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人弯掰直堆堆》 老公和儿子乱搞 窗外街灯昏黄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客厅,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黎白已经几个月没回来了,她走之前照旧叮嘱了何洛几句,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命令:“家里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回来看到一团糟。”何洛笑着应下来,儒雅的脸上满是温柔,像个完美丈夫。 何泽放学回来,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校服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做饭的何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期待什么。何洛回头瞥了他一眼,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切着块牛肉,语气温和却带着点意味深长:“回来了?饿不饿?”何泽没答,只是慢悠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何洛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低声说:“饿了,想吃点别的。” “别闹,”何洛轻笑,手上的动作没停,但声音里已经有了点暧昧的味道,“等我把饭做好,晚上再喂饱你。” 他心里很清楚,这小子一回来就黏上来,肯定是憋不住了。黎白不在家的时候,他们总是这样,像脱缰的野马,谁也管不着。 何泽的手不安分地滑进何洛的衬衫里,指尖划过他腰侧的皮肤,带着点挑逗的意味。他贴近何洛的耳朵,声音低哑:“爸,我不想等。”那张漂亮脸上没有正常孩子的撒娇样子,却透着股阴郁的欲望。何洛放下刀,转过身,单手捏住何泽的下巴,微微用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这么急?才几天没碰你,就馋成这样?” “还不是你教的,”何泽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天天晚上弄我,弄得我现在一闻到你的味道就硬了。” 毕竟从十岁那年开始,何洛就一点点把他调教得离不开自己。那时候还懵懂,只觉得爸爸的温柔很舒服,后来才知道那是种病态的瘾。 何洛笑了一声,放开他的下巴,转身关了灶火,然后一把将何泽拉到客厅的沙发上。他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何泽顺势被他压在身下,校服衬衫被掀起来,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微微隆起的腹肌。何洛的手指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摸,解开他的裤子拉链,低头在他耳边说:“裤子都湿了,真是欠操。” “爸……”何泽喘了口气,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快点,我想你鸡巴。” 他喜欢何洛这样叫他,喜欢那种被羞辱又被宠溺的感觉。每次何洛一碰他,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拆开又拼起来的玩偶,完全属于这个男人。 何洛没再废话,直接扯下何泽的裤子,连带着内裤一起扔到地上。他那根早就硬得发烫的阴茎弹出来,顶端已经渗出点透明的液体。何洛低头看了眼,手指轻轻刮过敏感的顶端,何泽的身体被弄得猛地一颤。何洛这才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皮带,裤子褪到膝盖,露出那根粗长的阴茎,青筋盘绕,气势汹汹地挺立着。 “张嘴,”何洛命令道,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点不容置疑的味道。何泽乖乖张开嘴,舌头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期待。何洛扶着自己的阴茎,慢慢塞进他嘴里,感受那湿热的口腔包裹住自己。他忍不住低哼了一声,声音沙哑:“用舌头舔,别偷懒。” 他喜欢看何泽这样,明明漂亮得像个天使,却在自己身下这么下贱。 何泽卖力地舔着,舌尖绕着龟头打转,偶尔还故意深喉几下,喉咙收缩时挤压得何洛舒服得眯起眼。他一边舔一边发出模糊的呻吟,手还伸下去摸自己的阴茎,动作急切又淫乱。何洛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抓着他的头发往自己胯下按,低声道:“那么会伺候人,谁教你的?嗯?” “还不是你……”何泽含着鸡巴,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淌下点口水,眼神却挑衅地看着何洛,“爸,你鸡巴真好吃。” 他知道何洛喜欢听这个,喜欢他用这种下流的话刺激他。果然,何洛眼神一暗,呼吸都粗了几分。 何洛把阴茎抽出来拍了拍何泽的脸,低笑:“嘴够甜,屁眼呢?润好了没?”他翻过何泽的身体,让他跪在沙发上,屁股高高翘起。那白嫩的臀部中间,粉嫩的菊穴已经湿漉漉的,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何洛伸出手指探进去,轻轻一抠,何泽就忍不住哼唧出声,身体抖得厉害。 “爸,操我吧,别折磨我了……”何泽扭过头,眼里满是乞求,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我想要你鸡巴插进来,插得深一点。” 他已经硬得受不了了,那种空虚的感觉让他发疯,只想被填满。 何洛没再逗他,扶着自己的阴茎,对准那湿软的穴慢慢顶进去。紧致的内壁包裹着他,甚至让他舒服得低骂了一声。他一手按着何泽的腰,一手抓住他的头发,开始猛烈地抽插起来。每一下都撞得又深又狠,沙发都被撞得吱吱作响。何泽被干得喘不过气,嘴里胡乱喊着:“爸……啊……好爽……再用力……” 客厅里回荡着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和低沉的呻吟声,空气里满是淫靡的气息。何洛一边操着何泽,一边低声调情:“小骚货,喜欢爸爸的鸡巴吗?嗯?以后没我操你怎么办?” “喜欢……啊……爸,我只要你……”何泽被干得神志不清,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潮红,眼角甚至渗出点泪水,“我离不开你……操我一辈子吧……” 他胡乱中喊出这些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或者说某种习惯。 何洛听着他的话,动作越发粗暴,像是要把何泽整个人贯穿。他低吼着射在何泽身体里,滚烫的精液灌满他的肠道。何泽也几乎同时射了出来,精液射得到处都是,他颤抖着瘫在沙发上,嘴里还在小声呢喃:“爸……” 夜还很长。 老公和儿子乱搞 黎白这次玩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开心,甚至可以说从未有如此开心,米兰的时装周让她挑了一堆新季的衣服,托斯卡纳的红酒喝得她微醺了好几天,最后还突发奇想去瑞士玩了次翼装飞行。她站在悬崖边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时,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世界上最自由的女人,没什么能束缚她。 这次假期时间不短,黎白自诩是良心发现,想起自己常年在国外回去的时间很少,偶尔回去也只是公式化的问问儿子最近怎么样,家里还好不好,然后就又离开了,而唯一的空闲也基本拿来犒劳自己了。他们忙,何泽要读书何洛教书,都没办法直接脱身,他们大部分休息时间都是错开的,甚至偶尔过年她都不来。于是这次玩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家里的两个人,要不然就这样回去给他们个惊喜吧。 飞机落地后,她没提前告诉何洛,自己拖着行李箱,打了个车直接回家。手里还提着给何洛买的瑞士手表和给何泽挑的限量版球鞋,嘴角挂着点笑,想着这对父子看到她突然回来会是什么表情。她甚至还脑补了何洛那张儒雅的脸露出惊喜的样子,和何泽那张总是很拽的脸难得破功的模样。钥匙插进锁孔,门咔哒一声开了,她推门进去,鼻尖却先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腥,又有点汗臭,像是什么没洗干净的东西发酵出来的。 客厅里乱糟糟的,沙发上扔着件皱巴巴的衬衫,茶几上还有没收拾的啤酒罐,地上甚至散落着几只袜子。她皱了皱眉,心想何洛怎么这次这么懒散,连家都不收拾了。她一边嘀咕一边往里走,目光顺着衣服散落的痕迹一路到卧室门口。那扇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些低低的喘息声和模糊的呻吟,她愣了一下,手已经下意识地推开了门。 门缝一开,屋里的景象像是慢动作在她眼前展开。何洛赤裸着上身,仰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满脸潮红。而何泽——她那个漂亮的儿子,正一丝不挂地跨坐在何洛身上,腰肢扭动,菊穴紧紧套着何洛的阴茎,上下吞吐着。床单皱成一团,空气里满是淫靡的气味,啪啪的肉体撞击声混着何泽压抑不住的呻吟。 “爸……操我……鸡巴好硬……”何泽的声音低哑,带着点哭腔,双手撑在何洛胸口,屁股一下下往那根阴茎上坐,发出湿漉漉的水声。他的脸侧对着门,漂亮的侧脸满是情欲,眼角湿润,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完全没了平时那副孤傲学神的模样。何洛抓着他的腰,低吼着往上顶胯,嘴里喘着粗气。 黎白站在门口,手里的购物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瑞士手表和球鞋滚了出来,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她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整个人僵在那里。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那对父子,胃里翻江倒海,头皮发麻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万次。她不是没见过世面,可这种事——她老公和她儿子,在她床上,像两条发情的狗一样干得昏天黑地——她怎么可能想到? “你们……”黎白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带着点颤抖。她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到地上的衬衫,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点,“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不是她家,不是她认识的那两个人。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可那张床,那两个人,分明就是她的老公和儿子。 何洛听到声音,猛地一僵,抬头看向门口,看到黎白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掩了下去。他推开何泽,抓过床头的毯子盖住下身,声音还带着点喘:“白白,你怎么……回来了?” 那儒雅的语气和平时没两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何泽却没那么镇定,他从何洛身上滚下来,蜷缩在床角,赤裸的身体瑟缩着,低头不看黎白,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潮红和汗水,像是刚被操完还没缓过来。 “你问我怎么回来了?”黎白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燃着火,“我他妈不回来,怎么知道你们这对狗东西在我床上干这种事?!” 她冲过去,一把掀开毯子,何洛那根还没完全软下去的阴茎暴露在空气里,上面还沾着些未干的精液。她胃里一阵恶心,转身抓起床头的玻璃水杯就砸过去,杯子撞在何洛肩膀上,他没有接住任由杯子落下,最后碎了一地。 “白白,冷静点……”何洛皱着眉,伸手想拦她,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我可以解释。” 他心里其实已经乱了,但他知道黎白现在的脾气,这时候硬碰硬只会更糟。可他低估了黎白此刻的愤怒,那不是能用几句话哄好的情绪。 “解释?!”黎白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往后扯,力气大得像是想把他头皮撕下来,“你拿什么解释?你个死变态,操自己儿子,你他妈恶不恶心?!” 她转头看向何泽,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还有你,小畜生,你爸操你你也愿意?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何泽缩在床角,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神却透着点倔强,像是不服气也不后悔。他光裸的身体上满是红痕,穴里何洛刚射进去的精液此刻顺着大腿流下,模样狼狈又淫乱。黎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烧得更旺,她冲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何泽脸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妈……”何泽捂着脸,终于抬头看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里却没多少畏惧,“你打我也没用,我喜欢爸。”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扭曲的生活,甚至觉得自己离不开何洛。黎白的愤怒在他眼里反而像是一种嫉妒,他此刻甚至有一种恶心的快意。 黎白愣住,手还举在半空,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她看着何泽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转头瞪着何洛,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何洛,你教他的是吧?你他妈把他教成什么样了?!” 何洛没说话,低头整理了下衣服,站起身,试图拉住黎白的手:“白白,这事是我不对,你听我说……” 可他话没说完,黎白一脚踹过去,正中他小腹,把他踹得跌回床上。她冷冷地看着这对父子,胸口剧烈起伏。 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地上的碎玻璃和散落的衣服默默诉说着这场混乱。 老公和儿子乱搞 何洛脑子里乱成一团,耳边还回荡着黎白刚才的怒吼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黎白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应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甚至彼时彼刻他曾期待过黎白向他发火。可他没想过这之后该怎么办,愤怒的黎白会报警,会和他离婚,会…… 他不能让黎白离开。他喘着粗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把她留下来,锁在这房子里,至少先稳住她。他猛地伸手去抓黎白的胳膊,想把她拽回来,低声喊道:“白白,你听我说,别走!” 可黎白正处于暴怒的边缘,哪里肯听,她用力一甩胳膊,转身想就往外跑。何洛慌了神,伸手去拉她,手指却不小心勾住她的衣服,脚下绊到地上的购物袋,两人一齐摔倒。黎白的头狠狠磕在床角的实木边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倒下去,昏死过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何洛急促的喘息声。何洛跪在地上,盯着黎白额角渗出的血迹,像是怔住了。他喃喃道:“白白……你别吓我……” 他没想杀人,他只是想拦住她,可现闹成这样,让他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不敢去探她的鼻息,生怕她真的死了。 何泽还在床角,赤裸的身体终于停下了发抖,漂亮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刚刚的气焰。他声音异常的颤抖:“爸……妈她……死了吗?” 那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吓坏了的孩子,完全没了刚才被操得浪荡时的模样。他爬过来,跪在黎白身边,手指颤抖地碰了碰她的脸,又缩回去,低声哭道:“我不想妈死……爸,快打120……” 他再怎么和何洛乱来,也没想过要害黎白。 何洛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伸手探了探黎白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他松了口气,低声说:“没死,别哭了。” 他站起身,脑子飞快转着,盯着地上的黎白。不能叫救护车,被人看见家里的狼藉只会更说不清。“帮我把她送去医院。” 何泽抹了把眼泪,点头道:“好……送医院……” 两人手忙脚乱地给黎白套上衣服,何洛抱起她往外走,何泽跟在后面,眼睛红得像兔子。 车子一路狂飙到医院,急诊室的医生接手时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何洛强装镇定,声音平稳地说:“她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头了。” 医生没多问,推着黎白进了抢救室。何洛和何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没说话。何洛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点黎白的血,脑子里全是她醒来后会怎么样的问题。何泽靠着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爸……妈醒了会报警吗?” 何洛没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在示意没事。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但他不能让何泽看出来。 几天后,黎白醒了。病房里白得刺眼,她睁开眼时眼神空洞,像是没睡醒。何洛坐在床边,试探着喊:“白白?” 黎白转头看他,皱了皱眉,声音沙哑地问:“你是?” 何洛愣住,心跳漏了一拍。何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听到这话也僵住了。医生进来检查后,轻描淡写地说:“她脑震荡后可能有点失忆,记不得最近的事了。具体恢复得看情况。” 何洛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炸开了。他试着问:“白白,你记得我吗?我是何洛,你老公。” 黎白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茫然,摇了摇头:“不记得。” 她又看向何泽,皱眉道:“这小孩是谁?” 何泽咬着嘴唇,低声说:“妈,我是何泽,你的儿子……” 黎白愣了愣,揉了揉太阳穴,嘀咕道:“儿子?老公?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何洛和何泽对视一眼,心里不知道都在想什么。何洛低声问医生:“她会恢复吗?” 医生耸肩:“不好说,可能几天,可能几年,也可能永远记不起来。” 说完就走了,留下病房里一片诡异的安静。黎白靠在枕头上,漂亮的脸上满是困惑,喃喃着自己底是谁。 何洛坐在床边,盯着黎白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忘了那天的事,忘了他们的丑闻,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侥幸。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遮掩,黎白迟早会嗅到不对劲。他低声说:“白白,你别急,我会帮你想起来。” 何泽站在一边,低头看着黎白,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他小声说:“妈,你好好休息吧……” 然后转身跑出去,靠在走廊的墙上蹲下来把头埋在臂弯里。他不想黎白死,可像现在这样又让他心里空得发慌。 他知道自己和何洛的秘密暂时安全了,可他也怕,怕黎白哪天突然记起来,怕她看他的眼神会变成彻底的厌恶。 病房里,黎白闭上眼,像是累了。何洛坐在她身边,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白白,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会照顾你。” 那语气温柔得像个完美丈夫,她失忆了,这是好事对吧? 老公和儿子乱搞 黎白出院后,一切都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何洛每天早上会给她端上一杯温热的咖啡,笑容温和地问她睡得好不好;何泽放学回来会象征性的喊一声“妈”,然后低头去做作业。那栋别墅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客厅的沙发上再没有散落的衣服,卧室的床单每天都换得干干净净。黎白坐在餐桌旁,看着这对父子忙前忙后,最初的疑惑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朋友和亲戚们陆陆续续来探望,带了水果和花束,关心的言语间倒是不少对何洛何泽的夸赞。黎白听着这些,脑子里那点模糊的怀疑被一层层的信任盖住,她开始相信,自己确实有个完美的丈夫和一个出色的儿子。 白天,何洛忙着大学里的课程,回家后就围着黎白转,陪她看电视,给她讲些轻松的故事,语气永远是那么温和。黎白偶尔会盯着他看,试图从那张清俊的脸上找回点记忆,可每次都一无所获。她问:“我以前是不是很爱你?” 何洛笑笑,低声说:“当然,你以前老说我长得好看,说要跟我过一辈子。” 这句话是完完全全的真话,至少在他们刚结婚的那几年是。 可到了夜里,这份平静就变了味。卧室的灯光暗下来,何洛关上门,锁上锁,像是把白天的温文尔雅锁在了门外。他不能让黎白看出破绽,他觉得夫妻生活是最可能让黎白信服的事。他爬上床,掀开黎白的睡裙,手掌顺着她的大腿滑上去,低声说:“白白,我们好久没做了。” 黎白有些不习惯,但也没拒绝,毕竟医生说过,夫妻生活有助于她恢复记忆。她点头,轻声道:“好……” 何洛的吻落在她脖子上,带着点急切,舌头舔过她的锁骨,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他脱下她的内裤,手指探进她腿间,轻轻揉弄那片柔软的阴唇,低声哄道:“放松点,别紧张。” 黎白咬着嘴唇,身体有些僵硬,可还是顺从地张开腿。何洛的手指插进去,慢慢抽动,感受内壁的软弱包裹着他的指节。他低笑:“白白,你这里还是这么紧,跟以前一样。” 黎白喘着气,脸颊泛红,低声说:“慢点……我有点不习惯……” 何洛却没停,手指加快了速度,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裤子,露出那根早就硬得发烫的阴茎。他扶着阴茎,对准黎白的小穴,他比以往都要急切的插进去。黎白哼唧一声,抓着床单的手指收紧“何洛……轻点……” 可何洛像是没听见,动作越来越猛,每一下都撞得又深又狠,床板吱吱作响。 “白白,我爱你……”何洛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抓着她的腰狠狠往自己胯下按,“操你真舒服。” 他俯下身,咬住黎白的乳头,舌头绕着打转,手掌揉着另一边,力道大得让她皱眉。黎白被他干得喘不过气,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何洛……啊……慢点……” 可何洛像是憋了太久,根本停不下来。 他翻过黎白的身体,让她跪在床上,屁股高高撅起。他拍了拍她白嫩的臀肉,低声说:“白白,这个姿势你以前最喜欢。” 