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症梦游日记》 第1章 《幻想症梦游日记》作者:浮生知欢【完结+番外】 文案: [双男主+破镜重圆+第一人称+he+竹马竹马] 他从我手中抠出了情书,指着粉色带有玫瑰香的信封问我:“这是什么?” 我尴尬的回答:“情书。” “呵呵,我就知道。” 你就知道?你知道什么啊? 说时迟那时快,聂慕齐当着目瞪口呆的我的面,快速撕碎了情书,转手扔进我们俩中间的垃圾袋里。 “夏侯长欢,少干这种无聊的事!” 第1章 长欢 1. 一个女孩在男厕所前拦住我,羞答答塞给我一个粉色的信封:“同学,麻烦你把这个给聂慕齐可以吗?” 女孩梳着高高的马尾,不知道用的什么护发素,柔顺一滑到底,后脑勺圆圆的,很饱满的一颗头颅。 这个年代竟然还有人写情书? 我不禁对这个女孩肃然起敬,没有把手上的水在裤子上擦干净,而是优雅的掏出纸巾擦干水渍,再恭恭敬敬的接过情书,一种浓烈的樱花味道进入我的鼻腔。 女孩用微弱的声音道谢后,抬头偷瞄我一眼,风一样的逃走了。 现在正是做课间操的时候,走廊上难能可贵的空无一人,只有震天响的跑操音乐声。 我们班教室里还留有三个人,两个女孩子坐在一起说悄悄话,聂慕齐趴在桌子上补觉,睡的正香。 聂慕齐的座位是传说中的主角位——后排靠窗。 他双手塞在袖子里,一圈围在桌子上,头搭在胳膊上,脸朝教室,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射出阴影映在脸上和高耸的鼻梁上。 很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白皙的额头上长了一颗小痘,红红的,稍微有点破坏整张脸的美感。 两星期前运动会,身为拉拉队的他当着班主任的面跌了一跤,就以脚受伤请了一个月的课间操假。 别说一个风华正茂的高中生,一个瓷娃娃摔碎了一个星期就能回炉重造,他凭着那点指甲盖似的伤口也能换来一个月的假,他胡说八道的本事还是令人敬佩的。 我到他身边坐下,弯下腰企图在他的身体与桌箱缝隙里塞进情书。 他的桌箱很乱,里面严丝合缝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资料与试卷,分不出一丝空间装进这封情书。 我蹲下身体努力了很久,都没能找出不折这封信把它送进聂慕齐课桌的方法。 看吧,姑娘,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 突然,聂慕齐猛的抓住了我的手,我吓了一跳。 他眼角还带着睡意的泪痕,却目光如炬的俯视我手中的情书,一副果然如此,我抓到你了的表情。 他从我手中抠出了情书,指着粉色带有玫瑰香的信封问我:“这是什么?” 我尴尬的回答:“情书。” “呵呵,我就知道。” 你就知道?你知道什么啊? 说时迟那时快,聂慕齐当着目瞪口呆的我的面,快速撕碎了情书,转手扔进我们俩中间的垃圾袋里。 “夏侯长欢,少干这种无聊的事!” “……” 我俩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好是整间教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程度。 前排的两个女生低头装死,明明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拿着支笔也不知道写啥,埋着头写个不停,一声不吭。聂慕齐潇洒起身离开教室。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只剩我一人尬在原地。 毕竟,很少会有人直呼我的大名。 2. 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人,知道我的名字后,都是叫我“长欢”的。 夏侯长欢,一个与现代多么格格不入的名字,每次听见都会让人虎躯一震,忍不住四处打量是哪位英雄侠客叫一个如此江湖气的名字。 然后他们发现是一个猥琐眼镜男后,就会轻轻叹息,暗自感慨,名字果然只是父母的美好期望而已。 我非常讨厌这个名字,哪怕叫做夏侯二狗呢,至少没有给人不必要的期待。 不过,还没来得及让我爸给我改名字,我爸就死了。 我妈让我随她姓,我拒绝了,诸葛长欢又比夏侯长欢好到哪里去呢? 3. 上课铃响了,聂慕齐装作没事人一样坐回我旁边,在找不到数学试卷后坦然的来蹭我的试卷看,仿佛十分钟前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梦。 我这个人的确很爱神游和做白日梦,可是我不至于分不清现实和幻想,聂慕齐的确是在上课前清清楚楚,莫名其妙的冲我大吼大叫,我不该白白咽下这口气,我应该做些什么捍卫自己的尊严! 于是我不但把试卷借给他看,还怕他看不清楚,把试卷往中间推。 我能怎么办?我控制不住自己。 网上说我这种人叫讨好型人格。 4. 平时的聂慕齐和我也是会说一两句话的,甚至他是全班唯一会和我说闲话的人。 只是经过今天上午的事,他和前桌说闲,和后桌谈天,就是不愿意对我说一个字,连晚自习下课要走人让我让位都是摆个臭脸给我看。 聂慕齐是个开朗爱笑的帅气男高,很少能见到他摆臭脸,我也算荣幸至极了。 我不打算给他说明真实情况,我只是想找到那个女孩,给她道个歉,叫她离这种喜怒无常的隐性家暴男远一点儿。 5. 晚自习下课是晚上十点半,对于一些城市来说已是半夜,而对于临江,街上的夜生活正如火如荼,各色各样的小摊店铺热闹非凡,街上吃饭喝酒的声音此起彼伏。 临江一高旁有一个热闹的夜市,里面鱼龙混杂着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我每次都搅和在人群中,观察他们的表情衣着,为他们编造一段段曲折离奇的故事,乐此不疲。 反正我全身上下只有一书包课本练习册,一部一百块的老年机,扒手非要偷的话只有我脚下这双鞋稍微值点钱。 6. 早自习半小时到教室,晚自习一个半小时回家。 所幸,我的房间是楼顶额外私搭的小房子,楼梯不从客厅过,我回不回家都没人知道。 我是一个老实孝顺的孩子,我当然天天都回家从不私自在外面过夜,只是偶尔的时候带点甜死人不偿命的饮料回去喝。 网上说这样天天喝饮料会得尿毒症,于是我一边害怕一边喝。 回到我闷热的小房间,打开风扇和窗户,撒上花露水,铺上新发下来的试卷,倒上一杯82年的冰红茶,啊,一切都是那么惬意悠闲。 没有冰红茶,我没那么多钱买饮料喝,我仅有的钱都用来买书了,各种资料书和小说,抠抠搜搜一分多余的钱挤不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么多的试卷,不知道自己考这么高的分数有什么用,我什么工作都不感兴趣,哪种人生都不向往。 仅有的念头——离开这里,无论南边北边,无论乡村城市,荒漠野田,我必须离开这里。 第2章 聂慕齐 7. 第二天还有课,即使熬夜胡思乱想到半夜,我也得凌晨五点半起床去上学。 凌晨的街上和午夜截然不同,昨夜的烧烤小酒爱恨情仇通通埋葬在夜色里,徒留满地的垃圾等待着环卫工人的打扫。 在校门口买包子的时候,一个环卫阿姨正好从我身边经过,她的脸上有和包子店老板一样的麻木冷漠。 我们可能都一样痛恨早起。 “叔叔,八个肉包一个粉丝包,全部分开装,再加四杯豆浆。” 熟悉的声音,是同班同学于白。 他也认出了我,他犹豫着要不要和我打招呼,脸上表情变化不停。 一开始他是想装作没看见我,无奈我与他对视,于是他条件反射的嘴角轻轻上扬,继而向下抿唇,手微微抬起举在腰周围,尬在空气中。 我和他并不熟,其实我和全班同学都不太熟。 我神色自若,旁若无人的朝他瞥一眼,拿着我的茶叶蛋走人。 我知道我很欠揍,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孤高冷傲的男子。 8. “看大家都困了,这节课我们找人来表演一下吧。” 语文老师是一位热爱捉弄学生的优雅中年女士,她带着诡异的笑容掏出手机,让手机助手报出几个数字。 “请3,11,19,27号同学,上来表演。” 语文老师不安好心,明明正好抽中三男一女,她偏偏让一个魁梧胖子男生演鲁侍萍,让聂慕齐演周朴园。 男生戏瘾很大,他猛的一下跳上讲台,差点把台上的三个人震倒,紧接着鼓着眼睛,夹着嗓子用哀怨尖细的声音控诉鲁侍萍的悲惨经历。 台下笑倒一片,聂慕齐却很享受,他眨眨桃花眼朝男生放电,双手一背,台词说的更矫揉造作,愣生生把虚伪的封建财主演成初试云雨情的粉面小生。 两人一唱一和,全班同学的眼神都聚集在他们身上,让饰演周萍和鲁大海的我和一个女生像电视剧里不重要的洗脚婢一样黯然失色,默默烂在角落。 第2章 我和她接不上聂慕齐俩人的梗,老老实实念完台词后在窗户前看他们俩发疯逗乐。 聂慕齐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长有一张玉树临风的帅脸,却一点包袱都没有,扮丑作怪样样都行,简直是个天生的演员。 随着班级的动静越来越大,语文老师怕把教导主任吸引来,稍微控了一下场,让我们快点表演完下去。 事实证明语文老师确实很有招,两节连续的语文课大家都上的很开心,一直持续到化学课。 9. 大家像死了一样成沉默,手撑着头看化学老师用他标志性的神秘微笑念经。 课上到一半,聂慕齐戳我的胳膊,递过来一本草稿本,示意我和他下五子棋。 表情举止非常自然,他向别人求和一向很简单,无论他怎么惹怒别人,永远是当天冷言冷语一天,然后第二天装作没事人一样朝你嘻嘻哈哈。 这个别人一般是我。 我没有朋友,他有一堆朋友,全一高稍微有点名气的人都在和他称兄道弟,但是他从不对别人冷脸,他只会对着我露出生气的表情。 所以我们经常这样冷战一天,第二天默默用一盘五子棋或是什么别的小事和好。 这好像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我肯这样对聂慕齐,只是因为我可怜他。 这世界很少有人能让我可怜了。 然后我拒绝了他,认真听化学老师念课本。 我可是一个从不在课上摸鱼的好学生。 果然,聂慕齐的脸一下黑了,他不可思议的盯了我许久,就要在我怀疑他已经爱上我的侧脸的时候,他一下把那页画满格子草稿纸撕了,身体向后仰,扔进右边的垃圾桶里。 10. 彻底得罪聂慕齐了,他像被设定程序的机器人,对别人都是笑嘻嘻的,一看到我马上变成冷脸。 变脸大师,非遗传承人。 前桌女孩甘新柔转后来找他说话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拉着她的姐妹一起嘲笑我和聂慕齐。 “聂慕齐,长欢咋惹你了,你干嘛对人家这样?” “人家,哪里有人?我不是没有同桌嘛。” “哈哈哈聂慕齐你真逗,你怎么这么幽默。” 甘新柔和她的姐妹笑得花枝乱颤,她的笑声很响很独特,像细针一样刺进我的耳膜。 可恶的聂慕齐,用我来逗女孩子开心。 我默默的拿着笔和试卷从教室出去。 “哎呀,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别理他,上午化学作业你做了吗?” 11. 高一教学楼和高二教学楼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种着几棵玉兰树,玉兰树上亭亭开着一树白色的花,不香,却很煞是好看。 玉兰树旁有一个凉亭,亭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我们班主任是个崇尚自由学习的有志年轻老师,他允许下午最后一节课学生可以出现在学校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对我们这群传说中半只脚踏进京清两所名校的学生有种难以置信的信任。 他感慨他以前高中的班级非常烂,要是有我们班这种学习氛围,考上一本的肯定不止四五个,言语中充斥着年少轻狂放浪的后悔。 有这种可以光明正大摸鱼和跑食堂抢饭的特殊照顾,大家默认了他对我们都美好幻想,每天真的装乖乖好学生,几乎不在他的课上摸鱼。 这样看来,班主任的理论也不无道理,不过,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其实他是装作信任我们的样子搞了一个计中计…… 我正胡思乱想神游中,两个女生拿着扫帚铲子来了,领头的女生冲我说道:“同学,麻烦让让,打扫卫生。” “哦。” 我拿起试卷,站在一旁等她们扫地。 这个时间段来扫地,她们班也可以自由行动吗,难道这是一群老师部署的计划,让每个班都以为自己是被优待的那一个? “哥们,你在这儿罚站呢?” 女生对我窝窝囊囊的站姿发表意见,我充耳不闻,继续神游。 她没意思的眼睛溜一圈看自己身后的女孩:“言琪,你糖还有吗?” 女孩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还有,在教室里。” “害,你怎么拿出来,打扫卫生烦死了,嚼嚼糖还能没那么干吧。” “别一会儿被主任发现了,说我俩不认真。” 微弱的,仿佛下一秒要断在风里的声音,我昨天还在听。 我抬起头,寻找到言琪的脸,果然,她就是昨天的情书女孩。 第3章 张子怡 12. 言琪也认出我来了,她露出尴尬的神情,急促的低下头,齐肩长发遮住脸,躲在女孩后面。 女孩惊讶的看一眼她,视线转向我,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间恍然大悟,然后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冲我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她的确算是个美女,白皙的脸蛋微圆,相貌甚甜,像是小说里的师门小师妹,一双大大的眼睛漆黑光亮,即使是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感觉。 手里的扫帚紧紧握着,做防御姿态,我怀疑要不是在学校里,下一秒就要飞到我脸上了。 看吧,上天安排的缘分,我正愁不知道言琪的班级没法给她道歉,她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同学,你的那封情书……” “够了,不要再说了,就当我什么都没送过!” 我的话被她生生打断,言琪终于发出了人类耳朵能正常听见的声音。 她躲在女孩后面,声音渐小,微微颤抖:“我只是想送,不想得到任何反馈,你不要告诉别人,拜托你了。” 她说完,有一瞬间的安静,我透过厚重的眼镜看着躲在女孩身后的她。 13. 微风轻起,吹动四周的树叶,玉兰花在树梢摇摇晃晃,附近教学楼里隐隐有学生说话的声音,伴随这鸟叫声,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沉闷的嘈杂。我看见风悄悄撩开了言琪额头的一小片刘海,她扎马尾比披头发好看多了。 “我敲,你死盯着我们干嘛?再看把你眼睛挖了!言琪都说了就当她没送过,自习课不上在这儿干嘛呢?” 女孩挡住言琪,一脸嫌弃的骂着我。 好吧,我承认确实有点猥琐,我也低下头,默默坐回我之前的位置,旁若无人拿出试卷做试卷。 女孩显然被我的装比行径震惊到了,她问言琪:“这个脑残叫什么?” “你不要骂他,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没关系?姐妹,你真玩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啊?你喜欢这样一个要脸没脸,要气质没气质的装比男也就算了,现在他一直下流的盯你半天,你还要为他辩解,你失心疯啦!” “啊?我没有暗恋他,我怎么可能暗恋他!” 原来如此,我说这个女孩怎么对我敌意这么大,原来以为自己闺蜜暗恋哥布林呢。 不过,言琪同学,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就行,为什么最后还要捅我一刀。 也许是发现了自己说的话不太好听,言琪连忙摆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暗恋的不是你。” 没事,我只是有点想吐血而已。 我摇摇头,表示谅解,继续做我的题。 这下轮到女孩尴尬了,她抿抿嘴,眼睛左右转了一圈,小声说:“他死盯着别人看就是不礼貌,反正我没骂错人。” “子怡,我们快点回教室吧,我们出来好一会儿了。” 子怡? 这个女孩难道是章子怡吗,这么傲气。 14. 我确实认识一个叫张子怡的女孩,不过她可没这么刁蛮。她是一个自卑怯懦的女孩,总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身上环绕着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和我一样被全班孤立。 初中生处在儿童与少年的过渡期,叛逆的让人头疼,他们不像小学生那样害怕父母和老师,他们跃跃欲试着挑战权威,他们的恶意无厘头且肆意妄为,他们刚明白了冷暴力也是暴力的一种,他们用孤立来团结小团体,向别人证明自己拥有能融入成人社会的能力。 脾气古怪的我和浑身散发鱼腥味的张子怡就成了小团体一致的寻乐对象和保持团体结构的强力胶。 取笑和捉弄我们,就是他们闲暇时间的游戏。 不过主要是捉弄张子怡,因为我是一条疯狗,还是一条成绩好的疯狗,他们不敢随意招惹我。 所以可怜的张子怡同学,就是一团任人拿捏的小面团。 发教材时的破书,扔给她;聊天时,指着她捂嘴发笑;热闹的课堂,因为点她回答问题突然冷场;疯狂造谣她和全班最邋遢的男同学在谈恋爱;对着她叫谁谁谁的老婆。 最开始的张子怡还会反抗,试着辱骂嘲笑她的同学,或者难过,眼眶里充满泪水,可怜的盯着手里的书本。 这些都没有用,大家只会用更恶毒的语言笑话她,嘲讽她,孤立她,编造她喜欢谁谁谁,和谁谁谁在树林里亲嘴的黄谣。 第3章 终于,在一次被班主任找去聊了一个小时的天后,她跑到教室大哭一场,哭声响亮,同学们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一个调皮的男生骂她让她安静点。 她抬头盯着那个男生,长长的头发乱七八糟披在脸上,硕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像是来索命的恶鬼,死死盯着男生。 男生心虚的继续骂她,她突然转而望向我,与我对视一眼,然后发疯一样冲到男生面前,猝不及防扇他一耳光,尖叫着咬住他的脖子。 这个场面非常血腥,大家发现她和变成了和我一样的一只会咬人的疯狗,得罪了至少掉块肉后,再也没人主动招惹她。 等男生家长来学校闹事,班主任问话,他们全部一口咬定是那个男生先用言语侮辱了张子怡,张子怡才咬他的。 这确实也是事实,那个男生平时就是个小流氓,总是爱招惹别人出风头,班里同学都不喜欢他,没人会帮他说话。 最后的结果是私了,张子怡父母来学校赔偿了男生家长一万块钱,这件事就过去了。 辱骂与嘲笑过去了,孤立却没有。 大家不再单纯的嫌弃张子怡,只会带着不肯承认作恶的害怕情绪,不屑,也不敢与她接触。 她渐渐被人遗忘,形单影只坐在教室的一角,没有同桌,没有朋友。 15. 又是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让分组做仰卧起坐,一个人做,另一个人帮他压腿计数。 我们班人数正好是双数,男女自行分开做,一对一正好,女生先做。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体育老师安排帮张子怡压腿的女生死活不肯压,在体育老师说了她不团结同学后,她竟然委屈的哭了,泪水汩汩往脸上划过。 体育老师尴尬的不知所措,问其他女生谁和她换一换。 没人说话,死一样的寂静。张子怡站在原地,垂着头,也没有说话,头上戴着一个粉色的花朵发夹。 发夹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它的主人暗沉阴郁,耷拉脑袋,如果可以看见表情,一定是窘迫又无奈。 “要不,这个小同学,我来帮你……” “老师,我帮她压吧。” 我打断体育老师的话,举起手,当着全班人的目光,像一个骑着白马,挺身而出的英雄,英姿焕发走到张子怡面前。 我肯定帅呆了。 张子怡呆呆傻傻的表情让我非常受用,我恨不得得意的叉腰仰天大笑。 “哎,你是男的,怎么能帮她一个女孩子压腿?” “老师,你不是也是男的吗?再说了张子怡同学穿着校裤,我又不碰着她的腿,你愿意吗,张子怡?” 在班里同学讶异的目光中,张子怡手足无措的咬着嘴唇,眼神激动: “我……愿意……” 体育老师被这求婚一样的场景震惊了,他一阵无语后,让女同学们准备好,他要开始计时了。 第4章 初中 16. 经过我此番英雄救美的行径后,班里的同学不会轻易开张子怡和别的男生的玩笑了,他们只会在交谈时,用暧昧的笑努嘴示意我俩。 我不在意这件事,照例独来独往,偶尔体育课有需要,主动找上张子怡组成一组。张子怡保留着初中女生的羞涩,很少与我说话,但会在体育课下课前对我说一声谢谢。 我俩行事坦坦荡荡,不过初中男生女生这个样子,交往也确实过于密切了,很快,这些事传到班主任耳朵里后,她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是不是和张子怡早恋。 “没有,老师,我和张子怡只是同学关系。” 班主任温柔的扶了一下她鼻子上架着的黑框眼镜,对我语重心长的说道:“长欢,体育老师都和我说你俩的事了,你不明白,老师相信你肯定问心无愧,可是张子怡呢?她一个那样的女生,说不准会为了让你喜欢她,故意勾引你,你一个小男生万一把持不住……”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慢慢尖锐起来,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嫌恶。 我盯着她的嘴巴,涂着劣质口红有点起渣的嘴巴,看这些句子从她嘴里流畅的蹦出,一句又一句,流畅得像是早就憋在心里,就等着这一刻喷涌而出。 那个下午,她到底对张子怡说了什么,导致张子怡一直压抑在心里的痛苦彻底爆发,选择了那么极端的发泄方式。 张子怡看向我的那个眼神,这一辈子也不会忘,因为我相信有一秒钟,张子怡是真的要杀了那个男生,只不过她身为一个人类,咬合力没那么强,没仅仅靠嘴咬死他。 究竟是听了什么样的话,才会让她如此绝望? 一个成年人,究竟要低劣到哪种程度,才会用如此恶毒的心去猜忌一个没犯过任何大过错的未成年? 17. 就读这个升学率一般的初中,是我以前觉得最幸运的事。我非常喜欢班主任,她对我很好,是我这辈子遇见过对我最好的人。 她不但课讲的很好,还会把我叫去帮她批改试卷时偷偷给我很多好吃的,会特意找来很多别的学校中考真题给我开小灶,她给了我这个世界上很多没体验过的温情。 她很漂亮,脸上若隐若现的酒窝盛着一杯美酒,身上总有一种悠远纯净,知性优雅的气质,永远像一阵和煦的风吹拂着身边的人,为旁人带来温暖。 在我心里,她简直就是雅典娜那样的完美女神。 有时候学习到半夜,困的实在受不了,我就会想到她,想着不能让她失望,必须完成她对我的期许,比第二名高五十分才行,就会爬起来学习。 所以即使知道她对张子怡的事装聋作哑,我也能理解她,谁都不希望自己惹上麻烦,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班主任,刚工作没多久,这种事处理不好也正常。 我没想过,她不是不敢管,她只是不在意,只要张子怡不在她任职期间死掉就行了。 她是好人,只是仅仅对于我,对我这个能让她升职加薪的好学生好。 我很早就明白了人无完人的道理,一个人做了某件事并不意味着他就是那样的人。 但对于班主任,我总觉得她是个例外,她那样善良,那样聪慧,那样美丽,她不会与冷血无情,仗势欺人这两个词有任何关系。 她不单单是我的班主任,她还是我所看的小说里的那些美丽温柔的女主角,指导与帮助男主成为世界王者。 而我也会在成为王者后为她加冕荣耀。 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没有人会是例外,世界上没有小说里的女主角。 18. 或许是我震惊的眼神让班主任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并不适合展示给一个未成年人,她缓了语气:“长欢,老师刚刚情绪有点不对,但你是知道的,我不会害你,张子怡她不是一个好女孩,你好好学习,以后能遇见更好的人,你看她现在都把王子聪害在医院了,要不是王子聪爸爸妈妈明事理没有报警,她就到少管所去了,你是要上一高的,怎么能和少管所的孩子玩呢?” “没有……她是被逼的,王子聪活该……” “长欢,你还没成年,想法思维都太幼稚,你没办法理解人心险恶,张子怡这样贴着你,你还觉得她是无辜的,你就是太幼稚。” 班主任无奈的连说了两个幼稚,她用她成熟的成年人视线看着我,我仿佛被佛祖窥视了真身的六耳猕猴,真身无处遁形。 可惜,我不是六耳猕猴,我是至尊宝和紫霞仙子最后在城墙上嘲笑的那只像狗一样的死猴子。 “老师,你今天之所以对我说这些,是因为张子怡的事影响你教师评级了吧?老师,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好老师的,中考我会考上一高的,运气好能拿个状元,老师你放心好了。” 我说完这一通,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黄昏的夕阳照在我脸上,带着暖意的光里夹杂着一丝伤感,我逃离学校跑回家里,跑回我的顶楼小屋。 我的小屋很小,只有区区十五平米,摆的下我的床与一个大书桌。我的衣服都是挂在墙上和塞在一个箱子里,从小学到初中不同款式不同尺寸的校服把屋子塞的满满当当。 书桌上有一个我自制的书架,上面也是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本资料,书架旁窗户栅栏上夹着一本绿壳相册,里面没有一张照片,只有以前班主任给我的零食包装袋,我把它们裁成四四方方的塑料纸放进相册,存了整整一个相册。 我想,等毕业的时候,我要和班主任拍一张照片,作为这本相册的封面。 在它的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盒子,盒子里玉镯子,我在街上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很适合班主任,她戴上一定很美。我打算把送给班主任当做毕业礼物。 现在,这些心愿都破灭了。 19. 我红着眼睛抱着相册痛哭起来,在办公室里憋着的情绪一下倾泻而出。 我不敢哭的太大声,钻进被窝里哭,没过几分钟因为要擦鼻涕又钻出来找纸,抽纸只剩下最后几张,若是下去找纸妈妈肯定会发现我逃学。 第4章 我不能被发现逃学,所以不能再哭了,我擦了鼻涕,哽咽着爬到床底把相册藏进床底的黑色行李箱里。 里面装着一些我自认为值得我会一直带着的东西,将来走了,就潇洒的拉着我的小巷子浪迹天涯。 我不恨班主任,是我擅自为她泥塑了一身金身,擅自为她不是菩萨女神而失望。 她确实对我很好,这是既定事实,我不可以忘恩负义,只是,她也确实是一个充满缺点的普通人。 晚自习是不能不上的,我灰溜溜回到教室,大家吃完饭在教室里打闹。张子怡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刷题。 一切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也确实是什么也没发生,地球不是围着我转,世界上有很多重大的事都比一个男孩对老师的失望重要。 第5章 重逢 20. 晚自习,班主任来教室担忧看了我一眼,发现我还在教室里,拍拍我的肩膀,就放心离去。 之后我不再去她的办公室,退居到了普通学生老师的界限,她一直想再和我说些什么,我都装死躲过去了。 毕业典礼的那一天,我偷拍了她的背影,装进那本相册,彻底把它尘封在角落。 和张子怡的关系也很冷淡,一直没什么特别的交集,我和她,一直是平行线上的两头,无意间被命运之手绕成莫比乌斯环,可那也只是一秒。 一直到中考结束,张子怡神奇的从中等学生晋升年级前五十,可惜我们这个烂初中,这一届能上重高的只有十一个人,我更是唯一一个考上一高的学生。 她最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21. 我没考到市状元,只考了全市第四,距离第一有八分的差距。 这八分看似差距很小,实际上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我日夜颠倒,发了疯一样的背书刷题,绞尽脑汁的做题,终究还是差那八分。 这八分,估计我再学五十年也没办法加到我的总分里,我还脸大的说我是孙悟空呢,我就纯纯一只落水狗。 中考后的假期无聊且漫长,我一个劲儿龟缩在家里看小说看动漫和预习高中课本,把近视两百度的眼睛看成三百五十度,去一高报名的时候,踏进现实世界的街道,有种时空穿越的割裂感。差点被灼热的太阳晒伤。 我前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面对新的生活期待万分,幼稚的学斯嘉丽发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发誓要与过去切割,站在绿意盎然的一高的我,是一个崭新的我! 我在脑海里操控着一个阳光开朗,幽默风趣的帅哥在教室里侃侃而谈,男男女女用崇拜的眼神纷纷为我折服。 呵呵,我再也不是那个阴郁的杂草,我坚信,虽然成绩不是最好的,但我的人格魅力却能使所有学霸都纷纷拜倒在我的校服裤下,给我磕头求我做他们的朋友。 然后这种自信一直持续到我遇见了一个人,他是中考的第三名,那个以一分之差把我从前三挤下去的男人。 他叫盛宴,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名字,他却长了一张不普通的混血脸,忧郁的蓝色眼睛,鼻型立体,立体感强得让五官富于精灵的乖张气息,他背着一把吉他优雅的站在人群中,生动演绎什么叫做出类拔萃。 我晕倒了,一个这么帅的人,竟然成绩还能这么好,他是哪个星球派来地球的间谍,不知道间谍都是要其貌不扬的吗? 呵呵,幸好我不是学霸,我是幽默风趣的帅……哥…… 22. 经过一年时间努力,我终于混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不但没有让别人拜倒在我的校服裤下,只有聂慕齐一个朋友,还和他吵架了,一个人躲到凉亭里写个作业也被女生骂…… 没有人比我更惨了。 张子怡同学才不肯放过我,问我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何意,可能要举报我不上自习。 我懒得与她解释我们班的班规,沉默不语,认栽了,转身离开。 言琪却小声道歉:“夏侯长欢,对不起啊!” 嘶—— 请不要叫我全名。 “夏侯长欢?” 张子怡惊讶的声音响起:“你叫他夏侯长欢?” “对啊,他叫夏侯长欢。” 完了完了,我加快步伐,张子怡比我更快,一下窜到我面前拽住我的胳膊,眯着眼怀疑的重复一遍:“你真的是夏侯长欢?怎么变得这么丑了?” 喂,大姐,有没有搞错哎,明明是你改变更大耶,还有不要再攻击我的外貌了,心灵美,你知道什么叫做心灵美吗? “天啊,苍了个天啊!” 张子怡还在感慨,言琪魂一样飘到她身后:“你们认识吗?” “岂止是认识啊,长欢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长欢,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倒也没这么夸张吧。 张子怡仰天大笑三声,拉着我的胳膊不准我走,非要等自习课下让我请她和言琪吃饭。 我不解的问道:“我又没认出你,为什么是我请?” “胡扯,我和初中时候一样貌美如花,你怎么可能没认出我,你就是装的,你这人最爱装了,还以为别人不知道!” 说罢,死死摁下我挣扎的胳膊,搂着我对言琪说:“言琪你想吃什么?” “呃……” 言琪用一种略显诡异的眼神偷看我一眼,应了一声没说话。 “那就去吃新开的拌粉,昨天路过闻着味道感觉还蛮好吃的。” 我汗流浃背:“姐,我不跑了,你能不能放开我,我们在学校里搂搂抱抱的影响多不好。” “哪里搂搂抱抱,我只是挽着你的胳膊而已。” “有什么区别吗?我不想被教导主任拍照粘贴在校门口的校务栏上啊。” 一高教导主任最喜欢拿着他的破相机在学校里抓拍违纪行为了,上次一男一女在操场上互喂零食被他偷拍下来,放大粘贴在校门口整整一个周。 被学生看到也就算了,还被附近餐馆的阿姨上传短视频,在各个学校传播,社死的恨不得跑到韩国去整个容再回来。 我不要像他俩一样啊,况且我还没有对象,更亏了! 张子怡胡搅蛮缠,愣是不放手:“你小子最爱骗人了,我不放!” 我求助的看向言琪,她对张子怡傻傻的笑了一下,说:“我去把扫帚铲子放回教室。” “好的,快去快回!” …… 23. 言琪放个扫帚铲子的时间,下课了,人群涌动着冲向校门和食堂。 一高是半封闭式学校,既有走读生也有住校生,食堂和外面餐馆价格又差不多,去哪儿吃饭的都有。 我们俩僵持在两栋教学楼之间,高二的去校门必须经过这里,我害怕又尴尬,像一只鸵鸟把头埋在校服里。 这副窝囊样像是刺激到张子怡,她放开我的胳膊,改为死死攥着我衣摆一角 动作虽是不明显了,却有一股同样的蛮力蕴含其中。 高中校园里,大大咧咧坐在一起却不说话的男生女生,注定是引人注目的。我感受到了无数视线打量我俩,张子怡大大方方拿着我的试卷看,狠狠敲下我的头。 “你干嘛这么猥琐,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只是在凉亭里讨论题目的普通同学好吗?” “呵呵。” “我真的服了,你初中那么帅,现在猥琐到容貌都发生改变了,你就不能挺直腰板和我说话吗?” “你那是对我有滤镜,我一直这么猥琐。” “胡说,你以前就是柏原崇年轻时候你懂吗,帅死了,现在是小松菜奈她老公。” 难得听人夸奖我,我有点飘飘然:“菅田将晖也很帅的好吧。” 张子怡一脸嫌弃,给我一拳:“你看看你为了杠我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有没有搞错,菅田将晖真的帅过的ok? “夏侯长欢?” 偶买噶,又是这个熟悉的反问,又是哪位熟人,我这辈子认识过这么多人吗?上天啊,请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我抬头,与聂慕齐对视。 第6章 熟人 24. 上节课我还在与他闹别扭,连他主动求和都置之不理,转眼之间我就与一个女生在凉亭里打打闹闹,我把我带入了一下聂慕齐,冷汗一下从额头滴落。 聂慕齐笑着对我说:“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跑出来是一个人自习呢,没想到是和女同学一起讨论题目。” 他脸上满是笑容,眼神却是阴冷的刀子,一个劲往我身上猛插。 张子怡轻笑一声:“知道你没女同学可以讨论题目了,一边玩去吧。” 张子怡同学,你现在有点叛逆啊,初中怎么不见你这么牙尖嘴利呢? 一阵诡异的沉默,更牙尖嘴利的聂慕齐竟然没回怼张子怡。我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什么,不敢抬头看聂慕齐或者任何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尬笑:“呵呵。” 第5章 我看不见他们的神情,只听见聂慕齐身旁的好哥们问他,这女生谁啊? 聂慕齐回答:“没谁,吃饭去。” 我看到聂慕齐阴冷的看着我,没再说话,带着他的朋友们离去。 张子怡扯我的衣摆:“这男的谁啊?怎么用这种捉奸口气和你说话?” 我一个激灵:“别胡说,他只是我同桌而已,姐姐,有你这样往自己身上抹黑的吗?谁是小三啊。” 张子怡瞪着我:“我比你还小,叫谁姐姐呢?” “你怎么知道我多大?我俩好像没说过什么年龄有关的话题吧。” “你这个人真是烦死了!” “喂,吃饭去了……” 言琪幽幽的从人群中出现,我怀疑她早就回来了,只是看见了聂慕齐,躲着不出现而已。 25. 张子怡不知道言琪和聂慕齐的关系,抱怨她怎么回来这么晚,拉着我出去和她们俩吃饭。 虽然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但是男生和女生在一起吃饭在高中生中还是不常见的情况,还是两女一男的特殊组合,为了避免被人围观,我和言琪把张子怡拖到角落吃饭。 不知道张子怡受了什么刺激,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她变得如此张狂,从内向小女生变身成为一个社交恐怖分子,坐下之后嘴就没停过,短短一顿饭工夫把她的整个高一生活向我托盘而出。 她说她和言琪上小学的时候就是同学,后来言琪转学了,高一分班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言琪来,两人就自然而然的一起吃饭一起玩。 更好的是,俩人分班后又是一个班,要不是寝室没分在一起,恨不得晚上也睡在一起巴拉巴拉…… 看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心里挺高兴的,虽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是她经过初中的那些事情,还能成为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甚至对待我这个初中痛苦记忆的载体,也能友好面对。 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厉害的女孩。 26. 吃完饭,问出我在哪个班后,张子怡不顾我意愿的表示她会来经常找我玩后,带着言琪离开,剩下一堆她惹出的麻烦留着我解决。 晚自习,聂慕齐先是装模作样学习了一小会儿,假借探讨问题的由头质问我:“今天亭子里那个女生是谁?” 关你屁事。 “呵呵,初中同学。” 我在草稿纸上一边演算他推过来的题目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数学晚自习会先让我们自己做题,做完后他再开始讲这段时间大家做不出的题,效率会高得多。 聂慕齐这类人只做课内作业的人早就把题做完了,现在这个时候闲着,就来骚扰我。 “你那个小破初中还有这么多考上一高的人啊。” 关你屁事。 “当然比不上你们国中学生。” “我还以为你哑巴呢,没想到还是会说话的啊。” “……” 我沉默,把草稿纸推还给他,他随即按住我的手,指节骨骼分明,白净长长的手指完全盖住我短小的手指,他盯着我,我不知道他这是又抽什么风。 “夏侯长欢,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 他盯着我的眼睛,眼神里那份窥视和皮相附加的不存在的深情让我毛骨悚立。我抽出我的手,移开视线,小声对他说:“你放心好了,我什么也不会说出去的,你别缠着我了。” 我看不到聂慕齐的表情,但是可以感到周身气压一下降低,聂慕齐一个字一个字问我:“哪件事你不会说出去?” “每一件,和你有关的每一件!” 我抬头,渴望用我真诚的眼神打动他。 也许是我眼睛太小,他不但没有被我打动,他还咬牙切齿的说:“你做梦。” 我做梦?什么意思,意思是我可以随便把你的事说出去喽,哈哈,这就不怪我喽。 这个晚自习,聂慕齐一直用他那杀人的目光盯着我,我如鲠在喉,想平生第一次许愿快点下课,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想到,晚自习下,他竟然要和我一起走,一起回家。 我收拾了书包,走出教室,聂慕齐也收拾了书包跟着我。 我无语了,这又是闹哪出幺蛾子? “我们俩很熟吗?” “你自己清楚。” 聂慕齐身材健壮,那张刀削斧刻般的男性俊逸脸庞,让女人们为之倾倒,混沌有力的男性嗓音透着一股霸道及与生俱来的冷傲,低沉却是如此富有磁性 “……” 哇偶,霸道总裁! 我更霸道冷酷的似笑非笑,眼睛里透露出三分不屑七分薄凉,摩挲手中的书包带子。 反正我们家又不是一个方向,出了校门就得说再见了,爱跟着就跟。 着聂慕齐的熟人实在是太多了,从教室到校门口短短一段路程,无数人和他打了招呼,他热情回应,我龟缩着脑袋,迅速离开,装作误入镜头的路人甲。 其实,我向来是不太在意别人如何看我,别人眼中我是什么形象都影响不了我本身。 只是这不代表我爱出名,人怕出名猪怕壮,因为别人而被人注视,被人讨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而今天短短一天内,我就惹怒了一个爱出风头的人,真是可怕。 我得想个办法甩掉这个人。 聂慕齐这个牛人一边社交,一边还能追上我。我加快步伐,绕到学校旁的夜市里。 夜市里一如既往的热闹人多,人头攒动,聂慕齐和我穿行在人潮中。 我们俩像两个神经病一样冷着脸在人海中追逐,绕开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前挑挑拣拣,大声地讨价还价的人群。 我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像跑起来,穿行在摊位之中,后面有一个黑着脸不肯服输的人慢跑追着我,这一幕说不出的诙谐。 聂慕齐大声问我:“你搬哪去了?” 第7章 许诺 27. 以前怎么不问,你第一天认出来我是你发小啊。 “你干嘛跟我,你脑袋有问题啊?” “有问题的明明是你,前几天还给我写情书,被我拒绝了就不和我说话,你死心好了,我是不可能喜欢男生的!” 等等,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周围闹哄哄的人群随着人流与我们擦肩而过,聂慕齐这一炸天的“独立宣言”吸引了不少人看热闹的视线,他们上下打量着我和聂慕齐。 谁管你喜欢谁呢,有病啊! 我尴尬地把聂慕齐拉到一边小吃车的后面:“大哥,你说什么东西?” “那封情书啊,别不承认!” “天,你是有多自恋,那不是我写给你的。” “怎么可能,除了你还有谁写情书这么无聊的东西?” 聂慕齐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仿佛在质疑我的话是否真实。 “我……我没有给你写过情书,那是一个女生给你写的,真的。”我试图解释,但他似乎并不相信。 大哥,别搞啊。 “哪个女生?你还有我不认识的女生朋友?”他轻轻笑了一下,“不会是今天在凉亭那个女生?我确实不认识。” 以言琪今天早上在凉亭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不可能和他说言琪的名字。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么自恋的人,竟然会觉得我喜欢他? 难道我很像玻璃? 我看了一下自己的穿搭,很正常啊。 话说玻璃的穿搭长什么样? 28. 我看见聂慕齐的袖子在闪闪发光,那光芒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布料,清晰可见。 "喂,你袖子在闪光。" 我忍不住提醒他。 聂慕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后,他立刻滑动手机,对着对面摇手:“打电话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询问聂慕齐是否还在学校,因为她在校门口没有见到他。 "姐,我在隔壁小吃街。" 聂慕齐回答道。 "你和同学一起吃夜宵吗?我来找你吧。" 对方说道。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聂慕齐突然把手机抬高,将摄像头对准我的脸,并大声说:"我和长欢在一起。" 我心中一紧,心想:"我去,提我干嘛?" 正准备转身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时,聂慕齐却迅速伸出一只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将我禁锢在他的胸口。就这样,我和聂慕齐的脸同时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在小屏中,聂慕齐的姐姐许诺露出惊喜的表情:"长欢?天啊长欢你和小齐在一个班啊,好久不见啊!你们俩在哪儿呢?怎么这么黑?" “我们在餐车后面。” 聂慕齐搂着我走到光亮的地方,他抬头看见餐车上挂着的一个绿色的大招牌,说道:“我们在‘刘记手抓饼’前面。” 手机里许诺惊喜说道:“我看见你们了。” 第6章 许诺挂了电话,我心中一紧,连忙向聂慕齐乞求道:“求你了大哥,我真的要回家了。” 然而,聂慕齐却不为所动,一脸淡然地说道:“你就跟你妈妈说老师留你在教室里帮忙批改作业。”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反驳道:“哪个脑残的高中老师会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把学生留在学校里批改作业啊!” 可惜的是,我的力气远远不及聂慕齐,尽管我拼命挣扎,但最终还是没能在许诺走到我们面前之前挣脱他的束缚。 就在这时,许诺出现在了我们眼前。聂慕齐见状,立刻松开了我,而我则趁机扭动着那几乎快要断掉的脖子,试图缓解一下疼痛。 许诺身着一袭素雅的灰色长裙,裙袂飘飘,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长发被精心地卷成了大波浪状,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她的眼睛则如同明亮的星辰,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陶醉的光芒。 即使在夜晚,她的美丽仍然让人无法抗拒,仿佛一道璀璨的风景线,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家的人颜值从小到大都非常高。 许诺好奇地笑着问道:“你们俩在这里干嘛呢?” 聂慕齐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们正在商量是要先吃手抓饼还是先去买那边的蜜雪冰城,结果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就接到了你打来的电话。” 不愧是聂慕齐,随口就能编造出一段符合常理的谎言。 29. 在一片阴暗的小摊车背后,开着一家蜜雪冰城。虽然环境略显昏暗,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它的生意。相反,店门口还挤满了不少学生。 许诺看着我和聂慕齐,笑着问道:“那你俩是先吃手抓饼还是先喝蜜雪?小齐,你觉得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聂慕齐就已经抢先回答道:“只要是你请,什么东西我们什么东西都吃。” 许诺看着他,开玩笑地说道:“请你们吃狗屎吃不吃?” “姐请的狗屎那也是巧克力狗屎。” 聂慕齐和许诺一边说笑一边走,聂慕齐走在中间,我走在他旁边,听他俩说话。 我不能在许诺面前对聂慕齐说太重的话或者直接走人。毕竟许诺以前对我很好,甚至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女人,原先是第二好,初中班主任pass掉后,她就是第一。 然而,我内心深处确实也不太愿意看到她。 该死的聂慕齐。 聂慕齐选择先买鸭脖,他说他爱鸭脖爱的要死,如果他死了,就在他的坟前摆满鸭脖,不要烧成灰,让土壤里的微生物帮鸭脖腐化进他的灵魂。 许诺嗔怪他一天到晚的把死放在嘴边,赶紧呸呸呸去掉晦气。 聂慕齐问她:“呸呸呸是一句咒语吗,为什么能去晦气。” 许诺回答:“什么咒语哦,是代表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屁,呸呸呸就是在放屁。”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 30. 许诺给我买了整整三斤各种卤味小吃,非要让我带回家吃。 在我拒绝多次后,她突然问道:“你和你妈在一起还好吧?” 我哈哈一笑:“当然好啦!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不好呢?” “确实比小学的时候更帅了,嘻嘻,看到你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许诺笑起来睁眼说着瞎话,然后拿出手机说道,“加个微吧,以后有事情常联系。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呃……我没带智能手机,我说号码你加,回家后我通过。” “行,没问题。”许诺爽快地答应道。 等许诺加上我的微信后,便要带着我去买了奶茶,我连忙摇头拒绝表示不喝,借口说半夜喝奶茶对身体不好。 许诺非常善解人意,听聂慕齐的,给我换成了一杯果茶,并叮嘱我在学校里要多带着聂慕齐一起学习。 我心里暗暗苦笑,还带着他学习,他不影响我学习就算好的了。 不过,我嘴上还是满口答应着,毕竟不能辜负了许诺的一片好意。 第8章 暗恋我 31. 和聂慕齐姐弟俩道别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当我走到门口时,发现客厅灯光依旧熄灭着,我抬头望去,透过窗户,看到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滴答滴答的挂钟声回荡在空气中。 一声又一声从门缝里传出,没有其他声响。 随后,我慢慢地走上一旁楼梯,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推开门,我顿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舒适,一股熟悉的发霉气息扑面而来。 我摸索着打开电灯开关,瞬间,明亮的光线洒满了整个房间,静静地站在屋子中间发了一会儿呆,长叹一口气,仿佛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果茶和卤味放在桌子上,不想碰它。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憋屈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想和许诺待在一起。 作业是不能不做的,我把作业摊开在桌子上,我看着试卷上的化学符号,又想起了聂慕齐。 我承认我这段时间对他的态度确实有点恶劣,但也是他自作自受,谁让他无缘无故的冲我大吼大叫,甚至对我大吼大叫的理由还这么匪夷所思。 我给他送情书?真是个人才。 幻想打开抽屉找出打火机冷笑着点燃一支烟,像电影男主角一样,在一股浓烈的烟味直冲脑门后,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 不知道聂慕齐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给他送情书,我可是男的,再怎么想也不应该想到我头上。 难道是有人误导了他,比如哪个男生就给他表白了导致他下意识对我产生误会? 以聂慕齐的长相和性格来说,确实有可能,可是玻璃不都是喜欢像女的的人吗? 不对,他们都喜欢男的了还喜欢女性化的人? 这东西可堪比数学,我一时半会儿是弄不明白的。还是学习简单。 不过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复杂。明天就是周六了,只需上半天的课,所以我打算今晚熬夜刷题,然后明天下午再好好睡一觉。 我实在是很不想去照顾李瑶。 32. 李瑶是我妈妈二婚生下的孩子,今年才六岁,正在读小学一年级。以前每周六他都会缠着我带他出去玩,但我真的对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感到厌烦。 每次带他出去,他不仅不听话,还总是不停地向我要钱买零食。后来,我通过欺骗的方法哄让他帮我洗袜子,刷鞋。 他刷鞋刷不干净,我正指导他的时候却被他爸爸发现了,他爸很生气,觉得我在奴役他儿子,不再让我接触李瑶。 尽管他表面上并没有跟我妈妈说什么,但从那以后,他就一直给我脸色看。 其实,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我都是用我妈给我的生活费,既没有吃他的饭,也没有穿他的衣服,顶多只是让他帮忙搭建了这个小棚子而已。如果他觉得不公平,那等他老了,我也会帮他搭建一个同样的小棚子。 我想着他住小棚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他应该为自己感到荣幸,我以前想象我为亲爸幻想的晚年可是曝尸荒野,腐肉被老鼠吃掉。 可惜我爸只活到中年,没机会体会我为他想象的悲惨老年生活。 事实证明,阿q的精神胜利法还是可以的,我胡思乱想一通后心情好多了。 33. 才睡了两个小时就起床,我脸色难看的如果扎克施·奈德看见,可以把我请去拍《活死人黎明》。 幸好教室里大家的脸色都难看的差不多,特别是学委杜靖,他比我还要努力,常年累月的油腻腻头发和黑脸圈,从来没见过他离开书本的模样。 他是我在这个班最大的竞争对手。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全年级前十大都分布在不一样的班,我们一班只是顺序靠前,像我们这样的实验班一共有还有五个。 杜靖见到我,就拿起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数学试卷问我题目,题目很新颖,我也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你先把试卷给我,我早自习的时候看看。” “我这儿有答案,就这一步没想明白,你看上面……” “借过,借过。” 聂慕齐也来了,他顶着一头睡的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塞着包子,手里拿着豆浆从我后面挤过去。 他刚把书包挂在桌子上坐下,前桌的甘新柔转身递给他一包薯片:“吃薯片吗,黄瓜味的超好吃。” 聂慕齐咽下包子,拿了几片薯片:“我也喜欢吃黄瓜味薯片。” “对吧对吧,黄瓜味超级好吃,韩晓晓这个没品位的东西竟然说黄瓜味不好吃。” 谁会在大早上的吃薯片?有毛病。 “所以你觉得呢?”杜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我微笑着点头,表示理解他的困惑。然后,我轻轻地拿起他的试卷,认真地看了起来。其实他讲了一堆我压根没听清,我都注意聂慕齐他俩去了。 第7章 “我回位置上好好想想,下早自习给你讲。” “好。”杜靖点点头。 我拿着试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甘新柔手里举着的薯片转向我,她笑着问我:“你吃薯片吗?” 我摇摇头,回答道:“不吃。” “哈哈哈,长欢果然给什么都不吃,不像聂慕齐,是个死馋鬼。”甘新柔开玩笑地说。 坐在一旁的聂慕齐听到这话,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反驳道:“甘新柔同学,不就吃你点东西吗。”说着,他还假装抠嗓子眼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把它还给你。” “啊啊啊恶心死了!”甘新柔尖叫一声,一下抱住她的同桌韩晓晓。 我看见杜靖朝甘新柔和聂慕齐翻了一个白眼,隐隐有发火的感觉,他一向很讨厌有人在教室大吵大闹打扰他学习,好几次差点和甘新柔吵起来。 幸好上课铃响了,班长让全体起立读语文课本。 全体读语文课本这个操作很智障,所有的必考篇目我早就会背了,偶尔复习一下就行,浪费早上的四十分钟进行重复机械的朗读,班主任真是个人才。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教室里就会出现一个现象,那就是虽然每个人都在念课文,但实际上几乎没有人真正在读。 他们更像是中世纪的巫师一样口中念念有词,其实在偷偷地做其他科目的作业或者吃早餐。 正当我认真看着杜靖给我的试卷时,聂慕齐突然举着语文课本挡住脸,一边摇晃着身体,一边凑近我说:“嘿!你刚刚偷看我干嘛?” 我有反驳道:“谁偷看你了?” 聂慕齐不依不饶地说:“刚刚杜靖找你问题的时候,你根本没有听杜靖说话,而是在听我和甘新柔说话。” 面对他的指责,我无奈地敷衍道:“是的,你太聪明了,观察力好敏锐,我好崇拜你啊。”然后继续看我的试卷,不想再理会他。 “那你还说你不是暗恋我?” 第9章 我讨厌小孩 34. 神经病。 聂慕齐从小到大都很自恋,这源于他良好的皮囊和经年累月对他的不停夸赞,把他的一切都引以为荣的姐姐。 许诺对她弟弟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我不想再和聂慕齐这个自恋狂讨论这个问题,一方面他说的是真的,我的确在偷听他和甘新柔说话,另一方面,我也没弄清楚我为什么要偷听他和甘新柔说话。 我很在乎他的一举一动? 是的,我是个诚实的人。 我是喜欢他? 不是,我只是对他有很复杂的情感。关乎很多本应该遗忘的东西,比如我们巷子里的童年,比如我对他微妙的嫉妒。 我见不得他过得比我好。 可惜他就是过得比我好,他家庭幸福,一表人才,八面见光,聪明伶俐。 甚至我喜欢那种女孩都暗恋他,给他写情书。 天杀的,我多希望有一个人给我写情书啊。 多浪漫的一件事,如果我以后谈恋爱了,我就在每一个纪念日给她写情书,老了之后就在摇椅上给她念从前每一封情书,让我们经历过的每个时光都被墨香覆盖。 不过,那个未来的人,她会喜欢我给她写的情书吗?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上世纪来的酸腐文人,会不会觉得我事儿多,大钱没有两分,光搞这种形式主义。 还是会像聂慕齐一样把情书撕碎,随手扔进垃圾袋里。 要是没遇见我这样的好人把情书偷偷粘好,收藏起来……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竟然收藏别人撕碎的情书,我真是个变态。 我正唾弃自己的行为,聂慕齐忽然拉我的袖子:“你想什么呢,老师来了。” 哦,原来在我神游太虚时,老师已经到了教室。我像个傻子一样一个人站着,嘴里还下意识的念着古文。 语文老师笑眯眯的说:“夏侯长欢,干啥呢,下咒诅咒老师也别挑这么个鹤立鸡群的架势,偷偷的,天知地知自己知就行了。” 语文老师是一个很幽默的人,若现在站着的是聂慕齐,肯定能接住她的话茬儿与她说一段相声,而我尴尬的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先道歉。 我尽力幽默:“哦……是吗,老师你骂谁是鸡呢,呵呵。” 发觉呵呵语气不对,我立马改口:“哈哈哈。” 35. 死一样的沉默,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沉默,春晚小品演员说了个网络梗后的沉默…… 聂慕齐趴在桌子上,捂住嘴,身体笑的一抖一抖,他抬手给我竖了一根大拇指。 语文老师尴尬的让我坐下:“哈哈,同学们啊,鸡可是一个好动物,在我国文化中啊,鸡常常被视为吉祥的象征,因为“鸡”与“吉”在汉语中发音相近,所以鸡常常与吉祥、喜庆联系在一起,这些动物都非常有意思,所以我们前面学习了《动物游戏之谜》,现在进入古文阶段,打开书,一齐朗读一下《寡人之于国也》” 班里想起了淅淅沥沥翻书的声音,我默默的翻书,恨不得烂在这个角落。 如果我从窗户跳下去,警察在调查我死因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傻叉? 一下课聂慕齐就去上厕所,杜靖过来拿试卷,默默听完我的讲解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连道谢都没有。 他一直这样,包括给别人借各种练习册,他不知道是看不懂还是不想懂,所谓礼貌他是一点没有,客套话一句没有。 我欣赏他这种恍若天成的厚脸皮,我都是伪装的厚脸皮,天天板一张冷脸装作坚强,其实每一秒都在破防。 放学,聂慕齐对我说:“长欢,我姐下周日休息,叫你去我家玩。” 不知道他昨晚又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情书事件好像翻篇了,他一如之前与我说话交流。 我也一如之前,冷冷拒绝:“不去。” “我姐可想你了,你不想她呀?你难道不关心她现在在做什么,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对象啊?你要不要这么白眼狼。” “……” 我是白眼狼吗? 可能有点。 我不想别人觉得我白眼狼:“好吧,她几点在家?” 聂慕齐卷起书,敲我的头三下。 “你干嘛?” 聂慕齐故作高深的说:“徒儿,叫你三点来啊。” “……” “聂慕齐!”班外,有人高喊聂慕齐的名字,“聂慕齐,走了!” 聂慕齐麻利的收拾好书包,冲我说:“下周日下午三点来嗷。”语罢,拎起书包背在背上,出去和他的几个好哥们一起走了。 36. 我拖拖拉拉回家去,我妈诸葛晴女士在家,不过应该也是要出去了,她穿着超市的员工服敲我的门:“李瑶在楼下,看着他点,别让他接近厨房。” “我没睡好,要补觉。” “那叫他上来你房间,拿手机给他玩玩,你睡会儿再教他写作业。” ok,计划失败。 我点头,她去楼下叫李瑶上来,叮嘱李瑶乖乖听我话,然后拿着包走了。 我和李瑶面对面坐着。 李瑶说:“我妈让我上来玩手机。” 我把手机密码告诉他,调出一个有很多小游戏的app,把手机给他:“饿了叫醒我,手机没电了就充着,你写作业,边玩游戏边充手机小心手机爆炸把你脑袋炸开花。” “知道了,知道了。” 李瑶抢过手机,兴冲冲的开始玩游戏。 我去洗个澡后捂紧被子补觉,一觉睡到闹钟铃声吵醒我。 李瑶这个死小孩竟然给我把闹钟关了,幸好响一声我就惊醒,我看见他丝毫不听我的话边充电玩手机,加上午睡过长的头疼,我恨不得把他撕碎。 我一把夺过手机,没有教训他,而是冷脸叫他做作业去。 他瘪嘴:“我饿了,我要吃饭。” 玩四个小时手机不饿,一做作业饿了? 我讨厌小孩。 “少废话,做完作业吃饭。” 李瑶大叫一声:“我要吃饭!”然后仰头干嚎。 光打雷不下雨,我三岁就不用这招了。 我讨厌小孩。 “你嚎吧,我又不是你爸妈,你爱咋哭咋哭,等你妈下班回家,发现。你作业没做完,到时候你就真得哭了。” “我姑说得对,你是个大坏蛋 我要和我爸说你欺负我,把你赶出去。” 不愧是弱智儿童,一句话就把你姑出卖了。 我讨厌小孩。 第10章 十佳歌手 37. 我看过一本小说,男主角把他作死的妹妹从少年宫楼上扔下去了,我现在就很想把李瑶从窗户扔下去。 但我没那个胆。 我一边看微信班群里有没有通知消息,一边对李瑶说:“你爱做作业不做,我才不管你。”说完倒头就躺下。 李瑶扑过来,握住小拳头想打我,我都不用回头,一脚蹬在他的腰上,对他说:“你要是觉得打得过我,你就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第8章 李瑶狠狠的捶了我的小腿一拳,站在一旁痛哭。我充耳不闻,随他哭个够,哭累了就没那么事儿了。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李瑶哭的时间,一直到他爸回家,他都还在断断续续干嚎,真是一个有毅力的孩子。 我给他爸打开门,他爸风尘仆仆,穿着满是灰尘污垢的工装衣,黝黑的脸上还留着几颗汗水。 他深邃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我,好像我对他儿子做了什么一样。他蹲下问李瑶:“瑶瑶,你哭什么?” 我看书上说,和孩子说话时最好以同样的高度和他说话才够尊重孩子,所以和孩子说话时最好蹲下。 见到自己的靠山来了,李瑶演技大爆发原本因为体力不支而断断续续的哭声一下延长,他哭的哆哆嗦嗦,指着我说:“他不给我饭吃,他要饿死我!” 李瑶他爸摸摸儿子的头,站起身来严厉的问我:“你那么大孩子了,给弟弟做个饭难着你了吗?你对我和你妈有什么一件不要施加在瑶瑶身上,你妈又没做错什么,你爸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我妈只让我监督他写作业,他不愿意写,在这儿撒泼打滚,还怪上我了?” “我说不过你,你是文化人,你一个高中生良心上过意的去就随你。” “我文化人偏要和你计较,你自己儿子没时间照顾让我照顾,我让他写个作业他在这儿干嚎还成我的错了?” “你什么态度,让你白住我家供你读书你就这样报答我和你妈?人家刘总花钱请保姆,我花钱请祖宗!你在学校里学的就是这些东西?我看你这学上的一点意思没有。” 我又没有用你一分钱,我的钱都是我妈给的,关你屁事? 但是我确实住在他家楼上,我心的余而力不足。 李瑶他爸来自一个偏远村落,小学没毕业就在外面打工混社会,和一些臭味相同的混子混到今天,兄弟几人一起承包房子装修,虽说只认识几个汉字,但日子过得还不错,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一万多块钱。 自从知道自己一个小学同学在体制内工资才四千之后,他开始喜欢打压学历比自己高的。连我妈一个高中毕业生都会被他暗暗嘲讽,因为我妈在超市当收银员,工资没他高。 我妈不和他计较,夸他有本事靠自己双手就能赚到人家坐办公室人的工资,他信以为真,总是用我学习好以后也不一定找得到工作为由来贬低我。 我不是讨厌任何合法劳动者,我单纯讨厌他。 李瑶他爸突然冲我冷笑:“呵呵,你爸那种打女人和自己儿子的废物,竟然因为救小孩被车撞死,也就那些傻警察信了你这个好‘学生’的话。” 38. 李瑶他爸带着李瑶下去了,我把门反锁上,拽起我绑在床头的小玩偶扔在书架上,借以发泄对李瑶的怒火。 戏精,绿茶,演员,这小子和这小子的爹真是烦的我想原地去世。 只要以后离开这里就好了,我不会再异想天开成为一个人见人爱的帅哥,我只想以后找到一个工作勉强糊口,还清我妈的钱后浪迹天涯。 像我名字那样,成为一个萍飘蓬转的侠客,劫富济贫,逍遥自在。 不对,我先得还清我妈的钱才有资格逍遥自在……不对,我还得还学贷,而且现在这个世道,我真的很有可能连工作都找不到,被李瑶他爸耻笑一辈子,和工友把我的事当下酒菜说…… 我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大跳,赶紧爬到桌子前学习。这种事情不要啊!!! 我妈一整个周末都没上来看我,我偶尔闭眼休息时可以听见她喊李瑶吃饭的声音和电视机吵闹的声音,我不想下楼,饿了就翻出柜子里的面包嚼。 外国人不是一般的难当,面包这种东西不是干得噎人,就是甜的齁嗓子眼,他们天天这样吃,不觉得活着没劲儿吗。 这可能就是他们爱乱搞的原因吧,给生活加点料。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乱搞,也不是所有人都吃面包……手机嘟嘟嘟了几声,我拿起来看,是我妈给我发生活费了。 只有一条转账信息,没有其他。 她不愿意和我说话吗?她会觉得我是累赘吗? 呵呵,用不着她,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累赘。 她没有扔下我,给我住处和钱,就已经够尽职尽责了,没有一个人应该为另外一个人活一辈子,她有自己的人生,我爸和我已经拖累过她一次,不应该再伤害她。 我放下了手机,投身于题海。 39. 又是新的一周,学校刚举办完运动会,十佳歌手比赛接踵而来,全校学生都可报名参加。 周围人都在怂恿甘新柔去参加比赛,据韩晓晓说,她们每次去ktv都会被甘新柔的声音惊艳到。 甘新柔则一直害羞着拒绝,说自己唱的一般,完全没有学过声乐,去参加万一被专业的同学吊打怎么办。 她每句话都很谦虚,可我看得出来,她很得意,一种独属于她这个年纪少女的可爱得意,她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气氛。 不过,聂慕齐怎可允许众星捧月的人不是他,他立马说自己要参加。 “啊,你唱歌很好听吗?”有人好奇的问。 聂慕齐得意的回答:“一般,不过重在参与嘛,其实我还会弹吉他。” 韩晓晓惊讶的吹捧:“真的呀,那你也太厉害了!” 甘新柔也说:“太好了,我会弹贝斯,我们俩可以组个乐队,我们选首好听的民谣,说不准评委就好这口。” “不了,两个人的乐队没意思,我要独自出道。” “那可以再找几个人一起,天啊,我做梦都想像动漫里的女生一样组乐队在学校唱歌。” “哈哈,我也是,不过我更想在学校装逼,一个人才能凸显我高冷神秘的气质。” 聂慕齐话说的头头是道,不过我怀疑真实成分不超过百分之五十,他这么懒的人怎么可能坚持练乐器。 果然,上课我问他:“你真的会弹吉他?” 他回答:“弹吉他谁不会,又没说一定要弹出一曲乐曲。” 我就知道。 第11章 青春真美好 40. 很快,我就知道聂慕齐为什么要报名十佳歌手,十佳歌手可以在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去音乐室练歌,比赛那天下午最后两节课不用上课。 聂慕齐说:“晚自习不上课干坐在教室太无聊,还不如去听别人唱歌。” 我们班参加比赛的一共有三个人,除了聂慕齐和甘新柔,还有小矮子于白。 原本176的我是没有资格说别人矮的,但是于白他175,还就喜欢和我们班的身高188,体重也有可能是188的陈冲玩,两人老在一块儿,像成龙历险记里的特鲁和小玉一样。久而久之,他在大家都印象里就特别矮。 我们班参加比赛的人太多,班主任有点生气,其他班最多有一个人参加,有的班级一个也没有,比如上次化学和生物平均分都狠狠超过我们班的五班,所以班主任下令只允许他们仨不上其中两天的晚自习。 一下课,甘新柔转过来和聂慕齐吐槽:“老陈真是个心机男,没硬性安排我们不上哪两天的晚自习,摆明了让我们自己得罪科任老师。” “我周二,周四走人,语文和历史晚自习上了也没意义,怎么学都是那点分。” “你不怕历史老师针对你,天天上课前提问你?” 聂慕齐把手中的笔帽盖上,随手扔窗台上,站起身说:“爱怎么针对就怎么针对,反正我要出去玩。” 下节课体育课,聂慕齐和几个男生兴冲冲跑出去,在篮球板下占好位置,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腿受伤人设,在老李路过球场时,蹲在一旁,用渴望的眼神看着球板,老李一走,立马原型暴露,和朋友抢球。 聂慕齐篮球打的很烂,一整场球没碰着几下,却引得不少人瞩目观看,青春美少年在球场狂奔,怎么说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篮球场上,少年们如同一道闪电,穿梭在人群中,他们的球衣随风飘扬,每一次运球,都让场边的观众们忍不住为他们加油助威,她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球赛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但帅哥就是所有人都能欣赏的。 审美具有主观,多元性,难免有女生就喜欢自己这一挂呢? 也许目的单纯为了玩,也许目的不单纯是为了虚荣心,反正球场上的男生们努力挥洒汗水的样子格外耀眼夺目。 至于我等没有活力的小眼镜路人,只能蹲在操场角落感叹:青春真美好。 41.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增加操场的混乱程度,难得一见的盛宴大帅哥也出现了,他背着吉他包路过,看了一眼篮球场奔跑上的人,冷着脸走了。 留下一众包括我在内被他帅晕的人。 他也要参加歌手比赛吗? 那聂慕齐完了,人家是真会弹吉他,长得还比聂慕齐帅,最重要的是他是混血儿,站在国际形势上看,他也比聂慕齐适合作为我校代言人。 第9章 如果,我是聂慕齐,我立马就退赛,没有对比过,旁人就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 盛宴只是短暂的路过一下,并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体育老师来了后人群一哄而散,聂慕齐他们的篮球也收起来,乖乖做准备活动和慢跑。 慢跑期间于白不小心踩了我一脚,和我道歉,我看在他比我矮的份上原谅他,一瘸一拐的站在足球门前。 足球门另一边站着一群姨妈来了请假的妹子,聂慕齐混在妹子中间,默默装瘸走到我旁边提醒我,周日去他家。 他说许诺问我想吃什么,她给我做。 我什么也不想吃,我可以反悔吗? ”随便吧,我没有忌口。” “好,那我和我姐说你要吃炖排骨,反正我爱吃炖排骨。” 聂慕齐说完跑回女生中间嬉笑打闹,我看着他们后面的树木,满树黄叶纷纷落下,铺满地面一层又一层,凉风里带着些鸟鸣,一如每个秋日。 我真不想去聂慕齐家,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许诺就有种心慌的感觉,下意识想离她远远的,怕伤害她。 42. 这个周六,我妈没让我看着李瑶。李瑶这小子不老老实实待在楼下,等我妈离开后就跑上来敲我的门,让我拿手机给他玩。 我打开门,他扯着嗓子喊:“拿手机给我,不然我让我爸打你!” 我懒得和他解释他爸打不了我,我拿着水杯往他头上浇水,他嗷的一声挥起小拳头打我,我闪开把门关上,他就在外面边捶门边嚎啕大哭。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带着耳塞不管他,一会儿邻居就找上门来,李瑶这个小绿茶竟然向邻居哭诉我打他。 邻居阿姨被小屁孩蒙蔽双眼,仗义执言:“我说你这孩子别太白眼狼,老李和你妈在这儿住这么多年了,他们的为人大家都知道,要不是有善心,干嘛收养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欺负弟弟算怎么回事?你再不喜欢老李,你们可是同一个妈!” 我不想与她多说什么,我回头拿着我的钥匙,从她身边强行下楼去,一直走到万大商场,那里有家书吧,买杯咖啡可以一直在里面看书坐到店铺打烊。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正是中午,临江的秋天时而冷时而热,今天就非常冷,我穿个卫衣走在大街上被冻得瑟瑟发抖。 我想起我小时候,我每次换季都会被冻的瑟瑟发抖在大街上走。 我小时候脑残又固执,莫名觉得棉衣是冬天才穿的,满大街没人穿棉衣,我一个人穿很奇怪。于是我要么就穿的少少的,要么一次性就叠加所有夏衣,最多的时候一次性穿了三件小t恤,最里面的一件袖子还是烂的,像个乞丐一样。 我同桌看见了,第二天对我说:“动画片里说,家里有老鼠,可以放一个奶酪在捕鼠夹上,这样老鼠就会被抓住啦。” 我没回答他,我没看过这个动画片,也没见过奶酪长什么样,只是叫这个名字,大概和牛奶有点关系,一定很好吃。 我这样随意的穿搭主要是因为我不知道该穿什么,我爸又不管我,我时不时没衣服穿了还会穿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对于小小的我来说,大的像个面口袋,穿上之后活脱脱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这样的装束在街上走,实际比穿棉衣还奇怪。 和聂慕齐在花坛里玩翻卡片的时候,许诺圣母一样站在旁边,眼里饱含同情的泪水,一脸怜爱的看着我。 终于有一天,她联合聂慕齐从家里偷聂慕齐的衣服给我穿,花花绿绿一小堆,让我选最喜欢的。 说真的,那堆衣服真的很好看,我上手每一件都像新的一样,我羞涩的挑了几件最喜欢的,才拿在手上,时有时无的自尊心却突然出现。 不能这样,会被看不起的。 我拒绝了她的好心,手足无措溜回家。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搞笑,心里委屈的不行,眼睛里全是眼泪还倔着脾气说不要别人的东西。 聂慕齐也在旁边,他对于姐姐把他衣服送给别人的善心作何表情? 我忘了。 书吧里有空调,一进去的瞬间暖风从头顶往下吹,舒服的不行。 我在柜台点了杯咖啡,随便挑了本书坐下看,一直看到日落我腿麻的不行,我才站起来跺跺脚,四处张望,看见一个熟人。 于白牵着带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在放各种乐器书籍的专区书架前挑挑选选。 他这是专业人挑选专业课本,还是临时抱佛脚看一下初学者书籍? 我看见他拿了一本书给他身旁的小女孩,小女孩摇头,他就把书放回去了。原来是给妹妹买辅导书籍。 第12章 旧小区 44. 可能我盯着于白的目光太猥琐,坐我对面的妹子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我慢慢把书遮住我的脸,装作无事发生。 也许是昨晚寒潮来袭,周天的早上冷的我呼出的气都是冷的,从柜子里拿出吃的,一直干嚼着做作业做到中午,去聂慕齐家。 聂慕齐妈妈是家庭主妇,这个时间段不是在打麻将就是在家,我要做好遇见她的准备。 我久违的用洗面奶洗了脸,往身上穿了我最贵的衣服和鞋,恨不得像以前的女婿见丈母娘一样往头发上抹油一样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我矫揉造作的有些心虚,因为外面真的很冷,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 楼下客厅的门开着,我看见李瑶正在看动画片,厨房里有抽油烟机的声音,我妈她俩准备吃午饭了。 45. 这倒是提醒了我:去聂慕齐家的时候他家会不会在吃饭?那不就会很尴尬吗? 要不我在外面游荡一番,等他们午饭过后再去?不对,聂慕齐之前问了我要吃什么,许诺可能一直等着我吃饭,还是不要让她饿着肚子等我。 就这样磨磨蹭蹭,哆哆嗦嗦来到了熟悉的老旧小区,找到聂慕齐家住在靠近大门的第一栋楼,路过了对面巷子,我停在巷子路口朝里望了一眼。 我以前就住在巷子里。 巷子里房子一栋挨着一栋,小巷间距离最多可容两个人并排通过,楼层太过密集,里面不分日夜的暗无天日,阴湿不堪。随便放一把拖把堆在地上,第二天就能长出蘑菇,天然肥料是墙角人狗结合的尿渍。 这里的全市最便宜的地界,破败的城中村里储存城市最开始发展的历史,低矮房屋里葬送着无数外地打工仔的青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把自己的青春和下一代的童年,通通都腐烂在这片阴暗茂密的钢铁丛林。 浑然不觉,无能为力。 巷子里没有可以玩耍的地方,隔壁聂慕齐他们小区却有一大个种着树的小树林,树林里一块大石头和一块沙地,它们所能组成的玩法多种多样,在孩子的想象力中堪比迪士尼乐园。 理所当然,这里就成了附近所有孩子的大本营。我们在这里过家家,扇卡片,赛陀螺,用石头树枝组装机器人战斗。明明弱智简略的游戏,还能每天玩的这么开心。 三四年过去了,树林子一如当年,光溜溜的树干,在树林间钻来钻去不知道在玩什么,脏兮兮的小孩。 唯一变化的是,跑来跑去的小孩变少了,有不少孩子蹲在旁边的花坛上玩手机。 即使再玩不腻的游戏,总有一天会被下一个更为精妙绝伦的游戏替代,有些东西总会被淘汰。 记得以前看过的书上写到:“世上唯一永恒不变的只有改变。” 五年年前我走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回家路上,每天忧虑今晚我爸会不会喝酒醉找我的麻烦。那时的我以为在大学之前,我的生活都会一直这样度过,想象不到,五年后的我会因为被聂慕齐邀请,才重新踏上这个熟悉的街景。 我以为我走了就不会回来,结果一切都只是我以为。 犹豫徘徊间,离下午三点只剩最后一分钟,不能再等待下去,我敲开聂慕齐家的门。一打开门,一股带着淡淡香味的暖气扑面而来,许诺穿着一身淡黄色睡衣,头发随意的扎着,几根头发,飘散在脸颊两边,衬托得她更加肤白貌美。 她笑眯眯的拉我进门: “鞋套在这里,踩一下就好,先吃饭,小齐一直嚷嚷着饿了。” 好久没来聂慕齐家,他家焕然一新,装修温馨高级,和外面的老破小小区截然相反。 “我说的是如果夏侯长欢敢迟到,我就不吃排骨了,把他生吞活剥作排骨吃。” 聂慕齐坐在餐桌旁,穿着白色无袖宽背心头发上竟然夹着个粉色夹子,不过依旧乱糟糟的。 不过,聂慕齐这辈子估计只在小学六年级时有过整齐的头发,他要代表学生说话,被老师喷了一头的发胶,整齐了两小时后发现发胶过敏,送进医院剃了光头。 他左手手机右手筷子,敲着碗说:“快点快点!我要生吃一只猪。” “别敲筷子,这样没有礼貌。”许诺给我从厨房里端饭,聂慕齐手不停歇的继续敲碗:“又不是第一次来,讲什么客套。” 第10章 “长欢,你觉得我有没有礼貌?” 他一道菜一道菜的敲,妄想找出规律演奏出一首曲子,可是他没有绝对音感,只敲出一首噪音。 我拉椅子坐下,问他:“阿姨没在家吗?” “和她老姐妹打麻将一夜未归,姐,我劝你给我妈打一下电话,万一交不出钱被扣在那里就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没家人呢。” 许诺从厨房出来,把饭递给我:“你自己怎么不打?” “我妈才不听我的话,看见我名字那一瞬间就会挂电话。” 许诺夹了一块排骨给我,不知为何,不是当初说好的炖排骨。她笑意盈盈的说:“尝尝我的手艺进步了没。” 我尝了一口,肉外面有一层酥脆的外皮,骨头和肉一咬就分离,肉质鲜嫩,汤汁回甘,非常好吃。 我以前看过一本很烂的小说,作者一直在用“香的人舌头都快被咬掉”来形容美食,让人感慨他用词之匮乏。 如今我很想借用他这句话,因为真的太香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最近一直在干嚼小面包。 “诺姐,这排骨真是好吃死了,这些汤汁我可以拌饭吃吗?” 许诺显然是被我给夸高兴了,眼睛笑弯弯,嘴角边显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又夹给我几块排骨:“长欢真会说话,多吃点。” 她真的很美,如果没有排骨,盯着她的脸也可以下饭。 聂慕齐用汤勺拍敲了敲的碗:“看什么看,你不是要喝汤吗,来来来,请你喝个够!” 然后给我舀上两大勺汤。 我转而盯着聂慕齐的脸。 其实盯着聂慕齐的脸也可以下饭,他们姐弟俩颜值水平不分上下。 聂慕齐被我盯的打了个哆嗦:“你干嘛用这么变态的眼神看我?” “因为汤——好喝。”我捧起碗咕噜咕噜一口把碗里的汤喝光,许诺直接看呆了:“哇,长欢,你好厉害啊!” “一般一般。” “好啊,好啊,爱喝汤是吧,来来来还有呢。” 聂慕齐把我的碗添满,我一口喝光。 他把碗填满,我喝光。 他把碗填满,我喝光。 他把碗填满,我……呕……一口干呕趴在一旁差点吐了 许诺哎呀一声,连忙给我拍背:“你没事吧,你俩干嘛呢?” 聂慕齐得意的笑了一下,对我说:“吃饱了吧,咱们去我房间玩一些‘男人的游戏’。” 说完把我拉进他的房间锁好门,阴森森的看着我。 我害怕的退后:“你干嘛,小心我喊破喉咙了!” 第13章 社团 47. 聂慕齐笑了,擂我一拳:“你盯着我姐干嘛?我警告你小子,你可不要对我姐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想了就是……乱伦!” “我只是好久没见诺姐,多看看她,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可是穿高跟鞋就和我一样高了。” “算你小子识趣。” 聂慕齐的房间有点小,和小时候一样,狭小的房间墙壁上、衣柜上贴满了各种热血漫和二次元美少女的海报。一张对着窗户的书桌上摆着电脑和几沓凌乱的试卷,一本翻开的练习册上有一大团黑色墨迹。床上堆着几件衣服,一个被压扁的细狗玩偶横尸床尾。 我和他房间都有一个柜子,我的柜子里全是书,他的柜子里则是各种手办模型,从小到大越积越多,满满当当挤在玻璃柜里,有些珍贵的还另外用一个玻璃罩子罩住。 聂慕齐发现我在看他的收藏品后,他得意的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实力,等我家搬过去,给我宝贝们也换个漂亮的新房子。” 他说的是“等家搬过去”,而不是“等我搬家,说明他已经拥有了一个既定的地方搬过去。 我问他:“你要搬家了?” ”是啊,没和你说吗,在碧水湾那边。” 碧水湾,临江有名的富宅区。 那么多年,聂慕齐终于要成为一个名正言顺的富家子弟,彻底与我等贫农子弟切割。 我被他打了一拳的胸口此时才隐隐作痛起来。 我对他说:“好久没见诺姐了,我和她聊聊。” 说完不顾他的阻拦,转身离开他房间。 餐厅,诺姐还在吃饭,我过去坐到她对面,她举着筷子冲我笑眯眯的说:“你怎么出来了,你俩聊啥呢。” “没什么,诺姐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我在永泰医院上班,嘿嘿我当初读护理出来的时候就是去永泰实习,当时有个姐对我很好,说愿意带我我就一直在永泰了。” 许诺说着说着,突然认真的对我说道:“长欢,你们学校国庆放假,你有安排吗?” “没有。” “小齐他爸前段时间好像出了车祸,很严重,在老家要不行了,老家那边的亲戚叫小齐回去交代后事,小齐不愿意去,我医院请不了假,你陪他去好吗?” 聂慕齐他爸,出车祸? 我记忆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帅气的身影,很模糊,幽灵一般闪现,又突然消失。 我记得见过他一次,好像在某个放学的路上,他拿出一个礼物递给聂慕齐,聂慕齐反手扔石头打走了他,他模糊着脸笑着对我们说:“我还会回来的。 ” 像灰太狼似的。 聂慕齐与许诺是重组家庭的姐弟,聂慕齐的妈妈带着聂慕齐嫁给许诺的爸爸,他们办婚礼那天,我在小树林里玩,还吃到了喜糖。 聂慕齐妈妈娉娉袅袅拉着聂慕齐,手里端着一盘糖,笑容温和柔情,给树林里玩的小朋友发喜糖,大家领救济粮一样,一个个羞涩的去盘里抓糖。 排队的时候,我好奇的打量紧紧跟在妈妈后面,像只害怕的小猫咪的聂慕齐,他白白嫩嫩,带着不属于这片社区的洁净,站在温柔的聂阿姨旁边,像个高冷的小王子。 他的确是王子,是个恶劣的王子,他闯入我们的世界,凭借一张吸引小姑娘的脸,每次过家家都是皇帝,带着他的一堆“嫔妃”征战四方,把其他男生统统处死。 我没有被处死,我拿的是魏忠贤剧本,是皇帝的狗腿子,每个男生被抓到都会朝我吐口水,大喊:“阉党当死!” 小孩们不知道阉党是什么,电视剧是这样演的,我觉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很爽,每次都要当阉党,谁朝我吐口水我打他屁股,爽死了。 可还没等我爽两天,皇帝自己反了,他不要和女孩子玩,要处死所有嫔妃。嫔妃们震惊了,想不明白皇帝谋反了能干嘛,只能认为是我的错,也要朝我吐口水。 瞬间,我们俩得罪所有人,只能一起逃跑,从树林子里踩着夕阳逃出去,穿过当时还崭新的小区大门,绕过推车买菜的大娘,手牵着手,一头撞在满手礼物的聂叔叔身上。 聂叔叔讨好的朝我们笑,这笑容印在我脑海中,直至今天。 48. “长欢,这次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知道小齐他不愿意,可那个人毕竟也是他的亲生父亲,了。虽然小齐没说,但我知道他是小齐这么多年来的心结,去看一眼他死之前的样子,也许就不会用他来压抑自己了。小齐奶奶很想小齐,也算满足老人家的愿望。” 我沉默,如果出车祸的是我爸,我会想去看他吗? 不会,他确实也是出了车祸而亡,早死早投胎。 但我爸死了之后我还那么恨他吗? 不,我恨他,可我确实没那么在意了。 我点点头,许诺开心的说:“太好了,我就知道长欢你最好了!” 我看向聂慕齐的房间,他正好出来,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上的粉色夹子也摘下来了,他伸出两只手指头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我,眯眼睛暗示我:我会盯着你的。 许诺起身收拾碗筷,我也帮她收拾,和她一前一后的进厨房,许诺赶紧让抢过我手里的碗,让我去客厅吃水果。 她甜甜的笑,摸摸我的头:“不用,没几个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要去上学了,我和聂慕齐一起去学校,聂慕齐一路上和我唧唧歪歪,侃天侃地,我偶尔回他一句“嗯。” 夕阳渐沉,就像是我们之前的许多年。 临江开发很晚,随处可见刚刚修建的建筑物和新开发的商业区,这个城市日新月异,昨天还是老头老太太摆摊的地儿,转眼就变成了时兴的国际大超市。即使处在城市之中,也可以感觉到它缓慢移动。 我在想怎么和他说他爸的事,我了解聂慕齐,可我不了解聂慕齐他爸,他们之间的矛盾根本只有许诺才窥得一丝真相。 我想了一路,直到回到学校,都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机会。 49. 一到教室,聂慕齐就被隔壁班的男生叫去练歌,甘新柔背着贝斯紧跟在他们身后,几个人说说笑笑出去。 我听见有人问韩晓晓:“聂慕齐要和他们组乐队吗?” “不清楚,柔儿没和我说。” 第11章 聂慕齐要弹吉他吗? 我想象了一下他弹吉他的模样,应该很好看吧,至于歌声,应该也很好看吧…… “长欢,有人找。” 坐在门前的同学叫我一声,我回过神来,想着谁会来找我啊,出去一看,是张子怡和言琪。 张子怡见到我出教室的那一刻,换上讨好的笑容:“长欢,你来参加参加我们社团好不好?” “社团?” “国学研习社!悠悠社团情,寸寸文化意,加入我们社团,你将拥有灿烂的笑容,你将拥有美好的前程,你将拥有非凡的人生!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想加入。” “不想。” 张子怡拽着我的袖子甩来甩去,撒娇道:“嗷!求求你了!” 言琪坦白:“我们社团只有五个人,其中一个女孩转学了,现在只有四个人,社员不够,领导说凑不够五个人社团就解散,我们没办法才找上你的。” “对对对,身为社长和副社长,我们俩可不能让社团解散在我们手上,至少也拖到我们高三把社团给下一届。对了,你一来我们就给你当官,当部长!” 总共只有四个人,一个社长一个副社长,剩下的全是部长是吧。 我对社团一点不感兴趣,我拽开张子怡的手:“不去。” “啊啊啊啊啊长欢,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你都拒绝我了,我还能指望谁呢?” 第14章 意外 50. 张子怡又拉住我的袖子,大概有不死不罢休之意。 言琪站在后面,像女鬼一样用前刘海遮住脸,紧紧抱着书,昂头露出阴暗的眼神,眼巴巴看着我。 班里同学隔着窗户若有若无看向我的八卦视线直击我的灵魂,特别是韩晓晓,只要她晚自习结束和甘新柔随便一说,最多一个晚上,我精心打造一年多的单身老实人高冷学霸形象就会彻底崩塌。 话说真的会有人在意这个人设吗?我打造给谁看啊…… 不过,此刻的我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都会爆炸,这俩人简直熟练掌握让别人社死的技术。 言琪估计是注意到我时不时飘向教室的眼神,她与张子怡交换了一个神秘的眼神,她突然向前,也拉住我的袖子,“你要是不答应,我们会永远的纠缠你的。” 两个女生拉着我的袖子,搞得我像戏曲里的负心汉陈世美,我被吓得连连倒退。 估计是我的表情太有意思,她们俩越演越兴奋,言琪一边说还一边往我身上靠,手上使劲把我往她身上拉,我没想到她这么大力气,猝不及防靠在她身上,她被我的身体压住后退了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我为了维持平衡只得抱住她,感受到一团带着体温的物体贴在我胸口,我低头与被我搂住的言琪对视。 哇,不敢想象这个画面。 我们仨都愣了,张子怡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俩,颤颤巍巍用手指着我问:“你俩干啥呢?” 身旁的教室里接二连三响起了起哄的声音,我慌忙中把言琪推开,力气用大了,她直接飞出去,我怕她撞到护栏,又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俩再一次眼神对视,像偶像剧那样…… 如果生活中有特效,我们周围一定围绕着粉红泡泡。 51. “我靠!这儿在学校搂搂抱抱!” “这是在干嘛,表白?” 班里同学打开窗户大声叫了起来,声音吸引路过的学生,一瞬间起哄声迭起,浪潮一般向我们扑来。 张子怡还维持着震惊的状态,手捂住嘴,不知道该干嘛。言琪就愣了一秒,和我视线交汇,转眼间甩开我的手,反应迅速,带上卫衣帽子,捂住嘴巴,低头像兔子一样逃走了。 所有动作轻车熟路,一气呵成,只剩下我和张子怡愣在原地。 班里的同学聚集在窗边,一排的脑袋朝我笑着起哄:“夏侯长欢,你老婆怎么这么害羞,快追呀!” “快去追,一会儿人不理你了!” “在学校里还这么明目张胆,厉害。” “没事儿,没看见这还有一个呢,这个也是个漂亮姑娘,我糙,你小子藏的够深的!” 随着楼上也探出一些脑袋往下看,我感觉一下子成了世界中心,这下真出名了,我有点想死。 不可能在这儿傻站着被人议论,我朝所有人竖起中指,另一只手示意张子怡赶紧和我走开,张子怡点点头,傻傻的跟着我走。 甩开起哄声,我们俩来到一个无人的楼梯间,这里放着一堆废弃的桌椅,沾满灰尘。 张子怡问我:“你和言琪刚刚干嘛呢,怎么突然就抱上了。” 天啊,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还想问呢,言琪扯我袖子就算了,她还突然往我身上撞,我没想到她那么大劲儿,吓我一跳。” 张子怡盯着我,“言琪竟然扔下我们自己一个人跑了,我去问问她。” 她转身离开,又突然回头:“既然如此,你不得不加入我们社团了,周六放学来综合楼集合哦。” 说完,不等我表达拒绝,“咚咚咚”跑着离开。 我站在原地,一阵无语。 52. 我一回到教室,一向话多的同学趴在桌子上朝我挤眉弄眼:“长欢,厉害啊,跑了一个,身边还有一个,果然高手在人间。” 坐他旁边的陈冲接过话:“哎嘿,跑了那个妹子不错,既然她不要你,你干脆给我介绍介绍。” 我冷着脸看他们一眼,一言不发。 陈冲一向脾气爆,见我这眼神立马不乐意了,嚷嚷:“我草,什么眼神儿啊,不愿意就不愿意呗,装个球啊。” 他旁边的同学拦住他,装作劝他的样子阴阳怪气讽刺我:“哎,算了算了,开个玩笑嘛,干嘛说两句就玩不起了。” “被班主任夸两句就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了啊,整天装逼。” 陈冲是体育特长生,他家长给他找关系从特长班转到我们班。虽然他在体育上有所建树,但文化课成绩每次都是垫底,班主任为此没少找他谈话。他这个人本来就是暴脾气,次数多了,他心里自然积了一肚子火,总想找个机会发泄。 前些日子,倒霉的是杜靖,今天似乎轮到了我。 我冷冷地回敬:“ 装,也要有那个资本。有些人,没那个实力,一身力气没处使,只能到处狗叫,也不嫌丢人。” 我这话一出,陈冲立刻像被点燃的爆竹,炸了开来。他涨红了脸,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说谁呢?” “说你呢。” “你再说一句!” 眼看我俩之间的火焰愈演愈烈,号称“一班小地雷”的班长大人突然炸了,冲我们大吼:“够了,干嘛呀,夏侯长欢!陈冲!你俩还让不让别人学习了,爱吵架滚回家吵去!” 班长人小爱爆炸,大家不爱招惹她,因为但凡和她顶一次嘴,班主任就和鬼一样缠上来,永远纠缠着你。 其他同学也纷纷劝架,陈冲同桌说:“冲哥,别和这种人一边置气,待会儿找班主任告你状,你又得挨批。” “周宇航你嘴也贱,闭嘴,晚自习前班里不许有人说话。” 小地雷班长下了最后通牒,我翻个白眼回我位置上做题。 看,我精心打造的人设彻底无了,本性暴露,我和谁都相处不好。 53. 等到聂慕齐和甘新柔回到教室,甘新柔狂笑着和我说:“长欢,你知道吗,聂慕齐他今天说他们初中的时候上化学课,班里无论老师怎么管都还是闹哄哄的,有一天听见化学老师拿着试管喊道‘再不安静信不信我把你们都炸死!’班里瞬间就安静,此后的化学课再没人敢捣乱了是吗哈哈哈哈” 我冷笑:“呵呵,这个笑话上次看见还是十年前的贴吧。” “啊?”甘新柔收了笑容,疑惑的看聂慕齐。 聂慕齐急忙说:“当然是真的,长欢又不是和我一个初中,他不知道,我们初中化学老师贼逗一个人。” 韩晓晓胳膊肘撞一下甘新柔,虽然没回头看不见表情,但甘新柔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出现一个尬笑:“哈哈要是我们现在化学老师也有这么有趣就好了,晓晓,你这道题做不出来吗?我教你。” 甘新柔转身回去坐下,我和聂慕齐看着她和韩晓晓的椅子同时向前挪了,她偏头问韩晓晓:“咋啦?” 韩晓晓摇摇头,趴在桌子上,过了十几秒推过去一张纸条,甘新柔连忙打开看。 我:“……” 聂慕齐:“……” 聂慕齐把我俩桌子往后移,小声问我:“你刚才干嘛拆我台,你和韩晓晓什么矛盾?” 我淡淡回答:“没有矛盾。” 聂慕齐知道从我嘴巴里翘不出东西,抬着自己桌子向前移,一直抵住甘新柔的背,问她:“看什么呢,我也要看。” 甘新柔僵硬的扭头,先是看我一眼,接着尴尬的对聂慕齐小声说:“小男人少管我们大女人的事儿。” 第12章 “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给我瞅瞅。” “不给。” “那我可就抢了。” 聂慕齐起身伸手就往纸条上抓,甘新柔一下埋在桌子上护住纸条,“不准看不准看!” 聂慕齐抓了个空,讪讪伸回手,把桌子挪回来,问我:“到底咋了,快告诉我。” 第15章 美人 54. 我没回答他。 聂慕齐知道我嘴一向很严,盯着我凝望了许久,忽然双手捧住脸,一双大眼睛矫揉造作姿态对着我扑闪扑闪,恶心的对我说:“咱们姐妹俩也写个小纸条谈谈心呗。” 我勾起嘴角,回他一个虚假的微笑,和他互盯,死死看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一言不发。 恶心人谁不会啊? 盯着聂慕齐这张脸和盯着我这张脸,效果可是不一样的,我就不信他能比我坚持时间长。 我俩就这样在安静的教室里诡异的对视,聂慕齐坚持了大概不到三十秒,遂而破功,转过身生气的捧着书说:“不愿意说就算了。” 说完,他放下书,拿起桌上的小熊猫水杯喝了一口水,恶狠狠对我比了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你等着,我想知道的事就没有问不出来的。” 这句话还是有含金量的,下课上个厕所的时间,聂慕齐从教室外跑回来质问我:“今天下午你和俩个女生在走廊亲嘴?!!” 我虎躯一震,仅仅一节课时间,故事版本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就是校园流言蜚语的威力吗?我认输了。 55. 聂慕齐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怀疑整个教室的同学都听见了,他话音刚落,甘新柔与韩晓晓用书遮住下半张脸,向后看默默旁观吃瓜。 “看什么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聂慕齐冲后排黑板画指桑骂槐吼一声,俩人又默默的转回去,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哎呀,手抓饼都吃腻了,真的好饿啊啊啊…… 聂慕齐脸色黑得可以滴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将出轨老婆捉奸在床的绿帽男。 其实我现在很怀疑聂慕齐是不是暗恋我,不然关他什么事儿啊,冲我吼什么吼,我之前说他是阴晴不定的家暴男,现在看来是正确的。 其实那封情书就是他做贼心虚,才提前栽赃到我身上,塑造自己万人迷的男神形象。 “你怎么又走神,你一天天在想什么啊?”聂慕齐一屁股坐下。 “没什么。” 我不想回答他,他这个症状我太熟悉了,每个月都会发作几天,也不需要我解释,他自己生一会闷气就自己和自己和好了,自己和自己和解。 果然,他坐在位置上臭脸看了一会儿书,变脸buff生效,脸色缓和,就在我期待着他要和我一起下五子棋的时候,他偏头问我:“你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干嘛说你今天下午和俩女生亲嘴,是前几天在凉亭那个女孩来找你了吗?” “谣言止于智者,她们俩只是来找我推销社团,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被其他人夸大事实了。” “推销社团和亲嘴也联系不到一起啊。” “有个女孩摔倒了,我搂了她一下。” 我的语气很轻,装作这件事对我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实际上我想起那一瞬间我心跳如雷的紧张与抑制不住的窃喜,还是忍不住抿了一下嘴。 其实言琪是我喜欢的女孩类型,她倒在我怀里那一瞬间,我反应过来怀里温热的身体是她后,心狂跳起来,差点笑出声,极力压制面部表情。虽然这是一个美丽的意外,但我显然赚到了。 只是她很迅速就离开了,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好朋友,她真是不愿意和我沾上关系啊,因为她不喜欢我, 她喜欢聂慕齐。 她为什么偏偏喜欢聂慕齐。 56. 我记得第一个与聂慕齐在高一时大搞暧昧的女孩子,她是一个明艳动人的美女,十五六岁的女孩却成熟的不像未成年人,大张旗鼓的和聂慕齐整天混在一起,带着小弟专程从城市另一头的职高来一高接聂慕齐出去玩。 她笑总爱扯起面部所有表情,笑的肆意张扬,艳丽的玫瑰随意靠在摩托车上,朱唇亲启,轻轻松松牵扯起所有过路男女老少的心思。 可惜聂慕齐也不喜欢她,即使她美的让我给她洗脚,旁人都只会觉得我占她便宜,即使她性格爽朗,随时敢为朋友两肋插刀,她的小弟们都是心甘情愿拜她为大姐。 可聂慕齐不喜欢她,她再迷人,迷的都是我们这些俗人的眼睛。 她与聂慕齐决裂,是一个平常日子。 那天聂慕齐一句心情不好,她陪他在午夜的校园游荡整晚。 他们一走出学校,她的朋友立即找上门来,以为这一晚两人突破了友谊的界限,聂慕齐还不承认,这样懦弱的男人配不上大姐大,他们要为大姐大讨回公道。他们要把聂慕齐打残。 当事人就站在眼前呢,他们一句话不听,显然单纯看不惯聂慕齐,找个理由揍人。 她为了护住聂慕齐,不惜放下狠话,差点与朋友们决裂。 最后她没有与朋友们决裂,与聂慕齐决裂了,因为聂慕齐站在一旁,面对这场由自己引起的战役,仿若无关人员。 这个行为狠狠伤了大美人的心,她扇了聂慕齐一巴掌,带着小弟离去。