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重生的爱恋》 第1章 《吾岸:重生的爱恋》作者:碧影紫竹【完结】 文案: 重生的他,这一世只想守护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结果这一世除了宠还是宠,天天腻腻歪歪的说你只能是我的。 第1章 重生归来 樊霄猛地睁开眼,皮肤上仿佛还烫着。 没有火。只有熟悉的天花板,窗帘缝里漏进晨光。 他僵着没动,屏住呼吸。 耳边似乎还有爆炸的余音,鼻腔里残留着硝烟与血的气味。心跳在停了一拍后开始疯狂擂打,撞得胸口发疼。他几乎是跌下床的,光脚踩上冰凉的地板,冲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 楼下街道如常,车流人往。没有废墟,没有硝烟。 他转身扫视房间。是他三年前住的地方。目光钉在床头柜的台历上。 红色的数字,正是三年前的日期。 力气瞬间被抽干。他背抵着玻璃,缓缓滑坐下去。 不是梦。 那些疼,那些悔,游书朗消失的背影,还有他自己最后那声嘶喊……都不是梦。 他回来了。在一切还没开始之前。 樊霄闭了闭眼,前世的画面扑面而来。他是怎么接近游书朗的,怎么算计的,怎么把那人拖进泥潭,最后……又是怎么在那场因自己而起的祸事里,被对方用命推开。 “书朗……” 名字滚过喉咙,又热又涩。他以前轻佻地叫人家“菩萨”,心里没半点真心,只有利用。 过了很久,他才撑着站起来,走到浴室。镜子里的人年轻,眉眼还带着锐气,唯独一双眼,沉着不符合年龄的死寂。 他抬手碰了碰镜面。 “三天。”他哑声说。 离他“第一次”遇见游书朗,还有三天。 前世,他耍尽手段,得到了人,却毁了心。最后输光一切,连句对不起都没能说出口。 这一次…… 他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冷得他微微一颤,眼底最后那点恍惚也散了,只剩清醒与决绝。 他看着镜子里重新烧起暗火的眼睛,一字一句低声道: “游书朗,我的菩萨……这一世,我不算计了。” “我把命赔给你。” “把真心,也剖给你看。” 博海药业,主任办公室。 游书朗刚开完会,松了松领带。桌上堆着文件,最上面是份难看的财报。 他点了烟,看向窗外。电话响了。 “游主任,有位樊先生想见您,说是张总介绍的。” 游书朗按灭烟:“请他进来。” 门开了。樊霄走进来,西装,手里转着一盒火柴。 游书朗起身握手:“樊先生,幸会。” 握住的那一刻,有种奇怪的熟悉感。樊霄握得有点紧,但很快松开了。 “游主任,久仰。”樊霄声音低沉,“我对博海的新药项目有兴趣,想谈投资。” 游书朗请他坐下,递烟。樊霄接了,没点。 “樊先生了解我们公司?” “做过功课。”樊霄看着他的眼睛,“特别是你负责的项目。” 游书朗移开视线:“条件看起来很好,但有几个风险我得提醒你。” 樊霄笑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么信我?” “我看人准。”樊霄划了根火柴,点了烟。空气里有硫磺味,还有一点…胭脂香?游书朗莫名注意到了。 “那我准备一下方案,下周再——” “不急。”樊霄站起来,“今天就是认识一下。游主任,我们还会见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游书朗心里莫名一跳。 …… 第二天 游书朗一整天都在想樊霄。那人的眼神太直接,不像生意人。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游主任,合作框架发您邮箱了。樊霄」 他回:「谢谢。条件很优厚,您不再考虑风险?」 几乎秒回:「有你在,就不是风险。」 游书朗盯着屏幕,手指悬了半天。 …… 第三天 停车场。 游书朗揉着眉心走向车子,转角处,他撞上一个人。文件撒了一地。 “抱歉,我——”他抬头,愣了。 樊霄站在那儿,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松着。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游主任,这么巧。” “樊先生?”游书朗蹲下捡文件,“对不起,我没看路——” “没事。”樊霄也蹲下来帮忙。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游书朗迅速缩回手。 “没关系。”樊霄站起来,递过最后一张纸,“不过,我有个请求。” “您说。” “我没吃晚饭。”樊霄看着他,“游主任方便请我一顿吗?就当道歉?” 这要求越界了。他们才见第二面。 但游书朗听见自己说:“好。” 说完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樊霄眼里带了点笑意:“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 …… 包厢里。 游书朗倒了杯白酒:“今天我的责任,该赔礼。”他一口喝了。 樊霄看着他喝:“游主任酒量不错。” “应酬练的。樊先生刚回国?” “三年没回来了。”樊霄也举杯,“变化很大。” “比如?” “比如,”樊霄看着他,“遇到了想认真对待的人。” 游书朗手顿了顿:“那很好。” “你觉得好?” “真心对人,总是好的。” “哪怕对方可能不回应?” “那是对方的自由。”游书朗移开目光。 菜上来了。话题转到工作。樊霄对博海的了解深得惊人,甚至说中几个游书朗正头疼的技术问题。 “樊先生对制药很熟。” “做过功课。”樊霄给他夹了块鱼,“特别是你感兴趣的部分。” “我?” “你在期刊上那篇靶向药物递送系统的论文,我看过。”樊霄说得平常,“观点很犀利。” 游书朗怔住。那论文发在小期刊上,几乎没人看。 “你——” “我欣赏有才华的人。”樊霄又给他倒酒,“更欣赏坚持理想的人。” 几杯下去,游书朗有点晕。他平时能喝,但今天醉得快。 “樊先生为什么选博海?”他问,“比我们好的公司不少。” 樊霄放下筷子,看着他:“因为你在那儿。” 空气静了。 游书朗酒醒了一半:“樊先生,这种玩笑——” “不是玩笑。”樊霄声音很清楚,“游书朗,我不是为了公司来的。” 游书朗站起来:“抱歉,我想我们——” “吓到你了。”樊霄也起身,举起手,“对不起,我太直接了。但合作我是认真的,欣赏你也是认真的。” 他退后一步:“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叫代驾。” “那我陪你等。” 餐厅门口,风有点凉。两人站着,都没说话。 游书朗点了支烟,火光映亮侧脸。 “游主任有伴侣吗?”樊霄突然问。 游书朗顿了下:“有。” “他对你好吗?” 这问题越界了。但游书朗还是答了:“我们还不错。” “那不是我问的。”樊霄转过来看他,“我问,他对你好吗?” 游书朗沉默了很久,烟都快烧到手指。 “很好。”他最后说,“他是我的爱人。” 樊霄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怒,还有些别的。 代驾来了。游书朗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樊霄一眼。 那人站在灯下,身影孤单却挺直。 “樊先生,今天谢谢。”游书朗说,“合作的事,我会认真考虑。” 这是回避。两人都懂。 樊霄笑了:“好。我等。” 车开了。游书朗靠着后座,闭眼。 指尖仿佛还有碰到樊霄手背的温度。 他知道樊霄在暗示什么。不,几乎是明说。 而可怕的是,自己的心在回应。 手机响了,陆臻。游书朗看着屏幕,第一次觉得这么沉。 他接起来,听那边抱怨拍摄不顺,机械地应着,说着安慰的话。 挂断后,他看向窗外。 樊霄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他对你好吗?” 游书朗苦笑着点了最后一支烟。 “不重要。”他对自己重复,“选了就不能三心二意。” 第2章 靠近的裂痕 樊霄一夜没睡。 重生这件事感觉太不真实,一闭眼就是前世的画面——火焰,还有游书朗最后那个失望的眼神。 “失望比恨更伤人。”他看着窗外亮起来的天。 第2章 他拿起手机,翻出游书朗的号码。昨晚分开后他忍住了没发信息,虽然有很多话想说。 现在七点半。前世这个时候,游书朗应该刚起,准备去公司。他从来不迟到,总是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先看邮件,再泡杯浓茶。 樊霄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最后还是没按。 “不能急。”他对自己说。 博海药业,主任办公室。 游书朗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眼下有点青。他昨晚没睡好,梦里老是樊霄问他:“他对你好吗?” 还有那双眼睛——太专注,像认识他很久了。 “游主任早。”助理小陈敲门进来,“这些文件要签。十点有部门会,下午两点约了研发部李总...” 游书朗接过文件点点头,目光却扫向手机。没有新消息。 “对了游主任,”小陈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位樊先生昨天下午送了这个来,说是合作资料。” 桌角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游书朗昨晚心乱,都没注意到。 他拆开袋子,里面不是合同,是一份详细的市场分析报告,针对他正在做的新药项目。数据很细,比一般投资商认真得多。 翻到最后一页,有行手写字: 「游主任,第27页第三个数据要更新,我标了。期待下次聊。樊霄」 字很用力。 游书朗翻到27页,第三个数据旁边果然有铅笔标注,指出了错误,还写了正确来源。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拿起手机发信息:「资料收到了,谢谢。数据会改。」 发送。 几乎立刻显示“已读”,但没马上回。游书朗等了三分钟,自嘲地笑笑,把手机放在一边。 开会、电话、批文件……一天按部就班。游书朗想专心工作,但总有点走神。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 樊霄:「抱歉,刚在开会。游主任晚上有空吗?想问问报告第15页市场准入的问题。」 语气很工作。游书朗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他回:「今晚有约了。明天下午吧。」 这次等得久了点。游书朗处理完两份文件,手机才又震。 樊霄:「好。明天下午三点,博海楼下咖啡厅见。」 没问“有约”是和谁,没试探。距离保持得刚好。 游书朗放下手机点了支烟。烟雾里,他第一次认真想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神秘,直接,有魅力,而且……对他过分关注。 是同性恋吗?游书朗不确定。樊霄的眼神和话虽然有点曖昧,但也能说是热情的投资人。 可直觉说,不是这样。 晚上七点,高级餐厅。 陆臻摆弄手机自拍了几张,才看向对面的游书朗:“这家店不错,游叔叔你眼光真好。” 游书朗笑笑:“你喜欢就行。” “对了,那个代言……”陆臻切着牛排,声音轻快,“经纪人说对方挺满意我,基本定了。” “那就好。” “还有下个月我去巴黎拍大片,……” “手里钱够吗?”游书朗直接问。 陆臻愣了一下,笑起来:“游叔叔你对我最好了,但我还有些积蓄,需要了我在跟你说……” 游书朗点点头。 “游叔叔,你最近好像有心事?”陆臻突然问。 “工作的事。” “别太累。”陆臻手伸过来,盖在他手上,“我会心疼的。” 游书朗看着那只精心保养的手,指甲修得完美,涂着流行色。他突然想起樊霄的手——指节分明,食指中指有点烟熏的黄,握手时暖和有力。 “游叔叔?” “嗯?”游书朗回过神。 “我说,下周末我爸妈来,记得空出时间吃饭。” “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游书朗提前五分钟到公司楼下咖啡厅。 他以为自己早,却看见樊霄已经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是半杯美式。 樊霄今天穿浅灰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扣子开着。 “游主任,很准时。”樊霄抬头看到他,合上电脑。 “樊先生更早。”游书朗坐下,点了杯拿铁。 “习惯了。”樊霄把电脑旁的文件夹推过来,“更新过的报告,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几乎都在谈工作。樊霄的问题专业又犀利,游书朗得集中精神应对。但奇怪的是,这种交锋不累,反而有点……畅快。 “游主任对这行理解很深。”樊霄最后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过奖了。”游书朗看了眼时间,“我四点还有个会。” “我送你上去。” “不用麻烦……” “顺路。”樊霄已经站起来,“我也要见张总。” 电梯里就他们俩,游书朗有点不自在,尤其闻到樊霄身上那股淡淡的胭脂香——很特别,不像香水,像老式脂粉味。 “游主任抽什么烟?”樊霄突然问。 “普通黄鹤楼。” “味道很特别。”樊霄侧头看他,“和你很配。” 电梯到了。门开时,樊霄伸手挡了一下门,让游书朗先出。 这动作让两人靠得很近。 “谢谢。” “不客气。”樊霄声音在后面响起,“游主任,明晚有空吗?” 游书朗回头:“明晚?” “想请你吃个饭,纯粹谢谢你帮忙。”樊霄表情诚恳,“不谈工作,我保证。” 游书朗应该拒绝。他已经感到危险——对这家伙的好感涨得太快了。 但他听见自己说:“好。” 当晚,游书朗站在阳台抽烟。 手机里,陆臻发来好几条信息,抱怨今天摄影师多苛刻。 游书朗一条条回,语气温和耐心。 回完最后一条,他点开和樊霄的对话界面。最后一条是樊霄发的餐厅地址和时间,很简单。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重复几次,最后只回:「收到。」 樊霄很快回了一句“到时候见”。 游书朗盯着那句话,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掐灭烟回屋。镜子里自己眼睛发亮,居然有点少年时的光彩。 “游书朗,清醒点。”他对镜子说,“他可能是直男,也可能只是玩玩。你玩不起。”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说: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同一时间,酒店房间。 樊霄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威士忌。窗外夜景很亮,但他眼里空空的。 前世画面在脑子里闪——他怎么算计,怎么一步步下套,最后把游书朗困住。那个骄傲的男人为他放下尊严。 “你当时得多疼。”樊霄低声说,“明知我骗你,还是选了信我。” 他仰头喝完酒,喉咙到胸口一阵烧。 手机震了,是游书朗的「收到」。就两个字,樊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才回了个笑脸。不敢多说,怕吓着他。 “这次不一样。”樊霄对着窗外夜色说,“书朗,我会用时间证明。” 他想起前世这时候,游书朗已经开始对陆臻累了,但因为责任没放手。自己当时趁虚而入,用假温柔攻破他防线。 “我不会再那样了。”樊霄点了支烟,“这次,我要等你真的自由,等你真的愿意。” 哪怕这意味着要等很久。 哪怕这意味着他得眼睁睁看着游书朗暂时还属于别人。 “我等得起。”烟雾里,樊霄眼神很定,“已经等了一世,不怕再等等。” 第二天晚上,餐厅。 这次是巷子深处一家私房菜,环境安静,就四张桌子。游书朗到的时候,樊霄已经在等。 “这店很难订吧。”游书朗坐下时说。 “老板是我朋友。”樊霄给他倒茶,“尝尝,应该合你口味。” 菜确实合口味——清淡但不淡,每道都刚好是游书朗喜欢的。太准了,准得有点怪。 “樊先生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猜的。”樊霄说得随意,“像游主任这样的人,应该不爱吃太重的。” 游书朗没接话。 没了工作话题,两人之间的沉默有时舒服,有时微妙。樊霄没硬找话聊,只偶尔问点小事,比如游书朗平时做什么,周末怎么过。 “没什么特别的。”游书朗说,“有时候看书,或者处理工作。” “不约会?” 游书朗抬眼看他。 “抱歉,越界了。”樊霄马上说,“自罚一杯。” 他仰头喝完,喉结动了动。游书朗移开视线。 “游主任。”樊霄放下杯子,忽然认真看着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你快乐吗?” 游书朗愣住了。这问题太私人,太直接,戳中他的内心。 第3章 “我……”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笑笑,“这问题有点怪。” “因为你看起来……”樊霄挑着词,“总是把所有人都照顾得很好,但好像忘了照顾自己。” 游书朗心里一紧。被看穿的感觉既危险又吸引人。 “樊先生想多了。” “也许吧。”樊霄没追问,“我只是觉得,像游主任这么好的人,应该被好好对待。” “怎样算好好对待?” “至少……”樊霄看着他,眼神温和,“至少有人会问你今天累不累,至少有人记得你喜欢什么,至少有人会……真心爱你。” 每句话都像钥匙,打开游书朗心里的锁。 他低头喝了口酒,盖住翻腾的情绪。 “樊先生对感情挺有研究。” “不是研究。”樊霄声音很轻,“是遗憾。” “遗憾?” “以前错过了很重要的人。”樊霄转着酒杯,“用错了方式,伤他很深。现在想弥补,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游书朗心跳乱了。他不敢细想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人……知道你的心意吗?” “还不知道。”樊霄看着他,“我在等,等他准备好。等他相信我是真心的。” 空气静了,目光碰在一起。 游书朗先移开视线:“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这时候不好打车。”樊霄已经起身,“至少送你到能打车的地方。” 夜晚街道很安静。两人并肩走,距离不远不近,但袖子偶尔会碰到。 “游主任。”走到路口,樊霄停下,“明天周末,有安排吗?” “在家处理工作。” “要不要出来走走?我知道有个中医药历史展,你应该有兴趣。” 这已经超出正常来往了。 游书朗应该拒绝。他有男朋友,有责任,有要维持的生活秩序。 但他看着樊霄在路灯下的脸——上面没有轻浮,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几点?”他听见自己问。 樊霄眼睛亮了:“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我自己去吧,地址发我就行。” “好。”樊霄没坚持,“那……明天见?” “明天见。” 出租车来了。游书朗上车后,从后视镜看见樊霄还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他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心里两个声音在吵—— 一个说:你在玩火,游书朗。你知道这会毁了你现有的一切。 另一个说:可是,我好像很久没这么期待过明天了。 手机震了,樊霄的信息:「到家告诉我一声。」 游书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回:「好。」 第3章 慢慢靠近 周六早上,游书朗醒得比平时晚。他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的光。然后想起来了——今天下午两点,要和樊霄去看展览。 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昨晚没睡好,梦里一会儿是陆臻埋怨的眼神,一会儿是樊霄问他“你快乐吗”。 手机上有陆臻发来的几条信息,问去巴黎该带哪件外套。游书朗一条条回复,给出建议,语气耐心。 回完最后一条,他点开和樊霄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还是昨晚的「到家告诉我一声」和他的「好」。 没有新消息。 游书朗有点说不出的失落,又觉得这感觉荒谬。他放下手机去冲澡。 --- 上午十点,游书朗在处理邮件,手机震了。 樊霄:「展览票订好了。中午要帮你带吃的吗?可能逛得久。」 很自然的关心,不过分热情。 游书朗回:「不用,我吃过午饭去。」 「好。那两点见。」 对话结束得刚好,没硬聊下去。游书朗松了口气,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强迫自己工作,但效率不高。窗外阳光很好,适合出门的周末。他已经不记得上次纯粹为了兴趣出门是什么时候了。 陆臻喜欢逛街、打卡网红店,他陪过几次,更多是坐着等,或者负责付钱。 而今天,是去看中医药历史展——他真正感兴趣的。 手机又震了。游书朗马上拿起来,但这次是陆臻的视频通话。 他调整表情,接通。 “游叔叔!你看我穿这件去巴黎怎么样?”屏幕里,陆臻举着件浅蓝色外套,背景是满床乱衣服。 “很好看。” “真的?可我觉得那件米色的更衬肤色……” 陆臻把手机放支架上,试另一件,“对了,你周末在家干嘛?要不要过来帮我看看行李?” “今天下午有点事。” “什么事?”陆臻随口问,注意力还在衣服上。 “看个展览。” “展览?什么展?”陆臻终于看镜头,“和谁啊?” 游书朗顿了一下:“一个合作伙伴,谈工作顺便看看。” “哦。”陆臻不感兴趣地转回去,“那你晚上过来吗?我爸妈明天到。” 三个字让游书朗胸口一紧。他平静地说:“好,我晚上过去。” 挂断视频,游书朗点了支烟,站在窗前抽完。 他看着烟雾散在阳光里,忽然想起樊霄抽烟的样子——用火柴,划燃时眼睛会眯一下,然后吐出长长的烟。 那个人有种矛盾感:表面克制得体,眼里却藏着近乎偏执的专注。 下午一点五十,游书朗提前十分钟到展览馆门口。 周末人不多,三三两两在排队。他正要发信息,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 “游主任,很准时。” 游书朗回头,今天他穿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看起来比平时随意,却更……吸引人。 “樊先生也早到了。”游书朗说。 “怕堵车,提前出来了。”樊霄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两张票,“进去吧?” 展览馆里冷气足,光线暗,只有展柜里的文物被灯照亮。空气里有旧纸和檀木的味道。 “这展主要是明清中医药典籍和器械。”樊霄走在他身边,声音不高,“听说有几件是海外回流的珍品。” “樊先生对中医药也有兴趣?” “谈不上,有点兴趣而已。”樊霄在一排古籍前停下,“特别是这些手抄本,能看出医者的用心。” 游书朗凑近展柜,看那些泛黄纸页上的工整字迹。每页都抄得认真,旁边还有详细批注。 “古代医者抄医书前,会先斋戒沐浴,静心凝神。”樊霄轻声说,“他们认为,心静字才正,才能领悟医理。” 游书朗侧头看他:“你知道得挺多。” “做了点功课。”樊霄与他对视,“为了今天不露怯。” 这话太直白,游书朗一时不知怎么回。他移开视线,走向下一个展区。 两人一前一后走,时而停下细看,时而低声聊几句。 樊霄确实准备了,对很多展品都能说出背后故事,但不卖弄,只是恰到好处地补充。 他站在一套清代针灸铜人前研究穴位标注时,樊悄悄退后一步,给他留出空间。 “这套铜人做于乾隆年间,用来教学和考核。” 解说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学生要在铜人表面涂蜡,里面灌水银,然后蒙眼施针。如果穴位准,针入水银出,就算合格。” 游书朗听得入神,没注意到樊霄一直在看他。 “很厉害吧?”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插进来,“古代学医真难。” 游书朗点头,这才发现樊霄已经走到他身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瓶水。 “喝点水。”樊霄递给他一瓶,“那边有休息区,坐一下?” 休息区在展厅角落,有几张长椅。两人坐下后,樊霄拧开自己那瓶喝了口。 “游主任看起来很喜欢这展。” “嗯。”游书朗放松地靠椅背上,“大学时本来想学医,后来阴差阳错学了药学。” “为什么想学医?” 游书朗沉默了一下:“我妈身体不好,常年生病。小时候看她痛苦,就想长大当医生,治好她。” “后来呢?” “她在我高考前走了。”游书朗说得很平静,“所以最后选了药学,至少还能研发新药,帮像她一样的人。” 樊霄看着他,眼神很深:“你做到了。” “还差得远。”游书朗苦笑,“研发一种新药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很多时候,救不了眼前的人。” “但你在努力。”樊霄声音很轻,“这就够了。” 游书朗转头看他,两人目光对上。昏暗光线里,樊霄的眼睛很亮。 “樊先生为什么选投资制药?”游书朗问,“这行回报周期长,风险高。” “因为值得。”樊霄的答案简单,“有些事不是用回报率衡量的。” 第4章 “比如?” “比如……”樊霄停顿了一下,“看着一个人坚持做正确的事,就值得支持。”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喝水,掩饰情绪。 “我们继续看吧。”他起身,“还有一个厅没看。” 最后一个展厅展示近现代中医药发展。走到尽头,有面互动墙,参观者可以在电子屏幕上写祝愿或感想。 已经有不少留言,大多是“弘扬传统文化”、“中医博大精深”之类。 游书朗站着看了会儿,樊霄问:“不写点什么?” “不知道写什么。” “随便写,心里想到的第一句。” 游书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在屏幕上写下:「愿世间少些病痛。」 写完他让开位置,樊霄走上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写下:「愿良人得偿所愿。」 游书朗看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走吧。”樊霄转身,神情如常,“差不多该结束了。” 走出展览馆,下午阳光还很好。两人站在台阶上,一时都没说话。 “谢谢樊先生,今天收获很大。”游书朗先开口。 “是我该谢谢你愿意来。”樊霄看着他,“接下来有安排吗?” “晚上有点事。” 樊霄点头,没追问:“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 “这时候不好打车。”樊霄已经走向停车场,“就当让我再尽次地主之谊。” 车上,两人开始都很沉默。樊霄专注开车,游书朗看窗外街景。 “游主任。”等红灯时,樊霄忽然开口,“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展览,或者你感兴趣的其他活动,可以随时叫我。” 游书朗转头看他。 “我知道这话可能有点冒昧。” 樊霄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用力,“但我真的很享受今天下午。已经很久没和人这样安静地看展、聊天了。” 游书朗心跳开始加快。他知道自己该说点保持距离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我也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樊霄嘴角扬了个很小的弧度。 “那就好。” 车停在游书朗公寓楼下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谢谢樊先生送我回来。”游书朗解安全带。 “游书朗。”樊霄忽然叫他的名字,不是“游主任”。 游书朗动作一顿。 “周一公司见。”樊霄看着他,眼神温和,“周末愉快。” “……你也是。” 游书朗下车,走进公寓楼。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靠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手机震了,樊霄的信息:「到家告诉我一声。」 和昨晚一样。游书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才回:「到了。」 这次樊霄没立刻回。游书朗等了几分钟,自嘲地笑笑,把手机扔沙发上。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的车已经走了。 晚上七点,陆臻公寓。 “这件给我爸,这件给我妈。”陆臻把两个礼盒推给游书朗,“你就说是我挑的,但钱是你付的。” 游书朗点头:“好。” “还有,明天吃饭时,记得给我夹菜。”陆臻坐化妆镜前涂晚霜,“我爸妈一直担心我没人照顾,你得表现好点。” “知道了。” 陆臻从镜子里看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有点累。” “那就早点睡。”陆臻走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下,“今晚别回了,明天一起过去。” 游书朗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好。” 夜里,陆臻很快就睡着了。游书朗躺黑暗里,睁眼看不清楚的天花板。 身边人呼吸平稳,身上是他熟悉的香水味——一款热门男香,广告说“彰显魅力与自信”。 但游书朗忽然想起另一种味道:淡淡的胭脂香,混着烟草和火柴硫磺味。 他在黑暗里摸到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眼。 没有新消息。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樊霄朋友圈——很简单,几乎没内容,就几张风景照,最近一张是三天前拍的夜空。 游书朗放下手机,闭眼。 脑子里是下午在展览馆,樊霄写的那句:「愿良人得偿所愿。」 良人。 他在说谁? 同一时间,樊霄站在酒店房间阳台,手里夹着支快烧完的烟。 手机屏幕上,是游书朗回的「到了」。就两个字,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书朗。”他低声念这名字,像念咒语。 前世记忆涌上来——他怎么步步为营,怎么用精心设计的温柔陷阱困住游书朗。 那时候他享受征服过程,享受看那个骄傲的男人为他放下防备。 直到最后,他才明白那不是征服,是两败俱伤。 “这次不一样。”烟烫到手指,樊霄才回过神,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这次我会等,等你真正准备好。” 但等待煎熬。尤其当他看到游书朗还在那个人身边,还在履行那些可笑的责任。 樊霄知道陆臻不爱游书朗,只把他当成避风港。前世的他利用这点,轻松离间了他们。 这一次,他不会这样做。 “但我的耐心也有限,书朗。”他对着夜空轻声说,“别让我等太久。” 手机忽然震了,一条新信息。樊霄立刻拿起,却不是游书朗。 是张总:「樊总,周一签约的事安排好了。这次多亏你,博海才能过难关。」 樊霄回:「应该的。」 他关掉手机回室内。桌上文件摊开着,是周一的投资合同。 他重生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前联系张总,提投资意向,条件优厚到对方没法拒绝。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名正言顺接近游书朗。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开始。 怎么让游书朗信他的真心,怎么让那个习惯了付出、习惯了责任的男人学会接受被爱,怎么在他有伴侣的情况下,让他看见另一种可能…… 这些都比商业谈判难千百倍。 樊霄重新点了支烟,火柴光照亮他眼里复杂的情绪——期待、不安、痛苦,还有不容置疑的决心。 “书朗,你不知道我多害怕。”他对着空气喃喃,“怕重蹈覆辙,怕再伤你,更怕……你永远都不会爱我。” 烟雾升起,模糊他的脸。 “但我更怕的,是这一世再错过你。” 而在城市另一处,游书朗在黑暗里睁眼,看着身边熟睡的人,心里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 他想要的,不在这里。 第4章 相约寺庙 周一早上,游书朗比平时更早到公司。办公室很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末的事还在脑子里转——展览馆昏暗的光,樊霄的侧脸,那句“愿良人得偿所愿”。 还有昨晚,在陆臻身边醒来时那种空洞感。 手机显示七点二十。游书朗点了支烟。敲门声打断了他。 小陈探头进来:“游主任,您这么早?十点签约仪式,张总让您主持。” “知道了。”游书朗掐灭烟,“嘉宾名单确认了?” “确认了。投资方的樊先生已经到楼下了,在休息室。” 游书朗手顿了一下:“这么早?” “说是想先看看场地。”小陈放文件在桌上,“游主任,您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游书朗起身,“我去趟休息室。” 休息室里,樊霄背对门站在窗前。晨光照在他背上,白衬衫袖子随意挽起。 “樊先生早。”游书朗在门口说。 樊霄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游书朗看不懂的情绪——像期待又像紧张,但很快变成温和的笑。 “游主任早。”他走过来,手里拿着文件,“签约流程我看过了,没问题。不过有个细节想和你确认。” 两人在沙发坐下,樊霄翻开文件,指着一个条款:“这里资金分批到账的时间,我想调一下。第一批可以提前半个月,你们研发团队压力会小点。” 游书朗看着修改后的条款,条件更优厚了:“樊先生,这不符合常规投资……” “我做事不太按常规。”樊霄抬眼看他,“尤其是在我认为值得的事上。” 空气静了几秒。游书朗垂下眼,看着文件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那就……谢谢樊先生了。” “不用谢。”樊霄合上文件,“我只是希望合作顺利,项目能快点推进。” 他说得官方,但眼神出卖了他。那目光太专注,太热。 “游主任,”樊霄忽然问,“周末过得怎么样?” “还好。”游书朗顿了顿,“你呢?” “我去了趟寺庙。”樊霄说得随意,“为些重要的事祈福。” 第5章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寺庙?” “四面佛寺。”樊霄看着他,“据说很灵。我许了个愿,希望能成真。” 游书朗喉咙发干。他想问什么愿,但没问出口。 “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签约仪式快开始了。” 签约仪式很顺。闪光灯下,樊霄和张总握手、交换文件、合影。 游书朗站在一旁看着。樊霄应对媒体很从容,风度翩翩。 …… 仪式后是小型酒会。游书朗端酒杯站在角落,看人群里的樊霄。 那人被几个高管围着,却在交谈间隙,目光穿过人群,准确落在他身上。 两人目光对上时,游书朗感到一阵悸动。 樊霄摆脱人群走过来,“游主任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不太喜欢这场合。”游书朗实话实说。 “我也是。”樊霄站到他身边,两人肩膀几乎挨着,“应酬累人。” “但你看起来很擅长。” “装的。”樊霄侧头看他,嘴角带点苦笑,“其实我只想找个安静地方,好好喝杯酒。” 这话太真诚,游书朗一时不知怎么回。 他沉默一会儿,问:“四面佛寺,真灵吗?” 樊霄眼神深了些:“心诚则灵。你呢?有什么想许的愿吗?” 游书朗摇头:“没有。” “人都会有愿望的。”樊霄声音很轻,“比如,希望遇见对的人,希望得到真的幸福。” 游书朗手指收紧。 “樊先生有信仰吗?”他换话题。 “以前没有。”樊霄说,“但现在信了。信命运会给真心的人第二次机会。” “第二次机会?” “嗯。”樊霄看着他,“弥补过错,重新开始的机会。” 游书朗心跳越来越快。他觉得自己该走,但脚却像被钉住了。 “游主任,”樊霄忽然凑近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有个冒昧的请求。” “……什么?” “这周末,我想去还愿。你能陪我去吗?” 这请求越界了。 游书朗该拒绝。理智在警告他:你在玩火。 但他看着樊霄的眼睛——里面没有轻浮,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脆弱。 “为什么是我?”他听见自己问。 “因为……”樊霄停顿了一下,“因为我觉得,你懂什么是真心。也懂……什么是遗憾。” 远处有人叫樊霄名字。他最后看了游书朗一眼,转身走向人群。 游书朗愣愣的站在原地。 手机震了,陆臻的信息:「晚上来我家,我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回:「好。」 然后鬼使神差地,他点开和樊霄的对话框,输入:「四面佛寺在哪儿?」 发送。 几乎立刻显示“已读”。但回复迟迟没来。游书朗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就在他以为不会收到回复时,手机震了。 樊霄发来一个地址,然后是一句话:「周六上午十点,我在寺门口等你。」 没问“你去吗”,直接说“我等你”。 游书朗盯着那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 最终,他一个字也没回。 晚上,陆臻公寓。 餐桌摆满了菜,陆臻母亲热情地给游书朗夹菜:“书朗啊,多吃点,看你最近瘦了。” “谢谢阿姨。”游书朗礼貌地笑。 陆臻坐他对面,正和父亲聊工作。餐桌气氛看似温馨,但游书朗觉得疏离。 他像“完美男友”。陆臻父母喜欢他,因为他稳重,有责任心,对陆臻好。陆臻享受被羡慕的感觉。 “书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陆母忽然问。 游书朗动作一顿。 陆臻马上接话:“妈,我们才多大,不急。而且书朗现在事业关键期,等稳定了再说。” “也对也对。”陆母笑呵呵的,“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计划。” 游书朗低头吃饭,没味道。 饭后,陆臻送父母去酒店。游书朗留在公寓洗碗。水流冲盘子,他的手微微发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擦干手拿出来看。 樊霄:「今天谢谢你配合,签约很顺利。」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游书朗盯着屏幕,久久没动。 他想起下午樊霄看他的眼神,想起那句“你懂什么是真心”。 “我懂吗?”游书朗喃喃自语,“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了。” 手机又震了,还是樊霄:「周末如果你不方便,不用勉强。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游书朗心里的锁。 他靠厨房流理台上,闭眼。脑子里是两个画面:一边是现在的生活——稳定,有责任,但空洞。另一边是未知的可能——危险,不确定,但……鲜活。 陆臻开门回来时,游书朗还在厨房发呆。 “游叔叔?你怎么了?”陆臻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今天累了吧?早点睡。” 游书朗身体一僵,然后慢慢放松:“嗯。” “对了,下个月我生日,我想办派对。”陆臻声音带撒娇,“在丽思卡尔顿,行吗?” “好。” “就知道你最好了。”陆臻亲了亲他脸颊,“我去洗澡。” 陆臻离开后,游书朗走到阳台,点了支烟。 夜色深,城市灯火像散落的星星。他想起樊霄说,他信命运会给真心的人第二次机会。 “那我的第二次机会呢?”游书朗低声问自己,“我有勇气抓住吗?” 手机在掌心震了。他低头看,樊霄第三条信息:「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在那里等。等到下午三点。」 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游书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回:「好。」 就一个字,用尽了他所有勇气。 发送。 这次樊霄没立刻显示“已读”。游书朗等了一会儿,掐灭烟回屋里。 他不知道,在城市另一头,樊霄握着手机,盯着那个“好”字,眼睛微微发红。 “书朗……”他轻声念这名字,声音有点哽,“谢谢你,愿意给我这机会。” 他走到窗前,看外面夜色,眼神复杂而坚定。 这次,他会走得很慢很慢。 慢到让游书朗看清他的真心。 慢到让一切,都来得及。 深夜,游书朗躺在床上,身边陆臻睡着了。 他睁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事——签约仪式上樊霄的目光,酒会上的对话,还有四面佛寺的约定。 周六。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他会做选择。 或者,生活会替他做选择。 游书朗翻身,背对陆臻,闭上眼。 第5章 许愿 周二到周五,过得慢又焦灼。 游书朗尽量专注工作,用文件、会议填满时间。 但樊霄总出现在日程里:投资项目的沟通会,研发进展汇报,甚至一次“偶遇”在公司楼下咖啡馆。 每次见面,樊霄都保持礼貌距离,话题总是工作。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种专注的注视,让游书朗深夜辗转时还能清晰想起每个细节。 周五晚上,陆臻生日派队在丽思卡尔顿宴会厅。 游书朗穿西装站陆臻身边,看他在人群里如鱼得水。 模特、摄影师、经纪人,陆臻的世界光鲜浮华。 游书朗像局外人,安静端着酒杯,偶尔回应寒暄。 “书朗,你怎么不去玩?”陆臻抽空走过来,脸上带点醉意。 “看你玩就好。” 陆臻笑着凑近,亲他脸:“你总这么安静。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稳重可靠。” 游书朗笑笑,没说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立刻看,等陆臻又被拉走,才走到安静角落。 樊霄:「明天记得带外套,山上冷。」 简单一句,游书朗心跳乱了。他盯着那行字很久,最终只回:「嗯。」 “游先生?”一个声音打断他。 游书朗抬头,是个面熟的年轻模特,之前陆臻带他见过几次。 “一个人在这儿?”年轻模特笑着走近,眼神暧昧,“陆臻也真是,自己玩得开心,把男朋友晾一边。” “没事,我习惯了。” “你脾气真好。”模特靠得更近,手里酒杯几乎碰到游书朗,“说真的,我一直挺好奇,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怎么会……”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游书朗不动声色退开半步:“我去看看陆臻。”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模特轻笑声。 走到宴会厅外,游书朗靠墙上点了支烟。烟雾里,他感到深深疲惫——不是身体累,是灵魂倦。 第6章 这种生活,他还要继续吗? 手机又震了。这次樊霄第二条信息:「如果你改主意,也告诉我。我不会怪你。」 游书朗盯着屏幕,手指悬键盘上。他想说“我可能改主意”,想说“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好”,想说“对不起”。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回。 周六早上,游书朗睁眼时,天刚亮。 身边陆臻还在睡,昨晚喝太多,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游书朗轻轻起身到客厅。 时间刚过七点。距离约定还有三小时。 他坐沙发上,看窗外天亮起来。 茶几上散落昨晚派对照片——陆臻笑吹蜡烛,他在旁边温和笑着,看起来般配。 游书朗拿起一张照片,照片里自己眼神空,笑容像精心画的面具。 手机屏幕亮,七点十分。他起身进浴室。 冷水冲脸,他抬头看镜中自己。事业有成,生活稳定。别人眼中人生赢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个空,正一天天变大。 八点,他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玄关换鞋时,卧室传来陆臻含糊声音:“游叔叔?你去哪儿?” “公司有点事。”游书朗平静说。 “哦……早点回来……” “好。” 门轻轻关上。游书朗站门外深吸口气,走进电梯。 四面佛寺在城市西郊山上,要开车一个多小时。 游书朗到时刚好九点五十。他停车在寺庙外停车场,没立刻下车,点了支烟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十点整,他推车门。 寺庙门口,樊霄已经等在那儿。他今天穿得简单,白衬衫,深色休闲裤,手里拿件外套。 看到游书朗时,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来了。”樊霄走过来,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游书朗点头,“抱歉,来晚了。” “没有,很准时。”樊霄递外套给他,“山上风大,带上吧。” 游书朗接外套,指尖不经意碰到樊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怔,然后自然分开。 寺庙里香火缭绕,信徒来来往往。他们随人流进主殿,巨大四面佛像庄严立着,慈悲俯瞰众生。 樊霄买了香烛,分游书朗一份:“先拜佛吧。” 两人并排跪下。游书朗闭眼双手合十,却不知该许什么愿。 耳边传来樊霄低沉声音,很轻,但他听清了:“愿我所爱之人,得偿所愿,一生平安。” 游书朗心猛地一颤。 拜完佛,他们沿寺庙回廊慢慢走。回廊两旁挂满祈福木牌,红丝带在风里轻轻飘。 “你许了什么愿?”樊霄问。 游书朗沉默一会儿:“没许愿。”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游书朗诚实说。 樊霄停步转头看他。阳光透过回廊雕花窗格,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游书朗。”他叫他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们不是不知道想要什么,而是不敢承认。” 游书朗手指微微收紧。 “就像现在,”樊霄继续道,“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所以我来了这儿。那你呢?你为什么来?” 这问题直击核心。游书朗张嘴,却发不出声。 “是因为好奇?因为同情?还是因为……”樊霄靠近一步,“你也感觉到了什么?” 距离太近。游书朗能闻到樊霄身上淡淡胭脂香,混着寺庙檀香,形成独特、让人晕的气息。 “樊先生……” “叫我樊霄。”樊霄打断他,“今天我们不是商业伙伴,只是两个普通人。” 游书朗深吸气:“樊霄,我不明白。我们只见过几次,你对我……” “你以为的感情需要多少时间?”樊霄反问,“一个月?一年?十年?可有些人,你见第一眼就知道,就是他。” 这话太沉重,太直接。游书朗感到窒息。 “我有男朋友。”他几乎艰难说出这句话。 “我知道。”樊霄表情平静,“可你爱他吗?” 游书朗愣住。 “看着我,游书朗。”樊霄声音低沉坚定,“告诉我,你爱他吗?” 寺庙钟声此刻响起,悠长庄重。钟声里,游书朗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回答:不。 他不爱陆臻。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有责任。” “责任不是爱。”樊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书朗,你值得被爱,而不是被需要。”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游书朗心里最深的锁。他感到眼眶发热,有什么在崩溃边缘。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转身背对樊霄,“你不知道我的生活,我的过去,我……” “我知道。”樊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奇异温柔,“我知道你总把别人放第一位,我知道你怕让人失望,我知道你习惯了付出,甚至忘了怎么接受。” 游书朗肩膀微微抖。 “我还知道,”樊霄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你心里有个地方,一直空着。你在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那里。” 游书朗闭眼。寺庙钟声还在回荡,香火气息萦绕鼻尖。他感到樊霄手轻轻放他肩上,温暖坚定。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做决定。”樊霄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游书朗转身与他对视。樊霄眼里太多情绪——期待、不安、痛苦,还有不容置疑的真诚。 “为什么是我?”游书朗问,声音几乎哽咽。 “因为是你。”樊霄的回答很简单,“从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是你。” 风起,回廊上祈福木牌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游书朗看樊霄,看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搅乱一切的男人。 理智在尖叫:离开,现在就走,回你安全但空洞的生活。 但心在说:留下,听他说完。 “樊霄,”游书朗最终开口,声音很轻,“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都可以。”樊霄表情放松些,“我会等。” 他们继续在寺庙里走,没再谈沉重话题。樊霄讲自己这些年去过的地方,遇见过的人。游书朗安静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山顶观景台,他们并肩看脚下城市。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每个人都在演戏。”樊霄忽然说,“演别人期待的角色,说别人想听的话。只在某些时刻,才能做回自己。” “比如现在?”游书朗问。 “比如现在。”樊霄转头看他,眼中带笑意,“和你在一起时,我可以只是樊霄,不用演。” 游书朗心被这句话轻轻触动。 下山时,天色渐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寺庙屋檐在余晖中镀层金边。 到停车场,游书朗准备道别,樊霄叫住他。 “书朗,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有一天,你自由了,你会考虑……考虑我吗?” 这问题太大,太沉重。游书朗看樊霄,看他眼中小心翼翼期待,感觉自己站悬崖边。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说,“但我……不讨厌你。” 樊霄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这就够了。至少,你不讨厌我。” 他退后一步:“回去吧。路上小心。” 游书朗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他看到樊霄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身影在夕阳下拉很长。 车驶下山路。游书朗开车窗,让山风吹进来。 手机震了,陆臻信息:「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盯着那信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回。」 一个字,像承诺,又像判决。 回市区时,天完全黑了。 游书朗没直接回陆臻那儿,把车开到江边。他停车点烟,看江对岸灯火。 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一切——寺庙里对话,樊霄眼神,那句“你值得被爱”。 手机又震了。这次樊霄:「到家了吗?」 游书朗看那条信息,犹豫很久,最终回:「在江边。」 几乎是立刻,樊霄打来电话。 “喂?”游书朗接起。 “哪个江边?我去找你。”樊霄声音里有关切。 “不用。”游书朗说,“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好。那我不打扰你。但答应我,别待太晚,不安全。” “嗯。” 挂电话,游书朗靠座椅上闭眼。 他想很多事——母亲病床前,她握他手说:“书朗,别像妈妈一样,为了责任过一辈子。”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懂了。 可懂和做到,是两回事。 手机再次震,这次陆臻电话。游书朗盯屏幕上闪烁名字,第一次感到如此沉重疲惫。 他接通电话。 第7章 “游叔叔,你在哪儿?不是说回来吃饭吗?”陆臻声音带抱怨。 “在江边,马上回去。” “快点啊,菜都凉了。” “好。” 电话挂断。游书朗最后看眼江对岸灯火,发动车子。 第6章 真心相对 接下来的日子,游书朗的生活分成两半。 白天,他是游主任。和樊霄的工作接触越来越多,新药项目到关键阶段,几乎天天要沟通。 有时在办公室,有时在公司楼下咖啡厅,有时甚至在实验室——樊霄坚持要了解研发的每个环节。 “游主任,这数据我看不太懂。”实验室里,樊霄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曲线图。 游书朗靠近些,指屏幕解释:“这是药物在不同ph值下的稳定性曲线,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停在某个拐点,樊霄也凑近看。距离近到游书朗能闻到樊霄身上那股特别的胭脂香,混着淡淡烟草味。 不是普通烟味。游书朗暗自想。 解释完数据,樊霄从口袋掏烟盒:“出去抽根?” 实验室外小阳台,两人并肩站。樊霄打开深蓝色烟盒,递一支给游书朗:“试试这个?” 游书朗接过,细长香烟,过滤嘴淡金色。 樊霄划火柴,硫磺味瞬间弥漫,然后他身上那股胭脂香更清晰飘来。 他替游书朗点上,再点自己的。游书朗抽了一口,眉头微皱。 “有点甜。”他说。 “卡比龙。”樊霄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阳光下淡蓝色,“开始可能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游书朗又试一口。确实甜腻,像旧式胭脂水粉味道,但混着烟草辛辣,形成奇特、令人印象深刻的滋味。 “怎么样?”樊霄侧头看他。 “还行,有点像胭脂”游书朗没说实话。其实他不讨厌,只是不习惯。 “我第一次抽也不习惯。”樊霄看远处天空,“但现在离不开了。就像有些人,刚开始可能不适应,但一旦习惯了,就再也戒不掉。” 这话意有所指。游书朗没接话,只安静抽烟。甜腻胭脂味在口腔里漫开,竟然渐渐觉得温暖。 晚上,游书朗回陆臻公寓。陆臻米兰之行进入倒计时,公寓里堆满购物袋。 “游叔叔,你看这行李箱够大吗?”陆臻把银灰色巨大行李箱推客厅中央。 “够大了。”游书朗脱外套,“你带这么多东西?” “两个月呢,时装周要换很多造型。”陆臻走过来接他外套挂好,“对了,米兰有时差,我们可能不能每天视频了。” “没关系,你忙你的。” 陆臻盯着他看一会儿:“游叔叔,你最近……是不是有事?”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感觉你有点不一样。”陆臻歪头,“好像……更安静了。” 游书朗走到阳台,习惯性掏自己烟——普通黄鹤楼。点燃,熟悉辛辣味,和白天那支卡比龙完全不同。 “工作压力大而已。”他说。 陆臻走到他身边,靠他肩上:“等我从米兰回来,我们出去旅行吧。就我们俩,好好放松。” “好。”游书朗应着,心里一片茫然。 他真期待这旅行吗?还是只在履行男友责任? 手机在口袋里震。他拿出来看,樊霄发来项目进度表,附带一句:「今天那支烟,如果实在抽不惯就别勉强。」 游书朗盯那句话,鬼使神差地回:「还好,就是有点甜。」 几乎立刻,樊霄回:「习惯了就不觉得甜了,只会觉得温暖。」 游书朗熄灭手机屏幕,没再回。 “谁啊?”陆臻问。 “工作的事。” 陆臻没再多问,转身回屋继续收拾行李。 游书朗站阳台上,把剩下的烟抽完。黄鹤楼味道突然显得单调乏味。 他想起白天那支卡比龙,甜腻胭脂味,像隐秘诱惑。 陆臻出发前一天晚上,游书朗帮他做最后行李检查。两个大箱子塞得满满,全是衣物配饰。 “应该够了。”陆臻满意拍箱子,“游叔叔,你会想我的,对吧?” “会。”游书朗诚实说。 陆臻走过来抱他:“我也会想你。每天……尽量每天联系。” 游书朗感觉他拥抱有些用力,像在确认什么。他抬手回抱,动作温柔但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游叔叔,”陆臻声音闷他肩头,“如果……如果我在米兰待更久些,你会生气吗?” 游书朗沉默一会儿:“多久?” “可能……三四个月?那边有经纪公司对我感兴趣,想签我。”陆臻抬头,眼中闪期待光,“这机会很好。” 游书朗看他那双漂亮眼睛,里面有对未来的渴望,有野心,有年轻人特有的无畏。 他突然意识到,陆臻世界在扩大,而自己可能只是他前进路上的一个驿站。 “你应该抓住机会。”游书朗平静说。 陆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可是你……” “我没事。”游书朗拍拍他背,“工作重要。” 这话听起来宽容,但陆臻似乎听出别的意思。 他松手后退半步,认真看游书朗:“游叔叔,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 “没有。” “你骗我。”陆臻难得敏锐,“自从那个樊先生出现后,你就经常走神。你们……” “我们只是工作关系。”游书朗打断他,声音比预期更冷静。 陆臻盯他看很久,最终叹气:“好吧。我相信你。” 但那句“我相信你”听起来有些勉强。游书朗突然感到一阵愧疚——对陆臻,也对自己。 那晚,他们像往常一样躺一张床上,但中间隔的距离比平时远。 游书朗睁眼在黑暗里回想陆臻的话。 “自从那个樊先生出现后,你就经常走神。” 原来这么明显吗?明显到连陆臻都注意到了。 手机在床头柜震。游书朗拿起来,看到樊霄信息:「明天陆臻走?需要我陪你吗?」 游书朗盯那句话,指尖发冷。他感觉自己站悬崖边,一边是熟悉的责任和承诺,一边是未知的、危险的可能。 他最终回:「不用,谢谢。」 然后把手机调静音,塞枕头下。 第二天一早,游书朗送陆臻去机场。 候机大厅里,陆臻抱着他不肯松:“游叔叔,我会想你的。每天都会。” “到了给我打电话。”游书朗拍拍他背,“注意安全。” “你会等我回来的,对吧?”陆臻抬头看他,眼中有一丝不确定。 这问题让游书朗喉咙发紧。他看陆臻年轻的脸,看那双曾让他心动的眼睛,发现自己无法像以前那样毫不犹豫说“会”。 “陆臻,”他最终说,“好好照顾自己。” 一个避重就轻的回答。陆臻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笑:“你也是。” 登机广播响起。陆臻最后抱他一下,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到一半,他突然回头大声说:“游叔叔!如果……如果你遇到了让你更快乐的人,要告诉我!” 周围人都看过来。游书朗僵原地,看陆臻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后。 那句话像石子,投进他心里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回程路上,游书朗把车停路边,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掏烟盒,发现里面空了。鬼使神差地,他打开储物格——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盒深蓝色卡比龙。 是那天实验室,樊霄落下的?还是故意放的? 游书朗盯那盒烟看很久,最终抽出一支。没火柴,他用打火机点燃。 甜腻胭脂味再次弥漫。这一次,他竟然觉得这味道温暖,像冬夜里的灯。 手机震,樊霄:「他走了?」 游书朗吐出一口烟,回:「嗯。」 「现在在哪儿?」 「路边。」 「哪个路边?我来找你。」 游书朗把定位发过去,然后靠座椅上继续抽那支卡比龙。一支烟抽完时,樊霄的车停他旁边。 车窗降下,樊霄看他:“上车?” 游书朗犹豫一下,最终还是上樊霄的车。车里也有那股胭脂味,淡淡的,像温柔包围。 “想去哪儿?”樊霄问。 “不知道。”游书朗诚实说,“不想回家。” “那带你去个地方。” 樊霄启动车子,汇入车流。他们没说话,车里只有轻柔音乐和胭脂香烟味。 游书朗看窗外飞逝街景,忽然感到奇异平静。 车最终停江边。不是观景台,是一段僻静堤岸。 “这里人少。”樊霄下车,从后备箱拿出毯子和保温壶,“坐会儿?” 他们在堤岸上坐下,樊霄倒两杯热茶。游书朗接过,温热杯子暖手心。 第8章 “谢谢。”他说。 “不用谢。”樊霄点燃一支卡比龙,火柴硫磺味在江风中很快飘散,“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游书朗看江面粼粼波光,忽然说:“陆臻走的时候说,如果我遇到了让我更快乐的人,要告诉他。” 樊霄动作顿了一下,烟停半空中。 “你怎么回答的?”他问,声音很轻。 “我没回答。”游书朗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江风吹过,带水汽的凉意。樊霄把毯子披游书朗肩上。 “书朗,”他最终开口,“我不逼你做任何决定。但我想让你知道,对我来说,你的快乐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游书朗转头看他。暮色中,樊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温柔。 “你为什么……”游书朗声音有些哽,“要对我这么好?” 樊霄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游书朗看不懂的痛楚:“因为很久以前,有人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珍惜。但我学得太晚,伤他太深。所以这一世,我想好好弥补。” “那个人……” “是你。”樊霄坦荡看他,“书朗,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但我欠你很多。所以这一世,我想对你好,用尽一切对你好。” 这话听起来像疯话,但游书朗却莫名相信。也许因为樊霄眼中的真诚太炽热,也许因为他自己心里早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樊霄,我……”游书朗想说“想说“我有陆臻”,想说“我们不可能”。 但看着樊霄的眼睛,这些话都说不出口。 “给我一点时间。”他最终说,“我需要……整理一下。” “多久都可以。”樊霄把烟摁灭,“我会等。但书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对自己诚实一点。”樊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问问你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不要总是为别人考虑,偶尔也为自己活一次。” 江风渐大,吹乱游书朗头发。他抬手整理,手指碰到樊霄放他肩上的手。 两人的手就这样碰在一起,谁也没先移开。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樊霄送游书朗回家。到公寓楼下,游书朗下车前,樊霄叫住他。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那盒卡比龙,“睡不着时可以抽一支。但别抽太多,对身体不好。” 游书朗接烟盒,深蓝色包装在路灯下泛微光。 “谢谢。”他说。 “不用谢。”樊霄看他,“晚安,书朗。” “晚安。” 游书朗走进公寓楼,从电梯镜子里看自己手中紧握那盒烟。甜腻胭脂味似乎还萦绕鼻尖,像温柔印记。 回空荡荡公寓,陆臻的东西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游书朗走到阳台,点燃一支卡比龙。 甜腻味道再次弥漫。这一次,他竟然觉得这味道安心,像某种承诺。 手机震,陆臻发来信息:「到了,米兰在下雨。想你。」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很久很久,最终回:「注意安全。」 第7章 保护 陆臻走后的第一个周末,游书朗在空公寓里醒来。 他习惯性伸手摸身侧,只有冰凉床单。空气里还有陆臻的香水味,但已经很淡。 游书朗坐起身点了支烟。不是黄鹤楼,是樊霄留下的卡比龙。甜腻胭脂味在早晨显得清楚。 手机上有几条陆臻发来的信息,分享米兰街景和时装周后台照片。 游书朗一条条看过,回了简短但温和的话。他知道自己该更热情些,该表达想念,但手指在键盘上停很久,最终只打出客套关心。 上午十点,他接到张总电话。 “小游啊,今天有空吗?中午一起吃个饭,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游书朗本想推,但张总语气不容拒绝:“是瑞祥连锁药店的薛保添,薛总的儿子。他们想跟我们合作,你过来聊聊。” 瑞祥连锁药店,全国最大药店连锁之一。如果能合作,对新药渠道推广很关键。游书朗只能应下。 --- 餐厅包厢里,张总已经在,旁边坐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七八,穿着时髦,头发精心打理过,手腕上的表很贵。这就是薛保添,瑞祥药店的太子爷。 “小游来了。”张总笑着招呼,“来,介绍一下,这是薛保添,薛总的儿子。保添,这是我们办公室主任游书朗,新药项目主要负责人。” 薛保添站起身伸手,目光在游书朗脸上停了几秒:“游主任,久仰。” “薛先生客气了。”游书朗和他握手,感觉对方手劲不小,且握得有点久。 落座后,薛保添很自然主导谈话。他确实对行业了解,提的几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但游书朗总觉得,他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意味。 “游主任看起来很年轻啊,就能负责这么大项目。”薛保添给他倒茶,“有三十吗?” “三十二了。” “看起来像二十七八。”薛保添笑,“游主任平时有什么爱好?” 这问题有点偏离工作。游书朗简单回:“没什么特别的,偶尔看看书。” “那太闷了。”薛保添身体前倾,“周末有空一起打高尔夫?我知道几个不错的场子。” 张总在一旁帮腔:“小游,多跟保添交流,年轻人嘛。” 游书朗只能含糊应下。 饭吃到一半,薛保添接电话起身出去。张总趁机低声对游书朗说:“薛总很看重这个儿子,想让他接手部分业务。这次合作他主动提出要参与,你多带带他。” 游书朗点头,心里有些疑虑。薛保添看起来不像认真做事的人,更像在找乐子。 --- 饭后,薛保添提议去会所继续聊。游书朗本想推,但对方态度坚决:“游主任,有些渠道细节还得深入谈谈,这可是关乎你们新药上市后能不能快速铺开的关键。” 工作理由没法拒绝。游书朗只能同意。 会所是城中最顶级私人俱乐部。包厢里,薛保添很快开始喝酒,话题也越来越偏离工作。 游书朗应付得有点累,正想找借口离开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看起来和薛保添年纪相仿,但气质不同。 他穿看似随意实则剪裁精良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长相斯文,戴金丝边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睛有种玩世不恭的锐利。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姿态,随意中透着天生的优越感。 “薛少,真巧啊。”男人的声音带笑意,“我听说你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 薛保添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态度竟有几分恭敬:“诗少?你怎么在这儿?” 被称作“诗少”的男人走到沙发边,目光自然落在游书朗身上:“这位是?” “哦,介绍一下,这是博海药业的游主任。”薛保添转向游书朗,“游主任,这是诗力华,诗少。诗家的公子。” 游书朗起身,心中微动。诗力华——樊霄提过这名字,说是在泰国的朋友。但他没想到会是这身份,更没想到会在这场见面。 “游主任,久仰。”诗力华伸手,握手时力道适中,但停留时间比正常稍长,“樊霄跟我提过你。” 这话让薛保添眼神一闪:“诗少认识樊总?” “老朋友了。”诗力华自然地坐到游书朗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从口袋掏出一盒烟——深蓝色卡比龙。他递一支给游书朗,“抽吗?” 游书朗摇头:“我有了。” 诗力华自己点燃一支,动作优雅流畅。甜腻胭脂味在包厢里弥漫开,和樊霄抽烟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薛少,我刚在楼下碰到你父亲。”诗力华吐出一口烟,语气随意,“他说有急事找你,让你现在就过去。” 薛保添脸色微变:“现在?” “嗯,好像挺急的。”诗力华弹了弹烟灰,“游主任这边,我可以帮你招待。” 这话说得不容置疑。薛保添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起身:“那……麻烦诗少了。游主任,我们改天再约。” 薛保添离开后,包厢里只剩游书朗和诗力华。诗力华掐灭烟,转向游书朗:“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救出来。” “救?”游书朗挑眉。 诗力华微微一笑,“樊霄听说他约你,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这会所是我家开的。”诗力华说得轻描淡写,“薛保添是常客,他一订包厢我就知道了。” 游书朗重新打量眼前这男人。诗家的公子,顶级会所的少东家,和樊霄是“老朋友”。 “你和樊霄怎么认识的?”游书朗问。 “在泰国。”诗力华又点燃一支烟,“我们是发小。” 他透过烟雾看游书朗:“他很少这么紧张一个人。让我亲自过来看着,你是第一个。” 第9章 游书朗感到复杂情绪。被人在意是温暖的,但这种全方位保护也让人有些窒息。 “我不需要保护。”他说。 “我知道。”诗力华笑了,“樊霄也知道。但他忍不住。他说……”诗力华突然顿住,改口道,“他说你对他很重要。” 游书朗已经习惯了樊霄言语中的那些暗示,但每次听到还是会心跳加速。 诗力华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名片,纯黑色卡片,只有烫金姓名和号码,没有任何头衔:“我私人号码。如果有人再找你麻烦,或者你需要任何帮助,打给我。” “为什么帮我?” “因为樊霄。”诗力华回答得很直接,“他是我朋友,他想保护的人,我自然会帮忙。” 他起身:“我送你回去?还是等樊霄来?” 话音刚落,樊霄就推门进来了。他看到游书朗和诗力华,明显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他走到游书朗面前,仔细打量他。 “我很好。”游书朗说,“诗先生帮了我。” 樊霄转向诗力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一种默契的、无需言语的交流。 “谢了。”樊霄说。 “小事。”诗力华拿起外套,“那我先走了。游主任,记住,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他离开后,樊霄在游书朗身边坐下,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对不起。”樊霄先开口,“我不该让力华来,但我真的很担心……” “诗先生已经跟我说了。”游书朗打断他,“樊霄,我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樊霄声音有些沙哑,“但书朗,有时候危险不是你能预料的。” 游书朗看他眼中的担忧,心中的那点不快渐渐消散了。他知道樊霄是真关心他,只是方式太强势。 “你和诗力华,”游书朗转移话题,“怎么成为朋友的?他看起来……和你不太一样。” 樊霄笑了:“力华是富二代,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活得随心所欲。我们骨子里有一种相似的东西——都活得很孤独。” 他点燃一支烟,甜腻胭脂味再次弥漫:“在泰国的时候,我们一起长大。我们两个孤独的人成了朋友,就这么简单。” “你很孤独吗?”游书朗捕捉到这个细节。 樊霄沉默了很久,久到一支烟都快燃尽了。 “因为辜负一个我深爱的人最终变成了一个孤独的人。”他最终说,声音很轻,“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又是这种话。游书朗已经不会去追问是什么意思了,他渐渐习惯了樊霄言语中那些神秘的暗示。 “走吧,我送你回去。”樊霄掐灭烟。 --- 车上,两人一开始都没说话。游书朗看窗外流动的夜色,忽然问:“诗力华抽烟的姿势和你一模一样。” “他跟我学的。”樊霄说,“开始他抽不惯卡比龙,说太甜腻。但我说,有个人刚开始也这么觉得,后来就离不开了。” “那个人是我?” “是你。”樊霄声音温柔,“前世,你就爱抽这个。虽然开始嫌甜,但后来你说,这味道让你想到我。” 游书朗感到心跳加速。他转头看樊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樊霄,”游书朗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爱的不是我,是你记忆中的某个人。” “你就是那个人。”樊霄坚定地说,“只是你不记得了。但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车停公寓楼下。游书朗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樊霄叫住他。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游书朗打开,里面是个精致银质烟盒,上面刻着细密花纹。打开烟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卡比龙香烟。 “太贵重了。”游书朗说。 “不贵重。”樊霄看着他,“给你什么都不贵重。” 游书朗握紧烟盒,金属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樊霄,”他最终说,“谢谢你。但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了。我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即使那是出于关心。” 樊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我上去了。” “书朗。”樊霄叫住他,“周末我约了张总打高尔夫,他说让你也去。这次是真的工作,薛保添不会在。” 游书朗犹豫了一下:“好。” “周六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 “让我接你。”樊霄坚持,“就这一次。” 游书朗看他那双恳求的眼睛,最终妥协:“好。” 他下车走进公寓楼。从电梯镜子里,他看到自己手中紧握那个银质烟盒。 回空荡公寓,游书朗走到阳台,从烟盒里取出一支卡比龙。点燃,甜腻胭脂味在夜空弥漫。 手机震了,诗力华发来的信息:「游主任,薛保添他如果约你,告诉我,我帮你处理。」 简短,直接,带着富二代特有的那种“什么事都能搞定”的自信。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被卷入一个复杂的关系网中。 网的中心是樊霄,外围是诗力华这样的人,而自己正被这张网温柔而坚定地包裹着。 他不知道这张网最终会带他去哪儿。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轻易抽身。 夜风吹过,带来初秋凉意。游书朗掐灭烟回屋里。 他给陆臻发了条信息:「睡了,晚安。」 第8章 保护欲 接下来几天,游书朗的生活被工作填满。 新药项目进入二期临床关键阶段,各种申报材料、会议、检查接踵而至。他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回到家时,空公寓里只有阳台上那盒卡比龙在等他。 烟盒是樊霄送的。游书朗习惯了每天睡前抽一支,甜腻胭脂味成了他夜晚唯一的陪伴。有时他会想,樊霄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抽烟,也在想他? 陆臻的消息时多时少。米兰时装周进入高潮,陆臻偶尔发来后台混乱场景或秀场惊艳瞬间,但更多时候是简单一句“今天好累”。游书朗每条都会认真回,提醒他注意休息,按时吃饭——这是他习惯的关心方式,温和,有距离感,但尽责。 周五晚上,游书朗加班到九点才离开公司。走到停车场时,他看到樊霄的车停自己车旁边。 “你怎么在这儿?”游书朗走过去。 樊霄从车里出来,手里拿个纸袋:“路过,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就等了一会儿。” “等了多久?” “不久。”樊霄把纸袋递给他,“晚饭应该还没吃吧?给你带的。” 游书朗接过,里面是还温热的粥和小菜。他心头一暖:“谢谢。” “上车吃吧,外面冷。”樊霄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车门。 游书朗犹豫一下,还是坐了进去。车里暖和,有熟悉胭脂味。樊霄坐驾驶座,没启动车子,只静静看他吃饭。 手机在这时响了。游书朗看一眼,是陆臻视频通话请求。他对樊霄说声“抱歉”,接通电话。 游叔叔!”屏幕里的陆臻看起来神采飞扬,背景是华丽酒店房间,“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卡尔·拉格斐的助理!她说我很有潜力!” 游书朗微笑:“那很好,恭喜你。” “可惜你不在,不然可以一起庆祝。”陆臻凑近屏幕,“你现在在哪儿?车里?” “嗯,刚下班。” “一个人?”陆臻问得随意,但游书朗感觉到樊霄身体微微绷紧了。 “嗯。”游书朗回答,声音平静。这不是说谎,只是省略——他确实在车里,也确实一个人坐着,只是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那你快回家休息吧,黑眼圈都出来了。”陆臻说,“我这边还要参加个after party,明天再跟你聊。” “好,少喝点酒。” “知道啦,拜拜。” 视频挂断。游书朗收起手机继续吃饭。他能感觉到樊霄的目光,但没抬头。 “他看起来很高兴。”樊霄轻声说。 “嗯,那是他的梦想。”游书朗吃完最后一口粥,“谢谢你带的晚饭。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樊霄启动车子,“我送你回家。” “我自己开车……” “明天我来接你打高尔夫,你的车就停公司吧。”樊霄已经将车驶出停车场,“明早我再送你过来开。” 游书朗看他侧脸坚毅线条,知道争论没用。樊霄在某些方面很固执,尤其是在关于他的事上。 车驶入夜色。游书朗靠座椅上,疲惫感渐渐涌上来。他闭眼轻声问:“樊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喜欢你。”樊霄的回答直接得让游书朗心跳加速,“这理由够吗?” 游书朗睁眼看窗外飞逝的灯火:“我有陆臻。” 第10章 “我知道。”樊霄声音平静,“但你们真的合适吗?书朗,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你们在一起,你快乐吗?” 这问题像钥匙,试图打开游书朗紧闭的心门。他沉默很久,最终说:“责任比快乐重要。” “那是谁教你的?”樊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痛楚,“你母亲?还是你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游书朗猛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母亲……”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樊霄知道太多关于他的事,多到不寻常。 “我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樊霄看前方的路,“知道你母亲的死,知道你在上学期间因为喜欢男人遭受到霸凌。 游书朗感到眼眶发热。这些话像细针,轻轻刺破他多年来筑起的防线。 “谁告诉你的?”他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人告诉我。”樊霄说,“是我自己看到的。前世,这一世,我一直看着你。” 又是这种话。游书朗已经不想去追问真假了,因为樊霄眼中的深情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怀疑。 车停公寓楼下。樊霄没立刻让游书朗下车,而是转头认真看他。 “书朗,我不逼你做任何决定。但我想让你知道,你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责任,也可以选择快乐。甚至可以……两者都要。”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用在陆臻和我之间做选择。”樊霄声音很轻,“你可以先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 游书朗看他,那双眼睛里有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和耐心。他忽然很想知道,被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是什么感觉。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游书朗看一眼,是陆臻发来的派对照片,他在一群光鲜亮丽的人中间笑得很开心。 “我上去了。”游书朗推开车门。 “明天十点,我来接你。”樊霄说。 “好。” 游书朗走进公寓楼,从电梯镜子里看到樊霄的车还停在原地,直到他进电梯才缓缓驶离。 --- 周六上午十点,樊霄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游书朗上车时,闻到车里有股清新花香,混着熟悉胭脂味。 “买了花?”他问。 “嗯,早上路过花市,觉得好看就买了。”樊霄递给他一个保温杯,“热茶,提神。” 游书朗接过,茶杯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谢谢。” 高尔夫球场在郊外,风景很好。张总已经到了,看到他们笑着招手。让游书朗意外的是,诗力华也在,正悠闲坐遮阳伞下喝咖啡。 “诗先生?”游书朗有些惊讶。 诗力华起身,微笑着伸手:“游主任,真巧。樊霄说今天来打球,我就跟着来凑热闹了。” 他的握手坚定有力,目光在游书朗脸上停留片刻,转向樊霄时交换了一个难以察觉的眼神。 打球时,诗力华很自然走在游书朗身边。他球技好,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那种漫不经心的优雅——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刻意也不随意。 “游主任最近见过薛保添吗?”诗力华忽然问,声音不高。 游书朗摇头:“没有,上次之后就没见过了。” “那就好。”诗力华推杆进洞,直起身,“他最近在打听你的事,我让人拦了几次。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游书朗皱眉:“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诗力华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冷,“薛大少爷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不择手段要得到。不过他这次踢到铁板了。” “什么意思?” 诗力华看向不远处的樊霄:“有人明确警告过他,离你远点。” 游书朗顺他目光看去,樊霄正在和张总说话,侧脸线条冷硬。他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看到游书朗时眼神立刻柔和下来。 “樊霄做了什么?”游书朗问。 “没什么,就是让薛保添明白,动你会有什么后果。”诗力华说得轻描淡写,但游书朗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他忽然想起樊霄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 “诗先生,”游书朗看诗力华,“你和樊霄,在泰国到底经历过什么?” 诗力华动作顿了一下。他摘下太阳镜,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他还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诗力华盯他看几秒,忽然笑了:“那就等他亲自告诉你吧。有些事,我说不合适。” 他重新戴上太阳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樊霄为了你,什么都能做。好的,坏的,合法的,不那么合法的。所以薛保添那点手段,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这话让游书朗心头一震。他想问更多,但张总和樊霄已经走过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张总笑着问。 “聊球技。”诗力华自然地接话,“游主任打得不错,就是心事太重,影响了发挥。” 樊霄看向游书朗,眼中有关切。游书朗移开视线,专注下一杆。 打球结束后,张总有事要先走。诗力华也起身告辞:“我晚上还有个局,先撤了。游主任,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打球。” 他离开后,游书朗和樊霄在俱乐部餐厅吃午饭。 “诗力华跟你说什么了?”樊霄问得直接。 “说薛保添在打听我,说你警告了他。”游书朗看樊霄,“你还做了什么?” 樊霄沉默一会儿:“我让力华去查了薛保添。他手上不干净,有几个把柄。我让人暗示他,如果再靠近你,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他父亲的办公桌上。” 游书朗握紧水杯:“这是威胁。” “是保护。”樊霄纠正,“书朗,我知道你觉得这过分了。但对付薛保添这种人,温和的手段没用。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我不是孩子,樊霄。”游书朗声音有些冷,“我能处理自己的事。” “我知道。”樊霄声音软下来,“但我做不到袖手旁观。前世我……”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气,“总之,我不能看着你陷入危险。” 又是前世。游书朗感到一阵烦躁——不是对樊霄,而是对那种无法理解却又无法否认的深情。 “樊霄,”他最终说,“给我一点空间,好吗?” 樊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对不起,我越界了。” 这声道歉说得真诚,游书朗的心软了下来。他知道樊霄是关心他,只是方式太过强势。 午饭后,樊霄送游书朗回公司取车。到停车场时,游书朗正要下车,樊霄叫住他。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游书朗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质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烟盒造型,精致得可以打开,里面甚至能放一两支迷你香烟。 “太贵重了。”游书朗说。 “不贵重。”樊霄看他,“只是个纪念。你可以不戴,收着就好。” 游书朗握紧项链,金属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能感觉到,这条项链不仅仅是件饰品,更像是一种承诺,或者一种标记。 “樊霄,”他最终说,“我需要时间。” “多久都可以。”樊霄微笑,“我说过,我会等。” 游书朗下车,看樊霄的车驶离。他摊开手掌,那条银质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回公寓后,游书朗把项链放进床头柜抽屉里。和银质烟盒放在一起,两个银色物件在灯光下相互辉映。 他点燃一支卡比龙走到阳台。甜腻胭脂味在空气里弥漫,他忽然想起诗力华的话:“樊霄为了你,什么都能做。”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陆臻的电话。游书朗接通。 “游叔叔,在干嘛?”陆臻声音有些疲惫,背景音很安静。 “在家,刚回来。”游书朗说,“你那边结束了?” “嗯,累死了。”陆臻打个哈欠,“不过今天认识了好几个重要的人,值了。” “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游书朗能听到陆臻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游叔叔,”陆臻忽然说,“如果……如果我真的签了这边的公司,要在欧洲待三年,你会等我吗?” 这问题像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游书朗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 “陆臻,”他最终说,“那是你的梦想,你应该去追。” “我知道,但是……”陆臻声音低了下来,“我怕时间太久,你会……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樊霄的脸,想起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说“我会等”。 “别想太多。”游书朗声音尽量平静,“你累了,先休息吧。” “好吧……晚安,书朗。” “晚安。” 电话挂断。游书朗站在阳台上,夜风吹拂他的脸。手中的烟已经燃尽,他掐灭烟蒂,看远处的灯火。 第11章 第9章 界限与克制 周五晚上七点,游书朗独自来到酒店宴会厅。 他提前五分钟到,站在入口处看了看。宾客陆续来,大多是医药行业熟面孔。游书朗深吸口气,整理了下西装领口,走了进去。 薛保添很快发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游书朗真会单独来。 “游主任,真准时。”薛保添笑着迎上来,握手时力道很足,“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薛先生邀请,自然要来。”游书朗礼貌回,不动声色抽回手。 “来,给你介绍几位重要客户。”薛保添揽住他的肩,力道带着某种强制意味。 游书朗身体微僵,但没立刻推开。他随薛保添在会场走动,与人寒暄交谈。半小时后,薛保添带他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出头,穿黑色连衣裙,手里紧握手包,神情紧张得几乎要哭出来。 “这是小婉,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薛保添介绍,“小婉,这是博海药业的游主任。” 小婉怯生生伸手,手在发抖:“游主任好。” 游书朗与她握手,感觉到她手心的冷汗。他仔细看了女孩一眼——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这是恐惧,不是紧张。 “小婉家里条件不好,特别珍惜这次实习机会。”薛保添拍拍女孩的肩膀,力道不轻,“游主任,有机会多带带她。” 这时侍者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三杯香槟。 “来,喝一杯。”薛保添拿起两杯,一杯递给游书朗,一杯递给小婉。 游书朗接过酒杯,但没喝。他注意到薛保添的目光在小婉身上停留,那眼神让他警觉。 小婉举起酒杯,手抖得厉害。她看着杯中的酒,眼中闪过挣扎。 “等等。”游书朗忽然开口,“这杯看起来气泡更足,我们换一杯?” 他拿过小婉手中的酒杯,把自己那杯递给她。动作自然流畅。 薛保添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笑道:“游主任真细心。” 游书朗举起酒杯,在唇边停顿了一瞬。他看到了小婉眼中的哀求,看到了薛保添眼中的期待。然后,他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除了香槟的微涩,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正常的甜味。 他心中一沉。 --- 接下来几分钟,游书朗强撑着与薛保添周旋。他能感觉到身体开始不对劲——头晕,视线模糊,心跳加速。但多年的自制力让他保持了表面的平静。 “薛总,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他的声音还算平稳。 “需要我陪你吗?”薛保添笑着问。 “不用。”游书朗转身,脚步尽量稳健地走向出口。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一只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游主任?” 是诗力华。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眼神锐利。 “诗先生……”游书朗的声音已经开始不稳。 诗力华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半扶半架着游书朗,快速穿过走廊,来到酒店侧门。樊霄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门打开,樊霄看到游书朗的状态,眼神瞬间冷下来。 “薛保添?”他的声音像刀。 诗力华点头,把游书朗扶进后座:“应该是‘天使之吻’,泰国来的东西。” 樊霄的眼神阴沉得可怕。他看了眼酒店方向,对诗力华说:“你处理一下,我去照顾他。” 车驶入夜色。后座上,游书朗蜷缩在角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在用尽全力克制——克制身体的反应,克制想要触碰什么的冲动。 “书朗?”樊霄从后视镜看他,声音里有压抑的担忧。 游书朗摇头,没说话。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冷汗。药效完全发作了,身体里像有火在烧,但他死命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樊霄加快了车速。他能看到游书朗在极力忍耐,能看到他颤抖的肩膀和紧握的拳头。这比前世的失控更让他心疼——因为这是清醒的克制,是游书朗用意志力对抗药物的表现。 --- 终于到了游书朗的公寓楼下。樊霄停好车,打开后座车门。 “书朗,能走吗?” 游书朗点头,但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樊霄立刻扶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这个接触让游书朗身体一僵,但他没有推开——不是不想,是没力气。 电梯里,游书朗靠在角落,尽量远离樊霄。他低着头,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抖。 “很快就好。”樊霄轻声说,声音里有种游书朗听不懂的痛苦。 到了公寓,樊霄扶游书朗坐在沙发上,然后快步走进浴室。游书朗听到放水的声音,接着樊霄拿着一块浸湿的冷毛巾走出来。 “擦擦脸,会舒服点。”樊霄把毛巾递给他。 游书朗接过,手在发抖。他用冷毛巾擦脸,脖颈,试图降低身体的温度。但这远远不够。 “樊霄……”他的声音沙哑,“你……能不能……” “什么?”樊霄蹲下身,平视他。 “去浴室……帮我放冷水……”游书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我需要……降温……” 樊霄明白了。他点头,起身去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放水的声音。 游书朗坐在沙发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他在用全部意志力对抗药效,对抗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想起了陆臻,想起了自己的责任,想起了他必须守住的界限。 樊霄从浴室出来,走到他面前:“水放好了。需要我……” “不用。”游书朗打断他,扶着沙发站起来,“我自己……可以。”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浴室,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樊霄跟在他身后,保持着距离,但随时准备扶他。 浴室里,游书朗看着满浴缸的冷水,深吸一口气。他转身看向樊霄:“你……出去一下。” 樊霄点头,退出浴室,关上门。 游书朗靠在门上,听到樊霄的脚步声远去。然后他开始脱衣服——动作很慢,因为手在发抖。当只剩贴身衣物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脱掉,直接坐进了冷水中。 “嘶——”冷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的神智清醒了一些。 他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樊霄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关切的语气,克制而保持距离的动作。 游书朗咬紧牙关,把脸埋进冷水里。 --- 半小时后,游书朗从浴室出来,换上了干净的睡衣。药效已经消退大半,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神智基本清醒了。 樊霄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游书朗走出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游书朗的声音依然沙哑,“谢谢你……今晚。” “不用谢。”樊霄站起身,“你休息吧,我走了。” “等等。”游书朗叫住他,“我……想问你一件事。” 樊霄停住脚步。 “你早就知道酒有问题,对不对?”游书朗看着他,“所以你让诗力华在那里等我。” 樊霄沉默了几秒,点头:“诗力华查到薛保添最近在买那种药。我本想阻止你去,但你坚持。” “所以你就安排了诗力华在附近。”游书朗明白了,“如果我没出事,他不会出现。” “对。”樊霄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监视你。” 游书朗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有被保护的温暖,也有对自己判断失误的懊恼。 “小婉……”他忽然想起那个女孩,“她没事吧?” “诗力华会处理。”樊霄说,“薛保添那边,我也会处理。” 游书朗听出了他话里的冷意:“你要做什么?” “让他付出代价。”樊霄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下有暗流涌动,“但不是现在,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再说。” 游书朗看着樊霄,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保护欲。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樊霄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樊霄,”他最终说,“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陆臻。” 樊霄的眼神暗了一下,但点头:“好。” “还有……”游书朗顿了顿,“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像以前一样。” 这话说得很艰难,但他必须说。因为他有陆臻,有责任,有必须守住的底线。 樊霄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他会拒绝。但最终,樊霄只是点头:“好,听你的。”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又停住:“但是书朗,答应我一件事——下次如果薛保添再找你,一定要告诉我。就算只是工作关系,我也不能看着你陷入危险。” 游书朗看着他那双恳求的眼睛,最终点头:“好。” 第12章 门轻轻关上。游书朗站在客厅里,听着樊霄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不是卡比龙,是普通的黄鹤楼。辛辣的味道在口中弥漫,他忽然想起今晚那杯酒的甜味,想起薛保添的笑脸,想起小婉恐惧的眼神。 手机震动,是陆臻发来的信息:「米兰这边下雨了,好冷。想你了。」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回复:「注意保暖,别感冒。」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抽烟。 夜色中,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游书朗想起樊霄离开时的眼神——有关切,有克制,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痛苦。 他知道,有些界限必须守住。 即使那意味着要独自面对危险,即使那意味着要推开真心想保护他的人。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他的责任。 烟燃尽了。游书朗掐灭烟蒂,回到室内。 抽屉里的银质烟盒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他打开烟盒,取出一支卡比龙,放在鼻尖轻嗅——甜腻的胭脂味,像某种温柔的诱惑。 但他没有点燃,只是放回原处,关上了抽屉。 第10章 报复 周六上午十点,城市湿地公园。 游书朗提前到东门时,樊霄已经在等。他今天穿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看到游书朗走近,递过一瓶水:“早。” “早。”游书朗接过水,两人隔着适当距离往公园里走。 木栈道在湿地中蜿蜒。游书朗走在前面,樊霄落后半步,谁都没先开口。走到一片开阔水域边,游书朗停下。 “昨天的事,”他背对樊霄说,“谢谢你。” “应该的。”樊霄站到他身侧,望着水面,“身体还好吗?” “没事了。”游书朗顿了顿,“那个女孩……小婉,她怎么样了?” 樊霄看了他一眼:“诗力华在处理,给了她一笔钱应急,也帮她找了工作。她让我转告你,谢谢你。” 游书朗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樊霄声音很轻,“你喝下了那杯酒。” 游书朗没接话。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黄鹤楼点燃。辛辣烟草味冲淡清晨湿润空气。 “还是抽不惯卡比龙?”樊霄问,自己也点了支,甜腻胭脂味随即散开。 “太甜。”游书朗如实说。 “慢慢会习惯的。”樊霄吐出一口烟,“有些东西开始不适应,时间久了反而离不开了。” 这话意有所指。游书朗看向水面,没回应。 --- 两人在公园里走了一个多小时。谈话大多是工作或无关紧要的事,但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关切。 中午,他们在公园附近找了家餐厅吃饭。点完菜后,陆臻打来视频电话。 游书朗走到餐厅角落接通。屏幕里的陆臻在米兰阳光下:“书朗你看!我在米兰大教堂!美不美?” “很美。”游书朗微笑,“注意安全。” “知道啦。你吃饭了吗?” “正在吃。” “和谁呀?” 游书朗顿了顿:“一个同事,谈点工作。” “哦。”陆臻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事物吸引,“我先挂了,晚上再找你!” 视频挂断。游书朗回座位时,樊霄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 “陆臻?”樊霄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游书朗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他在米兰。” 樊霄转回头看他:“他对你好吗?” 这问题越界了。游书朗放下水杯:“挺好的。” “那就好。”樊霄移开视线,“你快乐就好。” 午餐在微妙沉默中吃完。结账时游书朗坚持aa,樊霄没反对。 --- 下午两点,樊霄送游书朗回家。车驶入市区时,游书朗看着窗外街景,忽然说:“在前面路口停一下,我买点东西。” 樊霄在便利店门口停车。游书朗下车走进店里,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提个不大的纸箱。 “买了什么?”樊霄问。 “一点日用品。”游书朗把纸箱放脚边,语气平常。 车继续前行。经过一个商业区时,游书朗忽然又开口:“停车。” “还没到……” “就这里停。”游书朗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 樊霄靠边停车。游书朗解安全带,拿起那个纸箱下了车。 “书朗?”樊霄跟着下车。 “你在这里等。”游书朗没回头,“我很快回来。” 他提着纸箱穿过人行道,走进一条侧街。樊霄站在原地,看他背影消失在转角,眉头微微皱起。 侧街里相对安静。游书朗走到一家珠宝店附近,在墙角阴影里停下。他打开纸箱,里面除了几盒牛奶,还有个深色布袋。 他取出布袋,把纸箱放一边,然后静静等。 大约五分钟后,珠宝店门开了。薛保添搂着个年轻女孩走出来,女孩脸上带勉强笑容,薛保添的手在她腰间不安分地游移。 两人朝游书朗方向走来。薛保添正低头跟女孩说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墙角阴影里有人。 就是现在。 游书朗一步跨出,手里布袋准确地罩在薛保添头上。薛保添还没反应过来,游书朗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他腹部。 “操!谁?!”薛保添闷哼一声,想扯头上布袋,但游书朗动作更快——又是一拳,这次打在肋下。 女孩吓得尖叫后退。游书朗瞥她一眼,压低声音:“走。”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跑。 薛保添挣扎着想摘布袋,但游书朗不给机会。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为昨晚那杯酒,为小婉,为所有被他祸害的人。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薛保添在布袋里嘶吼,“我爸是薛正明!” 游书朗没说话,只又一拳打在他脸上。薛保添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差不多了。游书朗停下动作,看瘫坐地上的薛保添。布袋还罩他头上,他正手忙脚乱拉扯,但一时半会儿摘不下来。 游书朗退后几步,捡起地上纸箱,转身快步离开。他拐过街角,回主街,樊霄的车还停在路边。 上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开车。”游书朗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纸箱的手在微微发抖。 樊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启动车子驶入车流。 开过一个街区后,游书朗才开口:“回刚才的便利店一趟。” 樊霄调转方向。几分钟后,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下。游书朗提着纸箱下车,走进店里,把纸箱扔进垃圾桶,然后买了瓶水出来。 回车上,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手已经不抖了。 “解决了?”樊霄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游书朗看窗外,“他活该。” “我知道。”樊霄说,“但下次这种事,让我来。” “不。”游书朗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 樊霄侧头看他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 --- 车在公寓楼下停稳。游书朗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樊霄递过来一个小袋子。 “解酒药。”樊霄说,“应酬多,备着有用。” 游书朗接过:“谢谢。” “还有这个。”樊霄又递过来一盒卡比龙,“不是让你抽,是让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我在这里。” 游书朗看那盒深蓝色烟,甜腻胭脂味仿佛已透过包装纸传出来。他最终接过来,放外套口袋。 “樊霄,”他轻声说,“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樊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点头:“好。” “那我上去了。” “书朗。”樊霄叫住他,“薛保添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几天小心点。” “我会的。” 游书朗推开车门。走几步后他回头,樊霄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降下一半,能看到他点了支烟,胭脂味在午后空气中隐约飘散。 --- 回公寓,游书朗走到阳台。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卡比龙,放窗台上,然后点燃一支自己的黄鹤楼。 辛辣烟草味冲进肺里,他却莫名想起刚才那几拳砸在薛保添身上的感觉——很重,很实,很解气。 手机震了,诗力华发来的信息:「薛保添在诊所包扎,没报警,但查了附近监控。监控已经被处理了。」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回:「谢谢。」 「樊霄让我做的。」诗力华很快又发来一条,「他说是你的事,但善后他来。」 游书朗没回。他熄灭烟,回室内。 外套口袋里的那盒卡比龙沉甸甸的。他拿出来,打开盒盖,甜腻胭脂味立刻飘散出来。他取出一支烟,放鼻尖轻嗅,然后放回去,盖好盒盖。 第13章 抽屉里的银质烟盒和项链静静躺着。他把新得到的这盒卡比龙也放了进去,关上抽屉。 手机又震了,这次陆臻发来的信息:「书朗,我可能要在欧洲待久一点,这边机会真的很多。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游书朗看着那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停很久。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没开灯,只坐在客厅黑暗里,听城市的声音,想刚才打在薛保添身上的那几拳,想樊霄递烟时眼中的克制,想陆臻越来越远的背影。 抽屉里的烟盒在黑暗中泛微光。 游书朗知道,有些线已经模糊了。 第11章 心动 周一早上,游书朗被手机闹钟吵醒。 他在床上躺了几秒,想起今天是周一。周六拳头上的痛感已经消了大半,只剩指关节处隐约酸痛,提醒他做过什么。 洗漱时他看着镜子。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黑,下巴胡茬还没来得及刮。他摸了摸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温度——不是拳头的热度,是另一种更柔软的温度。 手机震了,陆臻的信息:「书朗早安!今天米兰终于出太阳了,拍了一组超棒的照片,晚点发你看!」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键盘上。他该回“我也想你”或“注意休息”,但最终只打了一个字:「好。」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刮胡子。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潭水已经不再平静。 --- 上午九点,博海药业会议室。 游书朗到的时候,樊霄已经在里面,正和张总低声谈。看到游书朗进来,樊霄抬眼对他点了点头——那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合作伙伴该有的距离。 游书朗在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会议讨论新药二期临床进展。樊霄提的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游书朗得集中全部注意力应对。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们的目光在会议桌上空相遇,又很快各自移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议中途休息时,游书朗走到走廊尽头抽烟。他刚点一支黄鹤楼,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游主任。” 是樊霄。他走过来,手里没拿烟,只站在窗边。 “樊总。”游书朗点头致意。 两人并肩看楼下车流。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游书朗烟头的微光。 “手怎么样了?”樊霄忽然问。 游书朗愣了一下:“没事。” “我看到你翻文件时,手指有些僵。”樊霄声音很轻,“周六那几下,用力过猛了。”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樊霄观察这么仔细。 “不严重。”他说。 樊霄转头看他:“下次这种事,让我来。” “不用。”游书朗掐灭烟,“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樊霄声音里有种游书朗听不懂的情绪,“但我不想看你受伤,即使是打人。” 游书朗没接话。他看窗外,阳光正从云层缝隙漏下来。 “薛保添那边,”樊霄继续说,“他在查谁动的手,但监控已经被处理干净了。他暂时怀疑是竞争对手的人。” “那就好。” “不过你还是小心点。”樊霄看着他,“他那种人,不会轻易罢休。” 游书朗点头:“知道了。” 休息时间结束,两人回会议室。接下来的会议中,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但那目光很快又会移开,专业而克制。 就像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下午,游书朗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时,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樊霄发来的:「楼下咖啡厅,有事说。」 很简短。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最终回:「十分钟后。」 他整理好文件下楼。咖啡厅里人不多,樊霄坐靠窗位置,面前放两杯咖啡。 “游主任。”樊霄看到他,指指对面的座位。 游书朗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他常喝的美式。 “什么事?”他问。 樊霄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薛保添父亲的公司,瑞祥药业,最近在争取城南一块地。我查了他们资金链,有问题。” 游书朗接过文件夹翻看。里面是详细的财务分析和一些模糊但指向性明确的照片——薛保添在几家地下赌场的出入记录。 “你想怎么做?”游书朗问。 “不是我想怎么做。”樊霄看着他,“是看你想怎么做。这些东西,可以让他父亲好好管教儿子,也可以让瑞祥在竞标中出局。” 游书朗合上文件夹:“这是商业竞争。” “也是保护。”樊霄声音很轻,“他动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游书朗感到胸口有什么在翻涌。他看樊霄,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保护欲,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像是愧疚,像是补偿。 “樊霄,”他最终说,“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我需要。”樊霄回答很快,“书朗,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感情,但你不能阻止我保护你。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责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游书朗听清了。 责任。这词从樊霄口中说出来,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为什么?”游书朗问,“为什么是我?” 樊霄沉默了很久。他端咖啡杯,却没喝,只看杯中液体。 “因为很久以前,”他最终说,声音很轻,“有人教会了我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珍惜。但我学得太晚,伤他太深。所以现在……我想好好做。” 游书朗没有听的很清。“那个人……”他问,” 樊霄没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游书朗见他没有多说就没多问,只是心里有一点点的在意,那个人对他应该很重要吧。 --- 下午五点,游书朗离开公司。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江边。 黄昏江岸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人。他点了支烟,看江对岸渐渐亮起的灯火。 手机震了,陆臻的视频请求。游书朗犹豫一下,接通。 “游叔叔!你看!”屏幕里的陆臻站在米兰某个时尚派对现场,背景是闪烁的灯光和衣着华丽的人群,“我认识了几个超厉害的摄影师,他们说我的脸很有国际感!” 游书朗微笑:“那很好。” “你怎么在江边?心情不好?”陆臻凑近屏幕。 “没有,就是想吹吹风。” 陆臻盯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游叔叔,我签约了。那家经纪公司,条件真的太好了。我要在欧洲待至少两年。” 游书朗握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想好了?” “嗯。”