然后扶着阴茎又插进去,从后面狠狠撞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撞得黎白的小穴一阵阵收缩。她抓着枕头,声音都带了点哭腔:“何洛……太深了……我受不了……” 可何洛却越干越起劲,像是根本没听到,他这段时间憋坏了,不敢跟何泽厮混只能这样。 房间里满是肉体拍打的啪啪声和黎白的呻吟,何洛的汗水滴在她背上,烫得她一颤。他一边操一边低声说:“白白,你的逼好紧,差点把我夹射了。”他心里其实有点烦躁,不能碰何泽的日子让他像少了点什么,只能把这股火全发泄在黎白身上。她紧致的小穴确实舒服,怎么过了十几年还这么紧? 黎白被他干得神志不清,漂亮的脸蛋埋在枕头里,嘴里胡乱喊着:“何洛……啊……别这么快……” 可何洛根本不管,抓着她的头发往后扯,让她被迫仰起头,低声命令:“叫我老公。” 黎白喘着气,声音颤抖:“老公……啊……老公……” 何洛听着这话,阴茎更硬了几分,猛地插到底,紧紧的抱着她,滚烫的精液灌满她的小穴。 事后黎白瘫在床上,喘着气,腿间一片湿黏。她转头看何洛,低声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何洛笑笑,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语气又恢复了温柔:“平常你更黏我。” 他心里却清楚,这不是为了她开心,是他自己憋得太久,需要发泄。黎白失忆是他最大的运气,他得演好这个完美丈夫,不能让她起疑。 夜色深沉,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黎白的喘息声还微微回荡。何洛躺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腰上,像是恩爱夫妻。可他的眼神却有些空洞。他知道,这段时间得忍住,不能再碰何泽。 隔壁房间,何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指攥着被子。他听到隔壁的动静,知道何洛在干什么,心里酸得发涩,只是低声呢喃着不清楚的单音。 老公和儿子乱搞 日子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几乎忘了曾经的惊涛骇浪。黎白每天早上喝着何洛递来的咖啡,下午翻翻杂志或者去花园修剪花草,晚上等着何泽放学回来吃饭。何洛还是那个温柔完美的丈夫,永远带着笑,话不多却总能让人安心。何泽也收敛了那股孤傲劲儿,变得像个普通的高中生,每天按时回家,低头写作业,偶尔抬头喊一声“妈”,表面看不出半点裂痕。 傍晚,空气里飘着点秋天的凉意。黎白突然心血来潮,系上围裙钻进厨房,说是要做顿饭。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笨拙地切着胡萝卜,眉头皱得像个小包子。她转头冲客厅喊:“何洛,我记得我以前是不是给你做过饭啊?” 何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抬头笑笑,低声说:“做过,不过那时候你差点把厨房烧了,那后面就都是我在做了。” 黎白撇撇嘴,嘀咕道:“那我今天试试,万一厨艺变好了呢。” 何洛放下报纸,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那个背影纤细又倔强,围裙带子在腰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他看着她笨拙地翻炒锅里的菜,记忆像是被拉回十几年前。那时候他们刚结婚,黎白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整天黏着他,像只撒娇的小猫。她不会做饭,却非要学,第一次炒菜把油溅了一身,第二次直接把锅烧糊了,厨房里浓烟滚滚,她一边咳嗽一边笑“何洛,我是不是很笨?” 那时候的黎白,满心满眼都是他。 何洛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低声说:“白白,你以前也是这样,做的东西……很有自己的想法。” 黎白被他搂得一僵,转头瞪他一眼,语气有点嗔怪:“夸我还是损我,那你以前还吃……” 何洛笑笑,声音温柔:“吃啊,你做的我都吃,你做什么都好。” 黎白哼了一声,手里的铲子翻得更用力,低声嘀咕:“那你现在也得吃,别挑剔。” 厨房里飘出点焦味,黎白慌忙关火,把一盘黑乎乎的炒菜端到桌上,皱着眉说:“好像又失败了……” 何洛看着那盘卖相惨不忍睹的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道:“还行,有进步。” 黎白盯着他,眼里闪过点笑意,低声说:“你就惯着我吧。” 她心里其实有点暖,那种模糊的熟悉感又冒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记忆的缝隙里晃了晃。 何泽放学回来,推门进屋时闻到那股怪味,皱了皱眉,喊道:“妈,你又下厨了?” 黎白回头冲他笑:“是啊,给你爸尝尝鲜,你也来吃吧。” 何泽放下书包,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菜,小声说:“这能吃吗……” 黎白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佯装生气:“不吃拉倒,我跟你爸吃。” 何泽揉揉头,低声嘀咕:“吃就吃……” 然后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得一脸复杂。 饭桌上,三个人围坐一起,气氛温馨得像老电影里的画面。何洛吃得慢条斯理,偶尔抬头看一眼黎白,眼神里藏着点复杂的情绪。十几年前,那个满眼是他的黎白,如今失了忆,却又像回到了从前。他想起那时候自己忙着考研,回家却总能看到她笑眯眯地迎上来,手里端着她刚织得歪七扭八的围巾,说:“何洛,天冷了,你戴这个。” 那时候的她,家境好却从不摆架子,跟着他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打拼,累得眼睛通红也不抱怨。 黎白夹了块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眉道:“好难吃啊,我以前怎么学不会呢?” 何洛笑笑,低声说:“你那时候老说要做贤妻良母,结果贤妻没当成,厨房倒是炸了好几次。” 黎白愣了愣,转头看他,眼里有点好奇:“那你还跟我结婚?” 何洛顿了一下,低声说:“因为你对我好啊,那时候我觉得,有你就什么都好。” 他这话半真半假,那时候他确实爱过她,可如却不能确定这份爱的存在。 黎白听着这话,眼眶有点热,低头扒了口饭,小声说:“那我现在也对你好吧……” 何洛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好,你一直都好。” 何泽坐在一边,低头吃着饭,眼皮都没抬,可手指却攥紧了筷子。 饭后何泽回房间写作业,门关得紧紧的。他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笔停在纸上,神色阴郁。 厨房里,黎白擦干手,转身抱住何洛,他知道这份平静是假的,他和何泽的秘密像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开。可现在,他只能演下去,演到黎白再也怀疑不起为止。 老公和儿子乱搞 何洛站在厨房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秋风吹得光秃秃的老树上。水汽从杯子里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思绪却像被拉回了十几年前,那个樱花飘满天空的下午,一个俗套的故事。朋友们约他出来玩,可没人知道他其实不太喜欢热闹。活动那天,他照旧找了个角落,低头吃着自己的东西,耳边是朋友们的笑闹声,他却只想早点结束回家。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不太清了。可能是酒喝多了,头晕乎乎的,有人喊着去看樱花,他稀里糊涂地跟了出去。校外的樱花林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漫天飞舞,像一场梦。他站在树下,眯着眼看花瓣落下来,手里还攥着个空酒杯。就在那时候,一个身影撞了过来,猝不及防地扑进他怀里。他低头一看,是个年轻姑娘,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却挂着大咧咧的笑。她抬头冲他说:“哎呀,不好意思,跑太快了!” 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带着点少女的娇俏。 樱花雨里,黎白就那么闯进了他的世界。何洛记得自己当时愣了好几秒,心跳得有点快。他不是没见过漂亮女孩,可黎白不一样,胆大又自信,像个小太阳,撞得他那颗社恐的心都晃了晃。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歪头看他,笑眯眯地说:“你这人长得挺好看,怎么不说话啊?” 何洛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叫何洛。” 黎白笑起来,点头道:“我没问你名字啊,不过我记住你了。” 那时候的她还不到二十,带着少女的青涩,让他一眼就动了心。 何洛回过神,手里的水已经凉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黎白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即使过了十多年她也没怎么变。他突然觉得有点晃眼,现在的黎白,像极了那个樱花雨里的她。失忆后的她,少了那股冷漠独立的劲儿,多了点柔软和俏皮。她会突然跑过来抱他一下,说:“何洛,我今天修了个花,漂不漂亮?” 或者在厨房里笨拙地切菜,回头冲他笑:“你说我这刀工是不是有点天赋?” 像十几年前那个撞进他怀里的小姑娘,而不是被工作蹉跎的那个冷漠的黎白。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真的回到过去。黎白早就变了,她变得过分独立,好像什么事都永远憋在心里,她在国外做什么,无论工作苦恼还是出去玩得开心从来不说。夫妻间的温存早就没了,平时她忙着家族企业,空闲时又忙着和姐妹们玩,叫他“老公”的时候都带着点敷衍。他们像搭伙过日子的陌生人,床上冷得像冰窖。恰好那时候,他的好兄弟看他憋得难受,拉着他去了gay吧,说:“老何,别憋着了,男人嘛,得找点乐子,带你去玩玩男人。” 他半推半就地去了,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那时候的他,想的是什么呢? 现在,黎白坐在那里,穿着件宽松的毛衣,头发随意披着,嘴角挂着点笑,像个刚恋爱的小女孩。何洛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低声说:“白白,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我心情一直不错啊。”黎白没说谎,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太好了,有爱自己的完美老公和如此优秀的儿子,为什么失忆,失忆前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在乎了。何洛搂住她,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摩挲,低声说:“好,你一直开心就好。 何泽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看到沙发上的两人,脚步顿了顿。他低声说:“妈,我去睡了。” 黎白抬头冲他笑:“早点睡,别熬夜。” 何泽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老公和儿子乱搞 黎白这几天总有点心神不宁,像是心里缺了块什么。她前两天跟好姐妹喝下午茶,聊着聊着就听对方随口说:“白白,你以前啊,满世界飞,连家都不管,我都替何洛和何泽觉得亏。” 那话让她觉得心里闷闷的,她笑着打哈哈,可回去后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要么是工作,要么就是她跟姐妹们在各地玩的合影,笑得张扬肆意,可一张家里人的都没找到。她开始觉得愧疚,尤其是对何泽,那个她几乎没怎么管过的儿子。 第二天一早,她就下了决心,跑去何泽房间门口敲门,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小泽,妈给你请半个月假,咱们出去玩!” 何泽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闻言抬头看她,漂亮的脸上闪过点错愕,低声问:“出去玩?去哪儿?” 黎白笑眯眯地走进来,拍拍他的肩:“去哪儿都行,妈有钱,你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她那股莽劲儿上来,说干就干,当天就打电话给学校请了假,又订了两张去日本的机票,说是要带何泽去看富士山的雪。 何洛下班回来,听到这事愣了一下,皱眉道:“白白,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黎白正在收拾行李,头也没抬地说:“你上班忙,走不开,我跟小泽去就行,你在家好好工作。” 何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低声说:“那你们好好玩,小泽,照顾好你妈。” 他拍了拍何泽的肩,眼神里藏着点警告。 何泽站在一边,低头看着行李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跟黎白单独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从有记忆起,她就是个模糊的影子,照片里那个漂亮的女人,亲戚口中的“厉害角色”,却从不是他身边的妈妈。小时候,他多渴望她啊。别的孩子有妈妈接送,有妈妈开家长会,他却只有何洛一个人。他记得五岁那年,幼儿园放学,别的妈妈都来接孩子,他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最后是何洛匆匆赶来,抱歉地说:“小泽,妈忙,没空。” 那时候他还不懂,只知道妈妈不想要他。 八岁那年,何洛带他去国外玩找妈妈,坐热气球时他兴奋得手舞足蹈,风吹得他脸通红。他转头想跟爸爸分享,却看到不远处一个女人,站在热气球的边缘张扬肆意,像一只自由的鸟。他盯着她看了半天,直到何洛低声说:“那是妈妈。” 他才知道,那个好看的姐姐就是黎白。那一刻,他觉得妈妈真漂亮,可也真的遥远。后来他试过讨好她,成绩考第一给她看,画画给她看,可她总是笑笑说:“小泽真棒。” 然后转身又飞走了。他慢慢就恨上了,恨她不回头,恨她眼里没他。 现在,黎白拉着他收拾行李,嘴里念叨着:“小泽,咱们去泡温泉,看雪山,你喜欢什么妈都陪你。” 何泽低声说:“随便吧,妈你定。” 黎白笑眯眯地捏他的脸:“你这孩子,怎么老这么冷淡,跟你妈亲热点不行啊?” 何泽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心里别扭得要命,装母子情深对他来说像演戏,可看着黎白那张笑脸,他又有点难过,想起小时候那个渴望妈妈的自己。 飞机起飞那天,何洛送他们到机场,搂着黎白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白白,玩得开心点。” 又转头看何泽,低声叮嘱:“别让你妈累着。” 何泽点点头,眼神却冷冷的。黎白拉着他的手,兴冲冲地说:“走,小泽,咱们去玩!” 何泽被她拽着往前走,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他知道何洛在警告他别露馅,可他也怕,怕跟黎白相处久了,自己会忍不住恨她,或者更糟。 日本的富士山下,雪覆盖了山顶,空气冷得刺鼻。黎白裹着厚羽绒服,拉着何泽站在观景台上看风景,兴奋地说:“小泽,你看这雪好漂亮!” 何泽低声说:“嗯,挺好看。” 黎白转头看他,皱眉道:“你这孩子,怎么老没精神?跟妈说说,你小时候是不是怪我老不在家?” 何泽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脚下的雪,低声说:“没有,妈你忙,我懂。” 黎白叹了口气,搂住他的肩,低声说:“小泽,妈以前不对,以后多陪你好不好?” 何泽被她搂着,身体僵了僵,低声说:“好……” 他嘴上答应,心里却像被刀绞。小时候他多想听这句话,可现在听到了,却只觉得讽刺。他恨过她,可现在她这副模样,又让他恨不下去,只剩满心的别扭和酸涩。 晚上,他们住进温泉旅馆,黎白泡完温泉回来,穿着浴衣坐在榻榻米上,头发湿漉漉地披着,冲何泽笑:“小泽,妈给你讲个笑话吧?” 何泽坐在一边,低声说:“好。” 黎白讲了个冷笑话,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何泽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黎白戳戳他的脸,佯装生气:“你这臭小子,跟妈笑一个不行啊?” 何泽看着她那张笑脸,终于挤出个笑,低声说:“很好笑。” 黎白愣了愣,摸摸他的头,又说:“小泽,妈妈以前没好好陪你,是妈妈不好。这次出来,咱俩好好玩,行不行?” 何泽点点头,低声说:“行。” 他看着黎白那张脸,突然想起八岁那年的热气球,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现在的她,像是褪了点锋芒,多了点柔软,让他心里很乱。 夜深,黎白已经早早睡下,呼吸均匀。何泽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眼神阴郁。他低声呢喃:“妈……”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恨她,还是该试着接受她。他只知道,这半个月,他要演好这个孝顺儿子,哪怕心里再难过也不能露馅。 老公和儿子乱搞 富士山的雪景在窗外闪耀,像一幅静止的画卷,冷的刺骨。何泽坐在榻榻米上,盯着黎白睡熟的脸,内心像被什么撕裂开了。她侧身躺着,脸颊红扑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是某种画中才有的女主角。她的模样太年轻了,年轻得几乎不像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更别提一个有十五岁儿子的妈妈。她的皮肤白皙无瑕,眉眼间带着点俏皮的笑意,睡梦中嘴角还微微上扬,无忧无虑。 何泽看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从来没觉得他们像母子,黎白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个妈妈。她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她忙着工作,忙着满世界飞,忙着她的姐妹们和她的自由,从没真正停下来看过他一眼。他记得小时候,别的孩子有妈妈给他讲故事,有妈妈陪着他们睡觉,他却只有何洛。那时候他多渴望有个像其他孩子那样的妈妈,可黎白总是遥远的存在,甚至连照片上的她都带着点疏离。 现在,她突然跑来对他好,喊他“小泽”,拉着他看雪景,讲冷笑话,像个试图弥补的好妈妈。可这更让何泽觉得别扭。她哪里有妈妈的样子?甚至他敢打赌,如果她现在站在他学校门口,都会有不知好歹的上去要联系方式。他看着她那张脸,隐隐有些嫉妒——嫉妒她那么自由,那么耀眼,却从不属于他。 可又不一样。她是他血缘上的妈妈,这点血脉联系让他本能地想靠近,想得到她的关注。他记得八岁那年热气球上的她,头发被风吹得飞扬,白色裙子像是翻飞的翅膀,他第一次觉得妈妈原来这么好看,那么自信,那么像个梦。他那时候崇拜她,甚至爱上了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可她从不回头,他越努力,她越远,直到他开始恨她,恨她不关心他,恨她眼里只有自己的世界。 现在,她睡在离他咫尺的榻榻米上,呼吸平稳,脸上带着点傻乎乎的笑。他看着她,突然觉得一阵烦躁。她不是他想要的妈妈,她只是个普通女人,一个漂亮得让人嫉妒,却又笨拙得让人想笑的女人。她不会当妈妈,她连基本的关心都学不会。她只会像现在这样,冲动地拉着他出去玩,然后又一脸天真的问:“小泽,你开心吗?” 他看着她那张脸,心里一阵酸楚,一阵愤怒。 他低声呢喃:“妈……” 声音里带着点嘲讽,又带着点无奈。他讨厌她,讨厌那个忙碌的女强人,讨厌那个为了自由不管不顾的女人。可他也知道,他讨厌的其实是那个对他视而不见的黎白,那个让他年少时满心幻想,却最终失望的女人。他曾幻想过她会突然回头,抱住他,告诉他她爱他。可她没有,她只顾着她的世界,他却只能在角落里看她远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想承认她是他的妈妈。他看着她睡熟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她不是妈妈,而是个普通女人,他会不会喜欢她?这个想法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赶紧摇摇头,逼自己别再想下去。 可他知道,这种想法藏在心底,随时可能发芽。他不敢深想,怕自己会发现,那种嫉妒和渴望,早已超出了母子该有的界限。 黎白翻了个身,嘴里嘀咕了句梦话,声音软软的:“小泽……” 何泽身体一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低声说:“别叫我……” 他声音太小,她听不到,但他自己却听得很清楚。 夜深了,温泉旅馆的灯光昏黄,雪花还在窗外飘落。何泽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缝,让冷风吹进来,试图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何洛发来的消息:“一切小心,别露馅。” 他咬着嘴唇,回了个“知道了”,手指却攥得手机壳吱吱作响。 他知道自己得演下去,演好这个孝顺的儿子,可每看黎白一眼,他都觉得心里的裂缝在扩大。 黎白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点笑。何泽转身看她,眼神复杂。他低声呢喃:“妈,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可他说出口的话,只有酸楚和无可奈何。 老公和儿子乱搞 何洛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光昏黄,投下他孤单的影子。手里握着一杯廉价的啤酒,液体在杯子里晃荡,映着他那张清俊却疲惫的脸。他仰头喝了一口,喉咙火辣辣地烧。他盯着茶几上黎白留下的那本杂志,封面是她最喜欢的时尚品牌,艳丽刺眼。他想,如果黎白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他们会比普通家庭更幸福?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酒后的幻想。他不能怪黎白,他的悲剧始于她,却不是她的错。出轨是他自己的选择,沉沦是他自己的决定。黎白忙着她的世界,忙着她的自由,可她从没逼他走上那条路。他想起第一次去gay吧,兄弟拍着他的肩说:“老何,放松点,黎白不疼你,有人疼你。” 他半推半就地去了,从此一脚踏进深渊。他知道那是错的,可他没回头。他怪不了黎白,她没理由为他的堕落买单。 窗外夜色深沉,何洛又喝了一口酒,低声呢喃:“白白……” 他心里乱得像团麻,他爱过她,那个樱花雨里的她,可现在的他,只剩一身泥泞,连回头看她的资格都没了。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的笑脸,他想忘记却无济于事。 富士山下,细雪飘洒,静得像个无声的梦。黎白靠在旅馆的窗边,睡得正香,脸上还挂着点笑,一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傻瓜。何泽坐在她旁边的榻榻米上盯着她那张脸,眼神阴郁。他睡不着,脑子里像有根弦紧紧绷着,随时会断。他的悲剧始于何洛和黎白,两个人共同织成的网,把他困得喘不过气。 他记得那个晚上,十岁生日刚过,妈妈又不在。何洛带他去房间,他喝酒了,说要给他个特别的礼物。他懵懵懂懂地跟着去了,然后被何洛抱在怀里,温柔地吻他的额头,低声说:“小泽,妈妈不在还有爸爸。” 那时候他还不懂,可他没拒绝,甚至有点喜欢那种温暖。后来何洛的手伸进他衣服里,慢慢教他口交,教他做爱,他才明白那是错的。可他没推开,他知道自己在偷情,知道自己在和爸爸做禁忌的事。他甚至清楚,这对黎白来说是背叛。可他还是做了。 何泽低头看着睡梦中的黎白,手指攥紧了被子。 他那时候是想报复她吗?报复她十多年来的冷漠,报复她眼里只有自由没有他?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他满心都是恨,恨她不爱他,恨她把他扔给何洛,恨她像个漂亮的影子,从不真正属于他。