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没人想到这个结果,耀眼夺目的美人没再出现在一高的门口,那朵花不知飘向何方。 事后我问聂慕齐为什么不联系她,聂慕齐当时眼睛盯着游戏页面,想也不想的回答:“不认识社会人,扩展一下社交领域,我还以为他们是临江古惑仔,没想到纯纯是精神小伙,没意思,绝交了。” 语罢他还手抚上我的后颈,朝我笑道:“为了她冷落你,你吃醋了?” 那样一个洒脱美人聂慕齐都不喜欢,言琪又有什么竞争力呢? 不对,说不准聂慕齐和我一样,就喜欢言琪这种看起来像小仓鼠一样的女孩呢? 聂慕齐与美人在一起时朋友相称,却暧昧不断,聂慕齐拉扯手段肯定熟练的犹如从万花丛中路过,不然美人又怎会被他假象欺骗。 言琪落在聂慕齐手中,绝对被拿捏的死死的,一两月新鲜感一过,打入冷宫,从此不见她笑颜。 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 聂慕齐不知道我心里混乱的想法,他冷笑一下说:“推销社团还能倒在男生怀里,谁知道是不是意外。” 酸气都要溢出来了,我无语: “你胡说什么?你脑袋有问题啊?” “又没说你,你应激什么?” “你在这儿造我朋友的谣,你说我应激什么?” “是是是,就她是你朋友,我不是你朋友,朋友好啊,想抱就抱,同桌不好,随口就骂。” 聂慕齐阴阳怪气一通后,突然站起来把拼在一起的课桌拉走,坐到中间列去,强行加在后排中间男生的旁边。 男生不知道该表示什么,尴尬的看着我,推推眼镜,身体靠向他同桌,远离聂慕齐,与聂慕齐隔着一条东非大裂谷的距离。 恰巧班主任进来一看这阵仗,无奈的说:“你俩这又是吵啥?” 连班主任都知道我俩天天闹矛盾,其他同学起哄说:“长欢被捉奸在床,两口子分居呢。” “同学们语言文明一些哈,我看你俩别当同桌了,长欢,你个子矮不爱说话,你想坐到哪里,我给你换哈。” 班主任此话一出,聂慕齐突然又把桌子默默拖回来,赌气把他的桌面狠狠叠在我的桌子上,幽怨的对班主任说:“老师,我们和好了。” 第16章 亲吻 55. 聂慕齐把桌子往原处拖的时候,他桌子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小心没放稳往下掉,一面粉色的小镜子掉在地上摔碎。 镜子四分五裂,其他人齐刷刷盯着他的小镜子,班主任更是一脸无语:“聂慕齐,我是来学校学习的哈,你弄这些小东西,我们班女生都不稀罕用的,你看那个女孩桌子上有镜子,还是把心放在学习上哈。” 聂慕齐默默的伸手,捡起镜子碎片,丝毫不在乎镜子是否会划破他的手,扔进垃圾桶里。 甘新柔递给他一张湿巾擦手,他擦完随手将湿巾扔在我课桌上。 我抬头看他:“……” 他歪头盯着我,一脸的“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这副德行看起来实在是欠揍。 我没忍住,把湿巾捡起来扔在他脸上,他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往手上揉揉揉揉,团成一团又往我身上扔。 我身形灵活往旁边一躲,刚想嘲笑他准头太差,被我们遗忘在角落的班主任冲我们大吼一声:“你俩干什么,没完没了是吧,这节晚自习滚出去站着自习去!” 一般上了高中,老师都会默认减少体罚,班主任虽然经常生气,可也没有真让谁滚出教室。 第13章 看来我和聂慕齐肆意妄为的行为真的惹到他了,只好拿着书灰溜溜滚出教室,站在走廊上。 我和聂慕齐并排站在走廊两扇窗的中间,聂慕齐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一脸想笑不笑的别扭表情。 我说:“罚站给你小子罚爽了是吧?” 聂慕齐靠在墙上抖腿,一脸坏笑:“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这墙上掉灰,你就用校服在上面使劲搓吧。” “什么!” 聂慕齐一下弹开,转身问我:“我背上有墙灰吗?” 他后背上已经沾上一层厚厚的白灰,我白眼一翻,换左手拿书,右手给他拍背上的灰。 56. 拍着拍着,灰尘散在走廊灯光束里,纷纷扬扬。 平时没靠他这么近,此时我才发现聂慕齐比我高这么多,我的眼睛只能刚刚到他脖子,恰好看见他耳朵后的一颗红色小痣。 走廊灯温黄的灯光直直照在走廊中间,吸引了不少纷飞的小飞虫,绕着走廊灯不断飞舞 四周教室隐隐传来的不同老师说话的声音。 空气中带着秋日白淡淡的玉兰香味,我拍着聂慕齐的背,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聂慕齐背对着问我:“今天下午那个女孩,你认识?” “她叫言琪,是我初中同学的朋友,她们俩想邀请我参加她们的社团。” “你想参加吗?” “不知道,我不想参加集体活动,可……” “可你又舍不得这个与她相处的机会。” 聂慕齐转身,眼睛里带着一潭捉摸不透的水:“你喜欢她了?” 我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不知道,我好像有点喜欢她那样的女孩。” “那就不要放过这个机会呗。” “你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玫瑰美人的?” “玫瑰美人,那是谁?” 聂慕齐不知道我给那女孩起的外号。 “就是胡璇蝶。” “哦,她啊,呵呵,玫瑰美人,她确实很美,但是我对她没有亲吻的欲望,我只想和她做朋友。” 亲吻的欲望,这就是爱情的定义吗? 我脑海里浮现言琪的样子,我想象亲吻她的模样。 抱歉,我想象不出,光是将这个概念套在她的身上,我就感受到一阵恶寒,对于她,我只能想象与她谈论诗与文学的模样。 其实这样也挺恶心的…… 亲吻她,好像是一种亵渎。 聂慕齐用胳膊肘碰碰我,脸部抽搐,问我:“你想亲吻她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他眼神里有一丝紧张和懊悔,我觉得我看错了,他为什么要懊悔。 我摇摇头:“不是所有的爱必须带着情欲好吧,我追求的是灵魂的高度统一与共鸣。” 聂慕齐笑了,双手抱在后脑勺,微微后仰:“柏拉图的亲传弟子,你等着吧,看这世界上谁能做到和你灵魂高度统一。” 57. 第二天,早操结束时候,张子怡带着言琪给我道歉,言琪站在张子怡后面,头发遮住眼睛,双手合十,不断弯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摆摆手:“没事没事,本来就是个意外。对了,社团这个周有活动吗?” 张子怡眼睛一亮,惊喜的说:“太好了,长欢,你果然是一个大好人,我们每个周六都有活动,你来社团教室就好。” 我笑着点头,偷偷看言琪,她站在张子怡后面,低着头,没什么表示。 张子怡说:“长欢,今天下午你有事儿吗?我们社团一起聚个餐吧。” “好啊。” 所谓的社团聚餐,听起来很热闹,实际上只有五个人而已,最可怕的是,除了我之外,都是姑娘,这个社团在我来之前一个男的都没有。 剩下的两个女孩也是一对好朋友,很羞涩的样子,被张子怡强行与我对话时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无论别人说什么都红着脸温柔的点头。整个场子多亏了张子怡才没有冷场。 下午言琪终于把她的头发梳上去了,一如我初见她时的高马尾,青春洋溢,看起来很舒服。 她时不时插进张子怡密集的言语中充当捧哏,两个女孩被她们俩逗的笑个不停,一碗炒饭愣是吃了四十分钟。 但言琪不看我,她的视线故意躲避我。 我不知她在在意什么,纠结什么,其实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几碗饭见底,张子怡摸着肚子嚷嚷:“吃太长时间了,我又饿了怎么办。” 我回她:“出去找个小吃,我请你们。” “哟,刚进社团就开始贿赂前辈?很会来事儿,我允许你可以考公。” 张子怡拍拍我的肩膀,笑嘻嘻带着我们出去找小吃,结果其他人都不吃,只有她一个人吃。 吃饱喝足后,张子怡对我们的小鸟胃一番训斥后,放那两个女孩离开,我跟在她身后给她结账。 然后在小摊前与聂慕齐相遇,他和一个我们班男生在一起,那个男生先看见我,笑着对我招手,道:“长欢,出来吃饭呐。” 聂慕齐闻言抬头,表情是笑着的,可表情里没有笑意。 他在细细打量言琪,言琪低着头不说话。 上次凉亭里他与张子怡对峙过,他清楚知道我喜欢的不可能是张子怡,于是他装作不经意的对我说:“长欢,介绍介绍这两位美女呗。” 他身旁的男生附和:“就是就是。” 可能是因为见到心上人,言琪明显紧张,原本和张子怡齐平挽手站在一起,直接后退一步,眼神瞥向别处,再把碎发别在耳后,小动作不断。 “这个是张子怡,这个,是言琪。” “章子怡?大明星啊哈哈哈哈哈” 聂慕齐旁边的男孩一直笑个不停,也不知道笑什么,他挑眉,对张子怡说:“我叫孟家辉,某种方面也是一个明星。” “什么十八线,没听说过。” “渣渣辉你都不知道,说不准,我们俩还合作过电影呢。” 第17章 回柳镇 58. 这边张子怡和孟家辉插科打诨,那边聂慕齐问言琪:“你也是一个明星吗?” 言琪摇头,脸渐渐红了,像一滴红墨滴在纸上,很有层次感的从脸颊红到耳根后。 言琪低着头咳嗽两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往口袋里塞了两下没找着口袋,莫名其妙塞进裤兜里,像个自闭的小痞子。 太招笑了,你能不能硬气点! 聂慕齐被她这套操作逗笑了,得意的朝我摇头晃脑。 他肯定是知道我喜欢的女孩喜欢他,心里正得意呢,这个该死的聂慕齐,自恋程度又要加深了。 张子怡瞪着他:“长欢,你同学精神有问题?” “这位大姐,我好像没惹过你吧,咱就见过两次,没给过我好脸色还骂我,你不会对我爱而不得在这儿找存在感引起我的注意吧。” “嘿,自恋狂,你以为你万人迷呐,谁都喜欢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张子怡双手抱着胳膊在胸前,冷哼一声,孟家辉笑嘻嘻的打圆场:“两位帅哥美女可不像才见过两次,斗什么嘴呀,这位美女要吃什么,我们小齐齐给你请了。” “别把我叫这么恶心!” “谁要他请,言琪,我不吃了,我们回教室。”张子怡拉着言琪离开,言琪悄悄看了一眼张子怡,被张子怡扳回脑袋。 孟家辉噗嗤一笑:“老聂,又是你拜倒在你校服裤下的小花,真羡慕你这张死脸。” 聂慕齐手搭在我肩上,装作懊恼的样子叹气:“上帝啊,你为何赐我一张如此帅气的脸庞,这让其他凡人如何活下去,他们恼羞成怒不会往我脸上泼硫酸吧哈哈哈。” 小摊老板娘被聂慕齐夸张的表演逗笑:“哈哈哈,小同学,你真幽默啊。” 这个贱人。 59. 正如我见不得聂慕齐好过,聂慕齐也见不得我好,知晓我喜欢的女孩喜欢他后,他彻底释怀,和我关系迅速恢复,回到了我对他爱搭不理,他对我死皮赖脸的状态。 国庆连着中秋,要放整整八天假期,假期时间接近寒假,即使各科老师带着一大堆试卷作业赶来,直言说不会让我们有任何外出游玩的机会,大家还是很开心。 聂慕齐和孟家辉他们一群人,在课间的嘈杂声中,兴奋地商量着放假后要去公园划船的事情。上课铃声打断了他们的计划,聂慕齐意犹未尽的问我:“哎,长欢,你也一起来吧,天天窝在家里做作业多没意思。” 我看着聂慕齐那张灿烂的笑容,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恶意,于是冷不防地问道:“听说你爸出车祸了,快要死了?” 聂慕齐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脸色变得阴沉:“你怎么知道的?肯定是我姐和你说的,她是不是还想通过你来劝我什么?我告诉你,我肯定不会去的,叫她死了这条心吧。” 我试图劝说他:“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他。” 第14章 “去看他干嘛?去他床头假惺惺地哭一场吗?我告诉你,我怕我哭不出来,反而吐在他脸上,到时候大家都不开心。” “没有叫你对着他哭,你见一见他死前的惨状,说不准会开心一点。” “在你提起他之前,我一直很开心。” “如果他是被车撞,他会死的很痛苦的,你可以再说一点难听的话刺激他,这次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报复了” 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沉地说:“当然,如果你有鞭尸的爱好,那我的话就权当没说。” 聂慕齐的眉头微微一皱,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终于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长欢,你可比我恶毒多了。”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换了话题:“你老家不是有一片很大的湖吗?我们俩也可以去那里划船。” 他斜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孤男寡男的,听起来就很诡异。” 我挑了挑眉,回应道:“我可以叫上我那两个朋友,这样就热闹了。” 聂慕齐摇了摇头,语气坚决:“那大可不必啊,我又不认识她俩,还是说你想让我撮合你们?别做梦了。” 许诺交给我的任务轻松完成。 第一,聂慕齐是个容易心软的人,给他个台阶,他自然就顺着往下爬了。 第二,聂慕齐从来不是那种坚持自我的人,许诺劝不动他,纯粹是因为她根本不敢命令聂慕齐。 她把聂慕齐想的太易碎。 60.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聂慕齐取消了与孟家辉他们计划的公园之旅,转而买了我和他回他老家柳镇的车票。 为了这次旅行,我拿出之前省吃俭用存下的一笔钱,然后交给了聂慕齐,约定好在车站集合。 收拾好行李,我提着背包下楼,打算给我妈打个招呼,告诉她我的去向。李瑶的爸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我环顾四周,没见到我妈的身影,于是问他:“我妈呢?” “厕所里。”他头也没回地回答。 时间还早,我掏出手机,靠在门边刷着视频,打发时间。大约过了半小时,一阵吹风机的嘈杂声从卫生间传来,随后我妈带着刚洗完澡的李瑶走了出来。 我妈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正轻声细语地叫穿着拖鞋的李瑶慢点走,不要把家里踩湿。 我轻声叫了她一声,“妈。” 她回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你下来干什么?” “这个假期,我和以前的朋友出去,去柳镇,假期结束我就回来。”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要多少钱?”她问。 “不要,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我回答。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去找房间里正在擦头发的李瑶,我看着她细弱的背影,盯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家,坐上了前往车站的公交车。 公交车在熟悉的街道上穿梭,最终把我送到了繁忙的车站。聂慕齐已经到了,他坐在人潮涌动的候车大厅里,依然那么夺眼耀目。他穿着一身闪瞎人眼的时尚潮男穿搭,上衣是最新款的印花t恤,裤子则是流行的裤子,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既潮流又充满活力。 他靠在一只酒红色的行李箱上,专注地玩着手机游戏。 与我相比,我背着一只军绿色的大背包,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是刚进城打工的打工仔。我坐到他旁边,不禁让人联想到少爷和他的马仔。 “你跟你妈说你回柳镇吗?” 聂慕齐的游戏正进行到激烈的地方,他整个人随着游戏的节奏扭来扭去:“说了,她让我给我奶奶带点东西,我嫌太重,我们到柳镇再买吧。” 他的声音很急,显然是游戏太投入,不想分心。我笑了笑,没有再打扰他,而是静静地坐在旁边,观察着周围的人群,车站的广播偶尔响起,提醒着乘客们即将出发的列车信息。 我从小到大没离开过这个城市,第一次离开,竟然是和聂慕齐一起,真神奇。 第18章 柳镇 61. 从临江到柳镇,一百二十公里,没有高铁,没有火车,长途汽车跋涉四个小时。 一路经过不少蒙着雾气的巍巍青山,聂慕齐和我并排坐在一起,我趴在窗前,看外面错落有致的绵延山脉。 外面太冷,车里太暖,车窗上浮现一层雾气,我用手指在车窗上画火柴人,聂慕齐把一只耳机塞进我的右耳,一阵悠扬婉转的音乐声流入大脑。 女生轻柔的声音唱道:“didn't need to ask, don't know the reason, everything that i believe, is right here, not thinking about tomorrow。” 我回头看他,他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窝在位置上睡觉。 “你在假寐?” “我在真睡。” 车窗上的火柴人轮廓沿着线往下流水,看起来很愚蠢,我把它擦了,看见外面层层叠叠的青山。 走出钢铁森林,才能理解临江的美,这座城市坐落在群山怀抱之中,唯一出口是穿城而过的大江,江水奔涌,一条水流偷溜出去,积攒成了一个大湖——柳湖,从而诞生了柳镇。 柳镇依山傍水,一路上美景如画,可惜聂慕齐这个没有品味的家伙一上车就睡觉,脑袋顺着汽车抖动一歪一歪,竟然也没把他震醒。 我怕晕车,一直盯着窗外,忽然,我感到聂慕齐的头一下轻轻搭着我肩上。 他的头就这样轻轻的垂在我肩上,除了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几乎没有感觉。 我伸出手来,扶着他的头把他的脑袋摆正。 这小子流口水在我肩上怎么办。 62. 期间聂慕齐被我弄醒了三秒钟,左顾右盼看见我后,又闭上眼睛睡着了,整个一瞌睡虫。 到了柳镇,还是下午,天空下着小雨,淅淅沥沥不算大,刚刚能打湿头发的程度,烦人又恼火。 聂慕齐左手手里提着我们下车时附近超市给他爷爷奶奶买的礼物,右手拉着他酒红色的大行李箱,只能由我撑着伞。 偏偏聂慕齐这小子带的还是把遮阳伞,我们俩躲在小小的遮阳伞下,遮了后背淋肩膀,落汤鸡一样。 我忍不住问他:“聂慕齐,你奶奶家到底在哪儿啊?我们已经在附近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聂慕齐皱着眉头,额头上渗出薄薄的一层细汗,打湿头发,他无奈地说:“不知道。” “那你打电话问问?这么大的雨,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瞎转悠吧。” 聂慕齐却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你懂什么叫做惊喜吗?我小时候来过这里过暑假,呆了两个月,对这附近有印象。” 我瞪大了眼睛:“那你说的‘小时候’是多少岁?” “四岁。”聂慕齐答道。 我顿时无语:“喂,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啊,你确定你还记得吗?” 这石板纵横交错的小路,一条接着一条蜿蜒向前,放眼望去,满眼都是高低错落、形态大同小异的房子。这些房子的排列和路况比我小时候那条阴暗潮湿、曲折蜿蜒的小巷子还要复杂得多,让人不禁感到一丝迷茫。 天空飘着细雨,天气显得有些沉闷,路上连一个行人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偶尔从林中传来的几声鸟叫和远处的犬吠,打破了这份宁静。 聂慕齐带着我在这些迷宫般的小路上绕了足足半个小时,天色渐晚,最终无奈地放弃了寻找。我们俩饥肠辘辘地坐在一家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小饭馆里,希望能暂时歇息一下。 点了两碗柳镇的特色米粉,我们像两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在椅子上。聂慕齐用手机壳背后自带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刘海,皱着眉头问我:“你带梳子了吗?”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有。” 聂慕齐似乎并不意外:“想想也是。” 这时,老板的小女儿端来了两杯温热的茶水,聂慕齐伸手拦住了她,带着一丝期待地问:“小姑娘,你们这里有梳子吗?” 小姑娘看起来有些疑惑不解,她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声音回答:“梳子没在店里,都在家里呢。” 聂慕齐接着问道:“你家就住在这附近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纯真:“嗯,我家就在这不远的地方。”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聂富民的人,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聂慕齐试探性地问,他提到的聂富民正是他爹的名字。 然而,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才七八岁的样子,她怎么可能认识一个成年人的名字,或许她连自己亲爹的名字都还搞不清楚呢。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寻找线索的办法。当老板端上热气腾腾的米粉时,聂慕齐再次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还刻意朝老板放电:“姐,你知道聂富民家在哪里吗?” 第15章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她对我们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生面孔有些警惕,但她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们两个年轻小伙子,是怎么认识聂富民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也似乎在试图确认我们的来意。 聂慕齐耐心地编瞎话解释道:“哦,我们哥俩是聂富民的二舅爷的儿子。最近听说他生病了,情况可能比较严重。我爸因为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而我们又正好放国庆假期,所以他就把我们哥俩派来了,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老板听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坐在我们对面的桌子上,开始和我们拉起了家常。 “聂富民这人,确实挺惨的。”老板叹了口气,说道,“他现在躺在医院里,身边也没个亲人照顾,就他老爹老娘在身边。听说他那个老婆和孩子还不知道他车祸的事,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着聂慕齐依旧面无表情的脸,老板又继续说:“最可怜的还是他老娘,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没想到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心里得多难受啊。” 我听着老板的话,转移话题,指着窗外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问道:“姐,我们要去聂富民家,是往那边那个地方走吗?” 老板摇了摇头,回答说:“不是那条路,你们要走那边岔路口的右边,直走大概十分钟,有个十字路口左转有家油糕店,一直再走十多分钟会看到一家有个塑料大棚的地方,棚里种了不少花。他家隔壁就是聂富民的家了。你们顺着这条路找,应该不会错。” “谢谢姐姐。”我微笑着对老板说。 “谢什么谢,你们都是好孩子啊,专程来看他。”老板一边忙碌着,一边笑着回应我们。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柔情,“明天估计就放晴了,你们可以去柳湖玩,那边建设得真好。” 她停下手里的活,指向柳湖的方向,继续说道:“柳湖那边有很多游乐设施,什么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应有尽有。不少外地人都专程来这边玩呢,你们年轻人肯定会喜欢的。” 老板顿了顿,又提醒我们:“不过你们俩自己带着水哦,那边矿泉水都贵的要死,姐姐我担心你们的荷包被骗了哦。” 聂慕齐一直闷头吃米粉,没几分钟,他就把一大碗红油米粉吃得干干净净。我看着自己碗里还剩下大半的米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老板这么热情,我还剩下这么多吃的,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聂慕齐看出我的尴尬,吹了吹自己碗里的油,喝了一大口汤,然后动作熟练地把我的米粉连汤带粉倒进自己碗里。 几大口吃完后,他擦了擦嘴,掏出钱放在桌上,拉着我离开了米粉店。 “谢谢姐姐,姐姐做的米粉香死了,过几天我们再来吃。”聂慕齐回头对老板说。 “你哥俩关系真好啊哈哈,我可会等着你们的,路上小心。”老板笑着送我们出门。 第19章 归家 63. 按照老板指的路,我和聂慕齐七拐八拐,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找到了位于村子深处的他奶奶家。 小雨中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心情愉悦。 他奶奶家的房子与周围的其他房屋风格相似,白色的砖墙,青色的瓦片,朦胧在大雾中,门口那棵大柳树郁郁葱葱,枝条随风轻轻摆动,仿佛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树下,一只大黄狗正地躺在地上,见我们靠近,突然起身冲我们吠叫,吓得我们连忙后退。 大黄狗毫不客气地冲我们狂吠,那声音在宁静的镇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叫醒了林子里的鸟。 叫声很快吸引了屋里的人,一位佝偻着腰,双手背在身后的老人慢慢推开门,站在门口。他边咳嗽边用沙哑的声音训斥狗:“死狗,不要乱叫!” 屋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询问道:“谁呀?这么晚了还来敲门。” 聂慕齐赶紧大声回应:“爷爷奶奶,是我啊,我聂慕齐,我过来看看你们。” 老人听到声音,立刻露出了笑容,动作都快了许多,瓮声瓮气地说:“是小齐啊,怎么突然回来了,快进来吧。” 聂慕齐拉着我进了家门,刚进屋,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便惊喜地从厨房走了出来。她身上还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齐啊,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回来看看您和爷爷。”聂慕齐亲切地回答,同时把手中的行李放下。 他奶奶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然后转头问聂慕齐:“小齐,这是……” 聂慕齐笑着介绍:“这是我同学,叫他长欢就行,正好他假期没事儿干,我就让他陪我回来,体验一下我们乡下的生活。” “哎呀呀,小同学怎么还背着这么重的包,赶紧放下去客厅。”奶奶热心地指着客厅的方向,脸上是满满的关切,“客厅里有火炉子,这天阴沉沉的,你们俩这是淋湿了吧?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暖和暖和,带着换洗衣服没?” 老人拉着聂慕齐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这时,聂慕齐的爷爷从屋外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寒气,他看着我们笑着说:“你拉着人孩子,他们怎么去洗澡,别让孩子冻着了。” “说的也是,瞧瞧我这脑子。”聂慕齐奶奶笑着放开聂慕齐的手,转身对我们说,“你俩把行李放二楼去,里面有洗澡间,洗完澡就下来吃饭。” “好嘞,奶奶。”聂慕齐答应着,同时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奶奶,“这是给你们买的东西。” “欧哟,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啊!”奶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中透露出喜悦。 “中老年牛奶,喝了对您二老身体好。”聂慕齐笑着解释,然后把牛奶放在了桌子上。 “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太懂事了。”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又忙碌着去准备晚餐。 我跟着聂慕齐上楼去,不知道他是不是肌无力,他拽着红色行李箱在楼梯上磕磕绊绊,我看不下去,帮他从后面抬着,抬到房间里。 二楼只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小阳台,不同于我住的小阳台,聂慕齐奶奶家养着很多花花草草,泡沫箱子里各种蔬菜绿植,将夜的雾雨中,依然可以看出新鲜的绿意。 二楼的两个房间并排而立,共同使用一个卫生间,房门都敞开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我们进入。 我们首先看到的一个粉色公主房,充满了hello kitty的元素,灯光一开,粉色的墙纸和窗帘上的hellokitty图案显得格外温馨。那张上下床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它们整齐地排成一列,仿佛在守卫着这个小天堂,墙上贴着的金黄色密密麻麻的奖状也格外引人注目。 “这估计是我小姑的房间,她现在应该出去工作了。”聂慕齐解释道,“我们还是换个房间吧。” 确实,尽管聂慕齐的小姨已经成年,但我们两个大男人住在她的房间里总归不合适。于是,我们转向了另一个房间,那应该是聂慕齐父亲以前的住处。 我推开门,眼前是一个装修极其简单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个桌子,这房间朴素得几乎没有任何装饰。 事实上,如果在这桌子上摆上一些书本和试卷,它就和我自己的房间没什么两样了。可以看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 打开衣柜,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鼻而来,直冲我们的鼻子。聂慕齐被呛得连连在鼻子前扇风,他走过去迅速打开了窗子,细雨随着微风丝丝缕缕地飘进房间。他又将窗子关小了一些,只留下一条缝隙,既保持了空气流通,又避免了雨水飘进屋内。 房间虽然简陋,但整洁干净,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我们放下行李,聂慕齐往行李箱里找换洗衣物:“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 “ok。” 聂慕齐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提着换洗衣物,走进了略显昏暗的卫生间。 我站在房间中央,四周打量着这个久无人居的空间。墙壁上,岁月的痕迹如同一幅褪色的画卷,留下了斑驳的乌黑印记。家具简单到几乎可以说是寒酸,除了那张单人床,几乎没有其他可以彰显生活气息的物品。看来,聂富民确实很久没有回到这个曾经的家了。 我心中不禁犯了难,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而且不算宽敞。我和聂慕齐今晚难道要挤在这里过夜?这未免也太不方便了。我心想,不如我就睡楼下的沙发吧,虽然硬了点,但总比挤在这里强。 然而,转念一想,我作为客人,聂慕齐爷爷奶奶肯定不会同意我睡沙发。那岂不是意味着,今晚我必须和聂慕齐共睡一床?我脑海中迅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睡姿,好像我不打呼噜,也没有说梦话的习惯,聂慕齐应该也不会有这些问题吧…… 第16章 没过多久,卫生间里传来了聂慕齐的声音,他告诉我可以进去洗澡了。他则下楼去帮助奶奶准备晚餐。 64. 洗完澡后,我来到楼下,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聂慕齐奶奶的手艺确实了得,每一道菜都散发着酸辣的诱人香气,正好迎合了我的口味。只可惜我们之前已经吃过米粉,肚子里的空间有限,无法尽情享用这顿美餐。 聂慕齐奶奶一边吃饭,一边关心地询问我们的学习情况和学校的生活。在聊了一会儿后,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问聂慕齐:“小齐,你妈妈现在还好吧?” 聂慕齐微笑着回答:“挺好的,她每天不是打打麻将就是逛逛街,过得挺潇洒的,我都羡慕她呢。” 听到这话,聂慕齐奶奶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好,你们娘俩都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小丽是个有福气的女孩子,就应该过上好日子。” 第20章 :外出 65. 餐桌上的气氛略显沉闷,碗筷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在这短暂的沉默中,聂慕齐打破了宁静,他的语气轻松,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奶奶,聂富民最近怎么样了?他还好吧?” 奶奶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担忧:“唉,他在医院里呢,情况也就那样,现在是能熬一天是一天。你小姑请的那个护工小姑娘今晚有事儿,不能去照顾他了。等会儿吃完饭,我得搭你三叔公家的车去看看他。” 聂慕齐听后,眉头微微一皱,关切地说:“奶奶,你年纪大了,晚上这么折腾对身体不好。还是让我去吧,我替你去医院看看聂富民。” 奶奶听罢,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感慨地说:“哎呀,小齐啊,你真是长大了,唉唉唉……知道心疼奶奶了。” 晚饭过后,聂慕齐主动帮爷爷收拾碗筷,清洗干净后,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爷爷看着电视。电视里的节目手撕鬼子,枪炮声热闹非凡,但聂慕齐的心思似乎并不在这上面。此时,奶奶在房间里忙碌着,也不知道在收拾些什么。 我坐在聂慕齐的身边,心里有些担忧,小声地询问:“聂慕齐,今晚你要去医院,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聂慕齐转过头,对我笑了笑,轻声回答:“不用了,今晚我可能会在医院陪床,你去了也没地方休息。别担心,我能应付得来的。” 我们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电视节目还在进行,突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二舅母,叫小齐出来,我们该走了!” 聂慕齐站起身,拉上卫衣的帽子,走到院子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中年男人,礼貌地说:“麻烦你了,三叔公。” “没事,正好我也要进城办事,怎么了你妈还没回来?”三叔公接过烟,随意问道。 “没有。”聂慕齐的回答简单而淡漠。 两人的说话声随着他们的脚步逐渐远去,身影慢慢消失在浓重的夜色和雾气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还在不停地下,连一丝月光都看不见,四周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 66. “孩子,外面冷,快进来吧。”聂慕齐的爷爷看到我站在门口,温柔地唤我。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电视上的战争剧还在激烈地进行手撕鬼子。 聂慕齐爷爷家的电视是一台新款的联网液晶电视,不禁心想,两位老人竟然能自己操作明白这么先进的设备,就在这时,聂慕齐的爷爷递给我一台智能手机,有些困惑地说:“娃儿,我这手机屏幕一会儿暗一会儿亮的,你能帮我让它一直亮着吗?” 我小心翼翼地从聂慕齐爷爷手中接过手机,屏幕上的亮度确实过于昏暗。我快速地浏览了一下设置,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我耐心地指导他:“爷爷,您看这里,用手往上滑动屏幕,就能看到状态栏。这里有个自动调节亮度的功能,您把它拉到最亮,然后关掉这个自动调节,屏幕就会亮很多了。” 就在这时,聂慕齐的奶奶突然出现在客厅门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他三叔公怎么还没到呢?说好的八点,这都几点了?” 爷爷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提高了嗓门:“你个聋老婆子,小勇和小齐都已经走了,喊得那么大声,你愣是没听见。” 奶奶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有些遗憾地说:“哎哟,我这耳朵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小齐还没拿我给他的东西就走啦?” 爷爷指着奶奶手中的大包裹,有些责备地说:“你看你拿的这是什么,这么沉,小齐怎么拿得动。” 奶奶解释道:“我怕医院的被子不干净,所以拿了家里的被子,这样小齐睡着也放心。” 我赶紧安慰奶奶:“奶奶,医院里的被子都是消过毒的,很干净,小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奶奶还是不放心,担忧地说:“下雨天,晚上冷,我怎么能不操心呢。你个老头子,就知道摆弄手机,也不关心关心孙子。” 爷爷有些不耐烦地回应:“儿孙自有儿孙福,富民你这么操心,也不见得他好好的。” 感觉到气氛开始紧张,我心中暗自焦急,我这个比较擅长没事硬找茬儿,劝架实属知识盲区。眼看着爷爷奶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紧张得嘴巴有些干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聂慕齐奶奶抱着棉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惋惜:“是啊,富民这孩子,哪一件事不是我手把手教的,可如今却落得个妻离子散,自己躺在医院的下场。这是怪我操心太多了吗?我都是为了他好啊。” 听到这句话,爷爷的语气瞬间软下来,可还是愤愤的说,“他那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不怪你的事,你做得已经够好了。你为富民和富媛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十里八乡哪个不说你好?他们自己的命数,你不必自责。” 奶奶显然没有被爷爷的话所安慰,她呆呆地望着地面,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烁。爷爷见状,慢慢地站起身,轻轻地接过奶奶手中的被子,柔声说道:“翠兰不是喊你去帮她布置嫁姑娘的东西了吗?你让这个小齐的朋友,长欢,送你去。” 我赶紧接过话茬:“对啊,奶奶,外面的雨小了,我怕待会儿雨又会下大,我现在就送你去吧。” 奶奶看着我,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娃娃,真是麻烦你了。” 我连忙摆手,微笑着说:“没事没事,反正聂慕齐也出去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意思,我送你正好。” 就这样,我陪着奶奶一起撑着两把小花伞,走出了门。 进门的地方放着很多把伞,有好的有坏的,都整齐的放在大大的抽屉里。几把好伞上面全是各色的小花,很可爱,不知道是聂慕齐他小姑买的还是聂慕齐爷爷奶奶买的。 外面的风虽然还带着凉意,但雨确实小了许多。我们打着手电,走在寂静的小道上,我小心翼翼地扶着奶奶,一起走向了翠兰家,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第21章 柳湖边 67. 翠兰奶奶家门口,那一片红艳艳的对联窗花在黑暗中被手电反光显得格外耀眼,仿佛在向过往的行人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喜事。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心中却有些忐忑,生怕她家里养了狗。刚刚这一路上也遇见了不少狗,虽然被拴着,但是也吓人的紧。 所以渐近她家院子,脚步不自觉地放缓,生怕惊动了什么。 聂奶奶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温暖粗糙的手轻轻拍打着我的手背,安慰我说:“乖娃,别怕,翠兰家没有狗,她啊,以前也和你一样怕狗,说什么也不愿意养。” 听了聂奶奶的话,我点了点头,神经一下放松:“那我就放心了。” 我轻轻敲响了门,门内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一个满头白发、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打开了门。她穿着一件棕色的衣服,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皱纹层层叠叠,但笑容却如春风般温暖。她看着聂慕齐奶奶,调侃道:“哎呀,你这个老家伙,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都要准备睡觉了。” “答应你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翠兰奶奶热情地邀请我们进屋,她家中的喜庆氛围更加浓厚。墙上、窗户上、家具上,到处都贴着喜字,让人感受到了新婚的喜悦。客厅的沙发上,一件精美的少数民族婚服格外引人注目,红黄黑三色的交替,显得既端庄又大气。 翠兰奶奶领着我们往里走,聂奶奶和她解释:“我家小齐回来了,真是太高兴了,差点忘了告诉你。” 她转向我,仔细打量着,眼中流露出惊喜:“这就是小齐啊,都长这么大了,成了大学生啦!” 聂奶奶温和地笑着,补充道:“这是小齐的同学,今天和小齐一起去看望他三叔公和富民了。” 翠兰奶奶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她轻声说道:“看富民,那可真好,富民见到小齐,说不准病情一下就有所好转了。” 第17章 聂奶奶只是微笑,没有多说什么,翠兰奶奶则转身去倒水。当她准备给我倒茶时,我连忙伸手接过水壶,客气地说:“奶奶,没事的,我不喝茶,我更喜欢喝水,我自己来倒就好了。” 翠兰奶奶哈哈大笑,说道:“哈哈,看来我们三个都是一样的口味,不爱喝茶。那苦兮兮的东西,也就那些没过惯苦日子的人才喜欢喝。” 聂奶奶轻轻地责备道:“你莫要乱说哦,你没看见那些大官们都爱喝茶,品味不同罢了。” 两位老人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聊着天,同时拿起那件精美的婚服。翠兰奶奶询问聂奶奶这些花纹样式是否合适,聂奶奶便戴上了老花镜,在灯光下仔细地审视起来。 翠兰奶奶的女儿婚礼在即,只有两天的时间了。然而,她在城里的店铺离不开人手,所以这段时间她还在店里忙碌着,计划明天一早才能回来,后天就会被新郎接走。 两位老人今晚必须确保这套婚服完美无缺,因为这是婚礼上至关重要的一环。 翠兰奶奶感慨地说:“现在结婚,什么东西都是花钱就能弄好的,我倒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也就只能把这件从小给乔乔缝的婚服给她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聂奶奶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老姊妹,你说什么呢,有人帮忙你就偷着乐吧,我们结婚那会儿哪里有这么好的条件,能有一件阿妈亲手做的新衣服穿就已经很知足了。” “是啊。” 临近晚十点,衣服彻底完工,送上衣架,翠兰奶奶盛情邀请我和聂慕齐来参加她女儿的婚礼,推辞不过,我只得答应。 68. 在领着聂奶奶回家的路上,我心事重重地思考着是否应该给份子钱。说实话,我真的不想给,原因有三: 一:我确实没钱。 二:我还是没钱。 三:我依旧没钱。 第二天,聂慕齐一回来,我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询问他的意见。我心想,如果他给,那我就给;如果他不给,那我也不给。 “不过,就算给份子钱,最多只能给一百块,再多我就拿不出来了。”我补充道。 聂慕齐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一个未成年,在我们家都算是自己人。我爷爷奶奶给了份子钱,就相当于你给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你以后结婚也不请她们,你认识她,她还不认识你呢。” 我担忧地说:“可是我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啊。” 聂慕齐瞪了我一眼,反驳道:“你在我家吃的白食还少吗?怎么这时候忽然装起好人来了?” 我哑口无言,确实无法反驳。 中午,聂慕齐洗完脸,和聂奶奶、聂爷爷打过招呼后,我们一同前往柳湖游玩坐船。 今天的天空依旧阴沉沉的,聂慕齐为了保持形象,坚决不肯带伞。他说手里拿着伞,总觉得不够帅气。结果刚走到柳湖边上,天空便飘起了小雨,我和聂慕齐连忙躲到一个卖小吃的摊位下避雨。 柳湖上雾气缭绕,碧波荡漾,乌云密布,仿佛压低了整个湖面的天空。湖水边,芦苇丛生,随风轻轻摇曳,雨点细落,点动湖水微微荡漾,宛如人间仙境。 围绕着柳湖码头的商铺前,屋檐下挤满了躲雨的游客。正好临近中午,大家纷纷在店里点起了午餐,我们也决定在这里解决午饭问题。 在拿到服务员递上的菜单那一刹那,我和聂慕齐的眼角不约而同地跳了一下。我们的目光在菜单上的价格上扫过,心中的震惊如同湖面上的雨滴,纷纷扬扬。 实在是太贵了,虽然早就知道景区的物价会比平时高一些,但眼前的价格,已经不是“一些”可以形容的了。一道普通的米粉,竟然标价四十元,比我们昨天在外面吃的贵了四倍。 我心中不禁疑惑,到底哪里来的二百五会愿意花四十块钱去吃一碗普通的米粉呢? 聂慕齐将菜单轻轻地放在桌上,他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服务员说:“这场雨不会是你们特意安排的吧?你们是从哪里请来的龙王,能不能把他的微信推荐给我,我也想加一下。” 服务员显然是见惯了各种难搞的客人,他同样以似笑非笑的表情回应:“如果您不想在这里用餐,可以让位给其他客人。龙王的微信我没有,不过帅哥,你的微信可以给我吗?” 我们朝窗外看去,确实有不少人正躲在屋檐下,眼巴巴地望着店内的空位。 聂慕齐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一只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拿起了菜单,他问:“那你们这儿白水是不是也要收费的?” 服务员回答得干脆:“白水不收费,我可以免费给你们两杯,你们可以端出去外面喝。” 聂慕齐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你们经理呢?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就在这时,一对情侣急切地抢过了聂慕齐手中的菜单,热情地说:“服务员小哥哥,我们要点菜,能不能给我们找个位置坐?” 服务员转而对那对情侣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然后对我们皮笑肉不笑:“两位,还点菜吗?” 第22章 柳湖行 69. 我们俩,我和聂慕齐,像两只落汤鸡一样,灰头土脸地从餐厅的大门滚了出来。外面的雨势依旧不减,雨滴砸在地面,溅起一片水花。 其实,我们并不是出不起那顿饭的钱,如果我们真的想,完全可以点一份最便宜的菜品,权当占个座。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钱。毕竟,躲雨的地方多得是,何必非要在餐厅里挨宰呢? 我们找了一个相对干燥的拱桥下面蹲了下来,聂慕齐紧挨着一个卖伞的老头。那老头看起来精神矍铄,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 他看着我们,打趣地问:“两位公子,买不买伞啊?买了伞,说不定就能遇到一段艳遇呢。”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手里拿着几把纸糊的油纸伞,身旁担子里堆放杂七杂八的竹制小玩具,下巴絮着白白的山羊胡,眼神里流动锐利的精光,看起来还真像是个有古味的货郎。 聂慕齐好奇心起,忍不住问那老头:“真的能遇到艳遇吗?” 老头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公子,你看看这桥上,说不定此刻就有一个白娘子在等着谁给她递一把伞呢。” 这时,旁边有人忍不住插话:“喂,老爷爷,不是白娘子给许仙递伞吗?怎么变成许仙给白娘子递伞了?” 老头不以为意,反而笑着对聂慕齐说:“这里又不是西湖,互换个角色有何不可?公子,我看你颇有仙缘,你买把伞,说不定真能遇到一段佳缘呢。” 那人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年轻女子打断:“第一次见这么光明正大行骗的,帅哥,你可不要被这老爷爷给骗了。” 老头一听这话,也没生气,只是笑着说:“你这娃儿,不买伞也就算了,怎么还破坏别人做生意呢?这算是什么道理啊?” 就在这时,聂慕齐突然开口道:“爷爷,这伞给我来一把。” 我赶紧拦住他,小声问道:“你这是干嘛?” 聂慕齐眨了眨眼,说:“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许仙和白蛇的故事唉,我命令你现在就是小青了,我们上去桥上蹲个许仙看看。” 那卖伞的老头一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嘻嘻,帅哥,你喜欢什么颜色的伞?” 聂慕齐想都没想,便答道:“绿色吧,我喜欢绿色,给我两把绿色的” “好嘞,四十五一把,一共九十。”老头爽快地报出了价格。 我听后,心中不禁一惊,那可是刚才我们没吃的米线的价格啊,买这个破油纸伞还不如去吃米线! 聂慕齐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乐呵呵地掏出手机,扫了码付了钱,然后拿着那把绿色的油纸伞,在手里比划着。旁边的几个人见状,纷纷摇头摆手,脸上露出了一副“这个人没救了”的表情。 老头收了钱,动作迅速地挑起他的担子,冲进了雾蒙蒙的雨中。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扁担上还用透明塑料布巧妙地做了个雨遮,看来他经常在这样的雨中穿梭,显然是行骗老手。雨水打在塑料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而老头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走吧走吧,别再想了。” 聂慕齐轻轻撑开那把油纸伞,伞骨在雨中看起来也十分劣质,似乎是塑料做的。 还没等我吐槽,他拉着我,一同踏进细雨的世界。 细雨如丝,轻轻地落在油纸伞上,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商铺和游客仿佛被这场雨隔绝,消失在蒙蒙细雨之中。在这瞬间,世界变得宁静,只剩下我和聂慕齐,以及脚下那被雨水打湿的石板路。 心中的不快,被坑钱的难受,在这雨中一下被冲散消散,湿润的空气填满了我的肺腔,大脑也在这份宁静中得到舒缓。 第18章 我仿佛穿越时空,成为了一个民国时期的书生,不经意间踏入了旧时光的缝隙。 我在心中默默想:反正不是我的钱,要我a钱我也不a。 聂慕齐突然转过身,那双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然后钻到了我的伞下,收起了自己的伞。他笑着说:“小青快给我这个美丽的白娘子打伞,不然没有多余的伞给许仙。” 我白了他一眼:“你小时候过家家没玩够吗?” “对啊,现在只能借你的伞,补完我童年缺失的遗憾了。”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两个男人挤在同一把伞下,实在有些拥挤。我们的肩膀不一会儿就湿透了,裤腿也被斜飞的雨丝打湿。这打伞的效果,简直和只戴了个头盔没差儿。 与聂慕齐并肩而行,我感受到了他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我们靠得如此近,我的矮小在对比之下显得尤为明显。 我不满地微微歪头,试图在心理上找回一些平衡。然而,聂慕齐这个可恶的家伙却故意在我头顶吸了吸鼻子,一副嫌弃的样子,他夸张地说:“你头上什么味道,真是恶心。” 我心里一阵火大,我们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这家伙分明是在故意找茬。我干脆将手中的伞从聂慕齐的头顶移开,让他暴露在雨中。聂慕齐震惊之后,急忙抓住伞柄想要重新遮住自己。 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双手紧握伞柄,用力往我头上掰。 “你干嘛?让我一起打伞会死啊!” “你自己有伞!” 一来二去,争执中,塑料伞柄不堪重负,直接在我手中断裂,我们俩同时愣住了,无语凝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聂慕齐捏着半截伞柄控诉道:“你毁了我的姻缘!” 我白了他一眼,反驳道:“胡扯,伞撑又没坏,走啊,你不是要遇许仙吗?” “哪有你这样叛逆的小青!”聂慕齐不满地嘟囔着。 就这样,我们两个磨磨唧唧地走到了桥上。没能在这里能遇到淋湿的美人,只见到了坐在售票处的售票大叔。 大叔看着我们,淡淡地说:“下雨了,没船,等雨停再来吧。” 这里不是西湖断桥,而是柳湖景区售票处。整座桥都是十年前才建的,别说带着有文化底蕴的传说故事了,要是仔细看,还能看见桥边扶手上装的炫彩小夜灯。 我抢过聂慕齐手中好的伞撑开,把我手中的烂伞给他:“这下服气了吧,没有许仙,没有白娘子,没有小青。” “确实,只有一个暴躁的夏侯长欢,和一个浪漫的无敌霹雳爆炸托马斯回旋三百六十度大帅哥。” 第23章 雨巷女人 70. 在狭窄的小巷中,我和聂慕齐踏着雨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不能划船,只能回家了。 柳湖距离市区有一定的距离,这里的旅游资源并不丰富,除了划船,几乎没有其他可供游玩的项目。聂慕齐一边走,一边憧憬地说:“要是这里能建一个水上乐园,那该有多有意思啊!” 我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拆穿了他的美梦:“这里是一片有着无数保护鸟类栖息的湖泊,你想让黑颈鹤辛苦从北方飞过来在你的水上乐园过冬吗?” 聂慕齐无奈地白了我一眼,抱怨道:“你真是一点想象力都没有,也不懂得幽默。有时候,幻想一下又不犯法。” 就这样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突然,一个疯女人如同幽灵般从一户院子里冲了出来,她的出现让我俩措手不及。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阴毒,那目光直直刺进我心里,吓我一大跳,我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心跳个不停。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的那一秒,我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我甚至不敢看她。 聂慕齐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将一只手挡在我的前面,紧张地盯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准备应对她可能做出的任何举动。 小巷里静谧无声,除了我们三个,再无他人。绿色的青苔爬满了墙角,潺潺的排水沟流淌着清澈的雨水。我们手中握着的两把劣质景区伞,虽然不算武器,但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安全感。我们两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理论上还是有胜算的。 我心中仍然担忧,她会不会突然掏出辣椒水、烟雾弹之类的秘密武器。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精神病人可能接触到什么东西。 那个女人全身上下都显得很整洁,穿着打扮与常人无异,但那及耳的短发却乱糟糟的,显得有些不协调。 她那出奇凶恶的眼神让我确信,她的精神状态并不正常。她恶狠狠地盯着我,身体靠在湿漉漉的墙上,脸上的头发因为沾了水而贴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她的手插在兜里,摆出一副小混混的姿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在这寂静的小巷里,我们与这个疯女人的对峙,显得格外紧张。 这样坚持良久,女人一直没动静,聂慕齐和我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然后缓缓放下了他的胳膊。 我们俩都尽力表现得轻松自如,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准备默默溜走。然而,就在我们转身的那一刻,那个女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狠狠地朝我扔了过来。 我本能地被吓了一跳,迅速偏头躲开,那个东西“砰”的一声砸在了墙上,然后弹到了地上。我定了定神,仔细一看,发现那竟然是景区里那些老头们用扁担挑着卖的塑料编制的小人。 我不禁在心里暗自佩服,大爷,这种玩意儿您都能卖得出去,真是厉害。 聂慕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看到只是个无害的塑料小人,他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尝试与那个女人交流。 他笑眯眯地说:“姐姐,你的东西好像不小心掉了,我帮你捡起来。” 聂慕齐一边说,一边弯腰准备去捡地上的塑料小人。然而,那个女人却像突然踩到了某个开关似的,尖叫一声,猛地扑向那个塑料小人,大声喊道:“不准碰我家西西的东西!” “啊?”聂慕齐半弯的腰立刻挺直,迅速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我见状,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拉着聂慕齐就跑。我们一口气跑出了几里地,直到那条小巷子完全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 虚惊一场。 “吓死我了。”聂慕齐捧着胸口感叹道,我们俩都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确定那个女人没有追上来,这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这儿怎么还有精神病啊,吓死人了,怎么不送到精神病院去或者把院门锁好,遇见我们俩这种人畜无害的高中生也就算了,万一遇见个坏人,把她拐走了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凶恶的眼神一直留在我脑海中,久久挥散不去。我皱着眉头,问聂慕齐:“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一点眼熟?” “我去,你还真认识她呀?”聂慕齐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不认识,只是觉得在哪里见过。”我摇了摇头,试图在记忆中找到一丝线索。 “你完了,说不准她以灵魂的形态缠上你了,天啊,细思极恐,这大下雨天的,天阴路滑,我们遇见的是活人吗?”聂慕齐故作惊恐。 我一阵无语:“大哥,别扯淡了。” 71. 路上发生的那场小插曲,我们决定不告诉聂爷爷和聂奶奶。毕竟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说了也只是让他们白白担心。回到家,我们悄悄换下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坐下来享用聂爷爷准备的热乎乎的饭菜。 聂爷爷和聂奶奶的生活习惯十分有趣,他们俩轮流下厨,各自的厨艺都不相上下,但烹饪的口味却截然不同。 聂奶奶做的菜以清淡为主,无论是煲汤还是炒菜,都能吃出食物最本真的味道;而聂爷爷则偏好重油重盐,做的菜大肉大油,一盘炒肉里专挑肥的,看起来完全不在意高血压和高血糖的风险。 对于聂爷爷的饮食习惯,不仅是我,连聂慕齐都有些担忧。他拎着筷子,忍不住劝说道:“爷爷,咱们还是吃点清淡的吧,对身体好。” 聂爷爷却不以为意,边吃边说:“你爹吃的那么健康,最后不还是躺医院里半死不活,我还不晓得能活到哪一天,爱吃啥就吃啥吧。” 我们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继续吃饭。聂奶奶挑了一些相对清淡的菜吃了,便提前下桌去了。我和聂慕齐留在餐桌上,等着收拾碗筷。聂慕齐趁机问我:“你假期作业做了多少了?” “昨晚就写了化学试卷,其他的还没开始。”我回答道。 “化学七张试卷全写完了?你还时不时是人类?”聂慕齐惊讶地看着我。 “昨晚写了三张,今早起来又写了四张,其实没花多少时间。”我解释道。 “鉴定为非人类,借我抄一下。” 第24章 谈论 72. 入夜,为了参加翠兰奶奶女儿的婚礼,聂爷爷和聂奶奶早早地进入了梦乡。在这个温馨的夜晚,我与聂慕齐躲在房间里,补着我们的作业。 第19章 聂慕齐的父亲留下的书桌宽敞无比,我们两人紧挨着坐在书桌前,让我分分钟幻视在教室里的情形。 我和聂慕齐真是到了哪里都是同桌啊。 窗外的雨渐渐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抬头望去,天空中竟然露出了月亮的一角,以及那颗孤独的星星。那星星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它微弱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让人心生遐想。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正的星星,或许它是现代科技的某种产物,但我仍然愿意相信,那就是一颗遥远的星星。 我想,如果那真的是星星,那么明天一定会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 转念一想,婚礼的日子都是提前精心挑选的,无论如何,明天都会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一秒钟后,我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万一翠兰奶奶的女儿是个浪漫的女子,偏爱雨天呢?在细雨纷飞的日子里举行婚礼,也未尝不是一种别样的浪漫。 我不禁开始想象自己未来的婚礼,是在雨天还是晴天呢?或许,可以是一个下着雨的晴天,晨光熹微,雨幕如纱。在这样的场景中,与心爱的人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想到这里,我不禁笑出了声。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赶紧收起心中的遐想,尴尬地扭头看向聂慕齐。他盯着我眉头紧锁,一脸困惑地看着我,显然对我的突然傻笑感到不解。 "聂慕齐,你以后想在哪样的天气结婚?" 我试图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聂慕齐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一脸认真地回答:"我根本不想结婚。" "我是认真的,你真的不打算结婚吗?" 我追问。 "当然是真的。"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是不婚主义者?那如果你的对象想要结婚呢?" "那就找一个不想结婚的对象,我这样的条件,还怕找不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过一辈子?" 聂慕齐自信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想结婚呢?" "那你为什么不想吃石呢?" 他反问我,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完全是两码事好吧,结婚和吃石怎么能一样?" 我反驳道。 "在我看来,婚姻就像是石。" 聂慕齐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看着我。 他接着问:"要是你以后找一个像我爸或者你爸那样的人,你还会觉得结婚好吗?" 我沉默了,聂慕齐他爸在孩子两岁时突然发疯追求创业梦想,不顾家庭,抛妻弃子拿着离婚分得的财产下海经商,结果因为办了个黑心食品厂被彻查破产,现在人躺在医院,治疗用的钱还是父母的积蓄。 而我爸,有着严重的暴力倾向,打了爹妈,打媳妇孩子,最后在一场车祸中丧生,连骨灰都差点没地方安置。 面对这样的例子,我无法反驳。和他们这样的人结婚,确实不如不结。 我摇了摇头,对聂慕齐的观点表示不赞同:“我为什么非得找一个像他们那样的人?再说了,我又不是女,为什么要找男的结婚?” 聂慕齐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关注点真是奇特,你怎么知道你的结婚对象在漫长的婚姻岁月里不会改变,变成你讨厌的人呢?” 我皱了皱眉,反问道:“那不结婚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吗?按照你的逻辑,你支持的应该是独身主义吧。” 聂慕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爱情还是值得向往的,但是不结婚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比如财产纠纷。即使双方最后分开了,自己的钱还是自己的。”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沉重:“比如我妈,如果我爸没有分走她的钱,她可能就不会过那么苦的日子。” 他看着我,继续说:“好了,杠精,我知道生活的苦不仅仅是经济问题,但对于我妈来说,没有钱就意味着苦日子。” 我气得有些语塞,他竟然还没等我说完就给我贴上了“杠精”的标签。我心中的正义之火燃烧起来,我明明说的是人生的真谛,世界的真理,充满正义的言论! 我正摩拳擦掌,对聂慕齐说我杠精的行为进行狠狠批评,聂慕齐显然不想和我吵了,趴在桌子上说:“你小子说好了学习,结果比我走神还快,被说了还岔开话题,作为惩罚帮我把这张试卷做了。” “让我帮你做梦可以……今晚俩睡在这里?” “对啊,这张床比医院的大多了,要是在医院,那张床真不知道能不能睡得下。” “你爸的情况还好吧?” 聂慕齐趴在书桌上,眼睛紧紧地闭着,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声音也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行将就木,奄奄一息,没几天日子了,说不准我们还能吃了他的席再走。” 我靠在椅背上,透过窗户望着外面深邃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如果当初他没丢下你和你妈,或者没有选择离婚,现在的情形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聂慕齐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漠:“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来不会去做那些无谓的幻想。” 是的,聂慕齐和我一样,脑子里充满了各种奇特的想法,但他会一一去实现,言出必行;而我,虽然满脑子都是天真的幻想,但真正付诸行动的时候却少之又少。 他对父亲的怨恨深深刻在心里,即使面对即将离世的父亲,也不愿多看一眼。而我,虽然恨我的父亲,甚至在想象中将他挫骨扬灰,但当他真的离世时,我却去求那个被他伤害过的母亲救他。 也许正因为这样,我妈才会那么讨厌我,我想,这是我自己活该。 不对,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不愿意改姓。 聂慕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有些抱怨地对我说:“啊,都怪你,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写作业了,我先睡了。”说完,他转身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25章 日出 怎么能睡这么快呢? 倒头就睡,说明心里没装着一点心事,我什么时候能活的这么洒脱就好了。看着他酣睡的样子,我羡慕不已,一边郁闷地想着,一边继续写着手中的试卷。 73.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聂奶奶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叫我们起床吃早饭。虽然新郎中午才会到来,但聂奶奶要提前去翠兰奶奶家帮忙准备。 昨晚我熬夜到一点钟才睡,现在眼睛都难以睁开。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我甚至有种冲动,想狠狠地给自己一拳,让自己晕过去,就能名正言顺地继续睡觉了。 聂慕齐就躺在我旁边,像一个人偶玩具一样一动不动。我轻轻地推了他一下,说:“起床了。” 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先起,你起我就起。”然后又好像陷入了沉睡,一动不动。 聂慕齐独自占了大半张床,身体大方的舒展开,被子被踢飞几米远,只剩下一点耷拉在腹部。 昨晚我三番五次被冻醒,困意中顺手抓被子只抓到聂慕齐的睡衣,无奈坐起身来把被子盖好,没睡多久又被冻醒,一抓还是聂慕齐的睡衣。 …… 有没有人管管? 整晚我怕压着聂慕齐,一直睡在床边,身体都僵硬麻木了,还挨冻受寒的,现在困的要死,真是太痛苦了。 一番郁闷之下,我抬起腿踢了聂慕齐一脚,他闷哼一声,还是装死人一动不动。 可恶! 我再踢一脚,聂慕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我的腿,睁眼对我微微一笑,使劲往后一拽, “啊!” 剧烈的疼痛通过神经传到我的大脑,我的胯要撕裂了,平时我的韧带僵硬的可以去当给纤夫拉船,现在差点在床上劈叉。 我捂住胯哀嚎:“聂慕齐,卧槽你全家!” “哎哟喂,真疼啊,我给你揉揉。” “滚一边去,死变态!”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拿起外衣,给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脸笑的聂慕齐比中指,跑去厕所洗漱。 下楼后,我看到聂奶奶和聂爷爷已经坐在餐桌前,各自端着一碗米粉,在享用早餐。 我和聂慕齐的位置上,也放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米粉,上面飘着红油和葱花,看起来十分诱人。我用筷子一夹,满满的都是雪粉丝和肉沫。 聂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说:“娃啊,不够吃锅里还有呢。” 我忙回答:“够了,够了,早上吃不了太多东西。” 这句话是真的,米粉酸辣可口,确实很开胃,但我平时吃饭就少,早饭有时间买点学校外的包子吃,没时间就什么都不吃硬扛。现在吃了两口就感觉胃里一阵烧灼感,实在咽不下去了。我暗自祈愿聂慕齐能赶紧起床,帮我解决掉这碗米粉。 我一根一根吃米粉的样子,引起了聂爷爷的注意。他笑着说:“你这娃不行啊,一碗米粉都吃不完。我年轻时出工前能吃上这样一碗米粉,我能吃个三大碗!你们这代人啊,好吃的太多,胃都给养刁了。” 第20章 我急忙解释:“不是的,聂爷爷,我平时吃得就很少,米粉真的很好吃。” 聂奶奶担忧地说:“半大小孩吃这么少可不行,得去医院查查,万一有什么毛病不知道,拖着出了大问题就麻烦了。” 我连连点头,答应道:“好的,好的,我会注意的。”心里却暗自想着,聂慕齐快起来啊,快帮我转移一下话题。 在我内心的千呼万唤中,聂慕齐终于慢悠悠地走下了楼梯。他眯着眼睛笑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裹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他一屁股坐在餐桌前,忍不住感叹:“这天怎么这么冷啊?” 聂爷爷端着自己的碗,笑呵呵地说:“今天要出太阳,等一会儿就不冷了。” 聂慕齐听了,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就开始嗦粉。他的吃相简直就像是在喝汤,只见他咕嘟咕嘟地,没几分钟就把碗里的米粉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他还意犹未尽地问聂奶奶:“奶奶,锅里还有没有?” 我见状,立刻抓住机会,把我碗里的米粉推到了他面前,脸上带着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聂慕齐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说:“你怎么每次都吃不完,真是小鸟胃啊?” 说完,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吸溜吸溜地把粉吃了个精光。 两碗米粉下肚,聂慕齐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早上的空气真是好啊。” 聂奶奶催促他换身衣服准备出发,他却摆了摆手说:“我刚才只刷了牙,还没洗脸呢,等我洗把脸再说。” 聂奶奶听后,不禁感慨:“哎哟,这个孙子啊……” 我听了一脸黑线,心里暗想:这话说得怎么听起来像是骂人的样子呢…… 74. 聂慕齐磨磨蹭蹭地洗脸、贴面膜、换衣服,前前后后折腾了足有半小时,终于收拾妥当,我们才出发前往翠兰奶奶家。 其实,在这漫长的半小时里,还有一个有小插曲。聂慕齐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件大红色的外套,似乎是想穿在身上。我不知道他是故意演的还是真的想穿,总之,他被聂奶奶一顿教训,被告诫不要抢新郎的风头。 他听了之后,只是嬉皮笑脸地对着聂奶奶一顿撒娇,又精心挑选了一件灰色的卫衣穿上,这才算是满意。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我们出门的时候,正好迎上了初升的朝阳。一路上,霞光万丈,阳光照射在清晨路上的露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村子后面的树林里,鸟儿的叫声此起彼伏,吸一口空气,感觉连肺都被这清新的空气净化了。 翠兰奶奶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在这个村子里,几乎每个人都沾亲带故,走几步就能遇到熟人。别说新娘子的闺房,就连一楼的厨房里都站满了人,大家嗑着瓜子,说着家常,男女老少都系着围裙,看来是准备帮忙做饭。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农村的流水席,兴奋地盯着厨房里的一切,眼睛都舍不得离开。聂慕齐见我这样,大概是以为我早饭没吃饱,肚子饿了,便提醒我说:“别看了,得等新郎来了才能开饭。” 我有些惊讶:“啊,这样啊,那我们要去帮忙吗?” 聂慕齐摇摇头,笑着说:“不用,我们是客人,找个地方蹲着打游戏,等开饭就好。” 我疑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这样就够了吗?” 聂慕齐耸了耸肩:“反正许诺她爸老家是这样的,一个市的习俗应该没太大变化吧。” 刚说完,聂慕齐混到客厅找了两个塑料板凳真的和我坐在角落里打游戏。 别人看起来都在忙活事儿,就我们两个在这里打游戏,我觉得丢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聂慕齐却大大咧咧大声的指挥我打游戏。 不过他这种行为没有引起大人的注意,倒是引来几个小孩,围在我俩头顶看我们打游戏,看到高兴的地方,其中一个小孩还伸手在我屏幕上指挥我。 我玩的游戏人物死了,他还叹气:“小菜鸡。” 我:“?” 第26章 三个人的电影 75. 我问小屁孩:“你很厉害吗?” 小屁孩得意洋洋,装作不在意,却盯着我的手机道:“反正比你厉害。” 我笑,关掉游戏,把手机装进口袋:“哦。” 小孩和我面对面无言。 聂慕齐手里游戏不停,却还有空笑我小气:“唉唉唉,这局还没结束呐,人小孩看看怎么了,说下线就下线,你是在坑我呢。” 我打游戏确实不行,最初还是聂慕齐强迫我和他一起玩才下载的,偶尔陪他玩一下,这么些年来,游戏技术堪比新手。 懒得思考装备之间的克制关系,懒得探究技能释放的合理连招,打出的操作纯粹是哪里亮点哪里。 聂慕齐则认真的多,就凭他那花里胡哨的主页就能知道他在游戏上耗费了许多时间与金钱。一套我看不明白的连招行云流水打下去,即使不懂游戏的也能明白这小子玩的不错。 不过,由于我中途挂机,这一局游戏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聂慕齐有些懊恼地收起手机,摇了摇头:“这游戏也太无聊了,我们出去走走吧,等吃饭的时候再回来。” 他转向那个小屁孩,问道:“小朋友,你们这儿除了柳湖,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带我们去转转。” 小屁孩摇了摇头说:“我们村里最好玩的就是手机了。” 不过,他眼睛珠提溜一转:“你们要是真的无聊,给我点好处,我可以带你们去林子里摘蘑菇。” 聂慕齐眼睛一亮,立刻答应:“很好,那等我们采蘑菇回来,我手机借你玩两把游戏。” “成交!”小屁孩兴奋地回应。 这小孩有点机灵,不过只是一点,他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到聂慕齐可能会骗他。 这小孩的天真无邪让我不禁笑了笑,他乐呵呵地跑去找自己的家长要篮子,准备带我们去摘蘑菇,完全没有防备之心。 果然,等小孩走远后,聂慕齐轻笑着说:“小屁孩,等我们回来就该吃饭了,谁还理他。” 今天虽然阳光和煦,但林子里还残留着昨天的雨水气息,到处都是淅淅沥沥的滴水声。路上的青苔也因为湿润而显得更加碧绿,脚下的泥土湿滑,走在上面需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倒。 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形成一道道光柱,它们交织在树林间,映射出一片朦胧的水汽。这些水汽在光柱的照耀下,仿佛是空气中飘浮的精灵,深吸一口,就能将它们全部吸进肺里,感觉整个肺部都充满了森林的清新与湿润。 小屁孩在前面带路,他像一只活泼的小兔子一样在树林里穿梭,灵活而敏捷:“可惜现在都十点了,要是早上五六点钟来,这一篮子蘑菇根本不够装的。” 我和聂慕齐这两个自诩精壮的高中男生,却在这片树林里气喘吁吁,我们不得不快步走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别说找蘑菇了,光是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摔倒,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注意力。 相比之下,我和聂慕齐简直就像是两个废物,不仅找蘑菇的本事差远了,连体力也比不上这个小孩子。 小屁孩的眼神似乎特别好使,在那些看似什么也没有的杂草堆中,他总能精准无比地找到蘑菇,然后轻巧地扔进篮子里。我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甚至把眼镜擦了又擦,但依旧什么也没看清,蘑菇仿佛和我玩起了捉迷藏。 聂慕齐实力与我不相上下,一路上气喘吁吁,别说采蘑菇了,看起来像肾虚,真不知道他天天吃的那些米粉都去哪儿了。 “我跑不动了,我要休息会儿。”聂慕齐终于忍不住喘着粗气,差点一屁股坐在了潮湿的地上。 为什么是差点呢?聂慕齐还保存着最后一点理智,做了个假动作没坐在地上:“这也太湿了,到时候别谁以为我尿裤子里了。” “小孩,把你手里的蘑菇给我看看,要是有毒你爸妈会赔钱给我吗?” “绝对没毒,不信你吃一口。” “唉,你小子……” 这孩子也是个爱贫嘴的,两人大王见大王,王八见绿豆,瞬间开始说相声似的一句接一句斗嘴。 三个人的电影,我始终不能拥有姓名…… 我合理怀疑聂慕齐只是装累,不然哪里还有力气说话。罢了罢了,他们俩爱说就说去吧,正好趁现在喘口气。 76. 阳光暖暖的,我站在一旁,回想起去年的国庆节。假期第二天的这个时候我正在课桌上学习,每次假期我都会给自己安排满满的学习计划,以前考试考不过别人我会自怨自艾,现在不会了。 我清晰的知道天赋确实比不过别人,但是我的目的从来不是和别人比,当第一。我努力学习的全部意义都是我要走,远远的走,风风光光的走。 想到这里,我不免忧虑:可是走了之后呢?我去哪里? 第21章 上完大学不代表我就死了,我还要继续生活,是在上大学的地方工作一辈子?成家立业,与一个合适的人相伴一生。 我真的能找到一个人陪我安生过一辈子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对另一个人保持一成不变的感情吗?一个人真的能坚持几十年日子的一成不变吗? 是什么让他们坚持下来,是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爱? 爱是什么感觉? 爸爸妈妈结婚是因为爱吗?那为什么爸爸要打妈妈,妈妈与李瑶他爸结婚是爱吗?为什么她总是对着李瑶他爸假笑,聂慕齐他爸对他妈妈是爱吗?那当初为什么坚定的不道而别。 他们的爱消失了吗? 物质不会凭空消失或者转移,他们的爱转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没看见。 如果相伴一生的条件仅仅是合适,带着彻底的理性选择配偶,那么新婚之时,要怎样才能向自己的灵魂解释和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 还是像聂慕齐说的那样,不要结婚。一个人孤独的活着。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人生几十年无人知晓,不会存在于任何人的记忆中,世界加一减一就悄然消失,静谧一生仿若不曾存在。这样,真的甘心吗? 我想不明白。 第27章 小白房 77. 我两眼一翻就是神游,等我回过神来,聂慕齐和小屁孩都不见了。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风穿过林子间隙,没瞧见两人,不知道他们是去尿尿了还是单纯丢下我,反正他俩不见了。 自作孽不可活。 我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问问聂慕齐他们去哪儿了,发现手机没信号。 现在都哪个年代了,竟然存在一个别说网络,连信号都没有的地方,还恰好被我给碰上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我记得我们好像也没走几步,按原路返回应该也没多远。 话说原路是哪里,地上被松叶盖满了,一点脚印没留下,是那棵矮松树还是那丛小灌木? 完了。 树林子走进来时看着不大,走出去时却大的无边无际,走了半小时,愣是没找到出去的地方,反而给我自己走得晕头转向。 天上的太阳越升越高,林子里有点热了,我能听见不少鸟叫声,来的路上还看见一只小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 我突然想到:这种离人类近的森林里不会有猛兽的吧。 要是有猛兽把我吃了,警察找不到人,会不会成为一桩悬案,被各种阴谋论小视频传播,成为我国十大未解之谜? 如果真这样就好了,那现在被吃也无所谓……可怕的是如果聂慕齐和小孩儿俩人怕被怀疑,不去报警,然后我就永远的消失在这个森林里,无人在意,只有未来的某天人口普查把我的身份证注销,就这样不明不白抹去我在这世界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迹…… 这种事情不要啊! 我顺着太阳走,我就不信这是亚马孙热带雨林,沿着一个方向直走还走不出去。 我也是运气好,走着走着突然看见一大块种着玉米的土地,一条土路弯弯曲曲延伸到远处。 只要有庄稼,附近一定有人,不管是远处是农户还是公路,只要走出去就行。 地里的玉米叶子刮我的脸,阳光晕眩,走了半天,我有点累了,恍惚间,好像隐约听见说话声。 正疑惑是不是幻听,我顺着小路转了个弯,看见一个女人坐在田坎上。 78. 竟然是昨天我和聂慕齐在巷子里遇见的疯女人,我心里顿时萌发出了悔意,想偷偷溜走,却又惧怕她突然发疯,只得左右为难僵持在原地。 她拿着上次那个塑料小人,嘴里絮絮叨叨,眼睛盯着我,没有上次的狠毒,反而是透明的纯真。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弯起眼睛,对我作出一个嘘声的动作,微笑着小声说:“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只是休息一会儿,我想喝水。” 她穿着上次的衣服,身下垫着一大块塑料布,旁边还有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两个饭盒和一个灌满矿泉水的汽水瓶子。 她举起水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的到处都是,她毫不在意粗鲁的用袖子抹抹嘴边的水渍,笑着把水瓶子扔下,朝我眨眨眼,转身往玉米地里钻,一边钻一边开心的喊着:“爸爸,我来帮你啦!。” 看来她家里人带着她出来的。 解除危机,我连忙顺着小路跑开,不敢回头看,一直跑到公路上,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公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只有连绵起伏,险象丛生的群山。 我站在公路边上,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条消息瞬间蹦出来。手机终于有信号了,聂慕齐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刷了一堆消息,点进去就是九十九加的“人呢”表情包。 我打他的电话,他几乎是秒接,话像子弹一样从听筒里飞出来:“我靠,大哥你跑哪去了,再不理我我就要报警了!!!” 他语气又急又气,我被他给吓到了,左顾右盼说了一句废话:“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我在一条公路上,这儿有很多树。” “你发我个定位,你原地站着别动,我借辆车来接你。” 借车? 我疑惑不解的问:“你未成年没驾照吧。” “摩托车而已,你害怕不害怕,你害怕就别挂电话。” “……大白天的,我害怕什么呀。” 说这话的时候我脑海中闪现了刚刚那个女人的身影,不过只是一瞬间,我对聂慕齐说,“我在这里等你,别打电话,这里路挺危险的,先挂了吧。” 说完,我把电话挂了。 这里的路真的挺危险的,典型的环山公路,弯道超多,公路上的护栏下就是近乎七十度是斜坡,要是翻下去几乎没有活路。 聂慕齐以前骑过摩托车,我没坐过,技术存疑,一番犹豫之下,我发消息给他:“你打个车来吧,骑摩托太危险了。”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上路了,他没回我。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等着吧。 79. 我站在玉米地前面,不敢看手机,怕一会儿聂慕齐没找着我手机没电了。偶尔一辆车从我面前驶过,扬起灰尘直往我鼻孔里钻。 我捂住鼻子退后,一回头,后面一排排的玉米一个个浑圆饱满挂在玉米杆子上,红色的前须鲜艳如火,挂在路边,也没个人看着,真的很考验过路人的道德底线。 玉米地里后面,有一所神秘白色的小房子,不知道是干嘛的,大小稍微比一个厕所大点,但又住不下任何人。 屋顶是用不结实的石棉瓦做的,矮矮的砖墙上写着被时光摩挲的千疮百孔的三个字,黑色的小木门破破烂烂勉强支撑。 这个房子是干嘛的? 不像给人住的,也不像给狗住的。 我找到了新乐子。 聂慕齐从摩托车上下来,没好气地递给我头盔的时候,我问他:“那个白色的小房子是干嘛的?” “我怎么知道,好小的的房子,可能是七个小矮人住的吧,等你这个白雪公主来的时候用玉米招待你。” “我怎么就白雪公主了?” “在那个小破树林里还能迷路到这儿啊,大哥!” “我可一动没动,明明是你和那个小孩把我丢下了。”我察觉我的语气有点委屈,顿时闭嘴,希望聂慕齐没听出来。 他听出来了,辩解道:“我们只是看你发呆逗你玩玩,没想到一个转眼你就不见了,打电话发消息都不回。” “林子里没信号,你们是怎么给我打电话的?” “只有你那个破手机没信号,听我的,趁早把你的破手机给换了,没出什么意外还好,要是出意外怎么办?” 聂慕齐怎么这么啰嗦,我又没有钱换手机,有本事你给我钱啊。 “我们去那边那个白房子看看好不好?” 四目相对,风在摇玉米的叶子,阳光暖暖的在头顶,聂慕齐眉头一动,无奈的放下头盔,锁了车:“走,我们去看看白房子。” “要是车被偷了怎么办?” “那就被偷了。” 踏上泥泞的土地,穿过比人还高的玉米,玉米叶子刮的脸和胳膊生疼,时不时抬起来看有没有血丝,空气满里是泥土的清香。 我和聂慕齐一前一后,我看见远处破败的白色小屋越来越近。 “聂慕齐,你有没有看过《绿野仙踪》” “没有,讲的是什么?” “小姑娘多萝西被风吹到奥兹国,遇见了没有脑子的稻草人、没有爱心的铁皮人和胆小的狮子,他们一起踏上路途,最后一起找到了自我。” “你是小姑娘多萝西?” “我是胆小的狮子,找不到自我。” 玉米地看起来一大片,走过去也不过几分钟,站在白房子前,我有点担心这样会不会造成麻烦,聂慕齐朝我挑挑眉:“小狮子,推开看看,说不准里面有你的自我。” 第22章 我心跳如雷,鼓起勇气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引入眼帘是什么也没有的空屋子,蜘蛛网和灰尘堆积了一层层,除了污渍什么也没有。 白房子建在高高的小山坡上,守望着一片玉米地,里面却什么也没有,既没有农作工具,也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到底是造来干嘛的? 一个清甜的东西塞进嘴巴,我被吓了一跳。 看见聂慕齐手里拿着一个生玉米,扒光玉米皮,剥下玉米粒往自己嘴巴里塞,趁我不注意还往我嘴里塞。 “能吃吗?”我问。 “反正没毒,还挺甜。” 我嚼吧嚼吧,玉米味的清甜香充满口腔,确实很甜。 这是秋天的味道吗? 按原路返回,这次我们走在田埂上,我担惊受怕的四处张望,有点害怕撞见那个女人。 不明真相的聂慕齐打趣我:“你还变成胆小的狮子啦?” 第28章 小镇 80. 不想斗嘴,不想说话,回到马路上, 摩托车还停在路边,我戴上头盔,坐上摩托,聂慕齐坐在前面启动摩托,轰隆轰隆摩托车发动机响,他让我搂住他。 我伸手正直的扶住他的肩膀,他回头看我乐:“我们俩大男人你害羞个什么劲儿。” 请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是两个大男人才奇怪好吧。 聂慕齐骑摩托还算平稳,我放在他肩上的手渐渐放松,轻松过了几个弯后,轻柔风吹在我脸上,我突然有一种想放手的冲动。 聂慕齐仿若有读心术,他突然加快了速度:“你放手吧,让你看看摩托车天才的惊艳世人的超强技术,载你一个区区一百二的人,小case。” 我靠近他耳旁问:“要是突然有车过来,我们被撞死了怎么办?” 摩托车没有减速,反而速度越来越快,我听见他说:“那就闭上眼睛!” 车速骤然间飙升,我吓的抱紧聂慕齐,眯着眼睛探头看前面,怕聂慕齐真的闭上眼睛了。 忘了他带着头盔,看不见他的眼睛,只得冲他喊到:“够了够了,我怕死。” 聂慕齐:“还以为你不怕死呢。” 怎么可能,我最怕死了。 81. 摩托车平安无事回到村子,小屁孩的妈妈牵着小屁孩来给我道歉:“抱歉啊,小帅哥,都是我家这小子的错,等他爹回来教训他!” 小孩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嘟囔着道歉:“对不起。” 我摸摸小孩的头,从包里摸出一颗之前拿的喜糖给他:“不关他的事,没事的没事的。” 本来就和小孩儿没多大关系,都是聂慕齐的错,谁让他瞎开玩笑的,作为补偿,我要求饭桌上我要吃什么聂慕齐必须帮我夹。 至于为什么这么欠儿,我们俩和小孩一桌,小孩们比较护食,我什么都想吃,却不好意和小孩争抢,指挥聂慕齐刚刚好,他脸皮厚,和小孩儿抢东西肯定不会尴尬。 新郎的家人簇拥着新郎从大门进来,一个长相普通有点微胖的男生羞涩的朝大家作揖,迟迟不见下一步,显然是太紧张忘记要干什么了。 他哥们儿笑着推他到楼上:“傻了啊,上楼接嫂子呀。” 周围响起了哄笑声,他脸上红的能滴血,很有层次感的从脸红到脖子,踉踉跄跄上楼敲门:“开开开门……” “声音太小了,我们伴娘怎么开门嘛,至少要给点诚意撒!现在你们要回答我的问题,答不出来不准进门!” 喜闻乐见的为难新郎伴郎环节,门里的伴娘问道:“你们俩第一次见面在哪里?限时三分钟作答!” 新郎痴痴的笑:“呵呵呵学校大门,她在骂人,干脆利落,狗血淋头,可美可美了。” 新娘尖叫:“你在做啥子!都叫你不要说这些,只要说学校就好了嘛!” 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大家都被逗乐了,老人小孩嘎嘎嘎笑个不停,唯有聂慕齐冷漠无情的端着个果盘站在我旁边,问我吃不吃葡萄。 我问他:“你以后娶媳妇儿遇见这种问题,你回答的出来吗?” “我才不结婚呢,无趣。” 真是时刻坚守自己不婚主义的人设啊,无趣。 我拽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甜滋滋看伴娘刁难新郎。 门里伴娘问:“好了好了,下一题,钱以后归谁管?” 这题显然早已烂熟于心,新郎背课文一样突突突:“钱都是小问题,我是三从四德好男人,老婆出门要跟从,老婆说话要听从,老婆意见要服从,老婆化妆要等得,老婆生日要记得,老婆花钱要舍得,老婆打骂要忍得。” 周围伴郎听他突突完,鼓掌叫好,一边往门缝里塞红包一边对里面说:“大小姐们,开门吧,我们片片诚心摆在眼前了。” 估计是红包里金额令人满意,里面对答的伴娘笑声格外欢快,几乎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哈哈哈不行不行,还不够,还有问题。” 我看着这一幕,这时,身边的聂慕齐突然转过头来,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我,问道:“你很向往这样的婚姻吗?” 我微微一笑,回答道:“就现在来看,这样的婚礼很好,很幸福啊。大家都很开心,氛围也很温馨。” 聂慕齐却冷笑一声,似乎对我的看法不屑一顾:“呵呵,你能请来这么多亲戚朋友参加你的婚礼吗?恐怕一桌都坐不满,恐怕连伴郎伴娘全是请来的演员。” 我无语:“……只要新娘不是演员就够了。” “难说。”聂慕齐依旧不依不饶。 我忍不住反驳:“聂慕齐,你一秒钟不损我你心里不舒服是吗?” 聂慕齐轻笑一声,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哪有,我只是觉得你很肤浅,你只看到婚礼表面的欢乐,却不知道里面潜藏的危机。” “少看点阴谋论,生活中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像你想的那么复杂。有时候……” “有时候怎么?” 我悠悠的回答:“少对别人的婚姻评头论足。” 几个类似于谁管钱的问题问完,新郎终于把新娘子的闺房门打开,接出了新娘。 我终于得见今天的女主人公,一个美丽笑声魔性的姐姐,她穿着别致精巧的民族服装,即使在新郎背上也不安分的向所有人招手。 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被新郎背着转了三圈,她从新郎背上蹦下,拉着新郎到翠兰奶奶前面跪下,眼里带泪的说:“妈妈,谢谢您的养育之恩,爸爸去世后你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万千艰辛都是一个人往肚子咽,我着急又无能为力,现在我长大了,还带来了一个新的家人,看起来你也认同他,以后,不会再让你承担任何委屈痛苦,我们一家人一起进入新生活。” 翠兰奶奶哭个不停,聂奶奶拍着她的背,细细安慰她:“娃娃说得对,都是幸福美满的日子,哭的日子过去了。” 新娘冲翠兰奶奶磕了个头,起身抱住翠兰奶奶,往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妈不哭了哈。” 翠兰奶奶一下害羞了:“你这娃娃哎……” 第29章 婚丧 82. 我忍不住笑出声,心想这难道是柳镇人的独特天赋吗?一个聂慕齐是这样,如今这位姐姐也展现出了同款哄老人天赋。 随着新娘的出现,也意味着宴会正式开始,我可以开饭了。我已经饿了一上午,肚子里除了茶水和瓜子,还有聂慕齐塞到我嘴里的生玉米,别无他物。桌上刚端上来的一盘花生米,我看着流口水。 然而,我预判错了这一桌的宾客——几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女孩也被安排在了同一桌。为了不在同龄人面前丢脸,我告诉聂慕齐不用给我夹菜了,我自己来。 聂慕齐瞪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决定不满,他反手就把餐桌上唯一的鸡腿夹给了我:“你说不夹就不夹?我偏要夹。” 我尴尬地把它扔回他的碗里:“我有洁癖。” 