陆臻声音低了下来,“你会等我的,对吧?” 这问题像石头投入平静水面。游书朗看屏幕里陆臻期待的脸,想起樊霄下午在咖啡厅说的话,想起他眼中的愧疚和深情。 “陆臻,”他最终说,“那是你的梦想,你应该去追。” “我知道,但是……”陆臻顿了顿,“我怕时间太久,你会……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樊霄的脸,想起他克制又深情的眼神。 “别想太多。”游书朗声音尽量平静,“你累了,先休息吧。” “好吧……晚安,游叔叔。” “晚安。” 视频挂断。游书朗站在江边,手中的烟已经燃尽。江风吹来,带初秋凉意。 手机又震了,这次樊霄的信息:「在江边?」 游书朗愣了一下,回:「嗯。」 几乎立刻,樊霄的电话打过来。 “书朗,”樊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有车流声,“我在附近,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游书朗说,“我马上回去。” “好。”樊霄顿了顿,“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后,游书朗又在江边站了一会儿。他想起刚才陆臻的话——“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樊霄吗? 游书朗不知道。他只知道,当樊霄说“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责任”时,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那是他熟悉的感觉——责任感,付出,为别人考虑。但这次,角色互换了。这次,是别人在为他付出,在为他考虑。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温暖。 --- 晚上八点,游书朗回公寓。他开门,客厅一片黑暗。 他走到阳台点烟。这次不是黄鹤楼,是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卡比龙。 甜腻胭脂味在夜空弥漫。他深深吸了一口,让那味道充满胸腔。很奇怪,开始觉得甜腻的味道,现在竟然觉得……安心。 手机震了,樊霄发来的信息:「到家了?」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很久很久,最终回:「嗯。」 第14章 「早点休息。」 「你也是。」 对话到此结束。游书朗熄灭烟回室内。 抽屉里的银质烟盒在黑暗中泛微光。他打开烟盒,取出里面的项链——那个小小的烟盒吊坠,精致得可以打开。 他握住吊坠,金属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吊坠里面是空的,但他仿佛能闻到那股甜腻胭脂味,能想起樊霄抽烟时的样子,能想起他说“这是我的责任”时的眼神。 窗外夜色深沉。游书朗握吊坠,在黑暗中坐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有些线,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见了。 而他,还能守多久?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显示有新邮件。游书朗拿起来看,是封匿名邮件,附件里是一份文件——瑞祥药业资金链问题的详细报告,还有薛保添父亲公司近期几个重要客户的联系方式。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用得上的话。」 没署名,但游书朗知道是谁发的。 他盯着那封邮件,手指在屏幕上收紧。 最终,他没删邮件,也没回。只关掉手机,走进卧室。 床上,他睁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樊霄的声音,是他的眼神,是他那些关于“责任”和“弥补”的话。 还有陆臻在米兰派对上的笑脸,和他那句“你会等我的,对吧”。 第12章 暧昧 两家公司的会开到了晚上七点。张总提议去吃饭,一群人转到附近一家常去的酒楼。 包厢里,大家互相敬酒。游书朗坐靠窗位置,手里握着酒杯,目光时不时看向对面的樊霄。樊霄正和瑞祥的一位副总说话,姿态从容,偶尔抬眼,两人的目光会在空气中碰一下,又各自移开。 喝了几轮,游书朗觉得有点晕。他平时酒量不差,但今天心里有事——陆臻签约的事,樊霄那些话,还有他自己越来越乱的心绪。 “游主任,再来一杯!”有人举杯过来。 游书朗没推,仰头喝了。酒很辣,滑过喉咙一阵烧。他放下杯子,感觉视线有点模糊。 “书朗,少喝点。”旁边有人低声劝。 游书朗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需要酒精,需要能暂时麻痹思绪的东西。 饭局结束时快十点了。游书朗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旁边有人扶住他。 “我送游主任回去。”是樊霄的声音。 游书朗想说自己能行,但话到嘴边变成含糊的“嗯”。 --- 车里,游书朗靠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他能感觉车在动,能闻到熟悉的胭脂味——是樊霄抽的烟,还是他身上的味道?分不清了。 “很难受?”樊霄声音很轻。 “有点。”游书朗睁开眼看窗外流动的灯火,“陆臻签约了,要去欧洲两年。” 樊霄没说话,只放慢了车速。 “他说……让我等他。”游书朗声音有点飘,“你说,我该等吗?” 车在红灯前停下。樊霄转头看他:“你想等吗?” 游书朗笑了,笑容有些涩:“我不知道。樊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绿灯亮了。车继续开,车里一片沉默。 到公寓楼下时,游书朗已经半睡半醒。樊霄停好车,绕过来扶他下车。游书朗靠他身上,能闻到他颈间淡淡的烟草和胭脂味,很暖。 电梯里,游书朗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樊霄身上。樊霄手臂环着他腰,支撑着他。 “钥匙。”到了门口,樊霄低声说。 游书朗迷迷糊糊掏口袋,摸了半天才找到钥匙。樊霄接过,开门扶他进去。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樊霄把游书朗扶到沙发上,转身想去开灯,却被拉住了手腕。 “别走。”游书朗声音很轻,带着醉意。 樊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沙发上的人,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书朗,你喝多了。”他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游书朗睁开眼,眼神迷蒙,“就一会儿……就一会儿行吗?” 樊霄蹲下身,平视他。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樊霄问。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深。 然后,樊霄吻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几乎只是唇碰唇。游书朗愣了一下,然后闭眼回应了这个吻。 这个吻渐渐加深。游书朗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樊霄的肩膀,指尖微颤。樊霄的手扶在他腰侧,力道很克制。 但最终,樊霄先停了。他退开一些,呼吸有些乱。 “够了。”他声音很哑,“你喝多了,书朗。” 游书朗看着他,眼中有一瞬间的清明,然后又变得迷茫。他低下头,靠沙发上不再说话。 樊霄站起身,深吸了口气。他进厨房倒了杯水放茶几上。 --- 第二天早上,游书朗在头痛中醒来。 他睁眼,先看到陌生的天花板。然后他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卧室——这是客厅沙发。 接着,他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体温。 游书朗猛地转头,看到了睡旁边的樊霄。两人挤在不宽敞的沙发上,樊霄的手臂还搭在他腰间。 游书朗心跳瞬间加速。他低头检查自己衣物——衬衫有些皱,但都好好穿着。裤子也完好。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绷起来——樊霄醒了。 樊霄睁开眼睛,看到游书朗时愣了一下,然后坐起身。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 “早。”樊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游书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昨晚...” “你喝多了。”樊霄平静地说,“我送你回来,你吐了一次,然后就睡了。” “就这样?” “就这样。”樊霄看着他,“不然呢?” 游书朗没说话,但脸上的怀疑很明显。 “书朗,”樊霄忽然说,“大清早的,男人可经不起撩拨。” 游书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樊霄敞开的领口看。他慌忙移开视线:“我没有...” “你有。”樊霄笑了,那笑容有些危险,“你的眼神,在说你想看更多。” 游书朗感到脸颊发热。他应该否认,应该立刻下床离开,但鬼使神差地,他问:“那你敢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樊霄已经倾身过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 “敢什么?”樊霄的声音很低,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某种危险的气息,“敢让你看,还是敢做别的?” 游书朗的心脏狂跳。他能闻到樊霄身上淡淡的胭脂味,混合着晨间的气息,形成一种致命的诱惑。 “我...”游书朗的声音有些发抖。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退开,笑了:“吓唬你的。昨晚你喝多了,一直追着我亲,我都没碰你。现在你清醒着,我更不会,就算我已经等了好久了” 游书朗愣住了:“我...追着你亲?” “嗯。”樊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游书朗坐在沙发上,看着樊霄的背影,脑子里一团乱麻。 樊霄笑了,笑容有点无奈:“书朗,我要是真想做什么,也不会选在你喝醉的时候。” 这话让游书朗稍微放松了些,但随即又想起什么:“昨晚……我是不是……” “什么?”樊霄看着他,眼神深了些。 游书朗移开视线:“没什么。” 樊霄凑近些,声音压低:“你是不是想问,昨晚那个吻?” 游书朗身体僵住了。 “你记得。”樊霄肯定地说。 “我……”游书朗想否认,但话说不出口。他确实记得,记得那个吻的温度,记得自己怎么回应,记得樊霄后来克制的抽身。 “你记得就好。”樊霄坐直身体,“那我也不用装没发生了。” 游书朗看向他:“为什么……” “为什么亲你?”樊霄接过话,“因为我忍不住。书朗,我忍了很久了。” 游书朗心跳乱成一团。他站起身想离开这个狭小空间,但樊霄拉住了他手腕。 “别慌。”樊霄声音很轻,“我没想逼你什么。昨晚的事,你可以当成没发生,可以怪我趁你喝醉,怎么想都行。” 游书朗甩开他手后退一步:“我需要想想。” “我知道。”樊霄也站起来,“你慢慢想。我先去洗漱。”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游书朗站客厅里,听里面传来的水声,感觉头痛得更厉害了。 几分钟后樊霄出来,已经整理好了自己。他看着游书朗:“我走了。你今天好好休息。” “等等。”游书朗叫住他,“昨晚……我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樊霄想了想:“你问我要不要等你。” 游书朗脸色变了。 第15章 “但我没回答。”樊霄说,“因为我知道,你问的不是我。” 他走到门口手放门把上:“书朗,等你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我们再谈。” 门开了又关上。游书朗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浴室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头发乱,眼底有宿醉的疲惫,嘴唇……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 手机在茶几上震起来。游书朗走过去看,陆臻发来的信息:「书朗,我今晚的飞机去巴黎,接下来两周都要拍片,可能联系会少一点。你会想我的对吧?」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收紧。 他想回“会”,但那个字怎么也打不出来。 最终他放下手机走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他闭眼试图把昨晚的记忆冲掉。 但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再也抹不去了。 就像那个吻。 就像樊霄那句“我忍了很久了”。 第13章 心理创伤 新药项目需要考察沿海城市的一家原料供应商,地点在南方一个海滨城市。出发前一天,樊霄在游书朗办公室看行程安排,目光在“海景酒店”几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这家供应商信誉好,价格也合适。”游书朗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三天应该够敲定细节。” 樊霄合上文件:“一定要去海边?” “他们工厂就在港口附近,方便运输。”游书朗这才抬头看他,“怎么了?你不喜欢海边?” “没有。”樊霄站起身,“那就定吧,我让助理订机票。” 他的声音平静,但游书朗注意到他握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 第二天下午,飞机降落在海滨城市。一出机场,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游书朗深吸口气,看向远处海平线。 “天气真好。” 樊霄没说话,只低头整理行李。他戴了副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供应商派车来接。车沿着海岸公路开,左侧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游书朗看窗外景色,偶尔转头想和樊霄分享,却发现樊霄一直闭着眼,似乎在睡觉。 但游书朗注意到,他呼吸不太平稳,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到了酒店,前台递过来两张房卡:“两位的房间都在七楼,海景套房,视野很好。” 樊霄接房卡的手顿了顿。 进电梯后,游书朗终于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有点累。”樊霄声音透过墨镜传来,“可能晕机。” 但游书朗知道不是晕机。他想起樊霄刚才在车上的样子,想起他握文件时收紧的手指,想起他现在在电梯里刻意避开窗外的姿态。 到了七楼,走廊尽头就是他们房间。游书朗的是707,樊霄的是708,相邻的两间海景套房。 “先休息一下,”游书朗说,“晚上供应商那边有接风宴,六点大堂见?” 樊霄点头,刷卡进了自己房间。 游书朗站走廊里,看着708紧闭的门,眉头微皱。他总觉得樊霄今天不太对劲。 --- 晚上六点,游书朗在大堂等了几分钟,樊霄才下来。他换了衣服,但依然戴墨镜,即使在室内也没摘。 “走吧。”樊霄声音听起来正常了些。 接风宴在海边一家餐厅,包厢窗户正对大海。夜幕降临,海面上倒映岸边灯火。 供应商代表很热情,不停劝酒。游书朗注意到,每次有人提议去窗边看夜景时,樊霄都会巧妙转移话题。他坐离窗户最远的位置,背对大海。 宴席到一半,游书朗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他在走廊看到了樊霄——他正站窗边,但背对窗外,手里夹着支烟,烟头明明灭灭。 “怎么出来了?”游书朗走过去。 樊霄没回头:“透透气。” 游书朗站他身边,这才发现樊霄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不是醉,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紧张。 “樊霄,”游书朗轻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樊霄深吸一口烟,甜腻胭脂味在空气里散开。很久,他才开口:“我害怕海。” 游书朗愣住了。 “小时候……我在海边长大。”樊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八岁那年,海啸来了。我母亲……她把我推到高处,自己没来得及……” 他没说下去,但游书朗明白了。 “对不起,”游书朗说,“我不知道……” “没什么。”樊霄掐灭烟,“很多年了,习惯了。” 但游书朗看到了他额角的冷汗,看到了他微微发白的脸色。这不是“习惯了”的样子。 “要不先回去吧?”游书朗说,“我跟他们说你不舒服。” 樊霄摇头:“不用,工作重要。” 他们回包厢。接下来的时间里,游书朗一直注意樊霄的状态。他帮樊霄挡了几次酒,巧妙接过了所有需要看向窗外的对话。每次海浪声变大时,他都能感觉到樊霄身体的僵硬。 宴席终于结束。回酒店路上,樊霄一直很沉默。 到房间门口,游书朗叫住他:“樊霄。” 樊霄回头,墨镜后的眼睛看不真切。 “如果你需要……晚上可以找我。”游书朗说,“我就在隔壁。” 樊霄点点头,刷卡进房间。 --- 凌晨两点,游书朗被隔壁声响吵醒。 先是玻璃破碎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他立刻起身,走到708门前敲门。 “樊霄?你还好吗?” 没回应。但游书朗听到了压抑的喘息声,像溺水的人在挣扎。 他试着拧门把手——门没锁。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黑。窗帘拉得严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游书朗摸索着开灯,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茶几翻倒在地,玻璃碎片散了一地。樊霄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整个人在剧烈发抖。 “樊霄!”游书朗快步走过去。 樊霄抬头,眼睛里满是恐惧,那不是游书朗认识的樊霄——那是个八岁的孩子,困在记忆的海啸里。 “水……”樊霄声音破碎,“水来了……妈……” 游书朗的心被狠狠揪紧。他在樊霄身边蹲下,没碰他,只轻声说:“樊霄,看着我。这里没有水,我们在酒店,很安全。” 樊霄眼神涣散,似乎没听见他的话。 游书朗深吸口气,放慢语速:“听我说,樊霄。这里是酒店七楼,离海很远。没有海啸,没有水。你听到的声音是空调,是风声。” 他一遍遍重复,声音平稳坚定。慢慢地,樊霄呼吸平缓了一些,但身体还在抖。 “冷……”樊霄喃喃道。 游书朗这才注意到,樊霄只穿了件单薄睡衣,额头上都是冷汗。他起身从床上拿来毯子,轻轻披在樊霄身上。 “能站起来吗?”游书朗问,“地上凉。” 樊霄摇头,把脸埋膝盖里。游书朗不再勉强,就在他身边坐下,背靠着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海潮声隐约可闻,每次浪声变大,樊霄身体就会绷紧。游书朗就轻声说话,说工作,说无关紧要的事,用声音盖过海浪声。 “我母亲……”不知过了多久,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很喜欢海。她说海很美,很广阔,能包容一切。” 游书朗安静听着。 “那天她带我去海边玩,天气很好。”樊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警报响了,大家都在跑。她拉着我跑,但人太多了……我们被冲散了。” 他呼吸又急促起来:“我找到她的时候,水已经来了……她把我推到一块高地上,说‘抓紧,别松手’……然后她就……” 樊霄说不下去了。他肩膀在颤抖,不是发病时的剧烈颤抖,是压抑的哭泣。 游书朗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放他肩上。 “她救了你。”游书朗说,“因为爱你。” 樊霄抬头,脸上有泪痕。在昏暗光线里,他看起来脆弱得像个孩子。 “但我活下来了。”樊霄声音里满是痛苦,“她死了,我活下来了。” “她希望你活下来。”游书朗声音很轻,“她推你上去的时候,一定是这么想的。” 樊霄看着他,眼睛里有游书朗看不懂的情绪——痛苦,愧疚,还有别的什么。 “书朗,”他轻声说,“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危险,我也会……” “别说这种话。”游书朗打断他,“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樊霄没再说话,只靠回墙上闭了眼。游书朗的手还放他肩上,能感觉到他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就这样,他们在墙角坐了一夜。游书朗不敢睡,一直注意樊霄的状态。天快亮时,樊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绵长——他睡着了。 游书朗轻轻起身,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他收拾地上玻璃碎片,扶起茶几,然后回樊霄身边坐下。 第16章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黑暗中切出一线光明。游书朗看樊霄沉睡的脸,想起了很多事——樊霄对他的好,他的克制,他那些关于“前世”的奇怪话语,还有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 这个男人,在他面前展现了许多面:强势的投资人,深情的追求者,脆弱的病人。 而游书朗的心,正在一点点陷落。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樊霄额前汗湿的头发。动作很轻,但樊霄还是醒了。 四目相对。 樊霄眼睛很清明,昨夜的恐惧已经褪去。他看着游书朗,看着他放在自己额前的手,眼神复杂。 “你守了一夜。”樊霄说,声音有些哑。 “嗯。”游书朗收回手,“感觉好点了吗?” 樊霄点头,坐直身体:“谢谢。” “不用谢。”游书朗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你再休息会儿吧,上午的会议我自己去。” “不用。”樊霄也站起来,“我没事了,一起去。” “樊霄……” “真的没事了。”樊霄看着他,“有你……有你在,好多了。”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他看樊霄,晨光中,樊霄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神已经恢复平时的坚定。 “那……你先洗漱,我回房间换衣服。”游书朗说,“一小时后大堂见。” 走到门口时,樊霄叫住了他:“书朗。” 游书朗回头。 “昨晚的事……”樊霄顿了顿,“别告诉别人。” “我知道。”游书朗点头,“我不会说的。”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远处隐约传来海浪声。 游书朗靠墙上闭眼。脑子里全是樊霄蜷缩在墙角的样子,是他脸上的泪痕,是他那句“她死了,我活下来了”。 心疼。这是游书朗此刻唯一的感受。 不是同情,是心疼。 他想保护这个人,就像昨晚那样,在他脆弱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让游书朗感到害怕——因为这不再只是责任,不再只是感动。 游书朗睁眼,看走廊尽头窗外的海平线。晨光中的大海很美。 但他知道,对樊霄来说,这片美丽的大海,永远和失去母亲的痛苦联系在一起。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房间。 第14章 照顾 上午九点,游书朗在大堂等到了樊霄。 他换了身深灰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墨镜还戴着,但脸色比昨晚好些。看到游书朗,他点了点头走过来。 “早。”樊霄声音平静。 “早。”游书朗打量他,“真的没事了?” “嗯。”樊霄顿了顿,“昨晚……谢谢你。” “不用谢。”游书朗递给他一杯咖啡,“加了糖,你喜欢的甜度。” 樊霄接咖啡,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透过墨镜,游书朗看不清他眼神,但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走吧。”樊霄说,“供应商的车应该到了。” --- 上午会议在供应商会议室。房间有面大落地窗,正对海港。会议开始前,游书朗特意选了背对窗户的位置,然后指指自己旁边的椅子:“樊总,这边视野好。” 樊霄看他一眼,明白了用意。他在游书朗身边坐下,这样只要不特意转头,就不会看到窗外大海。 会议很顺利。供应商代表展示生产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数据详实。樊霄话不多,但提的几个问题都很关键。 游书朗注意到,每当窗外传来轮船汽笛声或海浪声时,樊霄握笔的手指会微微收紧。但除此之外,他表现完全正常——专注,专业,冷静。 中午休息时,供应商提议去海边一家餐厅吃饭。游书朗正要婉拒,樊霄却先开口了:“可以。” 游书朗惊讶看他。樊霄隔着墨镜与他对视,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餐厅就在沙滩边上,露台位置能直接看到海浪拍岸。海风带咸湿气息扑面而来,游书朗下意识看樊霄。 樊霄在露台最里面位置坐下,背对大海。他点菜动作自然,和供应商代表交谈时也带笑。但游书朗注意到,他后背挺得笔直。 菜上来了,都是海鲜。供应商热情介绍:“这是我们这里特色,新鲜打捞的,樊总一定要尝尝。” 樊霄看盘中鱼,筷子在空中停顿一秒,然后夹起一块放嘴里。 “怎么样?”供应商期待问。 “很新鲜。”樊霄说,声音平稳。 但游书朗看到了他吞咽时喉结的滚动,看到了他放下筷子时指尖的轻微颤抖。 午餐到一半时,天空突然暗了。远处海面上乌云翻滚,风也大了。 “要下雨了。”供应商代表说,“海边天气就这样,说变就变。” 雷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紧接着,雨点砸在露台遮阳篷上,噼里啪啦响。 樊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手放桌上,指节开始发白。 游书朗起身:“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他走到樊霄身边时,装作不经意碰碰他手臂:“樊总,一起?” 樊霄抬头看他,墨镜后眼神看不真切,但游书朗能感觉到他的紧绷。 “好。”樊霄起身,动作有些僵。 两人离开露台,走进餐厅内部。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游书朗没进去,而是拉着樊霄拐进旁边消防通道。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隐约雨声和雷声。 “你还好吗?”游书朗松开手轻声问。 樊霄靠墙上,摘下墨镜。他眼中有血丝,额头有层细密汗。 “不太好。”他诚实说。 游书朗从口袋掏出手帕递给他:“擦擦汗。” 樊霄接过,没擦汗,只握手里。手帕纯棉,白色,角上绣个很小的“游”字。 “这是我母亲绣的。”游书朗说,“她说手帕要随身带,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樊霄看那个小小绣字,很久没说话。外面雷声又响了一阵,然后渐渐远去。 “她是个好母亲。”樊霄最终说。 “嗯。”游书朗点头,“她教会我很多。” “比如?” “比如要负责任,要照顾别人。”游书朗顿了顿,“但也教我要为自己活。只是我……只学会了前一半。” 樊霄看他:“现在学后一半也不晚。” 游书朗苦笑:“很难。” “我知道。”樊霄把手帕还给他,“但值得。” 通道里安静下来。外面雨声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细雨。游书朗能听到樊霄呼吸声,渐渐平稳。 “回去吧。”樊霄重新戴墨镜,“别让客户等太久。” --- 下午会议结束后,供应商提出带他们参观港口和仓库。游书朗正要找理由推脱,樊霄却再次答应了。 “樊总,”游书朗在车边低声说,“如果不舒服,我们可以……” “我想试试。”樊霄打断他,声音很轻,“有你在,我想试试。”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他点头:“好,那我陪着你。” 港口很大,集装箱堆积如山。海风大,带浓重海腥味。樊霄走游书朗身边,步伐不快,但稳。 参观仓库时,需要经过一段露天栈桥。栈桥下就是海水,浪花拍打桥墩哗啦响。 供应商代表走前面介绍,樊霄跟在他身后。游书朗注意到,樊霄视线一直盯前方,刻意避开脚下海水。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栈桥上有块木板松了,供应商代表踩过去时没事,但樊霄踩上去时,木板猛地一翘—— “小心!”游书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樊霄手臂。 樊霄踉跄一下站稳了。但他脚下那块木板已经歪斜,缝隙里能看到下面翻滚的海水。 “没事吧?”供应商代表连忙回头。 “没事。”樊霄说,但游书朗感觉到他手臂在发抖。 接下来的参观,樊霄一直沉默。回车上时,他脸色有些白。 “直接回酒店吧。”游书朗对司机说,“樊总不太舒服。” --- 回酒店房间,樊霄没开灯,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游书朗跟进来关上门。 “要喝水吗?”游书朗问。 樊霄摇头。他摘下墨镜扔茶几上,然后用手捂脸。 游书朗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只安静陪着。窗外雨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漏出来,把房间染成暖金色。 “我小时候,”樊霄忽然开口,声音闷在手心里,“经常去那个港口玩。我父亲在那里工作,母亲经常带我去等他下班。” 游书朗静静听着。 “海啸来那天,我就在港口附近。”樊霄放手,眼睛望窗外,“我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天空和海都是蓝的。母亲给我买了个冰淇淋,巧克力味的。” 他声音平静,但游书朗听出平静下的裂痕。 “后来,我就再也没吃过巧克力冰淇淋。”樊霄转头看游书朗,“再也没靠近过海。直到今天。” 第17章 “你今天做得很好。”游书朗说。 樊霄苦笑:“不,我很害怕。在栈桥上,看到下面海水的时候,我几乎要吐出来。” “但你坚持下来了。” “因为你在。”樊霄看他,“你抓着我手臂,我就想,不能倒下,不能在你面前倒下。” 游书朗感到胸口酸涩。他伸手犹豫一下,最终轻轻覆在樊霄手背上。 “下次如果害怕,”游书朗说,“就抓住我。任何时候都可以。” 樊霄低头看两人交叠的手,很久没说话。夕阳光线在他们手上移动。 “书朗,”樊霄最终说,“如果有一天,我和陆臻之间,你必须选一个……” “别说了。”游书朗打断他,“现在别说这个。” “好。”樊霄点头,“现在不说。” 但他反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握得很紧。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海平线。房间陷入昏暗,只有远处城市灯火渐渐亮起。 游书朗没抽回手。他就这样让樊霄握着,感受他手心温度和那微微颤抖。 他知道,有些承诺,他正在一点点打破。 有些底线,他正在一点点后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心里那个人,从陆臻,慢慢变成了樊霄。 夜色完全降临时,樊霄松开了手。 “你回去吧。”他说,“明天还要工作。” 游书朗起身:“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樊霄笑了笑,“今晚应该不会做噩梦了。” 走到门口时,游书朗回头:“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好。” 游书朗回自己房间。他站窗前看夜幕下的大海。海面上有渔船灯火,星星点点。 手机震了,陆臻发来的信息:「游叔叔,我今天拍了一组超棒的照片!摄影师说我特别有灵气!」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手指在键盘上停。 他该回“你真棒”,或者“我想你了”。 但他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第15章 互倾心声 会议结束两人上了回去的航班,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游书朗解安全带,耳畔似乎还有潮声。 樊霄起身取行李架上的公文包,侧身为游书朗让出空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廊桥。 “车在b2。”樊霄看了眼手机,“先送你。” 游书朗点头。三天的朝夕相处在两人间建立起微妙默契。 地下停车场光线暗。司机等在一旁,接过行李放后备箱。游书朗坐进后座,疲惫感漫上来。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车流。樊霄坐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距离,但空气中有未散尽的潮气。 “累了吧。”樊霄开口。 “有点。”游书朗揉眉心,“海边的项目比预想复杂。” “明天可以晚点到公司。”樊霄说,“我跟张总说一声。” “不用。”游书朗摇头,“周一例会不能缺席。” 沉默。车经过跨江大桥,江面在夜色中如黑色绸缎。 “你父亲,”游书朗轻声问,视线仍停窗外,“后来联系过你吗?” 樊霄沉默几秒:“我十八岁搬出来后,就断了联系。听说他后来生意做得不错,又有了孩子。” 平淡语气。但游书朗听出了平淡下的空洞。 “你呢?”樊霄侧头,“你的家人……你很少提起。” 这问题像闸门,打开了游书朗心中某个封锁区。也许是这三天的相处,也许是海边共享脆弱的夜晚,也许是此刻车内安全私密的空间——他忽然有了诉说的冲动。 “我没有家人。”游书朗开口,声音平静,“血缘上的家人。” 樊霄没接话,只静静等。 “我是被收养的。”游书朗继续说,目光仍看窗外,“养母说,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在垃圾桶旁边发现我的。裹着件破棉袄,快冻僵了。” 他感觉到樊霄呼吸微微一停。 “养父不同意收养我。”游书朗语气平稳,“他说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养不起多一张嘴。但养母坚持。她说,看到我的眼睛,就狠不下这个心。” 车经过隧道,灯光在车厢内明灭。 “养父是个赌鬼。”他说,“家里但凡有点钱,就会被他拿去赌。输光了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打我,打养母,打弟弟。” “弟弟?” “养母亲生的儿子,比我小两岁。”游书朗顿了顿,“养父不喜欢我,常说我是吃白食的。但养母总是护着我。她偷偷藏一点钱,给我交学费,买作业本。她说,书朗,你要好好读书,长大了才有出息。” 车驶出隧道。游书朗声音在车厢里继续: “我初中那年,养父欠了一大笔赌债,跑了。债主上门,把家里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养母抱着我和弟弟哭,说对不起我们。但第二天,她还是凌晨四点起床,去给人洗衣服,赚钱供我们上学。” “你那时候多大?”樊霄轻声问。 “十四。”游书朗说,“我想辍学打工,她不同意。她说,书朗,妈就是累死,也要让你把书念完。” 他停顿很久。车窗外,城市灯火流淌。 “我考上高中那年,她病倒了。”游书朗声音终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医生说是慢性病,要长期吃药,很贵。我偷偷去找工作,被她知道后,第一次打了我一巴掌。她说,你敢辍学,妈现在就死给你看。” “后来呢?”樊霄问,声音有些沙哑。 “我拼命读书,拿奖学金,课余时间打零工。”游书朗说,“但她身体还是一天天垮下去。我高考前一个月,她住进了医院。” 车厢安静。司机将电台音量调低。 “她走的那天晚上,精神突然很好。”游书朗声音很轻,“拉着我的手说,书朗,你是个好孩子,妈妈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捡到你。” 他吸了口气:“然后她说,弟弟不懂事,以后你要多照顾。我说,妈,你放心,我会的。她笑了,说妈知道,妈一直都知道。” 游书朗停下。窗外灯火在他眼中模糊。 “然后她就睡着了。”他最终说,“再也没有醒来。” 长久沉默。车在红灯前停下。 “你弟弟现在……”樊霄轻声问。 “游手好闲。”游书朗苦笑,“工作做不长,总想着赚快钱。每次惹了麻烦,或者缺钱了,就来找我。” “你一直在照顾他。” “我答应过养母。”游书朗简单说,“她养我长大,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书朗,”樊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温柔,“你养母说得对。遇见你,是她的福气。” 游书朗转头。车厢光线暗,但他能看见樊霄的眼睛,那里盛满复杂情感。 “她才是我的福气。”游书朗声音有些哑,“没有她,我可能早就冻死在那个冬天了。” “但你值得更多。”樊霄说,声音轻但坚定,“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轻松一些的生活。” 游书朗没回应。他转头看窗外。车已驶入他熟悉的街区。 “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车在公寓楼下停稳。游书朗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樊霄递过来一个纸袋。 “海边买的茶。”樊霄说,“安神,你最近睡得太少。” 游书朗接纸袋,沉甸甸的。他没当场打开,只点头:“谢谢。” “周一公司见。”樊霄说。 “周一见。” 游书朗下车进公寓楼。电梯上升时,他打开纸袋,里面除了茶叶,还有个深蓝色小绒布袋。他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个贝壳吊坠,被打磨得光滑。 吊坠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平安。 字体是樊霄的。 游书朗握紧吊坠。电梯门开,他走出去,吊坠依然紧握手心。 --- 公寓里一片黑。游书朗没开灯,径直走到阳台。他从口袋掏烟盒——犹豫一瞬,最终抽出一支卡比龙。 甜腻胭脂味在夜空弥散。游书朗深吸一口闭眼。 这三天的画面在脑中翻涌——樊霄在黑暗房间里的脆弱,栈桥上紧握他手臂的力度,车上那些坦诚的对话,还有此刻口袋里的贝壳吊坠。 手机震了,陆臻信息:「游叔叔,我下周三回来!能待一周左右!」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手指在键盘停留。他该感到高兴,该立刻回热情回应。 但他只感到深沉疲惫。 他最终回:「好,注意安全。」 几乎同时,另一条信息进来,弟弟:「哥,睡了吗?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游书朗盯那个名字,胸口发闷。他几乎能猜到“商量”的内容。 他没立刻回,只熄灭烟走回室内。 黑暗中,贝壳吊坠在床头柜泛微光。游书朗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脑中反复回响樊霄的话:“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第18章 还有养母临终嘱托:“弟弟就交给你了。” 还有陆渐行渐远的身影。 还有自己永远填不满的责任黑洞。 手机又震了。这次樊霄:「到家了?」 游书朗盯那三个字,很久,才回:「到了。」 「早点休息。」 「你也是。」 简单对话,却让游书朗眼眶发热。他放下手机,在黑暗中睁眼。 贝壳吊坠在月光下静静发光。 游书朗想起海边那三天,想起樊霄所有的克制和温柔,想起他说“我会等”时的神情。 然后他想起陆臻,想起自己答应过的责任,想起养母临终前的眼睛。 天平两端都在下沉,而他站在中间,不知该倾向哪边。 就今晚,他允许自己暂时不做选择。 就今晚,他允许自己只想一个人——想他身上的胭脂味,想他掌心的温度,想他说“你值得”时的声音。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熄灭。游书朗闭眼,贝壳吊坠在掌心被握得温热。 --- 城市另一处,樊霄站在自家阳台,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卡比龙,望着游书朗公寓的方向。 第16章 沉重 周一早上,游书朗比平时更早到公司。办公室里只有清洁工吸尘器的声音。 他点了支烟——黄鹤楼,不是卡比龙。他需要清醒,需要回到日常轨道。 但贝壳吊坠贴在他胸口,藏在衬衫下面。 手机震了,樊霄信息:「早。昨晚睡得好吗?」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指尖收紧。他最终只回:「早。」 发送。 九点整,会议室坐满了人。樊霄在会议开始前两分钟进来,深灰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他在长桌另一端坐下,离游书朗五个座位。 “早。”樊霄对众人点头,目光扫过游书朗时没额外停留。 “早,樊总。”游书朗点头,语气专业。 会议开始。讨论新药二期临床数据分析。游书朗很快进入状态。偶尔,他的视线会与樊霄相遇,但两人都迅速移开。 中场休息,游书朗走到茶水间倒咖啡。身后传来脚步声。 “游主任。” 是樊霄。他走过来站游书朗身侧,也端起咖啡壶。 “樊总。”游书朗点头。 两人并肩站着,各自倒咖啡,没说话。茶水间里只有咖啡流入杯子的声音。 “茶试过了吗?”樊霄忽然问,声音不高。 “昨晚泡了,很香。”游书朗说,“谢谢。” “喜欢就好。”樊霄顿了顿,“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游书朗手指收紧:“有点失眠,老毛病。” “我那里有些进口的助眠精油,回头让助理拿给你。” “不用麻烦……” “不麻烦。”樊霄打断他,声音轻,“只是精油,别多想。” 游书朗感到耳根发热。他点头,端起咖啡准备离开。 “书朗。”樊霄叫住他。 游书朗停步,没回头。 “如果……”樊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任何事。” 游书朗肩膀微绷。他最终没回应,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 --- 下午的研发汇报会拖到六点才结束。游书朗回办公室时,天已经暗了。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两个弟弟,一个陆臻。 他先给陆臻回拨。 “游叔叔!”陆臻声音兴奋,“你在忙吗?我刚刚跟经纪人确定了行程,下周三下午三点到!你来接我吗?” 游书朗握手机,看窗外渐暗的天:“周三下午我有会,可能赶不上接机。”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哦……没事,那我打车回去。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晚上有饭局。” “又应酬啊……”陆臻声音低下去,“我们好久没好好一起吃饭了。” 游书朗感到一阵愧疚:“等你回来,我们好好吃顿饭。” “说定了!”陆臻又高兴起来,“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米兰的巧克力,还有一块特别好看的表……” 游书朗听陆臻兴奋讲述,手指无意识在桌面划动。他想表现得热情些,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 挂陆臻电话,他拨给弟弟。 “哥!”弟弟声音轻快,“忙完了?” “嗯,什么事?” “那个……我谈了个女朋友。”弟弟说,“想带她吃顿饭,但最近手头……” 游书朗闭眼:“要多少?” “五千……不,八千吧。”弟弟声音带着试探,“她喜欢那家新开的法餐,听说挺贵的……” “账号发我。”游书朗打断他,“但这是最后一次,你该找个正经工作了。” “知道知道,谢了哥!” 电话挂断。游书朗靠椅背上,疲惫感涌来。他想起养母临终的话:“弟弟就交给你了。” 也想起樊霄的话:“你值得轻松一些的生活。” 手机又震了,饭局地点定位,附言:「七点,别迟到。」 --- 饭局在市中心一家高档中餐厅。合作方来了四个人,加上游书朗和樊霄,六人一桌。 喝了几轮,话题从工作转向私人。对方一个副总笑着问:“游主任这么年轻有为,结婚了吗?” “还没。”游书朗微笑,“有对象。” “那樊总呢?”对方转向樊霄,“樊总一表人才,事业又成功,肯定很多人追吧?” 樊霄举杯示意:“暂时没考虑。” “哎呀,樊总眼光太高了!”对方打趣,“像游主任这样就很好嘛,稳定,踏实。” 游书朗感到樊霄目光落他身上,只一瞬,便移开。 “书朗确实很好。”樊霄说,声音平静,“做事认真,待人真诚,很难得。” 这话说得自然,但游书朗听出了其中深意。他低头抿口酒。 饭局到九点半。送走合作方后,游书朗和樊霄站餐厅门口等代驾。 夜风微凉。游书朗点烟,这次他抽卡比龙——不知何时已经习惯这甜腻味道。 “今天累了吧。”樊霄站他身侧,也点烟。 “还好。”游书朗吐烟,“习惯了。” 短暂沉默。街上车流如织。 “你弟弟……”樊霄忽然开口,“又找你了?” 游书朗愣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樊霄声音轻,“你每次接完他电话,都是这个表情。” 游书朗下意识摸脸:“什么表情?” “累。”樊霄转头看他,“但又不得不扛着的表情。” 游书朗感到喉咙发紧。 “转了他多少?”樊霄问。 “八千。”游书朗如实说。 樊霄沉默几秒:“书朗,你知道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我知道。”游书朗掐灭烟,“但我答应过养母。” “她希望你照顾弟弟,不是让你被他拖垮。”樊霄声音里有关切,更多是心疼,“你可以帮他找工作,帮他规划未来,而不是一次次填无底洞。” 游书朗没说话。 代驾到了。两人上车,车内再次沉默。这次是游书朗先开口: “陆臻下周三回来。” 樊霄身体微顿:“待多久?” “一周左右。” “然后呢?” “然后回欧洲,至少两年。”游书朗看窗外,“他签了那边经纪公司。” 车在红灯前停下。 “你怎么想?”樊霄问。 游书朗沉默很久。红灯转绿,车重新启动。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说,“他应该去追他的梦想,我该支持他。但……” “但你很累。”樊霄接话,“累到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游书朗感到眼眶发热。他转头,不让樊霄看到自己表情。 “书朗,”樊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但答应我一件事——在做决定之前,先问问自己,你想要什么。不是别人希望你怎样,不是你应该怎样,而是你,游书朗,想要什么。” 车停公寓楼下。游书朗解安全带,手放车门把手上,却没立刻推开。 “樊霄,”他轻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次樊霄沉默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他不会回答。 “因为你是你。”樊霄最终说,“因为看到你,我就想对你好。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游书朗推车门。夜风涌进来,吹散车内甜腻胭脂味。 “晚安。”他说。 “晚安。”樊霄顿了顿,“好好休息。” 游书朗进公寓楼。电梯上升时,他抬手按胸口,隔着衬衫感受贝壳吊坠形状和温度。 手机震了,樊霄信息:「如果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指尖在屏幕轻摩挲。 第19章 最终,他没回,只将手机放回口袋。 回公寓,游书朗走到阳台。夜色中城市灯火通明。 他点烟,看远处灯火,想起樊霄的话:“问问自己,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游书朗不知道。三十二年人生里,他很少思考这问题。他总是先考虑别人——养母,弟弟,陆臻,工作,责任。 但现在,有个人在教他,也在等他,学会考虑自己。 烟燃尽。游书朗掐灭烟蒂回室内。 床头柜上,贝壳吊坠在台灯下泛柔和光。游书朗拿起它,握在掌心。 第17章 陆臻回国 周二上午,游书朗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时,手机震了三次——全是弟弟。他没接。十分钟后,手机又亮,这次是陌生号码。 游书朗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急:“是他哥吗?你弟弟在我们这儿出了点事,赶紧过来处理。” “什么事?”游书朗心沉下去。 “他……哎,你来了就知道了。地址发你,带两万块钱来。” 电话挂断。一条定位发到游书朗手机上——城西一家地下台球厅。 游书朗盯着手机,手指收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起身拿外套往外走。经过秘书桌前时简短交代:“我出去办事,下午会议改明天。” “游主任,可是樊总那边……” “我会跟他解释。” 电梯下行时,游书朗给樊霄发信息:「下午会议改明天,临时有事。」 几乎立刻,樊霄电话打过来。 “书朗,出什么事了?”樊霄声音有关切。 “没什么,一点私事。”游书朗说。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游书朗顿了顿,“我自己能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好。但如果有需要,随时打给我。” “嗯。” --- 台球厅在地下室,光线暗,空气里有烟味和廉价香水味。游书朗走进去,几个年轻人围台球桌,其中一个染黄头发的走过来。 “你是他哥?” “是。”游书朗环视一圈,“他人在哪儿?” 黄毛指后门:“里面。他欠了我们老板钱,还动手砸了东西。” 游书朗推后门,看到狭小储藏室。看到他缩墙角,脸上有瘀伤,衣服扯破了。看到游书朗,他眼睛一亮,又羞愧低头。 “哥……” “闭嘴。”游书朗打断他,转向站在门口另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脖子上有纹身,应该是这里老板。 “他欠多少?”游书朗直接问。 “两万五。”老板说,“砸坏一张台球桌,三千。” “我没那么多现金。”游书朗说,“现在转你两万,桌子我找人修。” 老板打量他几眼,笑了:“行,看你是个明白人。但话说在前头,再有下次,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游书朗转账签字据,然后拽起他往外走。直到上车,他才松手。 “怎么回事?”游书朗声音很冷。 “我……我就是手气不好……”他小声说,“本来能赢的……” “赌?”游书朗握紧方向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碰那些东西!” “我知道错了,哥……”游书明声音带哭腔,“我就是想赚点快钱,给莉莉买礼物……” “莉莉是谁?” “我女朋友……”游书明顿了顿,“她说想要个新手机……” 游书朗闭眼。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我送你回去。”游书朗最终说,“这个月别再联系我,我需要静一静。” “哥……” “我说,静一静。” 车里一路沉默。将弟弟送到租住的公寓楼下时,他下车前小声说:“哥,对不起……” 游书朗没回应。直到弟弟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才重新启动车子。 但他没直接回公司,而是开到江边。停车,下车,靠栏杆上点烟。 江风吹来,带水汽凉意。游书朗看浑浊江水,想起樊霄对海的恐惧,想起自己肩上这些永远甩不掉的重担。 手机震了,樊霄信息:「处理完了吗?」 游书朗盯那四个字,很久,回:「嗯。」 「还好吗?」 「不好。」 几乎立刻,樊霄电话打过来。 “书朗,”樊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在哪儿?” “江边。” “具体位置?” 游书朗说了地址。二十分钟后,樊霄车停他旁边。 樊霄下车,手里拿两罐热咖啡。他走到游书朗身边,递过一罐,什么都没问,只陪他一起看江水。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游书朗烟燃尽,他又点一支。这次樊霄也点烟,甜腻胭脂味在江风中散开。 “是我弟弟。”游书朗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又惹事了,欠了赌债,我去赎人。” 樊霄沉默,等他说下去。 “两万五。”游书朗苦笑,“我上个月刚给他转八千,说请女朋友吃饭。现在又是两万五。” “你可以不给他。”樊霄说。 “我知道。”游书朗点头,“但每次他说‘哥,对不起’,我就想起养母临终前的眼神……她让我照顾他。” 樊霄侧头看他:“她让你照顾他,不是让你被他拖垮。” “有什么区别吗?”游书朗声音里有一丝压抑哽咽,“照顾一个人,本来就是要付出的。” “但不是无止境的付出。”樊霄声音很轻,但坚定,“书朗,爱和责任都有边界。越过那个边界,就不再是爱,是纵容;不再是责任,是自我消耗。” 游书朗转头看樊霄。江风吹乱樊霄头发,他眼神在暮色中显深邃。 “你怎么知道这些?”游书朗问,“你也……” “我也曾经不懂边界。”樊霄说,声音里有一丝游书朗听不懂的痛楚,“曾经以为爱就是占有,就是控制,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后来才知道,真正的爱是尊重,是放手,是让对方自由。” 他顿了顿:“也包括让你从那些不必要的负担中自由。” 游书朗感到眼眶发热。他转头重新看江水。夕阳西沉,将江面染成一片橙红。 “陆臻明天回来。”游书朗忽然说。 “我知道。” “他会待一周,然后回欧洲。”游书朗继续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你怎么想?” 游书朗沉默很久。江面上有货船驶过,汽笛声在暮色中回荡。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说,“我应该支持他,应该等他。但我很累,樊霄。累到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樊霄没立刻回答。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 “书朗,”他轻声说,“我不逼你做任何决定。但我希望你知道,无论你选择什么,无论需要多久,我都会在这里。不是作为替代品,不是作为退路,只是作为……一个愿意等你的人。” 游书朗心脏狠狠一颤。他握紧手中咖啡罐,金属边缘硌掌心。 “这不公平。”游书朗说,“对你不公平。” “爱情里没有公平。”樊霄笑了,笑容有些涩,“只有愿不愿意。我愿意等,这就是我的选择。你不用为此感到负担。” 暮色渐浓。江边路灯次第亮起。 “回去吧。”樊霄说,“明天还有工作。” 游书朗点头。两人各自上车,一前一后驶离江边。 --- 周三清晨,游书朗醒来时,阳光洒满房间。 他坐起身,第一件事看床头柜上的日历——今天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陆臻,15:00,机场。 游书朗盯那个标注,感到胸口沉闷。他下床进浴室用冷水洗脸。镜中男人眼神疲惫。 手机上有陆臻信息:「游叔叔!我登机了!十二个小时后见!想你!」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手指在键盘停留。他该回“我也想你”,但最终只回:「好。」 发送。 他走到衣柜前挑今天要穿的衣服。手指在一件件衬衫上滑过,最后停在浅蓝色上——陆臻说他穿蓝色好看。 但游书朗最终选了件白色的。 上午工作忙,但游书朗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他不断看时间。 中午,樊霄发来信息:「下午需要请假去机场吗?项目的事我可以处理。」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回:「不用,我三点走。」 「好。路上小心。」 下午两点半,游书朗离开公司。去机场路上,他开车窗让风灌进来。 机场到达大厅人声鼎沸。游书朗站接机口,看屏幕上滚动航班信息。陆臻航班显示“已到达”。 人群开始涌出。游书朗踮脚在人群中找那个熟悉身影。然后他看到了——陆臻推行李车走出来,戴墨镜,穿时髦米白色风衣。 第20章 “游叔叔!”陆臻也看到了他,兴奋挥手。 游书朗走过去。陆臻摘墨镜扑上来抱他:“想死你了!” 游书朗回抱,动作有些僵。他闻到陆臻身上陌生香水味。 “累了吧?”游书朗松手,“车在停车场。” “还好,飞机上睡了一会儿。”陆臻挽住他手臂,“书朗,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米兰的巧克力,还有一块特别好看的表……” 去停车场路上,陆臻滔滔不绝讲欧洲见闻。游书朗安静听,偶尔点头微笑。 “对了游叔叔,”上车后,陆臻忽然说,“我这次回来,其实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在巴黎租个公寓。”陆臻观察他表情,“长期的那种。以后回来住酒店总是不方便,而且东西也没地方放……” 游书朗握方向盘的手微收紧:“你要长驻巴黎?” “不是长驻,但会待得比较久。”陆臻声音变小心,“经纪公司说,至少前两年要以欧洲市场为主……书朗,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游书朗看前方路。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有些刺眼。 “这是你的梦想。”他最终说,“我当然支持。” 陆臻松了口气,笑了:“我就知道你会理解!你总是这么支持我……” 车子驶入市区。游书朗看熟悉街景,想起昨晚江边樊霄说的话:“真正的爱是尊重,是放手,是让对方自由。” 他尊重陆臻的梦想,愿意放手让他去追。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面对自己内心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手机在口袋震动。等红灯时,游书朗拿出来看,樊霄信息:「接到了吗?」 游书朗盯那三个字,然后关掉手机屏幕。 “谁啊?”陆臻问。 “工作的事。”游书朗说。 第18章 错开日程 陆臻回来的第三天早上,游书朗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接起来,电话那头诗力华带笑意的声音: “游主任,早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游书朗坐起身,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身旁陆臻还在睡。 “诗先生?这么早有事吗?” “有个不错的合作机会,想问问陆臻有没有兴趣。”诗力华声音很随意,“我这边在筹备时尚综艺,缺个有国际视野的模特做常驻嘉宾。我记得陆臻刚从米兰回来?” 游书朗睡意消散。他看了眼身旁陆臻,压低声音:“诗先生的消息真灵通。”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圈子不大。怎么样?有兴趣的话,今天可以来我公司聊聊。” 游书朗沉默几秒。太巧了。 “我得问问陆臻的意见。”他最终说。 “当然。”诗力华报了个地址,“上午十点,我让助理在楼下等你们。” 挂电话,游书朗坐在床上看窗外渐亮的天。陆臻翻身嘟囔:“谁啊……这么早……” “诗力华。”游书朗说,“他有个综艺想找你。” 陆臻猛地睁眼:“诗力华?诗少?” “嗯。”游书朗下床,“他说今天上午可以去他公司谈谈。” 陆臻立刻坐起身,眼睛发亮:“真的?天啊,诗力华亲自找你?游叔叔,你跟诗少很熟吗?” “见过几次。”游书朗进浴室,“不算熟。” 但陆臻已经兴奋得听不进去了。他跳下床翻衣柜:“穿什么好呢?得正式一点……不对,时尚圈得时髦一点……” --- 上午十点,力华传媒。 诗力华助理在楼下迎接,带他们到顶层办公室。诗力华正站落地窗前打电话,看到他们进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回头聊”,便挂电话。 “游主任,陆先生,欢迎。”诗力华走过来握手。他今天穿浅灰西装,戴金丝边眼镜。 “诗总。”游书朗与他握手,感觉对方手劲不小。 “诗总您好!”陆臻显得有些紧张。 诗力华示意他们坐下,助理端来咖啡。简单寒暄后,诗力华直接进入正题: “我们公司在筹备时尚设计师竞赛真人秀,需要模特作为常驻嘉宾。”诗力华将一份企划案推过来,“节目会在四个平台同步播出,制作团队都是业内顶尖的。” 陆臻翻开企划案,眼睛越睁越大。这确实是个难得机会。 “为什么找我?”陆臻抬头,“我资历不算深……” “我看过你在米兰的作品。”诗力华微笑,“你有灵气,有表现力,而且刚好有国际背景,这是我们需要的。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游书朗:“我相信游主任的朋友,素质一定不错。”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游书朗端咖啡,没说话。 “我愿意接!”陆臻几乎没有犹豫。 “那太好了。”诗力华看了眼手表,“正好,中午我约了节目制片人和几个设计师吃饭,陆先生一起来吧?提前认识一下团队。” 陆臻看游书朗。游书朗点头:“去吧,我公司还有事。” 诗力华却开口:“游主任也一起吧?反正中午也要吃饭。” 这个邀请很自然,但游书朗从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察觉的深意。 “好。”游书朗最终说。 --- 午餐在会员制餐厅。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诗力华一一介绍——电视台制作人,时尚杂志主编,还有两个知名设计师。 陆臻很快进入状态。他谈米兰见闻,分享拍摄经验,恰到好处展示专业素养。游书朗坐他身边,安静听,偶尔回应别人问题。 诗力华坐主位,话不多,但每句切中要害。游书朗几次感觉到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饭局到一半,诗力华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说声“抱歉”,起身出包间。 两分钟后他回来,表情有些为难:“抱歉,制片人那边临时通知,下午需要陆先生去试个镜。有个紧急的广告拍摄,原定模特出了状况。” “现在吗?”陆臻惊讶。 “是的,车已经在楼下了。”诗力华看向游书朗,“游主任,你看……” “你去吧。”游书朗对陆臻说,“结束后给我电话。” 陆臻点头,眼中闪着兴奋光。 诗力华送陆臻到门口,然后回包间。其他客人也陆续告辞,最后只剩游书朗和诗力华。 “游主任还要回公司吗?”诗力华问。 “嗯。”游书朗起身。 诗力华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我送你下去。”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直到一楼,诗力华才开口:“游主任最近和樊霄合作得怎么样?” “很顺利。”游书朗说。 “他是个不错的人。”诗力华笑了笑,“虽然有时候……方法比较直接。” 游书朗停步,看诗力华:“诗先生,今天的事,是巧合吗?” 诗力华迎上他目光,金丝眼镜后眼睛平静无波:“游主任觉得呢?” “我觉得太巧了。”游书朗说,“陆臻刚回来,就有这么好机会,而且还是通过我联系。” 诗力华沉默几秒,然后笑了:“游主任很敏锐。但有时候,巧合未必是坏事。陆臻得到了好机会,你也不用为难怎么陪他,不是两全其美吗?” 游书朗心脏微微一沉。他听出了诗力华话里的意思。 “是樊霄让你这么做的?”他直接问。 诗力华没正面回答:“樊霄只是希望你能轻松一点。他知道你最近很累,工作、家庭、感情……多重压力。如果有个人能帮你分担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好的。” “这不是分担。”游书朗说,“这是干涉。” “也许吧。”诗力华不置可否,“但动机是好的。而且陆臻也确实得到了好机会,不是吗?” 游书朗无话可说。诗力华说得对。 “游主任,”诗力华声音柔和了些,“樊霄这个人,有时候方式可能不太恰当,但心是真的。他很少这么在意一个人。” 游书朗感到胸口一阵窒闷。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点头:“谢谢诗先生,我先走了。” --- 下午,游书朗在办公室心神不宁。他几次拿起手机想给樊霄发信息,又放下。直到三点,樊霄信息先来了: 「在忙吗?」 游书朗盯那三个字,回:「还好。」 「晚上张总那边有个饭局,关于新药推广的,想请你一起。」 游书朗看日程——晚上没安排。陆臻下午试镜,晚上很可能要跟团队聚餐。 「好。」他回。 「六点半,楼下接你。」 放下手机,游书朗靠椅背上。窗外天空有些阴。 下午四点,陆臻发来信息:「书朗,试镜通过了!晚上制作团队要聚餐讨论细节,我可能晚点回去!」 游书朗回:「好,少喝酒。」 第21章 「知道啦!」 几乎是同时,樊霄信息也来了:「晚上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很久没动。 --- 晚上饭局在日料店。除了张总和樊霄,还有几个医药行业媒体人。话题围绕新药推广,游书朗作为项目负责人,自然成了焦点。 他努力集中精神,用专业态度应对每个问题。但偶尔间隙,他会不自觉地看向樊霄——樊霄话不多,但每句在点子上。两人目光偶尔相遇,又很快分开。 饭局到九点。张总看出游书朗有些疲惫,拍他肩:“小游,今天就这样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游书朗看樊霄,后者点头:“我送你。” 两人走出餐厅。果然下雨了,细密雨丝在路灯下闪亮。 “车在那边。”樊霄撑伞,很自然往游书朗这边倾斜。 走到车边,游书朗没立刻上车。他转身看樊霄:“今天诗力华找陆臻了。” 雨丝在两人之间飘洒。樊霄表情在路灯下看不真切。 “嗯。”樊霄应一声,没否认。 “是你让他这么做的?”游书朗问。 樊霄沉默几秒:“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你为难。”樊霄声音很轻,“陆臻回来,你需要时间陪他,需要履行承诺。但我知道你很累,工作压力大,还要应付家里的事。” 他顿了顿:“如果陆臻有自己的事忙,你就能轻松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游书朗感到胸口酸涩。他想生气,想指责樊霄干涉他生活,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 因为樊霄说得对。 “你不该这么做。”游书朗最终说,但声音里没怒气。 “我知道。”樊霄点头,“但我控制不住。书朗,我看到你累,就想帮你。即使是用这种……不太恰当的方式。” 雨下大了些,打在伞面上噼啪响。游书朗看樊霄,看那双在雨夜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下不为例。”他说。 “好。”樊霄应道,“下不为例。” 这时,游书朗手机响了,陆臻:「书朗,我们转场去ktv了,可能要很晚!你先睡吧!」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然后抬头看樊霄。 “他玩得很开心。”樊霄说。 “嗯。”游书朗收手机,“送我回去吧。” 车上,两人都很沉默。雨刮器有节奏摆动。游书朗看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感到自己正被推向某个无法回头的路口。 手机震了,樊霄信息,虽然他就坐旁边:「到家好好休息。」 游书朗盯那行字,没回。 第19章 暗涌的疯意 陆臻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游书朗终于和他坐下来吃了顿饭。 餐厅是陆臻选的,新开的法餐。陆臻穿着米白衬衫,头发打理过。 “游叔叔,谢谢你。”陆臻举杯,“这些年,一直是你支持我。” 游书朗和他碰杯:“应该的。” “不。”陆臻摇头,“不是谁都愿意等一个人这么久。我知道我任性,总想自己梦想,很少为你考虑。” 游书朗喉咙发紧。他放下酒杯:“你该去追你的梦想。” “可我走后,你一个人…”陆臻声音低下去,“游叔叔,如果你遇到更好的人,不用等我。” 游书朗抬头,看到陆臻眼里的复杂情绪——有不舍,有愧疚,还有种如释重负? “什么意思?”游书朗问。 “游叔叔你有没有觉得我从来没有走进过你的心里,我有的时候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爱还是因为责任,所以游叔叔,我们分手吧”陆臻眼泪汪汪,心里也难过的不得了。 随后陆臻低头切牛排不敢看游书朗的眼睛说道:“我在米兰认识了个摄影师。法国的,人好。我们…很聊得来。” 游书朗手顿住了。 “他对你事业有帮助?”游书朗听到自己平静地问。 “嗯。”陆臻点头,不敢看他眼睛,“他能帮我打开欧洲市场。而且…我们在一起,很轻松。” 很轻松。这个词刺进游书朗心里。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也许这样才是对的。 “我明白了。”游书朗说。 “游叔叔,对不起…” “不用道歉。”游书朗打断他,“追求你想要的生活,没什么不对,祝你幸福,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这顿饭在沉默中结束。送陆臻回酒店路上,两人没说话。车停酒店门口,陆臻解开安全带,没立刻下车。 “游叔叔,”他轻声说,“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真的。” 游书朗看着前方,没说话。 陆臻下车,在车窗外挥手。游书朗点头,开车离开。 他没回家,把车开到江边。下车,靠在栏杆上,点了支卡比龙。 手机震,樊霄信息:「和陆臻谈完了?」 游书朗盯着,回:「嗯。」 「还好吗?」 游书朗手指停在屏幕上。最后回了个字:「累。」 几乎立刻,樊霄电话打来。 “你在哪儿?”樊霄声音里有种游书朗没听过的紧张。 “江边。” “具体位置。” 游书朗说了地址。二十分钟后,樊霄车疾驰而来。他下车,快步走到游书朗身边。 “他跟你说什么了?”樊霄问,声音发紧。 游书朗转头看他。江边灯光暗,但他能看到樊霄眼里的血丝。 “他说在米兰认识了个人,很聊得来。”游书朗平静道,“说和我在一起,不轻松。” 樊霄手猛地握拳。游书朗看到他手臂绷起的青筋。 “他怎么敢…”樊霄声音很低,“他怎么敢这么说…” 游书朗愣了。他没见过这样的樊霄。 “樊霄?”游书朗轻声唤他。 樊霄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疯狂压下去大半。 “对不起。”樊霄声音沙哑,“我只是…听不得有人说你不好。” 游书朗心脏一颤。 “陪我走走?”游书朗问。 樊霄点头。 两人沿江岸走。游书朗抽烟,樊霄安静陪着。 “我其实不怪他。”游书朗忽然说,“陆臻说得对,和我在一起,确实不轻松。我总考虑太多,总把责任放第一位。也许对他来说,和摄影师在一起,确实更轻松。” “那是他的损失。”樊霄声音冷,“他不配得到你的好。” 游书朗停步,转头看他:“樊霄,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就算陆臻伤害了我,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樊霄迎上他目光。 “因为我在意你。”樊霄说,每个字都重,“在意到看不得你受一点委屈,在意到听不得别人说你一句不好,在意到…有时候我自己都怕这种在意。” 游书朗呼吸一窒。 “如果,”游书朗轻声问,“如果今天陆臻不是和平分手,如果他伤害了我,你会怎么做?” 樊霄沉默了很久。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樊霄最终说,声音平静下有暗流,“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资源、机会、前途…我会让他知道,伤害你的代价,他付不起。” 游书朗感到一阵寒意。 “你太极端了。”游书朗说。 “也许吧。”樊霄不否认,“但对你,我控制不了。书朗,我知道这听起来可怕,疯狂。但我就是这样的人——爱上一个人,就会用尽全力去保护,去占有,去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就是因为控制不了这种疯狂,我怕伤害到你所以在努力克制。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改不了。” 游书朗心脏狂跳。 “送我回去吧。”游书朗最终说。 车上,两人沉默。游书朗看窗外,脑子里是樊霄的话:“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车停公寓楼下。游书朗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樊霄抓住他手腕。 动作快,力道不小。游书朗一愣,看樊霄。 “书朗,”樊霄声音轻,但坚定,“现在你自由了。我会等你,给你所有需要的时间。但请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手指在游书朗手腕上收紧:“因为每一次等待,都在消耗我的理智。我不知道还能克制多久。” 游书朗感到手腕发烫。 “如果,”游书朗轻声问,“如果最后我选的不是你,你会怎么做?” 樊霄眼中最后一道锁开了。游书朗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情绪——疯狂、毁灭性的爱意。 “那我可能会疯掉。”樊霄诚实说,声音有一丝颤,“但即使疯了,我也不会伤害你。我会离开,消失,让你永远不用再见到我。” 他松手,靠座椅上,闭眼:“所以书朗,求你…不要让我疯掉。” 游书朗胸口剧痛。他推车门,几乎是逃下车。 第22章 走进公寓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樊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降下,能看到樊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孤独脆弱。 电梯上升,游书朗靠在厢壁上,感到手在抖。 他怕。怕樊霄那种疯狂的爱,怕自己会被吞噬,怕最后两人都伤。 但他也渴望。渴望被全然占有,渴望成为某个人的唯一,渴望摆脱永远把别人放第一位的疲惫。 回公寓,他没开灯。走到阳台,点烟。 手机震,樊霄信息:「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游书朗盯着,没回。 又来一条:「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书朗,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疯狂也最确定的事。」 游书朗闭眼。 手机又震,这次是陆臻:「游叔叔,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不用来送我了,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祝你幸福。」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很久。 然后他回:「一路平安。」 发送。 放下手机,游书朗看窗外。夜色深,但黎明会来。 而他的黎明里,会站着谁? 游书朗不知道。他只知,从明天起,一切都会不同。 陆臻离开了。 樊霄在等。 而他,站在十字路口,手里握着选择的权利。 烟燃尽。游书朗掐灭烟蒂,回室内。 床头柜上,贝壳吊坠在月光下静静发光。他拿起它,握在掌心。 窗外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 游书朗躺床上,闭眼。入睡前最后一刻,他脑子里是樊霄那双疯狂而深情的眼睛。 还有那句:「不要让我疯掉。」 第20章 自由后的清晨 陆臻离开的第二天早晨,游书朗在寂静中醒来。 公寓里没有陆臻洗漱的声音,没有哼歌,没有找领带的询问。只有窗外车流声和空调运行声。 游书朗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他伸手摸向身旁——床单平整冰凉。 他真的走了。 手机在床头震动。游书朗拿起来看,是樊霄信息:「早。今天天气很好。」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 他回:「嗯,看到了。」 发送。 放下手机,他起身走进浴室。镜中的人眼神清明,眼下没黑眼圈——昨晚睡得不错。他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陆臻离开了。他自由了。 但自由之后呢? --- 上午九点,游书朗到公司。电梯里遇到同事,点头致意。没人问起陆臻。 办公室里,桌上堆着文件。游书朗坐下,开电脑,开始工作。项目数据报告要今天完成,下午有部门会,晚上约了研发团队讨论新药方案。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游书朗发现自己难集中精神。视线总飘向手机。他在等什么? 手机震,他立刻拿起来看——是弟弟。 「哥,醒了吗?」 游书朗盯着,回:「醒了,什么事?」 「那个...莉莉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买个包...」 游书朗闭眼。又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回:「下午三点来我公司一趟,我们谈谈。」 弟弟很快回:「谈什么?」 「谈你的未来。」游书朗打字,「如果你还想让我继续帮你,就按我说的做。」 发送。 他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工作。十点左右,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门开,樊霄走进来。他今天穿深蓝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着文件。 “游主任,关于新药推广方案,有几个地方要跟你确认。”樊霄语气专业,但目光在游书朗脸上停留得比平时稍长。 “坐。”游书朗指对面椅子。 樊霄坐下,摊开文件。两人开始讨论推广细节——目标医院选择,医生教育项目设计,患者援助计划实施。 但游书朗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张力。 讨论到一半,游书朗手机又震。他瞥一眼,弟弟回复:「好吧,我下午过去。」 “有事?”樊霄问。 “我弟弟。”游书朗说,“下午让他来公司,想跟他谈谈工作。” 樊霄眼睛亮了一下:“需要我帮忙吗?我认识几个朋友公司,可以提供岗位。” “不用。”游书朗摇头,“我想先跟他谈,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樊霄点头,没再多问。 讨论结束,樊霄没立刻离开。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书朗,”他背对游书朗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游书朗沉默几秒,诚实道:“有点不习惯。但...还好。” 樊霄转身看他:“如果需要时间调整,可以请假休息几天。公司这边,我可以处理。” “不用。”游书朗摇头,“工作能让我保持清醒。” 樊霄笑了:“你还是这样,永远用工作来逃避情绪。” 游书朗脸颊发热。 “中午一起吃饭?”樊霄问。 游书朗犹豫一下:“好。” “十二点半,楼下等你。” 樊霄离开了。办公室重新安静。游书朗靠椅背上,看窗外天空。 --- 中午,两人在公司附近简餐厅吃饭。选角落位置。樊霄点了几样清淡的菜,都是游书朗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游书朗问。 樊霄顿了顿:“观察的。你每次应酬,都会多夹这几样。” 游书朗心中一动。 “诗力华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樊霄忽然说。 游书朗抬头。 “他说陆臻航班准时到巴黎,那边安排了人去接。”樊霄声音平静,“那个摄影师也在机场等他。” 游书朗握筷子的手指收紧。他点头,没说话。 “书朗,”樊霄声音轻了些,“如果你需要发泄,需要倾诉,或者需要做点什么...我都在。” “做点什么?”游书朗看他,“比如呢?” 樊霄眼神暗了暗:“比如去找那个摄影师谈谈。或者...让诗力华在欧洲那边安排一下,让陆臻知道,失去你是多大的损失。” 游书朗感到寒意。 “不要。”游书朗摇头,“不要做任何事。让陆臻过他想过的生活。” 樊霄盯着他看很久,最终点头:“好,听你的。” 午餐后,两人走回公司。阳光灼热,树影斑驳。游书朗走在樊霄身侧,能闻到那股熟悉胭脂味。 “书朗。”樊霄忽然停步。 游书朗也停下,看他。 樊霄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时间。”樊霄声音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会等,会给你所有需要的空间。但请你...偶尔也看看我。不要让我觉得,我永远只能在远处看着你。” 游书朗喉咙发紧。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点头。 --- 下午三点,弟弟准时到公司。游书朗让他在会议室等,自己处理完工作才过去。 推开门,弟弟坐在椅子上,腿晃着,看到他进来,立刻露出讨好笑容。 “哥。” 游书朗在他对面坐下,没笑:“你说莉莉生日,想给她买包?” “嗯...”弟弟笑容僵了下,“哥,我知道你最近可能心情不好,陆臻哥走了...” “别提他。”游书朗打断,“我们现在谈你的事。” 弟弟低头:“我就是想给她买个礼物...” “用什么买?”游书朗问,“用我给你的钱?用你下个月、下下个月工资?” 弟弟不说话。 游书朗深吸气:“你二十四岁了。妈走时你十六,我答应过要照顾你。这八年,我一直在照顾你——给钱,处理麻烦,找工作。但你呢?每份工作都做不长,总想着赚快钱,惹了麻烦就找我。” 他声音平静,但平静下有压抑的怒和累:“我累了,真的累了。” 弟弟抬头,眼睛红了:“哥,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游书朗说,“我要你选。要么,我给你找正经工作,你好好做,我继续帮你,但只限必要开销。要么,你现在离开,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弟弟愣住。他没见过游书朗这样。 “我...我想工作。”弟弟最终小声说。 “好。”游书朗从公文包拿出文件,“这是我朋友公司招聘信息,有几个岗位适合你。你选一个,明天去面试。” 弟弟接过文件,手指发抖:“哥,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我管。”游书朗说,“但换种方式管。不再是给钱,是教你谋生。” 他起身:“回去好好看,明天给我答复。” 离开会议室,游书朗感到一种轻松。像卸下部分重担。他知道这不会容易,弟弟可能会反抗,可能再让他失望。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第23章 手机震,樊霄信息:「谈得怎么样?」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忽然很想听樊霄声音。他走到楼梯间,拨电话。 “书朗?”樊霄声音传来。 “我跟我弟弟谈了。”游书朗靠墙上,“给他找了工作机会,让他自己选。”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樊霄温柔声音:“你做得很好。” “我不知道对不对。”游书朗说,“也许他明天就反悔,也许他根本不去面试。” “但至少你尝试了。”樊霄说,“书朗,改变需要时间,对你弟弟是,对你自己也是。慢慢来,别急。” 游书朗闭眼。楼梯间安静,只有他自己呼吸声,和电话那头樊霄平稳声音。 “樊霄,”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电话那头沉默更久。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樊霄最终说,声音很轻,“很久很久了。” 游书朗想起樊霄那些言语,那些关切,眼中那种仿佛认识很久的深情。 “今晚...”游书朗顿了顿,“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樊霄说,“你呢?” “我弟弟可能会来家里闹。”游书朗苦笑,“他刚才走时,表情不太对。”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游书朗说,“我自己能处理。” “好。”樊霄顿了顿,“但如果需要,随时打给我。任何时候。” 挂了电话,游书朗在楼梯间站了很久。窗外阳光西斜,走廊染成暖金色。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转折点上。 手机又震,弟弟:「哥,我想好了,我去面试。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眼眶发热。 他回:「明天上午九点,我陪你去。」 发送。 他走回办公室,继续工作。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亮起。 下班时,游书朗没立刻回家。他在办公室多待一小时,处理完所有文件,才关灯离开。 走出办公楼,他看到樊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樊霄对他点头。 “你怎么还没走?”游书朗走过去。 “等你。”樊霄说,“送你回家。” 游书朗犹豫一下,上车。车里温暖,有淡淡胭脂味。 “我弟弟决定去面试了。”游书朗说。 “那很好。”樊霄启动车子,“第一步总是最难的。” 车子驶入夜色。两人没怎么说话,安静听车里音乐。舒缓爵士乐,萨克斯风声音流淌。 到公寓楼下,游书朗没立刻下车。他看窗外夜色,忽然问:“要上来坐坐吗?” 问出口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下。 樊霄也愣了下,然后笑:“好。” 两人上楼。电梯里,游书朗感到心跳有些快。 开门,公寓里一片黑暗。游书朗开灯,暖黄灯光洒满房间。 “喝点什么?”他问。 “水就好。”樊霄说。 游书朗倒了两杯水,递给樊霄一杯。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一个抱枕距离。 “这里...和我想象中一样。”樊霄环视四周,“干净,整洁,但有点...空。” 游书朗苦笑:“陆臻的东西都带走了。” 樊霄转头看他:“现在感觉怎么样?一个人。” 游书朗沉默几秒:“有点不习惯,但...不坏。” “那就好。”樊霄喝水,“书朗,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樊霄放下水杯,认真看他:“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刻意保持距离了。我会对你好,会关心你,会追求你。但我会尊重你节奏,给你所有需要的时间。” 他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你可以接受,可以拒绝,可以犹豫。都可以。但我不会离开,不会消失,不会让你一个人。” 游书朗感到胸口剧烈跳动。他看着樊霄,看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坚定。 “樊霄,”他轻声说,“你这样...会让我害怕。” “我知道。”樊霄点头,“但也会让你感觉到,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是什么感觉。” 他起身:“我该走了。你早点休息。” 走到门口,樊霄停步,但没回头:“书朗,记住——你值得被这样爱着。值得被疯狂地、坚定地、毫无保留地爱着。” 门轻轻关上。游书朗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窗外的夜色深沉。但他知道,在这个夜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陆臻离开了。 樊霄在等待。 而他,正在学习如何接受,自己值得被爱这个事实。 茶几上,樊霄用过的水杯还在那里。 游书朗拿起杯子,握在掌心,感受残留的温度。 然后他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胭脂味在夜空中弥散。 第21章 疯子的温柔 游书朗开始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早晨七点半,闹钟响。他起床,煮咖啡,烤面包。厨房窗户对着东面,晨光洒进来。他端咖啡站在窗前,看楼下遛狗的老人,送孩子的父母,赶路的上班族。 世界依然运转。 上午八点半,他到公司。办公室窗台绿植长出新叶,他浇了水,开始工作。新药项目进入关键阶段,二期临床数据分析报告要反复核对,与研发团队的会议一个接一个。 樊霄每天都会来他办公室,有时讨论工作,有时只是送杯咖啡。两人对话很专业,但空气中总有未言明的张力。樊霄离开时,手会若有若无碰一下游书朗肩膀;递文件时,指尖会短暂相触;目光相遇,会多停留半秒。 这种试探,让游书朗既感到温暖,又感到不安。 周五下午,游书朗在审阅文件,手机响了。是弟弟。 “哥...”弟弟声音带哭腔,“出事了...” 游书朗心沉下去:“怎么了?” “我...我被人打了...”弟弟声音断断续续,“在台球厅...他们说我欠钱...” “哪个台球厅?” 弟弟报了地址,就是上次那家。游书朗挂电话,抓外套往外走。经过樊霄办公室时,门正好开。 “书朗?”樊霄看到他匆忙样子,“出什么事了?” “我弟弟。”游书朗简短说,“又惹麻烦了。”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开车。”樊霄已经拿车钥匙,“快。” 游书朗没时间争论。两人快步走向电梯,樊霄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诗力华,城西那家台球厅,老板姓什么?好,知道了。” 上车后,樊霄表情很冷:“那家台球厅老板叫阿豹,手下养几个打手,专门放高利贷设套。” “你怎么知道?”游书朗问。 樊霄没回答,只是加快车速。 --- 台球厅里弥漫烟味和血腥味。游书朗冲进去时,看到弟弟蜷缩在角落,脸上有血,衣服也被扯破。三个男人围着他,一个黄毛正用脚踢他。 “住手!”游书朗喝道。 那三人转头看他。黄毛笑了:“哟,救兵来了?钱带了吗?” “多少?”游书朗冷静问。 “五万。”黄毛竖五根手指,“连本带利。” “我上个月刚替他还了两万五。” “那是上个月。”黄毛耸肩,“这个月又借了,利滚利,就这个数。” 游书朗握紧拳。他想冲上去,但樊霄按住他手臂。 “阿豹在哪儿?”樊霄问,声音平静。 黄毛愣了下:“你是谁?” “告诉阿豹,樊霄找他。”樊霄说,“现在。” 黄毛被他气势镇住,犹豫一下,转身走向后门。几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脖子上纹着豹头,正是阿豹。 “樊总?”阿豹看到樊霄,明显愣了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这个人,”樊霄指游书朗弟弟,“欠你多少钱?” 阿豹看了眼黄毛,黄毛小声说:“五万...” “现在开始,他欠的钱一笔勾销。”樊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以后他再来这里,或者你的人再找他麻烦,我会让你这家店开不下去。明白吗?” 阿豹脸色变了变,但最终点头:“樊总开口,这个面子我给。” 樊霄走到弟弟面前,蹲下身:“能走吗?” 弟弟点头,挣扎着站起来。樊霄扶住他,对游书朗说:“先送他去医院。” --- 医院急诊室,医生给弟弟处理伤口。游书朗和樊霄站在走廊上,沉默。 “谢谢你。”游书朗最终说。 “不用谢。”樊霄点烟,想起在医院又掐灭,“书朗,这样不行。你弟弟需要彻底解决问题,否则这种事会一直发生。” “我知道。”游书朗疲惫说,“但他...” “交给我。”樊霄打断他,“我有办法。” 游书朗看他:“什么办法?” 第24章 樊霄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中闪过游书朗看不懂的情绪——决绝,疯狂,某种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的执念。 医生出来了,说弟弟只是皮外伤,但需要休息几天。游书朗去缴费,樊霄走到病房。 弟弟躺在病床上,看到樊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樊霄拉椅子坐下,“我是你哥的朋友,樊霄。” “我...我知道。”弟弟小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樊霄问。 弟弟摇头。 “因为你哥。”樊霄声音平静,“他为你操碎了心,你却在糟蹋他心血。今天如果不是你哥,我不会管你。但既然管了,就要管到底。”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床头柜:“这是我朋友建筑公司,缺人手。包吃住,工资一个月六千,做得好可以加。但需要去外地,工期至少半年。” 弟弟愣住。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樊霄看着他,“要么去工地好好干活,要么继续混日子,但以后你哥不会再管你,我也不会再帮你。”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选一个。” 弟弟盯着那张名片,很久,最终伸手拿起:“我去。” “好。”樊霄起身,“明天上午九点,公司楼下等,有人接你。别迟到,别反悔,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 他走出病房时,游书朗正好回来。 “谈完了?”游书朗问。 “嗯。”樊霄点头,“他答应去工地。明天就走。” 游书朗愣住:“明天?这么急?” “越快越好。”樊霄说,“让他离开这个环境,才能重新开始。” 游书朗看着樊霄,看那双冷静坚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樊霄不是在商量,是在安排。以一种近乎专制的方式,解决他认为需要解决的问题。 “你总是这样吗?”游书朗轻声问,“替别人做决定?” “只为你。”樊霄说,“只为你关心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游书朗听出了平静下的偏执。 两人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樊霄送游书朗回家,一路上都沉默。 到公寓楼下,樊霄没立刻让游书朗下车。他握方向盘,看前方,很久才开口: “书朗,我知道我有时候很极端,很专制。但我控制不了。看到你为弟弟的事烦恼,看到你一次次替他收拾烂摊子,我就想用最快、最彻底的方式解决问题。即使那意味着要替你做决定。” 他转头,看游书朗:“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可以让我滚。但请你理解——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在乎你。在乎到看不得你受一点苦,在乎到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看你继续被拖累。” 游书朗感到胸口剧烈跳动。他看着樊霄,看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深情和疯狂。 这个男人,爱得如此偏执,如此极端,如此...可怕。 但也如此,让人无法抗拒。 “我没有生气。”游书朗最终说,“谢谢你帮我。” 樊霄眼神柔和下来:“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送你弟弟。” “不用...” “我要去。”樊霄打断他,“确保他上车,确保这件事彻底解决。” 游书朗点头,推开车门。走几步后,他回头——樊霄的车还停在原地。 --- 第二天上午九点,弟弟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他背着一个简单背包,脸上还有昨天瘀伤,但眼神坚定了些。 樊霄安排的车已经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男人下车,跟樊霄打招呼,然后对弟弟说:“游书朗的弟弟是吧,我是王工,接下来半年我带你。” 弟弟点头,转身看游书朗:“哥,我走了。” 游书朗拍拍他肩:“好好干,有事打电话。” “嗯。”弟弟看了眼樊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上车。 车子驶远。游书朗站在原地,感到肩上重担轻了些,但也感到一种空落。 “他会没事的。”樊霄站在他身边,“那个王工是我老朋友,人很正派,会照顾好他。” 游书朗点头,没说什么。两人走回公司大楼,在电梯里,游书朗忽然问: “樊霄,你对我这么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樊霄愣了下,然后笑了: “想得到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樊霄看他,“但‘得到’不是占有,不是控制。是希望你快乐,希望你轻松,希望你不再一个人扛所有事。” 电梯到了。门开了,但两人都没出去。 “如果,”游书朗轻声说,“如果我永远无法回应你的感情呢?” 樊霄表情僵了下,但很快恢复平静:“那我也认了。至少我努力过,至少我让你知道,你值得被这样爱着。”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书朗,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回应。能够爱,能够为这个人做点什么,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电梯门开始自动关闭。樊霄伸手挡住,示意游书朗先出去。 游书朗走出电梯,站在走廊里,看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透过缝隙,他看到樊霄的脸,那张脸上有温柔,有克制,也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回办公室,游书朗坐椅子上,很久没动。 手机震,弟弟发来信息:「哥,到了。工地条件还行,王工人很好。谢谢你,还有...谢谢樊哥。」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然后看向窗外。 一切都在继续。 而他,正在被一个人用最疯狂也最温柔的方式爱着。 游书朗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贝壳吊坠。阳光下,贝壳泛着光泽,“平安”二字清晰可见。 他将吊坠握在掌心。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但这一次,他不再感到那么沉重。 因为知道,有个人在身后,用他独有的方式,守护着他。 第22章 靠近 弟弟离开后的日子,游书朗的生活回到了某种规律。 早晨一个人吃早餐,白天工作,晚上回家。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樊霄的电话总是在晚上九点左右打来,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问问“今天怎么样”。通话时间不长,通常几分钟,但一天不落。 游书朗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个电话。 周五晚上,游书朗加班到八点才离开公司。刚出办公楼,就看到樊霄的车停在老位置。 “你怎么又来了?”游书朗走过去。 “路过。”樊霄降下车窗,“吃了吗?” “还没。” “一起?” 游书朗这次没犹豫:“好。” 他上车系安全带。车里还是那股淡淡胭脂味。 “想吃什么?”樊霄问。 “随便。”游书朗靠座椅上,“今天跟研发部开了三小时会,吵得头疼。” 樊霄看他一眼:“去我家吧,我煮面。” 游书朗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会一点。”樊霄启动车子,“至少比外卖强。” --- 樊霄的公寓在市中心高层,视野好。装修极简风格,黑白灰主色调,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 “你这里……没什么生活气息。”游书朗站客厅里环顾四周。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或应酬。”樊霄脱西装外套,解衬衫袖口,“你先坐,我去煮面。” 游书朗在沙发坐下。茶几上放几本财经杂志,一个烟灰缸,还有个相框。他拿起来看,是樊霄和一个老人的合影,看起来像他父亲。 厨房传来切菜声。游书朗走到厨房门口,倚门框上看樊霄忙碌。 他系围裙,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切葱动作很熟练。 “你经常做饭?”游书朗问。 “偶尔。”樊霄头也不回,“心情好的时候,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 “那现在呢?心情好还是不好?” 樊霄动作顿了一下:“现在……心情很好。” 游书朗心跳快了一拍。他转移话题:“需要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清汤,卧荷包蛋,撒葱花。 游书朗尝了一口:“好吃。” “那就好。”樊霄在他对面坐下,“慢点吃,烫。” 两人安静吃面。餐厅灯光柔和,窗外是城市夜景。游书朗忽然觉得,这一刻很舒服。 “你弟弟最近怎么样?”樊霄问。 “挺好的。”游书朗说,“昨天给我发了工地照片,说已经适应了。王工对他很照顾。” “那就好。”樊霄顿了顿,“书朗,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你弟弟的工钱。”樊霄看着他,“我跟王工说了,每个月只给他一千块钱零用,剩下的都存到一个账户里,年底一起给他。” 第25章 游书朗愣住:“为什么?” “因为他以前有多少钱花多少钱,存不下来。”樊霄解释,“这样至少能帮他攒点钱,以后有个底。” 游书朗沉默几秒:“你又替我做决定了。” “是建议。”樊霄纠正,“你可以不同意。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我马上给王工打电话。” 他的眼神诚恳。 游书朗想了想:“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这样也好,省得他又乱花钱。” 樊霄笑了,笑容温柔:“谢谢你的信任。” 饭后,游书朗主动要求洗碗。樊霄没争,只靠厨房门框上看他。 “你看什么?”游书朗背对他问。 “看你。”樊霄声音很轻,“总觉得看不腻。” 游书朗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继续洗碗,但耳尖微红。 收拾完厨房,两人回客厅。樊霄开了瓶红酒,倒两杯。 “明天周末,有安排吗?”樊霄问。 “没有。”游书朗接酒杯,“打算在家休息。” “要不要去看电影?”樊霄问,“最近有部不错的片子。” 游书朗看他,看到了他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 “好。”他说。 樊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订票。” “别订太晚的。”游书朗补充,“我……有点累。” “好。”樊霄拿手机,“下午三点那场怎么样?看完正好吃晚饭。” “可以。” 定好电影票,两人继续喝酒。话题从工作聊到电影,又聊到各自大学生活。 “你大学学什么的?”游书朗问。 “金融。”樊霄靠沙发上,“但我那时候想学建筑。” “为什么没学?” 樊霄沉默几秒:“家里不同意。我爸说金融才有前途,建筑太辛苦。” “那你喜欢建筑吗?” “喜欢。”樊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小时候最喜欢搭积木。后来学了素描,画了很多建筑草图。” “现在还可以画啊。” 樊霄摇头:“没时间了。而且……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的语气里有淡淡遗憾。 酒喝到一半,游书朗手机响了。是陆臻。 他看着屏幕上名字,愣了一下。自从陆臻离开后,他们几乎没联系过。 “不接吗?”樊霄问。 游书朗犹豫一下,还是接通:“喂?” “书朗。”陆臻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嘈杂,“你……还好吗?” “还好。”游书朗平静说,“你呢?” “我……还好。”陆臻顿了顿,“我在巴黎拍广告,很顺利。那个摄影师……对我很好。” 游书朗感到胸口一紧,但声音依然平静:“那就好。” “书朗,对不起。”陆臻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说这话很自私,但我真的……很想你。” 游书朗闭眼。他想起分手那天晚上,陆臻说“和你在一起不轻松”。现在又说“很想你”。 “陆臻,”游书朗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陆臻哭了,“可是我控制不住……书朗,我后悔了。那个摄影师对我好,但他不是你。没有人像你一样……” “陆臻。”游书朗打断他,“别说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哭声。游书朗感到一阵疲惫。 但他这次没安慰。 “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游书朗说,“我挂了。” 他挂电话,放手机。客厅里安静,樊霄坐对面静静看他。 “他说什么?”樊霄问。 “说他后悔了。”游书朗苦笑,“说他很想我。” 樊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但声音依然平静:“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游书朗摇头,“也许是真的,也许只是一时情绪。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顿了顿,看樊霄:“而且,就算他回来,我也不会回去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樊霄盯他看很久,眼神深邃。 “你值得更好的。”樊霄最终轻声说。 游书朗摇头:“我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只是……累了。不想再重复同样的模式。” 樊霄沉默一会儿,然后问:“那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这问题来得突然。游书朗看樊霄,看那双专注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他斟酌词句,“你对我很好。有时好得让我不知所措。” “那是因为你值得。”樊霄说,“书朗,你值得所有最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郑重承诺。 游书朗感到胸口发热。他移开视线,端酒杯喝一口,掩饰自己慌乱。 “不早了。”他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樊霄起身。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快到公寓时,樊霄忽然说:“书朗,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游书朗看窗外流动的夜色,轻声问:“为什么是我?” 樊霄沉默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是你。”樊霄最终说,“因为当我看到你时,就知道是你。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就是……认定了。” 车停公寓楼下。游书朗解安全带,推车门前,他犹豫一下,然后转头看樊霄。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樊霄微笑。 游书朗下车进公寓楼。电梯上升时,他靠厢壁上,感到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手机震了,樊霄信息:「到家了说一声。」 游书朗盯那条信息,然后回:「到了。」 发送。 回到家,他没开灯,直接走到阳台。楼下,樊霄的车还停在原地。几分钟后,车子才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第23章 约会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游书朗提前十分钟到了电影院门口。周末影院大厅人很多。游书朗站在角落,看手机上的时间。 “书朗。” 他抬头,樊霄已经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两杯饮料和一桶爆米花。他今天穿得休闲——浅灰卫衣,深色长裤。 “你早到了。”游书朗说。 “怕堵车。”樊霄将一杯饮料递给他,“无糖的,记得你不喜欢太甜。” 游书朗接过,指尖碰到樊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怔,然后自然收回手。 “电影快开场了。”樊霄看了眼票,“在五号厅。” 两人往里走。坐下时,游书朗发现两人座位扶手是连在一起的——没有隔断。 樊霄似乎也注意到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爆米花桶放在中间。 灯光暗了,预告片开始。游书朗专注看屏幕,但能感觉到樊霄视线偶尔落在他身上。 电影是悬疑片。中途,游书朗手在拿爆米花时,不小心碰到了樊霄的手。 他立刻收回,低声说:“抱歉。” “没事。”樊霄声音在黑暗中很轻。 接下来两人都刻意保持距离。 电影到一个紧张情节时,游书朗无意识握紧了座椅扶手。下一秒,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温暖,干燥。 游书朗身体一僵,但没有立刻抽回。他转头看樊霄,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侧脸轮廓。 樊霄没看他,目光依然盯着屏幕,仿佛那只手只是无意放在那里。 但游书朗知道不是无意。他能感觉到樊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很轻,但清晰。 他心跳开始加速。理智告诉他要抽回手,但身体僵着不动。 几分钟后,樊霄松开了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电影。 游书朗松了口气,但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失落。 --- 电影散场,外面天已经黑了。两人往外走,谁都没提刚才的事。 “饿了。”樊霄说,“想吃什么?” “都行。”游书朗说,“你定。”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日料店,离这里不远。” 日料店安静,有单独包厢。点完菜,服务员拉上门,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气氛有些微妙。 游书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刚才在电影院……” “对不起。”樊霄立刻说,“我越界了。” 游书朗看他,摇头:“不是越界,只是……有些突然。” “我控制不住。”樊霄坦诚,“看到你紧张的样子,就想握住你的手。想让你知道,我在你身边。” 他的目光直白热烈,游书朗感到耳根发热。 “樊霄,”他轻声说,“我们这样……算什么?” 樊霄沉默几秒,然后认真看他:“我想追你。以追求者身份,光明正大地对你好。” 游书朗握紧茶杯:“你知道我的情况。我刚分手,心里很乱,而且……” 第26章 “而且你有很多顾虑。”樊霄接过他的话,“我知道。所以我不会逼你,不会催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让你知道,有个人在这里等你。”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打断谈话。等菜上齐,门再次关上后,樊霄继续说: “书朗,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答应什么。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如果有一天你准备好了,愿意接受我了,那我会很幸福。如果到最后你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游书朗看着桌上菜,很久没说话。最后他抬头,看樊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这么执着?” 樊霄眼神变得复杂,有太多游书朗看不懂的情绪翻涌。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只是轻声说:“有些事很难解释。但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是你。” “第一眼?”游书朗皱眉,“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司……” “不是那个。”樊霄打断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说的是……命运。” 这话听起来有些玄。游书朗盯着樊霄,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什么,但樊霄已经移开视线。 “我信缘分。”樊霄继续道,语气恢复平静,“有些人,你一见到就知道,是他。” 游书朗低头,筷子在盘子里无意识拨弄食物。 “樊霄,我不确定。”他最终说,“我不确定自己对你的感觉,不确定是不是该开始新感情,不确定……” “那就慢慢来。”樊霄打断他犹豫,“我们慢慢来。从朋友开始,从约会开始,从了解彼此开始。不需要承诺,不需要压力,只是……试着相处。” 游书朗抬头,看着樊霄期待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近乎卑微的恳求,让他不忍拒绝。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们慢慢来。” 樊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笑了,笑容真挚温暖:“谢谢你,书朗。” --- 晚饭后,樊霄送游书朗回家。到公寓楼下,游书朗解安全带准备下车。 “书朗。”樊霄叫住他。 游书朗回头。 “明天……”樊霄犹豫一下,“明天你有安排吗?” “明天周日,没什么事。” “那……要不要一起吃早饭?”樊霄问,声音里带着试探,“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早茶店。” 游书朗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 “好。”他说。 “那我明天九点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你把地址发我。” “好。” 游书朗下车,走几步后回头,看到樊霄的车还停在那里。他挥手,然后走进公寓楼。 回到家,游书朗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回放——电影院里的触碰,日料店里的对话,樊霄那个明亮的笑容。 他走到阳台,点烟。楼下,樊霄的车终于启动,缓缓驶离。 手机震,樊霄信息:「到家了?」 游书朗回:「到了。」 「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第24章 上辈子欠你的 周日早上八点,游书朗被手机闹钟吵醒。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今天的约定。 樊霄约他吃早茶。 游书朗坐起身。窗外阳光很好。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手机震动,樊霄信息:「早。我刚到早茶店,在靠窗位置等你。不急,你慢慢来。」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嘴角上扬。他回复:「我半小时后到。」 洗漱时,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现眼底黑眼圈淡了些。他选了浅蓝衬衫,搭配深色长裤。 出门前,游书朗犹豫一下,还是把床头柜上的贝壳吊坠戴上了。 --- 早茶店在安静街道上,是家老字号。游书朗推门进去时,立刻看到靠窗位置的樊霄。 他今天穿了米白色休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正在低头看手机。 “书朗。”樊霄抬头看到他,眼睛立刻亮起来。 “早。”游书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我给你点了普洱茶,可以吗?”樊霄问,“还是你想喝别的?” “普洱就好。”游书朗接过茶杯,温度刚好。 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樊霄熟练点了几样招牌点心——虾饺、烧卖、肠粉、凤爪。每份都点双份。 “你经常来这家店?”游书朗问。 “嗯,周末有时候会来。”樊霄说,“这里安静,东西也好吃。” 点心很快上齐。两人安静吃着,偶尔聊几句——天气,新闻,最近的电影。气氛轻松自然。 吃到一半,樊霄忽然问:“你弟弟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游书朗说,“昨天给我发了照片,说在工地学会了砌砖。王工说他学东西挺快。” “那就好。”樊霄顿了顿,“如果他以后想学技术,我可以帮忙联系培训学校。” 游书朗抬头看他:“你已经帮得够多了。” “不多。”