他想让她也痛苦,想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可有可无的,所以他沉沦得那么彻底,甚至享受那种扭曲的快感。 黎白翻了个身,嘴里嘀咕了句梦话。何泽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那张嘴微微张着,他想起来自己白天被她硬喂给他的布丁,带着水光,柔软的清甜的。他突然觉得喉咙干得要命,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他慢慢凑过去,低头靠近她,近得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淡淡香气。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都停了那一瞬。 他疯了,他知道自己疯了,怎么会想亲她?她是他的妈妈,那个他恨了十几年的人。 他猛地缩回来,身体僵硬地靠在墙上,手指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声骂道:“何泽,你他妈有病……” 他喘着气,脑子里杂乱无章。他恨她,恨死她了,可他为什么刚刚会那样?这种感觉侵蚀得他自己都害怕。他转头看黎白,她睡得那么安稳。“你为什么失忆了还要折磨我……” 黎白毫无察觉,睡梦中还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开心的梦。何泽低声呢喃:“爸,我是不是跟你一样早就疯了……” 旅馆里静得可怕,只有雪花落地的细微声响。何泽靠在墙边,眼神空洞。他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个渴望妈妈的小男孩,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恨的是黎白,还是那个被她冷落的小何泽。 老公和儿子乱搞 他从没把黎白当过真正的妈妈,哪怕嘴里喊着“妈”,声音总是干巴巴的没有感情,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小时候,她是他心里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为什么不是太阳,因为她不配啊,她没有给过他半分温暖。她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却让人摸不到,如果说她是太阳那信仰着太阳而活着的人也许早就该死了。 他八岁时在热气球上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开始崇拜她,他总是想热气球要是近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捏住她的翅膀让她飞不起来。后来,他开始恨她,恨她眼里没他。可即使报复她的时候,他也没真把她当妈妈,而是当做一个讨厌的女人。 他演了场戏,直到骗过自己。那年何洛引诱他,他没拒绝,甚至主动迎合。他一开始就知道那是错的,知道那是背德,可他还是跌落进去。他嘴里喊着“爸”,可那声“爸”跟喊“妈”没什么不同,没半点感情。他在不伦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像个疯子一样享受那种堕落的快感。可有个晚上,月光洒进房间,他靠在何洛身边,低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脱口而出:“黎白……” 那声音低得像呢喃,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没叫“妈”,而是直呼她的名字,像是在喊一个遥远的人。 后来,黎白撞破了他们的关系。那天她站在卧室门口,看起来那么愤怒那么好看,他却有种报复得逞的快感。他看着她气得发抖,记得自己冷冷地说:“你打我也没用,我喜欢爸。” 那句话是故意的,就是要扎在她心上。他知道这会让她更生气,可说完后,看到她眼里闪着泪,脸上的愤怒变成狼狈和脆弱,他却突然有点心疼。 他到底为什么说那句话?他不清楚,也许是想看她崩溃,也许是想让她记住他,哪怕是用恨的方式。 再后来,她头磕在床角,血流了一地,倒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仍然是痛苦的表情。血染红了被扯到地上的床单,像是她被剥落的翅膀,沾染着精液的臭味。他站在旁边,腿,眼泪止不住地掉。他慌了,真的慌了,低声喊:“妈……你别死……”他从没想过让她离开,更别说让她死。他只是想报复她,想让她看看他,看看她不管不顾十几年的儿子变成什么样了,可不是这样。他跪在她身边,手抖着不敢碰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没事,就算他的丑事暴露,就算他烂到底,只要她能睁开眼。 她失忆后,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茫然地问:“你是?” 那一刻,他松了口气,可心里又莫名的不舒服,像是有一部分被挖空。他庆幸她忘了那天,庆幸他们的秘密暂时安全,可那份庆幸里还掺着点别的——是失落,还是愧疚?他分不清。他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少了往日的锋芒,多了点傻乎乎的柔软,他突然觉得,她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飞走,至少还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她不记得他是谁。 最后一个晚上,黎白依旧睡得香甜,呼吸轻得像羽毛。何泽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黎白……” 这次他又没叫“妈”,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像是在试探什么。满心矛盾,他恨她,可也怕失去她;他报复她,可又心疼她;他堕落得彻底,可又在她面前觉得自己脏。 他想起这十年,成熟,又幼稚,冷漠,又脆弱,是他太自以为是。现在看着黎白,他突然不知道这场戏的结局是什么。他低声呢喃:“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她的关注,想要她的爱,可他也知道,他想要的那个黎白,那个月亮一样的女人,早就飞走了。现在的她,只是个因失忆而留在过去的影子,而他,却连自己都看不清。 何泽转头看她,眼里闪过点温柔,又很快被阴郁盖住。他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盯着她那张脸看了半天,低声说:“你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我们不要回家了一直在这里……” 他知道这不可能,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她永远不记得,如果她永远是这个傻乎乎的样子,如果时间暂停,如果她永远这样安静的待在梦里,他是不是就能骗自己,她是爱他的? 老公和儿子乱搞 从日本回来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又回到了那条平淡的轨道。 黎白和何泽之间的别扭更明显了。回来那天,她兴冲冲地把偷偷买回来的特产拿出来,塞给何泽一堆零食,笑眯眯地说:“小泽,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吧?” 何泽接过来,低声说:“谢谢。” 然后转身回了房,门关得轻轻的。黎白愣了愣“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冷淡?” 她没多想,只当是叛逆期,继续傻乎乎地做她的笨蛋美人,修花、做饭、讲冷笑话,完全没察觉那份别扭的根源。 何泽却比谁都清楚,他知道自己差点亲了她,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早就歪得不成样子,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何洛还是照旧扮演完美丈夫,每天围着黎白转,晚上关了灯就爬上床,掀开她的睡裙,做那些本该完成的事。黎白还是会红着脸点头,低声答应。他告诉自己,这是愧疚,这是为了骗她,他不爱她了,早就没感觉了。可每次操她的时候,他心里总有种说不清的刺痛,像是在找回什么,又像是在惩罚自己。 何泽躺在隔壁房间,盯着天花板,手指攥着被子,指节泛白。他听着那边的动静,嫉妒得像疯了一样,心里像被火烧。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嫉妒谁了。是嫉妒黎白,能光明正大地躺在何洛身下,还是嫉妒何洛,能肆无忌惮地占有黎白?无论承认哪一个好像都不对,哪一个都显得他像个疯子。他唯一知道,那晚在富士山,他差点亲了黎白,现在听着她被何洛干,他却又想冲进去把她抢过来。 黎白还是那个傻乎乎的美人,第二天早上照旧喝着咖啡,冲何洛笑:“昨晚做这么多次,我腰疼。” 何洛笑笑,低声说:“那我下次轻点,老婆。” 她笑起来,完全没察觉何洛眼底的扭曲,也没看到何泽从房间出来时那张阴郁的脸。她还是那样,最好别去想那个背叛的夜晚,别去想何洛的愧疚,别去想何泽的扭曲。她只要漂漂亮亮地活着就够了。 老公和儿子乱搞 何洛这段时间像是被困在家里,连手机都很少碰,那些兄弟的微信群早就静得像坟墓。他忙着扮演完美丈夫,忙着哄黎白,忙着压下心里的那团火,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可这天,兄弟们终于憋不住了,以学校团建的名义把他约出去喝酒。何洛推了几次,最后还是去了。他坐在酒吧的角落,灯光昏暗,桌上摆着几瓶开了的啤酒,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 几个兄弟围着他,有人拍着他的肩,笑得一脸猥琐:“老何,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吧?趁着黎白失忆,跟她离了多好!” 何洛低头抿了口酒,皱眉道:“离什么婚?没理由怎么离?” 那人嘿嘿一笑,凑近他,低声说:“理由还不简单?她以前满世界玩,不管你不管家,这不就是理由?再说了,她现在傻了,你提离婚她还能怀疑啥?” 何洛顿了顿,手指攥着酒瓶,低声说:“她会起疑的,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戳了一下。他不是没想过离婚,可每次看着黎白那张笑脸,他都下不了决心。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稳住她,不是因为别的。 那人却不依不饶,灌了口酒,眯着眼说:“老何,你是怕了吧?我跟你说,找人强了他,你再说她出轨多简单!到时候你站道德高地说她不检点,她现在就是个傻子,肯定自觉理亏,净身出户走人。等她哪天恢复记忆,那都是后话了。” 何洛愣住,酒杯停在嘴边,眼神闪了闪。那人看他没吭声,又拍拍他的肩,笑得更贱:“别犹豫了,这法子靠谱,我都替你想好了。” 何洛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他低声说:“这……不好吧。” 可语气虚得像在说服自己,最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含糊地应了声:“好……” 兄弟们一听,立马来了劲,有人掏出手机,低声说:“我认识个家伙,黎白大学时的前男友,叫周然。当年黎白甩了他,说是三观不合,可那小子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深情得跟狗一样。” 何洛皱眉,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那人嘿嘿一笑:“这圈子就这么大,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周然现在开了家公司,事业有成,长得也不赖,关键是对黎白死心塌地。你说,要是他知道黎白失忆了,还不得巴巴地跑来献殷勤?” 何洛没说话,手指敲着酒瓶,眼神阴沉。 酒喝到后半夜,何洛脑子有点晕,兄弟们还在起哄:“老何,这事交给我,保准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何洛靠在椅背上,低声说:“别乱来……” 可那人已经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周然那家伙一出马,这件事指定成。到时候你哭两声,说她背叛你,她还不得愧疚得收拾东西走人?” 何洛没再吭声,只是低头喝了口酒,喉咙里像是烧着一团火,一直烧到心脏。 他知道这办法下作,可又觉得有那么点道理。他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有点动心,不是因为恨黎白,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就能逃开这一切让他喘不过气的猜忌,可如果问题真的这么好解决该多好。 几天后,周然果然出现了。那天何洛下班回家,推开门就看到黎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束花,脸上挂着点笑。何洛愣了一下,低声问:“白白,这花哪儿来的?” 黎白抬头看他,笑眯眯地说:“今天有人送来的,说是老朋友,叫周然。你认识吗?” 何洛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地说:“周然?哦,好像听过,是你大学同学吧。” 黎白点点头,嘀咕道:“他还留了张卡片,说想见见我。他说他是我以前的朋友,不过我还是没什么记忆。” 何洛走过去,拿起那张卡片,上面写着几行字,语气温柔:“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似乎出了什么事,我想来看看你。” 他攥着卡片的手指收紧,低声说:“白白,你想见他吗?” 黎白歪头想了想,笑眯眯地说:“见见也行吧,反正我也不记得他了,看看能不能想起来点什么。” 何洛笑笑,低声说:“那你去吧,我没意见。”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知道这是那些兄弟们搞的鬼,他没拦。 晚上,何洛躺在床上,黎白靠在他怀里,低声说:“何洛,我失忆之前和现在感觉没什么不一样嘛,还是那么招人喜欢啊。” 何洛笑笑,低声说:“是啊,一直都是这样。”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突然想起了婚礼上那个如出一辙的吻和誓言。 他告诉自己,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看着黎白那张脸,他不爱她了,他一遍遍告诉自己。 老公和儿子乱搞 何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杯凉透了的茶,眼神盯着茶几上那束周然送来的花,花瓣艳得刺眼,像在嘲笑他。让周然勾引黎白的计划像个遮羞布,盖住了一些他不敢面对的东西,可那是什么,他不敢想。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爱黎白了,那份爱早就被时间和背叛磨得干干净净。可每次想到她要去见周然,他心口还是闷得像堵了块石头。他看着她拿着那张卡片傻乎乎地笑,低声说:“何洛,这个周然好像挺有意思的。” 他就觉得喉咙里像卡了根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那天黎白出门赴约,穿着条白裙子,化了淡妆,站在门口回头冲他笑:“何洛,我去跟周然叙叙旧,晚上回来跟你说。” 何洛扯了扯嘴角,低声说:“去吧,玩得开心点。” 可她一转身,他的手就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他有几次想冲过去拉住她,说:“别去。” 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心里的低吼:“我已经不爱她了,我累了,这是我自己答应的局。”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跟周然笑得开心的画面,嫉妒像荆棘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不爱她了,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可为什么还是这么在意?他到底在在意什么? 何泽的反应比他还激烈。黎白第一次说要去见周然那天,他从房间出来,脸上满是阴郁,低声说:“妈,你别去。” 黎白愣了愣,笑眯眯地摸他的头:“小泽,怎么了?妈就是去见个老朋友,又不是不回来。” 何泽咬着嘴唇,低声说:“我不想你去。” 他找不出理由,他什么都不知道,可又隐隐猜到点什么。他看着黎白那张笑脸,他不想她跟别人好,要是她真的因为什么离开了,他们连母子都算不上了,她就真成了个陌生女人,那个永远飞走的鸟,再也不会回头。 那天晚上,黎白回来时脸上挂着遗憾的笑,冲何洛说:“周然那人好有意思,讲了好多大学的事,可惜我一点都记不起来。” 何洛笑笑,低声只能发出一个嗯来。黎白没看到,他眼神冷得像冰,手指攥着杯子差点捏碎。何泽站在楼梯口,低头看着她。 几天后,何洛终于忍不住,把这事告诉了何泽。那晚他在书房,低声说:“小泽,周然是我找人联系的,想让她出轨离婚,这样我们能……” 话没说完,何泽猛地站起来,漂亮的脸上满是怒火,低声喊:“你疯了吗?爸,你凭什么这么干?!” 何洛皱眉,低声说:“小泽,这是为了我们好,她要是走了,我们就不用再藏着了。” 何泽冷笑,声音颤抖:“为了我们好?你是怕她记起来,还是怕自己过不下去?!” 何洛愣住,低声说:“小泽,你冷静点,我是为……” 何泽打断他,低声吼道:“你别说了!我不想她走,我不想她跟别人好!你懂不懂?!” 他喘着气,眼里闪着泪,漂亮的脸扭曲着。他转身冲出书房,门撞得墙都抖了一下。何洛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桌上的酒杯,低声说:“我累了,小泽……” 他他没想到会这么激烈。 黎白第二天早上照旧喝着咖啡,冲何洛笑:“周然约我周末吃饭,说要带我去个老地方。” 何洛笑笑,低声说:“那你去吧。” 他手里的报纸攥得皱成一团。 他嫉妒得要命,可他还是放手,他告诉自己,这是计划。 老公和儿子乱搞 “老何,周然说了,今晚最后一步,把黎白骗去开房。喝醉也好,药也好,随便啥办法,到时候你去抓奸就行。”他盯着那几行字,眼皮跳得厉害,手指攥得手机壳吱吱响。他想过无数次这计划的结局,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却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他不爱黎白了,可一想到她跟周然躺在床上,他脑子里就乱得像炸开了。他不知道她会不会赴约,她在外面,他和何泽在家里,一切都像雾里的影子,抓不住也看不清。 何泽从房间出来,像嗅到了什么。他走到何洛面前,猛地扯住他的领子,低声吼道:“爸,这是不是最后一步?你说话呀!” 何洛愣住,看着那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神闪了闪,低声说:“小泽,你冷静点……” 何泽却不放手,手指攥得更紧,低声喊:“你疯了吗?你不敢说自己爱她,你还要把她毁了,你贱不贱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看着何泽那双愤怒的眼睛,突然觉得可笑。这个跟他偷情、跟他一起骗黎白的儿子,现在却在质问他。他贱吗?也许是吧,难道这都是他一个人的错吗? 何洛实在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手指攥着车钥匙“我去看看……” 何泽松开手冷笑:“去干嘛?抓奸?还是后悔了?” 何洛没回答,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他没办法看着黎白跟周然上床,不管是因为计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都要赶在那之前去。车子一路狂飙,他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他仅存的良知告诉自己,就算计划失败就失败吧,他不能毁了她。 到了宾馆,他冲到前台,喘着气问:“有没有一个叫周然的来开房?” 前台小姐皱眉查了查,低声说:“没有这个人开房的记录。” 何洛愣在原地,像被人泼了盆冷水,脑子一片空白。他站在大厅里,手指攥着手机,低声呢喃:“没去……”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黎白打来的。他接起来,低声说:“白白?” 那边传来她笑眯眯的声音:“何洛,你们怎么不在家啊?今天小泽生日,我就早点回来了,还买了蛋糕。” 何洛僵住,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去赴约,因为何泽的生日……他忘了,今天是他亲爱的儿子的生日,明明他前几天自己提的,他却忘了。他低声说:“白白,我……我马上回去。” 黎白那边传来笑声:“那快点,小泽等着你呢。”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身体硬撑着没有瘫软下去。 回到家,门一推开,客厅里亮着灯,桌上放着一个巧克力蛋糕,上面插着蜡烛。黎白穿着围裙跑过来,笑眯眯的“小泽又长大一岁了。” 何泽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复杂,低声说:“爸,回来了。” 何洛站在门口,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突然有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何洛走过去,坐在桌边,低声说:“生日快乐,儿子……” 黎白点上蜡烛,把何泽推上前。他闭眼的时间格外的长,也许是一个难以描述的复杂愿望,也许是很多个未尽的遗憾。最后他睁开眼,吹灭蜡烛,眼底却没有过生日该有的欣喜。 “妈,蛋糕切了吧。” 黎白点头,拿刀切开,递给何洛一块,低声说:“尝尝,我挑了好久。” 何洛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甜得有点腻。 他看着她那张笑脸,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都像是没有意义。 何泽坐在一边,低头吃着蛋糕。他低声说:“妈,你不是原本跟周然约好的?” 黎白嘴里塞着蛋糕说话有些含糊“没啊,周然原本约我吃饭,但是我想到今天是你的生日就拒绝他了,要不是何洛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说完她似乎愣了一下,很快恢复继续嚼着蛋糕。 三个人围着桌子,像是普通的一家人。 老公和儿子乱搞(占位,因为想不出结局) 也许以后会重新回来写这个,目前的剧情太让人难受了 教堂的后巷(1) 昏暗的夜色笼罩着这座仿佛永远不会沉睡的城镇,远处贵族宅邸的灯火依旧辉煌,隐约还能听见那里传来的靡靡之音。 伊瑟尔轻轻地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口有些凌乱的纯白圣袍。尽管他刚刚才从一场极尽荒唐与肉欲的宴会中脱身,但他那张精致得如同易碎琉璃般的脸庞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疲惫或是不洁。深邃的黑眸里只有如死水般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些在他身上肆虐的手指、那些令人作呕的喘息和粘稠的液体,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雨,淋过了,也就干了。 他沿着教堂后门那条少有人知的小巷往回走。就在快要接近自己居住的小屋时,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嗯?” 伊瑟尔低下头,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蜷缩在墙角。那是一个少女,身上披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斗篷,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像是一个废弃的鸟窝。 “饿……饿死了……”那个黑影发出了虚弱的呻吟声,一只脏兮兮的手无力地抓住了伊瑟尔洁白的袍角,瞬间留下了一个灰黑色的手印。 伊瑟尔并没有因为袍子被弄脏而生气,他只是静静地蹲下身,用那双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少女脸上的乱发。