞进来的抱枕,骂他,封建专制。 季桦厉没让他进厨房,打下手也不让,沈晏只好坐在沙发看起电视,脑袋开始晕晕沉沉的,沈晏甩了甩脑袋,以为是今天跑出超市,感了风。 秦宇。 秦与? 沈晏一个激灵,失手打翻放在茶几上的水杯,清脆的玻璃声响起,原本在厨房处理食材的季桦厉冲了出来。 踩过水渍,“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时没注意,不小心弄倒了。”沈晏解释,想蹲下收拾。 被季桦厉一把拉住,把他换了一处地方,“我来就好了。” 季桦厉把沈晏的异常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药效写了,吃了药会导致一段时间的晕沉。 沈晏实在晕的厉害,就点了点头,窝在沙发上看着季桦厉收拾地板的水渍。 看着看着,他好像看到季桦厉身后长出一副链子,很长的链子,沈晏低头一看,链子缠在他的脖颈上。 缠缠绕绕,好几圈。 沈晏伸手,想解开,被猛然对视到季桦厉阴狠的眼神。 他被吓了一跳,嘴巴半张,眼神恢复几分清明。 哪有什么链子,季桦厉也没看他,正勤勤恳恳的收拾地板上的水渍。 沈晏晃了晃脑袋,自己真是想象力超群。 他家季总,小狗一个,乖乖顺顺的,只会窝在他身边,只是占有欲强了一点。 季桦厉做饭的功夫,沈晏也缓了过来。 季桦厉怕沈晏还没缓过劲来,没把饭菜放在餐桌上,而是把饭菜放在了台几上。 两人背后靠着沙发,用投影仪放着一部老电影。 菌菇汤味道鲜美,沈晏慢吞吞的喝了一口,发出喟叹,戳了戳季桦厉的手臂,“手艺这么好?” “嗯,在国外要自己做饭,就学会了。”季桦厉大部分时间都是给沈晏夹菜,不然就是摸着沈晏的头发,让沈晏靠在他怀里慢慢的吃。 把沈晏圈养的感觉,太振奋人心了。 “我想喝苹果酒。”沈晏看他吃的差不多了,直入主题。 “嗯。”季桦厉没有拒绝,没有反驳,更没有说他吃了药不适合喝酒。 沈晏从季桦厉手里接过他温好的酒,想要是季桦厉一直听他的就好了。 沈晏迫不及待的喝了大半瓶果酒,季桦厉让他别喝那么快,小心一会就醉了。 沈晏刚反驳说不可能,下一秒就脸晕红红的,贴在季桦厉的胸膛,眼睛半眯着。 季桦厉时刻关注着沈晏的反应,沈晏一醉,他就知道了。 双手捧起沈晏的脸。 “宝宝,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晏双眼迷迷瞪瞪,“季…桦厉。” “季桦厉是谁?是宝宝的谁?” “是…”沈晏要醉过去了,面前的季桦厉重影,变成七八个,“是我的……” “嗯?宝宝。” 季桦厉很耐心,手指擦过沈晏的眼尾,他执拗的想从沈晏口中知道答案,哪怕下面充血。 “是什么?”季桦厉亲上沈晏的肩胛骨,原本捧起沈晏的脸,插进他的头发。 “老公。”沈晏总算脱口而出。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季桦厉用链子缠住,手腕和手腕相贴,冰冷的链子缠在两个人的手腕上。 季桦厉吐出一口气,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拿链子把沈晏绑在他身边,不,不是他绑沈晏,是沈晏绑他,哪怕沈晏把链子缠在他脖子上,像牵狗一样,拉扯他,他也会爽的出声。 很久以前,季桦厉就知道自己低劣不堪,从在别墅罚跪的第一眼,他就看上了沈晏,他装乖,戴上可怜兮兮的面具,在沈晏身边尽显软弱,从而博得沈晏的同情。 从而把沈晏吃入腹中。 而沈晏凭着先入为主的他软弱的印象,无论他在怎么过分,沈晏也只会以为是他安全感不够。 进入的一瞬间,血气直冲天灵盖。 链条缠上他的脖颈,在拉扯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切安静,季桦厉把链条收好,脖颈处泛红,是链条摩擦带出来的。 沈晏手腕也被磨红,季桦厉抱着沈晏进了卧室,从书房拿出药膏给沈晏涂了上去。 哈,沈晏一觉醒来,身体酸软的不行,手下意识向旁边摸去,翻了个身子,在季桦厉怀里埋的更深。 他睡眼松惺,“几点了?” 季桦厉在沈晏动的一瞬间也醒了过来,听见沈晏问,手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七点了。” “哦。”沈晏应声。 “再睡会。”季桦厉摸着沈晏的脊背,半哄半劝。 第38章 这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 沈晏迷迷瞪瞪的被季桦厉重新摁回怀里,两人窝着又睡了半个多小时左右。 才相继起来,季桦厉收拾的很快,没多久就进厨房准备早餐,沈晏睡眼松惺,总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但也说不上哪里不舒服。 洗了把脸,不会昨晚和苹果酒上头了吧。 依旧是季桦厉送沈晏上班。 走进公司还被季桦厉拉回去,叮嘱要吃药。 沈晏拍了拍公文包,说药已经放在里面了,并保证自己会记得吃。 送走季桦厉,一下秒沈晏就撞上了畏畏缩缩的秦宇。 “沈画师好。”经过昨天一天的相处,秦宇虽然依旧害怕,但勉强能抬头和沈晏对视,虽然只有一秒。 但沈晏认为这是巨大的进步。 工作室的人员少,岗位固定,新同事能尽快融入,对工作室的发展只有利没有弊。 “嗯嗯,小秦来这么早?”沈晏看了眼时间,距离上班还剩二十多分钟,别人都是能卡点上班就上班,没想到秦宇直接提前二十多分钟上班。 “我家离这边比较近。”秦宇低头,像是不安的看着电梯跳动的层数。 “小秦,可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上司,自己家离公司近。” “为什么?” “因为周六日会被派工作。” 第41章 “啊。”秦宇像是没想到,张嘴啊了一声。 沈晏笑了笑,他本来是逗秦宇的,谁想到人这么实诚,这就信了,在电梯开门的一瞬间,沈晏解释,“逗你呢,不会给你派任务的。” 沈晏这会刚说不会派任务,下周就被打脸了。 文件落在了公司。 丽茗翻找了一圈包,都没找到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抱歉,晏哥,我记得放在包里了,可是现在不见了,应该是落在公司上了。” 沈晏看了表,距离应酬不到二十分钟,画展中心各负责人也相继过来了,沈晏现在也不能脱身,丽茗现在跑回去拿,再跑回来肯定是不够时间,而画展资料,在开始前就要交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沈晏想起在电梯上,秦宇说的他家离公司近,沈晏交代丽茗先去登记,自己转身,找了片空地。 “你好小秦。” “沈画师。”秦宇的声音,听上去像刚睡醒,周末补觉。 沈晏心里给秦宇道了声歉,“是这样的,小秦,我和丽茗现在在画展中心,但是我们准备的材料落在了公司里,我想麻烦你去帮忙拿资料过来,可以吗?” “哦哦!好的。” 电话一端传来丁零当啷一顿响,秦宇正准备出门,“资料应该放在丽茗的办公桌上,小秦尽快来。” “嗯嗯,好的,沈画师。” 挂断电话,沈晏整理了一下着装,走进画展中心,叮嘱丽茗在外面等秦宇,资料一到立马送上去。 丽茗心里也紧张,跟随沈晏多年,她几乎从未出过错误,结果偏偏在今天就出了意外。 “李老师,好久不见,没想到刚进场就看到你了。太有缘分了。” “哈哈,小晏现在恒达发展势头很猛啊,听说你和季家那小子私交不错。” 用他和季桦厉的照片营销效果显著,不仅圈内传开,外界更是扩散得快。 差点一路顶上热搜。 甚至被冠名一条千万热度词条,“温柔美人画师x豪门继承人二三事”。 当然也有不少人揣测,恒达能拿下季氏的投资,是靠沈晏的献身。 有利有弊。 “李老师说笑了,不过是有些接触。打动季氏的还是壮锦这个项目。”沈晏一番话即解释了他和季桦厉的关系,又提出今天来到的主题。 自然把话题换到壮锦层面上。 “壮锦,老早年前听过,选这个当主题,小晏后生可畏。” “对啊,现在艺术主流追求大胆前卫,很少有人办非遗题材的画展了。”另一位画展负责人插了进来。 “而且壮锦讨论话题低,市场小,怕是办了要亏损。” “诶,老李话可不能这么说,文艺工作者还是要以传播文化为中心,我觉得小晏这场以壮锦为主题的画展就不错,能保持初心。” “等等会开场,我投小晏一票,争取让小晏来年开春就可以办下这场画展。” “多谢薄前辈的抬爱。”沈晏八面玲珑,“市场的选择千变万化,李老师跟着市场走,引领潮流,薄前辈选择初心,两位老师的看法都有一定道理。” “哈哈。”薄前辈还要再说什么,工作人员便过来了,提醒薄前辈和李老师距离开场还剩十分钟,让他们过去落座。 送走薄前辈和李老师,沈晏扫了眼会场,有些不放心,走出会场,去找丽茗。 “秦宇来了吗?”沈晏压低声音问。 “还没。”丽茗有些焦急,额头都冒出一层细汗,“打了电话,小秦说还在路上。” 距离开场,不到十分钟。 沈晏听了,也有些焦急,眼看两三分钟过去了,沈晏摁灭手机屏幕,想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又怕耽误到秦宇。 所幸,秦宇最终还是赶到了,在开场的最后几分钟,秦宇风尘仆仆,跑了进来,还没歇上一口气,就连忙把资料塞进沈晏的手里。 沈晏拿到资料,马上前往前台进行登记。 交上资料的一刻,沈晏整个人都放松了。 沈晏拍了拍秦宇的肩,“今天多靠你了,小秦。” 秦宇腼腆的笑了笑,“能帮上沈画师是我荣幸。” 秦宇是打车来的,现在天寒地冻,让秦宇再一个人回去,沈晏觉得不妥,就先让秦宇在休息室休息,等结束了自己再送两人回去。 秦宇没有异议,进了休息室休息,顺便帮忙照看沈晏放在休息室的东西。 接下来的会谈算是一路顺利,投票环节在后面,沈晏喝了不少酒,有点醉晕晕的,趁着中场休息,沈晏溜到休息室,想缓一下。 “沈画师。”秦宇连忙起来。 沈晏还算清醒,胃有点疼,沈晏单手捂着胃,皱着眉,开口,“嗯,小秦你帮我把公文包拿过来,里面有肠胃药。” 坐在沙发上,沈晏恍惚间又看到了之前的幻影,沈晏以为是自己喝了酒的原因。 秦宇一看沈晏不适的样子,忙把公文包拿了过来。 沈晏接过公文包,从里面翻出药瓶,这个时候,秦宇也倒好水,把水杯递了过来。 沈晏倒出药片,刚要吃下,却被秦宇拦住,沈晏抬头困惑地看他,幻觉越来越重。 又发作了,沈晏捂着痛,薄荷女式烟自从开始吃肠胃药开始他就已经很久没有抽过了。 “沈…沈…画师,你是不是拿错药了,这不是肠胃药,是…治疗精神疾病的。” “你说什么?”沈晏声音有点急促。 秦宇像是被吓了一跳,哆嗦着手指,怕沈晏不管不顾的吃下去,依旧坚持解释。“沈…沈…嗯…它真的治疗精神疾病方面的,我有朋友在医院工作,真的,沈画师你拿错药了。” “这药不能乱吃。”秦宇极力劝阻。 怎么可能是治疗精神疾病的,季桦厉明明说是治疗肠胃的。 沈晏瞳孔紧缩,难道他的秘密被季桦厉发现了? 低血糖,低血糖晕倒那一天? 沈晏回想,却发现记忆越来越模糊,他彻底想不起来了,出现过的人,说过的话,全被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雾,他看不清。 手心倒着药片,沈晏越看越觉得它像鬼怪。 张着大嘴,露出獠牙。 疼痛中,沈晏想起,他很久以前看的医生,是位年迈的老医生,拉着他的手,救他的织娘在旁边。 他叮嘱,让他不要再服用关于精神疾病方面的药物。 模模糊糊,秦宇的身影被模糊,他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计划,他们的计划。 最后,沈晏还是把药吃下了。 等待昏沉的那段时间过去,沈晏拍了拍一旁被吓到的秦宇的肩。 “见笑了,我知道它是治疗精神方面的药,刚才记错了。”沈晏扯出笑。 “哦哦。”秦宇连连应声,他吓的不轻,满头大汗。 沈晏依旧和蔼,“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可以吗?毕竟现在画展投票在即,如果传出负责人患有精神疾病的问题,会对画展选票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 秦宇看上去像是信了,“好,放心沈画师,我绝对不会透露出去的。” 答应完,秦宇又止不住的看沈晏,像是要说什么。 “小秦,你还想说什么?放心说。”沈晏自然感应到。 “呃,就是…”秦宇不太好意思挠头,“沈画师,这个药治疗的精神方面,是比较严重的,沈画师要不先放下画展,好好治疗。”秦宇说完又缩成起来。 “放心,已经安排了,小秦对这方面很有了解?” “呃…我朋友是这方面的能手,我只是听他说过一点。” “那我想麻烦小秦你一件事。” “沈画师,你说。” 沈晏从药瓶倒出一片药片,又从烟盒拿出一支女士薄荷烟,从里面扣出被切开的药片,“麻烦,小秦可以让你朋友帮我查查这两种药片是否是同一种药吗?” 秦宇接过,“好,那我问问他。” 沈晏脸上依旧得体的笑,“麻烦你了。” “嗯,不麻烦。” 第39章 又在威逼他 休息室传来敲门声,丽茗走了进来,一脸难色,“晏哥。” 沈晏的胃烧疼,脸上不显,“怎么了,丽茗。” 丽茗往外看了眼,“季二小姐找你。”丽茗把房卡号递给沈晏。 画展中心每次开场选投,都会专门给每家企业配备一间休息室,工作人员也有专门的休息室,以供休息。 季徽。 沈晏并不认识,但听过名号,是季桦厉二叔的女儿,也是目前为止除了季桦厉以外,季家最优秀的后辈。 她主分管珠宝行业,大学毕业就进入总公司学习,带着耀眼的成绩,进入公司管理层。 沈晏以前在财经杂志上经常听说她的丰功伟绩。 他从未交集,季徽怎么可能单独来找他,沈晏眼神一暗,季桦厉被派出差,远在千里之外,这个节骨眼来找他的。 第42章 沈晏手缩紧,应当是逼季桦厉相亲的季老先生。 “好,我知道了,我待会过去。”沈晏应声,喝了点温水,缓了缓胃。 秦宇有些担心,沈晏刚才的状态太不好,丽茗也担心,沈晏和季桦厉的关系,她身为沈晏的助理,自然有所了解。 对上两人担心的眼神,沈晏温和一笑,“别担心,丽茗你先帮我看着会场,开始投票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好。”丽茗应下。 沈晏缓过劲来,就拿着房卡号,敲响了长廊尽头的休息室。 门打开,果然找他的人是季老先生,沈晏以着尊老之心,开口问好,“季老先生好。”他走了进去,“不知季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是在哪方面叨扰到季老先生了吗?” 季老先生淡淡的瞥了一眼。 “沈画师,不用那么拘谨,只是想和你聊聊,毕竟我们也算认识七八年了。” 沈晏在季家当家庭教师的时候,见过季老先生。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季老先生是笑面虎。 沈晏莞尔一笑,礼貌得体,依言坐下。 季老先生抬手,示意沈晏喝茶。 “多谢季老先生款待。”秉持敌不动我不动,沈晏并没有先一步提起季桦厉这个他和季老先生众所周知的话题。 也是季老先生找他的目的。 休息室茶香氤氲,沈晏和季老先生聊了半天的未来展望。 才听见季老先生说。 “桦厉那孩子,你也算是看着长大,他重情重义,不过就是命不好,年少时被他父亲冷眼相待,还多亏了沈画师你帮忙,让他度过那段岁月,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还多亏了沈画师你。” 沈晏心里有了底,季老先生来无非只为一件事,那就是让他和季桦厉分手,但又不直接从季桦厉下手,明显是对季桦厉有一定顾虑。 “哪里,季总本身条件优越,取得成就那是必然的,我不过是起了一点作用。” 季老先生表情没变化,原本黑屏的电视屏幕开始播放。 大厅里,选票开始了。 怀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沈晏不用看也知道是丽茗发来的消息。 “沈画师,谦虚了,但毕竟桦厉还年轻,误把感恩当爱情,回国之后还来纠缠沈画师,是我没教导好… 但毕竟,桦厉还要结婚,总是把恩情当爱情也不算是个事,沈画师年长桦厉几岁,更应该知道是非。” 电视屏幕切到投票评委,季徽明晃晃的坐在评委位上。 沈晏没有先接话。 季老先生想威逼他,拿画展举办来威逼他,让他和季桦厉主动提分手。 季家人都一样,就像当年的季凯。 “如果我说不呢?”沈晏开口,攥紧了手,多年前是母亲与季桦厉,多年后是画展与季桦厉,同样是季家人,同样是拿他最在意的东西。 但他不想放弃了。 季老先生没回话,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晏,眼底里藏不住的不屑,像是在嘲笑沈晏的不自量力。 季家传承人不可能是同性恋。 季家需要血脉。 就相当于季桦厉不可能和沈晏一辈子在一起。 在他看来,沈晏的挣扎无非是蜉蝣妄想撼大树,痴人说梦。 电视继续播放着,很快就到了壮锦的选投。 多年心血被放在大屏上,本来是必然会被选中的,却因为季徽不举手没人敢动。 沈晏艰难抬头和坐在一旁等他妥协的季老先生对视。 用药物压下去的痛意翻涌出来,搜刮沈晏的神经。 等出了休息室之后,沈晏早已满头大汗,暖气抵挡住冬天带来的冷气,明明裹在暖气充足的地方,沈晏依旧如坠冰窟。 沈晏背后靠墙。 他至今都记得季老先生的那个眼神。 呼出气,痛意依旧,沈晏却笑了起来,他想,至少他选择了季桦厉。 至少,没有一无所成。 至少,他还有。 沈晏拖着身子,走在长廊,踌躇的不敢回到休息室,他要怎么说。 壮锦的努力并非他一人所有。 丽茗,秦宇,为壮锦付出过努力的人都在期待这场选投。 他们期待着这场选投,定下画展开办的时间,宣传的视频斟酌了一遍又一遍,位置选址评估了一次又一次。 沈晏抖着手,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明明不该这样。 怎么面对? 成了沈晏现在的梦魇。 安静的长廊传来哭声,腿裤被流下的眼泪打湿,沈晏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如果,注定要失去。 那他不应该存在,沈晏不是示弱的人,无声压抑的哭了一会,沈晏擦干眼泪,计算自己存下来的资金。 换算着能弥补多少恒达的损失。 和季桦厉签下协约打进卡里的九千万。 还有自己多年的积蓄。 沈晏估算了一番,给陈信发去辞职报告,和一条道歉短信。 等待情绪缓和,迈着腿回到休息室。 无论如何,他现在都不应该逃避,道歉还是补偿,他都需要面对。 沈晏走着,从来没有觉得长廊是如此的长。 手握上休息室的门,沈晏就听见休息室传来动静,声音很杂,休息室的隔音还算好,沈晏估摸着应该是丽茗在为落选难过。 心一横,打开休息室,沈晏刚想开口说对不起。 肩膀被陈信揽住,旁边还有丽茗雀跃的声音。 “晏哥,定了,时间定下来了。” “好小子,这么晚才回来,害得我们等这么久。” “什么…”沈晏有些不敢相信,定下来了,选投过了,怎么可能,他离开的时候,明明没人任何一个评委投票。 “高兴坏了吧,画展定在了来年三月份,过了年,就可以开了。”陈信兴奋的很。 猛摇沈晏的肩。 沈晏愣住,下意识低头寻找在场唯一还算冷静的秦宇寻求真相。 对上秦宇的眼神,沈晏看到内向的秦宇此刻也带了点兴奋,冲他点头。 至此,选投过了的消息才被沈晏的脑神经处理,接收。 真的过了。 他简直不敢置信。 他还以为…… 陈信摇了半天,见沈晏依旧没反应,“阿晏,怎么回事,你不是心心念念着选投要过么,怎么现在真过来,一点反应也没有。” “没有。”沈晏宕机,此刻他就像机器人一样,整个人卡住,又像程序坏损,语无伦次,“我…我只是…没想到,真是太好了,怎么过的,真的吗?” “当然是评委投票过的了,还是全票通过哦。我就说能行。”陈信没在意沈晏言语的问题,在他看来是沈晏太过兴奋了。 “对啊对啊,紧张死我了。”丽茗在一旁附和,笑容满面。 就连害羞不敢开口说话的秦宇也开口说了一句,太好了,表示自己的喜悦。 陈信抱着沈晏的肩,举起手,“今天我带你们去吃大餐!庆祝庆祝。” 守得云开见月明。 沈晏脑海在处理完选投过了这个信息量之后,仅剩的脑细胞冒出这句话。 快要上车离开画展中心,沈晏依旧没敢回神,太来之不易了。 他生怕是一场梦。 直到他听见陈信说。 “诶,阿晏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的两条信息?我怎么没看到。” 闻言,沈晏猛然回神,想起自己误以为选投没过,给陈信发的辞职报告,和道歉信息。 以及自己蹲在长廊的楼梯哭泣的画面,脸上一热,在陈信即将点开信息的时候,一把抢过手机。 “没…没什么。”沈晏把手机摁在怀里,“不小心误触,发错了,我帮你删掉。” 看沈晏泛红的脸,陈信直觉不对,一下就来劲了,能让沈晏脸红的东西可不少。 沈晏给他发的这两条信息必有可取之处。 说不定,以后还能拿来调侃沈晏。 “不要,我要看。”说着,陈信一伸手就想把手机抢过来。 沈晏哪能让陈信得手,他脸烧红,要是让陈信看到,指不定每天都要被他调侃。 沈晏躲着陈信,手指飞速滑动。 快速的把这两条丢人的信息删掉。 然后再把手机丢回去给陈信。 一通弄完,确认自己不会暴露的沈晏总算在长期压抑中笑了出声。 陈信却恨的牙痒痒,早知道自己就先看了。 “好了,上车。”沈晏丢回手机,拍了拍一脸可惜的陈信,让他上车,带他们去吃大餐。 没想到,下车后见面的不是大餐,而是季徽。 第40章 我爱你 “徽总好巧,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陈信率先伸出手,乙方对甲方,乙方毫无办法。 “陈总。”季徽和陈信简单交握,转眼看向一旁的沈晏,“我来是想找沈画师,不打扰吧。” 第43章 陈信看了沈晏一眼,见他点头,“当然不打扰,那我们就先进去,徽总慢聊。” 餐厅门口不适合聊天,这场交流看季徽的样子明显是短时间内的,不会耗太长时间,沈晏也就没和季徽去咖啡馆,而是在餐厅转角的一处巷口。 港口正好是风向的反方向,没有多少冷风。 “徽总,你找我有什么事?”见季徽点了烟之后,长时间地看着他,一副探究的神情,也不说话,沈晏先行开口。 心里有点发毛。 “没事。”季徽吐了烟,“别担心,我又不是我们家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头子,对威胁你和季桦厉分手没兴趣,再说了,我巴不得他是同性恋。 我就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个人,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季桦厉时刻掌握动向,绕过我家老头子,直接一个远洋电话打来,让整个会场的评委瞬间改变主意。” 季徽吸着烟,在尼古丁的味道中,回味刚才在会场上季桦厉的那一通电话,权力的滋味真令人上头。 沈晏有点不爽,他记着季家两次逼迫他的事,本身就对除了季桦厉以外的季家人有意见,季徽又明显带着打量的眼神,让他明显感到不适。 当下就想结束话题,一走了之。 但他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也不是会随便甩脸色的话,他的表面依旧维持礼貌,语气温和,“那现在徽总也看了,那我就先走了。” 沈晏迈出两三步,“等等。”沈晏听见季徽喊他。 季徽咬着烟,“你这人怎么一言不发就要走,我就说说。”说完递出表盒包装。 沈晏没接。 “你家男人给你的,连休息时间都没给我,一离开会场就让我连手去买,百达翡丽鹦鹉螺,玫瑰金的。” 沈晏有些意外,到现在季桦厉还没给他发过消息,他原以为季桦厉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拿着。”见沈晏没动,季徽又出声提醒。 沈晏伸手接过,独特的表盒纹路摩擦过手指,“谢谢。”这句真心实意。 季徽看着沈晏走远,笑了出声,看起来呆呆愣愣的,又想起季桦厉在她面前夸赞的沈晏精明,咬着烟,笑得更大声了。 两个死恋爱脑。 绑在一起吧。 沈晏刚从季徽身边离开,就接到了季桦厉的电话,这边是晚上,季桦厉那边就是白天。 沈晏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季桦厉那边是早上六点。 “宝宝。”季桦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哑气,却不像刚起床,沈晏想起季徽刚才说的,季桦厉一个电话打来让整个会场的评委瞬间改变主意这件事。 季桦厉不会是守了整夜。 “在想什么?怎么不回我?”没听到沈晏的回话,季桦厉的声音明显有几分担心。 沈晏思索,问了出去,果然不出意外的收到肯定的回答,他顿时有些心疼。 出差路途遥远,本身就劳累,季桦厉还为了他的事,守了一整夜。 沈晏哄了季桦厉两句,就想劝季桦厉回去睡一会,趁还没上班。 季桦厉把沈晏哄他的话照接不误,等沈晏让他回去睡觉,要挂电话,就扯开话题,“喜欢吗?” 沈晏知道他在问表,也在转移话题,但依旧乖乖回话,“喜欢。” “我特意选了玫瑰金的款式,送花要送玫瑰,送表当然要送玫瑰金的款式。” “嗯。” 电波从遥远连接,跨越千里,季桦厉像是斟酌良久,“沈晏。”他第一次在复合后,如此正式的喊沈晏的名字,自从复合,他对沈晏的称谓都是宝宝,老婆,连姓氏也很少带,多为亲昵。 沈晏心落一拍,他隐约觉得季桦厉接下来的话,会让他永远记得这一天。 “沈晏。”季桦厉重复的喊,像是表现自己的庄重,传达对这场谈话的尊重,沈晏竖起耳朵,紧绷神经,把电磁波都听了进去。 “我爱你。 这件事,从我高中的时候开始,延续到现在,从未改变过,我知道我的性格,我的身份,以及我的那些所谓的家人都给你造成过困扰。” 