樊霄摇头,“只要能让你轻松一点,就值得。” 这话说得直接。游书朗低头,筷子在盘子里轻轻拨弄。 “樊霄,”他轻声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想对你好。”樊霄声音平静,“这不需要理由。” 游书朗抬头,看着樊霄。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只有纯粹真诚。 樊霄沉默几秒,然后放下筷子,认真看他:“如果我说,上辈子我欠你的,这辈子来还,你信吗?” 游书朗愣住。 “开个玩笑。”樊霄笑了,但那笑容里有一丝游书朗看不懂的苦涩,“其实就是……我看到你,就想对你好。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就是想。” 游书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喝茶,掩饰心中慌乱。 “对不起,”樊霄说,“我不该说这些。我们说好慢慢来的。” “没事。”游书朗摇头。 接下来两人继续吃早餐,但气氛明显变得微妙。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在刻意保持距离,不再说暧昧的话,只像普通朋友一样聊天。 结账时,樊霄坚持要付钱。 “下次我请。”游书朗说。 “好。”樊霄笑了,“那说定了,下次你请。” 走出早茶店,阳光正好。街道上行人不多。 “接下来有安排吗?”樊霄问。 “没什么事,准备回家看会儿书。” “我送你?” “不用,我走回去就行,不远。” 樊霄点头,没坚持。两人站在店门口,谁都没先离开。 “书朗,”樊霄忽然说,“如果……如果你觉得有压力,可以告诉我。我不想让你不舒服。” 游书朗看着他,摇头:“没有压力。只是……需要时间。” “我明白。”樊霄微笑,“我有的是时间。” 他们互相道别,游书朗转身往家走。走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樊霄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 回到家,游书朗收到弟弟发来的工地照片——他戴着安全帽,站在砌了一半的墙前,脸上带着自豪的笑。 游书朗盯着照片看很久,然后回复:「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他走到阳台,点烟。阳光洒在脸上。他想起早茶店里的对话,想起樊霄说的“上辈子我欠你的”。 那当然是个玩笑,但游书朗总觉得樊霄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不像在开玩笑。 手机又震动,樊霄:「到家了吗?」 「到了。」 「那就好。下午我约了诗力华谈点事,晚点联系你。」 「好。」 简单几句对话,却让游书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那种被人惦记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陆臻在的时候,总是他在惦记陆臻——提醒他吃饭,提醒他加衣,提醒他别玩太晚。现在,角色互换了。 游书朗掐灭烟,回到室内。他拿起沙发上的书,却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这两天和樊霄相处的画面——电影院里的触碰,日料店里的对话,早茶店里的晨光。 他想起樊霄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他说的“慢慢来”,想起他毫不掩饰的真诚。 手机又震,工作群消息。游书朗点开,是周一例会通知。他回“收到”,放下手机。 第25章 不再抗拒 周一早晨,游书朗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他冲了杯咖啡,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窗外下着小雨。 手机震动,樊霄信息:「下雨了,带伞了吗?」 游书朗盯着那行字,嘴角上扬。他回:「带了。」 「那就好。今天下午项目讨论会,资料我让助理发你了。」 「收到。」 简短几句对话后,游书朗放下手机,专注工作。但一整个上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宁——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樊霄那条简单的问候。 第27章 下午两点,项目讨论会准时开始。游书朗进会议室时,樊霄已经到了,正和张总低声交谈。看到游书朗进来,樊霄抬头,对他点头,眼神温和专业。 会议进行顺利。游书朗汇报研发进展,樊霄提了几个关键问题,两人在专业领域的默契让讨论效率高。张总很满意,会议结束时表扬了他们的合作。 散会后,游书朗收拾文件准备离开,樊霄走过来。 “书朗,等一下。” 游书朗停住脚步。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已离开,只剩他们两人。 “有事?”游书朗问。 樊霄从公文包拿出文件夹:“这是下周供应商考察的行程安排,你有空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告诉我。” 游书朗接过文件夹,翻开看。行程安排得合理,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很周到。”他说。 樊霄笑了笑:“应该的。”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晚上有空吗?”樊霄忽然问,“我订了新开的餐厅,听说味道不错。” 游书朗犹豫一下:“今晚可能要加班,有几个文件要处理。” “没关系。”樊霄说,“那就改天。”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狭小空间里,游书朗能闻到樊霄身上淡淡的胭脂味,混着雨水气息。 “你身上的味道……”游书朗忽然说,“很特别。” 樊霄愣了下,然后笑了:“是卡比龙的味道。习惯了?” “习惯了。”游书朗说,“现在觉得……挺好的。” 电梯到一楼。两人走出办公楼,外面还在下雨。 “我送你回去?”樊霄问。 “不用,我开车了。”游书朗撑开伞,“明天见。” “明天见。” 游书朗走向停车场,走几步回头,看到樊霄还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雨幕中,樊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 晚上七点,游书朗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响了,樊霄打来的。 “还在加班?”樊霄声音从听筒传来。 “嗯,快结束了。”游书朗揉眉心,“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樊霄说,“我在楼下。” 游书朗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看到樊霄的车停在楼下。雨已经停了,街道湿漉漉的。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五分钟后,游书朗坐进车里。樊霄递给他保温袋:“给你带了晚饭,还是热的。” 游书朗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精致便当,还有一碗热汤。 “谢谢。”他说,“其实我可以自己叫外卖的。” “我知道。”樊霄启动车子,“但我想给你送。” 简单直白的话,让游书朗心里一暖。他打开便当,饭菜香气弥漫在车厢里。 “你不吃吗?”游书朗问。 “我吃过了。”樊霄说,“你慢慢吃,我送你回家。”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游书朗安静吃饭,樊霄安静开车。没有对话,但气氛不尴尬,反而有种舒适默契。 到家时,游书朗饭也吃完了。 “很好吃。”他说,“哪家店的?” “我做的。”樊霄说。 游书朗愣住了:“你做的?” “嗯。”樊霄笑了笑,“周末在家闲着没事,就试着做了几个菜。味道还行吗?” “很好。”游书朗诚实说,“比很多餐厅都好吃。” 樊霄眼睛亮了起来:“那下次再做给你吃。” 游书朗点头:“好。” 两人又沉默几秒。车内空气变得微妙。 “那我上去了。”游书朗说。 “书朗。”樊霄叫住他。 游书朗回头。 “明天……”樊霄顿了顿,“明天晚上,真的不能一起吃饭吗?” 游书朗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 “明天晚上……”他想了想,“应该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樊霄笑了,“我明天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好,地址我发给你。” 游书朗下车,看着樊霄的车驶离,才转身走进公寓楼。 回到家,他站在阳台上,看夜空。雨后的天空清澈,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手机震动,樊霄信息:「到家了?」 「到了。」 「早点休息。」 「你也是。」 简单对话,却让游书朗心里涌起暖流。他想起车里的便当,想起樊霄说“我做的”,想起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 游书朗走到浴室,对着镜子解衬衫。胸口,贝壳吊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取下吊坠,握在掌心。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柔和,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游书朗知道,自己正在一点点沦陷。 但他不再抗拒。 --- 周二下午,游书朗在整理会议记录,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薛保添。 游书朗脸色立刻沉下来。自从上次在街头打了他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 “游主任,好久不见。”薛保添笑着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淡淡淤青痕迹。 “有事?”游书朗语气很冷。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道个歉。”薛保添在沙发上坐下,“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游书朗盯着他,没说话。 “我父亲让我来跟你赔个不是。”薛保添继续说,“他说我们两家公司还有合作,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影响生意。” 游书朗明白了。薛保添的父亲在施压,想让这件事翻篇。 “我知道了。”游书朗说,“你可以走了。” 薛保添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游主任,有句话我想提醒你。” 游书朗抬头。 “樊霄那个人,不简单。”薛保添声音压低,“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在国内站稳脚跟,手段不一般。你跟他走得近,小心点。” 游书朗眼神一冷:“这跟你没关系。” “我只是好心提醒。”薛保添笑了笑,“毕竟,我们曾经也算是朋友。” 他离开了。办公室里恢复安静,但游书朗的心情却无法平静。 他知道薛保添的话不能全信,但也确实提醒了他——他对樊霄的了解,其实不多。 他只知道樊霄是投资人,知道他对制药行业很了解,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很执着。但樊霄的过去,他的背景,他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情感……这些,游书朗都不知道。 手机震动,樊霄发来的餐厅地址和预订信息。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很久没动。 最后,他还是回:「收到,晚上见。」 第26章 真心 晚上七点,游书朗准时到达餐厅。这是一家意大利餐厅,灯光柔和。服务员领他到一个靠窗的卡座,樊霄已经在那里等他。 “你到得真准时。”樊霄站起身,为他拉开椅子。 “习惯了。”游书朗坐下,注意到樊霄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这家餐厅的主厨是从米兰请来的。”樊霄递过菜单,“我提前点了几个招牌菜,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 游书朗接过菜单,随便翻了翻:“你决定就好。” 樊霄笑了笑,对服务员说了几句意大利语。服务员点头离开,很快端来了开胃菜和红酒。 “你会意大利语?”游书朗有些惊讶。 “在意大利待过一段时间。”樊霄为他倒酒,“做投资的时候,需要到处跑。” “你去过很多地方?” “嗯。”樊霄点头,“欧洲、美国、东南亚……年轻的时候喜欢到处跑。” “现在呢?” “现在觉得……”樊霄看着他,“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这话说得直接。游书朗低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对不起。”樊霄立刻说,“我又越界了。” “没有。”游书朗摇摇头,“只是……还需要适应。” 开胃菜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着,气氛有些微妙。 “今天薛保添来找我了。”游书朗忽然说。 樊霄动作一顿,眼神冷下来:“他找你做什么?” “道歉。”游书朗说,“说他喝多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樊霄冷笑一声:“他父亲的命令吧。薛正明那人最看重生意,不会让儿子胡来。” “他还说……”游书朗顿了顿,“让我小心你。” 樊霄抬头,眼神变得锐利:“他说什么?” “说你不简单,让我小心点。” 樊霄沉默几秒,然后放下叉子,认真看游书朗:“书朗,我确实不简单。我在商场这么多年,做过不少事,有些手段可能不太光彩。但我对你……” 第28章 他停顿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的。” 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真诚,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我相信。”游书朗最终说。 樊霄明显松了口气:“谢谢。” 主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转到生活,气氛渐渐轻松。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游书朗问。 “看书,偶尔画画。”樊霄说,“你呢?”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看书,偶尔看看电影。” “那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看电影。”樊霄说得很自然,“这周末又有一部不错的片子要上。” 游书朗笑了笑:“好。” 吃到甜点时,樊霄的手机响了。他看一眼屏幕,眉头微皱。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餐厅角落,背对游书朗接电话。游书朗能看到他侧脸线条紧绷,语气虽然平静,但能听出其中的严厉。 几分钟后,樊霄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公司有点急事。”他说,“需要我回去处理。” “你去吧。”游书朗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樊霄摇头:“我先送你回去。事情不急在这一会儿。” 结账后,两人坐上车。路上,樊霄一直沉默,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是诗力华的事。”快到游书朗公寓时,樊霄忽然开口。 游书朗转头看他。 “他在泰国那边遇到点麻烦。”樊霄说,“我可能要去一趟。” “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但需要人去处理。”樊霄顿了顿,“我大概要去一周左右。” 游书朗心里莫名一紧:“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的飞机。”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樊霄转头,看游书朗:“书朗,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照顾好自己。薛保添如果再找你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找诗力华的助理。” “我会的。”游书朗说。 两人对视几秒。车内空气变得粘稠。 “那我上去了。”游书朗说。 “书朗。”樊霄叫住他。 游书朗回头。 樊霄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但最终只是停在空中:“等我回来。” “好。”游书朗点头。 他下车,看着樊霄的车驶离,才转身走进公寓楼。 回到家,游书朗站在窗前,看楼下街道。樊霄的车已经不见了,但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等我回来。” 手机震动,樊霄信息:「到家了?」 「到了。」 「早点休息。明天我上飞机前给你打电话。」 「一路平安。」 「晚安,书朗。」 「晚安。」 游书朗放下手机,走到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复杂。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 第二天中午,游书朗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樊霄的电话打来。 “书朗,我在机场。”樊霄声音传来,背景有广播声。 “都准备好了?”游书朗问。 “嗯。”樊霄顿了顿,“书朗,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事可以找张总,或者我助理。他们的联系方式我发你了。” “我会的。” 短暂沉默。 “书朗,”樊霄声音轻下来,“我会想你的。” 游书朗握着手机,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会。”他听见自己说。 电话那头传来樊霄轻轻的笑声:“那就好。我该登机了。” “一路平安。” “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游书朗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窗外阳光很好,但他心里却空了一块。 手机震动,樊霄发来的登机牌照片,还有信息:「起飞了。」 游书朗盯着那张照片,然后回复:「平安到达后告诉我。」 「好。」 放下手机,游书朗靠在椅背上,闭眼。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樊霄才刚离开,他就开始想念。 而这一周,可能会很长。 第27章 开始想你了 樊霄离开的第一天,游书朗的生活按部就班。 他像往常一样早起,吃早餐,上班。办公室里一切如常,只是少了那个偶尔会来“路过”的人,少了那通晚上九点的电话。 中午吃饭时,张总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小游,樊总去泰国了?” “嗯,昨天下午走的。”游书朗说。 “去一周?”张总喝了口汤,“那边有个新项目,诗力华搞不定,得樊总亲自去。这俩人啊,在泰国那边的关系网很深。” 游书朗点头,没多问。 “你俩最近走得挺近啊。”张总笑着说,“挺好的,樊总是个不错的人,就是有时候太较真。” “工作上很专业。”游书朗简单回应。 “不止工作吧?”张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多嘴了。” 下午三点,游书朗收到樊霄信息:「落地了。这边天气很热。」 附着一张机场照片,窗外是炽热阳光和棕榈树。 游书朗回复:「注意防暑。」 「会的。你在忙吗?」 「在开会。」 「那你先忙。」 对话到此结束。游书朗盯着那几条简短信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 晚上回家,公寓里格外安静。游书朗打开电视,让声音填满房间。 手机震动,樊霄发来的晚餐照片——简单泰式炒饭和冬阴功汤。 「酒店的餐厅,味道一般。」樊霄写道。 「看起来不错。」游书朗回复。 「比不上我做的好吃。」樊霄很快回过来。 游书朗笑了。 「等你回来做给我吃。」他写道。 发出去后,游书朗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暧昧。他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樊霄几乎是秒回:「好,一言为定。」 游书朗盯着那四个字,耳根发热。 --- 第二天,游书朗工作很忙,一整天都在处理新药申报材料。直到晚上八点,他才离开办公室。 开车回家路上,手机响了。是樊霄的视频通话请求。 游书朗犹豫一下,靠边停车,接通电话。 屏幕里出现樊霄的脸。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穿着浅灰色polo衫,背景是酒店房间。 “书朗。”樊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刚下班?” “嗯。”游书朗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处理。”樊霄揉眉心,“有点复杂,可能需要多待两天。” “麻烦吗?” “不算太麻烦,就是耗时间。”樊霄顿了顿,“你呢?今天怎么样?” “还好,就是忙。”游书朗说,“新药申报的材料要得急。” “别太累。”樊霄看着他,“我不在,没人给你送饭,记得按时吃。” “我会的。” 短暂沉默。两人隔着屏幕对视,谁都没说话。 “书朗,”樊霄忽然轻声说,“我想你了。” 游书朗感到心跳漏了一拍。屏幕里,樊霄的眼睛很亮,专注地看着他。 “我也是。”游书朗听见自己说。 樊霄笑了,笑容有些疲惫,但很温暖:“有你这句话,这边的事再麻烦也值得。” “注意安全。”游书朗说。 “会的。”樊霄点头,“你也是。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挂了视频,游书朗在车里坐了很久。窗外夜色渐深。 他想念樊霄。 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 --- 第三天,游书朗收到一个快递。打开一看,是一盒精致泰国点心,还有手写卡片: 「尝了这家店的点心,觉得你会喜欢。很想你。樊霄」 卡片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游书朗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卡片小心收进抽屉。 他尝了一块点心,甜而不腻,确实很好吃。 下午,他给樊霄发信息:「点心收到了,很好吃。」 「喜欢就好。」樊霄很快回复,「事情有进展了,应该能按时回来。」 「那就好。」 「书朗,等我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心跳加速。 「好。」他回复。 --- 接下来几天,游书朗和樊霄保持着每天联系。有时是简单问候,有时是视频通话,时间不长,但成了游书朗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有樊霄的生活。 周五晚上,游书朗在阳台抽烟,手机响了。 “书朗。”樊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 第29章 “几点到?我去接你。” “不用,太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想去。”游书朗说。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然后樊霄轻声说:“好。航班号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游书朗站在阳台,看夜空。明天樊霄就回来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期待明天。 回室内,游书朗打开衣柜,开始挑明天要穿的衣服。他选了浅灰色衬衫,搭配深色长裤——简单,但得体。 手机震动,樊霄发来的航班信息。 游书朗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第28章 在一起 周六下午三点,游书朗提前半小时到达机场。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他站在接机口,看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樊霄的航班显示“已到达”。 游书朗心跳有些快。 人群开始涌出。游书朗踮起脚尖寻找。几分钟后,他看到了——樊霄推着行李车走出来,穿着白t恤和深色长裤,脸上带着明显疲惫,但眼睛很亮。 他看到游书朗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书朗。”樊霄放下行李车,站在他面前。 “一路辛苦了。”游书朗说。 樊霄看着他,眼神深邃:“不辛苦。看到你,就不辛苦了。” 游书朗感到耳根发热。他移开视线:“车在停车场,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路上,樊霄简单说了说泰国情况:“事情解决了,比预想的顺利。” “那就好。”游书朗说。 上车后,樊霄靠在座椅上,闭眼:“这几天没怎么睡好。”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游书朗启动车子,“到了我叫你。” “不用。”樊霄睁开眼睛,侧头看他,“我想看着你。” 游书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能感觉到樊霄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饿了吗?”游书朗问,“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我想先回家洗个澡。”樊霄说,“然后……如果你有空,我们一起吃晚饭?” “好。” 车子驶入市区。周末街道有些拥堵,但游书朗并不着急。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这一周,我每天都在想你。” 游书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他沉默几秒,然后说:“我也是。” 樊霄笑了:“那就好。” --- 送樊霄到公寓楼下时,游书朗没有下车。 “我六点来接你?”他问。 “好。”樊霄解安全带,“你要不要上来坐坐?我很快就好。” 游书朗犹豫一下:“不用了,我回去换身衣服。” “那六点见。” “六点见。” 樊霄下车,从后备箱拿行李。他站在路边,看着游书朗的车驶离,然后转身走进公寓楼。 游书朗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 六点整,游书朗准时出现在樊霄公寓楼下。他换了深蓝色衬衫。 樊霄很快下来了。他也换了衣服,简单黑衬衫和休闲裤,头发还有些湿。 “去哪吃?”游书朗问。 “我订了一家餐厅。”樊霄说,“不远,走路过去就行。” 那是一家法式餐厅。服务员领他们到安静角落,递上菜单。 点完菜后,樊霄看游书朗:“这几天,你还好吗?” “还好。”游书朗说,“就是工作忙。” “薛保添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没有。” 樊霄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前菜上来了。两人安静吃着,气氛有些微妙。 “书朗,”樊霄放下叉子,认真看他,“在泰国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游书朗抬头。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樊霄声音很轻,但清晰,“我想起你的笑容,想起你认真的样子,想起你所有的好。” 他顿了顿:“也想起我自己的……那些不光彩的手段。” 游书朗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我知道我不完美,甚至有些偏执。”樊霄继续说,“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是真的。” 他的眼神专注:“这一周,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你,我会怎么办。然后我发现,我受不了那种可能。” 游书朗感到喉咙发紧。 “书朗,”樊霄声音更轻了,“我不想再等了。我想正式追求你,想和你在一起,想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游书朗手背上:“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餐厅里安静。游书朗看着樊霄的手,感受他掌心温度。 他想起这一周的思念,想起每天期待电话的时刻,想起看到樊霄走出机场时的心跳加速。 他也想起陆臻,想起那段疲惫的关系,想起自己终于学会了放手。 然后他看着樊霄,看着那双真诚而热烈的眼睛。 “我愿意。”他听见自己说。 樊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手微微收紧:“真的?” “真的。”游书朗点头,“我们……可以试试。” 樊霄笑了,笑容灿烂温暖。他握紧游书朗的手:“谢谢你,书朗。” 晚餐继续,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两人聊得很轻松。 --- 饭后,夜色温柔。 “书朗,”樊霄轻声说,“我会对你好的。用我所有的真心,对你好。” “我知道。”游书朗说。 送游书朗公寓楼下时,游书朗转身对樊霄说,“我上去了。”游书朗说。 “书朗。”樊霄叫住他。 游书朗回头。 樊霄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晚安。”樊霄在他耳边轻声说。 “晚安。”游书朗回应。 樊霄松开手,退后一步,微笑看他:“明天见。” “明天见。” 游书朗转身上楼。走到电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樊霄还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回到家,游书朗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胸口,心跳依然很快。 他走到阳台,看楼下街道。樊霄已经离开了,但那份温暖的感觉还在。 手机震动,樊霄信息:「到家了?」 「到了。」 「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吃早餐。」 「好。」 「书朗,我很高兴。」 「我也是。」 游书朗放下手机,走到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温柔,嘴角带着笑意。 第29章 新的开始 周日早晨,游书朗被阳光唤醒。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 他和樊霄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加快。他坐起身,拿手机,上面有一条樊霄发来的信息:「早。我八点半到。」 发信时间是七点。游书朗回复:「我刚醒。一会儿见。」 发送后,他起床洗漱。镜子里的男人眼睛明亮。他选了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八点二十五分,门铃响了。 游书朗走过去开门。樊霄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穿着浅灰休闲衬衫和深色长裤。 “早。”樊霄微笑看他。 “早。”游书朗侧身让他进来,“你带了什么?” “早餐。”樊霄把纸袋放餐桌上,“附近一家早茶店,我买了虾饺、烧卖,还有肠粉。”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樊霄打开餐盒,食物香气弥漫。 “你起得真早。”游书朗说。 “睡不着。”樊霄看他,“一晚上都在想,这是不是梦。” 游书朗笑了:“不是梦。” “那就好。”樊霄也笑了。 两人安静吃早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樊霄问。 “没什么事。”游书朗说,“你呢?” “我想和你在一起。”樊霄说得很自然,“做什么都好。” 游书朗感到耳根发热:“那……我们去看电影?” “好。”樊霄立刻点头,“看什么都可以。” 吃完早餐,游书朗收拾桌子,樊霄起身帮忙。两人在厨房里并肩站着,樊霄洗碗,游书朗擦干。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游书朗转头看他。 樊霄放下碗,转身面对他。厨房里安静,只有水龙头滴答水声。 “我可以吻你吗?”樊霄轻声问。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樊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和期待。 “可以。”他听见自己说。 樊霄上前一步,轻轻捧住他的脸。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带着试探,带着珍惜。 第30章 游书朗闭眼,回应这个吻。他能感觉到樊霄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胭脂味。 这个吻很短暂,但足够让两人心跳加速。 樊霄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游书朗额头,轻声说:“谢谢。” “谢什么?”游书朗问。 “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樊霄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游书朗笑了,伸手环住樊霄的腰:“不用谢。” 两人就这样在厨房里拥抱一会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 十点半,两人到电影院。周末上午场人不多,他们选了部轻松的喜剧片。 坐下时,樊霄很自然地握住了游书朗的手。这一次,游书朗没有抽回,而是轻轻回握。 电影很搞笑,两人不时笑出声。黑暗中,他们的手一直握着,十指相扣。 电影散场后,两人在商场里随便逛。经过一家饰品店时,樊霄停下脚步。 “怎么了?”游书朗问。 樊霄走进去,很快拿着一对简单的银质手链出来。手链上各有一个小铭牌,上面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这个……”樊霄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有点俗气,但我想和你戴一样的。” 游书朗接过手链,看着上面刻着的“f&y”,心里涌起暖意。 “不俗气。”他说,“我很喜欢。” 两人互相为对方戴上手链。银质链子在阳光下闪微光。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名花有主了。”樊霄笑着说。 “你也一样。”游书朗说。 中午,两人在简单餐厅吃了午饭。气氛轻松自然。 “下午想去哪里?”樊霄问。 “回家吧。”游书朗说,“我想……和你待在家里。” 樊霄眼睛亮起来:“好。” --- 回到游书朗公寓,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窗外阳光。电视开着,但谁都没注意在演什么。 樊霄手臂环在游书朗肩膀上,游书朗靠在他怀里。这种亲密姿势,对游书朗来说很新鲜,但并不觉得别扭。 “书朗。”樊霄轻声叫他。 “嗯?” “我会对你好的。”樊霄说,“用我所有的努力,对你好。” “我知道。”游书朗抬头看他,“我也会对你好的。” 樊霄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那就够了。”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待了一下午。有时聊天,有时只是安静待着。傍晚时分,樊霄起身去做饭。 “我来帮忙。”游书朗说。 “不用,你休息。”樊霄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今天让我来。” 游书朗靠在厨房门口,看樊霄熟练切菜、炒菜。 “你经常做饭?”游书朗问。 “以前经常。”樊霄说,“后来工作忙,就很少做了。” “以后可以经常做。”游书朗说,“我喜欢吃你做的饭。” 樊霄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好,以后经常做。”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但味道很好。两人坐在餐桌边,像普通恋人一样吃饭、聊天。 饭后,樊霄洗了碗,然后说:“我该回去了。” 游书朗点头:“我送你下去。” 两人一起下楼。夜色温柔,街灯已亮起。 “明天周一。”樊霄说,“我早上来接你上班?” “好。”游书朗说。 走到车边,樊霄转身,轻轻抱住游书朗:“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游书朗说。 樊霄低头吻了吻他的唇,很轻,但很温暖:“明天见。” “明天见。” 游书朗看着樊霄的车驶离,然后转身上楼。回到家,他看手腕上的手链,银质光芒在灯光下闪烁。 手机震动,樊霄信息:「到家了。」 「我也是。」 「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第30章 谢谢你 夜深了,游书朗已经入睡。 城市的另一头,樊霄却没有睡。 他站在公寓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个东西——那是一枚精致的佛牌项链,由青铜铸成,表面泛着暗沉光泽。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腾,那是樊霄家族世代供奉的信仰符号。 樊霄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牌,指尖能感受到上面每一道刻痕的纹路。他将佛牌举到唇边,闭眼,低声用泰语呢喃: “谢谢你,我的菩萨……谢谢你让我可以再爱你一次。” 声音很轻。但他的眼神虔诚坚定。 他脖子上的项链吊坠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樊霄记得很清楚——这是他们家族世代相传的宝物。前世的他对这些信仰嗤之以鼻。 直到游书朗离开的那天,直到他在爆炸中失去一切,直到他重生回三年前,樊霄才明白——有些东西,信则有。 “我会好好爱他。”樊霄对着窗外夜色轻声说,手指紧紧握住项链,“用我所有的一切,爱他。请您庇佑我们这一世,不要再让我失去他。” 他想起今天的点点滴滴——游书朗接受他时的眼神,那个温柔的吻,两人相扣的手指。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美好。 樊霄感到眼眶发热。他紧紧握住项链。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这一世,我会珍惜他,尊重他,爱他如生命。请您见证。” 窗外城市渐渐安静。樊霄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躺下。他从床头柜抽屉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游书朗,在实验室里专注工作的样子。 照片是偷拍的,游书朗并不知道,现在,这张照片成了他最珍贵的东西。 樊霄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中游书朗的脸。 “书朗,这一世,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他轻声说,“一定。” 他把相框放回抽屉,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项链贴着胸口,传来温热触感。 最后,他拿起手机,给游书朗发信息:「睡了吗?」 几乎是立刻,游书朗回复:「还没,你呢?」 「睡不着,在想你。」 游书朗发来一个微笑表情:「我也是。」 樊霄看着那简单的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握住胸口的项链,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回复:「那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晚安。」 「晚安,我的游主任。」 放下手机,樊霄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是游书朗温柔的笑容。 --- 第二天早上七点,樊霄准时出现在游书朗公寓楼下。他手里提着早餐,站在门口等。 门开了,游书朗已经穿戴整齐,看到樊霄时,眼睛亮了一下。 “早。”游书朗说。 “早。”樊霄把早餐递给他,“给你带了咖啡和三明治。” “谢谢。”游书朗接过来,“你吃了吗?” “还没,想和你一起吃。” 两人坐进车里,游书朗打开三明治包装。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昨晚睡得好吗?”樊霄问。 “挺好的。”游书朗说,“你呢?” “我也是。”樊霄笑了,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做了个好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樊霄看着他的眼睛,“梦到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游书朗感到耳根发热,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樊霄领口,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项链。 “你戴的是什么?”游书朗好奇地问。 樊霄愣了一下,然后从领口里拿出来:“这个吗?是我们家族的护身符。” 游书朗仔细看了看。佛牌的做工很精致,虽然有些老旧,但能看出是精心保养过的。 “很特别,长得有点凶。”他说,“你一直戴着?” “嗯。”樊霄点头,手指轻轻摩挲,“它对我很重要。” “为什么?”游书朗问。 樊霄沉默几秒,然后轻声说:“因为它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游书朗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也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樊霄对这个项链的重视。 “它会保佑你的。”游书朗说。 “也会保佑你。”樊霄认真看着他,“我祈愿过了。” 游书朗笑了:“嗯。” 车子驶入车流。早高峰街道有些拥堵,但两人都不着急。他们一边吃早餐,一边随意聊天。 “今天下班后,”樊霄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暂时保密。”樊霄神秘地笑了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游书朗点头,“我等你。” 到了公司楼下,樊霄停好车。游书朗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樊霄轻轻拉住他手腕。 “怎么了?”游书朗回头。 樊霄倾身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今天也要想我。” 第31章 游书朗笑了:“知道了。” 他下车,走进办公楼。樊霄坐在车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樊霄低声用泰语说了一句祷词。然后他启动车子,驶向自己的公司。 第31章 甜蜜的日常 早上十点,游书朗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他抬头,看到樊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忙吗?”樊霄微笑走进来。 “还好。”游书朗放下文件,“你怎么上来了?” “路过你办公室,就想着来看看你。”樊霄把一杯咖啡放他桌上,“美式,不加糖。” “谢谢。”游书朗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樊霄手指。他抬头,樊霄正温柔看他。 “想你了。”樊霄轻声说。 游书朗笑了:“我们才分开两个小时。” “那也想。”樊霄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这是早安吻的补课。” 游书朗感到耳根发热,看了看门口:“在公司呢。” “我知道。”樊霄退后一步,但眼神依然黏在他身上,“就是想亲你,控制不住。” 游书朗低头喝咖啡,掩饰嘴角笑意。 “中午一起吃饭?”樊霄问。 “好。”游书朗点头,“楼下那家新开的简餐店?” “听你的。”樊霄说,“那我十二点半来找你。” “好。” 樊霄又看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好好工作,但别太累。” “知道了。” 门轻轻关上。游书朗靠在椅背上,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嘴唇。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却发现今天的咖啡格外甜。 --- 中午十二点半,樊霄准时出现在游书朗办公室门口。游书朗刚收拾好文件,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走吧。”樊霄伸出手。 游书朗犹豫一下,还是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遇到几个同事,礼貌点头打招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一关上,樊霄就把游书朗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早上那个要深一些。游书朗愣了一下,然后闭眼回应。他能感觉到樊霄的手环在他腰上。 电梯“叮”的一声,有人要上来了。樊霄松开了他,但手还搭在他腰上。 门开了,外面站着的几个同事看到他们,都愣了一下。樊霄很自然地打招呼:“去吃饭?” “啊,对……”其中一个同事回过神,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时,气氛有些微妙。游书朗能感觉到同事们好奇的目光,但他没有躲开,反而往樊霄身边靠了靠。 樊霄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嘴角扬起温柔笑容。他握紧了游书朗的手,十指相扣。 --- 简餐店里人不多,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完餐后,樊霄一直握着游书朗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手背。 “你今天很高兴?”游书朗问。 “嗯。”樊霄点头,“特别高兴。因为能和你一起吃饭,能牵你手,能随时亲你。” 游书朗笑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樊霄认真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件小事,都让我高兴。” 餐上来了。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樊霄时不时给游书朗夹菜,看着他吃下去,然后露出满足笑容。 “你这样看着我,我都吃不下去了。”游书朗说。 “为什么?”樊霄问。 “因为……太专注了。”游书朗低头喝汤,“好像我吃饭是什么重要的事一样。” “你的事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事。”樊霄说,“我想看着你,想记住你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游书朗感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抬头,看着樊霄温柔的眼神,轻声说:“你也是。” “什么?”樊霄没听清。 “你的事对我来说也是重要的事。”游书朗重复道,“我也想记住你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樊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握住游书朗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书朗……” “快吃饭吧。”游书朗打断他,但嘴角笑意藏不住,“菜要凉了。” --- 下午上班时,游书朗收到樊霄发来的信息:「在想你。」 他回复:「才分开十分钟。」 「那也想。」 游书朗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他想了想,回复:「我也想你。」 发出去后,他又补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 「好。我去买菜,去你家做。」 「你会做这么多菜?」 「为了你,我可以学。」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很久没动。最后他回复:「好,我等你。」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阳光,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 下班时,樊霄准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这次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了正在收拾东西的游书朗。 “想我了吗?”樊霄在他耳边轻声问。 “想了。”游书朗诚实说。 樊霄笑了,转过他的身子,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比中午那个还要深。 游书朗环住他脖子,回应这个吻。办公室里很安静。 良久,樊霄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额头:“回家吧。” “嗯。” 两人手牵手走出办公楼。夕阳西下。 路上,樊霄一直牵着游书朗的手,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然后微笑。 “你笑什么?”游书朗问。 “开心。”樊霄说,“牵着你,就开心。” 游书朗握紧了他的手。 --- 到家后,樊霄在厨房忙碌,游书朗想帮忙,被樊霄按在沙发上:“今天你休息,我来。” 游书朗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樊霄系着围裙切菜、炒菜。 “需要帮忙就说。”游书朗说。 “不用。”樊霄回头对他笑了笑,“看着你就好。” 晚饭做了三菜一汤,都是游书朗喜欢的口味。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饭、聊天。 饭后,樊霄洗碗,游书朗擦桌子。收拾完厨房,两人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谁都没看。 “书朗。”樊霄轻声叫他。 “嗯?” 樊霄转头,认真看他:“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出现。”樊霄说,“谢谢你的存在,谢谢你的……喜欢。” 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太多感情——爱意,感激,珍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我也要谢谢你。”游书朗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樊霄笑了,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游书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32章 意外受伤 周五下午,游书朗刚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手机就震动了。是樊霄的助理小林。 “游先生,樊总在仓库视察时被倒下的货架砸伤了手,现在正送往市一院。”小林的声音透着焦急,“他不让我告诉您,但我觉得……” “我马上过去。”游书朗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医院急诊科里,游书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长椅上的樊霄。男人左手腕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正低头看手机。 “樊霄。” 听到声音,樊霄猛地抬头。看到游书朗的瞬间,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被一丝慌乱取代:“书朗?你怎么……” “小林告诉我的。”游书朗走到他面前蹲下,视线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腕上,“伤得怎么样?” “在等片子,可能骨裂。”樊霄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游书朗的手腕,“别担心,不严重。” 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樊霄沉默了几秒:“我们才三天。不想让你觉得……我在用这种事绑着你。” 游书朗心里那点闷气散了。他反手握住樊霄的手:“下次要告诉我。” “好。”樊霄的目光柔软下来,“一定。” 这时医生拿着片子出来了:“樊先生,桡骨轻微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四周左右。” 游书朗站起身问道:“医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不要沾水,定期复查。生活上可能需要协助,尤其是洗澡的时候。”医生看了看两人,“家属多费心。” “家属”两个字让游书朗耳根微热,他没否认,点点头:“明白了,谢谢医生。” 打石膏的过程,樊霄一直没出声,但游书朗注意到他另一只手紧握着,指节泛白。结束后,樊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疼怎么不说?”游书朗用纸巾轻轻擦去他额上的汗。 “还好。”樊霄看着他,笑了笑,“你在这里,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第32章 游书朗心跳快了一拍。他伸手扶樊霄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 回公寓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等红灯时,樊霄轻声问:“你晚上……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游书朗顿了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会做饭?”樊霄装作有些惊讶的样子。 “嗯,以前都是我做给陆臻吃。”游书朗看了眼导航,“你厨房里有什么?” “大概只有鸡蛋和面条。”樊霄说这话时语气有些不好,“平时很少自己开火。” 游书朗嘴角弯了弯:“那就鸡蛋面。” 这是游书朗第四次来樊霄的公寓。他扶着樊霄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果然只有鸡蛋、几颗番茄和两包挂面。游书朗拿出食材,回头时发现樊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正静静看着他。 “怎么过来了?”游书朗问。 “想看看你。”樊霄靠在门框上,“你做饭的样子,我看不够。” 游书朗手里正在打鸡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他转过头继续手里的动作:“回去坐着。” 面煮好的时候,樊霄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游书朗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看他。睡着时的樊霄眉头微微蹙着,受伤的手小心地搁在身前。 游书朗看了他一会儿,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膀:“樊霄,先吃饭。” 樊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书朗?” “嗯,起来吃点东西。”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樊霄试着用右手拿筷子,但夹了几次面条都滑落了。游书朗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个勺子递给他。 “用这个吧。” “谢谢。”樊霄接过勺子,指尖擦过游书朗的手背,“感觉被你照顾得很好。” 那触碰很轻,游书朗收回手,低头吃自己的面:“伤员特殊待遇。” 吃完饭,游书朗收拾碗筷,樊霄就在旁边看着。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你今晚……要回去吗?” 游书朗动作一顿。 “你手不方便,我留下来吧。”他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我睡客房。” 樊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期待,也有克制。最终他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 --- 樊霄的手受了伤,这洗澡确实成了问题。游书朗下班过来时,发现樊霄刚尝试自己洗澡失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还有没冲干净的泡沫,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 “我帮你吧。”游书朗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平静。 樊霄明显愣住了,随即笑了道:“不求之不得我的游主任……” 浴室里水汽氤氲。游书朗帮樊霄脱掉上衣时,两人都有些僵硬。 “转过去,我先帮你洗头。”游书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樊霄乖乖转身。游书朗挤了洗发水,轻轻揉搓他的头发。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泡沫顺着脖颈滑下。 “水温合适吗?”游书朗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嗯。”樊霄的声音有些闷。 游书朗的手继续往下,帮他清洗背部。手掌贴着皮肤缓缓移动。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哑。 “嗯?” 游书朗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放下花洒,轻轻扳过樊霄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 水汽中,樊霄的眼睛湿漉漉的,充满了情欲,他要克制不住了。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樊霄的呼吸明显乱了。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揽住游书朗的腰,将他拉近,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急切而深入。游书朗的手扶在樊霄湿滑的背上,两人赤裸的上身紧紧相贴。 温热的水流继续打在两人身上。樊霄的吻从唇移到下颌,再移到颈侧。 “书朗……”他在游书朗耳边低声唤着。 游书朗的手穿过他湿漉漉的头发,将他拉回来重新吻住。这个吻很长。 最后是游书朗先退开,额头抵着樊霄的额头:“先洗澡……不然真要感冒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樊霄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湿润的唇:“好。” 剩下的洗澡过程在一种紧绷的暧昧中进行。 洗好澡,游书朗用浴巾把樊霄仔细裹好。他的手指擦过樊霄的腰腹,两人都微微一颤。 “我自己来。”樊霄哑声说,接过浴巾。 吹头发时,樊霄坐在床边,低头任由游书朗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 “书朗,”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后,樊霄轻声说,“等手好了,我们好好约会吧。” 游书朗放下吹风机:“你想怎么约会?” “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樊霄抬头看他,“吃饭,看电影,散步。我想和你做一遍。” 游书朗心里某处柔软了下来。他俯身,在樊霄唇上又吻了一下:“好。” 这个吻很轻,却缠绵。樊霄用没受伤的手扣住他的后颈,将这个吻延长了几秒。 夜深了,游书朗在客房躺下。刚闭上眼,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书朗,睡了吗?”樊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还没,怎么了?” 门被轻轻推开,樊霄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手疼,睡不着。” 游书朗看着他:“进来吧。” 樊霄迅速爬上床,小心地躺在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黑暗里很安静。 “书朗。”樊霄又轻声唤道。 “嗯?” 樊霄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很久以前,就想这样躺在你身边。”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樊霄没受伤的右手。 樊霄的手指微微收紧,与他十指相扣。然后他侧过身,将游书朗揽进怀里,闻着那熟悉的野蔷薇香味感觉非常的安心。 游书朗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将脸埋在樊霄的肩窝。 “睡吧。”游书朗轻声说。 “晚安。” 第33章 游主任,你给断断 夜深了,客房的窗帘没有拉严,一缕月光洒进来。游书朗被樊霄搂在怀里。 安静持续了很久。游书朗轻轻动了一下。 “睡不着?”樊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游书朗承认,“有点不习惯。” 樊霄低低笑了:“我也不习惯。但不是因为不舒服。”他顿了顿,“是因为太舒服了,舒服得像在做梦。” 游书朗没接话。 “樊霄。”他忽然开口。 “嗯?” “我想问你个问题。”游书朗转过身,在昏暗中对上樊霄的眼睛,“你以前……也喜欢过男人吗?” 樊霄愣了一下。几秒钟后,他轻轻摇头。 “没有。”他说得很认真,“在遇到你之前,我没喜欢过任何人——男人,或者女人。” 游书朗看着他:“那你怎么确定……” “我不确定。”樊霄打断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游书朗的手背,“我不确定什么是喜欢男人,什么是喜欢女人。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清晰:“见到你之前,我没想过要跟谁共度一生。见到你之后,我没想过要跟除你之外的任何人共度一生。” 这话太重了。游书朗沉默了很久。 “樊霄。”游书朗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却带着郑重,“你是认真的吗?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觉得新鲜,不是想……玩玩?” “玩玩”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樊霄猛地收紧手臂,将游书朗更紧地搂进怀里。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觉得我在玩?” “我不知道。”游书朗实话实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在一起也才三天。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樊霄。你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可能还没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如果你没想好,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们就当这几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是樊总,我还是游主任。” 游书朗感觉到樊霄的身体僵住了。接着,他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臂收得那么紧。 “来不及了。”樊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近乎痛苦的沙哑,“从你点头让我吻你的那一刻起,就来不及了。” 他松开一些,让两人能够对视。月光下,樊霄的眼睛亮得惊人。 “书朗,你听好。”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的标准答案,但我知道我每天都想见到你,见到了就不愿意分开,见不到就抓心挠肝。为了能多见你一面,我想过很多拙劣的理由——合作、会议、甚至故意把文件落在你办公室。”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游书朗的唇角:“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想和你一起吃每一顿饭,想和你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几天,不是几个月,是一辈子。” 第33章 樊霄的声音颤抖起来:“游主任,你给断断,这算不算爱?” 游书朗看着他。月光下,樊霄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樊霄眼角那一点湿意。 “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了。”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下定决心的力量,“是你自己不要的。” 樊霄的呼吸屏住了。 游书朗慢慢靠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樊霄。” 下一秒,樊霄的呼吸被夺走了。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游书朗的手插进樊霄的发间,将他压向自己,吻得又深又重。 樊霄只愣了一瞬,随即热烈地回应。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扣住游书朗的后颈,舌尖探入对方的口腔。 月光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两个男人的喘息在黑暗中交织。 “书朗……”樊霄在换气的间隙低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游书朗没有回答,只是吻得更深。 不知吻了多久,游书朗终于退开一些。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樊霄,你的手还伤着”游书朗低声叫他。 “那说好了,等我手好了我想要你。” “好,你也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游书朗看着他,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一辈子很长,别让我失望。” 樊霄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收紧手臂,将游书朗重新搂进怀里,脸埋在他颈窝。 “不会。”他的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这辈子都不会。” 游书朗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两人重新调整姿势,这一次,游书朗主动靠进了樊霄怀里。 “睡吧。”他说。 “嗯。” 许久,樊霄轻声说:“书朗。” “嗯?” “我有没有说过……”他的声音带着睡意,“你是我两辈子加起来,最好的运气。” 游书朗困得迷迷糊糊,没听清那个“两辈子”,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快睡。” 第34章 晨光里的告白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游书朗先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樊霄怀里。男人的手臂搭在他腰上。这个姿势保持了整整一夜。 游书朗轻轻动了一下。 “别走。”樊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脸埋在他颈后蹭了蹭,“还早。” 游书朗看了眼手机:“七点半了,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处理紧急文件?” “再躺五分钟。”樊霄含糊地说,手却收得更紧。 游书朗无奈,只好重新躺好。 “昨晚睡得好吗?”游书朗问。 “嗯。”樊霄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三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夸张。” “真的。”樊霄睁开眼睛,“抱着你睡,很安心。” 游书朗耳朵微热,没接话。 两人就那么静静的躺着, 晨光中,樊霄的眼睛很温柔。游书朗看着那双眼睛,忽然问:“你家里人会同意吗?” “他们的看法不重要。”樊霄凑近,在游书朗额头上轻轻一吻,“我的选择,只需要对你负责。” 游书朗伸手,抚上樊霄的脸:“那你的员工、合作伙伴、外界眼光……” 樊霄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樊霄笑了:“书朗,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公司、财富、名声……这些都可以重来,但你不行。”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着鼻尖:“你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游书朗的心脏一跳。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樊霄已经吻了上来。这个吻很温柔也很深入。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樊霄才退开,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一切都有我。” --- 起床后,游书朗坚持要帮樊霄换衣服。 “抬手。”游书朗拿着衬衫站在樊霄面前。 樊霄乖乖举起没受伤的右手。然后是受伤的左手,游书朗小心地避开石膏。 “低头。”游书朗拿起领带。 樊霄配合地低下头。游书朗的手指灵活地在他颈间穿梭。 “好了。”游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 樊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身旁的游书朗,忽然笑了:“有种新婚夫妇的感觉。” 游书朗瞪他一眼:“别贫。早饭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厨房里,游书朗煎蛋,樊霄就靠在门框上看。 樊霄看着看着,忽然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游书朗动作一顿:“别闹,油要溅到了。” “就抱一会儿。”樊霄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觉得像在做梦。” 游书朗关了火,转过身面对他。 “不是梦。”游书朗说,然后在樊霄唇上轻轻一吻,“现在信了?” 樊霄的眼睛弯了起来:“再亲一下,更信。” 游书朗笑着推开他:“吃饭。” --- 送樊霄去公司的路上,游书朗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上午的会议临时改期。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时间:“我陪你去公司吧,等你处理完文件,送你去换药。” 樊霄眼睛一亮:“真的?” “嗯。” 樊霄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前台小姐看到樊霄身边的游书朗,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笑容:“樊总早,游先生早。” “早。”樊霄点点头,很自然地牵起游书朗的手,往电梯走去。 游书朗能感觉到投来的目光。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樊霄握得更紧。 “别怕。”樊霄低声说,“他们总要习惯的。”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其实你不用这样。”游书朗说,“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等不及。”樊霄看着他,“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他别过脸,耳根泛红:“幼稚鬼。” “就幼稚。”樊霄笑着凑近,在电梯门打开前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办公室外,小林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两人牵着的手,他眼睛瞪得溜圆,但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递上文件:“樊总,紧急文件已经准备好了。” “嗯,游主任跟我一起进去。”樊霄说得很自然。 办公室里,樊霄处理文件,游书朗就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偶尔抬头,游书朗能看到樊霄专注工作的侧脸。但每过一会儿,他都会抬起头,朝游书朗这边看一眼,然后微微一笑。 一小时后,文件处理完了。樊霄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肩膀。 “累了?”游书朗走过来,帮他按摩肩膀。 “嗯。”樊霄闭上眼睛,“有你就不累了。” 游书朗的手指在他肩颈处轻轻按压:“油嘴滑舌。” “只对你。”樊霄抓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走吧,去医院。” --- 去医院的路上,樊霄忽然说:“书朗,周末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 “我家老宅。”樊霄看着窗外,“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爷爷。” 游书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是说……” “去他墓前。”樊霄转过头,目光温柔,“我想告诉他,我找到那个让我开心的人了。” 游书朗停下车,转头看着樊霄。 “好。”游书朗听见自己说,“我陪你去。” 樊霄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游书朗放在挡杆上的手。 “书朗。”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所有。”樊霄的手指与他相扣,“谢谢你愿意走向我,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愿意爱我。” 游书朗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反手握住樊霄,用力收紧。 “不用谢。”他说,“因为我也是。” 第35章 拆石膏 一周后,樊霄手上的石膏该拆了。 拆石膏的前一天晚上,游书朗照例下班后去樊霄的公寓。 但今晚有些不同。 游书朗打开门时,发现客厅的灯关着,只有餐桌方向有烛光。他走过去。 樊霄正站在餐桌旁布置餐具,受伤的手还打着石膏,动作有些笨拙。桌上摆着几个餐盒,还有一瓶红酒。 “这是……”游书朗看着烛光下樊霄的脸。 “庆祝一下。”樊霄抬起头,“明天拆石膏,我的病号生涯就结束了。” 游书朗失笑:“就拆个石膏,搞得这么隆重。” “不止。”樊霄放下餐具,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也是庆祝我们……在一起十半个月了。” 半个月了吗,游书朗在心里算了一下。 “这也要庆祝?”游书朗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弯了起来。 第34章 “要。”樊霄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每一天都值得庆祝。” 烛光晚餐的气氛很好。他们聊工作,聊生活,聊这些天里发生的琐碎小事。 “你睡着的样子像只大型犬。”游书朗抿了一口红酒,笑着说。 “那你喜欢吗?”樊霄看着他。 游书朗顿了一下,放下酒杯:“喜欢。” 樊霄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手握住游书朗放在桌上的手。 “书朗。” “嗯?” “明天拆石膏,你陪我去,好不好?” “当然。”游书朗说,“不是说好了吗?” “我是说……”樊霄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之后,我手好了,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游书朗看着他:“什么叫像现在这样?” “就是……”樊霄难得有些认真,“你搬过来我们一起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游书朗忽然意识到,这些天里,樊霄也在不安。 游书朗反手握住樊霄的手:“樊霄,我们在一起,不是因为你需要照顾,也不是因为我在照顾你。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想在一起。”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手好了,我们也要在一起。每天见面,一起吃饭,一起过夜——如果你愿意的话。” 樊霄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站起身,绕过餐桌,在游书朗面前蹲下。 “当然,”樊霄仰头看着他,“求之不得我的菩萨” 第二天上午,市一院骨科门诊。 医生用小电锯切开石膏时,发出嗡嗡的声响。樊霄的另一只手一直握着游书朗的手。 “紧张?”游书朗轻声问。 “有点。”樊霄老实承认,“怕拆了之后手不好看。” 游书朗失笑:“又不是脸上拆线,手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有。”樊霄看着他,“我想用这只手牵你,抱你,所以希望它是完好的。” 游书朗耳朵微红,瞪了他一眼,却没抽回手。 石膏拆下,露出了樊霄的手腕。皮肤有些苍白,手腕处留着一圈淡淡的红印。 “恢复得不错。”医生检查了一下,“不过肌肉还有点萎缩,需要做一段时间康复训练。手腕暂时不要负重。” “医生,康复训练怎么做?”游书朗问。 医生给他示范了几个动作:“每天早晚各做一次。另外可以热敷。” 游书朗认真地记下。 离开医院时,樊霄活动着手腕:“终于拆了,这半个月可憋死我了。” “别高兴太早。”游书朗瞥他一眼,“还要做康复训练,而且暂时不能负重。” “知道知道。”樊霄笑着牵起他的手,“有游主任监督,我肯定乖乖听话。” 两人牵着手走。樊霄忽然停下,举起两人相握的手看。 “你看。”他说,“我的手和你的手,很配。” 游书朗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走吧。”游书朗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 车上,樊霄一直活动着手腕。 “看什么?”游书朗问。 “看你。”樊霄笑着说,“觉得现在特别真实——我手好了,我们还在一起……”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书朗,能跟你在一起,我特别开心。” 游书朗嘴角上扬:“我也是。”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游书朗转过头,凑过去在樊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庆祝你拆石膏。”他说。 樊霄笑起来,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两人才分开。 游书朗重新启动车子,樊霄就靠在副驾驶座上,一直看着他笑。 “笑什么?”游书朗问。 “笑我运气好。”樊霄说,“笑我终于等到你。” 游书朗伸过手,轻轻握住了樊霄刚刚拆掉石膏的手。 手腕处的皮肤还有些敏感,被游书朗温热的手掌包裹时,樊霄微微颤了一下。但他很快反手握回去,十指相扣。 “书朗。”他轻声说。 “嗯?” “我会好好做康复训练的。”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想快点让这只手恢复。”樊霄将两人相握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游书朗的手背,“这样我就能用两只手抱你了,还有你答应我的事终于可以兑现了。” 游书朗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目视前方,嘴角上扬。 “那就好好做。”他说,“我监督你。” “我的游主任我一定会好好做的”樊霄霄邪魅的笑了笑。 游书朗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幼稚鬼”。 第36章 意乱情迷 樊霄已经等不及了,好想他,好想再次真正的拥有他。 第二天两人一同下班,回程的路上有些堵车。樊霄一直握着游书朗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对方手背上摩挲。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停好车,两人都没急着下车。 车库里的灯光昏暗,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其他车辆驶过的声音。 “书朗。”樊霄轻声叫他。 “嗯?” 樊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格外明亮。然后他解开了安全带,倾身过来。 “等等。”游书朗话还没说完,就被樊霄抓住了手腕。 “等不了。”樊霄的声音低沉,眼睛在昏暗的车库灯光里闪着光。他倾身过来,吻住了游书朗。 这个吻又急又重。游书朗被他按在驾驶座上,背靠着车门,几乎喘不过气。他伸手想推,手却抵在樊霄结实的胸膛上。 “樊霄……”在换气的间隙,游书朗喘息着叫他的名字。 “嗯?”樊霄的吻移到他的下颌,再落到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 “先……先上去。” 樊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两人的呼吸都很乱,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好。”樊霄哑声说,却再次吻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一关上,樊霄就把游书朗按在了镜面上。 “书朗……”他低声唤着,吻他的唇,吻他的眼睛,吻他的耳垂。受伤的手小心地扶在游书朗腰侧,另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镜子上。 游书朗被夹在他和冰冷的镜面之间,前后都是樊霄的气息。他仰着头,感受着那些细密的吻,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樊霄腰间的衬衫。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樊霄松开他,牵着他的手快步走出去。 钥匙插进锁孔时,樊霄的手有些抖。门一开,他就把游书朗拉了进去,反手关上门,将人抵在了玄关的墙上。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书朗。”樊霄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可以吗?” 游书朗看着他。昏暗的光线里,樊霄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欲望,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 “你手……”游书朗轻声说。 “手好了。”樊霄握住他的手,引到自己的手腕处,“你看,石膏拆了,可以碰你了。” 他的掌心贴着游书朗的手背,带着那只手,沿着自己的手臂慢慢向上,经过手肘,来到肩膀。 隔着一层衬衫布料,游书朗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线条。 “恢复得不错。”游书朗的声音有些哑,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抓住了樊霄的肩膀。 “还有更好的。”樊霄低头吻他,这次吻得很慢,很细致。 游书朗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他的手从樊霄的肩膀滑到胸前,犹豫了一下,开始解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手指不太听话,动作有些慢。樊霄没有催他,只是专注地吻着,直到游书朗解开了所有扣子。 衬衫散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游书朗的手停在那里,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下面有力的心跳。 “继续。”樊霄在他唇边低声说。 游书朗的手向下,将衬衫从樊霄肩上褪下。布料滑落,掉在地上。 现在,樊霄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紧窄的腰腹。 窗外的灯光斜斜照进来,在樊霄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游书朗看着他,呼吸渐渐重了。 “游主任,”樊霄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哑得厉害,“还满意吗?” 游书朗的手抚上他的胸膛,指尖划过胸肌的轮廓,来到腹肌的位置。一块,两块……他数着,指尖所过之处,樊霄的肌肉微微绷紧。 “满意。”游书朗说,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樊总这么好的身材,早点展示啊。” 樊霄喉结滚动,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现在也不晚。” 掌心下,心跳又快又重。游书朗看着樊霄的眼睛,那里面的欲望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第35章 他忽然笑了,另一只手环上樊霄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游书朗在他唇边轻声说,呼吸拂过他的皮肤,“看到你这样,我也许早就忍不住了。” 樊霄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狠狠吻住游书朗,将这个吻变得又深又急。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身上的热度,还有某个部位明显的变化。 墙很凉,但相贴的地方很烫。樊霄的手从游书朗的腰际滑进衬衫下摆,抚上他光滑的背脊。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唇角。 “书朗……”樊霄在吻他的间隙低声唤着,声音里满是要溢出来的情感。 游书朗的手从樊霄的胸前滑到腰侧,再向后,抚上他背部的肌肉线条。那里紧实有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玄关的空间不大,两人的呼吸声在黑暗里交缠。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而在这个没开灯的房间里,有什么正在失控。 游书朗被樊霄抵在墙上,身后是冰冷的墙面,身前是樊霄滚烫的身体。 他仰着头,承受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吻,手在樊霄背上无意识地抓挠。 “去卧室……”他在换气的时候喘息着说。 樊霄的动作停了一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你确定?”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游书朗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凑上去,吻住了他。 第37章 痴缠一整夜 两人回到卧室,身体却并没分开,游书朗把樊霄推坐到床上。 樊霄没说话,只是充满情欲的看着他,伸手拽住了游书朗的衣领把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前 ,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疯狂。游书朗立刻回应,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腿上坐下。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紧,他加深了这个吻,手指插进樊霄半干的发间。 吻着吻着,两人就倒在了床上。樊霄在上,游书朗在下。樊霄的手急切地解开游书朗的衣服扣子,动作却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 “别急。”游书朗按住他的手,声音低哑,“慢慢来。” 樊霄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控制不住。我的游主任,我太想你了。” 他的吻落在游书朗的锁骨、胸膛。游书朗仰起头,手指陷进樊霄的发间。 就在樊霄的手要往下探时,游书朗忽然伸脚,抵住了他的胸膛。 樊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灯光里,游书朗的眼睛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你要在哪个位置?” 问题来得突然,樊霄愣住了。他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游书朗。 上一世的记忆忽然涌上来——那时候,自己利用游书朗的善良心软,游书朗想都没想,伸脚踹了他一下说:“你来。” 于是他在上,那是一场温柔而克制的亲密,但由于樊霄那时候没有经验,也是一场并不完美的第一次。 而这一世…… “我都可以。”樊霄听见自己说,“书朗,在上面还是下面,我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只要是你。” 游书朗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为什么?”游书朗问,脚还抵在樊霄胸前。 樊霄握住他的脚踝,拇指轻轻摩挲:“因为对我来说,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他俯身,在游书朗唇上轻轻一吻,“这一世,我只想让你开心,让你舒服,让你觉得被珍惜。” 游书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他看着樊霄的眼睛。 “那如果我说,”游书朗的声音有些抖,“我想在上面呢?” 樊霄笑了:“那我就躺在下面,把自己完全交给你。”他顿了顿,“但你要答应我,如果哪里不舒服了,要告诉我。” 游书朗的眼眶忽然热了。他收回脚,伸手捧住樊霄的脸:“你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樊霄蹭了蹭他的掌心。 “这么好。”游书朗说,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某种决断的意味。游书朗翻身,将樊霄压在身下。位置互换。 樊霄仰躺着,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他的手抚上游书朗的腰:“书朗,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游书朗低头看着他。 “樊霄。”游书朗轻声叫他。 “嗯?” “我想我们的第一次有的只是美好。”游书朗说,手指轻轻抚过樊霄的脸颊,所以……还是你来吧。” 樊霄愣住了。他看着游书朗,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温柔——那种即使自己不确定、也愿意为了对方的心意而让步的温柔。 这一世的游书朗,还是那个会心软的人。 “书朗,我的菩萨……”樊霄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你要答应我,”游书朗打断他,指尖点在他唇上,“要温柔一点。我……第一次。” 樊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他坐起身,重新将游书朗拥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答应你。”他在游书朗耳边低声说,“我会很温柔,很小心。如果你不舒服,随时告诉我,我们可以停下来。” 游书朗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灯光被调得更暗了。樊霄的动作确实很温柔。情到浓时,樊霄吻着游书朗汗湿的额头,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书朗……书朗,你就是我的神明……” 游书朗回应着他的吻。在某个瞬间,他恍惚地想,也许这就是爱——愿意为对方放下骄傲,也愿意为对方变得勇敢。 夜深了,一切平息。樊霄小心地清理好,然后重新躺下,将游书朗搂进怀里。 “疼吗?”樊霄轻声问。 “不疼。”游书朗靠在他胸口,“你很温柔。” 樊霄松了口气,低头在他发顶吻了吻:“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游书朗忽然问:“樊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樊霄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因为上一世他伤他太深,因为这一世他想弥补所有。但这些都不能说。 “因为你是你。”樊霄最终只是这样说,“因为你是游书朗,是我等了很久才等到的人。” 游书朗抬起头,在昏暗中看他:“等了很久?” “嗯。”樊霄抚上他的脸,“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游书朗看了他很久,最后重新靠回他怀里:“那就别再等了。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 “好。”樊霄收紧手臂,“好好在一起。” 樊霄再一次结束时,游书朗已经浑身脱力,瘫在樊霄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樊霄替他擦了擦汗,又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心里的空落少了些,可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瓣,还是觉得不够。 他太想把这一世的温柔都给游书朗,太想弥补上一世所有的亏欠,仿佛只有这样紧密的连接,才能证明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他轻轻咬了咬游书朗的耳垂,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书朗,再陪我一次,最后一次。” 游书朗浑身一颤,实在没了力气,只能软软地推了他一下,声音带着哭腔,“樊霄你” 直到最后游书朗已经昏昏欲睡了,隐隐约约听到樊霄再说着什么,可是实在太累了,直接睡了过去。 樊霄一脸的满足,你终于是我的了,这一世我要好好爱你,不会再让他送到伤害。 两人相拥而眠,此刻的他们是幸福的,而且会一直幸福下去。 第38章 温柔照顾 天刚亮,樊霄先醒了。胳膊被压得有点麻,但他没动。 游书朗还睡得很沉。樊霄低下头,嘴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刚醒时有点懵,但很快就想起昨晚的事。他耳朵有点热,没说话,看着樊霄。 “早。”樊霄嗓子有点哑。 “早。”游书朗应了一声,声音也很哑。他试着动了一下,腰和腿又酸又软,某个地方感觉特别明显,让他动作顿住了。 “很难受?”樊霄马上问,手伸到他后腰揉着,“对不起,书朗,昨晚我太过了。” 游书朗闭了下眼睛:“你还知道。” 昨晚一开始还好,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一次,两次,三次。 樊霄简直不知疲倦,他自己后来也有点昏头,竟然由着他。 “是我不好。”樊霄搂紧他,“看你后来累得那样,我就后悔了。今晚真的什么都不做,你好好休息,我保证。” 他竖起三根手指。 游书朗确实需要缓缓。他“嗯”了一声。 “饿不饿?我去弄早饭,你再躺会儿。”樊霄又亲了下他额头,才小心地起来。 游书朗看着樊霄下床,看到他背上自己昨晚留下的几道红印子,拉高了点被子。 厨房有动静了。游书朗缓了半天才起来。走进浴室照镜子,脖子上、胸口都是痕迹。他打开热水。 第36章 洗完出来,走到厨房门口。樊霄在煎蛋。 游书朗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樊霄顿了一下,关小火,手盖在游书朗手上:“怎么起来了?不多躺躺?还难受?” “好点了。”游书朗说,“就想靠会儿。” 樊霄侧头亲亲他头发:“马上好,今天蛋是你喜欢的溏心。吃完再歇歇,下午要是还不行,就别去公司了。” “没那么夸张。”游书朗说。 吃饭的时候,樊霄一直把好吃的往他碗里夹。 “下午我去接你?”樊霄问,“直接回家,你需要休息,超市改天。” 游书朗想了想:“下午有个研发进度会,时间不短。” “我等你。”樊霄说,“接你回家,给你放热水,再按按。晚饭我做点好消化的。” “好。”游书朗说。 吃完早饭,樊霄不让游书朗动手,自己迅速收拾好。门口,樊霄亲他亲得很轻。 “开车小心,不舒服马上打给我。”樊霄说。 “知道了,你也是。”游书朗坐进车里。 看着樊霄的车先开走,游书朗才发动车子。 身上是不舒服,但想起昨晚,那些汗、喘气、握在一起的手,还有樊霄不停在耳边叫“书朗”说“我爱你”……感觉又不一样。 博海药业研发中心。 游书朗尽量像平时一样工作,但坐久了腰酸,得时不时起来走走。中午樊霄发消息来问,他简单回了两句。 下午的会开得长。结束时,游书朗更累了。他拿出手机,樊霄消息到了:【我在老地方,慢慢来,不急。】 走到停车场,樊霄已经等在那儿,看到他过来,接过包,手扶了下他后腰:“累了吧?回家。” 车上放了腰靠和水。樊霄开车时说:“晚饭订了清淡的,澡也给你放好水了,今晚绝对老实。” 到家后,樊霄说的都安排了。游书朗泡了个澡,出来时晚饭摆好了,樊霄坐边上让他多吃点。 吃完饭,樊霄让他趴沙发上,给他按腰和腿。 “这儿酸?” “嗯,有点。” “明天就好了,今晚好好睡。” 按得人发困。睡觉时,樊霄只是抱着他,亲了下额头,就没别的动作了。 “书朗。好好睡吧。” “嗯。” 游书朗在樊霄怀里,身上还累,但心里很踏实。他知道自己喜欢这样,他爱这个男人,很爱很爱。 第39章 醋意大发 博海药业研发部办公室。 游书朗正在办公室里看报告,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林序拿着份文件进来,脸上带笑:“游主任,这份数据需要您最终确认签字。” “放这儿吧,我一会儿看。”游书朗头也没抬。 林序却没立刻离开,走近几步,将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边缘。“游主任,关于上次那个项目,我还有个想法,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力道不轻。 两人都转头看去。 樊霄拎着纸袋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游书朗身上,随即扫过站在桌旁的林序。 游书朗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路过,给你送杯咖啡。”樊霄走进来,脚步直接迈向办公桌,插入两人之间的空间,将纸袋放下,正好隔开林序的文件。 他侧身,背对林序,面向游书朗,抬手拂了一下游书朗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你昨晚没睡好的样子,提提神。” 游书朗抬眼看他,樊霄垂眸看他,眼神里有种不易察觉的坚持。 游书朗对林序说:“想法回头再说,先出去吧。” 林序目光快速掠过樊霄的手,笑容不变:“好的,游主任。那我先出去了。”他对着樊霄点头,“樊先生。” 门被带上。 办公室只剩两人。 樊霄的手从游书朗肩上滑下,撑在他椅背上,将他半圈在自己和办公桌之间。他低头看着游书朗。 “咖啡呢?”游书朗打破沉默。 “袋子里。”樊霄没动,“他经常这样找你?站那么近?” 游书朗往后靠进椅背,抬眼看他:“讨论工作而已。樊总,你这是查岗?” “不行吗?”樊霄凑近一点,“我不能看看我男朋友上班有没有被人打扰?” “看完了?”游书朗不动声色,“看完了就起来,我还在上班。” 樊霄俯身更近,几乎将游书朗笼罩在阴影里。他的目光落在游书朗唇上,又移回眼睛:“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游书朗问,手指捻了下钢笔。 “你说呢?”樊霄的拇指擦过游书朗嘴角,“游主任这么招人,自己不知道?” 游书朗抓住他手腕:“别闹。这是公司。” “公司怎么了?”樊霄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一下,“又没人看见。” 游书朗想抽回手,樊霄握紧了。 “你昨晚答应我什么了?”游书朗提醒他,“老实点。” “我现在很老实。”樊霄眼神沿着游书朗领口往下扫,“就想看看你。” 两人距离很近,体温和气息交织。 “看够了就起来。”游书朗别开视线,“咖啡要凉了。” 樊霄盯着他泛红的耳根看了两秒,笑了。他没松手,俯身更低,呼吸扑在游书朗唇上。 他的唇落下来,轻轻碾磨。指尖扣着游书朗手腕,另一只手滑到后颈,微微用力。 这个吻不算久,却带着侵略性,直到游书朗呼吸乱了,他才退开,鼻尖蹭着游书朗唇角:“这下,才算看够了。”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 樊霄松开手,直起身,从纸袋里拿出咖啡,插好吸管递过去:“趁热喝,你喜欢的榛果拿铁,少糖。” 游书朗接过,喝了一口。 “晚上我来接你。”樊霄退开两步,“想好吃什么。”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樊霄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沉沉,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游书朗拿着咖啡,半晌没动。 他抬起手,用指节碰了碰嘴唇,垂下眼继续看文件,却好一会儿没翻动一页。 门外走廊拐角,林序并未走远。他看着樊霄离开的背影,又望了一眼游书朗紧闭的门,眼神复杂地闪了闪,转身离开。 第40章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游书朗准时醒来。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实。他刚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早。”樊霄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脸埋在他后颈蹭了蹭,“再睡会儿。” 游书朗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七点十分。他平时这个时间已经起床了。 “该起了。”游书朗说。 “嗯。”樊霄应了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五分钟。” 游书朗由他抱着,重新闭上眼睛。身体确实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松弛感。他能感觉到樊霄平稳的心跳,温热的气息,还有两人皮肤相贴的触感。这种感觉……不坏。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声音清醒了些。 “嗯?” “我搬过来住吧。” 游书朗顿了一下。 樊霄撑起身子,侧躺着看他:“我那房子下个月到期,不想续了。你这儿离我公司近,而且…”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游书朗的一缕头发,“我想天天早上醒来就看见你。” 游书朗没说话。 “东西不多,不会很占地方。”樊霄凑近些,看着他眼睛,“行吗?” 游书朗与他对视了几秒,转开视线看向天花板:“随你。” 樊霄眼睛一亮:“那我周末搬?” “嗯。” 过了大约十分钟,游书朗再次睁眼:“樊霄。” “……嗯?” “松手,我要起床。” 樊霄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他,自己也坐起身,揉了揉头发。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赤裸的上半身,那些结实的线条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游书朗移开视线,下床走向浴室。 “一起洗?”樊霄跟在他身后,语气带着点期待。 游书朗头也不回:“浴室小,挤不下。” 被拒绝的樊霄也不恼,倚在浴室门口看他刷牙洗脸。游书朗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看什么?” “看你。”樊霄笑,“觉得好看。” 游书朗没理他,继续洗漱。等他洗完脸转身,樊霄还站在门口。 “让开。”游书朗说。 樊霄非但没让,反而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向镜子里的两人:“书朗,我昨晚睡得很好。” 游书朗看着镜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沉默了几秒,抬手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知道了。松手,去做早饭。” 第37章 “遵命。”樊霄笑着在他侧脸亲了一下,这才松开。 等游书朗换好衣服出来,厨房已经飘出香味。樊霄系着围裙在煎蛋,动作熟练。 “冰箱里有牛奶,热一下?”樊霄头也不回地问。 “嗯。”游书朗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 两人在厨房里各自忙碌,偶尔肩膀擦过,动作自然得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早餐很简单,但味道不错。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谁也没说话,气氛却温馨。 “今天忙吗?”樊霄问。 “有个项目会要开。”游书朗说,“下午应该能早点结束。” “那我下班来接你。”樊霄说,“晚上想在家吃还是出去?” “在家吧。”游书朗说,“简单点。” “好。” 吃完饭,游书朗要去洗碗,被樊霄拦住了:“我来。你去换衣服,准备上班。”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坚持。 等游书朗换好西装出来,樊霄也已经收拾好厨房,换上了衬衫西裤,正在打领带。看到游书朗,他走过去:“帮我看看?” 游书朗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结:“可以了。” 樊霄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晚上见。” “嗯。” 两人一起出门,在电梯里遇到同楼层的邻居,是个中年阿姨。阿姨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早啊,一起上班?” “早。”游书朗点头。 樊霄则更自然地回应:“是啊,阿姨您也早。” 电梯到了一楼,阿姨先出去了。樊霄和游书朗并肩走向停车场。 到了游书朗公司楼下,樊霄停好车,转头看他:“下班我来接你。” “嗯。”游书朗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书朗。”樊霄叫住他。 游书朗回头。 樊霄倾身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去吧。” 这个吻很轻,却让游书朗心跳快了一拍。他推开车门:“走了。” 看着游书朗走进办公楼,樊霄才重新启动车子,驶向自己的公司。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第41章 周六一早,搬家公司的人就到了樊霄的公寓。东西确实不多,主要是一些衣物、书籍和为数不多的个人用品。几个大箱子搬上车,樊霄自己拎着一个小行李箱和一个看起来挺沉的密封箱,锁上了旧公寓的门。 到了游书朗家,东西很快搬了上来。游书朗也在一旁帮忙整理。他看着樊霄指挥工人把几个箱子放进次卧(原本是书房,暂时给樊霄放东西),另一个小些的箱子却被他直接拎进了主卧。 “那是什么?”游书朗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樊霄没正面回答,转身又去拆其他箱子的封条。 等搬家公司的人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樊霄没急着收拾衣物,反而先从那个带进主卧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质地厚实的深灰色窗帘。 “你干嘛?”游书朗看着他走到窗边。 “换窗帘。”樊霄动作利落地把原有的浅色薄窗帘卸下来,“原来那个遮光不行,早上阳光一照你就醒,睡不好。”他说着,已经展开了新窗帘,比划着挂上去。 游书朗看着那明显厚重许多的布料,没说话。樊霄很快换好了主卧的窗帘,又拿出一套同款但尺寸小些的,走进了客厅。 “客厅也换?” “嗯,一套的,好看。”樊霄头也不回。 换好窗帘,屋子里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有种静谧的包裹感。樊霄似乎很满意,接着又从箱子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套全新的烟灰色床品,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马克杯(替换了游书朗原来单个的白色马克杯),甚至还有同款的毛巾和浴巾。 游书朗靠在主卧门框上,看着他忙活,终于开口:“你这是…把你这边的日用品都买齐了?” “嗯,”樊霄正把新床品铺上,动作略显笨拙但认真,“用一套的,方便。” 等铺好床,樊霄又从行李箱内侧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相框,放在了床头柜上。那是他们前两天一次晚饭后,在客厅沙发上,樊霄用手机自拍的。照片里,樊霄笑得露出牙齿,手臂揽着游书朗的肩膀,游书朗则微微侧头看着镜头,表情虽然不算热烈,但眼神是柔和的。 原来那个放着游书朗单人毕业照的相框,被樊霄收了起来,放进了抽屉。 游书朗的目光在那新照片上停留了几秒,没说什么。 最后,樊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门锁包装盒。 “这又是什么?”游书朗问。 “换锁。”樊霄拆着包装,语气尽量平常,“你那锁旧了,不安全。我买个新的,防盗系数高。” 游书朗看着他手里明显是高端品牌的智能锁,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樊霄在担心什么。陆臻……那个名字几乎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一个隐晦的禁忌。这房子当初是游书朗和陆臻一起选的,甚至有些小家具都是陆臻挑的。虽然陆臻离开后,游书朗已经把明显的共同物品都处理了,但像门锁这种……确实可能还有备用钥匙在外。 “你觉得他有钥匙?”游书朗问,声音平静。 樊霄安装锁具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有任何可能。”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低了些,“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家,我不想有别人能随便进来。” 游书朗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将旧锁拆卸下来。“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樊霄很快将新锁装上,设置好密码和指纹。他先录入了自己的,然后拉过游书朗的手:“来,录你的。” 手指按在冰凉的感应区,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好了。”樊霄设置完毕,把游书朗的拇指也设为了管理员权限。他试着用密码开了一次门,又用指纹开了一次,确保都灵敏无误,这才似乎真正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樊霄站在焕然一新的主卧中央,环顾四周——厚实的窗帘,同款的床品和杯子,床头的双人合照,还有门外那把只有他们两人能打开的新锁。这里属于“过去”的痕迹,被他一寸寸覆盖、替换,打上了属于“樊霄和游书朗”的烙印。 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游书朗,心里忽然有点没底:“书朗,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 游书朗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窗帘布料,又回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照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樊霄有些紧绷的脸上。 “窗帘确实遮光。”游书朗先点评了一句,然后走到新换的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杯子也不错。” 樊霄走过去坐下,看着他。 “锁换了也好,”游书朗继续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安全。” 樊霄仔细分辨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游书朗抬眼看他,“气你把我家弄得…更像一个家?” 樊霄愣了一下。 游书朗却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被新窗帘过滤后变得柔和的光线,声音很轻:“随你弄吧。反正…以后也是你住。” 樊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伸出手,握住了游书朗放在膝上的手。 “书朗。” “嗯。” “这里是我们家了。”樊霄说,语气郑重。 游书朗反手握了他一下,算是回应。“嗯。” 两人在焕然一新的卧室里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游书朗站起身:“剩下的箱子,还收拾吗?” “收拾!”樊霄也跳起来,恢复了精神,“今晚我要用新杯子喝水,睡新床单!” 游书朗看着他那副样子,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那你快点。” 第42章 剩下的箱子主要是衣物和书籍。两人一起整理,效率高了不少。 樊霄把自己的衬衫和西装挂进主卧衣柜的另一边,和游书朗的衣服并排挂着。深色和浅色,正式和休闲,交错在一起。 “你这件衬衫该熨了。”樊霄拎起游书朗的一件浅蓝色衬衫。 “明天送洗。”游书朗正把樊霄的书往书架上摆。 “不用,我会熨。”樊霄把那件衬衫单独拿出来,“以后这些我来。” 游书朗手顿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摆书。 书籍整理完,游书朗发现樊霄带来的书大部分是经济金融类,但居然还有几本食谱和一本园艺入门。 “你还看这个?”他拿起那本园艺书。 “随便看看。”樊霄拿过去放回书架,“想着以后阳台要是能种点东西也不错。” 等所有箱子清空,杂物归位,屋子里多了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但并不显得杂乱拥挤。樊霄的东西似乎自然地融入了这个空间。 傍晚,樊霄用新买的马克杯泡了茶,递给游书朗一杯。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新窗帘厚重柔软,将室外的喧嚣隔开。 第38章 “晚上想吃什么?”樊霄问,“我做。” “随便弄点就行。”游书朗喝了口茶。 “那就做个简单的面。”樊霄站起来往厨房走,“很快。” 游书朗坐着没动,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切菜声。那些声音并不陌生,但这会儿听着,却有点不一样。 面很快做好了。简单的汤面,但味道很好。两人坐在餐桌边吃,新换的窗帘垂在两侧,灯光温暖。 “窗帘还行吗?”樊霄问,“会不会太暗?” “刚好。”游书朗说,“早上不会被阳光照醒了。” 樊霄笑了笑。 吃完饭,游书朗主动收拾碗筷。樊霄没拦着,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洗碗。 “你看什么?”游书朗没回头。 “看你。”樊霄说,“觉得这样挺好。” 游书朗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身时,樊霄还站在门口。 “让让。”游书朗说。 樊霄没让,反而走近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游书朗顿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手搭在他腰侧。 “书朗。”樊霄低声叫他。 “嗯。” “我今天很高兴。” “知道。” 樊霄松开一点,低头看他:“你呢?” 游书朗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厨房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樊霄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还行。”游书朗说。 樊霄笑了,凑近亲他。这个吻很轻,但停留了很久。 “去洗澡?”樊霄在他唇边问。 “你先洗。”游书朗说。 “一起。”樊霄拉着他的手,“省水。” 游书朗没反驳,任由他拉着往浴室走。 新换的毛巾挂在架子上,两条同款不同色,挨在一起。浴室里热气氤氲,两人的身影在镜子里模糊成一片。 睡前,樊霄关灯拉好窗帘,卧室陷入完全的黑暗与静谧。他躺下,很自然地把游书朗搂进怀里。 台灯的光调得很低,樊霄刚把游书朗的手贴在脸颊上,指腹下的皮肤温热。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唇瓣先轻轻蹭过游书朗的手腕,带着点试探的柔软。游书朗的手指蜷了蜷,没抽回,只是呼吸乱了半拍。樊霄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挪,鼻尖蹭过他的肩膀,最后停在他的颈侧。 游书朗的脖子很敏感,樊霄刚用唇瓣贴上那片细腻的皮肤,他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后背绷紧。 “别……”声音带着点颤,却没推开。樊霄低笑一声,气息吹得他颈侧发痒,随即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然后含住那片肌肤,力度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存在感。 游书朗的手不自觉地搭上樊霄的肩膀,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顺着肩胛骨往下滑,最后停在他的胸肌上。指尖下的肌肉结实又有弹性,他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樊霄感受到他的回应,手臂收得更紧,樊霄感受到他的回应,手臂收得更紧。 他的手指轻轻捏住游书朗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和不容置疑的占有:“记住了,游书朗,你是我的,只能是我。” 游书朗的眼底泛起水光,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和依赖:“嗯,只有你……” 第43章 周日的早晨 清晨七点,生物钟让游书朗准时醒来。卧室里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将光线完全隔绝。他眨了几下眼睛才适应黑暗,意识到身边另一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樊霄还睡着,手臂横在他腰间,温热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游书朗没动,静静躺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缓缓回笼——搬家,换窗帘,整理东西,还有睡前的……想起昨晚游书朗耳根都红了。 他轻轻挪开樊霄的手臂,刚坐起身,身后的人就醒了。 “……嗯?”樊霄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手臂又环上来,“几点了?” “七点。”游书朗说。 “还早。”樊霄把他拉回怀里,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周日,不用上班。” 游书朗由他抱着:“我习惯了。” “那再躺半小时。”樊霄含糊地说,手臂收紧了些。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游书朗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忽然问:“你今天有事吗?” “没事。”樊霄的声音清醒了些,“就想在家待着。你呢?” “也没事。” “那正好。”樊霄笑了,“我们可以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游书朗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又躺了大概二十分钟,游书朗还是起来了。樊霄这次没拦,也跟着坐起身。 “我先洗?”樊霄问。 “嗯。” 樊霄下床进了浴室。游书朗听到水声,才起身去客厅。他拉开一点窗帘,晨光照进来,客厅里很安静。 厨房里,昨晚洗好的两个黑色马克杯倒扣在沥水架上。游书朗拿起一个,泡了杯茶。茶叶是樊霄带来的,味道有点特别。 樊霄很快洗完出来,头发还湿着。他看到游书朗手里的杯子,笑了:“用上了?” “嗯。”游书朗把另一个杯子推过去,“你的。” 樊霄也泡了茶,两人靠在料理台边喝。晨光透过新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今天做什么?”樊霄问。 “随便。”游书朗说,“你上次不是说阳台可以种东西?” 樊霄眼睛一亮:“你想种?” “随便说说。” “那我们去买点东西?”樊霄立刻说,“花市应该开了,买点好养的。”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当然。”樊霄喝完茶,放下杯子,“我连书都买了,总不能白看。” 最后两人还是去了花市。周末早晨,花市人不少。樊霄很认真地挑选,问老板哪种植物好养。 “阳台朝南,阳光应该够。”樊霄对游书朗说,“买点绿萝?听说这个好活。” “随你。” 最后他们买了两盆绿萝,一盆薄荷,还有一小袋营养土。樊霄还买了两个简单的花盆。 “你确定会养?”回去的路上,游书朗问。 “试试呗。”樊霄说,“养死了再买。” 回到家,樊霄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摆弄。他在阳台上腾出位置,把植物一盆盆放好,又仔细地浇水。 游书朗靠在阳台门边看着。樊霄蹲在地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摆弄植物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 “好了。”樊霄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看看怎么样?” 阳台上多了几抹绿色,确实显得有生气了些。 “还行。”游书朗说。 樊霄笑了,走过来拉他:“来,你也浇浇水。” 游书朗接过喷壶,给每盆植物喷了点水。水珠在叶片上滚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以后早上可以在这儿喝咖啡。”樊霄说,“有植物看着心情好。” “嗯。”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饭。下午,游书朗在沙发上看书,樊霄坐在另一边用平板处理邮件。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键盘声。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游书朗抬头时,看到樊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平板滑到一边。 他放下书,起身拿了条毯子给樊霄盖上。动作很轻,但樊霄还是醒了。 “……我睡着了?”樊霄揉了揉眼睛。 “嗯。”游书朗坐回原位,“继续睡吧。” 樊霄没睡,反而挪过来,把头靠在他腿上:“你看你的书,我躺会儿。” 游书朗顿了一下,没推开他,重新拿起书。樊霄调整了下姿势,很快就又睡着了。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游书朗看了一会儿书,目光落在樊霄睡着的脸上。男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游书朗看了很久,才移开视线,继续看书。但书页很久没翻动。 傍晚时分,樊霄醒了。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游书朗说。 “你怎么不叫醒我?” “没必要。” 樊霄笑了,凑过来亲了他一下:“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都行。” 樊霄起身去厨房。游书朗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放下书,也走了进去。 “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用。”樊霄正在切菜,“你坐着等就行。” 游书朗没走,靠在门框上看他。樊霄的动作很熟练,切菜炒菜一气呵成,很快厨房里就飘出香味。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游书朗问。 “这几年。”樊霄说,“一个人住,总得会点。” “以前不会?” “以前……”樊霄动作顿了顿,“以前觉得没必要。” 第39章 菜很快做好了。三菜一汤,摆上餐桌。两人对面坐下,新换的窗帘垂在两侧,灯光温暖。 “尝尝这个。”樊霄给游书朗夹菜,“新学的。” 游书朗尝了一口:“不错。” 樊霄笑了,自己也吃起来。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樊霄洗碗,游书朗擦桌子。都弄完,他们又回到沙发上。 电视开着,但谁也没认真看。樊霄的手臂搭在游书朗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头发。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 “嗯?” “今天很开心。” 游书朗侧头看他:“因为买了植物?” “因为和你在一起。”樊霄说,“做什么都开心。” 游书朗没说话,但往他那边靠了靠。 夜深了,两人洗漱完上床。窗帘拉得严实,卧室里一片漆黑。樊霄很自然地把游书朗搂进怀里。 “书朗,明天给我当次模特?我想画你。”他在游书朗耳边说。 “好。”游书朗迷迷糊糊的回应。 黑暗中,游书朗感觉到樊霄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这一夜睡得很沉。没有早醒,也没有做梦。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窗帘边缘透进光。樊霄还睡着,手臂环在他腰间。 游书朗静静躺着,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腰间手臂的重量。 这里确实是他们的家了。 第44章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金色的光带。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游书朗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书,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圣洁的像个天使。 樊霄则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个素描本。他手里拿着铅笔,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已经这样持续了半个小时。游书朗起初没在意,以为樊霄在处理工作图表之类的东西。直到他翻完一章,抬眼喝水时,才发现樊霄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不是随意的一瞥,而是专注的、带着观察意味的凝视。 “你在画什么?”游书朗放下水杯。 “画你。”樊霄答得自然,笔没停。 游书朗愣了一下。他放下书,走到樊霄身后。素描本上已经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微微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光线从右侧照过来,在鼻梁和下颌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画得……很好。不只是形似,更捕捉到了某种神韵——那种专注阅读时的沉静感。 “你学过画画?”游书朗有些意外。 “以前学过一点。”樊霄仰头看他,笑了笑,“很多年没画了。” 游书朗看着画中自己的侧影:“画得不错。” “是你好看。”樊霄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回去坐好,还差一点。” 游书朗由他拉着,在原本的位置重新坐下。但这次他没法专心看书了——他能感觉到樊霄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游走,带着画师特有的审视,却又比那更灼热。 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时断时续。偶尔,樊霄会停下笔,微微眯起眼睛看他几秒,然后继续。那目光太专注,让游书朗有些不自在,却又奇异地不想躲开。 “游主任,领子解开两个扣子,脚踝漏出来。”樊霄忽然说,“放松点,你肩膀太僵了。” 游书朗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挺直了背。他缓缓吐了口气,重新靠回沙发,随意的解了两个扣子,漏出了白嫩的肌肤。 “就这样。”樊霄的声音很轻,眼神炽热,“很好。” 又过了二十分钟,樊霄终于放下笔。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对游书朗招手:“过来看看。” 游书朗走过去,在樊霄身边坐下。素描已经完成了。画面上的他比真人多了几分柔和,光影处理得很细腻,连睫毛投下的微小阴影都清晰可见。 “像吗?”樊霄问。 “像。”游书朗顿了顿,“但好像……比本人好看。” “胡说什么。”樊霄笑了,“本人最好看。” 他翻到前一页,上面是几张速写:游书朗在厨房泡咖啡的背影,靠在阳台门边看植物的侧影,甚至还有一张他睡着时的草图。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些?”游书朗惊讶。 “平时随手画的。”樊霄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你在我旁边的时候,总想画下来。” 游书朗看着那些画。每一张都不算精致,但捕捉到的瞬间都很真实。他能从笔触里感受到作画人的专注和……温柔。 “画得真好。”他轻声说。 樊霄侧头看他:“喜欢?” “喜欢。” 樊霄笑了,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以后经常给你画。” “随你。”游书朗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热。 樊霄合上素描本,却没起身。他伸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 “书朗。” “嗯?” “有时候看着你,就觉得必须画下来。”樊霄的声音很轻,“怕自己忘了。怕这些瞬间……会消失。” 游书朗心里微微一紧。他转身,对上樊霄的眼睛。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睛里,此刻有种他看不懂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不会消失。”游书朗说,“我在这儿。” 樊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紧紧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我知道。”樊霄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两人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相拥。沙发很软,阳光很暖,空气里有铅笔和纸张的淡淡气味。 许久,樊霄松开手,重新拿起素描本和铅笔。 “再画一张?”他问,眼睛亮亮的。 “画什么?” “画我们。”樊霄拉着他调整姿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举起素描本,用铅笔大致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游书朗看着纸上渐渐成形的画面: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一个低头,一个仰头,轮廓交错。 “这样看得见吗?”游书朗问。 “凭感觉。”樊霄说,手却很稳,“你在我怀里,我记得住。” 游书朗不再说话,安静地靠着他。樊霄的左手环在他腰间,右手握着铅笔在纸上移动。他能感受到樊霄胸腔的震动,能听到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能闻到樊霄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香烟和体温的味道。 这一张画得很快。完成后,樊霄拿给他看。画面比之前的速写更简练,但两人的姿态和依偎的感觉抓得很准。 “送给你。”樊霄把那一页小心地撕下来,递给他。 游书朗接过,看着画中依偎的两个人。画纸还带着铅笔的余温。 “谢谢。”他说。 樊霄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该说谢谢的是我。” “为什么?” “谢谢你让我画。”樊霄的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阳光,“谢谢你……在我身边。”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樊霄的手上。十指相扣。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地板上拉出更长的光带。客厅里依然安静,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笔一划中,变得更沉,也更稳了。 第45章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樊霄把素描本和铅笔收好,放在茶几上。他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然后重新把游书朗搂进怀里。 “累了?”游书朗问。 “有一点。”樊霄把脸埋在他颈窝,“但很满足。” 游书朗的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两人安静地靠了一会儿。 “晚上想吃什么?”樊霄问,声音闷闷的。 “你定。” “那吃面吧。”樊霄抬起头,“简单点。” “好。” 但樊霄没立刻起身去做饭。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游书朗的衣角。 “书朗。” “嗯?” “我以前画画,是为了记录。”樊霄说,“怕忘了某些瞬间。怕时间太久,记忆会模糊。” 游书朗安静地听着。 “但画你不一样。”樊霄顿了顿,“画你的时候,不是怕忘记,是觉得……这一刻太珍贵,必须留下来。每一笔都想画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他的手抚上游书朗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因为是你。” 游书朗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樊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傻子。”游书朗说,声音很轻。 “嗯,我是傻了。”樊霄笑了,凑近亲他,“只对你傻。” 这个吻比平时更缠绵,吻得越来越深,樊霄的舌尖撬开游书朗的牙关,带着不容置喙的侵略性,却又小心翼翼地裹着他的柔软,像是在品尝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游书朗的手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两人在沙发上接吻,午后的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体。 第40章 许久,樊霄才气喘吁吁的退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在不停我又该忍不住了,我们晚上继续,现在我去做饭先喂饱你。” “嗯。”游书朗瞪了他一眼,但他不知道现在的他此刻眼底泛着水光,丝毫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诱人。 樊霄最后亲了下他的额头,起身去了厨房。游书朗还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张两人依偎的素描。他看着画,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水声,切菜声,还有樊霄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歌。 他把素描小心地放在茶几上,起身走进厨房。 “需要帮忙吗?”他问。 樊霄正在切西红柿,回头看他:“不用,马上就好。” 但游书朗没走。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樊霄忙碌。男人系着围裙,动作熟练而从容。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你看什么?”樊霄侧头问。 “看你。”游书朗说。 樊霄笑了,继续手里的动作。 面很快煮好了。两人坐在餐桌边吃。新换的窗帘垂着,屋里光线柔和。 “味道怎么样?”樊霄问。 “很好。”游书朗说。 樊霄看起来很高兴。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樊霄洗碗,游书朗擦桌子。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在厨房里回响。 都收拾完,天已经暗了下来。樊霄拉开一点窗帘,城市的灯光点点亮起。 “看电影吗?”他问。 “看什么?” “随便。”樊霄打开电视,调出影单,“找个轻松的。” 最后他们选了一部老喜剧片。游书朗靠坐在沙发一头,樊霄很自然地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腿上。 “重吗?”樊霄问。 “不重,感觉非常好。” 电影开始了。其实两人都没太认真看。樊霄的手搭在游书朗腰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游书朗的手则搭在他肩上。 电影放到一半,樊霄忽然说:“书朗。” “嗯?” “那张画,你想放哪儿?” 游书朗想了想:“床头?” “好。”樊霄笑了,“明天我去买个相框。” 电影继续放着,但谁也没再说话。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夜渐深。电影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 “困了吗?”樊霄问。 “嗯。” 两人洗漱上床。窗帘拉得严实,卧室里一片漆黑。樊霄照例把游书朗搂进怀里。 游书朗的脖子很敏感,樊霄刚用唇瓣贴上那片细腻的皮肤,他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后背绷紧。 “别……”声音带着点颤,却没推开。樊霄低笑一声,气息吹得他颈侧发痒,随即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然后含住那片肌肤,唇瓣在他颈侧辗转,从耳垂下方到锁骨凹陷,游书朗的脸颊发烫,随着对方的动作,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只是手指攥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映出指节间细密的汗,也映出那份无需言说的、刻进骨血的占有与归属。 这一夜,游书朗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樊霄在画画,画的是他。阳光很好,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醒来时,天还没亮,樊霄还在熟睡。 游书朗在黑暗中静静躺了一会儿,然后往樊霄怀里靠了靠。樊霄在睡梦中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 他重新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第46章 周三午后,博海药业研发部 游书朗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旁边附着一张便签纸:「游主任,按您习惯没加糖。林序」。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确实是他常喝的深度烘焙。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 门开了,林序拿着份文件走进来。年轻人今天穿了件熨帖的浅灰色衬衫,显得清俊挺拔。他看到游书朗手里的咖啡,嘴角弯起一个克制的弧度:“游主任,咖啡还合口味吗?” “嗯,谢谢。”游书朗放下杯子,“有事?” “上午会议的项目数据整理好了,请您过目。”林序将文件双手递上,站在桌边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落在游书朗微微松开的领口,很快又礼貌地移开。 游书朗翻开文件快速浏览。林序做事确实仔细,数据清晰,重点突出,甚至在一些关键处贴了彩色标签,旁边手写了简要的备注。字迹端正有力。 “做得不错。”游书朗合上文件。 林序的眼睛亮了亮,声音依然平稳:“应该的。游主任,关于第三组数据,我有个想法……”他微微俯身,手指点向文件某一处,距离控制得恰好,既够近能清晰指示,又保持着得体的分寸。 游书朗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听他简洁地阐述观点。林序的思路确实敏锐,几个点都切中要害。 “可以。”游书朗点头,“按这个思路补充一份分析报告,周五前给我。” “好的。”林序直起身,笑容温润,“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您。” 他走到门口,又停步转身:“对了游主任,看您最近常加班,我母亲炖了些润肺的汤,明天我带一些来?” 游书朗抬眼:“不用麻烦。” “不麻烦的。”林序语气真诚,“您照顾我们这些后辈,我们也想为您做点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显得不近人情。游书朗点点头:“那就谢谢了。” “您客气。”林序这才拉开门离开。 --- 晚上七点,游书朗结束工作下楼。樊霄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 坐进车里,樊霄递过来一个保温盒:“猜你还没吃晚饭,先垫垫。” 游书朗接过打开,里面是还温热的虾仁炒饭,配了几样清淡小菜。 “谢谢。”他确实饿了。 樊霄启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晚?” “有个项目数据要赶。”游书朗吃了口饭,随口道,“林序帮忙整理了一部分,省了些时间。” “林序?”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你那个实习生助理?” “嗯。他做事挺踏实,脑子也活,人也很会来事儿,说明天给我带家里的汤。” 樊霄没接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游书朗吃饭的轻微声响。 “他来多久了”樊霄忽然问。 “来的不久,研究生刚毕业。”游书朗想了想,“怎么了?” “没什么。”樊霄语气平淡,“就是觉得现在年轻人挺会来事,还知道给上司带咖啡,带汤。” 游书朗听出他话里的异样,侧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樊霄看着前方,“就是提醒你,保持点距离。职场上下级,别走太近。” 游书朗皱了皱眉:“他只是做事周到。” “周到到记得你喜欢什么咖啡,周到到要给你带家里炖的汤?”樊霄的声音沉了些,“书朗,我是男人,我懂男人怎么想。” 游书朗放下筷子:“你想多了。” “希望是。”樊霄停好车,转身看着他,“但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仰慕的眼神。”樊霄说得直接,“那种藏着小心思的、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眼神。”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他只是尊敬我作为上级。” “如果只是尊敬,就不会特意记你的喜好,不会找机会接近你,更不会……”樊霄顿了顿,“不会在你面前表现。” “他工作表现好,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樊霄解开安全带,凑近了些,“但我就是不舒服。想到有年轻、聪明、对你满心仰慕的人天天在你身边转,我就不舒服。”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游书朗的衣领,那里有根不易察觉的线头。樊霄仔细地把它捻掉,动作温柔,眼神却暗沉。 “书朗,我知道我这样很幼稚。”他的声音低下来,“但我控制不了。我见过太多人用这种眼神看你——专注的、热烈的、带着渴望的。以前我可以装作看不见,但现在……我忍不了。” 游书朗看着他。车库昏暗的光线里,樊霄的脸上有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偏执。 “你想多了,来给游主任亲一个”游书朗语气软软的说,直接在樊霄的唇上亲了一下。 “那就当我想多了。”樊霄松开手,重新坐直,“回家吧。” 第47章 第二天一早,林序果然带了个保温壶来办公室。他敲门进来时,游书朗正在看邮件。 “游主任,汤我带过来了,现在喝吗?还热着。”林序的笑容干净清爽。 “先放着吧,谢谢。”游书朗说。 林序将保温壶小心地放在茶几上,却没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还有这个……我早上多买了份三明治,您要是没吃早饭……” 第41章 “我吃过了。”游书朗打断他,“汤我中午喝,谢谢你的心意。先去忙吧。” 林序愣了愣,随即恢复常态:“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后,游书朗看着茶几上的保温壶和纸袋,轻轻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给樊霄发了条信息:「汤带来了,我没碰。」 樊霄很快回复:「嗯。」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游书朗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随便。」 「那就做你喜欢的红烧排骨。】 下午,林序来送一份报告。游书朗翻阅时,他站在一旁安静等待。办公室很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游主任。”林序忽然轻声开口。 “嗯?” “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年轻人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游书朗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您今天……有点疏远。”林序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如果是我工作上有不足,请您直接指出来,我一定改正。” 游书朗看着他。林序的表情真诚,眼神干净,确实像个一心求教的后辈。也许真是樊霄多心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游书朗合上报告,“继续保持,但汤以后就不用麻烦了。” 林序明显松了口气,笑容重新明亮起来:“好的游主任,我知道了。” 他离开后,游书朗揉了揉眉心。手机震动,樊霄又发来信息:「排骨腌上了,六点去接你。」 游书朗回复:「好。」 --- 下班时,游书朗走出办公楼,看到樊霄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他走过去,刚要拉车门,林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游主任!” 游书朗回头。林序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抱歉,这份文件明天一早要用,得请您今晚签个字。” 他递上文件夹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车里的樊霄。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樊霄坐在驾驶座,没下车,但车窗降下了。他看着林序,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林序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游书朗签字。 “好了。”游书朗把文件还给他。 “谢谢游主任,明天见。”林序接过,又朝车里的樊霄礼貌地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 游书朗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他就是林序?”樊霄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 樊霄没说话,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后,他才开口:“长得挺精神。” “还行。”游书朗看着窗外,“工作能力不错。” “看得出来。”樊霄打了转向灯,“对你也很上心。” 游书朗侧头看他:“又来了?” “不是。”樊霄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我就是陈述事实。他看你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是年轻人对前辈的尊敬。” “是吗。”樊霄语气淡淡,“我眼睛还没瞎,到底是什么眼神我看的出来。” 游书朗无奈的摇了摇头,“真幼稚”。 樊霄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书朗,我不是不信你。”樊霄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是不信别人。不信那些能被你吸引、想靠近你、想对你好的人。” 他握紧了些:“因为我太知道,你有多好,我的游主任还那么帅。” 游书朗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道“以后这种醋不要吃”。 “我的游主任,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不希望任何人觊觎我的人”。 游书朗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许久,轻轻回握,把手拉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傻子。”他说。 “嗯,为你变傻的。”樊霄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些,“回家吃排骨吧,我腌了很久,保证好吃。” “好。”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游书朗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也许樊霄是多心了。 但也许……他只是太在乎。 --- 第48章 周五晚上,博海药业有个与合作方的商务酒会,游书朗作为核心项目的负责人需要出席。考虑到可能需要技术细节的补充,他带上了林序。 酒会上,游书朗免不了应酬。几个合作方的负责人轮番敬酒,游书朗虽酒量尚可,但架不住人多。林序一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适时地递上文件或补充一两句专业解释,姿态恭谨,言谈得体,给不少人留下了好印象。 当又一位满面红光的王总端着满杯白酒过来,非要和游书朗“加深感情”时,林序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 “王总,游主任这两天胃不太舒服,医生叮嘱要少饮。这杯酒,我代我们游主任敬您,感谢您对我们项目一直以来的支持。”林序话说得漂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自己先干了杯中酒,亮出杯底。 王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小老弟爽快!游主任手下果然人才辈出啊!”他也没再为难,拍了拍游书朗的肩膀,又和林序喝了一杯,才转身去寻下一个目标。 游书朗看了林序一眼,低声道:“没必要。” 林序已经重新为他换上了一杯温水,脸上因酒精染上薄红,眼睛却亮:“应该的,游主任。” 之后,林序又替游书朗挡了几次。他年轻,酒量似乎也不错,但几种酒混着下肚,到了酒会尾声,脚步还是有些虚浮了,眼神也带上了明显的醉意,只是强撑着保持清醒。 酒会结束,游书朗和几位重要客人最后道别,转身发现林序靠在大厅的柱子旁,闭着眼,眉头微蹙。 “林序?” 林序闻声立刻睁开眼,站直身体:“游主任,结束了?我没事。” “你喝多了。”游书朗看他站都站不太稳,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林序连忙摆手,自己却晃了一下,“我叫车就行……” “别逞强。”游书朗扶着他往外走。林序确实醉得有些厉害,大半重量靠了过来,头也无力地垂着,呼吸间带着酒气。 刚走出酒店旋转门,一阵夜风袭来。林序似乎清醒了一瞬,脚下踉跄,游书朗赶紧用力揽住他的腰稳住他。这个姿势,看起来几乎是把林序半抱在怀里。 就在这个时候,游书朗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一抬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车边的樊霄。 樊霄显然是来接他的,但此刻,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游书朗揽着林序腰的那只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暗沉沉的。 游书朗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他扶着林序继续往前走,到了樊霄面前。 “他喝多了,替我挡的酒。”游书朗言简意赅地解释,然后问林序,“你住哪里?送你回去。” 林序勉强报了地址,似乎也认出了樊霄,含糊地说了句:“谢谢…樊先生。” 樊霄“嗯”了一声,拉开了后座车门。游书朗把林序扶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怕他路上不舒服。 一路上,车里异常安静。只有林序偶尔难受的轻哼。游书朗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前面开车的樊霄,男人下颌线绷得很紧。 到了林序租住的小区,游书朗把他扶下车,送到单元门口,确认他能自己上去后,才回到车上。 重新坐进副驾,关上车门。樊霄没立刻开车。 “挡酒?”樊霄目视前方,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合作方劝得厉害,他替我喝了几杯。”游书朗系好安全带。 “挺忠心。”樊霄说。 游书朗侧头看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怎么,樊总不高兴了?” 樊霄这才转头看他,眼神又沉又深:“你觉得我应该高兴?” “我不知道。”游书朗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带了点懒洋洋的调侃,“我就是看樊总这脸色,比外头的夜色还黑。”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倾身过来。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住了游书朗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忽视的掌控欲。 “游书朗,你故意的是不是?”樊霄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在他脸上。 “故意什么?”游书朗没躲,任由他捏着,甚至抬了抬眼皮,眼神里带着点无辜的疑惑,“故意让他替我挡酒,还是故意扶他?” 樊霄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眼神暗流涌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游书朗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根羽毛,轻轻搔在樊霄心上。他抬手,覆在樊霄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上,指尖在他手背上缓缓划了一下。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也放低了,带着点酒后的微哑,“你闻到醋味了吗?好浓。” 樊霄呼吸一滞,眼神更深了。 第42章 游书朗却拉开了他的手,重新坐正,语气恢复了平常:“开车吧,我有点累了。” 樊霄没动,胸口微微起伏。半晌,他才重新启动车子。车速比平时快了些。 回到家,刚关上门,樊霄就把游书朗抵在了门板上。动作有些急,但小心地护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碰到你哪了?”樊霄问,声音闷闷的。 “谁?”游书朗明知故问。 “林序。” “扶了一下腰。”游书朗如实说,“他站不稳。” 樊霄的手掌立刻贴上游书朗的腰侧,隔着衬衫布料,掌心滚烫。“这儿?” “嗯。” 樊霄低头,鼻尖蹭过游书朗的颈侧,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纯粹地想靠近。“我不喜欢。” “看出来了。”游书朗抬手,手指插进樊霄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型犬,“但他只是下属,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他搂你腰?”樊霄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介意。 “是我扶他。”游书朗纠正,“而且,樊总,”他微微凑近,几乎贴着樊霄的唇,声音又轻又缓,“你现在搂的,是谁的腰?” 樊霄身体一僵。 游书朗的手指从他发间滑到耳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一个喝醉了的下属,也值得樊总生这么大气?” 樊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让他心里那股邪火更旺,却又无处发泄。他忽然低头,狠狠吻住了游书朗的唇,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吻,掠夺着他的呼吸。 游书朗顿了一下,随即回应了他。这个吻激烈得有些失控,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 樊霄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游书朗,你就是吃定我了,是不是?” 游书朗的唇被吻得嫣红,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樊霄的眼睛,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是啊,”他说,手指点了点樊霄的胸口,“吃定了。所以,别乱吃飞醋。” 樊霄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下,不重,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再有下次,”樊霄盯着他,“我就不只是这样了。” “怎样?”游书朗挑眉。 樊霄没回答,只是又重重地亲了他一口,然后松开他,转身往浴室走,丢下一句:“洗澡,一身酒气。” 游书朗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吻得发麻的嘴唇,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 第49章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游书朗没急着跟进去,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脱下西装外套挂好,又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酒意和刚才那个激烈的吻让他身上有些发热。 他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听着浴室里的动静。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樊霄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滑落。 他没看游书朗,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 游书朗放下水杯,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还生气?” 樊霄放下水瓶,抹了把嘴,这才抬眼看他:“没有。” “嘴硬。”游书朗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那瓶还剩一半的冰水,自己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缓解了那点燥热。“他替我挡酒是事实,我送他回去也是正常。你心里明白。” “我明白。”樊霄声音闷闷的,“但我就是……” “就是什么?”游书朗把水瓶塞回他手里,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掌心,“就是不乐意别人碰我,不乐意别人对我献殷勤,不乐意别人可能对我有想法?” 他一连串说出来,语气平静,却句句戳中樊霄的心思。 樊霄盯着他,没否认。 游书朗忽然伸手,食指轻轻勾起樊霄围在腰间的浴巾边缘,慢悠悠地说:“樊霄,你身上都是我的印子,”他抬眼看进樊霄眼底,“你觉得,我还会对谁有想法?” 樊霄呼吸一滞,小腹肌肉瞬间绷紧。 游书朗的手指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那么松松地勾着,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撩拨。他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樊霄的耳朵,压低声音:“还是说,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樊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猛地抓住游书朗那只作乱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游书朗,你别招我。” “我招你怎么了?”游书朗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却抚上了樊霄还带着水汽的胸膛,“这里,是我的。”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拂过紧绷的腹肌,“这里,也是我的。” 樊霄的呼吸彻底乱了。 游书朗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终于收起了那点戏谑,语气认真了些:“樊霄,我说过,我心里有谁,你清楚。外面那些人,再好,也跟我没关系。”他停顿了一下,“但你这样乱吃飞醋,我会觉得……你很可爱。”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带着钩子。 樊霄愣住了。“可爱?” “嗯。”游书朗抽回手,退开一步,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像只护食的大狗,龇着牙,生怕别人抢。”他眼里有笑意,“虽然没必要,但……”他顿了下,“我不讨厌。” 樊霄消化着这句话,心里那股憋闷的酸涩和焦躁,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大半。他上前一步,重新把人搂进怀里,这次力道温柔了许多。 “我就是护食。”他把脸埋在游书朗颈窝,声音闷闷地承认了,“我的,谁也别想碰,看也不行。” 游书朗抬手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了。”他推开樊霄一点,“快去把头发擦干,别着凉。” 樊霄却不动,搂着他的腰,低头看他:“你还没洗澡。” “现在去。” “一起。”樊霄说,这次不是疑问句。 游书朗抬眼看他:“不是嫌我一身酒气?” “我帮你洗掉。”樊霄的眼神又深了起来,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游书朗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你。” 浴室的门再次关上,这一次,里面很快传来了比水声更暧昧的声响。 第二天是周六。 游书朗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腰,酸软得厉害。他动了一下,立刻倒吸了口凉气。 “醒了?”樊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他的手已经自动自觉地摸上游书朗的腰,熟练地揉按起来。“还难受?” 游书朗闭着眼,没好气地“嗯”了一声。昨晚最后,某人嘴上说着不生气了,行动上却加倍地“讨债”,把他翻来覆去地折腾,美其名曰“盖掉别人的痕迹”。 “我的错。”樊霄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肩膀,动作殷勤,“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随便。”游书朗懒得动。 樊霄起身下床,很快端了杯温水进来,扶着他坐起来喝。又殷勤地拿了热毛巾帮他擦脸。 “下午想干嘛?看电影?还是出去逛逛?”樊霄问。 “累,不想动。”游书朗重新躺下。 “那就在家休息。”樊霄毫无异议,“我陪你。” 他爬上床,把游书朗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游书朗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忽然想起什么:“林序那边……” “别提他。”樊霄的手臂收紧了点,语气立刻沉了下来。 “我是说工作。”游书朗无奈,“他能力确实不错,项目需要。” 樊霄沉默了一下:“那也保持距离。” “知道。”游书朗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我会处理好。” “嗯。”樊霄这才满意,又亲了亲他头发,“睡吧,午饭好了叫你。” 游书朗闭上眼睛。身体是疲惫的,但心里却很安定。他知道樊霄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有时候会显得过激,但这份过激的背后,是不安,也是深到骨子里的在乎。 而他,愿意给这份不安一个落点。 窗外的阳光透过厚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窄窄的光带。卧室里安宁静谧,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也许以后还会有类似林序这样的人出现,也许樊霄还是会吃醋、会闹别扭。 但游书朗知道,只要自己一个眼神,一句话,这个男人就会乖乖被捋顺毛。 这种感觉,不坏。 至少现在,他享受这种被深刻需要,也能轻易拿捏的感觉。毕竟,能让樊霄这样的人患得患失、情绪起伏的,也只有他游书朗了。 他往樊霄温暖的怀里又靠了靠,沉入了回笼觉的惬意里。 第50章 博海药业一年一度的年会,樊霄早早就惦记上了。 “年会能带家属吧?”晚饭时,樊霄状似无意地问。 “嗯,可以申请。”游书朗点头。 第43章 “申请带我。”樊霄放下筷子,看着游书朗,“我要去。” “去干嘛?”游书朗看他,“公司年会,无聊得很。” “去看着你。”樊霄说得直接,“顺便让某些人知道,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游书朗挑眉:“某些人?” “你知道我说谁。”樊霄眼神沉了沉,“那个林序。” “他又怎么惹你了?”游书朗失笑。 “他没惹我。”樊霄凑近些,“但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所以我要去,坐在你旁边,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游书朗与他对视片刻,拿起汤勺喝汤:“随你,想去就报你名字。” 某人日盼夜盼的年会终于到了,年会当晚,樊霄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场沉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锐意。他甚至还特意做了发型,整个人英俊得有些招摇。 游书朗则是一贯的清冷风格,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两人站在一起,风格迥异,却莫名和谐。 出门前,樊霄帮游书朗整理领带,动作慢条斯理,手指有意无意擦过他喉结。整理好,他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近距离,目光沉沉地看着游书朗。 “怎么了?”游书朗抬眼。 樊霄没说话,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不轻不重,却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走吧。” --- 年会现场,衣香鬓影。游书朗带着樊霄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游书朗神色如常地与同事、客户寒暄,介绍樊霄时,语气平静:“我朋友,樊霄。” “朋友”两个字,让樊霄微微眯了下眼,但他面上笑容得体,握手、交谈,风度无可挑剔。只是在游书朗与人说话时,他的手会极为自然地搭在游书朗后腰,指尖若有若无地轻点,或者在游书朗侧耳倾听时,他会微微倾身,靠近他耳边低语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姿态亲昵至极。 这种毫不掩饰的亲密,让每一个与他们交谈的人都心领神会。 “游主任,这位樊先生真是一表人才。”一位相熟的部门副总笑着打趣,“是‘好朋友’吧?” 樊霄笑着接过话:“陈总好眼力。我和书朗认识很久了,关系确实……不一般。”他说话时,手指在游书朗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游书朗面色不变,只淡淡瞥了樊霄一眼。 又应付了几波人,游书朗拉着樊霄到餐饮区。樊霄亦步亦趋地跟着,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先递给游书朗,自己才拿了一杯。 “樊总今天很积极啊。”游书朗抿了口酒,看着场内,“恨不得在每个人面前都贴个标签。” “贴什么标签?”樊霄侧头看他。 “‘游书朗所有,闲人勿近’。”游书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戏谑。 “不行吗?”樊霄靠近一步,几乎贴着游书朗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巴不得真贴一个。”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游书朗不动声色地喝了口酒:“幼稚。” 这时,游书朗的目光越过樊霄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的林序。年轻人今天也穿得正式,正和几个同事说话,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这边,与游书朗视线相触时,他立刻避开了。 樊霄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侧身,顺着游书朗的目光看去,然后不着痕迹地挪了一步,完全挡住了林序的方向。 “看什么呢?”樊霄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什么。”游书朗收回目光,看向樊霄,“樊总,挡我视线了。” “有什么好看的。”樊霄的手滑到游书朗腰侧,轻轻揽住,“看我就行了。” 游书朗由他揽着,抬眼看他:“看你干什么?看你今天怎么像只开了屏的孔雀?” 樊霄被噎了一下,随即低笑,手指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游主任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跟你学的。”游书朗放下空酒杯,从旁边拿起一块小蛋糕,却没自己吃,而是递到樊霄嘴边,“尝尝?” 樊霄看着他,张嘴吃了。他的嘴唇碰到了游书朗的指尖。 游书朗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慢条斯理。樊霄盯着他那截干净修长的手指,喉结动了动。 “甜吗?”游书朗问。 “没你甜。”樊霄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游书朗似乎也怔了怔,随即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樊总,土味情话少说,掉价。” 樊霄耳根有点热,面上却强撑着:“真心话。” 游书朗没再接话,转身往人少些的沙发区走。樊霄立刻跟上。 坐下后,樊霄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游书朗身后的沙发背,再次将他半圈在领地内。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或探究目光,樊霄一律坦然回视,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这是我的人”的信号。 “你累不累?”游书朗忽然问。 “什么累不累?” “这么一直绷着,演给所有人看。”游书朗侧头看他,“不累吗?” 樊霄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忽然卸下了点强撑的架势,声音低了下来:“累。但更怕别人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我……”樊霄顿了下,换了更确切的词,“我是你的。” 游书朗心头微动。他看着樊霄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执着,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单纯得有些……可爱。 他身体放松地向后靠了靠,正好更贴近樊霄圈过来的手臂。“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他目光扫过周围,几个原本在偷看这边的人立刻移开了视线。 “总有不长眼的。”樊霄哼了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往林序那边飘了一下。 游书朗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点了点樊霄紧抿的唇角:“樊总,你嘴角沾了点奶油。”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清晰。樊霄下意识舔了下嘴角。 “这边。”游书朗的手指移到他唇角另一侧,轻轻擦拭。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樊霄僵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游书朗。 游书朗帮他擦掉那点并不存在的“奶油”,指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樊霄的下颌线,轻轻滑到他下巴,虚虚地挑了一下。 “好了。”他收回手,语气自然得像刚才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樊霄却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他盯着游书朗,眼神幽深,声音压得更低:“游书朗,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游书朗一脸无辜。 “故意撩我。”樊霄往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在这儿,这么多人看着。” “有吗?”游书朗微微挑眉,身体却没退后,“不是樊总先开始的吗?又是搂腰又是耳语的。”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樊霄被他反将一军,一时语塞。他看着游书朗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宴会厅的水晶灯光,亮得惊人,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行,你厉害。”他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回家再跟你算账。” 游书朗看着他把空杯重重放下,唇角微勾:“随时恭候。” 这时,台上开始抽奖,气氛达到高潮。欢呼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樊霄看了一眼台上,又看了看身边的游书朗。他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成了背景板。 “书朗。”他碰了碰游书朗的手。 “嗯?” “想回去了。”樊霄看着他,“现在。” “不看了?还没到一等奖。”游书朗说。 “不看。”樊霄站起身,顺势将游书朗也拉了起来,“没什么好看的。” 游书朗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好,去跟张总打声招呼。” 跟领导简单说了两句,两人提前离场。走出酒店,夜风带着凉意。 樊霄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游书朗肩上。 “我不冷。”游书朗说。 “披着。”樊霄不由分说地拢好外套,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有些大。 车子驶入夜色。樊霄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握着游书朗的手不放。 回到家,门刚关上,游书朗就被樊霄抵在了门板上。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你今天,很不一样。”樊霄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哪里不一样?”游书朗问。 “更……”樊霄找不到合适的词,低头蹭着他的鼻尖,“更会气我,也更会……撩我。” 游书朗轻笑,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不喜欢?” 樊霄没回答,直接吻住了他。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具侵略性,带着隐忍了一晚上的焦躁、不安和浓烈的占有欲。 第44章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黑暗中,樊霄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声音沙哑:“书朗,我真受不了别人多看你一眼。” “知道。”游书朗拍拍他的背,“知道了。” “你不知道。”樊霄把他抱得更紧,“我有时候,恨不得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也得看樊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这句话,带着熟悉的调侃,却又像是一种纵容的默许。 樊霄身体一震,随即更紧地抱住了他。 窗外的月光悄悄探进来,照亮了玄关处紧紧相拥的轮廓。 第51章 年会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空气里还残留着周末的松弛感。 游书朗走进公司,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些,也复杂了些。有好奇,有探究,当然,也有像林序那样,远远看了一眼便立刻垂眸掩饰的。 他神色如常地走过开放办公区,对几道注视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内线电话响了,是人事部的一位老同事,语气带着点打趣:“游主任,周末年会走得挺早啊?是不是‘家属’有意见了?” 游书朗语气平淡:“嗯,他有点不舒服。” “哦~”对方拖长了音调,笑声里意味明显,“理解理解。对了,下周部门团建,还能带‘家属’啊,记得报备。” 挂了电话,游书朗揉了揉眉心。樊霄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现在恐怕半个公司都知道他游主任有位“关系匪浅”的“朋友”了。 手机震动,是樊霄发来的信息:「到公司了?」 「嗯。」游书朗回复。 「有没有人问你什么?」樊霄问得直接。 「有。」游书朗回,「问我‘家属’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所以走得早。」 过了一会儿,樊霄回:「你怎么说?」 「说你确实‘不舒服’。」游书朗敲下这几个字,嘴角微勾。 樊霄发来一个「……」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又发:「晚上想吃什么?补补。」 「随便。」 「那就我做主了。」樊霄发完这句,就没再打扰。 上午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游书朗起身去茶水间倒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年轻同事压低声音的交谈。 “……真的假的?游主任带来的那个?” “肯定是真的啊,你没看樊先生那眼神,还有手放的位置……啧啧。” “可是游主任之前不是……和那个姓陆的?” “那都多久前的事了。不过这位樊先生,气场好强,长得也真帅……” “林序这下没戏了吧?他之前不是总往游主任跟前凑?” “嘘,小声点……” 游书朗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茶水间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两个年轻女员工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打招呼:“游、游主任。” “嗯。”游书朗点点头,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接了杯美式,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他没看任何人,也没多说一个字。 但他的出现,本身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揣测。游书朗端着咖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他其实不太在意别人的议论,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心照不宣,只要不摆到台面上影响工作,他懒得费神。 只是……樊霄这么一闹,林序那边,恐怕需要稍微处理一下了。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林序。他手里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报销单,脸上带着惯常的恭敬笑容,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沉静了些。 “游主任,这份单子需要您签个字。”林序将单据放在桌上。 游书朗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笔,快速浏览后签上名字。递回去的时候,他抬眼看了林序一眼:“最近工作还适应吗?” 林序接过单据,手指微微收紧:“适应的,谢谢游主任关心。” “嗯。”游书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常,“上次年会,你表现得不错,王总私下还夸了你反应快。” 林序眼神亮了一下:“是游主任教导有方。” “是你自己有能力。”游书朗放下杯子,话锋却微微转了一下,“不过,职场人际,有时候分寸比能力更重要。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林序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他迎上游书朗平静无波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警告,只有一种洞察一切的淡然。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隐秘的心思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或许早就无所遁形。 他低下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明白,游主任。我会注意的。” “明白就好。”游书朗点点头,不再多言,“去忙吧。” 林序拿着签好的单据,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的墙上,轻轻吐了口气。心里那点刚刚萌芽、连自己都未必完全看清的妄想,在这一刻,被游书朗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浇熄了。不是被拒绝,而是被一种更高维度的、不容置喙的平静所慑服。 他抬眼,望向游书朗紧闭的办公室门。或许,保持距离,专注于工作,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 晚上,游书朗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了饭菜香气。 樊霄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游书朗喜欢的清淡口味。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游书朗洗了手坐下。 “不是说补补吗?”樊霄给他盛了碗汤,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今天公司……没人为难你吧?” 游书朗拿起筷子:“谁能为难我?” “比如,那些闲言碎语。”樊霄坐下,看着他。 “听到了几句。”游书朗夹了块清蒸鱼,“没什么新鲜的。” “林序呢?”樊霄问得直接,“他今天什么反应?” 游书朗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樊霄,你对他是不是过于关注了?” 樊霄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今天和他说了两句。”游书朗继续吃饭,语气平淡,“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樊霄眼睛一亮:“你敲打他了?” “算不上敲打。”游书朗放下筷子,看向樊霄,“只是让他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樊霄,他不是问题,你也不用总盯着他。” 樊霄被他说得有点讪讪,低头扒了两口饭,才闷声道:“我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知道。”游书朗语气缓和下来,给他夹了块排骨,“吃饭吧。” 饭后,樊霄照例抢着洗碗。游书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水声哗哗,樊霄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宽阔踏实。 “樊霄。”游书朗忽然开口。 “嗯?”樊霄没回头。 “以后,不用这么紧张。”游书朗的声音很平静,“我在这里,跑不了。” 樊霄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泡沫。他看向游书朗,眼神很深。 “我知道。”他说,“但我就是怕。怕有人比我好,怕有人更能让你开心,怕你……后悔选我。”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内心的不安。重生带来的并非全然的优势,还有深植于骨子里的、对失去的恐惧。 游书朗走过去,抽了张厨房纸巾,拉起樊霄湿漉漉的手,仔细地替他擦干。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从指尖到指缝,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 “没有比你好的人。”游书朗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只有你。” 樊霄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游书朗擦完,抬眼看他:“所以,别怕。也别总把林序他们当假想敌。”他顿了顿,唇角微扬,“有那功夫,不如去处理处理你公司的事,你都多少天没有好好管过了。” 樊霄看着眼前的人,心里那片因不安而翻涌的海,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他反手握住游书朗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好。”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公司哪有你重要” 第52章 日子滑到周末,樊霄难得没赖床,一大早就显得心神不宁,在衣帽间和客厅之间来回踱步,最后郑重地换上了一套沉稳的深色西装。 游书朗被他不同寻常的动静弄醒,靠在床头看他:“今天有重要场合?” 樊霄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游书朗的手,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书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今天……我想去个地方。” “去哪儿?” 樊霄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我想去墓地看看阿姨。” 游书朗呼吸微顿,是他心里那片轻易不向人展示的柔软禁地。 第45章 “怎么突然想去?”游书朗问,声音还算平稳。 樊霄握紧他的手:“我想去告诉她,现在有我陪着你,让她别担心。”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也想……让她看看,是谁在陪着你。” 游书朗沉默地看了他片刻,从樊霄紧绷的肩线和眼底的恳切里,读懂了这份郑重的分量。这不是临时起意。 “好。”他点头,“下午去,清静。” 樊霄明显松了口气,眼里有光点亮。 去墓地的路上,樊霄格外沉默。车开得极稳,一只手却始终牢牢覆在游书朗的手背上。郊区的空气带着草木清气,渐渐驱散了城市的喧嚣。 站在那座熟悉的墓碑前,游书朗蹲下身,仔细拂去浮尘,放下洁白的菊花。“妈,我来了。”声音很轻,是罕见的柔和。 樊霄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身姿笔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他凝视着照片上慈和的面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游书朗简单说了几句近况,然后侧身,看向樊霄:“妈,这是樊霄。” 樊霄立刻上前,同样蹲下身,与墓碑平视。“阿姨,您好。我是樊霄。”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书朗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他,对他好。” 山风拂过,花叶轻响。 樊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从西装内袋里,极其小心地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盒子很小,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显得尤为慎重。 游书朗的目光落在盒子上,心头微微一颤。 樊霄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款式极为简洁的铂金素圈,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流转的日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他拿起稍大的那枚,转向游书朗。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映着天光和游书朗的影子,手却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书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不是什么求婚戒指。”他急急地澄清,耳根有些红,“那个……以后我会更认真、更正式地准备。” 他将戒指托在掌心,递到游书朗面前:“这只是……一个凭证。一个我想给你的,也是给我自己的凭证。”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游书朗,不错过任何细微的反应:“我想让阿姨知道,我是认真的。也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他顿了顿,声音低而坚定,“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你……愿意先收下这个吗?” 风似乎静了。四周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游书朗的目光从樊霄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移到那枚静静躺在丝绒上的素圈,最后落回樊霄那双盛满了孤注一掷的真诚和忐忑的眼眸。 墓地、养母、戒指、誓言……这一切都太过郑重,远超寻常定情。可奇怪的是,游书朗并未感到压力,反而有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东西,缓缓落入心湖深处,漾开层层安定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樊霄。久到樊霄眼底的光开始不安地摇曳。 然后,游书朗几不可闻地,轻轻呼出一口气。这叹息里,没有无奈,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妥帖。 他伸出左手,没有去拿戒指,而是直接将手递到了樊霄面前。 无声,却重若千钧。 樊霄的眼睛瞬间睁大,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几乎将他淹没。他屏住呼吸,用微微颤抖的手,极其郑重地、缓慢地,将戒指套进了游书朗左手的中指上。 尺寸分毫不差。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很快被体温熨暖,化为一种崭新而踏实的羁绊。 戴好后,樊霄没有松开,而是紧紧握住游书朗戴上戒指的手,低头,将嘴唇轻轻印在那微凉的戒圈上。这是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我爱你,书朗。” 游书朗垂眸,看着手上多出的那圈简洁光亮。他动了动手指,感受着那份陌生的存在感,然后反手握住了樊霄的左手。果然,在樊霄的指上,已经戴上了另一枚。 “你什么时候戴上的?”游书朗的指尖抚过那枚戒指。 “早上出门前。”樊霄低声说,将两人戴着戒指的手紧紧交握,戒圈相贴,“我想……我先戴上。” 游书朗没再言语。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养母的墓碑,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让那两枚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微光的戒指,清晰地呈现在墓碑前。 “妈,”游书朗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您看到了。” 他没有多说,但这简单几个字,已是一切。 樊霄用力回握他的手,对着墓碑再次承诺:“阿姨,我会照顾好书朗的,您放心。” 离开时,两人牵着手走下山坡。阳光温暖,指间的戒圈随着步伐偶尔轻碰,发出细微的、令人心安的声响。 “内侧刻了字?”游书朗忽然问。 樊霄脚步微顿,耳后泛红:“嗯,刻了我们名字的缩写,和今天的日期。”他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俗气?” 游书朗抬起手,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内侧那几乎看不见的精细刻痕。“你准备了多久?” “从……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那天,就开始想了。”樊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找了很多家,才定了这个最简单的款式。我想着,以后……”他顿住,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希冀不言而喻。 游书朗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樊霄的脸上,激动与不安尚未完全褪去。 “是有点急。”游书朗说。在樊霄眼神微黯的刹那,他抬起戴着戒指的手,用那圈微凉的金属,轻轻碰了碰樊霄的脸颊,“但,我喜欢。” 樊霄的眼睛瞬间又被点亮。他一把将游书朗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充满喜悦:“书朗,我很高兴……真的。” “嗯。”游书朗回抱住他,感受着对方胸腔传来的有力心跳。山风、草香、指间崭新的重量,还有这份郑重交付的承诺,都真实得让人心头熨帖。 这不是终点,甚至可能只是一个略显仓促的起点。未来或许还有更正式的时刻,更精心的准备。但此刻,在这片安息之地前交换的凭证,这份想要一直走下去的决心,清晰而坚定。 回程的车里,樊霄的嘴角一直上扬着,等红灯时,总会忍不住去看两人交握的手,看那两枚相贴的戒圈。 游书朗由着他去,只是在他又一次看得入神时,淡淡提醒:“看路,樊司机。” 樊霄乖乖转回头,拉过他的手轻轻吻了吻。 十指相扣,戒圈相依。 第53章 从墓地回来,那两枚戴在中指上的戒指,悄然改变着一些什么。 起初几天,樊霄像初次获准标记领地的大型犬,目光总追着游书朗的手。开会时,他会无意识地摩挲自己指间的戒圈;一起吃饭,手伸过来拿东西,总要“不经意”地让两枚戒指轻碰,发出细微脆响。每当这时,他眼底就会掠过一丝心满意足、近乎幼稚的愉悦。 游书朗适应得更快。铂金素圈的存在感渐渐从“异物”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只是偶尔翻阅文件或敲击键盘时,金属与纸张、桌面摩擦的微响,会让他动作稍顿,随即又流畅地继续。 第一个注意到变化的,是研发部眼尖的秘书小唐。她送报告时,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落在游书朗握笔的左手中指上——那里多了一圈简洁的光亮。她没敢多问,屏息退出去,关上门后才和邻座交换了一个震惊又了然的眼神。 很快,“游主任戴了戒指”的消息,如石子入水,激起隐秘的涟漪。结合年会时那位存在感极强的“樊先生”,多数人瞬间明白了戒指的含义。它不像无名指上的婚戒那般具有绝对的排他性,却更像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已有所属”的信号。 林序自然也看到了。一次需要紧急签字的场合,他走进办公室,目光立刻被那抹金属光泽攫住。握着文件夹的手指收紧,关节泛白,随即迅速垂眼,将文件放上桌面,声音比平时更低:“游主任,这份急件。” 游书朗“嗯”了一声,提笔签字。林序的视线在那戒指上停留半秒,迅速移开,接过文件,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转身离开。此后,他出现在游书朗办公室门口的频率,肉眼可见地降至纯粹必要的工作范畴,眼里最后一点星火彻底沉寂,只剩公式化的恭敬。 游书朗将一切尽收眼底。那枚戒指,确如樊霄所愿,成了一道清晰的界碑。 --- 这天傍晚,樊霄来接游书朗下班。车子汇入晚高峰,缓慢前行。游书朗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忽然,左手被轻轻握住。樊霄的手掌温暖干燥,中指上的戒指贴着他相同的位置。 “累了?”樊霄问,声音在车厢里显得低沉。 “有点。”游书朗没睁眼,任由他握着。 樊霄没再说话,只是用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缓慢而温柔地摩挲着游书朗中指上的戒圈,像在擦拭什么珍宝。金属微凉的触感在他的抚摸下渐渐染上体温。 第46章 这细微的动作,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游书朗紧绷的神经,竟松弛下来。 “今天,”樊霄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我见了个客户,他盯着我的手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问,樊总这戒指……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游书朗睁开眼,侧头看他:“你怎么说?” 樊霄也转过头,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我说,是定心丸。” “定心丸?” “嗯。”樊霄握紧他的手,两枚戒指紧紧相抵,“看到它,我就觉得安心。知道你在哪儿,知道我们在一起。” 很直白,甚至有点傻气的话,却让游书朗心头微动。他没接话,只是反手也握紧了樊霄的手。 前方红灯,车子停下。樊霄倾身过来,在游书朗戴着戒指的中指上,轻轻吻了一下。唇碰过微凉的金属,然后是温热的皮肤。 “绿灯了。”游书朗提醒,声音还算平稳。 樊霄坐直身子,重新握稳方向盘,嘴角却翘了起来。 回到家,游书朗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樊霄跟在他身后,很自然地接过外套挂好。 “明天晚上我有个大学同学聚会,”游书朗一边解衬衫袖扣一边说,“大概要晚点回来。” 樊霄挂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同学聚会?很多人?” “不多,几个留在本市的,很久没见了。”游书朗看了他一眼,“要查岗?” “不是。”樊霄走过来,帮他解开另一只袖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就是……能带家属吗?” 游书朗挑眉:“你想去?” “想。”樊霄回答得毫不迟疑,“想看看你以前的朋友,也……”他顿了顿,“也想让他们看看我。” 这理由,和想去墓地的理由如出一辙。游书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都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没什么不能见的。”游书朗说,“你想去就去吧。” 樊霄的眼睛立刻亮了:“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穿什么衣服?要不要带礼物?” “不用。”游书朗被他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逗乐了,“就是普通吃个饭,别紧张。” “我没紧张。”樊霄嘴硬,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出卖了他。 聚会安排在一家氛围轻松的私房菜馆。游书朗的几个老同学早已到场,看到他和樊霄并肩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尤其在两人交握(进门时才松开)的手上,以及那两枚款式一致、戴在相同位置的戒指上,停留了片刻。 “书朗,这边!”微胖的室友老吴率先招手,性格爽朗。 游书朗带着樊霄走过去,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位旧友,声音清晰平稳:“这是我男朋友,樊霄。这些都是我大学同学,老吴,赵姐,斌子。” “男朋友”三个字落得干脆。樊霄闻言,眼底瞬间迸出一片亮光,像是被这话语精准地击中了心口最柔软处。他立刻露出无可挑剔的笑容,一一打招呼,态度诚恳又不失风度,只是那笑容里的愉悦和底气,比先前又厚了几分。 席间多是回忆往昔,聊聊近况。老吴话痨,几杯酒下肚,就开始调侃:“书朗,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这么大事儿也不早点汇报!”他朝樊霄举了举杯,“樊兄弟,以后可得多管管他,这家伙以前读书时就闷,什么事都自己扛。” 樊霄笑着举杯回敬:“吴哥放心,以后有我。”他说得很自然,手在桌下轻轻覆上了游书朗放在腿上的手,中指上的戒指清晰可见。 赵姐心细,目光在两人手上转了一圈,笑着问:“你们这戒指……挺好看的,一起买的?” 游书朗还没开口,樊霄已经接了过去,语气坦荡:“嗯,挑了简单的款式。主要是想有个念想。”他侧头看了游书朗一眼,眼神柔和,“也提醒自己,得时刻记着要对人好。” 这话说得真诚,桌上几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更加融洽。没有人追问细节,成年人的世界,懂得适可而止的祝福。 斌子喝得有点多,大着舌头对樊霄说:“樊哥,书朗这人吧,看着冷,其实心软。你……你得好好对他。” 樊霄认真点头:“一定。”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老吴拍着樊霄的肩膀:“兄弟,下次再聚!书朗就交给你了!” “放心。”樊霄稳稳扶住有些微醺的老吴,帮他叫了代驾。 回去的路上,樊霄开车,游书朗坐在副驾,车窗开了一丝缝隙,夜风清凉。 “你同学人都挺好。”樊霄说。 “嗯,认识很多年了。”游书朗揉了揉太阳穴,“老吴话多,但心眼实在。赵姐最细心。斌子……酒量差还爱喝。” 樊霄笑了:“他们都很关心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雀跃,“你刚才……介绍我是你男朋友。” “不然呢?”游书朗侧目,看到他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心下微软,“戒指都戴了,还想让我怎么说?” 樊霄嘴角高高扬起,满足得无以复加。他伸手过来,再次握住游书朗的手,两枚戒指在黑暗中依偎得紧密。 “书朗。” “嗯?” “我很高兴。”樊霄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高兴你能那样介绍我,高兴能被他们认可,高兴……”他紧了紧交握的手,“我们现在这样。” 游书朗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指尖传来戒指微凉的触感和樊霄掌心的温热。窗外霓虹流淌成光河,车厢内安静而温暖。 第54章 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滑行,那枚戒指的存在逐渐成为常态。林序的变化,游书朗清晰地感知到了。曾经的“林助”如今只出现在必要的汇报场合,态度无可挑剔,却也彻底关上了那扇曾流露过温度的门。直到某个加班的深夜,游书朗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林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封好的文件盒。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清瘦。“游主任,这是您要的历年项目备份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归档了。”他的声音平稳,将盒子放在办公桌一角。 “好,辛苦你了。”游书朗点头,目光从文件盒移向林序,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灰,“最近加班不少,早点回去休息。” 林序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告辞。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目光落在游书朗左手那枚素圈戒指上,停留了比以往略长的一瞬,然后抬起眼,迎上游书朗平静的视线。 “游主任,”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却异常清晰,“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您。” 游书朗放下手中的笔,靠向椅背,神色未变:“你说。” 林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回避目光,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种释然后的轻松。 “我一直很仰慕您。”他说得很直接,没有迂回,“从刚进公司,跟在您身边学习开始。您的能力、为人,处理事情的风格……都让我学到很多。”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词句,“这种感情,后来……不止是下属对上级的仰慕。我明白。”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行声。游书朗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年会那天,看到樊先生,还有后来……这枚戒指,”林序的目光再次掠过游书朗的手,很快便移开,直视他的眼睛,“我明白了您的选择,也清楚了自己的位置。所以这段时间,我尽量只保持必要的工作联系,避免给您造成任何困扰。” 他的语气很诚恳,没有委屈,也没有不甘,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今天说这些,不是想改变什么,也不是奢求回应。”林序微微摇头,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坦然的弧度,“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一个正式的结束。我喜欢过您,这是真的。但您找到了更合适的人,这也是真的。” 他向前微不可察地迈了半步,不是靠近,更像是一种郑重其事的姿态。 “游主任,我真心祝福您和樊先生。”林序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落得清晰有力,“希望您能一直顺心,过得幸福。” 说完,他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许久的包袱,肩线明显松弛了一些。他没有等待游书朗的回应——或许本就不需要任何回应——只是微微颔首:“资料都在这里了。如果没其他事,我先下班了。” 游书朗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您也早点休息。”林序转身,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时,又停住,回过头。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年轻而干净。 “另外,”他补充道,这次语气更轻快了一些,像同事间寻常的道别,“能跟着您学习,是我的幸运。以后工作上的事,我依然会尽全力。”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第47章 游书朗坐在椅中,目光落在那个厚重的文件盒上。林序的坦率超出他的预料,那份干净利落的处理方式,甚至让他生出几分欣赏。感情能如此明朗地开始,又能如此体面地结束,并非易事。 他转动了一下左手中指的戒指,金属微凉。然后拿起手机,给樊霄发了条信息:“还在加班,大概半小时后回。” 几乎立刻收到了回复:“好”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游书朗关掉电脑,收拾桌面。他想,这样很好。有些话说明白了,心结便也解开。生活依旧会沿着它原有的轨迹,与所爱的人一起,温暖而踏实地继续前行。 第55章 临近年关,樊霄公司的年会提上了日程。与游书朗单位偏重仪式感的风格不同,这家贸易公司的年会向来热闹,且明确鼓励员工携伴参加。 烫金请柬很早就送到了游书朗手里。樊霄那几天总似不经意地提起:“今年年会在湖滨酒店,自助餐请了新团队。”“奖品比去年丰富,头奖是双人海岛游。” 游书朗怎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他将请柬放在茶几显眼处,淡淡道:“知道了,我会调开时间。” 樊霄顿时眉开眼笑,凑过来搂他:“我就知道你会去。”那样子,比谈成大单还高兴。 年会当晚,湖滨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游书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沉稳如常,只是左手中指那枚铂金素圈,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樊霄一到场便被围住寒暄。他今日西装笔挺,意气风发,谈笑间目光却总在搜寻,直到看见游书朗步入大厅,眼神瞬间定住,唇角笑意更深。 他毫不犹豫穿过人群,来到游书朗身边,自然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戒指。“来了?”声音里的愉悦掩不住。 “嗯。”游书朗任他牵着,目光平静扫过四周。不少视线已聚拢过来,带着好奇与打量。 “走,带你去见几个人。”樊霄握紧他的手,力道安稳,不容置疑。 他先带游书朗去了主桌。几位元老和合作伙伴正在聊天,樊霄落落大方地介绍:“李董,王总,这是我男朋友,游书朗。” 说的清晰而郑重。 游书朗微微颔首,与人握手,言辞得体。他气质沉静,与樊霄的外放截然不同,却奇异地和谐。几人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和戒指上顿了顿,随即露出友善笑容,客套几句,多是称“般配”。 接着便是与同事照面。樊霄的下属们更显活跃,尤其是年轻人,看到向来雷厉风行的樊总如此珍重地牵着一位气质出众的男士,毫不避讳地介绍“这是我家里那位”,惊讶之余,多是兴奋与祝福。 “游先生您好!”“一直听樊总提起您!”“总算见到真人了!”问候声此起彼伏。游书朗一一回应,面带浅笑。他能感受到目光背后的善意,也能感受到樊霄手心传来的热度与骄傲。 自助餐环节,樊霄几乎寸步不离,帮他取餐,低声询问口味,偶尔凑近耳语。游书朗起初还有些惯常的疏离,却在樊霄坦荡的环绕下渐渐放松。他偶尔抬眼,见樊霄与人交谈时,手指仍无意识地搭在他椅背,或在桌下轻轻碰碰他的膝盖。 抽奖环节气氛高涨。游书朗对奖品并无兴趣,只是安静看着。没想到,樊霄的助理——一个活泼的小姑娘抽中了新款游戏机,在台上兴奋道:“谢谢公司!这个我要送给樊总的男朋友!感谢游先生今天来参加年会!” 全场先静,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与掌声。灯光师调皮地将一束追光打到游书朗身上。众目睽睽之下,游书朗难得一怔,随即失笑摇头。樊霄在旁笑得肩膀发颤,凑过来低语:“看,我的人多懂事。” 游书朗斜他一眼,没接话,耳根却隐隐发热。那束光很快移开,但方才那幕带来的轻松与接纳,已漫在空气里。 年会近尾声,舞池乐声响起。樊霄拉他起身:“跳支舞?” 游书朗并不擅长,可望着樊霄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将手交给他,步入舞池。 樊霄舞步标准,引领得体贴稳妥。曲子舒缓,不需复杂技巧。游书朗渐渐放松,跟随他的节奏。 “紧张吗?”樊霄低声问,气息拂过耳畔。 “有一点。”游书朗坦然。再从容的人,在私人关系被如此展示的场合,也会有不同感受。 “我特别高兴。”樊霄声音含笑,带着满足的喟叹,“书朗,你在这里,在我每天工作奋斗的地方,以我爱人的身份。这感觉……特别好。” 游书朗抬眼看他。流转灯光下,樊霄的目光深邃专注,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他手上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两人未立刻离开舞池中央,樊霄借着姿势,极快地在游书朗唇角轻吻了一下。很轻,却引来周围一阵小小欢呼与口哨。 游书朗这次连脖颈都微热,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力道。樊霄笑得像只得逞的猫,紧紧揽着他的肩回到座位。 回去路上,樊霄依旧兴奋,细数年会上种种,尤其追光和那一吻。游书朗靠在副驾,听他孩子气的絮叨,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指间的戒指贴着手心,温热一片。 “以后每年年会,你都得来。”樊霄总结道,语气霸道又柔软。 “看情况。”游书朗故意道。 “不行,必须来。”樊霄空出手抓住他,“你可是家属,有特权,也有义务。” 家属。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带着满满的归属与满足。 游书朗没再反驳,只是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第56章 年会后的日子,表面如常,却在某些细节里悄然渗入了新的底色。 那晚之后,游书朗偶尔会收到樊霄同事的问候。有时是邮件末尾顺带一句“代问游先生好”,有时是助理送来文件时,笑眯眯放下一小盒点心:“游先生也尝尝。”这些细微的善意,轻轻落下,漾开浅浅的暖意。 樊霄则像是被彻底充了电。这天下午,游书朗在附近开完会,给他发了信息。樊霄几乎秒回,十分钟后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气息还有些微促。 “突击检查?”他在游书朗对面坐下,唇角勾起,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游书朗的鞋尖,“游主任今天怎么有空临幸我们这小破楼附近?” 游书朗没理会他的促狭,将热拿铁推过去:“路过。看来樊总很闲,消息回得这么快。” “哪敢闲?”樊霄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却黏在游书朗脸上,“是游主任的召唤优先级最高。就算在谈判桌上,也得暂停。” “油嘴滑舌。”游书朗淡淡点评。 “只对你。”樊霄从善如流,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不然……晚上回去你检查检查?” 游书朗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没接话,耳根却隐隐有些热。正巧樊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略显遗憾:“得上去回个紧急电话。要不……上去坐坐?我办公室沙发挺舒服。”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慢,带着点不言而喻的暗示。 游书朗端起咖啡:“带路。” 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时间踏入樊霄的办公室。空间宽敞利落,唯有桌角那个从家里带来的旧马克杯,透着一丝私密感。樊霄走到办公桌后接起电话,语气迅速变得专业而冷静。 游书朗没坐沙发,踱到落地窗前。身后,樊霄正用流利的英文与电话那头交锋,措辞犀利,逻辑严密。工作中的樊霄,有种不同于日常的、极具侵略性的魅力。 或许是他的目光停留久了,正说到关键处的樊霄忽然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男人眉峰还蹙着,眼神锐利,却在与游书朗对视的瞬间,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痞气的弧度,甚至还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游书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他转身走向沙发,刚坐下,樊霄那边已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解决了?”游书朗问。 “嗯。”樊霄绕过办公桌走过来,没坐旁边的单人沙发,而是直接挨着游书朗坐下,手臂一伸,搭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一点小麻烦。不过……”他侧过头,气息几乎拂在游书朗耳畔,“你刚才那么看着我,让我分心了,差点报错价码。游主任是不是该补偿我?” “自己定力差,怪谁?”游书朗没躲,反而微微偏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细微光影,“樊总这么容易分心,怎么管理公司?” “那得看分什么事,分谁的心。”樊霄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游书朗的唇上,手抬起,似乎想碰触他的脸颊。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樊霄动作一顿,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迅速坐直身体,只是搭在游书朗身后的手没收回。“进。” 助理推门进来,看到沙发上的两人,脚步微顿,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很快收敛。“樊总,您要的报表。还有,明晚和陈总的饭局,订两人位对吗?” 第48章 “对。”樊霄点头,手指却不动声色地在游书朗背后的沙发面料上轻轻划了一下。 游书朗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面上却平静无波,甚至对助理礼貌地点了点头。 “好的。那……不打扰您和游先生了。”助理放下文件,退了出去。 门一关,樊霄立刻又凑了过来,这次直接将下巴搁在游书朗肩上,闷声笑:“她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你收敛点。”游书朗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他一下,“在公司呢。” “公司怎么了?我见自己男朋友,合法合规。”樊霄理直气壮,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在游书朗颈侧飞快地亲了一下,“刚才的补偿,先收点利息。” 游书朗被他闹得没法,干脆转过头,两人鼻尖几乎相碰。“樊霄,”他声音压得很低,“再闹,我现在就走。” “别。”樊霄立刻认怂,举起双手,眼里却满是笑意,“不闹了。说正事,晚上想吃什么?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粤菜,脆皮乳鸽做得一流。”他的手又悄悄滑下来,握住游书朗放在腿上的手,指腹摩挲着那枚戒指。 “都行。”游书朗任他握着。 “那说定了。”樊霄得寸进尺,手指挤进游书朗的指缝,十指相扣,“等我五分钟,处理完这点东西就走。” 他起身回到办公桌后,快速浏览文件签字。游书朗看着他在工作中迅速恢复的专注侧脸,又低头看了看两人刚刚交握过的手。这种在正经与不正经之间无缝切换的本事,大概也只有樊霄能做到。 离开时正值下班高峰。电梯里人多,樊霄将游书朗护在角落,手臂撑在他身侧的轿厢壁上。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中,樊霄借着身体的遮挡,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游书朗的腿,换来对方一个无声的警告眼神,他却笑得像只得逞的猫。 走出大厦,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樊霄很自然地握住游书朗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冷吗?” “还行。”游书朗任他牵着,手指在温暖的口袋里与他的交缠。 “那走走,饭店不远。”樊霄说着,手指却在口袋里不老实地搔了搔游书朗的掌心,“游主任,我发现你耳朵挺容易红的。” “樊霄。” “在呢。” “……闭嘴,走路。” 第57章 两人沿着街道慢行,樊霄的大衣口袋宽敞温暖,交握的手指在布料遮掩下轻轻勾缠。霓虹灯光流过,在游书朗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那家粤菜馆就在前面拐角,”樊霄用下巴指了指方向,拇指却在游书朗掌心似有若无地画着圈,“他们家主厨是我一个客户介绍的,手艺没得挑。” “能被樊总说‘没得挑’,看来是下了功夫调研。”游书朗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那是,”樊霄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为了日后能多点借口约你吃饭,我可不得提前做好功课?这叫战略储备。”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游书朗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战略储备?樊总的商业头脑都用在这上面了?” “这可比谈生意重要多了。”樊霄理直气壮,手指收紧,将游书朗的手完全包裹住,“生意伙伴可以换,这个……”他故意停顿,侧头看着游书朗,眼神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可是独一无二、绝不撒手的。” 游书朗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樊霄眼里满是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专注。街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是盛了一片碎星。 “话这么多,看来是不饿。”游书朗淡淡转回头,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饿,怎么不饿。”樊霄立刻接上,拖着懒洋洋的调子,“不过秀色可餐,看着你也能顶一会儿。” 游书朗没应声,只是被他握着的手指微微用力,反掐了一下他的手心。 樊霄闷笑出声,握得更紧。“恼羞成怒?” “闭嘴,到了。” 餐馆门面并不张扬,内部是雅致的中式风格,屏风隔出相对私密的空间。领班认识樊霄,笑着将他们引到预留的靠窗位置。 落座后,樊霄接过菜单,却先推给游书朗:“看看想吃什么?乳鸽肯定要点,他们的汤也不错。” 游书朗浏览菜单时,樊霄就支着下巴看他。目光从微垂的眼睫,滑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轻抿的唇上。那目光存在感太强,游书朗想忽略都难。 “看够了没有?”游书朗抬眼,将菜单转向他,“点菜。” “看不够。”樊霄答得飞快,接过菜单,指尖却“无意”般划过游书朗的手背,“再加个清蒸东星斑,虾饺,脆皮豆腐。”他点菜很快,心思显然不全在吃上。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人,窗外是城市夜景,窗内灯光柔和。樊霄起身脱掉大衣,回到座位时,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下游书朗的腿。 游书朗抬眼看他。樊霄一脸无辜地回望,脚却在桌下往前探了探,轻轻挨着游书朗的鞋侧,没再动。 “樊总,”游书朗端起茶杯,“你几岁了?” “三岁。”樊霄笑嘻嘻的,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前倾,“需要游主任照顾的那种。” “三岁小孩不能吃乳鸽,太油。”游书朗抿了口茶,不紧不慢。 “那游主任喂我点清淡的?”樊霄顺杆爬得飞快,眼神往游书朗唇边的茶杯瞟了瞟,“比如,你喝的那口茶?” 游书朗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面直视樊霄,压低了声音:“樊霄,你是不是觉得在外面,我就拿你没办法?”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双沉静的眼睛看过来时,樊霄心头莫名一跳,竟安分了几分。 “我错了。”樊霄立刻认错,态度良好,脚却没收回来,“游主任吃饭最大,我不闹了。” 