那是一张虽然沾满灰尘但依稀能看出清秀轮廓的脸,紧闭的双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你是谁?”伊瑟尔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少女费力地睁开一条缝,黑色的瞳孔在看到伊瑟尔那张美丽的脸庞时瞬间放大了一瞬,仿佛看到了神明降临。 “饭……给我饭……我是……魔法师……”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雷鸣般的抗议声。 伊瑟尔无奈地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只有男性才配称之为魔法师,会魔法的女性,叫做女巫才对,而且差不多都被杀死了。虽然这样想很糟糕,但如果不是遇到自己,她恐怕早就被那些满脑子精液的大人们以净化的名义轮番玩弄了吧。 半小时后,教堂偏僻一角的狭窄小屋内,少女赤着脚在原本打扫干净的地板上踩出几个脚印。 小屋虽然简陋,但被伊瑟尔收拾得异常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那是用来掩盖他身上偶尔会残留的精液和雄性气息的。 那个自称“魔法师”的少女正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着伊瑟尔从厨房偷拿来的几个硬面包和一碗剩下的蔬菜汤。她吃得太急,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甚至差点把自己噎死。 伊瑟尔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单手托着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他刚刚简单地帮她擦了擦脸,那张脸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的确是传闻中纯血的女巫,但她没有长着一张面目狰狞的脸。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伊瑟尔伸手递过一杯水,手指在触碰到少女的手背时,感受到了一丝粗糙的触感,那是长期流浪留下的痕迹。 少女——绯弥尔,终于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了下去,打了个毫无淑女形象的饱嗝。她这才好像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闪烁地看着眼前这个美得过分的少年。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我叫绯弥尔,是来自邻国的……呃,魔法师!”她挺了挺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我原本是非常厉害的魔法师,是被奸人陷害才不得已逃亡,等我恢复魔法一定会重重报答你!” 伊瑟尔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的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挠在绯弥尔的心上。 “厉害的魔法师会把自己饿晕在教堂后门吗?”伊瑟尔温柔地反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他甚至没有提到女巫两个字,某些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还是不要拆穿好。 绯弥尔的脸瞬间涨红了,支支吾吾地想要辩解:“那是……那是意外!我忘记带钱包了!而且……而且我也不会那种能变出食物的魔法啊……” “原来魔法师也要吃饭啊。”伊瑟尔站起身,走到床边,开始解开自己圣袍的扣子。他的动作优雅而自然,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绯弥尔看着他的动作,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要干什么?” “脱衣服啊,”伊瑟尔理所当然地回答,随着圣袍滑落,露出了里面单薄的衬衣,以及脖颈上几个暧昧的红痕,那是之前的某位贵族老爷太过兴奋留下的,“我要睡觉了。既然你无处可去,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不过床很小,你只能睡地板或者和我挤一挤。” 绯弥尔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红痕上,也许在母亲还在时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但在流浪了这么久后,多少也知道那是什么。她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是……” “哦,这个啊。”伊瑟尔修长的手指抚过那个吻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带着一丝漠然,“这是工作的代价。我是圣歌队的一员,除了唱诗,偶尔也要负责让那些大人物们身心愉悦。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活下去总得付出点什么,不是吗?”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绯弥尔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根本不比她大多少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明明那么美丽,那么神圣,却又那样坦然地接受着这种污秽的命运。 “你……不觉得难过吗?”绯弥尔下意识地问道。 伊瑟尔转过身,背对着绯弥尔脱下了衬衣,露出了白皙却又布满了一些淡淡伤痕和指印的脊背。他的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想让人将其摧毁的感觉。 “难过也是一件很累的事。”伊瑟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比起那种无用的情绪,我更喜欢在那种时候放空自己,或者……试着去享受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至少,身体的快感是真实的。” 他转过头,那双黑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着已经呆愣的绯弥尔。 “怎么?天才魔法师小姐,难道你也对我的身体感兴趣吗?虽然我很累了,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服务一下哦。” 绯弥尔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摆着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用了!我……我睡地板就好!” 伊瑟尔轻笑一声,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吹灭了灯,小屋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下一地清辉。 “晚安,小魔法师。” 黑暗中,伊瑟尔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却又带着一种深深的疏离感。绯弥尔缩在地板上的旧毯子里,听着床上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心中五味杂陈。 女巫,他知道。在母亲还没有被火海吞噬之前,她曾经给他讲过那些故事。 会魔法的女人变成了遮天蔽日的黑鸟,巨大的翅膀扬起风暴,野蛮的爪子伤害无辜的人。母亲断断续续讲了很多,她手上没有书,一直低着头,直到最后她有些哽咽。 他那时还什么都不知道,只记住了展翅翱翔的大鸟,他把黑鸟画在自己的床头,渴望着那样的翅膀能带自己飞向天空。可惜他没等到那只黑鸟,却等到了吞噬一切的大火和腥臭的精液。 第一次沐浴(2)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堂彩色玻璃窗投射进来,斑驳陆离的光影洒在狭窄小屋的木地板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神奇的默契中悄然流逝。对于绯弥尔来说,这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的狭小空间成了她这几周以来最安稳的避风港。虽然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但至少不用担心被那个愚蠢的领主抓去烧死。作为回报,她确实努力尝试用魔法来分担家务,尽管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绯弥尔挥舞着随手捡来的小木棍当作魔杖,念动咒语。结果并不是轻柔的微风卷走灰尘,而是一股小型旋风平地而起,将角落里的灰尘全部卷到了半空中,然后像是下了一场灰尘雨一样,均匀地洒落在刚刚擦好的桌子上,以及正坐在桌边安静看书的伊瑟尔身上。 伊瑟尔慢慢地合上那本厚重的《圣典》,黑色的发丝上沾着几缕灰白的尘絮。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抬起头,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正尴尬得手足无措的绯弥尔,嘴角依旧挂着那一抹温和却带着疏离的浅笑。 “看来天才魔法师小姐的确很厉害呢。”他的声音轻柔,听不出讽刺,却让绯弥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失误!我平常不是这样的!”绯弥尔涨红了脸,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感觉手指触碰到了一团油腻腻、纠结在一起的乱草。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忽视的酸臭味钻进了她的鼻子里。那是汗水、灰尘以及长途跋涉积累下来的味道,在这个不透气的小屋里经过几天的发酵,简直令人窒息。 绯弥尔僵住了。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意识到自己像个发臭的流浪汉一样,羞耻心终于迟钝地爆发了。 “伊……伊瑟尔……”绯弥尔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蝇,“我想洗澡……真的受不了了。” 伊瑟尔轻轻拍去肩头的灰尘,看着少女委屈巴巴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果不清理干净的话,很容易生病,而且……味道确实有点重了。”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块柔软的大毛巾和一瓶装着淡金色液体的玻璃瓶。 “跟我来吧。” “去哪?外面会被人发现的!”绯弥尔紧张地问道。 “现在的教堂很安静。大主教和贵族们正在前厅商议‘捐赠’的事宜,圣歌队的其他孩子们大多在进行午后的声乐训练——或者在为了晚上的侍奉做准备。”伊瑟尔打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只有那个地方,现在是空的。” 绯弥尔小心翼翼地跟在伊瑟尔身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他们穿过几条阴暗幽深的长廊,来到了教堂建筑群深处的一座石砌房间。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温热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里是圣歌队的专用浴场。虽然说是浴场,但装修得却异常奢靡,甚至带着一种隐晦的情色意味。巨大的浴池由白色的大理石砌成,四周点着昏黄的烛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香薰味道——那是依兰和玫瑰混合的气息,通常被用来催情。墙壁上雕刻的也不是严肃的圣徒,而是缠绕在一起的赤裸天使,充满了肉欲的美感。 “这里……”绯弥尔看得目瞪口呆,这和她印象中庄严肃穆的教堂完全不同。 “这里是我们‘净化’身体的地方。”伊瑟尔走到浴池边,试了试水温,然后转过身,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为了能让那些贵族老爷们满意,我们必须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每一寸肌肤都要保持柔软和香甜。” 他说着,白色的衬衫滑落在地,露出了少年纤细却布满暧昧痕迹的上半身。紧接着,他毫不避讳地解开了裤带。 “你干什么!”绯弥尔尖叫一声,猛地捂住眼睛。 “洗澡啊。我也刚结束早上的‘晨课’,身上沾了不少东西,正好一起洗。”伊瑟尔的声音理所当然,仿佛在他的世界里,羞耻这种东西早已不存在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教堂里,身体不过是一种工具,展示身体更是家常便饭。 他赤裸着走进浴池,温热的水漫过他修长白皙的双腿和臀部。他在水中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还在岸边扭捏的绯弥尔。 “怎么?天才魔法师不会连脱衣服都需要别人帮忙吧?还是说,你想穿着那身发臭的破布泡澡?” 绯弥尔咬了咬牙,心想既然他都不在意,自己矫情什么。 她背过身,飞快地脱掉了自己脏兮兮的衣物,然后莽撞的冲进了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羞涩。 “哈……活过来了……”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体,绯弥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污垢都在这一刻被溶解了。 “过来。”伊瑟尔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 绯弥尔愣了一下,慢慢挪了过去。伊瑟尔正拿着那瓶淡金色的精油,倒了一些在掌心,然后示意绯弥尔背对着他。 “我帮你洗头发。你的头发已经打结得像鸟窝了,如果不处理好,可能会长虱子。” 还没等绯弥尔拒绝,伊瑟尔那双微凉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头皮。 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带有泡沫的精油被均匀地揉搓进发丝,伊瑟尔的手指灵活地按摩着她的头皮,那种酥麻的舒适感让绯弥尔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舒服……你好厉害……”绯弥尔迷迷糊糊地说道。 “那是当然。”伊瑟尔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毕竟,我经常要帮那些大人物清洗身体,或者互相帮忙清理。如果要让别人感到舒服,力度和位置都很重要。” 他的手顺着湿漉漉的长发向下滑,指尖偶尔划过绯弥尔纤细的后颈,激起她一阵战栗。 “比如这里,如果轻轻按压,会让人放松;而如果用指甲轻轻刮蹭……”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在绯弥尔的脊椎骨上轻轻一划,“……就会让人兴奋。这是那些主教们教导我们的‘常识’。” 绯弥尔的身体猛地一颤,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有些害怕,却又莫名地脸红心跳。她侧过头,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伊瑟尔。 少年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到那淡色的薄唇上。他看起来像个堕落的天使,纯洁与淫靡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 “伊瑟尔,你……一直都是这样吗?”绯弥尔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哪样?”伊瑟尔拿起一块海绵,蘸满泡沫,开始帮绯弥尔擦拭背部。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越界,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精致的瓷器,不带情欲,只有麻木的熟练,“是指帮人洗澡,还是指出卖身体?” “……都是。” “习惯了就好。”伊瑟尔淡淡地说道,手中的海绵滑过绯弥尔的腰窝,“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而且,比起饿死,我觉得躺在床上张开腿就能换来面包和这种热水澡,也是一种幸运,不是吗?” 他说得那样轻松,绯弥尔却觉得心里一点都不舒服。她看着伊瑟尔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很想给他施一个魔法,一个能让他真正笑出来的魔法。可惜,她现在这个样子连最简单的清洁都做不好。 “好了,转过来。”伊瑟尔拍了拍她的肩膀,“前面也要洗干净,尤其是私密的地方。如果你自己洗不干净,我不介意代劳——就像平时我和同伴们互相做的那样。”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绯弥尔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开,满脸通红地抢过海绵,背对着伊瑟尔拼命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心脏砰砰直跳。 伊瑟尔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嘴角下意识的上扬,身体后仰靠在池壁上,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你和我的日夜(3) 伊瑟尔早已习惯了早起。多年的圣歌队生活让他养成了生物钟,哪怕前一晚被折腾到深夜,身体酸痛得仿佛要散架,他也总能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时准时睁开眼。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单滑落,露出满是青紫吻痕和指印的胸膛。他并没有在意这些痕迹,只是神情淡漠地披上一件干净的衬衣,遮住了那些象征着屈辱与生存的印记。 目光转向床的另一侧——或者是地板上那个裹成一团的“蚕蛹”。绯弥尔还在呼呼大睡,睡姿豪迈得令人发指,一条腿横在被子上,半个身子都快掉到床底下了。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那头长发本该是如瀑布般柔顺的,此刻却像是个遭遇了雷击的黑色鸟窝,乱蓬蓬地炸开,纠结成一团一团的死结,甚至还有几缕不安分地糊在了她的脸上,随着她的呼吸一飘一飘的。 伊瑟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对于绯弥尔来说,打理头发简直就是一种酷刑。在这个连活下去都需要竭尽全力的逃亡途中,谁还在乎发型乱不乱?再加上她本来就性格大大咧咧,以前在母亲会强行为她梳头。现在母亲不在了,又整天闷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她更是毫不在乎,任由头发自由生长、自由纠缠。 “真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家伙。” 伊瑟尔低声呢喃着,走到水盆边简单洗漱了一下,用冷水拍打着脸颊让自己清醒。随后,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窗边光线最好的位置,然后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捏住了绯弥尔的鼻子。 “唔……嗯……救命……”绯弥尔在睡梦中胡乱挥舞着手臂,最后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 “起床了,懒猫。”伊瑟尔松开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脸颊,“过来坐好。” “干嘛呀……魔法师都需要充足的睡眠来恢复魔力……”绯弥尔嘟囔着,翻了个身试图赖床。 “如果你不想让我把你这一头乱草全部剪掉的话。”伊瑟尔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威胁力。 绯弥尔瞬间清醒了一半。她虽然懒,但绝对不能失去自己的头发,这是……她的羽毛。 她像个游魂一样飘到椅子上坐下,依然困得东倒西歪。 伊瑟尔站在她身后,拿起一把木梳。那原本是他自己的梳子,上面带着淡淡的依兰花香。他的动作很轻,先是用手指一点点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大结解开,耐心地将那些像枯草一样的发丝理顺。 “痛吗?” “不痛……呼……”绯弥尔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被顺毛的猫。 伊瑟尔的手指修长而灵活,指腹带着常年弹奏乐器和抚慰他人身体练就的薄茧,在发丝间穿梭时会带来一种微妙的触感。 “你的头发其实发质很好。”伊瑟尔轻声说道,梳子缓缓滑过乌黑的发丝,“只是太缺乏打理了。如果不梳通,头会经常痛,是会变笨的。” “胡说……普通人和魔法师是有区别的……”绯弥尔闭着眼睛反驳,声音软糯。 “是吗?那你怎么连最简单的清洁都会搞砸?”伊瑟尔轻笑一声,手中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 梳顺了头发后,伊瑟尔并没有就此停手。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一头披肩长发、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少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想要打扮她的冲动。也许是在这个压抑的环境里待太久了,他渴望看到一些美好的、有生气的东西。 他的手指灵巧地翻飞,将绯弥尔两侧的头发分出一缕,编成了细细的麻花辫,然后汇聚在脑后,盘成了一个精巧的公主头样式。甚至,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根淡蓝色的丝带——那是昨天某个贵族遗落在更衣室的,被他顺手捡了回来,也许一开始这根丝带有别的用途,但现在被他轻轻地系在了绯弥尔的发尾,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 伊瑟尔放下梳子,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镜子里的少女虽然穿着粗布,但在这一头精致发型的衬托下,那张脸庞竟然显出了几分平日里看不见的乖巧与灵动,像是邻国童话里走出来的落魄公主。 绯弥尔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我吗?”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那个蝴蝶结,“伊瑟尔,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有魔法都做不到。” “那是自然。”语气中带着一种勉强的骄傲。伊瑟尔靠在椅背上,从镜子里看着绯弥尔亮晶晶的眼睛,眼神温柔得有些不像话,“在圣歌队,我们不仅要学会取悦别人的身体,也要学会装扮自己。有时候,为了迎合某些客人的特殊癖好,我们甚至要互相帮忙打扮成女孩子……编头发这种事,早就练熟了。”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微小的阴霾,那是对过去无数个屈辱夜晚的回忆。但很快,这抹阴霾就被掩饰了下去。 绯弥尔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神情,心脏无故的刺痛了一下。她转过身,一把抓住了伊瑟尔的手。那只手刚刚还在为她编织美丽,此刻却显得有些冰凉。 “伊瑟尔的手很巧,我很喜欢!”绯弥尔认真地看着他,大声说道,“以后……以后等我恢复了魔力,我……我会带你离开这里。”说完这句她突然停住,还想说什么,但又想到了什么,最后一切戛然而止。 伊瑟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容真切了几分,驱散了眼底的寒意。 “我没办法离开这里。”他反手握住绯弥尔温暖的手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不过……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她的血她的泪(4) 对于绯弥尔来说,这本该是一个能在被窝里赖到太阳晒屁股的美好早晨。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黏腻且温热的不适感,硬生生将她从美梦中拽了出来。 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 绯弥尔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腿,却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大腿根部缓缓滑落。那种触感既陌生又熟悉,伴随而来的还有小腹处一阵隐隐约约的坠痛,像是有人在她的肚子里塞了一块沉甸甸的铅块。 她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回笼。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掀开了一点点被角,借着晨光向身下看去。 在那原本洁白如雪、被伊瑟尔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上,一朵刺眼的、鲜红色的“花”正在肆意绽放。那抹红色在苍白的布料上显得触目惊心,甚至还蹭到了她那件宽大的睡裙下摆。 “……完蛋了。” 绯弥尔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三个大字。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居然……把床单弄脏了!而且还是在伊瑟尔的床上! 逃亡的路上她早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似乎都忘了这种事情随时会到来。 就在她僵硬得像块石头,拼命思考是该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是干脆装死的时候,身边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伊瑟尔醒了。 少年有着比常人更敏锐的感官,尤其是在这种充满了雄性竞争和危险的圣歌队里,任何一点异样的气味都能唤醒他的警觉。他微微皱了皱鼻子,在睁开眼睛的瞬间还带着一丝刚醒时的迷蒙,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鲜血的味道。 “……绯弥尔?”伊瑟尔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他侧过身,撑起上半身,目光落在把自己裹成一只受惊刺猬的少女身上,“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绯弥尔死死地拽着被子,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床垫的缝隙里。她不敢看伊瑟尔,只能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没……没事!你别过来!别看!” 伊瑟尔挑了挑眉,显然并没有听从她的“命令”。他凑近了一些,那股血腥味变得更加清晰。他并非不谙世事的孩童,在教会的藏书室里,他读过不少关于人体构造和生理的书籍——毕竟,为了更好地服侍那些贵族,了解身体的每一处反应是必修课。更何况,这股味道虽然是血,却并没有那种受伤后的腐朽气,反而带着一种生命力的腥甜。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力气却不小,轻松的拉开了绯弥尔死死攥着的被角。 “啊——!不要!”绯弥尔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然而被子还是被掀开了。那一大滩殷红的血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伊瑟尔的视线中。绯弥尔双腿紧闭,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绝望地观察着伊瑟尔的反应。她以为会看到嫌弃、厌恶,或者是嘲笑。 但伊瑟尔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原来是这个啊。”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早餐的面包烤焦了一样,“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在梦里练习魔法把自己弄伤了。” 他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转身走向那个简陋的衣柜。 “这……这很脏的!”绯弥尔忍不住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对不起……我根本不知道会这个时候来……我不是故意的……” “脏?”伊瑟尔停下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在这个教堂里,恐怕没有比这更干净的血了。比起那些贵族老爷们身上流淌的充满了油脂和酒精臭味的体液,或者是那些在地牢里受刑者发黑的血液,你这个……只能说是‘生命的证明’罢了。” 他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卷洁白的棉布和一把剪刀——那是他平时用来包扎自己身上偶尔出现的伤口的。 “起来吧,去那边坐着。”伊瑟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上面已经铺好了一块厚毛巾,“趁着还没干,我要把床单换下来洗掉,不然留了印子就麻烦了。” 绯弥尔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僵硬地挪下床。每走一步,身下那种湿热的感觉就提醒着她现在的窘境。 伊瑟尔看着她别扭的走路姿势,叹了口气。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绯弥尔打横抱起。 绯弥尔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别乱动,蹭到我身上就真的要洗两件衣服了。”伊瑟尔虽然嘴上抱怨着,动作却异常轻柔。他把绯弥尔放在椅子上,然后转身倒了一盆温水,拿了一块干净的软布浸湿。 “那个……我自己来……”绯弥尔看着伊瑟尔拿着湿布走过来,脸红得快要滴血。 “我来的话比较方便。”伊瑟尔蹲在她身前,那双平日里用来翻阅圣典、或是抚摸权贵的手,此刻却毫无芥蒂地伸向了她的腿间,猩红的血花中心,“腿张开一点。” 绯弥尔羞耻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在伊瑟尔那双深邃的黑眸注视下,她似乎没办法挣扎只能乖乖地分开双腿。 温热的湿布轻轻擦拭过大腿内侧的血迹,带走了黏腻与不适。伊瑟尔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不带任何其他色彩。他的指尖偶尔触碰到敏感的肌肤,带着微凉的温度,激起绯弥尔一阵细小的战栗。 “书上说,女孩子在这个时候身体会很虚弱,而且会怕冷。”伊瑟尔一边帮她清理,一边低声说道,“虽然我是男性,不太能感同身受那种疼痛,但以前在圣歌队,有些年纪小的修女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清理干净后,伊瑟尔熟练地用剪刀将棉布剪成合适的形状,垫在绯弥尔的内裤上,甚至还细心地调整了位置,确保不会侧漏。 “好了,先这样凑合一下。等会儿我去修女院那边看看能不能顺点专用的东西回来。” 他帮绯弥尔整理好裙摆,然后站起身,看着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少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这种事情很正常。”伊瑟尔转身走向床铺,开始利落地拆卸那张染血的床单,“比起你那总是失败的魔法,这真的不算什么大麻烦。” 绯弥尔看着他在晨光中忙碌的背影。那双白皙的手将猩红的床单卷起,然后浸泡在冷水盆里,用力地搓洗着那一抹刺眼的颜色。冷水很快染红了他的指尖,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伊瑟尔……”绯弥尔轻声唤道,手里捧着伊瑟尔刚刚塞给她的一杯热水。 “嗯?”伊瑟尔没有回头,依旧专注于手里的活计,“又怎么了?肚子疼吗?” “没有……”绯弥尔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就是觉得……如果你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咳——!” 正在搓床单的伊瑟尔手一滑,差点把水盆打翻。他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语出惊人的少女,那张总是淡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是笨蛋吗?这种时候不应该说‘如果是我的丈夫就好了’吗?” “可是伊瑟尔这么温柔,还会洗床单,还会照顾人……就像我的妈妈啊!” “水如果不及时喝会冷。” 伊瑟尔转过身继续洗床单,耳根却泛起了一抹淡红。 戛然而止的玩笑(5) 对于长期躲藏在狭窄小屋里的两人来说,这种无风的夏日午后简直是一种煎熬。窗户只敢开一条小缝,生怕被外面的巡逻队或是路过的修女窥见端倪,这也导致屋内的温度节节攀升,活像是个用来烘烤劣质面包的炉子。 伊瑟尔坐在一张有些摇晃的旧木椅上,身上穿着一件单薄亚麻衬衫,扣子解得只剩几个,露出了精致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胸膛。他手里拿着一本从大主教书房顺出来的《异端生物录》,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拿起一旁的凉水杯润湿一下有些干燥的嘴唇。虽然汗水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但他依旧保持着优雅与平静,仿佛这种酷热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这样“心静自然凉”。 “热死了!这种天气简直是谋杀!” 伴随着一阵毫无形象的哀嚎,一个白花花的影子从床铺那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伊瑟尔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抬起眼皮,视线在触及眼前景象的瞬间,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涟漪。 站在屋子中央的绯弥尔,此刻正毫无自觉地展示着她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 也许是因为刚洗完唯一的外袍并把它挂在窗边晾晒,又或者是单纯热得失去了理智,这位自称“天才”的少女此刻身上竟然只穿着最基础的内衣。那是一种没有任何蕾丝花边装饰的、朴素的纯棉内衣,上下两件套,甚至还有些发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白色的布料包裹着她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却已经初具规模的胸脯,随着她大幅度的伸展动作,那两团柔软的肉团在布料下微微晃动,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下身则是一条略显宽松的灯笼裤式内裤,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了两条光洁白皙、看起来柔软无比的双腿。她的肚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显得格外稚嫩可爱。 “绯弥尔。”伊瑟尔合上手中的书,书脊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嗯?”绯弥尔手里抓着一把用废纸折成的扇子,拼命往自己的内衣里扇风,“你要喝水吗?壶里好像没了,我去烧……” “你打算就这副样子在屋子里晃荡吗?”伊瑟尔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目光却像是有实质一般,从她赤裸的足尖缓缓上移,划过那圆润的膝盖、柔软的大腿内侧,最后停留在她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腰窝上。 绯弥尔动作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一脸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怎么了?热嘛!而且外袍还没干,穿那件厚斗篷我会死的!再说了,这里又没有别人,只有你啊。” “只有我。”伊瑟尔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恶劣,“看来在你的认知里,并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具备正常生理功能的异性?”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绯弥尔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伊瑟尔旁边的地板上,毫无防备地抱着膝盖,大腿上的软肉被挤压出诱人的弧度,“而且伊瑟尔你不是……那个……见过很多世面吗?人的身体什么的,你应该早就看腻了吧,肯定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伊瑟尔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既好笑又无奈的情绪。确实,他在圣歌队里见过太多肉体,无论是无意间瞥见的贵妇人那保养得宜却松弛的肌肤,还是那些被大人们侵犯的年轻修女青涩羞耻的身体,甚至是男性的各种下流纠缠。对于“裸露”这件事,他早就麻木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心如止水地看着一个虽然笨拙、却充满着纯粹生命力的少女,穿着内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 而且,正是因为“熟悉”,这种毫无防备的亲近才更加危险。那股混合着少女特有的体香和精油味道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腔,比那些昂贵的催情香薰还要让人心烦意乱。 “绯弥尔。”伊瑟尔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绯弥尔内衣的一根肩带。 “唔?”绯弥尔还在研究怎么折扇子风更大,茫然地抬起头。 “啪”的一声轻响,伊瑟尔松开手,那根松垮的肩带弹回了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痛!”绯弥尔捂着肩膀,眼泪汪汪地控诉,“你干嘛呀!” “教你一点常识。”伊瑟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着光,他那张美丽的脸庞显得有些阴郁不明,原本温和的气质此刻竟透出几分压迫感。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得绯弥尔不得不向后仰去,双手撑在地板上支撑身体。 “我是见过很多世面,我的身体也被很多人触碰过,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失去了作为男性的本能。”伊瑟尔缓缓俯下身,一只手撑在绯弥尔耳侧的地板上,将她圈在自己与地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相反,正因为我知道怎么取悦别人,怎么让人在痛苦和快乐中沉沦,所以我比那些毛头小子更危险。”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绯弥尔能清晰地看到伊瑟尔那浓密的睫毛,以及黑眸深处倒映出的、衣衫不整的自己。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处,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绯弥尔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名为“羞耻”的情绪,或者是某种面对捕食者的本能恐惧。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不是故意的……” 伊瑟尔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胸前那层薄薄的棉布上,那里的凸起因为紧张而变得明显。 “既然你觉得在我面前穿成这样无所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不小心碰到哪里,或者做点什么,你也觉得无所谓?”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顺着绯弥尔的手臂滑落,经过腋下,最终停在了她内衣的边缘。并没有真的伸进去,只是隔着布料,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摩挲着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肤。 这种似触非触的挑逗简直比直接的揉捏还要让人难熬。绯弥尔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伊瑟尔——不再是那个温和可靠的天使,而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的、危险的雄性。 “你看,你的身体在发抖。”伊瑟尔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了那红透的耳垂,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而且,你的呼吸乱了。魔法师小姐,你的魔法呢?怎么在这个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伊……伊瑟尔……不要……”绯弥尔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手掌下触碰到的却是少年紧致温热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 就在绯弥尔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吃干抹净的时候,伊瑟尔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眼神迷离的少女,眼底深处的某种暗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直起身,顺手抓起椅子上那件属于自己的、宽大的白色衬衫,劈头盖脸地丢在了绯弥尔头上,遮住了那具美好干净的身体。 “穿上。” 伊瑟尔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略微有些不自然的暗哑。他转过身,背对着绯弥尔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倒扣在桌面的书,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 “下次再这样毫无防备地乱晃,我就不会只是吓唬你了。”他冷冷地补充道,“这里是教堂,是欲望最泛滥的地方。别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我是在泥潭里长大的。” 绯弥尔手忙脚乱地把伊瑟尔的衬衫套在身上。那件衬衫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直接垂到了大腿中部,袖子也长出一大截,上面还残留着伊瑟尔身上那种淡淡的依兰花香和体温。 她把自己裹紧,缩在墙角,心脏还在狂跳不止。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少年那瘦削却挺拔的背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依赖的这个避风港,或许本身就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 但奇怪的是,在最初的惊慌过后,残留心底的,竟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悸动。 “……小气鬼。”绯弥尔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脸埋进充满他气息的衣领里,不再说话。 无力抵抗的残忍风暴(6) (有男主被虐待后的描写,慎看) 暴雨如注的深夜,窗外的雨水疯狂地拍打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小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瞬间照亮角落里那张破旧的木桌和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女。 绯弥尔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每一秒都像是在锯齿上拉扯。 伊瑟尔是在正午时分离开的。那时候阳光还很好,他正在帮绯弥尔缝补那件又被门把手挂破的斗篷。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几个陌生的神职人员的声音。伊瑟尔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只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放下了针线就匆匆走了出去。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 现在已经是午夜两点。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雷雨声的间隙中响起,那是小屋那扇沉重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伊瑟尔?!” 绯弥尔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借着一道闪电的微光,看清了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那个平日里总是保持着整洁的少年,此刻就像是一个被人撕碎后又随意丢弃在泥潭里的破布娃娃。 他身上的白色圣袍已经完全变成了灰黑色,混杂着泥土、雨水和暗红色的血污。衣摆被撕成了布条,湿漉漉地贴在他颤抖的腿上。他没有撑伞,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黑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不知道有没有混杂着泪水。 “伊瑟尔……”绯弥尔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冲过去想要扶住他。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伊瑟尔手臂的瞬间,少年像是触电一般猛烈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像是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别……别碰……” 沙哑、干涩,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绯弥尔僵在原地,不敢再动。