聂慕齐冷笑一声,故意嘬了嘬筷子,然后用带着他口水的筷子夹起鸡腿,向我这边试探性地递过来。我一阵恶寒,赶忙护住自己的碗。 就在聂慕齐要把鸡腿递到我眼前时,他身旁的一个女孩终于忍不住了,朝我们露出职业假笑:“同学,不想吃可以不吃,但请不要当着小孩子的面浪费食物,好吗?” 我心想完了完了,这下子被同龄女孩鄙视了。 偏偏聂慕齐还借坡下驴,硬是把鸡腿放进我的碗里:“就是就是,都已经给你夹了,你就吃了吧,给弟弟妹妹们树立一个好榜样。” 桌上的一群小孩也不吃饭,就喜欢看热闹,他们一边扒饭一边用的眼睛盯着我。骑虎难下,我只好硬着头皮,把鸡腿塞进了嘴里。 “乖,这才是弟弟妹妹们的好榜样,大家鼓掌!” 没人理聂慕齐,更没有人鼓掌,大家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俩,我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没等我尴尬劲儿缓过来,聂慕齐手机响了,他笑着接电话,不知那头说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中净是茫然。 第23章 我心里隐隐有预感:“怎么了?” 83. 聂慕齐他爸下发病危通知书,医院让直系亲属赶紧去医院。 一阵混乱之后,我也跟着聂慕齐他们到了隔壁市里的医院,聂慕齐小姑早就在手术室等待,她眼泪汪汪看着聂慕齐,问他:“你爷爷奶奶呢?” “他们和大伯在一起,我们打车来的。” 聂慕齐小姑点点头,坐回椅子上压低声音哭泣,聂慕齐坐到她旁边,轻拍她的背:“应该会没事的……” 应该? 所有人都知道,没有这个应该。 没过多久,聂奶奶、聂爷爷以及聂家的众多亲戚纷纷赶来。聂奶奶一来,看到自己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立刻揪了起来,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母女俩紧紧拥抱在一起,哭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悲伤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周围的亲戚见状,纷纷上前安慰,有的轻声细语,有的递上纸巾,现场显得有些混乱。我和聂慕齐则悄悄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从刚才开始,聂慕齐就显得有些愣神,仿佛一口气还没喘过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恍惚。我陪着他靠在墙边蹲下,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为了让气氛轻松一些,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便问他:“如果现在有个神仙出现在你面前,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你会许什么愿?” 聂慕齐双手抱膝,头埋在胳膊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淡淡地说:“我不许愿,半死不活的状态,根本不算活着。” 他眼睛红着。 虽然他之前的话说得决绝,但当面对血脉相连的生命即将逝去时,他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痛苦,这是人类共通的情感。 我继续陪他静静蹲着,直到有个中年男人注意到了我们,走过来把他拉起来,语气中带着责备:“哎,你在这傻愣着干嘛,快去看看你爸最后一面!” 我轻轻拍拍聂慕齐的肩膀,安慰他说:“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然后,我独自离开了这个地方。作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我在这里确实显得有些尴尬。我走到门外,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医院,永远充满着热闹的地方,无数生命在这里轮回交集,我看着天上澄澈的天空,想着会不会有无数的灵魂在上面漂浮,在宿命中最后凝望亲人一眼。 84. 聂父的确已经离世,他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了一个月,那段时间,家人的眼泪似乎都已经流干。除了在医院里那天,聂奶奶和她的女儿情绪崩溃,痛哭失声之外,其他人在沉默中为他办理了葬礼。 人生就像一场戏,昨日还在欢声笑语中庆祝新婚之喜,今日却已转变成悲伤的白事,让人不得不感叹生命的无常。 聂家遭遇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虽然葬礼没有大操大办,但该有的程序并没有减少。聂慕齐请了假,处理家中的事务,而我则需要一个人返回学校。 回学校的前一天,聂慕齐说家里人多且杂,出去散散心,透透气。 出门往后走就是山林,聂慕齐今天穿的严严实实,卫衣叠外套,戴着个帽子阴沉沉的跟在我身后,像个人贩子。 村后的山里,青烟渺渺,如同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在林间,雾气在树木间游走,仿佛是大自然的呼吸。我们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走在树林中,脚步轻快,一圈又一圈,脚步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挺想说什么的,无奈一时语塞,情绪堵塞在心中,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干脆就别说了,我想。 左耳里,聂慕齐递给我的蓝牙耳机中,传来一首轻柔的日语歌。那歌声如同山间清泉,轻轻流淌,在耳边吟唱着一曲关于飘渺与空灵的旋律。 走着走着,聂慕齐问: “长欢,你上次在林子里迷了路,有没有想过永远出不去。” 四面风从八方来,穿过空荡荡的林子,吹散一点点雾气,像是进入西游记的妖怪的老家,我的灵魂好像在慢慢升空。 “有啊,出不去就死在这里,你记得不要忘记帮我找尸体,骨灰随手扬了就行,飘在空气中,说不准被谁吸入肺中,多浪漫啊。” 张开双手,闭上眼睛,树枝摇晃的声音好像都穿过手指,被风一吹,又卷袭进身体里。 “不,不行,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带你出去。” 我睁开眼,看聂慕齐的眼神格外认真,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不要伤心了,以后你在哪里迷路,等一会儿我就找到你把你带出去。” 伤心的不应该是你嘛?我笑。 “长欢,你饿不饿?”聂慕齐突然问。 我微微一愣,随即回答:“嗯,有点饿了。”他提议道:“好啊,我们去吃我们来那天吃的米粉吧。” “行,那就走吧。”我点头同意。 我们沿着盖着松针的泥泞小路,轻轻下了山,脚步在青石板上回响。穿过曲折的迷宫巷子,一番寻找,我们终于找到了那家熟悉的米粉店。 透过大开的玻璃门,我们看到了熟悉的一幕:角落里,小孩仍在认真写作业,厨房里,老板忙碌的身影在热气腾腾的锅灶间穿梭。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店里多了一桌喝酒的客人,他们不知在谈论什么,喝的红光满面,烟雾漂浮其间。 聂慕齐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说:“算了,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一家吧。” 第30章 追逃 这里餐馆还挺多的,都藏在街上某个拐角处,也亏的我们眼神好,可换来换去,聂慕齐一家也不满意,不知道在挑剔什么劲儿。 这样一来二去,下雨了。 柳镇的雨来的毫无规律,我们走着走着就雨就落在了头上,没办法,聂慕齐这大少爷死活不肯找地方将就将就,只能顶着小雨往回赶。 我想不明白,明明之前的米粉店就是随意进去的,这些店大同小异的,拧巴个什么劲儿。 不过,如果聂慕齐能穿越未来的话,他也一定会觉得自己这个傻帽拧巴个什么劲儿。 拐过弯弯曲曲的小巷,长满青苔的墙壁,围墙上长着一棵下挂的肥大仙人掌,我刚想感慨这里地形怎么这么眼熟,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那个疯女人,她穿着一件透明的雨衣,带着黑乎乎的斗笠,露出小小的脸蛋,站在石板路旁的水井处,手里捏着小玩偶,顶着细雨,直愣愣看着我。 聂慕齐没见过她正常的时候,下意识护我退后,低头对我说:“我们绕开。” 我点点头,不去看那个女人,转身想走,那个女人突然大吼一声:“不准走。” 女人的声音尖锐,像一颗炸弹投入深深的湖底,我忍不住回头看她,与她对视,看她浓墨混沌的眼睛里浮现的尖刀一样的眼神恶毒的在我身上划拨。 她认识我吗? 还是这个地方有什么剧情触发点,她是这里的守关boss,不和我鏖战一番誓不罢休? 聂慕齐拍我胳膊,拉着我走:“走走走,别理她。” 不理她是不可能的,疯女人使用了同样的招数,把那个小玩偶扔到聂慕齐身上吸引的注意力。趁聂慕齐分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我身边扑到我身上,双手掐我的脖子。 她的力气大的不像女人,我感觉我脖子都要被她拧断,我抓着她的手,一点劲儿也使不上。 我被掐的灵魂出窍,却还有心思乱想:她不会是装疯吧,这么机灵。 她像一头牛一样把我撞飞在地,她的双手力大无穷,铁网一样渐渐锁紧我的脖颈,阻断我嘴鼻与肺部的链接,我如溺水般的鱼一样扑腾两下,恍惚间看见聂慕齐勒住她,拽她走。 她力气太大,仅仅锁着我的喉咙,聂慕齐拽着她头发,给她一拳,她吃了疼,才吼叫着摔在一旁。 我咳嗽着爬起,聂慕齐过来扶我,焦急的问我:“你没事吧!”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回聂慕齐的话,我看见摔在地上的女人尖叫着,顺手拿起水井旁的扁担往我们身上拍:“把我家西西给我!” 聂慕齐伸胳膊去挡,扁担结结实实拍在他的胳膊上,清脆的一声声响后,扁担碎成两半,聂慕齐吃痛的缩回手。 我的心一紧,头瞬间清醒了,强撑着去看聂慕齐的胳膊,他疼的倒吸凉气,不让我碰他。 女人见状扔掉手中剩下的半截扁担,寻找其他称手的武器,嘴里不停念叨着:“还我家西西,还我家西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堆在门口的破烂里翻找,竟然让她找着一把镰刀,镰刀并不是很锋利,可是刀刃上仍然闪烁这寒冷的银光。 “走,赶紧走,这女的是精神病,杀人不犯法,赶紧走。” “好。” 85. 这不是我第一次在巷子里被人追着跑,小学的时候,几个附近初中的小混混看我瘦瘦小小,畏畏缩缩的样子,就勒索我,要我交五块钱的保护费。 第24章 我胆小怕事,还没等他们拳头落下,就把我身上仅有的两块钱递给他们。 两块钱还不够去次网吧,他们拿了我的钱还抽我两嘴巴子,骂我是穷逼,怂货,还捧着书边看边走路,娘里娘气的。 他们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兴奋了,就要扒我的裤子看看我是男的女的。 我害怕极了,趁他们还没动手,搂着书猛的就往巷子里钻,他们猫抓老鼠似的追着我,在我后面大声嚷嚷,说抓着我后要往我嘴里尿尿。 他们抓不住我,从小就在巷子里生活的我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哪条路是死路,哪条路通往街道我通通了熟于心,在巷子里他们一辈子抓不住我。 可学校不在巷子里,他们要是在学校附近堵我,我就完了。 我一番思考后,拿起家里的菜刀塞进书包里,反正我妈走了后家里几乎就没人做饭了,即使丢了一把菜刀我爸也不会发现。 我就这样每天心惊胆战带着菜刀上下学,却一直没碰见他们,我心里的大石头缓缓落地,想着他们应该只是吓吓我,谁会在意一个没钱的小屁孩,恐怕连我长什么样都忘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一直到过了两个星期,我都没什么防备心的时候,那伙人又被我给碰见了,他们不是特意堵我,只是从巷子里的黑网吧里出来时,刚好和我碰见。 一个眼神相交,我就知道他们没忘记我。 人怎么能倒霉到这种程度,我一个劲儿的跑,肚子咕咕叫个不停,腿发软,两天没吃饭的我体力不足,轻松被抓住,他们没有尿我嘴里,他们打我一顿后搜我书包,把我菜刀搜出来了。 看见菜刀被拿出来的那一刻,我心里从来没那么绝望过,我大喘着气,眼泪控制不住从眼里大颗流出,心脏整个沉入漆黑的虚空。 那个拿菜刀的红毛男把我书包扔进一旁的恶臭水沟里,笑着拿刀蹲我面前:“可以啊,你想砍我们?” “没,没有。” “呵呵,胆子挺大的,小弟弟,就你这样的还想砍我们,不知道哥们儿几个是怎么在这片混的吗?” 他阴笑一声,叫他的兄弟按住我,掰开我的嘴:“这把破菜刀还他么有缺口,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先用嘴给我试试。” 我嘴合不上,流出不少口水,我害怕的叫着,眼看刀刃送到我嘴前,要插进我嘴里。 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我要变成哑巴了,我还怎么活啊,他们要杀了我吗,要杀了我也没人为我报仇。 想着想着,眼泪大颗大颗从眼里流出,按着我头的人突然扇我一巴掌:“淌什么狗尿,不准哭,哥,要不还是算了,这小孩死了他家里人报警怎么办?” “我知道这小子,他爸就是警察,以前抓过我大哥,后来被派出所开除了,这父子俩都是废物,我大哥没抓住他爸,现在我抓着这小子,也算给他报仇了。” 第31章 刘姑娘 绿毛铁了心要割我的舌头,可是估计刚那人说的话也进了他的心,他小心的往我嘴里试探了一下,怕不小心捅死我。 就在他犹豫这一秒钟,聂慕齐和许诺出现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许诺提着个绿色饭盒,手里握着手机,穿着白裙子,聂慕齐在他前面,戴着黑色鸭舌帽,两人惊讶的盯着我们。 他们不知道被打的是谁,他们只是路过听见声音就顺手报警做好人好事。 一次又一次,都是他们姐弟俩救了我。 86. 我和聂慕齐前面跑,疯女人在身后追,挥舞着手中的镰刀,兴许是太过紧张害怕,我们在曲曲折折的村落中竟找不到来时的路,只得乱跑进更深的村子,吸引得一众鸡狗乱叫起来。 聂慕齐一边跑一边喊着:“杀人啦!杀人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天气,整个村子死气沉沉,没有人理我们,鸡鸭鹅的声音都隔离在细雨中,久久才传来,恍若恐怖游戏,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玩家和后面追赶的boss。 不能这样跑下去了,我注意观察周围的房屋,在一个猛转弯后,将聂慕齐带入一个荒凉的院落。 这个院子大门半开,我和聂慕齐躲在门后,不敢关门,怕声音太大引起注意,只能乞求女疯子别注意到这里。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去,我和聂慕齐终于放下心去。瘫倒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喘气。 我紧张聂慕齐的胳膊,那一下打的太结实:“你没事吧?” 聂慕齐摇摇头,不让我看:“草,这女人也太能跑了吧。” “不行,给我看看!”我执意要看,聂慕齐忽然用另一只手抱住我,顺势倒在我怀里,头靠着我的肩膀,递给我他的手机说:“你发给我们定位给我叔公,和他说明一下情况,我休息一会儿。” 这不是聂慕齐第一次靠在我身上,以前我总是推开他,把他头摆正,这一次我就让他静静靠在我身上,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跳个不停。 按照他的指示给他叔公发了消息,叔公让我们别害怕,他们马上过来。 这个院子荒凉了许久,杂草丛生,木质的房屋破破烂烂,屋顶缺了一半,我们身边摆着一个缺了一只角,涂着风景画的木柜子。 聂慕齐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只得和他说:“除了上次,我还遇见这个疯子一回。” “什么时候?” “我在树林里迷路那回,我遇见她坐在玉米地里,好像是帮她的亲人掰玉米。” “看来她不是一直发疯啊,我真倒霉,两次都正好遇见她发疯的时候,早知道我就老老实实在那里吃米粉了,闻两下烟味又死不了人。” “我们在这个世界没有吃米粉,在某一个平行时空里,我们吃了米粉,然后就没遇见这事儿,我们保护了平行世界的自己。” 聂慕齐笑:“你怎么知道另一个平行世界里不是我们是疯子,追着一个女人在巷子里跑。” “嗯,有道理。” “喂,长欢。” “干嘛。” “我认真的问你,你说,我和言琪你觉得谁好看?” 我差点吐血,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情况,聂慕齐一个大男人竟然莫名其妙和一个女孩比美。 “你有病吧。” “我认真的,你看我为你伤成什么样了,回答我一下会死啊。” “好吧好吧。” 可能是聂慕齐难得的可怜见,眼睛巴巴的看着我,我心里一软,也不管这个问题有多无厘头,一本正经的分析。 我在心里细细回忆了一下言琪的相貌,客观的回答:“单论五官,你好看,你眼睛大,嘴唇薄的,符合现在的审美。” 听见我的回答,聂慕齐控制不住狂笑起来:“我叫你比你踏马还真比上了?我一男的怎么能和小姑娘比美。” “……” 我承认,其实是我有病。 见我表情扭曲,聂慕齐笑着搂着我的脖子,向上挪了挪位置,我感觉不太舒服,掰开他的手,想站起来离他远远的,没想到他猛的搂住我,八爪鱼一样抓着我不准我走。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我感觉身上鸡皮疙瘩掉一地:“聂慕齐你有病啊!” “对啊,我有病啊,你药在哪里呢,我尝尝。” 这家伙不会是受不了打击疯了吧,看来我小看他对他爹之间的父子情了。 “聂慕齐,你去你爹墓碑前狠狠磕三个头,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我做什么事了需要他原谅,我原谅他以后给他上坟就不错了。” 我们正吵着闹着,聂慕齐他叔公带着人闯进来了,一进门瞧见我俩,连忙问:“呀,俩孩子还好吧,刘小倩没伤着你们吧,该死的刘大东,不把那个疯子送精神病院去,留着在家也不好好看着,让她伤着孩子了。” 我们俩尴尬的分开,聂慕齐突然抱着胳膊嚎叫,一个女人连忙说:“哎呀,赶紧把他俩带医院去,可别在这说闲话了,一会儿小问题拖成大毛病了!”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隔壁市里的医院。虽然属于临江,但离临江市区很远,这儿的人一般都去隔壁市里办事,离得近方便。 我的脖子留下了青色的痕迹,但没什么大问题,聂慕齐的胳膊被打肿了,看起来挺严重的,去拍片后也没什么大事,没伤到骨头,修养一个月左右就行,不会影响日常行动。 虚惊一场过后,一个老头赶来,说是疯女人的父亲。我和聂慕齐一见他,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竟然是之前在柳湖边上卖我们劣质景区伞的老头。 我们认出来老头老头却没有认出我们,他一把泪的哭诉他带着女儿有多不容易,让我们两个高材生小伙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女儿计较了,他愿意赔偿所有的治疗费用。 他的情况聂家人也知道,他们告诉我刘老头的媳妇受不了自家女儿是个傻的,在女儿三岁的时候跟一个外地游客跑了,刘老头老来得女,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给姑娘安排一个看起来老实的汉子嫁了,没想到那汉子只是看起来老实,觉得刘姑娘是傻的配不上自己,喝了点酒就在家里打媳妇,刘姑娘受不了打跑到村口被人发现了,就给送回刘家。 第25章 刘老头见不了女儿这么受欺负,让两人办了离婚,可是两人的孩子男方家里不肯给刘姑娘,连见一面都不肯,刘姑娘脑子不好,可也懂思念的滋味,天天念叨着自家孩子的小名。 叔奶奶边说边流泪,刘老头也在旁边干嚎,气氛到这了,我和聂慕齐也没什么大碍,就原谅了刘姑娘。 “不过大哥啊,你还是把那个姐姐送到正规的医院吧,我俩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被追的满村跑,要是碰见个小孩,事情可不会这么简单的解决了。再说在医院给看看,说不准会给你女儿治好。” “是是是,这是我家小倩做的辣椒酱,可香,你们在学校吃食堂的时候加点在饭里,绝对好吃。” 刘老头从包里拿出一罐辣椒酱递给聂慕齐,说:“你们都是好孩子啊,肯定有前途,个个看起来都是当官的相貌!” 也不知道聂慕齐一大堆话他听进去没有。 第32章 阵痛 这件事大伙都在和稀泥也就过去了,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第二天一大早我吃过早饭,在聂爷爷奶奶万句叮嘱中坐上了回家的车。 回到家时已经中午,家门没关,我看见我妈在和李瑶一起边看电视边吃午饭。 我妈见我站在门口,吃饭的动作慢下来,问我:“回来了,作业做完没?” 我点点头,“做完了。” 我妈拿着筷子,看着餐桌上明显只有两人份的饭菜,拿起汤勺给李瑶盛了一勺汤,没有再说什么。 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李瑶那小子难得的有情商,眼睛溜溜的转个不停,一会儿看我妈一会儿看我,一句话也没说,往嘴里扒饭。吃了几口,估计是注意到我脖子上青紫的痕迹后,用窥探的眼神盯着我的脖子。 我妈骂他:“吃饭就好好吃,狼吞虎咽的,有鬼追你是不是?来喝口汤别呛着。” 我觉得尴尬无比,挠挠脖子后面:“我上楼去了。” 我妈终于把视线重新移回我身上,黑乎乎的眼睛盯着我,眉头紧皱,说:“嗯,你下个周生活费我待会儿发给你。” 我没点头,像是赌气,我等她说下一句话,僵持一会儿,李瑶突然咳嗽了一下,她给他拍拍背,递给他水,一言不发。 再在这里待下去,我就要窒息了,我转身离开。 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上楼,我心里告诫自己一句动漫中二名台词:不要擅自去期望,擅自去失望。 放下书包,闻着房间里熟悉的木头霉味,我叹了一口气,倒在床上,打开手机,看见聂慕齐一个小时发给我一条消息:“安全到达请回td退订。” 我回他:“td” 他几乎秒回我一条三十秒的语音:“我靠,疼死我了,我现在才知道没有右手是多么痛苦,医生还说不影响正常生活,不影响个鬼,我连手机打字都不行,只能发语音条,当着一堆亲戚发语音条我也是真的醉了,死老头,我们应该找他要精神损失费的,太后悔了我去!” “^_^你不会语音转文字吗?” “我靠,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语音转文字也要说话啊!” 对哦,我不会被掐傻了吧。这几天在柳镇的经历现在回忆起来,有种做梦的隔世感。 回忆何尝不算一种梦境。 路途太累,我睡了。 87. 聂慕齐过了一个周才回来,他手上绑着绷带,大言不惭的对班主任说弱小无助又可怜的他在老家奔丧被一个力大无比有暴力侵向精神病壮汉给打伤了胳膊,他用力过了,挣扎过了,苦苦哀求过医生治好他,可惜天不遂人愿…… 班主任打断他的表演:“聂慕齐同学,请说结果。” 聂慕齐星星眼:“所以这段日子的作业我一个也没写,老师你不会怪我吧。” 班主任知道他家情况,不敢刺激他,让他手休息好了再写作业,平时上课好好听讲就行了。 “不过你身体实在太脆弱了,前段时间运动会也受伤了,有时间好好去医院看看,以后过上了好日子没健康身体享受也痛苦啊。” “是是是。” 聂慕齐从教室外进来,用他所谓受伤的手臂给我们摆出了胜利姿势。 甘新柔担心的问他:“你参加十佳歌手比赛还要弹吉他,下个周就要海选了,你这手确定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我已经进入了‘阵痛’乐队,我们一群人表演,我只需要在其中滥竽充数就行。” 甘新柔哀嚎:“你不是不愿意组乐队吗?” 聂慕齐送给她一个飞吻,摆出帅气的姿势:“宝贝,我不是不愿意组乐队,而是我只是想和强者组队。等着到时候被我们最强高中生乐队狠狠踩在脚底吧小趴菜!” 韩晓晓默默吐槽:“生孩子吗?还阵痛。” 当时没人会想到,所谓最强乐队——阵痛乐队,真的会让人阵痛。 节目一开始,聂慕齐扛着吉他,并没有唱歌,而是让大家等一下,并和另一个队友一起在台上做干冰烟雾的时候,我们就惊觉不妙。 当舞台上五个奇装异服的人类又开始在诡异音乐中干嚎时,我感觉到胸口说不出的疼痛,那种从腹部蔓延到喉咙的呕吐感憋久了,真的会疼痛。 我开始思考人类的生存与灭亡,并想象如果我是叶文洁,我会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毁灭吧!人类! 五个小时前的我究竟是为什么答应聂慕齐翘课来看他唱歌,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听着在化学老师的唠叨缓缓风化在电子正负极中,这少看起来像是为人类科学而献身,不是死在杀马特跑调的音乐下,对人类进步毫无贡献。 有我这个想法的不是一,两个,而是所有人。昨天甘新柔还担心聂慕齐他们乐队会不会放出什么大杀招让她成为被遗忘的壁花小姐,毕竟聂慕齐的整活手段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她不用担心了,因为在这等强劲的表演冲击下,我不相信还有什么诡异的冲击力表演能让观众更加记忆犹新。 怪不得不肯让别人听他们排练,他们到底排练了没有啊? 又一阵强劲的音乐过后,几个评委老师凝固在脸上的职业微笑都要绷不住了,这个长达四分钟的节目终于结束。 几个老师擦擦脸上的汗,学生会成员将他们桌上的打分表收走,他们一个个互相用眼神交流,显然是不知道如何点评。 终于,一个看似经验老道的老师开口:“各位同学辛苦了,这个节目呢,很有创意,激情和活力,从选曲可以看出你们呢都是热爱视觉摇滚的孩子,我们一高最鼓励孩子们发展多元化,古典音乐是大雅,民族音乐更是大雅,那么视觉摇滚……亦是大雅!只是同学们呐,这是十佳歌手比赛,我们看重的是最基础的东西,就这一项,你们稍微逊色其他同学,老师们期待你们在艺术节上有一个更为精彩的表演!” 看看,不愧是老师,这番话说的太有水平,连聂慕齐他们都忍不住叫好,台下震耳欲聋的掌声一半是送给这位老师的。 这样一个节目,老师话说的再好听,自然也是刷下去的。受了这个节目冲击,估计他们明年的比赛就不会安排什么节目表演完还有点评的环节,直接按照一般海选来,唱歌三十秒,无理由下一个。 “下一首歌曲,23号!” 我等着聂慕齐他们从后台下来,不经意往台上看去,台上站着的竟然是于白,他唱了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这就是爱。 他的声音如同流水般缓缓而行,沁人心脾,我不太懂音乐,可也听得出他唱的很好,特别是在聂慕齐他们都鬼哭狼嚎对比下,他略显青涩的嗓音也觉得增添一丝少年欲说还休的情感波动,使这首歌更加动人。 坐我旁边作为甘新柔后备粉丝团的韩晓晓喃喃的说:“完了,他要是在决赛还以这种状态比赛,别人怎么赢啊。” 聂慕齐他们乐队的主唱目瞪口呆:“操,聂慕齐,这不会是你们班的计划吧,哄骗我等高手陪你玩儿尬的,实则隐藏高手早已就位,就等着美美夺冠。” “别颠倒黑白,是你给我两千块钱让我参加‘阵痛’的,要不然我才不会跑到台上丢脸。” 我和韩晓晓:“?!!” 阵痛的队长捏捏聂慕齐的脸:“你这脸皮也是够廉价的。” 聂慕齐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向我走来:“少扯淡,尾款转给我啊。” 说完把吉他扔给我:“别看了,咱们去卸妆去,脸上黏黏腻腻的,恶心死了。” 聂慕齐走在前面,我抱着吉他跟在他后面,去早已通知过,借他用用的我们班男生寝室,聂慕齐捏着鼻子,说要洗掉脸上乌漆麻黑的妆容,露出他原本清新帅气的脸庞。 他往脸上抹卸妆水的时候,我问他:“你们那个乐队疯了呀,花两千块请你去当小丑?” “那个人国际班的,家里有钱的要死,为了拍短视频才搞的这出戏,两千块其实是露脸费,他们之前叫了盛宴组乐队,没想到盛宴临时反悔不愿干了,他们没办法,就花钱请我。” 第26章 怪不得之前看着盛宴背着吉他在操场上,原来他真的要参加十佳歌手,想象了一下盛宴在台上演小丑的模样,我一阵恶寒。 如果我是盛宴,我也不干这种自损形象的事,明明可以靠颜值和实力吃饭,偏偏要靠搞笑,这不是扯淡吗? 我很郁闷:“既然都是当个低配版平替,露个脸两千!他怎么不请我,我最爱当小丑了!” 聂慕齐被我的话刺激了,眼睛没睁开就反驳我:“呵,你骂谁低配呢,盛宴哪有我一半帅?再说了,你有185以上?” “我可以穿增高鞋。” “你那身材比例,拍了视频还要高p,不如花两千块请个剪辑师。” 可恶,为什么当小丑还要卡身高,我不服!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阵痛’用什么短视频软件发视频,叫什么名字,也叫‘阵痛’吗?” 聂慕齐洗脸的手一顿:“你干嘛?” “我去看看你们拍的视频怎么样。” 聂慕齐傲冷哼一声:“呵,你做梦呢,我才不会给你这个嘲笑我的机会。。” “我会给你们点赞的。” “谁稀罕你那一两个破赞,废话少说,给我看看我头发好点没有。” 聂慕齐洗掉脸上的洗面奶,把他的头伸过来,我捏捏他的头发上的坚硬的发胶,评价道:“可以往头上扎两个苹果去演刺猬。” “烦死了。”聂慕齐进屋换校服。我站在阳台上,这里可以看到篮球场,有一个班的学生正在上体育课,他们三三两两站在篮板下练习投球,我闻见头顶上晾着的衣服洗衣液散发出的清香。 刚刚我观察了一下寝室的状况,六人寝干干净净,上床下桌,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住校是这种感觉吗? 我觉得我也可以尝试一下住校。 聂慕齐在屋里指挥我:“帮我把洗漱台上的水倒掉。” “知道了。” 最后,于白和甘新柔都成功晋级,兴许是因为甘新柔守在大礼堂听完了所有的歌曲,对晋级者的水平有个模糊的概念,知道自己反正得不了前三名,放下心来,高兴的请我们吃冰棍,说提前庆功,庆祝晋级,反正之后没庆功的机会。 不过,她很有心机请我们这些甲乙丙丁吃的是一块一个的最普通的小布丁,请韩晓晓和聂慕齐的,是十五块钱一个卖不出去,从夏天囤积到深秋的雪糕刺客。 少女之心,不言而喻。 聂慕齐才不管少女心什么的,给了他扒皮就是吃,他甚至还想空手套白狼:“想尝一口不?给我五块钱允许你咬一口。” 我言简意赅:“滚。” “错过这次机会,十五块钱的雪糕,你这辈子都吃不起。”聂慕齐几口吞进肚子里,吹着口哨上厕所去。 趁聂慕齐不在,我问甘新柔有没有看到“阵痛”拍的短视频,她兴奋的说:“当然看到了,全校都看到了吧!” 一番东张西望的确认安全后,她从桌箱里掏出手机,给我展示了“阵痛”乐队拍的短视频。 我惊了,不知道是不是买流量了,这个视频竟然有百万点赞。整个视频没有开原音,烟雾中五个帅气的少年捧着乐器,举着话筒,配着当下短视频流行的音乐伴奏,拽的不行。 要不是我就在现场听过他们的现场版,还真会以为他们的演唱现场的像视频里的一样狂霸酷炫拽。 警惕新型网络诈骗! 我心里只有这几个字。 回家去我搜到视频看评论区,也是一水夸的,没人提他们演唱的真实状态。 大礼堂这么多人,难道没有人刷到这个视频公正的站出来分享真实情况吗? 我点进主页,发现作者发了一个新视频,是没修音和加特效的原版,点赞数不断增加,上了热搜,评论区各色路人玩梗不停,有几个人的评论连我都被逗笑了。 败了,彻底败了,阵痛队长的玩网天赋,真是顶级,我现在觉得聂慕齐收的两千块收少了,这个视频的收益可不止那小两千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学校有这种人才。 第33章 计划 88. 聂慕齐父亲的死也不是对他一点影响没有,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变得消沉多了,没有以前那么没心没肺,他外班哥们天天在窗前敲玻璃叫他出去玩他也爱搭不理的,一直坐在座位上做题,难得的安分。 聂慕齐安分了,有的人却骚动起来。 甘新柔也没有放过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也不出去玩了,每天绞尽脑汁的转过来与聂慕齐搭话,侃天侃地,要是聂慕齐不搭理她,她就装作做作业的样子,偷偷趴在桌子上观察聂慕齐。 聂慕齐一开始还有点不耐烦,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对她变得和颜悦色,甘新柔估计觉得有戏,每天上课都在写纸条羞涩的给聂慕齐。 少女情怀总是诗,都深秋了,亏甘新柔每天校服里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看起来人清瘦不少,可是每天冻的瑟瑟发抖。 时间一长,聂慕齐在月考摆脱了全班倒数,成绩变成中下等,而甘新柔,成绩下滑的厉害。 月考成绩一公布,班主任例行将成绩下滑的同学叫出去训话,以前这种事从来轮不到甘新柔,她回来就趴在桌子上哭。 韩晓晓一直哄她,可怎么也哄不好,只能求助聂慕齐,聂慕齐一开始不乐意,借着上厕所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回来,从书包里东摸西找掏出一颗棒棒糖,献宝似的献给她:“别哭了别哭了,不就是场考试吗?吃颗棒棒糖吧,你……最爱的草莓味。” 甘新柔抬起头,露出哭的红肿的眼睛,抿抿嘴接过棒棒糖,控制不住嘴角的笑,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聂慕齐,羞涩的轻声说:“谢谢你,我好多了。” 说真的,我都替韩晓晓感到不值,干嘛这么费老劲哄她,直接叫聂慕齐,随便出手这不就笑了吗。 看着甘新柔的笑颜,聂慕齐慢吞吞的说:“甘新柔,你鼻涕流袖子上了。” “啊?!!” 甘新柔尖叫一声,连忙用手纸去擦:“哪儿呢?哪儿呢?” 聂慕齐哈哈大笑:“我骗你的,我就想着,你趴在胳膊上哭,也没见你擦鼻涕,那鼻涕不就流到袖子上了吗?” 聂慕齐用带有探究性的语气说:“难道,你把鼻涕咽下去?啧,比鼻涕擦袖子上还恶心呢,你一小女孩肯定不会这样干的。” “……混蛋!” 甘新柔把手中的棒棒糖扔向聂慕齐,手指紧紧攥着手纸,生气的趴回自己位置上。 聂慕齐得意的捡起棒棒糖,问我:“你吃棒棒糖吗?” 我嫌弃的闪开:“死一边去,我做题呢。” 聂慕齐扒开糖纸,将棒棒糖塞进嘴里:“屁嘞,耳朵伸长八百米在这听呢,还做题,我最喜欢吃棒棒糖了。” “呵呵,你上厕所洗手了吗,我看你手上一点水渍没有呢。” “来来来,长欢,我们一起去厕所一下探讨上完厕所后洗手的水渍到底去哪儿了这个问题。” 89. 聂慕齐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并没有阻止甘新柔热情似火的青春期,她很快哄好了自己,重新和聂慕齐一起嘻嘻哈哈,不过她偶尔也会忧愁的对我说:“长欢,聂慕齐他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我敢说,你敢听吗? 我觉得自己太恶毒,忍不住出手完挽救这个可怜的恋爱脑少女:“听说他这次月考就英语没及格,他天天叫我教他英语,可我给他讲了他又听不懂,究竟有没有人类能给他讲一下英语呀。” “你肯定没用心,要是我给他讲题……” 甘新柔眼中迸发一道绚丽的火花,我知道这孩子还是有慧根的,她兴奋的和我说:“你觉得我给他补习英语可不可以?” 我装作担忧的样子:“不知道,应该会同意吧,毕竟你们关系这么好,你去试试吧,试试才知道结果。” “没错,就是这样,呵呵呵老天果然能听见我这个美少女真诚的祈愿,希望它同时也满足我考前十的愿望,双丰收!” 就这样,甘新柔诞生了全新的计划:课后帮聂慕齐补习英语。 英语老师是一个温驯的女子,崇尚全英文课堂,时常用温和的英式发音进行跳跃式的课程。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这道题,你听着她温柔的语句神游一秒钟,再次苏醒你就不知道她在诉说第一题完形填空还是第五题阅读理解,经常将一些爱分神的同学打的措手不及。 当有同学向她反映英语课听不懂,能不能慢一些时,她会微笑着,温言细语啰嗦两小时向同学讲述她对精英教育的理解与传承,并告诉你都已经上高中生了,不能私下学习是一种很可悲的东西。 我是来学校上课,为什么还要私下学习本应该在课堂上学习的东西啊? 大家很愤怒,我们班英语成绩几乎每次月考试班级排名垫底。可英语老师依然我行我素,即使班主任厚脸皮找她谈过英语课上课问题,她没有一丝丝改变。 第27章 到了现在,除了几个本来基础就很好的同学,其他同学都半死不活的。 甘新柔就是英语基础很好的同学,与之相对的,聂慕齐是半死不活的——他考倒数有一半都是被英语拖累的。 甘新柔在分析了月考成绩之后,兴奋的提出了这个建议,聂慕齐也兴奋的答应了,然后对我说:“长欢,听说你们社团教室长期空闲我们可不可以去你们社团一起学习呢?” “当然可以了,我们社长说我们随便用,帮她把教室打扫干净就行了。”我佯装兴奋的回答。 甘新柔沉浸在自己的搭建的粉红泡泡中,没有发现这一切看似顺利的水面下波涛涌动的异常,旁观者清的韩晓晓看穿了真相,不过只是一部分。 她在食堂端着一盘子残羹剩饭硬挤到我面前,质问我:“你和聂慕齐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一颗颗挑开碗里的香菜:“是甘新柔提出要补习的,我们能有什么阴谋。” 韩晓晓眼睛闪光:“不对劲,你平时最不爱搭理这些事,这次还主动去帮柔柔借教室,太诡异。” “反正,我们又不会害她。” 韩晓晓撂下一句话,端着盘子离开:“最好是这样,放学补习班也有我一份,我会盯着你们的。” 我目送她离开,女人的第六感真厉害,她猜对了,这确实是一场阴谋。 90. 事情要从甘新柔天天缠着聂慕齐说起,聂慕齐本来心情就不好,早就烦的不得了,正酝酿着如何高情商让她滚远点时,他提前注意到他八班的哥们儿舒岚一天到晚来敲我们班教室窗户找他玩。 外班的朋友中,他与孟家辉的关系最好,其他人也就是过路会打招呼的普通朋友,平时一起打打篮球的交情,没人组局都不会主动约他玩的人,竟然天天来骚扰他,肯定有怪事。 某天,聂慕齐正好被甘新柔烦的不耐烦,正好遇见舒岚敲窗叫他出去玩,他之前懒得搭理他,今天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聂慕齐出了教室:“去哪玩啊?” 舒岚没想到他今天这么痛快,摸摸脑袋说去体育馆打羽毛球差个人,让他一起去打羽毛球。 聂慕齐被他给气笑了,打羽毛球两个人就可以进行的运动他不信舒岚找不到人陪他玩,还特意跑到这里来找他,纯纯没事找事。 他直截了当问舒岚:“你小子什么意思,纯找事儿是吧,整天在我们班附近转悠,还说瞎话影响我心情,有事快说有屁就放。” 舒岚愣住了,一番酝酿后,带着聂慕齐去球场的路上,羞羞答答的诉说前段时间聂慕齐不在,他来找聂慕齐时,与甘新柔邂逅,并一见钟情的故事。 每天找理由来约聂慕齐也只是为了看看甘新柔,找个和她说话的机会,以及打扰甘新柔与聂慕齐之间不存在的暧昧氛围。 聂慕齐无语,这么冷的天,这些学生不想着学习天天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再说了,这出戏里他到底扮演个什么角色啊,看似站在食物链顶端,实则被两个刁民天天烦的想自杀。 他看起来很像中介吗? 他说他一点也不想将这出戏变成他爱她,她爱他的狗血三角恋,他这种大爱无疆,胸怀天下的大帅哥只会独美…… 我打断他:“好了,公正的叙述故事就行,不用给自己加戏。 聂慕齐说:他得找个理由撮合一下甘新柔与舒岚,只要这俩烦人的货打包在一起,大家心里都会开心。 他暂时性的耐着性子哄甘新柔,实则寻找机会让舒岚有个正当的理由与甘新柔相处。 为此,他特意找到我,用三百块收买我作为帮手,要我用我的天才大脑,设计一出毫无破绽的计划。 这可比做数学题简单多了,我一个晚上做好一个详尽周密且可行性极高的计划: 第一步,先是偷偷给甘新柔暗示聂慕齐英语太烂了,要是有人能帮他补习就好了;第二步,花五十块给社长租下荒废的社团教室;最后让舒岚加入这个补习小组,我们其他人努力撮合他俩。 这简直是个完美的计划,我简直是个天才。 91. 周六下午大家不用上课,社团也没活动,最适合进行补习行为,甘新柔显然很兴奋,提前拉着我和韩晓晓去超市买吃的。 “为什还要带上我啊。” “长欢,我看平时你都是和女孩子玩儿,怎么和我就不能好好的呢?” “……” 我不是故意和女孩儿一起玩的呀,纯纯是因为我们那个破社团一个男的都没有啊啊啊啊。 一下午的焦急等待后,补习小组终于集合完毕,甘新柔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因为现场的人比她想象的多的多的多。 有她,聂慕齐,我,韩晓晓,舒岚,还有孟家辉和张子怡。 甘新柔礼貌的问询:“请问这位同学是?” 舒岚焦急的自我介绍:“甘新柔,你忘记我啦,我是聂慕齐好哥们,这几天天天来你们约他出去玩,聂慕齐说你化学成绩下滑很厉害,正好我化学也就一般,全校第三给你补补,是聂慕齐他们邀请我,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来帮大家补补功课。” 其余人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那么你们两位呢?” 张子怡皮笑肉不笑:“我是社团社长,总得看着点我们教室,到时候出问题学校领导只会来找我的麻烦。” 孟家辉肉笑皮不笑:“我来看看我的俩个好哥们拒绝打和我篮球的理由。” 甘新柔笑:“好了,教室你看见了,哥们你看见了,你们可以走了吗?” “哈哈哈。” 张子怡突然尬笑一声,站在孟家辉旁边,一脸无辜的说:“就在刚才,我们俩突然觉得我的化学考的实在是太差了,需要这位全校第三交到一下,学神,你不会拒绝我们吧?” 孟家辉也尬笑一声,对舒岚说:“我亲爱的好哥们,你肯定不会拒绝我们的吧。” 我听的出来,他的好哥们三个字可以加重,舒岚满头是汗,看着聂慕齐,结巴的说:“可能……也许……” “聂慕齐,你觉得呢?”甘新柔问。 视线聚集在聂慕齐的身上,他爽朗的笑:“当然可以,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家和万事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们还是先来讨论讨论学习吧,长欢,你和我去趟厕所。” 到厕所里,聂慕齐质问我:“张子怡是怎么回事?” “我保准给了她五十,我也没想到她会在这儿等我们。再说了,孟家辉是干嘛的?” “谁知道他突然演什么兄弟情深的戏码,既然他俩非要加入,正好我们俩撤了出去买肠粉吃,我看这厕所挺偏僻的,从这里逃走,等他们走了再回来拿书包。” “可以啊,你那三百块可别给我要啊。” 聂慕齐突然停住了逃跑的动作,我疑惑:“怎么了?” “实际上,舒岚给了我一千块钱让我帮他,你说他不会把钱收回去吧?” “……” 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有钱。 第34章 补课 93. 灰溜溜回到社团教室,甘新柔颇有怨气的坐在韩晓晓旁边,对面的傻大个舒岚略带羞涩的看着她傻笑,韩晓晓阴阳怪气的说:“还以为你俩始作俑者逃跑了呢。” “呵呵,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既然大家都找到了位置,开始写作业吧。”聂慕齐过去找书包,发现书包在甘新柔另一边的椅子上,他咳嗽一声,缓慢的坐到那里。 我看了剩下的位置,坐在了舒岚和张子怡的中间。 这个位置安排的就很符合趋利避害的原则,把熟悉的人放在一起,大家都有美好的明天。 虽说是来写作业,但我们七个真正来写作业的又有几呢?除了戏中人还来了几个看戏看戏的,真是热闹非凡呀。 我有预感,期末考试要有六个人都成绩往下退步。 为什么是六个? 因为我真的是来学习的。 一下干掉六个高考竞争对手,这才是这个计划真正伟大之处。 我正得意呢,张子怡戳戳我胳膊,小声问我:“对面这仨干嘛呢?” 她问的当然是聂慕齐,甘新柔和舒岚,这三个人的样子实在太过精彩:一个人装作看英语试卷的样子,实则身体歪向墙壁,看得出随时想要逃离;一个人脸上扯着温柔的笑实则等着对面的花痴男子;对面的花痴男子抱着化学书,就等着聂慕齐快点弄完那张英语试卷,他理所当然的给甘新柔讲题。 “你知道食物链吗?,他们就是食物链。” 孟家辉用力地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教室里的宁静:“你们还真是来学习的呀,多无聊,干脆我们一起玩游戏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玩什么游戏?” “我们在手机上抽卡牌,哪两个人抽到的牌一样,就可以优先选择同桌,我们大家还是俩人坐在一起吧,省得影响其他人学习。”孟家辉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准备分享小程序给大家。 第28章 孟家辉的提议一出,全场人纷纷表示热烈拥护,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特别是甘新柔和聂慕齐,他们俩似乎对抽卡牌游戏充满了信心,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好像已经预见到自己能抽到心仪的人。 每个人都迅速地点了孟家辉发来的小程序链接,然后紧张地等待开奖结果。 终于,开奖的时刻到来了,聂慕齐一看结果,立刻嚷嚷起来:“我靠,有黑幕,我申请重抽。”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 “不行,玩游戏就得玩得起!”孟家辉断然拒绝,脸上却藏不住笑意。 为什么聂慕齐这么玩不起呢? 老天似乎真的有眼,甘新柔竟然真的抽到了聂慕齐,而韩晓晓则抽到了张子怡,剩下的人则自动组成一组。 “我也反对,重抽!”舒岚大声抗议,显然对抽卡结果也不满意。 “建议重抽的举手。”孟家辉环视了一圈,想要看看有多少人支持重抽。 只有聂慕齐和舒岚举手。 “少数服从多数,就这样,愿赌服输。”孟家辉宣布了决定,然后乐呵呵地开始拉桌子搬椅子,调整座位。 我们三组人分开,坐在了教室的不同角落里。 舒岚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他一边扒拉着桌子,一边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阿辉,你故意的对不对,这个小程序绝对有问题!” 他用哀怨的小眼神紧紧地盯着孟家辉,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孟家辉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要是有这个实力,还在一中鬼混个什么劲儿,直接休学等着高校破格录用我。”他的语气中带着自嘲,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阿辉,别以为我不懂,弄个小程序可不是很难,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拆散我和甘新柔,到底谁才是你最好的哥们,凭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 无人理他,舒岚一个愤怒的指责这些年来孟家辉的改变,语气堪比空守闺房十八年的小媳妇倾诉丈夫不回家自己的寂寞之情。 接着,孟家辉非常正式地对我伸出手,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你好。”他的动作和表情都显得有些夸张,让我不禁眼角一抽,完全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说实在的,我几乎没与孟家辉见过面,他是国际班的,虽然和我们是同一个年级,但他们班的教室却和艺术生在一栋教学楼,平时根本遇不上。我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偶尔从聂慕齐嘴里听到的那些关于他们的故事,比如一起去台球厅打台球差点和人打起来,或者是去网吧差点被学校老师抓住的光荣事迹。 虽然我和孟家辉一点都不熟,也就见过一两次面,但不知为何,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这种感觉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总觉得他整个人都阴阳怪气的,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行为总是让人感到有些不安,仿佛他总是在背后策划着什么。这种感觉让我本能地想要保持距离,避免与他有过多的接触。 这些话自然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明说,我只能强装镇定,伸出手与孟家辉握手:“你好,我是夏侯长欢。”虽然我心里已经尴尬得不行,但表面上还是尽量保持礼貌。 握手的那一刻,我心里默默吐槽自己:这个行为怎么看怎么傻帽啊,我们这是国家总统会面吗? 坐下后,孟家辉的姿态就像是坐在西楼里品茶看戏的老先生,他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了一口水。我甚至有些担心他会从校服兜里掏出一枚带着香味的手帕,优雅地擦擦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刻意,仿佛在表演一出戏。 他喝完水,才缓缓开口:“我这次数学考得很不好,夏侯长欢同学,你能单独给我讲讲这次的数学试卷可以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让我感到有些不舒服。 舒岚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吐血,“阿辉,我数学也挺好的,你怎么不让我教你?” “我觉得你比较乐意当舔狗,没空教我。”孟家辉的回答毫不留情。 “你才舔狗呢,我哪里舔狗了?”舒岚的反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他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聂慕齐和甘新柔,然后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倒在桌子上。接着,他生气地敲了两下桌子,抱怨道:“不这样,你说还能怎么办。”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无奈,显然是对甘新柔的行为感到束手无策。 这小子,高考肯定考的不会有我好。 94. 长达四个小时的学习之后,教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闷,大家都显得有些疲惫。即使是平时一直安安静静写作业的韩晓晓,此刻也放下了笔,无所事事地开始画画,她的作业已经被收了起来,显然是不打算再继续学习了。 韩晓晓和张子怡都不是那种安静内向的人,但凑在一起后,由于彼此并不熟悉,竟然变得无话可说,成了教室里最安静的一组。 她们与聂慕齐和甘新柔那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聂慕齐原本的计划因为分组的问题而破产了一半,他对甘新柔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要不是还维持着基本的同学友谊,他可能已经当着甘新柔的面翻白眼了。 不过尽管没有翻白眼,但聂慕齐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无论甘新柔说什么,他都要反驳,言语间充满了挑衅。这让甘新柔感到非常委屈,说到后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回头看见我们正盯着她,甘新柔更是倔强地把眼泪抹干净,努力拉出一个笑脸,试图和聂慕齐开启下一个话题。 不是我故意要看甘新柔,而是因为舒岚。他坐在那里,眼睛紧紧地盯着聂慕齐欺负甘新柔的一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似乎随时都要站起身来,使出他的“正义之拳”去教训聂慕齐。 我正暗自猜想舒岚如果真的动手,会选择打聂慕齐的左脸还是右脸时,孟家辉及时发声,他伸手拦住了舒岚,阻止了一场可能的冲突。 孟家辉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竟然开始替聂慕齐说好话:“聂慕齐也是为了你好,你让聂慕齐气气甘新柔,说不准她就发现你是个好人,到时候再也不理聂慕齐了呢?” 单纯的舒岚被孟家辉这番话所说服,他的眉头微微舒展,最终只是在一旁紧紧地盯着聂慕齐,似乎是在警惕他,怕他对甘新柔作出任何不轨之举。 然而,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聂慕齐也就嘴上不饶人,他怎么可能对甘新柔有其他想法与互动。。 “吃饭去吧,我好饿啊啊啊啊啊啊。”聂慕齐突然趴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干嚎,打破了教室的沉默。他抬起头,提议道:“我们凑钱去吃全得居的烤鱼,怎么样?去不去?” 他的提议立刻勾起了大家的食欲,一想到全得居那香喷喷的烤鱼,大家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今天下午一切不愉快通通烟消云散。书包里的书本和笔记被迅速地塞进包里,大家急匆匆地收拾好,准备一起前往全得居。 这是一家模仿京城著名烤鸭店名字的烤鱼店,它会做一带好吃的烤鱼,而且物美价廉,学生党也完全负担得起价钱,是学生党聚餐的首选之地,还有很多大学生回来看母校都会去尝尝记忆中的味道。 初冬的夜晚总是降临得特别快,在教室里的时候,由于灯光的照耀,大家对于时间的变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然而,一旦走出教室,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和逐渐暗淡的天色才让人真切地感受到时间流逝的速度。天空中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浓的夜色,仿佛时间就在这匆匆奔流中悄无声息地滑过。 “搞什么呀,才五点钟就天黑了,还以为有多晚了。”甘新柔一边说着,一边缩了缩脖子,对于冬日里早早降临的夜晚感到有些不适应。 不知道是晚风带来的寒意太浓,还是聂慕齐那不间断的捧哏式密集嘲讽太过尖锐,甘新柔紧紧挽着韩晓晓的胳膊,仿佛要从她那里寻求一些温暖和安慰,她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瞧聂慕齐,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她感到不适。 舒岚则完全误解了聂慕齐的意图,他真相信了孟家辉的话,以为聂慕齐故意撮合他俩呢。 不过聂慕齐收了他的钱,说不准真的是故意的。 他兴奋地朝聂慕齐眨了眨眼,那副“兄弟你懂我”的表情挂在脸上,乐呵呵地黏上了甘新柔,似乎想要加入她们的行列。 “你也离我远点!”甘新柔没好气地对舒岚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气。 “啊,为什么,我可没惹你。”舒岚显得有些无辜,他的眼神可怜巴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受到了甘新柔的排斥。 甘新柔紧握着拳头,语气坚定地说:“我算是看明白了,男人什么都是狗屁,从今天开始我要做自己生命的一束光,期末考试我要考全班第十!” “我……我可以辅导你化学呀。”舒岚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 第29章 甘新柔的眼睛一转,突然对舒岚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得看你表现了。” 舒岚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惊喜,他显然没有预料到甘新柔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果真是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 95. 他们一行人兴致勃勃地朝着烤鱼店的方向走去,谈论着学校里的各种事儿,而我却提不起半点兴趣。我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脚步沉重,我在盘算着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慢慢退出这次聚餐。 张子怡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她一直紧紧地跟在我身旁,她的热情和兴奋与我的沉默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子怡,你要不要吃糖葫芦?”我试图转移话题,让她不要那么关注我,或许这样我就能找到机会悄然离去。 她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似乎对我的提议感到意外:“你要吃吗?” 我点了点头,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回答道:“对,我想吃。我们不如去尝尝糖葫芦吧。” 张子怡接受了这个建议,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我们问问他们吃不吃吧,喂,你们……” 我连忙打断她,紧张地压低了声音:“嘘嘘嘘嘘嘘,我不吃了,你别叫他们。”我生怕她一嗓子喊出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我身上,那样我的计划就会暴露无遗。 张子怡被我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困惑,她停下了话音,疑惑地看着我。我尽量装作无事发生, 张子怡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我身上,她忍不住追问道:“你不会有什么计划吧?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在谋划着什么。” 我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但张子怡的眼睛却像x光一样,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更加坚定地说:“不对劲,你肯定有计划。说出来听听,我肯定不和别人说,也不会阻止你。” 我犹豫了一下,坦白道:“其实,我不喜欢吃烤鱼,所以想找个机会悄悄溜走。” 张子怡果然没阻止我,她要加入我:“我都不认识他们,和他们去多尴尬,咱们俩一起开溜。” 第35章 生日 在这一段路程,聂慕齐的脚步显得格外沉重,他的眼神迷离,仿佛灵魂早已飘到了另一个世界。同行的孟家辉试图与他交流,但聂慕齐始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孟家辉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涩不明,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神秘微笑,看着真的很欠揍。真不知道关我什么事,看个鸟啊看看看。 沿途的烧烤摊热闹非凡,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我和张子怡趁机融入了人群,不知不觉中,与大部队的距离越来越远。 确认再也看不见他们。 我语气平淡的对张子怡说道,“好的,再见。” 张子怡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问道:“你就这样走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回答:“不然呢。” 说完,我转身继续前行,没有丝毫犹豫。张子怡一个人站在烧烤摊前,显得有些孤单。她又不是智商有问题,这么大个姑娘还怕丢了不成,现在也不是太晚,我才不愿在这寒冷的夜晚陪她在街头挨冻。 今天是冬至,天气异常寒冷。临海这座城市尚未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但北风却呼啸不停。寒气从北方席卷而来,穿过厚厚的外套,直钻进身体里,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这样的夜晚,每个人都裹紧自己的外套,顶着寒风走在街上,我快步疾走,只想尽快回到住处,虽然没有空调什么的,只有一个电暖炉,可比在这个寒冷的冬至大街上暖和多了。 我感到全身都在打颤,我用力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不断地往手上哈气,试图让冻僵的手指恢复知觉,然后加快脚步,急匆匆地往住的方向跑去。 在寒冷的冬日里,楼梯间的风似乎更加刺骨。我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就在我快到楼梯转角时,正好碰到了下楼的妈妈。 96. 她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棉衣,看起来有些臃肿,手里拎着一个超市发放的购物袋,上面还印着超市的宣传标语。她看到我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把手上的购物袋往肩上耸了耸,淡漠的问我:“今天放学这么晚?” 我紧咬着牙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和同学出去吃饭了。” “哦。”妈妈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 她从我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歇,只是淡淡地叮嘱我:“多穿点吧,天气冷,记得关窗,别感冒了。”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回头,继续下楼。我站在楼梯上,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听见她打开一楼那扇老旧的大门,高跟鞋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我记得的,八年前的今天,她从家里离开时,也穿着这身衣服,脸上是难得的温柔笑容,她用一种期盼急切的眼神看着我:“妈妈要走了,你想和妈妈一起走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爸爸妈妈离婚了我要跟谁,路人不会莫名其妙问一个小孩这种问题,只要认识我父母的人,也不会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一个喝酒喝到被工作单位开除的暴力狂,一个勤劳善良,任劳任怨的女子,即使是傻子,也能感受到谁身上更值得托付。 跟妈妈离开,就可以不被挨打、就可以天天穿着干净的衣裳在校园里奔跑、就可以像其他小孩光明正大拿着奖状讨要奖赏。 可是,真的吗? 仅仅是和妈妈离开,这些愿望通通可以实现? 我记得幼小的我掷地有声的回答:“不去。” 为什么要这样回答?明知道会伤害妈妈的心。 “长欢,你说什么呢,妈妈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陪妈妈一起走,你看不见妈妈被那个畜生打吗?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好吗?即使是和疯子在一起,你也不愿意和妈妈一起离开?” 妈妈说着说着,突然捧脸痛哭,泪水一滴一滴从她掌心之中滑落。她在我记忆中痛哭过太多次,我熟练的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给她:“不要哭。” 她这次没有接过我的纸巾,反而伸手拍开我的手:“滚,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我,你能活到现在?早在两三岁就被你那个酒鬼老爸掐死了!我就当我没生过你,你和你爸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废物,把别人的良心放在地上践踏,你们俩喜欢当社会渣宰,喜欢这个暗无天日的巷子,就在这里一辈子好了,我奉陪不起!” 妈妈,不要哭泣了,求求你不要哭了。 要是我和你一同离开,阻碍了你的幸福,阻止了可能不再让你流泪的人来到你身边,那可怎么办? 那年的冬天下雪来得特别早,雪花像是提前预约了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妈妈提着那个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袋,她的手微微颤抖,眼泪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她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细弱的肩膀不停地发抖,仿佛承载了太多的悲伤和无奈。我站在黑黑的屋子里,透过门,目送着她。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急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我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在漆黑的小巷子里渐行渐远,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终于,我轻轻地说了一句:“再见。” 此刻的我偷听着妈妈离开的步伐,没有勇气再说什么,我言而无信,还是给你造成麻烦了,妈妈。 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 97.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灯,我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我的手机。等开机后,屏幕上哗啦啦地弹出了一大堆垃圾短信。我无奈地一个个点击删除键,心里不禁抱怨,现在的软件也太烦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都发,难道还真把我当成潜在客户了?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有。 随意地翻看了一下朋友圈和班级群,发现一切如常,没有人找我,也没有什么重要通知。我关掉手机,决定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今天我不想学习了,也不想吃饭,只想好好睡一觉,最好明天能睡到自然醒。 我躺在床上,尝试着放松自己,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 由于平时总是熬夜,突然间想要早睡反而变得困难。我干脆继续数羊,试图放空大脑,把一切都当成过眼云烟。数着数着,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一百九十二只羊,一百九十三只羊……” “聂慕齐!聂慕齐!聂慕齐!”突然,我听到了楼下有人在大声呼唤这个名字,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梦可真奇怪,我迷迷糊糊地想,怎么梦见有人在我家楼下叫聂慕齐的名字呢? 我猛然惊醒,心跳加速,赶紧跑到窗边一看。只见聂慕齐正站在我家楼下的路灯下,仰着头对着我的窗户叫他自己的名字。 “这个混蛋,这是在干嘛?”我心中一阵无语,不就是逃了顿烤鱼吗,他怎么还追到人家家里来了。 第30章 我穿好衣服下楼,聂慕齐百无聊赖一下一下踢着地上的小碎石,踢过去,踢过来,嘴里还叫着自己的名字:“聂慕齐!聂慕齐!” 太丢人了! 其实没有丢我的人,毕竟他叫的是自己的名字,我应该待着房间里不出来,他再叫唤一会儿就自会有人出来揍他一顿,我真是太善良了。 我下楼后没有犹豫,一把抓住聂慕齐的胳膊,把他拉到角落里:“你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半路走着走着,你人没了,你什么意思?和我们吃个饭就这么难以忍受,我又不会让你付钱。” “你怎么找到我的住处的?”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担心你的安全,偷偷在后面保护你。” “……听起来很变态,你到底要干嘛?” “看看发下过得怎么样还不行,谁让我是善良的大帅哥呢?” 我不信,我注意到聂慕齐难得一见的一直背着他那个大的像旅行包一样褐色书包,他平时都是挎着个黑色斜挎包的。 结合今天已知的一切,综合推理…… 难道,他在包里特意给我准备了饺子? 我被这个念头给恶心到了。 “我才不管你想干嘛,我回去了。” “别别别……”聂慕齐拉住我,不好意思挠挠头:“走,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我护住胸口,娇羞的说:“这里就很好说话。” “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变态!”聂慕齐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纯白蛋糕,上面写着歪歪扭扭“夏侯长欢”四个大字,得了帕金森一样的字迹,聂慕齐自个儿都有点不好意思:“我姐写的,我第一次亲手做蛋糕,做的不太好,刚刚在路上还有点碰到了,你谅解一下,我和我姐祝你生日快乐。” “哦,谢谢。” 原来是专程来给我送蛋糕啊,是啊,今天是我生日,好像是十七岁生日。我原本都已经忘了,都怪那些可恶的app特意发消息来提醒我,它们以为自己很幽默吗?害我有些难受,没有背单词就想钻进被窝里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睡大觉。 “去年你生日我没送你东西,心里总觉得有点愧疚,今年想破脑袋也没想出送你什么礼物好,网上那些东西没什么实用性,看你后爸好像对你也不太好,可能没有蛋糕吃,就做个蛋糕给你吃,顺便谢谢你陪我回老家。” 看着这个蛋糕我应该惊喜的给聂慕齐一拳,说我们果然是一辈子的好兄弟,然后请他一起去饭店把蛋糕分了,大吃一顿。可是我心里涌现出好多情绪,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除了冷漠的说谢谢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生日的时候我一次礼物都没送过,我甚至不知道他生日在哪天。 不对,我知道。小时候他邀请过我去参加他的生日宴,我从家里逃出,去到那个富丽堂皇的酒店。聂慕齐的继父真的很喜欢他这个继子,给他过得第一个生日就是在酒店里,邀请了很多打拼的兄弟,向大家公布,这是他的儿子,也会是他唯一的儿子。 那个地方太奢侈了,我以前只是从那硕大的玻璃窗前路过,视线不经意划过玻璃窗,有人在那里办婚礼,台下满堂宾客,新郎亲吻新娘,交换戒指,隆重而庄严。 见证婚姻的庄重地方,竟然能给人过生日,我不敢置信,即使事实摆在我眼前。 生日宴会人太多,聂慕齐穿的像一个王子一样在各种大人中徘徊,许叔叔带着他和许诺给人敬酒,许诺像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穿着公主裙也怯懦的捧着酒杯,吞吞吐吐蹦出两三个破碎的词语。 聂慕齐则落落大方,别人嘲讽许叔叔开个分店就在这儿装大款,他一脸无辜,口角生风,口若悬河给那人骂回去,许叔叔摸着他的脑袋哈哈大笑,一个劲儿夸耀:“我儿子和我一样,牛比!” 我坐在最外面的位置,把准备送给聂慕齐的画揉碎在口袋里,这个礼物经不起那么多人的注视,就让我成为一个骗吃骗喝的小孩好了。 可是,那渺小的虚荣心还是抑制不住的发酵,我嫉妒聂慕齐,就让我一直没良心下去吧,他送我的礼物我全盘接受,他过生日,我却装作不知道,一直遗忘,直到真的遗忘。 遗忘了,就不会伤心。 我真对不起聂慕齐,他越对我好,我越觉得难受,因为我这个阴暗的人不但不会报答他,还会辜负他的好意。 可我们俩总会纠缠在一起,以为小学毕业后再也不会见面,没想到高二分班,进教室的第一眼,我就与他视线相交。 “一个世纪过去了,只有一句谢谢吗?你快说你辛苦了,我太感动了,除了给你和许诺姐当奴隶我什么都不干!” “对不起。” 聂慕齐一脸懵:“你突然道什么歉,你小子别装神弄鬼的哦。” 我捶他肩膀一拳:“我们果然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聂慕齐:“?” “哈哈哈我们一起去吃蛋糕吧,你吃烤鱼吃够没有,我请你吃点饭后甜……呃饮料吧,你爱不爱喝奶茶?” “你真中邪了啊?不管你身上到底是谁,我命令你马上从夏侯长欢身上下来!” 我们去了奶茶店吃蛋糕,收银台姐姐乐呵呵的说送我们一份小料,要什么随便加,豪气的好像她那杯小黑珍珠是一份鱼子酱。 鱼子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味道,但黑珍珠很好吃。 聂慕齐小心翼翼地从蛋糕盒中取出他珍藏已久的蛋糕,他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对我说:“快快快,许个愿。”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回应道:“你之前不是总说自己从不相信许愿这一套吗?怎么现在反而让我许愿了?” 聂慕齐笑了笑:“哎,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不许个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就装模作样来一个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我闭上眼睛,轻声说:“那好吧,我就许个愿:愿世界和平,让我成为世界首富或者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聂慕齐听后,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也太不实际了吧,这两个愿望哪一个实现起来都不容易。” 我睁开眼睛,说:“那好吧,神啊,那就让我和学校的大帅哥盛宴一样有魅力吧。” 聂慕齐顿时无语,翻了个白眼:“你这标准也太低了吧,盛宴那小子还没我一半有魅力呢。你看喜欢我的有多少人,喜欢他的又有多少人!” 我没再反驳,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呵呵。” 聂慕齐有些生气地说:“赶紧把愿望换了,别让我再听到这种没水平的愿望!” 我有些无奈地问:“你到底是在过生日还是我在过生日啊?”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拿起刀切开了蛋糕,给奶茶店的工作人员每个人分了一块。聂慕齐坐在原地,气鼓鼓地看着我,一直到我递给他一块切的最好看的蛋糕,他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赔笑着,说:“刚刚我是在开玩笑呢,盛宴怎么可能比得上你的一根手指头,我那是故意说的。我也只能达到他的程度了,你就别生气了。” 聂慕齐听后,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得意地说:“哼,算你小子还有点审美!” 神啊,其实我真正的愿望是我说了以上那段瞎话,你可不要劈死我哦。 第36章 冰场 吃饱喝足,聂慕齐拍了拍肚子,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他转头问我:“要不要去玩会儿?放松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好奇地问:“这大半夜的,去哪里玩?” 聂慕齐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说:“走走走,别问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保证让你惊喜。” 97. 从温暖的奶茶店里出来,一阵寒风吹过,我不禁缩了缩脖子。很奇异的是,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夜空中飘落,像是无数精灵在空中起舞。没过几分钟,地上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被行色匆匆的过路人踩得化了又落,落了又化。 夜深了,街上的行人减少了许多,喧嚣的城市在这一刻变得宁静。我和聂慕齐并肩走在街上,我们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拉长,倒映在雪地上,显得有些孤独又有些浪漫。 我总觉得城市的夜晚比白天好看很多,昏黄的路灯照耀下的街道,有一种沉寂的安宁。仿佛在这一刻,世界的边界线一下子变小了,周边的空间变成一个大舞台,而那些在黑暗中隐藏的危险,此刻都出来尽情舞蹈,展示它们神秘的一面。 临海是一个很“燥”的城市,即使在别个地方夜深人静的时候,临海街头巷尾依旧灯火通明,各种小吃摊的生意热火朝天。年轻的男男女女们聚在一起,围坐在摊位旁,喝酒、吃串,欢声笑语,好不畅快。甚至不只是这些年轻人,甚至还有四五岁的小孩在街上跑来跑去。 聂慕齐的目光被一个在街上拉着妈妈手疯跑的小孩吸引,他指着那个小孩对我说:“长欢,你小时候是不是就那样的,天天晚上不睡觉,到处乱跑,导致后来长不高。” 第31章 我翻了个白眼,反驳道:“明明我是男性普通身高,你们这些巨人族才是不对劲,小时候是不是偷偷吃了增长片,你小心以后变成大头儿子。” 聂慕齐哈哈大笑,接着开玩笑说:“其实我小时候吃的就是三鹿,你要不要尝尝?保证让你‘高人一等’。” “别扯淡了,快说,我们要去哪里?” 聂慕齐收起笑容,神秘地说:“跟我着去我的秘密基地。” “跟着你去你的秘密基地?” “没错,我偶然发现的一个好地方。” “没错,你偶然发现的一个好地方?” “死人机,有病就去治。” 拐过几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的喧嚣逐渐远去,四周的人烟变得越来越稀少。不久,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偶尔汽车驶过路面时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连那些原本明亮的路灯也变得昏暗起来,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心中的不安开始蔓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些荒诞的想法:聂慕齐不会是要把我给卖了吧?请我吃蛋糕是不是就是为了卖之前让我吃好点,实际上就是想多卖点钱。这人贩子难道是按斤数算价钱的? 怀着这样的忐忑不安,我们走到了一栋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蓝色铁皮房子前。房子的表面已经锈迹斑斑,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沧桑。铁皮房子上用油漆写着“90溜冰场,每人二十块”的几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能够辨认。 这个地方荒无人烟,附近只有一个看起来同样老旧的小区,这样的地方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破旧的铁皮房子,让人不禁感到一丝诡异。房子外面看起来有些阴森,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问聂慕齐:“这是个密室逃脱的场地?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聂慕齐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别瞎想了,这里可不是一个密室逃脱的场地,而是一个隐藏的宝藏。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他说完,带头走向那扇破旧的铁门。 在这附近生活了好几年,我自认为对这一带已经了如指掌,却从来没见过这个地方。这栋铁皮房子仿佛是从某个遗忘的角落突然冒出来的,它的锈迹斑斑,显得格外沧桑。房子里面也显得冷冷清清,灯光只开了一半,光线昏暗,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角落里,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npc的黄毛小青年,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视频,一边吞云吐雾地抽着烟,似乎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感兴趣。 聂慕齐走上前去,敲了敲他的桌子,问道:“帅哥,两个人多少钱?我们来玩玩。” 黄毛青年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们俩一番,然后撇了撇嘴说:“走错道了,宾馆搁旁边小区里,你们要找的地方不在这儿。” 聂慕齐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来找宾馆的,我们是来租场地的。” 小哥听后,翻了个白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关门了你们才来,还差一分钟就关门了。你们去打打台球唱唱k不好吗?未成年就赶紧回家,大冬天瞎跑什么呢,也不怕冻感冒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赶客的意思,我站在聂慕齐旁边,感觉有些尴尬。 聂慕齐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在黄毛青年面前晃了晃,说:“帅哥,我有你们溜冰场的黄金vvvip卡,今天特殊情况,我多给你十块钱,你就再给我们开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们保证走。” 黄毛青年眼睛一亮,夸张地叫道:“呀呀呀,原来是我们溜冰场的至尊黄金会员啊!不过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呢?” 聂慕齐不慌不忙地回答:“帅哥,您长得实在是太帅了,我怕和您碰见后自卑,就故意挑着您没在的时候来的。” 黄毛青年被聂慕齐的马屁拍得有些飘飘然,他笑骂道:“你小子油嘴滑舌的,大冬天冻死人了,我才懒得守着你们。我把钥匙给你了,走的时候记得断电,钥匙放门口的花瓶里。” 聂慕齐接过钥匙,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嘞。” 我站在一旁,忍不住有些担心:“要是东西被偷了怎么办?” 黄毛青年不屑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呵,哪个啥比会来这破地方偷两个旱冰鞋破滑板啊,要真有人这么做,你告诉我一声,我借他两百块钱吃顿饭还不行吗。这里的东西,送人都没人要。” 黄毛小哥随手关掉了柜台下的暖火炉,从柜台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他盯着我们俩,语气严肃地说:“我只是让你们俩滑冰,别在里面乱搞啊。” 他的话刚说完,我感到自己的脸刷的一下子烧了起来,连耳朵都烫得厉害。聂慕齐也显得有些尴尬,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啊,啊,你玩笑怎么能这么开,我俩就是纯来玩的,再说了……我俩都是男的……难道我帅得雌雄莫辨?” 黄毛小哥听到聂慕齐的解释,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我说的是别叫小姑娘来,想什么呢?你们这些小年轻,思想怎么这么复杂。” 说完,他跨上自己的小电动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我和聂慕齐在原地相视而笑,缓解了刚才的尴尬气氛。 黄毛小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聂慕齐带我绕到旱冰场的后面,那里是一个黑乎乎的入口。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随着灯光的亮起,一个室内滑板区出现在我们眼前。滑板区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全,看起来颇有些专业的感觉。 聂慕齐油腻的摸着下颌线,用超绝气泡音说:“来来来,我教你滑滑板,男生装逼如何不油不腻,滑板,就是这样的一个好东西,这就是我有魅力的关键。” 第37章 生日快乐 滑滑板?我心里一阵发虚。 完了,我连自行车都不会骑,身体平衡能力约等于零,有时候连走路都会不小心摔倒,疑似小脑发育不健全。这玩的不是滑板,简直就是玩我的命啊。 聂慕齐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他笑了笑,安慰我说:“别担心,我教你。看我给你演示一遍。” 他挑了一块看起来还不错的滑板,一只脚踏了上去,整个人显得自信满满。“首先,双脚与滑板平行,站在滑板的一侧,上身要挺直。”他边说边调整自己的姿势,“前脚放在滑板的前部,与板尖保持在同一直线上,同时记得弯曲膝盖,脚趾不要盖住螺丝钉,这样容易受伤。” 聂慕齐站在滑板上,就像站在平地上一样自然。他开始动了起来,动作流畅而自然,就像流水一样丝滑地滑了出去。 “开始滑行后,双脚都放在滑板上,通过横向转体来控制方向,上半身要与滑板保持垂直。” 他边说边示范,前脚再次转向前方,后脚轻轻放到地上,做着转向的动作,“然后后脚放到地上,用来控制速度和方向,前脚和后脚交换着来,这样就能持续滑行了。”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滑板在他的脚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灵活地在地面上下游走,每一次的转弯和滑动都显得那么自如。接着,聂慕齐加快了速度,滑板在他的操控下猛地冲向一个斜坡。在到达坡顶的瞬间,他用力一跳,滑板随着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跳跃。在空中的同时,聂慕齐巧妙地调整了滑板的角度和姿态,落地时稳稳地回到了滑板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个动作在短视频中看似很常见,但是每一次看到都让人感到帅气无比,充满了拉风的感觉,b格瞬间提升。同时,我也深深地知道,这样的技巧对我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有些东西不属于你,那就真的与你无关。 聂慕齐滑到我这边,绕着我转了几圈,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看明白了没?来,你来试试。” 我尴尬地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嗯,这个,我们还是一起研究研究数学吧。我看桌子上有张纸,我可以把昨天那张试卷最后一道大题默写出来,呵呵呵。” 聂慕齐轻盈地从滑板上跳下,他的动作轻松而优雅。他特别嘚瑟的说:“不行,做什么破数学题,现在我们是来玩滑板的。放心吧,我可是世界上最有耐心的老师,绝对能教会你。” 我战战兢兢地一只脚踩上了滑板,小心翼翼地往前滑了几厘米,然后就停在原地,不敢再动弹。我的身体僵硬,心跳加速,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别回头看我,继续往前滑点,另一只脚放上去。” 我咬了咬牙,颤颤巍巍地继续往前滑,试图抬起另一只脚放到滑板上。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狠狠地拍在了地板上,声音在空旷的场馆中回荡,尴尬又疼痛。 我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对聂慕齐说:“你说你是世界上最有耐心的老师。” 聂慕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走过来扶我起来:“……看来我得证明一下了。” 他帮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说:“来,你站在板上,我在旁边扶着你,你慢慢找感觉。不用怕,我会一直在这里,不会让你摔倒的。” 第32章 聂慕齐伸手扶住我的身体,他的手臂紧紧地搂住我的腰,我难得地平视着他,眼中既有感激也有尴尬:“……” “怎么了?”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你以为我是残疾人吗?” “请不要随意侮辱残疾人。” 我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你确定你要这样教我滑滑板?” 聂慕齐的回答毫不犹豫,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心跳平稳:“当然了,我当年就是这样学会的!” 确定吗?俺们农村人没见过这种稀罕东西,你可不要骗俺。 聂慕齐笑更加用力地搂着我的腰,像推轮椅一样推着我前进。我在滑板上摇摇晃晃,手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只好也本能地搂着他。 他的步伐稳健,我在他的帮助下,慢慢地开始适应滑板的速度和节奏。虽然我还是不敢放开他,但至少我已经能够在滑板上保持平衡,不再像之前那样一上板就摔倒。 就这样滑行了一段距离,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与滑板融为一体,那种不受控制却又轻盈的感觉让我想要更多。我想自己试试,不再依赖聂慕齐的扶持。我转头看他,他的手臂还紧紧搂着我的腰,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或许真的很诡异。 哇,这个场景真是太匪夷所思了,我甚至能感觉到聂慕齐搂我的力气在不断加大,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就像是抱在一起一样。我的大脑不禁回荡之前黄毛小哥带有暗示意味的一个话:“我只是让你们俩滑冰,别在里面乱搞啊。” 我忍不住打量聂慕齐,他的脸被寒冷的天气冻得红彤彤的,像是发烧了一样。他发现我在盯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干嘛?”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你还记得运动会后我送你的那封情书吗?” 聂慕齐难得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憋不住上扬的唇角:“你……你承认那是你写的情书了?” “真不是我,不管你信不信,是一个女孩,我从来没有给你写过任何东西,你不要误会我。” 我感觉到聂慕齐的眼神在我说不要误会的瞬间变得阴沉,仿佛有一层冰霜在他的眼底凝结,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地盯着我:“所以呢,你干嘛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你想说什么?” 我感到一丝不安,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试图在身体上拉开一些距离,好让我的解释听起来更加真诚:“马上就是十二点,我的生日就要过去了,我真的很感动你今天能陪我一起度过这个特别的日子。谢谢你,聂慕齐。我在许愿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你的生日也是今天,所以我想要在生日结束之前,亲口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今天你给了我很多,不仅是这份珍贵的回忆,还有你的时间和精力。礼物我下周一一定会补还给你,这是我对你的一份心意,希望你能接受。” 像灰姑娘在十二点钟声敲响前慌慌忙忙离开宫殿,我拿起书包趁聂慕齐生气前慌忙的逃离这里。只不过,我不会在逃跑的时候,粗心的掉落一只水晶鞋。 因为我不是灰姑娘,我是男的。 第38章 什么也没做 98. 上次和聂慕齐冷战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也是因为情书。怎么和好的来着?我有点忘了。 不过没关系,我有讨好型人格。 “聂慕齐,你数学作业做完吗?我把我的练习册你看看。” “聂慕齐,你试卷找不到了吗?呵呵咱俩一起看我的试卷吗?” “聂慕齐,昨天……” 甘新柔锐评:“比我还像舔狗。” 韩晓晓则是一脸困惑:“我真的搞不懂,聂慕齐难道是个魅魔吗?我怎么觉得他一般般啊,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被他迷惑了,这么上心。” 我已经尽我所能去讨好聂慕齐,甚至不惜狠下心来用了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为他买下一个昂贵得让人心疼的手办,仅仅是因为他喜欢那个人物。 然而,现实却给了我沉重的一击。当我忐忑不安地把我逛了半个市区才找到的手办满怀期待地递给他时,聂慕齐却冷冷地拒绝了。 他不仅没有接受我的好意,反而将我花大价钱买来的手办,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垃圾袋里。 我以为他会勉强接受的,他曾经说他爱这个手办人物爱的宁愿去死,你看,他说谎。 他现在把它轻轻松松扔进垃圾袋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留恋,就像扔张手纸一样把它随意扔到垃圾袋里。 他有没有考虑到这个手办它会伤心的。 有本事别往我的垃圾袋里扔垃圾。 在聂慕齐放学离开的那一刻,我做出了决定。就像之前我偷偷拿走言琪给他的情书一样,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从垃圾袋里捡起了那个被遗弃的手办 我找到了一家附近的礼品店,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展示盒。回到住处后,我将手办轻轻地放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安置在我的箱子里。 既然聂慕齐不要这个手办,那它现在就是我的了。这个“死玩意”比我的手机还要贵,我省吃俭用存了多久才攒够这笔钱,心里不禁有些肉痛。 不知道将来它还能不能升值。 99. 时间如同流水,不知不觉中,又一次月考已经结束,期末考试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了。 一高每次考试都会按照成绩分考场,我次次考试都在一考场,比较稳定,聂慕齐则比较流动,各大考场他都进去呆过。他甚至能说出大多数监考老师不同的习惯特征,哪个老师爱说话,哪个老师坐在最后一排不会动,他全部了如指掌。 这次聂慕齐则被分到了后面的考场我们之间不近不远,只隔了一层楼的距离,但连续两天的考试,我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这种疑似人为的巧合之下,我心里不禁有些自大地认为,他是在故意躲着我。 考完试后的日子总是显得有些无聊,我不想那么早开始复习,正好今天有社团活动,我便决定去社团教室打发时间。 我们社团的人数实在是少得可怜,即使是一周一次的集会,也常常是无所事事。其他社团一起进行的联谊活动,因为不好分配的问题,几乎也不会邀请我们参加,我们社团被隔离在社团之外,离死亡,只差最后一击。 社团的日常活动,基本上就是我们五个人坐在教室里,各自翻看着一些课外书籍,偶尔会交流一下看书的心得。毕竟,就连我们社团名字中的“国学研习”,以我们几个高中生的浅薄知识,也很难深入讨论太久。 最近,张子怡变得异常安静,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地发起各种话题。她总是和言琪坐在一起,头轻轻地靠在言琪的肩膀上,两人坐在窗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昏黄光线,专心地阅读着一本厚重的《人类简史》。她的沉默似乎给社团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沉重感。 冬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不仅仅是天气变得寒冷,连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似乎被这寒冷的气候所影响,逐渐变得疏远。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被一层薄冰所覆盖,只有偶尔一两缕温暖的光线穿透这层冰冷的隔阂。 社团教室仿佛被冻在了冰里,空气干燥而寒冷,气氛也随着温度的降低而渐渐消沉,直到似乎达到了冰点。我们每个人都缩在厚重的衣物里,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少有交流。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突然有一个姑娘小声地抽泣起来。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旁边的女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哭泣吓到了,手足无措地翻找着包里的纸巾,然后慌忙地递给她,试图安慰她擦去眼泪。 张子怡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人类简史》,走到那位抽泣的女孩身旁,用一种安抚性的动作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难过?” 社团的其他成员也纷纷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她,女孩在感受到大家的关心后,似乎意识到自己突然哭泣有些不合时宜,于是她尽力平复情绪,解释道:“我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开始后悔当初选择物理了。当时以为物理的就业面会比较广,对未来选择专业会有帮助,但我发现我根本学不懂物理。现在连考一个好点的大学都成了问题,更别提将来的就业了。” “我当时怎么这么草率做决定,我这样怎么对得起父母对我的期望呢?今天早上,我妈还跟邻居炫耀我在一高上学,可一高又怎么样,照样有失败者。” 