沈晏深呼吸,脑子里只剩下季桦厉那句,我爱你。 他和季桦厉亲昵的时候很多,表白的时候却很少。 他们年少相恋,却多有阻拦,分开过,痛恨过,利用过,兜兜转转又在了一起。 季桦厉还再说,语气庄重,像是在保证,“但我会努力,变得强大,扫清障碍,到时候没人敢阻拦我们在一起,所以沈晏你不要听,不要听爷爷说的话,不要听他一分一毫。 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就像今天我阻拦会场投票一样,成为你坚定无所不能的依靠。” 心口滚烫,沈晏知道这是季桦厉的肺腑之言。 季桦厉不是一个很会表达爱的人,他做的多于讲话,平时再怎么黏糊也只是用黏黏糊糊的亲昵的称谓喊他。 不擅长剖白内心,是季桦厉真命题,家庭的破碎,注定了他不敢直言不讳,凡事要斟酌,表达情感也需要再三考虑。 但沈晏懂,懂他的每一句斟酌再斟酌的字语,那是在表达让沈晏不要抛弃他。 我爱你,所以不要放弃我。 我可以担当,所以不要像当年一样委曲求全。 在“依靠”这个词下藏着的隐喻被沈晏翻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百达翡丽,季桦厉是怕他被季老先生气到,又是怕他生气,向他赔罪。 他怕当年的事再次卷土重来。 所以小心翼翼的跟他说对不起,哪怕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沈晏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红,全身力气都用在了握紧手机这一方面上,冷风灌进来,沈晏依旧觉得身处温室。 击破冷风带来暖意的是季桦厉剖白的内心。 “我知道。” 在季桦厉剖白后,沈晏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这段话,不是表白,也不是回馈的我也爱你。 而是他和季桦厉心知肚明的我知道。 我知道,你爱我。正如我知道,我爱你。 相爱,需要知道。 冷风吹红了沈晏的眼睛,干涩的要落下眼泪来,“我不会再放手了。” 一瞬间,喜极而泣。 是他,也是季桦厉。 连吹打的风都停了。 然后,不约而同的电话两段都传来短促的笑声,“宝宝,我好想抱你。” “我在家等你。” 明明应该挂断电话了,却没人想要摁下挂断键,两人十分珍惜这一时刻,沈晏还不自觉的,下意识的以为季桦厉在身边,用耳朵磨了磨电话那端,触碰却是手机屏幕。 他们恨不得此刻就见面,飞越千里。 但该挂还是要挂,沈晏心疼着季桦厉的身体,站在距离餐厅不远的拐角处,轻轻的为季桦厉唱儿歌,把人哄睡。 然后才挂断电话。 表盒被他爱惜地装进口袋里,电话上的记录被他截屏保存。 拐角传来动静,陈信。 “阿晏,嘿!你这小子,怎么不进去。我出来老远就看你在这里站着了,今天风大得很,小心吹感冒。” 陈信一把搂住沈晏的肩,把人拉了进去。 “你怎么出来了?”沈晏从陈信的肩窝出抬起头,心跳还在为季桦厉那番话剧烈地跳动。 “还不是来找你,季徽那架势我估计着你们聊个两三句就结束了,结果我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忙线中,就想出来看看你到底在哪,谁成想,跟个二愣子一样站在餐厅外面,咧着嘴笑。” “在打电话。”沈晏解释,从陈信肩窝下脱身。 “打电话不会进餐厅打?外面风那么大。”陈信显然被沈晏不爱惜自己身体不满。 “忘了。” “这也能忘,我回去就告诉季桦厉听。” 推开包厢门,漫天的礼花从天而降,沾了沈晏满天,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陈信的注意,他爱热闹,也喜欢制造热闹,两三个都可以被他造出百来人的气氛。 可令他没想到的不是。 陈信又重新揽住他的肩,“季桦厉还准备了礼花?我以为他只打了电话让我过来和你庆祝。” “桦厉和你联系了?”沈晏看向陈信。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从距离会场几十公里的客户手里脱身后,准时在选投结果公布那一刻到达会场,连餐厅都是季桦厉订的。” “对啊,季总精心准备的礼花哦。”丽茗眨眨眼,推了一把秦宇。 沈晏还没回神,一大捧玫瑰花就出现了。 陈信眼睛瞪大,季桦厉没说还有这一环。 丽茗俏皮,“除了礼花,还有玫瑰花哦!” “上面写的是送给亲爱的宝宝。”丽茗没说完,就害羞的笑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兴奋过头。 陈信心里惊叹,一环接一环啊。 沈晏接过玫瑰花,季桦厉飘逸的字迹不作假,他正感动着。 面红耳赤的秦宇,送上一份信。 第44章 毫无疑问,又是季桦厉准备的。 很薄,不厚,沈晏偏偏觉得千斤重。 情书。 第41章 情书第一行 “我们本来就应该相爱。” 情书第一行。 沈晏回了家,第一时间先把季桦厉送的百达翡丽放好,珍重地放进柜子里,玫瑰花很大,沈晏来回徒步,想了又想。 把花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他并不想破坏花的完整性。 等安排好,他才慢慢坐下,拿出那封滚烫的情书。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季桦厉会给他写情书,毕竟他们已经长大,而非十七八岁的少年。 情书这份专属于少年人的物品,在成年人的世界倒显的有些不合适。 点起了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映在纸张上。 第一眼,沈晏就看到了那句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想,季桦厉还是这么的霸道,什么都没说,前提也不交代,上来就是一句“我们本来就应该相爱”。 视线往下移,季桦厉从他们相遇说起,说到两人偷偷摸摸窝在自以为的秘密基地里像偷情一样,四处躲藏。 和有一次他来沈晏的房间,结果季霖突然到访,沈晏把他塞衣柜里去。 还特别加粗,特意换了只颜色的笔写。 沈晏忍俊不禁,他又不是故意让他躲在那里的。 到底是来表白的,还是来控诉他的。 沈晏保持好奇心继续看了下去。 可惜,年少的事情季桦厉没写多少,剩下的都是寥寥一笔带过,转眼就到了两人的再次相逢。 季桦厉说,在南岭的那个夕阳,他是想吻他的。 看他受伤的眼睛,他是想抱住他的。 他说不用回答,是口是心非,他想要的是沈晏抱上来,然后亲吻他。 再往后翻,就是一些碎片寄语。 下一行,沈晏直接羞红了脸,怒喝一旁放着的温水。 手都止不住颤抖。 季…季桦厉怎么能在里面写这些东西。 没皮没脸。 沈晏骂完,自己又笑了起来,没皮没脸也是他惯的,等回来他要好好说说他。 怎么能在情书里写这些东西,什么女仆装,捆绑,通通不要想。 沈晏气愤,拿起一旁的笔,写道,“季同学,心思不端正,特批小黑屋一间。” 然后,刷刷拍照,发给季桦厉,加黑加粗,以示警示。 下一秒就收到了季桦厉的语音。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像是刚醒,声音很哑,过了一会,又弹出一条语音,应该是看完批语后的感想。 沈晏点开。 “绑你不行,那换你绑我,好不好。” 是谁绑谁的问题吗?沈晏也不知道季桦厉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 不仅好意思,还偏离重点! “季同学,请抓好重点,争取从宽处理。”沈晏脸通红,没敢发语音,恨恨打字,给季桦厉发了过去。 “沈老师,教育的好,但我不听,我就要绑。”季桦厉特意调戏他。 拒不承认错误。 沈晏一听,撂下手机,真是没皮没脸。 没皮没脸!!! 手机继续响动,消息一条一条的弹出,沈晏耳垂发红,还是打开了手机。 略过几条季桦厉不要脸的消息,直接划到最下面一条。 “宝宝,睡觉好不好?很晚了。” “不好。”沈晏啪啪打字,嘴上说不好,其实在回完季桦厉之后,就抱着枕头回去睡了。 再一次,沈晏梦到了他和季桦厉相逢的时候。 季桦厉控诉的那两段事情还真让他梦到了。 那天,季霖和林越出去,佣人和季家人住的地方又隔的远,那天正好下雨,不适合跑去秘密基地。 沈晏耐不住季桦厉的撒娇,就同意了让季桦厉来他房间,那个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一个月。 正是甜甜蜜蜜的时候。 窗外雨声滴答,沈晏和季桦厉窝在床上看电影,经典文艺片。 “哥哥,我们以后也买别墅。” 沈晏犯困,闻言,拍了一下季桦厉,“买那么大干嘛?买个温馨小居室就好了。 到时候,我们一起布置房间。添点家具,房子太大,不好布置。” “那也好。” 也就是这个好字落下的时候,房间传来敲门声,相继而来的是季霖的呼喊。 沈晏一惊,要是让季霖看到季桦厉那就完蛋了。 沈晏思来想去,脑子一转,抓起季桦厉的手就把人往柜子里塞。 季桦厉很高,十八岁已经是一米九的身高,骨架也都发育的差不多,柜子才一米五,空间又小。 沈晏也忘记是怎么应付了季霖,只记得打开柜门的时候,一米九的大高个叠了起来,季桦厉抱着腿,委委屈屈的看着他。 然后又略带兴奋的问,“我们在偷情吗?哥哥。” 他说的不大声。 沈晏精神紧绷着,生怕没走远的季霖听到,为了堵住季桦厉这张嘴,鬼使神差的就亲了上去。 事后,害羞的很。 又被季桦厉拉着亲。 想到糗事,沈晏不禁笑了起来,睁眼正好天光大亮。 起身刷完牙,沈晏正打算换下睡衣,就传来敲门声。 谁? 是他天光大亮的主角。 连夜赶回来,季桦厉脸上却神采奕奕,沈晏一时失语。 他整个人愣在了那 原本还仅存于他梦中的人,现在手捧鲜花,一脸笑意的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回来了?”沈晏听见他自己问。语气是不敢置信。 “我想你了。” 想你了,所以手捧鲜花来看你,哪怕是风尘仆仆。 两人抱在了一起,沈晏听见心跳鼓动的声音。 两人窝在沙发上,沈晏无比庆幸今天是周日,不然他就要打电话去给陈信请假了。 今早,季桦厉手捧的鲜花,和玫瑰放在一起,透明的茶几,倒映花蕊。 沈晏被季桦厉放在沙发上。 “我想绑你,把你一个人占为己有。”更夸张的话,季桦厉没说出口。 沈晏听着前一部分话,也笑着迎合。 令沈晏没想到的是,他昨天因为不想破坏花,把花放在客厅茶几上,今天花瓣就碎在了他身上。 送花的人还是罪魁祸首。 季桦厉专门叼着沈晏的痒肉咬,从头亲到尾。 沈晏被他弄得不行,含了一口撒下来的花瓣。 催季桦厉快点。 一番云雨。 沈晏身心疲惫,老老实实窝在季桦厉怀里,他只穿着上衣,季桦厉则是只穿着裤子。 客厅一地狼籍。 季桦厉先是把沈晏好好弄干净,才起身去收拾客厅弄出来的痕迹。 宽大的后背,沾了些指痕。 收拾完,自己钻进沈晏的被窝,黏得不行。 “宝宝,对不起。” “嗯?”沈晏掀起疲惫的眼皮看季桦厉,做了才道歉? “我没想到,他会来找你。”季桦厉继续解释,“我没有去相亲,也不会和别人结婚,更不会妥协于他。 之前,林越给你看的那些照片都是找角度模糊拍的,我没有和她单独相处,她找我也只是为了谈合作。 季家下一年的珍珠宴,她是珠宝设计师,想要为她的工作室争取,在珍珠宴上展示作品的机会。” 遥远的记忆牵起,沈晏才隐隐约约记起,那天他以为季桦厉和别人相亲,心一横把自己送了上去。 “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 因为季桦厉才在林越的口中知道,她曾利用他相亲这件事刺激沈晏。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很有可能生根发芽,季桦厉不想之后被沈晏误解。 他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解释清楚。 “我不想让你误会。宝宝,我只有你。” 沈晏摸着季桦厉的脸,支起身,亲了亲季桦厉的鼻梁,“我不会误会的。” 他昨天已经做出了选择,季桦厉于他而言,甚过一切,怎么可能轻易用误会抹黑他们的感情。 又怕季桦厉不信,沈晏再次保证,“我真的不会误会的。” “那你一定要做到。”季桦厉抓着他的手玩,“如果以后他们再找你,你要先给我打电话,不能自己一个人就过去了。” “那个时候没想到。”沈晏解释,他知道季桦厉在说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孤身应付季老先生,没有通知他的事。 在面对他的事中,季桦厉总是草木皆兵。 “那从现在开始,你应该想到了。”季桦厉还有些后怕,要不是他临时起意打开定位器,看到沈晏被威胁,壮锦选投被搁置。 他不敢想后续的结果,壮锦是沈晏努力那么久的心血。 但他也不想沈晏放弃他。 在疼惜心血和必须选他的纠结中,季桦厉生怕下一秒听到的是沈晏的妥协。 第45章 所幸没有。 关掉定位器,他连手打了一个会场内线电话过去,让季徽举手,之后又赶忙联系陈信,让陈信陪沈晏庆祝那一时刻。 然后,自己给沈晏打去电话。 他对掌握沈晏越来越疯狂,哪怕沈晏只有一秒的犹豫,都能让他身陷囹圄,所以他急需和沈晏道歉。 确保沈晏没有因为他爷爷的话动摇。 送百达翡丽,是他和沈晏约定好的道歉方式。 那份情书,本来是结婚的时候才拿出来的。 季桦厉亲了亲沈晏的头发,手缠在沈晏的腰上,收紧。 有时候,他真想把沈晏锁在怀里,不会被外界影响,不会离开他。 只能无时无刻不待在他身边。 眼里只有他。 那该多好。 季桦厉被自己的设想打动,没注意到自己越收越紧的手,然后被沈晏推了推。 “抱的太紧了。” “好吧。” 第42章 求婚 下午,雨声萧萧,沈晏从被窝探出头,手下意识往前伸,想要窝进季桦厉怀里,却碰到一处温凉。 季桦厉不在? 沈晏挣扎起来,里面只穿了件带棉的睡衣,很薄,露出胸口一大片痕迹,泛红星星点点,一路咬到脖颈,沈晏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脚踩进拖鞋。 听见厨房传来动静,循着声音就走了过去。 季桦厉在准备晚餐。 正穿着围裙,手里切着丝瓜,手臂半露,袖子撸起,季桦厉见沈晏过来,连忙解开围裙,放在一旁桌子上,洗干净手,然后擦干,把人揽了过来。 黏糊糊地亲了一口。 “醒了?怎么跑厨房来了?”季桦厉抱着沈晏出了厨房到客厅坐下。 “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着肚子?” “你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沈晏躺在季桦厉怀里,带着的抱怨的意味。 “我的错。”季桦厉搂住沈晏,他最喜欢沈晏对他撒娇的这幅样子,“那就回答一个好了,宝宝,吃不吃点东西?” 沈晏点点头,一早季桦厉回来,两人就做了起来,做完就睡了过去,一直到现在沈晏算是滴米未进。 唯一吃的东西,还是季桦厉叮嘱他吃的药。 虽然,他本身也不想吃。 季桦厉从厨房拿了一些糕点零食,和切好的水果,让沈晏先垫肚子,又让沈晏亲了他一口,才回到厨房做饭。 争取尽快做好。 沈晏坐了一会,把一块贡梨吃了下去。 睡眼松惺的刷着手机,没多久,备忘录弹出一条消息。 戒指。 沈晏一拍大腿,他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都怪季桦厉。 沈晏连忙起身,动作有点大,惊的在厨房做饭的季桦厉都探出头,问他怎么了? 沈晏摇头,说没什么。 让季桦厉安心做饭。 自己则是偷偷溜回杂物间。 杂物间属于他的东西差不多搬完了,只剩了几个大的纸箱。 倒不是季桦厉不想搬,是沈晏不给,沈晏觉得把生活用品放过去就好了。 并且杂物间本来就是堆放东西的,没必要再大费周章的从这个房间搬到另一个房间。 这几个纸箱,也就耽搁了下来。 沈晏蹲了下来,放哪去了? 他有些不记得了,自从那次低血糖之后,他的记忆就跟被打折促销了一样,大打折扣,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要不是,昨天情书的提及,他几乎都忘了这件事。 沈晏这个箱子翻翻,那个箱子翻翻,左翻翻,右翻翻。 然后没找到。 他有些泄气地坐在地板上,地板不凉,甚至有些热,地暖供的太足了。 在哪呢?不会真的丢了吧? 他记得就在这几个箱子里面的啊? 怎么会找不到。 沈晏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更加泄气的吹翻了自己面前的刘海。 刘海往上卷,露出精致的额头。 高度敏感观察沈晏的季桦厉老早就因为没听见沈晏的声音,出了厨房查看沈晏的情况。 见沈晏一脸泄气地坐在地上,嘟着脸,吹自己的刘海。 害怕沈晏有什么事憋着,季桦厉赶忙上前,询问。 “怎么了?宝宝。怎么坐在地板上。” 沈晏心情沮丧,“我在找东西。” “找什么?”季桦厉蹲了下来,和沈晏平视。 “找你之前给我的戒指。”沈晏摊手,“但是我找不到了。” “戒指?”季桦厉重复了一遍。 “嗯。”沈晏把手搭在季桦厉脖颈处,继续和季桦厉嘟囔,“你之前送我的,说让我永远不要摘。” “嗯。”季桦厉有点面露难色,抱着沈晏的手有点紧张。 “怎么了?”沈晏有点奇怪季桦厉的反应。 季桦厉没正面回答,反而问道,“你找它做什么?” 沈晏直觉季桦厉手有些抖,并且眼神回避,还不正面回答他,有猫腻。 沈晏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戒指不会是被季桦厉藏起来了吧。 “我想拿它,向你求婚。”沈晏大大方方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一点也不遮掩。 “向我求婚?”季桦厉有些不敢置信,手更加抖了。 “对啊,可惜现在找不到了。”沈晏语气颇为可惜。 “找得到。”季桦厉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找得到。” 因为在我这。 季桦厉早在这几个箱子里翻出了他送给沈晏的戒指。 那天,沈晏借口林越的事,从云庭搬出去。 他只身一人回到空荡荡的云庭。 他实在想念,想念沈晏的味道,于是去翻沈晏留在这里的衣服,抱着闻,摆在床上。 又觉得不够,让自己睡在杂物间,贴着沈晏睡过的床,细闻沈晏留在这里的味道,在下床,寻找沈晏留在这里的衣服或者其他物件的时候,他无意中碰道沈晏放在这里的箱子。 大大小小的盒子倒了一地。 季桦厉下意识地翻找。 然后从叠放着整整齐齐现在四分五裂,四处散开的小盒子中,精准的找到了,他当初凭借一腔热血送给沈晏的戒指。 那个包装,他只需一眼便能认出。 因为这枚戒指,是他反复挑选,反复观看,冒着炎热兼职打工赚来的。 最重要的是,是给沈晏的。 相当于标记沈晏是他的人。 从箱子中,季桦厉拿出这枚待在包装盒,尘封已久的戒指。 看了一夜。 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晏要把戒指放在箱子里,他对自己说,是因为沈晏在乎他。 可是,为什么不戴在手上。 为什么要放在纸箱里面,不拿出来。 沈晏在乎与不在乎他这两个选择,让他纠结。 他也不敢问,怕得到第二个回答。 所以,悄悄地把戒指藏了起来。 季桦厉看到沈晏带笑的眼神,就知道沈晏猜出了戒指在他这。 沈晏朝季桦厉伸手,“戒指哦,季同学。” “可这是我送给你的。你拿它向我求婚。”季桦厉语气稍带不满,他想要的不是他自己送的。 而是沈晏亲手打磨的,出自沈晏的手的。 只要是沈晏送的,哪怕是项圈他自己也会乖乖的戴进去。 但现在沈晏说要拿他送的戒指向他求婚。 沈晏看着季桦厉明显带着幽怨的眼神,和不甘,立马就心疼了。 伸出手揉了揉季桦厉的脸,和他拉开距离,“好了,我骗你的。” 季桦厉一下抬头,沈晏连向他求婚都不愿意吗?心里一惊。 他刚才是不是不应该闹脾气。 他连被沈晏求婚的资格都没了。 “哈哈。”看季桦厉越发幽怨的眼神,沈晏不免笑出声,他拉着季桦厉站了起来。 从睡衣口袋拿出一个正方形小盒子。 很清晰的可以知道是戒指盒。 沈晏亲了亲季桦厉的脸,解释,“说拿你送我的戒指,向你求婚是骗你的,不过…” 沈晏眨眨眼,单膝跪地,“向你求婚是真的。”他打开戒指盒,露出一枚和季桦厉送的别无二致的戒指,唯一有区别的就是戒指内侧刻的名字。 沈晏很早就想这么做。 季桦厉缺乏安全感,容易疑心,遇到他的事,就容易弓杯蛇影。 好像自己随时会离开他,抛弃他。 沈晏把季桦厉一切不安全感都看在眼里。 他琢磨着,要用个东西把季桦厉不安定的心圈住。 然后,想起刚满十八岁的季桦厉带着一股风,颤颤巍巍地拿出一枚戒指。 说要和他结婚。 十八岁的季桦厉都敢求婚,三十多岁的沈晏自然也敢。 第46章 他把季桦厉送给他的戒指送到店里,让设计师设计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然后重新把戒指放回了纸箱。 想着等他和季桦厉感情再稳定一点,就拿出来向季桦厉求婚。 没想到,季桦厉的一张情书,就把他的所有计划打乱,让他恨不得立马拿出戒指向季桦厉求婚。 戒指闪着光亮。 季桦厉没敢动,他甚至说不出来话。 “要戴上吗?”沈晏出声询问。 季桦厉点头,热泪盈眶。 沈晏拿出戒指,给季桦厉的无名指戴上,站了起来,靠近季桦厉,两人十指相扣。 “那现在可以说当年你送我的戒指在哪了吗?” 季桦厉点头,从胸口的口袋拿出他一直放在身上的戒指。 然后,捧起沈晏的手,同样戴在了无名指上。 “我以为你不要了。” “怎么可能不要了,我珍藏着呢。” 至此,沈晏才觉得他和季桦厉的感情得到了真正的复合。 难闻的味道传来,感人的氛围一下清除。 “水是不是干了?”沈晏问了出来。 季桦厉才想起在进来之前,他还炖着汤,开的还是最大火。 沈晏一拍季桦厉的肩。 “快去看看。”转身溜到厨房。 关火,拧煤气,开窗,把难闻味道散出去,一气呵成。 然后走到季桦厉的身边,耸了耸肩,开玩笑地说,“汤干成黑色尸块了,今天我们要喝黑色尸块了。” 季桦厉怎么可能让沈晏喝黑色尸块,清洗完锅,又开始准备熬新的汤。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在季桦厉准备动刀切肉的时候,沈晏伸手,“我们出去吃吧。” 沈晏眨眨眼睛,“我订了情侣酒店。 可以在那里睡一晚。” 第43章 挂铃铛,锁链条的太超过了 酒店一日,季桦厉度过的非常愉快。 还没等他高兴持续下去,他就接到了季老先生的电话。 此时,他刚送沈晏去恒达。 季家老宅,很少热闹,这里是权力的象征,当家人才能住在这里。 季桦厉回来,先是看到守在门口的季徽,职业修身装,眼里不耐烦,看来也是被季老先生一通电话临时喊过来的。 “大忙人,回来了。”季徽语气带着调侃。 季家是分家居住,季桦厉和季徽年少时只有过年那段时间才能碰面,两人并不熟悉,还是季桦厉进入公司之后,才慢慢熟悉。 “嗯。”季桦厉迈出一步,走进老宅,淡淡是应了声。 “我可是受你牵连,被老头子连轰带炸的赶了回来。” 两人并肩走着。 “你最近开的项目可以打申请,再拨款三千万,我给你通过。” “和你说话就是容易。要是我跟老头子提指不定要做一堆风险评估,和安全检测。” 到了门口,两人都不愿进去,互相鄙视地看了一眼。 还是坐在里面的季老头子被佣人告知人已经在门口等候,自己喊了一声,“进来。”两人才走进去。 “爷爷,你找我什么事?”季徽先行一步,靠了过去,坐在沙发上,手搭在季老先生手上,以示亲昵。 在季家摸爬滚打多年,季徽很清楚季家的女儿多为政治联姻所用,讨好季老先生是她多年的命题。 季桦厉则是不疾不徐,扫了一眼季徽,然后坐下。 “哼。”季老先生哼出气,语气不善,“你还意思问?我交代了什么?” “哎呀,爷爷又不能怪我。”季徽毫不愧疚的把全部事情往季桦厉身上推,毕竟某人可是说了,会全部兜底。 “那桦厉一个电话打来,我当然认为是爷爷您的主意了,谁知道,是桦厉阳奉阴违,爷爷你怪了,可就太让我伤心了。” 季老先生抬眼看向季桦厉,见他听了季徽之词,依旧无动于衷,更加生气,甩开季徽的手,让她先离开。 季徽忙站起身,走了出去,她才不愿意迎合这个糟老头子。 “季桦厉。”季老先生先生喊人。 明显是带着气的。 季桦厉不疾不徐抿了一口茶,才出声应道,“爷爷。”他语气还算恭敬。 季老先生心里的气也散了大半,自己挑选的继承人,季老先生打量季桦厉的眉骨,想起季临也是有这一副眉骨。 很像,季桦厉和季临很像,像到他可以无视全体季家人的反对,把公司股权交给季桦厉。 把他未能托付给儿子的家业,托付给孙子。 一开始能让季桦厉从众多季家子孙脱颖而出的并非他的能力,而是和季临长得像的脸。 要是季桦厉和季临一样滥情就好了,他根本不用在意他和谁在一起。 “我可以接受你和沈晏在一起。”季老先生语气带着妥协,“但你要结婚,结婚生子之后,你想和谁待在一起,我都不会管。” 季桦厉放下茶杯,“不可能。”他绝不可能结婚生子。 “爷爷,你是老糊涂了,就老实待在家里,佣人会照顾好你的。” “你什么意思?季桦厉。”握着拐杖的手收紧,语气怒不可遏。 要是在之前,他指不定一个拐杖就甩季桦厉身上,打也打到他服,但现在不行。 权力总是让人低头。 妥协。 季桦厉站了起来,一副不想多聊,“意思就是,我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子,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断了抱孙子的想法,在我这注定断子绝孙,然后我会一直和沈晏在一起,结婚。”季桦厉说的一番话不留情。 