菜很快上齐。乳鸽皮脆肉嫩,汤汁鲜美。樊霄收敛了撩拨,细心地将乳鸽最好部位的肉夹到游书朗碗里,又盛了汤晾在一旁。 “尝尝这个汤,火候很好。” 游书朗接过,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樊霄看着他喝汤时微微滑动的喉结,自己才端起碗。桌下,两人的腿依然挨着,体温透过布料传递。 吃到一半,游书朗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是工作邮件,便随手点开浏览。樊霄没打扰,只是将剔好刺的鱼肉推到他手边。 处理完邮件,游书朗放下手机,对上樊霄含笑的眼睛。“怎么?” “没什么,”樊霄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工作的样子好看,吃饭的样子也好看。”他说得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游书朗没接这话,夹起那块鱼肉吃了,然后将自己碗里一块没动过的乳鸽皮夹到樊霄碟子里。“你的战略储备,别浪费。” 樊霄看着那块油亮酥脆的皮,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漫开。他夹起来送进嘴里,嚼得格外香。“嗯,果然最好吃的还是游主任给的。” 这顿饭吃得舒缓满足。离开时,晚风更凉。樊霄依旧将游书朗的手揣进口袋,肩膀挨着肩膀,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 “明天晚上我真有个饭局,”樊霄说,“大概九点前结束,回来给你带杏仁茶?”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问,“哪个陈总?” 樊霄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漾开笑意。“宏远电子的陈建明,合作很多年了。老狐狸一个,不过人还算靠谱。”他顿了顿,补充道,“纯生意饭,不带任何‘娱乐项目’,我保证。” “我没问这个。”游书朗目视前方。 “是是是,是我主动汇报。”樊霄从善如流,手指在口袋里挠了挠他的掌心,“游主任放心,家有……嗯,有领导,绝不敢乱来。” 游书朗被他那句含糊的“家有领导”说得耳根微热,好在夜色遮掩。他用力回握了一下樊霄的手:“少贫。开车,回家。” “得令。”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暖风徐徐。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生出些微醺般的松弛感。等红灯时,他感觉到樊霄的视线,睁开眼,果然见对方正看着自己。 “又想说什么?”游书朗问,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樊霄倾身过来,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一触即分。“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亲你。” 游书朗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背轻轻擦过樊霄的唇角,那里似乎沾了一点极细微的油光。 这个动作自然亲昵,樊霄怔了怔,随即捉住他的手腕,将那个手指拉到自己唇边,张口轻轻含住指尖,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 湿润温热的触感窜过脊椎。游书朗呼吸一滞,猛地抽回手,瞪向他:“樊霄!” “绿灯了。”樊霄已经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握住方向盘,嘴角却高高扬起。 游书朗看着自己的指尖,再看向樊霄那副得意样子,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最终,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耳后红了一片。 第49章 第58章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在固定车位。引擎熄灭,车厢内陷入昏暗静谧,只有仪表盘微弱的余光勾勒出两人轮廓。 樊霄解开安全带,侧身过来,手臂习惯性搭上游书朗的椅背,话未出口,却是一顿。 游书朗没动,依旧靠着椅背,却在昏暗中精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与平日有些不同,沉静之下,多了点难以捉摸的东西。 “游主任?”樊霄挑眉,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低沉,“怎么,坐车上瘾了?” 游书朗没回答。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了樊霄的唇角——方才被他擦过,又被樊霄舔过的地方。 指尖微凉,触碰清晰。樊霄呼吸一滞。 “这儿,”游书朗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昏暗里,“没擦干净。” 指腹缓缓蹭过唇角,动作很慢,带着审视般的意味。接着,指尖没有离开,反而沿着下颌线,轻轻滑到樊霄的喉结,停驻在那里,感受着皮肤下微微的滚动。 樊霄身体瞬间绷紧,喉结不受控制地又滑动了一下。游书朗的指尖贴在那儿,像在丈量他脉搏的节奏。 “……故意的?”樊霄声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笑意,“游主任学坏了?” 游书朗依旧沉默。在樊霄灼灼的注视下,他微微倾身靠近,鼻尖几乎碰到樊霄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扫过皮肤,带着车里残余的暖意和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他的唇停在樊霄耳侧极近处,近到能感知彼此皮肤散发的热度。然后,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缓慢而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跟你学的。” 话音落下,指尖从樊霄喉结撤离。他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下车。”游书朗推开车门,外面冷空气涌入,瞬间冲散了车厢内旖旎紧绷的气氛。他站在车外,身形挺拔,面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几十秒的主动撩拨只是错觉。 只有他转身走向电梯时,侧脸在车库感应灯下,那抹一闪而逝的极淡弧度,泄露了些什么。 樊霄还坐在驾驶座上,好几秒没动。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又碰了碰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游书朗指尖微凉的触感和拂过耳畔的温热气息。 “啧。”他低笑出声,眼里燃起明亮兴奋的光,“这可真是……” 他迅速下车,大步追上那个看似从容的背影。在电梯门关闭前,闪身进去。 樊霄没按楼层,转身将游书朗抵在冰凉的金属壁面上,手臂撑在他身侧,将人圈在方寸之间。 “学得很快嘛,游主任。”他低头,目光锁住游书朗的眼睛,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情绪,“不过,学费还没交。” 游书朗背靠着金属壁,微微仰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什么学费?”他问,语气波澜不惊。 樊霄的视线落在他唇上,喉结滚动。“刚才的‘教学实践’,”他缓缓道,气息迫近,“总该让老师……验收一下学习成果?” 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声中,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游书朗没躲,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像在等待,又像在默许。 数字缓慢跳动,指向他们居住的楼层。 在电梯门开启的前一秒,樊霄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被反将一军的悸动和某种急于确认的炽热。游书朗在短暂的僵滞后,抬手抓住了樊霄腰侧的衣服布料,指节微微收紧,给予了沉默却有力的回应。 电梯门开了,又缓缓合上。狭小空间里,只有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在昏黄光线下无声鼓噪。 直到“叮”一声轻响,电梯再次抵达,门滑开,外面是熟悉的楼道。 樊霄稍稍退开,气息不稳,额头抵着游书朗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灼热与满足。“……成果优秀。” 游书朗呼吸微乱,别开视线,推了他一把:“到家了。” 声音有些低哑。他率先走出电梯,步伐依旧稳,只是耳根在楼道灯光下,红得彻底。 樊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匆忙却挺直的背影,舔了舔嘴唇,笑得像只餍足的兽。 打开家门,温暖灯光和熟悉气息涌出。 游书朗刚踏进一步,就被樊霄从身后紧紧抱住,炙热的吻再次落在耳后敏感的皮肤上。 “学费,”樊霄的声音混在亲吻间隙,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分期付。今晚……先收第一笔。” 门在身后关上,将一室暖光与私密纠缠锁在其中。 第59章 门内,温暖的气息包裹上来,驱散了从车库带来的最后一丝凉意。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在两人身上投下一圈柔光。 游书朗还未来得及弯腰换鞋,便被樊霄从身后牢牢箍住。炙热的吻沿着耳后敏感的皮肤向下蔓延,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望和方才在电梯中被点燃、尚未平息的热度。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被压在喉咙里,带着一丝气息不稳。他想转身,却被手臂的力量禁锢着,只能侧过头,迎上樊霄追索而来的吻。 这个吻比电梯里那个更加深入,带着确认归属般的急切。游书朗起初还有些招架,但很快便放弃了抵抗,甚至微微启唇回应。他背靠着樊霄结实温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与自己渐渐紊乱的呼吸同频。 玄关的方寸之地很快变得拥挤。不知是谁的背碰到了开关,客厅的主灯亮起,有些刺眼。樊霄空出一只手,“啪”地一声又将灯关掉,只留下远处餐厅一盏小小的壁灯,投来暧昧昏黄的光晕。 视觉受限,其他感官便愈发敏锐。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交错的呼吸,还有皮肤相贴处逐渐攀升的温度。游书朗的衣服领口被蹭得松散,露出大片锁骨和肩颈。樊霄的吻流连在那里,留下湿润的痕迹。 “去…卧室。”游书朗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空隙,气息灼热地低语。 樊霄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就着相拥的姿势,将他往客厅沙发方向带。两人踉跄了几步,最终跌入柔软的沙发里,游书朗被樊霄的重量半压着,陷进靠垫中。 “沙发…也行。”樊霄在他上方,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了游书朗衣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又有些失控。第一次发生得很快,在客厅的沙发上。积蓄了一晚的躁动、被反撩的心悸、还有彼此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交织成一场急风骤雨。游书朗的手指深深陷入沙发靠背的织物,指节泛白,喉间压抑着闷哼。樊霄的汗水滴落在他颈侧,烫得惊人。 短暂的平息后,空气里弥漫着亲密过后的慵懒与微腥气息。两人身上都覆着一层薄汗,在微凉的空气里有些粘腻。游书朗闭着眼平复呼吸,樊霄侧躺在他身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他汗湿的额发。 但安静并未持续太久。游书朗刚觉气息稍匀,樊霄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不再是急切,而是慢条斯理的、带着研磨意味的触碰,从唇角到下颌,再到喉结。 “够了…”游书朗偏头想躲,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倦懒。 “不够。”樊霄的回答含糊却坚定。他揽着游书朗的腰,轻易地将人带起,“去洗澡。” 浴室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缓解了部分肌肉的酸乏。但狭小空间和赤裸相对,很快又点燃了别的。水声淅沥,掩盖了部分声响,却让其余的动静——比如肌肤相贴的滑腻水声,压抑的喘息,还有瓷砖墙面上偶尔的轻叩——变得更加清晰而私密。 第二次比第一次漫长得多。樊霄似乎有无穷的耐心和精力,将游书朗抵在微凉的瓷砖墙与自己滚烫的身体之间,细细研磨,逼得对方一贯的冷静自持寸寸碎裂。游书朗仰着头,水流不断冲刷着脸颊,他睁不开眼,只能伸手向后,胡乱地抓住樊霄湿透的头发,指尖用力,说不出是推拒还是攀附。 从浴室出来时,游书朗几乎是被樊霄半抱出来的。他累得不想说话,身上裹着干燥的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樊霄倒是精神奕奕,用大毛巾仔细地帮他擦干头发和身体,又找出干净的睡衣给他套上。 重新躺回卧室床上时,床单已经换过,干燥清爽。游书朗一沾枕头,浓重的倦意便席卷而来。身体深处残留着酸胀和过度使用后的轻微颤抖,但奇异的是,精神却有种放纵后的松弛。 樊霄从身后贴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人拢进怀里。他的胸膛宽厚温暖,心跳平稳有力,一下下敲在游书朗的脊背上。 “累了?”樊霄的声音贴着他后颈响起,带着饱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嗯。”游书朗闭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樊霄低低地笑了,笑声通过胸膛震动传递过来。他收紧了手臂,嘴唇在他后颈的皮肤上轻轻碰了碰。“睡吧。” 第50章 卧室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行声,和两人逐渐同步的平稳呼吸。游书朗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模糊地想,或许明天早上该“警告”一下樊霄,让他适可而止。 第60章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卧室,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金色的光带。游书朗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的酸软感也清晰地涌了上来。 他还没睁眼,就先感觉到了背后的温热和重量——樊霄的手臂仍横在他腰间,搂得很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沉在梦里。 游书朗试着动了动,想在不惊扰对方的情况下起身。腰间的手臂却立刻收紧了,身后传来樊霄带着浓重睡意的、含糊不满的声音:“……再睡会儿。” “八点了。”游书朗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声音有些哑,他清了清喉咙,“我有项目评审。” 樊霄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他后颈的头发里蹭了蹭,鼻音很重:“请假。” “不行。”游书朗答得干脆,手肘往后轻轻顶了顶,“松手。” 樊霄不情不愿地放松了力道,却仍贴着他。游书朗得以翻身平躺,刚一动作,眉心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腰腿的酸胀感比想象中更明显。 这个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樊霄的眼睛。他撑起上半身,俯视着游书朗,睡意消散了些,眼里带上点促狭的笑意:“难受?” 游书朗没理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脚刚沾地,腿根处一阵明显的酸软让他动作顿了顿。 “真难受了?”樊霄这回语气正经了些,也跟着坐起来,伸手去按他的腰,“这儿?”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没事。”声音依旧平淡,但耳根却有点发热。昨晚的记忆随着身体的知觉一起回笼,某些画面和感受过于鲜明。 樊霄看着他强作镇定的侧脸和微红的耳廓,心情大好。他利落地翻身下床,绕到游书朗这边,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游书朗一惊,下意识抓住他肩膀,“樊霄,你干什么?” “送伤员。”樊霄抱着他往浴室走,步履稳健,嘴角扬着,“游主任为‘家庭和睦’鞠躬尽瘁,这点售后服务我还是有的。” “放我下来。”游书朗皱眉,但也没剧烈挣扎——毕竟被抱着确实比他自己走路舒服点。 “不放。”樊霄踢开浴室门,将人小心放在洗手台前铺着的防滑垫上,手还扶在他腰侧,“站得稳吗?” 游书朗扶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站稳了,才瞥他一眼:“还没那么娇气。” 樊霄笑着凑过来,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嗯,我们游主任最厉害。”说完便转身去挤牙膏,接水,把牙刷递到他手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游书朗看着手里沾好牙膏的牙刷,又看看樊霄理所当然的表情,终究没说什么,低头开始刷牙。镜子里的两人,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微乱,神色还有些晨起的慵懒;另一个已经刷着牙,眼神却总往旁边瞟。普通的早晨,因为昨夜的特殊,又多了点心照不宣的微妙氛围。 洗漱完,樊霄又亦步亦趋地跟着游书朗回卧室,看他打开衣柜挑衣服。“穿这套?”樊霄拎出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衬你。” 游书朗接过,看了一眼:“嗯。” 他换衣服时,樊霄就靠在衣柜边看着,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流连,尤其在那些自己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上停顿。游书朗套上衬衫,一粒粒系着扣子,直到颈间最后一颗,将那些暖昧的红痕严严实实地遮住。 樊霄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 游书朗系好领带,转身看他:“你看够没有?” “看不够。”樊霄走过来,帮他正了正领带结,手指拂过布料,“晚上还穿这套回来?” “樊霄。”游书朗警告地看他。 “好好好,不说了。”樊霄举手投降,眼里笑意却未减,“早餐想吃什么?我弄。” “随便,快点。要迟到了。” 最终,游书朗在出门前五分钟,喝掉了樊霄热好的牛奶,吃了几口他匆匆煎的太阳蛋和培根。樊霄自己也胡乱塞了几口,抓起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顺路。”樊霄已经换好了鞋,站在门口看他,眼神坚持。 游书朗看了眼时间,没再拒绝。 早高峰的路依旧拥堵。车内放着舒缓的早间新闻,游书朗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缓慢移动的车流。身体的不适感在坐下后更加明显,他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樊霄注意到了。“真不用请假?”他问,这次语气认真了很多,“那个评审很重要?” “嗯,我主持。”游书朗简单答道,顿了顿,又补充,“没那么严重,坐一会儿就好了。” 樊霄沉默了一下,等红灯时,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摩挲了两下。“那晚上早点回来,给你揉揉。” “你会?”游书朗挑眉。 “不会可以学。”樊霄理直气壮,“为领导服务,态度第一。” 游书朗终于被他逗得弯了下唇角,手指回握了一下:“专心开车。” 车子在博海药业大楼前停下。游书朗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樊霄却叫住他:“书朗。” “嗯?” 樊霄倾身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一触即分,快得像是错觉。“加油。晚上见。” 游书朗怔了怔,看着樊霄笑得有点得意的脸,又看看车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终究只是抬手,用指节碰了碰自己的下唇,低声道:“……走了。” 他推门下车,挺直脊背,步态沉稳地走向大楼入口。只有他自己知道,被亲吻过的唇角,和身体深处隐约的酸胀感,让这个寻常的工作日早晨,变得有些不同。 樊霄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收回目光。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着那个短暂却温存的触感,然后笑着摇摇头,重新汇入车流。 这一天,对游书朗来说,项目评审会开得漫长而烧脑,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只是在偶尔换姿势、或中场休息靠向椅背时,身体细微的提醒会让他瞬间走神,想起昨夜昏暗灯光下的纠缠,和早晨某人赖皮又体贴的笑脸。 而对樊霄而言,这一天的会议和谈判似乎也格外顺利。他心情很好,连最棘手的条款争执都能心平气和地周旋。助理偷偷打量了他好几次,觉得今天的樊总,眼角眉梢都透着一种……餍足后的和煦? 傍晚,游书朗准时下班。走出大楼时,那辆熟悉的车已经停在老位置。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没系安全带,就被樊霄探身过来吻住了。这个吻比早晨那个深入许多,带着一日未见的想念和确认。 “想你了。”分开时,樊霄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 游书朗气息微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嗯”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评审顺利吗?”樊霄问。 “还行。” “身体还难受吗?” “……好点了。” “晚上想吃什么?清淡点?” “都行。” 简单的对话流淌在车厢里,如同每一个归家的傍晚。只是今天,多了几分无需言说的体贴,和彼此心知肚明的、关于夜晚的隐秘期待。 第61章 元旦前的周末,空气里浮动着假期将至的松弛感。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电视放着无关紧要的节目。 樊霄的手臂搭在游书朗身后的沙发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的发梢。“书朗,元旦放三天假。” “嗯,知道。”游书朗正用平板看新闻,眼皮都没抬。 “就待在家里?太浪费了。”樊霄凑近,气息拂过他耳廓,“我们出去玩玩?就两天,附近找个地方。” 游书朗划动屏幕的手指顿了顿:“去哪?” “温泉怎么样?”樊霄语速快了些,“我知道北边山里新开了一家,环境好,私密性也不错。这个季节泡温泉正合适,驱驱寒。” 游书朗侧头看他:“开车过去要三个多小时。” “我开啊。”樊霄立刻接上,手指蹭了蹭他的后颈,“又不累。而且路上风景也好,就当兜风了。” “元旦假期,路上车多,温泉酒店人也多。” “所以我提前看好了呀。”樊霄摸出手机,点开预订页面递过去,“喏,这家。我托人问过了,房间带独立汤池的院子就剩最后两套,我已经暂时预留了。清静,绝对没人打扰。” 游书朗扫了一眼图片,问:“你什么时候研究的?” “就……前几天。”樊霄含糊道,手指从他发梢滑到肩膀,轻轻捏了捏,“想着你最近忙,也该放松一下。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们还没一起出去旅行过呢。” 第51章 游书朗沉默地看着他。 樊霄下巴搁在他肩上,几乎用气音在他耳边说:“就我们两个人,安静待两天。你什么都不用管,行程我来安排,你就负责……休息。” 游书朗偏头躲了一下,耳根却有点热。“说得好像我平时多累似的。” “你不累,我心疼行不行?”樊霄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游主任日理万机,小的这不是想找机会好好‘侍候’一下嘛。” 游书朗推开他蹭过来的脑袋:“好好说话。” “我是在好好说啊。”樊霄笑嘻嘻地贴着他,“去嘛,书朗。我都安排好了,就等你点头。”他拉起游书朗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晃了晃。 游书朗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樊霄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房间……真带独立汤池?”他问。 樊霄眼睛唰地亮了:“绝对独立!藏在院子里,四周有竹篱,晚上还能看星星。” 游书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行程呢?”他又问。 “简单!”樊霄立刻汇报,“一号早上我们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出发,路上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走走。下午到了先入住,然后就在院子里泡温泉,放松。晚饭酒店有特色料理,也可以自己弄点烧烤——院子里有烤炉。二号就在附近山里转转,呼吸新鲜空气,或者干脆在房间懒一天。三号早上慢慢回来,不耽误晚上休息。” 游书朗听完:“你倒是计划得挺‘养生’。” “那当然,”樊霄得意地扬眉,“跟你出去,又不是赶项目。”他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碰,声音压低,“怎么样,游主任?批准吗?” 游书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没说话。 樊霄眼神软下来,又晃了晃他的手:“去吧,就当陪陪我。” 游书朗看着他,片刻后,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什么不满,倒像是一种纵容。“你都安排到这个份上了。” 樊霄眼睛一亮:“你这是答应了?” 游书朗别开视线,手指却在他掌心挠了一下:“嗯。” “定了?”樊霄得寸进尺。 “定吧。”游书朗说完,又补了一句,“别太折腾就行。” “保证不折腾!”樊霄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书朗你最好了!” 他立刻抓起手机,迅速完成了确认预订,那架势生怕游书朗反悔。 操作完,他把手机一扔,重新将游书朗圈进怀里,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这下跑不掉了。” 游书朗靠着他,感受着环绕周身的温暖。平板上未读完的新闻早已被遗忘在角落。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短暂旅行,就在这温暖的夜晚,一锤定音。 第62章 预订完温泉之旅后,距离元旦假期还有几天。日子照常过着,却因为心里存了份共同的期待,而隐约镀上了一层甜意。 第二天上班,游书朗在茶水间遇到秘书小唐。小姑娘眼睛尖,笑着打招呼:“游主任,今天心情很好呀?” 游书朗正端着咖啡,闻言微微一怔:“有吗?” “有啊,”小唐笑眯眯的,“感觉您整个人都……松弛了一点。”她没敢多说,捧着杯子赶紧溜了。 游书朗站在原地,想了想,低头啜了一口咖啡。或许吧。 晚上回家,樊霄已经先到了,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开门声,他探出头,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回来啦?我在尝试做那个你上次说好吃的杏仁脆饼,路上可以当零食。” 游书朗放下公文包,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料理台上略显狼藉的面粉、糖罐和打蛋器,有些失笑:“酒店不是包餐食?” “那不一样,”樊霄手上沾着面糊,不好碰他,就用额头轻轻顶了顶他的肩膀,“自己带的,吃着香。而且万一晚上泡饿了,随时有吃的。” 游书朗抽了张纸巾,帮樊霄擦掉脸颊那点面粉。“别弄太复杂,简单点就行。” “知道了,游主任。”樊霄顺势偏头,在他擦过的地方亲了一下,“马上好,你去换衣服休息。” 结果那晚的杏仁脆饼有些烤过了头,边缘微微发焦。樊霄自己尝了一块,眉头皱起:“好像有点苦。” 游书朗却拿了一块,掰开,将里面还算酥脆的部分吃了。“还行,焦香。” 樊霄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凑过去,吻掉他唇角一点碎屑。“下次肯定做好。” 又过了一天,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片子。游书朗有些倦,头渐渐靠在了樊霄肩上。樊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电影里,主角正在计划一场旅行。樊霄忽然低声说:“我查了天气预报,元旦那两天,山里可能更冷些,但晴天概率大。晚上看星星应该不错。” “嗯。”游书朗闭着眼应了一声。 “行李我都理得差不多了,就放了个小箱子。给你多带了件厚毛衣,还有围巾。”樊霄继续絮叨,“你那件灰色的高领毛衣,穿着好看,也暖和。” 游书朗睁开眼,微微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把我衣柜都摸清了?” 樊霄得意地挑眉:“早就摸清了。哪件你穿着最舒服,哪件你穿起来最好看,我一清二楚。” “是吗?”游书朗重新靠回去,声音里带着一丝睡意和调侃,“那樊总说说,哪件最好看?” 樊霄低头,嘴唇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含在笑意里:“不穿最好看。”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侧掐了一下。樊霄闷哼一声,随即低笑起来,将他搂得更紧。“我错了……不过,实话嘛。” 过了一会儿,樊霄又开口,声音很轻:“书朗。” “嗯?” “没什么,就叫叫你。”樊霄的手指缠绕着他的,“就是觉得……能一起计划点什么事,等着它发生,这感觉真好。”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他伸出手,握住了樊霄那只在他发间流连的手,指尖相扣。 第63章 出发前一晚,两人早早收拾妥当。小行李箱立在玄关,背包也放在旁边。游书朗洗完澡出来,看见樊霄正坐在地毯上,最后一次检查行李清单,嘴里念念有词:“泳裤、毛巾、换洗衣物、常用药、零食、相机……” “相机?”游书朗擦着头发走过去。 “嗯。”樊霄抬头,眼睛亮亮的,“想给你多拍点照片。那边风景好,你肯定也好看。” 游书朗在他身边坐下,拿过清单看了看,添了一句:“充电宝。” “对!差点忘了。”樊霄连忙补上,然后放下清单,转身抱住游书朗的腰,把脸贴在他穿着柔软睡衣的肚子上,深深吸了口气,“好期待。” 游书朗的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轻轻揉了揉。“嗯。” “你期待吗?”樊霄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游书朗看着他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俯身,在樊霄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期待。”他说。 两个字,平平淡淡,却让樊霄瞬间笑开了花。他手臂用力,将游书朗拉倒在地毯上,两人滚作一团。樊霄压在他上方,眼睛亮得惊人,低头吻他,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细细密密。 “书朗,书朗……”他在亲吻的间隙呢喃他的名字。 游书朗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明天即将开始的旅行令人向往,但此刻,这个安静夜晚里的相拥,这份共同等待与期盼的心情,本身就已是最好的风景。 元旦清晨,天光未大亮,城市尚在沉睡。游书朗在睡意朦胧中,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一轻,温暖源离开,随即是刻意放轻的窸窣声。 他蹙了蹙眉,未睁眼,含糊地问:“……几点了?” 低沉带笑的声音立刻靠近,一个吻落在他额角:“还早,不到七点。你再睡会儿。” 是樊霄,听起来清醒又精神。 游书勉强撑开一线眼帘,模糊看见樊霄已经衣着整齐,正单膝跪在敞开的行李箱旁,做最后一次检查。他手指划过收纳袋,低声默念:“毛巾、洗漱包、充电器、备用药品……” 那认真的侧影,被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勾勒着。 “不是说了……睡到自然醒?” 游书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尚存樊霄体温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尽的睡意。 樊霄立刻凑回床边,带着室外凉意的手指钻进被子,准确找到他的手握住。“我自然醒了啊,” 他理直气壮,语气雀跃,“兴奋得睡不着。你再眯半小时,我去弄点吃的,好了叫你。” 说完,又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这才起身,脚步轻快地带上门出去了。 卧室重归安静,但睡意已被搅散。游书朗听着厨房隐约传来的、樊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和锅碗的轻微碰撞声,一种平静而真实的期待感,随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灰蓝色天光,慢慢充盈了胸腔。 第52章 早餐是简单的培根煎蛋三明治和热牛奶。樊霄自己那份吃得飞快,眼睛却一直亮晶晶地看着游书朗细嚼慢咽。 “都检查三遍了,万无一失。” 他擦擦嘴,迫不及待地宣布,“游主任,咱能出发了吗?早点走不堵车。” 车子滑出地库,驶入元旦清晨格外清静的城市街道。天色渐明,淡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空旷的路面上。樊霄开了点车窗,清冽的晨风灌入,带着节日特有的松弛气息。 “困吗?困就睡。” 樊霄目视前方,右手却伸过来,精准地握住游书朗放在腿上的左手,十指相扣。 “不困。” 游书朗任他握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平时拥挤喧嚣的马路此刻显得格外宽阔,偶尔有几辆车驶过,也都透着不紧不慢的悠闲。 驶上高速后,车流稍稍增多,但远未到拥堵的程度。樊霄车开得很稳,跟着车流匀速前进。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气氛松弛。 “要不要听点别的?” 樊霄问,“我下了几个播客,讲风土人情的,好像会路过几个有意思的古村镇。” “随便。” 游书朗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让自己更舒服些。 樊霄选了个讲当地民间传说的播客,主讲人声音平和有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就某个古怪传说点评两句。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但沉默并不尴尬,交握的手传递着安稳的温度。 开了约一个半小时,他们在服务区停车休息。樊霄下车活动筋骨,游书朗去便利店买水。回来时,看见樊霄正靠在车边,举着手机对着远山拍照。 “拍什么?” 游书朗走近,递给他一瓶水。 “没什么,就感觉这儿视野好。” 樊霄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很自然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照片里是苍茫的远山轮廓,以及他们车的一角。构图意外地不错。 “技术还行。” 游书朗评价。 “那是,也不看拍的是谁的车。” 樊霄得意地收起手机,顺手揽住他的肩膀,“走,继续上路。后半段风景更好。” 果然,后半程逐渐进入山区。道路开始蜿蜒,两侧的植被从平原的枯黄变为深冬松柏的苍翠。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在路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空气明显清冽起来,带着松针和冷泉的味道。 “冷吗?空调要不要调高点?” 樊霄问。 “不用,正好。” 游书朗按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心肺为之一畅。 樊霄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的样子,嘴角也勾了起来。“喜欢这味道?” “嗯,比城里的空气干净。” “以后常来。” 樊霄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我知道这附近还有几条不错的徒步路线,等天气暖和点,我们可以来走走。” 游书朗没应声,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致。山路盘旋,偶尔路过挂在崖壁上的小小村落,黑瓦石墙,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第64章 导航提示即将抵达目的地。拐过一个巨大的山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依山而建的低矮建筑群出现在山谷怀抱中,黛瓦白墙,屋檐舒展,与周围环境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突兀。 “就是那儿了。” 樊霄语气里带着“你看我没骗你吧”的小得意。 车子沿着指示牌驶入酒店区域,路面变成了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一位身着素雅制服的工作人员早已静候在停车场边,面带微笑,躬身指引。 停稳车,工作人员上前,言语恭敬却不显谄媚:“欢迎樊先生、游先生。行李交给我就好。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他,踏上一条蜿蜒于竹林间的碎石小径。竹叶沙沙,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只余脚步声和风吹竹梢的韵律。走了约两三分钟,一扇古朴的木质院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以清瘦的字体刻着“竹音”二字。 “两位,这便是您的别院。入住期间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铃。祝您憩居愉快。” 工作人员推开院门,侧身示意,随后便悄然退去,留下满院静谧。 踏入院门,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白砂被耙制成涟漪状,围绕着一大一小两块黝黑润泽的石头。一角立着低矮的石灯笼,另一角则种着几竿翠竹,竹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庭院的一侧,以天然生长的细密竹篱半围合着的,正是那冒着袅袅白气的露天温泉池。池子由天然卵石砌成,边缘被打磨得圆润,乳白色的泉水不断从池底的石缝中涌出,水汽蒸腾,在午后斜阳下晕开朦胧的光晕,将这一隅衬得如同仙境。 主屋是完全的和式风格,巨大的落地窗直面庭院,此刻窗扇敞开,温暖的阳光和清冽的空气一同涌入。榻榻米上铺着洁净的蒲团和矮桌,里间卧室的床褥已经铺好,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和干草的好闻气味。 “怎么样?” 樊霄放下随身的小包,从身后环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还有一丝完成精心准备后等待评定的紧张。 游书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掠过白砂上的纹路,掠过石灯笼沉静的轮廓,掠过那几竿风姿绰约的竹,最终定格在氤氲着无尽暖意的温泉池上。山间的寂静在此刻有了形状和重量,温柔地包裹下来。身体里最后一丝从城市带来的紧绷感,似乎也在这静谧中悄然融化。 他放松了身体,更深地靠进身后温暖的怀抱里,然后,很轻、却很清晰地点了点头。 “喜欢。” 他说。 两个字,足以让樊霄眼中迸发出比窗外阳光更亮的光彩。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转过来,面对面地看着,眼底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他低声说,带着如愿以偿的满足,低头吻了吻游书朗的鼻尖,“现在,游主任是想先体验一下这‘据说能消除一切疲劳’的温泉水,还是想先慰劳一下我们这位辛苦驾驶了一路的司机?” 他刻意把“慰劳”两个字咬得有些暧昧,热气拂过游书朗的耳廓。 游书朗抬手,用指尖将他凑得太近的脸推开些许,面色平静无波:“司机同志辛苦了,先去把行李归置好,再把路上买的点心拿出来。至于温泉……” 他抬眼,瞥了一下那热气腾腾的池子,“等落日时分,边泡边看,不是更好?” 樊霄被他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指令逗笑,却也欣然领命:“得令!全听游主任安排!” 他利落地打开行李箱,将两人的衣物分别挂进壁橱,把游书朗的洗漱用品和那盒颈椎贴放在浴室最顺手的位置,又把带来的零食和茶叶在矮桌上摆好。整个过程迅速而有序,显然对照顾游书朗的起居早已驾轻就熟。 游书朗则脱了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光滑的缘侧木地板上,走到庭院边。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池水的温度。恰到好处的热从指尖蔓延上来,却不烫人。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池底圆润的鹅卵石。 夕阳正在缓缓西沉,将天际染成绚烂的金红与橘粉。远山如黛,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深邃。庭院里的石灯笼,不知何时自动亮起了暖黄色的光,柔和地照亮了一小片砂地与石阶。 身后传来樊霄走近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薄开衫披在了他肩上。 “山里太阳一落就凉,别站风口。” 樊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也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 游书朗拉紧开衫,回头看了他一眼。樊霄也正看着他,身后是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初现的星子,暖黄的灯笼光映在他侧脸,柔和了平日的棱角,眼底是一片沉静的暖意。 “饿了么?” 樊霄问,“晚餐可以让他们送进来,也可以在房里的小餐厅吃。” “送进来吧,就摆这儿。” 游书朗指了指檐廊下的矮桌。 “好。” 晚餐是酒店精心准备的旬之料理,选用山间当季食材。一道道小巧别致的菜肴被盛在形态各异的器皿中送上,服务员摆放妥当后便无声退去,不再打扰。 两人相对而坐,就着石灯笼和渐浓的暮色用餐。食物的味道清淡而本真,环境静谧得能听见竹叶摩擦的细响和远处山谷里传来的、不知名昆虫的鸣叫。 “这鱼是附近溪流里的?” 游书朗尝了一口烤鱼,肉质细腻紧实,带着淡淡的清甜。 “嗯,酒店介绍说是清晨现捕的。” 樊霄给他夹了一筷子山菜,“尝尝这个,说是只有这个季节才有的。” 一顿饭吃得缓慢而惬意。没有工作电话,没有紧急邮件,只有食物的味道、对方的陪伴,以及这片包裹着他们的、奢侈的宁静。 饭后,服务人员再次悄然出现收拾了餐具,并送来了泡温泉用的浴巾和浴衣。麻质的浴衣质地柔软,散发着干净的皂角香气。 樊霄拿起其中一件深蓝色的,在游书朗身上比了比:“这件适合你。” 第53章 游书朗接过:“你呢?” “我?随便哪件都行。” 樊霄拿起另一件灰色的,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反正……等会儿也得脱。” 游书朗瞥他一眼,没接话,拿着浴衣走向室内的淋浴间。 等到游书朗冲洗完毕,换上浴衣,系好腰带,拉开通往庭院的玻璃门时,樊霄已经泡在池中了。他只露出肩膀以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正微微仰着头,望着已经变成深邃宝蓝色、并缀满钻石般星辰的夜空。蒸腾的水汽将他笼罩,侧脸的线条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氤氲雾气中,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游书朗,随即,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温暖愉悦和某种更深邃期待的笑容,缓缓在他唇角绽开。 他朝游书朗伸出手,掌心向上,温泉水顺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臂滑落,在灯笼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书朗,” 他唤他,声音被水汽浸润得有些低哑,“水正好,快来。” 第65章 游书朗走下石阶,浴衣下摆浸入微烫的泉水。他解开腰带,深蓝色的布料从肩头滑落,被等在一旁的樊霄伸手接住,仔细搭在池边的竹架上。 身体沉入水中的瞬间,温热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泉水滑过皮肤,力道恰到好处,驱散了夜寒,也仿佛化开了骨缝里最后一点疲惫。他向后靠上池边光滑的石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樊霄立刻靠过来。水面下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带着比泉水更烫的温度,稳稳贴在他腰间,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累不累?”樊霄低头,嘴唇几乎贴着他湿透的耳廓,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模糊。 “不累。”游书朗闭着眼,把重量交给身后的石头和身侧的支撑,“水温正好。” “嗯。”樊霄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拇指无意识地在游书朗腰侧轻轻摩挲。 游书朗在他掌心下轻轻一颤。那细微的动静透过相贴的皮肤,直直撞进樊霄心里。 他依旧闭着眼,唇角却缓缓勾了起来。搭在池边的手腕抬起,湿漉漉地落在樊霄肩上,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后颈的皮肤。 “累是不累,”游书朗的声音也浸了水汽,比平时更软,像羽毛搔在耳膜上,“就是有点饿。” “饿了?”樊霄的拇指停住,声音又压低几分,带着明知故问的试探,“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游书朗终于偏过头,睁开眼。蒸腾的白雾朦胧了他的眉眼,却让眸子里那点戏谑的光更加清晰。他微微仰起下巴,几乎蹭到樊霄的鼻尖。 “你猜。”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带着烫人的温度砸下来。樊霄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环在腰间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他盯着近在咫尺的、被水润泽过的唇,喉结滚动。 “我猜…”他缓缓开口,拇指重新开始移动,这次路径明确,沿着腰侧缓缓向上,停在某根肋骨的下缘,轻轻按了按,“…不是想吃东西。” 游书朗笑了起来,胸腔轻震,带动贴着掌心的皮肤微微起伏。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将落在樊霄肩上的手滑下去,浸入水中,指尖顺着对方结实的手臂线条,慢悠悠地一路向下,最后停在环着自己腰的那只手腕上,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脉搏。 “樊总猜谜的本事见长。”他感受着指尖下骤然加快的搏动,笑意更深,“那奖励你…再猜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水面下的较量无声却滚烫。樊霄猛地收臂,将人彻底圈进怀里,胸膛紧贴。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温水也被挤走,取而代之的是更灼人的体温。 “游主任这是在考我,”他的吻落在游书朗湿漉的鬓角,气息滚烫,“还是在撩我?” 游书朗终于不再“推”,他放松了全部力道,彻底靠进这个怀抱,后脑抵着樊霄的肩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觉得呢?”他闭上眼睛,尾音消失在交融的呼吸与水汽里,“猜对了…才有奖励。” “书朗这是在考我”? 水面下的手指忽然收拢,不轻不重地扣住了樊霄的手腕。游书朗借着水的浮力微微转身,变成了近乎面对面的姿势。他掀起眼帘,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昏黄的池边灯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考你?”他慢悠悠地反问,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指尖沿着樊霄锁骨凹陷的线条滑过,“樊总觉得,我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考’你么?” 他指尖带着泉水的温度,却比泉水更致命。那触碰若即若离,像试探,更像一种漫不经心的宣告。樊霄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盯着游书朗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晃动的波光和自己清晰的倒影。 “那看来是撩了。”樊霄的声音哑得厉害,扣在腰间的手掌上移,稳稳托住游书朗的后背,将最后一点距离也消除。温泉水在他们紧贴的身体周围轻轻荡漾。“游主任撩人的手段,总是让我防不胜防。” 游书朗轻笑,气息拂过樊霄的下巴。他没有否认,指尖从锁骨游移到樊霄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剧烈的滚动。然后,他微微用力,将樊霄向后推了半分,拉开一个仅供目光流连的缝隙。 “防?”他歪了歪头,水珠从发梢滴落,沿着脖颈的曲线滚下,没入衣领深处,“我什么时候……需要你‘防’了?” 这话问得轻巧,却像一把小钩子。樊霄的眸色骤然深暗,他不再接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回应——他低头,吻住了游书朗肩上那颗将落未落的水珠。 触感温热,带着泉水微涩的气息和皮肤本身干净的暖意。吻很轻,一触即离,却比任何紧密的拥抱都更具冲击力。游书朗扣着他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樊霄抬起头,目光锁着他,唇角勾起一个得逞又压抑的弧度。“这就是我的答案。”他的拇指再次抚上刚刚亲吻过的那处皮肤,缓缓摩挲,“猜对了吗,游主任?我的奖励……是什么?” 游书朗眼里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仰头,将自己更多的重量交给身后池壁和身前的人。然后,他拉着樊霄手腕的那只手,引导着对方的手掌,完全覆上了自己腰间最敏感的那片皮肤。 “奖励你……”游书朗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带着一丝纵容和更深的诱惑,“……继续猜。” 主动权在无声中交换。水面之下,樊霄的手掌烙铁般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和珍而重之的温柔,开始缓缓探索那片被允许的领地。水波一圈圈荡开,搅碎了倒映的月光和灯光,也搅乱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名为“克制”的薄纱。 第66章 四周安静。风吹竹篱的沙沙声,泉水从石缝涌出的泊泊声,远处山谷偶尔的鸟啼。游书朗睁开眼,望向夜空。没有光污染,星子密密麻麻铺满墨蓝天幕,银河像一道淡淡的光雾。 “星星真亮。”他依偎在樊霄怀里低声说。 “嗯。”樊霄也抬头看,“城里根本看不到。” 他看了一会儿星空,视线落回游书朗脸上。灯笼暖黄的光透过水汽,在游书朗脸上投下晃动的影。水珠从他湿发的额角、微阖的眼睫滑落,没入锁骨下的水面。皮肤被热气熏出淡绯色,眉眼放松,透着毫无防备的柔和。 樊霄目光专注,喉结轻轻滚动。 游书朗察觉,转过头对上他眼睛。水汽朦胧,那双眼里却像藏着暗火。 “看什么?” “看你。”樊霄回答得坦荡,抬手拂开他额角黏着的湿发,“你这样子,特别好看。” 指尖滚烫。游书朗微微偏头,没躲,任由那指尖从额角滑到耳廓。水下身体依旧放松,腰侧被贴着的地方却变得格外敏感。 “以前……没怎么泡过温泉吧?”樊霄低声问,手指转而轻轻捏他后颈。 “嗯,”游书朗含糊应道,被恰到好处地揉捏肩颈,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差路过,没特意去。” “以后可以常来。”樊霄靠得更近,气息混着水汽喷在他颈侧,“或者去其他地方试试。日本,北欧,有很多有名的温泉地。”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侧过脸,额头轻轻抵在樊霄肩上。 樊霄呼吸重了一瞬。他停下动作,双手都滑到水下,更紧地环抱住怀里的人,下巴抵在他发顶。水面轻轻晃动,涟漪一圈圈荡开。 “冷吗?”樊霄感觉到怀里人缩了一下。 “有点。”游书朗老实答。肩膀露出水面的部分起了细小的栗粒。 樊霄松开他,先站起身,带起一片水声。他抓过旁边宽大的浴巾展开,向水中伸手:“起来吧,泡久了也不好。” 游书朗把手递给他,借着力道站起。夜风袭来,皮肤顿感凉意。下一秒,干燥浴巾将他整个裹住,从肩膀到小腿。 樊霄用浴巾仔细快速擦干他身上的水珠。擦到一半,忽然停下,低头在他还带着水汽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第54章 “留个记号。”他抬起头,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随即又用浴巾温柔擦过那里,“我的。” 游书朗被他这幼稚举动弄得无语,抬手想推,却因被浴巾裹着不便,反像在他怀里蹭了一下。“幼不幼稚。” “不幼稚。”樊霄笑着,用浴巾将他裹得更紧,半搂半抱地带他快步回屋。檐廊灯笼光将两人影子拉长交叠。 一进屋,暖意扑面。樊霄已提前将地暖调高。他找出干净浴袍给游书朗套上,系好带子,才去打理自己。 等樊霄也擦干换好浴袍过来,游书朗已坐在矮桌旁蒲团上,捧着杯刚倒的热茶。白气袅袅上升。 樊霄挨着他坐下,手臂很自然搭在他身后垫子上,形成半拥姿势,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 窗外温泉池依旧冒白气,在深蓝夜幕和璀璨星光下像处仙境。石灯笼暖黄的光静静照亮一隅庭院,竹影在夜风中轻曳。 屋子里安静温暖,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和饮茶声。奔波一天的身体被温泉水抚慰,紧绷的神经在这极致宁静中松弛。疲惫感泛上来,混合暖意和茶香,催生出舒适的慵懒。 游书朗慢慢喝完茶,放下杯子,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温暖源头靠了靠。 樊霄立刻察觉,调整姿势让他更舒服靠在自己肩上,手臂收拢将他圈进怀里。 “困了?”樊霄低声问,下巴蹭了蹭他还带湿气的发顶。 “嗯。”游书朗闭眼,鼻腔里充斥着干净浴袍布料、樊霄身上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和隐约山间夜晚的清冽空气。 “那睡吧。”樊霄声音轻柔下来,“床铺好了。” 他扶游书朗站起来走向里间。被褥蓬松柔软,散发阳光味道。游书朗几乎刚挨枕头,意识就有些模糊了。 朦胧中,身侧床垫下陷,樊霄也躺下,手臂习惯性伸来将他揽入怀中。温暖坚实的胸膛紧贴后背,规律心跳隔着薄薄衣料传来。 “晚安,书朗。”樊霄在他耳边呢喃,吻了吻他耳垂。 游书朗在彻底沉入睡梦前,含糊应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握住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窗外,山月无声,星河璀璨。庭院里温泉水泊泊涌出,白雾袅袅,石灯笼的光安静亮着,守护这一方静谧天地,和天地间相拥而眠的两人。 --- 第67章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游书朗在固定时间醒来。身侧是樊霄沉稳的呼吸,手臂还横在他腰间。晨光透过纸门缝隙,在榻榻米上投下浅金色光带。 他轻轻挪开樊霄的手臂,坐起身。身后立刻传来带着浓重睡意的咕哝:“……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游书朗低声说,想起身,却被一把捞回床上。 “不准早起的游主任。”樊霄闭着眼把他圈回怀里,下巴蹭他发顶,“说好了睡到自然醒……” “我自然醒了。” “那不算,”樊霄耍赖,手臂收紧,“陪我躺会儿,就一会儿。” 游书朗拿他没办法,只好重新躺下。樊霄得逞般哼哼两声,很快呼吸又变得均匀。游书朗静静躺了会儿,听着窗外逐渐清晰的鸟鸣,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竟也觉得这样赖床没什么不好。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樊霄才真正醒来。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在游书朗唇上亲了一下,带着晨起的沙哑笑意:“早啊,游主任。” “早。”游书朗偏头避开他带着睡意的亲吻,抬手抵在他凑得太近的胸膛上,“松手,该起了。” 樊霄非但没松,反而就着姿势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手臂收得更紧,像只大型树懒缠住栖木。“不起……”他眼睛还闭着,声音含混,把脸埋进游书朗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再躺五分钟……就五分钟……” “你十分钟前就说五分钟。”游书朗被他头发蹭得脖子发痒,无奈地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樊霄身上暖烘烘的,带着被窝里焐出的、令人眷恋的惰性温度,确实比清晨微凉的空气更具诱惑力。 “这次是真的……”樊霄咕哝,空着的那只手却开始不老实地往游书朗睡袍里探,掌心贴着他腰侧细腻的皮肤,指尖带着刚睡醒的、微烫的温度,“游主任体恤一下下属嘛,昨天开车很辛苦的……” “辛苦还闹?”游书朗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捏了捏他手腕,“起来,你不是说酒店早餐有特色的豆腐锅?去晚了就没了。” 听到吃的,樊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搂着人的力道却没减。“那再抱两分钟……就两分钟,然后我就起,真的。”他睁开一只眼,从下往上看着游书朗,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昨晚睡得好吗?我都没怎么敢动,怕吵醒你。” “还行。”游书朗看着他这副耍赖又透着点小心翼翼的样子,到底没再强硬地推开,只是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抱着,“你呢?不是说认床?” “是认床,但也认人。”樊霄得寸进尺地把腿也缠上来,整个把人圈在怀里,“你不在旁边我才认床。你在,哪儿都是我的窝。” “油嘴滑舌。”游书朗评价,指尖却无意识地卷了卷他散落在枕边的头发。 “真心话。”樊霄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慢慢松开手臂,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线条结实的上半身。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晨光透过纸门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 游书朗也坐起来,准备下床,脚刚碰到微凉的榻榻米,就被樊霄从后面拉住了手腕。 “等等,拖鞋。”樊霄弯腰,从床尾把游书朗的拖鞋勾过来,摆正放在他脚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他自己则赤脚踩在地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纸门。 清冽如山泉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松针和晨露的味道,让人精神一振。庭院里,白砂上的纹路被晨光勾勒得清晰分明,温泉池水面平静,蒸腾着比夜晚稀薄些的白雾,石灯笼已经熄灭,几竿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天气真好。”樊霄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满院晨光,看向还坐在床沿的游书朗。逆光让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快去洗漱,我去看看早餐送来没,让他们直接摆到檐廊?” “嗯。”游书朗穿上拖鞋,走向浴室。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檐廊下的矮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早餐。并非樊霄心心念念的豆腐锅,而是更传统的日式朝食:白米饭、味噌汤、烤鱼、纳豆、几样腌渍小菜,还有两颗饱满的温泉蛋。餐具质朴温润,冒着丝丝热气。 樊霄已经坐在那里,正拿着小壶往两个杯子里倒热腾腾的麦茶。看见游书朗,他拍了拍身边的软垫:“快来,趁热。” 两人并肩坐下。樊霄很自然地将烤鱼最肥美的腹部夹到游书朗碗里,又替他磕开温泉蛋,金澄澄的蛋黄颤巍巍地落在米饭上。 “尝尝这个,”樊霄指着其中一碟浅粉色的小菜,“好像是本地特产的山菜,腌过的,爽口。” 游书朗依言尝了,脆嫩微酸,确实开胃。晨光温暖,空气清新,耳边是樊霄絮絮的点评和推荐,碗中是简单却用心的食物。这样悠闲共度的早餐时光,在城市快节奏的生活里,几乎是一种奢侈。 “一会儿吃完,想去主楼那边的茶室看看吗?”樊霄问,“听说视野很好,可以看整个山谷。或者……我们就在院子里懒着?”他舀了一勺纳豆,拌进自己饭里,黏糊糊地拉出丝。 “就在这儿吧。”游书朗喝了口味噌汤,暖意直达胃底,“晒晒太阳。” “行,听你的。”樊霄咧嘴笑,“反正哪儿都不去,就跟你待着,最好。” 早餐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吃完。饭后,樊霄主动收拾了餐具,按铃让服务员收走。他自己则从屋里抱出昨天带来的薄毯和靠垫,在檐廊阳光最好的位置铺好。 “来,游主任,您的‘观景雅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先一屁股坐下去,伸展开长腿,舒服地喟叹一声,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 游书朗走过去坐下,樊霄立刻将薄毯分了一半盖在他腿上,又递过来那本没看完的期刊和一杯新泡的茶。 “谢了。”游书朗接过。 “跟我客气什么。”樊霄拿起自己那本杂文,调整了一下靠垫,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浸到书里去了。 庭院里,阳光一点点移动,将白砂上的纹路照得明明灭灭。偶有山雀飞落,在石灯笼上稍作停留,啾鸣几声,又振翅飞走。泉水泊泊,风声簌簌,时光在这里仿佛被拉长、放慢,变得具体可触。 游书朗看了几页书,目光不自觉飘向身侧。樊霄看书时很专注,眉宇舒展,平日里那种迫人的锐气收敛无踪,只剩下沉静的侧影。阳光给他浓密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随着阅读的节奏微微颤动。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樊霄从书页上抬起眼,转头看过来,眼里带着询问的笑意:“嗯?看我干什么?书不好看?” 第55章 “没什么。”游书朗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自己的书页上,只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樊霄也没追问,只是伸过手来,很自然地握住他放在毯子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便继续看自己的书,只是那只手没有再松开。 交握的手心温暖干燥,指间的戒指偶尔轻轻碰触,发出极细微的声响。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在晨光里,共享着一片静谧,和一份无需言说的、妥帖的陪伴。 第68章 晨光在庭院里缓慢爬升,将白砂上的涟漪纹路照得愈发清晰分明。薄毯下的温暖和身侧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让游书朗生出一种懒洋洋的倦意。他索性合上期刊,向后靠在垫子上,闭上眼睛,纯粹地感受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暖意,和耳边规律的风声、水声。 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停了。游书朗感觉到身旁的视线,但他没睁眼。 “困了?”樊霄的声音很近,压得很低,带着气声,像是怕打破这片宁静。 “没,就是晒晒太阳。”游书朗依旧闭着眼。 身旁传来窸窣的动静,是樊霄也放下了书。紧接着,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太阳穴上,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缓慢地揉按起来。 “昨晚你这里有点绷,”樊霄解释道,动作很专业,“帮你松一下。” 游书朗没有拒绝。那指尖的按压确实有效,细微的酸胀感被揉开,代之以舒适的松弛。他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身体更放松地陷进靠垫里。 “舒服吧?”樊霄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指顺着他的额角滑到后颈,在那片容易僵硬的肌肉上不轻不重地捏着,“我这手艺,可是特意找视频学过的,就为了伺候我们家游主任。” “嗯,还行。”游书朗吝啬地给出评价,嘴角却微微弯起。 “就只是‘还行’?”樊霄佯装不满,手上力道却依旧稳当,“那游主任要求可真高。”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偏了偏头,方便他动作。阳光晒得他半边脸颊发烫,樊霄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一冷一热,交织成奇异的舒适。 按了一会儿,樊霄停了手,却没收回,而是就势从后面将游书朗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 “书朗。”他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樊霄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实在些,“就叫叫你。” 游书朗终于睁开眼,微微侧头,只能看到樊霄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凸起的喉结。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腔平稳的震动,和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的、令人心安的热度。 “傻气。”他评价道,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嫌弃。 “就对你傻。”樊霄理直气壮,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然后就这么抱着,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庭院里光影的变幻。 时间仿佛黏稠的蜜糖,缓慢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游书朗觉得被晒得有些口干,刚动了一下,樊霄就察觉了。 “要喝水?”他松开手。 “嗯。” 樊霄立刻起身,去屋里倒了杯温水回来,试了试温度才递给他。“给,不烫。” 游书朗接过来喝了几口,水温正好。他把杯子递回去,樊霄就着他手喝掉剩下的,然后把杯子放到一边,重新挨着他坐下,这次是并肩,肩膀贴着肩膀。 “看,”樊霄指了指庭院角落那株红梅,“好像比昨天又开了几朵。” 游书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虬曲的枝干上,点缀着更多的胭脂红,在灰墙和青竹的映衬下,格外鲜妍。 “嗯,是多了。” “等回去,我们也买一株种阳台上?”樊霄提议,“不过估计没这儿的环境长得好。” “试试看。”游书朗说。 樊霄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答应了?那我回去就找花市。” “随你。” 这个回答显然让樊霄很满意。他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晚挂的祈福木牌,你写的什么愿望?现在能说了吧?反正已经挂上去了。” “不是说说了就不灵了?” “那是对外人说的,我又不是外人。”樊霄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眼神里带着狡黠和不容拒绝的好奇,“快说,我都告诉你我写的什么。” 游书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你写了什么?” “我写,‘希望游书朗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在我身边’。”樊霄说得很快,像是排练过,说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到你了。” 很朴素的愿望,甚至有点笨拙的直白。游书朗沉默了片刻,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苍翠的山峦。 “平安顺遂。”他说。 “就这个?”樊霄追问,“没点具体的?比如……关于我的?” 游书朗转回头,看着他:“你不在‘平安顺遂’里面?”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点点弯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最后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他猛地凑过来,在游书朗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 “在!当然在!”他笑得像个得到满分奖励的孩子,又亲了他一下,“这个答案我喜欢,比我的好。” 游书朗被他亲得耳根发热,抬手抹了抹嘴唇,瞪他:“注意场合。”虽然院子里根本没人。 “这儿就我们俩,什么场合不场合。”樊霄不以为然,得寸进尺地又靠过来,这次是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书朗,你有时候吧,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怎么就那么对我胃口呢。” 游书朗没理他,任由他靠着。肩上的重量很实在,带着全身心的依赖。 阳光越来越暖,晒得人昏昏欲睡。樊霄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带着浓浓的倦意:“昨晚好像没睡够……现在晒着太阳,抱着你,更想睡了……” “那睡会儿。”游书朗说。 “嗯……你不准走……” “不走。” 得到保证,樊霄安心地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游书朗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然后也重新闭上眼。 庭院里,红梅静放,竹影轻摇。温泉池水汩汩,蒸腾起淡淡的白雾,又被微风揉散。阳光穿过檐廊,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他们的呼吸逐渐同步,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间院落,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彼此的存在,阳光的温度,和这份无需言说、却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宁静与甜蜜,真实地充盈着每一寸空气,每一个瞬间。 未来几天的返程、工作、城市的喧嚣,似乎都变得遥远。此刻,唯有当下,唯有怀中人平稳的心跳和交握的指尖,才是世界的全部。 第69章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挪了位置,暖金色的光斑移到游书朗膝盖上,透过薄毯,有些灼人。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樊霄立刻惊醒,手臂本能地收紧,含糊地问:“……怎么了?” “晒。”游书朗言简意赅,试图从他怀里挣开一点。 樊霄半梦半醒,反应却快。他搂着游书朗,就着相拥的姿势,两人一起往檐廊阴影里挪了半尺,把游书朗重新置于阴凉中,自己大半个身子还留在阳光里。 “这下行了。”他满意地咕哝,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下巴蹭了蹭游书朗的发顶,又要睡过去。 游书朗被他这流畅的、几乎出于本能的操作弄得一怔,抬眼看了看他。樊霄的脸在明暗交界处,阳光照亮他高挺的鼻梁和一侧脸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又变得平稳。他把自己当成了遮阳的柱子,却浑然不觉。 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游书朗没再动,安静地靠着他,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 又过了不知多久,樊霄自己先被热醒了。他皱着眉睁开眼,发现自己半边胳膊晒得发烫,而怀里的人正安静地看着庭院出神。 “你怎么不叫我?”他嘟囔着,收回胳膊,反过来握住游书朗的手,“看什么呢?” “没什么。”游书朗收回目光,“你睡得像猪。” “那还不是因为你在旁边。”樊霄完全不以为耻,反而挺得意。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忽然提议,“我们下午再去泡一次?试试白天泡的感觉。然后泡完,赶在日落前,去主楼后面那个观景台,听说看落日特别棒。” “随你。” “那就这么定了!”樊霄一锤定音。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好像快到午饭点了?肚子有点空。游主任,中午想吃什么?送进来,还是去餐厅?” “送进来吧,简单点。” “好。”樊霄应着,却没立刻起身,反而又靠回来,手指缠着他浴袍的带子玩,“书朗。” “嗯?” “等我们老了,也找个这样的地方住怎么样?不用太大,有个小院子,种点竹子,挖个池子……不一定非得是温泉,养点鱼也行。”樊霄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漫无边际的憧憬,“就我们俩,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我给你按摩,你给我泡茶……偶尔孩子来看看我们……” 第56章 “孩子?”游书朗挑眉。 “呃……”樊霄卡壳了,随即理直气壮,“领养!或者……就看别人的孩子过过眼瘾也行。反正,就我们俩过清净日子。”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樊霄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视线,耳朵却有点红:“我就随便想想……你不想听就算了。” “没说不听。”游书朗淡淡道,伸手将他颊边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想法不错。” 樊霄的眼睛瞬间亮了,抓住他的手:“你也觉得不错?那……那我们以后真可以考虑?” “很远的事。” “想想又不犯法。”樊霄握紧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和那枚戒指,“而且,跟你一起想以后的事,我觉得特别踏实。”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午餐来了。樊霄这才松开手,起身去开门。 两人在檐廊下吃完午饭,便按计划准备下午的温泉。 白天的温泉池果然截然不同。泉水在阳光下呈现出剔透的浅碧色,能清晰看见池底圆润的卵石。水汽被光线穿透,氤氲出朦胧的光晕。 樊霄先一步下水,转身朝游书朗伸出手。这次游书朗没让他接衣服,自己利落地褪下浴衣,踏进池中。水温似乎更烫一些,但那份熨帖感也更加鲜明。 “怎么样?白天泡是不是感觉更通透?”樊霄游过来。 “嗯,晒着太阳泡,不一样。”游书朗背靠池壁,仰起头,闭着眼。眼前是温暖的血红色,耳边是水声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樊霄没再说话,只是挨着他坐下,肩膀靠着肩膀。 泡了约莫二十分钟,游书朗觉得有些热了,额头渗出细汗。他刚一动,樊霄就察觉了。 “晕了?” “有点热。” “那起来,我们去冲一下,然后正好去看日落。”樊霄很自然地扶了他一把。 冲洗完毕,换上干净衣服,两人漫步走向酒店后方的观景台。那是一处建在崖边的木质平台,视野极佳。他们到的时候,已有三三两两的住客,大家都安静地等待着。 太阳正在西沉,将云层染上金红、橘粉、绛紫。远山如黛,轮廓在夕照中显得柔和。山谷里升起淡淡的暮霭。 樊霄拉着游书朗在栏杆边站定,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好看吗?” “嗯。” “没你好看。”樊霄凑在他耳边低语,带着笑意。 游书朗没搭理这句,只是微微向后,更放松地靠进他怀里。晚风吹来,但身后胸膛的温度足够驱散它。 太阳一点点沉入山脊,最后的光芒将云海点燃,烧成一片沸腾的金红,然后迅速褪色,归于沉静的深蓝。第一颗星星在天际闪现。 观景台上的人们陆续散去。樊霄却还抱着游书朗没动。 “书朗。”他低声唤。 “嗯?” “下次,我们去海边看日出吧?”樊霄的声音在晚风中很清晰,“听说海边的日出和山里的日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震撼。我想和你都看一遍。”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樊霄收紧了手臂,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夜色完全降临,星光开始密集。两人慢慢走回别院。最后一晚,他们没有再泡温泉,只是相拥着坐在檐廊下,看着庭院夜景,听着风声水声,谁也没有多说话,静静地享受这离别前最后的静谧。 第70章 返程安排在午后。晨光清澈,最后一次泡温泉的松弛感还留在身体里。 游书朗先醒,樊霄的手臂沉甸甸地环着他。他躺了片刻,才轻轻挪开那只手起身。 脚刚沾地,身后床垫一动,樊霄带着睡意的声音追过来:“……几点了?” “还早。”游书朗回头,见他眼睛都没睁开,却往自己睡过的位置靠了靠,“再睡会儿。” “你睡。”游书朗进了浴室。 水声中,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等擦着头发出来,樊霄已经坐在床边了,头发乱翘,眼神还有点空。 “看什么?”游书朗问。 “看你。”樊霄打了个哈欠,伸手拉他浴衣的带子,“起这么早。” “收拾东西。”游书朗拍开他的手,毛巾扔过去,“洗脸,清醒下。” 早餐送来时,樊霄正好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清粥小菜摆在檐廊的小几上。 樊霄挨着他坐下,把剥好的温泉蛋放进他碟子:“多吃点,回去得开三个多小时呢。” “嗯。”游书朗夹了筷子腌菜,“你开一段,累了换我。” “行。” 收拾行李很快。樊霄拿起那件深蓝色浴衣,仔细抚平,对折,再对折。 “带回去?”游书朗拉上旅行袋拉链。 “当然。”樊霄把它妥帖地放进袋子最上层,“家里的浴袍该换了。” 办完退房,车子沿山道下行。后视镜里,旅馆渐渐隐入林木间。樊霄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游书朗的手。 “下次往北开吧,”他看着前方的弯道,“听说那边有个湖,秋天好看。” 游书朗任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下:“这才刚回来。” “想想又不犯法。”樊霄笑着扣紧他的手指。 高速路上风景单调起来。游书朗调低座椅,闭目养神。音乐声低低地响着。 中途在休息站停下。樊霄去买咖啡,游书朗靠在车边活动肩颈。午后阳光晒得地面蒸腾热气。 “提提神。”樊霄递过来一杯冰美式,自己那杯一口气喝了小半。 两人并肩站在树荫下,安静喝完手里的咖啡。 “走了?”樊霄捏扁空杯,扔进垃圾桶。 “嗯。” 重新上路后,车流密集起来。都市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空气中的草木香渐渐被尘埃与都市的气息取代。 樊霄关上车窗,打开空调:“快到了。” 游书朗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没说话。旅行那种悬浮感正在消退,某种熟悉的重量回来了。 车子驶进小区车库时,天色已染暮色。停稳,熄火,车厢里突然安静。 “到了。”樊霄松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游书朗侧头看他。昏暗光线里,樊霄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眼睛很亮。 两人静静坐了几秒,几乎同时伸手去拿后座的行李。手指在空中碰了一下,樊霄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捏。 “回家。”他说。 电梯上升,金属壁映出两人的影子。游书朗看着数字跳动:“晚上吃什么?” “随便。”樊霄靠着轿厢壁,“冰箱还有鸡蛋吧?下点面。” “嗯。” 门锁“咔哒”打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有点闷,但依然是那个让人放松的地方。 游书朗推开窗,晚风吹动窗帘。樊霄把行李放好,拎着牛奶面包走进厨房。 水流声、开冰箱声、塑料袋的窸窣声——这些日常声响抚平了最后那点恍惚。 游书朗把行李箱拖进卧室整理。樊霄跟进来,接过衣架。 那件深蓝色浴衣被拿出来,樊霄把它挂在衣柜显眼处,挨着游书朗常穿的灰色家居服。 “放这儿,”他退后半步看了看,“顺眼。” 游书朗没接话,但整理时,把灰色家居服往旁边挪了挪,给浴衣留出更多空间。 简单吃过晚饭,两人各自在沙发一端。游书朗看书,樊霄刷手机。电视没开,只有书页翻动和偶尔划屏幕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樊霄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腿搭到游书朗腿上。 “重。”游书朗眼睛没离开书页。 “一会儿给你按。”樊霄调整姿势,脚尖蹭了蹭他的小腿。 游书朗翻过一页,手却落下来,随意地搭在樊霄脚踝上。皮肤相贴的温度,踏实而持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满。山林、泉水和那些晨昏不分的时光,已被妥帖收好。而这个他们共同构筑的空间,正以最平常的方式拥抱着他们。 旅行结束了,但一起回家,本就是最好的旅程。 第71章 回到家后的几天,日子像浸了温水的海绵,慢慢舒展开,又恢复了原有的形状和节奏。 周一早晨,闹钟响得比山里的鸟鸣刺耳得多。游书朗按掉铃声,身旁的樊霄含糊地骂了句什么,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起吧。”游书朗坐起身,拍了拍那团被子。 “……五分钟。”樊霄的声音闷闷的。 “随你。”游书朗下床,走了两步又回头,“冰箱里有面包,自己热。我上午有会,先走。” “嗯……”被子动了动,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带着刚醒的温热,“开车小心。” 等游书朗洗漱完出来,樊霄已经坐起来了,头发睡得东翘西翘,眼神还懵着,手却伸向床头柜——摸到了游书朗的车钥匙,递过去。 第57章 “晚上我去接你?”樊霄揉着眼睛问。 “不用,时间不定。”游书朗接过钥匙,“你忙你的。” “那给我发消息。” “看情况。” 白天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游书朗的会议冗长,樊霄的公司也有项目要跟进。手机偶尔震动,都是些简短的话。 樊霄:「咖啡难喝死了,想你泡的茶。」 游书朗隔了一小时回:「茶叶在柜子里,自己泡。」 樊霄:「泡了,没你泡的好喝。」附带一张空茶杯的照片。 傍晚,游书朗结束工作,刚发动车子,手机屏幕又亮了。 樊霄:「下班了?直接回家?」 游书朗:「嗯。」 樊霄:「想吃鱼。我去买?」 游书朗:「随你。」 樊霄:「那我看着买。等你。」 超市的生鲜区,樊霄站在冰柜前有点拿不定主意。拍了鲈鱼和鳜鱼的照片发过去。 「哪种?」 游书朗正在等红灯,点开图片看了看。 「左边。」 「得令。」 厨房里飘出姜葱爆锅的香气时,游书朗正好开门进来。他换下外套走进厨房,樊霄正围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还是上次超市促销买的——小心地给鱼翻面。 “回来了?”樊霄没回头,“洗手,马上好。” “嗯。”游书朗站在他身后看了几秒。樊霄的动作算不上娴熟,但很认真,侧脸被蒸汽熏得有些湿润。他伸手,帮樊霄把滑下肩膀的围裙带子拉了上去。 “谢了。”樊霄偏头用脸颊碰了碰他的手背,“饿了吧?还有个青菜,马上。” “不急。” 吃饭时,电视开着,播着没什么人看的新闻。两人聊的也是些琐事。 “物业下午来电话,说周末清洗外墙。” “知道了。” “我书房那个台灯,好像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 “明天看看。” “还有,”樊霄夹了块鱼肚子,放到游书朗碗里,“周末去哪?” 游书朗抬眼:“才刚回来。” “就问问。”樊霄低头扒饭,“又没说这周去。” 饭后,游书朗洗碗,樊霄擦灶台。水流声哗哗地响着,混合着碗碟轻微的碰撞声。窗外的夜色彻底浓了,玻璃上映出厨房温暖的灯光和两个晃动的身影。 “书朗。”樊霄擦完最后一块台面,忽然开口。 “嗯?” “没事。”樊霄把抹布挂好,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就觉得……这样挺好。” 游书朗冲掉手上的泡沫,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让开,碍事。” 樊霄低低地笑,却没松手,反而收紧了点,就那么抱着,直到游书朗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 夜深了,两人靠在床头。游书朗看书,樊霄划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诶,”他忽然用膝盖碰了碰游书朗,“你看这个。” 游书朗瞥过去,是张照片,一片宁静的湖泊,远处有雪山,秋天层林尽染。 “好看吧?”樊霄把手机递近些,“就是远了点,开车得一天。” “想去?” “想想呗。”樊霄收回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放大又缩小,“等有空,天气也合适的时候。” 游书朗重新把目光落回书页上,过了几秒,才说:“秋天可以。” 樊霄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嘴角无声地弯了起来:“那就说好了。” 樊霄正拿着手机,忽然“啧”了一声。 “怎么了?”游书朗在泡茶,头也没抬。 “诗力华,”樊霄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刚在群里咋呼,说过两天要来,嚷嚷着好久没见,必须组个局聚一聚。”他抓了抓头发,“这家伙,总是突然袭击。” 游书朗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想来就来。什么时候?” “说是后天到,住两晚。”樊霄看了看群消息,“让咱们定地方,他请客。” “你定吧。”游书朗抿了口茶,“他那些咋呼朋友,你熟。” “行,我看看。”樊霄划拉着手机,翻了翻几个常去的餐厅,“就以前那家私房菜吧,安静点,他也能喝尽兴。”他抬眼看了看游书朗,“你那天晚上没安排吧?” “没。”游书朗放下茶杯,“要我去接?” “不用,他肯定自己咋呼着就来了。”樊霄回着消息,手指敲得飞快,“我跟他说定了。就后天晚上。” 回完信息,樊霄把手机搁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起来,也有小半年没见他了。上次见面还是……” 他话没说完,游书朗的手机也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诗力华直接私聊发来的。 「游大主任!想死你们了!后天见啊,不醉不归!樊霄那小子肯定又得拦着,你到时候可得站我这边!」 游书朗看完,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樊霄。 樊霄扫了一眼,嗤笑:“想得美。”他拿过自己手机,飞快打字回过去:「想灌他?先过我这关。」 对面立刻回了个撒泼打滚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樊霄舒了口气,靠进沙发里:“也好,热闹一下。”他脚碰了碰游书朗的小腿,“你也放松放松,别老绷着。” “我没什么。”游书朗重新拿起书。 “知道。”樊霄看着他,“就是觉得,偶尔有点热闹,也挺好。” 第72章 日子回到惯常的轨道,但冬意却一天浓过一天。这天樊霄下班早些,路过商场时,橱窗里模特脖子上那条米白色围巾让他脚步顿了顿。羊绒质地,看着就暖。 他想起元旦什么礼物都没准备,连束花都没有。游书朗当然不会提,他本就不是在意这些形式的人。可樊霄自己心里记下了。当时觉得,人在身边就是最好,过后却总有点说不清的、细微的遗憾。 “麻烦,这条。”他指了指橱窗,对导购说。又顿了顿,“两条吧。” 提着纸袋出来,冷风一吹,他下意识把外套领子立起来。这下正好,他想。 回到家,屋里很安静。阳台传来轻微的声响,他走过去,看见游书朗正背对着他晾衣服。午后的光线斜照进来,给他身形镀了层柔和的边。洗衣机在旁边轻声嗡鸣,是生活最寻常的底噪。 樊霄就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等游书朗晾好最后一件衬衫转身,才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回来了?”游书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落在他手上,“买了什么?” “路过看见的。”樊霄走过去,把纸袋放在沙发上,从里面拿出那两个系着深灰缎带的盒子。他拆开其中一个,取出那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递过去,“元旦那会儿忙,礼物没顾上挑,补上。” --- 游书朗接过围巾,指尖陷进那异常柔软的绒毛里,没立刻说话。樊霄也拿出了自己那条,随意在脖子上绕了绕,绒絮在光线里微微浮动。 “买这个做什么?”游书朗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 “冷啊。”樊霄对着客厅那面装饰镜调整了一下,说得理所当然,“今年冬天风大,这个厚实。” “柜子里又不是没有。”游书朗指的是玄关衣柜里那几条常备的,深灰藏蓝,实用,但款式都差不多。 “这条不一样。”樊霄走近两步,伸手很自然地把游书朗手里那条也拿了过来。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游书朗身上干净的、混合着一点阳光与洗衣液的味道。他展开围巾,轻轻搭在游书朗肩上比了比,米白色柔和地贴着深色的家居服领口。“颜色衬你。”他评价道,目光扫过对方低垂的、显得格外安静的眼睫。 游书朗没动,任由那温暖的织物落在肩头,也任由樊霄带着薄茧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脖颈皮肤。围巾的触感确实很好,蓬松、厚实,蓄着阳光般的暖意。 “一人一条,”樊霄退后半步端详,满意地点头,随即又凑近,飞快地在游书朗唇角碰了一下,像盖章,又像偷尝了一点冬日里温存的甜,“我的。”他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 游书朗这才抬眼看他,眸色很深,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抬手,把围巾从肩上拿了下来,仔细地、一下一下地对折好,叠成规整的长方形,仿佛在完成一件需要专注的事。 樊霄看着他的动作,笑意更深,也把自己脖子上那条摘下来,依样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紧挨着游书朗那条。一深一浅两件外套随意搭在旁边,两条同款的米白围巾叠放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语气认真了些,收敛了玩笑:“元旦是一起过了,但礼物没好好准备。”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以后不会了。以后的每个节,不管大的小的,我都好好陪你过,礼物……也好好准备。”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和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洗衣机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嗡鸣。 第58章 游书朗垂眼看着手里叠得整齐的围巾,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边缘柔软的绒毛。那绒毛细密,挠在指尖,也像轻轻挠在心上某处。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也像是接受了这份迟来的、却又格外郑重的弥补与承诺。 樊霄看着他微动的喉结和低垂的侧脸轮廓,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再次凑过去,这次目标明确地吻在游书朗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诱哄般的笃定:“那就这么说定了。” 耳尖传来细微的酥麻,游书朗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却没真正躲开。他依旧没看樊霄,只把叠好的围巾轻轻放在自己那条旁边,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随你。”他最终说道,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像是给这场单方面起头的“约定”落下了默许的印章。 第73章 诗力华的航班傍晚落地。樊霄开车去接,路上有点堵,他手指敲着方向盘,听着交通广播里絮叨的路况,难得没觉得烦躁。 机场到达厅永远嘈杂。樊霄刚站定,就听见一声熟悉的、拖长了调的“樊——霄——!”。诗力华拖着个小行李箱,穿得倒是挺精神,咧着嘴大步走过来,上来就给了樊霄肩膀一拳。 “可以啊兄弟,气色不错!”诗力华上下打量他,挤眉弄眼,“看来这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啊。” 樊霄接过他的小行李箱,笑骂:“滚蛋。路上顺利吗?” “顺利顺利,就是想死你们了!”诗力华熟门熟路地跟着他往停车场走,嘴不停,“游哥呢?在家等着?” “嗯,餐厅定好了,直接过去。”樊霄按开车锁。 “行!”诗力华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又扭头看樊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忽然嘿嘿笑起来,“我说真的,樊霄,你跟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就那种……”他琢磨着词儿,“……沉下来了,踏实了。啧,果然有人管着就是不一样。” 樊霄发动车子,瞥他一眼:“就你话多。坐好。” “得嘞!”诗力华乐呵呵地靠回去,掏出手机,“我给游哥发个消息,说马上到!” 餐厅包厢里,游书朗已经到了。门被推开,诗力华的大嗓门先钻进来:“游哥!哎呀我可想死你了!” 他几步跨过去,又想拍肩膀,手到半空顿了顿,改成了个略显收敛的拥抱姿势,轻轻抱了一下就松开:“真好久不见了!” “来了。”游书朗站起身,淡淡笑了笑,“坐。” “点菜点菜!今天我请,谁抢我跟谁急!”诗力华一坐下就招呼服务员,又把菜单往游书朗面前推,“游哥你看你喜欢吃什么,这家招牌菜不错……” 樊霄在他旁边坐下,倒了杯热茶推给游书朗,顺手拿过菜单:“他忌口我知道,我来点。你就等着付钱吧。” “行行行,你点你点。”诗力华毫不在意,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他们搁在旁边空位上的、同款的米白色围巾上,眼睛又眯了起来,但这次没直接说破,只是笑得意味深长。 菜上得很快,都是些家常但精致的菜式。诗力华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从自己近况说到圈里八卦,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来来来,必须得喝点!”诗力华让服务员开了瓶白酒,给自己满上,又去拿游书朗的杯子,“游哥,今天说什么也得喝一杯!重逢酒!” 他手刚伸过去,樊霄的筷子就轻轻压在了杯口。 “他开车。”樊霄语气平常。 “叫代驾嘛!”诗力华不依,“难得聚一次!” “明天还上班。”樊霄没松口,把自己那杯茶换到游书朗面前,“以茶代酒一样的。” 诗力华看看樊霄,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游书朗,忽然“噗嗤”笑出声,指着樊霄:“哎哟哟,看看,看看!这就护上了?游哥都没说话呢!” 樊霄面不改色:“谁护了?说的是事实。” “得了吧你!”诗力华给自己倒满,揶揄道,“以前喝酒就你最能起哄,现在倒学会拦酒了?啧啧,这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哈!” 他把“家室”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还冲游书朗挤挤眼。 游书朗端起茶杯,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对诗力华举了举杯:“心意领了,茶也一样。”说完,自己先喝了一口。 诗力华赶紧端起酒杯跟上:“游哥爽快!”他一口干了,又转向樊霄,晃着空杯子,“你看,游哥都没说什么。你就是瞎操心。” 樊霄没接他这茬,夹了块排骨放到游书朗碗里:“尝尝这个,不腻。” 诗力华在对面看得直咧嘴:“没眼看,真没眼看。樊霄你以前那酷劲儿呢?现在整个一……”他琢磨着词,“……贤惠?” “吃你的吧。”樊霄夹了只虾直接塞他碗里,“这么多菜堵不上你的嘴。” 诗力华哈哈大笑,也不恼,剥了虾丢进嘴里,继续叨叨:“说真的,看见你们这样,我特高兴。真的。”他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嬉笑,“不过樊霄,你这挡酒的功夫还得练练,太明显了!” 一顿饭就在诗力华的咋呼和樊霄时不时的“堵嘴”中热热闹闹地吃完。诗力华果然喝得有点上头,脸通红,但精神亢奋。 散场时,夜风更冷了。樊霄和游书朗都戴上了那条米白色围巾。诗力华裹紧自己的羽绒服,看着他们,又嘿嘿笑起来,含糊道:“配……真配……” 樊霄叫了代驾,先送诗力华回酒店。路上,诗力华靠着车窗,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嘟囔:“挺好……真挺好……” 到了酒店门口,樊霄帮他拿了行李。诗力华站稳,拍拍樊霄的胳膊:“行了,回去吧。好好过。” “废话。”樊霄扶了他一把,“自己能上去吗?” “能!没问题!”诗力华挥挥手,又朝车里的游书朗喊,“游哥!下次再聚!下次……下次我保证不灌你酒!”说完自己乐起来。 看着诗力华摇摇晃晃却安全地进了酒店大门,樊霄才回到车上。代驾师傅平稳地开着车。后座,游书朗闭目养神,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 樊霄伸手过去,握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 游书朗手指动了一下,回握住他。 回到家,夜已经深了。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与喧嚣。 闹腾的酒意似乎这才慢半拍地翻涌上来,夹杂着更深的、属于家的私密与放松。樊霄背靠着门板,没急着开大灯,只是借着玄关那点微弱的光看着正在换鞋的游书朗。围巾被解下,露出被暖气熏得微微泛红的颈侧皮肤。 “看什么?”游书朗抬眼,声音在寂静的玄关里显得清晰。 樊霄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头把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吸了口气。熟悉的、令他心安的气息里,混入了一丝室外的清冷和极淡的酒气。 “累了?”游书朗任他抱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安抚一个大型犬。 “没。”樊霄的声音闷闷的,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有些过分。酒意蒸腾出不加掩饰的渴望和热度,借着这昏暗的光线,以及归家后全然松弛下来的心神,肆无忌惮地流淌出来。他吻了吻游书朗的耳垂,又顺着下颌线往下,在喉结处流连,带着酒气的呼吸烫人。 游书朗偏了偏头,没躲,只是搭在他背上的手微微收紧,抓住了衣料。“一身酒气,先去洗……”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唇。这个吻带着明显的侵略性,不容拒绝,急切地攫取着他的气息。酒意、烟草味,还有属于樊霄本身的、滚烫的温度,一同席卷而来。游书朗被抵在鞋柜边,后腰硌着柜子边缘,微微的疼,却也让混沌的神经清醒了一瞬。 “樊霄……”他喘息着在唇齿间溢出声音。 “嗯。”樊霄含糊地应着,吻得更深,手已经探进了衣服的下摆,掌心贴着腰侧细腻的皮肤,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失控,又像是水到渠成。酒精放大了某些情绪,也卸下了更多顾忌。从玄关到客厅沙发,再到卧室,衣物散落一地。樊霄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被占有欲驱使,比平时更急切,也更执着。游书朗起初还试图维持一丝清明,在间歇推拒或提醒“明天……”,但很快,话语便被撞碎成零星的音节,最后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 第一次结束后,樊霄汗湿的额头抵着游书朗的肩膀平复呼吸,却没退开,手臂依然紧紧箍着怀里的人。没过多久,细碎的吻又落在游书朗汗湿的颈窝、肩胛,暗示着未尽的意思。 “……你够了。”游书朗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不够。”樊霄的声音同样低哑,却异常固执。他扳过游书朗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寻找他的眼睛,尽管可能看不清彼此的眼神。“书朗……”他唤他的名字,带着某种近乎恳求的意味,又低头去吻他,动作放慢了些,却更加磨人。 第59章 游书朗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闭上眼,抬手环住了樊霄汗湿的脊背,算是默许。第二次更加漫长,也更加耗尽精力。樊霄像是要把对他的爱意,和对未来无数个节日的承诺,都通过这种最原始直接的方式,刻进彼此的身体记忆里。 结束时,游书朗几乎立刻陷入了昏睡的边缘,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樊霄撑着最后一点清醒,草草清理了一下,将两人塞进被子里。他从背后抱住游书朗,身体紧密相贴,感受着对方逐渐平缓悠长的呼吸,以及皮肤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热。 酒意早已散去,只剩下餍足的疲惫和心底一片柔软的空茫。他亲了亲游书朗汗湿的后颈,将脸埋在他肩后,也跟着沉沉睡去。 第74章 第二天醒来,已近中午。身体的酸软提醒着昨夜的放纵,游书朗在渐亮的日光里缓了好一会儿神。樊霄的手臂还横在他腰间,睡得正沉。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游书朗伸手拿过,是诗力华发在三人小群里的消息。 「二位爷,小的我起床了!昨晚多谢款待![龇牙笑]」 「中午有空不?方便的话我过来蹭个饭?」 「绝对不添乱![乖巧.jpg]」 游书朗还没回复,身后的人动了动,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贴着他后颈响起:“……谁啊?” “诗力华。”游书朗把手机屏幕往后挪了挪,“问中午能不能过来吃饭。” 樊霄眯着眼看了看消息,把脸埋回游书朗肩窝,含糊道:“……随便。你定。” “那我回了。”游书朗打字,「过来吧。午饭在家简单吃点。」 诗力华秒回:「好嘞!游哥万岁!我大概十二点到!」 「嗯。」 放下手机,游书朗想挪开腰间的手臂起身,那手臂却收紧了些。 “还早。”樊霄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够的黏糊,“再躺会儿。” “……他十二点到。”游书朗提醒。 “知道。”樊霄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自己也跟着坐起来,抓了抓头发,“那小子,倒是会挑饭点。”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没多少不耐烦。 两人起床洗漱。游书朗冲了个澡,缓解了部分不适,但行动间仍有些微的滞涩。樊霄倒是神采奕奕,洗漱完就钻进厨房,打开冰箱查看存货。 “家里菜不多了。”他扬声朝外说,“我看看……还有点排骨,青菜,鸡蛋……哦,还有条鱼。简单炒几个菜吧?” “行。”游书朗擦着头发走到厨房门口,“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歇着。”樊霄回头看他,目光在他还有些疲惫的脸上停留一瞬,语气软了点,“去沙发坐着,茶几上有温水。” 十一点半,樊霄开始准备饭菜。游书朗本想帮忙择菜,被樊霄以“碍事”为由赶出了厨房,只得在客厅看书。快到十二点时,门铃响了。 游书朗去开门。门外,诗力华提着袋橘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游哥!打扰啦!” “进来吧。”游书朗侧身,“不用换鞋了。” “哎,还是换吧,你家地板这么干净。”诗力华熟门熟路地找到客用拖鞋换上,鼻子嗅了嗅,“哇,好香!樊霄真在做饭啊?” “嗯,在厨房。” 诗力华放下橘子,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方向凑,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系着围裙、正在炒菜的樊霄,立刻开启了调侃模式。 “哟!瞧瞧这是谁呀!”他语调夸张,“我们樊总系着围裙的样子,可真贤惠!” 樊霄正往锅里下青菜,滋啦一声响,头也没回:“老实滚去客厅等着,或者门口在那边慢走不送,别影响我发挥。” “别啊!饭都没吃呢!”诗力华笑嘻嘻地不走,探头看锅里,“炒青菜?可以啊樊总,有模有样的。” “少来。”樊霄翻炒着锅里的菜,“一会儿咸了淡了可别怪我。” “不怪不怪!”诗力华保证,又扭头冲客厅喊,“游哥!我今天有口福了!” 游书朗放下书走过来。诗力华立刻让开点位置,挤眉弄眼:“游哥,你看他,以前哪有这耐心下厨。果然啊,这成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 樊霄关火,把炒好的青菜盛盘,听到这话,拿着锅铲作势要敲他:“什么成家,少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诗力华躲到游书朗身侧,笑嘻嘻地,“事实嘛!游哥,你说是不是?” 游书朗没接他这茬,目光扫过料理台上已经做好的排骨和正在锅里炖的鱼,语气平淡地对诗力华说:“总比某人强,除了泡面就是外卖。” 诗力华一愣,指着自己鼻子:“游哥,你这打击面太广了吧!” 樊霄在一旁闷笑出声,把炖鱼的锅盖盖上,小火慢煨。他擦了擦手,看向游书朗,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诗力华看看樊霄,又看看神色自若的游书朗,摇头晃脑:“得,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在这儿是多余的。你俩一伙的!” “知道就好。”樊霄不客气地接口,“去,摆碗筷,准备吃饭了。” “行行行,我来摆!”诗力华举手做投降状,麻利地去碗柜拿碗筷。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时,简单的三菜一汤冒着热气。诗力华尝了一口排骨,眼睛一亮:“嗯!可以啊樊霄!手艺不错啊!” “吃你的吧。”樊霄夹了块鱼肚子,仔细剔了刺,很自然地放到游书朗碗里。 诗力华看着这一幕,啧啧两声,但这次没再大声调侃,只是笑着摇摇头,埋头扒饭。 阳光暖融融地照进客厅,饭菜的香气和朋友的谈笑声混在一起。诗力华讲着些旅途见闻和工作趣事,樊霄偶尔毒舌吐槽,游书朗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只在关键处问上一两句。一顿饭吃得轻松随意,充满了朋友间久别重逢的熟稔和 warmth。 饭后,诗力华抢着洗了碗(被樊霄嫌弃洗得不干净),又坐着喝了杯茶,聊了会儿天,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送走诗力华,屋里重新恢复宁静。樊霄走到站在窗边的游书朗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累不累?” “还好。”游书朗放松地靠着他。 “那小子,话真多。”樊霄抱怨,语气里却没多少烦。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菜做得不错。” 樊霄手臂收紧,低低地笑了,侧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那当然。” 第75章 送走诗力华,门轻轻带上,屋里一下子静了。樊霄反手落了锁,背靠着门板,看游书朗弯腰去拿茶几上那只用过的茶杯。 腰线在家居服底下显出一道弯弧,柔韧韧的。樊霄走过去,从他手里接了杯子,连自己那只一块儿端去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游书朗跟到门口,看他背影微微弓着,手指蹭着杯壁转。午后阳光从厨房窗户斜进来,给他侧脸描了层浅金色的边儿。 “放着吧,一会儿我来。”游书朗说。 “顺手。”樊霄头也没回,甩甩手上的水,用布擦干,拉开柜门放好。转过身,他倚着料理台,目光落在游书朗还有些倦的眉眼上,“真不累?再去躺会儿?” “睡多了晚上该瞪眼了。”游书朗走进来,拉开冰箱门,“晚上吃什么?” “又饿了?”樊霄笑,凑过去和他一起看,“还剩点儿排骨,青菜也有。简单弄弄?” “嗯,提前准备着。” 谁也没提回卧室。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一块儿,胳膊偶尔碰一下。游书朗舀米,樊霄就在旁边剁剩下的排骨,刀起刀落,笃笃地响。 “诗力华那小子,”樊霄忽然开口,手上没停,“话还是那么多。” “嗯。” “不过,”樊霄顿了一下,声音低了点儿,“他说得对。” 游书朗按下电饭锅按钮,抬眼看过来。 樊霄没抬头,专心对付排骨,耳根却有点透红:“是比以前……好。”他含糊了一下,没提那俩字。 游书朗没吭声,伸手把他滑下来的一绺头发拨上去,指尖蹭过那块发热的皮肤。 樊霄动作停了,抬眼看他。厨房光里,游书朗的瞳仁温温的,清清楚楚映着他。 “看什么?”游书朗问,平平常常的。 “看你好看。”樊霄脱口接上,说完自己先笑了,摇摇头,又低头去腌排骨。 晚饭简单,两人对坐着吃。电视开着当背景音,新闻絮絮叨叨的。 夜色沉下来,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晕开一圈暖黄。游书朗合上杂志,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纸边。 樊霄胳膊还松松环着他,另一只手划着手机屏,光明明暗暗地映在脸上。他忽然“嗯?”了一声,手指停住,把屏幕转向游书朗。 “看,就这种。”屏幕上几枝红梅,虬枝粗粝,红点子似的花苞绽在雪白底子上,又烈又活。“上次泡温泉是不是说过?想在家里摆点真的红梅,不要假花。” 第60章 记忆被勾了一下。是了,温泉热气蒸腾的时候,好像谁随口提过,城郊有个老花市,过年时有花农挑担来卖枝子梅,比花店的有味儿。 游书朗看着照片,那红在昏黄灯下浓得扎眼。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好像说过。” “不是好像,肯定说过。”樊霄收回手机,语气定了,“我记着呢。那花市……快过年最热闹。要不这周末去看看?趁早,挑两枝好的。” 游书朗没马上应,目光虚虚地落在半空,像在想那梅枝该搁客厅哪儿。过了几秒,他才偏头对上樊霄的眼睛。 “花市人多。”他说。 “赶早,人少。”樊霄显然想过,“开车四十分钟。买了就回,不挤。” “随你。”游书朗算是应了。又想起什么,“家里那个细脖子白瓷瓶,应该合适。” “对,就那个!”樊霄眼睛一亮,手指在游书朗肩上轻轻一点,“放电视柜边角几上,正好。一进门就能看见。” 三言两语,事儿就这么定了。没正儿八经商量,倒像早就该有的一桩,如今顺手捡起来,放进日子里。 樊霄胳膊拢了拢,让游书朗靠得更实在点儿,下巴蹭蹭他发顶。“到时候你挑,你眼光好。”他低声说,气息扫过头发。 游书朗没驳,也没应,闭了眼,沉进这片由体温、灯光和一句“红梅”织成的安宁里。 窗外冬夜又冷又静。屋里,关于怎么把日子过得再具体点儿的话,一句接一句,平平常常地铺开。元宵的汤圆、秋天的远行,都还远;眼下这枝红梅,却让今晚忽然近了,暖了,活泛了。 窗外的风声紧了点,电视声音调得很小,近乎呢喃。厨房的灯关着,只有客厅这一圈暖光,拢着沙发和沙发里的人。 “周末要是去,”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懒,“得早起。” “嗯,我定闹钟。”樊霄划着手机屏,心思却显然不在上头了。他拇指停住,侧过脸来看游书朗,“你起得来?” “起不来也得起。”游书朗合着眼,嘴角却牵了一下,“不然你又得在床边念,念到人头疼。” “我哪念了?”樊霄低笑,胳膊收了收,把人带得更近些,“上回叫你爬山,我也就说了三遍。” “是,三遍。”游书朗睁开眼,瞥他,“隔五分钟一遍,跟报时似的。” 樊霄笑着没接话,把手机搁到一边,空出的手很自然地寻到游书朗的手,握住。手指有些凉,他便拢在掌心里,慢慢搓着。 水壶的嗡鸣歇了,厨房重新静下来。樊霄把空杯子放回茶几,没坐回去,就杵在沙发边儿上,垂眼看着游书朗。 游书朗任他看,目光还落在电视上,虽然里头早换了广告,吵吵嚷嚷的。半晌,他才抬眼:“看够了没?” “没。”樊霄答得干脆,眼里带了点笑,“怎么看都看不够,我的游主任很帅。” 游书朗懒得接他这话,伸手去拿遥控器,想换个台。指尖还没碰到,樊霄先他一步,把遥控器捞了过去,攥在手里。 “别换了,吵点儿好。”樊霄说,顺手把音量又调低两格,“太静了,容易多想。” “你想什么了?”游书朗收回手,靠回沙发里。 “想……”樊霄拖长了音,也挨着他坐下,肩膀重新贴在一起,“想那梅花买回来,能开多久。” “看温度,看你怎么养。” “你养。”樊霄胳膊搭回他身后,语气理所当然,“你细心。