女孩的话中带着无尽的自责和压力,她的泪水再次涌出,显然是这次月考物理成绩不如意,而妈妈对她的不了解和向邻居的炫耀,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心中的痛苦和压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爆发了出来。 张子怡听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用柔和的声音安慰她:“没关系,真的,只是一次考试而已。物理这种东西,能学懂的人有几个呢?你不必在这一科上太过自责。你可以在其他科目上努力,把整体排名提上去。我们都知道,分数并不是最重要的,排名才是真正的关键。你还有很多机会,不要因为一次的挫折就放弃。” 第33章 张子怡的话语在安静的社团教室里回荡:“再说了,你这种选择哪里对自己不负责了?高一的时候你物理就学得很好,你只是暂时陷入了一点迷茫而已。不像有的人,随随便便自我感动,强行踏入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最后被虐得体无完肤,无力挣扎,苦海无涯,那才是真正的对自己不负责。” 她的这段话似乎带着一丝苦涩,听起来并不完全是针对那位哭泣的女孩,更像是在借机抒发自己的某种情绪。 言琪在我耳边小声地说:“张子怡说她每天都过得很痛苦,她上次考试分数比那个女生少了整整一百分。别说物理了,任何科目她都感到困难。她是因为找亲戚帮忙才塞进一高的,是个关系户。” 我不知道言琪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有何感想?”言琪问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探究。 “我不敢想。” 我想起一个老笑话:我们懒人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说我们。 100. 第二天,我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就看到聂慕齐的桌子又被拉得离我三米远。其他同学早已经习以为常,懒得理他,各自忙碌着赶作业,而我心里烦躁,懒得去理他的小动作。 没过一会儿,他肯定又把桌子拉了回来,这样瞎折腾什么呢,真以为自己有王子病啊。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走进教室,看到聂慕齐的座位,也是一脸无语:“聂慕齐,你这是在干嘛?早读的时候演演也就算了,现在差不多行了,给我回你的位置上去。” 聂慕齐回答他:“老师,我要和陈冲换位置,我们俩已经商量好了。” 陈冲也附和道:“没错,老师,我特别崇拜夏侯长欢同学,想和他一起学习。” 我缓缓地抬起头,和疑惑不解的班主任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陈冲。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不满:这又是演哪一出戏?你前天遇见我的时候还当作路人擦肩而过,今天却在这里装出一副同学情深的模样? 第39章 打斗 班主任让陈冲和聂慕齐滚一边去,有什么事下课去他办公室说清楚,上课闹什么闹,以为全班就三个人,其他人不学习啊! 聂慕齐像是被班主任的怒斥震慑住了,他知道班主任轻易不发火,一发火很难收场。拖拖拉拉地挪回自己的座位,他的表情似乎在无声地抗议,但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我坐在一旁,趁着班主任转身在黑板上书写知识点的空档,悄悄地凑到聂慕齐的身旁,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小声地对他说:“哎,我说,你看看你,只有三岁小孩要糖吃的时候,才会在大人面前撒泼打滚。你这副模样,真是让人看了笑话。” 聂慕齐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怒火:“你什么意思?” 我并不打算收敛,反而更加放肆:“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你就是个窝囊废。生气了,只会摆脸色给无关的群众看。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大家都是你姐你妈,都把你当皇帝一样捧着?实际上呢,大家只是把你当笑话看,心里都在想,这是哪个马戏团跑出来的小丑。” 聂慕齐的眼睛开始发红,他紧握着拳头,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反而更加挑衅地说:“怎么,听不懂人话?那我就再说一遍。要不是因为许诺,我都懒得搭理你。你这种……” 聂慕齐挥起拳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话。我感到一阵剧痛,但本能地反击,抱住他的肚子,用尽全力将他狠狠地往墙上砸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桌子上的书本纷纷落到了地上,散乱一片。 聂慕齐痛得弯下了腰,但他迅速反击,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将我扑倒在地。我们俩转眼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完全不顾周围的一切。 耳朵里听不见周围人的呼喊和劝架声,我也不知道是谁在拉着我的衣服,试图将我们分开。我的眼里只有聂慕齐那双发红的眼睛,充满了愤怒和敌意。 这么多天来,我实在是受够了聂慕齐的做作,天天丧着张脸演戏,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我有做过什么错事吗他这样对待我?今天我就是要让他看看,真正的男人应该如何解决纷争。 我们俩在地上翻滚,拳头和巴掌不断落在对方身上,场面异常混乱。 “你们俩在干嘛!”赶紧给我停下!班主任的声音穿透了混乱,他的愤怒不亚于我们之间的战斗。 我们俩被强制性地拉开了,聂慕齐和我都喘着粗气,身上满是灰尘和伤痕。周围的同学们有的震惊,有的害怕,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你们两个读书人,在这里像两个原始动物,没有大脑,不会思考,只知道用拳脚解决问题。你们要干什么?怎么不来打我啊?我看你们俩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不是告诉你们下课了来我办公室里解决座位问题吗?”班主任气得脸色铁青,“你们这是干嘛呢?当初选座位可是你们自己选的,一个学期还没过,就在教室上演全武行。真让你们俩坐一年,不得发起第四次世界大战啊?” 班主任的责骂声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回荡,他的脸色如同乌云密布,显得异常阴沉。他指着我们,声音冷硬地说:“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到办公室去!别在这里影响其他想要学习的同学上课。” 我和聂慕齐在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中,一路无言地走向班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几位其他班的老师正坐在各自的桌前,看到我们进来,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好奇和看热闹的神情。其中一个男老师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好奇地问道:“你俩脸上怎么回事,打架了?” 我们俩都没有理会他的提问,气氛尴尬而沉默。这时,另一个女老师摇了摇头,替我们回答道:“一看脸上这淤青,就知道是打架了。现在的小孩子啊,做起事情来真是太冲动了。” 确实,我在心里默默反省,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我应该等到放学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和聂慕齐解打一架,这样即使打起来,只要没人多管闲事,我或许还能全身而退。 我们沉默不语等到下课,班主任黑着脸走进了办公室,他把手里的书本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打疼了吗?要不要去卫生室看看?” 我和聂慕齐同时摇了摇头。 班主任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谁把你们俩的嘴给锯了?刚刚不是打得挺欢的吗?现在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你们给我回去上课,这周六上完上午的课,每个人给我交五千字的手写检讨,而且必须让你们的父母来一趟学校。” 我硬着头皮,小声地请求:“老师,可以不叫家长吗?” 班主任像是被点燃了引线,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飞溅,口水喷到我脸上:“你们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怕叫家长?都给我叫!家长不来,档案记过!” 我带着满心的忧愁回到了教室,班里的陈冲已经换好了位置,他坐在我旁边,手在椅子下摆动着他的破篮球,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找家长,我上哪里找个家长来学校?难道要发个招聘广告吗?可是我口袋里的钱都已经用来给聂慕齐买手办了,我心中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涌来,我恨,我恨呐! 再看聂慕齐,他倒是看起来轻松自在,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从他那垃圾箱一样的桌箱里扒拉了半天,终于找出了几张试卷,和他的新同桌一起低头看着,讨论着。他那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我心中的怨气又升了几分。 可我能怪谁呢,这一切还不是我自作自受。 要是我装傻充愣忍一忍,这一切不就不会发生了吗?像以前在家里一样,为什么我对这聂慕齐忍不了,是不是因为他对我太好,我就肆无忌惮。 这样一想,我比聂慕齐还贱呐。 101. 坐在教室里,我面前摆着空白的检讨书,一个字也憋不出来。陈冲坐在我旁边,他像身上有虱子一样不停地左右扭动,手舞足蹈,时不时骚扰前面的甘新柔和韩晓晓姐妹花。我不想听他们的聊天内容,但他们的声音却像流水一样,不由分说地倾泻进我的耳朵里。每在这里多待一分钟,我都感觉像是煎熬,仿佛再多一秒,我就会窒息而亡。 无法忍受教室里的嘈杂和内心的焦躁,我向语文老师请示后,逃也似的跑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天台上,雪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寒风吹得楼顶的杂物发出吱吱的响声。在黑夜的混沌中,远处可见一两颗星星在闪烁,我仿佛一下坠入了北方荒原的孤寂之中。 站在天台的边缘,我忍不住对着夜空大吼:“老天爷,我敲你全家!我为什么活的这么痛苦,你到底要我怎么做,真当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痛快地干嚎完,我心中的郁结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随即,我才缓缓意识到,我应该先看看楼顶有没有其他人。万一有人看到我这样子,那我干脆从这里跳下去算了。 第34章 呵呵,这大晚上的,大家都要上晚自习,也就语文老师人善心美才会给我批假条,放学生出来还要批假条以防巡视老师检查,应该没有老师这么通情达意的吧。 我这样想着,四处寻找一个可以坐下来写检讨的地方。就在我转眼的瞬间,我看到了盛宴,他戴着黑色棉帽,穿着厚重的军大衣,缩成一团坐在天台的一块石头上。他的帽子上落了不少雪花,两只眼睛在黑夜中像猫的眼睛一样,发出暗沉而锐利的光芒。 我忍不住感到一阵无语,甚至有点想吐血。雪地上竟然没有见到他的脚印,这是来了多久了?我忍不住想问:“请问您还活着吗?不会已经成了一座冰雕了吧?”心里暗自祈祷,他应该没听见我刚刚那中二的喊话的吧的吧的吧…… 我正缓慢地回头,准备逃走,突然听见盛宴轻轻地对我说话:“坐吧,那边有位置。”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刮走,差点就断在寒风里。 第40章 天台 102. 既然人家都说话了,我不可能装没听见走人,只得硬着头皮坐在他给我指的角落里写检讨。 天台上的冷风如刀割般刺骨,我蹲在那里,不久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我的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握住笔,每一次写字都感觉自己像植物人,我和霍金唯一的生命交点就是现在吧,我忍不住笑。 我努力地搓着手,希望能让它们恢复一些温暖,但即便手搓得通红,也无济于事。夜里的寒风一阵阵地吹过,虽然墙为我挡住了一部分,但那漫天的寒气依旧无孔不入,侵袭着我的身体,让我骨头都觉得发凉。 实在忍受不了这寒冷,我站起身来,用力地跺着脚,试图驱散一些寒气。我忍不住怀疑面前这位如同雪人般一动不动伫立在风雪中的盛宴,是否真的属于人类。要不是他那双大眼睛在寒风中闪烁,时不时地眨一眨,我甚至怀疑他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静静地立在我的面前。 盛宴的目光直愣愣地投向远方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他的眼神深邃而遥远,仿佛在凝视着另一个世界。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雕塑。我暗自猜测,难道他是在听音乐吗?在这种场景下,他会不会谴责我吵到他眼睛了?哦,不对,那应该是我戴着耳机。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我。他的眼神淡淡的,却透露出一丝空洞和凄楚,他没有说一个字,但我却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不由自主地向墙角缩了缩。 他就这样静静地盯着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然后,他缓缓地从那件厚重的军大衣里掏出一个热水袋,递给了我。热水袋是小熊模样的,看起来很可爱,身上黄色绒毛光是看着就觉得十分温暖。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个热水袋。我的手刚一贴上热水袋,一股暖流便从指尖开始蔓延,迅速流遍我的全身。刚刚还僵硬得无法自如活动的手指,在暖流的包围下,渐渐地恢复了知觉,变得灵活起来。 我环顾四周,找到了一个由砖块堆砌而成的小堆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姿势舒适一些。我伸出右手,继续我的检讨书写任务。由于平时应试作文写多了,这种只追求字数不求质量的文字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几乎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思考,随手就能写出八百字。 将同一件事情用不同的视角和描述方式反复写了四五遍,再加入一些表达后悔和反省的内容,五千字的检讨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右手的手指头在寒冷中逐渐失去了知觉,每当感到难以忍受时,我就用热水袋捂一捂,等到感觉稍微恢复一些,便继续我的书写。这样的过程反复了半小时,我的腰开始感到有些酸痛。我挺直腰背,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发现盛宴一直在盯着我看。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向他问道:“那个,你的热水袋,我回去之后充满电再还给你,怎么样?”盛宴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在意热水袋的事情,而是好奇地问我:“你在写什么呢?” “检讨书。”我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要写多少字?”他继续问。 “五千字。”我回答。 盛宴听后,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对我说:“你去把门关上,免得待会儿被学生会的人发现,又要让你再写一份检讨。”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啊?这里不能上来吗?” 原来天台是不允许学生进入的,这解释了为什么平时没听说有谁会在天台上散心,或是写字表白,骂人诅咒。我心中暗自庆幸,还好盛宴提醒了我,否则被学生会抓到,恐怕真的要再写一份检讨了。我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回到了我的砖块堆上,继续我的检讨书写。 我缩着身子,迎着刺骨的冷风,快速地走到门边,将门轻轻关上。回头的时候,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心里有些担忧,于是我问盛宴:“学生会不会把门锁上?万一他们把我们锁在楼顶,那可就麻烦了。” 这楼顶此刻就像是一个孤零零的雪山山顶,如果我们被困在这里,那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真的被冻成了两个雪人,最后像僵尸一样被人把尸体抬下去,那场景真是有点瘆人。 不过以后学校里可能会因此流传出一个关于雪鬼的传说:在每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一个拿着小狗暖水袋的男鬼会悄然出现,随机吓死一个正在让学生写检讨的老师,呵呵呵。 盛宴似乎看穿了我的担忧,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锁,平静地说:“锁和钥匙都在我这里。” “哦,这样啊。”我应了一声,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随后,我们俩又陷入了沉默,周围只有夜晚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向来不擅长与人交谈,尤其是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中。不过,幸好我向来不怕尴尬,我习惯了和不太熟悉的人在一起时,也能自得其乐地做自己的事情,一点也不会感到不自在。 我重新坐回到砖块堆上,继续大书我的检讨,直到热水袋里的热水完全冷下去,放学铃声回荡在整个校园,楼顶的大灯“咔”一声亮起来。 我的检讨才写了一半,但放学了,我得回家,我抬头看了看盛宴,他依旧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我要先行告退,于是对他说:“我先走了,这个热水袋……” “给我吧。”盛宴打断了我的话,伸出手来。 “谢谢你。”我感激地把热水袋递给他,然后不忘提醒他,“你也赶紧下去吧,天台实在太冷了。” 我把热水袋还给盛宴,然后抓紧时间拿着未完成的检讨跑回教室。 一回到教室,那种温暖的感觉瞬间包围了我。和冷冽的天台相比,教室里一群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仿佛成了最温暖的东西,我的整个身体都因为这股暖意而苏醒过来。 聂慕齐从我身边经过时,隔着我老远瞪了我一眼,然后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韩晓晓走过来,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你才是真正的男人,干了我一直想干的事。” 甘新柔拉了拉韩晓晓的衣角:“晓晓,别说了。” 但韩晓晓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打住,她继续说道:“就该揍他一顿,吊着你玩,死渣男,长欢应该打他脸的。” 甘新柔摇了摇头,轻声纠正:“明明是长欢被打得更惨,我都看见了,要不是聂慕齐收着手,长欢那小身板哪可能和聂慕齐打个五五开。” 喂喂喂,大姐们,我还活着呢,你们当着我面蛐蛐我不怕我连你们一起打吗。 算了,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我该从哪里找来一个家长来应付班主任,我可不能在档案上记过,万一影响高校招生怎么办,我寒窗苦读十二年毁在这种事上,我真的会杀了聂慕齐然后自杀。 第41章 赵阿姨 104. 周五下午,我独自漫步在附近的公园,双手插在裤兜里,装作一个漫不经心的过路者,仔细观察着公园里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是来给自己租个爹或者妈的,我就不信这种给个一百块,听个高中生班主任唠两个小时的轻松活没人愿意干。 然而,现实似乎并不如我所愿。当时正值下班高峰期,公园外的年轻人行色匆匆,一个个忙碌地赶着回家。而公园里,除了几只聚集在树上,为了过冬而争吵不休的鸟儿外,几乎见不到人的踪影。 可能是因为天气吧,连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都一个见不着。 我不甘心地继续在公园里转悠,一圈又一圈。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对引人注目的身影。在公园的桥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和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正激烈地争吵着,他们互相推搡,场面一度十分紧张。 第35章 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我心中暗喜。在这座小城市里,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不是保险业务员,就是房产中介,他们肯定愿意赚我这100块钱的快钱。 于是,我决定上前试探一下,看看他是否愿意扮演我的临时“爹”。 我装作一副欣赏河景的模样,慢慢地向他们靠近,心中自以为自己的伪装无懈可击,已经与周围的景色完美融合。然而,现实总是出人意料。就在我即将靠近他们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年纪较小的男孩突然转头瞥了我一眼,紧接着便立刻闭上了嘴巴,他斜着脸,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似乎是在听他的哥哥教训他。 “我快三十岁的人了,你以为我不要面子吗?”西装男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我站在这里,和你这个小孩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吵嚷嚷,简直丢死人了!” 丢死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个好事人爱看热闹,一天到晚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有天他闲来无事上街溜达,在公园里看见有两个人在桥上大哭:“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他好奇是什么事儿让两个大男人在这儿哭天哭地,就守着那两人一直等到半夜,他不耐烦的前去问道是有什么事儿赶紧说,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两个男人看见他后对视了一眼,立马止住哭声,把他带走了。 原来两人是牛头马面,上来勾死人的魂,没想到一不小心魂给弄丢了,正伤心,这人就凑上来了,两人正好把他的魂给勾走交差,这人才明白这个“丢死人”真的是丢“死人”。 这个故事,我在一家不起眼的两元店随意淘来的廉价恐怖杂志上读到过,内容大致是讽刺和批评那些爱看热闹、不顾他人隐私和感受的人。 当时,我觉得这个故事写得普通又无趣。不仅没有达到恐怖的效果,甚至连一点教育意义都没有。这个故事早应该被我遗忘个干干净净。 然而,此刻,当我目睹公园桥上的这一幕,那些尘封的记忆突然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就像是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手机上某个储存记忆的app,那些原本模糊的情节和细节瞬间如洪水般倾泻而出,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我感到背脊发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我慌乱地回头,不敢再看那对争吵的兄弟,几乎是跑着回到了我的住处。 租父母计划彻底泡汤,我坐在书桌前,头脑中思绪纷飞,左右为难。我深知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妈妈。 她是否会去学校参加家长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在学校里打架的事情。我无法忍受让她对我有更多的坏印象,哪怕是一点点。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心里隐隐有些觉察。我可能在班主任面前,不自觉地给自己塑造了一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形象,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的不良行为找到借口。但这样的自我保护机制,连我自己都感到鄙夷。这是一种表演型人格的体现,我质问自己,这样的表演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内心深处,我解码不出我的真正想法。 反正我不想看见她那充满失望的眼神,那会让我感到无比的愧疚和痛苦,即使她可能对我早已没有了任何期望。 105. 周六天气挺好,难得的暖融融冬日阳光穿过透明玻璃窗,照进小小的办公室里。聂慕齐妈妈赵阿姨打扮的光鲜亮丽,披着时髦的棕色大衣,拎着一个一看就是大牌的包,脸上没有一丝瑕疵,只有红润有光泽的脸庞在阳光下笑意吟吟,整个人散发着光一样美丽。 聂慕齐一脸菜色的瞪着我,因为我旁边站着的是比赵阿姨还青春靓丽,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傻呵呵笑着的许诺。 抱歉了,我唯一熟悉的能称得上是长辈的人就是许诺,知道我去请许诺给我当家长的路上做了多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吗? 班主任上下打量着许诺,显然对她扮演家长的角色感到非常不满:“她是你姐吗?都不是一个姓,我看是你搁大路上随便拉来的。你妈妈,你到底有没有和家长说……?” “哎哟,老师不要生气嘛,”赵阿姨走上前来,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她的声音柔和而有说服力,“长欢和小齐只是小孩子闹一闹,两个小孩从小一起长大的,玩闹的时候有点不知道轻重,下手有点重,不过这也不是还好好的吗?” 班主任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转折,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在努力消化赵阿姨的话。她惊讶地问:“聂慕齐家长,您认识长欢啊?” “那当然了,”赵阿姨的笑容更加亲切,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两家是邻居,长欢和我家小齐可是一起长大的。长欢这个姐姐,我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像亲女儿一般疼爱呢。” 许诺在赵阿姨的称赞下,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羞愧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班主任突然间恍然大悟,他轻轻点头:“怪不得这俩孩子关系这么好,原来是发小啊。不过,打架还是不对的,咱们马上就要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有事尽量动嘴不动手,就算是再好的关系,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啊。”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然后侃侃而谈:“人生中能有一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兄弟,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啊。可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把这份珍贵的友谊给弄丢了。等你们长大了,就会明白朋友的珍贵了。” 听着班主任的语气变得柔和,赵阿姨立刻抓住机会,顺着话题往下说:“是是是,老师您说的对,你们俩小子赶紧给老师道歉!” 我和聂慕齐对视一眼,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齐声说道:“对不起。”我们的声音中充满了诚恳和悔意。 班主任摆摆手:“把检讨给我,然后家长带着回去吧。好不容易放假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但是也别忘了写作业。” 走出办公室,赵阿姨伸出手指点点我和许诺的头:“你们俩个小孩哎,鬼灵精怪的。” 聂慕齐在后面接话:“分明是神头鬼脸的,许诺,怎么某人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你自己没有思想意识的吗?” 赵阿姨伸手揪着聂慕齐的耳朵:“你在学校里欺负长欢还有理了?还敢说你姐,我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请苍天,辨忠奸!明明是长欢欺负我!” “长欢这么老实,你也不看看长欢那小身板,到底谁欺负谁我还看不出来吗?” 赵阿姨,你教训聂慕齐我支持,请不要顺便用如此真诚的语气贬低我好吗? 赵阿姨热情地对我们说,让我们回教室去收拾东西,她今天要请我们吃饭。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满面:“长欢,上次你去我家我没在,让诺诺给你做饭吃。阿姨的手艺可是比不上诺诺的,不过打麻将倒是赢了点钱,就用这点钱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吧。” 聂慕齐忍不住接话:“呵呵,我才不信你会赢钱……” 赵阿姨假装生气,瞪了他一眼,笑着说:“大男子汉的,在这儿小声嘀咕什么呢,赶紧去教室收拾作业,然后带着长欢来校门口找我和诺诺。” 赵阿姨的做事风格总是那么热情似火,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活力和温暖。她身上几乎没有留下时光流逝的痕迹,脸上流逝的胶原蛋白被精致的妆容遮盖,她穿着一身网络新潮流的装束,时尚而美丽,和十年前在小区门口给我发喜糖的那个艳丽女子仿佛没什么区别。 聂慕齐呢? 我望着不远处收拾书包的聂慕齐,我还记得他小时候亲口对我说,他要让妈妈和姐姐像公主一样生活一辈子。 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你那天在溜冰场,还记得你说你要让妈妈一辈子不会对你失望这个承诺吗? 他或许记得,或许不记得。 第42章 作弊 106. 午间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校园的小道上的积雪上,光彩熠熠。甘新柔和韩晓晓一脸慌张地跑过来,气喘吁吁,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甘新柔靠近我,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害怕被别人听见:“不好了,不好了,长欢,出大事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猜测道:“难道是寒假又要缩减了?” 甘新柔摇摇头,愤怒的说:“不是,总共就十四天假期,还能减到哪里去,学校真是太恶心了,元宵节多好的日子在家里吃吃汤圆才能培养我们对传统节日的爱护之情……” 韩晓晓提醒她:“柔柔,跑题了。” “哦哦哦,不是学校的事,是聂慕齐……” 说到聂慕齐的名字,她的声音突然变小,眼神慌乱地左右张望,好像生怕被人发现。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说:“我们刚刚看见聂慕齐和九班一个女孩举止亲密,关系异然。” 举止亲密?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段时间光顾着忙于期末复习,确实没怎么关注聂慕齐的动向。他和哪个女孩子举止亲密? 第36章 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但很快又摇摇头,不对,他跟谁亲密,跟我有什么关系?真正有关系的人还在这里和我八卦呢。 我看着甘新柔,疑惑地问:“甘新柔,你不难过吗?” 甘新柔一脸嫌弃的表情:“难过的时候早就过去了。我还是对那个女生比较感兴趣,我见到那个女生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恨不得马上知道她的所有信息,长欢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无辜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干嘛要知道。” “哦。”甘新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坐下,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好奇和一丝紧张。韩晓晓看着她,提出了一个建议:“你可以找舒岚打听一下,舒岚和聂慕齐不是好兄弟吗?” 甘新柔闻言,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长欢是聂慕齐最好的朋友,如果连他都不知道,舒岚怎么会知道?天啊,我们俩不会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吧?千万不要在聂慕齐面前暴露,万一他把我灭口,那可就惨了。长欢,你可别和聂慕齐说,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韩晓晓忍不住笑出声来,揶揄道:“你以为聂慕齐是爱豆养嫂子呢,还不能暴露。他这么张扬的人,肯定有古怪,说不定其实那是他妹妹。” 不可能,聂慕齐没有关系好的妹妹,他小时候扮家家酒,把去他家拜年的亲戚小孩全部弄哭,没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愿意和他玩 那么,那个和她举止亲密的女孩是谁? 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漂亮明媚的人影——玫瑰美人? 不可能,这都要期末了,一高的每个班级都在紧张地备考,哪个班的班主任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收学生进来,给自己班的成绩拖后腿,拉低整体的分数线,所以,转学生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至于聂慕齐以前的女性朋友,她们的性格和聂慕齐如出一辙,她们的特立独行和聂慕齐的张扬一样,让人难以忽视都是我们学校里出了名的“名人”。甘新柔作为对这些人物自然是熟悉的,不至于不认识。 那么,那个和聂慕齐举止亲密的女孩,到底会是谁呢? 我忍不住往聂慕齐的座位看去,他今天难得收拾了自己的书桌,桌面上的书和本子排列得整整齐齐,桌洞里的试卷也分门别类,层次分明。这和他以前那个连封情书都塞不进去的杂乱无章的桌子相比,简直不像同一个人都桌子。 不是我们班的女生,难道是他初中同学?不对,我见过那些人,聂慕齐当时对她们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有些不屑一顾。 而且,能让甘新柔这样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女生,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人物。 我逐一排除掉这些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可能,真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答案。 那么,关我屁事,我倒头就睡。 107. 期末考试最后一科开始的铃声响起,我像往常一样,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缓缓走进教室。我的步伐不紧不慢,心情平静如水。 我从来没有那种提前交卷以一鸣惊人的勇气,也没有因为忙碌慌张而在最后一分钟才发现选择题没涂那种世界轰然倒塌的感觉,我总是以平稳的心态写完所有力所能及的题目,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试卷,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敲响,我才缓缓停笔,交上我的试卷。 然而,今天在考场上发生了一个小意外。就在考试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个男生把一个纸团子踢到了一个正在低头认真写试卷的女生脚下。她全神贯注于试卷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纸团。 就在这时,另一个男生突然举手,大声报告监考老师:“老师,我举报有人作弊!” 他的这句话成功让原本安静的考场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那个举报的男生,包括那个被指控的女生。举报的男生得意洋洋地指着那个女生的桌子下面,语气坚定地说:“老师,她桌下有小纸团,是那边那个男的扔给她的!” 考场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监考老师快步走到那个女生桌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女生和那个小小的纸团上。那个女生满脸惊讶和委屈,显然对突如其来的指控感到困惑和不安。 监考老师弯腰捡起女生桌下的纸团,小心翼翼地打开,他扶了一下眼镜,眼神中透露出严肃和惊讶:“选择题的答案?胆子真大,你!”他指着女生和那个男生,“和你给我出去,去考务办公室讲清楚怎么回事!” 女生猛地一下站起来,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辩解:“不……不是,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我我没有作弊!”她的声音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男生则慢吞吞地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狡黠:“孙妙,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我借你抄选择题你给我转五十的吗?被抓了就想赖我一个人?” 孙妙的脸变得通红,眼睛里擒满了泪水,她崩溃了,哭喊着说:“你说什么呢,我没作弊,这不是我的,你……你睁眼说瞎话!”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监考老师皱着眉头,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好了好了,有疑问去看监控,别在这吵架!我看你们俩也不想考试了,都给我考务办公室讲清楚!” 孙妙用手擦着眼泪,试图解释:“老师,我……” 监考老师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啰嗦,给我出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孙妙和那个男生被监考老师带出了教室,走向考务办公室。孙妙的步伐沉重,眼泪不停地流淌,而那个男生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教室,监考老师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外,那个男生就趁机转过头来,隐秘地冲着考场里比了个ok的手势。他的动作很小心,背着手偷偷比出的手势,幅度不大,几乎难以察觉,但偏偏被我捕捉到了这一幕。 或者说,从最开始他故意扔小纸条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切,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默默地看着他们上演了这出精心编排的大戏。 他这个ok的手势是冲谁比的呢?我扫视了一圈教室里形形色色的同学,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举手举报的男生身上。几乎是在纸条扔到女生身边的瞬间,他就立刻举手举报,这种默契和迅速的反应,显然是事先串通好的。 那么,那个无辜的女孩到底得罪了谁,以至于有人会精心组织这样一出戏码,只为了整治她? 第43章 除夕 108. 不过这件事肯定不能贸然说出,我心中清楚,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只是凭空猜测,若是不加思索地冲上前去为那位女生辩解,说不定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这场不必要的纷争之中。 那阵短暂的骚动很快就被翻阅试卷的声音所取代,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大家瞬间投身试卷,专心致志地继续答题,教室里只有“刷刷刷”的写字声,直到监考老师宣布考试结束,才纷纷收拾文具,走出教室。 一出教室门口,我就迎面撞见了聂慕齐。他斜靠在教室外的柱子上,背着那个熟悉的单肩包。 我刚在想那个女生的事,没注意到他,一抬眼,我们的目光才恰好对视。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他穿着一件我从未见过的新衣服,发型整洁利落,仿佛又帅出了一个新的境界。 他肯定不是在这里等我的,我心里想,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还能在这个考场等谁。我四处张望,没见到有其他熟人……就在我疑惑之际,我看见他朝我露出了微笑。 我回头一看,才发现有一个穿着和聂慕齐同色系棉服的女孩正朝我们这边走来。 女孩冷着脸去到聂慕齐身边,看聂慕齐瞪我,立马抬头在出考场的人流中寻觅着,胳膊碰一下聂慕齐轻声言语。 大概是在问我是这众人中的哪一个,因为我看见聂慕齐朝我努努嘴,说了句话。 考完最后一个科目,大家连对答案的心都没有,着急忙慌的奔向外面收拾行李回家,楼道里鸡飞狗跳,纷纷攘攘,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女孩笑了,一种夹杂着嘲笑的冷笑,笑完转身离开,完全不顾及聂慕齐,聂慕齐只得小跑着追上去,颇有些委屈求全的意思。 这个女孩太让我惊讶,不是她倾城倾国,而是她的容貌实在平凡,单眼皮小眼镜,架着眼镜的鼻子算不得出彩,真是放在人群中一眼找不到的类型。 甘新柔那天说的不可思议原来是这个不可思议。 她和聂慕齐站在一起让我冷汗直流,原来我平时和聂慕齐走在街上也差不多是这种效果啊?不对,她气质不够猥琐。 109. 自那天后一整个假期我都没见到聂慕齐,他只是在过年的那天给我发了看起来像是群发的拜年信息:“新春佳节至,万象始更新。在这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我谨向您致以最诚挚的祝福: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幸福!愿新的一年,事业蒸蒸日上,生活美满甜蜜,好运连连不断!” 第37章 除夕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我的手机就开始响起消息提示音。是聂慕齐,他一大早就给我发来了消息。我懒洋洋地起身洗脸刷牙,一直到中午都没有回复。 没想到,正正中午十二点,他像是抽风一样,连续复制粘贴了同样的消息,一遍又一遍地发送,直到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消息震动个不停,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无奈之下,我只好拿起手机,复制了他的消息,然后发回给他。这一招果然有效,他终于消停了下来。 我走到客厅,看到李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果盘,一边吃着橘子一边问我:“男的女的?”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李瑶嚼着橘子,得意地笑了笑:“要是女生我就告诉我妈,到时候你就死了。” 我给他要橘子:“呵呵,橘子给我一个尝尝。” 李瑶立刻把果盘抱得更紧,摇摇头:“不给,这是我爸特意给我买的砂糖橘,没说要给你吃,要吃你自己买,或者让你爸给你买。”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说:“不对,你把你亲爸杀了,所以你没有爸爸给你买橘子。” 我没有接话,整个客厅里瞬间只剩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厨房里有着我煮好但还没揭盖的米饭响起“滴滴滴”警报声。 妈妈要上半天班才能回家过年,她现在估计正在市场上挑选准备年夜饭的材料。而李瑶的爸爸,已经在厕所里蹲了十分钟了还没有出来的迹象,可能是便秘。 我冲李瑶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你听谁说的,是你爸吗?” 李瑶的小手紧紧握着半个橘子,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故意强装镇定:“我猜的,电视剧上说你这样眼神的都是杀人犯!” 我伸手抓住了李瑶拿橘子的小手,他瞬间害怕得想要扯开我的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同时冲着厕所的方向大声喊道:“你要干什么?爸!爸!爸!” 我故意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抑制住想要舔舔刀刃的表演欲望,戏谑地说:“杀人犯好久没杀人了,用你磨磨刀!” 李瑶被我这一举动吓得大哭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爸爸!救命!救命!” 厕所里适时地响起了冲水的声音,李瑶的爸爸大吼一声:“吵什么?” 我见状,适时地松开了李瑶,放下了水果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温顺地坐在沙发上,歪着身子刷短视频。 李瑶从沙发上跳下去,小脚步急促地在地毯上哒哒哒地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向他爸爸告状:“爸,爸,爸!他要杀了我,他用刀子对着我,爸,你快让他走!” 李瑶的爸爸转过身来,眉头紧锁,黑着脸质问我:“夏侯长欢,你刚刚对瑶瑶做了什么?” 我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摊开双手,故作惊讶地说:“李瑶,你刚刚一个人在那里瞎嚎,我还想看看你到底想干嘛呢,结果你又没事找事。我告诉你,大过年的我懒得理你,咱们还是安安静静看动画片得了。” 李瑶的爸爸瞪了我一眼,然后蹲下身子,试图安抚李瑶:“妈妈快下班了,我们一起去接她下班,顺便买点好吃的好不好?” 李瑶却依旧不依不饶,指着我对着他爸爸嚎啕大哭:“爸,他真的要杀了我,他刚刚用刀指着我脖子,你看。” 他用力拉下衣服的领子,露出脖颈,皮肤上一片干净,没有任何伤痕。 我笑着继续划动手机,语气轻松地说:“被害妄想症是一种精神疾病,瑶瑶这么小,要是真有这毛病,早治疗早轻松。” 李瑶的爸爸立刻板起脸来,对我的话表示不满:“不要瞎说,瑶瑶好好的!他只是小孩子,喜欢撒娇闹腾,你少吓唬他。” 李瑶的爸爸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强行拽着李瑶的手,向门外走去。李瑶不愿意离开,她的哭声瞬间响彻整栋楼,李瑶的爸爸用力关上了门,留下我一个人在客厅里,继续默默地刷着手机。 第44章 新学期 真是烦透了,如果不是为了陪妈妈吃这顿年夜饭,我宁愿一辈子都不想见到那对父子,李瑶才多大,这些肯定是他爸和他说的,难道他们就不怕哪天我真的忍不住,给他们俩来一下吗? 心情烦躁地拿起手机,我随手点进了聂慕齐的朋友圈。没想到他刚刚发了一个新动态,是他和许诺一起站在镜头前,给视频对面的亲戚朋友拜年的画面。两人笑得那么灿烂,唱歌跳舞,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 看着这个视频,我不禁笑出了声,直到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傻笑显得有些愚蠢,我才赶紧收起笑容,上楼去了。 深思熟虑后,我决定还是晚上再下来吃饭,尽量避免在白天遇到李瑶,省得看见他让我心烦。 110. 李瑶这个坏小子,真是个心机重,在吃年夜饭的时候,他特意在我妈面前表现得无比乖巧,嘴巴甜得像抹了蜜一样。 而李瑶他爸,也真是够可以的,在饭桌上故意把李瑶的这次一年级期末考试成绩有意无意反复提及了好几次,好像怕我不知道一样。这对父子俩,明明知道我小学成绩不好,故意说给我妈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这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了牙痒痒。 我妈对俩人的表演报以微笑,报以赞赏,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肉,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我从小就没有经历过幼儿园的生活,直接从家里跨进了小学一年级的大门。那时候的我,对于“学习”这个概念一无所知,完全是懵懵懂懂的状态。我还记得第一次坐在教室里的情景,那时候的我,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但也很快就感到了无聊。 在教室里,我懵懂地坐了一会儿,听着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但我却觉得这些话对我来说毫无吸引力。不一会儿,我就觉得无聊至极,背上我的小书包,就想着离开教室去外面玩耍。然而,语文老师及时发现了我这个小不点的不规矩行为,她严厉地告诉我,不能随便离开教室,让我老老实实地坐好,还要求我把小手背在身后。 无奈之下,我只好乖乖地背着手,坐在教室里。我开始观察周围的同学,研究他们的发型和衣服,有的同学头发编成了小辫子,有的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这成了我打发时间的乐趣。我还会时不时地望向窗外,看着那些上体育课的小朋友们在操场上欢快地玩游戏,心里充满了羡慕。 就这样,我每天在教室里度过了我的一年级,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直到期末考试,我交上了一份成绩单,上面的分数竟然是个位数。 在我爸和我妈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我的智商存在一些问题。于是在一个夜晚,他们紧急为我规划了一条未来的人生道路:先是通过训练来提升我的体育技能,然后让我参加体育考试,体考通过后就去参军。 这条道路在他们看来是光明璀璨的,似乎是一条能够让我有所作为的出路。 然而,这个计划还未对我进行全面实施,就因为一场意外而破产。我爸因为在酒后失态,在派出所殴打人民群众,最终英勇地下岗了。我们家的情况也因此急转直下,从原本的稳定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我爸开始没日没夜地喝酒,撒酒疯,整个家庭陷入了混乱。为了维持生计,我妈不得不重新开始工作。也就是在那个时期,我的意识仿佛在身体里苏醒,我开始对周围的一切有了记忆,有了感知。 在那之前,我的灵魂仿佛飘在空中,我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用幼小的眼睛观察着这个世界,认识着万物,却从不进行思考。我看父母,看老师,看书本,只是单纯地记住他们的模样,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些个体背后的深层含义,就像动物一样,只是机械地执行着身体基本的和强者的指令。 因此,我对一年级之前发生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印象。那时的我,不认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认识我。 而李瑶这个小家伙,确实比我厉害得多。他的意识仿佛从我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苏醒,而且从那以后就没有停止过与我争斗。他的态度,就像是把前世的怨念带到了今天,我被一个七岁的小孩纠缠不休,折磨得我实在是无可奈何。 他爸爸总是夸他聪明,说他机灵过人,我听多了也懒得再去反驳,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确实强,在争宠这一方面。 我机械地用筷子把碗里的饭扒得干干净净,然后放下碗筷,抬头对我妈说:“妈妈,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尽管内心并不平静。“我先回去了。”我说完,不等我妈回应,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个让我感到压抑的餐桌。 “等一下,你高考完之后有什么打算?打算报哪个学校,心里有目标了吗?”我妈装作随意地问道,但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李瑶的爸爸听到这个问题,吃饭的动作也不禁停顿了下来,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第38章 我缓缓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平静而坚定地说:“京大,我没有其他任何目标。我知道自己的成绩,一定能考上。但是,如果因为某些外力阻止我,那么我会先去工作,把这几年你们的抚养费还清,然后我会弄死这个外力,最后结束自己的生命。” 妈妈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她的视线终于和我交汇,可我觉得她依然没有看我,她正透过我看向一些与我无关的东西:“可以,我当年也梦想着能考上京大,可惜我没有那个读书的命。既然你有这个志向,那就好好努力吧。” 111. 开学的第一天晚自习又下了一场沸沸扬扬的大雪,我顶着雪,踏着昏暗的走廊路灯一路心惊胆战走到教室,还没把书包放下,甘新柔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紧紧地抱着我,眼泪汪汪地哀求:“长欢,你一定要帮我补点作业啊,求求你了!” 我有些无奈地推开她,试图保持距离:“第一,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抱着我不好;第二,我们真的很熟吗?” 甘新柔却不管不顾,把一叠厚厚的作业本推到了我的面前,然后露出一双像小猫一样无辜的眼睛,对我眨巴眨巴,试图用卖萌来打动我:“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同时被同一个男人——聂慕齐,抛弃的姐妹花,这种伟大的革命友情难道还不够坚固吗?”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是姐妹花了?我是男的,韩晓晓才是你姐妹花,你找她去。” 甘新柔却不依不饶,继续抱怨:“晓晓她也没写完作业啊,你不知道,这次的作业量简直变态,比平时上课的作业多好几倍。每天从早写到晚,累得像条狗,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学校不要放假!” “甘新柔!外面有人找!” 甘新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一看,像是看到了救星。 窗户外,舒岚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作业,脸上洋溢着傻乎乎的笑容,那笑容透过玻璃都能感受到他的热情。他整齐的八颗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格外耀眼。 甘新柔像得到了解脱一样,迅速夺过我手中的作业,得意地对我扬了扬下巴:“嘿,求不着你了,免费的劳动力来了。” 聂慕齐斜靠在墙上,半个身子懒洋洋地倚着,他的目光斜斜地看向窗户,对着半个身子探进教室的舒岚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虽然声音不大,但我还是依稀辨认出那是“舔狗”。 舒岚似乎对聂慕齐的嘲讽毫不在意,他用手中的作业本轻轻拍了拍聂慕齐,然后竖起中指,潇洒地转身去迎接跑出教室的甘新柔。他乐呵呵地用自己的作业本和甘新柔的交换,两人交谈了几句。 不知道舒岚对甘新柔说了什么,甘新柔突然把他拉到身后,转身对着聂慕齐竖起了中指。舒岚则理所当然地站在甘新柔身后,趾高气扬,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有了父母撑腰的调皮孩子,既得意又傲娇。 聂慕齐的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对两人突突个不停,也不知道在骂些什么,而对面的甘新柔和舒岚却一句话不说,只是不断地对着他竖中指。 这一幕滑稽又搞笑,让我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第45章 艺术节 外头的雨雪交织,洋洋洒洒地落下,却出奇地没有带来丝毫的寒意。 112. 新学期的步伐不紧不慢,已经走过了半程,冬日的冰雪在春日的暖阳中渐渐消融,万物复苏,绿意盎然。 在这个时节,学校的樱花竞相绽放,每一棵樱花树都像是被粉色的云朵包围,那一树树的樱花,如同细腻的画家在画布上点缀的色彩,连成了一片樱花的海洋。 走在这样的樱花树下,无需多余的动作,只需静静地感受,便足以让人沉醉其中,仿佛置身于仙境。 校外不少路过市民都会被这样美丽的景色惊艳,言语赞叹两句后话风一转,纷纷他们对着自己的孩子说:“你看,这所学校多美啊,以后你上高中就到这里来,只要你考的上,哪怕家里砸锅卖铁,也要让你在这所学校读书。” 也不看看自己孩子乐不乐意,真以为上一高就能一只脚踏进名校,怎知道很多孩子,他就没有脚,人家单纯喜欢飞。 随着樱花季节的悄然落幕,学校的五四艺术节又将拉开帷幕。 113. 在这个充满期待的时刻,我们班里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不少同学都忙碌着准备各种学科竞赛,而文艺委员几次三番地号召大家积极参与艺术节,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他的心思似乎也并不完全在艺术节上,于是,自然而然地,我们班在艺术节上的节目名单上,一片空白。 比起无足轻重的艺术节,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竞赛可不是小事,万一拿到名次,对高考影响太大,普通高考千军万马,总得提前装备。 只是都是一群未成年小孩,难免争强好胜,在一次晨会上,领导的讲话带着几分讽刺,指出我们班在艺术节的准备上显得尤为“低调”。 班里同学还没来得及骂他,就看到隔壁班不仅精心准备了节目,而且在数学等学科的平均分上也月考超过了我们,心中的懊恼和失落更是难以言表。 我们在娱乐上输给了别人,在学习上也未能领先,这种双重打击让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那么,谁去上台表演节目呢?” 班主任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位同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他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宣布放弃时,突然,一个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众人哑言的瞬间,聂慕齐英勇无畏地站起身,他的动作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他把手中的书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紧接着举手高声说道:“老师,我会弹吉他!” 班主任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了,忍不住调侃道:“你?弹吉他?得了吧,你麻溜点滚一边去。” 班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聂慕齐难得地干笑着挠了挠头,那模样活脱脱像个青涩的大男孩。 班主任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来了灵感。他对聂慕齐说:“你不参加今年的竞赛对吧?” 聂慕齐一愣,随即点头:“对啊,老班,你真让我上去弹吉他?” 班主任摆了摆手,笑着说:“弹吉他就算了,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二十一班正在排练一个话剧,他们班学生不够,正好我们班可以出几个同学和他们班一起排节目。这样,节目可以挂两个班的名字,我们班也不至于在艺术节上颗粒无收,我也不会被校长骂得狗血淋头了。” 班主任提到的二十一班,是一个由美术生和转校生混合组成的特殊班级。班里的美术生们全都忙于准备即将到来的艺考,很多人都已经外出参加集训,因此教室里常常空荡荡的,剩下的不到十个人还在坚持着日常的学习。 即便如此,他们竟然还打算在艺术节上排演一出话剧,这种热情和坚持让人不禁感到钦佩。 班主任越说越兴奋,几乎到了手舞足蹈的地步。他在下课后果断找到了二十一班的班主任,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把合作的事项敲定了。为了鼓励我们班参与表演的同学,班主任宣布,参加节目的同学将额外获得十分的行政分奖励。 作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我原本并不缺少那十分的行政分。但因为上次打架小插曲,我被扣了五分。为了弥补这一损失,我也只好跟着其他几个同学一起,来到了二十一班的教室。 走进他们的教室,我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氛围。教室里的人数确实很少,九个学生上课时坐得笔直,像小学生一样认真专注地盯着黑板,仿佛稍微走神一下就会被老师抓住。 这样的环境,确实是一个学习的好地方能,让人不自觉地也想端正态度。 二十一班决定表演的是一个古老而又经典的故事——《灰姑娘》。 面对这个家喻户晓的古老童话,他们为了增加新鲜感,全场反串。 但不是常见的性别反串,即男性扮演女性角色或女性扮演男性角色;而是物种反串,即老鼠扮演人类角色,以及南瓜马车由人扮演的反串。 聂慕齐微笑着打破了沉默:“你们是不是打算让一个车夫被魔法变成老鼠,然后骑上由人扮演的南瓜马车?” 导演妹子听后,眼睛一亮,惊喜地伸出大拇指,对聂慕齐表示赞赏:“知己难寻!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完全符合我的创意!”她的笑容中透露出对聂慕齐理解力的认可。 然而,他们的创意并没有得到班主任的认可。不用说我们班的班主任,就连二十一班的班主任也直接否决了这个想法,坚持让导演妹子老老实实地写一个不要超过十分钟,且具有伟大教育意义的剧本。 导演妹子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她愤愤地说这个学校没有人懂她的艺术情操,情绪激动之下,她怒吼着把剧本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现场气氛一时尴尬至极。 第39章 罢演的导演妹子让二十一班的班长紧张地追了出去,而他们班的其他学生却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各自埋头干着自己的事情,留着我们班的人在原地尴尬不已,不知道是该继续讨论剧本,还是就此散去。 导演妹子其实不应该当导演,她应该自己上阵当主演,因为她刚才的那一番表现,简直就像是在舞台上即兴演出,那演技,那情感,随时就能来上一段戏,足以震惊张艺谋。 闹到最后,导演妹子和二十一班班长一去不回,我怀疑这是一出早就商量好的计中计,他们只是找个理由逃学,这样高压的学习情况,把学生给逼疯了。 第46章 盛宴 114. 茫然的准备回教室,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抱着一摞书从教室外经过,她步态轻盈,神情严肃,有点眼熟,好像是之前聂慕齐在考场门口等待的女孩。 聂慕齐没看见她,他正背对着和我们班文艺委员说话,我走到他身边,想给他说那个女生在外面,他还提防的小眼神,故意躲开我。 “停战协定签订,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冷笑:“你看看窗外面。” 不知道上天是不是故意整我,当他看向外面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走了,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树枝上一只喜鹊蹦跶。 聂慕齐扭过头来,一副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话的神情,得意的冲我晃脑袋,小女孩一般挽着文艺委员翻着白眼走了。 文艺委员招呼着剩下同学:“今天我们先回去,我明天再来看看怎么回事,到时候再让大家来,浪费大家时间。” 一群人乌泱泱的来,乌泱泱的走,我走在人群最后面,心有不甘,踹飞一个扔在走廊里的矿泉水瓶,正好踹在一个学生会巡查学生腿上。 言琪胳膊上戴着学生会红箍,一脸严肃的叫住我,给我扣了两分行政分。 行政分八十分以下的要打扫校园,我不想扫地,找她理论:“这不是我扔的垃圾,我只是遇见一个矿泉水瓶,想把它放在垃圾桶里,暂时还没拿起来。” “我没说你乱扔垃圾,扣分项目是袭击学生会同学。” 慌忙捡起矿泉水瓶:“这儿又没人看见,我现在把它扔到垃圾桶里还不行吗?” 言琪一脸铁面无私,两袖清风怀其间:“公道自在人心,我心里有杆秤。” 或许是迟迟不见我跟上去,聂慕齐抱着胳膊,大摇大摆的回头来找我,言琪一看见他,用本子捂住脸,老鼠见猫一般拔腿就跑,我岂会放过她,一下拽住她胳膊:“别跑。” 初春天气回暖,比不得深冬天气严寒,却还是有少许寒意,估计言琪又恰好是怕冷那一种女孩,穿着还几件衣服,套在宽大的校服下肉眼看不出来,上手一摸就发觉衣服太厚,轻轻松松被我抓住。 言琪一只手举本子捂脸,另一只手单手没力气,拗不过我,便小声哀求到:“不扣你分了,赶紧放开我。” “谁知道你是真不扣分还是假不扣分,当着我的面给我把本子上写的字涂黑。” “那我们去一个隐秘的小角落好不好,这里人来人往的,多不安全。” 聂慕齐简直像一阵风,刚才还十米开外,咻的一下跃到眼前,笑着强行分开我抓着言琪胳膊的手,钻到我俩中间,搂住我俩肩膀:“去小角落干嘛呢,我们仨一起去看看呗。” 言琪手上的书转了一圈,遮住自己的脸,我俩同时沉默。 聂慕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不说话了,刚才还吵的热闹呢,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说着说着,他就要去掀言琪挡着脸的本子:“你是那个大明星是吧,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还整这么害羞,想引起我的注意力还是在长欢面前扮单纯啊。” “你干什么呢?”我拉聂慕齐的手。 聂慕齐瞪着我,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像谁欺负他了一样:“怎么了,心疼了?我偏要掀!” 言琪顶着本子突然冷冷一笑:“非要掀,能不能等我结婚来掀我的红盖头啊,呵呵。” “……” 言琪这个冷幽默来的太突然了,聂慕齐都被她吓到了,挑挑眉问我:“这位姑娘是?” 我也冷笑:“她不是张子怡,她是另外一个大明星,她是巩俐。” …… 言琪慢慢放下本子,露出两只大眼睛:“呵呵呵我只是路过,没什么大事我就先走一步。” “不准走,怎么回事啊大妹子,当时咋俩怎么说的?” 言琪满头大汗:“你相信意外吗?” 这俩人在说什么?难道他们认识吗? 一阵急促的皮鞋脚步声就在走廊里回响起来,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随着声音逐渐清晰,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粗糙而有力:“那边那三个学生,你们在干什么?监控里看你们半天了,大白天在楼道里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你们是哪个班的?” 言琪的身子一僵,她歪着头,焦急地小声说道:“完了完了,是教导主任过来了。” “教导主任?”聂慕齐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慌。 我连忙推着两位还在较劲的“拔河高手”,急切地说:“走走走走走,赶紧先走,别被抓到!”我带着他们沿着走廊一路小跑,寻找一个可以暂时避难的地方。 仓皇逃窜中没经过大脑思考,我们一口气跑到了楼顶,关门的时候我还暗自庆幸这栋楼的楼顶竟然没有上锁。 然而,就在我回头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经常在这楼顶上独自待着的身影。我回头一看,果然,盛宴正坐在楼顶的边缘,怀里抱着一把吉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冷漠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们三个人。 言琪仍然偏着头,一直躲避聂慕齐的视线,没有注意到盛宴的存在。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楼道里,小声责备我:“你们傻啊,跑什么,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的,本来没什么问题,现在倒好,没问题都变成有问题了。” 聂慕齐怼她:“你不是也跟着我们跑?” 言琪不理他默默推门,闷声准备跑,一只手抓住她:“不行,现在我们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等教导主任来抓我们吧。” 盛宴机智的抓住重点:“教导主任?” 我点头:“教导主任正在抓我们。” 他从坐的地方优雅起身,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帅的惨绝人寰,然后莫名歪着他华贵的五官望着天上的太阳,刀削般的下颌线有点刺眼睛,单薄的身形中隐隐有一种忧伤气质。 我都有点不敢看他,上次天太黑没注意他的脸,这次大白天的近距离看他,联想到我自己的嘴脸,忍不住自卑。 要是我抱着吉他在天台上搞行为艺术,那被谁看见,传出去得被人笑话一辈子,可盛宴却表现的像一个高贵的王子在天台小憩一会,被我们打搅了宁静。 言琪偷偷偏一点头看他,不知道什么表情。 聂慕齐则脸部抽搐,嘴里大约憋着“装什么逼”四个字没说出口,我暂且可以理解为对真帅哥的嫉妒。 盛宴一直盯着太阳,不带眨眼的,我忍不住问他:“你眼睛不疼吗?” 他这才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指遮住眼睛上空的光线,天台上的风直吹他的身体,吹的校服像旗帜一样飞扬,我这才发现他瘦的可怕,黑色t恤紧贴着的身体,勾勒出一副骨架,他随时要被风吹走了。 “春天,十个海子 春天,十个海子全都复活 在光明的景色中 嘲笑这一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我的眼角都忍不住抽搐,怎么还念上诗了,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开始跳舞,干脆我们下去给你叫点人上来观赏? 不对,我突然意识到什么,聂慕齐也是,我们从对方眼里看出慌乱,他急忙冲向盛宴,可是没来得及,盛宴最后痛苦的看我们一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吉他从楼顶一跃而下。 第47章 言琪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一声从遥远地方传来的闷响打破了宁静,声音厚重不失响亮,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聂慕齐站在楼顶的边缘,探出身子,目光如炬地往下望去。风,风无情地撩起他额头上的短发,让他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 言琪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万状地对我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人……他……他……真的跳下去了吗?” 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道:“好像是的。” 此时,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凭借身体惯性,迎着猛烈的风,缓缓走到聂慕齐的旁边,和他一起往下看去:地面上,一摊鲜艳的红色在花坛旁边绽放,犹如一朵凄美的花朵。 站在五楼的楼顶,按理说,我不应该能看清楚下面的任何细节。然而,我却仿佛能透过那十五米的距离,清晰地看到盛宴的脸庞。他的脸上,隐约可见一只眼睛,深陷于拍成红色烂瓜的脑袋,那只眼睛依然闪烁着光芒,仰望着蓝色的穹空和飘渺的白云,似乎还在寻找那片属于他的宁静天空。 第40章 楼下躺着的这个人,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交集。我曾经暗暗发誓要超过他,将他视为我的假想敌,但事实上,我们不过是在人生道路上匆匆擦肩的陌生人,彼此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两次。 那两次简短的对话,都发生在这座天台上。第一次是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冬日,他在雪堆里给我一个热水袋;第二次则是在这样一个春和景明的傍晚,他抱着一把吉他,尽管如此,我们依然是陌生人。 在这个天台上,我们三个人,彼此都是陌生的。他就这么在我们三个陌生人的面前,决绝地跳了下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我不禁有些发抖,为什么之前他不跳?为什么偏偏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他选择了结束?他在跳之前念的那句诗,究竟是一种死前行为艺术,还是故意向我暗示什么? 为什么他要自杀,他长那么帅,学习成绩那么好,国际班的肯定很有钱,想要什么有什么的人,过着我梦寐以求的生活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为什么自杀,他凭什么自杀! 我想不明白,可能因为我们是陌生人吧。 我感觉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突然间,我有一种错觉,盛宴的那只眼睛不仅仅是在凝视着天空,它还紧紧地锁定了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我,让我感到身体轻飘飘的,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上次见到地上有摊血是什么时候? 哦,是我爸死的时候,他倒在血泊中,周围人来人往的,他就横尸在大街上,嘴里还喘着气,吐出些血沫子。 不对,他不是死在大街上,既然人来人往的,为什么没有人救他。 风,依旧在耳边呼啸,阳光反射在树叶上,刺眼地闪耀着,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一群人突然从大楼的门口冲了出来,他们急匆匆地围聚在盛宴的尸体周围,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不对,这么远的距离我怎么听得见有人说话,我感觉头真的很晕,世界摇晃,反胃想吐。 “你在干什么?你也要念诗吗?” 聂慕齐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他的大吼将我从那个如梦似幻的状态中惊醒。我和他对视,瞬间从那个迷离的世界中被抽离出来。我无辜地瞪着他,眼中满是困惑。 “你认识他?”他问我,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反问他:“你认识他?” “他是顾耀的朋友,我只是见过几次,不算熟。”聂慕齐回答道。 顾耀,那个聂慕齐曾经加入的“阵痛”乐队的主唱队长,我听说过他的名字。上次在十佳歌手的比赛上见过他,他当时的妆容太过浓重,现在回忆起来,只记得一片浓烈的黑色。 一阵沉默之后,言琪细小的声音夹杂在风中传了过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我……我们下去吧。” 115. 警察的警车呼啸而至,他们迅速地用监控设备找到我们,将我们三个人在楼顶的举动一一调出查看。随后,他们严肃地示意我们跟随他们去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我们被分别带进不同的房间进行询问。警察详细询问了我们当时楼上的情况,我们三人轮流叙述了当时事情的经过。 听完我们的陈述,警察点了点头,说:“根据监控视频和你们的描述,你们说的基本属实。但是,你们要知道,犯错误了就要好好接受老师的批评,别一不高兴就乱跑。如果这次是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发生这种事,你们就算有三张嘴巴也说不清楚。” 我们三个连忙点头,表示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会进行反思。警察见我们态度诚恳,便挥了挥手说:“行了,事情就这样,你们赶紧回家做作业,好好休息。对了,刚才你们教导主任打电话过来说,你们仨今天晚上不用上晚自习了。大晚上的,你们两个男同学负责把这个女同学安全送回家,知道吗?” 离开派出所的大门,夜风微凉,街灯下的我们身影拉得长长的。言琪依旧低着头,她的发丝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显得有些落寞。聂慕齐走在她身边,看了一眼言琪,然后说道:“行了行了,言琪,我们来掰扯掰扯我们之间的事吧。” 他故意把“言琪”两个字说得特别重,然后转头冲我翻了个白眼,似乎在示意我也要说点什么。 我无奈地冲他竖起了中指。 言琪默默地走在我旁边,小声地说:“意外意外哈哈哈。” 聂慕齐听到这话,立刻伸出两只手,比出了双倍的中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对我晃动:“哪有这么多意外啊,把钱还给我。” 钱?什么钱? “不行,当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你赖账也没用!” 言琪身体一顿,突然撒开脚丫子一溜烟往回跑,我心中一紧,立刻想要去追她:“言琪,言琪!” 聂慕齐突然用力把我拽住,他的眼神里闪烁着怒火:“不准你去追她,她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她先和我认识的!她就不喜欢你这样的。” 我挣扎着,对他的无理取闹感到愤怒:“你有病啊,你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呢,什么钱钱钱的能不能讲清楚!” 聂慕齐冷笑一声,似乎对我的质问感到不屑:“莫名其妙?我看你们才莫名其妙。我们俩的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和她没戏,少纠缠人家。” 他的话像针一样刺痛了我,我哪里纠缠过言琪。 我反驳道:“我乐意干什么你管得着吗?你不是也有一班那个女同学了吗?还在这里纠缠我干什么?” 聂慕齐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班?哪个一班……啊,你说孔令旻啊,笑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真的一点不在意呢,没想到……呵呵,真是谢谢她了,你等着,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知道聂慕齐又在大脑里给自己加了什么戏,他整个人胡言乱语说了一些不知所云的话,脸色都变得扭曲起来。我感到一丝恐惧,想要挣脱他的手去追言琪,但她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我和聂慕齐在原地。 我用力想要摆脱聂慕齐的束缚,但他握得更紧了。我急切地说:“你放开我!” 他搂住我肩膀:“你就是仗着我不舍得真的弄你,你就这样作天作地,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弄我?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说中文,我真的要报警了,警察叔叔,能不能派两个男同学……或者女同学来送我回家,我真的害怕了。 “大哥,大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忤逆你。” “先前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认错呢?怎么不见你有一丝丝的犹豫呢?还找许诺来装可怜,刚刚在楼顶还装自杀,跟我走!” 第48章 高考志愿 其实聂慕齐也就嘴上说说,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他只是不顾我挣扎的把我送回住处,看见熟悉的小区,我还以为看错了。 在我住处的楼下,他停下脚步,背着那个沉甸甸的书包,声音平静地对我说:“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我站在他面前,有些愣神:“警察叔叔是让我们送言琪回家的。” 聂慕齐却嘴硬,辩解道:“不是我们不送,是她自己半路跑掉的。” 说完,他低着头,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那几根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垂下头,用一种似乎漫不经心的语气问我:“你高考打算考哪个学校?”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晚春的夜风轻轻拂过,带来了一阵阵丁香花的香气。聂慕齐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身后的花坛,我站在他的阴影里,听见了他的叹息。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晚风和花香在风中流转。过了一会儿,聂慕齐忽然抬起头,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道:“我好好努力,你等我,我也要考京大。” “不就是是个破京大吗,老子这么天才的人怎么会考不上,你等着,我今天说的话说到做到,我一辈子都会缠着你的。”聂慕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傲娇,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有和我考一个学校的想法的?” 他思索了片刻,回答:“也就两个周之前吧?” 我更加疑惑了:“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呢,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和我绝交的。” 聂慕齐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似乎在内心深处做着激烈的斗争。纠结了半天,他才开口说:“没有想和你绝交一辈子,对了,把你给我的生日礼物还给我。” 我愣了一下,话题转移太僵硬,无奈翻白眼:“……什么生日礼物,不是被你扔了吗?” 第41章 他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央求:“我知道你捡了,快还给我,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 “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长欢。” 楼上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我抬起头,看见我妈站在阳台上,手里抬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厉:“长欢,在和谁说话啊?” 聂慕齐也顺着声音抬头,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冲着我妈妈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阿姨,是我啊,聂慕齐,小时候经常和长欢一起玩的那个,您还记得我吗?我现在和长欢一个班,正好顺路问问作业。” 妈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哦,聂慕齐啊,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子呢。你家没住在原来小区了吗?怎么搬这边来了吗?” 聂慕齐的解释很自然,他微笑着回答:“没有搬过来,是我一个学姐给我推荐了一套模拟卷,只有这边书店卖,我过来看看,恰巧碰见了长欢,你说是吧。” 他轻轻地撞了撞我的肩膀,示意我附和他的话,我轻轻嗯了一声。 看,这就是撒谎天才,请找出这段话里的逻辑漏洞。 我妈温和地说:“天太晚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唉,好……好……再见阿姨。”聂慕齐满脸笑容地和我妈妈挥手道别,然后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对我说,“把我的礼物还给我……再见,长欢,谢谢你给我说作业。” 我故意装作没听见他的话,转身朝楼上走去。妈妈端着热水盆站在楼梯口,堵住了我的去路,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聂慕齐的父母现在是在做什么的?” 我尽量表现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回答道:“还和以前一样吧,我不知道。” 妈妈自嘲地笑了一声,她的笑起来很美,弯弯的眉毛下是一双细长的眼睛,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一缕原本别在耳后的头发不经意间滑落下来,她没有立刻将它别回去,而是继续说道:“那应该挺有钱的,这么多年了,还能保持联系。我还以为你不是那种爱巴结别人的人,结果只是瞧不上。” 她说完这些,便将手中的热水倒进了水槽里,然后端着空盆转身回屋。 原来她以为我不爱搭理李瑶父子是清高不爱巴结,呵呵,果然当妈的会把孩子往好处想,我看起来就不像有骨气的,也就她一个人有亲妈滤镜。 116. 盛宴死亡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学校,大家纷纷猜测这样一个家境好成绩好脸还好的同学为什么自杀:学习压力?校园暴力?失恋分手? 每一种猜测都无从谈起,除了那天从落下被不少同学目睹的尸体之外,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既没有家长闹事,也没有朋友泄露机密,一切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不对,也不是完全什么没发生,学校笼罩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平静中暗流涌动。直到有几个住校的学生说要怀念盛宴,在教室里给他过头七,买了一堆蜡烛放教室里悼念,一不小心烧着了窗帘。 幸亏当时有人经过,发现的及时,不然引起大祸,校长很生气,第二天用广播全校通报批评,大声训斥这种行为,说:“昨天晚上这几个同学啊!看似为了悼念同学,实际上是自己想要玩!你们扪心自问……” 校长说话带着极其重的口音,声音抑扬顿挫,忽大忽小,带着时不时出现的刺耳电流声,听起来效果和指甲划黑板差不多。 “哎呀,我的做题思路都被打断了,说够了没有?”韩晓晓无奈地朝甘新柔抱怨,虽然她背对着我,但她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自从聂慕齐换座位之后,韩晓晓和甘新柔似乎发现陈冲的说话风格和我一样乏味,便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回头聊天。 今天,我写题时也被校长说话声音打岔,难得能听清她们的对话。 “唉,你听说没有,盛宴的那个朋友,国际班的顾耀,被警察抓了!”甘新柔的声音压低,透露出一种兴奋和紧张。 “我去,你听谁说的,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散播谣言。”韩晓晓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九班的人说的,保真,顾耀的短视频账号都没更新了,他们还说盛宴的死和这件事有关,盛宴不是自然死亡。”甘新柔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 “警察都说了是自杀。”韩晓晓反驳道。 “买通杀人,天台上又没人,没有监控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甘新柔的话里充满了猜测和怀疑。 “别胡说,这种事情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讲。”韩晓晓警告道,但她的好奇心显然也被勾起了。 “你不信问聂慕齐呗,他和顾耀那一群人玩得可好了,你看,他最近老在座位上做题,这么安分,以前可没有。” 甘新柔的话让我不禁回头看了聂慕齐一眼,他的确最近很安静,一直坐在座位上,埋头做题。 第49章 话剧 他真要考京大? 呵呵,加油吧。 117. 二十一班那个才华横溢的女导演原本精心构思的,那个充满想象力的后现代风反串剧本,在多方反对之下,不得不暂时搁置。无奈之下,她憋屈地编写了一个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原创穿越剧本。 这个剧本讲述了两个普通高中学生穿越时空,见证了我国历史发展的若干重要时刻。 由于体裁限制,剧本只选取了几个著名的历史故事进行演绎。在这部剧中,我荣幸地担任了穿越的男同学一角,与另一位二十一班的女生共同演绎这段跨越时空的奇妙旅程。 得知自己能出演台词最多的主角之一,我内心无比激动。这位女导演同学果然是搞文学艺术的料,独具慧眼,一眼便看出了我的主角潜力。这让我对她充满了敬意和感激。 经过第一场戏的拍摄,女导演对我们的表现更加满意。她真挚地对我和女主角说:“你们俩演得非常好,演技浑然天成,路人气质十足。一看就是两个普通的一高学生。这就是我想要传达的理念——普通人也能成为舞台上的主角!” “……” 我生气了,侮辱我就算了,怎么还侮辱女主角,她虽然乍一看不出众,那也只是她发型不太适合她。 之后聂慕齐向我吐槽她一个二十一世纪女高中生为什么要恶意扮丑,留着一头诡异的上世纪日本圣子头发型,还是无刘海版本,把她柔美的脸部特点全都给遮住了。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日本圣子头,我只知道她的发型把她显得像个娃娃脸的老太太…… 118. 第一场戏的场景设定在我们的教室,我和女主角坐在课桌前,翻阅着历史课本,开始了我们的尬聊。 我尽力表现出对历史的浓厚兴趣,台词略显生硬:“哇,历史书真精彩,好想体验一下他们当时的生活啊。” 女主角也积极配合,她演技很好,声音充满了向往:“没错,历史上的一切都让我心生向往,我真是想插上梦的翅膀追随唐高宋祖……” 就在我们说完这些尬话的瞬间,一道不存在的光芒闪过,我们穿越到了第一个世界——唐朝,遇见了由聂慕齐饰演的诗仙李白。 聂慕齐在上次的课上,将一个封建财主的角色演成了粉面小生,这次更是将诗仙李白演成了一个油腻的男青年。 他似乎深谙“戏是抢过来的”这套理论,在舞台上尽情地展现自己,几乎将所有焦点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他饰演的李白酒醉后的狂放不羁,甚至让饰演杨贵妃的同学在他面前黯然失色,她只能无奈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就在那几句不多的台词中大展演技,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洗脚婢。 女导演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显然对聂慕齐的表演方式感到非常不满。她大手一挥,决定对剧本进行现场调整,以恢复戏份的平衡。 她果断地削减了聂慕齐所有多余的台词,只允许他在台上吟诗一首。他的表演在念完那首诗后便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饰演杨贵妃的女生上台跳舞,将观众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剧情上。 聂慕齐对于女导演随意篡改台词的行为感到非常愤怒,他大声抗议,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这简直是对演员的不尊重!我们的台词是剧本的一部分,怎么能说砍就砍?”他转头望向我,企图博得我的支持:“你说对吧,我们都是演员,应该捍卫自己的角色和台词!” 喂喂喂,我们只是演校园话剧而已,你怎么还在演,戏过了,哥。 我心中虽然对聂慕齐的演技有所保留,然而,考虑到我和聂慕齐之间还有一段对手戏,鉴于上次《雷雨》的经验,我没有为他发声,选择装作没听见。 聂慕齐很受伤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任凭导演删掉我们的对话,我和女主角在穿越醒来后,没有与李白对话,而是装作电视剧里穿越女主角惊讶的样子,女主角夸张地捂住嘴巴:“哇,我们穿越了?!”而我则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第42章 随后,我们默默地站在舞台的角落,成为了观众,看着聂慕齐饰演的李白与杨贵妃对诗,仿佛两尊雕塑,静静地“烂在原地”。 这一幕好眼熟,是不是在哪里发生过? 我们的剧情暂时被搁置一旁,我和女主角站在舞台的角落,她显得有些无聊,背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蓬松的短发轻轻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偏过头,目光穿过发丝,与我搭起话来:“同学,你是国学研习社那个,唯一的那个男生?” 我回答:“是。”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温暖而略带戏谑:“你在学生会很有名你知不知道。” 这句话让我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电影台词:“黎吧啦,你很有名。”我不禁嘴角抽搐,回答得有些生硬:“不知道。” 她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好奇,继续追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很有名吗?”