没像之前哄着季老先生,也是遇到沈晏的事,他从未妥协。 “你这个不孝子。”季老先生被气到,脱口而出,但很快就平缓了,提出开展第二个方案,“季桦厉,你以为现在掌握了季家股权就万事无忧了吗?” 季老先生在敲打季桦厉,股权他给的出去,也收的回来。 季桦厉轻笑,从上到下俯视坐在沙发上,已经老态龙钟的季老先生。 “除了我,你还能选择谁,是把你心爱的儿子杀死的人的孩子季凯?还是烂泥扶不上墙其他堂亲。 爷爷,你老了。忘了在前一个月签署的股份转让书已经生效了。你现在想收回去,太晚了。” “你……你”季老先生被气的不轻,之前因为林越的事,和季桦厉的全部项目盈利点都上升了百分之二十,他一股脑的签署了给季桦厉的股份转让书。 然后,想安心退出回归养老生活。 没成想,季桦厉一头扎进沈晏那里,他直觉是沈晏蛊惑了季桦厉,想着先从沈晏那边下手,一个命运多舛的画师,自然是软弱的。 他先入为主的以为,没想到被驳了面子,现在季桦厉也要为他顶撞他。 季桦厉换了个站位,随时要走的姿势,“沈晏,我不会放手,更不会听任你的结婚,如果爷爷想收回股权,那就各凭本事。” 季桦厉迈着长腿走了出去,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被气到坐在沙发对他咒骂的季老先生,“爷爷,如果再有下次你去找他,我可保不准会对季家做出什么事来。” 威胁的意味明显,季老先生气血冲头,差点晕了过去,还是一旁佣人及时扶住,拿药。 走出门,季桦厉身心轻松,想起他和莫谌的计划,眼底是藏不住的狼子野心。 “出来了?” “嗯。”季桦厉没想到季徽还没走。 季徽点了根烟,缓慢轻吐,“我听说季凯跑了。” “嗯,一时不察,让他跑了,不过不打紧,一个丧家之犬能跑哪去,很快就能找到。”季桦厉也点了根烟,和季徽站在喷泉池旁。 “那我就祈祷你能快点抓到他,丢掉哟切的丧家之犬也是会咬人的。”季徽说的漫不经心。 香烟夹在她两指之间,看上去散漫又危险。 季凯,她同样痛恨,因为是男性,又是季临的儿子,自小千娇万宠,对她更是不尊重,辱骂张口就来。 季徽还记得有一次季凯和别人打赌,把她的精心设计的珠宝从天台扔下,还特意让人把她喊来,让她亲眼目睹。 解决季凯也是她的目标,因此她会在季桦厉回来的时候主动抛出橄榄枝,所幸她没赌错。 听说季桦厉把人抓了,她还想抽空去看一眼,没成想,还没开始动作,人就跑了。 “放心。已经找到踪迹了。” 季桦厉说完,两人分道扬镳。 季桦厉上了车,手机振动不止,打开手机是莫谌打来的电话。 他在会场上闹的那一出,可谓人尽皆知。 一通电话扭转乾坤,何等气派。 “小桦厉,早上安。”莫谌不着调的声音传来,“听说你为美人怒发冲冠,跟你家老头子作对,把整个会场评委吓的不轻。” 季桦厉不欲废话,当即了断,“什么事?” 第47章 “小桦厉你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聊一下天怎么了。”莫谌像是翻了个身,站了起来,“季桦厉,你为沈晏怒发冲冠,我不管,但我希望你能保持理智。” 莫谌语气严肃,“毕竟我们的计划还没开始,你和你家老头子撕破脸,对我们都不太好。” “已经撕破了。”季桦厉语气淡淡,丝毫不觉有什么问题。 “你说什么?”莫谌无语梗塞,“跟你这个恋爱脑做生意就是麻烦!大大的麻烦!你个死恋爱脑!” 听说了会场的事,他时差都没倒,强忍着睡意给季桦厉打来这通电话,就是怕季桦厉恋爱脑上头,在计划还没开始前,把季老头子得罪死。 没成想啊!没成想!他的苦口婆心根本用不上,人直接撕破脸了!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莫谌发誓,他再也不和恋爱脑的人合作了。 季桦厉任由莫谌发泄情绪,过了一会,才慢慢开口,“我有打算,计划照常进行。” “希望你的打算不要恋爱脑!”莫谌忿忿不平。 “好了,季凯找到了吗?”季桦厉岔开话题。 “找到了,回国了,但人还没抓到。” “嗯,我知道了。挂了。”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莫谌更加怒不可遏,这个把他当工具人的季桦厉。 这个死恋爱脑。 风一吹,沈晏打了个喷嚏,昨天和季桦厉在酒店闹的太厉害,他都有点感冒的症状了。 沈晏想了想,还是不能一上头就答应季桦厉的无理要求。 挂铃铛,锁链条的太超过了。 从未想过季桦厉还有这爱好。 从哪里学来的? 手机铃声响起,沈晏拿起手机一看,十二点,是季桦厉给他设置的闹钟。 提醒他吃药。 白色的药片倒在手心,沈晏思考了一会还是咽了下去。 他并不觉得季桦厉会伤害他,季桦厉对他的珍视程度,他自己都比不过,他让秦宇帮忙调查也只是为了确认季桦厉是否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希望没有。 如果真的被发现了。 沈晏靠在办公桌台,手指无意识转动钢笔。 他要全盘托出吗? 那段丑陋艰难的岁月。 季桦厉会怎么看他? 第44章 人妻 沈晏不敢深想。 他知道季桦厉很爱他,可能知道他的过往也只会包容,并且心疼他,可他终究不愿意被季桦厉知道,太难堪了。 他希望他在季桦厉面前的形象永远是温柔得体,而不是丑陋阴暗。 在爱人面前都会顾忌着自己的形象,希望呈现给爱人的是美好的形象。 沈晏也不能免俗。 转动的钢笔轻巧方便,在沈晏的手指下灵活跳动,随着每次转动,转起来的线条流畅优美。 办公室的落地窗倒映窗外的景色,大雪纷飞的时间段已经过去了,不再是漫天的大雪,霜花凝结在窗户上,霜花末端总是先融化,然后侵蚀内部。 最后,形成水滴往下流。 “沈画师,你在看什么?”秦宇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堆材料,相处了大半月,在沈晏的熏陶下,秦宇虽然依旧害羞内向,但起码会主动打招呼,并且不再结巴。 临近过年,工作室的事务越发多了,休息时间减少,大家都主动的延长了工作时间,以快点完成工作,好放假。 就连沈晏也不免俗,主动加班,中午只保留吃饭时间。 沈晏收回思绪,“没看什么。”沈晏坐了下来,拿过秦宇递上来的资料,翻看了一下,想起秦宇这几天不要命的加班,“小秦,你不是本地人吗?怎么每天都在加班?” “哦哦。”秦宇害羞一笑,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呃…” “是要跟女朋友出去玩?” 秦宇没回话,脸更加红了,沈晏看他这幅神情了然一笑,“那就好好工作,争取再提前三天放假。” 恒达,相对于其他公司,放假制度有所不同,碰上重大节日,不管时间到没到,只要能提前完成工作,就可以提前放假,提前放假那几天,工资也照常发放,并且如果工作完成优秀,还会计入绩效。 多加二百块钱。 因此每到放假时间,都是恒达员工奋发图强的工作时间。 “好了,去工作吧。”时间紧,沈晏也就没拉着秦宇再问,让他先回去工作。 反倒是秦宇走到一半回头。 沈晏倒是惊奇,以往他让秦宇出去,秦宇恨不得长四条腿立马跑走,有时见他还像见鬼一样,招呼都不敢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回头的秦宇。 别人是见到回头钱了,他是见到回头人。 “怎么了?秦宇,还有什么事吗?”工作时间沈晏总是带着眼镜,金丝边框,戴在脸上,稍微挡住上挑的眼尾,把沈晏的冷柔化了几分,显得人更加温柔,一汪春水温温柔柔的看着秦宇。 丽茗总是调侃,他们沈画师就像好脾气的人夫。 沈晏听了,也只会笑笑,让丽茗好好工作,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然后,流言传的更盛了,有次沈晏下楼还听了一嘴,人夫变人妻。 沈晏想,他和季桦厉站一起,属性这么明显的吗? 暖气打的高,沈晏半解开衬衫扣子,露出白皙的一点锁骨,抬头去看人,总会让人不经意间就沦陷下去。 季桦厉和沈晏做的时候,喜欢正面,为的就是看着沈晏那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清冷的脸,却有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在看向别人的时候,会让那个人以为沈晏眼里只有他。 一种被爱的感觉。 被他全心全意包裹,紧紧收缩。 秦宇稍微愣神,还是等沈晏第二次喊他的名字,才回头神来。 “沈画师,我…我朋友说,研究结果要等一周左右,因为另一款药好像不在市面上流通。”秦宇略带歉意的解释。 “没关系的,多长时间都可以,谢谢你朋友了。”沈晏并不计较时间长短,甚至觉得长一点最好,他还没做好准备要和季桦厉全盘托出,沈晏拿出一张卡,“研究药性不易,这是我的酬谢,本来想等结果出来再给,但可能到时候没时间,就麻烦小秦帮我给你朋友了。” 秦宇连忙摆手,“他本来也是做这个的,不过是举手之劳,酬谢太贵重了。 沈画师,你收回去吧。” “里面钱不多,也就一万多块钱,拿着吧。”沈晏还从抽屉拿出两张度假村旅游票,“另外,我会和公司打申请,让你多休两天假,好好和女朋友出去玩。” 见秦宇犹豫,沈晏追加劝说,“不用担心,那天要不是你及时带着资料赶到,可能选投就要毁于一旦了,给你多休假和多发奖金是公司商议后的结果,奖励我们的大功臣。 这一万块是我给你朋友的酬谢,不然麻烦人家帮忙,不酬谢,我心里也过不去,小秦你就帮我拿给他,怎么样?” “好。”最终秦宇还是同意了。 拿着一张卡和两张度假村旅游票,他还有些恍惚,他不是只是来送资料的吗?还从老板办公室顺东西。 秦宇看着卡和票,想他女朋友说的没错,沈画师真的很好。 转头想起,沈晏服用的精神药物,更加疑惑,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生精神方面的病。 希望沈画师快点好。 秦宇心里祈祷。 忙忙碌碌一下午,天空从雪白到黑夜,沈晏从堆积的资料抬起头。 “扣扣”敲门声响起。 沈晏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九点了,这个点还有人? “请进。”沈晏开口,按道理这个时间大家都应该下班了,恒达的下班时间是下午六点,选择加班的员工一般也只会留两个小时,到八点就几乎走完了。 今天,沈晏加班到九点,还有人来敲门,实在出奇。 沈晏心里首先否认是陈信,他下班溜的最积极。 难道是有什么要紧急处理的事?沈晏心里疑惑。 下一秒,沈晏就不意外了。 来人。 ——季桦厉。 沈晏摘掉金丝银镜,把眼镜放回眼镜盒,站了起来,边说边走到季桦厉的身边,语气温和,又有点心疼。“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要晚一点回去嘛,大冷天的跑过来,多累啊。” 沈晏看似抱怨,实则已经抱了上去,靠在季桦厉怀里充电。 一天的工作确实让他有些疲惫。 季桦厉宽阔温暖的怀抱,是一个很好的休息处。 沈晏虽然有些时候会害羞,但也会大方表达爱意,在两人没分开之前,还是沈晏喊季桦厉宝宝的。 后来这个称呼被季桦厉拿走了,他也就喊季桦厉名字,但该有的亲昵是一点没少。 “来看某个负心人。见工作忘老公。”语气可带着浓浓的酸气,低头亲着沈晏的发梢,还控诉沈晏。 第48章 “这不是想快点完成工作,好提前休假陪你嘛,这可是你同意了的,不许捻酸吃醋。”沈晏警告了季桦厉一句。 拉着人去了沙发坐下。 两人坐在了沙发上,沈晏才发现季桦厉还拎着东西。 看上去像是饭菜。 沈晏坐在沙发,看季桦厉把保温盒里装的饭菜,一个一个拿出来。 “我不是说过吃过饭了,怎么还带饭菜过来?” “不是饭菜。”季桦厉开口,打开盒子,是汤。 汤不算饭菜吗?沈晏心里反驳。 “新鲜炖好的汤,加班应该补充营养,不然都瘦了。”季桦厉把装汤的盒子递给沈晏,让他一口不落地喝完。 接着打开其他盒子,水果。 切好的雪梨,洗好的车厘子,还有剥好皮的橘子。 罗列摆在沈晏面前。满满当当。 “你不会是让我全吃完吧?” 季桦厉把他当猪喂?他当年都没把季桦厉当猪喂。 季桦厉点头,看沈晏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不全吃完也可以,每样都要吃一点。” 是的,季桦厉致力于把沈晏养的肥肥胖胖,最好多些肉。 沈晏托腮,“可是真的好多。减少一点?”沈晏试图打商量,提出建议。 然后,被驳回。 “上次你身体体检……” “打住,我吃。”见季桦厉要提起他体检没过关的事,沈晏连忙打住,并且妥协的拿叉子,叉了一块雪梨,咽下去。 吃完,看着季桦厉,“季同学,你管的越来越多了哦。” “你嫌我烦?” “哪有,开玩笑而已。”沈晏连忙解释,他只是想调侃一句。 “你不准嫌我烦。” “怎么可能嫌你烦。”沈晏拉起季桦厉的手,戴在两只无名指上的戒指无比登对,“我都向你求婚了,怎么可能嫌你烦。” “不准。” “好好好,不准。”沈晏亲了几口季桦厉,季桦厉才善罢甘休,沈晏默默咽下口中的水果,季桦厉对这个反应太大了,沈晏给自己心里提了个醒。 以后自己注意言辞。 沈晏看着鞍前马后帮他处理东西,看着眼前切好处理好的水果,直接幻视季桦厉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忍俊不禁,明明季桦厉才更像人妻。 “笑什么?”季桦厉抱着沈晏,又给他叉了一块雪梨,“笑也不准逃单。” 沈晏窝在季桦厉怀里吃了大半的水果,汤也喝的差不多,就拍了拍季桦厉。 说自己先回去工作,让他自己玩一会。 季桦厉坐在沙发上看沈晏工作。 白皙的手翻过文件,金丝眼镜挡着勾人的眼睛。 专注迷人。 头发窝在他怀里的时候,被弄的乱了很多,刘海绵软的塌了下来,遮住眉毛,硬挺的鼻梁,泛红的嘴唇。 季桦厉眼睛都移不开。 又突然想起,沈晏打趣的那句,他管的越来越多了。 眼神一暗。 沈晏总是对他有所保留。 把自己的秘密藏住,不肯和他多说一句。 第45章 同床异梦 恒达办公室最后一盏灯熄灭,距离沈晏喝完汤,应付完季桦厉不到二十分钟,被季桦厉揽在怀里,沈晏还想着办公室的文件。 他本来想看完再回去的。 “今天风大。”沈晏说出口的话闷闷的,裹在棉花里一样,事实也是如此,他被季桦厉包了一圈又一圈,围巾,口罩,帽子轮番上阵。 他被季桦厉包装的圆圆滚滚,都看不出来他的身材,远远看上去,沈晏觉得他像一个大胖小子。 季桦厉没把车停在车库,而是在恒达的公司楼下,一处停车的地方,他本来也没想让沈晏加班多久。 “嗯,我让你戴围巾你还说我。”季桦厉揽着沈晏走的更快,他长得高大,沈晏窝在他怀里,冷风都被他挡完了。 沈晏抬头看到季桦厉被吹红的耳朵,“你怎么不带耳罩和帽子。”他想伸手去捂一下季桦厉的耳朵。 被季桦厉拉下,放在怀里,“别动,等下冷到了。”然后解释,“忘带了。” 车身露眼,季桦厉拉开车门,让沈晏上车,然后自己在从另一边上车,上车之后,第一步给沈晏系好安全带。 又检查沈晏有没有好好戴好帽子。 生怕沈晏冷到,从车抽屉里拿出暖水袋,放到沈晏的怀里,让沈晏抱着。 事无巨细。 车轮滚滚向前,碾压出一道痕。 很碎的雪花落下,一道黑影出现,踩在痕道上,像是不怕冷,一张脸露在外面,身上穿的只有一件风衣。 过了不久,在一处档口又出现一道人影。 他们低声交谈,有点矮的那个半弯着腰,声音哑涩,像是吞过碳钢一样,被烫伤。 “照片拍了吗?” “拍了。” 半矮身影盯着相机上亲密无间的身影,发出狠厉的目光,一双浑浊不堪的眼,倒映沈晏和季桦厉紧紧相拥的画面。 恶狗看骨头。 又来了一阵风,下起了大雪,痕道被盖住,两个身影也不见了。 白碎的风雪吹起一阵喜气。 距离过年仅剩两个礼拜。 很多公司已经放假了,沈晏从电脑屏幕抬起头来,这是最后一天班。 他主动提出最后一天值班。 秦宇早就拿着度假村旅游票和女朋友出去玩了,丽茗也回了家。 陈信更是老早就溜了。 按以往过年,沈晏先是趁陈信还没回老家,和陈信聚一次,再慢慢窝在家里,心情好,就放点歌,和打开电视,让冷清的卧室热闹一点。 或者穿着大衣蹲在下楼流浪猫玩,喂点火腿肠,聊聊天。 身上沾满了雪也不带动一下。 心情不好,就睡觉,从早上到晚上,睡醒对着空气发呆,前一两年沈晏还没这么无聊,随着时间的延长,临近过年他的行动就变得慢,无聊,丧气。 对他来说糊弄糊弄一个年就过去了。 但今年显然不行,季桦厉掐着时间点,在下班时间到达的第一秒,准时进门,把沈晏薅回家。 沈晏被季桦厉带上车,忍俊不禁,“我电脑还没关呢,怎么这么着急。” 季桦厉哪能不急,自从过年的钟声敲响,沈晏就一头扎进工作里,还几次还是他亲自来逮人,才把人从公司带回家。 甚至今天沈晏上班还是他自己主动请缨。 用季桦厉的话来讲,就是沈晏见工作忘老公。 “我订了餐厅。”季桦厉扣好安全带,怕沈晏不同意,继续念道,“你很久没和我出去了。” 沈晏自知这段时间冷落了季桦厉,赶紧正襟危坐,“现在就去。”对他,季桦厉是越来越倒反天罡了。 他还得在季桦厉面前缩着脖子。 到底谁是老大! 手机传来短讯,是秦宇,沈晏心里一紧,距离药检已经快一周了。 沈晏点开信息栏,果然不出所料,是药检单。 “沈画师,药检单已经出来了,我弄成文件发你了,密码是qwq。” 要点开吗? 沈晏在犹豫,如果是,他应该如何。 如果不是,季桦厉为什么要给他服用精神方面的药物。 “在想什么?”季桦厉突然出声。 沈晏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接触到季桦厉的眼神,沈晏下意识的把手机摁灭。 “没什么。”没来由的紧张,沈晏把手机放进口袋,哂笑一声,转移话题,“老陈说他要回老家了,要我们过几天去他家吃饭,趁他没回老家和我们聚一聚。” “嗯。”季桦厉开车目视前方,手握着方向盘,锋利眉骨下的眼睛依旧如常,“那你紧张什么?宝宝。”像是无意提起。 “这不是怕你吃醋么。”沈晏转过脸,手指无意识蜷缩,“你总是跟他吃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沈晏推了推季桦厉的手臂,“去不去?” “去。”季桦厉面色如常,握方向盘的手却收紧。 “那我回他。” 沈晏装作无事,点开屏幕,药检文件赤裸在眼前,沈晏手指都在颤抖,最终还是没点开。 他保存了下来。 悄悄看了一眼季桦厉,见季桦厉平静如水的开车,划出通知栏,和陈信发消息,串通,避免以后露馅。 刚发完,陈信的消息就弹出,“怎么,季桦厉连我跟你吃饭都管?” “未免管的太多了吧。” 陈信发的是语音,沈晏点转文字的时候,不小心点开,陈信说的话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暴露出来。 沈晏连忙也回了一条语音,“他只是关心我。”回给季桦厉看。 手底下疯狂打字,让陈信不要在在季桦厉面前提,他管他多的事,发完消息,沈晏心里记挂着季桦厉。 伸出胳膊碰了碰季桦厉开车的胳膊,“生气了?” 第49章 “没有。” 果然生气了。 “别生气,陈信单身太久,没人管,随心所欲惯了,说话也就不过大脑。” “你之前也说过我管的多。” 翻旧账? “那不是开玩笑嘛,桦厉,我很喜欢你管我,真的。”沈晏连忙安抚,并表达自己的诚意。 手转着方向盘,距离餐厅还剩十几分钟,小雪稀稀疏疏的落着,落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眼前的路,雨刮器刮开,露出清晰可见的路途。 季桦厉有些犹豫,“你会有事瞒我吗?” “当然不会。”虽然话题转化的快,但沈晏保证的也快。 季桦厉皱眉,握紧方向盘的手用力,他像是不死心,“真的吗?” “真的,我当然不会瞒着你。”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让我做足心理准备,然后向你坦白。 沈晏怕季桦厉不信,拉着季桦厉没握着方向盘的手,“我不会瞒着你的,信我好吗?桦厉。” “嗯。”质问的话滚到喉咙,又咽下,从后视镜看到沈晏认真的眼睛,他也就不想再多问了。 他盯紧一点,握紧一点,看管多一点,就不会让沈晏离开了。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他也不再问。 就让他们维持现状,然后结婚,平安无事度过一生。 就这样。 就这样维持现状。 只有一个“嗯”,沈晏倒是不安,季桦厉难道真的发现了吗? 沈晏不安的向季桦厉寻求保证,“你不信我啊?” “信。”季桦厉拉起沈晏的手亲了亲,让沈晏安心。 看他这样,沈晏不知为何突然开不了口,也不再开口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小雪突然变大,羽毛般的落下,完全盖住了挡风玻璃。 餐厅是有名的情侣餐厅,最为著名的是露天台,地理位置很好,并且位于市中心,旁边还是双子大楼,在露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津市。 不过季桦厉订的位置,不是露天的,而是里面的包厢。 沈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问他,“怎么不订露天台。” 季桦厉拿手把他的帽子往下压,盖住了眼睛,“外面下着大雪呢。” “有玻璃啊,又不是完全暴露。”沈晏用手把挡住眼睛的帽子往上拉,并反驳。 他倒不是多想去露天台,只是想和季桦厉多些话,他直觉季桦厉情绪不对。 “等下冷到了,宝宝。”季桦厉和沈晏牵着手进去,餐厅私密性很好,加上背靠津市势力,几乎没有人敢在里面混乱拍照。 吃完饭,两人就回去了。 做完,季桦厉把沈晏抱在怀里,沈晏已经很困了,但心里依旧记挂着季桦厉今天异常的情绪,强撑着抬起脸。 和季桦厉对视。 他感觉季桦厉发现了什么,他伸出手摸着季桦厉头。 季桦厉的头发很软,乖乖在他面前低头的样子,很乖。 他们皮肤相贴,相互传着对方的热意,沈晏和季桦厉抱的近,他甚至可以听到季桦厉心跳跳动的声音,沈晏的话在肚子里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快脱口的时候又咽了下去。 最后,也只是保证,“你信我。” 季桦厉埋在沈晏肩窝,“我信。” 同床异梦。 沈晏睡地快,季桦厉反而睡不着,沈晏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完全依靠的姿态。 季桦厉深吸一口气,他实在贪恋。 亲人都会相互隐瞒,更何况是爱人,沈晏对他有所隐瞒是理所应当的。 是他恶劣的心作祟。 是他想要的太多。 可沈晏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第46章 他们应该坦诚 过年自然要置办一些喜庆的东西。 沈晏本来打算今天和季桦厉去超市购买一些对联和窗花,然后就被陈信一把拉了过来,干苦力。 起因是陈信他母亲催他回家相亲,计划有变,他要提前回去,就和沈晏商量把他们约饭的时间调到了今天。 干苦力是因为陈信买了二十斤的蛤蜊,没开壳的,还有二十斤虾,也要剥壳,加上陈信没提前泡盐水去除蛤蜊的沙子,制作饭菜又多了一道工序,水池里游着新鲜买的鱼,盆里浸着正在吐沙子的蛤蜊,一旁还有虾爬来爬去。 沈晏一进来,简直盛况。 “老陈,你这是让我来吃饭的,还是让我来帮你干活的。”沈晏边换拖鞋边打趣。 此时,陈信正在地上捡乱跑的虾,忙的满头大汗,“哎呀,一不小心就这样了,你快别看了,让你家季总帮帮忙。” “怎么不让我帮忙。”沈晏撸起袖子,就要弯下腰捡虾,下一秒就被季桦厉拦住。 陈信没回答沈晏问为什么不要他帮忙的话,抬头和季桦厉对视,然后相互别开眼,他们心知肚明。 沈晏厨房杀手。 陈信捡起最后一只虾,毫不留情赶人,“好了,你和宝宝玩去吧。”然后看向季桦厉,“劳烦季总帮帮忙。” “嗯。”季桦厉应声,但没有第一时间进厨房,而是先给醉在沙发上的沈晏倒水,嘱咐他喝,然后亲了亲沈晏的额头,才半撸起袖子,走进厨房。 沈晏抱着猫坐在沙发上,呃,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季桦厉和陈信在排挤他? 他做饭明明也很好吃! 沈晏不甘,却只能和猫玩,因为他只要有要去厨房帮忙的意愿,陈信和季桦厉总会有一个精准拦截。 沈晏戳了戳宝宝的脸,拿爪子放在手上,“宝宝。” “先祝你们新年快乐!”陈信举起酒杯,自己干了一杯,“感谢季总做的菜。” “应该的。”季桦厉和陈信碰了一杯,沈晏本来也想喝,却被季桦厉摁住。 季桦厉给他倒了果汁,“你胃不好,不能喝烈酒,喝果汁就好了。” 沈晏只能接受。 倒是陈信看了笑出声,“哈哈哈,也算有人能治得了你了,以前无论怎么说都不听。” 沈晏扫了一眼,“老陈,你还打趣我,你没人管自然不知道被人管的滋味。”然后,提起陈信相亲的话题,“听说陈姨这次给你安排了两个星期的相亲,说保准让你相到满意。” 举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陈信:“……” “哈哈,好端端的提我相亲干嘛。”陈信夹了口菜,自从他过了三十岁,他母亲想让他结婚的心就到了顶峰,只要他在家必定会有一场相亲。 陈信被烦的逃无可逃,有几次他不接电话,他母亲就一个电话打到沈晏那里,让沈晏转述他相亲的地点和时间。 为此,他还被沈晏调笑了好几次。 这几年,陈信可算是被相亲搞烦了,听到相亲都恨不得缩进桌子里,永远不出来。 陈信瞧了一眼沈晏,转移话题,“画展三月开,等画展开完,阿晏你也算是卸下一大工程了。” 话锋一转,看向季桦厉,“这还得多谢季总帮忙。” “画展季家也在投资,应该的。陈总客气了。” 沈晏看两人商业互吹,笑了笑,这两人分开的时候,恨不得吐槽死对方,陈信口若悬河,季桦厉吃醋到不想听到陈信的名字。 现在这幅相互尊敬,客气假笑。 “好了,你们也别再相互客气了。”沈晏举起果汁,“愿来年恒达更加辉煌。” “那是当然。” 到后半夜,沈晏几乎是窝在季桦厉怀里,陈信醉的差不多,还大着舌头说话。 季桦厉抱着沈晏,和他低声说话,把陈信的过滤掉,“今天开心吗?” “开心。”沈晏老老实实的回答,桌面上的菜吃了个干净,现在时间太晚,沈晏没喝酒,也意识模模糊糊起来,困顿的窝在季桦厉怀里。 眼珠子转了转,“你真的不回季家过年吗?爷爷会不会有意见?” 季桦厉低头亲了亲他的发,“不会的,新的一年我更想跟你过,宝宝,你要赶我走吗?” “没有。”沈晏低声反驳,他当然想让季桦厉陪着他,只是想到季家的规矩,他怕季桦厉为难。 “我只想和你过年。”季桦厉和沈晏对视,“宝宝,你还在介意那天我爷爷对你做的事吗?”季桦厉语气严肃,仿佛下一秒沈晏点头说是,他就能立马让季老头子向沈晏道歉。 沈晏摇摇头,“没有。”季老先生让他离开季桦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季桦厉继承人的身份考虑,虽然看不起他,但毕竟也没有说太难听的话。 阻止画展的事,也没有成功。 季桦厉缺少亲情,沈晏还是不想他为他的事,和自己的亲人闹的太僵。 互相不打扰,就可以了。 他伸手去揉季桦厉皱起来的眉头,“好了,别想太多,我真的不介意。” 沈晏这会刚安慰完季桦厉,下一秒陈信就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整个人站了起来,举起酒杯,“还有一事!” 第50章 沈晏疑惑,还有什么事? “轮船一事,阿晏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话还没说完,陈信就醉倒在桌子上,脸着桌子,发出“崩”的一声响。 酒瓶子相撞,发出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轮船? 沈晏脑子晕乎,什么轮船,下意识的看向季桦厉,季桦厉斩钉截铁的开口“他喝醉了,宝宝。” 沈晏抓紧季桦厉的袖子,“可是我听到了什么轮船,大难不死?”沈晏探究的眼神里明显,他虽然困顿,但毕竟没喝酒,脑子还是清醒的,对刚才陈信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只是脑子没加载出来。 “加勒比海盗轮船,阿燕是燕子的燕,我们最近正在准备这一个项目,里面就有遇到海浪风险,顺利逃脱的这一评估项目,陈信想的太多了。”季桦厉面色如常地忽悠昏昏欲睡的沈晏。 先将今天糊弄过去,之后,等沈晏醒来,季桦厉眼神下压,轮船的项目就会被送到陈信的办公室上。 不对。 沈晏脑子喊着不对,季桦厉在说谎,他虽然只负责壮锦这个项目,但恒达他和陈信一手建立,只要有经手数额较大的项目,陈信都会事先和他说一遍。 更何况还是涉及到季桦厉的。 对上季桦厉的眼睛,沈晏没来由的泄气,质问的话语消失的一干二净,或许季桦厉只是不想他为工作烦恼。 所以没让陈信和他说。 应该是这样。 “老陈还是太努力工作了。”沈晏窝在季桦厉怀里,看向地板上在猫窝里睡着的猫。 “嗯,陈总工作很努力。” “是啊。”很努力。 太晚了,晚上开车会有危险,以前沈晏和陈信聚餐都是睡在陈信家里,陈信家里有专门给沈晏准备的房间,季桦厉来了,也只是把单人床换成了大床。 季桦厉让沈晏先去洗澡,自己则是安置好醉死过去的陈信。 沈晏洗完澡出来,没见到季桦厉,脚踩着拖鞋就往客厅走。 见季桦厉站在阳台抽烟。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抽烟?对身体不好。” 沈晏过来的第一秒,季桦厉就摁灭了烟,“突然想抽,平时偶尔一根而已,没有事的。” 陈信家的阳台很大,落地窗,半围式的设计。 季桦厉埋在沈晏的肩上,“宝宝,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不会。”沈晏回抱季桦厉,“你有事瞒我,肯定有你的原因。” “怎么今天这么感性,我们季总不应该是这么瞻前顾后的人啊。” “我怕你生气。” “不会。”他们的复合来之不易,只要不是越过红线的事,沈晏肯定自己能无条件包容季桦厉,他眉眼弯弯,“季总这么畏畏缩缩,难道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季桦厉亲了亲他的耳垂,“只是想想。” 季桦厉是想想,沈晏是真的有瞒着他的事,“那如果我瞒着你呢?”沈晏抬头望着季桦厉的眼睛,“你会生气吗?” “不会。”季桦厉丝毫没有犹豫。 “那就好了,别想那么多,先去洗澡然后睡觉,一觉醒来就没有烦恼了。”沈晏从季桦厉怀里出来,拉开距离,拍了拍季桦厉的背,让他去洗澡。 季桦厉没挣扎,顺从的去了卧室。 一阵风吹过,泛起声浪,沈晏盯着面前的窗景,或许他应该和季桦厉坦白了。 药检。 沈晏想起还躺在他文件夹被他锁起来的药检文件。 等过了年,过了年就说。 到时候,季桦厉也会对他坦白加勒比海盗轮船项目。 他们应该坦诚。 沈晏站的久了,有些疲惫,收回思绪,陈信的门没关,醉倒的陈信大大咧咧的躺在那里。 沈晏心下一动,走了进去,帮陈信盖好被子。 要出去关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床旁边的柜子,沈晏撑着手,想站起来。 一个猫塑陶瓷就从柜子上滚了下来。 怎么会有猫塑陶瓷? 陈信最讨厌手工活了。 沈晏低头一看。 上面刻着——— 季桦厉 第47章 生死不离 “宝宝,你在看什么?”季桦厉的声音传来,他站在门框旁,单手倚着门,光线只能打在他的下半身,上半身是浸在黑暗里的。 沈晏心里一惊,连手把陶瓷猫放回柜子里,“没有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 季桦厉走近,拉起他的手,“摔到哪了?” “不打紧,就是轻轻的碰了一下,我们先出去吧。”沈晏拉着季桦厉往外走,客厅的光线照到里屋。 沈晏趁着季桦厉还在关心他腿上摔出来的淤青,回头看了一眼,被他随便塞了回去的陶瓷猫。 为什么署名季桦厉的东西,会放在陈信是柜子里。 在他的印象里,季桦厉从未和陈信有过私下接触,平时季桦厉看到陈信都醋的不行,怎么可能会主动找他,陈信更不可能。 沈晏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辗转难眠。 他被季桦厉搂进怀中,对上季桦厉紧闭的眉眼,窗外被雪吹打,伴随冷风的呼啸声。 可能季桦厉说有事瞒他,并非空穴来风。 沈晏想。 “宝宝,怎么还没睡?睡不着吗?” 沈晏正疑惑着,下一秒就和睁开眼的季桦厉对视,他有些心虚,自己刚保证会相信他,现在就开始怀疑。 所幸,屋内的灯早已关闭,沈晏不想让季桦厉看到自己的虚心,拉了点被子,把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没事,喝果汁喝太多了,胃有点难受,我缓一会就好了,你先睡吧。” 沈晏说完,佯装闭上眼睛睡觉,还转了侧身,把脸朝向季桦厉的方向,脸贴着季桦厉的胸肌。 旁边没了声音,只剩淡淡的呼吸声,就在沈晏以为季桦厉睡着了以后,胃的位置被一张温润的大手轻揉,动作轻缓,就像之前沈晏和季桦厉做完,季桦厉给他揉腰一样。 带着皮肤传来的温热,慢慢的,一上一下的,打着圈的给他揉。 在季桦厉的轻揉中,沈晏渐渐睡去。 季桦厉看着沈晏的睡颜,彻夜难眠。 第二天醒来沈晏本来是想找个时间,趁还没回去,问陈信关于陶瓷猫的事,但是陈信的飞机太急,还没说两句话,陈信就要登了机,飞回老家。 发短信和打电话,沈晏又怕说不清。 主要是怕季桦厉会怀疑。 “冰糖葫芦!” 喇叭声,小摊贩的叫喊此起彼伏,沈晏和季桦厉转门挑了个不下雪的天气出来置办年货,街道,巷口早已挂上红灯笼。 一溜圈的小孩,捧着家长给的钱买烟花爆竹来玩,近几年烟花又出了好几款新款式。 津市的烟花卖的多,各家店铺都支起摊子在自家店铺为烟花爆竹腾出一个位置来。 在亭台喝茶的老大爷,此刻喝的不是茶,而是一手握毛笔,一手摁红纸,洋洋洒洒写下来年的祝福。 沈晏戴了条红围巾,耳罩也是红的,要不是他极力抗拒,季桦厉还要给他穿上一条红秋裤。 沈晏抓着裤子,说季桦厉封建迷信,怎么说也不肯松开手,顺从季桦厉的说法穿上红秋裤。 闹了半天,季桦厉拿沈晏没办法,他穿红秋衣,沈晏穿红秋裤,他想的是和沈晏穿情侣装,两人来年红红火火。 “那边在放花灯。”沈晏惊奇的说,指着一处亭台下的湖面,上面盛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他以往都是窝在家里,很少出来,没想到津市这边也有放花灯,现在这种祈福的方式,在大城市很少见了。 一般都要在县乡这几些地方才多见。 不过,沈晏倒是没什么要放的兴趣,在他看来放花灯一般是小孩,或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玩的,他都三十几岁了。 “我们也去放一个。”季桦厉提议。 “别了吧。” 季桦厉没理会沈晏的拒绝,拉着沈晏过去,从摊贩手里买了花灯。 莲花形状,粉嫩颜色来作为主色调,中间留有一处空白,用来写祝福语,把它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季桦厉拿起毛笔,递给沈晏,“宝宝,你来写吧。” “你要放,还要我写啊。”沈晏打趣一句,接过毛笔,思量了一会,才提笔开始在花灯中间空白的位置上写。 “写的什么?”季桦厉好奇,但没探头看。他想等沈晏告诉他。 “不告诉你。”沈晏一笑,用手盖住写祝福语的位置,把笔给季桦厉,让他还给小贩。 “我想看。”季桦厉拿着笔没动,继续询问。 沈晏眨眨眼睛,“就不给你看。”沈晏拒绝,眼睛一转,朝季桦厉伸出手要笔。 季桦厉虽然有点遗憾,还是乖乖的给了沈晏。 “你把脸往前凑一点,闭上眼睛。” 第51章 季桦厉不疑他,听话的闭上了眼,把自己的脸往沈晏面前凑。 滑腻的感觉落在脸上,等沈晏画完,季桦厉才睁开眼睛,一伸手把要跑的沈晏抓回怀里。 “宝宝,你在我脸上画了什么?” “不告诉你。”沈晏笑得很开心,他在季桦厉脸上画了左边和右边各画了三道痕,鼻子中间点了一个黑点,看上去滑稽又好笑。 季桦厉从沈晏手里拿过笔,装作要在沈晏脸上画画,“我也要画你。” “不要。”沈晏往季桦厉怀里躲,让季桦厉画不着。 季桦厉也就说说,他才不会往沈晏脸上画,他哪舍得沈晏白白嫩嫩的脸上沾上黑色的墨痕,见人躲怀里了,马上放下笔,回抱住,两人安安静静的抱了一会。 沈晏手里提着花灯,随着两人打闹又安静下来的动作,从摇晃到平静,灯芯里的烛火也没有灭。 季桦厉像是抱不腻,一直抱着,还是沈晏从季桦厉怀里探出头看到有人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觉得不好意思,主动和季桦厉拉开距离,季桦厉才不依不舍的放开沈晏。 怀抱结束,季桦厉手也要牵着沈晏。 花灯的祝福语坦坦荡荡的赤裸在前,想知道沈晏写的祝福语的季桦厉却没看一眼。 两人牵着手,走到湖边。 沈晏特意挑了个花灯少的位置,蹲了下来,动作轻缓的把花灯放入湖面,轻轻一推,让花灯顺着水面流走。 然后站起来,和季桦厉一起看花灯慢慢的往湖中心移动。 “它飘的好慢。”沈晏轻声说。 “嗯,它不想离开你。” “你哪里学的土味情话。”沈晏伸手假装拍了一下季桦厉。 “我说真的。没有人愿意离开你。”季桦厉在沈晏耳边,“我离不开你,宝宝。” “那你还想知道我写了什么吗?”沈晏回头和季桦厉对视。 “当然。”季桦厉当然想知道,他想掌握沈晏的一切秘密。 “我写……” 沈晏在季桦厉耳边说,为了听的更清晰,季桦厉特意把头低的更低。 “我写……”沈晏故意逗弄季桦厉,又重复了一遍。 “写什么?”季桦厉问。 “我们生死不离。” 在过年提“死”这个字并不好,甚至算得上有些晦气,但沈晏还是写了,他清楚的知道季桦厉对他的掌控欲和粘性。 除去杂七杂八的情话,季桦厉想听的肯定是他和他永远不分离,因为分离过,所以格外珍惜。 所以他写下生死不离。 “嘭!”烟花从繁星下方炸开,划开一道彩线,从天空落下,然后慢慢消失,最后不见,又接着其他烟花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季桦厉和沈晏就站在湖面,紧紧相拥,两人的眼里都倒映着对方和盛大的烟花。 “窗花贴错了。”沈晏好笑的拿下季桦厉刚贴上去的窗花,外边紧锣密鼓的敲打,沈晏和季桦厉早早就准备好了除夕夜要做的饭菜。 从天边泛起鱼白肚开始,沈晏和季桦厉就起床开始收拾房间,没请人帮忙,季桦厉没贴过窗花,他自小就没过过一个正常的年,就连沈晏在豪门的那段时间也没有,临近过年,沈晏一般都是离开那一天提前给压岁钱季桦厉,出了国之后,更是离春联窗花这些习俗远了很多,他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不知道福要倒着贴。 正正的贴了上去,沈晏站在一旁也不出声提醒,等季桦厉贴好,准备贴第二个的时候,才忍不住笑出声,和季桦厉说他贴错了。 季桦厉在沈晏面前,“不是这样贴吗?正中间。” “福要倒着贴。”沈晏伸手把季桦厉贴上去的窗花揭了下来,把福字倒了过来,重新贴上去。 “那你不告诉我,是想看我笑话吗?”季桦厉笑着抱住沈晏。 “没有。”沈晏推开季桦厉的怀抱,如果任由季桦厉搂搂抱抱,这一天都贴不完,把红纸往季桦厉身上一方,“好了,快去贴吧。” 沈晏推了一把季桦厉的背,让他去贴其他地方。 手里拿着浆糊,跟在季桦厉身后。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传来电话铃声,沈晏疑惑,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准备迎新春。 谁会给他打电话? 沈晏放下浆糊,拿起手机。 划开屏幕解锁。 一大串的消息弹出,秦宇的,陈信的等等。 沈晏来不及看消息,先接听了电话。 “沈画师不好了。”是温总监。 “你和季总的照片被传出去了… 第48章 我缺失的记忆 “别担心,我会处理。” 沈晏的电话刚挂断了,季桦厉就从里屋走了过来,和之前与沈晏打闹的神色不同,眉眼下压,显然是已经知晓这件事,并动了怒。 事实也是如此,在沈晏接到温总监电话那一秒,他也接到了莫谌的电话。 莫谌比温总监说的更直接,更直白。 亲吻照被发到了网上,还附上了一段他和沈晏在车里亲密的视频,描述的语言赤裸难听。 让季桦厉真正生气的是视频里对沈晏的侮辱,莫谌让他现在过去商量处理方法。 但季桦厉怕沈晏多想,就先过来安慰沈晏,给沈晏吃颗定心丸,刚好在沈晏挂断温总监电话的那一刻。 “你想怎么解决?”沈晏抓住季桦厉的手臂,他有些后怕,之前恒达的营销就营销过他和季桦厉的事,不过营销方向和现在大相径庭,如果背后的人要做文章,那么他和季桦厉营销的那件事将会是众矢之的。 “我有办法,宝宝,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参与网上的事,也不要接任何人的电话,任何人都不要理,如果,陈信打电话给你,你就让他直接联系我,好吗?” “可这件事我也有关系。”被爆出照片的是他们两个,他怎么能独善其身,沈晏私下不认可季桦厉一个人来处理这件事的决策。 “我可以解决,不用担心。”季桦厉抱住沈晏,“莫谌已经把视频和照片都压下去了,热搜也撤了,现在只剩下公关的事,所以宝宝不要担心,我不想把你牵扯进去。” “你听我的,好好待在家里。” 眼见季桦厉说到这份上,沈晏也只好强压下自己的担心,他捧着季桦厉的脸,“我等你回来。” “好。”季桦厉应完,拿起挂着大衣披上,走了出去。 莫谌已经安排车来接。 季桦厉坐上车,才发现莫谌自己也过来了。 车直线向前,季桦厉和莫谌前往公司。 “桦厉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你爷爷做的?”莫谌先行开口,说出自己的怀疑,把平板递给季桦厉。 “不可能。”季桦厉否定,斩钉截铁,“如果是他做的,我的脸不可能不打码,我现在的身份是季氏ceo,就算了他想把我拉下水,也会先优先考虑季氏股份的事,如果我出事,那么季氏的股份就会大跳水,他一辈子看重利益,不可能干这种损害季氏股份的事,再说了,如果真是他,他也不会赤裸的发在网上进行曝光,而是会先找我,进行谈判。 并且这段视频使用侮辱性语言,煽动的意味明显,对阿晏进行侮辱更不是他的作风。”季桦厉对季老先生的作风还是很了解的。 季桦厉接过平板,先是把照片浏览了一遍,然后打开视频,“视频明显是偷拍的。” 一段画面闪过,季桦厉点了暂停,把视频时长拉回那段画面,他一眼认出这是恒达公司楼下的建筑,“恒达公司楼下拍的,派人把恒达公司楼下这段时间的监控都查一遍。” “现在季徽和公关部门给出的方案是什么?” “找爆料压热搜,网上信息大多是碎片化,网友很容易被带偏,照片出来的第一时刻已经被压了下去,现在还没掀起多大风浪,网上的讨论也只剩下四五个帖子左右,季徽正在和公关部门寻找近期圈内的猛料。” 莫谌往后一靠,他倒不是很担心,他和季桦厉合作,本意就是想搞垮季家,或者说是季老先生。 “谢了。”季桦厉抬手摁了摁眉,“不能让有反扑的可能。” “说什么谢,我们可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多谢你。”季桦厉手无意识的敲打膝盖,手腕上带着的表顺时针旋转,云庭距离公司不远。 见季桦厉不回应他们是兄弟这句话,莫谌也不在意,在国外几年都没软化的人,他也不指望在这一刻软化,说来合作,不过是为了找个机会接近季桦厉,顺便给季家那个老头最找点事做。 让他闹闹心。 他母亲虽然不让他计较,但莫谌一口气咽不下去。 威逼他母亲放弃抚养权,反倒头来说他母亲贪慕虚荣,为了九千万放弃自己的孩子。 让他母亲背负了那么多年的骂名。 季徽早就在公司门口等候,“季总,公关部门讨论出两套方案,现在大家都在会议室。” 第52章 “好。”季桦厉接过季徽递过来的平板。 打开一套方案看了起来。 眉心下压,紧皱,压下热搜,转移舆论对他来说并非难事,现在是主要节点是找到散播视频的人,难保不准他手里还捏着什么视频。 阴沟里的老鼠,季桦厉想起沈晏担心的神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今天还是除夕夜。 这边,果然如季桦厉所言,在季桦厉离开不久,沈晏就接到了陈信的电话。 陈信应该是拜完祖宗不久,在山上,电话屏幕能很明显的听到风呼啸的声音。 “阿晏,怎么回事?我刚接到温总监的电话,说是你和季桦厉的亲密照被曝光了?” “但我在网上没搜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听到陈信的话,沈晏稍微安了一下心,季桦厉说的照片热搜都被撤了,是真的。 “嗯,我和桦厉的亲密照被曝光了,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照片和视频应该是被桦厉下架了。” “那需要我帮忙吗?”陈信问,心里还有点感概,季桦厉出手这么快,距离温总监和他打电话也不过十分钟,照片和视频就全部下架。 刚开始搜没搜到的时候,陈信还以为是空穴来风,温总监看错了。 “暂时先不用,桦厉说如果有什么事,他会联系你。” “那行。”陈信还是比较放心的,季氏的实力他还是比较清楚的,他在老家摸爬滚打的时候就听过季氏的名号,更别说到了津市,真正和季氏合作。 从那天画展,一个电话扭转局面就可以看出。 陈信叼着草,眨了眨眼,想起另一件事,“诶,阿晏你那个陶瓷猫什么时候拿走了?你不是说留给季桦厉当惊喜吗?我现在找不到了。” “什么陶瓷猫?”沈晏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心里不安的跳动。 “就是你给季桦厉做的那个陶瓷猫啊!你为了给季桦厉惊喜,还特意留的我的电话,你不记得了?那天你去港口,我还打电话跟你确认过……” 陶瓷猫是他给季桦厉的? 他怎么毫无印象? 港口? 陈信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也是那天轮船爆炸了,季桦厉说你受了惊吓,记忆有点缺失,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诶,不对啊,你不记得怎么拿走了陶瓷猫?” 爆炸? 记忆缺失? 轮船? 沈晏费解的处理陈信的话,空缺的记忆从海边跃出,沈晏记起他今天还没吃药。 陈信自言自语传来,“难道是季桦厉拿走的?那也不应该啊,你又没和他说过,我也没和他说过。” “嘟———”的一声,沈晏匆匆挂断他和陈信的电话,火光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沈晏费力的扶着一旁的柜子才没摔倒,脑里翻江倒海,沈晏哆嗦。 记忆缺失是什么回事? 他不是低血糖晕倒了吗? 沈晏回想,挤出大滴汗滴,记忆却一直朦胧,直到现在沈晏才发现自己忘掉了那么多东西。 谁曾经出现过? 记忆冒出半片黑衣身影,沈晏很肯定不是季桦厉。 钻心的疼痛再现,沈晏颤抖着手,拿出被季桦厉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吃的药完。 白色的药片。 “啪”沈晏的双手剧烈抖动,消失已久的症状卷土重来,比以往更加强烈,白色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连带着沈晏也支撑不下去,“嘭”的一声,倒在地上,原本被精心养护,容颜焕发的面貌彻底消失。 沈晏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精神疾病的药物的后遗症比其他药物都要强烈。 衣服被撕破,手臂渗出血痕,流淌在地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沈晏,你真蠢。” 谁?谁在说话? 沈晏咬上手臂,勉强找回几分清醒,记忆依旧模糊,唯有这句话清晰可闻。 药检。 沈晏想起自己保存下来的药检文件,季桦厉给他的药和他自己的药绝对不一样。 沈晏挣扎维持清醒划开手机,药物鉴定,用于治疗神经末梢,记忆存留点。 “啪” 沈晏手中的手机滑落,季桦厉篡改了他的记忆。 冷风好似越来越大,沈晏目光呆滞。 冬天黑夜降临的快,不知道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沈晏依旧维持原状,孤立无援的坐在地上。 客厅,茶几上他和季桦厉精心布置的装饰被他的挣扎毁的一干二净。 季桦厉进来看到的就是沈晏毫无生气的现状。 他心里一惊。 “怎么了?宝宝。”跑了过去想扶起沈晏,却被沈晏推开。 沈晏抬头,他赤裸着脚站了起来,声音沙哑无助,像是悲悯无可奈何。 “季桦厉。 我的记忆呢?” 第49章 我不是你的 “你在说什么?宝宝。”慌张从季桦厉脸上一闪而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沈晏怎么可能记起来,每天的药他都盯紧了沈晏吃。 份量记算的清清楚楚。 能让沈晏想起记忆的一切人和物他也都拒之于门外。 除了陈信,沈晏过于信任他,加以防备肯定会被沈晏有所察觉。 但陈信并不清楚他对沈晏记忆的篡改,怎么可能。 大脑飞速运转,脑海画面定格在昨晚的陶瓷猫。 “宝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季桦厉稳住心神,上前迈了一步,想要抱住沈晏。 沈晏连连后退,拒绝的意味明显,他的眼神扫视不久之前和季桦厉满心欢喜布置的客厅,大红的窗花还贴在窗户上,赤裸裸,明目张胆。 他虽然没完全记起,但很肯定他的记忆一定有一部分的缺失,而罪魁祸首只有季桦厉。 他悲痛的伸手盖住了眼睛,“我以为你只是占有欲作祟,我以为我们已经和好如初。” 他太爱季桦厉,太信任季桦厉,以为异常的手机管控,电话查岗,只是因为季桦厉安全感缺失,他甚至为了满足季桦厉的占有欲把季桦厉安在他手机里的定位器当作没看见。 任由季桦厉一切过火的行为。 但他没想到,季桦厉会篡改他的记忆。 这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艺术家,画家大都看重个人,将个人隐私看的极为重要,沈晏虽然被捶打的将尊严的执着早已放弃,但他不代表可以任由他人篡改自己。 连记忆都被篡改,那还是他吗? 到现在,沈晏只想问,季桦厉是否真正尊重过他。 “阿晏,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是不是别人污蔑我,阿晏,你信我好吗?”季桦厉依旧不死心,踩上沈晏挣扎碎掉的水杯,玻璃渣隔着皮鞋,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晏一句话也不信。 黑夜不知什么时候降临,客厅的灯光昏暗,他低着头,光影照不到他的脸,脸上流出一道泪痕,看上去落寞又可悲。 垂在一旁的手颤抖,他从被抹去,随处消散的的记忆里抓住一个名字。 “秦与。” 不是秦宇,不是小秦。而是秦与,在他落寞时,突然出现说要帮他报仇,在计划进行中,随时把他丢出去的秦与。 经过挣扎的声音不见当初的温和,沙哑且无力。 他慢慢的想起,从和秦与见面开始到轮船爆炸,然后抬头,重新看向自己爱了多年的人。 “秦与,季总也不陌生吧。” 兜兜转转,在继桦厉,爱人,宝宝之后,沈晏还是用起了他和季桦厉久别重逢后的第一声称谓。 