伊瑟尔似乎也意识到了面前的人是谁,他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淡笑或者漠然的黑眸,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空洞,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伊瑟尔!” 绯弥尔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慌乱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然后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当昏黄的灯光照亮伊瑟尔身体的那一刻,绯弥尔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惨不忍睹。 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他身上的衣服被暴力撕扯已经支离破碎。衬衫的扣子全部崩飞,露出的胸膛和腹部布满了各种伤痕——有皮鞭抽打留下的紫红色棱子,有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过的水泡,还有无数被指甲抓挠出的血痕。而在他的锁骨和脖颈处,密密麻麻的齿痕深可见骨,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仿佛那些施暴者想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绯弥尔手忙脚乱地想要帮他检查,却发现他的裤子也被撕开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伊瑟尔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只有脊背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绯弥尔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褪去了他还挂在腿上的残破布料。 那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器官了,更像是一个遭受了残酷刑罚的血肉模糊的洞口。 后穴红肿不堪,惨烈地外翻着,周围的皮肤布满了撕裂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混合着某种浑浊的白色液体和透明的粘液,顺着大腿根部流淌在木地板上。而在那红肿的穴口边缘,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像是被某种粗糙器具强行撑开后留下的挫伤和淤青。 这根本不是“欢爱”或者“工作”,这只是单纯的虐待而已,有的东西真的比死亡还可怕。 “水……热水……”绯弥尔慌乱地自言自语,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本能驱使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用最快的速度打来了温水,找来了最柔软的棉布。 “伊瑟尔……可能会有点疼,我要帮你清理一下……”绯弥尔跪在他身边,声音都在发抖。 伊瑟尔没有回应。他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依然维持着那种僵硬的姿势,仿佛已经切断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当湿热的棉布触碰到那伤痕累累的穴口时,伊瑟尔的身体猛地绷紧,十指死死地扣进了地板的缝隙里,指甲甚至翻起流出了血。但他依然没有发出声音,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鲜血染红了牙齿。 绯弥尔一边哭一边帮他清理。她看到了太多可怕的东西——不仅是外部的撕裂,在他体内深处,似乎也受了伤,每一次擦拭都会带出更多的血丝和那些令人作呕的精液。那些施暴者究竟用了什么?巨大的异物?还是不知节制的数量? “治疗术……该死的治疗术咒语是什么……”绯弥尔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她把手掌覆盖在伊瑟尔满是鞭痕的脊背上,试图调动体内那微薄且不稳定的魔力。 微弱的绿色光芒在她的掌心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该死!该死!”绯弥尔急得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再次尝试,“治愈!复原!” 终于,一团微弱但温暖的光芒亮起,缓缓渗入伊瑟尔的身体。虽然无法完全治愈那些狰狞的伤口,但至少止住了血,稍微缓解了红肿。 在这个过程中,伊瑟尔始终保持着沉默,这才是最让绯弥尔感到恐惧的地方。 以往,哪怕是带着一身吻痕和疲惫回来,伊瑟尔也会笑着调侃那些贵族的丑态,会用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那个家伙差点压断我的腰”或者“今天的香薰味道真难闻”。他会把自己的痛苦包装成一种玩世不恭的笑话,以此来维持最后的尊严。 但今天,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没有嘲讽,没有自厌,甚至没有哭泣。只有无尽的、死寂般的沉默。 就像是原本还在挣扎求生的鸟儿,终于被折断了最后一根翅膀,彻底放弃了飞翔,只能躺在泥泞中等待腐烂。 清理完伤口后,绯弥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伊瑟尔抱到了床上。他身上滚烫,似乎发起了高烧。 绯弥尔给他盖好被子,又喂他喝了几口水。伊瑟尔机械地吞咽着,眼神依旧空洞地盯着上方昏暗的横梁。 那一夜,绯弥尔没有睡。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断掉的魔杖,像个守卫一样死死盯着门口,仿佛只要那些施暴者敢追过来,她就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拼命。 雨还在下,雷声依旧轰鸣。 别熄灭(7) 那件事再没有人提起,好像雨夜发生的一切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噩梦。 不知不觉间,那个总是抱怨肚子饿的冒失少女已经在伊瑟尔的小屋里赖了半年有余。季节的轮转在这座教堂里显得格外分明。窗外的梧桐树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阴沉的天空,预示着严冬的脚步已至。 对于居住在教堂底层的下级神职人员和像伊瑟尔这样的圣歌队成员来说,冬天是最难熬的季节。虽然教会按例发放了厚实的粗亚麻长袍和一床填充了陈旧棉絮的被子,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是无法单纯靠衣物抵御的。这里没有壁炉,没有炭火,只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冷光。 唯一的“温暖”,存在于教堂上层那些贵族和主教的奢华房间里。那里终日燃烧着昂贵的无烟香薰炭,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当然,伊瑟尔只有在作为“暖床工具”或者“发泄对象”被传唤过去时,才能短暂地享受到那种温度。讽刺的是,那里的温暖总是伴随着黏腻的精油味、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身体被过度使用后的酸痛。 “哈……呼……” 小屋里,伊瑟尔刚刚结束了一晚的侍奉回来。他推开门,带进了一股凛冽的寒风。他身上穿着教会发的黑色厚袍子,但脸色却苍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他的手指僵硬地解开领口的扣子,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生锈的人偶。 “你回来了!” 绯弥尔从床上探出头来。她已经早早地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和乱糟糟的头顶。 “嗯。”伊瑟尔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颤抖。 他并没有立刻上床,而是站在桌边,试图倒一杯水喝。然而壶里的水早已变得冰凉刺骨,一口下去,寒意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冷……”伊瑟尔低声呢喃,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快要凝固了。刚才在那个肥胖伯爵的房间里,他赤裸着身体跪在地毯上被“欣赏”了快一个小时,那种温差的折磨比直接受冻还要难受。 “伊瑟尔,快上来!”绯弥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你会喜欢的。” 伊瑟尔叹了口气,吹灭了油灯,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脱掉了外袍,只穿着单薄的里衣钻进了被窝。 刚一进去,他就愣住了。 并不是预想中那种冰冷被窝需要靠体温慢慢捂热的感觉,而是一股源源不断的、如同春日阳光般的热浪瞬间包裹了他。热源正是身边那个软绵绵的少女。 “你……”伊瑟尔惊讶地伸手触碰了一下绯弥尔的手臂。好烫。一种舒适的、散发着生命力的热度。 “嘿嘿,厉害吧!”绯弥尔得意地在黑暗中蹭了蹭枕头,“这就是我的魔法哦。” 他怔怔地感受着那股热度。 “笨蛋。”伊瑟尔轻笑一声,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贪恋,“把魔力用在这种地方……” “很有用啊!你看你手都冻成冰块了。”绯弥尔说着,大方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伊瑟尔那双冰冷修长的手,强行把它们按在了自己温暖平坦的小腹上,“快捂捂!” 那一瞬间的触感极其鲜明。伊瑟尔的手指冰冷僵硬,而绯弥尔的皮肤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出惊人的热量。冷与热的交锋让两人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伊瑟尔没有抽回手。相反,像是某种趋光的本能,他整个人都向绯弥尔那边靠了过去。 “既然是暖炉,那就尽职一点。” 他低声说着,长臂一伸,将绯弥尔整个揽进了怀里。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背,双腿缠住了绯弥尔的双腿。 “哇!伊瑟尔你身上真的好冷!像死人一样!”绯弥尔被冰得嗷嗷直叫,身体却诚实地没有躲开,反而转过身,像只八爪鱼一样回抱住他,努力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这块“人形冰块”。 “是啊,像死人一样。”伊瑟尔把脸埋在绯弥尔温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种阳光的气息。那是干净的、纯粹的味道,没有那些贵族身上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和腥膻味,“所以,救救我吧,天才魔法师。”救救我的吧,黑色的大鸟。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脆弱的撒娇意味。 绯弥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感觉到了伊瑟尔身体的颤抖正在慢慢平息,那双原本冰冷的手在她背上缓缓游移,汲取着她的热量。 “放心吧!我现在魔力可是很充足的,撑一晚上没问题!”绯弥尔自信满满地说道,同时稍稍加大了魔力的输出。 被窝里的温度再一次升高。伊瑟尔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了一池最完美的温水中,那种舒适感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那些在工作中积累的屈辱、疼痛和自我厌恶,似乎都在这股纯粹的温暖中被暂时洗刷干净了。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少女。他的大腿嵌入她的双腿之间,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热度;他的手掌贴着她柔软的腰肢,甚至能感觉到她皮肤下血液流动的脉搏。 在那些贵族的床上,他的身体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哪怕周围炉火再旺,他也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但这破旧的小屋里,在这张硬邦邦的床上,因为有了这个笨拙的女巫,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还活着。 “绯弥尔……” “嗯?” “别熄灭了。”伊瑟尔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绯弥尔的锁骨上轻轻扫过,“一直这样热下去吧。” “那是当然!”绯弥尔打了个哈欠,魔力的消耗和温暖的环境让她困意上涌,“只要我在,你就冻不着……” 没过多久,少女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响起。 伊瑟尔在黑暗中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看着怀里这张毫无防备的睡脸。他凑过去,在那温热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在这深秋的寒夜,在这个被神遗忘的角落,两个残缺的灵魂紧紧相拥。 短暂的幸福(8)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在教堂尖顶之上,仿佛触手可及。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毫无征兆的鹅毛大雪 这场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也都要猛烈。一夜之间,整座城镇那肮脏的街道、流淌着污水的阴沟,以及那些日夜不息的欲望与罪恶,都被厚厚的白色帷幕强行掩盖。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雪花簌簌落下的轻响。 对于伊瑟尔来说,这漫天飞舞的白色并非寒冷的象征,反而是一种短暂的解脱。 在这个国家的传统里,冬季被视为“神圣的家庭之月”。平日里那些在教堂暗室、在宴会厅角落里肆意发泄兽欲的贵族老爷们,到了这个时候,都会纷纷缩回他们温暖坚固的庄园堡垒。他们会穿上体面的天鹅绒礼服,坐在壁炉前,抱着他们平日里甚至懒得看一眼的妻子和孩子,扮演着慈爱父亲和忠贞丈夫的角色,以此来彰显贵族的所谓“美德”。 多么讽刺的传统。但对于圣歌队的少年们而言,这却是长达一个季度的、真正的假期。 没有深夜的传唤,没有令人作呕的精油气味,没有皮鞭和蜡烛,也没有那些粗暴地撕裂身体的侵犯。 教堂回归了它本该有的样子——虽然这仅仅是表象。 空旷的大礼拜堂内,巨大的管风琴发出了低沉而庄严的轰鸣。彩色玻璃窗在雪光的映衬下,投射出比平日里更加冷冽神圣的光辉。 伊瑟尔站在圣歌队的队列中,身穿洁白无瑕的长袍,手中捧着名为《圣典》的歌谱。他微微仰着头,黑色的短发柔顺地垂在耳侧,那张精致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破碎美感。 他张开口,清澈、空灵,如同天籁般的嗓音从喉咙中流淌而出,随着管风琴的旋律盘旋在穹顶之上。哪怕他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早已失去了敬畏,但至少在歌唱的时候,他的灵魂是自由的。 负责训练的老修女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今天的练习结束。在这个没有贵族观赏的季节,连训练都变得轻松了许多,不再需要练习那些媚俗的曲调,只需要唱诵最传统的赞美诗。 伊瑟尔合上歌谱,随着人群走出礼拜堂。刚一推开厚重的侧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伊瑟尔——” 一个欢快得与这肃穆气氛格格不入的声音从回廊的柱子后面传来。 紧接着,一个裹得像个棕色大圆球的身影冲了出来。绯弥尔穿着那件依然有些破旧但被补得很好的厚斗篷,脖子上围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有些脱线的红色羊毛围巾,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 “你终于唱完啦!我都快在外面冻成冰雕了!”绯弥尔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跺着脚,抖落身上的雪花。 伊瑟尔看着她这副充满了活力的样子,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他伸出手,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触碰到她冰凉却红润的脸颊。 “不是让你在屋子里待着吗?外面这么冷。” “屋子里太闷了嘛!而且……”绯弥尔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根枯树枝,兴奋地挥舞着,“下雪了诶,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雪。” “第一次?”伊瑟尔挑了挑眉,状似不经意间问到,“你们以前到底生活在哪里?” “我们曾经在一个没有四季的地方……为了不被猎杀放弃了自由的生活。”绯弥尔突然一把拉住伊瑟尔的手,哪怕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她的力量,“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怕了,能活到现在,能看到下雪,能遇见你,就足够了。” 伊瑟尔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笑,顺从地跟着她跑进了教堂后方那片无人的庭院。 雪积得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庭院里寂静无声,只有几只耐寒的乌鸦停在枯枝上,歪着头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绯弥尔像是一只撒欢的小狗,一头扎进雪地里,开始笨拙地滚雪球。伊瑟尔站在一旁,双手插在长袍的袖口里,静静地看着她。 漫天的飞雪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他的身体还在隐隐作痛——那些陈旧的伤在阴雨雪天总是会复发,提醒着他过去遭受的一切。但此刻,看着眼前那个在雪地里摔了一跤、然后爬起来继续撒欢的少女,他突然感觉不到痛了。 这一刻的宁静,是如此的不真实。 “伊瑟尔,快来帮忙,这个雪人的脑袋太重了。”绯弥尔费尽力气堆出来一个丑丑的雪堆。 伊瑟尔叹了口气,嘴角却挂着温柔的笑意,然后迈开腿,踩着积雪走了过去。 “来了。” 他蹲下身,伸出那双被贵族们赞叹为“艺术品”的手,毫不在意地插入冰冷的积雪中,帮绯弥尔扶住了那个随时可能崩塌的雪球。 “要轻一点,像这样……”伊瑟尔轻声教导着,修长的手指在雪球上轻轻拍打,修整着形状,“不要用蛮力。” “哇……伊瑟尔怎么什么都会啊。”绯弥尔崇拜地看着他。 “以前……还在镇上那个家的时候,和邻居的孩子玩过。”伊瑟尔垂下眼帘,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那段尘封的记忆。 两人就这样在雪地里忙活了许久。最终,一个长得奇形怪状、插着两根树枝当手臂、用石子做眼睛的雪人诞生了。它丑得别具一格,但在绯弥尔眼里却是完美的杰作。 “完成!”绯弥尔欢呼一声,然后突然转身,趁伊瑟尔不备,将一团冰凉的雪塞进了他的衣领里。 “嘶——”伊瑟尔被冻得抖了一下。 “哈哈哈哈!偷袭成功!这是对你刚才嘲笑我的惩罚!”绯弥尔笑着跑开。 伊瑟尔愣了一下,随后,他弯下腰,抓起一把雪,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属于少年的狡黠光芒。 “你是逃不掉的,魔法师小姐。” 他追了上去。 漫天飞舞的洁白雪花中,两串脚印交织在一起。没有贵族,没有交易,没有破碎的呻吟。只有少年的奔跑和少女的笑声,在这短暂的冬季里。 若是能活到春天(9) 冬日的午后,阳光惨白无力,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投射下来,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一种清冷而刺眼的光芒。 对于绯弥尔来说,这大概是她来到这个名为“圣所”实为牢笼的地方后,最惬意的时光。 往日里那些穿着华丽法袍、眼神阴鸷的神职人员,还有那些总是用贪婪目光打量四周的贵族侍从,仿佛随着第一场雪的落下全都人间蒸发了。整个后院空旷寂寥,只有几株挂满冰棱的老松树在风中静默伫立。 “呼——哈!” 绯弥尔站在雪地中央,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却异常清新的空气,然后用力吐出,看着白色的雾气在面前升腾、消散。她穿着那件并不合身的厚斗篷,像是一只刚从冬眠中苏醒的棕熊,笨拙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串乱七八糟的脚印。 “要是能一直这样自由就好了……”她小声嘟囔着,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的温度下瞬间融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就在这时,回廊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不像那些巡逻守卫那般沉重且充满压迫感。 绯弥尔猛地回过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伊瑟尔。 少年穿着那件黑色的粗亚麻冬袍,领口竖得高高的,遮住了脖颈和下巴,只露出一张被冻得有些发白的精致脸庞。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有些生锈的铁皮桶,另一只手则抱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东西。 尽管穿着如此臃肿简陋的衣物,他走在雪地里的姿态依然挺拔而优雅。 “午饭。”伊瑟尔走到一处背风的回廊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石阶上,然后对着还在雪地里发呆的绯弥尔招了招手,“过来趁热吃。” 绯弥尔欢呼一声,像只小狗一样冲了过去,带着一身寒气扑到了伊瑟尔身边。 “今天吃什么?我闻到了……嗯……好像是肉的味道!”绯弥尔用力吸了吸鼻子,那股浓郁的香气让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伊瑟尔揭开那个铁皮桶的盖子,一股滚烫的白色蒸汽瞬间涌了出来,在这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 “是炖菜。”伊瑟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他从怀里掏出两个有些磕碰的木碗和勺子,“虽然依然是那些不受欢迎的边角料,但冬天的时候,厨房的嬷嬷们为了表示神的‘仁慈’,会把多余的腌肉和骨头扔进大锅里一起炖。比起平日里那些硬得能噎死人的黑面包,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他动作熟练地盛了一碗,递给绯弥尔。 那是一碗呈现出浑浊褐色的浓汤,里面翻滚着煮得软烂的芜菁、胡萝卜块,还有几块看不出部位的碎肉和白色的油脂花。对于那些在温暖庄园里享用精美料理的贵族来说,这或许连猪食都不如,但对于此刻饥肠辘辘的两人而言,这无疑是能吃到的最好的食物。 “哇——好烫好烫!” 绯弥尔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结果被烫得舌头打结,眼泪汪汪地哈着气,却舍不得把嘴里的食物吐出来。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像是一团火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别呛到了。”