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想。” 她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学生会的男生都很嫉妒你,他们说你心怀不轨,说你一个男的老和一群女生凑在一起,不是基佬就是海王,他们叫你们社团那个叫言琪的姑娘,离你远一点。” 我听后,淡淡地回了一句:“从前有个人叫小明,他喜欢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后来他死了。” “哈哈哈哈你真幽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要是这都能笑出来,在超市餐馆这种一堆人大声说无聊话的地方,她能笑死。 可她就是一直在笑,笑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笑到“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你看,聂慕齐都背完一整首诗了,她还在笑,甚至笑趴下了,我只能去扶她。 大姐,你别笑了,背过气去别找我,我有点害怕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触碰她,刘忻月却像一条灵动的蛇一般抬起头来,吓我一跳。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你好啊,我叫刘忻月,我的男主角,以后请多指教。” 她的自我介绍让我微微一愣,不由得怀疑刘忻月接近我是否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这种怀疑只是一瞬间。毕竟没有任何理由啊,我身上有什么值得女生故意接近的元素吗? 不会又是找我给聂慕齐送情书的吧,这活我可不会再干。 过了几天,她没有找我帮忙送情书的样子,反而每天朝我乐呵呵的,说些有的没的,然后疯狂大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难道是要给我送情书? 我有点担心,我可不喜欢她这种女孩。 119. 所幸她在路上遇见我,只会装不认识我,冷着脸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好像我们不认识一样。 我认识的第二个变脸大师,我有点想介绍她给聂慕齐认识认识。 对了,说到聂慕齐,他那天宣称自己要考京大,而努力了一个星期之后,教室里就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了。每当舒岚过来敲窗户找他时,他收拾收拾东西就跟着走。 然后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发生的。一个女生在跑步时不慎摔倒,聂慕齐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立刻冲了过去。他毫不犹豫地背上女生,就往医务室冲去。 做好事没什么大不了,可那个女生是一班的孔令旻,偏偏是孔令旻,月考语文考一百三十五,比我高二十分的神人。 我不知道聂慕齐到底想干嘛了。 第50章 复杂 120. “喂,长欢,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复杂?” 最后一次排练,刘忻月问我,她靠在墙上,我蹲在她旁边,灯光把我们俩的影子拉长。指导老师正在训斥排舞的同学不够完美,其他人犯错误一样耷拉脑袋站在他面前。 几个没有舞蹈的学生站在最后面,他不允许任何人离开,我们无所事事蹲在墙角,其他人带着小本背书,我忘带了,只得和刘忻月聊天。 “你觉得我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吗?” “太复杂了,总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很多时候我都像梦游一般活着,梦到哪里,就活在哪里,杂乱无章,光怪陆离,以为梦境由我主宰,却一次次陷入新的旋涡,每个人都不肯按我预想中运作。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生活一团乱麻,实在不知道怎么解决,干脆不去理会,逃避开任他发展,反正他不会一直存在,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逃避可耻但有用。 “长欢,你和聂慕齐关系很好?” “呵呵,我以为你不会找我给聂慕齐送情书。” “送情书这么老掉牙的事谁会干?” “听说你头上顶着的发型至少有二十年历史。” “哈哈哈哈这是一个伪装,你懂吗?。” 她的隐藏在黑框下的眼睛深邃,嘴角微微上扬,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讲真的,她笑起来有点像阴险的聂慕齐。 我挑眼看聂慕齐,不对,两人只是五官上有点相像,对比舞台上穿着一身劣质的的古代官服,下巴上粘着诙谐的假胡子,站指导老师后面对着指导老师挥拳头的聂慕齐,她是扎根阴暗森林的蛇人玫瑰,聂慕齐比较像个弱智。 我以前怎么不觉得她五官像聂慕齐,难道是因为聂慕齐不会想她一样神神叨叨,比如现在她突然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装若苦恼莫名其妙的说:“你说怎么会有人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好意,还把它当做理所当然一点都不知道反馈呢?” 我们刚刚是在说这个吗?对不起,姐姐,你才是真正复杂的人。 所幸我是讨好型人格,能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别问我,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一起聊人生。” “你拒绝回答的理由真是清新脱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句话是真话,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刘忻月捧着脸,黑框眼镜下的眼睛笑的弯弯:“长欢,我都要爱上你了。” 大姐,你不要吓我,我们刚刚明明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爱上了?我们是在同一个维度聊天吗?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带领三体人消灭地球能不能先通知我一声。 我差点一口血吐出来,环顾四周发现好像没人听见的样子,连忙压低声音对她说:“不就是聂慕齐的联系方式吗?我给你还不行,给我张纸条,写给你。” “哈哈哈,我才不想认识他,我只想认识你。” “呵呵。” 从今天开始,拒绝和精神病人说话,这是我给自己定的新目标。 121. 艺术节的那天早上,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学校为了更好地展示给远在家中的家长们一高的传奇历史和轻松的校园气氛,特别邀请了一个专业的直播团队来进行全程实时直播。 清晨的操场上,学生们早早地就被组织起来,整齐划一地坐在指定的区域,等待着节目的开始,三个年级,红黑蓝三个颜色,赏心悦目。 但校领导似乎觉得有必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再次强调学校的纪律和传统,于是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训话。太阳逐渐升高,烈日炎炎,同学们在炎热的天气中唉声载道,坐在操场上,有的用书遮阳,有的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节目表演却迟迟不开始。 学生会的人手显然不够,为了维持现场的秩序,所有社团的同学都加入到维持秩序的行列中,包括一直无人在意的国学研习社。 我和张子怡被分配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站在一栋据说有五十年历史的教学楼阳台上。这里虽然看不见舞台上的精彩表演,但是正好对着转播的屏幕,还是可以看到在进行什么演出。 找了一个背对太阳的位置,风凉凉地吹在身上,我们俩趴在栏杆上,手里各拿着一根冰棍,享受着这肆意妄为躲避阳光的惬意。 摄影小哥们显然也对校领导们的长篇大论感到不耐烦,他们轻轻转动摄像头,将镜头从台上严肃的校领导转向了台下坐立不安的学生们。 不知是出于增加直播流量的考虑,还是单纯地出于一种恶趣味,他开始将镜头拉近,专门捕捉那些长相出众的同学,将他们的脸庞放大,一一展示在直播画面中。 转播屏幕上,一张张青春洋溢、充满学生气息的脸庞顺序出现,仿佛在举办一场无声的选美大赛。 被拍到的学生要么太害羞捂着脸不让拍,露出的一点耳朵红的滴血,要么社交恐怖分子对着摄像头做各种搞怪动作,展示校服下的穿搭,引得台下学生渐渐躁动起来。 张子怡嘴里含着棒冰,口齿不清地对出现在屏幕上的学生一个个进行锐评:“哇,这个可爱捏,我喜欢她的嘴巴,眼睛太小了,下一个。” “没错。” “这个长得好像日本人,下一个。” “确实。” “大美女,欧式大双眼皮带劲,下一个。” 第43章 “赞同。” “这个嘛,山上猴子,动物园跑出来的,摄影师怎么回事?” “支持。” 当转播镜头转到聂慕齐时,他正坐在班级的最后一排,身上穿着他那套标志性的劣质唐朝古装,显然没有注意到摄像头的存在。他正在和孟家辉交谈,看样子在排练节目,作为学生会编外人员,他在学生会的小品节目中也有一个客串角色。看他表情夸张,手势张牙舞爪的样子,应该是个丑角。 张子怡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滑稽的一幕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这位更是马戏团的小丑,夸张又爱表演,简直就是抽风的癫痫病人,长欢,你说是吧?” 我故作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假装颤抖:“哇偶,这冰棍可真冰,冷得我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张子怡斜了我一眼,语气中带着挑衅:“你怎么不继续当捧哏奉承我了呀,是不是觉得没意思了?” “你为闺蜜骂我兄弟,我为兄弟装没听见,你我兄弟,扯平了。” 张子怡重复着那个词:“兄弟……呵呵。” 她一口咬下冰棍的最后一口,咔擦咔擦地嚼着,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然后,她转头看我,眼神变得锐利:“你知不知道聂慕齐找过我?” 第51章 拍照 聂慕齐还背着我做过这种事? “他找你干嘛,说言琪的事?” 张子怡嚼着冰块,冰块在她的嘴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不是,关言琪什么事啊,他问我和你到底什么关系,真是太搞笑了。我们俩什么关系,关他什么事。” “所以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就说,这不关他的事呗。他还能对我怎么样吗?”张子怡挑了挑眉,显得有些得意,“说来也奇怪,其实我根本就没想到言琪会喜欢聂慕齐。” “言琪是怎么认识他的啊?” “他们俩是初中同学,都是附中的。”张子怡回忆道,“只是好像聂慕齐不认识她。你不懂,那是一种少女情怀,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122. 终于,在一片翘首以盼中,校长操着他的外地口音宣布艺术节开始。 首先开场的是一群穿着粉色运动衣的少女,她们在舞台上跳起了活力四溢的啦啦操。她们的舞步经过精心编排,整齐划一,每一个转身和跳跃都精确无误。她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芒,那明亮的笑容如同初升的太阳,照亮了整个舞台,也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台下一阵欢呼。 找到了一个同学接替了我的位置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向主教学楼的方向跑去。我们的节目被抽到了第四个上台,我得快点回去准备。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后台时,刘忻月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她看到我来了,立刻拉起我,带我一起去寻找指导老师听台词。 后台人来人往的,其他演员们都在忙碌地化妆、换装,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化妆品和发饰,有的正在对着镜子精心地打理自己的发型,有的还在整理衣服,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然而,我和刘忻月的情况却大不相同,我们俩没有化妆的需求,不需要穿上任何特殊的服装。所以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瓶瓶罐罐摆满桌面,头发和服装乱作一团。我们的准备过程简单得多,只需要背上书包,穿上整洁的校服就行。 指导老师在一旁认真听我俩在后台把台词对一遍,最后确认我们的准备无误,她满意地拍了拍我们的肩膀,示意我们可以去舞台旁边等待了。 舞台旁边围满了好奇的学生,他们蹲在划定的规划线之外,虽然与我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并不算太远。他们的谈话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有的在讨论接下来的节目,有的则在议论着演员们的装扮。 背后的嘈杂声让我感到有些不安,我紧紧地盯着舞台,脖颈僵直,不敢回头。我知道背后有一群人在注视着自己,他们距离我不过三米,这种被很多人关注的感觉让我非常尴尬,浑身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鸡皮疙瘩。 我心中暗自嘀咕,其他演员应该都有化好妆的吧,他们人呢?为什么只有我和刘忻月两个人站在这里,前一个节目的演员们能不能过来一点。 我悄悄地瞥了一眼刘忻月,她蹲在地上,闭着眼睛背诵着单词,一只手堵住耳朵,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她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完全不像我这样社恐。 “长欢!长欢!” 一声声呼唤从背后传来,那熟悉的声音让我立刻分辨出是甘新柔。她连续叫着我的名字,我站在原地,不敢回头,但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听见她有些困惑地问身边的人:“他怎么不理我,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小声了?” 韩晓晓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是的,你再大声点,大吼几声他就听见了。” 别别别,姑奶奶,我回头还不行吗? 我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生怕引起更多的注意。果不其然,甘新柔和韩晓晓正站在我后面。 在她们俩的后面,我还看到了舒岚。她似乎在人群中不小心碰撞了别人,正忙着不断地向周围的人道歉,他们是硬挤进来的,这边没多少学生会的人。 甘新柔一看见我回头,就忍不住兴奋地举起手欢呼。她手中紧握着一台相机,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对我大声说道:“长欢,笑一个,我给你拍张照片啊。” 我站在那里,脸上肌肉有些僵硬,不太自然地回答:“不用了,你去我们班坐好,待会儿班主任就要来了。” 甘新柔却不肯罢休,她摇了摇头,一脸坚持地说:“不行,男主角,我可是你的站姐,放心吧,你只要摆个帅气的pose,我肯定把你拍得帅帅的。” 说着,她不等我反应,就举起相机对准了我:“快快快,笑一下。” 笑一下?我内心有些抗拒,不行不行,我笑起来不好看,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过,给甘新柔一个面子,我还是笑一下吧。 就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笑的时候,眼前的照相机突然闪了一下闪光灯,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这样定格在了脸上。 不用想,肯定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甘新柔看着相机屏幕,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她抱着相机,笑得前俯后仰。她把相机递给韩晓晓看,韩晓晓接过一看,也忍不住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有点像整容失败还要强行营业的爱豆。” 周围的同学们也被她们的笑声吸引过来,纷纷好奇地的看甘新柔,舒岚兴奋的说:“给我看看。 删掉,我说真的。 麻烦删掉,我给你们磕头。 听见了整个过程的刘忻月,原本蹲在地上闭目背单词的她,这时抬起头来。 她左右手互相塞进了袖子里,活像一位坐在村口晒太阳的农村老大爷,眯着眼睛朝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了正在大笑的甘新柔和韩晓晓,瞬间她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急忙低头,然后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我这边挪动,直到几乎贴着我的身体。 ? 同学,发病也要看场合,这里可是公共场所,男女授受不亲啊。 刘忻月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我惊讶,她摘下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然后以一种矫揉造作的方式朝我甜甜一笑:“长欢,太阳可真大,好晒啊,你能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给我遮遮太阳吗?” 我意识地退后一步,回答道:“不愿意。” 刘忻月却像是没有听到我的拒绝,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身后的某人,似乎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伸手向我背后的书包探去:“那我自己拿。” 我立刻反应过来,猛地一甩,摆开了她的手,一下退后了几大步,直到退到了甘新柔和韩晓晓的面前,防备地盯着刘忻月。 甘新柔看着我们突如其来的互动,一脸茫然地插话:“你们在干嘛呢?” “太阳有点晒,你们带伞没有?” 甘新柔点点头:“带了,但是校长刚才说台下学生不准打伞。” 我指了指刘忻月:“那你借我吧,我借给这位美女,她说她晒。” 韩晓晓在一旁起哄:“哎呀,长欢,那你就用手给她遮着不就行了。” 我瞪了她一眼:“别开玩笑了,伞借我,另外把照片删了。” 甘新柔摇摇头,笑着把相机递给身后的舒岚,然后从她背着的包里拿出一把小花伞:“我可不删。我要把这张照片放在qq的高中相册里。” 我无奈地摆摆手:“行行行。” 接过甘新柔的伞,我递给了刘忻月。刘忻月一脸阴沉地接过,但在撑开的瞬间,她立马装作惊喜的样子:“哇,还帮我借伞,长欢,你对我真好!” 我忍不住偷偷观察后面围着的人,试图找出让刘忻月突然转变的原因。可是除了甘新柔、韩晓晓和舒岚,我并不认识其他人。难道是那个刘海男? 第44章 学校允许男生留这么长齐刘海吗?刘忻月圣子头的刘海不会是被他给偷走的吧呵呵呵。 不对,我在人群中发现了孔令旻的身影,她抱着一摞书,静静地站在最后面。之前因为她的个子比较矮,我没有注意到她。但现在,站在她前面的几个同学蹲了下来,我才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 今天的孔令旻与平时有些不同,她的校服下穿着一条白色的纱裙,这让她纤细的身材曲线显得有些曼妙。 以前我从未留意过,虽然她的长相算不上出众,但身材却极好。校服的拉链微微拉开,胸脯的轮廓在白色纱裙的包裹下呼之欲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锁骨处的轮廓清晰可见,皮肤白皙如雪。 她是来看聂慕齐的吗?为什么要这样打扮,难道她今天也有节目要表演? 第52章 董林 孔令旻没有看我没看清,倒是刘忻月把伞撑开,罩在我眼前,挡住我的视线,鬼魅似的靠近我,威胁道:“眼睛看哪里?再看我把你眼睛挖掉!” 阳光热烈刺眼,无暇顾及刘忻月的威胁,聂慕齐穿着古装从教室里出来。他后面跟着一群造型各异的学生,恍若错乱时空交汇,形形色色人物交谈玩闹,聂慕齐就站在时空中间。 他站在舞台后面阴影下面对我俩喊到:“我们准备上台了,刘忻月,夏侯长欢,你俩赶紧过来!” 刘忻月的伞不仅遮住我的视线,也遮住了聂慕齐,他没看见孔令旻。 “闹够了,走吧。” 我用力地伸手拽住刘忻月手中的伞柄,试图以这种方式让她跟上我的步伐。刘忻月显然不愿意,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被我拉着往前走。 这次的伞柄是铁制的,坚固得很,任凭我们如何拉扯,都不会断裂。 舞台上的气氛热烈,几个学生正在激情四溢地跳着街舞,金属系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场地掀翻。舞台下,人们说话都需要扯着嗓子吼,才能让对方听清。 刘忻月突然把手中的伞扔给了我,她的头偏向一边,表情淡淡的,双眼无神地盯着舞台的一角。她这个样子让我心里有些发慌,上一个这样颓废的人,还是盛宴。 这时,聂慕齐指着伞朝我大声吼道:“刚刚很晒吗?” 我下意识地回应,嘴巴动了一下:“没有,我好像看到许仙了。” “你说什么?!!”聂慕齐显然没有听清。 我提高了音量,几乎是用尽全力喊道:“我说,你看见许仙了吗?!” “什么?我听不清!!!”舞台下的嘈杂声让聂慕齐依然无法听清我的话。 目睹全过程的的女导演同学显得有些无奈,她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快速地在群聊里艾特了我与聂慕齐,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如果实在听不见,可以用手机交流,今天学校不收手机。不过,节目结束后再聊,马上就该我们上场了。” 然而,现场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嘈杂声已经达到了顶峰,连说话声都难以听清,更别提手机消息的提示音了。我们俩完全不知道女导演在群里的提醒,聂慕齐像是真的聋了一样,依旧执着于问我之前的话:“你说什么?” “你倒是说话啊!” 就在这时,我回头,看到了孔令旻。 她抱着书,站在人群中,美好得就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卷。风轻轻吹过,摇曳着她的发丝,她娉婷袅娜地站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挡在额头上,对我身旁的方向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音乐鼓点似乎与我的心跳同步,一起一伏,节奏感强烈,让我感觉连心跳都快要失控,我感觉自己的心弦被她轻轻拨动,甚至有些忍不住心动。 舞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在孔令旻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神秘而迷人。我愣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周围的喧嚣,只觉得她的笑容如同一道光芒,照亮了整个嘈杂的现场。 可惜聂慕齐并没有注意到孔令旻,他双手紧紧掰着我的脑袋,几乎是将自己的嘴巴贴在了我的耳朵上,用尽全力大吼:“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的耳朵仿佛被震得嗡嗡作响,心里不禁有些无奈,你这个傻瓜,我都要聋了。 “我说,你的许仙要飞走了你都没看见!”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 “许仙?什么,谁啊,什么意思?”聂慕齐下意识地面露茫然,他转头朝刘忻月看去,似乎以为我在说刘忻月。 而刘忻月此刻正阴沉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将他撕碎。 舞台上,音乐渐渐平息,表演结束,舞台下随之响起一阵如翻江倒海般的掌声。指导老师急匆匆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对我们斥责道:“道具组赶紧把道具弄上去,男主角女主角呢?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赶紧准备上台!” 我赶紧摆脱聂慕齐的手,向舞台方向走去,而聂慕齐则是一脸懵懂地跟在后面,显然还没从刚刚的混乱中回过神来。刘忻月则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们,她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 123. 这是我第一次登上如此大的舞台,心中既兴奋又紧张。一想到台下一两千双眼睛可能会齐刷刷地望向我,我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声音虽然尽力维持着平稳,但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抖动。 我感到一阵阵鸡皮疙瘩从皮肤上冒出,像是无数个小针在刺痛我的肌肤。额头上,汗珠悄悄滑落。紧紧握住手中的道具,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幸运的是,我的戏份在整场表演中只能算是文章的分节标题,虽然看起来像是主角,但实际上只是起到串联场景的作用。 终于,灯光打在我身上,我走上前去,开始了我的表演。我对着刘忻月说完开头的尬话,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自然,然后按照剧本的要求,乖乖地退到了舞台的最侧面。 舞台上,李白已经开始了他的独角戏,他大醉酩酊,念诗舞剑,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韵律感。 等等,之前有舞剑这个环节吗? 又是聂慕齐给自己加戏,不知道他怎么说服指导老师的。 他所谓的舞剑表演,实际上更接近于一场舞蹈展现,其中并未展现出任何武术的功底。舞台上,聂慕齐的动作全然是舞蹈初学者那种未经雕琢。 低情商的说:舞的很一般。 不过因为摄像机的巧妙运用,镜头拉近了聂慕齐的脸庞,转播屏幕上他的面容被放大了好几倍。 在高清的显示屏上,聂慕齐那经过淡妆修饰的面容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连我这个平时对他挑剔的黑粉,都不禁在那一秒钟为之惊心动魄。他的眼神、他的微笑,每一个细节都在屏幕上得到了放大,让人无法忽视他的魅力。那一刻,即使是带着偏见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聂慕齐在舞台上的风采,确实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这一刻我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完蛋了,盛宴不在,学校里最帅的帅哥要变成聂慕齐了。 果不其然,就在聂慕齐的舞剑表演结束后,舞台下瞬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吹口哨声。那一声声“哇哇哇”的惊喜叫喊,充满了激动与赞赏,仿佛是一股股热浪,将整个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聂慕齐的表演,虽然缺乏专业的武术技巧,却凭借着他的颜值和舞台魅力,赢得了观众们的喜爱。他的每一次微笑,每一个眼神,都像是精心设计的电流,直击观众的心房。在这个瞬间,技巧似乎变得不再重要,聂慕齐的颜值和气场成为了征服观众的最有力武器。 没有技巧,全靠脸面。 半分钟舞剑表演结束,杨贵妃带着宫女紧接着上场,聂慕齐从我旁边退场,临走了还给所有观众一个飞吻。杨贵妃没有聂慕齐惊艳,摄影师追着聂慕齐拍,杨贵妃的风头该是被抢了。 刘忻月毫无感情的赞颂:“哇,这就是杨贵妃吗?‘六宫粉黛无颜色’唐朝最辉煌的时代,诗仙,美人,层出不绝。” 124. 表演结束,我走下舞台,四处张望却没看见聂慕齐的身影。我打算穿过人群,回到我和张子怡负责站岗的阳台。当我从校门匆匆走过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叫住了我:“长欢——” 我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转身看去,是许诺。她怀里抱着两根应援棒,脸上洋溢着崇拜的神情:“长欢,你刚刚的表现好厉害啊,我在这里都看呆了。” 这里? 我疑惑地环顾四周,大约估计了一下距离,这里离舞台大概有四百米的样子。 我心里暗自想,你们姐弟俩怎么回事,一个先天性耳聋,一个却有着火眼金睛。 “诺姐,你去前面吧,我和聂慕齐的位置没人,你可以坐在我们那里。”我建议道,想着她可能想更近距离地观看接下来的表演。 “没事,我在这里就可以,这边不热,而且视野也挺好的。”许诺微笑着说,她看出了我行色匆匆,便体贴地补充道,“我看你好像有急事,你忙去吧。” 第45章 “好,那我就先走了,诺姐。” 125. 和许诺简短道别后,我加快了步伐,匆匆走回我站岗的那栋小楼。刚走到一楼,就听见楼上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那声音尖锐而愤怒,听起来像是张子怡。 我心头一紧,急忙跑上楼梯,只见张子怡正和一个男生激烈地争执,两人面红耳赤,互相指着对方破口大骂,甚至有了肢体冲突的趋势。接替我岗位的男生站在中间,试图缓和气氛,小声地劝说着:“别吵了,别吵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大声问道,试图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张子怡转过头来,她的眼睛红红的,咬着嘴唇,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而对面的男生则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把一高的校服随意系在腰间,显得格外嚣张。他拽拽地回头,一见我,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哟,这不是那个谁,夏侯长欢嘛。” 在他转脸的一刹那,我的瞳孔猛地放大,心中涌起一股震惊。他是当年在巷子里堵截我的人之一,就是站在绿毛后面的那个混混。 他是一高的学生?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不说他的成绩如何,单从年纪上看,他绝对不像是高中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张子怡,然后对我露出了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这是你女朋友?可以啊,夏侯长欢,混得不错嘛。你女朋友欠我点钱,不过看在咱们都是兄弟的份上,你帮她把钱给了我就成。放学后咱们一起去吃顿烧烤,把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谁和你是兄弟?我在心里冷笑,你们之前不是还想割我的舌头吗? 我尽力保持冷静,问道:“她欠你多少钱?” “不多,也就五千多块,咱们兄弟之间,抹个零头,还五千就行。”他一副大方模样,仿佛是在给我一个天大的优惠。 “董林,谁欠你钱,你们这叫碰瓷吧?我的车根本就没碰着你兄弟!” 董林的脸色一沉,语气变得粗鲁起来:“你个老娘们怎么说话的,没碰着那是我兄弟自己摔的?我堂堂一个社会上的人,会骗你一个学生的钱?你当我们不要面子的啊?” 张子怡毫不畏惧,挺直了腰板,语气坚定地说:“反正我一分钱没有,你想在学校里打人就打吧,我绝对不躲一下。” “你当我傻啊,要不是你一上来就骂我……哦,老子懂了,你就是故意刺激老子是吧,让老子在监控下面打你,我操了你们这群学生故意坑老子,夏侯长欢,你最好看好你对象,别让我在校外抓住她……” 我冷冷地盯着董林:“在校外你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你难道还想杀人不成?” 董林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他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你……呵呵……我都差点忘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长欢,长欢你在吗?” 我眼皮一跳,只见许诺姐拿着应援棒,缓缓地走上了楼。她看到我们几个人的架势,呆萌地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刚刚试图拉架的男生用眼神示意董林,董林瞪了我一眼,然后摆了摆手:“行行行,算你小子有种,我都忘了你这个‘兄弟’的厉害了。你最好管好你女朋友,这次就算了。” 董林和那男生迅速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了一脸懵圈的许诺和同样困惑的张子怡。许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子怡,不解地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呀?” 张子怡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别看我啊,我也很迷茫啊,我面子这么好使的吗?我也感到一阵茫然,对于董林的行为无法理解,只能转头问许诺:“那你来这里是干嘛?” 许诺轻轻摇摇手中的手机,回答道:“我来是想问问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发了消息,但你没回我。” 我露出一丝微笑,有些歉意地说:“哦,不好意思,我没看到消息。不过,今晚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我妈估计在家里给我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毕竟今天是我第一次上台表演,虽然不算是什么大事。” 许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哦,也是,不过,那个小姑娘你没事吧。” 张子怡扯一下嘴角,回答道:“没事没事,她刚刚和那个神经病吵架,被气哭的。” “诺姐,聂慕齐的下一个节目可能要开始了,你快去看吧。” “行,那你们小心点。”许诺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一丝茫然离开了。 我连忙走到张子怡身边,递给她一包纸巾:“你没事吧。” 张子怡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脸,尽力平复情绪的样子:“没事,谢谢你的关心。他还没对我动手就被组织部的那个男生拦住了。只是...只是有点吓到了。” 第53章 放纵 舞台那边的音乐声,悠悠地飘过空气,传入耳畔,一个女生深情唱着一首粤语歌。 张子怡突然无力地靠在斑驳的墙上,手中的纸巾已经被泪水浸湿。她用力地擦拭着眼睛,试图抑制住内心的恐惧和悲伤。转播屏幕上的画面五彩斑斓,她像是被抽走了空气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我站在她身旁,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不知如何安慰,选择了沉默像根木桩子,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良久,张子怡抬头望着我,声音微弱地说:“谢谢你,没想到又是你救我。” 我轻轻摇头,回答道:“我从来没有救过你,你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就算今天我不来,你肯定也有办法解决问题,是你自己救自己。” 她捏着手中的纸巾,眼睛肿得像两个小馒头,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她歪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她眼眶里的泪水闪闪发亮,“不是的,我真的撞了那个人的兄弟,我骑着电瓶车,一不留神冲到了人行道,把他撞倒了。看着他躺在地上,我真的很害怕,我就跑了……我没有钱,我真的没有钱赔给他……” 这就是男人的第六感吗,我忽然觉得她的泪水有点演,像刘忻月一样,很假。 “别逗了,你那小破电瓶车在市区能开到八十码吗?要是真出了大事,他们早就报警了。别自己吓自己,他们就是碰瓷的,想讹你一笔钱而已。” 我真的有点搞不懂,张子怡在初中时就敢咬男同学,怎么现在反而会被几个小混混给吓到呢? 敢不敢演点有意思的。 张子怡垂下头,她的脸上挂着一滴泪,像细线一样缓缓滑过她的脸庞,那滴泪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啜泣声渐渐变小,她似乎平静了下来,不再哭泣。 我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关心她,我的注意力被屏幕上的聂慕齐再次上台的表演吸引。 126. 动漫社的表演是一个充满欢乐的情景喜剧,聂慕齐戴着一头白色的假发,像只大猩猩一样捶着胸口走上了台。 他在台上对各个二次元角色进行了一连串的攻击和捣乱后,被一位正义的美少女展示制裁,吐血倒在地上装死。 过了几分钟后,等舞台上其他人忙活完,所有人复活和大家一起手拉手跳起了宅舞。 这个节目也太雷人了吧。 整个节目很幼稚,活脱脱一出小猪佩奇踩泥坑,我不是很清楚这个节目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指导老师们是怎么让他通过的。可能是想展示一高学生的个性包容和多元文化。 在群魔乱舞的舞台上,聂慕齐个子最高,依然显得鹤立鸡群。他穿着的cos服明显比李白的服装高级好几个档次,看起来既帅气又清新脱俗。他在舞台上摇头摆尾的样子,竟然还有点萌态,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笑。 难得见到聂慕齐如此可爱的一面,我连忙伸手往包里掏出手机,想要捕捉这一刻,留作纪念。然而,当我举起手机准备拍照时,才突然意识到我的手机根本拍不了屏幕上的画面,拍下来会闪屏。 就在我有些失望的时候,张子怡在我身后幽幽地说了一句:“有直播录像,你可以去截图。” “哦,对哦,”我恍然大悟,随即转向直播软件,开始在网络上寻找一高的直播。 很快,我就找到了直播的链接,点进去一看,发现直播间竟然有十万的观众在线观看,屏幕上数不清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快速滚动着,其中不少人在夸赞刚刚那个节目中的白毛真帅。 原来有这么多人在看直播,我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刚刚在舞台上的表现。我想起了其中有一段走位,因为太紧张,我不小心同手同脚地走了几步,不会被人看见了吧。 我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欢,你知道我是怎么上的一高的吗?”张子怡的幽幽声音响起,她眼角的泪珠早已凝固,她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时刻 第46章 我冷笑一声:“不知道。” 张子怡没有在意我的态度,她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当年,我爸妈知道我在学校的事情后,感到非常愧疚。他们再也不让我去那家杀鸡的店里帮忙了。随着我身上那怎么也洗不干净的异味渐渐消失,以前的我也仿佛随之消失了。我好像重生了一样。” “一个新的、有自尊的张子怡苏醒了,但她慌乱地站在一个独立的新世界,她不知道如何正确地交友,如何不卑不亢地和同龄人相处,她不知道在被直接当做空气的生活中如何继续前行。” “就在她惶惶不可终日之时,那个教她反抗,给她力量的人又一次出现在她身边,她不知道是喜欢,是感激,还是什么别的情愫,总之,她想要离他近一点。” 张子怡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和他上同一所高中,所以她仗着父母的愧疚,交了两万块的赞助费,求爷爷告奶奶地拼命挤进了这所并不属于她的学校。” 张子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她的声音低沉,仿佛在控诉着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然后她发现,自己在那个人的生命中根本不值一提。她精心包装好全新的自己,闯进了那个人的生活,然后发现那个人完全不在意她。” 她的神情让我感到一阵无语,我不解地反问:“不然呢?还要怎么才算在意?你说我救了你,别开玩笑了,如果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救人,那么这个世界就不存在堕落的人。你是因为自己的努力才变得更好。” 张子怡摇了摇头,她情绪激动的说:“不,不只是一句话。你教我怎么反抗,你说未成年杀人不犯法,你说只要我抱着杀人的决心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他们之间因为低级乐趣而连接的关系本就不堪一击。” 等等,我有说过这么煽动性的话吗?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我皱着眉头,努力地在记忆的深处寻找那段对话的痕迹,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最终,我只能无奈地说:“我说一句你就听了,我让你去吃屎你怎么不吃。” 张子怡一副难受痛苦的神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贱的?” 我耸了耸肩,:“我一直嘴很贱,只是你不认识真实的我。” “那谁认识真实的你,聂慕齐吗?你自己认识自己吗?” 说完,她故意用力撞开我,噔噔噔地快步下楼,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樱花已经落了许久,但在这个瞬间,我却仿佛感觉到一阵樱花的香气从她走过的楼道里扩散开来,那香气渐渐向上飘散,像是一颗香气炸弹一样在空气中爆发,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我什么时候教过张子怡反抗?难道那天我不是与她对视过一眼,她就如同鬼附身一般扇了那个男生一耳光,开始反抗。 我真的有做过什么别的事吗? 127. 五四青年节的活动就这样匆匆而过,学校的颁奖仪式像是在分大饼,每个参与的节目都得到了一份奖状以示鼓励。 我们班参与的几个同学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奖状让给了二十一班,他们自己辛苦准备了节目的大部分,我们班只是混子,他们理应得到这份荣誉。 聂慕齐在活动中忙活了半天,虽然最终一个奖项都没有得到,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他每天都保持着高昂的兴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甚至连续几天晚自习都请假,这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他被约出去谈话了好几次。 我对聂慕齐的行踪感到好奇,向班上消息最灵通的甘新柔和韩晓晓打听:“你们知道班主任叫聂慕齐出去干嘛吗?” 甘新柔打着哈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考试,新课已经全部上完了,我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学会,天啊,之前一年多的时间我都在干嘛!” 说完,甘新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痛苦地握紧笔,继续埋头刷题。她的眉头紧锁,显然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学业压力而焦虑。 韩晓晓也一副没睡醒的颓废样子:“你可以自己问他。” 废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128. 随着这学期期末考试的临近,第一轮复习缓缓拉开了序幕。原本还在教室里嬉笑打闹、带着些许玩乐心态的同学,一个个都开始收起了玩心,表情严肃地翻开了书本。复习的氛围像是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各类竞赛的成绩也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缓缓下发,喜悦的笑声和失落的叹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段时间班级特有的风景。然而,喜悦的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清楚,自己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踏入高考这片混乱的洪流。 高考并不是人生的最终boss,考上好学校也不是人生的终点。白色的象牙塔之外,还有无数个人生的难题,它们像是一股股暗流,通过各种形式从塔的缝隙中隐隐透露出来,让人无法忽视。 考上好大学又能怎么样?可能会遇到新的挑战,可能会面临更多的压力,也许怎样都会痛苦。 未来这个问题,很多人不敢深入思考,他们选择用大量的题目来埋没自己,用忙碌来逃避对未来的恐惧。 偶尔,他们会从试卷的海洋中抬起头,望向天边那无尽的黄昏,心中麻木地为自己描绘出一个琉璃色美好的未来。 至于我,我觉得未来再痛苦,都不可能还会比现在还要痛苦,只要长大,只要离开。 至于聂慕齐,他最近的状态实在难以捉摸。 他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以前那种的姿态,甚至有时候比以前更加放纵。每天,他和孟家辉那一群人混在一起,游戏人生,似乎完全不受学业和未来的束缚。 有好几次,我在晚自习下课后经过那条街,都能看见他们和几个没穿校服的男男女女一群人醉醺醺地倒在路边,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流浪者。 奇怪的是,聂慕齐每次都不曾真正醉倒。他总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其他人狂笑、胡闹,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疯狂,仿佛是个局外人,又像是掌控一切的主导者。 就像现在这样,他和一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围成一圈,每个人都拿着手机,记录下他们中的一个男生酩酊大醉、趴在地上学狗叫的丑态。聂慕齐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似乎在享受这种病态的娱乐。 突然,有一个人在拍摄的过程中失去了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向聂慕齐,差点将呕吐物溅在他身上。聂慕齐反应迅速,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将那人推倒在地,嘴里吐出一连串的脏话,声音冷酷。 他并没有注意到我,我躲在上次许诺请我们吃小吃的餐车后面,偷偷地观察着他。 周围的食客们纷纷侧目,害怕地绕开那群醉汉,尽量避免与他们发生冲突。餐车里的老板和几位食客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眼前的这一幕: “哎哟,这是哪里的小年轻,怎么在公共场所耍酒疯啦?你看,怎么还有两个穿着一高校服的小帅哥。”卖东西的小姑娘摇着头,语气中透露出不满。 “你们两个小姑娘懂什么,一高的学生可个个是人中龙凤啦。不过,考进一高也不代表就都是好学生,一高又不是全封闭学校,没人管得那么严,有些学生天天玩手机,最后连二本都没考上。”一位食客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评论道。 “说的也是,有些学生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人。”另一位食客附和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更何况这两个小帅哥,看起来就不像是老实巴交的。”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却想起了聂慕齐和玫瑰美人胡璇蝶的事情。 之前,聂慕齐和胡璇蝶混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有放纵的时候,但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夸张。他曾经和我吐槽过,胡璇蝶一个职高都没读完的人,却天天叫他认真学习。 第54章 艺考 这是迟来的青春期终于降临? 129. 不久之后,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晚自习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在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我结束了晚自习,匆匆走向校门口。就在这时,我意外地看到了聂妈妈。她身穿一件简约的羊绒大衣,手执一款小巧的珍珠手包,步履轻盈,气质非凡。她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鞋面上精致的金色蝴蝶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既彰显了她的时尚品味,又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 聂妈妈优雅地站在校门口,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最终定格在我身上。她微笑着向我招手,热情地说:“长欢啊,你看见聂慕齐没?” ” 聂慕齐还没下课就被班主任叫走,直到放学都没回来,我假借帮忙的样子,陪学委杜靖一起收作业,然后抱着一堆沉甸甸的练习册走向办公室。 杜靖一路上显得特别感动,他边走边向我倾诉他心中的苦闷。 第47章 他说这一年来,他每天都像疯了一样学习,却始终追赶不上我的进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羡慕“你知道吗,我特别羡慕你,你既有精力参加艺术节,还能保持成绩的稳定。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人类。” 他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我每天都在刷题,晚上在寝室里打着台灯看书,室友们都说我差不多得了,已经考了六百五十分,还要怎样。但我心里真的憋屈啊,我只要稍微早睡一个小时,你的总分就能比我高十分,那可是十分啊!而你还有精力去参加社团活动。” 简单地回了一个“哦。” 我和杜靖不熟,我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杜靖似乎很少有机会这样和我倾诉的机会,他说着说着,把对我所有的嫉妒和羡慕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的眼眶里竟然带着些泪水,但他用力眨巴着眼睛,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他的表情让我有些意外,我无语了。 我是辣椒水吗?最近怎么男的女的都对我哭。 他的头发一缕缕地贴在头皮上,显得有些邋遢。眼镜无力地耷拉在他的鼻子上,似乎随时都会滑落。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光看他的脸部,就能感受到那种颓废的气息。整个人苍白得如同夜间的鬼魅,没有一丝血色。刚才在抱那一堆资料的时候,他明显有些使不上劲,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我初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那时的我一心只想着成为市状元,每天都是晨昏颠倒地学习,背书、刷题,几乎到了生理性呕吐的地步。我不记得那时候有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有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我的世界里只有学习,只有成绩。 我不知道为什么市状元对那时的我有着如此大的诱惑力,我只知道,当我在一高操场看见盛宴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像偶像剧男主一样背着吉他漫不经心地从操场走过时,我心里卷起万丈浪潮。 我努力绷着脸,差点当着操场上那么多人的面哭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心上重重地打了一拳。 谁说的来着,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种可恨的人,他们满不在乎地随手得到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够到的东西,然后表现出并不是很稀罕的态度。 错不在他,可你就是会忍不住恨他。 盛宴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我竟然似乎也有了一点这样的苗头 “我不是天才,不仅仅是你一个人在学习,你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我都在学习。”我语气平静地对杜靖说,“你要记住,少和别人比,上一个我们学校的天才已经死了,说不准我就是下一个,都不一定有机会参加高考和你竞争,所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杜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啊?” 我轻轻拍拍杜靖的肩膀:“走吧,学委,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干呢。” 我们来到了办公室,聂慕齐正坐在某个老师的椅子上,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工位上的一排被没收的小说吸引,似乎在研究这些书籍。班主任则站在一旁,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着什么。见我们进来,班主任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喝了一口手中的茶,然后指挥我和杜靖把练习册放下。 我和聂慕齐在办公室里对了一个眼神,他迅速举起一本名叫《别管我闲事》的小说,用它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在书后面偷笑。 班主任看到他这个样子,气得直咬牙,冲他大声说道:“谁爱管你闲事了?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成绩,原本还能维持个中下等的水平,现在呢?倒数!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艺考失败了,你参加普通高考还能不能考上以前能上的学校!” 艺考?我心中一惊。 聂慕齐满不在乎地把小说放回书架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知道了,反正我下学期就不是班里学生了,拖不了班里分数线,您别瞎担心了。” 班主任气得脸都红了,指着聂慕齐说:“你这个小混蛋,我真想给你一拳!你给我滚到教室里自习去,我不会给晚自习假条的,你以为我不懂啊,集训暑假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到学期结束。” 聂慕齐耸了耸肩,似乎对班主任的愤怒早已习以为常:“知道了知道了。”他的语气轻松,把刚才的训斥当做一阵耳边风。 聂慕齐从椅子上轻松地起身,朝我挤了挤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他顺手从班主任的桌上拿走了一颗芒果,边剥皮边说:“口渴了,老班,吃你个芒果解解渴。” “滚滚滚滚滚!待会儿我要在教室里看见你!” 班主任坐在位置上,显然为聂慕齐的态度生闷气,他转向我和杜靖,丢给我们一人一支红笔,命令道:“你们帮我批改一下这些作业,心脏疼。” 杜靖接过红笔,小声地对我说:“聂慕齐要艺考,还要转班?” 我摇了摇头。 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130. 当我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放学后很久了,教室里空无一人,寂静得只能听到我和杜靖的脚步声。我环顾四周,依然没有看到聂慕齐的身影。 走到学校门口,我意外地遇见了聂慕齐的妈妈。她看起来有些焦虑,手中紧握着手机,眉宇间透露出担忧。 “都这么久了,他在学校里干嘛,打电话也不接。”聂妈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阿姨,”我酝酿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听说聂慕齐要参加艺考?” 第55章 明星 “小齐没告诉你?哎呀,这个孩子,真是让人头疼。”聂妈妈叹了口气,脸上既有担忧也有无奈。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天我一回家他就兴奋地说有个星探要签他,他不想走文化课了,打算参加艺考,要当成一个大明星。” “我当时就被吓了一跳,不肯答应,结果这个龟儿子带着小诺朝我和小诺她爸爸软磨硬泡,愣是不肯改变主意。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劝了他半天,好说歹说,但他就是听不进去。还说什么这是他的人生,这是机会,现在就业环境不好,读大学也不一定找得到工作,他一定要去尝试。这不,最近还开始逃课了,我实在是没办法。”聂妈妈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哎哟,我真是前世欠他的,听说娱乐圈那个地方水很深,那些金主老板的手段,想想都觉得可怕,但又能怎么办,我就这一个亲儿子,未来他要是生活不如意,说不准还会恨我现在没有支持他。” “……” “哇,真是令人意外呢。”我故作惊讶地感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怪不得最近天天在外面鬼混,原来是有了别的出路。那当时在我家楼下,对我信誓旦旦地说的话,全部都是放屁么? 说好的要努力考京大,其实是京大的表演系吗?多新鲜呐。 想象了一下聂慕齐那张充满魅力的脸庞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样子,一下成为万人瞩目的明星,竟然一点也不违和,反而觉得那个光鲜亮丽的屏幕里就应该有他的身影。 “那他要转班就是为了这个?”我再次确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对啊,小齐说他要集训,后期肯定跟不上你们的进度。他说二十一班是艺术班,让我来学校帮他问问二十一班班主任,看能不能转过去。”聂妈妈无奈地说,“孩子大了,想法也多,想一出是一出的。要是都像长欢你这么乖巧、懂事,我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阿姨,您太夸张了。”我笑了笑。 聂妈妈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本来就是,长欢,你要是我孩子,我不知道该少操多少心。你这么优秀,又这么懂事,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131. 聂慕齐的身影终于在夜色中姗姗来迟,他和孟家辉肩并肩走到了学校的门口。孟家辉的眼神在我身上轻轻扫过,那一眼淡淡的,似乎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冷漠,然后他转向聂妈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聂阿姨好。” 聂妈妈看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了关切的笑容:“唉,小孟,你俩怎么才出来呢?我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抱歉,阿姨,我们上了个厕所,所以耽搁了,让您久等了。”孟家辉解释道。 “没事没事,我就是担心你俩出什么事,这电话也不接。”聂妈妈说着,目光转向聂慕齐,“聂慕齐,你一天到晚拿着个手机也不知道干什么,连电话都不接。” 聂慕齐一脸委屈地掏出手机,撒娇地靠在聂妈妈的胳膊上:“妈,学校里信号不好,根本就没看到你电话。” “嘿,撒谎,我怎么手机就有信号,就你手机没信号,你用的不是5g移动网?”聂妈妈假装生气地瞪了聂慕齐一眼,“你俩来给我们评评理,儿子不接老妈电话还撒谎该怎么办?” 第48章 聂慕齐连忙赔笑,挽着聂妈妈的胳膊,撒娇卖萌:“好了好了,我认错还不行嘛,保证以后只要是你打的电话我一个不落。” 孟家辉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纯良的笑意:“阿姨,夜深了,我先走了。” 我觉得他礼貌性的微笑很假。 可是我难道就笑的很真吗? 不过是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 “行啊,路上小心点。”聂妈妈叮嘱道,目送孟家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而聂慕齐则是一边继续和聂妈妈撒娇,一边偷偷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告别了孟家辉,聂妈妈伸手去整理聂慕齐那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发型,脸上带着一丝嫌弃的表情:“就你还想当明星呢,看看你这邋里邋遢的样子,谁会看你演戏啊!” 聂慕齐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辩解道:“我头发风一吹就成这样,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还怪上风了,真是的。”聂妈妈不满地嘟囔着,摇了摇头,似乎对聂慕齐的散漫态度有些无奈,“也不知道一天到晚都在磨叽什么,赶紧上车吧。长欢,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开车送你,正好好久没见过你妈了,顺便去看看她。” 我连忙摆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不用了,阿姨,我家就在附近,车开不进去,我自己走就行。而且我作业还没写完,我先走一步。”说着,我几乎是带着落荒而逃的姿态,快速地转身离开。 “唉……长欢,慢点!”聂妈妈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关切和不舍。 我挥了挥手,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132. 被班主任严令禁止请假后,聂慕齐老实不少,一副老实学生的模样,天天埋头坐在位置上用书挡着偷偷照镜子。 班里的气氛总是有些压抑,除了我和杜靖之外,没有人知道聂慕齐准备艺考的事情。所以,当韩晓晓突然抛出她的推断时,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聂慕齐一定是恋爱了!” 陈冲好奇地追问:“何以见得?” 之前陈冲整个人纯粹是易燃易爆炸的汽油桶,一张破嘴不是在得罪人就是在得罪人的路上。 被班主任痛快修理一顿后迅速沉默下去,久久不说话,每天就知道睡觉和刷题。今天难得的对聂慕齐的八卦感兴趣,果然是我们班的气氛太压抑,不聊点八卦娱乐娱乐,不然日子过不下去。 “一个高中生突然成绩下滑,对自己的外貌格外在意,无心学习,这不是早恋还能是干嘛?”韩晓晓分析得头头是道,“前段时间他老是请假,我敢打赌,聂慕齐的对象一定是别的学校的。” 甘新柔接过了话茬:“没有吧,舒岚说聂慕齐整天和孟家辉那群人玩,都没怎么接触什么女生。” 韩晓晓不以为然:“你家舒岚为了提高成绩,天天围着你,哪有空知道聂慕齐有没有接触女生。” “滚哦,舒岚才不是我家的,别胡说。”甘新柔有些尴尬地反驳。 这时,陈冲转向我,似乎期待我能给出一些答案:“韩晓晓说的有道理,长欢,你知不知道点内幕?” “别问长欢啦,他肯定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他之前和聂慕齐是闹着玩的,结果真闹掰了,哎哟,聂慕齐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第56章 飘向北方 我默默地坐在教室的一角,手中的笔在试卷上飞快地舞动。 而聂慕齐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甘新柔他们对他议论纷纷,拿着小镜子,专注地挤压着脸上的痘痘,时不时调整一下发型,摆弄着他那张引人注目的脸庞。 看着这个画面,我突发奇想,想要把这个画面永久地拍下来,想象着以后以路人的身份,将这张照片高价卖给聂慕齐的粉丝。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娱乐圈竞争如此激烈,当明星的人如过江之鲫,聂慕齐能否在这其中脱颖而出,还真是个未知数,到时候人家都不认识聂慕齐,我还卖个屁嘞。 不过聂慕齐真的有幸混出了头,成为了一位大红大紫的明星,那这张照片的价值可就不可估量了。我还可以把他的微信截图拿给别人炫耀,证明自己曾经与他有过交情。 甚至,我还可以把他小时候糗事卖给营销号,让他们炒作一番。 越想越激动,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装作不以为意擦擦嘴,我又想到,营销号真的会买这种东西吗?毕竟,娱乐圈的八卦新闻层出不穷,他们会不会觉得这种内容太无聊,懒得搭理我呢?或许,我应该转变策略,卖一些高中时期的绯闻,毕竟,绯闻总是能吸引大众的眼球,让人津津乐道。 于是,我在心里默默祈祷:聂慕齐啊,你可一定要出道成功,成为大明星啊。这样,我手里的这些“素材”才能发挥它们的价值,让我也跟着沾沾光。 133. 夏天,那炎热的季节终于来临了。热浪如同无形的火焰,席卷了整个临江小城。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仿佛在诉说着夏日的炎热与漫长。 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感受着风扇带来的丝丝凉意,手旁的桌子上堆满了高高的复习资料,只需轻轻一伸手,就能拿到我需要的书本。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懒散。曾经勤奋的我,竟然把书桌从窗边搬到了床前,这样一来,看书看累了就可以直接躺下,一动不动。 我的脑子里时而混沌不清,时而思绪万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这是高中的最后一个长假期,一种莫名的恐慌在心底悄悄蔓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昏昏欲睡的我,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熟悉名字:“聂慕齐!聂慕齐!”那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划破了夏日的宁静。 我一个激灵,从睡梦中彻底清醒,急忙跑到楼梯口,探出头往下看。只见聂慕齐和一群同学站在楼下,男男女女,他们正在楼下空地嬉笑打闹,欢声笑语在整栋楼间回荡。 聂慕齐双手合成喇叭状,仰头朝楼上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聂慕齐!聂慕齐!”那声音一声接一声,在夏日的夜晚里回荡。 聂慕齐的目光找到了我,他先是举起自己的手机,用手指了指,然后又挥了挥手,示意我下楼去。 我下意识点点头,继而意识到大晚上的,又隔这么远,他不一定看得见,便连忙转身回到房间,拿起手机一看。 屏幕上果然显示着聂慕齐发来的消息,原来是我睡觉时静音了没听见消息提示音。 我迅速扫了一眼消息内容,聂慕齐说几个高三毕业的学长学姐找他一起玩,路过我家,叫我一起加入。 我随手从衣架上扯下一件t恤,套在身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噔噔噔跑下楼梯。路过客厅时,我注意到客厅的灯亮着,李瑶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我妈和李瑶的爸爸似乎不在家。 当我出现在楼下时,一行人立刻开始起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其中一个男生夸张地喊道:“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聂慕齐,我还以为是哪个小美人,结果就是个男的啊?”他的语气中带着戏谑,显然是在开我们的玩笑。 聂慕齐冲他笑笑,然后兴奋地对我说:“走走走,别理他们,跟我们出去玩。” 我点头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大家一边说着笑话,一边向门外走去。 夏夜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丝丝凉意,我问聂慕齐:“去哪里玩?” 他神秘一笑:“一个秘密基地。” 134.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跑向那个熟悉的90溜冰场,一见到那个熟悉的黄毛小哥,其中一个人就大大咧咧地掏出一张至尊vvvvip卡,潇洒地扔给了他,然后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大家便鱼贯而入,进入了溜冰场。 我暗自想,看来上次聂慕齐用的那张卡,就是借的这个朋友的。 他们像是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场馆,换上溜冰鞋,开始在场内玩闹起来。我站在黄毛小哥旁边,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着前台的工作,而我的目光则追随着溜冰场上的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芒,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是如此的美好。 我不禁想起了曾经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大意是说:如果能够回到高中时代,一定会爱上毕业证上的每一个女孩的青春面孔。 看着这些活泼可爱的高三学姐,我想,那些面孔,无论美丑,好像是只要是青春的,就足够让人深深爱上一回。 溜冰场内回荡着一首怀念青春的老歌,那旋律在场馆里来回穿梭,回音阵阵,撞击在那些岁月斑驳的老墙上,听起来有一种曼哈顿的质感。 黄毛小哥正专注地打着手机游戏,屏幕上他的英雄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不幸阵亡,他趁着这个间隙抬头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你也是高三的吧?去玩玩吧,下个月这里就要关门歇业了,以后你想来都没机会了。” 第49章 我有些惊讶:“为什么呀?” 他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老板把这块地给卖了,溜冰场本来就不怎么赚钱,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到几个人影,赚的那点钱还不够交水电费的。” “那如果关门了,你打算去哪里呢?” 他斜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我认识你吗?干嘛告诉你啊,小孩,刨根问底的可不招人喜欢。” “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他轻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认真:“我啊,打算去北方。” 我追问:“去北方干嘛?” 他放下手机,望向远方,仿佛在想象着未来的生活,拳头紧握:“梦想的旅途,我背井离乡,肩上扛的行囊,装着对未来的梦想。” 我无语,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黄毛小哥看我表情,乐的哈哈大笑,继续玩起了手机里的游戏,嘴里继续叨叨歌词:“我和你们一样也来自远方,做着普通的工作,在外漂泊思乡……” 第57章 苏醒 人根本就懒得搭理我,我感到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于是放弃交流,自讨没趣地站起身来,东走走,西游游,像来踩点的小偷。 我的脚步随意,眼神空洞,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梭,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第二次来这里,却对这里莫名的熟悉,我在柜台上停了下来,随手拿了一瓶冰红茶。 聂慕齐此刻在场上忙得不可开交。他一会儿耐心地教两个女生滑旱冰,一会儿又和另一个男生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他的目光始终不愿落在我身上,仿佛我是个透明人。他把我带到这里玩,却把我一个人丢在角落。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他要干什么? 走也走腻了,我静静地蹲在黄毛小哥旁边,看着他专注地打游戏。 那一刻,突然回忆了在柳镇的时候,我和聂慕齐打游戏,有个小孩也是这样看我们俩玩的,他还嘲讽我们来着。 黄毛小哥的技术看起来就不如聂慕齐,甚至没我打得好,一把游戏死了十次,队友蹩脚普通话的责骂声通过耳机传了出来,黄毛小哥脸上一红,觉得丢了面子,索性关掉游戏,打开了微信页面。 而我,依旧盯着他的屏幕看。 黄毛小哥终于忍不住问我:“你干嘛一直盯着我手机看?” 我脱口而出:“能不能把董林的微信推给我?” 黄毛小哥顿时警惕起来,他瞪大了眼睛问我:“你要他微信干嘛?”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的大脑像是被浓雾笼罩,一片混沌不清。那些莫名其妙的黑色记忆,如同不受控制的幻灯片,在脑海中不断闪回。我仿佛看到了一摊凝固的血,它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那气味几乎让我窒息。 “少管,反正给我。”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尽管我的手在颤抖,眼神却充满了固执。 黄毛小哥紧紧抱着手机,不肯让我看,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警惕:“你有病啊?聂慕齐,你带来这人脑子有问题,你快管管!” “怎么了?”聂慕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 他走过来,我捏着冰红茶的瓶子,抬头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他,心中的疑惑和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你怎么突然去艺考了?大明星!”冰红茶的瓶子在我手中紧握,几乎要被捏碎。 聂慕齐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如此激烈地反应,他被我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我能明显看到他的脖子僵硬了一下。 他迅速地把我从溜冰场的喧闹中拽了出来,我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我……就是怕你生气,所以才躲着你,”聂慕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和你谈一谈这件事。” 我感到一阵头晕,蹲在地上,脑中的混乱无法站直:“你把我从家里喊出来玩,就是为了躲着我?我们俩到底谁有病?” “好吧好吧,是我的问题。”聂慕齐承认错误,声音里带着歉意。 “当初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要考京大。” “我……考不上京大的。”他的声音低沉。 “还有一年时间,你怎么知道自己考不上?”我反驳道。 “那我也考不上京大,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临江一年能出几个上京大的,杜靖这种学霸都无法保证上京大,我拿什么去上?”聂慕齐的声音提高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力感。 “长欢,只要是京城的大学,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只要是京城,不就行了吗?” 又来了又来了,如果没有在京城见到聂慕齐,他又会找个什么理由呢? 北电出明星上戏出演员,其实他想当一个演员,呵呵。 见我沉默不语,聂慕齐急切地举起手,仿佛在向我发誓:“你还记得吗,上次你过生日的时候,你硬是要我带你来这里教你玩滑板?也是我的生日,我还没许愿,我一直保留着这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他背后的大灯直直晃我眼睛,我的眼泪都被晃出来了,止不住的流,我看不清聂慕齐脸,只能听见他对我说:“你信我吗?你再信我一次,我们一定会在北京的,我保证。” 我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聂慕齐背后的灯光刺眼地晃动,让我胃里开始隐隐不适,一股想呕吐的感觉涌了上来。 聂慕齐急切地握住我的手,将它贴在他的胸口,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长欢,其实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你知道的吧,你肯定知道的……” “别……别说了。”我声音微弱,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熏香四溢的樱花花香,轻轻地冲破我的鼻孔,细腻腥甜的气息钻进了我的脑袋,我努力抑制住呕吐的欲望,全身的血液似乎在加速流动,从心口一直冲向头顶,我感到视线开始模糊,几乎看不清聂慕齐的身影。我用最后一丝意识紧紧抓住聂慕齐的手:“别……别说了……” 我无力地摇着头,回忆起过去的种种,痛苦的摇头“你把话给我收回吧,反正你还是没有做到,你说的那些,我都当做没听见。”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淹没在周围的喧嚣中。 没做到的承诺,通通都当做你没说过吧。 135. 一道锐利的白光在我眼前闪过,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我瞬间从沉睡中惊醒。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面带坏笑的女人,她的头发染成了匪夷所思的七种颜色,彩虹般绚烂的鲻鱼头,时髦而另类。 “你是谁?” 女人听到我的问题,先是一愣,仿佛对我的问题感到惊讶,但随即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然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耀眼。她没有任何犹豫,扑进我的怀里,撒娇般地说:“老公,我是你的糟糠妻啊。” 我一只手揉着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另一只手撑着身体艰难地起身。“够了,刘忻月,我没失忆。” 我嫌弃的推开她:“把你那该死的樱花香水给我换了,差点没给我熏吐。” 第58章 曾美心 刘忻月放声大笑,动作夸张地站起身来,她的双手在身上一阵忙碌,整理着可能因刚才的动作而变得有些褶皱的衣物。 她随后轻轻撩动自己那头彩虹色的头发,彩色的发丝随着她的摆动在空中划出几道张扬的弧线。我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这就是你最近染的头发?” 刘忻月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大声回答:“对啊,看看这颜色,有没有一种狂霸酷炫拽的感觉!” 我白了她一眼:“我倒是觉得你这是在向全世界出柜呢。” 她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那也不错,正好让我女朋友知道我的心意,让她安心。” 我无奈地摇摇头:“我觉得你更应该先让你女朋友安心,这头发颜色,一般人可接受不了。” “哈,说什么呢,小美只是看起来像直女,我高中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看起来像直女,可现在不还是这个鬼样子?性向是改变不了的。” 我回忆起高中时的她,那时候的她确实不像一般的直女,忍不住说:“你高中那会儿确实不太像直女,更像是个疯子。” 我们俩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出了房间。走廊上,两个护士正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一个在走廊里嚎啕大哭的小孩。刘忻月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小孩,同时转头问我:“对了,你今天还要去拿药吗?” 我摇了摇头:“不拿了,上次开的药我还没吃完呢。” 走出医院的大门,阳光明媚,刘忻月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她一边调整着背包的带子,一边对我说:“家里没菜了,咱们一起去菜市场买点菜吧。”我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走向了附近的菜市场。 第50章 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我们来到了卖鱼的摊位前,那位满脸皱纹的阿姨一看到刘忻月的彩虹色头发,眼睛都亮了,直夸:“姑娘,你这头发真好看,跟彩虹一样,太有个性了!”刘忻月被夸得心花怒放,甜滋滋地买了阿姨的一条大鱼,还额外多要了一些葱姜蒜,说是为了今晚的烤鱼做准备。 买完菜,刘忻月将所有的袋子一股脑地递给我,命令道:“这些都给你提着,我去接小美下班。你先回家煮个饭,今晚我们一起吃烤鱼,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我接过沉甸甸的袋子:“你记得悄悄去,躲在大厅里,说不准还可以看到她和男朋友接吻的场面呢。” 刘忻月一听这话,顿时气急败坏,挥起手来在我胳膊上拍了一掌:“少胡说八道,再敢说这些混账话,小心老娘把你嘴给撕烂!” 她怒气冲冲地走了,那头彩虹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扬,像是一面对抗世界的旗帜,显得格外耀眼。 我摇了摇头,提着菜回到了家里。把鱼肉放进冰箱里,我打开手机里缓存的网剧,一边洗碗一边看。厨房里传来了水声和电视剧的对话声。 网剧是聂慕齐今年拍摄的一个小成本古装爱情剧,剧组的预算有限,可以说是奇穷无比。剧中的服装和场景看起来非常塑料,质感低廉,给人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剧情更是让人无力吐槽,充满了各种弱智的桥段,让人不禁怀疑编剧的智商。 这部剧唯一能够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两个主角的演技和出众的长相。 女主角长相甜美,演技真挚,即使是在说着那些弱智的台词时,她的眼神依然能够流露出深情款款,让人不禁为之动容。当她与聂慕齐饰演的男主角抱在一起时,男帅女靓的画面,cp感十足。 这部粗糙的剧在年前因为两个主角的高颜值而小小出圈了一下,吸引了一部分观众的注意。但是,由于剧情过于烂俗,经不起任何推敲,这小小的火花很快就消失在了网络信息的洪流之中。 尽管如此,作为聂慕齐出演的唯一一部剧目,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观看。 再看这部剧,即使是弱智的剧情,在反复观看之后也渐渐感觉不到它的愚蠢了。反而,偶尔我还能发现剧组留下的一些小惊喜。 比如,我发现剧中的一段武打戏的镜头竟然完全抄袭了一个经典电影,对比一下简直就是一比一的完美复制。 …… 聂慕齐到底从哪里接到的烂剧本,出演意义是什么? 136. 我懒洋洋地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门铃突然响起,随后刘忻月和她女朋友曾美心一起回来了。两个姑娘的脸上都带着外出的疲惫,但还不忘给我带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刘忻月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把奶茶递给了我,然后径直走向厨房开始忙碌起晚餐。 曾美心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刷了起来,看起来并不想和我多交流。 但我偏是个讨好型人格,于是我歪着脑袋,问她:“今天刘忻月是去你公司门口接的你吧?” 曾美心头也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不然呢?” “你那个小男朋友怎么回事,都不去公司门口接你下班。还是我们家小月好,知道疼人。” 曾美心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她放下手机,直视着我,语气中带着警告:“夏侯长欢,你这是想吵架是不是?” 我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微笑,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哦,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如果你不爱听,可以带着刘忻月搬出去住。” 那边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应。我揉着太阳穴,笑意更浓:“怎么,一提到搬出去就不吱声了?难道家里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敢让小月看见?比如说,一个男朋友?” “夏侯长欢!”曾美心的声音突然提高,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就在这时,刘忻月尖叫着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她的脸上涨得通红,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我身上扔:“你这个人真是够了!我真的要把你的嘴给撕烂,你这个贱货!” 看着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举手投降,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女王大人,我错了,原谅我这次的胡言乱语吧。” 刘忻月生气地瞪着我,我们两个人僵持了良久,最终她手中的菜刀还是缓缓地放了下来。她拉着曾美心转身走向厨房,嘴里还不忘说:“小美,你知道的,他有精神疾病,我们不和精神病人计较。” 我看着曾美心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忍不住窝在沙发上笑个不停,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一刻,我的精神状态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和那个疯疯癫癫的刘忻月如出一辙。 和刘忻月待久了,都变成和她一样的怪人了。 尽管刘忻月是怪人,但她做饭的手艺确实是没得说,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刘忻月精心准备的烤鱼,那香味四溢,鱼肉鲜嫩多汁,让我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世界里。 而刘忻月,估计是为了故意气我,竟然在餐桌上和曾美心公然接吻,动作夸张而热烈。 她们两个在我对面吻得难解难分,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一只手紧紧搂着对方的脑袋,口水声黏黏腻腻,夹杂着喘气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们两人。。 吃了几口后,我抬起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提议道:“好了,我们也别光顾着吃了,一起来看部电影吧。”我说话的语气平静,好像刚才的那一幕根本就没有影响到我。 刘忻月和曾美心这才分开,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红晕,显然是刚才的激情接吻让她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注意到曾美心吻后尴尬的偷偷用纸擦擦嘴。 刘忻月没注意,心满意足喝下一大口啤酒,甜滋滋问我:“看什么电影呀?” 第59章 分手 刘忻月这个大笨蛋,恐怕又要被绿了,请问有没有神医能治恋爱脑,能不能降临世间,快来救救这位恋爱癌患者! 够了,老子真的心疼她,但是又斗不过这个曾美心。 “喂!你盯着我女朋友干嘛?” “没人和你抢女人。” 关灯后,我随便放了个恐怖老电影找刺激,恰好是张国荣的《异度空间》 很古早的故事,年轻的女孩租房子,发现房子不太平,到心理医生面前说自己撞见了鬼,心理医生是无神论者,试图证明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怪。 略显压抑惊悚的画面时不时出现,刘忻月沉浸在紧张的气氛中,眼睛直直的盯着看,时不时吓倒在曾美心怀里,大喊着:“我好害怕。” 无奈演技太差,曾美心无奈的推开她,用手拢拢头发,说去倒杯水喝。回来的时候故意坐在小沙发上,确保刘忻月抱不到自己。 刘忻月抱着枕头,手使劲捶枕头几下,生气的命令我过去陪她坐,我没理她,她就上手把我拽到她身边。 我侧头看她眼睛里隐隐有泪光,还倔强的不肯擦。 不确定是真的哭还是装可怜给曾美心看,我只得装作没看见认真看电影。 直到看到男主角站在顶楼上和前女友的灵魂对峙,男主角眼前浮现他们俩之间过往的种种,想起那些美好与争执,回想起当时一起死的诺言,说:“我陪你死。” 男主的样子让我回忆起盛宴,不知道他跳下去之时,眼前是否有一个鬼魂,对他紧追不舍,要他兑换曾经的诺言。 画面中前女友缓缓伸出了手,我突然也感到一双手接触我的脖子,我心猛的往下一沉,脑子发麻,回头一看,刘忻月的大脸出现我的眼前。 她抱着我的脖子大吼:“不准跳!谁他妈的放的电影,什么烂片!夏侯长欢,你要干嘛!给我关掉,赶紧给我关掉!” 我和曾美心都被刘忻月吓呆了,愣愣的看着她。 电影中女鬼伸出双手与男主角深情一吻,退后几步,变成年轻的模样:“我已经不再爱你了,我不要你了。” 音乐瞬间温情明快,刘忻月恶狠狠的看着我,眼睛里的泪水如丝线一样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我的衣服上,我无奈冲她笑:“你干嘛,只是个电影而已,电影没吓到我,你倒是要吓死我了,男女授受不亲,给我滚一边去。” 刘忻月给我一拳,生气的跳下沙发,跑去开灯:“都怪你,看什么死电影啦,要吃饭就好好吃。” 经过这么一出,谁还有心情吃饭,我收拾桌子,曾美心去洗碗。 刘忻月做饭,我收拾屋子,曾美心洗碗。 住在这里的这两年,都是这样的,分工明确。 137 北方天色晚的快,特别是冬天,常常四五点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点生气,静谧幽冷的夜,光想象这那点凄冷的寒风,就已经让人不想出门。 窝在房间里写了一点论文,头要炸了一般,偏偏导师还催个不停,出去想拿个饮料喝,刘忻月和曾美心在沙发不知道干嘛,唧唧歪歪的亲嘴,不回房间,也不怕冻着。 第51章 现在我是真的有点想死了。 回到那个简陋的房间,我环顾四周,墙壁上没有挂任何装饰,空荡荡的感觉让人心生寂寞。我的思绪飘回到了以前那个阳台上小小的房间,无奈之下,我弯腰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小行李箱。 箱子的拉链有些生锈,我费了些力气才将它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本相册,那是当初我差点送给初中班主任的纪念品。 上次见到初中班主任,是在什么时候呢?我努力回忆,画面逐渐清晰。那是在法院外面,阳光明媚的一天。她依旧保持着优雅得体,但岁月已经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明明我们分别的时间并不长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颓废劲儿。 我暗自庆幸当时没有把这个相册送给她,甚至有点后怕,如果真的给了她,我可能会后悔得想杀了自己。 目光在行李箱中游移,我看到了那个送给聂慕齐的手办盒子,我还没来得及伤感,客厅里突然传来了刘忻月尖锐的嘶吼声:“啊啊啊,你给我滚!给我滚!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声音充满了愤怒,让我心头一紧。我迅速合上行李箱,起身走向客厅,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急忙冲到客厅,眼前的一幕让我愣住。曾美心正站在进门处,一边捂着脸,一边手忙脚乱地换着鞋子。 她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抓着包,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没有看我一眼,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在她身后狠狠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刘忻月坐在沙发上,她的身体前倾,脸涨得通红,朝着已经消失在门后的曾美心怒吼:“我才不会分手,你给我等着,我就像电影里那个女主角一样缠着你,缠你一辈子!你这个贱货!” 看到刘忻月还有力气骂人,我松了一口气,至少她看起来没事。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轻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大小姐。” 刘忻月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悲痛和不解:“小美她要和我分手。” 我问:“她捂着脸是你打的?” 刘忻月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刚刚还好好的,明明回来的路上她还给我买糖葫芦,为什么突然要分手!我只是气不过,我有这么糟糕吗,为什么要分手!” 我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早就该分了,曾美心那人就没想过和你长久,她早晚要结婚的,上次去抓奸抓着她相亲你就该明白,你们不会长久的。” 刘忻月的肩膀颤抖着,她的声音变得哽咽:“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她,长欢,你说我的恋爱运为什么这么差劲啊!” 我给她纸巾擦脸:“不是你恋爱运不好,只是她们不好,你不要怀疑自己。