我粗手粗脚的,别给养死了。” 游书朗没应声,算是默许。屋里又静下来,这回连广告声都几乎没了,只剩下一点电流似的底噪。安静有时候让人心慌,有时候又让人觉得踏实,全看身边是谁。 樊霄的手从沙发背上滑下来,很自然地落到游书朗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力道不重,刚好能揉开一点紧绷。 “累了?”他问。 “没。”游书朗说,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往下沉了沉,让那只手能更顺地使上劲。 捏了一会儿,樊霄的手停了,就搭在那儿。他的呼吸落在游书朗耳侧,平稳,温热。 “游书朗。”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 “嗯。” “等梅花开了,”樊霄顿了顿,像是在找词,“我们拍张照吧。就放瓶子里,摆在角几上,拍一张。” 游书朗偏过头,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樊霄的瞳色在暖光下显得很深,里头映着一点灯光,也映着他自己。 “拍那个干什么?”他问。 “不干什么。”樊霄说,语气很平常,“就留着。以后再看,能想起来这个冬天。” 游书朗看了他一会儿,转回头,重新望向电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随你。”他说。 樊霄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他知道,这就是答应了。 夜深下去,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外头的灯火晕成模糊的光斑。落地灯的光显得越发暖,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困意终于一点点漫上来。游书朗先合了眼,头不自觉地向旁边歪了歪,抵住了樊霄的肩膀。樊霄侧过脸,用下颌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76章 周末的早晨,天还是青灰色。闹钟没响,两人却都醒了。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游书朗感觉身边人动了动,然后是樊霄压低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擦过耳廓:“醒了?” “嗯。”游书朗没睁眼。 一只温热的手探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顺下去,碰了碰他的脸颊。“困就再睡十分钟。”樊霄说。 “不睡了,”游书朗睁开眼,“起吧。” 他说要起,却没动。樊霄也没动,那只手还停在他脸侧。 半晌,樊霄才低低“嗯”了一声,收回手,率先坐起身。他按亮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漫开。 游书朗也跟着坐起来,冷空气钻进领口,他微微瑟缩了一下。下一刻,一件还带着体温的毛衣兜头扔了过来。 “穿上,早上凉。”樊霄背对着他,正套着自己的毛衣。 游书朗把毛衣拉下来穿上,袖子有点长,他卷了两道。 两人一前一后洗漱。镜子里的影像沉默地交错,偶尔胳膊蹭过。水声停下,樊霄用毛巾擦了把脸,转头看游书朗正对着镜子抓头发。 “就这样吧,好看。”樊霄说,伸手掠过他翘起的发梢,拿起了剃须膏。 游书朗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出门时天才蒙蒙亮。空气冷冽干净。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樊霄开车,游书朗坐在副驾。车窗蒙着白雾,樊霄开了暖气。车里很安静。 等红灯的时候,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他忽然问:“冷不冷?” “还行。” 樊霄伸手过来,碰了碰游书朗放在腿上的手背。指尖冰凉。 “手这么凉。”他说着,调高了暖气风口的方向。手覆在游书朗的手背上,停顿了两三秒,才慢慢移开,重新握住方向盘。 游书朗看着前方空荡的街道,没动。 花市很热闹。远远就看见一片攒动的人头,白气笼在各种盆栽和鲜切花上。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花香。 停好车,两人挤入人流。樊霄往游书朗身边靠近半步。 “人真不少。”樊霄说。 “嗯。” “跟着我,别挤散了。”樊霄说着,手往后伸,虚虚地揽了一下游书朗的腰,一带,将他从一位扛着腊梅枝子的老大爷身边护开。 游书朗侧头看了他一眼,樊霄正专注地看向一个摆着红梅的摊位。 摊主是位围着厚头巾的大婶,面前的水桶里插着一捆捆梅枝。有的还是骨朵,有的已经半开。 “先生看看梅花?自家种的,今早刚剪的!”大婶热情地招呼。 樊霄弯腰,仔细看着。他挑了一枝,拿起来转向游书朗:“这枝怎么样?” 游书朗走近两步,端详。枝干曲折,花苞疏落。他点点头:“不错。” 樊霄嘴角弯了弯。他又低头去挑:“再配一枝稍微密点的,热闹。”他拿起另一枝,递到游书朗面前,“这枝呢?” 游书朗微微后仰,目光顺着梅枝看向樊霄。樊霄正看着他。 “也好。”游书朗说。 “那就这两枝。”樊霄爽快地对大婶说。 拿着用旧报纸裹好的梅枝往回走,樊霄心情很好。他把花枝拢在一侧,另一只手偶尔在拥挤时,轻轻扶一下游书朗的胳膊。 回到车上,梅枝被小心地放在后座。清冷的香气隐隐约约弥漫开来。 樊霄发动车子,驶离花市。天色又亮了一些。 “回去就插上?”樊霄问。 “嗯,瓶子洗过了。” 樊霄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应该能开挺好。” 第61章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等红灯时,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目光掠过游书朗的侧脸。 晨光晃眼,穿过玄关。两人带进来的寒气里,混进了丝丝缕缕的梅香,清冽冽的。 “直接插上?”樊霄挂好外套,转身很自然地接过游书朗手里的梅枝。 “嗯。” 游书朗去洗那个白瓷瓶,樊霄就在餐桌旁拆旧报纸。枝子露出来,还沾着点室外未化的冷气,红得越发扎眼。 瓶子擦干,摆在桌子中间。一人拿着一枝,对着瓶口比划。 “怎么弄?”樊霄用指节碰了碰一个鼓胀的花苞。 “你先试。”游书朗退开半步。 樊霄拿起那枝疏落的,比了比,剪掉一小截底枝,插进瓶子。梅枝斜倚着,姿态一下就有了。 “这样行吗?”他偏头问。 游书朗没答话,伸手把枝子轻轻拨转了一个小角度。樊霄看着,等他收回手,才点头:“是,这样好。” 另一枝密的,樊霄递给游书朗。游书朗修剪几下,插在另一侧。两枝红梅在白瓷瓶里一高一低,一疏一密,顿时就把那股子鲜活气带进了屋里。 两人并肩站着看。阳光正爬上台面,花瓣边缘亮晶晶的。 “还挺像样。”樊霄语气里有点藏不住的满意。 “嗯。” “放哪儿?电视柜边上?” “行。” 樊霄小心捧起瓶子往客厅走。游书朗跟在后面,看他弯腰把瓶子搁在角几正中,又退后眯眼打量。 “正不正?”他问。 “往左一点。” 樊霄照做。 “可以了。” 樊霄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转头看游书朗:“好看吧?” “好看。” 就两个字,樊霄听了,嘴角立刻弯上去。他走回游书朗旁边,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没白起早。” 屋里亮堂堂的。梅花影子斜斜地投在地板上,那股冷香淡淡的,散得到处都是。 “饿了。”樊霄摸了摸胃,“下点面?卧个蛋。” “行。” 两人又折回厨房。樊霄烧水,游书朗洗青菜。水汽很快氤氲起来,窗玻璃蒙上一层雾。 “下午干嘛?”樊霄往锅里下面,随口问。 “没什么事。” “那……看个电影?上次你说想看的,好像能看了。” “嗯。” 面很快出锅,清清白白两碗,飘着点油星和青菜。两人就对着那瓶新插的红梅吃。 樊霄吸溜了几口,忽然说:“过年的时候,这花估计还没谢。” 游书朗抬眼看了看梅枝:“可能吧。” “那就摆到过年,”樊霄说,“图个吉利。” “随你。” 吃完,游书朗收拾碗筷。樊霄没走,靠着料理台看他洗。水声哗哗的,阳光照进来,泡沫堆边上亮晶晶的。 “书朗。”樊霄叫了一声。 “嗯?” 樊霄没马上说话,伸手把他滑下来一点的毛衣袖口又往上卷了卷,动作自然得很。做完,手就收了回去。 “没事。”他说。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洗碗。温水冲过手指,滑滑的。 第77章 午后的阳光挪了位置,暖融融地晒着半边沙发。游书朗靠在一头看书,樊霄躺在另一头,头枕着他大腿,手机搁在胸前,没再划拉。 屋里很静。梅花的影子在墙角投下疏淡的痕。 “书朗,”樊霄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平缓,“听到件趣事,瑞祥那个薛宝添” 游书朗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落在他脸上:“嗯,怎么了?” “刚听老赵提了句他的近况,有点意思。”樊霄没动,依旧枕着他腿,语气不紧不慢,“说是前阵子在酒吧喝得不省人事,让人给捡尸了,发生了一夜情,之后就被黏上了”。 游书朗眉头微动:“还有这事?” “嗯。”樊霄接着说,声音沉稳,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带走他那人不简单,是个硬茬。薛宝添现在好像跟着那人,收敛了不少。” 游书朗合上书,放在一旁。他确实记得清楚——就在几个月前,他出手教训了一下,不算重,但足够让那纨绔记疼。 “收敛?”游书朗语气里带着点不信,“他能服谁?” “所以才说有意思。”樊霄侧过脸,看向他,眼里有淡淡的光,“老赵亲眼看见的,说薛宝添现在在那人跟前,挺……乖顺的。” 游书朗沉默片刻。薛宝添那张不久前还因疼痛和恼怒而扭曲的脸,与“乖顺”两个字放在一起,有种突兀的荒诞感。 “那倒是稀罕。”他说。 “是稀罕。”樊霄接道,语气依旧平和,“听说那人有点手段,把薛宝添治得挺服帖。我听着,倒生出点好奇。” 他顿了顿,才继续:“想着要不要哪天,找个机会组个局,见见。毕竟也算‘熟人’,看看他现在到底什么光景。” 他说得随意,但“熟人”两个字,还是让游书朗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游书朗垂眼看他:“你想见,还是想看热闹?” 樊霄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都有。你不好奇?这才多久,就能让那小子变了个人。” 好奇吗?游书朗回想了一下薛宝添上次挨揍时眼里那股不服又不得不憋着的怨气。若真有人能把这股气给捋顺了,压服了,那确实……值得一见。 “你安排吧。”游书朗最终道,“注意分寸。” “知道。”樊霄应下,重新将视线投向天花板,声音更缓了些,“不急,等老赵打听清楚些再说。” 几天后的傍晚,樊霄开车载着游书朗去赴约。暮色初临,街灯渐次亮起。 “刚跟薛宝添通完电话,”樊霄看着路况,嘴角带笑,“兴奋得不行,说必须带人给我和游哥‘过过目’,挑的地儿也是他以前最爱显摆的那家。” 游书朗想起薛宝添总带点夸张劲儿的模样。“过目?” “嗯,”樊霄轻笑,“听着那意思,是正经处上了。一会儿见了就知道。” 餐馆是薛宝添定的,一家他以前常夸口、装修浮夸的融合菜馆。他们到包厢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薛宝添压低了却仍透着急切的声音:“……张驰,你一会儿可别不说话啊,樊哥他们是我老熟人了……哎这领子我帮你弄弄……” 樊霄敲了下门,才推开。 薛宝添立刻从张弛身边弹开一步,脸上堆起灿烂又有点紧张的笑:“哎哟!樊哥!游哥!快进来快进来!” 他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神,头发抓得一丝不苟,穿了件挺衬气色的浅色毛衣。而他身边,张弛已经站了起来,依旧是简单的深色衣服,寸头,眉骨那道浅疤让他看起来有些冷硬。他的目光在樊霄和游书朗身上扫过,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把薛宝添刚才扯歪一点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薛宝添被他这动作弄得顿了一下,耳根有点红,但没躲,反而下意识朝他那边靠了靠。 樊霄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停,笑容加深,“行啊,气色不错。”他上前拍了拍薛宝添的肩,然后转向张弛,伸出手,“樊霄。这位是游书朗。” “张弛。”张弛握手,力道很稳,“常听宝添提起两位。”他说“宝添”时,语气自然,带着亲昵。 几人落座。薛宝添显然处于一种既想炫耀又有点忐忑的状态,他先给张弛倒了茶,然后才给樊霄和游书朗倒,嘴里不停:“张弛,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樊哥,特够意思!还有游哥,嗯……反正都自己人!”他提到游书朗时,语气还是虚了一下。 张弛接过茶杯,手很自然地搭在薛宝添的椅背上。他看向樊霄:“宝添以前不懂事,给两位添麻烦了。” 薛宝添在旁边嘟囔:“……都过去多久了还提……” 张弛没看他,只是放在他椅背上的手,食指轻轻点了两下。薛宝添立刻闭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偷偷瞟樊霄。 樊霄像是没看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笑道:“什么麻烦不麻烦,都是老朋友了。看宝他现在这样,挺好。” 薛宝添立刻接话,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那当然!我跟张弛好着呢!”说完,可能觉得太直白,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向张弛。 张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桌下很轻地握了一下薛宝添的手,随即松开。 点菜时,薛宝添又恢复了活跃,指着菜单:“樊哥,这儿的乳鸽必点!张弛也爱吃!”他扭头问张弛,“张哥,海鲜拼盘来一个?你昨天还说想吃的。” “嗯。” “好嘞!”薛宝添麻利地点好。 席间,主要是薛宝添在说,樊霄偶尔调侃他几句。薛宝添说到兴起时,还是眉飞色舞,但每当他说得有点收不住或者话题跑偏,张弛只需一个眼神,或者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薛宝添就会立刻把音量降下来,或者把话题扯回来。 第62章 “樊哥,你别听他的,我现在烟真戒得差不多了,就是他管得严……”薛宝添试图“抱怨”。 “为你身体好。”张弛夹了块鸽子肉放到薛宝添碗里。 薛宝添看着碗里的肉,抱怨的话卡住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游书朗安静地用餐,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薛宝添在张弛面前,有种奇异的“被驯服”的安心感,而张弛的掌控则细致入微。 吃得差不多了,张弛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薛宝添:“饱了?” “饱了饱了!”薛宝添点头,然后对樊霄和游书朗说,“樊哥,游哥,那我们先撤?张弛明天一早还有事。” 张弛起身:“下次再聚。单我买过了。” 薛宝添也跟着站起来,挨着张弛,对樊霄挤挤眼:“走了啊樊哥!游哥!电话联系!有啥事需要帮忙的一定不要客气哈”。说这话的表情总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他下意识想搭张弛的肩膀,手抬到一半,被张弛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手腕,拉了下来,改成十指相扣。薛宝添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些,任由张弛牵着走了。 门关上后,樊霄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看向游书朗:“挺不错的”。 游书朗放下筷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樊霄低笑出声,在桌下握住游书朗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嗯,跟我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 樊霄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更相爱。” 游书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没反驳,只是很轻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第78章 从餐馆出来,夜风带着深冬的凛冽,瞬间吹散了包厢里残留的暖意和那点微妙的戏剧感。游书朗下意识拢了拢外套领子。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围巾就圈了上来。樊霄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仔细地把那条米白色羊绒围巾在他颈间绕好,指尖偶尔擦过他下颌的皮肤。 “冷了?”樊霄问,手上动作没停。 “还好。”游书朗任他摆弄,目光越过樊霄的肩膀,看到不远处薛宝添正踮着脚试图把一条明显厚实得过分的毛线围巾往张弛脖子上缠,嘴里还念叨着“风大”。张弛皱着眉,微微偏头躲了一下,但最终没再动,任由薛宝添笨手笨脚地弄好,然后被他拉着,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走了。”樊霄也看到了,他最后调整了一下围巾,顺势牵起游书朗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我们也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内暖气充足,隔绝了外面的寒冷。游书朗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后退,薛宝添那副围着张弛打转、又怂又嘚瑟的样子,和张弛看似不耐实则纵容的姿态,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在想他俩?”樊霄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响起,带着了然的笑意。 “有点意外。”游书朗承认。他印象里的薛宝添,应该是梗着脖子、见谁都不服的那种。可刚才见到的人,身上有种奇异的、近乎坦然的“被拥有”的状态,虽然咋呼依旧,但那咋呼里透着底气,不再是空壳子的嚣张。 “是吧?”樊霄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通往家的熟悉道路,“我也没想到是这种……路数。不过,”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带着一种平实的总结,“看薛宝添那样,倒是比从前像个人了。张弛那人,虽然看着硬,但对他是真上心。” 游书朗“嗯”了一声。那种细致到生活习惯的管束,若非在意,谁也做不到,谁也不会忍受。薛宝添乐在其中,便是答案。 “所以说,人跟人,讲究个缘分,也讲究个‘对路’。”樊霄空出一只手,伸过来,很自然地覆在游书朗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重新握住方向盘,“他俩那样,挺好。我们这样,”他侧头,飞快地看了游书朗一眼,眼里映着路过的灯光,亮晶晶的,“也挺好。”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熄火。地库特有的寂静和微凉空气包裹上来。 两人都没立刻下车。樊霄解开安全带,没动,只是转过头看着游书朗。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神很清晰,带着归家后全然放松的柔软。 “看什么?”游书朗问,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巾柔软的绒毛。 “看你。”樊霄答得理所当然,他倾身过来,在游书朗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带着外面沾染的微凉气息和车里暖气的余温,“今天都没怎么好好跟你说话。” 游书朗没躲,只是在他退开时,抬手用指尖擦了一下他微凉的脸颊:“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樊霄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比如……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樊霄低笑,又亲了他一下,这次在嘴角,“快想。” 游书朗被他弄得有点痒,偏了偏头:“粥吧。热乎的。” “行。加个蛋?”樊霄追问,手指钻进游书朗的指缝,扣紧。 “嗯。” “再配点榨菜?”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樊霄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满意地松开手,又替他理了理根本没乱的围巾,“走吧,上楼。泡个热水脚,今天走了不少路。” 琐碎的对话,没有意义,却又充满了意义。它们像细密的针脚,将共同生活的每一寸时空温柔地缝合起来。没有薛宝添和张弛之间那种浓烈到近乎戏剧性的张力,只有这种渗透在点滴里的、寻常的惦记与陪伴。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樊霄伸手揽住游书朗的肩,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游书朗顺势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颈,闭上了眼睛。疲惫感慢慢涌上来,但心里是满的,踏实的。 门开了又关,将世界隔绝在外。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熟悉的一切。那瓶红梅在客厅角落静静绽放,幽香暗渡。 樊霄弯腰拿拖鞋,游书朗接过,换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甚至不需要语言,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樊霄去烧水,游书朗去拿泡脚桶和药包。水壶发出嗡嗡的轻响,中药包的味道在热水中氤氲开,有些涩,有些苦,但闻久了,便成了安心的味道。 并排坐在沙发上,脚浸入温热的水中,舒适的喟叹几乎同时从两人喉间逸出。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演着什么已经不重要。 樊霄的脚在水里碰了碰游书朗的,然后轻轻压在上面。游书朗没动,过了几秒,反过来也压住他的。很幼稚的小动作,却让两人都无声地笑了。 “书朗。”樊霄看着电视屏幕,忽然叫了一声。 “嗯?” “没事。”樊霄说,脚趾动了动,挠了一下游书朗的脚心,在他皱眉看过来时,又立刻老实不动,嘴角却翘着,“就叫叫你,有你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游书朗懒得理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视,脚却没移开。 水渐渐凉了。樊霄先擦干脚,又把游书朗的脚捞起来,用干燥柔软的毛巾包住,仔细擦干每一个脚趾。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好了。”他把毛巾扔到一边,站起身,顺手把游书朗也拉起来,“睡觉。”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两人躺下,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暖意。樊霄习惯性地侧身,手臂环过来。游书朗背对着他,向后靠了靠,紧密地贴合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朦。樊霄关了大灯,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到他身侧。床垫微微下沉,熟悉的体温和气息靠近。他侧过身,手臂习惯性地环过来,手掌先是在游书朗腰侧试探地贴了贴,然后才整个手臂搭上去,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游书朗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重。” “哪儿重了?”樊霄低笑,手臂却松了松力道,改成虚虚地圈着。他的拇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摩挲着游书朗腰间家居服柔软的布料,隔着一层棉,热度缓慢而持续地透过去。 游书朗似乎被这细微的动作扰得睡不着,动了动肩膀。樊霄立刻停下,手掌老老实实贴住不动。过了片刻,那拇指才又悄悄开始挪动,这次是从腰间慢慢往上,沿着脊柱一侧极轻地划了一下。 “……别闹。”游书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伸手往后,准确抓住了樊霄作乱的手腕,却没用力拉开,只是握着,固定在自己身前。 樊霄顺势将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十指松松地交扣。他把脸埋进游书朗后颈处的头发里,深吸了口气,鼻尖蹭到微凉的皮肤。“好闻。”他模糊地评价,不知道是指洗发水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 游书朗没理他,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悠长。 就在樊霄也快被这宁静的暖意拖入睡眠时,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一下。游书朗在无意识中,向后更紧地贴靠过来,后脑勺轻轻抵住了他的下巴,蜷起的膝盖也向后碰到了他的腿。 第63章 樊霄的睡意醒了一半。他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怀中人模糊的轮廓。他低下头,嘴唇在游书朗后颈那片裸露的皮肤上,极轻地碰了碰,像羽毛拂过,几乎没有触感。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也消除,让彼此的体温毫无阻隔地交融。 游书朗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紧密,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般的轻哼,彻底放松了所有力道,沉沉睡去。 樊霄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掌心下平稳的心跳,自己也闭上了眼睛。拇指在交扣的手指上,最后轻轻摩挲了一下,终于不再动作。 夜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细微的触碰、交缠的呼吸、无意识的贴近,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诉说着:此心安处,即是归乡。 第79章 晨光在窗帘边缘透出极淡的青灰色时,游书朗先醒了。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身后紧贴着的、源源不断的热源,和横在腰间那条沉甸甸的手臂。 他试着动了动,腰腿间残余的酸软让他动作微滞。身后的呼吸节奏立刻变了,搂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贴着他后颈响起:“……几点了?” 樊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他没睁眼,脸还在游书朗肩窝处无意识地蹭了蹭,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机身,樊霄的手臂就跟着动了动,手掌摸索着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一起把手机拿了回来。动作自然得像肢体延伸。 “还早。”游书朗看了一眼屏幕,声音也带着刚醒的低哑。他想抽回手把手机放回去,樊霄却握着他的手没放,拇指在他手背上缓慢地摩挲,指腹的薄茧刮过皮肤,带来清晰的触感。 “嗯……”樊霄含糊地应着,另一只手也从被子下伸过来,准确找到游书朗睡衣的下摆边缘,指尖探进去,贴着腰侧的皮肤。掌心滚烫,带着睡眠积攒的热度。 游书朗被他摸得有点痒,腰腹肌肉下意识绷紧。“别闹。”他低声说,却没真的挣开。 樊霄像是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但选择忽略。他的手指沿着那截柔韧的腰线缓慢游移,带着一种半梦半醒间的慵懒和执着,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丈量什么。然后,他的手停住了,掌心整个贴住腰侧最细的那段弧度,不动了,只是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体温。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了一会儿。天色又亮了一些,能看清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屋里很静,能听见彼此逐渐同步的呼吸。 “今天周末。”樊霄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醒了点,但依旧贴着游书朗的皮肤传来,带着震动。 “嗯。” “想吃什么?”樊霄问,手指又动起来,这次是用指尖轻轻划着皮肤,从腰侧划到脊椎的凹陷处,再划回来,留下微痒的轨迹。 游书朗被他弄得有点分心,隔了几秒才回:“……随便。” “没有随便。”樊霄低笑,热气喷在他耳后。他总算舍得睁开眼,侧头去看游书朗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豆浆?油条?还是煮粥?” “都行。”游书朗闭上眼,似乎想再睡个回笼觉,但腰间那只存在感极强的手让他无法忽略。 樊霄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片阴影,忽然凑过去,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立刻含住,用舌尖安抚地舔了舔。 游书朗猛地一颤,彻底醒了。“樊霄!”他声音里带着警告,手肘往后顶了一下。 樊霄闷哼一声,松开口,却得逞般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背脊传过来。“醒了?那就起床。”他嘴上说着起床,手臂却把人箍得更紧,腿也缠上来,像八爪鱼一样把人锁在怀里,又抱着赖了两分钟,才不情不愿地慢慢松开。 游书朗一得到自由,立刻坐起身。冷空气瞬间侵入,他抓过旁边的毛衣套上。樊霄也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眯着眼看他穿衣服,然后伸手,把他毛衣后领没翻好的部分整理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快起。”游书朗拍开他的手,下床走向浴室。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才掀开被子。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时,他顿了顿,弯腰捡起游书朗滑落在床边的拖鞋,拎着走到浴室门口。 游书朗正在刷牙,满嘴泡沫,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樊霄把拖鞋放在他脚边,自己也挤过去拿牙刷,肩膀挨着肩膀。“牙膏给我挤点。”他含糊地说,张嘴示意。 游书朗瞥他一眼,把自己牙刷上多余的泡沫抹在他牙刷上。 樊霄满意地开始刷牙,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动作几乎同步。 洗漱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浴室。周末早晨特有的松弛感弥漫在房间里,不急着赶时间,连空气流动都显得缓慢。 樊霄拉开一点窗帘,明亮的阳光瞬间涌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今天天气真好,”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沿,阳光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没什么风,太阳也暖和。” 游书朗正弯腰整理床铺,闻言“嗯”了一声。 樊霄看着他动作,忽然说:“好久没去看阿姨了。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去?” 游书朗铺床单的手顿了顿。他直起身,看向樊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怎么突然想起来?” “不是突然,”樊霄走过来,接过他手里另一半床单,两人各执一头,默契地抖平,“前几天路过墓园那边,就想起来了。今天正好有空,天气也好。” 床单平铺好,樊霄顺势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游书朗走过去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去吧。”游书朗沉默片刻,说道,“买点花。” “行。”樊霄应得干脆,手臂很自然地伸过去,揽住他的肩,轻轻捏了捏,“现在去还是吃了早饭去?” “吃了早饭吧。” 简单的早饭是樊霄做的,白粥配煎蛋,还有楼下买的包子。吃饭时,两人话不多,但气氛宁静。 收拾完,出门前,樊霄仔细检查了游书朗的围巾有没有戴好,又给自己也围上同款的那条。 车子驶向常去的那家花店。周末上午,花店门口摆满了各色鲜花,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阿姨喜欢什么花?”樊霄看着琳琅满目的花桶,侧头问游书朗。他知道游书朗每年都会去,但具体带什么花,似乎并不固定。 游书朗的目光在花丛中扫过,最后落在一桶开得正盛的向日葵上。明艳的黄色花瓣舒展着,像一个个小太阳。 “向日葵吧。”他说。 樊霄有些意外。他以为会是更素雅的花。“向日葵?”他确认道,“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带过百合,也带过白菊。” “嗯。”游书朗走到那桶向日葵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厚实的花瓣,“我妈……喜欢这个。” 樊霄跟过去,学着他的样子也摸了摸花瓣,指尖沾上一点细微的花粉。“为什么?因为看着温暖?向阳?”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几乎看不见。“不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因为她喜欢吃瓜子。” 樊霄愣住,随即“噗”地一声笑出来,肩膀抖动着,揽着游书朗肩膀的手收紧了些,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游书朗,你……”他笑得有点喘,“你这是认真的还是逗我?” “认真的。”游书朗由他揽着,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里有极浅的笑意流泻出来,“以前家里常买,炒熟了当零嘴。她说看着这花,就觉得能磕好多瓜子。” 樊霄笑得更厉害了,把头埋在游书朗肩头闷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角有点湿。“行,这个理由……特别好。”他清了清嗓子,但笑意还在嘴角眉梢,“那就买向日葵,多买几支,显得瓜子多。” 他转身对花店老板娘说:“麻烦,这向日葵,要开得最好的,包一束。”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挑出几支最饱满的,用淡绿色的纸和素色丝带仔细包好,递过来时还笑着说:“这花好,看着就暖和,让人高兴。” 樊霄接过花束,明艳的黄色在他怀里跳跃着。他低头闻了闻,没什么浓烈的香味,只有一股植物茎叶淡淡的清气。 付了钱,两人回到车上。向日葵被小心地放在后座,金黄的颜色瞬间点亮了车厢。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城郊。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樊霄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那束灿烂的花,又看看身边安静望着窗外的游书朗。 因为妈妈喜欢吃瓜子,所以带向日葵。 这个理由,荒诞,却又无比真实,带着烟火气,还有一点独属于游书朗的、冷幽默式的温柔。樊霄握着方向盘,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向日葵金灿灿的光照亮了,暖得发烫。 第64章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空出一只手,伸过去,稳稳地握住了游书朗放在腿上的手。游书朗手指动了动,然后回握过来,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微凉,掌心却渐渐被捂热。 第80章 车子平稳地驶出城区,高楼渐疏,视野开阔起来。通往墓园的路两旁是落了叶的梧桐,枝干伸向天空。阳光很好,车内暖融融的。 樊霄开得不快,偶尔侧头看副驾上的游书朗。他望着窗外,侧脸安静,樊霄能察觉到他比平时沉默。 “水在扶手箱里。”樊霄说。 “嗯。”游书朗没动。 樊霄腾出右手,伸过去握了握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一下,才松开。 墓园在郊外一片缓坡上,很安静。停好车,樊霄从后座捧出那束向日葵,明黄的花瓣在冬日里很亮眼。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上走。风有些大,樊霄走在外侧,肩臂挨着游书朗,替他挡着风。 游书朗母亲的墓在半山坡向阳处。墓碑干净,照片上的女士面容温婉,眉眼与游书朗有些相似。 游书朗站定,沉默。樊霄上前,把向日葵轻轻放在碑前。 “阿姨,我和书朗来看您了。”樊霄开口,声音清晰。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游书朗,语气更温和,“今天天气好,带了几支向日葵,开得挺好。”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看着照片。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妈。” 一个字后,又静了下来。他站着,目光长久停留。 樊霄没说话,安静地站在游书朗身侧稍后,肩膀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臂膀。风吹过,只有枝叶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游书朗很轻地吸了口气。他弯腰,用手指拂去墓碑边缘一点微尘。 “走吧。”他直起身说。 “好。”樊霄应道。他又看了一眼那束向日葵,“阿姨,我们下次再来看您。”说完,才转身。 下山时,樊霄的手背碰了碰游书朗的手,然后很自然地握住了。游书朗手指微动,回握了一下,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往下走,直到走近停车场才松开。 坐回车里,关上车门,游书朗几不可察地松了松肩膀。 樊霄没立刻开车。他侧过身,手搭在游书朗椅背上:“还好吗?” “没事。”游书朗系安全带,“就是有点……想她了。” “嗯。”樊霄的手滑下来,覆在他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他虎口,“我知道。” 他握了一会儿才问:“中午外面吃,还是回家?” “回家吧。有点累。” “行。”樊霄发动车子。 回程路上话不多,但车厢里气氛舒缓。阳光透过车窗,晒得人暖洋洋的。 等红灯时,樊霄说:“阿姨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游书朗看向他。 “她肯定是个特别温柔的人。”樊霄目视前方,嘴角有浅弧。 游书朗沉默了一下,“嗯”了一声。他肩颈的线条放松下来,头微微偏向车窗,闭上了眼。 樊霄余光看见,伸手调低了音乐声。 车子停进车位。回家路很短,电梯上行,开门,属于两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红梅在客厅角落静静绽放,幽香淡淡。 “喝点热的?”樊霄换鞋时问。 “嗯。” 樊霄去厨房烧水。游书朗走到窗边看阳光。墓园的寂静还残留着,但家中的暖意正一点点把它化开。 水烧开了,樊霄端着杯子出来,走到游书朗身后,没说话,只是把温热的杯子贴了贴他的脸颊。 游书朗怔了一下,接过杯子。 樊霄从后面环住他,下巴轻抵在他肩窝,声音很低:“累了就靠会儿。” 游书朗没说话,向后靠进他怀里,握着温热的杯子,看着窗外明亮的冬日。 第81章 车子驶入小区,停稳。两人下车,走进单元楼。电梯上行时,游书朗靠着轿厢壁,闭了闭眼,透出些倦意。 樊霄站在他身侧,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滑下去,指尖勾了勾他的手指,又松开。 进了家门,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游书朗脱下外套挂好,弯腰换鞋时,眼前递过来那双灰色的毛茸拖鞋。 “穿这个,暖和。”樊霄自己已经换好,手里拿着他的。 游书朗接过来换上。厚实的绒毛裹住脚,暖意往上爬。 “沙发歇会儿?”樊霄问,“我去烧水泡茶。” “嗯。” 游书朗在沙发坐下,陷进靠垫里。目光落到那瓶红梅上。 厨房传来烧水声。很快,樊霄端着托盘出来,一壶红茶,两个白瓷杯。 “小心烫。”他把一杯放在游书朗面前,自己拿着另一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挨太近。 游书朗端起杯子,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他吹了吹,抿了一口。茶香醇厚。 两人安静喝茶。阳光在地板上移动。 “书朗。”樊霄开口。 游书朗抬眼。 樊霄看着他,目光沉静。过了几秒,才说:“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去看看阿姨。” 他说得平常,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游书朗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他看着樊霄,对方眼神坦荡,带着暖意。最后只应了一声:“……嗯。” 樊霄像是等到了想要的回应,神情放松了些,向后靠了靠,抿口茶,换了话题:“中午简单吃点?冰箱有馄饨,我煮点?” “行。” 喝完茶,樊霄去煮馄饨。游书朗坐着,听厨房里开冰箱、烧水、碗碟轻碰的声音。这些声响把他从肃穆的回忆里,一点点拉回当下。 馄饨很快煮好,清汤飘着葱花。两人对着窗外的阳光安静吃完。 收拾完,樊霄擦着手走回客厅,这次直接在游书朗身边坐下,挨得很近。他胳膊搭上沙发靠背,手指若有若无地碰了碰游书朗的耳廓。 “下午干什么?”他问,“看部电影?或者你困了就去睡会儿。” 游书朗想了想:“看电影吧。” “行,我找片子。”樊霄拿起遥控器,挑了部老喜剧。 窗帘拉上一半,光线暗下来。两人并肩靠进沙发里。电影里的笑点引得樊霄低笑,游书朗神情放松。 看到一半,游书朗肩上一沉。侧头,樊霄睡着了,头歪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 游书朗没动,调低了音量。目光回到屏幕,心思却飘远了。肩上沉甸甸的,耳边是平稳的呼吸,鼻尖是樊霄的气息,混着淡淡茶香。 窗外偶有车声,衬得屋内更静。电影光影明明灭灭。 他慢慢放松身体,让自己更稳地承接这份重量。困意袭来,他没抵抗,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间,肩上的脑袋动了动,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颈窝。樊霄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手臂滑下来,轻轻环住了游书朗的腰,睡得更沉了。 游书朗在陷入睡眠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午后,阳光很好,茶很暖,馄饨很鲜,电影有点无聊。 但肩膀上的重量,腰间的温度,让一切都刚刚好。 午后的电影放完,片尾曲悠悠响着。樊霄揉着脖子彻底清醒,瞥见游书朗正望着窗外光秃秃的院子出神。家里很静,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鸣。 “书朗。”樊霄关了投影,声音不高,“你有没有觉得……家里有时候,太静了点?” 游书朗收回目光:“静还不好?” “不是不好。”樊霄坐近了些,膝盖碰了碰他的腿,“就是……缺点活气儿。你看这院子,冬天除了咱俩,一点别的声儿都没有。” 游书朗等他下文。 樊霄斟酌着词句:“我在想,要不要……给家里添个‘活物’?能跑能跳,能互动的那种。” 游书朗眉梢微动:“鱼?鸟?” “那些总隔着一层。”樊顿了顿,看着游书朗的眼睛,“我在想……狗。” “狗?”游书朗重复。 “嗯。”樊霄点头,语气认真了些,“狗通人性,能陪着。咱们现在工作稳定,居家时间也多,应该顾得过来。” 他观察着游书朗的神色:“当然,养狗麻烦,要遛要喂要收拾。这些我们可以一起分担,我多做一些也行。但你不觉得,回家有个小东西热乎乎地扑过来,家里能多点生气?”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 “掉毛。”他说,“到处是毛,难清理。” “可以选不掉毛的品种。”樊霄显然考虑过,“比如雪纳瑞,那类梗犬就不怎么掉毛,体型适中,性格也稳。” “你了解?” “有朋友养,可以详细问。”樊霄实话实说,“我觉得可以先了解起来。如果最后觉得实在麻烦,就不养。但如果可行,试试看呢?” 他声音放缓:“就当……给咱们这个家,添个需要一起照顾的‘小成员’。” 第65章 游书朗的目光落在樊霄脸上,又转向窗外。他想起温泉回来时樊霄说“回来也挺好”的神情;想起墓前他安静的陪伴。 家,是一种共同经营的状态。或许,加入一点新的变量,也是一种延伸。 “雪纳瑞,”游书朗开口,语气平淡,“你先把所有需要知道的弄清楚。养狗的坏处,麻烦的地方,一点都不能漏。如果养,从选狗到以后所有事情,你主要负责。” 樊霄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当然!我保证把功课做足,绝不冲动。所有事情,我牵头,你监督,行吗?” 游书朗看着他瞬间精神起来的模样,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那就先这么说定!”樊霄心情大好,伸手揽过游书朗的肩膀,手指自然地拨弄了一下他后颈的碎发,“第一步,调查研究!” 游书朗由他揽着,没躲:“八字还没一撇。” “有一撇了。”樊霄笑着纠正,手滑下来,握住游书朗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从你让我去了解开始,就算有一撇了。” 他握着不放,拇指摩挲着游书朗的手背,声音低了些:“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得提前想想。” 游书朗任他拉着,瞥他一眼:“狗还没影。” “想想嘛。”樊霄凑近,呼吸拂过他耳侧,“一起想。” 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暖气的嗡鸣持续着。游书朗没抽回手,目光重新落回安静的院子。 或许,不久的将来,那里会多出一个跑动的小身影。 第82章 接下来几天,樊霄当真把研究养狗提上了日程。平板电脑被他用得频繁,屏幕上不是小狗照片,就是养宠注意事项。 晚饭后,樊霄拿着平板坐到游书朗旁边,屏幕转向他:“雪纳瑞属于梗犬,基本不掉毛,但得定期美容。标准体型就行,不大不小。” 游书朗看着书,抬眼仔细看了看图片:“这胡子长得是挺个性。运动量要求呢?” “早晚各遛一次,每次半小时到一小时应该差不多。”樊霄划拉着屏幕,胳膊轻轻蹭到游书朗,“智商排前面,好训练,但朋友说主意挺正,得用对方法。” 游书朗放下书,接过平板自己翻了翻:“肠胃敏感这点得注意。要是真养,饮食不能随便换。”他往下看了看,“疫苗、驱虫这些是基础,狗证也得按时办。你朋友说长期花费大概多少?” 樊霄见他问得仔细,眼神亮了亮:“陈哥说每月固定开支大概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下,“主要是狗粮和定期美容。当然,要是生病就另说了。” “嗯,比想象中多些。”游书朗把平板还给他,思忖道,“周末见你朋友,得多问问日常作息怎么安排。咱俩工作时间虽然稳定,但要是同时加班,狗独自在家太久不行。” “这我想到了。”樊霄放下平板,转向他,“可以请半天假的遛狗师,或者附近宠物店有日托服务。不过最好还是咱们自己调整时间。”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查了,也问了,麻烦是真麻烦,花费也不少。但要是规划好,我觉得能行。” 游书朗看着他眼里的审慎和认真,点了点头:“先听听过来人的实际经验再说。纸上谈兵和真养起来是两回事。” 周末下午,他们见到了樊霄的朋友陈先生和他的雪纳瑞“元帅”。那狗果然精神,胡子眉毛整齐,沉稳地坐在主人脚边。 陈先生很健谈,分享了近两个小时的经验。说到训练时,游书朗插话问:“它小时候倔劲儿上来,具体怎么处理的?光罚不行吧?” “对,不能光罚。”陈先生点头,“得让它明白为什么。这狗聪明,讲道理其实听得懂。比如它咬拖鞋,我不是抢过来骂它,而是拿玩具跟它换,几次之后就知道该咬什么了。” 游书朗若有所思:“就是说,得给它明确的替代选项。” “没错!”陈先生笑,“游哥你挺懂啊。其实就跟带孩子似的,得有耐心,还得动脑子。” 樊霄在旁边听着,嘴角带着笑,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游书朗的膝盖。 聊到日常安排,游书朗又问:“你们要是俩人都出差,狗怎么办?” “找信得过的朋友寄养几天,或者选好的宠物酒店。”陈先生实话实说,“确实不能长期这样,狗会焦虑。所以养之前得想好,能不能给它稳定的生活环境。” 离开时,陈先生给了犬舍的联系方式:“多看几家,别急着决定。挑狗看缘分,也得看眼缘。” 回去车上,樊霄一边开车一边问:“怎么样?听了觉得更劝退,还是更想试试?” 游书朗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比想象中费心,但陈哥说的那些乐趣也是真的。”他转回头,“如果真养,训练方法得统一,不能一个严一个松,狗会困惑。” 樊霄嘴角扬起:“那当然,都听你的。” “不是听谁的,”游书朗纠正,“是得科学。下周先去犬舍看看环境吧,正规最重要。” 等红灯时,樊霄伸手过来握住游书朗的手,拇指在他虎口轻轻摩挲:“放心,咱们慢慢来。一定选个健康、脾气对的。” 游书朗任他握着,回握了一下:“健康第一,性格其次。太活泼的咱们可能应付不来。” 日子在研究和等待中平稳滑过。关于养狗的讨论暂时搁置,生活回到熟悉节奏,却又滋长出独属于两人的枝蔓。 游书朗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植物香气,混着干净的皂感。平时几乎闻不到,只有在他刚洗完澡或抽烟时,凑得极近才能捕捉到一丝。 樊霄对此格外敏感。 某个加班晚归的深夜,游书朗在阳台上抽烟醒神。樊霄推门出来,冷风裹挟着极淡的烟草味和那丝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他走过去,将自己外套展开,从后面连人带手臂一起裹住,下巴搁在游书朗肩头。 “游主任,”声音贴着他耳廓,压低,“身上好香。” 鼻尖在游书朗微凉的颈侧皮肤上蹭了蹭,深深吸气。游书朗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动,另一只手按灭烟蒂。 “冷,进去。” 樊霄“嗯”了一声,手臂收紧,嘴唇在他肩胛骨位置很轻地碰了碰,才松开揽他回屋。 又比如早晨,游书朗头发半湿着坐在餐桌前。樊霄端煎蛋过来,弯腰时俯身靠近他鬓角。 “用的什么洗发水?”他直起身随口问,眼里带着笑,“挺好闻。” 游书朗瞥他一眼,没搭理,夹起鸡蛋。 樊霄坐下,目光落在他半干的黑发上。忽然伸手,指尖拨弄一下他额前快要滑落的一缕湿发。 “头发没干透,小心头疼。” 游书朗偏头躲开,拿起豆浆喝了一口,耳根泛起一点极淡的红。 这些细小的靠近和触碰,逐渐成为他们之间无言的游戏。 此刻两人靠在沙发两头,游书朗看书,樊霄看犬舍资料。屋里光线昏黄。 樊霄忽然放下平板,伸个懒腰,脑袋枕到游书朗腿上。他调整姿势闭眼,手搭在腹部。 游书朗翻书动作停了一瞬,垂眼看了看腿上这颗脑袋,没说话,将书页抬高继续看。 过了几分钟,樊霄侧过脸,鼻尖抵在游书朗小腹上,隔着一层羊绒毛衣。他深吸口气,满足地叹息:“……好闻。” 游书朗手指捏着书页边缘,纸张发出轻响。他没低头,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 “别闻了。”声音平淡。 “不让闻?”樊霄低笑,又凑近些,嘴唇几乎碰到毛衣纹理,“那我换个地方。” 他抬起头,挪动身体把脸埋进游书朗颈窝,像只大型犬蹭了蹭,深吸气。“这里更香。” 温热气息钻进领口,游书朗合上书,用书脊敲了一下樊霄后脑勺。“起来,重。” 樊霄挨了一下反而笑得更开心,就势坐起身,手臂环过游书朗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低头在他颈侧亲了一口。 “盖章。”他宣布,眼里满是得逞笑意。 游书朗抬手抹了一下被亲过的地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勾住樊霄的衣领,把他拉近。 游书朗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樊霄锁骨上轻轻划过,“那我是不是也该盖个章?” 樊霄呼吸一滞,眼神暗了暗。 游书朗却在这时松了手,靠回沙发拿起书,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看书,别闹。” 樊霄愣了两秒,低笑起来。他重新靠过去,这次没那么莽撞,只是把头靠在游书朗肩上,手指钻进对方指缝,十指相扣。 “游主任学坏了。”他贴着游书朗耳朵说。 “跟你学的。”游书朗任他扣着手,继续翻书,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屋里重归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声和点击屏幕的轻响。那缕清冷的香气,因着方才的亲昵变得更加具体,无声萦绕在两人之间。 第83章 第66章 书是看不进去了。游书朗干脆合上,随手放在一边。樊霄还靠在他肩上,握着他的手不放。 “犬舍资料看得怎么样?”游书朗问。 樊霄懒洋洋地:“看了几家,环境参差不齐。有一家看着还行,种犬都有血统证书,幼犬的生活环境也干净。”他顿了顿,“不过还是得实地去看。”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樊霄手背上点了点,“周末有空?” “有。”樊霄立刻来了精神,抬起头看他,“周六上午?看完正好在外面吃个饭。” “行。” 樊霄满意了,又靠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书朗。” “嗯?” “等狗接回来,让它睡哪儿?”樊霄手指挠了挠他掌心,“客厅?还是咱们卧室?” 游书朗沉默片刻:“先睡客厅吧。养成习惯,以后不好改。” “也是。”樊霄笑了笑,侧过脸看他,“不过冬天冷,客厅会不会凉?” “有暖气。”游书朗瞥他一眼,“而且狗有毛。” “那倒是。”樊霄被怼了也不恼,反而觉得游书朗认真考虑这些细节的样子很有意思。他凑近些,鼻尖几乎蹭到游书朗下颌线,“游主任想得真周到。” 游书朗偏头躲开他的气息,手却任由他握着。“是你想养,自然要考虑周全。” “是是是,我的错。”樊霄从善如流,另一只手环上游书朗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那游主任帮我把把关,周六好好看看。” 这个姿势几乎是把游书朗半圈在怀里。游书朗没挣扎,只是垂下眼看了看腰间的手,然后抬眼看他:“你这是在贿赂裁判?” “哪敢。”樊霄笑得眼睛弯起来,“我这是积极争取领导支持。” 游书朗轻哼一声,没接话,却也没推开他。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落地灯温暖的光笼罩着两人。樊霄的手指在他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像在弹奏什么无声的旋律。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忽然开口:“樊霄。” “嗯?” “你身上,”游书朗侧过头,鼻尖在樊霄颈边很轻地嗅了一下,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也有味道。” 樊霄整个人顿住了。 游书朗却已退了回去,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挑逗的动作不是他做的。“油烟味,”他平静地陈述,“晚上炒菜沾上的吧。” 樊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反将一军。他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去。 “游主任,”他收紧手臂,把人圈得更紧,声音里满是笑意,“你这是在报复?” “陈述事实。”游书朗任他抱着,甚至放松身体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更陷入这个怀抱,“怎么,只准你闻,不准我说?” “准,当然准。”樊霄低头,嘴唇贴着他耳廓,“那你多闻闻,看还有没有别的味道。” 游书朗没动,任由温热的气息拂过耳侧。过了几秒,他才很轻地说:“……没了。” 这个回答显然没让樊霄满意。他侧过头,盯着游书朗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着的唇线。 “真没了?”他压低声音问。 游书朗转过脸,两人鼻尖几乎相碰。他看了樊霄一眼,然后很轻地、几乎是气音地说:“……骗你的。” 话音落下,他主动凑近,在樊霄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是油烟味,”游书朗退回安全距离,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还有……我的味道。” 樊霄呼吸一滞,随即眼里燃起暗火。他扣住游书朗的后颈,不让人退开,额头抵着额头。 “游书朗,”他声音沙哑,“你真行。” “跟你学的。”游书朗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让。 两人在昏黄的光线里对视,呼吸交缠。最后是樊霄先败下阵来,他低笑一声,松开手,重新把人搂进怀里,只是这次抱得更紧。 “周六去看狗。”他把脸埋进游书朗肩窝,闷声说。 “嗯。” “看完吃火锅。” “行。” “然后回家。” “好。” 樊霄满意地叹了口气,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游书朗任他抱着,目光落在角落里那瓶红梅上。花还在开,幽香淡淡地散在空气里,和他身上那缕冷冽的植物气息悄然混合。 他伸手,回抱住了樊霄。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落地灯的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这个冬夜烘托得暖意融融。 两人在沙发上静静相拥了一会儿,樊霄才松开些力道,但手还环在游书朗腰上。 “几点了?”他问,声音有点懒。 游书朗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半。” “还早。”樊霄嘴上这么说,却打了个哈欠,“明天还上班。” “那就去洗漱。”游书朗拍拍他手臂,“松手。” 樊霄不情不愿地放开,跟着游书朗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往浴室走,樊霄忽然从后面抱住游书朗,下巴抵着他肩膀。 “一起洗?” “浴室太小。”游书朗不为所动,手肘往后轻顶了他一下,“排队。” 樊霄低笑,松了手,靠在门框上看他挤牙膏。“游主任真无情。” 游书朗从镜子里瞥他一眼,没接话,自顾自刷牙。樊霄看了会儿,转身去卧室拿换洗衣物。等他回来时,游书朗已经刷完牙,正用毛巾擦脸。 樊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手臂从两侧伸过去撑在洗手台边,把游书朗圈在自己和台子之间。 “让让,我要洗脸。”游书朗说。 “你洗你的。”樊霄没动,反而凑近闻了闻他后颈,“这个味道,是沐浴露还是你本身的?” 游书朗动作一顿,放下毛巾,转过身面对他。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挨得很近。 “想知道?”游书朗抬眼看他。 樊霄点头。 游书朗忽然抬手,用还带着湿意的手指碰了碰樊霄的嘴唇。“自己分辨。” 说完,他侧身从樊霄手臂下方钻出去,留下樊霄愣在原地。樊霄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尝到一点清凉的薄荷味和……那缕熟悉的冷香。 他转头看向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的游书朗,后者正回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快点洗。”游书朗说完,进了卧室。 樊霄在原地站了两秒,才笑着摇摇头,拧开水龙头。 等樊霄洗漱完进卧室时,游书朗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暖黄的床头灯照着他沉静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樊霄爬上床,凑过去看他手里的书。“看的什么?” “养狗指南。”游书朗翻了一页,“你朋友推荐的那本。” 樊霄挑眉:“这么用功?” “既然要养,就多了解。”游书朗的视线没离开书页,声音平静,“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樊霄心里一暖,挨着他躺下,脑袋靠在他胳膊旁。“看到什么了?” “幼犬到家第一周的注意事项。”游书朗用指尖点了点书页,“得准备围栏、尿垫、玩具……这些你清单列了吗?” “列了。”樊霄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备忘录给他看,“喏,都记着呢。” 游书朗扫了一眼,点点头。“还算周全。” “那当然。”樊霄得意地收起手机,手很自然地搭在游书朗腿上,“游主任交代的事,哪敢马虎。” 游书朗没接话,继续看书。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樊霄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说:“书朗。” “嗯?” “你期待吗?”樊霄问,“家里多个小家伙。” 游书朗翻书的动作停了停。他沉默几秒,才说:“有点。” “有点?”樊霄撑起身子看他。 游书朗合上书,看向他:“麻烦也是真麻烦。但……”他顿了顿,“看你这么上心,觉得试试也行。” 樊霄笑起来,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 “最好是这样。”游书朗推开他的脸,“睡了,明天还上班。” 他关掉床头灯,房间里陷入黑暗。樊霄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他的手,十指相扣。 寂静弥漫开来。过了一会儿,樊霄又低声说:“周六看完狗,要不要顺便去逛逛宠物店?先看看要买的东西。” “……嗯。” “那家火锅店要预约,我明天订位。” “好。” 樊霄这才彻底安静下来。游书朗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窗外偶有车声掠过,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闭上眼,那缕冷冽的植物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着樊霄身上干净的气息。这个冬夜,因为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毛茸茸的计划,而显得格外踏实。 第67章 第84章 第二天早晨,游书朗先醒了。窗帘缝隙里透进灰白的天光,房间里还暗着。他轻轻动了动,发现樊霄的手臂还横在自己腰间,握得很稳。 他试着挪开那只手,刚动,身后就传来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几点了?” “还早。”游书朗停下动作,“你再睡会儿。” 樊霄没应声,手臂却收紧了些,脸埋在他后颈蹭了蹭,呼吸又沉下去。温热的鼻息扫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游书朗任他抱着,没再动。过了几分钟,闹钟响了。是樊霄的。 樊霄含糊地骂了句什么,伸手摸索着按掉闹钟,人却没醒,反而把游书朗搂得更紧,腿也搭上来,整个人像个大型挂件缠住他。 “樊霄,”游书朗被他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松手,该起了。” “……五分钟。”樊霄声音黏糊糊的,嘴唇贴着他肩胛骨,温热柔软,“就五分钟。” 游书朗没再说话,静静躺着。房间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能看清家具朦胧的轮廓。 过了大概真的五分钟,樊霄自己动了。他松开手,翻了个身平躺,抬手遮住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想上班。”他嘟囔。 游书朗坐起身,看了他一眼:“那请假。” 樊霄从指缝里看他:“游主任批吗?” “不批。”游书朗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快起。” 樊霄低笑起来,也爬起来。两人各自洗漱,在浴室门口错身时,游书朗刚刷完牙,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白色泡沫。樊霄凑过去,很自然地用拇指擦掉。 “沾到了。”他说,手指在游书朗唇上多停留了一秒。 游书朗抬眼看他,没躲。等樊霄收回手,他才开口:“谢谢。” 语气平平,樊霄却听出一丝调侃。他挑眉,正要说什么,游书朗已经转身进了卧室。 早餐简单。烤面包,煎蛋,咖啡。两人面对面坐着,游书朗看早间新闻,樊霄翻手机确认今天的日程。 “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樊霄说,“有个项目会要开。”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我也有个报告要赶。” “那晚饭……” “各自解决。” 樊霄点点头,喝了口咖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火锅店我订好了,周六晚上七点。” “行。”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门。电梯里,樊霄忽然说:“你身上那味道,早上特别明显。” 游书朗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什么味道?” “就那个……冷冰冰的植物味。”樊霄侧过头看他,“像下过雨的树林。” 游书朗没接话。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他走出去,才回头看了樊霄一眼。 “那是沐浴露。”他说,“超市买的,二十九块九。” 樊霄跟上来,和他并肩往停车场走。“不可能。我用的也是那个,怎么没这味道?” “那你该问问自己。”游书朗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是不是用量不够。” 樊霄绕到驾驶座,上车,没急着发动,反而倾身过来,鼻尖凑近游书朗颈侧,深深吸了口气。 “不是沐浴露。”他肯定地说,抬眼看向游书朗,眼里带着笑,“是你自己的味道。” 游书朗任他闻,手却抬起来,指尖轻轻划过樊霄的下巴。“闻够了?” “没够。”樊霄抓住他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一辈子也闻不够。” “那可惜了。”游书朗抽回手,系上安全带,“晚上见不到,闻不到。” 樊霄发动车子,嘴角扬起来:“游主任这是在抱怨?” “陈述事实。”游书朗看向窗外,“开车,要迟到了。”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红灯时,樊霄伸手过来握住游书朗的手。 “晚上我给你带宵夜。”他说,“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樊霄捏了捏他的手指,“说一个。” 游书朗沉默片刻:“……粥吧。” “什么粥?” “都行。” 樊霄笑出声:“游主任,你这‘都行’真是千古难题。” 游书朗也弯了弯嘴角:“那就皮蛋瘦肉粥。” “好。”绿灯亮了,樊霄松开手,重新握回方向盘,“等我回来。” 车开到游书朗单位附近,靠边停下。游书朗解开安全带,正要开门,樊霄忽然叫住他。 “书朗。” 游书朗回头。 樊霄看着他,眼神温柔:“晚上见。” 游书朗顿了顿,回了一句:“晚上见。” 他下车,关上车门。樊霄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大楼,才重新汇入车流。 第85章 周六早上,樊霄醒得比闹钟早。他侧躺着,看晨光里游书朗安静的睡脸。睫毛垂着,呼吸平缓。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起身。洗漱完去厨房,煎蛋时故意多放了点油,让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果然,游书朗醒了。樊霄端着盘子进卧室时,他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头发睡得翘起一撮。 “醒了?”樊霄把早餐放床头柜上,“专门给你做的,游主任赏个脸?” 游书朗看了眼丰盛的盘子:“贿赂我?” “哪敢。”樊霄在床边坐下,顺手把他那撮翘发捋平,“是提前庆祝。” 游书朗拿起叉子:“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家要添丁进口了。”樊霄笑,“虽然是四条腿的。” 游书朗瞥他一眼,没接话,低头吃煎蛋。樊霄看着他吃,忽然伸手抹掉他嘴角一点碎屑。 “沾到了。”手指在他唇边多停了一秒。 游书朗抬眼,樊霄已经收回手,一脸无辜。游书朗放下叉子,凑近些:“还有吗?” 两人距离很近,樊霄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没了。” “那轮到我了。”游书朗忽然抬手,用指尖在樊霄下巴上轻轻一刮,“你胡子没刮干净。” 樊霄愣了下,随即低笑:“故意的,留着晚上扎你。” 游书朗坐回去,继续吃面包:“那看谁先扎谁。” 吃完早餐,两人出发去犬舍。路上,樊霄放音乐,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拍。 “真不紧张?”他问。 游书朗看着窗外:“紧张什么?又不是我生。” 樊霄笑出声:“游主任,你这嘴……” “怎么?” “挺好。”樊霄伸手过来捏他后颈,“我就喜欢。” 到了犬舍,看过几窝小狗后,樊霄对那只椒盐色的雪纳瑞爱不释手。抱在手里轻轻摸着,抬头看游书朗:“怎么样?” 游书朗蹲下,仔细检查小狗的眼睛鼻子,又摸了摸爪子。“健康。性格呢?” 老板说这是最稳的一只。游书朗从小狗头顶顺着摸到背,小狗舒服地眯起眼,往他手心蹭。 “就它吧。”游书朗说。 樊霄眼睛一亮:“确定了?” “嗯。”游书朗站起身,“不过得等疫苗打完。” 办完手续出来,坐回车里,樊霄还抱着那只小狗舍不得放——老板让他们今天可以先带回家熟悉环境,明天再送回来等疫苗期结束。 “起个名字。”樊霄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得起个好的。” 游书朗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远处星星已经隐约可见。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认北斗七星的样子。 “叫‘星星’吧。”他说。 樊霄转头:“星星?” “英文名star。”游书朗语气平淡,“简单。” 樊霄看着他侧脸,忽然笑:“游主任喜欢星星?” “不行?” “行,太行了。”樊霄把小狗举高些,“听见没?你叫星星了,你爹给你起的。” 小狗呜咽一声,尾巴轻摇。 游书朗伸手接过小狗,放在腿上。小狗很快找到舒服姿势,蜷成一团。 “是我起的,所以跟我亲。”游书朗说,手指轻挠小狗下巴。 樊霄啧了一声:“现在就开始争宠了?” “公平竞争。”游书朗抬眼看他,“你加油。” 车往市区开。樊霄等红灯时凑过来,先摸了摸小狗,然后手就停在游书朗腿上。 “游主任,”他声音压低,“晚上吃火锅,辣锅归我,清汤归你。” “凭什么?”游书朗没推开他的手。 “凭你胃不好。”樊霄理直气壮,“而且辣哭了不好看。” 游书朗轻哼:“你怎么知道我哭了不好看?” 樊霄手指在他腿上敲了敲:“见过。上次吃麻辣烫,眼角都红了。” 游书朗不说话了。红灯变绿,樊霄收回手开车,嘴角一直扬着。 过了会儿,游书朗忽然说:“樊霄。” “嗯?” 第68章 “狗接回来,”游书朗摸着睡熟的小狗,“你得教它别上沙发。” “为什么?” “因为我要在沙发上休息。”游书朗看他一眼,“不想被狗毛打扰。” 樊霄笑:“那要是它非要上呢?” “那你和它一起睡狗窝。”游书朗说得很自然。 樊霄挑眉:“游主任好狠的心。” “对你不用太温柔。”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音乐声。小狗在游书朗腿上睡得打起了小呼噜。 樊霄忽然说:“其实叫星星挺好。” “嗯?” “亮。”樊霄看着前方道路,“像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 游书朗顿了顿:“我什么时候看你?” “不告诉你。”樊霄笑,“自己猜。” 游书朗转过头看窗外,夜色已深,星星更亮了些。他腿上暖呼呼的一团,身边是熟悉的气息。 手指无意识地挠着小狗的下巴,他想,或许这个冬天,会很热闹。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小狗星星在游书朗腿上睡得四仰八叉,露出软软的肚皮。游书朗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它的下巴。 樊霄瞥了一眼,笑:“它倒是不认生。” “像你。”游书朗说。 “我?”樊霄挑眉,“我哪儿不认生了?” “第一次见面就往人家里凑的是谁?” 樊霄回想了一下,确实。他第一次去游书朗公寓,借口送文件,实际赖着不走。 “那叫有战略眼光。”樊霄面不改色,“不然能追到游主任?” 游书朗轻哼一声,没接话,但手指顺着小狗的背脊慢慢抚摸。 “星星,”樊霄对着小狗说,“你以后可别学你爹,嘴硬心软。” “它学你就够了。”游书朗接得很快,“一个家里不能有两个厚脸皮。” 樊霄笑出声,等红灯时转过头看他:“游主任,你今天话挺多啊。” “嫌多?” “不嫌,多多益善。”樊霄伸手过来,本想摸小狗,却顺势握住了游书朗的手,“就是觉得……挺好。” 游书朗任他握着,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开车看路。” 火锅店很快到了。停好车,游书朗想把小狗放进带来的便携包里,星星却醒了,扒着他袖子不肯进去。 “我来。”樊霄接过小狗,动作熟练地安抚两下,放进包里拉好拉链,“乖,一会儿给你闻闻香味。” 包侧面的透气网里,星星的黑鼻子一动一动。 进店坐下,点好菜。鸳鸯锅端上来,红白分明。樊霄把清汤那边转向游书朗:“你的。” 游书朗看了一眼红汤翻滚的辣锅:“你不嫌辣?” “辣才过瘾。”樊霄已经开始下肉,“再说,辣哭了有人给擦眼泪。” “谁给你擦?” “你啊。”樊霄理所当然,“上次我吃辣到流鼻涕,是谁递的纸巾?” 游书朗想起是有这么一次。他没说话,夹了片牛肉放进清汤。 吃得差不多时,星星在包里小声哼唧。樊霄弯腰把包拉链拉开一点,让小狗能探头出来透气。 “馋了?”樊霄用干净筷子夹了片煮熟的冬瓜,吹凉了递到星星鼻子前,“这个你能吃,没调料。” 星星嗅了嗅,小舌头舔了舔。 “不能惯着。”游书朗说,“以后吃饭时让它习惯在一边等。” “听你的。”樊霄收回筷子,自己吃了那片冬瓜,“游主任家教严,星星,你以后的日子可得规矩点。” 星星呜咽一声,把脑袋缩回包里。 游书朗看着樊霄被辣得发红的嘴唇,忽然说:“其实辣哭了也挺好看。” 樊霄正喝水,闻言呛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盯着游书朗:“游主任,你这是在撩我?” “陈述事实。”游书朗夹起最后一片娃娃菜,“嘴唇红,眼睛湿,看着挺……” “挺什么?” 游书朗把菜放进碗里,抬眼看他:“挺让人想欺负。” 樊霄呼吸一滞。锅里的热气蒸腾上来,朦胧了两人之间的视线。他舔了舔发烫的嘴唇,压低声音:“那回家让你欺负?” 游书朗没回答,但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结账出门,夜风一吹,樊霄脸上的热度才降下些。星星在包里睡着了,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明天得把它送回犬舍。”樊霄说,“等疫苗打完再接。” “嗯。”游书朗伸手,“包给我拎会儿。” “不用,不重。”樊霄没给,反而空着的那只手牵住了游书朗,“冷吗?” “还好。” 上车后,游书朗忽然说:“其实不用等疫苗打完。” 樊霄正在系安全带:“嗯?” “可以经常去看它。”游书朗看着怀里睡着的星星,“让它熟悉我们的气味。” 樊霄转头看他,昏黄的车灯下,游书朗的侧脸显得很柔和。他伸手过去,轻轻碰了碰游书朗的脸颊。 “游主任,”他声音很轻,“你比我想的还要上心。” 游书朗抓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在他指尖咬了一口,不重,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因为我起的名字。”他说,“我的星星,当然上心。” 樊霄看着手指上的牙印,低笑起来。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回到家,把星星安顿在临时准备的软垫上,两人洗漱完躺下已经快十二点。樊霄从后面抱住游书朗,鼻子埋在他后颈。 “今天高兴吗?”他含糊地问。 “还行。”游书朗闭着眼,“就是某人话太多。” “嫌我吵?” “嗯。” 樊霄低笑,手臂收紧:“那我不说了。” 他果然安静下来,只是呼吸一下下拂过游书朗的皮肤。过了一会儿,游书朗忽然翻身面对他。 黑暗中,两人眼睛都亮着。 “其实,”游书朗开口,“不吵。” 樊霄凑近,额头抵着他额头:“那以后多说说?” “随你。” 吻落下来,温柔绵长。分开时,樊霄低声说:“星星会是个好名字。” “嗯。” “因为是你起的。”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又吻上去。窗外夜空晴朗,星星很亮,像无数个遥远而安静的承诺,缀在天幕上,见证着这个冬夜里,一个家慢慢成形。 第86章 周一早晨,闹钟响时,星星已经在围栏里哼唧了。樊霄挣扎着爬起来,游书朗已经洗漱完毕,正在厨房热牛奶。 “它比闹钟还准。”樊霄抓抓头发,去客厅看星星。小狗看见他,尾巴摇得欢快。 游书朗端着杯子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尿垫换了,粮和水添好了。你动作快点,要迟到了。” 樊霄蹲在围栏外逗了星星两分钟,才被游书朗催去洗漱。两人匆忙吃完早餐,出门前,游书朗又检查了一遍星星的水盆。 “晚上我尽量准时回。”樊霄一边穿鞋一边说。 “嗯。”游书朗把垃圾袋拎出门,“我下午有个会,结束早就我去买菜。” 电梯里,樊霄靠着轿厢壁打哈欠:“你说星星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所以你买了那么多玩具。”游书朗按了地库楼层,“它得学会独处。” 到了停车场,两人分开前,樊霄忽然拉住游书朗:“游主任,中午记得吃饭。” “你也是。”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走了。” 一天的工作按部就班。游书朗上午处理邮件,下午两点有个项目评审会。会议室里,他听着汇报,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樊霄半小时前发了张照片,星星在窝里啃磨牙棒。 “游经理?”旁边同事小声提醒,“李总在问进度。” 游书朗收起手机,抬眼看向投影幕布:“第三季度的数据在这里,比预期增长五个点。” 会议开到四点半。结束后,游书朗回办公室整理材料,手机震了一下。 樊霄:「我可能要晚半小时,临时有个客户要见」 游书朗看了眼时间,回复:「我去买菜,你直接回家」 超市里,游书朗推着车,先拿了狗粮和尿垫,才去生鲜区。挑菜时,手机又震。 樊霄:「客户非要吃饭,我推了,说家里有狗等着」 游书朗:「实话?」 樊霄:「一半一半,主要是不想应酬,想回家」 游书朗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回了个「嗯」。 到家时六点十分。开门就听见星星在围栏里兴奋的叫声。游书朗放下东西,先去看小狗。星星扒着围栏站起来,小爪子在空中抓挠。 “急什么。”游书朗打开围栏,把星星抱到尿垫上。等它解决完,才放出来活动。 厨房里,游书朗洗菜切菜,星星就在脚边转悠。偶尔蹭到他裤腿,他就用脚尖轻轻拨开:“别碍事。” 第69章 七点过,樊霄回来了。进门先抱星星,被游书朗阻止:“洗手。” “它不嫌弃我。”樊霄嘴上这么说,还是去洗了手,回来把星星举高,“想我没?” 星星舔他下巴。游书朗从厨房探头:“吃饭。” 晚饭时,樊霄说起白天的工作:“那个客户特别难缠,方案改了三次还不满意。” “哪个项目?”游书朗夹了块排骨给他。 “城东那个商业体。”樊霄咬了口排骨,“最后我让助理把前两次方案也发过去,附上修改说明和成本对比,他才消停。” “方法不错。”游书朗评价,“下次可以一开始就把选项列清楚。” “还是游主任有经验。”樊霄笑,脚在桌下碰了碰游书朗的脚踝,“今天顺利吗?” “还行。下午的会通过了新提案。”游书朗顿了顿,“李总问进度的时候,我在看你发的照片。” 樊霄挑眉:“游主任开会开小差?” “就一眼。”游书朗面不改色,“比听那些虚的汇报有意思。” 樊霄低笑,又夹了块排骨放到游书朗碗里:“奖励。” 吃完饭,樊霄洗碗,游书朗带星星在客厅玩。小狗追着球跑,撞到茶几脚,愣了下,然后冲游书朗委屈地叫。 “自己撞的,怪谁。”游书朗嘴上这么说,还是过去揉了揉它脑袋。 樊霄收拾完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等星星玩累了回窝睡觉,两人才有空坐下。樊霄打开电脑处理剩余工作,游书朗在旁边看书。 “游主任,”樊霄忽然说,“你觉不觉得,现在这样挺像那么回事?” “哪样?” “上班,下班,买菜做饭,遛狗。”樊霄转过椅子看他,“普通夫妻过的日子。” 游书朗从书页上方瞥他一眼:“谁跟你是夫妻。” “你啊。”樊霄理直气壮,“就差张证。” 游书朗没接话,继续看书,但耳根有点红。樊霄笑着转回电脑前,敲键盘的声音都轻快了些。 十点半,星星准时哼唧。樊霄合上电脑:“我去。” 他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星星已经坐在尿垫上等他。解决完,樊霄没立刻把它放回窝,而是抱在怀里在客厅走了两圈。 “星星,”他小声说,“你另一个爹嘴硬,但对你挺好,是不是?” 星星舔他手。 “以后咱们俩一起宠他。”樊霄亲了亲小狗头顶,“虽然他可能不承认需要被宠。” 把星星放回窝,樊霄回卧室时,游书朗已经躺下了,但还醒着。 “解决了?”游书朗问。 “嗯。”樊霄钻进被子,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它现在越来越规律了。” 游书朗转过身,握住他冰凉的手。“手这么冷。” “外面降温了。”樊霄凑近,把额头贴在他肩上,“游主任给暖暖?”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拉到两人中间捂着。过了一会儿,樊霄的手暖了,游书朗才松开。 “睡吧。”他说,“明天还上班。” “嗯。”樊霄闭眼,手搭在游书朗腰间。 窗外风声渐起,屋里却暖意融融。星星在窝里翻了个身,继续安睡。这个普通的冬夜,因为有了彼此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显得格外踏实。 第87章 樊霄接到总公司的电话要出差,需要整整一周。 走的前一晚,两人还因为一点小事拌了嘴。其实不算吵架,就是游书朗嫌樊霄行李收得乱,樊霄嫌游书朗管得多。最后谁也没说服谁,背对背睡了。 第二天早上,樊霄轻手轻脚起床,游书朗其实醒了,但闭着眼没动。听着外面收拾行李、喂星星的动静,然后是关门声。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游书朗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躺了十分钟,才起身。 客厅里,樊霄的行李箱不见了,星星的食盆水盆都添得满满的。茶几上压了张纸条,字迹潦草:「牛奶在冰箱,记得热。星星的零食在左边柜子。等我回来。」 游书朗捏着纸条看了会儿,折好放进抽屉。 头两天,两人还保持着平时的联系频率。樊霄会发些客户公司的照片,游书朗回些星星的日常。第三天后,消息渐渐少了。不是不想,是太忙,也怕一联系就更想。 游书朗发现自己开始走神。开会时会突然想起樊霄某次在会议室偷偷碰他膝盖;做饭时会下意识拿两个鸡蛋,又放回去一个;夜里星星哼唧,他迷迷糊糊起身,手往旁边一搭,却扑了个空。 第六天深夜,樊霄打来电话,声音带着醉意和疲惫:“谈成了,明天回。” 游书朗握着手机,听着那边不均匀的呼吸:“喝多了?” “嗯……”樊霄低笑,“想你想的。” “胡扯。” “真的。”樊霄声音渐低,“游书朗,你身上那味道,我酒店枕头上有……骗你的,没有,所以我睡不着……” 语无伦次。游书朗听着,喉结动了动:“……早点睡。” 第七天晚上,航班一再延误。游书朗从七点等到十一点,热好的饭菜凉了又热。星星都困了,趴在他脚边打哈欠。 十一点二十,门锁终于响了。 樊霄推门进来,连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放,目光就锁住了站在客厅里的游书朗。一周不见,两人都瘦了些,眼底都有疲惫,但在对视的瞬间,那些疲惫仿佛被什么更灼热的东西烧尽了。 星星兴奋地扑上去,樊霄弯腰匆匆摸了摸它,便直起身,一步步走向游书朗。他走得很快,带着门外裹挟进来的夜风和急切。 游书朗没动,看着他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樊霄身上有飞机舱的味道、淡淡的烟味,还有他熟悉的、却因分别而显得格外鲜明的那股气息。 “我回来了。”樊霄的声音沙哑。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下巴新冒出的青色胡茬上,“累吗?” “累。”樊霄说着,手已经抬起来,抚上游书朗的脸侧,“但看见你就不累了。” 他的手掌很热,带着粗糙的茧,摩挲着游书朗的皮肤。游书朗睫毛颤了颤,没躲。这一周积攒的、那些没说出口的惦记和空落,在这个触碰下忽然都有了实感。 樊霄不再说话,直接吻了上去。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一周分离的焦渴和确认的迫切,近乎凶狠。游书朗被撞得后退半步,腰抵住了身后的餐桌边缘。他闷哼一声,随即抬手环住了樊霄的脖子,张开唇回应。 呼吸交错,唇齿交缠。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额头相抵。樊霄的眼睛很暗,里面翻涌着游书朗熟悉又心悸的情绪。 “想我没?”樊霄抵着他的唇问,气息灼热。 游书朗喘着气,看着他,忽然仰头再次吻上去,用行动回答。这个吻比刚才更深入,更放纵,带着一种“去他的克制”的意味。他的手插进樊霄微湿的发间,用力将人按向自己。 樊霄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吟,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游书朗勒进骨血里,一周的思念决了堤。 等这个漫长的吻终于暂歇,游书朗的嘴唇红肿,眼底泛着水光。他推了推樊霄:“……先洗澡。” “一起。”樊霄不容拒绝,揽着他的腰就往浴室带。 “樊霄……” “听话。”樊霄在他耳边哑声说,“我忍了一周了。” 浴室水汽蒸腾。花洒的水流声中,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亲吻的细响。游书朗背靠着冰凉的瓷砖,身前紧贴着樊霄滚烫的身体,那热度几乎灼烧皮肤,与周遭的寒意形成冷热夹击,令他抑制不住地微微战栗。 樊霄的吻落在他颈间、锁骨,留下湿热的痕迹,手掌在他腰臀处用力揉按,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 “瘦了。”樊霄啃咬着他肩头,含糊道,“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游书朗仰着头,水流冲过他的脸,他闭着眼,手指深深插入樊霄的发根:“……你也是。” “想你想的。”樊霄抬起头,水流顺着他深刻的五官轮廓滑落。他盯着游书朗,眼神像着了火,“游书朗,你说句想我。” 游书朗喘着气,水让他睁不开眼,只能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伸手,摸索着捧住樊霄的脸,凑上去吻他,舌尖舔过他唇上的水珠,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淹没:“……想。” 就这一个字,让樊霄的理智彻底崩断。 从浴室到卧室,一路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和凌乱丢弃的衣物。床垫深陷,窗帘没拉严,漏进一缕稀薄的月光,隐约勾勒出交叠起伏的身影。 樊霄的体温与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具侵略性,也更为依恋。 .......... 不知过了多久,游书朗脱力地瘫软在床上。 樊霄重重压在他身上,汗湿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背,剧烈的心跳透过皮肉传递过来,分不清是谁的。 第70章 缓了好一阵,樊霄才翻下身,将游书朗捞进怀里,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游书朗累得眼皮都睁不开,意识模糊间,感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自己汗湿的额角。 “睡吧。”樊霄的声音低哑温柔,手臂将他圈紧。 游书朗含糊地“嗯”了一声,便沉入黑甜的睡眠。樊霄却没立刻睡着,他在昏暗里凝视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手指极轻地拂开他额前湿透的黑发。 疲倦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低头,在游书朗发间深深吸了一口那缕熟悉的冷香,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合上眼睛。 窗外月色西斜,万籁俱寂。星星在客厅的窝里翻了个身,继续安睡。分离的时日已然过去,而重逢后的这个夜晚,深刻而真实地印证了那句老话——小别胜新婚。 第88章 第二天早晨,游书朗是被阳光和腰间的酸软一同唤醒的。他皱着眉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樊霄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樊霄的手臂横在他腰间,握得有些紧。 他刚动了一下,身后就传来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早。” 樊霄没睁眼,只是收紧了手臂,脸埋在他后颈蹭了蹭,鼻息温热地拂过皮肤。游书朗被他蹭得有些痒,偏了偏头:“松手,喘不过气。” “再抱会儿。”樊霄含糊道,嘴唇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碰了碰,“一周没抱了。” 游书朗没再动,任他抱着。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远远传来的车声,和星星在客厅窝里翻身时窸窣的声响。 过了大概五分钟,樊霄自己松了手,翻了个身平躺,长长地舒了口气。游书朗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肩上胸前几处明显的红痕。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睡衣。 樊霄侧过脸看他穿衣服,目光落在他肩头一个新鲜的牙印上,眼神暗了暗。“疼吗?” 游书朗套上睡衣,系带子的动作顿了顿:“你说呢。” “我的错。”樊霄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牙印,“没忍住。”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起身下床。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他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没事吧?”樊霄立刻坐起来。 “没事。”游书朗语气平淡,但耳根有点红,“你继续睡。” 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客厅里,星星已经醒了,正扒着围栏往外看。看见游书朗,尾巴立刻摇起来。 “急什么。”游书朗打开围栏,把星星抱到尿垫上。等它解决完,才放出来活动。 厨房里,游书朗热牛奶,煎蛋。腰和后腿的酸软感一阵阵传来,他靠在流理台边缓了缓,才继续动作。 身后传来脚步声。樊霄穿着睡裤走进来,上身裸着,头发乱翘。他从后面抱住游书朗,下巴搁在他肩上。 “怎么起来了?”游书朗没回头,继续翻煎蛋。 “睡不着了。”樊霄嗅了嗅他颈侧,“游主任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游书朗手一抖,煎蛋差点翻出去。“胡说什么。” “实话。”樊霄低笑,手不老实地伸进他睡衣下摆,在腰侧轻轻揉按,“这儿酸吗?” 游书朗抓住他的手:“不酸。” “嘴硬。”樊霄也不坚持,收回手,转而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我来,你去坐着。” 游书朗没争,走到餐桌边坐下。星星蹭过来,趴在他脚边。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小狗舒服地眯起眼。 樊霄很快端了早餐过来:煎蛋,烤面包,牛奶。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阳光洒满半个餐桌,暖洋洋的。 “今天周末。”樊霄喝了口牛奶,“有什么安排?” “带星星去宠物店洗澡。”游书朗说,“它该剪指甲了。” “然后呢?” “然后买菜。”游书朗抬眼看他,“你冰箱空了。” 樊霄笑:“游主任这是在抱怨我出差太久,没及时补给?” “事实。” “我的错。”樊霄从善如流,“下午我陪你去超市,买你爱吃的。” 游书朗没接话,低头吃煎蛋。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项目刚谈成,不用去公司处理后续?” “周一再说。”樊霄伸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一点面包屑,“今天陪你。” 手指在唇边停留了一秒。游书朗抬眼看他,樊霄眼神坦荡,带着笑意。游书朗抓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在他拇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盖章。”他说,松开手,“你的了。” 樊霄愣了下,随即低笑起来。他看着拇指上浅浅的牙印,抬眼时眼神更深了些:“游主任,你这是跟谁学的?” “跟你。”游书朗站起身,收拾盘子,“星星,走了。” 小狗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 上午的宠物店里,星星表现得很好,洗澡剪指甲都很配合。店员夸它:“真乖,不像有些小狗,洗个澡跟打仗似的。” 樊霄蹲在玻璃外看着,一脸得意:“我们星星随主人,稳重。” 游书朗站在他旁边,闻言瞥了他一眼:“随谁?” “随你。”樊霄立刻改口,“随你,聪明又好看。” 游书朗懒得理他,转身去看宠物用品。樊霄跟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游主任,你耳朵红了。” “热的。” “空调开着呢。” 游书朗不说话了,拿起一包狗零食仔细看成分表。樊霄也不拆穿,就站在他身边,肩膀挨着肩膀。 从宠物店出来,星星的毛蓬松柔软,闻起来香喷喷的。樊霄把它抱在怀里,星星舔他下巴。 超市里,两人推着车慢慢逛。樊霄往车里扔零食,游书朗又拿出来放回货架。 “垃圾食品,少吃。”游书朗说。 “一周就吃一次。”樊霄试图讲价。 “不行。” 樊霄叹气,但没再坚持。走到生鲜区,游书朗挑排骨,樊霄在旁边说:“买条鱼吧,清蒸。” “你会做?” “学。”樊霄说,“为你学。” 游书朗手顿了顿,拿起一条鲈鱼放进购物车。樊霄嘴角扬起,凑近他耳边:“游主任最好哄了。” “闭嘴。” 买完东西回家,已经中午了。简单吃了午饭,两人都累了——一个出差刚回,一个昨夜没睡好。星星也困了,趴在窝里打盹。 樊霄拉着游书朗在沙发坐下,打开电视,找了个老电影放着。然后把人揽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 电影的声音低沉催眠,阳光暖融融的,樊霄的怀抱熟悉安稳。他很快睡着了。 醒来时电影已经放完了,电视屏幕暗着。游书朗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樊霄的腿,身上盖着薄毯。樊霄靠在沙发里,也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 他静静躺了一会儿,没动。窗外天色渐暗,黄昏的光线柔和地漫进屋里。星星醒了,在窝里伸懒腰,发出细微的声响。 樊霄动了动,醒了。低头看见游书朗睁着眼,他笑:“醒了?” “嗯。” 樊霄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睡得好吗?” “还行。” “我腿麻了。”樊霄说,但没让他起来,“游主任得负责。” 游书朗坐起身,看了他一眼,忽然俯身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够吗?” 樊霄怔了怔,随即笑起来,把人拉回怀里深吻。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 “够了。”樊霄抵着他额头,“够本了。” 黄昏的光线里,两人静静相拥。星星从窝里出来,蹭到沙发边,抬头看着他们。 樊霄伸手把它抱上来,小狗挤在两人中间,尾巴摇啊摇。 第89章 日子原本像浸了蜜的温水,缓缓流淌。直到那个周末的午后,樊霄的手机响了。 当时两人刚带星星遛弯回来,小狗在阳台上晒着太阳打盹,游书朗在厨房切水果,樊霄瘫在沙发里翻着汽车杂志。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那个樊霄几乎很少主动联系的名字:樊老二。 樊霄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秒才接起。游书朗从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见他神色很快从慵懒转为一种冰冷的平静。 “说。”樊霄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很久。樊霄一直没吭声,只是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力道却渐重。 游书朗端着果盘走过来,放在茶几上,无声地坐下。他听不见电话内容,但能看见樊霄下颌线逐渐绷紧,眼底那层惯常的懒散笑意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冷硬的底色。 “未婚妻?”樊霄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谁同意的?你们,还是老头子?” 又是一段沉默。樊霄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樊老二,你这算盘打得真响。拿我的婚事去填你项目的窟窿?当我是什么?” 第71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游书朗。阳光将他挺拔的背影勾勒出一道硬朗的金边,却也显出一种紧绷的孤绝。 “人你们自己留着。”樊霄的声音清晰起来,每个字都砸得干脆,“我没兴趣,更不会配合。转告老头子,我的事,轮不到任何人安排。”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争辩。樊霄的耐心显然告罄:“够了。如果你们觉得可以试试动我的人,碰我的事。看看最后是谁收不了场。”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他没有立刻转身,就那样站在窗前,肩膀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星星在阳台上熟睡的细微呼吸声。游书朗安静地坐在沙发里,叉起一块苹果,慢慢吃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樊霄僵直的背影。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樊霄才转过身。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扯出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只是眼底深处还凝着一层未化的寒冰。 “家里一点破事。”他走回来,在游书朗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吵到你了?” 游书伦任他揽着,又叉了块苹果,递到他嘴边。樊霄愣了一下,张嘴吃了。 “甜吗?”游书朗问。 “……甜。” “那就行。”游书朗放下叉子,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樊霄。” “嗯?” “你手在抖。” 樊霄低头,看到自己搭在游书朗肩上的手,指尖确实有着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收紧手指,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气的。”他实话实说,把头埋进游书朗肩窝,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蹭着那片温热的皮肤,“那帮人……真会挑时候恶心人。” 游书朗没问具体是什么事,只是抬手,手指插进樊霄微硬的发间,慢慢梳理。这个动作让樊霄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 “书朗。”樊霄闷声叫他。 “嗯。” “我没有未婚妻。”樊霄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认真,“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游书朗与他对视,那双总是带着笑或促狭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赤诚的、近乎执拗的坚定。他看了很久,久到樊霄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应时,游书朗忽然倾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安抚和确认的意味。分开时,游书朗的拇指擦过樊霄的嘴角。 “我知道。”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所以你气什么。” 樊霄怔住,随即低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最后整个人放松地靠进沙发里,把游书朗也带倒,紧紧搂住。 “对,我气什么。”他蹭着游书朗的鬓角,“他们算个屁。” 话虽这么说,但接下来的半天,樊霄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做饭时差点切到手,看电视也看不进去,手机一响就立刻瞥过去,眼神锐利。 游书朗全当没看见。他照常看书,陪星星玩,甚至晚上还按计划做了樊霄爱吃的红烧排骨。只是吃饭时,他给樊霄夹了最大的一块。 “多吃点。”游书朗说,“补补脑子,别总被无关紧要的人气着。” 樊霄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游书朗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残余的戾气忽然就散了。他夹起排骨,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游主任说得对。” 晚上,星星睡了。两人洗漱完躺下,樊霄又从后面抱住游书朗,抱得很紧。 “书朗。”他在黑暗里叫。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樊霄的声音贴着游书朗的后颈,“家里那边用些手段,可能会有点麻烦。” 游书朗沉默片刻:“多麻烦?” “可能……会有人来烦你。”樊霄的声音沉了沉,“或者在工作上使绊子。” “哦。”游书伦应了一声,转过身,在黑暗里准确地对上樊霄的眼睛,“你觉得我怕?” 樊霄看着他,即使在黑暗里,那双眼睛也清亮镇定。 “不怕。”樊霄说,嘴角弯起来,“我的游主任,什么时候怕过。” “知道就好。”游书朗伸手,指尖描摹着樊霄的眉骨,“兵来将挡。你专心对付你家那些破事,别的不用操心。” 樊霄抓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游主任这是要给我当靠山?” “不行?”游书朗反问,“还是你觉得我不够格?” 樊霄低笑,把人搂得更紧:“够,太够了。有游主任撑腰,我现在觉得我能把那群老东西气得跳脚。” “别贫。”游书朗推他,“睡觉。” “睡不着。”樊霄蹭他,“气消了,但精神了。” 游书朗在黑暗里叹了口气,忽然翻身,压住樊霄,低头吻他。这个吻带着点难得的主动和侵略性,吻得樊霄呼吸都乱了。 “现在呢?”游书朗稍稍退开,气息有些不稳,“能睡了吗?” 樊霄眼睛发亮,一个用力将两人位置调换,把游书朗按进枕头里,声音沙哑带笑:“更精神了。” 第90章 第二天是周一,生活似乎又回到了轨道上。两人各自上班,晚上回家,遛狗,吃饭,一切如常。只是樊霄的电话明显多了,他接电话时要么去阳台,要么进书房,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神情是游书朗不常见的冷肃。 游书朗不问,照常过他的日子。只是每天晚上,他会多做一个樊霄爱吃的菜;樊霄在书房待到深夜时,他会默默热一杯牛奶放在门口。 周三晚上,樊霄又接了个长电话。从书房出来时,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和一丝未敛尽的戾气。游书朗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星星趴在他脚边。 樊霄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头一歪就靠在他肩上。游书朗没动,只是翻了一页书。 “累了?”游书朗问。 “嗯。”樊霄闭着眼,“跟一群老狐狸扯皮,费神。” 游书朗放下书,抬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微凉。樊霄舒服地叹了口气,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游主任,”樊霄睁开眼看他,“要是哪天我一无所有了,你还跟不跟我?” 游书朗挑眉:“你现在很有吗?” 樊霄一愣,随即笑起来:“也是,在游主任眼里,我大概一直是个穷光蛋。” “知道就好。”游书朗抽回手,重新拿起书,“所以别问废话,大不了我养你” 樊霄倏地睁开眼。 游书朗没看他,手指重新落回他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着,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书上,甚至还翻了一页。 “你养我?”樊霄转过头,仰视着他,眼底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震动。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依旧看着书,“我工资还行,养你再加条狗,饿不死。”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不能像现在这么乱花钱。零食减半,别太奢侈了。” 他说得如此具体,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已经在心里盘算过无数遍。 樊霄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垂下的、专注看报告的眼睫,喉咙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那些盘旋在心底的、关于家族倾轧和未来不确定的阴霾,被这短短四个字砸得七零八落。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得差点撞到游书朗的下巴。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游书朗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圈在方寸之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游书朗,”樊霄的声音绷得很紧,“你再说一遍。” 游书朗终于从报告上抬起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眼睛。他微微挑眉:“没听清?” “没听够。” 游书伦与他对视片刻,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前带了带,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我说,”游书朗一字一句,清晰而平稳,“要是你真混到那份上,我养你。听够了吗?” 樊霄呼吸一滞,随即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低头,狠狠吻住游书朗的唇。这个吻毫无章法,急切而用力,带着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确认和汹涌的情感。 游书朗被他撞得闷哼一声,手中的书滑落在地。他抬手环住樊霄的脖子,稍稍调整角度,接受了这个激烈得有些失控的吻。 星星被惊动,好奇地抬头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啃自己的玩具。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都有些急促。 “游主任,”樊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平复的震颤,“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不至于。”游书朗喘了口气,推了推他,“起来,重。” 樊霄没动,反而搂得更紧,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游书朗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细微颤抖。 “书朗,”樊霄闷声说,“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第72章 “那就别离。”游书朗的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好好赚钱,争取别让我养。你要求高,我未必养得起。” 樊霄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释然和一种沉甸甸的暖意。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那我努力,一定争取继续养着游主任,还有星星。” “这还差不多。”游书朗推开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拍了拍不存在的灰。 樊霄吻了吻他的耳垂:“那我换个问法。要是有人拿钱砸你,让你离开我,你怎么办?” 游书朗翻书的手停住。他转过头,看着樊霄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带着笑,却也藏着认真。 “那得看他们出多少。”游书朗语气平淡。 樊霄笑容僵了一瞬。 游书朗继续道:“出少了,不值得我动心。出多了……”他顿了顿,“我怕他们有命给,没命花。” 樊霄怔住,随即爆出一阵大笑,笑得整个人倒在沙发里,肩膀抖动。星星被惊醒,茫然地抬头看着他们。 “游主任,”樊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真是……” 游书朗等他笑完,才慢条斯理地说:“怎么,你以为我会说什么?‘我们是真爱,多少钱都不换’?” 樊霄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坐起身,重新靠回游书朗肩上:“那你会说吗?” “不会。”游书朗翻过一页书,“太肉麻。” 樊霄又笑,这次是低低的、愉悦的笑声。他环住游书朗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我就喜欢你这样。” “哪样?” “嘴硬心软,护短还不承认。”樊霄说,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我的游主任,天下第一好。” 游书朗没接话,但耳朵悄悄红了。他任由樊霄抱着,继续看书,只是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第91章 周五晚上,麻烦还是找上门了。不是樊霄家那边,是游书朗这边。 游书朗下班时,在公司楼下被一个穿着得体、笑容殷勤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对方自称是某某集团的,说仰慕游书朗的能力,想高薪挖他过去,条件开得极其优厚。 游书朗听完,只问了一句:“是樊家让你来的,还是樊老二让你来的?” 对方笑容僵在脸上。 游书朗点点头:“知道了。回去告诉他,这招太老套。真想让我走,让他自己来。” 说完,他绕开对方,径直走向地铁站。回到家时,樊霄已经在了,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开门声,探出头:“今天这么晚?” “嗯,遇到只苍蝇。”游书朗换鞋,语气平常。 樊霄顿了顿,擦着手走出来:“什么苍蝇?” 游书朗把事情简单说了。樊霄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神冷得像冰。 “他们动你了?”樊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危险的意味。 “没动成。”游书朗脱掉外套挂好,“被我怼回去了。”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身往门口走。游书朗一把拉住他:“去哪?” “去把那只苍蝇拍死。”樊霄没回头,声音压着怒气。 “然后呢?”游书朗冷静地问,“拍死一只,再来一群?他们那种人,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苍蝇。” 樊霄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游书朗松开手,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樊霄,”游书朗说,“你生气,是因为他们动我,还是因为你护不住我?” 樊霄猛地抬眼:“我护得住!” “那就护。”游书朗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用你的方法,别冲动。我既然跟了你,就不怕这些。” 他的手指在樊霄锁骨处停留,指尖微凉。樊霄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游书朗,”樊霄的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游书朗问,“对不起你家有群疯子,还是对不起你二哥是个蠢货?” 樊霄被他这直白的说法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都有。” “那就都别往心里去。”游书朗抽回手,转身往厨房走,“饭糊了,我闻到味了。” 樊霄站在原地,看着游书朗走进厨房,关火,盛菜,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寻常的日常交流。 他忽然觉得,那些压在心头的烦闷和怒气,都被游书朗三言两语轻轻拂开了。不是解决了,而是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吃饭时,樊霄给游书朗夹了很多菜。