伊瑟尔无奈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从那个粗布包裹里拿出了两块刚烤热的灰面包,虽然依然粗糙,但至少是软的。 他并没有急着吃,而是捧着那个温热的木碗,感受着那股温度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你不吃吗?”绯弥尔嘴里塞满了面包,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不饿。”伊瑟尔淡淡地说道,目光投向远处白茫茫的庭院,“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什么不可思议?” “这样平静地坐在这里,不用担心下一秒会被叫去谁的房间,不用担心因为吃相不雅而被惩罚,也不用强迫自己露出那种讨好的笑容。”伊瑟尔低下头,看着碗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模糊的脸,“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吃饭,而不是为了保持体力去‘工作’。” 绯弥尔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伊瑟尔,少年的侧脸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落寞。他就像是一只被囚禁在笼子里太久的鸟,哪怕笼门短暂地打开了,他也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毫无顾忌地飞翔。 “伊瑟尔。” 绯弥尔突然凑过去,把自己手里那块还剩一半的面包撕下来一块,沾了沾浓郁的汤汁,然后直接递到了伊瑟尔的嘴边。 “啊——”她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张大了嘴巴示意。 伊瑟尔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包和少女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快吃呀!真的很香的!”绯弥尔催促道。 伊瑟尔看着她,眼底的寒冰似乎在一点点消融。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块浸满汤汁的面包。 粗糙的口感,咸鲜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芜菁的甜味。并不精致,甚至带着一丝苦涩,但却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滋味。 “……嗯,味道还不错。”伊瑟尔咽下食物,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浅的微笑。 “是吧是吧!”绯弥尔得意地笑了起来,把剩下的半块面包塞进自己嘴里,“以后等我恢复了魔力,我就带你去吃真正的皇家大餐!有烤全羊、奶油蘑菇汤,还有那种软得像云朵一样的白面包。” “好啊。”伊瑟尔轻声应道,虽然理智告诉他那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但在这一刻,他愿意去相信这个笨拙的承诺。 两人就这样坐在避风的回廊下,肩并着肩,分享着那一桶热气腾腾的炖菜。 偶尔有一两只觅食的麻雀飞落下来,在雪地上蹦蹦跳跳。伊瑟尔会细心地把自己面包上的碎屑捻下来,撒给它们。 “多吃点吧。”他看着那些争抢食物的小鸟,轻声说道,“冬天很难熬,只有吃饱了,才能活到春天。” 绯弥尔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伊瑟尔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们都会活到春天的。”绯弥尔坚定地说道,手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而且,就算冬天再冷,我也还是个暖炉呢。” 伊瑟尔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 飞鸟属于天空(10) 当远处城镇广场上庆祝“暖冬节”的第一束烟火升空,在漆黑的夜幕上炸开一朵绚烂却转瞬即逝的火花时,教堂钟楼那沉闷的钟声也随之敲响了十二下。 这是这一年中最特殊的日子。按照这个国家的习俗,今夜是旧岁与新年的交接点,是属于家庭、团聚与希望的“暖冬节”。就连一向死气沉沉、如同巨大坟墓般的教堂,今晚也破天荒地在回廊上挂起了几盏象征光明的彩色玻璃灯笼,给这冰冷的石墙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暖意。 然而,对于躲藏在狭窄阁楼里的两人来说,外面的热闹属于另一个世界。 “我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绯弥尔趴在窗台上,鼻尖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灯火,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美味的食物,虔诚的祈祷,神明的祝福,在冬夜里的火焰真的很漂亮。” 伊瑟尔坐在她身后的地板上,手里正在削一个苹果——这是他今天从厨房帮工那里讨来的节日加餐。他削得很仔细,果皮连成一长串没有断裂。听着绯弥尔的絮叨,他只是微微垂着眼帘,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他在倾听时惯有的神情,温柔,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听起来很不错。”伊瑟尔轻声说道,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递给绯弥尔一半,“可惜这里只有这个。” “苹果也很棒啊!象征着平平安安嘛!”绯弥尔转过身,接过苹果狠狠咬了一口,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窗外原本平静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奇异的流光。一只由纯粹的魔力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小鸟。它穿过漫天的风雪,轻盈地落在窗棂上,用那并不存在的喙轻轻啄了啄玻璃。 “笃、笃、笃。” 伊瑟尔手中的水果刀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挡在了绯弥尔面前:“那是什……” “是信使!”绯弥尔却惊喜地叫出了声,她一把拉开窗户,全然不顾灌进来的寒风。 那只发光的蓝色小鸟并没有飞进屋子,而是在触碰到绯弥尔指尖的瞬间,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一个熟悉且急促的声音在绯弥尔的脑海中,也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回荡起来,那是属于她们特有的传讯术。 『绯弥尔!你在哪里?算了,不管你在哪里,一定要藏好!我们已经找到了可以生存的伊甸园!』 声音戛然而止,光点也彻底熄灭,屋子里重新回归了昏暗。 绯弥尔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半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伊瑟尔。 “伊瑟尔!你听到了吗!”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终于看到希望后的狂喜。 “是我的朋友,她找到了可以让我们生存的地方!” 伊瑟尔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任由绯弥尔紧紧抱着自己,感受着少女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嗯,我听到了。” 伊瑟尔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绯弥尔那一头因为兴奋而乱糟糟的长发。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这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恭喜你,伟大的“天才魔法师”。” 然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原本那点微弱的、因为节日而升起的笑意,却在这一瞬间,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彻底黯淡了下去。 伊甸园。 这个词在他的舌尖无声地滚动了一圈,带着一股苦涩的锈味。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绯弥尔并不会永远留在这个阴暗潮湿的阁楼里,不属于这个肮脏下流的教堂。她属于自由的天空,属于外面的世界。 她只是一只不幸坠入泥潭的飞鸟,哪怕不离开这里,他们终究没有办法永远在一起,而现在这只小鸟就要摆脱淤泥再次飞向天空。 而他呢? 他是泥潭本身。 他是圣歌队的玩物,是贵族床榻上的消遣,是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破碎人偶。他离不开这里,也不可能离开。即使离开了,他那早已被染黑的灵魂和身体,又能在哪里找到容身之处呢? “等我回去,我一定要……”绯弥尔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未来,丝毫没有察觉到抱着她的少年此刻身体的僵硬,“到时候,就再也不用害怕了,伊瑟尔,到时候……” 她突然停住了,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伊瑟尔。 “到时候,你也跟我一起走吧?我可以让我的朋友带我们一起走,虽然你没有魔法,但是那里总会有你生存的地方。” 伊瑟尔看着她眼中毫无杂质的期盼,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有些窒息。 多么天真,多么残忍的邀请啊。 一个女巫,和一个圣歌队的男宠。这样的组合,真的能在那光明的世界里存活吗? 但他不想打破这一刻的美好。这是绯弥尔的第一个暖冬节,他不能做那个扫兴的人。 于是,伊瑟尔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比平时更加灿烂的笑容。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绯弥尔挺翘的鼻尖。 “好啊。”他轻声撒谎,“那我就等着天才魔法师来拯救我了。” 绯弥尔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笑得更加开心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编织的、歪歪扭扭的小挂件——那是她这几天偷偷用废旧的窗帘绳编的,虽然丑,但却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暖冬节礼物”。 “给你!这是护身符!虽然没有魔力,但是我编的时候可是充满了心意的!” 伊瑟尔接过那个红色的绳结,珍重地将它握在手心里。 “谢谢。”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糖。那是一颗包装精美的、散发着浓郁奶香的太妃糖。那是之前有恋童癖的老伯爵赏给他的,因为他在床上表现得足够温顺。他一直没舍得吃,也没舍得扔。 “暖冬节快乐,绯弥尔。” 他剥开糖纸,将那颗带着一点点体温的糖果塞进了绯弥尔的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绯弥尔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甜,好久没吃过糖了。” “嗯,很甜。” 伊瑟尔看着她,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要将这一刻少女的笑脸永远刻在脑海里。 还有多久呢?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着。 原本漫长无望的生命,突然被加上了一个倒计时。不知还剩下多少日子,这或许就是他这一生中,能拥有的最后一段、也是唯一一段属于“正常人”的时光。 冬天的积雪融化,春天的花会盛开,然后……她就会飞走。 但在那之前,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只有半个苹果和一颗糖果的陋室里,她是属于他的。 “睡吧。”伊瑟尔吹灭了灯,在黑暗中紧紧抱住了那个温暖的躯体,“外面还在下雪呢。” “嗯……晚安,伊瑟尔。” “晚安。” 晚安,我的绯弥尔。在这最后的半年里,请允许我卑劣地、贪婪地,再多占有你一会儿吧。 春天的花(11) 本篇有男主被撅,介意勿看 -------------------------------- 春天的脚步近了。对于万物来说,这是复苏的季节,但对于伊瑟尔而言,这不过意味着那短暂而虚幻的安宁彻底破碎。那些去乡下庄园避冬的贵族老爷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腐肉气息的秃鹫,随着冰雪消融,纷纷乘坐着华丽的马车回到了教堂。 “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在午后响起。显然不会是那种礼貌的询问,只会是带着命令意味的通知。 伊瑟尔正在帮绯弥尔整理有些散乱的衣领,听到声音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正常。他转过头,透过门缝看到了一角暗红色的侍从服从门前走过。 “来了。”他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回过身,看着一脸担忧的绯弥尔,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温和却毫无温度的笑容:“我要去‘工作’了。你乖乖待在屋子里,不要出声,也不要乱跑。今天的客人是个大人物,可能会久一点。” “伊瑟尔……”绯弥尔拽住了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不安。她虽然单纯,但也知道那些所谓的“工作”意味着什么。 “没事的。”伊瑟尔轻轻拂开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圣袍,那是圣歌队的制服,纯洁的百合花,却即将沾染上最肮脏的体液,“等我回来。” …… 教堂西侧的贵宾厢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腻熏香,那是为了掩盖某种淫靡气味而特意点燃的。 伊瑟尔推门而入,甚至不需要抬头,就能感觉到那道黏腻、贪婪的视线正像鼻涕虫一样在他身上爬行。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的,是那位负责教区税收的子爵。他是个体型臃肿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因为长期的纵欲和酗酒,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哦,我的小百灵鸟,你终于来了。”子爵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那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死死盯着伊瑟尔纤细的腰肢,“整个冬天没见,我想你想得都要炸了。” 伊瑟尔顺从地走到沙发前,熟练地跪在地毯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解开了子爵裤裆上紧绷的扣子。 随着布料滑落,那根深褐色、布满青筋且散发着浓重腥臊味的肉棒弹了出来。它丑陋地昂着头,顶端溢出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快,含住它。”子爵按住伊瑟尔的后脑勺,急不可耐地命令道。 伊瑟尔顺从地张开嘴,露出粉嫩的舌尖和整齐洁白的牙齿。他微微低头,将那根散发着异味的性器含入口中。口腔被异物填满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他早已学会了如何压抑呕吐的本能。他的舌头灵活地在那粗糙的龟头上打转,用口腔内壁最柔软的部分去包裹、去吸吮。 “嘶……唔……就是这样……你的嘴真是一如既往的棒……”子爵舒服地仰起头,粗糙的大手插入伊瑟尔黑色的短发中,开始前后挺动腰部。 伊瑟尔的喉咙被迫吞吐着那根肉棒,每一次深入都顶到了他的喉管深处,引发阵阵生理性的痉挛,眼角也因为窒息感而渗出了泪水。但他依然在努力配合着,甚至还要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来取悦对方。 过了许久,子爵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他猛地拔出性器,带出一串晶莹的唾液丝。 “转过去,把衣服脱了。”他喘着粗气命令道,“我要操你的屁股。” 伊瑟尔默默地站起身,背对着子爵,将身上的圣袍撩起,然后褪去了亵裤。他双手扶着沙发的扶手,将上半身压低,高高地翘起了那两瓣圆润白皙的臀部。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粉色的肉穴紧闭着,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脆弱而诱人。 子爵并没有做太多的前戏,他只是草草地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抹在那紧致的穴口上,然后用那根粗大的手指粗暴地捅了进去。 “唔!”伊瑟尔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抓紧了沙发套。那种干涩的摩擦感让他感到一阵锐痛,但他并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放松了后穴,任由那根手指在肠道内搅动,试图让那里尽快适应接下来的入侵。 “真紧……真是个极品……”子爵淫笑着,仅仅扩张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肉茎对准了那小小的入口。 “噗滋——” 随着一声粘稠的水声,那根粗壮的肉棒硬生生地挤进了那紧致的甬道。 剧烈的撕裂感瞬间传遍全身,伊瑟尔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劈成了两半。肠壁被强行撑开到极限,那恶心的东西在他体内肆虐,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用砂纸打磨娇嫩的内壁。 “啊……哈啊……”伊瑟尔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呻吟,但这声音反而更加刺激了子爵的兽欲。 “叫出来!骚货!是不是很爽?”子爵抓着伊瑟尔纤细的腰肢,开始疯狂地抽送。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伴随着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淫水搅拌声。每一次撞击,伊瑟尔的身体都会无助地向前晃动,那两瓣白皙的臀肉被撞得通红,随着抽插的动作像波浪一样颤抖。 子爵的龟头每一次都狠狠地碾过那个敏感的前列腺点,那种混合着痛苦与酸麻的快感让伊瑟尔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前身并没有受到触碰,却因为后穴被疯狂地侵犯而半勃起,随着身体的晃动在空气中微微颤抖,顶端渗出了清液。 “太棒了……简直像是要把我吸干……”子爵低吼着,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只知道在猎物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 伊瑟尔感觉自己像是在暴风雨的海面中漂浮,随时都会被这巨浪吞噬。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到眼前沙发上繁复的花纹。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试图将灵魂抽离这具正在遭受凌辱的躯壳。 但他做不到。那根肉棒在他体内进出的感觉太过鲜明,那种被填满、被撑开、被占有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要射了……我要射进去了!” 随着子爵的一声奇怪的呻吟,他死死扣住伊瑟尔的腰,将肉棒深深地顶入最深处,然后一阵剧烈的颤抖。 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喷射在伊瑟尔敏感的肠壁上,那种灼热感让他浑身一阵痉挛,脚趾都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呼……哈……” 子爵趴在伊瑟尔的背上,沉重的身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儿,那根半软的性器才带着一声令人羞耻的“啵”声拔了出来。 白浊的液体混合着肠液和少许血丝,顺着那个被操得红肿不堪、甚至有些合不拢的洞口缓缓流出,滴落在地毯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膻味。 伊瑟尔无力地滑落在地,双腿颤抖得根本站不起来。他就像是一个用完了就被随手丢弃的残破玩具,狼狈不堪,满身污浊。 “这是给你的赏赐。”子爵系好裤子,随手丢下几枚金币,那是买下他尊严的价格,“滚吧,我要休息了。” 伊瑟尔颤抖着伸出手,捡起地上的金币。他没有哭,也没有愤怒。他只是机械地拿起一旁的布巾,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腿间的狼藉,然后重新穿好那件代表着圣洁的白袍。 当他走出房间时,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伊瑟尔却觉得浑身冰冷。奇怪,上一个春天有这么冷吗 ? 他一步一步地挪回小屋,每走一步,后穴里残留的精液就会顺着腿根滑落,那种黏腻恶心的感觉时刻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推开小屋的门,暖意扑面而来。 绯弥尔正坐在桌边等着他,看到他回来,立刻跳了起来:“伊瑟尔!你回来啦!” 伊瑟尔看着那张干净、明媚的笑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突然觉得自己太脏了,脏得不配靠近她,为什么以前他没有意识到这些呢? “……嗯。”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我有些累,先去清洗一下。” 他不想让绯弥尔闻到他身上那股恶心的味道,那是雄性野兽的味道,是堕落的味道。他逃也似的钻进了帘子后面,用早已准备好的冷水拼命地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那个被使用过的地方,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直到那股味道似乎终于淡了一些。 但这只是开始。春天来了,这样的日子,还将日复一日地继续下去。在这泥泞的深渊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短暂的黑夜里,紧紧抓住那个名为“绯弥尔”的、即将离去的幻影。 生日快乐,绯弥尔(12) 四月的第一天,是绯弥尔的生日。 对于绯弥尔来说,生日通常意味着礼物和神明的祝福。但今年,她是逃犯,躲在异国他乡的教堂阁楼里,身边只有一个身心俱碎的圣歌队少年。 她本打算把这个日子混过去,毕竟连生存都是问题的时候,庆祝生日显得太过奢侈,况且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庆祝的。然而,当晨光刚刚照亮窗台,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放在枕边的一束花。 不是什么名贵的玫瑰或百合,而是一束用细麻绳扎起来的、还带着露水的野花。有淡紫色的风信子,有黄色的迎春花,还有几朵不知名的小白花,色彩斑斓地挤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 “醒了?” 