再说了,她和孔令旻,你比较喜欢谁?” “……” 刘忻月愣住了,从我手里抢走纸巾,冷漠的擦干净脸,和刚才判若两人:“反正我分手了,心里不痛快,你陪我去酒吧,我要彻夜狂欢,祭奠死去的爱情!” 变脸大师,非遗传承人。 刘忻月变了脸,跑去卫生间化妆,换上一身青春靓丽的衣服,拉着我两个人打车跑到最近的酒吧。 第60章 酒吧 计程车在夜色中穿梭,刘忻月坐在我的旁边,突然转过头问我:“长欢,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去你打工的那个酒吧玩?你可以和老板说说,让我们享受享受员工优惠。” 我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算了吧,那种事情我还是不太擅长。你要喝什么,今晚我请你。” 刘忻月嘟着嘴:“笨蛋长欢,你哪里来的钱请我喝酒?我告诉你,我觉得你们老板对你有意思,你答不答应那是你的事,但你应该趁机捞点好处,毕竟你这么穷。” 我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想起我打工的酒吧老板那副油腻的样子,我不禁额头冒出了冷汗:“别开玩笑了,我们去喝酒吧,你这么漂亮,肯定能找到帅姐姐亲嘴。” 到了酒吧,刘忻月果然不负众望,几杯酒下肚,便成了众人的焦点。我则默默地坐在吧台角落,吃着水果,心里有些后悔没把电脑带来。 如果带了电脑,我还可以假装自己很忙,对酒保说:“可以让大家安静一点吗,我作业还没写完。” 想到这里,我不禁傻笑起来。当然,我并没有真的干这种傻事,只是在心里想象了一下。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正在擦杯子的服务员小哥冲我努努嘴,调侃道:“喂,帅哥,你女朋友在和别人亲嘴唉,你就不吃醋吗?”我抬头一看,果然,刘忻月正和一个陌生女人在舞池中贴面热舞。 我露出绿帽群体神秘的苦涩一笑:“我只要她幸福快乐就好,其他的我都支持。” 在酒吧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酒保小哥那张帅气的脸庞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立体,他的肌肉在制服下若隐若现,他朝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手中的酒杯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他说:“很深情嘛,帅哥,这杯算我请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回答道:“我微信号三十万,给我三十万,我把号卖给你。” 酒保小哥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他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帅哥,别装傻嘛,后半场我就下班了,不加微信也行,你等着我下班,说不准,还可以和你‘女朋友’在同一个酒店撞见。” 我故意装出一副急切的样子,声音带着颤抖,几乎是在哀求:“求求你了,买我的号的,没有三十万五十万也行,求求你了,我现在就把微信号给你,三十万不打折不讲价,求求你了,三十万三十万……” 酒保小哥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困惑,他试图打断我:“帅哥……” 但我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我的表演,边说话边发抖,像是一个急需金钱的可怜虫。我伸出颤抖的手,仿佛一个鬼魅般,声音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执着:“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微信号,你把三十万转给我,你把三十万转给我。” 酒酒保小哥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我去,你磕了啊?这是怎么了?” 服务员小哥在一旁吐槽了一句,然后默默地退到了十米开外,似乎生怕被我突然的举动波及。 我则坐在原地,双手捶着桌子,放声大笑,笑声在酒吧的嘈杂声中一点也不明显。 夜色迷离,人群拥挤在舞池中,人们的身体紧贴着彼此,随着音乐的节奏疯狂扭动。高分贝的音乐几乎让人无法正常交流,大家只能靠肢体语言和夸张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尖叫声、笑声和谈话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言喻的噪音。 我笑得如此疯狂,以至于眼泪都流了出来,都没人注意。 直到我突然看见吧台那边有个女生正专注地看着电视剧,我的笑声才渐渐收住。 吸引我注意的是,她看的正是聂慕齐演的那部弱智剧,剧情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一段男女主误会后你追我解释,我不听不听不听……的剧情。 我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心里暗自想道:跑到酒吧来看这种剧,看来我真的可以把电脑带过来做作业。 还没喝酒呢,怎么就感觉自己像是醉了一样,出现幻觉了。 138. 凌晨两点的钟声在酒吧的喧嚣中悄然响起,刘忻月终于释放完了她所有的疯狂,她突然冲着我的耳朵大吼一声,那声音如同惊雷,将我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彻底吓醒。接着,她醉醺醺地瘫倒在我身上,身体的重量让我几乎无法站稳,她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曾美心的名字,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失控的情绪,同时示意吧台的人过来结账。走过来给我核对账单的,正是之前调戏我的服务员小哥。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埋怨和不甘,问道:“我下班了,你确定就这样回去了?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我直截了当地回答:“可我不喜欢你。” 他似乎并不打算放弃,继续说服我:“只是去约,闭上眼睛就可以,你可以试试,我会让你开心的。”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喜欢,就不会开心。” 这时,我拽起了刘忻月,用力摇晃她的身体,试图让她清醒一些:“先付钱再哭,穷鬼的钱不够啦,你今晚喝这么多。” 刘忻月边哭边抱怨:“呜呜呜呜,烦死了。”她边哭边摸索着手机,解锁后支付了账单。 我扶着她,转头对服务员小哥眨眼说:“其实你也挺帅的,不过小心得艾滋。” 我没想到,服务员小哥竟然会穷追不舍,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持:“那我可以追你吗?我不在乎是不是在上班时间。” 我皱了皱眉:“和客人拉拉扯扯,小心你老板扣你工资。” 小哥却显得异常认真:“我一开始就是想追你的,可你不愿意给我微信,我才想约你,你真的很合我眼缘,我很喜欢你,这并不是开玩笑。” 第52章 正想再次拒绝,却没想到靠在我肩膀上哭泣的刘忻月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意识似乎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拿出手机,打了个哈欠说:“我加你微信,把他的微信推荐给你。” 小哥的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那就这样定了。” “喂,你们俩有病啊!” 第61章 梦男 刘忻月揉着那双因酒精而略显红润的眼睛,对我说:“好啦,长欢,孤独病症的解药就在眼前,不要丢弃,不要躲避。你应该勇敢地去爱!。” “我看你是喝迷糊了,才会说出这种胡话。” 我拽着刘忻月那柔软的胳膊,试图将她带离,刘忻月却依依不舍,朝服务员小哥挥手道别:“我家欢欢就是喜欢害羞,哥们加油啊!我支持你。” 我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尽情支持吧,反正我又不会通过他的好友。” 终于,把刘忻月塞进了网约车里,我狠狠地关上车门,生怕她再跳出来继续胡闹。刘忻月靠在车窗边,随着车辆的震动,她的头也跟着轻轻摇晃。她垂着眼睛,小声哼着歌,那旋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动人。 哼着哼着,她竟然睡着了,嘴巴上还挂着两根头发,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给她扒拉开。 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我心想,真正有病的是刘忻月,我说真的。 139. 熬了几个大夜,勉强写了一点东西交给导师,转眼,新年要到了。这将是我和刘忻月一起度过的第二个新年,我们俩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包饺子过年。 作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我俩从小到大都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惯,之前住校的时候,看到北方室友们冬至时抢着买饺子吃,觉得颇为新奇。 现在既然我们俩都在北方求学,那就入乡随俗了。 昨晚在酒吧打工,有个新年特别活动,我上了一个通宵的班。酒吧的老板对我的工作非常满意,他拍着我的肩膀,笑容满面地说:“小伙子,回去好好睡一觉,新年快乐。” 临走时,我拎着满满的垃圾袋,踏着嘎吱作响的雪地,走向酒吧后门的那片小空地。 当我走到垃圾桶旁,扔掉手中的垃圾,一转身,正好看见老板站在雪地里,他手中夹着一支烟,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上升。 他抬头看见我,便随口问候起来:“你们那边会下雪吗?今年的雪真够大的,近十年难得一遇啊。”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亲切,透露出一种对这场大雪的感慨。 我回忆着临江的雪景,回答道:“我们那里也会下雪,只是没有这边大。薄薄的一层,像霜一样轻轻盖在路上,风一吹就散了,街景自然没有这边美。” 老板点头微笑:“是吗,那你可真得多看看京城的大雪,这样的雪景可不是每年都有的。下次再遇到,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白雪如同柔软的绒毯,铺满了整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程谦他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有磁性。他说话时,烟雾一缕缕地从嘴里轻轻冒出,在夜色中飘散,恰好在他的脸庞上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幕布,半遮半掩着他的表情。 程谦,这个酒吧的老板,是一个典型的都市成熟男人。 他的穿着总是那么得体,身上散发着我不认识的大牌香水的独特韵味。他的年龄、主业、家乡、感情问题,都像是谜团一样,让人猜不透。但他那优雅随和的举止,以及对待员工的慷慨大方,使得众员工无论男女,都无法抗拒他的魅力。 我打工的这个酒吧,这里只是他众多产业中的一个,他并不经常出现,通常只有酒吧有特别活动的时候,他才会过来转转。 记得有一回,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富婆误以为他是酒吧请来的男模,硬是要和他亲嘴,甚至要为他一掷千金,场面一度非常滑稽,引得我们这些员工在旁边偷偷笑个不停。 但程谦却始终保持着他的风度,面对富婆发疯不卑不亢,把人哄走后,更是微笑着对我们说:“今晚的营业额达标了,你们都辛苦了,提前下班吧。” 刘忻月来过这里一次,来找我,恰好遇见程谦,程谦请她喝酒,她认真的问他,有没有一个兄弟叫尚万? 程谦笑:“你是第二个这样问我的人。” 似乎是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刘忻月问他:“那么第一个是谁?” 程谦没在说话,他好像不喜欢提及自己的私人生活,即使是酒吧的二老板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晨风吹散程谦脸上的烟雾,他捏着烟,眼神从放空的状态突然转向问我:“我认识的几个大学生,还是北电表演系的帅哥美女,他们过年要举行一个聚会,就今天晚上,你来不来?” “老板,新年就不要压榨员工了,我还得回去和忻月过年,这里就祝您新年快乐,财源广进。” 140. 清晨的菜市场不少大爷大妈已经出门买菜,菜市场热闹非凡,我和一个阿姨说半天,阿姨才同意韭菜便宜我五毛钱。 阿姨嘟嘟囔囔把菜装袋:“这孩子怎么抠抠搜搜的,大姨也没赚到你几毛钱。”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手里拎着刚买的一把韭菜,步履匆匆地寻找着卖面粉的货架。 就在我转过一个角落时,恰好看见了曾美心。她跟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后,在超市的门口停下,她的背上还背着刘忻月送给她的那个名牌包。 那个男人面生,我之前从未见过。他正对着曾美心说着什么,而从曾美心的表情来看,她显然有些不耐烦。就在她随意朝对面望去时,她的目光正好与我的相遇。 我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因为曾美心竟然不顾那个男生,径直向我走来,并主动和我打招呼。 那个男生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紧追上来,他有些不悦地问曾美心:“美心,这是谁呀?” “我闺蜜的对象,就是之前给你看照片那个。”曾美心回答得轻描淡写。 闺蜜?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我感到有些讽刺。 曾美心没有理会我的表情,直接问我:“刘忻月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那个男生立刻怒了,他冲我嚷道:“嗨你小子,怎么和我对象说话呢?” 曾美心连忙打圆场:“算了算了,我有点事,你先走吧,我要处理一下我的私事。” 男生显然不太乐意,他的眉头紧皱,抗议道:“美心,我可是在帮你说话,你这态度我可真是不喜欢。” 曾美心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对不起,我真的有私事要处理,你先去超市选点过年送给你爸妈的礼物,我和他在这里谈谈,可以吗?你知道我那个闺蜜对我有多重要的。” 男生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最后还是妥协了:“行,我等你,别太久。” 等到男生转身走向超市内部,曾美心才转过头来,目光直视着我:“刘忻月把我拉黑了,你帮我给她说说,我想约她出来谈谈。” 我冷冷地回应:“没有谈的必要,你好好和这个人在一起吧。” 曾美心的语气不善:“夏侯长欢,你不要在这里装作置身事外的样子,要不是你一天到晚找我的茬,根本不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 我反问:“到底谁在装?” “你啊!要不是你撺掇刘忻月和我闹,闹到我爸妈发现了,我爸妈根本不可能逼我结婚逼得这么急,你以为我不爱刘忻月?我从来没那么喜欢过一个人,可是你们两个……两个疯子硬要逼我!” “没人逼你,你自作自受。” “呵呵,好一个自作自受,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刘忻月根本不会吵这么多架,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刘忻呢,没想到你喜欢刘忻月那个小明星表哥,还一直藏着他的东西,你这种人,现在的小孩儿叫什么来着……梦男?真恶心!” 第62章 害怕 “你从哪里看到聂慕齐的东西的……你进我房间里翻东西?!”我声音提高了八度。 曾美心眼神闪烁,试图避开我的目光,但嘴里却依然强硬:“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只是不小心撞见的。” “不小心?!”我几乎要咆哮起来,“老子东西放床底的东西,你给我说你不是故意的,你眼睛长在我床底了啊?曾美心,我警告你,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 曾美心脸色一白,但仍不甘示弱:“你也就能打个女人了,胆小鬼,既然你不帮我带话,我就自己去找刘忻月。” 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我握紧拳头,逼近曾美心。或许是我暴怒的样子太过恐怖,她吓得脸色苍白,慌不择路地逃跑。 我站在原地,拳头紧握,心中的怒火难以平息。就在这时,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闪入我的大脑,是谁?是谁也曾这样骂过我,说我是胆小鬼?不……不……我只是害怕…… 第53章 害怕……我究竟在害怕什么? 当初聂慕齐拽着我的衣领,他也生气的质问我害怕什么……我害怕什么?躲避什么? 是啊,我害怕什么呢?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那些往事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我感到窒息。所有的事,明明都与我无关,我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为什么他们都要来质问我?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无端的指责和恐惧? 我痛苦地抱住头,试图将这些混乱的思绪赶出脑海。 141 回到家里,我听到了刘忻月甜美的声音,她正在和她外婆打电话。听见我回家的响动,她乐呵呵地跑过来,举着手机,满脸的喜悦:“外婆,你看,长欢回来了,今晚我们要一起包饺子吃呢。” 电话那头,刘忻月的外婆戴着老花镜,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旁边还有一位同样慈眉善目的老奶奶,两人都是一脸慈祥地看着我。 刘忻月的外婆温柔地说:“呀,长欢回来了啊,看这孩子又变帅了。你们今晚要包什么馅的饺子啊?自己在家吃,记得多包点肉,别亏待了自己。钱不够就跟外婆说,外婆有退休工资,正愁着没处花呢。” 刘忻月先是咯咯笑,然后神情严肃对着电话说:“外婆别胡说,你的钱你自己花,我们又不是断手断脚的,花你钱干嘛。我可警告你,你的钱谁都不准给,别今天来个孙子你给一千,明年来个外孙给一万的。你钱太多可以和外姑婆一起去旅游嘛,享受享受生活。外姑婆,你帮我管好我外婆哦,别让她乱花钱。” 外姑婆在电话那头也笑了起来,声音温和而有力:“放心吧,我会看着她的。” 不管刘忻月和她外婆打电话,我走进了厨房,准备和面开始包饺子。我对做饭并不在行,尽管我完全是按照网上的视频教程操作的,但厨房还是被我搞得有点狼藉。面粉到处都是,我的衣服上也沾满了白色的粉末,看起来有点滑稽。 接下来是做饺子馅的部分,这对我来说更是挑战。我小心翼翼地按照视频中的步骤操作,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做出来的馅料味道并不理想,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刘忻月叫进厨房帮忙。她高扬着头,模仿着女王的姿态,大步走进厨房,嘴角带着得意的微笑:“请称呼我为女王大人。” 我连忙求救:“女王大人发发善心,帮帮小的吧。” 刘忻月先是优雅地尝了一口我做的馅料,然后皱了皱眉头。她转身拿起了她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调料,手法熟练地往馅料里一搅拌。奇迹般地,馅料立马变得鲜甜可口,比我做的不知道高了多少个层次。 我由衷地赞叹:“太有实力了,女王大人。” 刘忻月得意地“哼哼哼”了几声。 一切准备就绪,烧了一锅水,我们俩挤在小小的厨房里一起包饺子。 我手中的饺子皮无法承受我贪心塞入的肉馅,每个馅包状各异,丑兮兮的躺在盘子里,看着就倒胃口。 我只好拆了东墙补西墙,不停地加面,试图让饺子皮能够包住这满满的肉馅。最终,我手中的饺子变得像个包子一样大,甚至还有点丑陋。 刘忻月看着我手中的“巨型饺子”,满脸黑线,忍不住吐槽:“我外婆叫你多加肉,你就真加这么多啊?小心吃着不熟,全是生的。”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太麻烦了,这玩意比我写论文还复杂。” 刘忻月笑了笑,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地说:“哈哈哈,对了,刚才你看到我外姑婆没有?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尽力将饺子捏出皱褶,一边听着刘忻月的话。她得意地说:“我外姑婆,就是聂慕齐的奶奶,亲奶奶。”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惊讶地问:“什么?” “对啊,聂慕齐是我外公的妹妹的亲孙子,你那么惊讶干嘛?你不是知道聂慕齐是我表哥么?”刘忻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视频里那个老人是聂慕齐的奶奶? 那么之前我和聂慕齐回柳镇,见到的老人又是谁呢?我的记忆开始混乱。 “聂慕齐老家是柳镇的吗?”我试探性地问。 “柳镇,柳镇是哪里?我家的人和聂慕齐家人都是地地道道的临江市里人啊。他后爸是临江的,亲爸也是临江的,从来没听说过柳镇这个地方。”刘忻月的回答让我更加困惑。 脑海中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我感到一阵头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记忆就在眼前,但我却无法抓住。 刘忻月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她看着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长欢,你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要不要吃点药?长欢,你这样子真是吓到我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试图安慰她:“没……没事,我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刘忻月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饮水机前,小心翼翼地给我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轻轻地递到我手中。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她的紧张情绪几乎传染给了我。我紧紧捏着杯子,感受着那股温热,试图让这种感觉驱散脑中的眩晕。 就在这时,刘忻月的手机突然在一旁响起了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她疑惑地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让她的眼睛露出了一丝不解与迷茫。 她抬起头,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长欢,苏茗要结婚了,她说她没有你微信,麻烦让我把你微信推给她,她要邀请我们去当伴郎伴娘……” 我皱了皱眉,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苏茗是谁?” “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就是那个给我们排话剧的那个女生,你还记得吗?” 女导演要结婚了? 我又和她不熟,干嘛邀请我,还是当伴郎…… 第63章 逃避 刘忻月的话音刚落,她那圆鼓鼓的眼睛就转了一圈,似乎在脑补着某种场景。然后,她默默吐出了一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不会是邀请我和聂慕齐结婚吧?” 这个傻姑娘,想象力真是比我还要丰富。 接着她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自己:“对哦,如果真是和聂慕齐结婚,那应该是聂慕齐亲自通知我才对哈哈哈,毕竟我算是他的妹妹。”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女导演发来的消息,她说我们俩是她这辈子的第一个男女主角,这对她来说很有纪念意义,因此她特别希望我们能够见证她的婚礼。 刘忻月看着我,问:“长欢,她说她的婚礼是在元宵节那天,你要不要去参加呢?” “我又不认识她老公,和她也不是很熟,去当伴郎的话,场面得多尴尬啊。” 刘忻月点点头,又问:“那你不当伴郎,要不要去参加她的婚礼呢?” 这个问题让我陷入了沉默。 看着我为难的表情,刘忻月体贴地低头捏着饺子,轻声说:“我帮你回绝当伴郎的事情,她应该能理解。我们先吃饺子吧,别让美食等凉了。” 我手中的饺子一个个都不争气地露了馅,原本应该是饱满的饺子,结果变成了一锅肉汤。我有些沮丧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幸好刘忻月包的饺子一个个看起来都还不错,她手法熟练,包出的饺子既美观又饱满,看起来很可口。 她端了两碟醋过来,我们俩便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春晚的内容其实挺无聊的,对于我们来说,它更像是一个背景音。我和刘忻月各自拿着手机和电脑,忙着自己的事情。直到春晚开始了零点倒计时,我们才反应过来,一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转眼间,我和刘忻月已经来到京城整整五年。以前我们都没想过,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陪伴自己度过五年的竟然是彼此。如今,听着新年钟声的敲响,我们看着对方,这一切都像梦一样美好而不真实。 “新年快乐啊,长欢。”刘忻月微笑着说。 “新年快乐,刘忻月。” 刘忻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的样子:“好啦好啦,开始许愿吧。去年我的愿望没实现,肯定是因为告诉你了,这次许愿我一定不说漏嘴。” 我也闭上眼睛,脑袋里空落落的,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愿望。 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睁开眼睛,伸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新消息。原来,是几个朋友同时给我发了新年祝福,分别是张子怡、甘新柔、韩晓晓、吴蛰,还有聂慕齐。 我一一查看,聂慕齐的祝福最为简洁,只有“新年快乐”四个字,看起来像是群发的消息。 第一年来到京城时,收到他的新年祝福,那时的我还感到惊讶,心中惴惴不安,以为他想和我和解,于是兴奋地发了一堆东西过去。然而,他一个字也没有回。 之后的每一年,他都会在同样的时间发来这四个字,但对我的消息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第54章 有时候,我真的想把他从好友列表中删除,但每次按下删除键前,又总是舍不得。 至于吴蛰,他就是那天在酒吧遇到的小哥。记得那天,刘忻月趁我不注意,偷偷拿我的手机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在网络上,吴蛰倒是保持着很好的分寸感,偶尔聊天还挺有意思,让人感到轻松愉快。 我逐一给他们回复了感谢和祝福,当然,除了聂慕齐。 142. 过完年过后,我按照预约的时间来到了心理医生那里接受检查。 整个咨询过程中,我一直保持着沉默,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当我觉得时间差不多,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心理医生突然叫住了我:“长欢,逃避可耻也没有用,你想要好好生活,就正视自己。没有人不会犯错,一再逃避,只会让事态越来越严重。” 我停下了脚步,心里五味杂陈,只是简单地回答:“我……知道了。” 离开医院,我坐上了回家的地铁。车窗外的栏杆在昏黄的灯光下快速闪过,形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当地铁路过电影学院附近的站时,几个打扮新潮的男男女女涌入了车厢。 他们小声嬉笑打闹,年轻人的特殊活力,仿佛一股清新的风,瞬间冲淡了车厢里原本沉闷的气氛。 其中一个男生特别帅气,他的下巴上长了一颗青春期的烦恼,他的朋友们故意朝他贫嘴,他笑着捏住那人的后颈,轻轻给了那个人一拳。 聂慕齐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吗?依照他的好人缘,即使是在帅哥美女如云的表演学校,他应该也能够如鱼得水,轻松地融入各种社交场合吧。 我正沉浸在对聂慕齐校园生活的遐想中,突然,一阵微信电话的铃声打破了车厢的宁静,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迅速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刘忻月的名字。 滑过接听键,我声音还未出口,便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异样。 紧接着,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像是穿透了冰冷的屏幕,直击我的耳膜。刘忻月的哭声带着无助和恐慌:“长欢,救我。” 我的心猛地一紧,紧张感瞬间蔓延至全身,大脑发懵,一些记忆涌入脑海,一滩红色的血迹涌现脑海,一个挣扎在血污之间的人濒临死亡,伸手向我求救,我就这样看着他,直到他一动不动。 那头刘忻月还在呜呜呜的哭,我找回一点意识:“你在哪里?怎么了?谁和你在一起?” “没有,我在家里摔倒了,腿好疼,站不起来了呜呜呜……” “摔倒……你打120了吗?我马上就到家。” “呜呜呜120……我忘了……我智商怎么这么低,我先挂了,呜呜呜。” “我马上回来,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第64章 遗忘 143. 等我赶到医院,刘忻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正和她旁边的病友聊天,见我来了,赶忙朝我招手:“长欢,你终于来了。” 我从地铁站狂奔到家里,发现刘忻月没在又赶到医院,看见刘忻月那一秒钟才放下心去:“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刘忻月抬起腿,卷起裤腿给我看,一层白色的纱布围着,看不出轻重:“你看,医生说只是擦伤,过几天就好了。” “我靠,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大白天的你怎么还能摔倒,小脑发育还好吗?”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洗碗不拖地,地上全是水,我才不会摔倒。” “叮——” 脑子里突然出现一道鸣笛声。 “哦……是这样啊。” 医院里的人不分节日的照常排着长队,楼道里乱哄哄的我扶着刘忻月离开医院,脑子里循环回忆着今早发生的事。 洗碗不拖地……我洗碗没拖地吗? 不对,我早晨时候洗碗了吗? 出门前的画面在眼前一幕幕闪过,对于洗碗的记忆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明明,好像今天早上才做过的事……明明刚才还有点印象的事,怎么没印象了…… 就好像,从刘忻月指责我的那一秒钟开始,我就自动删除早上的记忆。 “长欢,你的症状很特殊……间歇性失忆……” 我以后,也会一直这样吗? 上午做过的事,下午就忘记了。 “长欢,长欢!” 刘忻月拽我一下,把我拉回现实:“下楼梯了,注意看路。” “哦。” 刘忻月站在电梯上后,一只手撑着电梯,有点站不稳的感觉,我笑:“医生没给你个拐杖轮椅什么的?” “用不着,都说没什么事啦,都怪曾美心,大过年来骚扰我,害我和她吵架,没留神摔倒。” 电梯里有很多人,刘忻月紧紧靠着我,突然小声的对我说:“对不起,那些水渍其实也不是看不清,是我神经大条不注意,跑太快跌倒的,还脑子不清楚120都忘记打,只是太痛了,脑子都痛晕了……” “不要道歉。”你没有错。 而且,我记不得了,我自己都没有怪自己。 “曾美心和你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说以前那些鬼话呗……长欢,你别骂我,其实,我有点后悔就这样和她分手了。” “终于鼓起勇气去当小三了吗?她家里人可不会欢迎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当初我没有那么冲动,不让她家里人出现,会不会我和她还能走下去呢?” 刘忻月嘟着嘴,眼神落寞:“长欢,我之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想和她继续下去,可她偏偏不陪我演戏,我真的真的有点后悔……” 别傻啦,傻孩子。 我和刘忻月真的很像呢。 “快看!有人要跳楼!” 一个拎着食物的中年男人指着楼顶,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向楼顶望去。楼顶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光头靠在楼顶栏杆上,身形瘦削,风吹着他病号服,扬起衣摆。 我眯起眼睛,他身形很像一个人。 “我去,这是干嘛?” 刘忻月双手挡住阳光,仔细瞧了瞧:“怎么有烟雾飘……嗨,人家只是在楼顶抽烟呢,大哥,你什么眼神。” “哦,这样啊,虚惊一场,这哥们干嘛呢,跑到楼顶抽烟……” “长欢,你看什么呢,我双眼5.0的视力看到了,他没跳楼。” “刘忻月,你还记不记得盛宴。” “你说我们学校跳楼那个,我记得,好像挺帅呢,我们班有不少人喜欢他,突然就死了,他死的时候拍手势舞视频祭奠他。” …… 这算什么,坟头蹦迪?你们班怎么比点蜡烛的那个班还炸裂。 “他死之前,我遇见过他,在学校天台,我以前就见过他,我知道他死亡的原因,你想知道吗?” 刘忻月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心翼翼回答:“听说,是因为国际班他哥们被警察抓了,不过这两件事牛头不对马嘴的,不知道谁瞎传的谣言。” “不是谣言,确实和他哥们有关,他哥们确实进去了。” 刘忻月看着我,突然抓住我的手。 未成年人打打闹闹一般不至于进监狱,能进监狱的一般是特别严重的刑事案件,比如杀人放火。 而盛宴的那个哥们,把一个小孩杀了,当着盛宴的面。 盛宴在天台上,在风雪中,告诉我,他没有参与动手,他蹲在门外面外面听着里面动静一点点变小,直到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一只残疾的小猫从他面前跑过去。 他说:“小猫轻轻逃走,逃到垃圾堆里不见了。” “小孩的尸体也是扔进垃圾堆里,好久没有这么冷的冬天啦,冷进骨髓里啦,冻的小孩的尸体久久没有腐烂,我去翻垃圾堆的时候还把他完完整整的翻出来。” “你有没有那样一个发小?那个一起长大,一起在田野里奔跑,一起玩游戏,一起学琴,一起为了某个小矛盾打架,最后累得气喘吁吁,躺在他身边慢慢睡着。那时候,都以为这一辈子都会这样过去,即使将来娶妻生子,也不会疏远彼此的关系。我们曾约定,等到白发苍苍,牙齿掉光,还能一起打把游戏,互相嘲笑对方的技术,然后在我虐倒他之后,心满意足地留下一句‘下一局,让你三招’便安然离世。 “可是,生活总是充满了变数。我看着他一步步堕落,看着他走上了一条不该走的道路,我的心如刀割。我想阻止他,想拉他回头,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每当我想狠下心来,以往那些美好的回忆就会像连环画一样浮现在眼前,让我无法下手。” “你能不能帮我去报警?” “那个无辜的小孩,他的尸体还在那里,在我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希望能看到凶手被绳之以法。我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他。” 那个楼顶吸烟的病人离开了,天台空无一物,一群鸽子飞过天空,我笑:“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脑子有问题,没把他的话当真。” 第55章 “本来就是嘛,哪个正常人会把他的话当真,莫名其妙,就算这件事是真的,他要是故意让你背锅你不就完了,幸亏你没去哦,去了就死定了!” “但我真的去了,见到那个小孩的尸体。” 刘忻月眼睛猛的睁大。 “印象中盛宴好像用了某件事威胁我,但我忘记了是什么事。我找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我身体抗拒回忆。” 第65章 往事 “可我最后也没有报警,我逃走了。“可能是盛宴报的警,可能是那孩子的家人,他哥们被抓后没有供出他,他反而从楼上一跃而下,抱着一把吉他,当着我的面跳下去。” “你说,当时盛宴用来威胁我的事是什么?”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我不知道。” “对啊,我们是艺术节认识的,你不认识我。” 刘忻月眼神突然柔和下来,浅浅摇头:“不对,长欢,我认识你。” 144. 地铁上,刘忻月和我讲述她和聂慕齐以前的事。 她说,很小的时候,聂慕齐每个暑假都会住在奶奶家,也就是她姑外婆家,度过一整个漫长的假期。 两个老太太关系很好,她和聂慕齐却不对付。 她有点嫉妒聂慕齐。 “从小我就和外婆住在一起,没有见过爸爸妈妈,聂慕齐的爸爸妈妈却都在他身边,围绕着他。即便是后来离婚了,他的爸爸妈妈还是他的爸爸妈妈。” “他们会安慰他:离婚只是不再作为丈夫和妻子在一起,但我们仍然是你的爸爸妈妈,我们都非常爱你。” “后来姑舅离开了,但他仍有爸爸妈妈,甚至多了一个同样爱他的姐姐,我却还是一个都没有。” “从小到大,外婆都会给我梳那个可笑的古董头,她说怕我被男孩子给哄走,打扮成这样,就能平安长大。” “这样打扮确实有点用,我讨厌地球上所有的男孩子,因为他们只会给我起难听的绰号,嘲笑我的发型。” “哦,没说你,你是例外。” “凭什么聂慕齐一个男生都可以打扮的光鲜亮丽,而我只能顶着那团丑陋的头发安静沉默的度过青春期。” “我这样想,莫名其妙对聂慕齐有敌意。” “可他不在意,他看不见别人的恶意,每天照样活的光彩照人,像个大脑发育不完整的小狗,就知道傻乐,像个小太阳,让人忍不住接近他,觉得接近他,那些光和热好像就能掉落一些到自己身上。” “直到有一年暑假,他告诉我,他最近很烦恼一件事。” “然后他说了你的名字,他说你是他的小学同学,也是他的好哥们,可是你突然就消失了。” “他说他都原谅你骗他要和他考一个初中的事,可你直接消失了,不道而别,他连原谅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他说他很恨你,想把你抓起来拳打脚踢一顿,让你尝尝说谎的下场。” “可是这恨意又实在抵不过想念你,他想你突然出现,然后就一直待在他家,继续当他的小跟班。” “他给你穿新衣服,给你做好吃的,给你买练习册,买玩具,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也给你摘来。” “我觉得聂慕齐骗我玩,夏侯长欢这个名字太假了,又不是古代,谁会叫这个名字,一听就是骗人的。” “所以我也骗他,我告诉他,这种爱恨交织的感觉,其实是喜欢,是爱,是要结婚感觉,你喜欢你这个朋友,喜欢的要死,你最好缠着她,不然就会死。” “对,他和你现在的表情很像,他说你不是女的,我愣住了,还是嘴硬,说爱不分男女……哈哈哈原来我觉醒这么早。” “聂慕齐呆呆的思考了很久,剩下的假期,他难得的沉默,整个人无精打采,我外婆还请仙给他驱邪祟。” “初中学业忙,他渐渐的不再过来过暑假,我都快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我偶然听见几个学生会男生讨论你,我怀疑我听错了,直到我看见夏侯长欢四个字显眼的出现在花名册上。” “一种奇异的感觉弥漫我心上,这或许是一种命中注定,又或者一种诅咒,我们家的人注定都会被你吸引一样。” “我突然对你产生了巨大好奇心,自告奋勇的告诉苏茗,要和你一起演话剧,我们俩可以当男女主角,让她去和班主任说服两个班一起演话剧” “当时我们班人太少,正愁没有节目,苏茗很爽朗的答应了,她以为我喜欢你。” “其实恰恰相反,不止是好奇,还为了孔令旻,她和聂慕齐待在一起,那我就和你待在一起。” “再后来,聂慕齐参加艺考,转班到我们班,在我的监视操作下,他和孔令旻少了交际,我自然而然又把你忘了。” “真是自然而然啊。” “谁让你看起来这么不好说话。” 我扶着刘忻月,一蹦一跳走在归家的路上,逆行在步履匆匆的人潮之中,路过一棵棵京城的杨树。 今天阳光明媚,是个散步的好日子,慢慢走到楼下,恰好碰到了曾美心。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风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宽大的围巾,整个人显得干练又不失个性。 当她看到刘忻月腿上的伤口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她急切地问道:“月月,你的腿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曾美心皱了皱眉,语气诚恳地说:“刘忻月,你不要和我生气,我真的是在关心你。” 我忍不住冷笑:“你是谁啊,用得着你来关心吗?” 曾美心无奈地说:“今天外面太冷了,我不想和你吵架,先回去吧。” 145. 我们三人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表面上看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已经物是人非。 曾美心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我说实话,我曾美心做事向来敢作敢当,当初我背着你们去相亲,确实是我做错了。今天我来这里,就是想向你们道歉。我知道我的行为让你们很难受,我也不奢望你们能原谅我,只希望我们能够好聚好散。” 我们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曾美心抱起胳膊,沉思了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既然我已经道歉了,那么你们之前跑到我家闹事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不再追究了。” “别自作多情了,我们可没有跑到你家里去闹事,” 刘忻月说:“你妈只是在网络上看到了我们的合照,说出来不过是为了吓唬吓唬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胆小。” 她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地说:“我也没那么喜欢你,你那天看见我置顶的那个女生确实是我的初恋,我承认,我忘不了她。你猜得没错,我就是借题发挥故意找茬。你现在可以走了,好好生活吧。” 曾美心愣了一下,然后强撑起一抹笑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行,原来搞了半天,我真的只是个替身,真是够搞笑的,我走了。”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刘忻月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我以为她会在沉默中流下眼泪,但她没有。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句:“我才没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个置顶的人其实是我导师,曾美心这个笨蛋。” 我看着她,轻声问道:“刘忻月,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想回临江,长欢,求求你了,你陪我回临江好不好?我想我外婆了,我想回家待着,睡觉,呼吸新鲜空气。这京城的破雾霾,我一天都不想再吸下去了。” 刘忻月面色苍白,看不出喜怒,只是她刚才就一直用指甲抠的发青的胳膊,泄露些她的情绪。 刘忻月很少求我,之前一起出来租房子,她求过我一次。 这次是第二次。 而我,也有一个理由要回去。 “好啊,我订机票。” 第66章 碰见他 146. 高中的时候,我曾在心底默默发誓,一旦离开这座让我厌倦的小城临江,就再也不会回来。 那时的我,满心都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对故乡感到无比厌倦。 然而,仅仅五年,我便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再次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在机场,耳畔响起那久违的乡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 对不起了,高中时候的夏侯长欢,接下来我要一直背弃誓言了。 我妈并不知道我回来的事。 上一次和她通话,还是在母亲节那天。我给她转了一千块钱,希望她能买点喜欢的东西。但她却没收,让我自己留着,说是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从那以后,我们便再没有说过话。 这次回来,刘忻月热情地邀请我去她家住。她知道我和家里的关系有些紧张,便开玩笑说:“反正你在外婆心中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 第56章 “别教训我,我可没说过我是你对象,是我外婆自己脑补的。”她瞪了我一眼,说:“你可别误会,我外婆不会让我们一起睡的,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好吧好吧,那我们怎么还不走?”我催促道。 “等一个朋友。”刘忻月回答。 刘忻月嘴里叼着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手里拿着手机,眼睛却一直盯着接机口的显示屏,不时的望向涌动的人群,似乎在寻找着某个重要的人。 我站在她旁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到底在等谁啊?” “来了。”刘忻月的目光突然一亮,她挥动手臂,要不是她的腿还绑着石膏,我敢打赌她能跳起来,“吴蛰,这里!”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胸口挂着一个专业的相机,拉着行李箱,一脸兴奋地向我们跑来,同时也挥着手回应刘忻月的招呼。 看到他,我有点想转身逃跑。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刘忻月冲我摇头晃脑,笑着说:“他是来临江旅游的,特地聘请我们两个本地人作为导游。” 我微笑:“请问为什么不提前给我这个导游之一说说呢?” “哦,那个嘛,”刘忻月吐了吐舌头,“因为这位导游胆子太小,我怕提前告诉他,他会找个借口逃跑。” 我说真的,我那个小楼顶到底有没有被拆了种花,我可以偷偷搬回去吗? 吴蛰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面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满是兴奋:“人太多了,差点没看见你俩。”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久不见。” 我尴尬地回应了一个微笑。 刘忻月抱着胳膊,用一种大姐大的语气问他:“怎么样,找到酒店了吗?” “找到了,就在景区附近,看着网上评价还不错。”吴蛰回答,一边调整了一下胸前的相机。 “那就行,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见。”刘忻月说着,似乎已经在规划明天的行程了。 吴蛰朝我眨了眨眼,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明天见。” 我尴尬地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打鼓,明天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刘忻月家这边我从来没去过,离我们曾经就读的一中特别远。她整个高中都在住校,所以一直到她家大门口,她都在不停地吐槽,她在家里多么多么舒坦,学校宿舍多么痛苦。 至于她和吴蛰所谓的旅游计划,她一句没提。 我对吴蛰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不提,我就不问,无视掉就好。 我一直知道刘忻月家条件不错,但具体有多好,我并没有深入的了解。 据刘忻月诉说,她外公是当地一个颇有名气的房产公司的小股东,外公去世后,他的股份交给了信任的心腹打理,等到刘忻月这个唯一的继承人毕业后,再将股份转交给她。而她的外婆则是公职人员退休,每个月都有稳定的退休工资,这样的家庭背景在临江这个小城算是相当优越了。 到底有多优越,鉴于我的穷人属性,有点概念,但不多。 所以,当我真正踏入刘忻月家的庭院时,我不禁感到一阵汗颜:“你家住别墅啊?” “这是老地方了,当年买的时候没花多少钱,你看隔壁就是聂慕齐奶奶家。”刘忻月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同样气派的别墅说道,“外姑婆和外婆关系特别好,当年买房子也特意买在一起。”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回想起聂慕齐的母亲,那位总是穿着漂亮花裙子的聂阿姨,而聂慕齐,最初他对人的那种高傲态度,现在想来,他真的是个小王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那种自信和骄傲似乎也变得可以理解了。 轻轻敲响门扉,门后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门被缓缓打开,一个面带微笑的阿姨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刘忻月的那一刻,眼神中闪过惊喜,兴奋地喊道:“月月回来啦!” 刘忻月调皮地笑了笑,回应道:“宋姨,惊不惊喜,嘻嘻。” “哎呀,哎呀,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宋阿姨连声说着,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好奇地问:“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以前也是一高的,现在也在京城,我们就一起回来了。”刘忻月简单地介绍了我。 “小宋,谁啊?”屋内传来另一个声音。 “哎哟喂,老太太,是月月回来了。”赵阿姨回头应了一声,然后示意我们进屋。 我和刘忻月把行李箱搬进门,跟着赵阿姨穿过门廊,一进客厅,我们两个顿时尬住了。 客厅里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粗略一看,至少有十来个人。他们或坐或站,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电视,热闹非凡。 刘忻月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来之前她还信心满满地说要给她外婆一个惊喜,特地没有提前通知。她信誓旦旦地说,都大年十二了,谁家亲戚还会串门,家里肯定只有保姆和她外婆,最多最多,多一个姑外婆。 “啊哟,月月怎么回来了,怎么还带了个男孩子啊。”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惊讶地问道。 在这群人中,一个男人原本和一个小孩坐在一起低头看手机,听见这句话后,他抬起头,正好与我对视。 我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他的眼中涌现出明显的惊讶,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遇到我。 是聂慕齐。 回来之前我就知道会碰见聂慕齐,毕竟是在刘忻月家,遇见他是迟早的事。 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有没有急速救心丸,请给我一颗,谢谢。 第67章 陌生人 147. 我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柔软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温茶。热气在空气中升腾,模糊了我的视线。 旁边,刘忻月和她外婆优雅地坐着,周围的几个女人虽然在与刘忻月交谈,但她们却不时地向我投来好奇的眼神。 我尽量保持镇定,不去猜测她们眼神背后的含义。 此时,我心中更重要的事情是聂慕齐。 他就在我进门的那一刻,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他就低下头,专心地教旁边的小孩玩游戏,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那种感觉让我有些失落,仿佛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因为和刘忻月有所关联,才让他目光停留了几秒钟的陌生人。 聊完天后不久,大家全都坐在餐厅去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热闹非凡,大家说着各种八卦异闻。 每当有人问起我,刘忻月总是热情地帮我回答,而我只需要微笑着点头。 几个阿姨听说我是京大的学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夸赞我聪明能干。 话题渐渐转向了我们的高中时光,一个阿姨突然提起:“唉,月月,长欢是一高的吧?我记得小齐也是一高的,对吧?” 聂慕齐闻言,淡淡地应了一声:“是的。” 那个阿姨的语气中充满了骄傲奋,她笑着说:“哎哟喂,一高不愧是临江最好的高中啊,你看看这一个两个的,全部都是高材生。这将来都是社会的栋梁之才啊。” 说完,她转向刚刚在聂慕齐怀里的小孩,轻轻地逗弄着他:“以后我们家希希也像哥哥姐姐一样厉害,也要上一高,是不是啊。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小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的名字竟然也叫xixi。 小孩软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他的眼睛明亮,笑容无邪,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了,除了刘忻月和她外婆保持着适度的礼貌外,我发现其他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在捧着这位希希妈妈。 当然,也包括聂慕齐。 聂慕齐的嘴巴一向油嘴滑舌,他逗得希希妈妈乐呵呵的,一直捂着嘴笑。 他们的聊天内容越来越轻松,甚至聊到了个人生活。 希希妈妈突然问聂慕齐有没有女朋友,还热心地说要把朋友的妹妹介绍给他。 聂慕齐轻笑了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没有,以后也不打算找。” 这句话让希希妈妈愣了几秒,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聂慕齐会给出这样一个直接的回答。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恢复了那副热络的笑容,打趣地说:“哎呀,小齐是男演员,毕竟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早早谈恋爱可能会影响不好,我理解的。你们这些年轻艺人,确实应该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聂慕齐的理解和支持,仿佛是在为他的决定找理由。聂慕齐则只是微微一笑,他的表情平静,没有再继续这个关于个人感情的话题。 我坐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没有表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第57章 希希妈妈接着转换了话题,她说:“哎呀,我先生对独立电影一直挺感兴趣的,尤其是你们这些小年轻拍的东西,他颇有好感。如果只是看看的话,他绝对是支持的。”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继续说:“不过呢,投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总得让我们看到点回报吧。毕竟,投资还是要谨慎的。” 西西妈妈温柔地笑笑,目光直视着聂慕齐。 聂慕齐面不改色,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他回答道:“是是是,您说的对,做生意嘛,总是要考虑回报的。我们也在努力做出能够让观众和投资者都满意的作品。” “哎哟喂,大过年的不要聊这些钱的话题嘛,月月,给大家说说你这段时间在京城过得怎么样,学习还好吧。”一个大卷发的阿姨热情地岔开了话题,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故意调节气氛的轻松。 刘忻月顺势接过了话茬,开始吐槽起京城的空气质量,她的语气中带着调侃。 我注意到聂慕齐在这个时候捏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他的嘴角慢慢向下弯,从之前的微笑渐渐变成了冷漠。他的变化虽然细微,但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长大衣,里面是一件简洁的白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 他的头发也变得服帖,被仔细地收拾整齐,不再是高中时那种取决于头天晚上的睡姿,随性凌乱的炸毛发型。 五年不见,他真的变了,变得成熟稳重,不再是那个唯我独尊的少年。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起身,向厕所的方向走去,离开了热闹的餐厅。我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也有我一份责任。 “长欢,读完研还要继续读博吗?”一个声音洪亮的阿姨带着满脸的笑容问我。 “啊……看情况吧,目前应该是没有计划再继续读博了。”我回答得有些含糊,其实内心对于未来的规划也不是特别清晰。 “年轻人就是应该早点出来工作,要不然年纪都大了,到时候想要孩子都来不及了。”那位阿姨语重心长地说。 “你那话不对,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不愿意那么早生孩子,大家都想着要先事业稳定下来。”另一个阿姨笑着反驳他,又反问我:“长欢,你读完书打算回临江工作不?” “我和你说啊,你那个学校在其他地方可能看起来一般,但在临江可是非常受欢迎的,临江这几年发展得很快,正好需要你这样的技术人才来建设家乡。” “是是是……”我礼貌地应和着,。 叔叔阿姨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最近几年临江的就业形势,话题逐渐从我的未来转向了各自的家庭。她们开始谈论自己的另一半、孩子,话题与我这等未成家立业之人毫无关系。 终于,我不再是话题的中心,我趁机站起身,轻声说:“我去上个厕所。” 然后发消息给刘忻月,询问厕所在哪里。 第68章 帮忙 聂慕齐的身影在二楼阳台上格外显眼,他没有去厕所里沉思,而是站在那里,手中握着手机打电话。 他的手紧紧撑着阳台的栏杆,那双曾经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却透露出深深的忧郁,目光似乎穿透了远方的天际,不知道在凝视着什么。 寒风轻轻拂过,吹动着他轻柔的头发两三根呆毛一样的头发被吹的立起来,他说话时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阳光下清晰可见。 我站在透明的阳台门外,静静地观察着他,倒影在玻璃门上与他的身影重叠,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电话终于挂断,聂慕齐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长时间地望向远方,沉默,沉默。 我们就这么一站一望,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终于,他转过身来,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装作刚来的样子,迎面向他走去。 就在他打开阳台门的瞬间,我们撞了个正着。 “唉……是你啊。” 看见我后,聂慕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转眼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笑容尴尬地僵在脸上,然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我微笑着回应:“是啊,是我。” 我抬起手,轻轻指向隔壁那栋别墅:“你今年是回这里过年吗?” 聂慕齐的目光随着我的手势移动,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回答:“不是,今天只是过来吃个饭而已,一会儿就打算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同时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里摸索,最终找出一支烟递给他。 聂慕齐挑了挑眉,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我不抽烟。”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收回了烟,轻声说:“哦,我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帮什么忙?”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你最近工作忙吗?我有个朋友从京城过来,他一直特别向往柳镇,想找个熟悉当地的人带他游览一下,领略柳镇的风土人情。” “听说你前段时间在柳镇拍了三个月的戏,对那里肯定很熟悉,能不能麻烦你抽空带他玩玩?” 我眼神真挚地盯着聂慕齐,他的脸上虽然依旧冷漠,但我似乎看到了他面部肌肉的一丝抽搐,这让我感到一丝希望。 我决定乘胜追击,继续说道:“你们那个电影项目不是正在寻找投资吗?我这个朋友是个富二代,如果他玩得开心,心里舒坦了,没准就能为你们的电影投资一笔。” 聂慕齐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深思。 我能感觉到他的内心正在权衡这个提议的利弊,而我也只能静静地等待他的答复。 就在这时,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 五年的时光匆匆而过,我终于长高到了与他同样的高度,可以不再需要仰望,而是与他平视,两眼交汇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聂慕齐也发现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怎么长高了。” 我笑着回应:“大一的某一天,我突然就像春笋一样猛地拔节,可能是迟来的青春期吧。” 聂慕齐微微点头,然后话题转回旅游的事,问道:“你一起吗?” “是的,我一起去。”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那我们定个时间,出发吧。”他最终开口说道。 我们一起回到了餐厅,里面已经多了几个中年男人,他们正坐在席间交谈。见到我们进门,刘忻月立刻站起身来,热情地向他们介绍我:“这就是我那个京大的朋友,长欢,夏侯长欢。” 其中一个叔叔捧着茶杯,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他打量着我,调侃道:“嚯,小伙子名字起得挺好,听起来一股江湖气,是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啊?” 我微笑着回答:“是我妈起的,她是个古代小说迷,所以给我起了这么一个有特色的名字。” 那个叔叔哈哈大笑,说道:“令堂真是个有趣的人,月月以后到这样的人家里一定活得非常开心。” 刘忻月拍了拍二舅的胳膊,说:“二舅不要开玩笑啦,长欢是我朋友,只有你们这些无聊的人脑子里才一天到晚只想着爱情。” 二舅笑着摆手:“是是是,月月说是朋友那就是朋友,哈哈哈。” 茶足饭饱之后,众人提议去打麻将消遣,刘忻月说想要和外婆说说话,便婉言谢绝了。 聂慕齐则和他们一群人一起离开了,临走前,我摇晃了一下手机,示意他会通过手机联系。 148. 我和刘忻月留下来帮宋阿姨收拾餐桌,刘忻月斜了我一眼:“我还以为你和聂慕齐掉厕所里去了,我都找好工具准备去打捞尸体了。” 趁着宋阿姨端着锅走向厨房的空档,刘忻月用胳膊轻轻撞了我一下,露出一副下流而又调皮的笑容,压低声音说:“一般小说里出现这种情节,都是要在厕所里来一发,在厕所里旧情复燃……” 我打断她:“喂喂喂,刘忻月大小姐,我们能不能聊一些能过审的话题?” 刘忻月不满地撇了撇嘴,笑着说:“过审的东西太无聊了,我正准备回临江来一场艳遇呢,大胸美女姐姐们尽情地向我扑过来吧。” 我连忙提醒她:“小声点,要是让你外婆听见了怎么办。” 刘忻月眯着眼睛,笑得更加狡黠:“那我就说是你说的,我外婆肯定会信,她会表面上对你依旧客气,私下里肯定偷偷叫我离你远点,把你的行李扔出去。” “她就是这样一个古板的老家伙,爱她是真的,有时候恨她也是真的。” 就在我们俩低声说话的时候,宋阿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轻轻拍了拍手,叫我们俩赶紧去陪老太太说话,剩下的事情她来处理就行。 第58章 “行,宋姨,收拾完早点休息。” 刘忻月和她外婆聊家常,七大姑八大姨的,我在一旁联系吴蛰: “在吗?” 吴蛰几乎是秒回:“在,什么事。” “过几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第69章 女导演婚礼 149. 元宵节的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了这座宁静的小城。 这个周日,街道上显得格外热闹,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庆祝这个传统的节日,刘忻月的外婆,一个年过九旬的虔诚基督徒,早早地起床,整理好衣裳,准备去教堂做礼拜。 为了让外婆吃上早餐,刘忻月和我起床的时间比外婆的外婆还要早,在厨房里一边做早餐一边打瞌睡。 与此同时,刘忻月顺便化好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因为她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作为伴娘参加女导演的婚礼。 虽然我之前婉拒了担任伴郎的邀请,但刘忻月作为伴娘,我们必须提前到达婚礼现场,陪伴在新娘身边。 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参加婚礼,上一次是送一个姑娘出嫁,而这一次则是迎娶新娘。 在婚礼现场,我保持着低调,像个路人般站在角落里。看着身边的人忙前忙后,我偶尔拿出手机,假装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只是这次没有人陪我去采蘑菇。 更没人帮我交份子钱。 女导演的婚礼布置的挺好的,中式风格。整个酒店大厅被布置的古风古色,屏风,匾额、雕花排列有序,红色灯笼高高挂起,舞台中间有座朱红大桥。 亲戚朋友送的新婚礼物堆在一旁,都是一些古玩书画,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国风的东西。 时间流逝,渐渐的人多了起来,不少人提前入席。 据说我这一桌子都是女导演的同学,有几个之前还和我一起演过话剧。不过,时间一久,我一个也没认出来,只能拿着手机和心理医生聊天。 不过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很熟的样子。 刘忻月他们班艺术生太多,还有些转班的,甚至都都没人认出来我不是他们班的。 一桌子人特别有特色,不愧是一个班的穿着五花八门,从美式复古到霓虹甜心,从忧郁文青到西装革履,一桌子分不清男女的人穿着分不清春夏秋冬的衣服。 "那两个空位是谁啊。"一个看起来性格开朗的西装小胖子,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领带,一边好奇地问道。他的眼神在婚礼现场的座位上扫来扫去,显然对那两个空着的座位感到好奇。 一个左耳戴着一枚闪亮耳钉,涂着鲜艳大红唇的男生,斜了一眼那两个空位,然后回头回答小胖子:“那是聂慕齐和刘忻月的。” А╟╖an3╖a  小胖子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两个名字有些印象,他接着说:“这俩啊,我听说聂慕齐最近演了部戏,你们有没有看啊,听说可逗可逗了。” 旁边的一个女生,穿着一袭优雅的连衣裙,笑着接话:“是吗?聂慕齐还真成了大明星了,我当初就看好他,以后他出名了,咱们可就是大明星的同学了。” 一个光头女生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搜索着什么,她头也不抬地说:“什么剧啊,我搜来看看,真没想到,我们临江还能出明星呢。” “就是一个网剧,叫《霸道王爷纨绔妃》的,真的挺好看的。”小胖子兴致勃勃地推荐着。 光头女生的手指一顿,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质疑:“好看?” 大红唇的男生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说:“唉~我们不要对网剧有偏见嘛,抛开逻辑不谈,那剧还是有点意思的。” 光头女生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呵呵,我对国产剧不感兴趣。” 那你还问个毛线啊,你觉得聂慕齐难道还能去演美剧吗? 桌子上的话题就这样冷了下来,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没有人再继续说话。直到婚礼的仪式正式开始,大家的注意力才被重新吸引到舞台上。 新郎站在装饰华丽的舞台上,手持一柄精致的锦扇,轻轻地遮在面前。新郎的声音温和而充满情感,缓缓地念着却扇诗,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对新娘的爱意。 女导演轻轻地掀开锦扇,露出羞涩的笑容,现场的气氛瞬间温馨起来。 在舞台的后面,聂慕齐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新式汉服,作为伴郎,他的存在本应引人注目,但在灯光的阴影下,他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表情冷冷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与周围的喜庆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150 “我去,累死我了,我要吃一头牛。”刘忻月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即使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后,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状态。 她似乎对伴娘服的袖子感到不满,觉得它们太碍事了,于是直接将袖子挽起来,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喝着茶,一副豪爽的样子。 “头发都要掉杯子里了。”我看着她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忍不住提醒道。 看不过去她的狼狈,我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把它们拨到了一边。这时,一个眼尖的女生注意到了我们的互动,她笑着调侃我们:“哈哈,你们俩那么多年还在一起,下一个酒席是不是就轮到你俩了。”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我。 而其他人则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似乎在问“你俩是谁啊”。 “是吗,这种好事怎么不通知我,真不够朋友的,刘忻月。”聂慕齐顺着刘忻月的方向坐了下来,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但话语中却夹带着一丝戏谑。 刘忻月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别开玩笑啦,我家欢欢另有良人等他。” 西装小胖子在刘忻月脸上停留了一下,接着说道:“刘忻月呀,换了个发型就看不出来了,当年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漂亮。” 刘忻月闻言,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哎哟,哪里哪里,别这么夸,我会骄傲的。” 转眼,这一桌子被当成了同学聚会,我这个与他们无关的同学,只能隔离在外,像架空一样听他们讲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比如谁在哪里上学,谁在哪里被开除,谁在哪里和对象分手,比如聂慕齐转到他们班后的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 爱情的话题亘古不变,一桌人找到八卦的共同点后大聊特聊,聂慕齐时不时插进去几句话,更多时候都在看手机。 他有这么忙吗? 终于,新娘到我们这一桌敬酒,女导演笑眯眯的叫我和刘忻月站起来,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心里暗道不好。 第70章 命苦 “月月和长欢,这一杯我敬你们,谢谢你们两位我人生第一位男女主角能来我的婚礼现场。”女导演的声音温柔而充满感激,她手中的酒杯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女导演轻轻喝了一口酒,我和刘忻月也跟着举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曳。 一口酒还没来得及下肚,就听见女导演对我们俩说:“这口酒我喝得痛快,希望下次你们婚礼的时候,也痛快敬我一杯哟。”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刘忻月尴尬地干笑着坐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想说什么又止住,只能咽下口中的酒。 刘忻月不安分的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浑身不自在,我则是一言不发地坐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聂慕齐。 他正坐在那里,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一脸沉默,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女导演又转身对自己的同学们说了一些祝福的话,然后举杯离开,继续去下一桌敬酒。 此时,这一桌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原本他们还只是猜测,可能是看到刘忻月穿着伴娘裙,以她和女导演关系匪浅,如今女导演都这样说了,他们更加确信我和刘忻月在一起了。 纷纷开始向我们表示恭喜,刘忻月的笑容愈发尴尬,她偷偷朝我眨眼睛,抿着嘴巴,示意我赶紧说话解释一下 我不仅没有解释,反而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手指轻轻摩挲着嘴唇,保持着沉默。 这个举动让刘忻月的眼睛瞪得更大,她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图,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桌子下,她偷偷伸手掐了我的大腿,咬着牙小声哼哼:“你到底在干嘛呀?” 我伸手到桌子下,把她的手轻轻抓起来,装作无事地端详:“美甲?我看你这手即使没有美甲也好看。” “你有病啊。”刘忻月不满地捶了我的背一下,声音响亮得让周围的宾客都听到了,我忍住疼痛,努力维持着微笑,但心里却暗自叫苦。 “你们先吃,我去上个厕所。”聂慕齐突然起身,他的动作迅猛,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大厅,消失在人群中。 我笑了笑,也准备起身离开。刘忻月却一下反手拽住了我,她明白我的意思了,龇牙咧嘴地看着我,朝我竖起了中指。 第59章 其他人显然被我们的举动搞糊涂了,茫然地看着我们。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终于开口澄清:“我和刘忻月不是情侣,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大家还是不要误会了。”我的声音平静,但足够让在座都听到。 “我也去上个厕所。” 聂慕齐说是去上厕所,实际上却并未出现在洗手间。 我在大厅里找了一圈,穿过人群,扫视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我皱起眉头,心中有些疑惑,不禁仔细回想他的习惯和可能的去处。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快步走向酒店门口。 果不其然,在酒店门口的喷水池前,我看见了他。聂慕齐站在那里,背对着大厅,面向着夕阳渐垂的天际。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些孤傲,又有些装模作样,仿佛是在拍摄一部文艺电影,而他是那个忧郁的主角。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的身影显得更加孤单而神秘。 我站在不远处,观察着他,没有立即上前打扰。他的侧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更加立体,眼神似乎凝视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与山相接的那条线上,一颗巨大的红色落日藏在渐变的昏黄晚霞中间,缓缓沉没,冬日冷风,轻抚浩荡。 或许是感知到我的目光,他回头看我,视线穿行在风里。 我笑,走近他:“肾脏有问题啊,一天到晚往厕所里跑。” “可能吧,喝水是有点多。”他换了个姿势继续忧郁。 肩并肩站在风中,迎面看着太阳一丈丈沉入山后面,晚霞最后一点余晖渐渐消失,世界拉灯一样突然黑下去。 眨眼的瞬间,一盏盏路灯接二连三的亮起来。 这路灯撩拨我的心,我选择发神经一样突然念诗: “我们甚至失去了这个黄昏。 今晚,无人看见我们手牵手 当蓝色夜晚降临这个世界。” 聂慕齐的身体明显地一顿,仿佛被我的突然出现惊到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眉头微微皱起,嘴角轻轻抽动,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凝视着我,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请问,在装忧郁文青这件事上,谁能比得过我,我可是真的有精神疾病哦呵呵呵。 “从我的窗口我看见 远处山巅处的日落圣典。 有时一缕阳光 在我手中燃烧如一枚硬币。 我记得你,将我的灵魂攥紧 在你熟知的我的悲伤中。 那时你在哪儿? 还有谁与你一起? 又说些什么?” 聂慕齐的神色突然一变,:“你这是在谴责我的意思吗?” 我轻轻地笑出声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没有,只是恰好,这首诗的名字叫做《黄昏》。” 聂慕齐冷哼一声:“刘忻月没告诉你,你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命很苦的样子吗?别笑了。” 我愣了一下:“……可是我哭不出来。” 气氛突然变得沉默,我可以感觉到聂慕齐的视线在我身上游移,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 可恶,他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他不好奇我和刘忻月究竟是什么关系吗?不想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心中的郁闷和难过开始蔓延,我不由得有些失落。为了打破这份尴尬,我模仿起在酒吧里见过的一个姐姐的动作,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搓了搓手,哈哈气,试图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 但就在我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也挺命苦的,像个庄稼被蝗虫吃掉,还被儿子逼着要钱结婚的老实巴交的老农民。 我想甩脸子走人,可是毕竟我确实心里对聂慕齐有点亏欠,我的心不允许我这样做。 第71章 花球 好想抓狂,如果我是一只猫,那我此刻肯定毛发倒竖,哈气连连,仿佛随时都要炸毛。 就在我情绪隐隐要爆发,感觉自己快要失控的时候,聂慕齐突然问我:“你看心理医生没?” 我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嗯,看过。” 他追问:“那你想起什么来没有?” 我咬了咬嘴唇,思绪飘忽不定。“想起了一点,但并不多。” “是关于我爸的吗?”他的声音里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句话像是一盆凉水迎面泼来,让我瞬间清醒,从头凉到脚。冷风吹在我脸上,感觉像是挨了狠狠的一巴掌。 “关于你爸,我只想起你扔石头砸他的场景。”我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聂慕齐似乎预料到我的话,强笑着说:“行,行,行,没关系。”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许诺过得还好吧?” “她挺好的,整天看着挺开心的,也不知道她在傻乐什么。她还处了个男朋友,对她挺好的。” “哦,那很好……那你呢,你过得好不好?” 在刘忻月家的时候,我就闻到聂慕齐身上淡淡的酒味。现在,他身上也依旧有着相似的气息。 我不禁在想,只是恰好遇见他的时候他都喝了一点酒,还是他每天都在喝酒。 “哟,这不是小聂嘛,在这里干嘛呢。”一个声音打破了我们的对话,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叼着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聂慕齐一见他,原本柔和的表情变得更加恭敬。 “陈导,您怎么出来了,外面有点冷啊。”聂慕齐客气地问候。 “嗨,里面人太多,想抽点烟不太合适,出来透透气。”陈导说着,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那种目光带着明显的探究性,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聂慕齐立刻为我解释:“这是我高中同学,苏茗,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 陈导摆了摆手:“我知道,刚刚听小苏说你是她人生的第一个男主角,怎么,小伙子,你是哪个影视学校的?” 他的语速虽然不快,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让我感到一种监考老师面前的压迫感。我紧张地回答:“我不是电影学院的,呃……我就不是演员。” 陈导听后,发出一阵轻笑:“呵呵呵。”然后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确实不像是演员,不过嘛……小聂接了小苏那个原创剧本,要演一个被社会抛弃却自命不凡的文艺小青年。” 陈导转向聂慕齐:“我看,你这个朋友身上就有那种气质,你可以多和他接触,模仿模仿。” “是是是。”聂慕齐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陈导则给了他肩膀重重一下:“你看看,你这就不行了,像你这个朋友一样站给我看看。” 我站在原地,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原来聂慕齐真的在装忧郁啊…… 聂慕齐点头,仔细观察我一番,突然弯腰驼背,佝偻着身子,手指扶着不存在的眼镜,沉沉叹气:“我们甚至失去了这个黄昏。 今晚,无人看见我们手牵手 当蓝色夜晚降临这个世界。” 陈导哈哈大笑,深深的吸一口烟:“念诗这个很有灵性,很有生活气息,孺子可教也。” 有没有人来管一下,我脊椎哪里弯,我明明是一棵迎风而立的一米八小白杨。 再说突然念诗怎么了? 人家盛宴……好吧,人家那是临终前的绝唱,我是莫名其妙发病。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陈导,就是聂慕齐故意叫出来羞辱我的。 陈导抽完烟后轻轻的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来参加女导演的都是你们演艺圈的人吗?” “没几个,或者说只有陈导一个人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圈内人。”聂慕齐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陈导他很欣赏苏茗,苏茗认他当师傅,他才来的。我们这些人的咖位,哪里认识什么真正圈内有名的人,其他的都是一些学生之类的,还不至于说什么圈里人。” “哦。”我应了一声,其实我对这个陈导也不熟悉,更别提什么圈内人了。 聂慕齐笑了笑,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陈导有一个电影挺有意思的,讲爱情与故乡山水的故事,取景很像你老家,也就是柳镇那边,你们文青可能喜欢。” 我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不是文青,我只是……” 我停顿了一下,搜索着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状态。最终,我无奈地承认:“精神有点问题。” 聂慕齐挑了挑眉:“可能吧。” 150. 回到热闹的大厅,我发现桌子上的菜肴已经被众人吃得七七八八,看起来应该是非常美味,因为几乎没剩下什么。 我因为没有胃口,所以也没有拿筷子去夹菜,聂慕齐也没有,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第60章 刘忻月被叫上台去接女导演发明的中西合璧版捧花花球——这是一种结合了传统扔捧花和绣球抢夺的游戏。 她装作很忙的样子,在人群中浑水摸鱼,尽量不引人注意,显然她根本就不想接那个花球。 然而,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巧。一个女生眼睛紧紧盯着飞来的花球,一边后退一边试图接住它,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刘忻月身上。 刘忻月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两个人在碰撞中失去了平衡,一起摔倒在舞台上,花球正好在这个时候砸在了她们俩身上,最后掉进了那个女生的怀里。 刘忻月眨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压在她身上的姑娘,而那个姑娘则因为尴尬和歉意而红了脸,抱着花球,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清楚的看见,就在看清姑娘脸的那一瞬间,原本刘忻月脸上隐隐要生气的表情突然转变,她化出了一个宽容的笑容,伸手扶着姑娘起身,大度地说:“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啊哈哈哈。” 我左眼皮狂跳,看着刘忻月幸福的笑,有不祥的征兆。 第72章 现况 151. 收拾好行李,准备前往柳镇。 刘忻月兴奋地闹着也要加入这次旅行,她声称要去散散心,排解一下最近的烦恼。为了让这次旅行更加尽兴,她甚至让吴蛰租了一辆拉风的奔驰大g。 “这次咱们就租贵的,不租好的。”刘忻月戴着墨镜,靠在奔驰大g的车身上,摆出各种姿势拍照,豪迈地说道。 我忍不住说:“那怎么不租个兰博基尼呢?那样更拉风。” 刘忻月摆了摆手,解释道:“跑车我弄坏,这种越野车既拉风又帅气,非常适合山区的公路。” 我心里暗自盘算,这次给吴蛰设定的身份是个有钱人,让他展示一下实力给聂慕齐看也未尝不可。 能骗一会儿是一会儿,反正都是为了这次计划。 我拉开越野车后排的车门,准备进去,刘忻月却连忙制止我,坏笑一下:“司机要求你坐副驾驶。” 我抬头一看,只见吴蛰在前排冲我做了个过去的手势。 无奈,谁让我答应了人家的事呢。 我认命地坐到副驾驶位上,吴蛰把墨镜推到头顶,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好了,这三天内我说什么你都要听我的。” 我点了点头,回答:“嗯,我会遵守诺言的。” 152. 聂慕齐家的搬迁确实成了事实,他们现在已经住进了碧水湾这个高档小区。 虽然这个小区的新房子没有刘忻月家的老别墅那种历史的风姿和韵味,但是聂慕齐的新家看起来却是富丽堂皇,就连小区的安保措施也比其他地方要严格得多,进出都需要经过严格的身份验证。 我们在小区的门口等待着聂慕齐下楼。 刘忻月和吴蛰则趁机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些零食。 我坐在车里,无聊地四处张望,突然,我的目光被一对情侣吸引住了。女生看起来有点像许诺。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冬季长裙,身姿娉婷袅娜,优雅地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她的手轻轻捂住嘴巴,浅浅地笑着,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男生则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而宠溺。女生害羞地用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颊,那模样仿佛还是一个高中生少女,充满了青春的羞涩和甜蜜。 这一幕让我不禁想起了许诺曾经的模样,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总是带着一丝羞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很幸福啊。 她踮起脚,伸手去戳戳男朋友的脸,风吹着她的一缕头发在阳光下肆意的跳舞,棕黄色的发丝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她的脸,她眼睛很像许诺,但她不是许诺。 不过许诺应该像她一样幸福吧。 一股寒气随着车门打开从驾驶位灌进来,吴蛰和刘忻月提着购物袋回来了。吴蛰伸手递给我一颗糖,微笑着问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糖?” 我接过他递来的糖,随意地塞进包里,耸了耸肩:“刘忻月没有告诉你吗?” 吴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我想听你亲口说的。” 我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草莓味?可能是草莓味吧。” 刘忻月显然对我的回答不太满意,她撇了撇嘴:“喂,你平时不是总说草莓味的甜食太甜,齁嗓子吗?” 我笑了笑,解释道:“其实了解一个人并不代表什么,人是会变的。今天我喜欢草莓,明天我可能喜欢别的,比如凤梨。” 说着,我像赵薇在电影中的经典动作一样,用头轻轻抵住车窗玻璃往上看,期待着聂慕齐的出现。 不一会儿,聂慕齐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他弯腰俯视着我,眨巴着眼睛,似乎有些好奇。车窗上因为温差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我友好地朝他笑了笑,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形成了更多的雾气。 聂慕齐也笑了,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滴——!”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在宁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吴蛰突然用力按了一下车喇叭,我坐在副驾驶位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回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一脸坏笑,随即伸手摇下了我的车窗。 他对着车外的聂慕齐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哥们,坐后面去。” 聂慕齐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稍微收了一些,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确认我的反应,然后才转过头对吴蛰回答:“行,你是老板听你的。” 接着,聂慕齐又补充了一句:“老板,能不能帮我这个小导游开一下后备箱呢?”他说着,用手指了指车后方的后备箱。 吴蛰闻言,挑了挑眉,伸手按下了车内的后备箱开关。“咔哒”一声,后备箱应声而开。 153. 一路上,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异样,坐在后排座椅的聂慕齐和刘忻月异常安静,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从车内的后视镜中观察到聂慕齐笔直地坐着,他的背脊挺得像一根木棍,眼神直视前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刘忻月则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身体歪歪扭扭地占据了两个人的座位。 我感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好,刚才和我的心理医生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又看了几分钟的手机,现在感觉头晕目眩,嗓子眼像是压着一块石头,随时都可能压不住那股恶心的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我试图闭上眼睛,想要通过催眠自己来缓解这种不适,开始数羊,希望能够入睡。 然而,数着数着,我的头晕反而更加严重了,太阳穴处有一根青筋在不断地跳动,仿佛在敲打着我的不适。 无奈之下,我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转头向刘忻月求助:“刘忻月,给我点吃的呗。” 刘忻月抬起头,把她的一袋零食提起来给我挑选,我随意地拿了包薯片:“就这个吧。” 聂慕齐注意到了我的异样,他抱紧了胳膊,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晕车?”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虚弱:“有点。”晕车的滋味真是不好受的,我记得我好久不晕车了,这次可能是早餐吃的太少。 