季桦厉声音发哑,沈晏都想起来,怎么可能。 头脑像是被人蒙头一击,眼神晦暗不明,从客厅光影投射下的光线中,他看到了一抹白。 那天他下定决心抹除沈晏关于秦宇的记忆那天,也是这么白。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强行抹除他人的记忆并不保险,会有随时可能想起来的风险,并且沈晏还是服用精神药物的病人,想起来的几率会很大。 那天还下着大雪,轮船爆炸的新闻报道一封又一封,涵盖了整个津市,像雪一样压了过来,他也曾犹豫。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到除了他还有人毫无保留分享沈晏的秘密,想到沈晏除了他还无条件的信赖着他人。 他就控制不住。 从在国外,秦与刻意来接触他的那一天,看到秦与和沈晏有密切联系的那一晚,他就有病了。 他病态的监视秦与和沈晏一切交谈,知道他们的计划,从小小黑黑的视屏弹窗窥探沈晏的脸。 凭什么,他像过街老鼠一样畏缩在国外,想爱的人不能爱,想联系的人不能联系。 又凭什么,对他都有所隐瞒的沈晏,会对秦与毫无保留。 他不甘心,他数次试探,想让沈晏和他坦白,结果得到的都是一次又一次的推辞。 他实在不甘心。 第53章 他要完完全全的把秦与这个人从沈晏身边彻底剔除。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威逼秦与离开,篡改沈晏的记忆,他以为万无一失。 可他忘了,纸终究保不住火。 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遗漏。 陈信就是他的遗漏,沈晏为了哄他专门给他做的陶瓷猫就是遗漏。 给季桦厉的惊喜,成为揭开他阴暗面的刀刃。 “我爱你啊。”季桦厉跪了下来,玻璃渣子嵌入膝盖,他的手止不住颤抖,面对他人,他可以强势,毫不讲道理,但面对沈晏他总是胆怯软弱。 “爱人不是这么爱的。”沈晏抹不开脸上的泪,“是我的错,我太惯着你了。”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季桦厉站了起来,往前迈了几步,“是我的错,阿晏,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说,原谅我好不好。” 沈晏拒绝季桦厉伸出的手,“我问你,秦与真的死了吗?” “我不知道,那天轮船爆炸,我之后去找他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季桦厉连忙解释,“我没想让他死。” “好。”沈晏擦干眼泪,“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不想和季桦厉继续争论,两败俱伤,相互怨怼,他几年前就经历过,沈晏侧开身子就想绕过季桦厉走出去。 “不行。”季桦厉拉住沈晏,“我们不能到此为止,哥哥,你说过爱我的。” “季桦厉篡改他人记忆不是轻描淡写就可以揭过去的,我不想追究你的责任,就让我们好聚好散。” 沈晏很累,他的精神本就脆弱。 “是我的错吗?”季桦厉不知什么时候情绪突然激动。 “是我的错吗?不对吗!这样不对吗!只有我!我们明明相爱,凭什么要有别人介入,凭什么! 你说爱我,哄着我,可从来不和我说,你发生了什么事,你永远都只会哄我,拿借口糊弄我,你也从来不选择我。 我在你心里是第几位,恐怕没有位置吧,对我你想放弃就放弃,可对秦与呢,你袒露着心声,对他恋恋不舍,明明他那么对你。 你从来不爱我。 我有错吗!我只是爱你。 我只是想拥有你。” 在长串的控诉中,沈晏听到了季桦厉的哭泣声。 “可是我是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个人尊严的人,我从来不是你的所有物,你爱我,我就不爱你吗? 你以为我不坦白是我不想吗?没有人,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赤裸不堪的经历掀开给爱人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晏也不在隐瞒,他小心翼翼的遮掩,是怕季桦厉嫌弃他,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是怕季桦厉嫌弃他。 在那段痛彻心扉的记忆中,他早已缺失年少时意气风发的傲气。 “你想过吗?季桦厉,你都能篡改我的记忆应该知道我长期服用精神药物吧,你想过我为什么服用精神药物吗?”沈晏脸上坚决,势要把一切剥开。 “我知道。我都知道。”季桦厉抱住沈晏。 沈晏在季桦厉的一声声我知道中,彻底僵硬。 他都知道。 他跪地求饶。 那段经历始终是他的难以启齿。 母亲去世,他虽然得到了织娘的帮助,但很快就被林越找到了。 林越扣了他身份证,手机,把他逼的走投无路,他缩在天桥和野狗抢食,他引以为傲的手,被林越毫不留情的碾压,差点永远画不了画。 他被林越赶上街头,跪地乞讨,周围人的目光黏在他身上,赤裸羞辱。 他患了精神疾病,在林越面前用满血的手把u盘主件毁坏,才侥幸得到一条命。 为什么得了精神疾病会被林越放过。 因为生不如死更令人疼痛。 不服用药物,就会抽搐不止,心脏千疮百孔。 有一段时间,他甚至要全天绑在椅子上,才能控制自己。 那一段段被羞辱的经历,他百般遮掩,可季桦厉却说他知道。 他知道一切。 沈晏脑袋一麻。 他的遮掩算什么。 “我不在乎,沈晏,我不在乎,你对我永远如明月皎洁。” 和野狗抢食的明月吗?沈晏扯不出笑容,却还是在听到季桦厉这句话的时候勾起了嘴角。 “季桦厉,我们放过彼此吧。” 他的声音很空,很小。 全身发软,要不是季桦厉抱住他,他早就摔在地上了。 “不要,沈晏我说过我们不死不休,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我的。” “啪”的一声,沈晏一巴掌扇在了季桦厉脸上,一个大红印清晰浮现,这一巴掌沈晏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你以为我们还有未来吗?你以为爱可以抵挡一切吗?” 沈晏推开季桦厉,拿起摔在地上的手机,狠狠砸向季桦厉,“我对你还不够包容吗?我说我们散了,我们到此为止,我不是你的。” 沈晏气喘吁吁,声音冲破沙哑,铿锵有力,“我是我自己,从不属于任何人。” “季桦厉,你听好了,我… 是我自己,不属于你。” 说完,沈晏转身就要走,被随之而来的季桦厉一把拉住,季桦厉的哭泣声也停了,露出只有面对林越才有的狠厉。 “你以为你走的了吗?哥哥。” 第50章 以前你是这样 季桦厉不打无准备的仗,医生的风险他也听进去过,面对沈晏恢复记忆他留有一手准备。 等待精心准备的链条锁上沈晏的手腕,他跪在床上,捧着沈晏昏睡过去的脸,落下一吻。 客厅一地狼籍没有清理,他摇摇晃晃的起来,今天除夕夜,总不能一地狼籍的过年,地上有碎掉的玻璃,鲜血,刺眼的扎进季桦厉的眼睛。 季桦厉跪在地上拿纸捡起玻璃,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了,沈晏两次接受,又两次落下的戒指。 宽大的手捡起戒指,和戴在手上的戒指相映衬,目光流转到内侧,沈晏名字的缩写清晰可见。 莫谌打来电话。 “人找到了,偷拍视频的人是季凯,现在在巷口西面,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妈的,都怪这个贱人,当初要不是被他侥幸逃脱……”莫谌还在骂。 季桦厉站在窗前,一身黑衣,地上的玻璃渣子已经被清理干净,“我知道了。” 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季桦厉来到沈晏的身边,篡改记忆他可以做一次,也可以做第二次,这次他要把陈信也剔除出去。 再也不会有任何遗漏。 他想。 掉落的戒指重新被他给沈晏戴上,挣扎到泛白的手指,至今没恢复血色,看上去脆弱可怜。 迈卡伦的车轮在前往港口西面极速飞舞,碾压过境。 火光从遥远的码头重新进入沈晏的大脑,剧痛的记忆带着海浪的翻滚回到原来的地方。 “我…”沈晏艰难的发出声音,喉咙被堵住,刀割一样。 “收银员,来两盒烟。” “好的,先生。”声音闷在口罩里,胆小怯弱。 沈晏看到自己机械的动作,拿烟,扫码,收钱,点头,鞠躬送客。 “小沈,来帮忙搬一下货。” “好。”他苟着腰,走了过去,一道黑影落在他放完不知道几个箱子累的直不起腰的那一刻。 上好的烟,落在他面前。 他抬头。 “幸会,我是秦与。” 他并不完全清楚秦与要对林越下手的原因,只依稀知道好像和秦与的妹妹有关。 “他妈的,你说赶我走,我就走,凭什么?这个计划明明我也有参与,秦与你想把我推出去,让我置身事外,我告诉你不可能。”画面一转,是秦与不由分说要把他从计划中赶出来,他气不过来找秦与理论。 沈晏像外人一样,看着自己生气,挣扎,怒吼,秦与无动于衷,他动不了,更说不了话,冷风像是要吹进他的骨头里,贪婪的啃食。 他看到自己推搡秦与,和秦与据理力争,可秦与始终无动于衷,毫无所谓,沈晏知道这个时候,他在压着病症。 目光一扫,落在纸糊的窗户。 沈晏眼睛骤然一缩,那件灰咖色的风衣,他绝对不会认错,是季桦厉。 他脑袋一麻,季桦厉到底知道多少? 他的经历,他的计划,他的挣扎,季桦厉到底知道多少? 画面再次转换,在轮船。 他看到秦与看似休闲的坐在椅子上,浪荡不羁。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急促,沈晏从昏迷中睁开眼,下意识抬起手,却发现自己被锁链绑住,链条连接着床,大概有一米的长度,可以供他在这间卧室走动,但也仅此而已,他迈不出了这间卧室。 大片的记忆涌入脑海。 没有灯光,没有手机,沈晏只能凭借手上的手表判断时间,他坐在卧室门口,把人埋进黑夜。 第54章 目光呆滞的看着指针转动,快零点了。 “咔哒”门被打开,季桦厉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他脸色不虞,人没抓到,季凯跑了。 “宝宝,怎么坐在地上,地上凉不凉?”季桦厉忽视沈晏呆滞的脸,伸手把人抱起,又懊恼自己忘了开暖气。 他想过沈晏会剧烈挣扎,所以早已做好了准备,可当他过去,伸出手把人抱起,沈晏却一动不动,顺从的被他抱起,脸埋进他的胸膛,一切像和好之后的样子。 放回床上,借着月光,现在已经零点了,他抵着沈晏的额头,“宝宝,新年快乐,想吃什么?” 闹腾了一夜,他还记着沈晏没吃晚饭。 沈晏长久不语,季桦厉也没开口催促。 他看着沈晏的眼神温柔倦恋。 “啪”一个巴掌很快落在了季桦厉的脸上,脸上再次浮现一个红印。 季桦厉被沈晏扇的别过脸,他顶了顶腮,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沈晏想打就打,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沈晏的目光和沈晏的身体。 他的语气温和,继续询问,“宝宝想吃什么?喝粥好不好?还是煮别的?” “啪”的一声,又一巴掌,季桦厉生生接了沈晏扇过来的两巴掌,脸上红的肿起。 长久没发出声音的嗓子干哑,“季桦厉,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没有。”季桦厉抱住沈晏,“再等等,我没有想把你关起来,等过了这段时间,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沈晏直视季桦厉的眼睛,看出他的浪子野心,他自小养大的孩子,他当然知道季桦厉的想法。 以前只是不敢想,没想到,但是现在。 “不是过段时间,是再次把我记忆篡改,对吗?” 季桦厉手都在抖,沈晏继续追问,“这次要把谁从我的记忆里剔除,陈信,还是你咬牙恨的秦与?” “别说了……”季桦厉开口,想让沈晏别说了。 “剔除我的记忆,让我忘掉一切,沉浸在只有你的世界里,被你圈养,看着我被你玩的团团转,很爽是吧?季桦厉。” “没有。”季桦厉失声反驳,“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你总是不告诉我,瞒着我,可是明明我们才是爱人,我只是想让你向我坦诚一点。我不想再被你抛下,当年你就没有选择我……” 所以他怕,在秦与和他的选择中,沈晏也不会选择他,他总是备选,拿不到排沈晏心里第一位的号码牌,他实在惶恐。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沈晏突然奋起,推开季桦厉,链条被他拉拽发出声音,在空旷的卧室清晰可闻。 “我还有什么不坦诚,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的计划,我和秦与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像个小丑一样被你玩的团团转,竟然还傻到想剖开伤口,向你袒露。 然后呢,现在呢,现在你跟我说要坦诚,你告诉我了吗?你跟我说过吗?你跟我说过一句关于这个的话吗?你向我要坦诚,季桦厉你太厚此薄彼了吧!” “我知道!是我知道,知道你和秦与的计划,知道你们的纠缠,我一步一步慢慢的去偷窥,去调查你和秦与的关系,我跟老鼠一样,在下水道看着你和他打闹。” 沈晏疼的脑袋青筋直跳,偏了,季桦厉永远只关注他和秦与的关系,明明自己和他争论的是坦诚告知的事。 气血上头,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你不是就是想要掌控我么,知道我一切秘密,让我赤裸裸的站在你面前,供你打量。” 眼泪再次落下,“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你不是清楚的很吗?这还不够吗?你还要我做到什么地步,才善罢甘休。” “不一样。”季桦厉高声反驳,“不一样,我想要的是你自己向我坦白,而不是我费劲心思去查,去找,你从来不向我坦白,永远把我拒之门外,我走不进你的心,你说爱我,可我连你认识谁,做了什么事,都不得为知,要自己去查,去找,才能知道一二,之前你就这样,永远不和我说。 现在你也这样,有事你想到的是秦与而不是我,如果要你选择,你也只可能选择秦与而不是我,我不想做你的备选,我只想你选择我,我有错吗?我不想让任何介入你和我,我有错吗? 明明报复林越我也可以,明明我也在努力向上爬,我把季凯踢出局,我逼林越回来,我按着你和秦与的计划走,可明明我才是你合作的最佳人选,明明我也可以,可你总是看不到我。 连陈信你都可以告诉,只有我永远被你拒之门外,凭什么,是我认识你最早,是我先和你相爱,可为什么每次被放弃的都是我?当年是,现在也是!” 沈晏坐在床上,他看到季桦厉流泪的眼睛。 控诉的话堵在喉咙,他对季桦厉有那么忽视吗? 不和季桦厉说,是他怕自己在季桦厉面前的形象崩塌,他总是瞻前顾后,怕在季桦厉面前做不好。 年少相识,又因着他比季桦厉大几岁,保护季桦厉早已成为他的规训,下意识想要瞒住他,不让他烦心,不想让他出手。 原来,他的一切隐瞒,对季桦厉的伤害那么大吗? 沈晏有些无措。 “可季桦厉人就是无法做到永远坦诚…” 在指针的转动和风雪的声音中,沈晏听到自己说。 坦诚,对他来说并非易事,在他长期接受的教育里,下意识隐瞒给自己留有空间,让自己留有余地。 可,爱是毫无保留,全盘托出,还是有所保留,各留底线。 第51章 季凯 沈晏坐在床上,距离他和季桦厉那次争吵已经过去三天,季桦厉固执的把他锁在这里,却一言不发。 沉默的抱他起来,沉默的喂他吃饭,沉默的接受一切他的刁难,沉默的黏着他,前两天沈晏还和季桦厉闹,希望季桦厉能放他出去,现在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季桦厉任由他说,他骂,就是死性不改,推推不推开,骂骂不走,沈晏看了会窗外的景色,他得跑,再待下去不是他抑郁就是季桦厉抑郁。 “看什么?宝宝。”季桦厉黏了上来,这几天他根本没有给沈晏私人空间,24小时黏在沈晏身上,抱着他,把头抵在他肩上,把玩他的手,沈晏不理他,就自说自话,沈晏理他,就得寸进尺。 “没看什么。”沈晏瞥了季桦厉一眼,收回目光,缩回床上,把自己窝进被子里,一副不想和季桦厉多谈的模样。 手指触碰清凉的链条,季桦厉在镣铐的地方围了一圈棉花,不会磨到他的手。 他要怎么才能跑出去?沈晏想。 下意识低头,看到季桦厉也躺在了他的身边,他眉头紧锁。 他不是不想和季桦厉好好沟通,但每次提起都被季桦厉揭过去,问题永远得不到解决。 为了抵触季桦厉的接触,他的手放在了胸口上,像是摸着胃。 “胃痛了吗?宝宝。”季桦厉一对上沈晏的眼睛,就又再度黏了上来。 思绪千变万化,或许他能趁这次逃出去,沈晏伸出一只手,示弱一样攀上季桦厉的手臂,但没说话,只是把脸埋的更深,一副不想多谈,又痛的厉害的样子。 果然,季桦厉着急了。 季桦厉支起身体,“我去给你拿药。”自从他知道沈晏患有胃病,就长期在家里备着胃药。 沈晏闭了闭眼,从被子里发出闷的“嗯”声,今天的药,他已经吃了,不怕会有中途发病的情况,沈晏稳了稳心神,撩开袖子。 在季桦厉走出去后,狠狠的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他用的狠劲,血都渗了出来,额头洇出汗,脸色很快苍白。 季桦厉拿了药进来,一撩开被子,见沈晏痛苦的蜷缩在被子里面,忙让沈晏吃药,沈晏抗拒,就自己捏着沈晏的嘴,把药灌了进去,可下一秒,就被沈晏吐了出来。 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床上也到处都是,季桦厉着急,沈晏又不肯吃药。 “带我去医院。”沈晏伸出手,抬头虚弱的对季桦厉说,眼里固执。 迈卡伦的车轮飞奔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漫天大雪盖了一路,沈晏在里面接受治疗,季桦厉守在外面。 一门之隔,沈晏依旧被季桦厉裹的厚实,保暖的衣服一件不落。 “在门口守着?不怕他跑。”因为照片的事,莫谌这几天高度关注季桦厉,一有风吹草动就马不停蹄的赶来,见季桦厉坐在门诊外,他倒是有些稀奇。 最近沈晏恢复记忆,季桦厉把人关了的消息可是传了一遍他们那里,为此他都原谅季桦厉的不见人影。 莫谌见季桦厉不理他,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对季桦厉说,“你当初还说你能瞒一辈子,现在也才几个月就暴露了,要我说,季桦厉你还是做事不绝。” 让他来把人的记忆剔除之后,立马带出国,隔绝一切交流,这能真正的万无一失。 第55章 “他当然会跑。”季桦厉夹着莫谌递过来的烟,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眼神晦暗不明,沈晏并不是胃痛,在他抱着沈晏下楼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抱起他,自然会碰到他的手臂,在触碰的那一刻,沈晏蜷缩了回去,而他借着光线也看到了隐约在沈晏手臂上的伤口。 “知道人会跑,你还把他带来,然后现在坐在门外。”莫谌彻底不理解了,季桦厉到底要干什么,关的不彻底,手段不够狠,分明不是他的风格,想当初当年在国外,季桦厉可是能毫不留情的把林越的人全都处理干净,为了赚钱,去打黑拳,拳拳到肉,又拼又狠。 从国外回来接受季家之后,手段更为狠厉,把秦与威逼跳海,至今下落不明,林越锒铛入狱,林家树倒猢狲散,季老先生找沈晏谈话,直接把季老先生禁足,锁在老宅。 他从未见过季桦厉如此反复无常,优弱寡断的时候。 “你把人关了,说要把他锁在你身边,现在又主动放人,那何必当初把人关起来,落不着一点好。” 是啊,他为什么要把沈晏关起来,他以为他能无视沈晏的悲伤,自顾自的把人锁在他身边,可每次被沈晏忽视,推开,一次又一次,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尤其是看见沈晏忧郁难过的眼神,他甚至不敢和沈晏对视,他的遇事不决,优柔寡断全是因为沈晏。 所以他在已经知道沈晏的谎言下,还是把沈晏带来了医院,并主动坐在肯外,给沈晏逃跑的机会。 但他们相互纠缠多年,如果硬要分开,就是把一颗镶进对方身体里活生生的心脏挖出来。 沈晏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想,但至少季桦厉是这样想的。 “你怎么想的季桦厉,人跑了你再抓回来?玩猫和老鼠?”莫谌郁闷想抽烟,季桦厉为了沈晏和季老头子闹翻,导致他精心设置的计划被迫提前就算了,现在还闹成这样。 这两口子的事,他一点也不想管了!莫谌看到季桦厉一副死人脸就心烦。 整天闹来闹去,他的计划都进行不下去,他也不想管什么计不计划的,现在就想直接买张机票,飞回老家,和季桦厉再也不见。 季桦厉没开口,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季总,沈画师从窗外翻了出去,没受伤,需要继续跟着吗?” “继续跟着,不要跟那么紧,别被他发现了。” “是,季总。” “呼…”沈晏呼出一口气,刚才翻窗差点准头错了,落在水泥地上,幸好这一片都是草坪,也有着堆起来的积雪,从二楼跳下来,摔下去也不会很痛。 沈晏简单的拍了拍身上的雪和草屑,从兜里拿出藏进衣袖里,仅剩三十度电的手机,天太冷了,手机都被冻关机了。 沈晏把手机捂在胸口,手机急需充电,他想了想,凭着记忆回了之前租的房子。 在答应和季桦厉同居后,他就和房东商量过要把房子退了,但因为合同没到期,退了就不退租金,和押金,沈晏咬咬牙,把房子留在了这个月底退租,现在倒是方便了他。 因为在和房东商量保留一个月房子的时候,他并没有告诉季桦厉,季桦厉到现在也一直以为他已经退掉了这里的房子。 身上没零钱,手机也被冻关机了,沈晏冒着大雪,咬牙往前走,双手交握在胸前来挡风,所幸季桦厉给他带了帽子,不至于被冷风吹的头痛。 裹着一身雪的沈晏,回到原本的老破小,狭小的街道,昏暗的灯光,上楼时,时不时会坏的声控灯。 沈晏喊了一声,声控灯没开,就没在喊,声控灯又坏了,他靠着墙壁,摸着墙小心向前。 来到门前,输入密码,沈晏小心的走了进去,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找到充电器,插上去。 一个多月没回来,桌台都染了不少灰尘,沈晏刚坐下去,一阵狂风吹来,把窗户吹跑,呼呼作响,沈晏认命起身,走到窗前,想把窗户关上。 一回头,对上人影。 “…季凯…” 电话铃声极速响起,迈卡伦后座的季桦厉气压低的吓人,“季总,沈画师被季凯绑走了。” 季桦厉撂下电话,看向莫谌,“你不是说把季凯抓到了吗?” 莫谌心里一紧,靠,电话那边的消息就是这样的啊,“季桦厉你别激动,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刚想安抚季桦厉的情绪。 又一道电话铃声响起,季桦厉点开。 是季老先生。 “桦厉。” 季桦厉一下想明白了,莫谌抓季凯的人用的是季家的人,如果是季老先生发令,让他们放人,也不是不可能。 季桦厉眉心一紧,最近他全身心都挂在沈晏的身上,倒忘了这一茬。 该死。 “爷爷。” 季桦厉挂了电话,转头对司机吩咐,“去季家老宅。” 静默的车内,又突然响起铃声,季桦厉脑筋直跳。 这次是季徽。 “季桦厉。” “照片卷土重来了。” 季徽顿了顿,补充了句,“好像季老头子插手了。” 季桦厉压着眉,把他的备份计划吩咐下去,让季徽按着他的方案来。 车内的气压更加低沉,莫谌更不敢说话了,这事全都堆一起来了。 好冷,沈晏哆嗦着身体,季凯把一桶冷水全浇他头上了,穿着的衣服沾了水,湿黏,又冷又湿。 他的头被黑布盖住,手腕被粗粝的绳索绑住,磨出一道红痕。 他听见破废汽车启动的声音,混杂酒臭汽油的味道涌上鼻头,让人恶心想吐。 他抖着手,心里却冷静,里衣他藏着一把小短刀,是他为了防止被季桦厉抓回去而准备的。 他会被带到哪去? 沈晏想。 第52章 被发现了吗? 破费的汽车一路摇摇晃晃,杂乱无章的在山路穿梭,冲头的汽油味充斥在鼻尖,沈晏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提前吃了药。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拽着扔到了地上,白光一闪,盖在头上的黑布被掀开,露出季凯那张惹人呕吐的脸。 几个月不见,原本被季家保护长大的那双细腻的手变得粗粝,糙黑,像是老年的树皮,一张脸阴险狡诈,眼眶很深,被重压打击后留下的痕迹。 沈晏很晕,被浇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伴随冷风吹了一路,鼻腔厚着,难受,被堵的透不出气,他应该是发烧了。 “贱婊子,好久不见。”季凯的手游走在沈晏的脸上,□□的笑了两声,他嫉恨的看着沈晏,他被季桦厉关起来折磨了那么久,凭什么季桦厉可以和沈晏琴瑟和鸣,他一开口就是恶臭的味道,“被季桦厉上了那么久,也让我上上呗。” “滚。”沈晏费力抬头,张嘴就骂。 “贱人!”季凯一巴掌拍在沈晏的脸上,刺辣辣的痛迅速传遍整张脸,原本白嫩无瑕的脸,浮现一道红痕。 “给老子上怎么了!不过是一个买屁股的贱人!