游书朗照单全收,吃完才说:“别想用吃的堵我的嘴。下次再有苍蝇,我还会告诉你。” “告诉我就对了。”樊霄说,“我们一起拍。” “谁跟你一起。”游书朗收拾碗筷,“你拍你的,我看我的热闹。” 樊霄笑,跟着他进厨房洗碗。水流声中,他忽然说:“书朗,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游书朗擦盘子的动作没停:“什么时候?” “下周。” “去几天?” “两三天吧。”樊霄看着他,“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嗯。”游书朗把擦干的盘子放进消毒柜,“星星我照顾。” “你……”樊霄迟疑了一下,“不问我去干什么?” “你刚才说了,去说清楚。”游书朗关上消毒柜门,转过身,背靠着流理台看他,“说清楚你的婚事,说清楚你的态度,说清楚——谁也别想动你的人。” 樊霄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又软又涨。他走过去,双手撑在流理台边,将游书朗困在身前。 “游主任,”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游书朗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不傻。”游书朗抬眼,手搭上他的肩,“你也别把我当傻子护着。该我知道的,该我面对的,一样都别瞒。” 樊霄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清亮坦荡,没有畏惧,也没有退缩。他忽然低头,吻住游书朗的唇。 这个吻很深,带着承诺的意味。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 “好。”樊霄抵着他的额头,“不瞒你。我们并肩。” “这还差不多。”游书朗推他,“让开,我还要擦灶台。” 樊霄笑着退开,看着他继续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因家族而来的阴霾彻底散了。他有要守护的人,而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强大,也更懂得如何与他并肩。 第92章 樊霄提出要回泰国,是在一个周末的深夜。 星星已经睡了,窝在客厅一角,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两人刚洗完澡,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樊霄的手指绕着游书朗半干的发梢,忽然动作停了停。 “书朗,”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这两天就要回去一趟。” 游书朗正看着手机上的行业新闻,闻言侧过头:“上次不是说下周回去?改时间了?” “不是时间问题。”樊霄放下手,身体坐直了些,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神情是游书朗很少见的凝重,“是性质变了。之前只想回去当面拒了那桩荒唐的联姻,把话说死。但现在……”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二哥那边,最近动作有点多。我查到点东西,可能……得彻底清一清。” 游书朗放下手机,转过身子面对他:“查到什么?” 樊霄看向他,眼底有挣扎,最终选择坦白:“樊家这些年,不干净。我二哥手伸得尤其长,有些事……踩线了。”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事,但眼神里的冷意和厌憎已经说明了一切。“以前我懒得管,也管不了,眼不见为净。但现在他们把主意打到你头上,还想用联姻捆住我,去填他们的窟窿……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他抓住游书朗的手,握得很紧:“我得回去,不只是拒绝,还得让他们彻底绝了念想。那些脏的烂的,该割的得割清楚,不然以后没完没了。” 游书朗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樊霄手背上轻轻摩挲。等樊霄说完,他才问:“有危险吗?” 樊霄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说不准。那帮人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我也不是吃素的,在那边……总还有些能用的人。” “要去多久?” “说不准。快的话一两周,如果情况复杂……”樊霄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送风声。 “我跟你一起去。”游书朗忽然说。 樊霄猛地转头看他,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游书朗语气平静,“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他们不是已经找上我了吗?在国内他们或许还收敛点,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岂不是更合他们意?” “我会安排人……” “我不信你安排的人。”游书朗打断他,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我只信你,也只跟你在一起最安全。” 樊霄被他堵得一时语塞,眉头紧锁:“书朗,那边情况复杂,你……” 第73章 “我怎么了?”游书朗微微挑眉,“我看起来很好拿捏?还是你觉得我会拖你后腿?” “我不是那个意思!”樊霄有些急,“我是怕你……” “怕我见到你们家那些乌烟瘴气?”游书朗接过话头,语气甚至带上一丝极淡的嘲讽,“樊霄,你是不是忘了,我能在现在这个位置坐稳,也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勾心斗角,利益算计,我见得少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想回去把事铲干净,我支持。但你想把我撇在安全区,自己一个人去冒险,我不答应。” 樊霄看着眼前这双清亮而执拗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喉结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游书朗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抚过他紧皱的眉头:“我们是一起的,樊霄。好的坏的,干净的肮脏的,都得一起面对。你不想我被牵扯,我明白。但既然他们已经把我算进去了,躲是没用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我跟你去。至少,让我在你眼皮子底下。不然你在这边拼命,我在这边提心吊胆,算怎么回事?” 樊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渐渐被一种沉沉的决心取代。他反手握住游书朗的手,拉到唇边,很重地亲了一下。 “好。”他哑声道,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吐出这个字,“一起去。” 他重新把游书朗拥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见的人不见。到了那边,跟紧我。” “可以。”游书朗在他怀里闷声应道,“但你也要答应我,有事不许瞒我,更不许自己硬扛。” “……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拥抱着,谁也没再说话。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成河,遥远而模糊。未来几周的旅途注定不会平坦,甚至可能布满荆棘。但这一刻,彼此紧贴的体温和心跳,成了最坚实的依靠。 过了很久,樊霄才低声说:“星星怎么办?” “送到陈先生那儿暂住几天。”游书朗显然已经想过,“他养狗有经验,星星也认识他。” “嗯。”樊霄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你工作……” “年假还没休。”游书朗说,“正好用上。” 樊霄低笑,胸膛传来细微的震动:“游主任这是要为了我,旷工啊?” “是合理休假。”游书朗纠正,“陪你处理家事,也是正事。” “对,正事。”樊霄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在他发间,深深吸了口气那缕熟悉的冷香,“我们两个人的正事。” 夜色渐深。计划已定,前路未知,但心却奇异地安定下来。因为知道无论面对什么,身边总有这个人,可以交付后背,可以携手同行。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伴侣”——不止能共享甘甜,更能共赴刀山。 第93章 决定一起回泰国后,接下来的几天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樊霄明显忙了起来,电话一个接一个,有时用中文,更多时候是语速很快的泰语。游书朗只听懂零星几个词,但从樊霄的神情能判断出,事情远比之前说的更复杂。 游书朗这边也没闲着。他先向公司请了年假,理由简单直接——陪家人处理急事。上司虽有些意外,但游书朗素来靠谱,还是批了。接着联系了那位养雪纳瑞的陈先生,对方很爽快,答应帮忙照顾星星几天。 “放心,元帅多个玩伴高兴还来不及。”陈先生在电话里笑,“你们忙你们的,狗交给我。” 周四晚上,两人开始收拾行李。游书朗的行李箱打开放在床边,他正蹲在地上,犹豫该带几件衬衫。樊霄走进来,看了眼箱子,眉头微皱:“就带这些?” “去一周左右,够换了。”游书朗说。 樊霄没说话,转身从自己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走过来直接放进游书朗的箱子——都是面料挺括、剪裁精良的款式,甚至还有一套熨烫妥帖的深色西装。 “带这些。”樊霄语气不容置疑,“到了那边,场合可能比较多。” 游书朗看了看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又抬头看樊霄:“需要这么正式?” “需要。”樊霄在他面前蹲下,手搭在行李箱边缘,目光与他对平,“书朗,到了那边,我们可能得……演场戏。” 游书朗眉梢微动:“演戏?” “我二哥那个人,疑心病重,手段也多。”樊霄声音压低,“我们一起去,他肯定会查你。与其让他暗地里动手脚,不如我们主动把‘关系’摆出来。” “什么关系?” 樊霄看着他,眼神很深:“我的人。” 三个字,说得清晰平稳。游书朗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点了然和一丝玩味:“那还需要演?所以这些衣服,是战袍?” “是盔甲。”樊霄纠正,伸手拿起那套西装,在他身前比了比,“让他们看清楚,你是我樊霄郑重对待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动的小角色。” 游书朗接过西装,手指抚过细腻的面料:“这套不便宜吧?弄脏了怎么办?” “脏了就脏了。”樊霄毫不在意,“人比衣服重要。” 两人继续收拾。樊霄又往游书朗箱子里放了些别的东西:一个未拆封的新手机,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钢笔,甚至还有一小瓶胃药。 “手机是加密的,用这个和我联系。钢笔……有录音功能,必要的时候用。”樊霄解释得很自然,仿佛这些是出门旅行的常规配置,“那边饮食你可能不习惯,胃药备着。” 游书朗拿起那支钢笔,在手中转了转:“你准备得挺周全。” “不得不周全。”樊霄拉上自己行李箱的拉链,声音有些沉,“那边是龙潭虎穴,我不能让你有一丝风险。” 周五,他们把星星送到了陈先生家。小狗似乎察觉到什么,扒着航空箱的门不肯进去,冲着游书朗呜呜叫。游书朗蹲下来,摸着它的头,低声说:“乖,过几天就来接你。” 樊霄也蹲下,揉了揉星星的下巴:“在家听话,别给陈叔叔添乱。” 陈先生笑着接过箱子:“放心吧,保证养得白白胖胖的。” 从陈先生家出来,两人直接去了机场。路上,樊霄一直握着游书朗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无意识地划着圈。游书朗任他握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紧张吗?”樊霄忽然问。 “有点。”游书朗诚实地说,“不是紧张见你家人,是紧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跟紧我就行。”樊霄握紧他的手,“我不会让你有事。” 机场里人流如织。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一切流程走完,坐在候机厅时,离登机还有半小时。 樊霄去买咖啡,游书朗坐在椅子上,看着玻璃窗外巨大的飞机起起落落。手机震动,是陈先生发来的照片——星星和元帅趴在一起,两只狗都很乖。 他保存了照片,回复:「谢谢,麻烦您了」 陈先生很快回:「客气什么,注意安全」 樊霄端着两杯咖啡回来,递给他一杯。“热的,没加糖。” 游书朗接过来,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人清醒。 “书朗。”樊霄在他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到了那边,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往心里去。我家……那滩水很浑。” “嗯。” “如果有人为难你,不用忍,该怼就怼。”樊霄侧过头看他,“你越硬气,他们越不敢动你。” 游书朗也侧过头:“那你呢?我要是把你家那些亲戚都得罪了,你怎么收场?” 樊霄笑了,眼底有冷光:“那正好,我帮你递刀。” 登机广播响起。两人起身,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穿过廊桥,走进机舱,找到座位。樊霄让游书朗坐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外侧。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失重感传来时,游书朗下意识抓住了扶手。樊霄的手覆上来,握住他的。 飞机平稳后,空姐开始发放餐食。两人都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樊霄调暗了头顶的阅读灯,低声说:“睡会儿吧,到了那边可能没时间休息。” 游书朗闭上眼,却睡不着。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他能感觉到樊霄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樊霄。”他闭着眼开口。 “嗯?” “你家里……到底做过什么?”游书朗问得很轻。 樊霄沉默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感觉到樊霄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很缓。 “很多。”樊霄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赌场,走私,放贷……黑白灰,都沾。我父亲那一辈靠这些起家,现在表面上洗白了,但底子还是脏的。我二哥……贪心不足,手越伸越长,最近甚至想碰毒品。” 第74章 游书朗睁开眼,看向他。樊霄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里有浓重的厌恶和疲惫。 “我这些年一直想把自己摘出来,所以才来华国发展。”樊霄继续说,“但血缘这种东西,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他们需要钱的时候,就会想起我这个弟弟。” “所以你这次回去,是想彻底断干净?” “是。”樊霄点头,目光锐利,“不只是拒婚,是要把所有牵扯我的、可能威胁到你的线,全部斩断。” 游书朗重新闭上眼,头往樊霄肩上靠了靠。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支持。樊霄手臂绕过游书朗的肩膀,将他搂得更紧些。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穿过云层,向着那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远方。机舱里,两人依偎在一起,像茫茫海面上唯一可以彼此依靠的浮木。 第94章 飞机降落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时,已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湿热粘稠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与机舱内干燥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廊桥外,夜色浓重,机场灯火通明。 游书朗跟在樊霄身后,随着人流往外走。他能明显感觉到,进入这个环境后,樊霄身上的气场变了。那种在国内时的松弛感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的、带着隐隐锋锐的沉稳。他的背挺得更直,目光扫视周围时速度快而精准。 “跟着我,别东张西望。”樊霄低声嘱咐,手很自然地揽上游书朗的后腰,是一个保护也是引导的姿势。 取完行李,走出到达大厅。外面人声嘈杂,各种语言的揽客声、汽车鸣笛声混在一起。游书朗还没看清方向,两个穿着黑色polo衫、身形精悍的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对樊霄躬身,用泰语说了句什么。 樊霄点点头,没多话,只是把游书朗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中文介绍:“阿伦,阿勇,我的人。”然后转向两人,换了泰语,语气简短,“这位是游先生,我的话就是他的话。” 阿伦和阿勇立刻转向游书朗,同样恭敬地欠身,用带口音的中文道:“游先生。” 游书朗颔首回应,目光快速扫过两人。他们看似随意,但站姿和眼神都透着训练有素的痕迹,腰间有不太明显的鼓起。 一辆深色的丰田阿尔法滑到面前,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阿勇拉开车门,樊霄护着游书朗先上车,自己才坐进去。阿伦坐进副驾,阿勇驾车,车子平稳地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车内空调很足,隔绝了外面的闷热。游书朗看着窗外飞逝的、陌生又带着某种迷离繁华的夜景,没说话。 樊霄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他:“喝点水。酒店在市中心,大概四十分钟到。” 游书朗接过,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他们一直跟着你?” “从今天开始,到我们离开泰国,他们24小时轮班。”樊霄靠进座椅里,揉了揉眉心,倦色难掩,“信得过,跟我很多年了。” 游书朗转头看他:“你手里……到底有多少能送他们进去的东西?” 樊霄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像深潭:“足够多,也足够致命。从财务造假、非法集资、贿赂官员,到走私、暴力催收……近十年的东西,我一点一点攒的。”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们还以为我这些年只顾着在中国逍遥,对他那些烂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什么现在才动?”游书朗问。 “以前没必要,也不想彻底撕破脸。毕竟姓樊。”樊霄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冷硬,“但现在他们碰了你,还想用婚姻绑死我,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游书朗听出了里面压抑的冰冷怒意。他没再追问,只是伸出手,覆在樊霄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樊霄反手握住,十指紧扣。“明天我先去公司露个面,你留在酒店休息,倒倒时差。阿伦会在酒店陪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我不能跟你去公司?” “暂时别。”樊霄摇头,“第一天,我先去探探风,看看他们什么反应。你不在场,他们摸不清你的底,反而更忌惮。” 游书朗明白这是策略,虽然不太喜欢这种被保护起来的感觉,但还是点了头:“好。但你带着阿勇。” “嗯。” 酒店位于曼谷最繁华的街区之一,高层,视野极好。房间是套房,客厅宽敞,卧室相连。阿伦和阿勇检查了一遍房间,又在门口低声和樊霄交代了几句,才退出去,守在走廊。 门关上,世界骤然安静下来。游书朗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蜿蜒的昭披耶河像一条暗沉的缎带穿过城市。 “累了就先洗澡休息。”樊霄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浴室水放好了。” “你不累?”游书朗侧头看他。 “累,但还得处理点事。”樊霄亲了亲他耳后,“你先睡,不用等我。” 游书朗转身,面对面看着他:“樊霄。” “嗯?” “记住你答应我的。”游书朗盯着他的眼睛,“有事不瞒我,不硬扛。” 樊霄与他对视,缓缓点头:“记住了。” 游书朗这才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去旅途的疲惫,也冲不散心头那层隐隐的紧绷。他换上睡衣出来时,樊霄已经不在客厅,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和低低的说话声,是泰语。 游书朗没去打扰,自己上了床。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属于热带城市的特殊气息,都让他睡意全无。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设计繁复的灯饰,耳朵留意着书房那边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轻轻打开,脚步声走近。床垫一侧微微下沉,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和水汽。樊霄躺下来,从后面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 “还没睡?”樊霄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 “等你。”游书朗转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他,“怎么样?” “联系了几个关键的人,证据已经分批送到可靠的地方了。”樊霄闭着眼,语速很慢,“明天……可能会比较热闹。” “你二哥知道你已经到了?” “应该知道了。”樊霄冷笑,“机场有他的人。这样也好,省得我主动通知。” 游书朗抬手,抚平他眉间的皱褶:“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书朗,”樊霄忽然睁开眼,在黑暗里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情不顺,出现最坏的情况,阿伦会带你先走,去安全的地方,然后……” “没有如果。”游书朗打断他,手指抵住他的唇,“我们会一起处理完,然后一起回去接星星。” 樊霄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把游书朗搂进怀里,脸埋在他发间:“对,一起回去接星星。” 这一次,他很快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游书朗却依然清醒,听着耳边的心跳,感受着这个拥抱的力度,心里那点不安奇异地沉淀下来。 第95章 第二天上午,樊霄去公司后不久,酒店房间的门铃被按响了。阿伦透过猫眼看清来人后,神色明显凝重起来。他回头,压低声音对游书朗说:“游先生,是老爷子身边的人,乌恩。” 游书朗放下手里的书:“老爷子?” “樊霄先生的父亲。”阿伦补充,语气带着罕见的紧绷,“他亲自派人来请,恐怕……推不掉。” 游书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那就去。” 阿伦欲言又止,显然极为不赞同,但游书朗态度平静坚决。他只好快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低声道:“我会一直跟在您身边。” 门外站着一位年约五十、面容刻板严肃的男人,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深色泰式上衣。他看见游书朗,微微欠身,中文出人意料地流利:“游先生,老爷请您到府上一叙。车已备好。” 语气恭敬,姿态却是不容置疑。 车子并未驶向昨天那栋别墅,而是开往曼谷近郊一处更为僻静的区域。沿途绿荫渐浓,最终停在一座占地广阔、传统泰式风格浓郁的老宅前。宅子看起来有些年头,高墙深院,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与世隔绝的威严感。 乌恩引着游书朗穿过幽深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旧木料的味道。偶尔有穿着传统服饰的仆人垂首静立,悄无声息。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临水的敞轩。一位老人背对着门口,坐在蒲团上,正看着外面池塘里的锦鲤。他身形清瘦,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上衣,头发花白,但坐姿挺拔。仅仅一个背影,便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老爷,游先生到了。”乌恩恭声禀报。 老人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有着与樊霄相似的深刻轮廓,但更为苍老冷硬,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看过来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人心。他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蒲团:“游先生,请坐。” 第75章 游书朗依言坐下,不卑不亢。阿伦守在敞轩入口处,与乌恩形成隐隐的对峙。 仆人无声地奉上茶,又悄然退下。樊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游书朗脸上。 “游书朗,”他直呼其名,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我听说过你。阿霄在中国,很受你照顾。” “彼此照应。”游书朗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和。 老爷子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年轻人,有胆识。单枪匹马就敢来曼谷,还敢在我儿子那里放话。”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茶几碰撞,发出清脆一响,“但有些事,不是有胆识就够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骤然增强:“我们樊家,在泰国经营了几十年,树大根深。阿霄是我儿子,他身上流着樊家的血,他的婚事,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兴衰和颜面。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可以由着性子胡来。” “所以,”游书朗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您今天请我来,是想告诉我,我和樊霄的事,是‘胡来’?” “是告诉你,适可而止。”老爷子的眼神冷了下来,“阿霄年轻,一时被感情冲昏头脑,可以理解。但你不同,你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权衡利弊。离开阿霄,回到华国去,你的事业、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甚至,我可以给你一笔足够丰厚的补偿,让你下半生无忧。” 这是明晃晃的利诱了。游书朗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转向敞轩外悠然游动的锦鲤,看了片刻,才转回来。 “樊老先生,”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粹了冰,“您可能误会了两件事。” 老爷子眯起眼。 “第一,我和樊霄之间,不是谁依附谁,也不是谁一时冲动。我们是平等的伴侣,共同决定彼此的未来。他的婚事,除了他自己,没人有资格‘安排’,包括您。” “第二,”游书朗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对方,“您说的‘权衡利弊’,我权衡过了。离开樊霄的‘弊’,远大于接受您任何条件的‘利’。至于您说的‘补偿’……”他极淡地笑了一下,“我不缺钱,更不缺胆量。” 敞轩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老爷子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眼底掠过一丝怒意和更深的审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年轻人,口气不要太大。”老爷子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森然的寒意,“泰国不是中国,曼谷更不是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有些麻烦,一旦沾上,想甩掉就没那么容易了。不仅仅是你,你在中国的家人、朋友、事业……都有可能被卷入不必要的风波。”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赤裸,直接,瞄准了人最脆弱的软肋。 游书朗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敛去了。他坐直身体,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 “樊老先生,”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可怕,“我也提醒您两件事。” “第一,我敢来,就做好了所有准备。您说的那些‘麻烦’,我接着。至于我的家人朋友,他们若少一根头发,这笔账,我会记在樊家头上,十倍奉还。” “第二,”他微微倾身,拉近与老爷子的距离,眼神锐利如刀,“您以为樊霄这些年在中国,只是游手好闲?您以为他对樊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真的一无所知?他手里握着的东西,足够让很多人,包括这座宅子里的一些人,后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老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显然,游书朗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忌惮。 游书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今天来,不是来接受谈判或者威胁的。是来通知您,也是通知樊家所有人——你们那些肮脏的算计、荒唐的联姻,到此为止。如果谁还想继续,可以试试,看看最后是谁,承受不起后果。” 说完,他不再看老爷子铁青的脸色,转身,对阿伦道:“我们走。” 阿伦立刻上前,护在他身侧。两人沿着来时的回廊,大步向外走去。这一次,没有任何人阻拦。回廊两侧的仆人和隐约可见的保镖,都垂着眼,无声地让开道路。 坐上车,驶离那片压抑的老宅区域,阿伦才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游书朗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和敬佩:“游先生,您刚才……老爷子的脸色,我从没见过他那样。” 游书朗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手指微微有些发颤。刚才那番对峙,耗去了他极大的心神和勇气。他摸出手机,给樊霄发消息,指尖冰凉: 「见完你父亲了。话已说明。你什么时候能脱身?」 这一次,樊霄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紧绷:“书朗!你现在在哪?安全吗?老爷子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游书朗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一种混合着后怕和笃定的情绪涌了上来。 “在回去的路上,安全。”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把你家老爷子,气得够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樊霄低沉而愉悦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骄傲和释然:“不愧是我的游主任。等我,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游书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热带风景,阳光炽烈,刺得人眼睛发酸。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第一轮交锋,他没有退,也绝不会退。 第96章 回到酒店房间,门刚关上,游书朗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微微松懈下来。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才发现自己掌心一层薄汗,指尖冰凉。 阿伦默默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游书朗接过,道了声谢,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些许紧绷感。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樊霄说“马上回来”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这半小时格外漫长。游书朗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的曼谷依旧车水马龙,喧嚣繁华,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与这个安静得过分的房间格格不入。 就在他第三次抬头看墙上的时钟时,房门电子锁“嘀”地一声轻响。游书朗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 樊霄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也松开了些。但他的目光在触及游书朗的瞬间,立刻变得锐利而专注,大步走过来,双手握住游书朗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 “真没事?”樊霄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急切。 “没事。”游书朗任他检查,甚至抬起手让他看,“一根头发都没少。” 樊霄这才松了口气,手臂一收,将人紧紧拥入怀中。拥抱的力道很大,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游书朗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急促的心跳,以及身上淡淡的、属于办公室的冷气和一丝未散的烟味。 “吓死我了。”樊霄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阿伦在路上才告诉我老爷子派人去请你了……我应该早点回来,不该让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阿伦在。”游书朗拍了拍他的背,“而且,有些话,你不在场,我反而更好说。” 樊霄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深沉地凝视着他:“老爷子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游书朗言简意赅地复述了对话的重点,略去了那些具体的威胁言辞,但樊霄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翻涌起冰冷的怒意。 “他敢动你……”樊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 “他暂时不敢。”游书朗打断他,握住他捧着自己脸的手,拉下来,“我把他唬住了,至少,他摸不清我的底,也忌惮你手里的东西。” 樊霄反手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力道有些重。“你不该激怒他。老爷子那个人……手段狠,又固执。” “不激怒他,他就会放弃?”游书朗反问,“樊霄,我们来这里,不是来求和的。是来宣战的。你父亲,你二哥,他们不会因为几句客气话就改变主意。只有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决心,看到碰我们的代价,他们才会掂量。” 樊霄看着他冷静而坚定的眼睛,心里的怒意和担忧奇异地平复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骄傲和酸涩的情绪。他的游书朗,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他完全护在羽翼下的菟丝花,而是能与他并肩站立、甚至在某些时刻挡在他前面的乔木。 “你说得对。”樊霄长长吐出一口气,拉着他在沙发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依旧握着他的手不放,“是我太紧张了。老爷子那边,我来处理。你今天的表态,已经足够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游书朗问,“证据……都安全吗?” “安全。”樊霄点头,眼神锐利起来,“我今天去公司,不只是露个面。我见了几个关键人物,也拿到了一些新的‘材料’。二哥那边,最近手伸得太长,漏洞不少。”他冷笑一声,“老爷子想用联姻绑住我,去填二哥搞出来的窟窿,打错了算盘。我不但不会填,还要把他那个窟窿,撕得更大。” 第76章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这是游书朗很少见的另一面,属于曼谷樊家子弟、在复杂家族斗争中成长起来的那一面。 “需要我做什么?”游书朗问得很直接。 樊霄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你今天就做得够多了。接下来,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他顿了顿,“明天,二哥那边有个酒会,名义上是商业交流,实际上……算是鸿门宴。老爷子应该也会去。你……跟我一起去。” “好。”游书朗没有任何犹豫。 “可能会更难堪。”樊霄提醒他,“今天只是私下威胁,明天是公开场合,他们会用更‘文明’的方式,让你难堪,让我下不来台。” “那就看看谁先下不来台。”游书朗语气平淡,却透着冷意,“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脸皮不算薄,嘴也不算笨。” 樊霄忍不住笑了,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凑过去,在游书朗唇上亲了一下:“是,我们游主任最厉害了。” 气氛稍稍缓和。阿伦适时地询问是否需要用晚餐,两人这才意识到早已过了饭点。晚餐叫了 room service,简单吃完,樊霄又接了几个电话,安排明日事宜。 夜深人静,两人并排躺在宽大的床上。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纱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书朗。”樊霄在黑暗里叫他。 “嗯?” “谢谢你。”樊霄侧过身,手臂环住他的腰,“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事,说的话。” “不是为了你。”游书朗也侧过身,面对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眼睛的轮廓,“是为了我们。” 樊霄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烫。他靠近,吻住游书朗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无尽的珍视和情意。 “对,为了我们。”分开时,樊霄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重复。 明天或许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此刻,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酒店房间里,在彼此的怀抱和气息中,他们汲取着温暖和力量。 他们是一体的。共同面对,共同承担,也必将共同走出这片泥沼。 第97章 第二天上午,两人在酒店餐厅吃早餐时,樊霄的电话就没停过。他接了几个,简短交代几句便挂断,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下午的酒会,可能会有点棘手。”樊霄放下手机,切着盘里的煎蛋,动作有些心不在焉,“我二哥把能请的人都请了,本地有头有脸的,媒体也打点了几家。他想造势,逼我在公开场合表态。” 游书朗喝了口咖啡,神色平静:“你准备怎么表态?” 樊霄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当然是让他们彻底死心的表态。”他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恐怕要委屈你陪我演场戏,挨些不痛不痒的冷言冷语。” “演戏我在行。”游书朗淡淡道,“只要剧本别太烂。” 樊霄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剧本我写,你自由发挥。怼人的部分,我充分信任游主任的业务能力。” 下午四点,两人开始准备。游书朗穿上了樊霄准备的那套深色西装,面料挺括,剪裁完美贴合身形,将他身上那种清冷又干练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樊霄自己则选了一套更偏休闲感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不羁。 阿伦和阿勇提前去酒会场地确认情况。樊霄亲自帮游书朗调整了一下领带夹的位置,退后半步看了看,眼神深邃:“真好看。” 游书朗瞥他一眼:“你也不差。” 樊霄低笑,凑近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走吧,我的骑士。该去屠龙了。” 酒会在一家私人艺术馆举办,场地开阔,装饰奢华。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两人一出现,原本喧闹的会场仿佛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审视、好奇、算计,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 樊霄面色如常,手臂自然地虚揽在游书朗后腰,带着他从容步入会场,不时与上前寒暄的人点头致意,姿态倨傲,完全无视了那些异样的眼光。 很快,人群中心一个被簇拥着的中年男人看到了他们,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热络笑容,带着人迎了上来。正是樊霄的二哥,樊志明。他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华丽泰式礼服、容貌明艳的年轻女子,女子看向樊霄的目光带着羞涩和期待,看向游书朗时则迅速转为冰冷的打量。 “阿霄,你可算来了!”樊志明声音洪亮,仿佛真是兄弟情深,“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弟弟樊霄,年轻有为啊!这位是……”他故作迟疑地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我的伴侣。”樊霄接得无比自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一小圈,“书朗,这是我二哥。” “二哥。”游书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樊志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身边女子的脸色也白了白。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阿霄,这种场合,开这种玩笑可不合适。”樊志明很快恢复笑容,试图打圆场,眼神却阴沉地扫过游书朗,“这位是清迈林家的小姐,林玥,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记得吗?” 林玥适时地上前半步,对樊霄露出得体的微笑:“霄哥,好久不见。” 樊霄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然后转向樊志明:“二哥,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宣布,不是来叙旧的。” 他提高声音,确保周围更多的人能听见:“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正式告知各位亲朋故旧,我樊霄,已有共度一生的伴侣,就是身边的游书朗先生。至于家族里某些人擅自安排的所谓‘婚事’,纯属无稽之谈,与我本人意愿完全无关,也绝不会作数。”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樊志明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林玥更是眼眶发红,几乎要哭出来。几个明显是樊家旁支或依附者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出声: “阿霄,你糊涂!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就是,林家与我们樊家门当户对,林小姐才貌双全,哪点配不上你?” “这个姓游的什么来路?听都没听过,怎么能进我们樊家的门?” 指责声渐起,矛头直指游书朗。樊霄将游书朗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眼神骤然变冷,正要开口,游书朗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自己上前了半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说话的人,最后落在樊志明脸上,开口,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各位似乎对我的‘来路’很感兴趣。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游书朗,中国籍,现任某某公司项目部经理。与樊霄相识于工作,相知于性情,决定相伴于余生。至于配不配得上,进不进得了门……”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这好像是我和樊霄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在座各位,与什么林家李家,似乎都没什么关系。樊霄的婚姻,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评判配不配了?”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称得上礼貌,但字字清晰,逻辑分明,那种坦然又自带锋芒的态度,反而让刚才出声指责的人一时语塞,脸色难看。 “游先生好口才。”樊志明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但这里不是中国,是我们樊家的地盘。有些规矩,不是凭口才就能改变的。” “规矩?”游书朗微微挑眉,“敢问樊二先生,是哪条规矩规定,樊霄必须娶你们指定的人?又是哪条规矩说,我站在这里,需要得到你们的批准?” 他向前一步,距离樊志明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还是说,樊家的规矩,就是可以为了利益,罔顾子女意愿,强行安排婚姻,甚至不惜威胁恐吓?”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只有近处的樊志明和樊霄能听清。樊志明瞳孔一缩,猛地看向樊霄,显然以为是樊霄告诉游书朗的。 樊霄给了他一个冰冷的、带着警告的眼神。 场面一时僵持。林玥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对樊霄说:“霄哥,我们两家是世交,伯父伯母都很赞成我们的婚事,你就为了一个……一个男人,要让大家这么难堪吗?” 樊霄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彻底的冷淡:“林小姐,难堪是你们自找的。我从未应允过任何婚事,也请你,以及你的家族,不要再有无谓的期待。我樊霄要娶谁,与世交、与父母之命都无关,只与我自己的心有关。” 他重新握住游书朗的手,举起来,十指相扣,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我的心意,就在这里。今天请各位做个见证,也请那些还在做梦的人,醒一醒。”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拉着游书朗,转身就往外走。阿伦和阿勇立刻上前,隔开试图阻拦的人群。 第77章 身后传来樊志明气急败坏的怒吼和一些人的惊呼议论,但他们都没有回头。 走出艺术馆,傍晚的热风扑面而来。坐上车,驶离那片令人窒息的奢华场地,游书朗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表现不错。”樊霄侧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和未散的冷光,“游主任临场发挥,比剧本精彩。” 游书朗松了松领带,靠进座椅里:“你二哥的脸色,够难看的。” “这才刚开始。”樊霄握住他的手,手指插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公开撕破脸,接下来,他们就不会再顾忌什么表面功夫了。” “你怕吗?”游书朗问。 樊霄转头看他,夕阳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忽然凑近,在游书朗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第98章 回到酒店,门一关上,游书朗便扯松了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才在酒会上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樊霄也没好到哪里去,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口,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游书朗。“喝点水,压压惊。” 游书朗接过,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些许心头的燥意。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沉默不语。 樊霄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有些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总算说出来了。虽然……后续麻烦肯定不少。” “你二哥不会善罢甘休。”游书朗陈述事实,身体向后靠,让自己完全陷入樊霄的怀抱,“还有你父亲。今天这等于当众打了他们的脸。” “我知道。”樊霄收紧手臂,侧头吻了吻他的耳廓,“但这是最快、最彻底的方法。拖下去,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用更龌龊的手段。” “你手里的证据,”游书朗转过身,面对着他,“什么时候用?” 樊霄的眼神暗了暗:“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如果他们识相,不再纠缠,那些东西可以永远不见天日。如果他们还想玩……”他冷笑一声,“我不介意亲手送他们一程。” 这话说得冷酷,游书朗却听出了里面压抑的痛楚和决绝。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家人,走到这一步,樊霄心里绝不会好受。他抬手,抚上樊霄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眼底的阴影。 “别多想。”游书朗说,“是他们逼你的。” 樊霄抓住他的手,贴在唇边,闭了闭眼:“我知道。只是……”他睁开眼,看着游书朗,“觉得有点对不起你。本来这些烂事,不该把你卷进来。” “现在说这个晚了。”游书朗抽回手,转身往浴室走,“我洗个澡,一身烟酒味。” “一起。”樊霄跟了上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暂时冲散了紧绷的情绪。樊霄从后面抱着游书朗,脸埋在他湿漉漉的后颈,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 游书朗任他抱着,抬手关了水,转过身,面对着他。水珠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滑落。 “樊霄,”游书朗看着他,“看着我。” 樊霄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我们没有错。”游书朗一字一句地说,“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和自己选择的人在一起,这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想把我们当成棋子、当成交易筹码的人。所以,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对他们有任何愧疚。该愧疚的,是他们。” 樊霄怔怔地看着他,水汽模糊了视线,但游书朗眼中的坚定和清澈却无比清晰。他忽然低头,吻住游书朗的唇,这个吻带着水汽的湿润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游书朗,”分开时,樊霄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我怎么就这么幸运,遇上了你。” “可能你上辈子积德了。”游书朗推开他,拿过浴巾,“擦干,别感冒。” 两人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家居服。游书朗吹头发时,樊霄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沉,走到窗边接起。 这次通话时间不长,但樊霄回来时,神色明显凝重了许多。 “怎么了?”游书朗放下吹风机。 “老爷子那边有动作了。”樊霄坐下,揉了揉眉心,“他冻结了我在家族信托里的部分权限,还示意几个跟我有合作的老客户,暂时‘观望’。” 这是经济上的施压了。游书朗在他身边坐下:“影响大吗?” “暂时不大。我在中国的基础还算稳固,这边的业务……伤筋动骨不至于,但会麻烦一阵。”樊霄顿了顿,看向游书朗,“他可能还会从你这边下手,比如……你的工作,如果他们敢动你,我就让他们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平静地说:“我请年假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了。” “对不起……” “又说这个?”游书朗打断他,语气有点不耐烦,“樊霄,我们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并肩,一起扛。失业算什么?大不了重头再来。我游书朗有手有脚,有脑子,饿不死。” 他看着樊霄,眼神清亮坦荡:“倒是你,别被这些下作手段影响了心态。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没别的招了。” 樊霄看着他,心里的那点阴霾忽然就被照亮了。他伸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说得对。”他在游书朗耳边低语,“是我钻牛角尖了。他们越这样,我越要把事情做绝,做得干净利落。” 游书朗回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这才像样。” 夜色渐深。两人躺在床上,却都没有睡意。游书朗靠在床头看书,樊霄在处理邮件,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樊霄合上电脑,躺下来,侧身看着游书朗:“书朗。” “嗯?” “等这边的事了了,我们回去,把星星接回家。”樊霄说,“然后……我们买个房子吧,带院子的。星星可以在院子里跑,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喝茶。” 游书朗翻书的动作停了停:“钱够吗?你信托都被冻结了。” “够。”樊霄笑,“养你和星星,绰绰有余。我自己的钱,干干净净,跟樊家没关系。” “那行。”游书朗继续看书,“你看着办。” 樊霄凑过去,抽走他手里的书,关上台灯。黑暗中,他准确地找到游书朗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依恋和承诺。 “睡吧。”樊霄把人搂进怀里,“明天……可能还有硬仗。” “嗯。”游书朗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第99章 接下来的几天,曼谷的天气闷热得反常,雷雨在云层深处酝酿,却迟迟不肯落下。如同樊霄与樊家之间,那层看似平静、实则一触即发的对峙。 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什么。他外出的时间变长,回来时常常带着一身凉薄的夜气,眉宇间有疲惫,也有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然。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少了,但每一次眼神交汇,都能读懂彼此眼底的深意——风暴将至。 周五傍晚,樊霄回来得比平时都早。他没开灯,径直走到客厅,在游书朗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窗外最后的天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影,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寂静。 “书朗。”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游书朗放下手里的平板,看着他,等待下文。 “证据……我交出去了。”樊霄说得平直,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分了三批,给了三个不同系统、彼此制衡的人。都是老爷子和我二哥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位置。”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游书朗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但亲耳听到,心脏还是沉了一下。这不是商业斗争,这是要将至亲送进监狱,是彻底、再无转圜的决裂。 “什么时候的事?”游书朗问,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 “今天下午。”樊霄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和他们的人见了面,东西给了,条件也谈好了——只办该办的人,不牵连无关,也不扩大化。樊家的产业,该查封的查封,该拍卖的拍卖,但会保留一部分干净的,给那些真正做事、不知情的旁支和老员工留条生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游书朗,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滚:“我尽力了。我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罪有应得,但又不至于全盘崩塌,牵连太多无辜。” 游书朗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很凉,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做得对。”游书朗说,语气笃定,“脏的脓疮,不彻底剜掉,只会烂得更深。你给了他们体面收场的机会,是他们自己不要。” 第78章 樊霄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层脆弱的痕迹已被深沉的疲惫覆盖。 “接下来,就是等了。”樊霄的声音低下去,“快则三五天,慢则一两周,应该就会有动静。这期间……”他看向游书朗,眼神变得锐利而担忧,“我们得格外小心。狗急跳墙,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阿伦和阿勇都在,酒店安保也加强了。”游书朗说,“你也是,非必要别再单独外出。” “嗯。”樊霄应了一声,忽然伸手把游书朗拉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紧紧搂住。“书朗,我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游书伦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丝极淡的、属于陌生环境的冷冽气息。他没直接回答,而是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二哥想碰毒品。” 樊霄身体微微一僵。 “走私,赌场,暴力催收……这些或许还能用‘灰色地带’搪塞。”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子割肉,“但毒品,沾上就是害人害己,断人活路。你父亲未必不知道,但他选择了纵容,甚至可能默许用你的婚姻去填这个窟窿。他们对你不仁,你对他们的‘狠’,不过是止损,是清理门户。” 他抬起头,看着樊霄近在咫尺的眼睛:“樊霄,你不是在毁掉樊家,你是在救它。救它不至于彻底烂到根子里,救那些还心存良知的人。哪怕……手段激烈了些。” 这番话,像一道光,劈开了樊霄心中最后那点自我怀疑的阴霾。他怔怔地看着游书朗,看着那双清亮眼眸里毫无保留的理解和支持,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哑声开口:“游书朗……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大概就是遇见你。” “知道就好。”游书朗拍了拍他的脸,站起身,“吃饭吧,我饿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足不出户。樊霄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处理中国那边的事务,偶尔接一些加密的电话。游书朗则看书,处理邮件,和阿伦下下棋,日子过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 但这种平静,在第四天的深夜被打破了。 凌晨两点,刺耳的手机铃声将两人惊醒。樊霄猛地坐起,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沉凝如水。他没有立刻接,而是先按住了同样坐起的游书朗,压低声音:“是阿勇。出事了。” 他接起电话,用泰语快速交流了几句,挂断后,迅速下床开灯。“那边有动作,他们可能想跑,或者……想反扑。阿勇他们发现了异常动向,我们得离开酒店,去更安全的地方。” 游书朗没有多问一句,立刻起身穿衣服,动作迅速利落。两人只用了几分钟就收拾好必要的物品。阿伦已经等在门口,神色严峻:“车在楼下后门,我们走消防通道。” 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惨白。三人脚步放得很轻,迅速通过消防楼梯下到地下车库。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本田已经发动,阿勇坐在驾驶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车库,汇入曼谷凌晨稀疏的车流。没有开往更繁华的区域,反而向着城市边缘、略显僻静的方向驶去。 “去哪里?”游书朗问。 “一个朋友的安全屋,很隐蔽。”樊霄握着他的手,掌心有汗,但声音还算平稳,“他们应该是察觉到警方那边的风声了,想做最后一搏。我们避一避,等天亮,应该就差不多了。” 车子最终驶入一片外表普通的住宅区,停在一栋独门独户的小楼前。阿勇和阿伦先下车确认安全,才示意两人进去。 房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舒适,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阿伦迅速检查了各个房间和门窗,阿勇则在外面警戒。 “暂时安全了。”樊霄这才松开一直紧握着游书朗的手,深吸一口气,“抱歉,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比起这个,”游书朗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我更担心你接下来要面对的。” 樊霄在他身边坐下,头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快了……就快了,别担心。” 第100章 凌晨五点,天色将明未明,窗外一片沉寂的靛蓝。安全屋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游书朗靠在沙发上,身上搭着樊霄的外套,闭目养神。樊霄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擦过手机边缘,目光投向窗外,像在等待什么。 忽然,手机屏亮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樊霄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迅速拿起来解锁。游书朗也在同时睁眼看向他。 樊霄盯着屏幕,半晌,长长地、缓沉地吐出一口气。他把手机转向游书朗。 上面是一条简短的泰文信息,附了张照片——警灯闪烁在宅邸前,人影正被押上车。 “行动开始了。”樊霄嗓音发干,“第一个是我二哥在城郊的仓库,人赃并获。” 游书朗看了看照片,又看向他。灯光在樊霄侧脸投下深影,唇线紧抿,睫毛微颤。 “你……”游书朗开口,却顿住了。 樊霄摇摇头,收起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屋里。“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等了这么久……可真的来了,心里还是……” 他声音低下去:“像空了一块。” 游书朗起身,走到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僵硬的肩上。 窗外天色由靛蓝转为灰白,远处开始传来隐约的市声。房间里很静,只有时间流动的痕迹。 阿伦轻手轻脚送来早餐,两人都没动几口。 上午九点左右,樊霄手机接连震动。他一条条点开,面色越来越静,眼底最后那点波动也沉入深潭。 “二哥在俱乐部被捕,涉嫌多项重罪,证据当场搜出来了。”他念得平淡,像在读通报,“老爷子被抓取了’,几个高管也落了网……公司查封,账户冻结,至于要怎么判,还需要点时间。” 他放下手机,看向游书朗:“控制住了。没给他们留反应时间。” 游书朗握紧他冰凉的手:“没事了。” 樊霄眼神空了一瞬,才聚焦,缓缓点头:“嗯,没事了。” 他忽然用力回握游书朗的手,像要抓住什么实感,接着整个人晃了晃。游书朗扶住他,带他到沙发坐下。 樊霄仰头靠倒,抬手遮住眼睛。游书朗坐在一旁,静静陪着。他能感觉到樊霄身体细微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绷紧的弦骤然松开时,情绪涌上来却堵在那儿的滞涩。 过了很久,樊霄放下手,眼眶有些红,目光却清冽锐利。 “书朗,”他声音还哑,但很稳,“明天就回去。” “好,我去订票。” “我来安排。”樊霄坐直,拿起手机打电话,语气恢复果断,一条条交代返程、善后和接应。 游书朗看着他,知道那个熟悉的樊霄回来了——或者说,经过这一夜,他彻底斩断了什么。 下午,他们换到一家普通商务酒店。樊霄需要出面处理一些事,游书朗留在房间收拾。 傍晚樊霄回来,带着倦色,精神却还清明。他递给游书朗一个牛皮纸袋:“看看。” 游书朗打开,里面是几份公证翻译件和产权复印件。他抬眼,有些讶异。 “老爷子名下几处干净产业,还有我妈留下的私产,都在我名下,还有海外的一些资产。”樊霄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游书朗面前,低头看他:“我说过要买个带院子的房子,回去找找喜欢的。” 游书朗看着文件,又抬眼,轻轻笑了:“樊总动作真快。” “不快不行。”樊霄也笑,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脸埋在他肩头深吸一口气,“我想回家了,书朗。想我们那儿,想星星。” 游书朗回抱住他,在他背上拍了拍:“嗯,明天就回。” 夜幕落下,曼谷灯火依旧璀璨。但今晚的光里,不再有阴谋暗影,只照亮归途。 樊霄从身后环住窗边的游书朗,下巴轻抵在他肩上。 “这次让你跟着受累了。” “彼此彼此。”游书朗向后靠了靠,“下次度假,挑个舒服地儿。” “一定。”樊霄亲了亲他耳廓,“就我们俩,还有星星。” 第101章 回到国内,日子一下子落回熟悉的节奏。接了星星回家,小狗兴奋得直打转,扒着两人的裤腿呜呜叫,像在抱怨怎么才回来。樊霄笑着把它抱起来,任由它舔下巴,游书朗蹲下身,仔细看它是不是瘦了,毛有没有掉。 生活平静下来,甚至比以前更安宁——那些远方的威胁如同被斩断的藤,再也缠不过来。但游书朗察觉得到,樊霄并没真正松下来。他常在书房待到深夜,屏幕光映着侧脸,手边堆着厚厚的报告和数据。 游书朗不问,只是每晚记得热一杯牛奶,放在他门口。 一个周日下午,两人遛完星星回来。小狗玩累了,趴在阳台垫子上呼呼大睡。樊霄洗了手,从冰箱拿出两罐冰啤酒,递一罐给沙发里的游书朗,自己也坐下。 第79章 “书朗,”他拉开拉环,抿了一口,目光看着前方,“我打算自己做点事。” 游书朗侧头:“嗯?” “开家公司。”樊霄说得很平常,像在聊晚上吃什么,“不从樊家拿任何东西,完全从零开始。做跨境贸易和投资,方向我盯了很久,有些门路。” 游书朗喝了口啤酒:“需要我做什么?” 樊霄转头看他,眼里带了光:“游主任这是要入股?” “人力入股。”游书朗晃晃罐子,“前期规划、风险评估、团队搭建……这些我比你在行。” 樊霄笑了,那笑容舒展:“就等你这句话。”他凑近些,胳膊碰碰游书朗,“不过先说好,公司是我们的,你是我特聘顾问,只领一份薪水。亏了算我的,赚了……也是我的。” “那我岂不亏了?” “不亏。”樊霄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带过来,“你占最大股——我。连我这个人,都是你的。” 游书朗被他这话说得耳根一热,面上却淡淡的:“空头支票。” “白纸黑字也行。”樊霄笑,“游顾问想要什么待遇,随便提。” “先说说你的具体计划。”游书朗坐正,“方向定了,资金呢?团队呢?办公室在哪儿?客户从哪儿来?” 樊霄收起玩笑,从茶几下抽出平板,点开文件:“资金我自己有,母亲留下的,加上之前干净的投资收益,还有我的海外资产,够启动。团队……挖了几个信得过的老人,也物色了几个新人。办公室在看,市中心有几处,下周去实地看看。客户资源……”他顿了顿,“有些以前的人脉,和樊家无关的,可以重新接上。另外泰国那边清算后,有些产业拍卖重组,有合规机会。” 他说得条理清楚,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游书朗仔细看着平板上的规划和数据,偶尔问几句,樊霄对答如流。两人就着啤酒,在午后阳光里聊起创业的细节,从股权结构到第一个项目,从招人到风险。 星星在阳台翻了个身,肚皮朝天,睡得毫无顾忌。窗外偶尔传来鸟叫,屋里讨论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税务这块要特别注意,跨境容易踩雷。”游书朗划拉着财务模型,“找个靠谱的律所和会计所,前期多花点,后面省心。” “听你的。”樊霄记下,“有推荐吗?” “我问问看。” 聊完一段,啤酒也见了底。樊霄把平板放到一边,重新靠回沙发,长手一伸,把游书朗捞进怀里,舒了口气。 “有你在,我心里踏实。”他蹭蹭游书朗的发顶,“以前总想着要给你最好的,让你什么都不用操心。现在觉得……能和你一起商量着做点事,更好。” 游书朗任他抱着,手指拨弄他衬衫扣子:“以前是把我当金丝雀养?” “哪敢。”樊霄低笑,“是当宝贝,想供着。现在……”他低头,在游书朗额上亲了一下,“是当战友,当另一半。更真,也更得劲。” 这词有点糙,但游书朗听懂了。他抬眼,看进樊霄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没有了过去偶尔浮起的阴翳,只有明亮踏实的期待。 “那就好好干,樊总。”游书朗说,“别让我这顾问白拿薪水。” “保证不让游顾问失望。”樊霄笑着应,又想起什么,“对了,带院子的房子我也在看了。等公司稳下来,咱们就定下。” “不急,先把你这一摊弄稳。” “都听顾问的。” 之后两人都忙起来。游书朗白天上班,晚上和周末就给樊霄当“免费顾问”,看合同、对方案、出主意。樊霄则四处跑,看场地、见人、谈合作,常晚归,带着一身风尘,眼睛却总是亮的。 偶尔也有分歧。比如某个项目的风险,游书朗偏保守,樊霄想闯一把。两人会争论,有时声大了,吓得星星躲桌底。但最后总能找到折中的法子,或是一方被说服。 “游顾问太严了。”一次争论后,樊霄从背后抱住厨房切水果的游书朗,下巴搁他肩上抱怨,“这项目利润高,稍微冒点险值。” “高利润伴随高风险,你看到的是理想值,我看到全是漏洞。”游书朗头也不回,利落切着苹果,“先活下来,再求发展。” 樊霄看他冷静的侧脸,忽然不想争了。他凑过去,在游书朗颈边亲了一下:“好,听你的。游顾问说稳,那就稳。” 游书朗手一顿,耳朵慢慢红了:“……别捣乱。” 公司筹备渐入佳境。办公室定了,团队初步搭起来,第一个试点项目也启动了。虽只是雏形,一切都在向好。 又一个加班夜,游书朗忙完工作,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樊霄还没回,发消息说在见个重要客户。 他起身活动肩颈,走到客厅。星星跑过来蹭他腿。他摸摸它,走到阳台。 初夏夜风带暖意,吹散疲惫。楼下还有零星灯火,远处城市霓虹连成光河。他看着那片光,想起曼谷那些夜晚,想起樊霄站在窗前沉默的背影。 而现在,那背影正为他们的未来,在酒桌上周旋。 身后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游书朗没回头,直到一双手臂从后环住他的腰,温热气息拂过耳畔。 “怎么还没睡?”樊霄声音带点酒后的哑,精神却好。 “等你。”游书朗向后靠进他怀里,“谈得怎样?” “差不多了。”樊霄脸埋在他肩窝,深吸口气,“游顾问眼光没错,那家公司资质好,老板也靠谱。基本定了,细节明天法务去碰。” “嗯。” “书朗。” “嗯?” “谢谢。”樊霄手臂收紧,“谢谢你陪我折腾,谢谢你在。” 这一次,游书朗没说他“又说这个”,只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吹着,星星在屋里咬玩具,咕噜咕噜响。阳台上,两人静静相拥,看脚下万家灯火,也看属于他们的、正逐渐清晰的未来。 第102章 一家叫云熠创投的公司,在圈子里迅速崭露头角。 名字是樊霄定的。他说,云高,亮堂;熠,有光。游书朗听了,没说什么,只是把注册文件递给他签字时,笔尖在那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启动比预想顺利。樊霄以前的人脉里,有些确实是冲着他这个人。加上游书朗在后方把着关,合同、风控、流程都稳妥,第一批试点项目很快见了收益。 第一个大单谈下来那天,樊霄回来得晚,身上酒气不重,眼底却亮。游书朗还没睡,在客厅看报表。 “成了?”游书朗合上电脑。 “成了。”樊霄走过去,俯身撑在游书朗身侧的沙发扶手上,“比预期多了百分之十五的利润。游顾问,你之前卡的那个条款,立了功。” 游书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对方理亏。”他语气平淡,伸手推了推樊霄的肩膀,“去洗澡。” 樊霄不动,额头轻轻抵上游书朗的:“累死了,充个电。” 游书朗没再推他,静了几秒,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快去。” 云熠的名声渐渐传开。圈子里知道,这家新公司的两位核心,一位是前樊家那位突然“净身出户”的三少,另一位,眼光毒,作风稳。 难免有闲话。一次行业酒会,有人借着酒意问樊霄:“樊总,都说云熠是你白手起家,可这‘白手’,是不是也太厚了点?樊家手指缝里漏点,也够普通人吃一辈子了。” 周围静了些。 樊霄晃着酒杯,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淡了:“李总说得对,樊家手指缝是宽。”他顿了顿,“所以我才自己出来,看看凭我自己这双手,能挣出几分天地。怎么,李总觉得我不配试试?” 那人讪讪。游书朗适时走过来,端着杯果汁:“李总,上回您提过对东南亚新能源板块有兴趣,我们刚好有份分析,明天让助理发给您参考?” 话题被带过。回去车上,樊霄闭目养神,忽然说:“以后这种场合,你不用替我挡。” “没挡。”游书朗看着窗外,“确实有份报告,本来也要发他。” 樊霄睁开眼,侧头看他。游书朗神色平静。 “书朗。” “嗯。” “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硬气。” “是你以前太横,现在讲道理了,别人反而不习惯。”游书朗转回头,“睡会儿吧。” 公司搬进了写字楼。游书朗的“顾问”身份没挂住,被樊霄安了个联合创始人的名头,股份写在协议里。游书朗嫌麻烦,樊霄却说:“不是空头支票,得兑现。” 新办公室有整面落地窗。游书朗的桌子在窗边,他喜欢明亮。樊霄的桌子在斜后方,抬眼就能看到游书朗工作的侧影。 招了个新人叫小林,海归硕士,聪明勤快,总跟着游书朗问东问西。一天下班,小林又拿着文件来讨论。 樊霄处理完事出来,见两人还靠在桌边说着。游书朗指尖点着文件,语气平和。 第80章 樊霄走过去,手搭上游书朗的肩:“还没完?” 游书朗抬眼:“快了。小林有个想法不错。” 小林连忙打招呼:“樊总。” 樊霄点点头:“七点了,星星该饿了。” 游书朗这才看时间:“哦,对。”他对小林说,“明天上午再对细节。” “好的游老师!樊总再见!”小林走了。 游书朗收拾东西,瞥了眼樊霄:“拿星星当借口?” “星星是真饿了。”樊霄接过他的包,“我也饿了。回家吃饭,游老师?” 压力当然有。一个跨境并购案关键时刻,对方突然提苛刻条件。团队熬了几个通宵,气氛凝滞。会上,高管争执不下。 游书朗听完各方意见,才开口:“对方临时加码,不是底气足,是慌了。他们内部出了问题,急需这笔交易。我们现在撤,前期打水漂,他们更撑不住,转头找下家,条件绝不会更好。”他调出数据,“我的建议是,顶着,但条款咬死在我们安全线内,一步不让。同时,”他看向樊霄,“准备好第二套方案,如果他们崩溃,怎么用最小代价接盘核心资产。” 条分缕析,冷静。会议室安静了。 樊霄环视一圈,最后看游书朗:“按游总说的办。执行组调整方案,明早我要看细节。散会。” 人走光了。樊霄关掉投影仪,屋里只剩窗外光晕。 “游总?”游书朗挑眉。 “不然呢?游顾问早镇不住场子了。”樊霄靠坐在桌边,揉眉心,“刚才我差点想拍桌子骂人。” “骂人解决不了问题。”游书朗站起来活动脖颈。 “我知道。”樊霄拉住他手腕,将人带到身前,额头抵上他腰腹,“就是累。还好有你在。” 游书朗顿了一下,手指插入他头发,轻轻揉了揉:“回家吧。明天再说。” 云熠就这么立住了脚。不再仅仅是“樊霄的公司”,而是成了业内一个值得合作的名字。 某个周末,两人去看房子。近郊独栋,院子不小,角落里有棵老梅树,枝干遒劲。 星星一进院子就撒欢,在梅树下嗅来嗅去。游书朗走到树旁,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抬头看树冠。 “这树有年头了。”中介介绍,“是棵老梅,冬天开花好看,香得很。赶上雪天,雪里看梅,景致一绝。” 游书朗没说话,又看了树一会儿。樊霄站在他侧后方,看着游书朗沉静的侧脸。 “喜欢这树?”樊霄问。 游书朗收回手:“树长得挺好。”他顿了顿,“冬天赏雪赏梅,是挺好的景致。” 樊霄不再问,对中介说:“里面再看看。” 看房时,樊霄留意到,游书朗每次经过窗户,目光总会朝梅树方向偏一偏。看完室内,他们回到廊下。游书朗站在那儿,望着那棵树。星星玩累了,趴在他脚边。 樊霄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开口:“等冬天,在这儿支个矮桌,温壶酒,看雪看花。” 游书朗怔了一下,侧头看他。樊霄没看他,依旧望着树,嘴角带一点淡笑。 “嗯。”游书朗低低应了一声,转回头,眼角缓下柔和痕迹。 第103章 看房回来后,那棵老梅树似乎真留在了两人心里。接下来的几天,游书朗偶尔会提起房子的事,比如“院子栅栏得加固,星星爱刨土”,或者“朝南的书房采光不错”,但最后总会不经意绕回院子:“……不知道那棵梅树病虫害多不多。” 樊霄听着,嘴角带笑,也不说破:“回头找个懂行的看看。” 云熠这边,新项目一个接一个,两人都忙。游书朗正式挂了“副总经理”,分管市场和风控,担子更重了。他做事还是稳,但底下人能觉出来,游总比以前更果决,也更扛得住事。 这天下午,樊霄开完跨洋视频会,揉着太阳穴出来。路过游书朗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讲电话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沉稳。 樊霄靠在门框上听。游书朗在处理供应商纠纷,对方临时抬价,口气挺硬。游书朗没动气,把合同条款、市场行情、替代方案一样样摆出来,最后说:“王总,合作讲诚信和长远。这价格我们接受不了,按合同违约金办。另外,您也知道,这圈子不大。” 电话那头噎住了。又几句,游书朗挂了。 樊霄这才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游总,威风啊。” 游书朗抬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按规矩办事。” “我听到‘圈子不大’。”樊霄在他对面坐下,笑,“游总也会玩这套了?” “实话实说。”游书朗放下杯子,“他理亏,不敢闹大。” 樊霄看着他,忽然问:“累不累?” “还好。”游书朗转转脖子,“比跟你家那些人周旋轻松。” 樊霄低笑,起身绕到他身后,手按上他肩膀揉捏:“那事儿翻篇了。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樊霄手上加了点力,低头在他耳边说,“不说就不按了。” 游书朗被他按得舒服,闭着眼:“……鱼吧。” “清蒸还是红烧?” “都行。” 樊霄笑,弯腰把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游主任,你这‘都行’真是十年如一日。” 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回家吃。路上樊霄开车,等红灯时,他忽然说:“那房子,我让中介去谈价了。” 游书朗看着窗外,闻言转过头:“这么快?” “看好了就定,拖什么。”樊霄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院子够星星跑,梅树也留着。你喜欢,就买下来。” 房子的事进展顺利。价格谈拢,手续按部就班。两人抽空又去了一趟,这次带了星星。小狗在未来的院子里疯跑,最后累了,趴在梅树荫下喘气。 游书朗站在树下,仰头看枝叶间漏下的光。樊霄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我小时候,”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家里也有一棵梅树。没这么大,种在阳台花盆里。我妈喜欢,冬天开花,满屋子都是香的。” 樊霄静静听着,手指与他扣紧。 “后来……就没了。”游书朗顿了顿,“看到这棵,有点想起以前。” 樊霄收紧手指,把人往身边带了带:“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在这儿看花。”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靠他更近了些。 买下那栋带院子的房子后,装修设计的事就提上了日程。樊霄兴致勃勃地找来一堆资料,摊在公寓客厅地板上。游书朗下班回来,就看到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几张纸勾画。 “回来了?”樊霄抬头,眼睛发亮,“快来,看看我画的。” 游书朗放下公文包,走过去坐下。地毯上铺着樊霄手绘的平面图,线条潦草但格局清楚。 “客厅和院子打通,用整面玻璃门,采光好。”樊霄指着图纸,“厨房做开放式,你做饭的时候,我能看见。” 游书朗目光落在图纸上,没应声。 “书房朝南,安静。”樊霄手指移动,“窗户下面放你的书桌,我的在旁边,这样……”他侧头看游书朗,眼里带笑,“我抬头就能看见你。” 游书朗这才开口:“书房不用那么大。玻璃门安全吗?星星撞了怎么办?” “加厚玻璃,下面做护栏。”樊霄显然想过,“撞不坏。” “浴缸没必要那么大,费水。”游书朗指主卫位置。 “冬天泡澡舒服。”樊霄靠近些,胳膊碰了碰他的,“我们可以一起。” 游书朗瞥他一眼:“谁要跟你一起。” “我啊。”樊霄答得自然,手指点向院子角落,“这儿给星星搭个小木屋,带顶的。” 这个游书朗没意见:“嗯。梅树周围留泥土地,别全硬化。” “好。”樊霄记下,又指向卧室,“床要大的,怎么滚都不会掉下去。” “……随你。” 接下来几天,两人有空就凑一起琢磨图纸。游书朗带回专业工具,把草图重新绘成精准的图纸。樊霄则提出各种想法,再被游书朗用实际考量“驳回”一部分。 “这儿做个壁炉?”樊霄指客厅墙面。 “华国南方需要壁炉?”游书朗头也不抬地改着电路图。 “冬天也有冷的时候,再说情调……”樊霄声音渐小,因为游书朗抬眸看他。 “否决。占地方。” “哦。”樊霄摸摸鼻子,指另一处,“那飘窗做宽点,能躺人。” 游书朗笔尖顿了顿:“……可以考虑。但下面要做储物。” “行!”樊霄立刻笑了。 最大分歧在厨房。游书朗坚持要相对独立的中厨区,“煎炒有油烟。”樊霄则希望完全开放,“我想看你做饭。” 争论几次后折中:用玻璃推拉门隔断,平时打开,重油烟时关上。 第81章 “游总妥协艺术见长。”樊霄看着图纸调侃。 “樊总做梦尺度收敛了。”游书朗淡淡回敬。 图纸最终定稿那晚,铺在餐桌上。 “像不像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樊霄看着图纸忽然说。 游书朗正在收铅笔,闻言手一顿:“……胡扯。” “怎么胡扯?”樊霄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过来一起看,“从头到尾,我们一起画的,吵了又和好……以后这房子每一处,都有我们俩的痕迹。” 游书朗看着图纸上交错的两样笔迹——他的工整,樊霄的洒脱。他没反驳,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樊霄侧头,在他唇角碰了碰:“明天找施工队。早点装好,早点搬家。” 施工期间,两人轮流监工。游书朗心细,注意水电材料;樊霄关注效果,颜色纹路都要确认。偶尔意见不合,就在现场小声争论。 一次,游书朗发现定制的书架尺寸有误差,坚持返工。工头说误差允许,不影响用。樊霄原本觉得问题不大,但看游书朗抿唇盯着误差处的样子,立刻转向工头:“听游总的,改。” 回去路上,樊霄开车,等红灯时看他一眼:“还琢磨书架呢?” “嗯。”游书朗看着窗外,“尺寸错了就是错了,现在将就,以后怎么看怎么别扭。” “对,不能将就。”樊霄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咱们的家,一点都不能将就。” 几个月后,硬装基本完成。第一次踏进近乎完工的新家,图纸变成了现实。两人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一时都没说话。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院里的老梅树安然立着,星星的小木屋框架已搭好。 樊霄环顾四周,转身看游书朗:“怎么样,游总?还成吗?” 游书朗目光扫过每一处——厨房的玻璃隔断,书房的光亮,卧室预留的大床位置,廊下的宽飘窗……最后,他看向樊霄,点了点头。 “嗯。”他说,停顿片刻,又补了两个字,“挺好。” 就这俩字,让樊霄脸上绽开笑。他上前一步,把游书朗搂进怀里,抱得紧。 “咱们的家。”他在游书朗耳边低声说。 游书朗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静静看着窗外。 第104章 搬进新家后的第一个周末,是在拆箱和归置中度过的。周六上午,两人在书房整理最后几箱书。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条纹。游书朗负责把书上架,樊霄蹲在箱子边往外递。 “这本放哪儿?”樊霄举起一本《跨境投资法律实务》。 “右边第三格,蓝色标签。”游书朗头也不回,踮脚放另一本书。 樊霄放好,又拿起一本:“这个呢?《梅树栽培与养护》。”他念着书名笑,“游总功课做得挺足,怕我养死你的宝贝树?” 游书朗转过身伸手:“给我。” 樊霄把书往后一藏,站起身背着手:“先说放哪儿?” “……中间那格,绿色标签。” 樊霄这才递过去,顺势抓住他的手把人往怀里带:“这么上心?树要是死了,游总是不是得让我睡院子?” “可以考虑。”游书朗想抽手,没抽动。 “真狠心。”樊霄握紧些,拇指摩挲他手背,“那树是‘我们的’,你得跟我一起睡院子。”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樊霄心里一动,低头要亲,被游书朗偏头躲开。 “干活。”游书朗抽回手,“还有两箱。” 樊霄低笑,继续蹲下拿书。递书时指尖故意蹭过游书朗掌心,换来一记轻瞥。 下午,师傅来给星星的小木屋刷漆。星星好奇地转悠,被游书朗抱到廊下:“别捣乱,一会儿沾一身。” 樊霄在他身边坐下,胳膊碰了碰他:“给它弄个名字牌?挂门口。” “随便。” “‘随便’可不是名字。”樊霄胳膊挨着他,“想一个。” 游书朗看着啃磨牙棒的星星:“‘星星屋’。” “太直白。”樊霄笑。 “不然你想?” 樊霄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叫‘双星居’怎么样?我们俩,加上它。” 游书朗耳根微热,推开他:“……随你。” 最后名牌上刻的是樊霄手写的“星宅”。星星钻进去趴了好一会儿,尾巴在门口轻摇。 傍晚,东西归置得差不多。游书朗在新厨房做饭,樊霄靠岛台边看他切菜。 “下周一陈总饭局,你真不去?”樊霄问。 “你去就行。”游书朗把笋片放进盘子,“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陈总老婆说要见你,好奇什么样的人能降住我。”樊霄笑,拿起片黄瓜吃。 游书朗手顿了顿:“你少在外面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樊霄一脸无辜,“游总难道没降住我?我现在多听话。” 游书朗瞥他一眼,转身开火倒油。油烟升起时,樊霄退开两步,目光却没移开。 晚饭三菜一汤。在新餐厅暖黄灯光下吃饭,星星趴在桌边垫子上眼巴巴看。 “不能吃。”游书朗夹了块排骨给樊霄,对星星说,“你的饭在那边。” 星星呜咽一声,不情愿地走到食盆边。 “它越来越精了。”樊霄笑着摇头,给游书朗盛汤,“尝尝这个,按菜谱做的。” 游书朗喝了一口:“还行。” “就‘还行’?”樊霄挑眉,“游总要求真高。” “不然呢?给你发朵大红花?” 樊霄笑出声,脚在桌下碰碰游书朗小腿:“红花不要,给点实际鼓励。” 游书朗又夹块排骨塞他嘴里:“吃饭还堵不住嘴。” 饭后,游书朗洗碗,樊霄擦桌子。收拾完,两人坐在深灰色大沙发上。樊霄开了电视,声音调低,手臂搭在游书朗身后沙发背上,手指卷着他头发玩。 “累了?”樊霄问。 “有点。”游书朗靠进沙发,“腰酸。” “我给你按按?”樊霄手从发梢滑到他肩颈。 游书朗犹豫一秒,转过身背对他。樊霄的手落在他肩上揉捏,力道适中。 “这儿?”樊霄按到他颈后一个僵硬点。 “嗯……”游书朗闷哼,“就这儿。” 樊霄在那位置多揉一会儿,感觉肌肉放松了才停。手没收回,顺着脊椎滑下去停在腰际,轻轻环住。下巴搁在游书朗肩头,声音有点懒:“游总,新家第一晚,什么感想?” 游书朗静了片刻:“……安静。” “不喜欢?” “不是。”游书朗顿了顿,“是太安静了,有点……不习惯。” 樊霄低笑,手臂收紧:“嫌安静?那我以后多闹腾你。” “不用。”游书朗向后靠,完全陷进樊霄怀里,“这样就挺好。” 电影还在放,两人都没看进去。就这么依偎着。 樊霄手指在游书朗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忽然说:“书朗。” “嗯?” “我们这算……正式同居了吧?”樊霄声音里带着笑,“以前那公寓,总觉得是临时落脚地。这儿不一样,是咱们一起画图、盯着装修出来的。” 游书朗沉默几秒:“房产证上名字是谁的?” “你的啊。”樊霄答得自然,“上次不是让你签了字?” 游书朗转过身看他:“樊霄,你……” “我什么我。”樊霄截住话头,凑近亲了他一下,很快分开,“我的就是你的。再说,写你名字我放心,万一我以后破产了,好歹还有套房。” “胡说什么。”游书朗皱眉。 “开玩笑。”樊霄笑,又亲他一下,这次久些,“有游总在,我哪舍得破产。” 游书朗被他亲得没脾气,推了推他:“起来,重。” “不起。”樊霄耍赖,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一起倒在宽大沙发上,“新沙发,试试舒不舒服。” 游书朗被他压在身下,瞪他:“樊霄!” “在呢。”樊霄笑着应,低头吻他。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搬家的疲惫和安顿后的满足。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樊霄额头抵着游书朗的,声音低哑:“游总,新家第一夜,是不是该有点仪式感?” 游书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客厅温暖的光和自己的影子。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环住樊霄的脖子,把人拉下来,用行动回答。 这个吻开始时很轻,但很快,樊霄就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一手撑在游书朗耳侧,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 游书朗闭着眼,感受着樊霄的气息和温度。新家的第一夜,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木头和油漆味。他能感觉到樊霄的心跳,很快,也很稳。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才稍稍退开,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依旧抵着游书朗的。 第82章 “游总今天这么主动?”樊霄声音低哑,带着笑意,“新家风水好?” 游书朗喘着气,耳根发烫,但面上还维持着镇定:“……闭嘴。” “不让说?”樊霄又低头,这次吻落在他颈侧,轻轻啃咬,“那做点别的。” 游书朗身体微微一颤,手抓紧了樊霄后背的衣料。 一切平息后,樊霄没起身,就着姿势把游书朗搂进怀里,拉过薄毯盖在两人身上。 “累了?”樊霄吻了吻游书朗汗湿的鬓角。 “嗯。”游书朗闭着眼,声音有点哑。 “那睡会儿。”樊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就在这儿。” 游书朗没反对。樊霄的怀抱温暖而踏实。 半梦半醒间,游书朗感觉樊霄的手指在他后背轻轻画着圈。 “书朗。”樊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轻。 “……嗯?” “高兴吗?”樊霄问,“住进新家。” 游书朗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往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就这一个字,让樊霄嘴角扬起。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游书朗发顶。 “我也高兴。”他低声说,“以后每一天,都这么过。” 第105章 腊月廿三,小年。院子里的老梅树开了花,疏疏落落的几枝,吐着幽香。 晚饭后,两人照例在客厅。星星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望着跳动的火焰影像。樊霄剥着橘子,掰了一瓣递到游书朗嘴边。游书朗正看书,就着吃了。 “甜吗?”樊霄问,自己又吃一瓣。 “还行。”游书朗翻过一页。 “快过年了。”樊霄擦了擦手,“今年怎么过?在家,还是出去转转?” 游书朗抬眼看他:“你想出去?” “随便问问。”樊霄挨近他,“在家也行。就是觉得……头一个新年,是不是该有点不一样的?” 游书朗合上书,手指摩挲着封皮:“在家事情不少,公司节前也得收尾。” “那就出去。”樊霄立刻接话,眼睛亮了些,“找个暖和地儿,就我们俩加星星,清净几天。” “星星怎么办?”游书朗放下书,“进客舱?它没坐过飞机,会不会闹?” “有宠物客舱名额,提前申请就行。”樊霄显然查过,“我问了,航班允许小型犬进客舱,手续我办。就三小时,它要是闹,我们还能看着。” 游书朗眉头微蹙,手指在书脊上轻敲。“放在座位下面,它会不会闷?会不会害怕?” “航空箱通风很好,侧面有窗,它能看到我们。”樊霄手搭上他膝盖,指尖轻点,“我们选靠过道的座位,时不时低头看看它。它胆子不小,适应适应就好。” 游书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脚边懵懂的星星。沉默片刻,他才松口:“……你把所有规定、流程都弄清楚。箱子要最舒服的那种,垫子带它熟悉的。起飞前别喂太多。” “放心。”樊霄笑了,握住他的手,“保证让星星少爷舒舒服服地跟着咱们飞。” 事情定了。接下来几天,樊霄忙着申请名额、买航空箱、准备文件。游书朗则筛选住处——必须是宠物友好,最好独门独院。 清单还是游书朗手写,特意加了“安抚玩具”、“熟悉气味的垫子”。樊霄拿着看,乐:“游总这清单,星星的待遇快赶上vip了。” “它第一次坐飞机,就在我们脚底下,能不多想吗?”游书朗正叠衣服,“你申请的席位确认了吗?” “确认了,电子票都发了。”樊霄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航空箱也到了,垫子铺的它平时窝里那个。” “嗯。”游书朗任他抱着,“你自己的东西别忘了。” “有游总在,我丢不了。”樊霄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丢了也没事,把你带着就行。” “贫。”游书朗用手肘轻顶他一下。 出发前一晚,行李收拾妥当。星星似乎也感觉到什么,比平时粘人。游书朗把它抱进新航空箱试了试,门开着。星星好奇地进去闻了闻,趴下,又出来。 “看,它不讨厌。”樊霄蹲在旁边,揉了揉星星的下巴,“明天就跟我们一起飞啦。” 睡前,樊霄从后面抱着游书朗,手掌贴在他小腹上:“还紧张?” “有点。”游书朗坦诚,“怕它在飞机上不适,或者叫起来影响别人。” “我们准备充分,它平时也乖。”樊霄收紧手臂,吻了吻他后颈,“真要是有点小 三小时航程很快过去。降落时,星星又有些焦躁,但游书朗一直用手指隔着网格安抚,很快平稳度过。 直到踏上廊桥,游书朗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箱子里,星星正抬头望着他,尾巴轻摆。 “看吧,我说没事。”樊霄提着箱子,对游书朗笑,“咱们星星少爷,见世面 车子沿着高速开。路两旁是椰子树,阳光炽烈,天空湛蓝。 “累了?”樊霄开着车,瞥了一眼游书朗。 “还好。”游书朗看着窗外,“星星好像有点困。” “让它睡会儿,到了有精神玩。” 第106章 酒店是家宠物友好的独栋别墅。办入住很顺利,前台看到星星,还送了它一个小玩具。 别墅带个小院子,私密性很好。房间宽敞,推开玻璃门就是小院。 “这儿还行吧?”樊霄放下行李。 “嗯。”游书朗把星星放在地板上。小狗落地后开始探索,每个角落都要闻一遍。 樊霄把星星的食盆水盆拿出来,放在院子角落。星星闻到味道,立刻跑过去吃起来。 “饿坏了。”游书朗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 “你也饿了吧?”樊霄走过来,从后面搂住他的腰,“酒店可以送餐,我订了点清淡的。或者你想出去吃?” “就在这儿吧。”游书朗靠在他身上,“不想动了。” “好。”樊霄亲了亲他耳侧,“那我催一下。” 餐食很快送来。两人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吃。星星吃饱喝足,在院子里溜达,最后趴在游书朗脚边打盹。 “它倒适应得快。”樊霄夹了块鸡肉给游书朗。 “累了。”游书朗看着脚下睡着的星星,“今天起得早,又坐了飞机。” “你也睡会儿?”樊霄看着他,“晚点太阳不那么毒了,我们再带星星去海边。” “嗯。” 吃完饭,简单收拾。游书朗冲了个澡出来,樊霄已经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看。 “查查附近的海滩,哪个时段人少,适合带狗。”樊霄把手机递给他看,“就民宿后面,走几分钟就有片小沙滩,不是景区。” 游书朗看了看,点点头,躺下。樊霄伸手把他搂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睡吧。”樊霄关掉手机,“我定了闹钟,两小时后叫你们。” 游书朗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风声,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他很快睡着了。 星星在床边的地毯上也睡得四仰八叉。 被闹钟叫醒时,阳光已经西斜。游书朗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樊霄怀里。 “醒了?”樊霄声音沙哑,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睡得好吗?” “嗯。”游书朗坐起身。星星也醒了,正扒着床沿看他们。 “走,带我们星星少爷看海去。”樊霄翻身下床。 两人换了轻便衣服,给星星系上牵引绳。沿着民宿后一条僻静小路往下走,穿过一小片椰林,就看到了一片沙滩。 下午四点多,阳光柔和。沙滩上几乎没有人。 星星第一次见到这么广阔的水面和沙滩,愣住了,站在原地不动,鼻子不停地嗅着。游书朗松开牵引绳,它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 一个浪花涌上来,打湿了它的爪子。星星吓了一跳,猛地后退,对着退去的海水叫了两声。但很快,它又好奇地凑过去,用鼻子碰碰湿沙。 樊霄和游书朗相视一笑,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 “这儿真不错。”樊霄深深吸了口气,“清净。” “嗯。”游书朗看着星星在沙滩上撒欢地跑,“它喜欢这儿。” 两人沿着海边慢慢走。星星一会儿跑在前面,一会儿又绕回来蹭他们的腿。 走到一块礁石旁,游书朗停下来,看着海天相接处的晚霞。樊霄站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 “书朗。”他叫了一声。 “嗯?” 樊霄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夕阳给海浪镀上一层光晕。他握着游书朗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 游书朗侧头看着他。海风吹乱了樊霄的额发,露出那双眼睛,此刻沉静地望着海平面。 游书朗知道他在看什么,或者说,在怕什么。那场海啸,是深埋在他心底的旧疤。咸涩的海风,永不止息的浪潮,或许每一刻都在拉扯那道伤口。 第83章 他没有说话,没有问“怎么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手稳稳地回握着樊霄,指腹在他冰凉的指节上轻轻摩挲。 星星在不远处追逐着退去的浪花,玩得忘乎所以。 良久,樊霄才轻微地吸了一口气。他依旧看着海,声音低哑:“……好多年没离海这么近了。” 不是“怕”,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游书朗听出了那平静语调下的波澜。 他没有去看樊霄的表情,目光也落向海面,声音平稳:“嗯。现在有水警,有预报,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没有说“海啸不会再发生”之类的空话。 樊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两人紧握的手。 “我知道。”他低声说,“只是有时候……看着它,会觉得它能把什么都吸进去,声音,光,还有……” 还有生命。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游书朗懂了。 游书朗这时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樊霄的侧脸。夕阳的光给他轮廓镶上一道金边。 他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言语。 他忽然踮起脚尖,侧过头,很轻却很坚定地,吻住了樊霄的嘴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温热的触碰。海风从他们唇间掠过。 樊霄整个人僵住了。他没想到游书朗会这样做。 游书朗没有深入,只是停留了片刻,便退了开来,额头却依然抵着樊霄的额头。他望进樊霄骤然深邃的眼睛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有我在。” 三个字,斩钉截铁。 樊霄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双清亮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心底那道被海风不断吹刮的旧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和这三个字,注入了一种温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暗涌化开了一些。他猛地将游书朗重新搂进怀里,手臂环得极紧。 他把脸深深埋进游书朗的颈窝,呼吸粗重,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平复。 “……嗯。”他在游书朗耳边,重重地应了一声。 游书朗任他抱着,手在他背后轻轻拍抚。他的目光越过樊霄的肩膀,再次投向那片大海。 夕阳更沉了些。浪潮依旧涌上沙滩。但这一次,那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再那么令人心悸。 星星玩够了,湿漉漉地跑回来,蹭着两人的腿。 樊霄终于松开了怀抱,却没有松开手。他牵着游书朗,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走,”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带星星再走走。听说前面礁石滩能捡到小贝壳。” “嗯。”游书朗应道,与他十指相扣,跟着他的脚步向前。 第107章 夜色渐浓,海风带着凉意。游书朗冲完澡出来擦头发,樊霄拿着宣传单页走过来。 “刚前台送来的,说除夕夜餐厅有特别套餐,需要预定。”樊霄把单页递给他,挨着在床边坐下,“看看?不想吃我们就点普通的。” 游书朗接过,上面是“海滨除夕·双人私享烛光晚餐”的字样。 “看着还行。”游书朗评价,“就是形式了点。” “过节嘛,形式一下也行。”樊霄拿过单页看了看,“我问问能不能安排个安静点的角落。你要是不喜欢太闹,咱们就早点去吃,或者送到房间来?” “去餐厅吧。”游书朗放下毛巾,“星星呢?” “在院里啃它新得的玩具。”樊霄笑着凑近,闻了闻他发间的水汽,“游总批了?那我这就去订。” 除夕傍晚,两人稍作收拾,带着星星去了餐厅。他们被引到一处角落的座位,面朝大海,桌上烛光摇曳。不远处沙滩上篝火已点燃,传来隐约的笑语,但不吵嚷。 星星趴在游书朗脚边的垫子上。 侍者送来了起泡酒。樊霄举杯:“新年快乐,游总。” 游书朗与他轻轻碰杯:“新年快乐。” 前菜是海鲜拼盘。两人边吃边聊,从菜品的味道,到白天看到的贝壳,再到云熠开年后的项目。海风轻柔,烛光摇晃。 主菜是煎鱼排,配了白葡萄酒。樊霄给两人斟上。几杯下去,游书朗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他抬眼看向樊霄,烛光柔和了他脸部的线条。 “看什么?”游书朗问,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看你。”樊霄答得直接,手伸过桌子,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沿的手背,“游总喝酒上脸,好看。” 游书朗没躲,反而翻过手,与他指尖相触,轻轻勾了一下:“少来。” 樊霄眼神暗了暗,手指追过去,与他十指相扣,握在桌布之下。 餐后甜点和咖啡送来时,篝火那边更热烈了些,有人开始放小型的烟花。但他们这个角落,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星星不知何时睡着了。 “差不多了?”樊霄低声问,拇指在游书朗手心里轻轻划着圈。 “嗯。”游书朗点头,感觉酒意让身体有些轻飘飘的。 樊霄结账,然后起身走到游书朗这边,伸出手。 游书朗搭着他的手站起来,脚步有点虚浮。樊霄立刻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半拥着他往外走。星星摇着尾巴跟上。 走出餐厅,夜晚的凉意更明显了。游书朗往樊霄怀里缩了缩。樊霄收紧手臂,侧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冷?” “有点。” 樊霄低笑,加快脚步。打开门,温暖的空气包裹上来。星星跑去喝水,然后趴回地毯上。 樊霄却没松开游书朗,反而就着玄关昏暗的光线,将他抵在门板上,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海风的咸涩、葡萄酒的醇香,和彼此熟悉的气息。 游书朗含糊地呜咽一声,没有推开,反而抬手环住了樊霄的脖子,仰头回应。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樊霄额头抵着游书朗的,呼吸灼热:“书朗……” “去床上。”游书朗打断他,声音微哑。他推了推樊霄,自己先往卧室走。 樊霄眼神深暗,快步跟上,从后面一把将他抱起。游书朗轻呼一声,手臂环住他脖子。 “急什么。”樊霄抱着他走进卧室,将人轻轻放在床上,随即俯身压下,“今晚长着呢,游总。” 游书朗仰躺着,呼吸尚未平复。樊霄撑在他上方,窗外遥远的海面反光隐约勾勒出他的轮廓。 游书朗抬起手,指尖穿过樊霄的发茬,滑到他后颈,轻轻一按。 樊霄低笑,顺从地低下头,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慢条斯理,从眉心、眼睑、鼻尖,一路流连到嘴唇,然后是下巴、喉结…… 衣物散落在地。皮肤相贴,比烛光晚餐时的触碰直接千百倍。樊霄的吻开始带上力道,游书朗也从最初的被动承受,到后来不甘示弱地回应。 远处海滩上的烟花声像是模糊的鼓点。近在咫尺的是交错的呼吸,压抑不住的闷哼,肌肤摩擦的声响,还有剧烈的心跳。 汗水渐渐渗出。游书朗偏过头,脖颈拉出修长的线条。樊霄的吻追过去,落在他汗湿的颈侧。游书朗从喉间溢出一声呜咽,手指陷入樊霄紧绷的背肌。 不知过了多久,游书朗大口喘着气,浑身脱力。樊霄重重压在他身上,剧烈的心跳许久才渐渐平息。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窗外的海浪声。 缓了好一阵,樊霄才翻下来,侧躺着,手臂依旧横在游书朗腰间。两人身上都汗津津的。 樊霄拨开游书朗额前汗湿的碎发,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还好吗?”他声音沙哑。 游书朗只“嗯”了一声。他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樊霄低笑,手在他腰间揉着,帮他放松肌肉。两人静静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哑声说:“……重,松手。” 樊霄非但没松,反而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不松。”他在游书朗后颈蹭了蹭,“就这样睡。” 游书朗懒得争,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意识沉浮间,似乎听到樊霄在耳边极低地说:“新年快乐,我的爱人。” 他没有回应,嘴角却在黑暗里,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第108章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游书朗是被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腰间沉甸甸的手臂唤醒的。他睁开眼,意识先于身体苏醒,最先感受到的是后背紧贴着的、温热坚实的胸膛,以及某些部位传来的、清晰却不难受的酸胀感。 他动了动,想换个姿势,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 “醒了?”樊霄的声音贴着他后颈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慵懒,脸在他肩胛骨处蹭了蹭,呼吸温热。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声音也有些哑。他尝试起身,腰腿的酸软感让他动作顿了顿。 樊霄察觉到,手臂松了点力道,却顺势把人翻过来,变成面对面。晨光里,游书朗的头发睡得有些乱,眼角还带着点倦意,嘴唇有些微肿——是昨晚的痕迹。樊霄眼神暗了暗,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第84章 “早。”樊霄看着他,眼里带着餍足的笑意。 游书朗没回应这个早安吻,只是抬眼看着他,目光从樊霄精神奕奕的脸,扫到他裸露的、肌肉线条流畅的肩颈和胸膛,上面还有几道不起眼的红痕。他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樊总身体是真好。”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游书朗的:“游总这是在夸我,还是抱怨?” “陈述事实。”游书朗推开他越来越近的脸,自己撑着坐起身。薄被滑落,晨间的凉意让他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他捞起昨晚扔在床边的t恤套上,动作间腰侧某处传来一丝隐秘的酸痛,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疼?”樊霄也跟着坐起来,手伸过来想帮他揉。 “不用。”游书朗挡开他的手,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时,腿确实有点软。他定了定神,才走向浴室。 樊霄靠在床头,看着他略显僵硬却强作镇定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等浴室传来水声,他才心情颇好地哼着不成调的歌,也下了床。 星星已经在客厅挠门了。樊霄打开卧室门,小狗立刻冲进来,绕着他又蹦又跳。“早啊,星星少爷。”樊霄揉了揉它的脑袋,带它去阳台解决生理需求,又添了粮和水。 等游书朗洗漱完出来,樊霄已经叫好了客房服务,早餐摆在了客厅的圆桌上。简单的西式早餐,咖啡香气浓郁。 游书朗在桌边坐下,先喝了口热水。