吴蛰听到我的回答,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担心我的状况。他提议道:“那要不要我把车停一会儿,你下车透透气?有时候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会感觉好一些。” 我摇了摇头,手里拿着薯片,轻声回答:“不用了,我吃点东西压压嗓子就行。应该是刚才玩手机太久了,导致暂时有点不舒服。” 吴蛰却不放心,坚持说道:“这可不行,你们带晕车药了吗?我停到服务区看看有没有晕车药卖。晕车药见效快,能让你舒服一些。” 还没等我来得及拒绝,吴蛰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熟练地操作着方向盘,顺势将车开进了最近的服务区。车刚停稳,吴蛰就急匆匆地打开车门,快步走向服务区的超市,去寻找晕车药。 我缓缓走下汽车,寒风迎面扑来,带走了车厢内的沉闷。聂慕齐和刘忻月紧随其后,也下了车,站在我身边。 刘忻月伸展了一下胳膊,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哇,这种感觉真爽!” 聂慕齐走到我身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刘忻月瞥了聂慕齐一眼,打趣地说:“你赶紧多关心一下长欢,那位可是专门去药店买晕车药了。” 聂慕齐一脸疑惑地看着刘忻月:“什么意思,那个人不是说来这里旅游的富二代吗?” 刘忻月哈哈大笑:“你这个笨蛋,人家是富二代没错,但同时人家也是长欢的追求者啊,长欢最吸引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了。” 第61章 聂慕齐听后,转过头来,目光询问地望着我:“是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是,他……他……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某方面来说,刘忻月说的也不错,唯一造假的是富二代身份,还是我安排的。 聂慕齐转过头,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对刘忻月说:“富二代好啊,富二代,给我们正在筹备的电影投点钱呗。” 刘忻月白了他一眼:“你这家伙,真是穷不死你,你们的电影差多少钱啊?” 聂慕齐夸张地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很多啊,越多越好,毕竟拍电影是个烧钱的事情。” 刘忻月不解:“我看你不是接了个烂网剧,多接几个这样的剧,再上点综艺,娱乐圈不是很好赚钱吗?” 聂慕齐苦笑着回答:“你当影视综艺资源是路边的大白菜啊,随便就能捡到?要是都这么简单,哪里来这么多不温不火的艺人。” 刘忻月好奇地问:“你没签公司吗,让公司的经纪人或者公关给你找点资源呗。” 聂慕齐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没签,我想暂时自己闯一闯,看看能不能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刘忻月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刚才还以为你很清醒,结果还是做着理想主义的大梦,娱乐圈这种吃青春饭的地方都敢这样,等你混个十年八年的一无所获,被新的小帅哥接替就老实了。” “别诅咒我啊,你俩大学霸在京城干什么工作呢,我看你在车上都在写报告。” “研究些不足挂齿的学术垃圾而已,科研费还不够吃顿饭的,长欢得打工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是吗?我还以为长欢能拿奖学金这些。” 实际上我一次奖学金都没拿到。 好好学习就可以拿奖学金,但是好好学习就会饿肚子,不想饿肚子就要去打工,打工就不能好好学习,不好好学习拿不到奖学金。 恶性循环。 154. 吴蛰手里拿着晕车药走回来,递给我一瓶水,让我把药吃了。 虽然我吃下去后,胃里还是有些翻腾,感觉药效似乎并不明显,但吴蛰放慢了开车速度,我们的旅程还是顺利地继续着,最终平安到达了预订的酒店。 吴蛰事先定好了三个房间,两个大床房和一个双床房,用的当然是我的银行卡。 不过这笔钱还是我之前借给刘忻月的。 春节过后,旅游的淡季,吴蛰大言不惭地解释说,酒店只剩下这三个房间了。 刘忻月倒是无所谓,一个人挑了一个大床房,乐得自在。剩下的两个房间,我们三人却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分配。 我提议:“退掉一个大床房吧。” 话音刚落,聂慕齐、吴蛰和刘忻月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似乎对我的提议感到意外。 我保持着淡定的表情,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聂慕齐和吴蛰住双床房,我就不麻烦大家了,我回我奶奶家住。” 聂慕齐立刻表示:“我和你一起去。” 吴蛰也紧跟着说:“我也要去。” 聂慕齐皱了皱眉:“长欢奶奶家住不了这么多人。” 吴蛰却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你去过?” 聂慕齐点了点头,证实道:“对啊,高中的时候我和长欢一起去过,长欢爷爷奶奶可喜欢我了,就差把我当亲孙子了。” 吴蛰说道:“你是我请的导游,你要听我的安排。”他试图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聂慕齐。 聂慕齐笑了笑,回应道:“半个导游,我帮你那是看在长欢的面子上,勉强帮你。”他 我适时地打断他们的对话:“要不你俩上我奶奶家住,大床房别退了。”我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希望能平息这场小小的争论。 吴蛰却动用了他的杀手锏,有些得意地说:“长欢来之前答应我的,我说什么他答应什么。”他似乎在提醒我之前的承诺。 “承诺?这是当导游还是卖身呐。”聂慕齐瞪大了眼睛,问我:“你有这么穷吗?” 我确实很穷,我都不太敢算清楚我欠刘忻月多少钱。 “行了行了,你们三个男人怎么这么磨叽呢,小姐,给他们弄个三床房,三个人睡一块,谁也别争了!” 第73章 相握 155. 吴蛰精心挑选的酒店果然名不虚传,当我推开窗的那一刻,一幅如诗如画的景象跃然眼前。 烟波浩渺的柳湖尽收眼底,湖面上飘着一两艘小船,仿佛漂浮在云端。在朦胧的雾气中,可以隐约看见艄公们那长长的撑杆,轻轻拨动着湖水,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岸边的那座古桥上,一群穿着各式汉服的女孩正在拍照打卡,她们或婉约或俏皮,各具风情。那嘻嘻哈哈的欢声笑语,几个穿着现代衣服的路人无意间闯入这幅画面,却意外地增添了一种时空交汇的美感。 时光荏苒,几年过去了,这里的发展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此时,刘忻月斜倚在窗边,舒适地躺下,她看着我忙碌地收拾行李,眼中满是疑惑:“不是安排你们三个人住在一起吗?你怎么还在收拾这些行李?”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回答道:“我打算回去看看,心理医生说回去看看可能会帮助我想起一些失去的记忆。” 刘忻月关切地问:“那我陪你去吧?” 我微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先自己回去看看。。” …… 上次造访柳镇,虽然并非雨季,却意外地遭遇了一周的连绵细雨。 在我的记忆中,一切都是那么湿漉漉、雾蒙蒙的。雨水打湿了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那种感觉至今仍然清晰。 如今,我独自一人再次踏上这条街,心中涌起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随着时间的流逝,黄昏悄然降临,湖边的灯光逐渐亮起,它们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温暖的光晕。我注意到那些用石头搭建的老房子门前,都挂着几颗暖黄色的小夜灯,它们在夜色中闪烁,就像是夏夜里飞舞的萤火虫,给这片宁静的景区增添了几分生机。 景区的夜晚格外寂静,连虫鸣都显得稀疏,只有偶尔传来的路人低语声,但那些声音总是忽远忽近,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顺着模糊的记忆,一直往里走,直到来到一个破旧的老房子外面。 这房子似乎年代久远,墙角的青砖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路旁的井边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那些青苔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浓重。 我站在井边,凝望着这栋老房子,我努力回想,敲响了一旁亮着灯的屋子,一个老伯伯给我开门。 “您好,请问您知道,隔壁那对父女搬到哪里去了吗?”我鼓起勇气,向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的老伯伯询问。 老伯伯停下手中的活计,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你是谁啊?” 我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地回答:“我……我叫做夏侯长欢……” 老伯伯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夏侯……哦,你是那个小孩啊,那时候才这么点高,现在长这么大了。都那么多年了,你是来找说法的?那时候人家姑娘打你也是情有可原,扯平了,你就不要找人家的麻烦了吧。” 我连忙摆手,澄清自己的来意:“我不是要说法的,我只是想问问他们去哪里了?” 老伯伯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刘姑娘进医院去啦,他老爹也跟着去了。这几年游客多了,村里人不敢让她待在这里,说她有前科什么的,怕影响村子形象。” 老伯伯的话让我感到一阵心塞,他看着我的眼神中既有责备也有同情,忍不住冲我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你把人家娃儿看丢了……那时候你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算了算了,也不是你一个小孩子的错。” 娃儿看丢? 我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那段尘封的记忆像被突然唤醒的幽灵,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那个女人掐住我的脖子,她的眼神恶毒而充满怨恨,她死死地盯着我说:“西西!还我的西西!” 而在另一个画面中,同样是那个女人,在田野里,她朝我甜甜地笑着,仰头喝着水。 那时的她,没有对我嘶吼,她的声音温柔而神秘,她告诉我不要说话,她说:“不要让爸爸发现,知道吗?”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情不能让爸爸发现? 雨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脸上,冰冷而刺痛,我感到无法呼吸,茫然地看着她的脸。 她的眼泪也随着雨滴一起滑落,滴在我的脸上,滑进我的嘴里,咸咸的,掺杂着雨水的滋味。 她眼中的绝望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将我一点点吞噬。我盯着她那双含泪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意识。 我没有力气反抗,或者说我还有一丝力气,但我选择了放弃 第62章 为什么我会放弃抵抗? 我好像真的亏欠她什么,是西西吗?我把她的西西看丢了吗?可要是这样,她爸爸为什么要在医院里给我和聂慕齐道歉,那个道歉的景象也是我臆想出来的吗? 一滴雨炸开在我的头顶,水迹顺着我的头发滑落,我伸手一摸,天空似乎真的下雨了。那雨滴打在我的脸上,让我从回忆中惊醒。 “小伙子,下雨了,回去吧。”老伯伯的声音将我从过去的阴影中拉回现实,他缓慢地关上了门,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雨中。 156. 回到酒店的时候,聂慕齐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我,他抬头看我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去厕所了。” 他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眼神中似乎有些许不满,但最终他还是笑了笑,说:“去厕所要花一整个下午吗?长欢,你不必总是撒谎,这里没有人会指责你。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再解释,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酒店里的晚餐是自助形式的,由于这个季节游客不多,酒店为了吸引客人,推出了性价比很高的自助餐。只需花不多的钱,就可以享受到各种美食,从精致的冷盘到热气腾腾的主菜,再到诱人的甜点,种类繁多,让人可以吃个尽兴。 我们拿着满满一盘食物,选择坐在了酒店外面的玻璃花房里。 细雨轻轻地敲打在头顶的玻璃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像是自然的节拍器,为这个宁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节奏感。 外面的夜色已经深重,湖面上的雨滴落下,激起微微的波纹,荡漾出一圈圈涟漪。花园里隐藏的音响设备播放着不紧不慢的轻音乐,旋律在空气中轻轻飘荡,让人心情格外放松。 刘忻月捧着一杯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花茶,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椅子里,她懒洋洋的说:“我真服了,我可以一辈子什么也不干,就住在这里吗?” 吴蛰也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切,感慨道:“这里也太舒服了吧,长欢,你怎么以前不说你老家这么爽,我现在都有在这里定居的想法了。” 拜托,你以前也没问过我啊。 在这样的地方,即使是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着,都会觉得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生命香味,仿佛这里是世界上最后的桃花源,让人忘却了尘世的烦恼。 自助餐的味道还不错,我们四个人拿了一堆食物,边吃边聊,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才慢慢吃完。 然而,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吃着吃着,我和刘忻月突然想起还有报告没有完成,只好无奈地回到房间,拿出了电脑,开始赶工。 玻璃花房里的轻松氛围瞬间转变成了紧张的工作环境,我们两个人对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刘忻月绝望地叹了口气,抱怨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们两个学生看起来比谁都忙,你们这两个务工人员倒是过得悠闲得很,真是太不公平了。” 吴蛰听后,只是轻松地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哎呀,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是个富二代呢?生活嘛,就是要学会享受。” 他转过头来问我:“长欢,明天我们有什么安排吗?” 我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我们这次的行程总共是三天三夜。” “明天的计划是去逛柳湖码头,可以坐船游湖,感受一下湖上的风景;后天我们打算一起去逛景区里的小镇,那里有很多特色小店和美食;最后一天就留给大家自行安排,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去探索或者休息,怎么样?” 吴蛰听后,立刻表示赞同:“没问题,长欢说的都行,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这次的旅行就由你来做主,我们跟着你走就是了。” 157. 晚上,我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由于大家并不太熟悉,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吴蛰试图和我找些话题聊聊,但显然我们之间找不到任何共同语言。 由于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我们唯一的共同点——在酒吧的工作——也成了不能触碰的话题。 我们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吴蛰的声音就渐渐低沉下去,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去,呼噜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房间。 我通常都会做梦,梦中充满了各种纷繁复杂的回忆,它们像是一团乱麻,让我在夜里辗转反侧,不得安宁 。醒着的时候,我的神经总是容易激动,但通常我还是能够勉强入睡,看起来还算正常。 然而今晚,不知道是因为吴蛰的呼噜声太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竟然完全无法入睡。 我躺在床上,听着吴蛰那有规律的呼噜声,感觉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 我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挣扎了良久,依然是毫无睡意。 最终,我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却意外地发现隔壁床的聂慕齐也没睡。他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这突然的发现让我心跳加速,吓了一跳。 他全身裹在被子中,只露出一截脖子和一张脸,在黑夜中,我勉强能模糊地辨认出他的五官。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对着彼此,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终于,聂慕齐打破了沉默,他小声问道:“你睡不着?”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他可能看不清楚,于是也小声回答:“嗯,睡不着。” “你平时也一直这样睡不着吗?”他继续问。 “不是,我通常会做梦,梦见一些记不清,但可能真实存在的事情。在梦里,一切都很清晰,但醒来后就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碎片。”我解释道。 “那些碎片,真真假假,我拼凑不起来。”我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会梦见我吗?”他突然问。 “会,我记得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虽然虚幻,但我记得你。”我回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我爸呢?”他又问。 “……记不得了,不过,我对不起他。”我回答,声音低沉,心中充满了愧疚。 “……”聂慕齐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我盯着他的脸,在黑暗中仔细观察他舒朗的眉眼,还有他以前长痘痘的地方,以及他唇部的轮廓。 他的脸庞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那些熟悉的细节,让我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我们之间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回响。 过了几分钟,黑暗中的聂慕齐突然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空间,像是在寻求某种连接。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他说:“你想要对得起他吗?” 我瞬间怔住了,五年前,当我对他说出同样的回答时,聂慕齐的反应是崩溃的。 我记得他当时发出一声哀嚎,然后从我身边逃开,坐上了去往集训的火车,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在那之后,每当我偶然在路上遇见他,他总是刻意地躲开,那阴冷的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刻在我记忆中,这辈子都无法忘怀。而现在,他却向我伸出了手,问我是否想要对得起他的父亲。 这是原谅我了吗? 我凝视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在黑暗中显得苍白而坚定,它似乎代表着一种和解,一种可能的重逢,或者,至少是一个开始。 我慢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我们就这样在沉默中两只手紧紧相握。 第74章 游湖 我闭上眼睛,尽力让思绪平静下来,希望能尽快进入梦乡。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大脑却依然清醒,无法入睡。 其实我的手有点酸,握着聂慕齐的手已经很久了。 我突发奇想,如果突然放手,会不会显得很诡异? 管他呢,反正我现在头晕晕的,像是喝醉了酒,连自己在干嘛都搞不清楚。 158.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 我发现我和聂慕齐的手还搭在床边牵着,小心翼翼地抬起胳膊,试图挣脱束缚,但胳膊却像是要断掉一样酸疼。 聂慕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动作,一下就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愣愣地看着我,睡眼朦胧,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看着他的模样,我忍不住想笑。 我抡着胳膊,躲在被窝里,尽量不发出声音,但笑意还是忍不住从嘴角溢出。 聂慕齐看着我,瘪了瘪嘴,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好像是笑的表情。 然后他把胳膊伸回被窝里,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他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 第63章 而此时的我和刘忻月、吴蛰,已经早早地收拾好,去到了柳湖边上游历了一番。 就在我们三人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湖光山色时,聂慕齐才懒洋洋地打电话问我们在哪里。 视频通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看到聂慕齐正坐在餐桌前,一手拿着油条,一手端着豆浆,吃得津津有味,很悠闲的样子。 视频电话里,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用手整理着刘海,还做作地朝着手机比了一个耶的手势,比完后又心虚地四处张望,确保没人看见他的小动作。 “我们在卖船票这里排队呢,你快点过来,我们一起去划船。”刘忻月抢过镜头,对着聂慕齐大声嚷嚷。 “好,我马上到。”聂慕齐一边说着,一边匆匆把所有吃的塞进嘴巴,一口灌下豆浆。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柳湖边上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湖边的柳树随风摇曳,湖水波光粼粼,吸引了许多游客前来游玩。 售票大叔告诉我们,柳湖的天气变化多端,早上还是大晴天,说不定一会儿就会下雨。 “伯伯,那我们待会儿可以见到彩虹吗?”刘忻月手抓着遮阳帽,脸上洋溢着笑容,好奇地问售票大叔。 售票大叔乐呵呵地说:“对啊,姑娘,下完太阳雨就能看见彩虹了。你们几个小朋友运气不错,今天天空这么透亮,说不定真能看到呢。” “太好了!”刘忻月兴奋地仰头看天,张开双手,向天空祈求,“老天爷求求你了,快下雨吧,我想看看看看看彩虹。” 吴蛰尴尬地站在她的旁边,抓耳挠腮,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似乎有点想捂住脸,显然是被刘忻月的这番傻白甜举动给尬住了。 他时不时地偷瞄周围的路人,生怕他们也跟着笑出声来。 确实,这里路人不少,大家都一副欲笑又止的表情看着刘忻月,有的人甚至悄悄拿出手机,似乎想记录下这一幕。 显然,他们都是在强忍笑意,大概是因为觉得嘲笑不太合适,所以不敢大声笑出来。 也有能忌惮精神病打人不犯法。 有点丢脸呢。 如果是高中的我,肯定和吴蛰一样想找个地方躲远一点,避免这种尴尬的场面。 但现在,我只想和刘忻月一样,伸出双手,一起祈求:“老天爷啊,我还没有见过太阳雨呢,快下雨吧!让我们见识一下彩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忻月突然一阵狂笑,然后立马变脸,一本正经地站在吴蛰的身旁,用手指着他,装作惊讶地说:“哇,这里有一个弱智唉,哪个医院跑出来的。” 吴蛰无语地看着我们两个,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别人还以为我们是一群疯子呢。” 这就是疯子的友情啊,只有疯子才理解疯子。 不对,疯子和疯子也是有区别的,刘忻月一直不屑于和我是一个同类。 她说她最爱生命,她才不会随随便便去死,她最怕死啦。 这个笨蛋,其实我也很怕死的。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聂慕齐终于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姗姗来迟。 看着他打扮得光鲜亮丽,一身潮流的穿搭,仿佛刚刚从时尚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我们一阵无语。 不知道他在这里艳压什么,我们真的有点想走了。 他那精心搭配的服装和自信的姿态,让我们几个相比之下显得有些寒酸,就像是他的小跟班或者说是马仔。 刘忻月忍不住开口:“聂慕齐,你这个样子以后在娱乐圈会被封杀的,大佬在场还敢抢风头。” 聂慕齐不以为意,轻轻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一副自恋的模样:“没办法,这才是我的常态,帅是一辈子的事,我不能对不起我的粉丝。” “请问你接下来要不要演一个落魄文青吗?” 怎么现在不酝酿角色了? 聂慕齐瞪了我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项目吹了,要不然我哪里有时间陪你们这些二五仔在这里瞎逛。” 项目吹了?什么时候。 159. 坐上船的时候,我的心一直颤个不停,一方面是担心自己会晕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水的深深恐惧。 作为一个职业旱鸭子,我对这种深不见底的水域有着天生的恐惧感,船身在水中轻轻的一摇一晃,更加剧了我的紧张感,我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对比之下,刘忻月和聂慕齐就显得自如多了。 他们俩在船上直接敢站起来走来走去,即使被船夫强制要求坐好,他们还是好奇地歪来倒去,似乎对船上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而我,简直像个怂包一样,僵直着身子坐在船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尽量避免看向船下的水面,只敢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青山绿水,试图用美景来分散自己的恐惧。 刘忻月激动地叫我,说她看到了船下的鱼群,我却连一眼都不敢多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水里。 “怎么了?晕船吗?”吴蛰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关切地问我。 “不是。”我摇摇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只是有点怕水。” “你身体怎么这么弱,火车不行,坐个船也不行。”吴蛰有些无奈。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深深吐出一口气,我尽量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过了几分钟,我感觉好像逐渐适应了船上的这种感觉。 飘在水上的感觉很奇特,脚下晃晃悠悠的,就像是踩在柔软的云朵上一般,没有实感,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柳湖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我们穿行在雾中,远处的山峦在雾气的笼罩下忽远忽近,仿佛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船夫稳稳地划着船桨,左右摇晃的节奏让人渐渐放松下来。 刘忻月突然激动地叫我,让我看后边,有几只黑颈鹤在水面轻盈地飞翔。 “真的吗,哪里?”我好奇地问,但我的视线被船夫的身影挡住了,站起来又不敢,只能干着急地探着脑袋,“哪里啊?” 错过了近距离观察鱼群的机会,如果再错过黑颈鹤,我这次的旅行费用真是白花了,心里不禁有些遗憾,心想还不如直接在岸边等他们呢。 “看得见吗?要飞走了。”刘忻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 “看不见……唉。”我叹了口气,感觉错过了眼前的美景。 不甘心就这样错过,我扶着座位,鼓起勇气站了起来,向刘忻月指的方向看去。 但黑颈鹤早已经飞走了,只在雾中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 船夫被我逗笑了,他说:“小伙子,你朝这边歪歪身子不就能看见了吗?” 我笑,没说话。 他指的那边是吴蛰那边。 我才不想靠着吴蛰。 160. 在湖面上荡了一圈,太阳暖暖地照耀着,柳湖上的雾气已经全部散去,湖面碧水悠悠,四周一片明亮。 我们的船在湖中轻轻摇曳,一艘不远处的小船上,还有一个身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姑娘在船上唱着悠扬的山歌,她的声音清脆嘹亮,穿透湖面的宁静,引得路过的游客们纷纷鼓掌叫好。在这样的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连心情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愉悦起来。 坐完船,我们一行人便来到了湖边的一家餐厅吃午餐。 我和聂慕齐特意选择了五年前我们曾经一起来过的那家高级餐厅,只可惜当年的服务员已经不在了。 餐厅的装潢依旧豪华,还是一样的逆天价位,我们四个人的一顿午餐,差不多要花费一千块钱。 聂慕齐豪爽地表示他请客,让我们随便点菜。 他得意地关上菜单,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唉,谁还不是个富二代了。” 吴蛰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席间,聂慕齐和刘忻月两人谈笑风生,话题不断。 从刘忻月外婆的趣事,到一高的现状,再到那些难以忘怀的高中时光,他们的话题如流水般绵延不绝。 在这个过程中,聂慕齐还不忘时不时地cue我,试图引我加入他们的谈话,让我感到他似乎在有意孤立吴蛰。 我心想,这种行为真是够幼稚的。 这时,吴蛰打破了沉默,他问我:“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值得一去的景点吗?” 我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嗯,其实也没剩下什么了,就是那个小镇还有点特色,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这边景区虽然景色不错,但是分布得太分散,没有形成规模,所以旅游业发展得一般。” 吴蛰点点头,说:“确实,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不少叔叔阿姨在路边卖蘑菇,那些蘑菇是山里采的吗?吃了会不会中毒见先人。” 我笑着回应:“放心,不至于中毒。你如果想体验采蘑菇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他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好啊,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我们去采蘑菇吧。” 第64章 这时,聂慕齐强行加入了我们的话题,他笑着说:“没错,我和长欢以前经常去采蘑菇,我们最擅长这个了。长欢,上次我们没找到多少蘑菇,这次我们一定要大丰收。” 这聂慕齐还真会找机会表现自己。 说走就走,我们决定不再犹豫,直接向服务员小哥询问了上山的路径。 然而,服务员小哥却给出了一个出乎我们意料的建议,他劝我们最好不要上山。 他解释道:“蘑菇都是凌晨时分生长得最多,那时候山上的大爷大妈们早就把蘑菇摘得差不多了。现在这个时间去山上,哪里还有你们的份啊。” 我们听了小哥的话,顿时感到有些泄气。坐在座位上,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怎么办,下午我们干什么,晚上又干什么?” 吴蛰叹了口气,抱怨道:“这个地方,连小红薯上都没什么推荐的打卡点。” 聂慕齐有些不耐烦地怼他:“没人逼你来,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自己找点事情做。” 刘忻月倒是提供了一个建议:“我听酒店里的小姐姐说,附近有个酒吧晚上会有民族乐队唱歌,我们去喝酒唱歌吧。” 吴蛰的脸色更黑了:“大中午的就去喝酒唱歌?是不是太早了点?” 我们其他三个人沉思了三秒,最后一致同意:“还是找找其他去处吧,找不出的话,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走就走,我们四个一起来到了一条满是鲜花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商家们正懒洋洋地吃着午饭,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 我们跟着刘忻月的指引,朝着那个据说有民族乐队表演的酒吧走去。 酒吧外面很多鲜花点缀,棕色木房子看起来挺浪漫的,一打开门却黑乎乎的像鬼屋一样,几根蓝色的彩灯串引向另一道门。 “可以开个密室逃脱。”聂慕齐评价道。 第75章 他们就接吻 不但没看见驻唱乐队,这个酒吧明显是个清吧,只有两三个人在蔚蓝色灯光下轻声交谈。见我们进来,前台漂亮的妹子热情的问我们要喝什么。 毕竟大中午的,没人想喝酒,我们向她打听驻唱乐队什么时候开始表演。 妹子神秘一笑,说让我点酒,她就可以把乐队叫来。 你以为我们是真来看表演的吗?其实我们也没多想看表演,谢谢。 聂慕齐却是一副豪爽的模样,笑着对酒保姑娘说:“好啊,那就开几瓶你提成最高的酒,等我们喝完,必须得让我们看见那个传说中的乐队。” 酒保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连点头:“行行行,既然帅哥这么大方,那我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你们了。这三瓶酒下去,估摸着也就到了乐队表演的时间。” 只见酒保姑娘手法娴熟地打开酒瓶,调起了酒,我们一行人却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聂慕齐。 吴蛰忍不住开口:“谁开的谁喝,这可是你说的。” 聂慕齐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亲热地搂住吴蛰的脖子,吴蛰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躲开聂慕齐的亲近,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聂慕齐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住:“哎呀,兄弟,人生何处不相逢,我觉得我们之间一直有点误会,今天咱们就用这瓶酒,把心里的话都说开了。” 说完,聂慕齐便拉着吴蛰开始拼酒,那架势仿佛是要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聂慕齐这个蠢蛋,他怎么可能拼的过一个酒保,三瓶酒下肚,他倒在地上,睡死过去,被吴蛰轻轻踹了一脚都没知觉。 “……” 吴蛰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和我一起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聂慕齐扶倒在沙发 上。 聂慕齐的身体软绵绵的,显然是已经喝到了极限。 在不远处,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大白天不喝酒的刘忻月,此刻正和一个满脖子纹身的美女打得火热。她的眼神迷离,神志显然已经不清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吴蛰点上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他斜眼看了看刘忻月的方向,语气轻松地说:“听说刘忻月和聂慕齐是亲戚?” 我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吴蛰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家血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不要建议他们去医院查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遗传问题。”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喝太多了,我去个厕所。”吴蛰说着,将手中的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然后提了提裤子,摇摇晃晃地向厕所的方向走去。 我轻轻地端起一杯酒保妹子送的酒,这酒聂慕齐他们尚未品尝,但看起来相当吸引人,准备尝上一口。 这酒我在以前打工的酒吧里从未见过,它的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我刚刚将酒杯凑到唇边时,聂慕齐突然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吴蛰离开的方向:“他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吓了一跳,不小心呛了一口酒,立刻引发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咳咳...你...你没醉啊?” 聂慕齐似乎完全清醒,他随手端起一旁的矿泉水,轻轻地喝了一口,然后不屑地笑了笑:“当然了,小爷我喝过的酒席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咸,就这点酒,还不够我一顿的。” “那你怎么……醉倒了?” “你好,我是表演系本科生优秀学生代表聂慕齐。” “哦,那……那你演技挺好的呀,呵呵。” 聂慕齐脸贴近我,好奇的打量我,眼神戏谑:“长欢,你好像醉了?” “嗯?没有……我才……才喝了一口……” 我靠,眼前聂慕齐的脸怎么开始扭曲了,蒙着一层雾气,在蓝色灯光下鬼魅摇曳。 我轻轻抬起酒杯,不可置信的问:“这一杯……是伏特加吗?我得给程老板说说进点这东西……” 世界天旋地转,我眯着眼睛,想定住自己的身体,聂慕齐扶住我,竖起一根手指问我:“这是几?” “滚一边去……你以为我傻啊,这是……手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聂慕齐憋着笑了一下,紧接着看见了谁,脸色一变,拉着我就要走:“走,我们走了。” 他带着我穿过人群,我摇摇晃晃跟着他,突然抱着桌子不肯撒手:“刘忻月……刘忻月!” 聂慕齐掰开我的手:“走吧,刘忻月好着呢,她都懒得理你,早九晚五,大导游下班了,我接你下班。” 聂慕齐不知道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出酒吧的一瞬间,凉风一吹,我瞬间清醒了很多,虽然感觉脸在发烫,但是大脑是清醒的。 顺着花街连续走了好久,还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转,聂慕齐着急的步子越迈越大,却还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这个笨蛋,明明也醉了嘛,还不承认。 月上柳梢头,灯满花街路,并不热闹的街上各色花灯一朵朵盛放,聂慕齐牵着我绕着跑了一圈,终于累了,恼羞成怒的坐在河边上的柳树下。 河边只有一盏不是不是很亮的路灯,聂慕齐坐在柳树旁的椅子上抱怨:“这破地方怎么建的像个迷宫一样。” “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我要看星星!你管的着吗?” “星星……星星不就在你眼睛里吗?” 我笑,掰过聂慕齐脸,盯着他的眼睛。 这是聂慕齐演的那个破剧的剧情,男女主一起私奔找星星,结果遇见了暴雨,男主就这样安慰女主角。 “你还看过这部剧啊?” “何止呢。” 我还知道很多很多关于你的事哦。 男女主找完星星之后呢? 他们就接吻。 我伸手抚摸聂慕齐的脸,趁他没反应过来,吻上他的嘴唇。 聂慕齐身子一抖,猛的睁大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中和我对视。 他一下推开我,我倒在椅子上,没反应过来,尬住了,尴尬的气氛弥漫。 刚想要不要捂着胳膊装可怜,说他推疼我的时候,聂慕齐突然扑过来,头重重地堵住我的嘴唇。 他手臂轻轻地撑在椅子上,穿过我的胳膊和腰之间。 我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浓重,然温热的舌头试探性地进驻了我的口腔,伴随着一种香甜的酒气。 舌尖纠缠,甜甜的,有点春天的味道。 第76章 记忆 161. 昏昏沉沉摸到我爷爷奶奶家,敲门。 夜晚的风呼啸,寂静的小巷里,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风声。 来到那扇熟悉的大门前,他家那只平时总是狂吠的狗今晚却不见踪影。门内,老头应声而来,声音带着浓厚的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来啦来啦,”老头边说边开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他披着一件厚重的大衣外套,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 第65章 当他看清楚是我们时,身体不由得一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显然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长欢?”老头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爷爷,是我。”我回应道。 老头这时才完全反应过来,他转头往屋内看去,一脸的茫然:“你怎么大半夜的跑过来了?” “我们几个朋友临时决定到柳湖玩玩,白天才到的,想着过来看看您和奶奶,忘了提前通知你们。”我解释道,“奶奶还好吧?” “老婆子已经睡下了,外面天冷,你们快进来吧。”老头说着,带着我们往客厅走去。 他边走边准备去打开火炉,我连忙拦住他:“爷爷,真的没事,我们不冷。您先去休息吧,不用麻烦了。” 老头看了看聂慕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然后慢慢穿上大衣的袖子,慢吞吞地说:“那好吧,楼上的房间还空着,热水器里应该还有热水,你们洗漱一下就早点休息吧。” 老头蹒跚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聂慕齐转过头来,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责备:“你干嘛非得打扰你爷爷奶奶,酒店那么多房间,我们再开一间不就行了?明天再来也不迟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不行,我今晚必须得回来拿点东西。” “啊?这么急?”聂慕齐显然对我的回答感到意外。 我没有多解释,只是甩开聂慕齐试图拉住我的手,一个人快步走上了楼。楼梯的木板在我的脚步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心中有些紧张,但也有些迫不及待。 来到我爸的房间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内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找到开关,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可以看清,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每一件家具上都覆盖着一层白布,从床到书桌,从衣柜到椅子,白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整个房间看上去像极了一个简易的太平间。 “长欢……长欢,夏侯长欢!” 聂慕齐跟着我爬上楼,跟在我后面,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你去医院看我爸了吗?” “我就最后陪你去了啊,之前都是你一个人去的,你去医院陪床……” “哦……我们一起回的学校吗?” “不是,我先回去的学校,你留在这里参加葬礼,那个疯女人还划伤了你的下巴……我问你,你不说。” “是吗?” “就在脖子这里。” 聂慕齐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脖子:“没有痕迹了,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有吗?可能是那杯酒的问题吧。” 我低头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走到窗前,从窗前桌子抽屉拿出一个丑丑的塑料小人。 “这是……那个女人的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西西给我的,他叫我给他妈妈。” “你真的见过西西?” “对啊,我爸刚被撞的时候,我回来一次,路过西西家,他妈妈叫我帮她看着她儿子,她要帮她爸爸干活去了,没等我拒绝,她就笑着,跳着扛着锄头离开了。” 女人冲我露出一个清新淡雅的笑容,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把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她自言自语中把孩子交给我,拍拍我们俩的头,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留下我呆在原地,看着她翩翩离去的背影,看呆了。 她一举一动很像一个人。 她说的话我曾一度作为人生箴言刻在桌子上,我没办法拒绝她的人。 我抱着她的孩子坐在门槛上,等她回来。 西西很乖,一个人拿着两个玩具小人过家家。 “爸爸,爸爸,我要吃饭饭。” “好的宝宝,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饭饭。” 我问他:“这个戴蝴蝶结的是妈妈吗?” “是的,是西西和外公最爱的妈妈。” “真漂亮啊。” 西西冲我甜甜的笑:“戴花花更好看。” “怎么戴花花呀?” 西西指着门口角落里一朵黄色的蒲公英小花,“戴那个花花。” 我几步跑过去给他摘花,西西拿着蒲公英的小花,扎在小人头上:“看,美不美?” “美美美!”我夸赞道。 西西得意的点头:“我要给妈妈看看。” 接着,他让我拿着“外公”娃娃,帮两个塑料小人配音。 “宝宝宝宝,要待在家里和西西玩。” “啊,不要不要,外面世界太精彩了,我要逃跑!” 西西大吼一声,手里拿着娃娃甩来甩去。 “哇哇哇,外面的花香,草香,我要帮爸爸一起干活!”西西说着,玩具小人被不小心扔到井里。 西西呆呆的看着水井,回头小心翼翼的对我说:“哥哥,你可以帮我捡一下吗?妈妈和外公不准我离开家门,他们说离开家门会被饿狼吃掉。” “好。” 我把他放在门槛上,去看看,发现枯井并不深,里面有些青苔黑泥,塑料小人躺在青泥上,一双假眼睛歪七扭八仰望着天空,头上还带着那朵黄色的小花。 “西西,你家里有什么长长的竹竿这种东西吗?” “厨房里一捆竹竿,就在一楼。” “好的,你坐在这里,我马上帮你拿出来。” 我跨过门槛,轻轻拍一下西西的西瓜头发型,快步跑向厨房。 就这么几步路,我当时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去呢?我想不明白。 等我找到竹竿的时候,门槛上一个人也没有,一种巨大的恐惧蔓延我心中,我哆嗦着扔下竹竿去井口往下一看,塑料小人躺在井里,旁边有一只甲虫爬来爬去。 别的什么也没有。 那西西去哪里呢? 我绕着巷子到处寻找,四处喊着西西的名字,从巷头找到巷尾,不知道找了多久,找到我胆颤心惊回到原地,回到水井边,一直没有看见他。 她家里有哭泣的声音,一个老人正在咒骂着什么。 我贴着大门偷听,听见女人幽幽的哭泣,老人操着本地发言好像在开着免提打电话。 老人咒骂对面不讲信用,跑到这里来偷孩子,对面说没看见孩子,让老头不要胡说八道。 老人大吼:“我要报警了!让警察来评评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别别别,亲家公,有什么话慢慢说嘛。” 透过大门的门缝,我看见老人背着手站在院子里打电话,女人抱着塑料小人哭泣,泪水一串串从眼里滑落,滴在小人身上,她念叨着:“西西,西西在哪里?妈妈不要出去,妈妈要和西西在一起,妈妈不是西西的好朋友吗?” 说着说着,她抬头向我这边看过来。 我踩地雷一样迅速弹开,慌不择路逃跑,一直跑回爷爷奶奶家,爷爷问我怎么了,怎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奶奶说估计是我爸躺在病床的样子吓到我了,真是一个可怜的娃儿。 我一整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每次快要睡着,那个女人哭泣的脸就会浮现我眼前。 要是西西出事怎么办。 第二天一大早,我偷偷跑回西西家,发现他家门口围着一群人,还有几个警察站在人群中,安抚哭泣的西西妈妈。 完了。 我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第77章 断章 在那个阴沉的早晨,西西妈妈悲痛欲绝地发现了我。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她冲破人群,直奔我而来,声嘶力竭地冲我大吼大叫:“你看到我西西了吗?我的孩子去哪里了?” 我颤抖着身体,嘴唇苍白,无力地重复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周围的人见状,赶紧冲过来把西西妈妈拉走。 他们用力抓住她的胳膊,紧紧捂住她的嘴巴,试图制止她失控的情绪。西西妈妈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嘴里嘟囔着模糊不清的话语,那眼神里既有哀求,也有愤怒。 我害怕极了,心里不断地呐喊:“不要,不要这样看我。我真的是无意的,不要这样看我。” 恐惧让我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一闭上眼,那些可怕的画面就会涌上心头。 这时,一位警察叔叔走过来,轻声安抚我,叫我不要害怕。他们告诉我,西西妈妈不会伤害我,叫我不要担心。 警察叔叔歉意地对我说:“对不起,小朋友,让你受惊了。赶紧回家吧,记住下次不要随便看热闹了。” 半夜时分,我忍不住回到了西西家门口。 那里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喧嚣,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战战兢兢地走到井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塑料小人从井里捞出。 小人头上戴着的花早已经枯萎,软绵绵耷拉在塑料小人头上,我加快脚步,逃离了这个漆黑的地方。 第66章 第二天离开柳镇的时候,听奶奶说: 西西就是被他爸爸来抱走的,出于对父亲的信任,他没有挣扎,直到走了好远好远,他才反应过来,爸爸可能不会把他送回去了。 他挣扎,他哭喊,他咬了他爸爸一口,他爸爸为了惩罚他,把他关在农民装土豆的小白房,直到哭声停止。 西西在哭泣,在砸门的时候,西西爸爸蹲在田埂上抽了一只烟。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的时候,他有没有试着回想一下他和西西妈妈结婚的时候,西西妈妈温柔的笑? 安静了许久,他打开门一看,小白房里空荡荡的,西西从后面的小洞里逃走了。 这一跑,就消失在群山之中,再也没有回来。 山里关于野兽的传说消失在十年前,所有人都在互相安慰说小孩子会回来的,只要去找找,总会找到的,发动所有村民找找。 山里的夏天夜晚不冷,孩子饿了就回来了。 西西,你不饿吗? 为什么还不回来。 162. 我回到我的小阁楼,我把自己扔在硬邦邦的小床上,疲惫不堪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疲惫席卷而来,我渐渐沉入梦乡,那个关于失踪小孩的噩梦似乎被抛到了脑后。醒来时,我感觉一切都像是虚构的,仿佛我做了一场关于一个小孩的梦。 于是,我对李瑶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 我妈注意到了这一点,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了改善。 在她去上班的日子里,她特别拜托我帮忙照顾李瑶,我答应了。 不过两三天,那个小孩的梦便消失在更多的梦境中,我的本性逐渐暴露,我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李瑶恶语相向。 我和我妈之间难得的缓和关系的机会,就这样被我自己的任性和冲动破坏了。她站在我的房间门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质问我到底要干嘛。 我窝在床上,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妈妈的声音穿透了被子,:“长欢,为什么每次我和你认真说话,你就这个样子?只要我认真说话,你就一副我逼迫你的样子。你到底想要干嘛!”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你是不是就仗着我不会打你!”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那声音像针一样刺痛我的心。我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在床上不断颤抖,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感到一点点的安全感。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一场风暴在肆虐。从前的梦境像放电影一样不断闪现,那个失踪小孩的身影,西西妈妈绝望的眼神,还有那口深不见底的井,它们像鬼魅一样纠缠着我。 一只无形的大手似乎钻进了我的大脑,无情地在那里不断搅拌,我的思绪被搅得支离破碎,头痛欲裂。 我感觉我的脑袋就要爆炸了,那种痛苦让我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想逃离这一切。 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我用力捂住耳朵,试图屏蔽掉妈妈的声音,屏蔽掉那些恐怖的回忆。 但它们就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我脆弱的防线。我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求求你,停下来,求求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妈妈的质问和我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随便你吧……你爸昨天下达病危通知单了,估计就这几天了,你爷爷奶奶让你赶紧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不……我不要……” “怎么说你也是他儿子,正好放假,去看看吧,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也挺好。” 那一夜,我哆嗦着在恐惧和混乱中度过,直到黎明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我才疲惫地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第二天,我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神色如常地去了学校。在那里,聂慕齐在课间找到了我,提醒我不要忘了他姐姐邀请我去他家吃饭的事情。 诺姐,对啊,有诺姐。 她是我从小到大第二信任的人,她一定会帮我的。 我不敢一个人去柳镇,她肯定会陪我去的。 所以我打算在去她家吃饭的时候,趁机请求她陪我去。 “不行啊,长欢。”她温柔地拒绝了我,眉眼弯弯,眼睛充满抱歉的情绪,她想了一下,问聂慕齐: “小齐,你们学校就要放假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长欢的爸爸在老家情况不太好,他叫长欢回去交代后事,但长欢不愿意去。我医院的工作请不了假,你能不能陪他去好吗?” 我抬头看向聂慕齐,他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个请求。 他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别扭的说:“某人就坐在我对面,却不问我是吧,我才不去。” “小齐,别任性啦,你就陪长欢去去嘛,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嚯,我不稀罕。” “长欢呐,我真的去不了啊。”许诺带着歉意的看着我,我摆摆手:“没……没事。” 第78章 念姐 临近放假,聂慕齐突然又同意了,陪我去看我爸。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明白了,但是有人陪总归是好的。 我爸躺在医院里,呼吸机戴在脸上,一直到没有呼吸的那一刻,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我陪床的那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躲在角落里,他躺在血泊里,浓重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向我伸手,求我救救他。 我没有救他,还冷漠的在一旁看着他奄奄一息,直到身体冷下去。 我把这个诡异的梦详细地告诉了聂慕齐,他停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继续低头写着试卷,语气平淡地说:“你是不是被吓到了?你爸在这边出了车祸,你怎么可能在那个地方看到他呢?重症监护室确实挺可怕的,听说那里随时都可能有人离世,你见到这样的情况没有?” 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颤抖:“没有……” 窗外的星星在夜空中一闪一闪,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那些星星朦胧而不真实,像是挂在一幅墨色的画布上。此时,聂慕齐写字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唰刷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聂慕齐并不知道,我所做的这些梦,其实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为了找回那些失去的记忆,我找到了心理医生,在京城催眠治疗了整整两年,医生才成功地引导我回忆起这些往事。 如果他早知道,他知道,其实那天晚上我梦见的,那个躺在血泊里向我求救的男人其实是他爸,是那个即使他扔石头砸他也要给他带高级巧克力的爸爸,是那个专程打车来临江陪他去游乐园玩的爸爸。 后面的故事会不会不一样? 163. 初中的冬天,我坐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感受着温暖的气息。她买的暖气吹散了室内的寒意,我听着她耐心地给我辅导作业,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仿佛爬满了我的心脏。 我望着她柔美的侧脸,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在那个瞬间,我心里涌起了一个坚定的念头:我要一辈子对她好。 我开始收藏起她所有的东西。她用完的笔芯、她送给我的本子,甚至还有她不小心断掉的发圈,只因为上面有几根她的秀发。 然而,某一天,我的这些阴暗的行为被她无意间发现了。 我无地自容,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羞愧,等待着她的愤怒和斥责。我在心里默默祈求,无论她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求她不要因此不再和我说话。 出乎我的意料,她并没有生气。她柔和地揉了揉我的头,甜甜地笑了:“长欢,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买一个新的发圈。” 我羞愧地拿着那个断掉的发圈,抬头看她。那一刻,她像是一个圣洁的女神,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肩上,她眼里的慈悲深深灼痛了我,让我感到更加无地自容。 “坐下吧。”她温柔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无尽的宽容。 我缓缓坐下,心中的愧疚和感激交织在一起。 办公室里静谧无声,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轻轻地对我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长欢,把校服脱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心跳得如同鼓点,手却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指示,将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我的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她接过我的校服,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套针线。 我这才注意到,她是要为我缝补校服上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一个破洞。那个破洞不大,却足够让我感到尴尬。 我爸从不给我足够的零花钱,我只买了一套校服,从初一穿到了初三,无论是寒暑假还是平时,我都穿着它。 幸亏我一直没怎么长个子,这套校服才勉强能够穿得下。 布料已经被磨损得相当严重,时不时的就会破洞。我自己用针线缝补过,但手艺粗糙,缝出的线迹像蜈蚣一样丑陋。而此刻,班主任却细心地为我缝了一只小兔子。 第67章 “好了,穿上吧。”她轻声说,将校服递还给我。 我羞涩地接过校服,穿上它,手指轻轻摩挲着小兔子的花纹。 班主任看着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你,孙老师。”我结结巴巴地说,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微笑着,纠正我:“别那么见外嘛,叫我念姐吧。” “念……念姐。”我小声地叫着,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念姐嗔怪地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这小子,怎么还像个女孩子一样扭扭捏捏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念姐一只手轻轻撑着下巴,眼神里满是认真,她仔细地端详着我,嘴角渐渐扬起一个温柔的笑:“不过嘛,长欢,你的长相确实比较纤细,给人一种很可爱的感觉呢。” 我被她的话逗得害羞地低下了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见状,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你长得像女生,脾气却不和女生一样娇蛮难缠,这样挺好的。” 我下意识反驳:“不是所有女生都娇蛮难缠,女生都很可爱的……就像念姐你一样。” 念姐听后,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哎呀,长欢,你真是幼稚,不过,我就是喜欢幼稚的人,他们总是那么纯真,那么真诚。” 她的话题突然一转,关切地说:“长欢,你看你饿得这么瘦了,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可是大事呢。这样吧,放学后你去我家吃饭吧,正好我家今天人不多,炒的菜也吃不完。” 去念姐家?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我心跳加速,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我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说:“不不不,念姐,我回家吃就可以了,我回家吃饭。” 念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温柔地说:“害羞什么,你想要拒绝我吗?那你都吃了念姐这么多零食了,不过你不愿意也有自己的道理。” 念姐思考了一下:“干脆你周五去我家吧,正好周五没有晚自习,每周五你去我家吃顿饭,这样总行吧。” 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心底里,我也确实有一点想去看看念姐住的地方长什么样。 她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都能营造出如此温馨可爱的氛围,她家里一定也是那种香香软软,让人感到温暖舒适的地方吧。 我点了点头,声音轻柔:“行。” 念姐满意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才乖嘛,来,继续写题吧,别让时间浪费了。” 我重新坐直身子,拿起笔继续做题 念姐的身影在旁边轻轻晃动,偶尔她会停下来看看我写的进度,给我一些指导。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而我完全沉浸在学习中。 过了很久,当我回想起那个下午,我已经忘记她究竟有没有对我露出过计谋得逞的微笑。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那时的我,只觉得念姐很温柔,她的笑容比窗外的清风还要清爽,比春天的花朵还要可爱,我对她的敬仰和依赖,已经深深植根在心底。 第79章 林桐 164. 周五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小城的每一个角落,我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手中紧紧握着精心挑选的礼物,那是我准备送给念姐的。 心跳如鼓,我轻轻敲响了她家的门。 门缓缓开启,念姐出现在我面前,她身着一条优雅的米黄色连衣裙,裙摆轻轻拂过她的膝盖。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银色的眼镜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透出一种知性的美,书卷气十足。 念姐的笑容温暖而亲切,她轻声让我进屋。 我踏入房内,目光立刻被餐桌上的四五道菜吸引,那几乎全是我喜欢的肉类佳肴,香气扑鼻,令人垂涎。 她指了指沙发,示意我把书包放下,然后热情地招呼我赶紧过去吃饭。我有些腼腆地坐下,但抑制不住好奇心,四处打量起这个温馨的小家。 念姐的住处并不算大,一眼就能看完整个客厅,布置简洁而温馨。 我的目光被卧室门上的一幅油画作品吸引,那是一幅以枯黄色调为主的画作,画中一个少女躺在休闲椅上,侧目专注地看着一本黄色的书。 少女的神态认真而投入,但她的打扮却略显成熟,踩在地板上的双腿修长而亭亭玉立,裙子似乎有些短,透露出一丝少女独特的稚嫩气息。 念姐端着热气腾腾的碗从外面的公共厨房走了进来,她的步伐轻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注意到我正出神地打量着那幅挂在卧室门上的油画,忍不住轻笑出声:“长欢,你对这幅画很感兴趣吗?” 我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这幅画看起来很有故事,它有什么特别的典故吗?” 念姐放下碗,走到我身边,目光也落在了那幅画上:“这是巴尔蒂斯的《katia reading》,你可能不太熟悉他,但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画家,以描绘少女和猫而闻名。你看这幅画,这个女孩踩在地毯上的慵懒姿态,是不是给人一种像小猫一样的感觉。” 我仔细观察,点了点头:“确实,她的姿态很放松,就像是一只正在享受午后阳光的小猫。” 念姐微微一笑:“其实,巴尔蒂斯的画作在艺术界有很大的争议,有些人认为他的作品过于大胆,不过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我也就随便挂在这里了,不要太放在心上,快来吃饭吧。” 我应了一声,转向餐桌:“好……念姐,你不一起吃吗?” 念姐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我在减肥,你吃就行。” 听到这话,我大惊失色,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念姐,你这么瘦还要减肥?再减下去可就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念姐轻轻叹了口气:“可是,现在的男生都不喜欢胖胖的女孩啊。我也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受欢迎一些。” 我一口饭差点呛到,急忙放下筷子,有些激动地说:“谁说的,就是胖胖的才可爱,没有人类会喜欢骨头架子的,看着像生病了一样,一点也不好看!” “真的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人用尽全力在踹门。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声嚷嚷道:“林念,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家。” 念姐的神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她黑着脸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说:“你这么大声干嘛,让别人听见多不好,赶紧进来。” 门被猛地打开,一个男生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他的态度显得有些无赖:“借我点钱花花……”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前的我,眼神一亮:“哟,有客人啊,这谁……长欢啊。” 男生热情地坐到桌子前,深吸一口气,:“真香啊,你说说,这不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林念,给我盛点饭,有没有酒啊,长欢,我们俩喝点。” 念姐的眉头紧皱,无奈的说:“没有酒,只有饭。你等着我给你拿钱,吃完饭赶紧走。” 念姐说完,转身走向卧室,去给他拿钱。 他坏笑着盯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光芒:“怎么,你们两个搞在一起了?我告诉你,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货色,过几天保准换了你。” 我怒火中烧,反驳道:“林桐,她是你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林桐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用的着你来提醒我吗?你以为你是谁,和她这个假圣女搞在一起,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正主,来教训我?真是好笑。” 我紧握着拳头:“别惹我,林桐,你信不信我……” 林桐打断我的话,语气更加嚣张:“惹你你要怎样?报警抓我?别忘了,现场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了,我和我兄弟四张嘴,你只有一张嘴,没有物证的情况下你怎么报警?而且你确定你把我姐唯一的亲人送进去后,我姐还会理你吗?” 他挑起我的下巴,眯着眼睛端详我,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我感到极不舒服:“你眼睛其实还挺像我的,小徒弟,忘恩负义的事儿呐,还是少干为妙。” 从房间里出来的念姐看到这一幕,她的面色立刻变得极为不善,原本温和的口气也瞬间冷了下来:“林桐,你在干嘛呢?钱在这里,拿了就走。” 林桐接过钱,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行,饭我就不吃了,你们俩慢慢谈情说爱吧。” 念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快,她冷冷地警告:“林桐,少和那些小狐狸精乱搞,把肚子搞大了我可没钱给她们收拾烂摊子。” 林桐挥了挥手,似乎对这样的说教早已习以为常:“知道了知道了,长欢,明天下午五点世纪广场,我哥们儿过生日,你也来玩玩吧。” 念姐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快走吧。” 林桐就像一阵风一样来得突然,又像一阵风一样匆匆离去。 念姐转向我,尽力挤出一个笑容:“小桐儿最喜欢开玩笑了,他说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里。” 第68章 我点点头,心里却不是滋味,继续机械地扒着饭。 我注意到,念姐突然和我拉开了距离,整个房间的气氛似乎也随之冷了下来。她拿起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专注的神情仿佛完全将我当成了空气。 我试图找些话题打破这份尴尬,但念姐的冷漠让我无法开口。我只能默默地吃完饭,然后找借口告辞。 出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念姐一眼,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种疏远让我感到无比的失落。 吃完饭,直到走出小区,我才想起来一直放在包里的礼物忘记送出去了,连忙往回跑,却在路上撞到一个姑娘。 把她扶起来,道歉,刚想走,她拽住了我:“我刚刚看见你从班主任家里面出来,你希不希望我不告诉别人。” 我低头,这才看清,是同班同学的张子怡,她怯怯的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帮我,不然我会把她偷偷在放学后给你补课的事和你从她家出来的事散播出去,我有照片,你要看看吗?” 第80章 摄像机 165. 我看着张子怡,张子怡看着我,大眼瞪小眼,王八看绿豆,越看越对眼…… “你在这里干嘛?”我皱着眉头看着张子怡。 她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小声回答:“我家就在这附近,有一次,我遇见了林老师回家,但她不知道我住在这边。” 我冷笑一声,不客气地揭穿她:“别想骗我,林老师有全班同学的地址联系簿,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张子怡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其实是我家店在这边,联系簿上没有我家店的地址,真的就在那边。”她手指了一下不远处一个菜市场一样的地方。 她低下头,两只手紧紧地拉着书包带子,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环顾四周,心中的不安像蔓延的藤蔓,担心林桐没走,会突然出现在这个角落。 我紧紧拽着张子怡的书包:“别在这里说话,我们换个地方,跟我走。” 我们俩一前一后,张子怡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像个小尾巴一样默默地跟着我,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瘦小。 我警惕地东张西望,生怕遇见林桐。 张子怡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紧张地跟着我东张西望,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猫,生怕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危险。 不由得让人想起了念姐家里面挂的那幅画。或许我真的不懂艺术,但那幅画在我看来有些怪异,色彩斑斓却让人看着并不舒服,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走着走着,我忍不住转头问她:“你怎么不回家?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张子怡的声音一丝无奈:“我爸妈在店里,很晚很晚才会回家,我迟一会儿回家他们不会知道的。” 我皱了皱眉,继续追问:“你在学校的事怎么不告诉他们?他们应该知道你的情况。”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他们已经很忙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视她的眼睛:“那你就不怕给我惹麻烦了吗?” 张子怡只顾低着头,默默地走路,我脚步一顿,她没有预料到,直接撞到了我的背上。 “唉……”她捂着鼻子,眼神无辜得像个白痴一样地看着我,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迷茫和歉意。 和她同班已经快一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正眼看她。 她长相其实挺甜美的,有着鹅蛋一样圆润的脸庞,小鼻子小嘴,五官精致得仿佛经过精心雕琢。我想象着她笑起来的样子,肯定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 但遗憾的是,她总不笑,总是用那种被欺负的小媳妇的眼神怯怯地看人,有一种全世界都欺负她的窝囊劲儿。 被她这样看多了,说实话,我还真的有点烦躁。 比如现在,我盯着她,她立刻就低下头去,身体微微发抖,那副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了她。 “我要回家了,你也打算跟着我回家吗?”我有些无奈地问她。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什么你,你跟着一个男生走了一路,你也不怕被拐卖了。”我故意用严厉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她小声地道歉,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 “别说了,我听了一路的对不起,你要我怎么帮你,帮你打他们一顿?”我有些不耐烦。 “不,不用……”她连忙摇头,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我看他们初一刚开学的时候欺负你,后来就不针对你了,你就教我这个吧,怎么让他们不再欺负我。” “我就是打他们一顿,他们才消停下来的。”我实话实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啊?”张子怡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忍不住上下打量我的细胳膊细腿,满脸的怀疑:“你别开玩笑了……你这样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谁跟你开玩笑呢?”我笑着反驳,挥了挥自己的手臂,“细胳膊细腿是没多少杀伤力,但我可以用别的办法啊,我老久没吃肉了!” “啊?”张子怡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她害怕地退后一步,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你是僵尸啊?” “少管,既然你想我保护你,你得先支付点报酬。”我故作严肃地说。 “啊?”张子怡又是一愣,她显然被我的话弄得晕头转向。 “别啊啊啊啊啊的,你只会这一个音节吗?”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然后故作认真地说:“在此之前,你得先给定金。” “啊——唔。”张子怡刚发出声音,就被我捂住了嘴巴。 我指着对面马路上一个拿着篮球耍帅的男生,问道:“你觉得他帅还是我帅?” 我轻轻放开张子怡的嘴,她哆嗦着,小心翼翼地回答:“你帅。” “行,眼光真好。”我满意地点点头,“你回家吧,明天下午四点,我在这里等你。” 张子怡仍然不信任地看着我:“明天下午四点?” “是是是,赶紧走吧,别让你爸妈等太久了。”我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张子怡点点头,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她还是转身慢慢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刚刚从马路对面,拿着篮球的聂慕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的眼神在我和张子怡之间来回打量:“那女生是谁啊?你们看起来挺熟的。” “同学。”我简短地回答。 “我靠,什么同学追到这里来了,我才不信。”聂慕齐一脸八卦地笑着,显然对我的回答不买账。 “爱信不信。”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聂慕齐连忙追上我,一步也不肯落后:“和我说说呗,我又不会上你们学校举报你,快给我说!” “就不说就不说。”我故意逗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小子想谋反!求求你了,就当我求求你还不行吗?”聂慕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那青春期的公鸭嗓在这时候显得特别刺耳,尤其是当他试图撒娇的时候,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不过,现在我确实有求于他,于是我便故意装作无奈的样子:“看你这样,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不过,你得把你家那台摄像机借我使使。” “行,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上楼拿。”聂慕齐听到我的条件,立刻眼睛一亮,点头答应得飞快。他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那速度,像是生怕我反悔一样。 我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看着聂慕齐像一阵风一样一溜烟跑到楼上去。 我忍不住先在楼下哈哈哈大笑笑个痛快,等聂慕齐拿着摄像机下楼的时候,我就保持高冷,不露声色,让他好奇地凑近点。 “什么啊?”果然,聂慕齐一下楼,就看到我这里没有任何表情,好奇心驱使着他快步走了过来,凑近想要听我揭秘。 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心里暗自倒数,然后卯足了力气,突然冲着他的耳朵大喊:“就是同学啊你个叼毛!”声音之大,几乎在整个小区回荡。 聂慕齐被我的大喊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我则趁机抓住他手中的摄像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逃跑:“后面还你啦!” “夏侯长欢沃日你仙人啊!”聂慕齐反应过来后,气得在后面大吼,用他的公鸭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81章 燕雀 166. 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了这个小城的每一个角落。 我走出巷子,果然看见了蹲在墙角的张子怡。她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帽子拉得很低,像一个小蘑菇一样,默默地低着头发呆。 “喂,起来,交报酬了。”我走过去,轻声说道。 第69章 张子怡抬起头,她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她麻溜地起身,拍拍后背上的灰尘。 我把手中的相机递给她,耐心地教她怎么使用:“待会儿你偷偷地跟着我,等看到几个男的接近我,你就开始拍。一直跟着我们,这点钱你拿着,给自己买点吃的,装作路人。” “哦。”张子怡应了一声,接过我递过去的一小叠钞票,塞进了口袋。 “记住,千万不能被发现了。”我严肃地叮嘱她,“如果觉得有危险,就赶紧跑,跑回家里,等十点打我电话,如果我没接电话,就报警,听见没有?” 张子怡的表情有些呆滞,她似乎被我的话吓到了:“啊?” 我靠近她,降低声音,但语气更加严肃:“这件事真的很危险,那伙人是杀人犯,你要是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杀掉,听见没有?” “哦。”张子怡被我阴森森的语气吓得一缩脖子,她的声音颤抖着,“我……你……” “这是我对你的考验,把小包背好,现在你就是一个喜欢到处拍vlog的主播,记住人设,挺起胸膛,露出一个自信的笑。”我一边调整着相机,一边对张子怡说。 张子怡听了我的话,试图按照指示去做,但她显然不太擅长表演。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问我:“怎么样?” 我看着她的笑容,忍不住皱了皱眉,但还是回答道:“……别管,现在你是一个社恐的vlog博主,记住猥琐点,要被发现了就赶紧回家。” 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向广场。张子怡则按照我的指示,远远地跟在我后面。我们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跟丢,也不会让人怀疑我们是一起的。 广场上热闹非凡,小孩子在嬉戏追逐,人群中不时传来欢声笑语。我穿过人群,目光在广场上搜索着。 不久,我看见了林桐,还有他的朋友,一群人聚集在一座白色的雕塑下面吸烟。他们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不少人路过他们时都忍不住捂住鼻子,但他们却兴奋地朝路人发出怪叫,似乎在享受这种恶作剧的乐趣。 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张子怡的演技真的很烂。 她一直死死地盯着我,当我回头看她时,她又连忙低头,然后又不自觉地盯着我,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俩有关系。 她的行为太过明显,让我感到有些不安。 我心中涌起一股悔意,我不该把她搅和进来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面对这样的危险,她显然没有足够的应对能力。要是真出什么事了,我罪该万死。 我默默的退后,脚步轻盈,尽量不引起旁人的注意。我悄悄走到张子怡旁边,小声的说:“计划有变,你回家等我电话,赶紧回去。”我语气急切,但尽量保持镇定,不想让她感到恐慌。 “什么?”张子怡显然没反应过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我说你……”我正要重复一遍,突然,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哟,长欢,你怎么在这里啊?”一个绿毛男从厕所里出来,吹着口哨,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打量:“这位是……?” 我们俩神色一变,我迅速反应过来,一把从张子怡手里扯了相机,故意提高声音:“还说什么呢!分手就把我的相机还我!” “哦……哦哦,我不还。”张子怡结巴了几句,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图,她忽然抱着相机转头就跑,动作迅速,像是真的在和我争吵后生气离开。 绿毛男看着我们这一幕,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阴森森的笑了几声,似乎在享受这场小戏码。 “走吧走吧,我看到林桐他们在那里。”我强行岔开话题,和绿毛一起朝林桐走去,尽量表现得自然,像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 林桐看见我和绿毛一起过来,露出了很惊奇的模样,绿毛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上个厕所就遇见了,缘分呐!”说罢,他使劲搂了搂我的肩,表现得像是老朋友一样。 “你上厕所洗手了吗?”。 林桐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像云一样从他口中缓缓吹出,飘向我的方向。我本能地想要躲开那团即将笼罩我的烟雾,但我的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硬得无法动弹。 “林桐,这就是夏侯长欢?”一个声音从林桐的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好奇和不屑。 “对,我的首席大弟子,来,长欢,给各位自我介绍一下。”林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似乎在享受这种让我尴尬的场景。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开口说话。我知道,在这种场合下,任何解释都显得多余,甚至可能引起更大的麻烦。 林桐见我没反应,叹了一口气,似乎对我这种不配合的态度感到失望:“人可是好学生,觉得我们不配听他自我介绍,大家今天看在我面子上,不和他计较了吧。”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周围的几个男生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仿佛我是一件新奇的商品。 “林桐,你把我们叫出来,就是为了看他?你脑子有问题啊,老子要回去睡觉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不满地抱怨,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怎么可能,都说了请大家喝酒,说到做到。”林桐摆了摆手,试图平息朋友的不满。 “得了吧,你有那两毛钱早被自己败光了。”另一个男生接口,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他的话再次引起了人群的笑声。 林桐阴沉的笑了一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老子那是为了投资,以前的三瓜两枣也就你们看得上了,今晚上让你们见见什么才叫有钱人的纸醉金迷。” 第82章 番外:聂慕齐(上) 和夏侯长欢做朋友,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爸爸妈妈离婚,是意料之外,仅存的那段记忆里,他们好像很相爱的样子,他们从不争吵,就连离婚那天都都是微笑着道别。 那时的我对婚姻,对爱情都没有什么概念,我只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要分开了。 即使我百般不愿意,即使我打滚撒泼,也阻止不了那些平时看起来很友善的亲戚们用一种看热闹的语气问我:“小齐,你要跟爸爸还是妈妈?” 我窘迫的不知所措,这个问题答案太复杂,我选不出。 所幸也不用我自己选择,我和妈妈回到了外婆家,一住就是两年。 两年里妈妈重拾了结婚以前大学的专业,开始不停的找工作。 可是生活哪有这么容易,多年的全职太太生活让她与社会断离。看得上她的工作她不愿做,她看得上的工作不愿意要她,生活就这样僵持下去,直到她突然发现银行卡里的钱不断减少,自己和儿子被邻居戳脊梁骨说是来啃老的。 开始的她不以为意,咬着牙做自己不擅长的事,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按时到学校门口接我放学。 可是,没有面具是能戴一辈子的。 某一天,妈妈突然就崩溃了,抱着我哭个不停,不久后,我们搬到了许叔叔家。 许叔叔和妈妈是老同学,知道妈妈离婚后他一直在追求妈妈,妈妈犹豫了一年后,生活的重压击倒了她。 也许是觉得做全职太太舒服,也许是不想被邻居戳脊梁骨,她毫不犹豫的带着我与许叔叔和他女儿组成了新的家庭。 我没什么资格怪罪她,因为她做的一切决定其实都是为了我好,我明白。 但是我受过的委屈产生的怒火,总得有人来承担。 于是我开始憎恶我爸,扔掉他给我的玩具零食,推开他给我的每一个拥抱,瞪着眼对抗他的微笑。 结婚时天长地久的承诺你们没有说过吗? 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还要承诺? 童年的我世界太简单,总以为世界非黑即白,总以为诺言本该坚不可摧。 与许叔叔膀大三粗,性情豪爽不一样,许诺纤瘦清丽,性格温吞,父女俩性子截然相反,对我和妈妈确是一模一样的好。 许诺看我冷着脸不理人,牵着我的手带我加入小区小孩中,与大家做游戏。 全世界的小孩都一样弱智,从我到外婆家后,被所有的表哥表姐们孤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不要向任何人暴露本性。 外婆教我这样保护自己。 但是这里的小孩弱智的有点不一样,他们总是围着我,用语言和树枝来讨好我,想过家家的时候我来做爸爸,她们做妈妈,想趁乱亲我一口。 女孩真是可怕的生物。 不知道哪个女孩趁乱强吻我,给了一根树枝作为报酬。