现在落在老子的手里还敢和老子拿乔,我c死你。”季凯目呲欲裂,就要上手去扒沈晏的衣服。 下一秒,他的衣领就被身边原本看戏,并不理会他们对话的一个肌肉男拖拽到一边,直接砸向仓库的大铁门。 “季老先生说了,沈晏不能动,二少希望你冷静点。”肌肉男喊着二少,语气且丝毫没有尊敬的意味,他站在沈晏的面前,眼神睥睨,看季凯像看上下乱跳的杂虫。 季凯狼狈起身,喘着粗气,他被季桦厉关起来受到罪不少,身体早就不如当初,肌肉男这一扔又是使了十足的力道,差点把他的肺甩出去。 “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爷爷让你来是为了帮助我,你个二愣子,等我被爷爷接回去看我怎么折磨你。” 季凯碎了一口,“让开。”往前走,让肌肉男让开。 肌肉男丝毫不动,态度明显。 沈晏打量着肌肉男和季凯的交锋,不,应该是季凯的单独对骂,就知道目前他还算安全,季老先生顾忌季桦厉,对他下狠手的概率虽然不是完全没有,但也比季凯单独绑他少,有他挡着,沈晏起码能确认自己的生命安全有保障。 季凯除去季家二少的身份本质就是个混痞流氓,二流子,声势高,胆子小,上蹿下跳的骂了两句见肌肉男真的不动,甚至还有可能要殴打他的样子,当下就缩了脖子,滚去一边装起孙子。 季凯自己找了个空地坐下,目光依旧黏在沈晏身上,猥琐恶心。 沈晏被季凯的目光弄得恶心,当下就别过脸,被扯开一点的衣领,因为穿的厚,半点皮肤都没露出来,发烧带来的红晕,把沈晏整个人染红。 肌肉男本来就不想介入季凯和沈晏的纠缠,要不是看沈晏虚弱不堪的样子,怕季凯一个不小心弄死了沈晏,不好交差,他才不会出手阻止,他身上还带着季老先生的命令,只要消息一传来,到时候这两人是生是死都和他没关系。 第56章 季家老宅灯火通明,季桦厉畅通无阻的进去,显然是已经吩咐过的,季桦厉直奔季老先生的棋室,“啪”的一声,棋室的门被季桦厉用力推开。 动静不小,季老先生面色如常,他的面前摆着一盘棋局,和两杯倒好的茶,“速度挺快。”他感概一句,落下一棋。 “沈晏呢?”季桦厉眼神狠厉,直视季老先生,带着几分狠劲。 季老先生云谈风轻回视,他很早就说过季桦厉像年少的他,心狠,手段也够狠厉,却不够沉稳,心高气傲,又一头扎进爱情里,像个疯子,委实让他有所失望。 季老先生放下茶杯,他今天就是要削了季桦厉的戾气,季桦厉狠,他的手段更狠。 再坚硬的砂石他也可以磨个光滑。 “坐下慢慢谈,我可以保证沈晏不会出事。” 季桦厉瞥了一眼,依言坐下,他给沈晏的戒指上也安了定位器,现在就等莫谌把人找到。 季桦厉这边稳着季老先生,莫谌那边可谓是着急忙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头发都抓了好几回。 定位器的消息已经断了十几分钟了,空白闪烁的屏幕,要么是进了信号不好的地方,要么就是被信号屏蔽器屏蔽了。 前一种还好,起码能有收到信号的几率,后一种情况就麻烦了。 要是没找到沈晏,季桦厉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莫少!快来!莫少!” 窗台那边传来喊声,莫谌把手机揣进兜里,抬脚走了过去,“干嘛?喊什么?有线索了?”定位器的断联,让一向稳定,八风不动的莫谌也开始焦急烦躁。 “有!”喊的人小心举手,抬头伸手,指着窗台后边的一处,“莫少,你看这像不像一道车轱辘碾压出来的痕迹。” 莫谌顺着指向看去,马路覆盖了一层薄雪,远看就像什么都没有,但提起眼,仔细看去,就能隐约看出一道车轱辘,莫谌大喜。 一拍喊的人的脑袋,“回去给你加工资。”然后,高声把人聚集过来,立马让人安排车,顺着方向开过去。 喜中带喜的他又给季桦厉发去消息,说人被绑的方向锁定了,让季桦厉尽快在不惊动季老头的情况下赶过来,救他的心肝。 天越来越黑,后半夜雪下得更大,湿透的衣服沾着水,被冷风吹的都要结冰去了,沈晏抖着身体,费力的睁开眼。 想要跑。 他看了看季凯的方向,季凯已经睡了,眼神紧闭,裹着衣服,睡的和死猪一样,他松下一口气,刚想把夹在手腕的短刀露出来,下一秒就对上了肌肉男的眼神,沈晏瞬间瞳孔紧缩。 夹着小短刀的腕下意识收紧,刀尖划过腕口,冒出血丝。 “想要跑。”肌肉男身高体大,把光影挡的死死的,语气不善,抬脚揣了沈晏一脚,“给我老实点。” 沈晏闷声吃痛,脚上的疼痛让他更为清醒,他闭了闭眼,“没,没想跑。”他喘着气,气息微弱,脸还泛着红,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晕倒。 肌肉男看沈晏一副肩不能提手不能抗,被他踹了一脚就要死的弱鸡样,不屑的哼出气,料他也不敢跑,肌肉男心下定论,又警告了沈晏一声,就坐回原位。 沈晏不敢乱动,怕又把肌肉男招来,肌肉男身高体大,力气极重,刚才肌肉男踹他的那一脚,沈晏都要觉得自己归西了,再来一脚,他恐怕真的要归西。 他也不敢睡,咬着牙,看着破败仓库外纷纷落下的雪,眼睛瞥到手上带着的戒指,泛着银光,突然想起季桦厉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给他戴上戒指的可怜样。 那天他刚醒来,看到被他扔出去的戒指又戴徽了自己手上,一个怒气就把戒指扔了出去,刚扔出去没多久,他就后悔了,想要把戒指捡回来,但他扔的时候没开灯,他自己也不知道扔哪去了。 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他就没再管,想等季桦厉放开他之后,再继续找,可没想到,当天到后半夜季桦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又捧着戒指给他戴上。 沈晏睡的迷迷糊糊,凭借着自己尚好不夜盲的眼睛,看到季桦厉眼泪的泪,心就软了一半,他任凭给季桦厉给他戴上戒指,也没伸出手推开季桦厉握上来的手。 道歉的话翻来覆去讲不出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和季桦厉解释清楚,他不是故意把戒指扔掉的,嘴唇就被季桦厉咬住。 又急又恨。 但沈晏还是感受到了季桦厉的颤抖。 思绪收回来,沈晏感慨万千,他和季桦厉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沈晏翻来覆去从回忆中找出了两点原因。 一是季桦厉太年轻,做事不知轻重,占有欲过于强。 二是自己太包容,没有及时提醒季桦厉。 沈晏如是想到,但下一秒就推翻了这两个原因,纠缠多年,原因早就陷入海里,捞不着,看不到,无影无形。 他和季桦厉早就不是谁对谁错的局面。 等了大半天,沈晏瞧着仓库外的天色,又瞥了一眼肌肉男的情况,捏着小短刀的手指微微放松,把夹在手腕出的刀片露了出来,小心且谨慎的磨着粗粝的绳索。 刀片并不是很利,面对粗粝的绳索有些力不从心,沈晏只能反复再反复的磨,磨绳索的时候发出的动静不小,为此沈晏只能磨一会停一会。 沈晏磨的手都要酸了,才堪堪磨掉一点。 眼见就快天光大亮,再耽误下去,他就没机会逃了,沈晏紧了紧神,加快了磨绳索的力道。 一个身影盖了下来,沈晏没敢抬头看上去,当下闭紧了呼吸。 被发现了吗?沈晏有些无力。 思考他还能活下去的概率。 思来想去,沈晏脑子只冒出一句话。 希望,季桦厉不要在他墓碑前哭。 第53章 哥哥 预想中的殴打没有落下来,反而是一声轻笑,沈晏睁开眼。 是秦与。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秦与一把捂住了嘴巴,秦与从腰侧掏出刀,手疾眼快的把沈晏绑在手上的绳索割开。 秦与捂着他的嘴巴,压低声音,“走。” 风雪交加,莫谌顺着车痕一直到山脚下,山上路况复杂,车留下的痕迹大部分都被雪盖住了,莫谌从车上跳下来。 环顾了一圈山脚的路。 一闪一闪的定位器突然传来一道红光,人就在山上。 莫谌看了眼天气情况,雪越下越大,现在贸然上山不仅人救不出来,甚至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莫少。我们现在进去吗?”从一边探路的小弟走过来,问道。 莫谌抬手,“不急,先摸清山上的情况再上山。”莫谌从烟盒拿出一根烟,放在嘴边,“季桦厉那边怎么说?有消息了吗?” “季总已经带人过来了,消防救援的人也在路上,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来,我们要不要先上去。” 莫谌抬头看雪,思虑了一会,“等季桦厉来了再说。”莫谌把手机放回车上,天气太冷,会把手机冻关机,到时候可不好开机,定位沈晏就全靠这部手机了。 秦与带着沈晏跑出几十米,秦与才放开捂住沈晏嘴的手,沈晏气喘吁吁,本就发热腿软的身体更加疲软,秦与一松手,他差点跪了下来,幸好被秦与手疾眼快的拉住,他脸色红润,眼眶充满红血丝,要不是凭着要跑出去的念头,他早就晕了。 秦与拉着沈晏,“你发烧了?”沈晏身上烫的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又加上沈晏疲软的状态,秦与当下断论。 漫天大雪纷飞,山上光秃,冷风呼呼的灌进来,在山上回转发出恐怖片特有的响声,回荡在树林之中,钻进沈晏的耳朵,一眼望不到头的下山路,像吃人的雪怪,仿佛沈晏再走一步就会把他吞噬。 秦与又拖着沈晏费力的走了几米,见沈晏的状态越来越差,心一横,把沈晏背了起来,寻了处枯木倒下的地方,用作靠背,让沈晏靠着枯木,又拉了一把被雪盖住的枯叶盖在沈晏身上,把自己的身上的棉袄脱了下来,盖在沈晏身上。 秦与单独穿着高领毛衣,虽然穿了三四件,但脱离棉袄的身体依旧感到寒冷,他吐出一口气,见沈晏快昏过去了,手一狠,拍了沈晏一巴掌,“醒醒,沈晏,醒醒。” 沈晏迷瞪的睁眼,他的声音很小。 “走。” “秦与,你走吧,再留下去我们都走不了了。” 沈晏在劝秦与走人,他现在睁眼都费劲,更别说跑了,如果秦与弃他不顾,秦与还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秦与听了沈晏赶他走,气不打一处来,他大老远的跑来救他,冒着被季桦厉发现的风险,现在说要他放弃绝不可能,秦与一个眼神都没给沈晏,“与其现在赶我走,不如你省点力气,我们还能有活着机会。” “为什么要救我呢……”沈晏呢喃,他实在使不出多余的力气来反驳秦与,闭上眼,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第57章 他实在不抱希望自己还能活,只希望不要拖累秦与。 “老子想救就救。”秦与抱着沈晏,把棉袄给他盖实,“别吵,留着力气,等你姘头来救你。” 姘头,是说季桦厉吗? 沈晏看着秦与冷厉的眼神,他实在搞不懂这个随时把他赶出去,又每次精准在他落难时,凭空出现一样向他伸出援手的男人。 滚落的风雪急速飞舞,秦与的耳朵灵敏,从风雪的声音中辨别出了不同于雪落下的脚步声,他把棉袄往沈晏头上拉。 “我去看看情况,你别乱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秦与窝在灌木丛,趴在雪上,手中握着弯刀。 沈晏也紧绷着神经,不敢发出声音。 风雪呼啸,打斗声从耳边擦过,隔着距离,沈晏都能感受到拳拳到肉的声音,穿过耳膜进入大脑。 他从棉袄里睁开眼,往后看去。 秦与刚好被肌肉男一拳抡开,秦与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肌肉男那一拳打的急,又重,他根本无法招架,一个不注意就中了招。 秦与捂着肚子,站了起来,嘴角溢出血,他抬手擦干净血,握紧了险些要飞出去的弯刀,秦与并非专业格斗士,肌肉男的招式一看,就知道出自专业。 来硬的肯定不行。 他只能和肌肉男绕圈,周旋,找到他的弱点,然后出手,他脚步迈开,作出防备的姿态。 肌肉男不屑的争哼气,他出身雇佣兵,学武十余年,秦与的招式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一拳没打死,都算是他手下留情。 “把沈晏交出来。” “休想。”秦与喊完,躲着肌肉男的招数,肌肉男下手不轻,几招下去,秦与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他被肌肉男一脚踢倒在地上,妈的,一点弱点都找不到,躲也躲不过。 肌肉男缓步走到秦与的面前,捡起秦与甩开的刀,拿刀架在秦与的脖子上,“人在那?” 秦与吐出一口血,裂开嘴笑,“我就不告诉你。” “妈的。”肌肉男抬起刀,就要一把扎进秦与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沈晏拖着身体从背后跑来,狠狠撞向肌肉男,短刀直扎进后背,肌肉男一时不察,脚下一滑,被沈晏撞开,滚了几圈。 肌肉男从雪堆站了起来,拔开扎进后背的短刀,看了一眼短刀上的血,根本没在意的往地上一扔。 “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秦与恨铁不成钢。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沈晏也不甘示弱,高温的灼烧,沈晏的声音像破箱风一样摧枯拉朽。 反驳的声音沙哑,像是把胸腔的力气喊了出来。 肌肉男可不管沈晏和秦与的争吵,他迈着脚步,阴狠的看着沈晏,拽住沈晏的衣领就往地上拖,沈晏根本没有力气反抗,被肌肉男毫不留情的领起来然后往地下一摔。 沈晏疼的肺腑都要呕吐出来了。 刀尖从上直下,沈晏下意识闭紧了眼睛,“嘭”的一声。 肌肉男被季桦厉踹倒在地,肌肉男看到季桦厉的脸,后退一步,他知道季桦厉的身份,他雇主的孙子。 但他手下没留情,迎着风,抡起拳就打了上去,绑一个是绑,绑两个也是绑,大不了之后他在向雇主说明情况。 季桦厉躲了几招,从腰侧掏出枪,直指肌肉男的头。 要不是津市禁枪,在最开始他赶来的那一刻,他就开枪,一枪打死肌肉男。 两方一下僵持了下来。 季桦厉挡在沈晏的身前,任凭风雪吹打丝毫不动,手中握着的枪稳稳的指向肌肉男的头颅,手指在扳机处游走。 随时要按下扳机。 秦与躺在雪地上,雪花拉的更长,被风吹的飘,季桦厉精神紧绷,肌肉男垂在身侧的手收紧,猛的一抓雪,扬在季桦厉面前,然后迅速的蹲下来。 “嘭。”季桦厉快速的按下扳机,子弹飞驰出来,一枪打在了树上。 肌肉男快速的向季桦厉跑了过去,抬手横挡,一手抓枪,季桦厉侧身下弯,躲开肌肉男的手,突然手臂被一撞,手枪不慎脱落,季桦厉迅速反应,单脚横踢,踩在肌肉男的小腿脚踝。 两人相继分开,手枪被埋在雪堆里,对视一秒,又殴打在一起,肌肉男抬手,季桦厉下压,踢腿,侧移后翻,抓手缠腿,顶肺屈膝。 快速的躲开肌肉男的招式,并使出自己招式,他的专业程度虽然不及肌肉男,但勉强也可以打个三七分。 肌肉男几番被季桦厉下狠手,眼睛一转,手收紧,对季桦厉下得手也越来越狠。 季桦厉被打的好几次后退,有一次还翻到了沈晏的身边,“别管我了。”沈晏拉着季桦厉的衣摆,像是呢喃,像是乞求。 “别怕,没事的。”季桦厉说完,马上起身,把肌肉男打来的拳,挡回去,抬脚一脚踹在肌肉男的肚子上。 手臂被肌肉男扭曲,止不住的疼,季桦厉脸色发冷,额头的汗滚滚而下,下一秒又被冷风凝结,很快消失不见。 白光一闪,季桦厉眼神一紧,肌肉男不知什么时候拿起来被丢在地上的弯刀,上面还沾着秦与被划开一道痕的血。 雪花落在上面。 “嘭———”急速的子弹直接打在刀刃上,又快速从刀刃穿透,射进肌肉男的腹部。 季桦厉抬眼,莫谌抗着枪,从车顶露出来,季凯被绑在车里前座,亲眼目睹莫谌精准命中肌肉男,双眼惊恐的睁大,被吓的失魂,鲜血点点滴滴把大雪染红一片,季桦厉脱力的跪在地上,下一秒吐出一口血。 他爬着到了沈晏的身边,把沈晏抱进怀里,“没事了,宝宝,没事了,我们没事了。”想要安抚沈晏。 可沈晏并无反应—— 静谧安详的躺在雪地,大雪盖在他的脸上,嘴唇和雪花一样白。 季桦厉摸上沈晏的脸,冰冷。 “不要,沈晏—— 哥哥。 不要丢下我——” 第54章 陶瓷猫 低温高烧,加上休克,沈晏一被送到医院就推进了急救室,生命体征低于正常水平,季桦厉全程跟在后面,手紧握着沈晏的手,乞求沈晏平安无事。 他和肌肉男对打,手臂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嘴角还挂着血,不肯治疗,就直愣的坐在急救室门口,鲜红的灯牌,照着他的脸。 莫谌处理完肌肉男和季凯转接警方,把秦与摁在医院接受治疗,并安排人照顾,又因为开枪的事,和警方周旋了几个小时。 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事,风尘仆仆的赶来,就见季桦厉半死不活的坐在长椅,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我不是让你带季总看病吗?”莫谌先抓了一个守在一边的小弟问。 小弟面露难色,举手投降,“季总不肯啊,我也不能上手抓。” “靠。”莫谌喊了一声,扬手让小弟走了,越想越头大,季桦厉别说小弟劝不了了,他自己也劝不了,在搜到仓库发现沈晏不见,季桦厉听不都听指挥,自己跑下去找,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季桦厉就不只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早知道他就不回国了,摊上这些倒霉事,气归气,季桦厉他还是得管,明明他才是弟弟,真烦。 莫谌迈着长腿走了过去,一脸难色,先用脚踢了一把季桦厉的腿,没敢用力,刚挨到裤脚就收了回去,然后一屁股坐下,“我们先去看病?沈晏正在接受治疗,你在这待着也不是办法,到时候要是沈晏出来,你倒下了怎么办?” 很久才听到季桦厉的回应,声音摧枯拉朽,灌满风雪一样疲惫,“不用,我在这等着他。”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接过莫谌递过来的烟,开口问,“你的事解决了吗?” 莫谌叼着烟,“当然了,只是会被遣散出去一会,三个月后我就卷土重来,又是一条好汉。”莫谌毫无所谓,他的国籍在国外,非本土公民,又持有持枪证,开枪理由也是正当,属于见义勇为,对他开枪的审判,需按照境外法,把他遣散出国,让他国籍的法庭裁决。 “什么时候走…”季桦厉的声音越来哑,虚弱无力。 莫谌没立马回答,他看着季桦厉疲惫的面容,都怕聊下去,季桦厉声带就废了,本想开口劝季桦厉去接受治疗,但对上季桦厉的眼睛,还是先回答了他的问题,“后天。” “好。”季桦厉应了声,从兜里拿出电话,单手拨打,电话传来一道经典英国腔,是女声,“露西…” 眼见季桦厉和那边沟通了几句,就把电话往莫谌怀里一塞,“帮我盯一下季家那个老不死,我保证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你想要的。” 莫谌一瞬间头皮发麻,他之前想要的可是季家破产清算,莫谌想起之前季桦厉和他保证的副计划,电话瞬间变成烫手山芋。 “我开玩笑的。”他解释一句。 “没事。”季桦厉一副不想多谈,电话那边传来喊声,“莫总。”催促着,他想换给季桦厉,季桦厉又不肯接,扬手让他走。 第58章 莫谌看着守在季桦厉身边的保镖,心一狠接着电话走了,夹在手里的烟几番落下又被季桦厉重新接起。 急救的时间很长,季桦厉就一直守到急救室开门确认沈晏的安全,在沈晏被推出急救室之后,他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在晕倒前,他被跑回来的莫谌接住,连手也把他送去了急救室进行治疗。 莫谌命苦的守在门外,手里的电话早就挂了,他没完全接受季桦厉的计划,自己和电话那边商量一下,把原本的目的篡改了,莫谌靠在墙上,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电话铃声传来,莫谌一激灵,这几天电话铃声接着一道又一道,他都要产生应激了。 莫谌往兜里掏了掏,掏出差点扔掉,命丧雪地,他自己的手机,看到屏幕名的那一刻,他立马立正,双腿紧绷,“喂,妈。” 季桦厉打了麻药,随着药效过去,他自己也醒了过来,莫谌把他和沈晏安排在了一间病房,沈晏伤的比季桦厉重,高烧还长期暴露在低温引起的休克,造成大脑损伤,心肺功能也被破坏,尤其是神经的破损,能不能醒来都是现在都是一个问题。 季桦厉挣扎起来,慢慢的挪到沈晏的病床边,发麻的手握住沈晏冰冷发白的手,他低下了头,如果他没有回来和沈晏纠缠,是否沈晏就不会身陷囹圄,如果他不篡改沈晏的记忆,沈晏就不会跑。 他的错。 或许,他就应该像沈晏所说,他们到此为止。 安静只剩机器运转的病房,传出细微的响声。 戒指在急救的时候被摘下来,在护士寻找家长交付重要物件的时候,莫谌抢先一步,把戒指接了下来,揣进兜里,季桦厉精神状态不好,把戒指给季桦厉无疑是刺激他。 戒指中镶嵌的定位器已经被破损,仅剩的一点微弱的功能在手机屏幕中闪烁了一会,黯然了下来,彻底报废。 季桦厉第二天就收拾好了情绪,他自己提前安排好的计划交给莫谌处理,自己裹着一件风衣,去了监狱。 季凯被狱警带出来,脸色发白,眼眶凹陷,活脱脱像一个厉鬼,见到季桦厉的一瞬间,他就扑了上去,下一秒被狱警摁住,季桦厉来也不是想和季凯谈什么,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等狱警拷好,把季凯拷在椅子上,走了出去,他从兜里拿出一叠照片,季凯听季老先生的话绑架沈晏,无非是想像季老先生表忠心,重新回到季家。 但是现在。 照片递了过去,上面赫然是季老先生被抓入狱,季桦厉站了起来,用完好的手,扯着季凯的头发,把他的脸摁在桌子上,“好好享受,不久就可以和你最爱的爷爷见面了。” 季老先生不是那么好抓,他位高权重多年,掌握的人脉广,但位高也意味着树敌众多,为了防止被压下去,季桦厉直接把季老先生亲口承认绑架沈晏的视频递给了他多年的对敌,用季氏的前程换季老先生入狱。 就像季老先生一直认可的,他心狠,手段也狠。 证据链完整清晰,认证物证俱全,季老先生就算判不了死刑,但保底也有个十几二十年。 处理完这些事,季桦厉走出监狱,正准备上车,拉开车门就见莫谌坐在上面。 “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情绪激动弄死季凯,自己也得搭进去。”莫谌双腿打开,占了一整个后座,把季桦厉赶到了前面。 “你想多了。”季桦厉不咸不淡回了句,让司机开车,莫谌把季桦厉赶去前座,很大原因是怕等下季桦厉揍他,虽然季桦厉没揍过,但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是怕。 莫谌瞧着季桦厉的脸色,“秦与醒来,呃,他要去看沈晏。” “你让他看了。” 莫谌缩回头,举手yes,“他吵着闹着要看,我又不能摁着他,他一身伤,万一弄出个好歹就麻烦了,就看了一眼,我守着的。” “嗯。” 嗯,就嗯吗?莫谌还以为季桦厉会气急败坏的咬着牙齿,警告他,不准让秦与和沈晏见面,毕竟他当初对秦与那么醋,醋的都把沈晏的记忆的篡改了,现在就一个嗯。 莫谌探头探脑,打量季桦厉,不会是呗夺舍了吧。 季桦厉别过脸,没看莫谌,莫谌摊在后座,继续试探开口,“秦与说要见你一面。” “见我做什么?” 莫谌摊手,“不知道。” 车轮碾着雪,一路到了医院,季桦厉推开车门,医院长廊楼梯拐角。 季桦厉接过秦与递过来的烟,点燃,吐出一口气,抽的肋骨疼。 但也没放下。 “找我有事?”季桦厉语气冷淡。 “当然。”秦与缓缓吐出烟,又猛吸了一口。 季桦厉乜了一眼,“别把自己抽死,有话赶紧说。” 秦与身上还穿着病服,额头缠着绷带,手里却夹着一根烟,半靠在墙上,要笑不笑,“季总,戾气这么重,也不知道阿晏怎么看的上你。” 秦与平时并不喊沈晏为阿晏,都是全名喊出,现下喊得那么亲密,明显是为了气季桦厉。 “他也看不上你。”季桦厉心里堵着一口气,见到秦与烦中又烦,想起无数次他以为自己隐藏偷窥到沈晏都是因为秦与的故意为之,就气,他抬脚就要走。 下一秒,被秦与伸手拦住,“季总着急什么。”说完,秦与从背后消防箱拿出一个陶瓷猫,递给季桦厉。 “沈晏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啊季总。” 说完,他自己就走了,走的急速,比季桦厉还要快。 原本要迈出去的脚步停住,季桦厉抱着陶瓷猫,下底刻着他的名字。 “我就是吃醋…”那天他和沈晏争论,说陈信能拥有和他的猫,他闹着要和沈晏一起养一个。 沈晏没答应,说要给他做个陶瓷猫。 可后来沈晏没再提过,他以为沈晏只是随口一说。 原来,他真的有。 第55章 那就到此为止 陶瓷猫被季桦厉放在病房桌台上,沈晏还没有醒,距离绑架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星期。 今天是季老先生的宣判日,季桦厉没去看,成王败寇,他想控制他,让他听到的话,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物极必反。 戒指在灯光下流转,闪烁银光,季桦厉将卡递到陈信的眼前。 雪已经停了,这几日天气都很好。 “阿晏,拜托你了。”季桦厉对着陈信的眼睛,语气诚恳,眼里是藏不住的悲伤。 陈信没收下卡,站起身诘问,“季桦厉,你什么意思?”他气不打一处来,“你一回来就招惹我家阿晏,两人纠纠缠缠那么久,你现在什么意思?你要走?你要把阿晏一个人丢在这里,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抱歉。”