伊瑟尔正坐在窗边的桌前,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一件看起来像是新做出来的东西。听到动静,他回过头,逆着晨光,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浅笑。 “这是……”绯弥尔捧起那束花,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给我的?” “四月一日。”伊瑟尔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走到床边,“我记得你以前提过一次,今天是你的生日。” 绯弥尔愣住了。她确实在几个月前某个闲聊的夜晚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伊瑟尔竟然一直记在心里。 “谢谢!好漂亮!”绯弥尔把脸埋进花束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伊瑟尔,“可是……你怎么弄到这些的?教堂的花园不是还没开花吗?” 伊瑟尔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道:“昨天‘工作’结束回来的路上,看到教堂外面的后山坡上开了一些,就顺手摘了。” 为了摘这些花,他不得不绕远路爬上那座陡峭的山坡。当时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极为粗暴的性事,双腿颤抖得几乎站不稳,后穴还在隐隐作痛流着液体,但他还是咬着牙爬了上去,只为了在天亮前赶回来,把这第一抹春色送到她枕边。 “还有这个。” 伊瑟尔转身从桌上拿起那件刚刚缝好的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件斗篷。不同于绯弥尔身上那件已经补丁摞补丁的旧斗篷,这件是全新的。深蓝色的面料虽然不是顶级丝绸,但摸上去柔软厚实,内衬是用几件旧的天鹅绒衣服拼接改制的。最特别的是,在斗篷的兜帽边缘,伊瑟尔用银色的丝线——那是他从废弃的祭司袍上拆下来的——绣了一圈细细的图案。 “我的手艺不如真正的裁缝,布料也是凑出来的。”伊瑟尔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但我把那个兜帽改大了一些,这样你的长发就不会被压得乱糟糟的。而且这个深蓝色很适合你,这样在黑夜中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抓到了。” 绯弥尔捧着那件斗篷,手指抚过那些精致的银色刺绣。每一针每一线都细密平整,不知道他在多少个深夜里,忍着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点点缝制而成。 “伊瑟尔……”绯弥尔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别哭啊。”伊瑟尔有些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是觉得自己那双总是触碰污秽的手不配触碰她干净的脸庞,“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再改……” “喜欢!超级喜欢!”绯弥尔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伊瑟尔被她撞得后退一步,随即无奈地笑了,伸手回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那就好。” 真可惜,这里没有蛋糕。“祝你生日快乐,绯弥尔。”他只能这样祝福着。 伊瑟尔点燃了一根细细的蓝色蜡烛,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主教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没有没收。据说这根蜡烛是拥有魔法的,带着祝福和希望的,吹灭它的人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当然这只是骗小孩子的罢了。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靠近的脸庞。 绯弥尔像是对着蛋糕许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无比虔诚。 希望魔力完全恢复,希望可以早点去到伊甸园,希望……希望伊瑟尔能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受伤,永远自由。 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伊瑟尔将蜡烛重新包好。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绯弥尔狡黠地眨了眨眼。 到了晚上,两人挤在那张狭小的床上。绯弥尔穿着那件新斗篷不肯脱下来,像只蓝色的企鹅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 “伊瑟尔,谢谢你。” 等到闹够了,绯弥尔安静下来,侧过身看着身边的少年。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伊瑟尔那张带着一丝愁绪的脸。 伊瑟尔并没有睡着,那双黑眸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不用谢。”他轻声说,“只要你还在这一天,我就希望你能开心。” “那……我有回礼!” 绯弥尔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 还没等伊瑟尔反应过来,少女温热柔软的嘴唇就贴上了他的脸颊。一个纯粹的、带着感激和依恋的轻吻。 伊瑟尔浑身僵硬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祝福之吻!”绯弥尔红着脸,却强装镇定地解释道,“在我们那里,过生日的人要给最重要的人一个吻,这样神明的祝福就会分给他一半!” 最重要的人。 这几个字对他来说太过于沉重。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黑暗的情愫在疯狂滋长。他想把她困在这里陪他一起腐烂,想折断她的翅膀让她飞不起来,想……哪怕一次也好的真正的与她…… 最终,伊瑟尔只是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暗潮。他伸出手,将绯弥尔揽入怀中,在那新斗篷的兜帽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 “谢谢你的好运,魔法师小姐。” 四月一日,这是绯弥尔十五岁的生日,在逃亡的路上,在黑暗的教堂里,在某个人的怀里。 远方的伊甸(13) 五月的最后一天,那只象征着自由与归途的蓝色魔法信鸟再次叩响了阁楼的窗扉。 这一次,它带来的不再是模糊的安慰,而是确凿的喜讯。信中,她们已经建立起一个新的家园,大家会永远不受任何威胁的生活在此,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启程回家。 绯弥尔捏着那封化作光点消散的信,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按理说,她应该欢呼雀跃,立刻收拾那个根本没多少东西的行囊,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充满了霉味和阴暗回忆的破地方。但此刻,她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沉重得迈不开步子。 伊瑟尔不在屋里。 自从四月那个生日过后,不知是不是错觉,伊瑟尔变得更加忙碌了。或者说,他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他接下了更多的“工作”,不仅是晚上,有时候连白天也会被传唤。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伤痕旧的没好又添新的,那种总是笼罩在他身上的、淡淡的死寂感也越来越重。 绯弥尔看在眼里,却又无能为力。她只是个女巫,在这个权力和欲望交织的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如果女巫真的有能毁掉整座教堂的能力,如果真的可以轻轻一挥手就掀起狂风,那该多好。 “再待几天吧……” 绯弥尔对自己说道,像是在找一个借口。“至少……至少要问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 等到太阳已经西斜,门终于被推开了。 伊瑟尔走了进来。他今天看起来格外的疲惫,那身白色的圣袍上沾染了几滴可疑的酒渍,领口也被扯开了,露出脖颈上一圈青紫的掐痕。 看到绯弥尔站在屋子中央,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伊瑟尔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空洞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今天这么安静?”他一边关门,一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绯弥尔看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去,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伊瑟尔,我有话跟你说。” 伊瑟尔脱衣服的手顿住了。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原本走向床边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背靠着那张旧书桌,双手抱臂,维持着一种防御的姿态。“嗯,你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等待审判。 “信来了。”绯弥尔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她们找到家了,我可以回去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但当这几个字真的从绯弥尔嘴里说出来时,伊瑟尔还是感觉心脏一点一点的碎裂开。 那种疼痛是如此剧烈,以至于他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是吗……”伊瑟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绝望,“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终于自由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祝贺。 绯弥尔有些急了,她往前走了两步:“伊瑟尔!你还记得暖冬节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跟我一起走吧!离开这里!我的朋友肯定会有办法的!虽然你没有魔力,但你可以……” “绯弥尔。” 伊瑟尔打断了她。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凄凉的笑容。 “别傻了。” “我走不掉的。”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项圈——那是一个平日里被衣领遮住的、细细的银色项圈,上面刻着教会的徽章,“我是圣歌队的财产,是教会从小养大的‘东西’。我的卖身契锁在大主教的保险柜里,我的名字刻在教会的名册上。如果我就这么跑了,那是逃奴。不仅会被抓回来打断腿,还会连累收留我的人。” “可是……” “而且,”伊瑟尔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带着一种自我剖析的残忍,“我要去哪里呢?去那个所谓温暖的伊甸?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朋友是一个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男娼?一个身体早就烂透了的玩物?”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绯弥尔大声反驳,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伊瑟尔!你是救了我的人!你是最好的!”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我。”伊瑟尔一步步逼近绯弥尔,直到把她逼到墙角。他俯下身,那双黑眸里满是疯狂和自厌,“真正的我是什么样?是在那些老男人的床上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是为了活下去可以张开腿任人践踏,是满身污秽洗都洗不掉。”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绯弥尔的脸颊,指尖冰凉。 “你属于天空,绯弥尔。我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你走吧。”他收回手,转过身不再看她。 “这几天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你可以趁没人的时候离开,我会尽量让他们不要靠近这里。不用跟我道别,也不用留下什么东西。” 绯弥尔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她想冲上去抱住他,想告诉他那些不对,但伊瑟尔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拒绝和绝望,像是一道冰墙将她隔绝在外。 “我……我不会马上走的。”绯弥尔咬着嘴唇,倔强地说道,“我还要再待几天。” 伊瑟尔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走进了那个简陋的浴室,拉上了帘子。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再没有人说话。 这一夜,两人背对背躺在那张狭小的床上,谁也没有靠近谁。 飞吧,直到世界尽头 仓促的结尾一下 夏夜的闷雷在天边隐隐滚动,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前的湿热与土腥味。 小屋的门是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开的。 脆弱的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门轴都在颤抖。绯弥尔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枚想要送给伊瑟尔的防御护符,还在哦思考着要怎么把他强行带走。 下一秒,伊瑟尔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那是一种面临灭顶之灾的惊恐,他身上的圣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破的风箱。 “快跑……绯弥尔……快跑!” 伊瑟尔甚至来不及喘匀气,他扑过来,那双总是冰凉的手此刻却滚烫得吓人,死死地抓住了绯弥尔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了她的肉里。 “他们发现了……那个主教……他们知道你在我这里!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绯弥尔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伊瑟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眼底全是红血丝,“他们知道你是‘外来的女巫’,他们想要你的魔力,想要把你变成……”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外那原本寂静的走廊里,骤然亮起了无数火把。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敲在心上的丧钟,伴随着铠甲摩擦的声响,迅速包围了这个位于角落的狭窄小屋。 “把这里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那个令人作呕的、充满了虚伪威严的声音,正是伊瑟尔曾经侍奉过的红衣主教。 伊瑟尔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一把推开绯弥尔,转身挡在门口,尽管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还是张开双臂拦在了那扇并不存在的“门”前。 “快用你的魔法啊”伊瑟尔头也不回地嘶吼道,“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快走啊!” 绯弥尔慌乱地举起魔杖,那是蓝鸟送来的新魔杖,只要她想就可以用蓝鸟的力量离开这里。她颤抖着嘴唇念诵起晦涩的咒语。然而,魔杖尖端的蓝光刚刚亮起,她就绝望地停下了。 那个魔法只能带走她一个人,她可以瞬间去到任何远离这里的地方,甚至去到那个美好的家,但她带不走伊瑟尔,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魔法的他也许根本承受不住。如果她走了,留给伊瑟尔的会是什么? 私藏女巫、背叛教会。 等待他的将是比那些淫乱夜晚可怕一万倍的刑罚——火刑,或者是被做成只有呼吸的傀儡,永生永世被囚禁在地下室里供人玩弄。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绯弥尔放下了魔杖,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几名全副武装的教会骑士粗暴地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刻有禁魔符文的锁链和长矛。 “滚开!你们这群肮脏的畜生!”伊瑟尔发疯了一样冲上去,试图用他那没有任何力量的身体去撞击那些铁塔般的骑士。 一名骑士冷漠地挥起带着铁手套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伊瑟尔的腹部。 伊瑟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绯弥尔脚边,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伊瑟尔!”绯弥尔尖叫着扑过去抱住他。 红衣主教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权杖,脸上挂着那种看着蝼蚁般的高傲笑容。火光照亮了他肥硕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 “真是感人至深啊,堕落的圣童和邪恶的女巫。”主教用那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打量着绯弥尔,“抓住她。今晚把她的魔法榨干,明天一早,就在广场上架起绞刑架。罪名是……蛊惑圣职人员,使用黑魔法亵渎神明。” “不是的……”绯弥尔紧紧抱着怀里已经痛得蜷缩起来的伊瑟尔,看着周围逼近的骑士,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传送魔法不行……攻击魔法打不过这么多人……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办法能带他一起走? 她的目光疯狂地在狭小的屋子里游移,最后落在了窗外那一小片被火光映照的星空上。 记忆深处,一本厚重的、布满灰尘的古籍在她脑海中翻开。那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教给她的。那一页画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兽,下面写着一行扭曲的语言。 那是禁忌的魔法。不是变成无害的小兔子或者猫咪,而是将施术者的血肉重组,化身为远古的魔兽。 代价是巨大的魔力透支,甚至有可能永远无法变回人形。但那是她现在唯一能带走他的办法。 骑士的铁靴已经踩在了地板上,冰冷的锁链就要套上她的脖子。 “绯弥尔……走……”伊瑟尔满嘴是血,意识模糊地推着她,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求求你……活下去……” 那一瞬间,看着少年眼中破碎的光,星星回应了她的决心,那句被遗忘的咒语终于出现在了绯弥尔的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没关系……” “走不了就飞吧。” 一股恐怖的魔力风暴以绯弥尔为中心骤然爆发。小屋的屋顶瞬间被掀飞,瓦片和木梁在空中化作齑粉。那些靠近的骑士像是被重锤击中,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连那个不可一世的主教都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地滚了好几圈。 在那刺眼的蓝光中心,少女的身影开始扭曲、拉长。 绯弥尔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骨骼在生长,皮肤在撕裂,黑色的羽毛从血肉中疯狂钻出。那是违背自然规律的禁忌,血肉重新生长直到变成巨大怪物。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庭院。 当蓝光散去,一只体型庞大得惊人的黑色巨鸟出现在废墟之上。它的双翼展开足以覆盖整个教堂,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由黑夜本身编织而成,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它的眼睛不再是人类的黑眸,而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 一声穿透云霄的鸣叫声响起,震碎了教堂所有的彩色玻璃窗。 巨鸟低下头,用那巨大的喙温柔地拱了拱地上已经看呆了的伊瑟尔。然后,它猛地伏低身体,示意他上来。 伊瑟尔看着眼前这只充满压迫感却又莫名熟悉的巨兽,他知道这是谁,也知道她为了这个形态付出了什么。 他不再犹豫,忍着腹部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宽阔温暖的脊背。他的双手深深地插入那黑色的羽毛中,死死地抱住了巨鸟的脖颈。 “抓住这只怪物!射箭!把它射下来!”主教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无数沾满毒药的箭矢划破空气射来。 巨鸟不屑地挥动了一下翅膀,带起的狂风直接将那些箭矢吹得七零八落。 紧接着,它双腿猛地一蹬地面。 大地震颤,那个承载了两人半年回忆的小屋彻底坍塌。 黑色的巨影如同离弦之箭,破开重重包围,直冲云霄。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的火光和喧嚣迅速远去,变成了渺小的光点。凛冽的高空寒风吹在伊瑟尔脸上,却吹不灭他心中那团正在生起的火花。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身下那温暖的羽毛,感受着那一层层羽毛下属于绯弥尔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他们穿过了云层,漫天的繁星毫无遮挡地展现在眼前。银河倾泻而下,洒落在这一人一鸟身上。 伊瑟尔紧紧抓着羽毛,在这万米高空之上,在这个除了风声和星光什么都没有的自由世界里,他终于放声大哭。 哭他那十几年的地狱生涯,哭这来之不易的救赎,哭这个傻得透顶为了他变成怪物的女孩。 “飞吧……绯弥尔……飞吧……” 他在风中大喊,声音嘶哑却畅快淋漓。 “带我走……去哪里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黑色的巨鸟回应似的长鸣一声,挥动着遮天蔽日的双翼,载着它唯一的珍宝,向着远方,向着那个传说中没有教会、没有束缚的自由之地,义无反顾地飞去。 那一夜,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颗黑色的流星,逆着风,划破了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