我愤怒的把树枝掰成两半,擦掉脸上的口水大喊:“来人啊!把你们这些刁民全部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孩们笑做一团,没人把我当一回事儿。 我被气跑了,许诺过来哄我,让我别生气了,她们不是故意的。 第70章 我一直擦脸上恶心的口水,气呼呼的说:“让老师打他们,打哭他们,看他们还听不听话。” 许诺思考了一下,认真的告诉我:“你可以让陈哥哥帮你,大家都听陈哥哥的话。” 陈哥哥是一个六年级的大哥哥,平时从来不会和我们玩,他总是和高年级的哥哥姐姐们玩,看见我们只会笑一笑,然后走开。 我不解的问:“陈哥哥也不凶啊,他又不打人,为什么大家都听他的话。” “也许……也许……是因为他认识很多高年级的人,谁敢惹他,他就会找高年级的人帮他,就像我爸,我爸说在外靠朋友,就是因为他朋友多他生意才做这么好。”许诺信誓旦旦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原来只要有足够多的朋友,就没有人会欺负你。 我回到家里,详细制定了一系列交朋友计划。 从今天开始,要画上烟熏妆,穿上红衣服,以前的那个聂慕齐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钮祜禄,聂慕齐。 好吧,其实我并不是很懂我妈看的电视剧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要黑化,我要改变,我要让全世界都变成我的朋友。 不过,我显然是高估了我交朋友的难度。 第二天的我摆了个笑脸,加入过家家游戏,奉献上十块钱买的一堆卡片后,大家都愉快的成了我的好朋友。 他们还推举我成了皇帝,最大的官。 我还没高兴两天呢,我才发现我的皇权架空,根本没人理我,他们只顾着宫斗和谋反,就连我亲自选的小太监也只顾着狐假虎威,借着我的官威朝别人吐口水。 叔可忍,婶不可忍也。 别管什么皇帝不能自己谋反,我就要谋反。 我没有一兵一卒? 我带着我的太监就行了啊,毕竟,他是第一个真的把我当皇帝的人。 虽然我没说,但他是我认定的第一个朋友。 我不要像爸爸妈妈,我说出口的诺言一定会遵守。 夏侯长欢。 我要和你一辈子做朋友,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第83章 私生子 林桐口中的纸醉金迷的富二代,指的就是顾耀这个人。 回想起我和盛宴的初次相遇,应该就是在这样一个喧嚣的酒吧里,而不是在一高校园里。 那时的我,混杂在一群不务正业的街头小混混中间,跟着林桐,对着顾耀和他那一帮人点头哈腰,尽可能地表现出我们的谦卑和顺从。 盛宴就站在不远处,他的脚边静静地躺着一把吉他。 在酒吧昏暗的红色灯光下,他似乎并不起眼,我之所以会注意到他,纯粹是因为无聊时的一瞥。当时的重心并不在他身上,而是那个被林桐称作“富二代”的顾耀。因此,对于盛宴,我的印象并不深刻。 顾耀那天晚上似乎特别兴奋,一个劲儿地向林桐劝酒。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却在那里模仿着电视剧里成年人的模样,故作老成,举杯畅饮。他们的动作虽然尽力模仿得像模像样,但在旁人看来,却透露出一种孩子过家家般的诙谐和滑稽。 林桐举起手中的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他的声音在酒吧的嘈杂中显得格外响亮,吹嘘着自己在老城区一带的势力:“这片儿都是我的地盘,谁都得给我个面子。” 顾耀听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似乎并不完全相信林桐的话,只是轻笑着回应:“是吗?可你的人怎么混进附中呢?他们看起来都不太像是那个学校的学生。” 林桐闻言,哈哈大笑,一把将我拉到身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仿佛在向顾耀展示他的“战利品”:“我这个兄弟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好学生,附中的英语竞赛,他们班老师可是选中了他,他可是有资格去的。” 我站在林桐身旁,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林桐继续拍着我的肩膀,用一种豪迈的语气说:“长欢和我是过命的交情,这次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顾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举起酒杯,那姿态仿佛是居高临下的贵族,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那我就放心了,哥们,敬你。” 他的眼神并未真正停留在我身上,而是飘向了不远处的盛宴。 “盛宴,过来喝酒!”顾耀大声叫着,试图引起盛宴的注意。 但盛宴似乎并不买账,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对顾耀的呼唤置若罔闻。 顾耀并未因为盛宴的无视而感到尴尬或生气,反而自嘲地笑了笑,那种笑似乎在说“我早就习惯了”。 他转回头,再次将注意力放在林桐身上,递给他一杯酒:“来,林桐,再喝一杯。”林桐接过酒杯,两人继续他们的酒局。 林桐和顾耀的计划,起源于一个在电视剧中已经被用烂的桥段:一个位高权重的高官,在外面包养了小三,还有了一个私生子。 而这个私生子,因为过于擅长装乖,深得高官的欢心。顾耀,作为被父亲打压的原配之子,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他决定要给这个私生子一个教训。 顾耀自己不便出面,于是通过朋友的介绍,找到了在街头有些名气的林桐。林桐虽然年纪不大,但在某些圈子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附中的安保措施非常严格,私生子又有专职司机负责接送,这使得顾耀的计划难以实施。 林桐为此苦恼不已,眼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了。就在这个时候,他从念姐那里得知我要去附中参加英语竞赛的消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原来这么简单,你早点说不就得了,吓得我以为你打算灭我的口呢。”我忍不住朝林桐翻了一个白眼。 在酒吧,其他人喝酒发疯闹做一团时,林桐醉醺醺偷偷和我说:“长欢,事成之后,我多分你三千块,给自己买件好衣服吧。” 意义不明的话语。 他带着酒香的暖气吹进我耳朵,痒痒的,我一把推开他的头,走出酒吧吹吹风。 出人意料的,我看到张子怡蹲在商场一楼,她抱着相机蹲在墙角,盯着下楼的人群,时不时看看手腕上的电子手表。 她没有好好在家等我消息,跑到这里干什么。 下楼时,正好十点,我看着张子怡先是苦恼的皱眉头,手放在包里摸了几下,摸出一个手机来。 “喂,张子怡。” 张子怡抬头,惊喜的看我,然后疑神疑鬼的左顾右盼:“你没事吧。” “没事,今天麻烦你了。” 我拍拍她的头:“相机还我。” 张子怡低下头把相机递给我,紧张的问:“今天,算付了定金吗?” “算。” “现在,我严肃地告诉你,奥义·九字真言的秘诀。”我眼神坚定,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子怡瞪大了眼睛,一脸困惑地看着我,疑惑地回应:“啊?九字真言是什么?” 我笑了笑,问道:“你的牙口怎么样?够不够坚固?” 她更加迷茫了,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啊?挺好的啊。” 我上下打量着她,调侃道:“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要是真打起架来,估计不是对手。不过,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在关键时刻反击。” 她愣愣地听着,等待下文。 “趁现在大家都在场,如果有人敢第一个说你,你就把握住机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咬他一口。记住,最好是咬下一块肉,让大家都知道你不好惹。”我认真地说。 张子怡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挤出一句:“啊?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异议吗?”我反问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九字真言到底在哪里?我怎么没听出来?” 我笑着解释:“九字真言就是这一招的名字,至于它和真正的九字真言有什么关系,你不用管。你只需要记住,人生不止十五年,你还有很多个十五年。一时的报复只能让你出气,但你要确保他们不会影响到你的人生正轨。” 张子怡还是有些担忧:“可是……” 我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没有可是,你放心,如果他们敢报复,我会站在你身后,我保护你的。” “啊……” 张子怡眼瞳颤动,慌忙低下头:“好……好……” 第84章 顾淼 解决了张子怡的难题,接下来的棘手问题便是顾耀弟弟的绑架事件。 这件事林桐找到了我,不仅仅是因为我能接触到顾耀弟弟,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想要将我彻底拉入他的阵营,让我与他彻底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 在此之前,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在与心理医生的对话中,她温柔地问我:“我能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吗?” 我坦然回答:“之前他杀人的一幕被我无意中看到了,我选择了沉默,没有揭发他。从那以后,他对我始终心存芥蒂。” 第71章 心理医生听后,惊讶得目瞪口呆:“啊?怎么会这样?” 她的反应让我想起了之前的张子怡,那种吃惊的表情同样惹人怜爱。 我笑了笑,试图缓解她的惊讶:“放心,他后来还是被抓了,我没有和他成为同谋。” 她好奇地问:“为什么?你应该也能意识到,你的道德感并不强烈。那时候的你,生活困窘,父亲抛下你失踪,你应该很需要钱。甚至,你还对你的初中老师抱有特殊的感情。” 是啊,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为什么我最终没有走上那条道路呢? 在那个关键的节点,那么多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方向,那就是与林桐同流合污。 我自己都没能猜到,是因为聂慕齐。 他对我要去附中考试的事情异常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滔滔不绝地告诉我,等我真的踏入他们附中的校园,他将会如何如何地威风凛凛。 他夸大其词地说,整个附中的人都是他的小弟,每个人见到他这个“宇宙霹雳无敌大帅哥”都会点头哈腰,极尽奉承。 “是啊是啊。”我懒洋洋地回应着,闭着眼睛,嘴里嚼着诺姐精心为我准备的葡萄,半躺在聂慕齐的床上,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胸口前,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看着。 “你怎么这么敷衍!”聂慕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他在椅子上不安地动来动去,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微微睁开眼睛,瞥了一眼聂慕齐那双愚蠢却又清澈的双眼,心里不禁感叹,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怎么什么破事都找上我。”我小声嘟囔着,心里想着自己这狗血般的人生。 “怎么了,长欢,谁欺负你了?”聂慕齐关切地问道。 “没人欺负我。”我淡淡地回答,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聂慕齐却一转口风:“别啊,谁敢欺负你和我说说,让我笑话笑话你。” 我缓缓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看着聂慕齐:“聂慕齐,你这是怎么了,有病啊?” 他调皮地一笑:“我有病啊,那你有没有药治我呢?”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打趣:“少废话,你认不认识你们学校一个叫顾淼的人,男的,听说成绩挺好的。” 聂慕齐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困惑:“什么玩意,顾淼?不认识。” 我有些讽刺地回应:“哈,刚你不还吹牛说全校都是你聂少爷的小弟吗?怎么,一个顾淼你就不认识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顾淼?这名字听起来不男不女的,你找他干嘛?”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和他纠缠:“少管,你不认识就算了,考完试我自有安排,你少来打扰我。” 聂慕齐似乎有些生气,声音提高了几分:“少管,少管,夏侯长欢,你一天到晚就少管少管的,有什么事情从来不和我说,总是少管少管的。” 我坐起身来,正视着他:“凭什么要和你说,和你说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显得有些急躁,站起来指着我说:“怎么就没用了!你说说,我聂慕齐从小到大,哪里对不起你了,让你这样对我。” 我冷笑一声,回忆起往事:“当初说好了要一起上一个初中,结果言而无信的又不是我。你那时候一声不吭就转学了,也没和我商量过,现在倒好,反过来怪我不和你分享心事。” 聂慕齐沉默了片刻,然后迅速地狡辩起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又不是我故意的,我怎么知道我妈会突然让我读附中,也没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我冷哼一声,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站直了身体,盯着他:“既然不能做到,就别轻易答应别人。聂,少,爷。” “长欢,长欢!”聂慕齐急切地叫着我的名字,试图阻止我离开,但我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不再理会他的呼唤。 “长欢,走了吗?”许诺在客厅看电视,拿着遥控问我。 “诺姐再见。” …… 关于绑架顾淼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我只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把顾淼引到附中西门门口。那里只有一个保安,而且学生进出的混乱足以掩盖一切。只要顾淼一露面,林桐他们就会混在学生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绑走。 计划的难点并不在于执行过程,而是如何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让顾淼毫无防备地来到西门门口。 根据顾耀提供的可靠情报,顾淼这个家伙放学后的行动轨迹极其单一,总是直接坐上司机的车回家,没有任何的私人活动,老实得让人难以置信。这样的行为模式使得要将他引到附中西门变得异常困难。 “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生之类的?”我向林桐提出了这个问题,希望能找到顾淼的软肋,以便制定出更有效的计划。 林桐听到我的问题后,表情立刻变得复杂,似乎有些不自然。他的眼神闪烁,避开了我的直视,这让我感到有些疑惑。 我紧追不舍地问他:“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顾耀说这个变态喜欢他。” “喜欢谁?” “顾淼,喜欢顾耀。” “顾淼是女生?绑架女生不好吧。” “顾淼不是女生,是男的!” “啊?” 这可就难办了。 第85章 绝交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考试开始前的半小时,我提前来到了附中,蹲守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来往的车辆,等待着顾淼的出现。终于,一辆车缓缓停下,那个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看着那个小孩模样的顾淼,我不禁怀疑,林桐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顾淼这小子,怎么看都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大脑袋上戴着一副小眼镜,要是在大街上看到他,准会以为他是那些聚在奶茶店门口蹭网打游戏的小学生之一。 谁喜欢谁? 林桐,请你不要随便造谣好吗。 正当我发呆时,身后传来了聂慕齐的声音:“你等谁呢?”我回头瞥了一眼他背着的篮球包,没好气地回答:“你不考试吗?” 聂慕齐耸了耸肩,说:“不考,没选上竞赛,就是过来篮球馆打打篮球。” 我疑惑地问:“你会打篮球吗?” 他笑了笑,自信地说:“不会,但是少爷我够帅啊,有的是人愿意邀请我打篮球,怎么,嫉妒啊?” 我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少做梦了。” 聂慕齐不甘心地追问:“喂,你还没回答我在等谁呢。” 我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少管闲事,别跟着我啊。” 。 …… 考试开始了,我坐在教室里,手中的笔却迟迟无法落在试卷上。心思完全飘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顾淼那矮小的身影。我试图集中注意力,但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桐他们可能对顾淼做的那些事情,让我心中的焦虑愈发强烈。 手中的笔因为紧张而不停地出汗,几乎要滑落。 我对顾耀这个人并不了解,但林桐的为人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想象着顾淼落入他们手中的情景,我不禁有些害怕。 据顾耀所说,顾淼在家里还是挺受宠的。如果他們把顾淼放回家,顾耀可能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我这种充当马仔的角色肯定逃不过。 如果他们不放顾淼回家,那我岂不是真的和林桐他们成了同路人?我这些年努力读书,追求的到底是什么?这样的疑问让我感到迷茫。 而且,如果妈妈知道了这一切,她又会怎么看我? 试卷上的题目越写越多,但我却突然失去了继续写下去的动力。脑子太乱,各种思绪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脑海中盘旋飞舞,让我无法平静。我放下笔,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迷茫地望着窗外。 窗外的世界被细雨笼罩,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大自然的轻吟。玉兰花在雨中轻轻摇曳,每一滴雨点打在花瓣上,都让它微微一垂。 在这样的天气里,我不禁回想起和林桐以及念姐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天,我正被一群混混围攻,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上,我无力反抗,只能抱着头,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刻,他们俩就这样突然从拐角出现,吃惊地看着我们。 是的,那一次并不是聂慕齐姐弟救了我,而是林桐姐弟。 如果当时只有林桐一个人遇见我,以他的性格,可能会让那群人干脆把我处理掉,以免后患,然后冷漠地走开。 但偏偏,他和他姐一起出现了。 那时候,他们姐弟的关系还很好,林桐在念姐面前装作正义的使者,大声呵退了那几个混混,然后扶起满身是伤的我,带我去了附近的诊所,就像一个热心市民一样关心我有没有事。 他还当着念姐的面,仗义执言,说会罩着我。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那群人再也没有找过我麻烦。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林桐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保护着我。 第72章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教我怎么在面对欺负时保护自己,让我学会了如何让那些欺负我的人再也不敢对我动手。 那段日子,林桐对我来说,就像是雨中的伞,给了我庇护和希望。 我一直把他当做心中的英雄,和念姐这个女神并排放在一起。 在此之前,聂慕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曾一起规划未来,一起梦想着能够一起考入那所梦寐以求的初中。然而,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聂慕齐背信弃义,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上了附中,而我却被留在了原地。 那天,他穿着附中那高级的黑西装校服,站在我面前,兴高采烈地讲述着附中的学校设施有多先进,图书馆有多么宽敞,甚至授课老师中还有外国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痛着我的自尊心。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多么想找来硫酸烧掉他那炫耀的嘴巴。 “知道了,知道了,大少爷,谢谢你分享你高贵的校园生活给我这等穷人听,我们学校别说外国人了,连塑胶跑道都没有,别让我们的灰尘沾染了你们高级的校服。”我冷嘲热讽,话语中充满了酸楚和愤怒。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炫耀。”聂慕齐试图解释,但他的话在我听来却是那么苍白无力。 “那我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聂慕齐,以后少来烦我!”我怒吼着,转身就跑,不愿再听他多说一句。 “对不起!我道歉还不行。”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但我却头也不回地加速离开。 从那天起,无论聂慕齐如何试图和我说话,我都只有冷笑和沉默回应。久而久之,聂慕齐也不再尝试和我交流,我们的友谊就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渐渐消失在了彼此的生活中。 偶尔,我会在他家小区的门口与他不期而遇。 每次,他都是那种委屈的眼神盯着我,仿佛有很多话想要说,却又不敢开口。他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可怜,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无奈。 然而,尽管他看起来可怜,我却觉得自己更加可悲。 我们明明有着相似的家庭状况,都是父母离异,但他却能活得像个无忧无虑的王子,享受着生活的美好。而我,却要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生活的平衡,可即便如此,我的生活依旧像一摊烂泥,无法摆脱困境。 这样的对比让我心中充满了不平衡和愤怒。我告诉自己,从此与他绝交是最好的办法。 我害怕,如果我这个阴暗小人继续与他呆在一起,出于嫉妒,我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比如一把火烧了他所拥有的一切,以此来发泄我心中的不平衡。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危险的,所以我选择了远离。每次在小区门口看到他,我都尽量避开。 第86章 焚烧 与之相对应的,我和林桐的关系日益亲密,他经常带着我到处跑,一整天从城市北边逛到南边,天黑了就各回各家。 这样的生活严重影响了我的成绩。 在我成绩严重下滑的那段日子里,念姐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有一天放学后,她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决定给我开个小灶,帮我讲解那些我不懂的问题。 念姐的办公室里,总是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她耐心地为我讲解每一道题目,时不时会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关怀。 有时候,她会突然停下手中的笔,呆呆地看着我,感慨地说:“你要是能影响一下小桐就好了,他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念姐口中的林桐,已经辍学有一段时间了,他整天和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不是偷鸡摸狗,就是惹是生非。 念姐不止一次去派出所捞他,每次都是因为不同的罪名。但因为未成年,警察只是对他们进行了口头教育,便让他们离开了。 林桐似乎仗着未成年人的身份,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那天傍晚,我至今都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现场。我只记得,林桐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害怕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而聂慕齐的爸爸则躺在血泊中,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瞳孔里似乎映照出了我畏缩不前的身影。 我努力回忆,但现场的情况却越来越模糊。 我只记得,尸体旁好像有两个人,或者是三个人,但具体是谁,我真的记不清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崩塌,而我,也被卷入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之中。 那个傍晚,空气中的血腥味异常浓重,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直到其中一个人打破了沉默,声音颤抖地问:“桐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桐的声音冷硬而决绝:“藏起来,我们必须把他藏起来。” “行,我们听你的。”另一个人回应道。 他们几个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搬运聂慕齐爸爸的尸体,但是可能是由于过度紧张,他们拖了半天,尸体却几乎没有移动。 现场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挂着汗珠。 “长欢,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林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聂叔叔的头垂了下来,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我心中一惊,觉得他可能还没死。他那双曾经充满生机的浓墨重彩的眼睛,仿佛在盯着我,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聂叔叔拿着好吃的,试图讨好聂慕齐的场景。 那时候,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父子俩,聂慕齐却朝聂叔叔扔石头,然后一溜烟跑了。聂叔叔没有生气,反而把好吃的全部塞给了我,让我多吃点,对我笑,说我正在长身体。 他是个好人,我不明白赵阿姨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但赵阿姨也是好人,她对我也很好。 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我想起了聂慕齐,我想起了许诺,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噩梦,而我却无法醒来。 我无法帮助林桐,心中的恐惧和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涌来。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着,我转身逃跑,像一阵风一样穿过街道,直奔派出所。我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不断落下,我站在派出所门口,哭得天昏地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个值班的警察叔叔看到我这样,走过来关切地拍着我的头,笑着问我是不是被爸爸妈妈教训了,提醒我记得做作业。 “不……杀人……杀人……”我尽力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却小得几乎听不见。 “哈哈哈,小朋友,好好听爸爸妈妈的话就没事了,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还哭,男子汉不许哭。”他们以为我只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没有把我的话当真。 我咽下眼泪,拽着一个警察的手往外走,他笑着对同事们说:“我去看一眼怎么回事啊,待会儿回来?” 警局里其他人挥挥手让他赶紧处理,他低头对我轻声说:“小朋友,报假警可是违法的哦,待会儿要是没什么大事,警察叔叔就把你抓起来。” 我们走得并不快,他可能以为我只是在恶作剧。等到我们终于到达那个小巷,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巷里的路灯和监控早就坏了,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月黑风高,只有微弱的星光点缀着这恐怖的夜晚。 我指着那个方向,尽力让警察叔叔相信我。 警察叔叔一开始还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手电筒的光束随意地照在地面上,直到我们走近了一些,那股烧焦的臭味越来越浓,他的态度才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的步伐开始加快,手电筒的光线在四周扫来扫去,小声地问我:“小朋友,你说的那个地方到底在哪里?” 我指着前方,声音颤抖:“就……就在这附近。” 我们慢慢地靠近那盏坏掉的路灯,只见一个铁皮垃圾桶正不断地冒着烟。警察叔叔让我拿着手电筒,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垃圾桶的盖子。突然,一股火焰猛地窜了出来,差一点就烧到了他。他深吸了一口气,定睛一看,垃圾桶里竟然有一团人形的物体正在熊熊燃烧,皮肤烧焦的臭味扑鼻而来,让人几乎要呕吐。 警察叔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后退了一步,用手捂住嘴,声音有些颤抖:“我去……”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急促地呼叫支援,同时用警惕的目光扫视四周,确保我们不会受到潜在的威胁。 我紧张地环顾四周,小巷里除了我和警察叔叔,一个人影都没有。林桐他们逃掉了……吗?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我试图从四周的黑暗中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但除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烧焦味和垃圾桶中还在燃烧的火焰,什么也没有。 手机那边,警察叔叔的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我隐约好像听见了“自首”两个字。我的心猛地一跳,难道林桐他们自首了?这个念头让我既感到一丝安心,又充满了困惑。 第73章 如果他们自首了,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焚烧尸体呢?这样的行为岂不是增加了他们的罪责?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恐慌也开始蔓延。 他们会不会把我也说出去?我的心里一阵发紧。如果他们真的把我供出来了,虽然我可能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毕竟我只是个目击者,但是聂慕齐怎么办? 他如果知道我也牵涉其中,他一定会恨我。 第87章 破绽 回到派出所的那一刻,我的心情异常沉重。 昏暗的灯光下,我一眼就看到了审问室里的那个男孩。 我站在审问室外的窗前,透过玻璃凝视着他。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歪着脑袋,眼神迷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的双腿不自觉地颤抖着,那双被银色手铐束缚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警察走过来问我:“是不是他?”我低下头,声音微弱地回答:“我只是看见地上有个人趴在那里,其他的情况我不清楚。” 旁边的女警察轻轻叹了口气,她说:“我看这小孩有点被吓着了,叫家长来陪着可能要好一些。” 这位温柔的短发女警给我递来一杯热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小朋友,别害怕,和姐姐说说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他们。” 我接过热水,心里却愈发惴惴不安。 林桐为什么不在现场?这个男的是怎么愿意出来顶罪的?他知不知道自己正在承担怎样的后果? 如果我选择把林桐他们供出来,警察在抓到他们之前,他们会不会对我进行报复?我的额头不断涌出冷汗,内心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警察姐姐注意到了我的不安,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同情。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精致的手帕,轻轻地为我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小朋友,别害怕,这里的哥哥姐姐都会保护你的。你只需要把你看到的告诉我们就好了,如果你还不相信哥哥姐姐们,我们可以让你爸爸妈妈来陪着你也行。” 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地回应:“哦。” 警察姐姐示意我可以说出我爸的电话号码,我努力回忆着,然后念出了一串数字。她拿起电话拨打,但很快便告诉我电话已停机。 “那妈妈的号码呢?”她继续询问。 我低下头,有些失落地说:“我妈和我爸离婚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了……” 警察姐姐的表情变得更加温柔:“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还有没有其他监护人,或者爸爸的其他联系方式?” “我……我不知道。”我开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警察姐姐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我境况的理解和同情。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直到半夜十一点左右,我妈打着一把伞,从派出所门口匆匆进来。她的步伐轻盈,眼神淡漠,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 我与她对视的瞬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我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我坐在那里,手指紧张地互相扣着,不知所措。在我的想象中,我不应该在这个地方遇见她的。我可以在任何地方,怎么偏偏就在这里,这个我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出现的地方。 我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爸呢?” 我小声回答:“不知道。” 她冷笑一声:“呵,和你爸在一起出息了,毛都没长齐就跑派出所来了,挺有能耐,比和我一起风光多了。” 警察姐姐在一旁轻声劝解:“姐,您别这样说,长欢很勇敢,一般小孩早就被吓哭了。长欢能积极过来报警就说明平时你们家长教导有方,您回去得好好夸夸孩子。” 我妈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她摆了摆手:“行了,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赶紧说,说了回家吧。” 我吞了吞口水,声音微弱:“没……没了,我只看到那里有个人,我不敢过去,我……报警……” 我妈似乎有些不耐烦,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警察姐姐的问题让我心里一紧:“你认识死者吗?” 我犹豫了,我该说认识吗?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最合适的答案。最终,我选择了回避:“天太黑,我害怕……没注意……” 警察姐姐似乎并不满意我的回答,她状似不经意地继续追问:“既然你都没走近,你看见有人躺在地上,为什么不先打120救人,而是跑到派出所说杀人了呢?”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冲破了之前的温柔表面,直击我的心灵。我心头一沉,恐惧和紧张让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没手机……派出所离得近……呜呜呜……” 旁边的上了点年纪的警察看不下去了,他打断警察姐姐的提问:“行了行了,小菲,别吓小孩了,让他妈妈带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休息好了再回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疲惫:“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年纪大了眼睛花。” 警察姐姐点了点头:“行,姐,您先带着孩子回去吧,顺便麻烦您能联系一下孩子爸爸。” 我妈带我离开了派出所,她没有带我去她家,而是直接把我带回到了我家门口。 她站在门口,问我:“有没有钥匙?” 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有。” 我打开门,心里却还在反复回想着刚刚那个女警察的问题和她的眼神。 完了,她找出我的破绽了,我的谎言太过脆弱,破绽简直显而易见。他们肯定都已经看穿了,那些警察说不定是故意给我个机会自首,他们肯定全部都知道了真相。 我的心跳加速,恐慌像潮水一样涌来。我要被抓起来了,我要被审判,我可能会被判刑,甚至……我要被枪毙了。 但是,等等,我不会被枪毙的,我还未成年。那么林桐他们呢?他们会不会也因此受到牵连?我的思绪混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想什么呢?”我妈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没……没有。”我结结巴巴地回答,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和慌乱。 我妈看着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我知道,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客厅。 第88章 大结局 那一晚就这样过去了,我妈终究没有再提起那件事情,仿佛一切都被深深地埋藏在了沉默之中。 派出所的警察也没有再来找我,好像那晚的混乱只是一场梦魇,被所有人刻意遗忘。 至于原因,是念姐在第二天午后找到了我。 她的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她抓住我的手,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哀求:“你能不能帮帮他,保密这件事?你知道的,要不是林桐,你可能在之前就...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在耳语,“他也是没有办法,他也有他的难处。”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林桐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们,一缕缕烟雾从他的指间升起,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那一刻,我的心情无比复杂。念姐突然紧紧地抱住我,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只要你放桐桐一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不是说过最喜欢我们了吗?求你了。”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阵揪痛,她说的没错,我是说过我喜欢他们,像家人一样的喜欢。 但是,这份喜欢现在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上。 我该如何向聂慕齐解释这一切?他虽然总是对他爸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但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那晚的事情,如果被揭露出来,我该怎么面对他。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矛盾和挣扎像狂风暴雨一般肆虐。 念姐的泪水滴在我的肩膀上,滚烫的,像是在灼烧我的皮肤。 我知道,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都将背负着无法预料的后果。 那几天,我如同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地过着,心惊胆颤地走在校园里,生怕一个不小心,那晚的秘密就会暴露无遗。每天放学,我都尽量避免与人接触,只想快点回家,躲进自己的房间,让混乱的思绪得以片刻的安宁。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意外地遇见了聂慕齐。 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眼神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忧伤。他看到我,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就想匆匆离开。 “别走……”我下意识地叫住了他,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停下来,转过头,眼神中充满了惊诧,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这样的状态下拦住他。 周围的人群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吵嚷声也似乎突然消失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那张脸:“放学我们一起走吧。” 第74章 我好像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瞬间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我们俩就像两个傻瓜一样,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笑得停不下来。 然后,记忆就像断片一样,突然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那是我记忆中关于聂慕齐的最后一片清晰的叶子,之后的一切,都像是被浓雾笼罩,看不清,摸不透。 心理医生告诉我,当年有人给我吃了某些药物,那些药物损害了我的记忆,导致我无法完整地回忆起过去的一些事情。 她建议我,如果真的想不起来了,那就选择忘记吧,因为很多时候,忘记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 如果真的能全部忘记就好了,我常常这样想。我应该让我的整个前半生的记忆通通消失,像一张白纸一样,重新开始,快乐地活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我纠结又痛苦地记得一些片段,又忘记一些细节,永远活在记忆的碎片中,无法自拔。 比如高三那一年,当初和林桐一起参与那场杀戮的男生,因为一次抢劫被捕后,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他供出了当年的真相。警察在寻找林桐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找到了我。 那一刻,尘封多年的秘密被无情地揭开,一切都被公之于众。 聂慕齐在得知这一切后,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他质问我,当年为什么没有说出这件事,为什么让真相被埋没了那么久。我哑口无言,只能看他坐上去艺考的火车,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如果我能忘记,如果我能将那段记忆抹去,那么今天,我或许可以心安理得地和他一起大醉,明天还可以无忧无虑地陪着吴蛰去逛柳镇。 可是,我忘不了,记起来之后就忘不了,无论如何也忘不了。 我无法在面对聂慕齐的时候不感到愧疚,那份愧疚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时刻割裂着我的心。这两个字,不仅仅是一种情感,它们仿佛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我的骨髓,成为了我无法摆脱的烙印。 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被那些记忆的片段所困扰,它们像幽灵一样缠着我,让我无法入睡。 我知道,我欠聂慕齐一个解释,欠他一个真相,但我也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我所犯下的错误。那份愧疚,或许将永远伴随着我,成为我生命中无法抹去的一部分。 有时候,我幻想自己如同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从高楼的边缘一跃而下,那样所有的烦恼和痛苦便可以一笔勾销。 聂慕齐的手在我眼前轻轻晃动,打破了沉默的空气:“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起呆来?她扛着锄头有什么好看的?” 我回过神来,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什么,只是有点出神而已。” “别说什么没什么,”聂慕齐皱起眉头,显得有些不耐烦,“夏侯长欢,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神秘兮兮的,直接说不行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面向窗外,尽量避免与他的目光接触:“少管闲事,早点睡觉吧。” “睡觉……”聂慕齐重复着我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可是,怎么睡啊?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看到聂慕齐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耳根,那层红晕像是被精心调色过,层次分明。 “你睡这里,”我指了指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下楼去睡沙发。” “唉……”聂慕齐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困惑,“不对吧,你是不是又失忆了?刚才发呆就是在删除记忆吧!” 我摇了摇头,心里有些苦涩:“没有,没有失忆。只是有些事情,很多话,我自己都没想清楚,我……刚才有点冲动了。你先睡吧,明天再说。” “什么意思?”聂慕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错愕地抓住我的手臂,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被戏弄的愤怒,“你是在玩我吗?” 我低下头,不敢再直视他那充满疑惑和失望的眼睛:“睡吧,这些事情,改天我再解释给你听。” 我扔下聂慕齐,匆匆跑下一楼客厅,一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我几乎无法站稳,我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就是挂钟指针走过的每一秒,那缓慢而坚定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多事情,我知道我应该和聂慕齐讲清楚,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我们之间的误会,都应该有一个了结。 但是,今天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那应该是什么时候呢?我搞不明白,心里乱成一团,无法理出头绪。 “夏侯长欢。”聂慕齐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他打着手机手电,小心翼翼地从楼上下来。他故意将强光照射在天花板上,天花板的反射让整个房间有了微弱的亮光,让我勉强能够看见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说实话,这些年来,我看过聂慕齐这张脸无数次,但最好看的,始终是他的眼睛。它们闪闪发光,像是夜空中最亮的北极星,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照亮人心中的迷茫。 不像其他的星星,繁多而遥远,他的眼睛独独像北极星。 因为在我心中,那是唯一一颗永远明亮星星。 “如果你今天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报复我高中不和你说就去艺考这件事,那么我原谅你,毕竟当年我确实挺不成熟,确实心中有愧。” “你爸……” “如果是因为我爸,那就烦请你这个目击证人,犯有窝藏罪的家伙,补偿被害人家属,讨好被害人家属,把被害人家属的话当做圣旨。” “是吗?” “是的。” 聂慕齐打着手电,一步步从楼梯走进我,我就这样仰着头看他。 看他到我面前,看他在我唇上印上一个吻,感受他热气扑到我脸上:“你要一辈子补偿我。” 第89章 番外:聂慕齐(下) 喜欢夏侯长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隐匿了真实恶劣的性格,和所有人成为朋友变成了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 傻笑,打球,请吃饭和喝奶茶。 小孩子的友谊真的很简单。 男生都和我称兄道弟,把我当铁哥们,女生们总议论我,在球场上为我欢呼呐喊,即使我球打的超烂。 受人追捧的滋味很曼妙,也许我该感谢我爸,至少他给了我一张好看的脸。 我越来越喜欢这种被全世界簇拥的感觉。 偶尔和长欢在一起,才会暂时遗忘。 他的卓越之处,令人难以忽视。 他那清秀白皙的面容,让我自愧不如的优异成绩,以及那清冷脱俗的非凡气质,无不彰显着他的与众不同。 不得不承认,我对他的优秀,竟有些嫉妒之意。 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仗势欺人小太监渐渐消失,一个全新的少年崭新出现。 他太优秀了,太好了,他甚至没有被我欺骗,他甚至从一天天的相处中知晓我自大恶劣的本性,从不会捧着我,而是经常对我出言不逊。 在大家面前,我们俩一个是活泼开朗少年,一个是沉默寡言学霸,被小区里被其他家长当做自家孩子的正面教材。 没有人时,我们俩懒散的躺在我的床上,用从大人嘴里学到的脏话互骂揭短,骂着骂着,沉沉睡去,等许诺敲门叫我们起来吃饭。 那样的日子太美好,唯一不和谐的只有长欢坚硬如铁的自尊心。 他不肯吃我家的饭,不肯穿我的旧衣服,不肯接受许诺对他的好。 他怕我们看低他。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也怕他觉得我看低他,要知道,在我心里,他和我妈,许诺,许叔叔一样,是我最亲的人。 能进我房间的,除了家里人,只有他一个人。 向来我面对其他人都是巧舌如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当时我不知道是太小还是太害怕失去他,每次他在我家窘迫时,我都沉默。 主要是我没感受过他的那种感觉,我只能沉默。 即使是在我外婆家那段日子,我也是吃穿不愁的,没有同龄人陪我,妈妈和外婆却一直给我爱。 贫穷和缺爱的滋味,我从来没体验过。 我只害怕孤独。 世界上没有完全的感同身受,长欢年少的委屈,我只一知半解。 以至于后来他和我绝交,我心里只有愧疚与躲闪。 当初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初中,我以为我能做到,可是看着妈妈兴奋的说许叔叔给我找关系进了附中,让我好好学习时的笑容,我说不出话来。 原来承诺,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摧毁的东西。 我仅仅坚持了两天。 妈妈哭着和我说,当初是我爸爸主动放弃我的抚养权的。 当时的她可不知道和许叔叔的这段婚姻是不是另一个火坑,可她为了我,还是结婚了,为什么我不能替她好好考虑一下。 第75章 为什么,她爱的男人总是平时甜言蜜语,关键时候背叛她。 “你说,你为什么不去附中,你给妈妈一个正当理由。” 不想破坏长欢在妈妈心里的形象。 这或许是借口。 但我还是这样暗示自己,给自己的自私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大病了一场,病的时候,听见长欢来看我,握住我的手说:“快好起来吧,贱人。” 闭着眼睛,我也能想象长欢骂我的神态,我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他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他一定会的。 开学报名的时候,我故意避开长欢,让许叔叔开车去给我报名,等回到家我难受的抓耳挠腮,跑到长欢家里去给他解释。 长欢爸爸又没在家,他一个人端坐在沙发上写作业,面无表情的说:“没事啊,我一个人上学也可以。” “对不起……” “别这样,我还没去过附中那边呢,开学了你给我讲讲吧,听说你们离一高很近,我高中想考一高。” “行。” 我拼命点头,真的以为长欢原谅我了,真的以为他对附中很感兴趣,拼命给他讲我在附中的校园生活。 没有发现我们都距离越来越远。 认识我的大人都说我是一个人小鬼大的孩子,夸我情商高,说我能把每个人都哄开心。 可我这个高情商到了长欢这里就失灵了,我看不透他,天真的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直到林桐的出现。 一个辍学的混混——这是我对林桐的全部印象,这个印象到了今天还是如此。 我想不明白长欢为什么和他越走越近,每次看到他们一起玩我都嫉妒的发酸。 我想问他,我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他有没有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呢? 这话我说不出口,怕长欢只会对我翻白眼骂我矫情怪。 学校不一样,学习进程也不一样,附中的娱乐活动太多,可比小学有意思多了,我每天徜徉在附中轻松愉快的校园生活里,想尽力靠近长欢,却发现我们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巨大。 直到,彻底断裂。 我不知道长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冲我吼出那些话的时候我真的很难受,可当初没有遵守承诺的确实是我,我又一次哑口无言了。 突然之间,我才醒悟我离我小时候最讨厌的人又近了一步。 难受,说不出口的难受。 学校的同学注意到我的状态,问我是不是分手了。 “没有,只是和一个朋友绝交了。” “得了吧,别骗我,说实话。” “真的是好朋友。” 其实我和这个男生并不熟,我从来没有把他当做过好朋友,可是我找不到人倾诉,趁此机会,我把这些年来对长欢的感情全部如瀑布一般一泄而出。 男生笑了一下:“原来你没有失恋啊,你暗恋啊大哥。” “胡说。” “不然人妹子和谁玩关你屁事啊,你天天在学校搞这搞那的,全校都认识你啦,还倒打一耙说是人家先冷落你,人不和你玩那不是应该的嘛。”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把长欢当成女生。 “没有……不可能!” “害,别在这儿浪费我时间。” “这个发小是男的。” “那就更浪费我时间了,人家一男的你天天缠着人家干嘛,天下就没有不散的宴席,朋友更不可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你所谓的承诺,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胡说!” 我脑海中闪现出我和长欢坐在床上面对面背书聊天的场景,他问我一句我答一句,答错了他就骂我一句,用书轻轻砸我的脑袋一下。 骂我的时候,长欢睫毛扑闪扑闪,眼睛里星光熠熠,嘴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脸上因为说了太多话有了一点微弱的红晕。 我就要永远和长欢在一起,我聂慕齐许下的承诺,一定要兑现。 第90章 番外 情人节 今年的情人节,外面天在下小雪,教室里空调暖烘烘,室外温差太大,长欢在学校给学生布置作业,学生们明显心不在焉,强撑着睡意,眼皮子耷拉往下。 剩下的人有的看窗外,有的望天花板,才高一的孩子,心思不放在学习上,长欢也拿他们没办法。 干脆就随便布置一篇作文下去,他们随便写写吧,长欢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听到老师不上课,教室气氛瞬间轻松许多,没几个人认真写作文,几乎全部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也不知道昨晚干什么去了。 长欢无奈的笑了一下,下午第一节课,他们爱睡就睡一会儿吧。 他坐在讲台前,找出备课本,准备写备课簿。 坐在他眼前,紧挨讲桌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眼冒金光,欲言又止的偷偷看他。 原本长欢装作没看见,结果俩人抓耳挠腮,左顾右盼的,长欢装都装不下去,只能小声问他们:“你们俩在这干嘛呢?” “老师老师!”小男孩很激动:“你认不认识聂慕齐学长!就是那个我们学校毕业的明星学长?” “老师老师,听说你和他是一届的,总归有联系方式吧,能看到他朋友圈吗?他和那个朱砂哥哥是不是真的!”小女孩捂着嘴依然控制不住说话音量,周围一圈人注意力都被她吸引。 去年聂慕齐接了一部刑侦剧,和一个叫朱砂的男明星演搭档,最近剧上线播出,有点小火。 虽然这部剧主要讲破案,没有感情线,但由于两人人设好,加上朱砂公司为了捧朱砂,安排俩人炒cp,不少看剧的粉丝磕他们的cp。 朱砂公司老板之前投资过聂慕齐演的一个小众艺术电影,为了还人情,聂慕齐才同意帮朱砂一把,拍个同款打卡照,穿件朱砂代言衣服什么的,一时间不少cp粉吻上,天天闹着要俩人二搭。 小女孩就是cp粉之一,她之前只知道和聂慕齐是老乡,偶然间和同桌翻校史时才发现,聂慕齐和自己是一个高中的,而且语文老师和聂慕齐学长竟然是同学,俩人的照片和个人简介都是挨在一起。 这种好事降临在自己头上,小女孩简直要幸福的晕倒了,连发了十几条朋友圈感慨后,在同桌的撺掇下,她决定鼓起勇气一问究竟。 其实她也知道娱乐圈cp多是炒作,她只是偷偷祈祷:“万一是真的呢?” 她激动的问:“那你知不知道聂慕齐学长是不是和朱砂哥哥进同一个组了,是不是?我看微博他们的ip都在一起,他总会发朋友圈吧!” “我不知道。”长欢回答说。 “啊?”女学生大失所望,她觉得语文老师在敷衍自己。 其实长欢说的是真的,他真不知道。 最近聂慕齐去拍戏去了,一个保密项目,在国外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岛上,别说网络,连信号都没有。 聂慕齐强行和长欢打了几个电话,半天说不了一句重点,说着说着就没信号挂断,挂断了就又继续打,说个没完没了,长欢觉得他烦,让他别打扰自己写毕业论文,他就消失了。 整整一个星期,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了。 倒是社交账号一直在更新卖cp内容,ip几天跑一次,长欢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女孩失望的拿出作文本,在桌箱里掏啊掏,突然又说:“老师,你和聂慕齐学长关系好吗?他以前在学校是不是校草,好多好多人喜欢他,他真的好帅啊!” 长欢保持微笑:“我们关系不好,同学,上课不准说话,和老师说也不行,睡觉写作文二选一。” “哦。” 语文老师总是凶巴巴的,不喜欢语文老师。 下课后,语文老师拿着东西走了,女孩叹了一口气,之前还和亲友炫耀自己和喜欢的明星和自己是一个学校的校友呢,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嘛。 “唉唉唉。” 同桌用胳膊肘碰自己,女孩凶恶的看他:“我现在心情不好,不要随意惹我。” 男孩说:“你别伤心呐,虽然语文老师不配合,但是下个月是学校建校一百三十年校庆,说不准你能亲眼见到聂慕齐学长呢!” “对啊,说不准到时候我还能……嚯嚯嚯嚯嚯”女孩忍不住放声大笑,被同学骂了:“要死啊,睡觉没看见吗?” 女孩降低声音,轻轻给了同桌肩膀一巴掌:“太机智了,到时候记得给我拍照,我要和聂慕齐学长的合照!” 就这样,女孩越想越激动,一整天都沉浸在说不准聂慕齐学长不但合照,还给自己写to签,说不准还让自己去参加和朱砂哥哥的婚礼的幻想之中嚯嚯嚯嚯嚯嚯。 不行,得看点东西消消火。 晚自习,女孩找人借了手机,把超话里的糖点全部翻看一遍,特意看了一下两位正主微博ip还在一块儿,美美收拾东西放学。 外面天气冷的吓人,天上小雪飞一天了也没见停歇,女孩手被冻僵了,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不停甩手,用力过猛,直接扇了旁边人一下。 第76章 情人节人太多,人挤人的,女孩不是故意的,便准备抬头道歉,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被这人吓了一大跳。 大晚上的,这人全身黑衣黑帽黑裤子,还带着一个墨镜,和精神病一样,不会是到学校附近偷孩子的吧。 “对不起,不小心碰着你了。” 女孩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人,顺着人流过马路,刚过去,就被这人拉了一下衣服:“同学……” “啊!”女孩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的一拳往男人身上冲去,直接把男人脸上的眼镜干碎。 男人捂着脸摔在地上。 女孩摆了个闪亮的pose:“老娘学过跆拳道!死人贩子!” 周围路人顿时一片叫好声,女孩更得意了,蹲下扒拉男人捂着脸的手:“有本事把手撒开呀,让大伙儿看看你的嘴脸。” 男人捂着脸:“女侠,我错了女侠,我不能露脸,你放过我吧。” “敢做不敢当!” “喂,干什么呢?”长欢从人群中挤进来,皱着眉头问:“夏鹿,干嘛呢?” 夏鹿兴奋的站起来和长欢邀功:“老师老师,我打倒了一个流氓!” 闻言,夏鹿还没靠近长欢,地上躺着的流氓突然一下蹦起来,冲进长欢的怀里:“长欢,你要为我做主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愣在原地。 长欢一听这个声音立即反应过来,一边拍拍男人的背,安慰他,一边对夏鹿说:“夏鹿,可能有什么误会,老师替这个人给你道歉,如果你觉得还不行,老师请你吃饭,他不是坏人。” 语文老师哄小孩一样,拍着一个比他还高那么一点的流氓的背这个场景也太诡异了。 夏鹿战术后仰:“今天天冷,我要吃麻辣烫。” “行,走吧走吧。” 太诡异了,真是太诡异了,这个男人就一直捂着脸,一个劲往语文老师身上贴,语文老师也不生气,只是一脸嘲笑的神情笑个不停,一直到麻辣烫店才停下。 夏鹿点了足足三十块的麻辣烫,黑衣男人捂着脸,露出两只眼睛:“你吃的完吗?不会是故意坑你老师钱吧?” “你管的着这么多吗?我就爱吃麻辣烫!” 这个人,眼睛倒是和聂慕齐学长长得很像,真是侮辱了聂慕齐学长。 “当时到底什么情况?” “我在校门口没见到你,看这个小姑娘是你们班学生,想找她问问知不知道你在哪儿,谁能想到……”男人捂着脸委屈巴巴的说。 长欢翻了个白眼:“活该,人家又不认识你,赶紧给夏鹿同学道歉。” “我专程坐飞机回来,你就这样对我?你知道那个岛上有多折磨人吗?白天热晚上冷,数不清的毒虫子毒鱼,都要把我咬死了,你还不准我给你打电话诉苦!” “少扯淡,赶紧道歉。” “哼,除非你亲我一下,不然我不!” 夏鹿:“?” 长欢微笑:“那个岛上晚上不够冷,今晚你可以试试临江晚上在外面有多冷。” “不要哇!” 麻辣烫煮好了,黑衣男人把脸上的手放下,双手捧着麻辣烫,鞠躬九十度:“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夏鹿目瞪口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等了几秒钟,聂慕齐抬起头冲夏鹿笑:“我偷偷告诉你,我可是大明星,我给你签几张签名照你拿到网上去卖然后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好不好啊你怎么这个表情你认识我吗?太好了我们合个影只要不要暴露我的行踪过段时间再发想拍什么样的都可以不过下限不要太低……” 就这样,还没到校庆,夏鹿同学就拿到了心心念念的聂慕齐学长的to签,签名合影,以及微信号。 虽然她的cp是假的,不过,她可以尽情磕另一对她新爱上的cp,虽然没有超话太太做饭,但有正主亲自在朋友圈做饭嚯嚯嚯嚯嚯…… 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情人节啊! 第91章 番外 端午节 端午节快到了,聂慕齐难得没出去拍戏,整天躺在家里无所事事,不是打游戏就是看电影。 翻来覆去一周后,他终于受不了了,整天扬言要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干。 可是哪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他头天买个萨克斯,说要在清晨献给我一首浪漫的歌,把我拽到阳台上乱吹一曲,差点被邻居骂死;第二天买个投影仪,要和我看文艺片探讨哲学和审美,结果我看了五分钟就睡得昏天黑地。 聂慕齐说,他怀疑就算扇我一耳光,我都不会醒。 “你敢扇我?” “我是说怀疑,是一种假设,你不是语文老师吗,这都听不懂?” 我当然懂。 我这么困就是因为我是一个语文老师。 带高中学生真是太痛苦了,明明是他们要高考,却整得像我也要高考一样。每天披星戴月去上课,起早贪黑准备教案,感觉半条命都没了。 我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崩溃的时候我这样问自己。 没人回答我。 聂慕齐也不回答我,他忙着在床上一蹦一跳准备端午游玩攻略。 看着他轻松自在、活力满满的样子,我像尸体一样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身心俱疲,行将就木。 “我们一起去夏威夷冲浪?” 我摇摇头:“懒得去国外。” “我们一起去云南过泼水节?” 我摇摇头:“懒得去外省。”而且泼水节早就结束了。 “那我们去城南玩剧本杀……” 我无语:“你天天演戏还没演够啊?”怎么会有人不上班的时候给自己找“班上”,还是没工资倒赔钱那种? 聂慕齐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东西,停止了跳动,一下子跪在我旁边,猛拍我的肚子:“我没和你一起拍过戏啊!天啊,高中时候咱俩拍话剧,不是你是主角就是我是主角,我们从来没演过搭档。不行,你只给刘忻月那个疯子当过男主角,我不允许!” “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你有病啊?我明天还要上早自习,赶紧关灯睡觉。” “不行!我不允许,谁都可以,就刘忻月不行!”聂慕齐叫嚷着,想吵醒我。 可是我真的太困了,任他怎么对着我的耳朵大吼,我都无动于衷,最多也就是留有一丝残魂应付他一下,至于他到底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印象。 所以端午假期我正准备美美地睡三天的时候,聂慕齐兴奋地破门而入,拉我起来时,我简直想把他杀掉。 “想要怎样!” “你答应我的。” 聂慕齐直接亲自动手给我穿衣服,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心里烦躁,语气特别不好:“别烦我啦,你有病就一个人去治治脑子好不好?” 闻言,聂慕齐给我穿衣服的手一僵,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流露出被我的话刺痛而难受的神情。 然后,他默默收手,跳下床,低着头,一副卑微的模样。 我也愣住了,虽然聂慕齐很多时候有点“贱兮兮”的,但他自尊心挺强,人又敏感,不知道哪句话就会被他记在心里默默记仇。 他只是想出去玩而已,难得不出差拍戏,只是想让我陪他玩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年,我老是心里不痛快就拿他撒气,以前是这样,一有不如意就和他绝交。 他被我伤了这么多次,还舔着脸找我和好,我现在还这个态度,真的太不是人了。 好吧好吧,这次就顺他一次。 “对不起,聂慕齐,我不该乱生气的,你说去哪里玩?” “耶!” 闻言,聂慕齐立即换了一副表情,一蹦三尺高,兴奋地搓着手告诉我,他约好了一个摄影棚,找来摄影师朋友朋友给我们俩拍一个三生三世的情侣艺术照。 三生……三世……的情侣艺术照?我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也不知道聂慕齐从哪里找来的摄影棚,服装师,简直和他一样有病。 第一世要拍一个古代场景,摄影师想法很好,想拍摄一出两个同样进京赶考的学生,互相引为知己,同时考中进士,春风得意之时的戏码。 很好的创意,但服装师提供了两件衣服:一件明朝的锦衣卫衣服,一件宋朝的红色大臣服。 朝代不一样也就算了,和考中进士的书生毫无关系。 聂慕齐穿上锦衣卫衣服,衣冠楚楚,精神焕发,帅气逼人;而我穿上宋朝大臣服,窝窝囊囊,黑眼圈比眼睛还大,站在一起看着像锦衣卫暴打西厂公公九千岁。 够了,我说够了! 看见我幽怨的眼神,服装师连忙解释说:“节日人太多,衣服都被借完了,勉强穿吧。” “就是,我们本来就预定得太晚,人家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让我插队的,勉勉强强能穿就行,快点拍完你回去休息。”聂慕齐在一旁宽慰我道。 好吧好吧,勉强穿吧…… 第77章 第二世,故事是:一个富家少爷遇见幼时玩伴——已经长大后的仆人,物是人非,两个人长大后清楚明白彼此身处不同阶级,相见却不能靠近。 “爱情是想触碰又缩回的手……” 摄影师口若悬河,我要崩溃了:“请问这是鲁迅先生和闰土的故事吗?鲁迅先生可没说过‘爱情是想触碰又缩回的手’吧?” 摄影师瞪大了眼睛:“绝对不是,我们这里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哦,那么那个刺猬一样的道具是猹(zhā)吗?” “明明是猹(chá)!聂慕齐不是说你是语文老师吗?怎么连这个字都不会读……” “还说不是鲁迅和闰土的故事,被我逮住了吧……” 聂慕齐捂住我的嘴:“够了,背景故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拍摄,求求你了,你勉强配合一下吧!” 不行,干什么都不能侮辱鲁迅先生!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故事换成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留学的少爷爱上身不由己的封建戏子,故事的开始就是悲剧,两朵乱世的浮萍,轻易便被雨打落。 摄影棚里有一个贵妃椅,我饰演少爷躺在贵妃椅上,还是因为服装短缺,聂慕齐穿上花旦的戏服,像巨人一样靠在我身上做小鸟依人状。 在场的所有人忍俊不禁,笑声淅淅沥沥,像催眠曲一样。原本我只是半躺在椅子上,没几秒钟,就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等我睁开眼睛,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聂慕齐躺在我旁边一动不动地刷手机。我怀疑我在做梦,但我不知道是之前拍照是做梦,还是现在是在做梦。 我猛的坐起来,呆呆地眨眼睛。 聂慕齐被我的动静吓了一跳,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一只手在我眼前晃晃:“干嘛,睡傻了?” “我们不是在拍照吗?”我愣愣地问。 “你太辛苦了,让你强撑着拍照也没意思,睡吧。我把你弄上车你都没醒,真是累坏了,等明天我研究一下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原来是这样。我一下子倒在床上:“今天纯属意外,是那个床太软了。你约一下那个摄影师,把照片拍完吧,明天我绝对不吐槽了……好吧,如果没有触及我专业雷区的东西,我就不吐槽了。” “不拍了。”聂慕齐放下手机,伸出手捏我的脸:“我真傻,真的。” “……够了,闰土没演到,该演祥林嫂了?” 闻言,聂慕齐痴痴地笑了几声,接着严肃地说:“我认真的,我太傻了。看你这么忙,我心疼你的方式,竟然是不让你好好休息,陪我做一些自以为能让你放松,实际上却让你更累的活动。明明睡觉就是最好的休息,我真是太傻了。” “我检讨,你早上骂得对,我就应该送进精神病院调理一下,电影拍多了,都脱离实际生活了。” 这么多天以来,聂慕齐总算说了一句让我心里舒坦的话。我眯着眼睛笑,对他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反思得很好,值得奖励。” “是啊,值得奖励……那怎么奖励呢?” “嗯……” “话说你睡一整天也睡够了吧……嘿嘿嘿……” “……其实没睡够。” “那就干点能让你睡得更香的事……” 第92章 番外 毕业照片 上次端午节约会,拍照时我竟睡着了,心里至今还憋着股愧疚。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总算有空能和聂慕齐好好出去玩玩,他偏又进组拍戏了。 那是部不大不小的偶像剧,聂慕齐演男三,戏份不多不少,统共就两个星期。 我在家闷头睡了整整一周,实在闲得发慌,忽然动了探班的念头——给他个猝不及防的惊喜多好。 这剧组说起来也有意思,主演里除了女主角勉强算三线,其余不是查无此人的十八线,就是像聂慕齐这样有代表作却没红起来的小演员。 官方微博粉丝才几千出头,连狗仔都懒得盯,想知道拍哪儿了,还得去扒男女主角的超话。 我对着女主男主的公开行程翻来覆去比对,硬是把剧组的拍摄安排摸得门儿清。 放下手机那会儿,简直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本斯。得意劲儿一上来,当即打电话试探聂慕齐,总得确认他在,别白跑一趟。 结果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他没接。 倒也能理解,我忙起来也设免打扰,谁不长眼敢来烦我,高低得让他尝尝“逝世”的滋味。 再等等吧。 刷手机时,冷不丁刷到聂慕齐以前的cp粉。 那帮人在超话里敲锣打鼓,说“老妈”去剧组看“老爸”了,俩人互相拥抱甜得发腻,还配了段糊得像老人机拍的视频。 这群孩子是疯魔了。视频里的人明明不是朱砂——朱砂没那么壮实的身板。 可这人看着又有点眼熟,到底是谁?画面里两个男的凑得挺近,倒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是聂慕齐的大学同学?我翻出他的毕业照,把身形像、还在圈内混的人挨个比对,都不对。 朋友?兄弟? 聂慕齐打小的好朋友,数来数去也就我一个……不对,还有个孟家辉。 这人……我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清楚,聂慕齐跟他的交情,确实比跟我近那么一丝丝——就那么一丝丝,一点点,一丢丢,一颗颗…… …… 好吧。 他跑剧组去干嘛?我这正主还没露面呢,他凑什么热闹? 更气人的是,超话里说那俩人进了酒店就没再出来,住了一整晚,第二天都没人见着他们离开。 底下还有人起哄:“豹豹猫猫共处一室,想想都知道干嘛啦嘻嘻嘻……” 嘻什么嘻,够了! 我“啪”地把手机按灭。 倒不是担心聂慕齐真跟孟家辉有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孟家辉高中时那副阴阳怪气的德行,有点好奇他现在混得怎么样了。 绝对不是吃醋。 绝对不是! 过了会儿,聂慕齐回电话了,问我干嘛。我不动声色地套话,总算问出他明天晚上要去公园拍夜戏。 刚要挂电话,他突然补了句:“你不会是想来找我吧?” 我心猛地一跳,强装镇定地打哈哈:“怎么可能,就问问。你不接电话就算了,事儿还挺多。” 话是这样说,我立即订了闹钟,赶明天最早的飞机,第二天就摸到了剧组下榻的酒店,和一群追星的妹子们蹲在一起。 妹子们几乎都是女主的粉丝,个个手里紧紧拿着送女主的信,看见我后很兴奋,围成一团:“你是男粉?第一次见你,你要送信吗,我可以帮你送,我们熟悉流程。” “我是聂慕齐的粉丝。” “聂慕齐?” 确认不是和她们同一个偶像之后,妹子对我的表情很快就冷了下去。另一个没凑热闹、没听清我说什么的女生问她:“他是来找浅浅的吗?” “不是,聂慕齐的粉丝?” “聂慕齐?”女生略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没想过聂慕齐还能有粉丝。我赶紧问她俩:“请问他们几点出门,拍摄现场你们也会跟着去吗?” “浅浅待会儿出来,聂慕齐也马上吧,不是很清楚。” “除了我,他就没有别的粉丝吗?” “好像有吧,不关心别人。” “好吧。”看着满地男女主粉丝,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聂慕齐人气有多差,突然有种想让他拍个正经偶像剧火一火的冲动。 当明星的,哪有不想火的呢。 这个聂慕齐其实真的有点可怜。 幸好有职业习惯,我随身带着纸笔,赶紧就地给聂慕齐写信,以各种年龄阶段和性别的粉丝口吻写了五封表达爱意的小短信,腿都蹲麻了。 刚想换个姿势动一动,突然感受到人群中有一股莫名的骚动,我下意识戴上口罩,往最前面挤。 果然,女主和聂慕齐一前一后地出门了,女主在前面笑意吟吟地接粉丝的信,对粉丝表白的话点头回应,聂慕齐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装高冷,像保镖一样跟着她。 由于经验不足,我还是没挤到前面,眼见两人就要走了,刚才和我说话的妹子突然大喊:“聂慕齐!你粉丝来送信了!赶紧收一收!好不容易来一个!” 她那狮吼功,我怀疑酒店旋转门玻璃都要被她吼碎了。趁所有人一愣,她一把把我推到前面,我没站稳,差点栽在地上。 女主角助理眼疾手快扶住我,我尴尬得简直不敢抬头,只能把信给她,聂慕齐却眼疾手快地走上前,拿过了我的信。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弯着嘴角,抬手挡住嘴,退后一步,乐不可支地对我说:“你怎么来了不说一声?” “……”我装作迷茫,不过想到这一幕不该迷茫,又立即转变表情,装作惊讶。聂慕齐一把把我拉到女主角旁边:“我拍完戏来找你。” 第78章 然后招呼经纪人:“刘哥,安排一下。” 聂慕齐在干嘛?就这样大大咧咧把我往这里拽,不怕被粉丝打死……哦,他没有粉丝…… 不对,他不是还有些cp粉吗? 更何况这里还有别家的粉丝,我尴尬地往刚刚那个女生那里看,只见她嫌弃地摇头:“已经到了找朋友装粉丝的程度了吗?狗公司能不能对我们浅浅好一些,找点热门演员来拍戏呀!” “……” 我没想到再次和孟家辉重逢,是在聂慕齐剧组的酒店里。孟家辉一眼就认出我来了,笑呵呵地请我吃下午茶。 “我只是偶然间知道聂慕齐在这里拍戏,正好来出差就来找他了,你别误会。” 孟家辉用一种神奇的、像游戏boss般沙哑的嗓子对我说话,听得我眼皮一跳一跳的。 “对不起,我嗓子发炎了,在酒店睡了一天不见好,准备去医院看的时候遇见你了,就想着先和你说说话。” “不用了,你先去医院吧,接下来几天我们估计还能碰到。” 闻言,孟家辉笑了一下,拿出手机:“好,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聂慕齐的经纪人带我去他们给聂慕齐准备的房间,我担忧地问他:“不会影响聂慕齐的事业吧?” 经纪人笑了:“聂慕齐全网零粉丝,没人会在意的,你放心住吧。” 好吧,我先收拾了一下,然后翻看孟家辉的朋友圈。点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置顶的情侣合照,一个女孩用手指戳着他的脸,他露出了一个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在他脸上出现的阳光幸福的表情。 没想到,他过得这么开心。 我往下翻,看他发的高中照片,看他发的各种各样的合照,里面有他们那一群好兄弟的照片,那一群人我都认识,唯独没有聂慕齐。 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高三毕业前夕,其他人都衣着华丽,脱下校服在拍毕业照,唯独聂慕齐一个人穿着校服,冷冷地坐在教室里听歌。他望着外面,始终一言不发。 他盯着窗外一个个走过去、走过来的男男女女,像是在找人,他在找谁呢? 答案不言而喻。 我是被聂慕齐的电话吵醒的,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在那头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吃完晚饭就过去。 那个地方是他们拍戏的体育馆,我记得那个地方。 我悄悄从后面打车,到了体育馆。 据说他们在拍一个女主回忆中的校园情节:男三和男主一起打篮球,女主过来找男主角表白,男三负责起哄让他俩在一起。 全程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打篮球画面,怪不得呢,就以聂慕齐的篮球技术,谁想不开让他打篮球。 聂慕齐眼睛够尖的,我都想低调点,他却隔着老远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我。他朝我招手,让服装师给我换上一套他们拍戏用的校服。 “干嘛?” 我很迷茫。 女主角拿着风扇朝我笑:“我们拍一个加戏的小片段,正好缺个背景里的同学,你就当帮个忙啦。” 女主角笑得眉眼弯弯,递过来的风扇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捏着那套蓝白校服,布料硬挺得像块纸板,突然想起高三那年我们总穿着洗得发白的同款,袖口磨出毛边也舍不得换。 服装师手脚麻利地帮我做造型,镜子里的人突然就有了点少年气。 聂慕齐走过来,伸手把我歪掉的领口扯正,指尖擦过脖颈时带着点温热的痒,“待会儿就站在篮筐底下,别乱动,镜头扫到就行。” “为了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角色,耽搁你们的行程,等下不会有人骂我吧。” “我的男人谁敢骂?” “别演了,我认真的。” “不是为了这个把你叫过来,只是碰上了而已。” “那是干嘛把我叫过来?” “我们上次的写真不是没拍完吗?昨天遇见孟家辉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毕业的时候也没拍张照片。既然你过来了,等剧情拍摄结束,我借个相机,我们就拍一张合照吧。” “……好。” 聂慕齐回头找补妆工具:“到时候再面试别的戏的时候,我就说我高中就长这么帅。” “……” 第93章 番外 圣诞节 提起圣诞节,我脑海里残存的记忆,只有校门口八块钱一个的特供苹果,而聂慕齐则在大谈特谈他从小到大的“赫赫战绩”。 从小学女生送的苹果到中学女生送的巧克力,把自己的魅力吹的天花乱坠,恨不得把八亿少女的梦称号给自己冠上。 “你知道吗,那个女生送给我的苹果包了多少层塑料纸吗,整整九十九层,都是她亲手包的。” “那你咋没嫁给她。” 听他得意洋洋的一阵吹嘘,我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聂慕齐好似没有听见一样,继续说自己的辉煌过往。 聂慕齐现在的状态很像一个中年男人。 不是说那方面,而是其他方面的状态。 一个中年失业的失意中年男人。 聂慕齐不走流量的路线,光拍不着调的小众电影是富二代玩法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最近一个剧组都没有,只能窝在家里抠脚。 虽说他也算半个富二代吧,但他养父的事业还没有达到上市公司的程度,跟着聂慕齐投资了几个勉强上院线的电影,差点亏死。 最无解的是,那些电影太新锐,一般人看不懂,不一般的人也看不懂,不光票房差,评分也很难看,得不到任何奖项,再伟大的父爱也扛不住。 加上影视寒冬,聂慕齐彻底无戏可拍,不是买菜遛弯等我下班,就是回聂家帮姐姐许诺带孩子。 许诺和她老公去夏威夷度七周年去了,聂妈妈主动担起照顾孙子的责任,正巧遇上了无所事事的聂慕齐。 “给你小舅洗草莓,小舅带你去遛鸟。” 聂慕齐不是来照顾孩子的,他是来当大爷的。 一个五岁的孩子,他竟然叫人家去洗草莓? 聂慕齐把满满当当一篮子的草莓塞进小侄子小小的手上,害小侄子栽了一个大跟头,和一堆草莓滚到了软乎乎的雪堆里。 小侄子倒是没事儿,一声不吭,差点把刚从库房里拿完铲子,准备铲雪的我和聂妈妈吓坏。 “你要死啊,聂慕齐!” 聂慕齐焦急的抱起大侄子,拍拍大侄子身上的雪,看他捏着一个草莓,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起来一点事儿都没有才放下心来。 大孙子是没事儿,大儿子这个罪魁祸首可就有事儿了。 聂慕齐整天一副社会闲散人士做派,早就看得聂妈妈一肚子火气。 聂妈妈看着不争气的儿子,望向一旁温声和大孙子说话,考得编制即将升职的儿婿,心里更是蠢蠢欲动。 “聂慕齐。” “我不是故意的。”聂慕齐干巴巴的解释,他真没想到这篮小草莓威力这么大。 现在的小孩子啊,真是被娇纵惯了,这么点小草莓都提不动。 聂慕齐撇撇嘴,捏捏大侄子的脸,大侄子朝他甜甜的笑了一次,把草莓喂到他嘴里。 聂妈妈看着聂慕齐,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小齐,反正你还年轻,这段时间没事儿干,在家里备考吧。” 备考? 年近三十的聂慕齐缓缓转头,凝视着自己的母亲,一脸茫然。 聂妈妈不看聂慕齐,垂眉对同样一脸茫然的我笑道:“长欢啊,过几天要放寒假了吧,阿姨知道从小到大你的学习都是最好的,你和聂慕齐搬过来住几天,帮阿姨监督聂慕齐好好学习好不好。” 我咽了咽口水,望向后面疯狂摆手摇头的聂慕齐,露出八颗大白牙:“好啊。” 聂慕齐无声哀嚎,捂着脸用头撞墙。 他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忘了。 我是讨好型人格,怎么会拒绝别人请求我的事? “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半夜回家,我去书房批改月考试卷,聂慕齐穿着毛茸茸的黄色睡衣,在一旁的地板上滚来滚去,哀嚎我对他不仁不义,竟然联合他妈妈一起害他。 挺可爱的,像一只大金毛。 “啊啊啊,我高考都考不上,走的艺术,还要我去考公务员,多少年过去了,咋还可能记得住东西,你们欺负老实人!” 我不理他,自顾自的批改试卷。 他哀怨的爬过来,爬到我的膝盖上趴着,半个身子瘫在我腿上,嘟着嘴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了。” “怎么可能。” “二十九岁,一事无成,靠你养活,我自己都看不起我,呜呜呜,你变心吧,我会成全你的。” “呵呵呵。” “你还笑得出来!你知道你们嗤之以鼻的男人是谁吗?从小就迷倒万千少女的超级无敌霹雳大帅哥一枚,给我送苹果的人从校门口排到法国,莫欺少年穷!我警告你们。” 第79章 “莫欺中年穷。” 我诚实的纠正他。 “嗷!” 聂慕齐捂着脸躺倒在地上。 我望向窗外,鹅毛大雪淅淅沥沥飘在夜幕中,安静而盛大,转眼间又是冬天,圣诞节要到了。 学校明令禁止不准过圣诞节,可学生们还是蠢蠢欲动,校门口便利店的新上了许多“雪吻”巧克力,一排排堆在货架上,学生们总是一群群围着。 原来现在流行送巧克力啊。 每个时代的人都会有独属于自己节日记忆。 经过聂慕齐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当时有个同学送了一他一个超级大的苹果,被整整三百九十九层透明玻璃纸包裹着,像一朵盛开的巨大雪花。 这捧花是整个班里最漂亮的,比其他人高级许多,在聂慕齐摆的满满当当的课桌上都格外显眼。 我比聂慕齐早到教室,看见我们俩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圣诞花束时,心里没有点小悸动那是假的,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受欢迎,偷偷摸摸的先看了我桌子上最小的那束。 “给聂慕齐。” “……” 整整十四束,没有一束属于我。 聂慕齐踏进教室,一下子就被那束巨大的雪花吸引了,交给我任务其他十三束的玻璃纸扒了,全部扔到垃圾桶里,苹果一个个摆在窗台上,说要一天吃一个。 扒玻璃纸的时候,我能感觉很多锐利伤心的目光正在刺向我,让我心里涌现一丝快感。 呵呵。 谁让我是讨好型…… “把你的刀借给我。” 聂慕齐把那朵大雪花放到椅子后面,在窗台上挑选了一个最大的苹果,特别兴奋的找美工刀切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了,一半给我,美名其曰:“给我当手下,当然要有福同享啊。” 他还记得我是他过家家角色的太监。 我也记得,所以我不敢告诉他,我借给他削苹果的那把美工刀昨天刚用来削过铅笔。 我拿着苹果不敢动,他三五口咬掉大半,腮帮子鼓鼓囊囊,疑惑的问我:“你怎么不吃啊。” “呵呵呵,我不饿。” 想起这些,我也去凑了一个热闹,和那些年轻学生一起挤在货架前,精挑细选了一大盒巧克力。 有学生认识我,少见多怪的怪叫:“夏侯老师也买巧克力啊,是不是暗恋哪个老师,上次我看见你和我们班班主在一起,需不需要我帮你牵线搭桥呀。” “可以呀,你去问问你们班主男朋友答不答应。” 巧克力装到包里,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怎样才能哄哄聂慕齐,毕竟家里面随时漂浮着一个哀怨的中年失意男人,谁也不会舒服的吧。 广场上聚集着好多好多人,把马路堵的水泄不通,堵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挪一步。 好不容易特意请假不用看自习,却堵成这个鬼样子,真是倒霉透了。 降下车窗往外面看,正巧听见前面出租车车主在给执意要下车的乘客解释前面出了一个连环车祸,乘客没有听他解释,急急忙忙说:“我有事儿我自己跑着去还不行啊。” 连环车祸啊,确实倒霉。 “路上有车祸,堵半路了,你先吃吧。” 这段时间聂慕齐说是要看书备考,临近期末我也要天天看自习,我们吃饭都很晚,但是今天不知道要堵到猴年马月去,提前和他说说让他别等我。 坐在车里怪无聊的,广场上好像有表演,看着非常热闹,聂慕齐不回我消息,下去看看表演也可以打发时间。 打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冷风透过大衣灌进身体,我打了个寒颤,隐隐有退缩之意,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一个班里的男同学。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他在这里干什么? 我关上车门追上去,他却消失在人群里,我在密密麻麻的人流中找了好久,甚至挤到看表演的人群中都没有再看到他。 难道是我看花眼了? 正疑惑,周围的人突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我抬头看,舞台上站了四个杀马特少年,抱着乐器,拿着话筒,不停的对台下的观众做各种油腻表情。 我看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因为那个舞台中央抱着吉他,画着一脸烟熏妆,冰天雪地穿着单薄朋克t恤的人很是眼熟。 一阵激昂的音乐声从劣质音响里传出,他们举着话筒疯狂的开始假唱,幕后突然伸出几只手朝他们泼了几盆冰水,他们对着话筒对口型怒吼:“摇滚永远火热!” 某人被冻得嘴唇哆嗦,动了好几下都没能做出正确嘴型,舞台下面却爆发出阵阵掌声。 我感觉这个世界疯了。 这是我第二次看他的乐队表演,第二次看着他发抖的胳膊和刺猬一样的头发,这次我笑不出来。 难道他觉得我的工资养不活他?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他不知道。 唱完歌之后,聂慕齐对着人群比了一个心,抱着吉他下场。 “抱歉,请让我出去一下。” 回到车里,我给聂慕齐打电话,响了许久他才接电话:“喂,怎么了,长欢。” 他那边喘着粗气,背景一点杂音都没有,看样子是找了一个听不见音乐的地方才接我电话。 “没事,我可能还要堵一会儿,你想吃什么,你学习这么累,今天我买点东西回去吃吧。” “好啊,你买吧,我什么都吃。” 聂慕齐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轻轻的说:“我在家等你。” 又堵了一个小时,等我去附近商场买了晚上的晚餐,才有人打我电话通知我去开车。 回到家的时候,聂慕齐刚洗完澡卸完妆躺在沙发上睡觉。 假唱两句还累着他了? 我踹了他的小腿一脚:“别睡了。” 聂慕齐睁开眼睛,抱着枕头嘟囔:“今天冷死我了,连排练也浇水,真是恶心,下次给多少钱也不去了。” “……” “不是在家里学习备考吗?” “你打电话的时候听见音乐声了,你就在那附近吧,车祸挺严重的,你没事吧。” 我不说话,盯着他。 “我错了。” 聂慕齐低着头,委屈巴巴的说:“可你知道他们给多少钱吗,假唱十分钟五千块啊,高薪高收益啊。” “你接了多少次。” “五次,这几天才开始的。” “你很缺钱吗?” “我是一个男人。” “这个家里有其他性别的人吗?” “……我好像,以后真的没戏拍了,从小到大,比起你,我什么都不会,学习不好也不会努力,要是没戏拍,我真的不知道做什么。” “找个孩子给你养养吧,看你和大侄子相处的挺好的。”我不着调地说道。 聂慕齐猛的抬头,目瞪口呆的看向我的小腹。 这个蠢货。 我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咬着牙:“神经啊,我是说养个狗儿子之类的,在家为我洗衣做饭你还不满意了?跑出去糟蹋身体,你这一身肉都是我养出来的,不好好珍惜是吧!” 聂慕齐一把搂住我,头埋在我的胸口撒娇道:“对不起,长欢,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那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呀。” “当然。” 聂慕齐突然放开我,跑到客房里捧出一束大他好几倍,色彩斑斓的圣诞花,比当年那束“雪花”都还要大几倍,最下面有些包不住,隐隐要炸开的样子。 “一千九百九十九朵,都是我亲手包的,怎么样?” “你怎么送我这个,真幼稚。”我鼻头有些发热。 “我早就想送了,小时候怕你不要,长大了总在外面,只有今年才有时间趁你不在家给你一个惊喜,喜欢吗?” 望着聂慕齐亮晶晶的眼睛,怎么可能不喜欢。 我点点头,冲上去吻住他。 窗外,雪下的更大了。 “你小时候为什么独独把那束雪花留下来了,你很喜欢那个款式吗?" 可以参考一下,明年也送聂慕齐一束。 “什么雪花?” “就是一束白色的特别大,别的你都只留下苹果,那束你留下来带回家了。” “哦,你说那个,我姐喜欢白色,我转手送我姐了,那个人竟然在里面写纸条,害我姐一下子就看穿那个花不是我包的,我恨死那个人了,你看我给你这个都没有白色的,真是看见就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