季桦厉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我的错,我没想过拍屁股走人,但……”季桦厉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这张卡里有我的全部资产,麻烦你转交给阿晏。” 季桦厉转身就要走,被陈信一把拉住,他实在不理解,明明过年前还在他面前亲密,密不可分的两个人怎么闹到这一步,还是季桦厉先放的手。 明明之前,季桦厉跟人形监控一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盯着沈晏,生怕别人把沈晏从他身边抢走,现在轻而易举的就说放弃了。 他就过了个年,听到沈晏被绑架,连夜订飞机,航班一通马上飞了过来,沈晏还没看到一眼,就被季桦厉拉到这里,托孤一样嘱托。 他绞尽脑汁,着急万分,“你怕季家人再次对阿晏下手?可是季老头子不是被抓入狱了吗?你还怕什么?再说了,阿晏那么爱你,他现在还没醒,你就要走,你把阿晏放在哪里?”陈信搜刮肚皮,诘问一个接一个,他实在不理解,沈晏和季桦厉之间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两人真相爱。 季桦厉推开陈信的手,“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闭上眼,眼里浮现的是沈晏看着他,悲伤要溢出来的痛苦,而这一切痛苦都是他带来的,之前是,现在也是。 他靠近沈晏,就会给他带来痛苦,他离开沈晏,沈晏才能收获幸福,不用被一个偏执狂在手机上安定位器,不用每天三遍电话准时准点报备,也不用因为和别人亲密过多而抱歉,可以做自己想要的。 占有欲,对沈晏的占有欲,季桦厉自认为戒不掉,所以他离开是最好的。 在沈晏还没睁眼,亲口让他离开之前,他就悄悄的遁逃,对他,对沈晏都好。 “抱歉。”季桦厉又说了一遍抱歉,语气低喃,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推开陈信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陈信气的要死,“季桦厉,你要是赶走,我就给阿晏安排相亲,一天相十个,相一百个,让阿晏彻底忘了你!” 季桦厉的脚步顿住,陈信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喜笑颜开,就听到季桦厉说的,“如果他幸福,随便吧。” 第59章 轻飘飘的三个字,是季桦厉在沈晏没醒之前挣扎已久的,不敢开口的话。 飞往国外的飞机一共八个小时,淡薄的云层盖不住津市的高楼大厦,在飞机落地的第一秒。 沈晏醒了过来。 多日的昏睡,让他整个人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蜷缩,唤醒守在一旁的陈信,陈信欣喜的大喊,连忙按下按铃,呼叫护士,又自己跑去喊医生。 可谓是手忙脚乱,鸡飞蛋打。 他简直喜极而泣,沈晏终于醒了,他就说他弟不可能成为植物人。 “之后注意饮食,多吃些清淡补身体的,不要吃太油腻和辛辣的食物,带寒性的尽量不吃…” 医生的嘱托在耳,沈晏的思绪却飘之于外,他慢慢的吸着水,陈信正哐哐打字记着医嘱。 送走医生,陈信一拉凳子坐在床边,“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想吃什么?我让人去订。” 沈晏扯了扯嘴角,刚想开口说话,连忙被陈信制止,“忘了,你声带受了损伤,近期不能开口说话,这样,我给图片你看,你想吃就点头,好不好?” 沈晏只能点头。 吃完饭,陈信又陪沈晏待了一会,眼看时间到了午休时间,他严格遵守医生让沈晏多休息的嘱托,把床调回平躺位置,让沈晏好好睡觉。 然后,窗帘一拉,自己退了出去。 沈晏话不能说,手不能动,只能任凭陈信的安排,他实在睡不着,侧着头,盯着拉上的窗帘。 季桦厉呢? 他想。 又看向放在病床桌台,上面一片整洁,干净的恐怕连灰尘都没有,但沈晏总觉得,上面应该放有东西。 虽然精神不想睡,但刚醒来不久的身体还是很疲惫,没多久,沈晏就睡了过去,脸埋在被子里。 陈信小心的关上门,隔着门的透明处盯了沈晏一会,见人睡了,才放心的离开,季桦厉拍拍屁股走了,留他一个人收拾烂摊子,等沈晏能说话,要是问他,季桦厉去哪了,他该怎么答。 总不能说,季桦厉有愧,自己跑了吧。 陈信愁眉苦脸,转身碰上一堵人墙,身体还没扶正,就赶忙道歉,等看清人脸,直接拉住人。 “诶诶诶,秦秘书,你别走,你们家季总去哪了?” 那天谈完后,陈信是再也没见过季桦厉,去季氏集团,找不到人,去云庭堵不到人,电话打不通,找也找不到。 一整个人间蒸发。 秦与原本被人撞,而皱起的眉眼瞬间放下,陈信并不知道他们的弯弯绕绕,“陈总,说笑了,季总的行踪我怎么可能知道,陈总,问也是问错了人。” “怎么可能,你不是季桦厉的助理吗?” “我很早就辞职了,陈总可以去查。”秦与稍微侧身,“我还有事,先走了陈总。” 陈信想伸出手拉住,人早就迈着长腿走了,陈信收回手,怎么一个个腿都那么长,拉也拉不住。 陈信回头看了一眼秦与走的放向,是沈晏病房的方向,但他也没多想,记挂着画展定档的事,想着趁沈晏休息赶紧去处理了,扭头就走了。 秦与来得不巧,站在门口的时候,沈晏还没睡醒,但他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进去了,坐在沙发上。 等沈晏睡醒,就是沙发凭空出现一个人,他话说不出来,直愣愣的看着,等视野清晰,才认出是秦与。 秦与见他醒来,一把拉过凳子,坐在他床边,“醒了?这都没变成植物人,你也是有福了。” 沈晏稍微瞪大了眼睛,只是对刚醒来的病人说的话吗? 沈晏眼神谴责秦与。 秦与压根不理,从兜里掏出戒指,“你的戒指,我趁季桦厉不注意,从他那里偷的。” 沈晏更是瞪大了眼睛。 秦与看出了沈晏的震惊,“他又不要你了,自己一个人飞往国外,干嘛要带你的戒指走,我就把它偷了回来。” 沈晏张口想要说话,声带损伤让他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用眼睛去问。 手连接着吊瓶,脸上是急促。 为什么季桦厉会去国外? “我怎么知道,脑抽了吧,怎么了,他走了不好吗?”秦与站了起来,“你不是想和他分手么,他都把你记忆篡改了,这样,他走了,你也不用跟他提分手了,也不会被他锁起来。” 沈晏一下安静了。 “我来是物归原主,顺便和你说一声,我也要走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拉进局里,又把你踢出去吗?” 沈晏抬头。 “因为你的一双眼睛,像我妹妹的眼睛。” 说完,秦与丝毫不给沈晏反应的机会,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走出医院,年关过去了,马路开始车水马龙,熙熙囔囔的人群挤在一起,公交一趟接着一趟的到来。 因为沈晏一双和他妹妹极其相像的眼睛,在知道,沈晏也是被林越迫害的受害者之一的时候,他就计划着算计沈晏,让沈晏当他对抗林越的棋子。 但是一对上沈晏的眼睛,他就好像看到了还在世的妹妹,对他笑。 所以,在计划快完成下,他把沈晏推了出去,自己一个人抗下,跑到了国外,第二次让他对沈晏动想法的是,他知道季桦厉和沈晏是恋人关系。 利用私生子,更容易得手。 季桦厉对他怨恨也不只是季桦厉占有欲作祟的原因,还有一个是他经常在季桦厉面前展现沈晏和他的联系。 秦与并不后悔自己在国外一直激怒季桦厉,导致季桦厉在轮船上对他下手的事,他做了就是做了。 沈晏自秦与走后,一直呆躺在床上,他隐约猜到季桦厉要走的原因,因为他说的,他们到此为止。 沈晏看向秦与放在桌台上的戒指,正对着他的是内圈季桦厉名字的刻字,他亲手刻上去的。 兜兜转转,如果真的要到此为止。 那为什么当初要开始。 “哩—呜—” 连接沈晏脑电波的机器发出警告声。 病房的大门被推开。 沈晏疼的手要废了,戒指被他扫到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声。 那就到此为止。 第56章 吃饭吃出感冒灵 陈信刚处理完画展的事,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衣服一捞,屁股都没坐热,又着急忙慌的跑去了医院。 推开门,见沈晏安静的坐在床上,吊针已经重新包扎了,他心里直喊祖宗。 “我勒个祖宗啊,我就出去一会,你怎么把针给拔了?手还没好,乱动什么。” 陈信把搭在手臂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抛,转头看到沈晏苍白的脸色,训人的话又咽了下去,“有伤到哪里吗?” 沈晏摇头,他低垂着眼。 陈信看他这幅样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把被子往上拉一把,盖在沈晏的胸口上,“咱们现在好好养病,等画展开办的时候,你还要亲自出席呢,咱听话。” 养伤的日子是无聊且漫长的,春天拉长了白天,带水的绿叶挂满枝头,沈晏休养了一个星期左右,能下床也能说话了。 张口就要出院,陈信拿他没办法,只好给他办了出院手续,陈信把人送到云庭。 沈晏坐在后座,他之前租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短时间找不到好的房子,陈信本来是想把人接到自己家里住的,也好照料,但沈晏一指地方,就要来云庭。 陈信也只好把人送到云庭,反正房子的名字是沈晏,沈晏愿意住就住,白嫖市中心大平房。 沈晏还没完全恢复,脸色没之前住院那么苍白,但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想伸手去拿行李,陈信一把把他推开,让他一边待着,自己来搬行李就好。 密码还是那个密码,云庭还是那个云庭,可东西却不是,沈晏扫视了一遍客厅,凡是他用过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用过的杯子,他经常抱在怀里的葵花抱枕,他晚上偶尔用的小台灯,他的专属照片,以及和季桦厉的合照,通通不翼而飞。 沈晏眼神一暗。 他来到洗浴室,他的浴巾果不其然也不见了。 沈晏的手收紧,要分手还把他的东西拿走。 陈信收拾着房间,见沈晏待在洗浴室,愣愣的看着墙上挂浴巾的地方,还有点咬牙切齿,生怕沈晏睹物思人,连忙把人喊了出来,随手安排一个叠衣服的任务,让沈晏坐在沙发叠衣服。 季桦厉走的消息他没敢和沈晏说,躲了好几天,沈晏也没问,陈信才反应过来,沈晏应该是知道了的,但是沈晏不说,他也只能装傻充愣的装不知道。 简单收拾完,陈信给沈晏倒了杯水,拍拍屁股坐下,靠在沙发上,见沈晏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屏幕上放着的节目,内心涌起一股暖意,他好久没见到这么安静的沈晏的。 什么季桦厉,什么恋爱,见鬼去吧。 陈信刚暖起来的心,下一秒就被沈晏浇灭了,“你说什么?”陈信竖起耳朵。 第60章 “我想喝酒。”沈晏淡淡的重复了一遍。 “不准,喝什么酒,你身体好了吗?就喝,别以为我答应你出院,就代表你能上天,自己什么身体情况不知道啊,还喝酒,在我这,没有酒,只有水。” 陈信指了指放在台几上的水,拿过来放在沈晏面前,“只能喝水,喝酒你想都别想。” 往后一倒,沈晏气得他心脏痛。 沈晏握住水杯,一口闷完然后把水杯递到陈信面前,“喝完了,我要喝酒。”语气执拗。 强词夺理,无理取闹的是沈晏,可陈信心里却涌出一抹难过。 “真要喝酒?” “嗯。” 陈信知道沈晏的酒量,让沈晏在客厅里坐着,自己下楼去买果酒,度数不高,沈晏要喝点就喝点吧。 仅此一次,陈信警告自己。 陈信又怕沈晏空腹喝酒会身体不适,点了外卖,让沈晏把粥喝完,才给沈晏果酒。 他自己则是白酒。 他也闹心。 不过陈信没多喝,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看着沈晏喝。 沈晏三四杯酒下肚,脸就红了,窝在沙发一角,直愣愣的看着电视屏幕,又像是在放空。 “是我说话太重了吗?”沈晏抱着酒瓶子,晕乎乎。 陈信紧着沈晏,生怕沈晏出什么意外,见沈晏自己嘟囔,凑上去,去听。 说啥呢? “季桦厉你个骗子。” 听清后,陈信收回了耳朵,也不制止,任由沈晏骂,心里默默肯定。 “季桦厉你个臭偏执狂…凭什么说走就走……”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隐约中,陈信还听到了沈晏骂的脏话,可见沈晏真气得不轻,在平时温润如玉的沈晏只会温温柔柔的接受,脾气软的跟棉花一样,骂人的时候可不多见。 陈信把沈晏抱着的酒瓶拿开,放到一旁,把沙发上的抱枕塞进沈晏的怀里,沈晏的下巴都陷进抱枕里,把抱枕压的凹出一个坑。 嘴里还不停休,呢呢喃喃,大骂季桦厉是渣男,又觉得委屈,明明是季桦厉的错,被抛下的是他,脑子里转了转,又想起之前自己抛下季桦厉的事,想骂的心又歇下了。 眼睛转到洗浴室,季桦厉偷他浴巾的事就浮现在了眼前,又开始说季桦厉就是贪他的色。 喝醉酒的沈晏口不择言,表现出和以往大相径庭的形象。 陈信好笑的靠在沙发一角,拿着手机,把沈晏这幅样子拍了下来。 沈晏就这样闹了一晚上。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是查陈信的手机,每次他喝醉陈信都要拍下来,等那天他喝酒的时候放出来。 陈信早有准备,把视频传到电脑,假装当着沈晏的面把视频删了。 “好了,沈大画师我都删干净了。”陈信把手机递出去给沈晏检查,无奈摊手。 沈晏看了一圈确实没看到视频,心有疑虑的把手机还给了陈信,陈信的手搭在沈晏的肩上,“好了,上班吧,我的沈大画师。” 春寒料峭,沈晏被打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冷的一哆嗦,丽茗拿着咖啡走了进来,“晏哥,注意保暖啊,现在虽然不是冬天,但还没到夏天呢。” 沈晏从丽茗手里拿过咖啡,“谢谢提醒,今天怎么是你送咖啡,秦宇那小子溜哪去了?都敢让你帮他干活。” 丽茗笑着,“这小子和女朋友煲电话粥呢,我想着手上没事,就帮他送一下。” “他们感情是真好。” 丽茗凑上来,俏皮的眨了眨眼,满脸八卦,“听说他们今年要办婚礼。” 沈晏喝了一口咖啡,“这么快?” “是啊,是啊,听他说,就是今年四月份,跟我们画展刚好差了一个星期,不过我们画展也快办了,这小子就想着干完活,然后和老婆欢欢喜喜的度蜜月。” 沈晏下意识看向日历,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画展临近开办,距离季桦厉的离开也已经过了两个月。 原来季桦厉已经离开两个月了。 “怎么了晏哥。” “哦哦,没有就是突然想起画展场地的布置,没问题吧。”沈晏转了个话题。 “当然没问题了,我办事你放心。” “嗯。” 盖在咖啡上的拉花沉进咖啡里,随着咖啡的见底,沈晏关掉办公室最后一盏灯,拎着公文包坐上了电梯。 他今天下班晚,路上都没有什么行人了,很空荡的大街,沈晏把车停到公共停车位。 一阵冷风吹来,他直打喷嚏,沈晏揉了揉鼻子,他今天只穿了件薄短袖,长风衣被他扔到了公司里,刚才也忘拿了。 自从离开季桦厉之后,沈晏不爱惜身体的情况愈发明显,没人督促他吃饭,饭忘了吃是常有的事,没人管着他穿衣,一件短袖出门,靠自己硬抗寒意,更是常见。 陈信看到会说一两句,让沈晏把按时吃饭,叮嘱他穿衣,不过只管用一两天,没到两天沈晏就被打回原形。 沈晏没在意,随意找了家离停车位近的店,打算对付两口。 沈晏就把菜单给回服务员,自己坐在椅子上,外面只剩路灯,不是过节,不是旅游高峰期,云庭周围清冷的不像话。 菜很快就上来了。 “我没点这个饮品?” 沈晏看着突兀的冰糖炖雪梨,有些疑惑,他只点了菜,并没有点任何饮品。 “是这样的先生,这是我们点赠送的春寒暖汤,先生可以用来驱驱寒。” “哦,好的,谢谢。”沈晏向来对这些糖水并不感冒,平时也不会吃,只是今天鬼使神差的他就想尝尝是什么味。 或许是今天被冷风吹了一天,太冷了,急需暖胃。 冰糖炖雪梨,润喉驱寒。 沈晏尝了口菜,并不辣,他又吃了一口,真的不辣,明明他见网上的评价都是爆辣无比。 可能口味换了。 沈晏慢慢的吃了几口,就觉得饱了,喊服务员来结单,“你好,一共消费857,这是我们赠送的贴心驱寒礼品。” 沈晏拿了礼品,觉得稀奇,谁家餐厅送礼品是感冒灵。 沈晏拿着感冒灵,走在路上都觉得离谱,吃饭吃出感冒灵来。 为此,他还拍照给陈信分享了这次稀奇的经历。 进电梯的时候,他还看到了搬家公司的人。 手机握在手上。 沈晏想起,今天楼上好像是搬进了一个新住户。 第57章 陪我演一场戏 这边,陈信收到沈晏的消息,一个弹射起步,捞起手机,先看了眼时间。 【九点才吃晚饭?哪家店啊?还送感冒灵,是要做春季促销吗?】沈晏低着头回复陈信的消息,假装没看到陈信质问九点吃饭的消息,把餐厅的名字给陈信发过去。 陈信:【这不是季家名下的餐厅吗?】沈晏:【?】 问号刚发出去,陈信就把消息撤回了。 陈信:【这家店好,吃饭还送感冒灵哈哈哈。】【真值,我下次也去哈哈哈。】 沈晏:【嗯。】 话题就此终结,沈晏垂眸看着手上拎着的感冒药,又想起上菜时服务员说赠送的冰糖炖雪梨。 电梯到了,沈晏却没回去,点了一楼回到原地,他走出电梯,想回餐厅问清楚,脚走出几步,又走了回来。 要藏就藏一辈子。 别被他发现。 “沈哥,那边都检查完了。”秦宇抱着文件跑了过来,“季氏也派人来检查过了,都没问题。” “嗯。”沈晏把布局图递给秦宇,“辛苦你了。”抬手看了眼表,“眼看中午了,一起吃午饭吧,我请你。” “这怎么行,太破费了沈哥。” “没事,吃完正好一起回公司。” 沈晏提前订好了餐厅,包厢式的,保密性很好。 “沈哥,我们两个人吃不用包厢吧。”秦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小秦,实不相瞒我是有事要求你。”沈晏和秦宇坐下。 “沈哥,你的事怎么能说求呢,要不是你的照顾,我现在都不能融进公司,我还要多谢你呢。”秦宇连忙解释,惶恐的都要站起来了。 沈晏抬手让他坐下,“那小秦,我问你这几件事?” “好,沈哥,你放心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秦宇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活脱脱像被老师点名到的三好学生。 “你是被你女朋友推荐来恒达面试的?” “对啊。”秦宇挠头,像是不好意思,“那个时候我刚毕业,因为性格的原因,一直找不到工作,然后我女朋友听别人说恒达在招员工,她就鼓励让我来试试,没想到还成功了。” “那你知道你女朋友是听谁说的吗?” “不太了解,我女朋友说是她前几届学长,不过他名字的读音和我一样,也是读作qin yu。” “你女朋友有那位学长的最新联系方式吗?我找他有点事。” 第61章 “那我回去问问?沈哥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干嘛?” “哦。”沈晏温和一笑,“我和那位学长也认识,不过因为一点事情很久不联系了,不过现在出了点事,我想找那位学长帮忙,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提供和那位学长的合照。” 秦宇连忙摆手,“不…不用…我肯定相信你啊沈哥。” “谢谢你了。”沈晏会心一笑。 秦宇的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就把秦与的最新联系方式推了过来。 秦宇:【沈哥,这是能找到最新联系方式了。】沈晏:【好的,辛苦你了。】 回复完秦宇的消息,沈晏盯着消息栏的那一串电话号码发愣,秦与跟他说完,就跑了,电话号码也注销了。 和季桦厉一样,查不到通讯。 去问秦宇要秦与的最新联系方式,沈晏没抱多大打算,但没想到还真有。 沈晏走到阳台,在电话界面按下秦宇发过来的那一串数字,打了过去。 电话铃声在耳边快速的响起,沈晏手上把玩着戒指,春寒已经过去了,“好久不见,秦与。” 沈晏和秦与约在了一家咖啡馆见面,沈晏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他点了两杯咖啡。 咖啡的门被推开,眼前的空座落了人,秦与带着口罩,“你怎么找到我电话号码的?” “我自有办法,不喝口咖啡吗?刚端出来的。”沈晏没正面回答。 秦与没动,“我不希望我们再过多的纠缠,沈晏你应该明白。” 秦与没喝,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的态度。 沈晏放下咖啡,“你的老师科研研究缺了多少资金,我可以补。”沈晏抬头和秦与对视,“无论多少。” 从秦宇女朋友那里得到秦与的电话号码后,沈晏让私家侦探查了一遍秦与的在校经历,这才得知秦与跑了之后一直留在他导师的研究所,与此同时,他也得知秦与的导师正在拉投资,进行一个看上去不可能的科研实验。 科研研究所需耗费的资金巨大,研究的领域又不是当下热潮,在经济萧条的环境下,资金更是难以获得。 沈晏知道,他们已经为资金愁眉苦脸一个多月了,而季桦厉留给他的资产,除了国内股票,现金房产,还有很多国外的资产,完全可以覆盖科研研究所需的所有费用,所以他沈晏很有把握。 沈晏并不想威胁秦与,且不说几年来的共谋,单是他被绑架的时候,秦与上山救他,就足以让沈晏铭记一生,但秦与性子傲,做事绝,如果只是请求帮忙,不带点强制措施,秦与连这场见面都不会来。 果不其然,秦与坐了回来,“你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要你帮我演场戏。” 走出咖啡馆,沈晏一阵恍惚,原来他现在也会威胁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画展开办的时间,为了这一时刻,沈晏工作室可谓是加班加点,工作室的员工无一例外都累成了牛马。 终于熬到日子了。 陈信是和沈晏一起去的,临近剪彩还有一段时间,沈晏和陈信一起应付来往是宾客,每一张壮锦的画都恰到好处的摆放在上面,最壮丽辉煌的一副,摆在画展中心,用透明玻璃盖住。 “听说,这几天你和季桦厉的助理走得很近。” “嗯。”沈晏应了声。 “你是想通过他找到季桦厉?可是他不是离职了吗?能知道?”陈信不解,季桦厉的动向,整个季氏可是守死了嘴,陈信好几次试探季徽都未能成功,每次不是被挡了回去,就是被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秦与一个助理能知道季桦厉的动向?他不信,但看沈晏乐在其中的样子,他也没开口说什么,硬是忍到了今天。 “堵一把。”沈晏脸上依旧挂着笑,“谁知道呢。” “行吧,行吧,找不到就算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对象。”陈信试图宽慰。 “你还没找到对象呢,就惦记起我来了。”沈晏开口,把陈信想当红娘的心击碎。 “痛,太痛了,阿晏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陈信刚说完,眼一瞥,“你把秦与也叫来了?” 沈晏顺着陈信的目光看向去,“对,我先走了。”沈晏端着酒杯,走到秦与的身边。 秦与一身西装,“开业大吉。”见沈晏过来,秦与先是用酒杯和沈晏碰杯,然后往沈晏面前走了几步,故意靠的近,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是抱住了沈晏。 他还贴心和沈晏穿了同色系的西装,亲密的动作,同色系的西装看上去就很亲密。 “你别靠我太近。”沈晏往后走了几步,他是想利用秦与把季桦厉逼出来,但并不想让季桦厉误会过深。 秦与瞥了一眼,“难伺候。” 沈晏不甘示弱,“死毒舌。” “脾气见长啊,沈晏,都会骂人了。”秦与一脸好笑的看着沈晏,“他篡改你的记忆,这你都能忍,还让我和你演戏,把他逼出来。” “这是我和他的事。” “你说他敢出来吗?缩头乌龟。” “那你呢?你不也是。”沈晏反驳,丝毫不客气。 “晏哥,剪彩了。”丽茗从一边过来,让沈晏过去参加剪彩。 “好。”沈晏应道,把酒杯往秦与手上一塞,“帮我拿着。” 秦与耸了耸肩,跟在沈晏身后。 沈晏扫视周围,一直到剪彩结束都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季桦厉的身影,一口气堵在胸口。 “沈画师,今天精气神很足啊。”季徽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眼睛一瞥,看到跟在沈晏身后的秦与,“男朋友吗?” “算不上,徽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沈晏回答模棱两可,并转移话题。 季氏的主业并非文化产业,对恒达的投资在季氏也不过只是算的上一个中等的项目,派过来的人,级别一般到总监就差不多了。 让沈晏刚才没找到季桦厉身影堵在胸口郁气消了大半,季徽能来,必定有几分是因为季桦厉。 季老先生被抓入狱,季桦厉第二天就宣布离职,推选季徽坐上ceo的位置。 现在,季徽是季氏的掌门人。 “刚好有空,听说他以前还在我们季氏任职过。”季徽把话题扯回来。 “是的,说不定徽总以前还见过他。” 季徽不可能不知道秦与的身份,她既然不挑明,沈晏也只顺着她说,打着明灯说瞎话,就看谁能扯。 全程充当背景板的秦与看着沈晏和季徽有来有回的打太极,心里起了抓弄的心思。 他的眼神转到会厅后墙。 主动上前,揽上沈晏的肩,装出一副很亲昵的样子。 第58章 项圈 沈晏刚在季徽面前表示他和秦与的亲密,现在这时候秦与凑上来,他肯定不能推开秦与。 沈晏瞥了秦与一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思很明显,让秦与不要太过分。 秦与视若无闻,靠的更近,看上去就像和沈晏亲密无间。 季徽的目光流连在沈晏和秦与的亲密动作上,举着酒杯和沈晏碰杯,“看来是我打扰沈画师了。” “哪有,徽总开玩笑了,和您说话我求之不得。” 季徽莞尔一笑,看向一旁,“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沈画师玩的愉快。” “徽总慢走。” 沈晏看着季徽远去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把秦与拉走。 “你演戏过了,秦与。”在远离会厅的长廊,沈晏压低声音警告秦与。 “做戏就要做全套,躲躲闪闪的怎么把人勾出来。”秦与不以为意,靠在墙上,半斜着身体。 “我做事不用你来教我,按我的来,别自作主张。”沈晏乜秦与一眼,别过身来。 秦与却突然靠近,手抚上他的额头,帮他拨弄额前的头发,“他在你后面。” 沈晏来不及反应,立马转过头,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暗色的西装,沈晏甚至连思考都没思考,拔腿就跑了上去。 论体力他是跟不上季桦厉的,眼见人跑的没了,沈晏一拔手上的戒指,狠狠扔了出去,喘着粗气,“季桦厉,你再跑,我这辈子都不见你。” 急促奔跑带来的风灌进喉咙里,沈晏疼的弯下腰,捂着胸口咳嗽,眼尾都带上了泪花。 空旷安静的走廊回响沈晏独自一人的咳嗽声,丢出去的戒指安静孤单的躺在石砖上。 草你妹的,季桦厉,你给老子回来。 沈晏被季桦厉气的不轻,胸口剧烈跳动,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擦干眼泪,痛的都要跪下了。 就在沈晏以为季桦厉不会回来的时候,暗色西装再次映入眼帘,他的手颤抖,扶着沈晏弯下去的腰,轻拍着背,帮沈晏顺气。 沈晏缓过来的第一时间,先是一个巴掌扇在了季桦厉脸上,又从西装胸口的袋子拿出秦与偷回来的戒指,扔到季桦厉身上。 然后,两人死死抱住。 “你个傻子,说跑就跑,你知道我找你有多辛苦么。”刚才剧烈咳嗽都未能落下来的眼泪,此刻顷刻而出,滴滴落落,把季桦厉的肩润湿一片。 第62章 “我怕你不想见我。”季桦厉哽咽的说出,他怀抱着多日想念的人,此刻也是热泪盈眶。 “谁跟你说我不想见你,我想见你。”沈晏从季桦厉的怀抱脱离几步距离,捧着季桦厉的脸就亲了上去,“我爱你。” 他面对感情向来被动,羞涩内敛,很少有主动的时候,能开头说一句爱,已经是极限了,当众和季桦厉亲吻,早已突破他的下线。 但沈晏没多想,别人看到就看到,他眼里只有失而复得的季桦厉。 对季桦厉而言,沈晏也是他的失而复得。 接下来整场,沈晏身边都跟了一个跟屁虫,陈信看到季桦厉先是挑眉,然后无奈一笑,还真让沈晏给骗出来了。 丽茗和其他人倒是一脸吃瓜,那天的亲密照虽然被压得快,但还是有不少人看到。 秦与早就溜走了。 临走前给沈晏发了条消息,让他不要忘了付资金,然后大手一挥,洋洋洒洒的跑了。 季桦厉跟在沈晏身后,就跟按了一键跟随一样,每次精准把握和沈晏的距离,不多不少,看到沈晏和别人碰杯,也只是默默的在一旁看着,什么也没说,换之前早就上手阻拦了。 两枚戒指都被他捡了回来,揣在兜里,珍视的摸着。 画展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凌晨,沈晏喝的大醉被季桦厉抱在怀里,陈信却还好,见季桦厉抱着沈晏放上车,他专门走了过来,拍了拍季桦厉的肩。 “他很想你,以后不要闹了啊。”说完,自己也不等季桦厉反应,转身就走。 季桦厉坐上车就被沈晏抱了上去,沈晏乖乖的窝在季桦厉怀里,生怕季桦厉跑了一样,手脚并用的缠了上去,他凑在季桦厉的耳边,情话不要钱一样洒了出去。 季桦厉听着沈晏的情话,牢牢抱住了沈晏,同色系的腕表,在流转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到了云庭,沈晏不肯自己走,爬上季桦厉的背让季桦厉背他上去,季桦厉本就对沈晏的要求有求必应,现在出了这一出,那更是百般听从,顺着沈晏的要求,把人背了起来。 慢慢的走着。 “季桦厉你个大混蛋。” 季桦厉听见沈晏的呢喃,沈晏喝醉了很少闹人,多半是乖乖的听从指挥,像乌龟一样慢慢的行动,一戳他就缩了起来,软软的,糯糯的,会把自己埋起来,可以是抱枕,可以是被子。 现在是季桦厉的背。 他埋不进去,只觉得脸被硬硬的东西挡住,嘟嘟囔囔,说自己睡在了地板上,然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大骂季桦厉负心汉。 季桦厉也顺着他,和沈晏一起骂自己,却在刚说完不就,被沈晏薅住了头发,沈晏向上鼓动,凑在季桦厉的耳边,“不准你骂他。” 声音透着酒气,软软的,在季桦厉听来就和草莓蛋糕一样,到处透着甜。 “我真的好想他。”沈晏的声音再次传来,去掉因为醉酒带来的缓慢,从语气里也能听出他的想念。 季桦厉一瞬间顿住了脚步,在离沈晏远去的两个月零十一天里他几乎都是抱着沈晏的浴巾入睡。 像贪婪堕落的信徒,舔舐着为数不多的念想。 和陈信交代完的第二天,他就后悔了,飞机在国外落地的第一秒,他就重返津市,一刻也不耽误,但他也不敢出现在沈晏面前,只能靠季氏和恒达合作进展去听沈晏的情况。 他实在害怕,如果沈晏见到他,不是欢喜,不是惊讶,而是像当初一样的悲痛,怨恨。 那他才是真正的痛彻心扉。 他躲在背后,看着沈晏,看他和别人言笑晏晏,嫉妒却不敢上前,看他不按时吃饭,想提醒却只能止住脚步,看他被冷风吹到要感冒,也只能装作店里活动,让服务员替的手为沈晏送上感冒灵。 他实在害怕。 季桦厉回头,虔诚的亲在沈晏的眉心上,珍重真诚的说,“我也想你。” 门的密码沈晏没有换,连他的指纹也没有删除,季桦厉打开大门,却更要喜极而泣。 沈晏埋不起来,就把头缩了起来,用额头抵着季桦厉的背,压的时间有点久,季桦厉把沈晏放下来的时候,都能看到沈晏额头清晰可见的红印。 他连忙去拿膏药,想要帮沈晏涂药,沈晏却不乐意了,挥手把季桦厉的药掀翻在地,捧起季桦厉的脸。 “你是季桦厉?” 季桦厉的脸被沈晏用手挤着,圆圆扁扁,他点了点头。 怕沈晏喝醉酒看不清他的动作,又说,“我是。” 沈晏咧开嘴,手上搓揉季桦厉的动作没停,他自己嘟囔,“我要把你绑起来。” “什么?” 季桦厉还没回神,沈晏往床上一趴,涌动到床头柜,拉开抽屉,摸索着从里面拿出一条项圈。 不是首饰,更不是装饰用的项圈,而是用真皮制作,很粗的一圈,看上去像是套狗的项圈。 沈晏拿着项圈,又顾涌着爬了回来。 模模糊糊的想要打开项圈,但他实在醉的厉害,左右都找不到项圈的开口,气的要死,眼泪挂在一旁。 和自己撒气,打自己的手,季桦厉哪能让沈晏打到自己的手,忙把自己的手送了上去,让沈晏拍打,沈晏处于醉酒状态,用的力气一分没有,打在手上软绵绵的,像小猫踩奶一样。 “我要把你锁起来。” “真的吗?”季桦厉不敢置信,又像是期待,把沈晏手里的项圈接了过来。 一秒没犹豫,自己带了上去。 “我也可以是你的吗?”季桦厉问。 “你就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不准跑。”沈晏语气凶巴巴,看到季桦厉脖子戴着他的项圈又开心起来,用手勾住项圈,把季桦厉拉近,都不用拉,季桦厉自己就靠近了。 沈晏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脸上,醉人的酒,带着钩子的迷药,季桦厉痴迷的看着沈晏的眼睛。 他甚至是跪在地上的,双腿跪着,一步一步到沈晏面前,脖子上套着沈晏专属给他定制的项圈,兴奋的快要晕过去。 他眼眶泛红,任凭沈晏摸着,然后问,“你恨我吗?” 恨我限制你的自由,恨我篡改你的记忆,恨我带给你痛苦。 你恨我吗? 沈晏停下摸季桦厉的手,脸往前倾,注视着季桦厉的眼睛,像是若有所思,季桦厉闭紧了眼,他不敢看,也不敢听。 可比回答先到来的是沈晏的吻。 你说恨吗? 我不恨。 我爱你。 沈晏从得知季桦厉离开的那一天就开始想,对季桦厉说出到此为止,真的是他的意愿吗? 沈晏想,不,不是。 他爱季桦厉。 他和季桦厉纠缠多年,感情像从天而降的雨滴,浸润泥土,生生不息。 第59章 季总秒变可怜小狗 “晏哥,今天怎么不点外卖?”丽茗拎着外卖袋,看着沈晏从保温盒里拿出来的,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午饭,调侃了句。 “是啊是啊,今天还不用人提醒,到点就看沈画师下楼了。”站在丽茗一旁的女同事也符合。 沈晏已经被他们调侃了一早上了,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接受,是不是还打趣自己一两句,前几天为了画展,工作室都是沉闷的气氛,确实需要一些活跃气氛的因素。 “还说,等下你们沈画师就要躲起来了。”陈信从一旁走过来,跟着丽茗一起调侃。 “陈总好。” 陈信应了声,“好了,去吃饭吧,我有事要和你们沈画师聊。” 见丽茗和女同事都出去,沈晏才问,“怎么了,老陈找我什么事?” 陈信转了个身子,在沙发一边坐下,“还不是给你批假的事,我考虑了一下,你的年假都没休过,趁这次工作室全体放假,你干脆把年假一起休了,好好和季桦厉修复感情。” 沈晏两年没休过年假了,如果加上这次的假期一个多一点,沈晏思考了会,拒绝了,“我哪里用的到那么多假,休一个月不知道还以为我休蜜月去了。” 陈信眼睛一亮,“就是休蜜月,你看你和季桦厉结不了婚,办不了证的,夫妻之间只剩下个蜜月可以休,你也趁这个机会养养病,顺便改改你的坏习惯。” “夹带私货了啊,老陈。”沈晏虽然嘴上没答应,但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起来了,离休假还有几天,季桦厉来接他的时候,沈晏都在想和季桦厉商量休假的事。 季桦厉卸任了季氏ceo后,空闲的时间拉满,没和沈晏和好之前就是每天窝在家里看着沈晏的照片,和沈晏和好之后,不是窝在家里给沈晏研究新菜式,就是琢磨沈晏的每天穿搭。 像打扮洋娃娃一样,剔除沈晏之前古老旧款的打扮,每天给沈晏换一套衣服,紧跟潮流。 偶尔还会给沈晏搭配首饰,腕表,袖扣,以前沈晏的眼镜只有金丝眼镜那一款,现在沈晏的眼镜加起来都有几百个了,更别说其他的配饰。 第63章 沈晏看季桦厉如此饱满热情的研究他的穿搭,给他换衣服,还调侃他一句,“你是在打扮洋娃娃吗?” 季桦厉自然点头顺着沈晏说,把人抱在怀里,咬着嘴唇吻,又不敢太放肆,软软贴在沈晏的唇上。 “怎么今天没上去?”沈晏一直在办公室等季桦厉上来接他,可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等到人,只收获了一条到楼下的消息。 “楼上人多,会给你带来麻烦。”季桦厉打开车门,让沈晏进去,自己走到另一边上车,然后侧身帮沈晏系好安全带,才解释了一句。 沈晏摸着安全带,心想,以前在办公室吻上来都不怕,现在上楼接还怕起来了。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季桦厉不再约束晚上回来的时间,只是默默的嘱咐一句别喝太多,然后在家里一直等到沈晏回来,有几次沈晏忘了报备,和季桦厉提了一嘴,太忙了,季桦厉就直接说不用再报备了,也不会再无理要求查看沈晏的手机。 被季桦厉管束已久的沈晏倒有点不适应了,不在外面和他过多亲近,不在管控他的交友圈,做的时候,也不在使坏的往他身上弄出痕迹,小心翼翼的呆在他身边。 陈信说,他这是成长了。 沈晏却没看出来季桦厉成长在哪里,压抑的占有欲,沈晏伸手握住了季桦厉垂下来的手,十指交叉,“我想让你上楼来接我。” “好。”季桦厉垂眼看着和沈晏交握的双手,“今天我炖了鲫鱼豆腐汤。”很生硬的转移话题。 沈晏听着季桦厉别开话题的话,陷入沉思,季桦厉的本性就是缺乏安全感,需要无时无刻确认自己在爱人的地位,而他现在的毫无所谓,大方得体,甚至纵容,无非是压抑自己的表现,时间短还好,如果时间长了,沈晏还没开口,季桦厉自己就内耗死了。 沈晏不想和季桦厉再闹下去,爱情需要包容,包容对方的本性,而不是强硬的把对方改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或者是对方为了迎合自己压抑自己。 沈晏想,或许他和季桦厉真的需要一段时间来和解。 沈晏想着也就做了,和陈信打报告把两年没休的年假一起全部休了,请完假的第二天,拉着季桦厉上了飞机。 他们没有出国,没有去旅游胜地,只是回到了南岭,他们和解的开始。 贵叔依旧热情,不过和之前那次来考察不同的是,路上没有碰到断掉的树木挡路,两人安安稳稳的坐在车上。 刚好碰上高中放月假,十五一听沈晏和季桦厉回来了,回到家书包都没放,就跑了过去找沈晏。 季桦厉站在一旁看十五一口一个喊着沈哥,沈晏还摸着十五的头发,揽着他的肩,夸他有能力。 就像自己当年被沈晏夸奖一样,心里一酸,和沈晏打了招呼,说和贵叔去看火,自己落寞的走了。 背影被夕阳拉长,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沈晏眼神半眯,若有所思。 “阿晏啊,你这次赶上好时候了,今天刚好作社,上次来没体验到的,今天让你体验一遍。”贵叔抗着担子,下面是土篮子,装着满满一堆香纸。 作社是南岭这边的习俗,一户一月负责,到了哪家哪家就开始向各家集米集钱,然后去买一只活猪,每家派出人来和主家一起合力把猪扛到山上杀掉,用土灶台把切一部分猪肉用来炖熟分发,切一部分猪肉用来熬粥,然后烧纸朝拜供奉在山里的神仙,结束了,每家派出来的人,把合家一起买的猪肉,和熬好米粥一起均匀分掉,在一起抗回家。 意义来年丰收,有小孩的,还会求一个平安符。 不过,现在时代进去了,单纯用自身力气把米粥和猪肉抗回家的人少,多数是抗到山脚,就把米粥和猪肉放上电车,坐着车回家。 这种方式熬出来的米粥鲜甜,没有猪肉的腥味,喝起来糯糯的,米粥里面是猪血块,很补身体,猪肉是炖熟的,可以直接沾盐或者酱油吃。 沈晏没接受贵叔的提议坐电瓶上山,拉着季桦厉慢慢的往山上走。 山距离村子并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十五骑着电瓶早一骑绝尘。 沈晏把季桦厉拉了个方向,走向另一个山头。 季桦厉没提出质疑,乖乖的和沈晏走。 连手也不敢牵,还是沈晏自己主动伸手,他才牵上去,没人注意他们。 季桦厉跟在沈晏身后,还想着沈晏和十五揽肩的事,自己醋的不行,又不敢开口。 等沈晏让他抬头,他才知道,沈晏带他来的地方,是他母亲的墓碑。 “阿晏…” “那天醉酒,我说过我不恨你,是真的,不是为了安慰你强行编造,在得知你篡改我记忆的那一时候,我确定怨过你。” 季桦厉的手收紧。 “但我不是怨你的占有欲,我是怨我没教好你,那天脱口而出的到此为止,不过是一时气话,我很早就说过我爱你,你的占有欲,手机抽查,定时报备,和无处安放的安全感,我全盘接受。” 沈晏拉住季桦厉的手,“我带你来这里,是想和你说开,我知道你愧疚,我知道你害怕,我想给你安全感,上次求婚没有见证人,这次让我妈妈做个见证人,我告诉她,你就是她的媳妇。” 还是那枚戒指,不过除此以外的还有他们重逢时,沈晏拿出来套在季桦厉脖子上的项圈。 如果,戒指给不了你安全感,那我就用项圈把你套住,把你锁在我身边。 戒指重新回到季桦厉的无名指。 沈晏起身抱住季桦厉,“所以不要再害怕了,你可以查我的定位,可以在别人面前正大光明的宣誓主权,也可以管控我的社交圈,不用担心我会生气,不用担心我会抛弃你,我就在你身边,不要压抑自己了。” 季桦厉这段时间本就积累一堆委屈,听到沈晏的保证,直接哭了出来,眼泪从季桦厉的眼角落下,和黄豆一样大,砸在沈晏的肩上。 对沈晏来说,季桦厉始终是年少时会和他卖萌撒娇,一言不合就委屈的小男孩,他的性格本就内向敏感,要不是处境所逼迫,季桦厉才不会成长为现在专横且心狠手辣的人。 “那你以后不许揽十五那小屁孩的肩,也不许夸他。”还是这个霸道又强制的季桦厉,一点沙子也容不下。 “我只揽你的肩,只夸你。” “以后每天都要实时共享位置,晚上不许喝酒,应酬也不能喝醉,不能在他人面前躲开我,不许和秦与再接触。” “不和他接触。”沈晏哄着季桦厉,好话歹话说了一堆,他的脸贴着季桦厉的颈窝。 “我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躲开你。” “有,我刚回来,你说不认识我。” “那个时候,你还威胁我呢。 第60章 婚礼 南岭一行,沈晏把全部假期的时间都花在了南岭上,准确来说是季桦厉身上,他们体验了作社的氛围,季桦厉一手抗着挑担,一手牵着沈晏的手,路过的贵叔都夸季桦厉有劲。 这时十五不乐意了,抛下电车,也非要自己抗着担子,不过可没有人给他牵。 走到半路,抗不动了,直挥手大喊,让贵叔来接他。 沈晏和季桦厉在后面偷偷的笑。 画展举办后,给壮锦带来了不少热度,根据李书记说,累积起来的壮锦都买了出去,并且销量还在上升。 过完社节后,各家各户又都投入壮锦的织造,沈晏也拉着季桦厉去尝试织壮锦。 他们一起爬山去找要染成颜色的植物,亲自体验把植物变成染料,带着泥土气息的植物流连在他们的手上。 浸泡在水里,由可视可拿的植物实体变成五彩缤纷的染料。 沈晏学过几次,技术比季桦厉娴熟,季桦厉是初学者,所织出来的壮锦可谓是惨不忍睹。 织出来的壮锦被沈晏取笑,季桦厉把那方壮锦半夜偷偷拿了回来,又藏着秘密请教了好几次织娘,才把这方惨不忍睹的壮锦修补缝好,然后偷偷塞回沈晏放壮锦的地方。 打开盒子,想塞回壮锦的季桦厉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方纸条。 “季同学,你很不老实。”他的举动早就被沈晏发现了。 季桦厉把壮锦塞了回去,然后拿笔在纸条的背面写下,“沈老师,也不老实。” 沈晏看了直笑,把纸条放在季桦厉面前,问他什么意思,竟敢倒反天罡。 季桦厉则是抱着沈晏,毫不避讳,就在露天的地方揽着沈晏,说,“我就是要以下犯上。 沈老师,疼疼我。” 季桦厉的眼神看上去可怜,抱着沈晏的手可不老实。 沈晏只能依着季桦厉,事后,腰酸背痛的窝在床上,被季桦厉按肩。 从南岭回来,沈晏又一心投身于工作,又好几次都要季桦厉凌晨赶来把人抓回去,沈晏倒是不惭愧,表面应着下次一定按时回家,实则一犯再犯,次数多了,季桦厉也不打电话催沈晏回家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办公室沙发上,一句也不说,就看着沈晏工作,直溜溜的盯着。 第64章 直到把沈晏盯到不好意思了,沈晏停下工作,说要和他回家,季桦厉才起身和沈晏走人,一整个恃宠而骄,季桦厉这招屡试不爽,陈信偶尔路过看到,也背地里拿来调笑沈晏,说沈晏是夫管严,沈晏只好无奈摊手,季桦厉就是这样,黏人又可爱。 这话一听,陈信立马皱起眉,连退三米远。 不过今天倒是出奇了,沈晏下意识看了眼表,已经超过下班的点一个多小时了,可季桦厉还没来接他,也没来坐办公室,手机也没消息,一整天安静的很。 沈晏觉得奇怪,想再等等,却还是忍不住抓起钥匙,开车回家了。 嘭的一声,在沈晏开门的一瞬间,礼花从天而降,先入眼帘的是布满花的客厅,碎散的花瓣铺在地上,氤氲的灯光洒了下来,整个客厅就像花海一样,旁边桌上有一封纸条,旁边还放了块百达翡丽手表,沈晏拿了起来。 是指引他往里面走,沈晏把纸条放进兜里,将百达翡丽放好,才慢慢的走了进去,然后碰上的是捧着一捧花的陈信。 头上也插了花,表情看上去即自愿,又不自愿。 沈晏笑得合不拢嘴,“今天当花童吗?” “去你的…”陈信的话刚脱口,又考虑到这个场合不合适,赶忙停住话头,把花往沈晏怀里一塞,“赶紧进去吧。” 沈晏抱着花,往里面卧室走了走,丽茗捧着一封信出来了,交到沈晏手上,然后立马退到陈信旁边。 沈晏还以为又是季桦厉写的情书。 打开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我想和你结婚。 原来,这不是一封情书,是一份婚书。 信誓旦旦,把能领证的国家都写了一遍上去,还把自己的签证塞进了信封,沈晏笑的眼泪都挂在了眼角,拿着信的手有点发抖。 临近卧室,卧室门自然被拉开,一片蓝光透白的光影打在白墙上,形成雪山,配合挂起,打在墙上的昏黄的灯光,沈晏直接幻视当年的玉龙雪山,他的启蒙时刻。 投影还在变化,渐变的光影组合形成沈晏为季桦厉画下的第一幅自画像那是他们第一次互相袒露心声,沈晏告诉季桦厉自己的梦想,然后答应着为季桦厉画下了一副自画像,那个时候的沈晏已经有一年没画画了,手法有些生疏,却被季桦厉装裱了起来。 说这是他看到的最好的画。 投影继续变化,然后变成两人的相处日常,找借口窝在他怀里撒娇的季桦厉,受伤不让他看的季桦厉,考了第一名回来和他贺喜的季桦厉。 他们浸透对方多年,从头顶月到映夕阳,湖中镜一样,你我不分离。 眼泪从眼角落下,季桦厉单膝跪地,用壮锦纹路定制的戒指,上面的图案熠熠生辉。 沈晏几乎是流着泪戴上了戒指。 季桦厉抱着他,“哥哥,我们这次再也不会分离了。” 求婚的第二天,沈晏和季桦厉坐上最早的一班航班,飞往国外领证,那天刚好阳光明媚,车马在街道缓慢行驶,流淌的河水映着太阳的光辉,鲜红的纲章下落在他们结婚证的那一刻,他们紧紧相拥。 就此沈晏以为他和季桦厉的结婚步骤就结束了。 直到季家的珍珠宴。 季桦厉退居后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连季氏的事情也不再理会,这次却主动揽了珍珠宴的举办。 沈晏看他每天为珍珠宴熬到半夜,都心疼的不行,想劝他不要那么拼命,可季桦厉只是亲了亲他,让他放心。 季家的珍珠宴一年一次,所邀请的都是珠宝行业的顶尖企业,季桦厉举办,沈晏自然得来。 沈晏刚一下车,话都没说一句,就被陈信等其他人摁进了休息室,脱去上班要穿的西装,重新换上季桦厉准备的白色西装。 因为是季桦厉准备的,沈晏没做多想,白色蕾边的眼带半遮住他的眼睛,他只记得手上被塞了东西,他摸着像一捧花。 听见钟表的敲响声。 沈晏似乎明白了,这场珍珠宴的真正含义。 由季桦厉精心准备的,他们的婚礼。 他们在里厅,沈晏摘下戴在眼睛上的眼罩,放在手上,和捧花一起拿着,引领他的人已经走了,沈晏扫视周围,婚宴的布置,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仅抱着捧花,还带着白手套,沈晏和其他新人一样,安静的等候在门外。 随里厅大门打开,季桦厉早就在门口等候,他弯下腰,牵起沈晏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台,台下是陈信丽茗等人。 还有贵叔和李书记,沈晏眼神一亮,还有十五,他最闹腾见沈晏看向他,连忙挥手。 司仪在台上说着词。 “无论贫穷或富贵你都愿意……” 季桦厉看着沈晏的眼睛,外厅是行业领头,里厅是他们各自较为亲密之人。 “我愿意。”季桦厉脱口而出,面对沈晏他不曾有过一丝犹豫,不论过程。 就像当年,他发觉自己爱上沈晏的那一刻起,他对沈晏的爱从不遮掩,大大方方的袒露。 司仪又问沈晏。 每随司仪说完一句话,沈晏就能感受到季桦厉的手抖一次,他目光如炬,坚定不移,手却颤颤巍巍,明明自己在求婚的时候,已经答应过他。 他爱他,他当然愿意。 “我愿意。” 巨大的礼花从头顶炸开,花瓣和彩带飘了下来,陈信喊的最大声,让两人亲一个。 被丽茗拉了一把,说“戒指还没交换呢”,才安静下来。 花童是两个可爱的小孩,幼嫩的脚步,拿着小小的花篮,慢慢的走了过来。 季桦厉和沈晏从花童中拿出装着戒指的盒子,给对方戴上。 “我要扔捧花吗?”沈晏眨着眼睛,问季桦厉。 季桦厉还没回答,陈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扔啊,新郎官不想扔捧花怎么办!大家评评理。” “对啊,哪有这道理,沈哥快点扔,我可等着接好运。”丽茗也凑热闹。 沈晏无奈的笑了笑,高高捧起捧花,然后直径落在了人潮。 嘭,接到捧花的第一秒,陈信高高举起,“我拿到了。” “那陈总今年可要找个对象了。”人群不知道是谁发出调笑声。 陈信也跟着笑。 沈晏和季桦厉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闹,他依偎在季桦厉怀中,季桦厉先是吻了吻沈晏的额头。 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里厅,不久里厅也将开放。 “你愿意吗?”季桦厉问。 不是愿意结婚,而是愿意和他一起出去,面对所到来的宾客和媒体。 他们一起走出去,可能会被媒体杜撰,会被他人八卦,他们的消息回像炸弹一样,瞬间传遍整个津市。 沈晏笑眼弯弯。 他的回答坚定不移。 “我愿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