樊霄把涂好黄油的面包片推到他面前:“吃点,补充体力。” 游书朗瞥他一眼,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 “真疼?”樊霄观察着他的神色,这回语气正经了些,“下次我注意。” “没有。”游书朗咽下面包,又喝了口咖啡,“就是有点……使用过度。” “噗——”樊霄差点把咖啡喷出来。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游书朗,对方正一脸平静地切着煎蛋,仿佛刚才那句惊人之语不是他说的。 “游总,”樊霄放下杯子,身体前倾,眼里满是笑意和不可思议,“你这话……我可要当真了。” 游书朗把切好的煎蛋送进嘴里,动作斯文,“我只是客观评价。樊总昨晚的表现,确实……精力过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天气,但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樊霄看着他强装镇定却泄露痕迹的耳朵,心里那点恶趣味和满足感都快溢出来了。他忍住想凑过去咬他耳朵的冲动,只是笑着点头:“谢谢游总肯定,我一定继续保持。” 游书朗没再接话,专心吃饭,只是切培根的动作稍微用力了点。 吃完早餐,两人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游书朗站在衣柜前,看着樊霄迅速套上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和短裤,动作利落,神采飞扬,丝毫看不出昨晚“辛勤耕耘”了大半夜的疲惫。 “怎么?”樊霄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身,张开手臂,“游总还想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游书朗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t恤。 “检查樊总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啊。”樊霄走过来,手搭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游总亲自验证过的,应该最有发言权。”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验证完了,结论不变。让开,我换衣服。” 樊霄笑着退开,倚在墙边看他。游书朗背对着他脱下睡衣,换上t恤和沙滩裤。晨光里,他后背的线条清瘦流畅,腰肢窄而韧,皮肤在光线下显得很白,上面零星点缀着几点暖昧的淡红痕迹。 樊霄眼神深了深,喉结滚动。但他没再做什么,只是等游书朗换好衣服,才走上前,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谢谢游总肯让我……验证。”樊霄的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更深的温柔,“也谢你……肯给我写好评。”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用手肘往后轻顶了他一下:“少贫。走了,星星等急了。” 果然,星星已经叼着牵引绳在门口转悠了。 出门,海风扑面而来。上午的阳光还不算烈,沙滩上人不多。星星一到海边就撒欢地跑,两人在后面慢慢走。 走了一会儿,游书朗在沙滩边的躺椅上坐下。樊霄去旁边小店买了两杯冰饮回来,递给他一杯。 “累了?”樊霄在他旁边的躺椅坐下,看着他微微后仰闭目养神的侧脸。 “有点。”游书朗承认得干脆,“毕竟昨晚运动量超标。” 樊霄又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随即笑开。他伸手过去,握住游书朗放在扶手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那今晚休息。”樊霄说,“纯睡觉。” 游书朗睁开眼,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樊总忍得住?” “为了游总的身体健康,”樊霄一本正经,“忍得住。” 游书朗看了他两秒,转回头,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在樊霄掌心轻轻勾了勾,“那说好了。” 海浪声阵阵,海风微咸。星星在不远处刨沙子玩。两人躺在躺椅上,手牵着手,谁也没再说话。 樊霄侧头看着游书朗安静的睡颜,阳光给他睫毛镀上金色。他心里满满当当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圆满。 第109章 在海滩边的躺椅上歇了约莫半小时,游书朗感觉身上那点酸软劲儿散了些。他睁开眼,发现樊霄没在旁边的椅子上,正站在不远处的浅水区,弯着腰逗弄星星。一人一狗不知在玩什么,樊霄扬手扔出个小石子,星星就兴奋地扑进水里去寻,浪花四溅,沾湿了樊霄的裤腿。 阳光落在他带笑的侧脸上,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游书朗看了片刻,拿起手机,对着那个方向,很随意地按了一下快门。 轻微的“咔嚓”声淹没在海浪声里。但樊霄却像有所感应,回过头来。看到游书朗拿着手机,他挑眉,直起身,也不管湿了的裤脚,大步走回来。 “偷拍我?”樊霄在躺椅边蹲下,手搭在游书朗膝盖上,仰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 “拍狗。”游书朗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 “是吗?”樊霄笑,伸手去拿他的手机,“我看看,是不是只拍了狗。” 游书朗手一抬,避开了:“不给看。” “游总小气。”樊霄也不强求,就着蹲姿,下巴搁在游书朗膝盖上,像只大型犬,“累了?还酸?” “好多了。”游书朗抬手,拨了拨他被海风吹得更乱的头发,“你裤子湿了。” “没事,一会儿就干。”樊霄抓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要不要去那边礁石滩走走?听说能捡到挺特别的贝壳。” “星星呢?” “带着呗,它喜欢探索。”樊霄站起身,顺手把游书朗也拉起来,“走,活动活动。” 沿着海岸线往东走,游人渐稀,出现一片布满黑色礁石的区域。潮水在礁石间冲刷出小水洼,里面偶尔能看到惊慌的小鱼小蟹。星星果然兴奋起来,小心翼翼地在湿滑的礁石上跳跃,东闻西嗅。 樊霄牵着游书朗的手,走得很稳,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湿滑的苔藓。两人在礁石间慢慢穿行,偶尔停下看看水洼里的生物,或者弯腰捡起一枚被海水打磨得光滑的贝壳。 “这个颜色挺少见。”樊霄拾起一枚泛着淡淡紫晕的扇贝,递给游书朗。 游书朗接过,对着阳光看了看,贝壳边缘薄如蝉翼,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嗯。” “喜欢就留着。”樊霄又低头去寻,“回去找个瓶子装起来。”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把那枚贝壳小心地放进了沙滩裤的口袋里。 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块平坦的大礁石,两人坐下休息。星星在附近的浅水坑里玩得不亦乐乎,试图用爪子按住一只飞速横爬的小螃蟹。 海风吹来,带着潮湿的咸味。游书朗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湛蓝,忽然开口:“樊霄。” “嗯?”樊霄正低头抠礁石缝里一只牢牢吸附的藤壶,闻言抬头。 “云熠开年那个新能源项目,”游书朗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风险评估报告我昨晚睡前又看了一遍。”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游总,咱们在度假,在捡贝壳,在海边。你脑子里怎么还装着工作?” “刚好想起来。”游书朗侧头看他,“第三方数据源那块,我觉得还有漏洞。回国后得再核实。” “行,听你的。”樊霄挪近些,肩膀挨着他,“回去第一件事就办。但现在,”他伸手,把游书朗的脸轻轻扳过来对着自己,“游总,看我。” 游书朗看着他。 “看海,看星星,”樊霄指了指玩得正欢的小狗,又指了指自己,“看我。工作的事,先放一放。天塌下来,也等过完年再说。” 第85章 他的眼神专注,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游书朗与他对视片刻,终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知道了。” “这才对。”樊霄笑了,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很轻,像海风拂过,“奖励游总听话。” 游书朗拍开他的脸,耳朵有点热,却没反驳。 坐了一会儿,太阳渐渐升高,热度明显起来。两人带着意犹未尽的星星往回走。回到酒店房间,先给星星冲掉爪子上的沙子和海水,又各自冲了澡,洗去一身咸湿。 午餐叫了客房服务,简单解决。下午最热的时候,两人没再出门,待在房间里。游书朗靠在床头看书,樊霄则半躺在沙发上,用平板处理一些不得不回的邮件和信息,但速度很快,处理完就丢到一边。 星星吃饱喝足,在空调房里找了个凉快角落,睡得四仰八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但一种安宁的、彼此陪伴的气氛静静流淌。 处理完事情,樊霄放下平板,走到床边。游书朗正看到关键处,没抬眼。樊霄也不打扰,直接躺下来,脑袋枕在游书朗腿边,闭上眼睛假寐。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感觉腿边的脑袋动了动,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摸索着搭在了他腰上。 “书朗。”樊霄闭着眼叫。 “嗯?” “晚上想吃什么?顶楼餐厅,还是换一家?” 游书朗翻过一页书:“你订的哪家?” “顶楼。但你想换就换。” “那就顶楼吧。”游书朗说,“懒得折腾。” “好。”樊霄应着,手指在他腰间无意识地画着圈,“那看完日落再回来。” “嗯。” 对话结束,房间里重回安静。樊霄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游书朗看了会儿书,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枕在自己腿边的那张脸上。樊霄睡着时,眉宇间惯常的锋利和张扬会淡去,显得出奇的平和,甚至有些……孩子气。 游书朗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伸手拨开了他额前一缕垂落的头发。动作轻得几乎像羽毛拂过。 樊霄的睫毛颤了颤,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像在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游书朗嘴角微弯,收回手,重新看向书页。 第110章 第二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晨光明媚,空气里却已经带上了一点告别的意味。 早餐后,两人带着星星最后一次去小沙滩。上午的海滩很安静,星星熟门熟路地冲进浅水区撒欢。 游书朗和樊霄并肩走着,享受最后这点悠闲。走到常坐的礁石旁,游书朗停下看海。樊霄站在他身边,手自然地搭在他后腰上。 手机震了一下。樊霄拿出来看,是诗力华。 「霄哥,游哥,新年好啊!听陈哥说你们带星星去海南潇洒了?羡慕!啥时候回?年后哥几个聚聚?我做东,必须把星星少爷带来让大家稀罕稀罕!」 后面跟了个夸张的小狗表情包。 樊霄笑了,把手机侧向游书朗:“诗力华,约年后聚。” 游书朗扫了一眼,脸上带了笑:“这小子,消息倒灵通。” 樊霄回消息:「刚看到。明天回。聚,必须聚。时间地点你定,提前说,我们星星少爷档期很满。」 那边秒回:「得嘞!恭迎霄哥游哥和星星少爷回京!等你们!」 樊霄收起手机,胳膊碰碰游书朗:“诗力华肯定又憋着要灌我酒。” “你少喝点,”游书朗语调轻松,“上次谁半夜喊胃疼来着?” “那是意外。”樊霄凑近他,压低声音,“这次有游总在旁边看着我,我肯定乖乖的。” 游书朗挑眉:“我看得住?” “你看得住。”樊霄笑着,手从他后腰滑下去,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你一个眼神,我就怂了。” 游书朗任他捏着手指,目光投向大海,嘴角还噙着笑。 又待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带着星星回酒店收拾行李。星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兴奋地围着箱子转,而是跟着游书朗,他去哪儿就跟到哪儿。 “它是不是舍不得走?”樊霄叠着衣服笑道。 “可能吧。”游书朗把星星的玩具收进包里,回头看了眼小狗,“这里暖和,还能天天玩水,换我我也舍不得。” “那以后冬天常来。”樊霄说,“或者等我们老了,在这边买个小的住处,冬天过来猫冬。” 游书朗动作没停,语气自然:“行啊,你先看看房价。” 樊霄乐了:“游总这是批预算了?” “先调研。”游书朗也笑。 中午简单吃了饭,检查完行李。星星被装进航空箱,它已经熟悉流程,安静地趴下。 退房,去机场,路上话不多。回程航班上,星星比来时更镇定,大部分时间在睡觉。 飞机起飞时,游书朗看着窗外,手忽然被握住。他转过头,樊霄正看着他。 “下次再来。”樊霄说。 “好啊,”游书朗回握住他,用力握了握,“下次试试开车来,路上多停几个地方。” 三个多小时后落地。取行李,接星星,打车回家。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涌来。 星星兴奋地跑遍每个房间,最后在自己窝边满意地趴下。樊霄把行李推进屋,关上门舒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游书朗放下背包走到窗边。院子里,老梅树静静立在冬夜的风中,枝头的花似乎又盛开了些。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发现樊霄正靠在玄关墙上看着他。 “看什么?”游书朗问。 “看我家游总。”樊霄走过来,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回家了。” 游书朗笑着回抱住他:“嗯,回家了。晚饭吃什么?冰箱里还有菜吗?” “我去看看,”樊霄松开怀抱,却还拉着他的手,“没有就叫外卖,今天不开火了。” “行。”游书朗跟着他往厨房走,星星也摇着尾巴跟上。 樊霄抱得很紧,游书朗拍拍他的背:“行了樊总,再抱下去星星该以为咱俩被门夹住了。” 樊霄低笑,松开些但手还圈在他腰上:“游总嫌弃我?” “嫌你重,”游书朗推开他弯腰换鞋,嘴角带着笑,“一身灰,赶紧洗澡去。” “一起?”樊霄也跟着换鞋,胳膊碰碰他。 “各洗各的,”游书朗脱掉外套挂好,“你洗快点,水费贵。” “游总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 “那也得省着点,”游书朗回头瞥他一眼,眼里带着促狭,“毕竟樊总开销大,我得精打细算养家。” 樊霄一愣,随即笑开,几步上前从后面把人搂住:“游总要养我?那我可得好好表现。” “那你先去把行李箱收拾了,”游书朗手肘往后轻顶他一下,“表现给我看看。” “遵命。”樊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松手。 星星已经满屋子跑了一圈,此刻正咬着玩具跑到游书朗脚边。游书朗蹲下揉揉它脑袋:“还是家里好吧?” 两人分工收拾。等游书朗从洗衣房出来,樊霄已经泡好了茶。 “歇会儿。”樊霄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 游书朗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诗力华约哪天?”游书朗问。 “还没定,就说年后,”樊霄拿出手机看了看,“那小子肯定得挑个贵的馆子。” “你活该,”游书朗慢悠悠地说,“上次谁在酒桌上跟人打赌来着?输了三杯白的。” “那是意外!”樊霄伸手揽住游书朗的肩膀,“这次你在我边上坐着,我肯定大杀四方。” “我坐着有什么用?替你喝?”游书伦挑眉,“樊总,酒量不行就别逞能。” “谁不行了?”樊霄凑近,“游总要不要现在试试?” “试什么?试你三杯倒?”游书朗推开他的脸,眼里带着笑意,“省省吧,留着点力气应付诗力华。” 樊霄抓住他推拒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游总现在越来越会噎人了。” “跟你学的,”游书朗任他握着手,“近墨者黑。” “那我是墨,你就是纸,”樊霄把玩着他的手指,“我随便一抹,你就染上我的颜色了。” 游书朗斜睨他:“樊总还挺有诗意。” “那是,为了配得上我们游总。”樊霄笑着,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对了,陈哥可能也来,带着元帅。星星有伴儿了。”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估计得闹翻天。” “闹就闹呗,热闹。”樊霄靠回沙发伸了个懒腰,“不过最热闹的……”他侧过头看着游书朗,“还是就咱们仨的时候。”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把喝完的茶杯放回茶几,然后很自然地往樊霄那边靠了靠,头歪在他肩上。 樊霄嘴角扬起,手臂收拢把人圈进怀里。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星星在角落啃玩具的细微声响。 第86章 “累了?”樊霄低声问。 “有点,”游书朗闭着眼,“明天又要上班了。” “不想去就在家歇着,”樊霄手指梳着他的头发,“反正游总是老板之一,偶尔翘个班怎么了。” “老板之一更得以身作则,”游书朗声音里带着慵懒,“不然底下人怎么管?” “行,游总觉悟高。”樊霄低笑,“那明天我送你。”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游书朗忽然开口:“樊霄。” “嗯?” “海南挺好的,”游书朗说,“下次还可以去。” 樊霄心里一暖,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好,下次我们去住久一点。” 游书朗没再说话,似乎快睡着了。樊霄也没动,就这么搂着他,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 第111章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星星也蜷在沙发一角睡着了,发出细小的鼾声。樊霄动了动肩膀,低声问:“睡着了?” 游书朗没应声,呼吸均匀绵长。 樊霄轻轻将他放倒在沙发上,自己起身去拿了条毯子给他盖好。刚盖好,游书朗眼睫颤了颤,醒了。 “没睡沉。”游书朗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倦意,“几点了?” “刚八点。”樊霄坐在沙发边,伸手替他理了理蹭乱的头发,“要不再躺会儿?还是饿了?” “有点饿。”游书朗撑着坐起来,毯子滑到腰间,“看看冰箱有什么能凑合的。”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冰箱里东西不多,剩了些鸡蛋、蔬菜,还有速冻饺子。 “煮饺子?”樊霄拉开冷冻层,“三鲜馅儿的,上次阿姨包了放这儿的。” “行。”游书朗拿出锅接水,“你烧水,我调个蘸料。蒜多点?” “嗯,多搁点,香。”樊霄利落地开火,把饺子从冷冻室拿出来。 厨房暖黄的灯光下,两人各忙各的。游书朗切蒜末,樊霄守着锅等水开,偶尔回头看一眼游书伦专注侧脸。水汽慢慢蒸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 “对了,”樊霄忽然想起什么,“陈哥下午发消息,说想带元帅来家里玩,问咱们什么时候方便。” 游书朗手一顿:“来家里?” “嗯,说想看看咱们院子的梅树,顺便让两只狗见见。”樊霄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你介意吗?要是不喜欢外人来家里,我就推了。” “不介意。”游书朗继续捣蒜,声音平稳,“陈哥人不错。不过家里得简单收拾一下,别太乱。他太太也来?” “说来,带着他们家小姑娘,好像刚四岁。”樊霄笑道,“这下可热闹了,一孩子俩狗。” “那得准备点小孩能吃的。”游书朗想了想,“冰箱里是不是还有草莓?明天我早点回来,做个草莓蛋糕?小姑娘应该喜欢甜的。” “游总想得真周到。”樊霄凑过来,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那我的呢?我喜欢什么?” “你喜欢饺子。”游书伦用手肘轻轻顶开他,“水开了,下饺子,别粘锅。” 饺子在沸水里翻滚,慢慢浮起来。两人靠在料理台边等,樊霄的手又不安分地搭上游书朗的腰。 “明天真不用我送?”樊霄问,手指在他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不用,我自己开车。”游书朗侧头看他,眼里带着了然的笑,“你明天不也要去公司开收心会?” “去,但可以晚点。”樊霄的手指停住,转而捏了捏他腰侧,“就想多陪你会儿。” “少来这套。”游书朗拍开他的手,眼里笑意却没减,“饺子好了,拿漏勺和盘子。” 饺子出锅,白白胖胖,热气腾腾。两人在餐厅坐下,星星闻到香味也凑过来,蹲在游书朗脚边仰头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渴望。 “没你的份。”游书朗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狗不能吃咸的,对你不好。” 星星呜呜两声,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脑袋搁在游书朗膝盖上。 樊霄看着笑,夹了块饺子皮,用旁边晾凉的开水涮了涮,才递到它嘴边:“只能吃这个,尝尝味儿。” 星星小心地叼走,趴到一边慢慢嚼,尾巴满足地轻晃。 “你就惯着吧。”游书朗摇摇头,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料,咬了一口,“嗯,味道还行。” “那当然,我盯着煮的。”樊霄也吃起来,“蘸料调得也好,蒜香醋酸,正合适。”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已经九点多了。游书朗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泪水:“洗澡睡觉,明天得早起。” “一起洗?省水。”樊霄跟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说了各洗各的。”游书朗回头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再闹明天真不让你送,我自己打车。” “好好好,我错了。”樊霄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脸上却还笑着,“那你先洗,我收拾下客厅,给星星擦擦爪子。” 等两人都洗完澡躺上床,已经快十一点了。游书朗关掉床头灯,刚在属于自己那侧躺好,樊霄就挨了过来,手臂很自然地伸过来。 “有点冷。”樊霄说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暖气开着呢,二十六度。”游书朗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推开,反而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黑暗中,樊霄的呼吸轻轻拂在他耳后。安静了一会儿,樊霄低声开口,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书朗。” “嗯?”游书朗应着,有点昏昏欲睡。 “今天在机场,你说下次想开车去海南。”樊霄的手轻轻抚着他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的布料,“真这么想的?” “真的。”游书朗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彼此表情,“开车自由,想停就停,路上看到好的风景就能下来。星星的东西也能多带些,它更舒服。” 樊霄在黑暗里低笑了一声,手臂收拢,把他圈得更紧些:“那说好了。明年冬天,我们提前把时间空出来,慢慢开过去。” “嗯。”游书朗应着,额头抵着他肩膀。 又安静了片刻,游书朗忽然轻声说:“樊霄。” “在呢。”樊霄立刻应道。 “今天下午,星星在沙滩上追浪花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游书朗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带着点回忆的柔和,“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们有个孩子,是不是也会那样,摇摇晃晃地在沙滩上跑,踩水花,然后一头栽进沙子里?” 樊霄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抚着他手臂的手也停住了。他没想到游书朗会主动提起这个,还是用这样平静又带着些许想象的语气。 “……你想要孩子?”樊霄问,声音放得格外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不知道。”游书朗诚实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樊霄睡衣的衣角,“就是看着星星,偶尔会闪过这样的念头。不过也就是想想,现在这样……其实很好了。” 樊霄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很慢地低下头,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他的额头,印下一个温热又郑重的吻。 “书朗,”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很清晰,“如果你想要,我们可以认真考虑。领养,或者别的什么方式,都可以。只要你想要。” “再说吧。”游书朗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现在有星星,有你,这个家……我觉得挺满的。” “我也是。”樊霄把他搂得更紧,像要确认他的存在,“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都行。但只要你想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游书朗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回抱住了他。 过了一会儿,樊霄感觉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他轻轻拍了拍游书朗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睡吧。”樊霄在他耳边低声说,“明天我送你。” “……不用送。”游书朗含糊地嘟囔,已经半睡半醒。 “要送。”樊霄坚持,吻了吻他发顶,“晚安。” 第112章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得比平时更刺耳。游书朗皱着眉按掉,刚要起身,就被樊霄一把拽回怀里。 “五分钟……”樊霄的声音糊在枕头里,“就五分钟……” “不行。”游书朗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咱俩今天都不能迟到。” 樊霄叹了口气,也跟着坐起身,头发乱翘:“休假后第一天上班,真是反人性。” “快起来。”游书朗已经下床,“你公司不也有事?昨天不是还说积了一堆邮件?” “是是是,游主任教育得对。”樊霄扒拉了下头发,跟着进了卫生间。 两人挤在镜子前刷牙。游书朗吐掉泡沫:“你几点出门?” “尽量九点到公司。”樊霄看了眼手表,“上午得先开个会,把假期里的事儿理理。你呢?” “我九点半有例会。”游书朗擦擦嘴,“一会儿路上可能堵,得早点走。” 第87章 “那赶紧的。”樊霄快速洗了把脸,“早餐怎么弄?简单点?” “嗯,烤个面包就行。”游书朗已经转身去换衣服。 等游书朗系好领带从衣帽间出来,樊霄正站在厨房往面包机里塞面包片。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还没系,松松挂在脖子上。 “你的领带。”游书朗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帮他调整。 樊霄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笑了:“有游主任就是好,连领带都有人管。” “少贫。”游书朗利落地打好结,轻轻推了他一下,“面包快好了,去拿果酱。” 两人站在厨房台子边快速解决了早餐。星星蹲在脚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也感受到早上的忙碌气氛。 “我晚上可能得晚点。”樊霄一边喝咖啡一边说,“有几个合同要过,还得跟团队碰个头。” “我也差不多。”游书朗看了眼手机,“开年第一天,事儿少不了。你大概几点?” “争取七点前结束。”樊霄想了想,“要是拖晚了,我给你发消息。” “嗯。”游书朗拿起公文包,“星星我五点回来喂,你专心忙你的。” “辛苦游主任。”樊霄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复工顺利。” “你也是。”游书朗拍拍他手臂,“走了。” 两人前一后出门,在院子里短暂地并肩走了几步,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车。冬日的晨光清冷,老梅树的枝丫在风里轻颤。 几乎同时发动引擎,车窗降下。樊霄探头喊了句:“路上小心!” “嗯”游书朗挥了下手,车子缓缓驶出院子。 晨间的交通果然如预想般拥挤。游书朗的车被堵在第二个红绿灯路口,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手机震了一下,是樊霄发来的消息: 「堵在中山路了,你那边呢?」 游书朗拿起手机回复:「一样。别急,安全第一。」 那边秒回:「知道。刚才看到辆车的尾标像你,结果不是。」 游书朗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专心开车。」 「遵命。」 放下手机,车流终于开始缓慢移动。游书朗跟着前车一点点往前挪,思绪却不由自主飘散开——这个时间,樊霄应该也在某条相邻的路上,同样被堵着,或许正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又或许像他一样,在间隙里想着对方。 这种琐碎而真实的联结,让拥堵的早晨也变得不那么难熬。 游书朗到公司时比预计晚了十分钟。助理小陈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文件夹:“游主任早,例会推到九点四十了,王总那边也堵在路上了。” “好。”游书朗脱下大衣挂好,“先把急需处理的文件拿给我。” “已经放您桌上了。”小陈跟着走进办公室,“另外,海外项目组的视频会议安排在下午两点,这是更新后的议程。” 游书朗快速浏览着文件,一边点头:“行,我知道了。帮我倒杯咖啡,不加糖。” “马上。” 另一头,樊霄踏进自己公司时已经九点一刻。前台小姑娘站起身:“樊总早,刘经理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嗯。”樊霄脚步没停,“让大家再等五分钟,我马上过去。” 走进办公室,他快速打开电脑扫了眼积压的邮件,眉头微微蹙起——果然,假期攒下的事情不少。他拿起笔记本和钢笔,端起秘书刚送进来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转身就往会议室走。 上午的会议开了将近两小时。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樊霄揉着太阳穴回到办公室,手机上有游书朗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例会刚结束。你那边怎么样?」 樊霄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喂?” “刚开完会。”樊霄坐进椅子里,长长舒了口气,“一堆事儿,头疼。你呢?” “差不多。”游书朗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下午还有两个会。你午饭怎么解决?” “叫外卖吧,懒得出去。”樊霄看了眼时间,“你呢?别又凑合。” “食堂,或者三明治。”游书朗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怎么,樊总要远程监督?” “我倒是想。”樊霄也笑了,“行了,不耽误你忙。记得吃饭。” “你也是。” 挂断电话,樊霄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才重新投入工作。午休时间他果然只草草吃了份外卖,一边吃一边回复邮件。下午又见了两个供应商,谈完已经是四点多。 手机震了一下,是游书朗发来的:「我五点准时走,先去接星星遛弯。你大概几点?」 樊霄快速回复:「六点半前应该能结束。需要我带什么回去吗?」 「不用,冰箱里有菜。你专心忙。」 「好。晚上见。」 第113章 游书朗准时离开公司。回家的路上比早上顺畅许多。停好车,刚打开院门,星星就兴奋地扑了过来。 “等急了吧?”游书朗笑着揉揉它的脑袋,“走,先遛弯儿去。” 冬日的黄昏来得早,五点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游书朗牵着星星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回到家时已经快六点。他先给星星准备好晚饭,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地吃,自己才走进厨房。 冰箱里确实有菜——阿姨休假前准备好的排骨已经解冻,还有青菜和蘑菇。游书朗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 六点二十,樊霄发来消息:「马上结束,半小时后到家。」 「好,饭快好了。」 六点五十,门外传来停车的声音。游书朗正在盛汤,就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然后是樊霄带着疲惫却轻快的声音:“我回来了!” 星星先冲了过去,尾巴摇成螺旋桨。樊霄弯腰揉了揉它,然后抬头看向厨房方向。游书朗端着汤碗走出来,暖黄的灯光映着他系着围裙的身影。 “正好。”游书朗把汤碗放在餐桌上,“洗手吃饭。” 樊霄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温暖的灯光,满桌的饭菜,摇着尾巴的狗,和系着围裙的爱人。一整天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了。 他脱下外套挂好,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游书朗,下巴搁在他肩上:“游主任辛苦了。” “少来这套。”游书朗笑着用手肘顶他,“洗手去,一身灰。” “遵命。”樊霄在他侧脸亲了一下,这才松开手去洗手。 两人对坐在餐桌旁,简单的三菜一汤,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安心。 “今天顺利吗?”游书朗夹了块排骨给樊霄。 “还行,就是事儿多。”樊霄咬了口排骨,满足地眯起眼,“还是家里的饭好吃。你呢?” “老样子。”游书朗慢悠悠地吃着,“下午的会拖得久了点,不过都解决了。” “那就好。”樊霄看着他,“明天呢?还这么忙?” “明天应该好些。”游书朗抬眼,“你呢?” “我明天得出趟短差,去临市,当天来回。”樊霄说,“早上走,晚上回来。” 游书朗筷子顿了顿:“几点走?” “七点出发。”樊霄观察着他的表情,“怎么了?” “没事。”游书朗低头喝了口汤,“那明天星星我来弄,你路上小心。” “嗯。”樊霄伸手过去,握了握他的手,“别担心,就一天。”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厨房。一个洗碗,一个擦台面,配合默契。星星趴在厨房门口看着,偶尔打个哈欠。 收拾完,两人窝在沙发上。樊霄拿着遥控器换台,游书朗靠在他肩上翻着手机。 “对了,”樊霄忽然想起什么,“陈哥下午联系我,约周末。我说得问问你。” “周末可以。”游书朗头也不抬,“周六下午?周日我想休息。” “行,那我跟他说。”樊霄放下遥控器,手臂很自然地环住游书朗的肩,“今天累不累?” “有点。”游书朗放松地靠在他怀里,“不过还好。” “那早点睡?”樊霄低头看他。 “嗯。”游书朗关上手机,抬起头,“你先去洗澡,我再看会儿邮件。” “还看?”樊霄皱眉,“游总,下班时间到了。” “就一会儿。”游书朗推他,“快去。” 等樊霄洗完澡出来,游书朗已经合上了电脑,正坐在床边叠衣服。暖黄的床头灯映着他的侧脸,轮廓柔和。 樊霄擦着头发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我来吧,你去洗。” 游书朗也不推辞,起身拿了睡衣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樊霄慢慢叠着衣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一天很普通——堵车、开会、处理工作、回家吃饭。没有惊天动地的事,没有浪漫的惊喜,有的只是琐碎的真实和相互的惦念。 但正是这些平凡的日常,一点一点构筑起了“家”的全部意义。 第88章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游书朗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樊霄已经叠好衣服,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什么呢?”游书朗问。 “随便翻翻。”樊霄放下书,伸手把他拉上床,“快来,被窝暖好了。” 游书朗笑着钻进去,立刻被樊霄圈进怀里。两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关掉灯。 黑暗中,樊霄低声说:“书朗,我想要你,可以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询问,又像是小心翼翼的请求。环在游书朗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游书朗在黑暗里静了一瞬。他能感觉到樊霄的呼吸拂在自己耳后,温热而清晰。 “嗯。”他应了一声,很轻,但清晰。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这个简单的音节,却让樊霄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游书朗感觉到那只环在腰间的手松开了,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脸颊,轻柔地将他转了过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勉强勾勒出樊霄近在咫尺的轮廓。 一个吻落了下来,比平时更深,更缓,带着不容错辨的渴望。游书朗闭着眼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樊霄的睡衣前襟。 这个吻逐渐加深,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的指尖正微微发颤,抚过他耳后的皮肤。空气变得粘稠而温热。 他稍稍后撤,在极近的距离里对上樊霄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或算计的眼睛,此刻在昏暗里只剩下专注的、几乎将他吞没的深暗。 游书朗抬起手,指尖碰了碰樊霄的喉结,感觉到那里急促地滑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用指腹缓慢地抚过那道凸起,然后手掌贴上樊霄的颈侧,轻轻一带。 是一个无声的应允,也是一个主动的靠近。 樊霄的呼吸骤然乱了,他低下头,这次吻落在游书朗的锁骨上,轻吮着那块皮肤,留下一个温热的印记。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两颗,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书朗。”樊霄的声音哑得厉害,吻顺着颈侧向上,最后贴在他耳边,“我爱你。” 第114章 晨光漏过窗帘,游书朗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枕头留着熟悉的须后水味道。他走到窗边,看见樊霄穿着运动服在院子里陪星星玩球,呼出的白气飘在冷空气里,星星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游书朗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洗漱。下楼时,樊霄刚好进门,带着一身寒气。 “醒啦?”樊霄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擦头发的毛巾,顺手抹了把他后颈,“难得休息,也不多睡会儿。” “到点就醒,习惯了。”游书朗任他动作,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耳朵上,“外面挺冷吧?” “跑起来就热了。”樊霄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搂着他往厨房带,“早饭想吃什么?我做。” “随便弄点就行,你先去冲个澡,一身的汗。” “得令。”樊霄笑着在他颈后亲了一下,转身上楼。 厨房里飘起咖啡香。游书朗煎着培根,思绪却飘到昨晚——黑暗中樊霄那句低哑的“我想要你”,和此刻满屋的晨光混在一起,让他心里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再次靠近,樊霄换了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他从后面环上来,下巴搁在游书朗肩上:“好香啊。” “马上好,咖啡自己倒。” 两人面对面吃早餐。星星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樊霄悄悄掰了块面包想喂,被游书朗抬眼逮个正着。 “它最近胖了。”游书朗说。 “冬天嘛,囤点肉怎么了。”樊霄笑着收回手,自己吃了。 收拾完碗盘,游书朗坐在沙发上打开平板。樊霄擦着手过来,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游书朗没遮掩,把屏幕往他那侧偏了偏:“看看你们云熠最近投的几个项目。” 樊霄有些意外,凑近看了看:“你什么时候关注的?” “就这几个月。”游书朗语气平常,“你们在跨境数字服务那几个早期投资,切入点挺巧。尤其是东南亚那个物流数据平台,时机抓得好。” 樊霄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探询:“游总这是……替博海做竞调?” “不是。”游书朗放下平板,转过身正对他,“我在想我自己的下一步。” 樊霄怔了怔:“什么下一步?” “我准备从博海离职,”游书朗说得清晰平稳,“然后来云熠。” 客厅里静了一下。樊霄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些:“书朗,你知道云熠现在是什么阶段吗?我们才刚起步,后面坑还多。你在博海的位置多少人眼红,没必要冒这个险。我不需要你为我——” “谁说是为了你?”游书朗打断他,轻轻笑了,“樊总,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樊霄愣住。 “第一,我不是来‘帮’你的,是来‘加入’的。”游书朗语气认真,“我看过你们的投资组合,智能硬件和跨境数字服务这两个赛道,博海内部一直想补,但没跑通。我的团队和资源可以直接嫁接过来,加速你们在这两块的项目筛选和投后赋能——这是商业判断,不是感情用事。” 他顿了一下,看樊霄听得专注,继续道:“第二,云熠起点高,但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有成熟机构经验的人来搭体系、建流程、带团队。我经手过的资金盘子和复杂项目,正好是你们现阶段缺的。你说,我过来是‘屈就’还是‘补强’?” 樊霄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游书朗说的每一点,都扎在云熠实际的痛点上。 “第三,”游书朗声音轻了下来,向前一步,两人之间呼吸可闻,“就算……我确实想跟你一起做事,不行吗?” 他抬起眼,看进樊霄眼底:“我们一起弄过房子,养了星星,也规划过将来。现在你想做新事业,我觉得能成,就想站在你旁边,跟你一起把它做成。这个理由,够不够?” 樊霄喉结狠狠一滚。他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点红,却亮得灼人。他伸手握住游书朗的手臂,声音发哑: “但我这边节奏会很快,压力大,经常要出差熬夜……你在博海已经拼了这么多年,没必要再来吃一遍苦。” “在博海就不苦了?”游书朗挑眉,“至少在这加班,我知道老板不会亏待我。以前还得自己盯宵夜呢。” 樊霄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他紧紧搂进怀里。脸埋在他肩窝,闷着声说:“……我会心疼。” “说得好像你就不累一样。”游书朗回抱住他,手心在他背上拍了拍,“两个人扛总比一个人硬撑好。再说,我也不是来享福的,樊总。” 樊霄低笑,胸膛震动着。他松开一点,双手捧住游书朗的脸,额头抵上去,望进他眼睛里: “游书朗,你真是……每次都让我没话说。” “那就不说。”游书朗抬眼,晨光落在他眸子里,温温和和的,“以后并肩作战。樊总,请多指教?” 樊霄深深看他,像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下来。然后郑重地点头: “好。并肩作战。” 他贴近,吻了吻游书朗的嘴唇,温热而坚定。 “欢迎加入,游总。” 第115章 游书朗提出辞职后的第一周,生活切成了两半。 他照常去博海,但工作重心明显转到了交接上。周一上午,他跟李董谈了将近一个钟头。出乎意料,这位向来严厉的前辈并没多挽留,只是看了他好一会儿。 “书朗,你在博海这些年的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李董敲了敲扶手,“说实话,我舍不得放人。但云熠创投……是樊霄那小子搞的吧?赛道选得不错,你去,不算屈才。” 游书朗坐得端正:“谢谢李董理解。所有项目我都会平稳交出去,团队和客户关系也会处理好。” “这点我信你。”李董点点头,话头一转,“不过,从大平台到新机构,心态得摆正。在博海,你说话有分量,调资源也容易。去了那边,从头开始,初期难免有落差。” “我明白。”游书朗答得坦然,“都有准备。” 李董又看了他片刻,笑了笑:“行,按规矩,一个月交接期。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秘书。另外……”他顿了顿,“以后博海和云熠说不定还有合作机会。保持联系。” 走出办公室,游书朗轻轻松了口气。最难的一关,过了。 接下来的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博海交接,晚上回家还要看云熠的资料,时常跟那边团队电话邮件沟通。有时樊霄应酬回来,书房灯还亮着,游书朗对着屏幕,眉头微微拧着。 “还不睡?”樊霄走过去,手搭上他肩头。 “马上。”游书朗眼睛没移开屏幕,“赵铭团队对跨境支付项目的尽调有些疑问,我理一下发过去。” 第89章 樊霄不硬劝,转身去热了杯牛奶搁在他手边,然后自己坐在旁边沙发上看文件。书房里只剩键盘声和偶尔的翻页声,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周末,两人抽空去了趟云熠办公室。游书朗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他没急着用,只是转了转,跟几个加班的同事简单聊了聊。 “感觉怎么样?”进电梯时樊霄问。 “比想象中紧凑,”游书朗说,“但气氛挺活。刚才遇到那个在看医疗器械行研的女生,对细分领域理解挺深。” “沈悦,赵铭挖来的好苗子。”樊霄按下地库楼层,“你来了多带带她。” “嗯。” 第二周,游书朗开始以“特邀顾问”身份参加云熠一些非核心会议。第一次列席投决会周例会,他全程只听没说。散会后樊霄私下问感受,他却清晰指出了会上某个争议项目被忽略的风险,和另一个被低估项目的潜力。 “游主任这耳朵真灵。”樊霄笑着揽住他肩。 “基本功。”游书朗淡淡应了,眼里却有光。 第三周,博海这边的交接已近尾声。游书朗用最后时间约见了几位重要合作伙伴和客户,坦陈了自己的动向,也巧妙铺垫了未来博海与云熠合作的可能。这些人脉和信任,是他带过去的重要筹码。 同时,他在云熠的参与也越来越深。开始单独和项目团队开会,甚至独立带队去考察了一家郊区的智能硬件初创企业。回来的评估报告写得犀利,连一向挑剔的风控负责人李薇看了都点头。 压力当然有。偶尔半夜醒来,游书朗会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各种待办事项和问题。这时,樊霄的手臂总会从旁边环过来,把他往怀里带带,掌心一下下轻拍他后背,有时是含糊的一句“睡吧”,有时就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不用多说,那些焦虑便慢慢散了大半。 最后一周的周四,游书朗在博海收拾个人物品。多年的办公室,装过太多加班夜和庆功酒。助理小陈眼睛红红地帮他打包书:“游主任,真舍不得您。” “好好干。”游书朗拍拍他肩,“跟着新来的王总也能学到不少。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周五下午,博海为游书朗办了个小送别会。李董亲自到场,说了几句勉励话。同事们轮番敬酒,气氛热闹也感慨。游书朗喝得不多,保持着一贯的得体,直到最后和李董握手时,才低声说了句:“谢谢您这些年栽培。” 李董用力握了握他手:“去了那边,也别忘了‘娘家’。常回来看看。” 走出博海大厦时,夕阳正铺开。游书朗没马上上车,在路边站了会儿,望着这座工作了多年的玻璃楼。然后他拉开车门,发动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家的方向,也是新起点的方向。 樊霄那天特意早下班,在家准备了火锅。星星似乎也感觉到什么,兴奋地围着两人打转。 “都处理完了?”樊霄一边涮肉一边问。 “嗯,告一段落了。”游书朗夹了片毛肚,“下周一,就能全身心去云熠报到了。” “紧张吗?” “有点。”游书朗承认,随即笑了笑,“但更多是期待。” 锅里汤底咕嘟咕嘟滚着,热气蒸腾。两人隔着白雾对望,彼此眼里都有清晰的笑意和笃定。 一个月不长不短,刚好够完成一次职业上的平稳转身,也让两颗本就靠近的心,在新的战场上系得更紧。 周末两天,游书朗彻底没碰工作。和樊霄带星星去郊外走了走,在家看了两部老电影,还久违地一起下了次厨。像是一种蓄力,为即将到来的、全新的忙碌周期。 周日晚上,游书朗把周一要穿的正装熨好挂起。樊霄靠在衣帽间门框上看他:“游主任,准备好了?” 游书朗回头,灯光落在他眼里,明亮而沉静:“准备好了。” 第116章 周一早晨,天色是润润的灰蓝,春寒料峭的风里还裹着冬末的余威。 游书朗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仔细系着领带。深灰色的西装,挺括的白衬衫,领带选了稳重的暗蓝色条纹——这是他在博海多年养成的习惯,重要的日子,衣着即是盔甲。 樊霄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对袖扣:“这对哑光黑的,还是这对铂金扣?” 游书朗从镜子里瞥了一眼:“黑的吧,低调点。” 樊霄帮他戴上,指尖蹭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动作熟练。戴好后,他的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势环住了游书朗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一起看向镜子里。 “游总今天很帅。”樊霄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樊总也不差。”游书朗抬手,替他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领,“走吧,再不出门该堵在路上了。” 四十分钟后,游书朗踏入云熠创投的办公区。 空气里有新煮咖啡的香气和低低的交谈声。amy已经等在电梯口,笑容熟稔:“游总早,欢迎正式入职。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妥当,十点钟在a会议室有个全体核心团队见面会,需要您简单讲几句。” “好。” 办公室的门开着,桌上多了一盆绿意盎然的龟背竹,旁边压着一张卡片,是樊霄飞扬的字迹:「祝游总开门大吉。——樊」 游书朗拿起卡片看了看,嘴角微弯,将它收进了抽屉。 十点,会议室里坐了近二十人。游书朗进去时,原本低低的交谈声静了一瞬。樊霄坐在长桌一端,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 “今天主要是正式欢迎游书朗,游总,加入云熠,担任我们的业务合伙人。”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游书朗站起身,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清晰:“大家好,我是游书朗。很荣幸能加入云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重点参与几个重点领域的投资工作,同时协助完善公司的相关流程和体系。我是新人,需要向各位学习,也期待与各位深入合作。” 话不长,但信息明确,姿态也摆得正——是来合作与贡献的,不是空降来指手画脚的。 下午三点多,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没等游书朗应声,樊霄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杯咖啡。 “游总,忙呢?”他把咖啡放在桌上,很自然地绕到游书朗身后,手搭在椅背上,弯腰看电脑屏幕,“看什么这么认真?” 游书朗没回头,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一个项目的内部报告。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没什么事,路过。”樊霄的视线从屏幕移到游书朗侧脸,又落在他微抿的嘴唇上,声音压低了些,“就是……想你了。” 游书朗滑动的手指顿了顿。他向后靠进椅背,终于转过头,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樊霄。两人距离很近,能看清彼此眼中细碎的光。 “樊总,”游书朗开口,语气平静,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这里是办公室,现在是办公时间。” “我知道啊。”樊霄笑,不仅没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呼吸几乎拂过游书朗的耳廓,“所以我来给游总送咖啡,关心同事,不行吗?” “送咖啡需要靠这么近?”游书朗挑眉,抬手,指尖轻轻勾住了樊霄松了一截的领带,慢条斯理地往里拽了拽,帮他重新收紧,“樊总这关心方式……挺特别。” 他这个动作做得随意又自然,指尖无意间擦过樊霄的喉结。樊霄喉结明显滑动了一下,眼神深了些。 “那游总喜欢哪种关心方式?”樊霄顺着那点力道又靠近了半分,几乎把游书朗圈在了椅子和自己之间,“说出来,我改进。” 游书朗没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我喜欢专心工作、不打扰下属的老板。” “可我不是你老板。”樊霄纠正,声音压得更低,“是合伙人。” “有区别?”游书朗反问,手上稍用力,将领带结推正,然后拍了拍樊霄的胸口,“樊总要是闲得慌,不如回去看看自己的日程表?我听说下午还有个会?” “还有半小时。”樊霄看了眼手表,总算直起身,但手还搭在游书朗肩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游总赶我走?” “不然呢?”游书朗重新转向电脑屏幕,语气轻松,“留你在这儿,影响我工作效率。万一被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樊霄挑眉,“合伙人之间交流工作,不是很正常?” “交流工作需要贴这么近?”游书朗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樊总,你这行为往严重了说,算不算……职场潜规则啊?”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语调里那点调侃藏都藏不住。 樊霄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他俯身,飞快地在游书朗耳尖上亲了一下,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退开了。 “潜规则?”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时眼里满是笑意,“那游总可得小心了,我‘潜’得可能比较深。” 第90章 游书朗终于从屏幕前转过脸,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有点发红:“出去记得关门,樊总。” “遵命。”樊霄笑着拉上门。 办公室外,樊霄背对着门站了两秒,整理了一下被游书朗拽过的领带,脸上带着收不住的笑,这才迈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嗯,偶尔“路过”一下,效果不错。 游书朗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摇了摇头,端起那杯还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口。嗯,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放下杯子,想到晚上的安排,便拿起手机给樊霄发了条信息:「晚上约了博海之前的林总吃饭,聊些事情,会晚点回。」 几乎是立刻,樊霄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好。少喝点酒,需要接就打电话。」 游书朗看着屏幕,回了个简单的「知道」,便将手机放到一旁。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报告上,但嘴角的弧度,好一会儿都没压下去。 傍晚,游书朗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看了眼时间,便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第117章 傍晚,游书朗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樊霄发来一张照片,是冰箱里整齐排列的几瓶苏打水和蜂蜜柠檬片,配文:「解酒后勤已备好,游总请随意。」 游书朗眼底浮起笑意,回了两个字:「幼稚。」 晚高峰的路况比想象中好些。他约见的地方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粤菜馆,离云熠不算太远。 停好车,游书朗对着后视镜最后整理了一下仪表,神色间工作时的锐利稍稍收敛,换上了更为圆融沉稳的姿态。 包厢里,博海的前合伙人林总已经到了,见游书朗进来,笑着起身:“书朗,恭喜高就啊。云熠现在势头正猛,樊霄能把你请过去,眼光不错。” “林总过奖了,是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游书朗与他握手,寒暄落座。 这顿饭局,表面是叙旧,实则双方都各有心思。 林总所在的家族基金正在调整投资方向,对云熠关注的几个新兴领域颇有兴趣,而游书朗也需要尽快在全新的环境里,重新梳理和巩固自己的人脉网络。话题从行业趋势、宏观环境,慢慢落到具体项目和潜在的合作机会上。 “你们最近在看智能制造?”林总抿了口茶,“我这边接触到一个团队,技术很有特点,但创始人太学院派,商业化思路有点弱。改天我把资料发你,帮忙看看?” “当然,林总发来的项目,我一定仔细学习。”游书朗应承得稳妥,举杯敬酒。他喝得克制,杯中的白酒每次只浅酌一点,话却接得滴水不漏,既不过度承诺,也充分表达了合作的诚意。 席间,手机在口袋里轻震过两次。游书朗没立刻查看,直到去洗手间的空隙,才拿出来扫了一眼。 第一条是樊霄发的,时间是二十分钟前:「喝到第几杯了,游总?」 第二条是刚刚,附了张星星趴在门口眼巴巴望着的照片:「家里这位表示,它爹再不回来,它的忧郁症就要发作了。」 游书朗靠在洗手台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过去:「刚开始喝。让它忧郁着,治治它分离焦虑。」 几乎是秒回:「游总好狠的心。那我的分离焦虑呢?谁治?」 游书朗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樊霄挑眉戏谑的样子。他没再接话,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句号,意思是“知道了,别闹”。 回到包厢,气氛愈加热络。林总聊起了几个共同熟人的近况,间或夹杂着对过往投资案例的调侃。 游书朗微笑着倾听,适时接话,思绪却有一瞬的飘忽——想起下午在办公室,樊霄靠近时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以及他退开时,指尖在自己肩上留下的那一点温热触感。 饭局在九点左右结束。送走林总,游书朗独自去地下停车场。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气,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高强度的一天和新环境的适应,确实消耗不小。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内亮起,是樊霄的来电。 “结束了?”樊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 “嗯,刚散。”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你喝了酒别开车。” “没喝多少,叫个代驾就行。” “发过来。”樊霄的语气里带着点不由分说,“我离得不远,顺便遛遛星星,它快把我盯出洞了。” 游书朗没再坚持,把定位发了过去。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了他车旁。后车窗降下,星星毛茸茸的脑袋挤出来,兴奋地“汪”了一声。 樊霄下车走过来,拉开游书朗副驾的车门,先探身进去仔细看了看他:“脸色还行,看来真没喝多少。” “说了只喝了一点。”游书朗解开安全带,被他拉着手臂带出来,“你把它也带出来了?” “不然呢?留它在家拆家?”樊霄很自然地接过游书朗臂弯的外套,顺手理了一下他被安全带蹭得有些歪的领带,“走吧,你的车明天让司机来取。” 回程路上,星星被安置在后座,脑袋却坚持不懈地从前排座椅中间钻过来,往游书朗手边凑。游书朗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它的耳朵。 樊霄开着车,等红灯时瞥了他一眼:“第一天感觉怎么样?除了被我‘潜规则’那部分。” 游书朗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语气平静:“节奏快,团队聪明,直接也有冲劲。是能做事情的地方。” “没觉得我塞给你的摊子太乱?” “乱倒不至于,挑战是有。”游书朗转过头看他,“不过,这不就是我来的原因吗?” 樊霄笑了,伸手过来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快放开:“是。所以,欢迎上船,游总。” 车子驶入院子,停在车库。星星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绕着两人脚边打转。进屋开灯,暖光驱散了一室清冷。樊霄径直走向厨房,倒了杯温水,又从冰箱拿出准备好的蜂蜜柠檬片放进去,搅了搅,递到游书朗手里。 “喝点,舒服些。” 游书朗接过,水温透过杯壁熨帖着手心。他喝了几口,酸甜温润,确实缓解了喉咙的微干和疲惫。 “林总那边,有实质的东西吗?”樊霄靠在料理台边问。 “试探为主,但释放的信号是积极的。他手里有些项目源可以对接,后续保持接触看看。”游书伦简单总结,放下杯子,“我上去洗个澡。” “嗯。” 等游书朗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发现卧室里只开了他那侧的阅读灯,光线柔和。樊霄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浏览邮件。星星则窝在它角落的软垫上,已经睡成了毛茸茸的一团。 游书朗掀开被子躺下,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湿气。樊霄放下平板,侧过身看他:“累了?” “还好。”游书朗闭上眼,“就是需要点时间把脑子里的信息归归类。” 樊霄伸手,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只留游书朗一侧淡淡的光源。他的手滑下去,找到游书朗的手,握住,拇指在他虎口处缓慢地摩挲。 “不急,慢慢来。”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低沉而安稳,“我们有的是时间。” 游书朗没说话,但反手扣住了樊霄的手指。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个熟悉的气息和温度里,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第118章 早晨七点半,两辆车前一后驶出小区院子。今天樊霄没自己开车,死皮赖脸挤上了游书朗的副驾,美其名曰“节省能源,绿色出行”。 游书朗打着方向盘,瞥了眼旁边正对着车内镜整理头发的某人:“樊总,你的车是摆设?” “哪能啊。”樊霄调整好领带,转头冲他笑,“这不是想多跟游总共处一会儿嘛。你看,还能省油钱,多好。” “油钱我出。”游书朗目视前方。 “那我出过路费。”樊霄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递过去一颗,“喏,提神。” 游书朗接过来,拆开塞进嘴里。清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确实驱散了些许早起的困倦。早高峰的车流缓慢移动,车厢里弥漫着薄荷香和清晨电台轻柔的音乐。 “下午那个lp见面会,你资料准备好了?”游书朗问。 “差不多了。”樊霄划着手机,“就是那个新能源基金的张总,要求多,问题细,得打起精神应付。” “需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能搞定。”樊霄放下手机,侧过身看他,“倒是你,今天要跟赵铭他们过三个项目的初筛,工作量不小。” “还行,看了初步材料,有两个值得跟进。”游书朗打了转向灯,并入另一条车道,“晚上估计得加班。” “加呗,我等你。”樊霄很自然地说,“正好我也得看份报告,一起。” 车子驶入cbd地下车库。停好车后,两人一起走向电梯间。这个时间车库里人还不多,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第91章 等电梯时,樊霄忽然伸手,替游书朗弹了弹西装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有点皱,昨晚没挂好?” “你揉的。”游书朗面无表情地说。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凑近他耳边:“那今晚注意,尽量不揉肩。” 游书朗用手肘顶开他,正好电梯门开了。里面已经站了两位其他公司的职员,两人立刻恢复正经,前一后走进去,保持了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电梯在16层停下,游书朗走出去。樊霄要去18层,在门关上前的刹那,他朝游书朗眨了眨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晚上见。” 游书朗只当没看见,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方向。但走进玻璃门时,他从光洁的墙面上瞥见自己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下午四点半,游书朗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捏了捏眉心。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敲得挺规矩。 “进。” 推门进来的还是樊霄,手里拿了个文件夹,脸上表情很正经:“游总,有个急事找你商量。” 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眼神里写着“我看你演”。 樊霄面不改色地走到桌前,把文件夹放下,翻开其中一页:“东南亚那个跨境支付项目的尽调补充报告,风控那边提了几个新问题,涉及当地牌照合规的,比较急,明天上午要和对方开电话会。” 游书朗扫了眼文件,内容确实重要。他点点头:“行,放这儿,我一会儿看。” “一会儿是多久?”樊霄没走,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李薇那边催得紧,最好下班前能给她初步反馈。” 这倒是实话。游书朗看了眼时间:“知道了,我六点前看完发她。” “嗯。”樊霄应了声,却没动,目光落在游书朗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游总,你领子有点歪。” 说着,他伸手过来,指尖碰上游书朗的衣领。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但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锁骨上方的皮肤。 游书朗抬起眼,看着他:“樊总对员工的着装要求这么严格?” “那要看是哪个员工。”樊霄笑,手指没离开,反而顺势拨弄了一下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像游总这样的重点人才,形象管理很重要。” “是吗。”游书朗忽然抬手,握住了樊霄那只不安分的手腕。他没用力,只是稳稳地握着,然后慢慢把对方的手从自己领口拿开,放回文件夹上。 “那樊总是不是也该注意一下形象?”游书朗松开手,往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员工办公室里,动手动脚的,传出去对樊总的风评不好吧?” 樊霄被他反将一军,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游总提醒得对。那我注意方式。” 他收回手,却转而拿起游书朗桌上那支常用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这笔不错,借我用用?” “随便。”游书朗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一副“你请便”的样子。 樊霄拿着笔,却没走。他绕到书桌侧面,靠着桌沿,用笔帽那头轻轻点了点游书朗摊开在旁边的笔记本:“这个地方,用户增长曲线的假设,是不是太乐观了?” 游书朗的目光被他引了过去。樊霄指的地方确实是他刚才标注的一个疑问点。两人就着那个数据低声讨论了几句,距离不知不觉又拉近了。 “……所以我觉得应该用第三季度的实际数据做基准,再保守上浮百分之十五。”游书朗边说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数字。 樊霄弯着腰,一手撑着桌面,几乎是从后面半环着游书朗的姿势去看他写的东西。他的呼吸就拂在游书朗耳侧。 “有道理。”樊霄的声音很近,“还是游总想得周全。” 游书朗写字的手顿了顿。他没回头,只是用笔尾向后轻轻戳了戳樊霄的腰侧:“樊总,你压到我纸了。” 樊霄低头,发现自己袖口确实压住了笔记本的一角。他笑着挪开一点,却没退远:“抱歉。游总继续。” 游书朗没继续。他放下笔,转过身,正面看向几乎贴在自己椅背旁的樊霄,微微抬着下巴:“樊霄,你很闲吗?” 连“樊总”都不叫了。 樊霄眨眨眼,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很忙。这不是在跟游总讨论重要工作吗?” “讨论完了。”游书朗伸手,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钢笔,插回笔筒,“可以回去忙你自己的了。” “好吧。”樊霄直起身,总算拉开了距离,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那我不打扰游总了。文件记得看。” “知道了。” 樊霄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又回头:“对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位子。” 游书朗头也不抬:“随便。” “那就我做主了。”樊霄拉开门,“下班等我,一起走。” 门关上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游书朗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目光落在刚才被樊霄碰过的衣领上。他抬手,自己理了理,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触碰的温度。 他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文件上。但直到下班前,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都没完全散去。 第119章 游书朗花了大约四十分钟,把那份跨境支付项目的补充报告仔细看完,标注了几处需要进一步澄清的问题,然后连同自己的初步意见一并发给了李薇和赵铭。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赵铭:“游总,邮件收到了,您提的这几个点确实关键。我和李薇碰了下,打算明天电话会上直接问对方。另外,您今天看的那个智能家居项目的报告,团队刚更新了一版数据,我发您邮箱了。” “好,我一会儿看。”游书朗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还有,”赵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樊总下午是不是……去找您了?” 游书朗眉梢微动:“嗯,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赵铭咳了一声,“就是之前樊总让我整理的另一份材料,我发他邮箱了,但他好像还没看。那材料挺急的,所以我想问问……” 游书朗明白了。赵铭这是拐着弯催老板干活,又不敢直接打扰樊霄,所以找到他这儿来了。 “材料叫什么?我提醒他一下。”游书朗说。 赵铭报了文件名,又赶紧补充:“不急不急,游总您方便的时候提一句就行。” 挂了电话,游书朗点开内部通讯软件,找到樊霄的头像。他想了想,没发消息,直接拿起桌上那份樊霄刚才留下的文件夹,起身出了办公室。 樊霄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门关着。游书朗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樊霄的声音。 推门进去,樊霄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锁,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看起来确实在忙。听到脚步声,他抬头,见是游书朗,眉头立刻舒展开,眼里染上笑意:“哟,游总怎么主动过来了?想我了?” 游书朗没接他的调侃,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赵铭找你,说你有份材料没看,挺急的。” “哪份?”樊霄扫了眼文件夹,没动。 “东南亚物流数据平台的竞品分析终版。”游书朗报出文件名,“他说发你邮箱了。” “哦,那个。”樊霄想起来了,身体往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看了一半,被下午那个电话会打断了。怎么,赵铭催到你那儿去了?” “嗯。”游书朗站在桌前,“你看你的,我就提醒一句。” “别走。”樊霄叫住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会儿。我这就看,看完有地方要问你。” 游书朗看了看他眼底的倦色,没说什么,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樊霄点击鼠标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游书朗也不催促,随手从旁边书架抽了本行业杂志翻看。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樊霄长出一口气,把电脑屏幕转向游书朗:“看完了。这里,关于第三方数据服务商的市占率预测,他们用的模型和你们博海之前评估类似赛道时用的,是不是同一个?” 游书朗倾身过去,仔细看了看图表和数据注释:“不一样。博海用的模型更侧重长期政策影响,他们这个偏重短期市场波动。不过结论方向大致相同。” “那就行。”樊霄点点头,把屏幕转回去,快速在文档里加了条批注。保存,发送。一气呵成。 “搞定。”他合上电脑,看向游书朗,笑容里带了点如释重负,“谢了,游总。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又得拖到晚上。” “本职工作。”游书朗合上杂志,放回书架,“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了,那份智能家居的新数据还没看。” “有。”樊霄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靠在桌沿,正好挡住了游书朗起身的路,“晚上想好吃什么了吗?” “不是你说你做主?”游书朗抬眼看他。 第92章 “是,但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樊霄弯腰,双手撑在游书朗坐的椅子扶手上,将他圈在椅子和自己之间,“日料?还是上次那家潮汕菜?或者……回家吃?” 距离很近,游书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和须后水清爽的气息。办公室里只开了桌灯,光线昏黄,给樊霄的轮廓镀了层柔和的边。 “樊总,”游书朗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平稳,“现在是办公时间,办公地点。讨论晚餐,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樊霄笑,不仅没退,反而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游书朗的,“员工福利,关心一下合伙人的晚餐需求,也是老板的职责之一。” “那老板的职责里,包括离员工这么近吗?”游书伦抬手,食指抵在樊霄胸口,轻轻把他往后推了推,“规矩点。” 樊霄顺着他的力道往后挪了半步,却抓住了他推拒的那只手,握在掌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游总,通融一下?” 他的拇指在游书朗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温热的触感。游书朗任他握着,没抽回,只是看着他:“樊霄,这是公司。” “我知道。”樊霄低声说,目光落在游书朗的嘴唇上,“所以我就握个手,不算过分吧?” 游书朗没说话,也没动。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最终,游书朗先动了。他手腕一转,反客为主地握紧了樊霄的手,然后用力一拉——在樊霄惊讶的目光中,把他拉得弯下腰来。 “不过分。”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在樊霄耳边响起,“但只限握手。” 说完,他松开了手,顺势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我回去看报告了。晚餐你定,订好位子发我。” 然后,他绕过还有些发愣的樊霄,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噙着一丝得逞的淡笑:“对了,下次‘路过’我办公室,记得真带点有用的东西。” 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渐远。 樊霄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握紧、又被松开的手,半晌,低低地笑出了声。 “行啊,游总。”他自言自语,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拿起手机开始翻找餐厅,“这次算你赢。” 第120章 游书朗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内线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助理:“游总,前台说有您一份同城急件,需要签收。” “拿进来吧。” 片刻后,助理拿着一个挺厚的文件袋进来。游书朗拆开,里面是几份需要他签字的法律文件副本,还有一叠某家被投企业的季度财报。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在几个地方签了名,剩下的打算带回家细看。 处理完这些,时间已经指向六点十分。他点开赵铭发来的智能家居项目更新数据,刚看了几页,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敲得很有节奏,不紧不慢。 “进。”游书朗头也不抬。 门开了,樊霄倚在门框上,手里晃着车钥匙:“游总,下班了。资本家也不能这么压榨合伙人吧?” 游书朗视线没离开屏幕:“马上,两页。” “行,等你。”樊霄走进来,反手带上门,直接往沙发里一靠,长腿交叠,“不过我订的位子七点,迟到超过十五分钟可就不留了。” 游书朗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哪家?” “就你上次夸蟹粉豆腐那家。”樊霄看了眼表,“现在走,不堵车刚好。” 游书朗没接话,速度明显快了。樊霄也不催,歪在沙发里刷手机,偶尔抬眼往办公桌那边瞟一下。键盘声和空调风声成了背景音。 六点二十,游书朗关文档、合电脑,站起身整理文件:“车停哪儿了?” “b2,老地方。”樊霄也站起来,很顺手地把游书朗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拎过来,“走了。” 两人前一后出去。办公区只剩几个加班的,听见动静抬头招呼:“樊总,游总。” 樊霄点点头,游书朗也颔首回应。等电梯时,碰上了李薇。 “李总也才走?”樊霄问。 “嗯,处理点事。”李薇推推眼镜,目光在樊霄手里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西装上停了半秒,又平静地移开,“游总,明天电话会的问题顺序,我想调一下,先问合规风险,再问运营数据。” 游书朗想了想:“行。我晚上把调整后的清单发群里。” “好。” 电梯来了,三人进去。狭小的空间里没人说话。到一楼,李薇先出去:“两位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继续下行。樊霄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游书朗瞥他。 “没什么,”樊霄眼里笑意明显,“就是觉得李薇刚才看我那眼神,像看个拎包的。” 游书朗也弯了嘴角:“那还不自觉点?外套给我。” “不给。”樊霄把外套往旁边一收,“拎包就拎包,我乐意。” b2,樊霄的车停在专属车位。上车,发动,驶出地库。晚高峰的尾巴还在,车流缓慢。 “累不累?”等红灯时,樊霄问。 “还行。”游书朗靠着椅背,看窗外流光掠过的街景,“比在博海最后那阵强。” “那就好。”樊霄手伸过来,很自然地碰了碰他的手指,“别老熬,事又忙不完。” “这话你对自己说。”游书朗反手捏了他一下,又松开,“下午谁被赵铭催报告的?” 樊霄被噎住,讪讪收回手:“…游总记性真好。” 游书朗轻笑,没再接话。车里安静下来,电台放着舒缓的爵士。路灯的光影一道一道滑过。 餐厅不远,二十分钟就到。环境清雅,服务生引他们到窗边雅座。 樊霄显然早就看好了,点了几道招牌,又特意加了蟹粉豆腐和清炒河虾仁。等菜时,他倒上茶。 “赵铭后来没找你了吧?”樊霄问。 “没。他效率可以,问题清单应该整出来了。” “赵铭能力还行,就是有时太谨慎。”樊霄转着杯子,“不过有李薇盯着,倒也稳妥。” “对了,”他想起什么,指尖在杯沿点了点,“施力华下午又找我。” 游书朗抬眼:“又组局?” “啊。”樊霄乐了,“说上次没喝尽兴,陈哥也想聚,就下周,看我们时间。” “他倒是积极。”游书朗话音里带点了然的笑意,“项目赚了,精神头足。” “何止足,简直膨胀。”樊霄学了句施力华的腔调,“‘霄哥,地方我找,酒我备,你们人来就行!星星少爷必须到啊!’——原话。” 游书朗被逗笑了:“你怎么回?” “我说,得游总批。”樊霄给他添茶,“我下周三四可能得出个短差,其他晚上都行。” 游书朗略一思索:“那就下周五吧,周末也松快点。地方他定,别太吵。” “行,我回头跟他说。”樊霄点头,“这次陈哥一家估计也来,元帅和星星又能凑一块了。施力华好像还想把他那精力过剩的边牧带来,三只狗…那场面够热闹。” “那得找个宽敞地儿。”游书朗想象了一下,眼里笑意更深,“星星肯定高兴,它最近嫌闷。” “我看它是嫌我们陪少了。”樊霄精准吐槽,又转话题,“不过施力华这小子,咋呼归咋呼,心挺细。上次聚会看你爱吃那清蒸鱼,这次特意问我馆子名,说要提前试菜。” 游书朗有些意外,心里微微一暖:“他有心了。” “朋友嘛。”樊霄说得自然,目光落在他脸上,“热闹点好。你过来后一直忙,该放松放松。” 菜陆续上来。两人边吃边聊,从周末带星星去新开的宠物公园,聊到陈哥家小姑娘学钢琴,再聊到院里梅树好像又要开花。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平常晚饭,平常闲聊。但对坐的人是彼此,再平常也暖。 吃到一半,游书朗手机震了下。他看了眼,是李薇发来的调整后问题清单。快速扫完,回复:「收到,没问题。」 “工作?”樊霄问。 “嗯,李薇发的,搞定了。” “游总敬业。”樊霄给他夹了块鱼肉,“不过现在下班了,大脑可以歇会儿。” “你歇得挺彻底。”游书朗尝了口鱼,鲜嫩入味,“下午谁在办公室…” “打住。”樊霄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吃饭,专心吃饭。” 游书朗眼底漾开笑意,没再往下说。 饭后,两人没急着走,又要了壶茶坐着。窗外夜色浓了,餐厅里客人不多,很静。 “明天…”游书朗忽然开口。 “嗯?” “下午那个lp见面会,真不用我跟你去?”游书朗看他,“那个张总,我打过两次交道,不好应付。” 第93章 樊霄心里一暖,摇头:“真不用。你明天不是还要带团队过初筛?忙你的。张总那边我能搞定,实在不行再给你打电话求救。” “行。”游书朗没再坚持,“有事随时电话。” 从餐厅出来,晚风带了凉意。樊霄很自然地把手里一直拿着的西装披在游书朗肩上:“穿上,别凉着。” 游书朗没拒绝,拢了拢外套。衣服上还沾着一点办公室的淡香和樊霄的体温。 回家路上,两人话不多。游书朗有点困了,头靠着车窗,眼皮慢慢沉下来。等红灯时,樊霄调高空调温度,又把自己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车进小区,停进院子。游书朗迷糊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两件外套。 “到了?”他声音有点含糊。 “嗯,到家了。”樊霄熄火,侧过身看他,“困了?” “嗯。”游书朗揉揉眼睛,解安全带。 星星已经在屋里兴奋地叫起来。两人下车,开门,迎接他们的是摇成螺旋桨的尾巴和湿漉漉的鼻子。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们了。”樊霄蹲下揉揉星星,然后看向换鞋的游书朗,“你先上去洗澡吧,我遛它。” 游书朗确实累了,点头:“别太久,外面冷。” 等游书朗洗完澡下来,樊霄已经带着星星回来了,正在厨房烧水。见他擦着头发过来,樊霄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 游书朗接过,慢慢喝。星星蹭过来,他弯腰摸摸头。 “我去冲个澡,很快。”樊霄说,“你先睡。” “嗯。” 等樊霄洗完回卧室,游书朗已经躺下了,闭着眼,呼吸均匀。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映着他侧脸。 樊霄轻手轻脚上床,关灯,在黑暗里小心把人搂进怀里。游书朗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贴得更近了些。 第121章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游书朗脸上时,他正被人从身后搂着。动了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还早。”樊霄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含糊,嘴唇蹭过他后颈,“再睡会儿。” “七点了。”游书朗握住他手腕,却没拉开,“星星该挠门了。” 果然,楼下传来爪子摩擦地板的声响,接着是委屈的哼唧。樊霄叹了口气,手臂松了松:“它现在比闹钟都准。” 两人又赖了几分钟才起。洗漱时,游书朗从镜子里看见樊霄站在身后,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睛还半闭着。 “没睡醒?”游书朗用湿手弹了他一下。 水珠溅到脸上,樊霄总算睁开眼,顺手拿过毛巾帮他擦脸,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昨晚某个项目的数据看得有点晚。”他坦白,又补了句,“就一会儿。” 游书朗从镜子里瞥他一眼:“一会儿是多久?” “……凌晨两点?” 游书朗转身,手指戳了戳他胸口:“樊同学,你这样让我这个合伙人很没面子。说好一起注意休息呢?” 樊霄抓住他手指,笑着讨饶:“错了错了,下不为例。游老师别生气。” 早饭简单吃了。出门前,樊霄拎着游书朗的西装外套等着,游书朗一边系表带一边走过来,很自然地转过身,让樊霄帮他把外套穿上。 这个动作他们之间已经太熟练。樊霄的手指划过他肩线,抚平一丝不存在的褶皱。 “今天这颜色很衬你。”樊霄低声说。 游书朗回头,眼里带着淡淡笑意:“樊总今天嘴挺甜。” “实话。”樊霄凑近了些,在他耳边说,“而且你知道,我不止嘴甜。” 游书朗耳根微热,用手肘轻轻顶开他:“走了,要迟到了。” 上午游书朗有个跨部门的协调会。中途休息时,他看了眼手机,有一条樊霄的消息,发在半小时前:「张总提前到了,正在寒暄。他居然带了围棋,说要边下边聊。」 游书朗挑眉,回了句:「他棋风稳健,喜欢长线布局。别被他带节奏,坚持你的核心论点。」 那边很快回复:「明白。不过游老师,要是我这局赢了,有奖励吗?」 游书朗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眼里带笑的样子。「赢了再说。」他回。 「那说定了。」 会议继续。游书朗专注于眼前的讨论,但某个角落的思绪总不自觉飘向城南那间会议室。 下午三点,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张照片:棋盘上一角,黑白子纠缠。紧接着是文字:「中盘。他果然在试探,但我按你说的,没跟着走。」 游书朗放大图片看了会儿,回复:「右下角可以做个劫,转移他注意力。」 「英雄所见略同。刚下完。」 「专心。」 「遵命。」 傍晚六点,游书朗结束最后一个会议,揉着眉心回到办公室。手机屏幕亮起,是樊霄的来电。 “结束了?”游书朗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快的呼气:“赢了。险胜半目。” 游书朗唇角扬起:“恭喜。” “张总说,没想到我棋下得不错。”樊霄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我告诉他,是老师教得好。” “少贫。”游书朗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在哪儿?” “你楼下。不过——”樊霄顿了顿,“今天不去吃饭,带你去个地方。” 游书朗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哪儿?” “到了就知道。”樊霄卖关子,“快点下来,等你。” 下楼时,游书朗在电梯里遇见李薇。对方看他一眼,难得主动开口:“游总今天下班挺早。” “有点事。”游书朗礼貌回应。 李薇点点头,在电梯到达一层时忽然说:“樊总下午那场谈得不错。张总刚给我打电话,评价很高。” 游书朗有些意外,随即笑了:“那就好。” 走出大楼,樊霄的车果然停在老位置。游书朗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樊霄换了身休闲装,不像刚从正式场合出来的样子。 “这么神秘?”游书朗系好安全带。 樊霄发动车子,眼里闪着光:“带你去放松放松。” 车没往家的方向开,而是驶向城西。天色渐暗,华灯初上。二十分钟后,停在一个安静的街区。 游书朗下车,打量四周。眼前是一座低调的建筑,门牌上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这是?” “朋友开的私人画廊,今晚有个小展,不对外。”樊霄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来。” 手被温热的掌心包裹,游书朗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任他牵着走进去。 室内空间开阔,灯光柔和。墙上挂着不多但精致的画作,空气里有淡淡的松节油气味。确实没什么人,只有远处角落里,一个扎着马尾的男人正在调整灯光。 “霄哥来了?”那男人抬头,看见他们牵着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多问,“随便看,刚布完展,还有些乱。” 樊霄点头:“谢了,我们自己转转。” 两人走进展厅。游书朗的目光被一幅画吸引——深蓝的底色上,几点银白晕染开,像夜空下的水面倒映着破碎的月光。 “喜欢这幅?”樊霄在他身侧问。 “嗯。”游书朗走近些,“笔触很特别。” “画家是我大学同学,后来去北欧住了几年。”樊霄也站到画前,“他说这画的是挪威的冬夜,湖面将裂未裂时的样子。” 游书朗静静看着。画中那种凝固又脆弱的美感,确实动人。 “今天怎么想起带我来这儿?”他问。 樊霄侧过身,背靠着展墙,目光落在他脸上:“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该从那些数据和合同里抽身出来一会儿。” 游书朗心头一暖,却故意说:“樊总今天这么体贴?” “我一直很体贴。”樊霄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衬衫领口,“只是游总平时太忙,没注意。” 这触碰很轻,却带着电流。游书朗抓住他手腕,压低声音:“在外面呢。” “没人看见。”樊霄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而且,我赢了棋,该兑现奖励了吧?” 游书朗抬眼:“想要什么奖励?” 樊霄凑近,气息拂过他耳畔:“一会儿告诉你。” 他们在画廊待了一个多小时。离开时,那位朋友塞给樊霄一个小纸袋:“新到的豆子,带给游总尝尝。” 显然,对方知道他们关系。 车上,游书朗打开纸袋,里面是两包咖啡豆,标签手写着风味描述。 “他怎么知道我喝咖啡?”游书朗问。 樊霄打着方向盘,语气随意:“我提过。” 游书朗看他一眼,没再问。车驶入夜色,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 “现在能说了吗?”游书朗忽然问,“奖励。” 樊霄笑了,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他:“下周我生日。” 第94章 游书朗一愣——他还真忘了。 “不用礼物。”樊霄接着说,“就想要你一天时间。完完整整的一天,不工作,不接电话,就我们俩。” 游书朗看着他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头某处软了一下。 “好。”他说,“那一天都听你安排。” 绿灯亮起。樊霄重新启动车子,手却伸过来,紧紧握了握他的。 “那就说定了。” 第122章 车子驶入小区,停进院子时,游书朗还在想“一整天”的安排。樊霄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转过身看他。 “想什么呢?”他手指自然地掠过游书朗耳侧,将那缕垂下的头发拨到耳后。 “在想你生日那天,会不会又搞出什么我猜不到的花样。”游书朗实话实说。 樊霄轻笑:“游总这是想提前套话?” “提前做点心理建设。” “那不能告诉你。”樊霄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惊喜之所以叫惊喜,就得突如其来。” 他的气息贴近,带着车里淡淡的木质香。游书朗没躲,反而偏过头,目光落在他唇上:“樊总对‘突如其来’,好像特别有心得?” 话音未落,樊霄的吻就压了下来。不深,却带点啃咬的意味,在他下唇轻轻一啄,随即退开。 “比如这样,”樊霄眼里闪着光,声音压低,“算不算突如其来?” 游书朗抬手抹了抹下唇,忽然揪住樊霄衣领把他拽回来,结结实实回吻过去。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点乱。 “这算反击。”游书朗气息未平,眼里却带着挑衅。 樊霄眸色沉了沉,喉结滚动:“……算。游总总是能给我惊喜。” 星星在屋里等不及,开始扒门。两人这才下车。遛狗、喂食,一通忙完回到客厅,快九点了。 游书朗倒了杯水递过去:“说正经的,下周你生日,除了当天,之前或之后要不要跟诗力华他们再聚一次?” “看情况。”樊霄接过水,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一伸,“那天我就想跟你过。其他的往后排,他们能懂。” 游书朗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碰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着一部没人认真看的纪录片。 “你以前生日都怎么过?”游书朗忽然问。 樊霄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磨着杯壁:“多半就是吃个饭,收点礼,或者找朋友喝一顿。没什么特别的。”他转过头,笑了笑,“所以今年,想特别点。” “压力大了啊。”游书朗往后一靠,故作发愁,“樊总的‘特别一点’,标准可不低。” “对你来说不难。”樊霄放下杯子,伸手把人往怀里揽了揽,“你在就行。” 这话说得太直白,游书朗心口微微一颤。他侧过头,暖黄的灯光下,樊霄正看着他,眼神专注。 “行。”游书朗轻声应了,头靠上他肩膀,“那天我归你。” 屋里静下来,只有纪录片里冰川碎裂的轻响。过了一会儿,樊霄低声说:“对了,诗力华周五那局,陈哥说圆圆最近学钢琴,非要弹给星星听。” 游书朗笑出来:“星星哪听得懂。” “可不是。”樊霄也笑,“但陈哥说了,就当给孩子练胆儿,让咱们记得鼓掌。” “那必须捧场。” 又闲聊几句,话题转到工作上。樊霄说起白天和张总下棋的事,游书朗听着,偶尔插两句。不知不觉,夜更深了。 游书朗先打了个哈欠。樊霄注意到,拍拍他腿:“困了就去睡。” “你先洗。”游书朗站起来,“我回两封邮件。” 等樊霄洗完澡出来,游书朗已经靠在床头,戴着眼镜看平板。樊霄擦着头发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东西。 “游总,说好休息呢?” “最后一份,看完就睡。”游书朗伸手要拿,樊霄举高了不给。 “不行。”樊霄把平板搁自己那边床头,俯身撑在游书朗身侧,湿发的水珠滴了一两滴在他睡衣上,“生日那天你要全天待命,现在就得开始养精蓄锐。” 这姿势极具压迫感。游书朗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床头灯的光,和樊霄的影子。 “樊霄,”他声音平静,“你头发在滴水。” 樊霄一愣,随即笑起来,低头用湿发蹭他颈窝:“故意的。” 冰凉的水沾上皮肤,游书朗缩了下脖子,笑着推他:“别闹…凉!” 闹了一阵,两人躺下。灯关了,黑暗笼下来。樊霄习惯性地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书朗。”他在黑暗里低声叫。 “嗯?” “没事。”樊霄手臂紧了紧,“就叫叫你。” 游书朗在黑暗里笑了笑,转过身,额头抵着他下巴。 “睡吧,”他说,“生日还早呢,别现在就兴奋。” 樊霄低低地笑,胸腔轻震:“好,睡吧。” 接下来几天照常忙。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在偷偷准备什么,电话避开他接,手机屏幕在他靠近时迅速切换。游书朗看在眼里,不问,留足这份神秘。 周五下午,诗力华在群里发了晚上吃饭的定位,是个带大院子的私房菜馆,照片里院子宽敞,搭着遮阳棚,够三只狗折腾。 下班前,樊霄晃到游书朗办公室:“一起走?” “嗯,等我两分钟。”游书朗保存文件关电脑,“星星的东西带了吗?” “带了,水和零食都在车上。” 两人一起下楼。樊霄开车,游书朗在副驾给星星系好安全带。星星兴奋地吐舌头,像知道要见朋友。 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元帅——那只憨厚的金毛,和诗力华的边牧“坦克”正在追着跑。陈哥一家到了,他家小姑娘看见星星就开心地跑过来。 “游叔叔!樊叔叔!” 游书朗弯腰摸摸她的头:“圆圆又长高了。” “我天天喝牛奶!”圆圆挺骄傲,接着注意力全给了星星。 施力华从屋里迎出来,手里拎着啤酒:“霄哥,游总!就差你们了!来来,星星少爷,坦克想你了!” 星星已经冲过去和三只狗滚成一团。 院子长桌上摆满烧烤凉菜,气氛热闹。大人喝酒聊天,孩子和狗在院里玩。 圆圆还真去角落那架旧钢琴上,磕磕绊绊弹了首《小星星》,赢得一片掌声——星星本狗茫然但捧场。 樊霄和游书朗并肩坐在藤椅里,看眼前的喧闹。施力华正比划着说他最近投的一个项目,陈哥时不时拆台。 “这样的晚上挺好。”樊霄忽然低声说,手在桌下轻轻握住游书朗的。 游书朗“嗯”了一声,回握。晚风带着烧烤味和草香,朋友说笑就在耳边,手心的温度踏实。 夜深了,聚会散场。星星玩累了,上车就趴后座打瞌睡。回去路上,车里很安静。 “下周三。”樊霄看着前路,忽然说。 “嗯?”游书朗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生日。”樊霄转过脸,笑了笑,“别忘了,你一整天都是我的。” 游书朗看着他侧脸,窗外流动的霓虹在他轮廓上明灭交替。 “忘不了,”他说,“早就空出来了。” 第123章 周三清晨,天还没亮透,游书朗就醒了。他侧过身,在熹微的晨光里看着熟睡的樊霄。 他悄声下床,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提前藏好的纸袋,轻手轻脚下了楼。 厨房里,他取出纸袋里的东西——一套专业的裱花工具和一小盒进口食用金粉。 游书朗系上围裙,打开平板,又看了一遍视频教程。 这次,得做个像样的。 打蛋、搅拌、预热烤箱。动作比上次从容。 蛋糕胚在烤箱里慢慢膨胀飘出甜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这次又搞什么实验?”樊霄带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过来,环住游书朗的腰,下巴亲昵地蹭他颈侧,“不是说今天都听我安排?起这么早。” 游书朗关掉烤箱定时器,转过身,手上还沾着面粉。 他抬眼看向樊霄,嘴角微扬:“寿星最大,但也没说我不能提前准备惊喜。” 他手指轻点在樊霄鼻尖,留下一小撮白面粉。 樊霄愣了下,笑起来,非但不擦,反而低头用鼻尖蹭蹭游书朗脸颊,把面粉沾回去。 “游总学坏了。”樊霄声音带着刚醒的懒,手臂收紧,把人圈在料理台和自己之间,“不过,我喜欢。” 游书朗由他抱着,直到烤箱“叮”一声。“好了,松手,蛋糕要塌了。” 蛋糕胚成功出炉,色泽金黄,蓬松柔软。游书朗小心切片、抹奶油、叠加。樊霄就倚在旁边看,目光专注。 “要帮忙吗?”他问,手指却勾住了游书朗围裙的带子。 “需要你老实待着。”游书朗拍开他手,转身拿裱花袋。樊霄又贴上来,从后面握住他拿裱花袋的手。 第95章 “这样算帮忙吗?”樊霄气息拂过他耳廓,温热,带点戏谑。 游书朗手一抖,奶油在蛋糕上划出道歪线。他叹气,却笑了:“樊霄,你再捣乱,这蛋糕真没法看了。” “好看。”樊霄就着他手,一起挤出朵还算像样的奶油花,“你做的,怎么都好看。” 最后,游书朗撒上那层薄薄的金粉。晨光照在蛋糕上,星星点点的金光闪烁。 樊霄看着,一时没说话。游书朗洗净手擦干,走到他面前,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樊霄,生日快乐。” 然后他吻了上去。一个轻柔绵长的早安吻,带着奶油甜香和晨光暖意。 樊霄怔了一瞬,随即扣住他后脑深深回应。吻逐渐加深,直到两人气息不稳才分开。樊霄额头抵着他的,低笑:“这礼物,我喜欢。” “还没完。”游书朗退开一点,从裤袋里掏出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看看。” 樊霄接过,打开。铂金袖扣静静躺着,内侧刻字在光下隐约可见。 他拿起一枚,指尖摩挲过那细小的“f&y”和日期,喉结滚动。 “我帮你戴上。”游书朗接过袖扣,低头为他换上。 樊霄抬起手腕,看了很久。阳光跳跃在铂金表面。“书朗,”他声音有些低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个星期前。”游书朗又从另一边口袋拿出个小皮盒,“还有这个。” 手工钥匙扣。皮质温润,缝线工整。樊霄接过,指腹反复抚摸皮面,然后,他翻了过来。 内侧那两个小小的烫印字母,让他动作顿住。 f & y。 樊霄猛地抬头,他一把将游书朗拉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紧到游书朗能清晰感觉他胸膛的震动和过快的心跳。 “你自己做的?”樊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嗯。”游书朗回抱住他,手掌轻抚他背,“做了三个下午。第一次,做得不太好。” “很好。”樊霄松开一点,深深看进他眼里,“好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游书朗再次吻上他,这次带着更明确的热度。 樊霄立刻夺回主动权,将他抵在料理台边,吻得深入急切,像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感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绵长的亲吻后,两人额头相抵,平复呼吸。樊霄拇指轻摩挲游书朗泛红的唇角,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喜悦。 “书朗,”他低声,每个字都像裹着蜜,“今天我可能会一直想亲你。” “准了。”游书朗眼里漾开笑意,“寿星特权。” 早餐后,两人还是一起出了门。公司里,樊霄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开会时指尖总忍不住去摸那对新袖扣。 游书朗在茶水间遇见他,被他拉到无人的角落,迅速偷了一个吻。 “充电。”樊霄理直气壮,眼里闪着光。 游书朗笑着推开他:“樊总,注意影响。” 下午三点,游书朗准时下楼。 樊霄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但他没坐在驾驶座,而是倚在车边,手里把玩着那个皮质钥匙扣。 看到游书朗,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自然牵起他的手。 “接下来,”樊霄在他手背落下一吻,“时间归我。” 车驶向城郊,最终停在那片宁静的湖畔。白色游艇静静泊在岸边。 登船后,樊霄没有立刻启动,而是拉着游书朗站在甲板前端。 湖风拂面,水波粼粼。樊霄从背后环住游书朗,下巴搁在他肩上,低声说:“这里我来看过好几次,总觉得……该带你来。” 游书朗向后靠进他怀里:“现在带来了。” “嗯。”樊霄收紧手臂,“带来了。” 游艇破开水面前行,将喧嚣抛在身后。到了湖心,樊霄停下引擎,世界忽然安静得只剩风声水声。 他从冰箱里取出准备好的餐点和一瓶香槟。两人坐在甲板软垫上,碰杯。 “祝我的寿星,”游书朗看着他,“岁岁欢愉,万事胜意。” 樊霄深深看着他,碰了碰他的杯子:“祝我,有你。” 简单午餐后,两人并肩躺在甲板上晒太阳。游书朗有些昏昏欲睡时,感觉樊霄手指轻碰了碰他耳垂。 “嗯?”他懒懒应声。 “没事。”樊霄侧过身,支着头看他,“睡你的。” 游书朗睁开眼,对上他专注的目光。他伸手勾住樊霄脖子,将他拉下来吻住。 这是一个缓慢温柔的吻,在晃动的甲板上,在温暖阳光下,只有彼此。 分开时,樊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微乱。“书朗,”他声音低哑,“我今天可能真的会一直亲你。” “我说了,准了。”游书朗轻笑,指尖划过他后颈。 傍晚,游书朗在船舱里小憩醒来,发现身上盖着樊霄的外套,而樊霄正坐在旁边看着手里那把系着新钥匙扣的车钥匙。 听到动静,樊霄转头,眼神温柔。“醒了?”他俯身,吻了吻游书朗额头,“快日落了,出去看?” 夕阳西下,将天空湖面染成一片绚烂金红。 游书朗靠在樊霄怀里,看着这景色,忽然觉得,或许最极致的浪漫,不是精心设计的惊喜,而是此时此刻,这个人温暖的怀抱和落在发间轻柔的吻。 天黑透后,游艇返航。回程车里,樊霄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与游书朗十指相扣。 等红灯时,他忽然说:“袖扣我会一直戴着。钥匙扣也是。”顿了顿,他声音更柔,“你也是。” 游书朗心尖一颤,收紧了相握的手:“嗯。” 回到家,星星扑上来。两人一起喂了狗,简单收拾。 临睡前,游书朗洗完澡出来,看见樊霄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个装钥匙扣的小皮盒,不知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抽走盒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跨坐在樊霄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 “樊霄,”游书朗直视他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认真,“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在。不是可能,是一定。” 樊霄猛地扣住游书朗的腰,翻身将他压进柔软床垫里,吻铺天盖地落下。这个吻不再温柔,充满了近乎失控的占有和滚烫的感激。 “书朗……”他在吻的间隙呢喃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吻逐渐滑向颈侧,游书朗仰头喘了口气,手指没入樊霄发间。樊霄却在这时停了下来,撑起身,深深的看着他。 “我一直在想,”樊霄声音沙哑,指尖拂过游书朗脸颊,“今天最好的礼物是什么。” 他低头,吻了吻游书朗的锁骨,又抬眼:“袖扣,钥匙扣,蛋糕,……都是最好的。” 游书朗望着他,没说话。 樊霄的手掌贴上游书朗心口,掌心下传来稳定而有力的心跳。“还有你。” 他俯身,在游书朗耳边低声说,气息温热:“我拆了一整天的礼物,最后这一件,才是最最好的。” 游书朗喉结滚动,指尖蜷缩了一下。 樊霄的吻再次落下来,这次缓慢而珍重,吻过他的眉心、眼睫、鼻尖,最后停在唇上,若即若离。 “我的。”他低声重复,像在确认某种专属权。 游书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映着樊霄的轮廓。他勾住樊霄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你的。”他轻声回应,然后吻了上去。 第124章 吻落得又深又重,游书朗指尖攥着樊霄的后颈,呼吸都乱了。 樊霄轻咬他下唇,眼里带着笑:“游总这声‘你的’,我能记一辈子。” 游书朗喘着气,指尖划过他下巴:“记着就行,别忘。” “忘不掉。”樊霄低头,鼻尖蹭他颈窝。 “那你打算怎么记?” 樊霄抬眼,手指勾着他睡袍带子,慢慢扯松:“比如……现在就再确认一遍?” 游书朗挑眉,手搭上他腰侧:“寿星还没闹够?” “闹不够。”樊霄低头轻咬他耳垂,“有你在,天天都像过生日。” 游书朗轻喘,推了推他:“别闹,明天还上班。” “请假。”樊霄理所当然,“生日刚过,补假不过分吧?” 游书朗失笑:“樊总,公司离了你要停摆。” “离了你才会。”樊霄握住他的手,按在枕边,“游书朗,你才是我的核心业务。” 游书朗眼里带了笑意,凑上去亲了亲他嘴唇:“就会说好听的。” “只对你说。”樊霄回吻,这次轻了些,“对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做。” 游书朗挑眉,手指点他胸口:“你做?” 樊霄轻咬他唇角,低笑:“为了给你做早餐,我偷偷练了一星期。” 游书朗眼里亮了一下:“真练了?” “嗯。”樊霄蹭蹭他额头,“就等着今天露一手,让游总尝尝。” 游书朗勾住他脖子,拉近:“好,我等着。” 第96章 樊霄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贴着他发顶:“书朗,以后每一年,都这样过生日。” “哪样?” 樊霄低头,亲了亲他头发,“有你在身边。” 游书朗闭着眼,蹭了蹭他胸口:“嗯,我在。” 樊霄手指轻轻理了理他的头发,声音放轻:“睡吧,游总。” “你也是。”游书朗往他怀里靠了靠,“樊霄。” “嗯?” “生日快乐,虽然过十二点了。” 樊霄笑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你在,每天都是生日。” 天刚亮,樊霄就轻手轻脚起来,怕吵醒游书朗,溜进厨房。 游书朗醒来时,厨房已经飘来煎蛋的香味和咖啡香。他披上外套下楼,看见樊霄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动作熟练——翻面、装盘、挤番茄酱,一气呵成。 樊霄回头,眼里带笑:“醒了?再等一分钟就好。” 游书朗靠在门边,看着他煎出心形的蛋,摆上烤好的吐司,还拉了杯简单的爱心拿铁。 “练得不错。”游书朗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樊霄偏头,亲了他一下:“那当然。专门为你练的,只给你做。” 游书朗笑:“樊总还藏了这手?” “只给你看。”樊霄把盘子推过来,叉起煎蛋递到他嘴边,“尝尝,比你上次的蛋糕稳多了。” 游书朗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咸淡刚好。他挑眉:“还行,勉强及格。” 樊霄凑近,鼻尖碰了碰他的:“只是还行?” 游书朗勾住他脖子,亲了亲他嘴角,舌尖轻轻擦过他嘴唇:“满分,行了吧?” 樊霄低笑,轻咬他下唇:“这还差不多。”他又叉起吐司,沾了点果酱喂过来,“再尝尝这个,特意给你烤的。” 游书朗吃了,咖啡的苦香混着果酱的甜,刚好。他喝了口樊霄递来的拿铁,看着他:“你这手艺,不开餐厅可惜了。” “开餐厅?”樊霄手撑着脸看他,“那游总天天来给我捧场?” “行啊。”游书朗手指勾了勾他围裙带子,“不过,只准给我一个人做。” 樊霄俯身吻住他,唇间还带着咖啡和果酱的味道:“当然,只给你。” 吻完,游书朗擦擦他嘴角的番茄酱,挑眉:“吃完早餐,今天怎么安排?” 樊霄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指节:“先送你去公司,中午接你吃那家日料,晚上……”他眼里带笑,“回家,我再给你做饭。” 游书朗笑:“樊总要承包我一天伙食?” “不止一天。”樊霄亲了亲他手背,“以后你的三餐,我都包了。” 游书朗眼里带了暖意,回握住他的手:“好,那我等着樊总投喂。” 樊霄笑着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游总放心,保证喂得你满意。” 早餐后,樊霄开车送游书朗去公司。等红灯时,他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往街边珠宝店橱窗看了一眼。 “在想什么?”游书朗问他。 樊霄转回头,笑笑:“没什么。中午想吃什么?日料还是换一家?” “你定。”游书朗靠回椅背,“别又搞惊喜就行,昨天够惊喜了。” “好,不搞惊喜。”樊霄应得很快。 把游书朗送到公司楼下,看着他进了大楼,樊霄拿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一枚铂金戒指的草图,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缩写。 这图改了一个月,昨晚才定稿。 手机一震,消息进来:「霄哥,设计图确认了?工艺细节要再碰吗?」 樊霄回:「确认。下午三点,老地方。」 他看了眼游书朗办公室的楼层,这才开车离开。 下午三点,城东工作室。设计师周谨把最终设计图推过来。 “最后一版。戒圈宽度、弧度按你要求的调了,刻字位置也优化过,戴着舒服。”周谨推推眼镜,“不过你真要自己动手做一部分?” “嗯。”樊霄仔细看图。 “游总要是知道你这么用心……” “他暂时不用知道。”樊霄抬眼,“保密。” “放心。”周谨笑了,“但手工部分挺费时的,尤其你是新手。至少得俩月吧?” “行。”樊霄收好图纸,“材料呢?” “铂金备好了,纯度按你说的。”周谨从保险柜取出个密封盒,“还有你上次看的那颗钻石,我也留着了。净度、切割都是顶级的,尺寸合适。” 樊霄打开盒子,黑色丝绒上,钻石光下很亮。 “就它了。”他说。 “那下周开始?每周抽俩晚上过来。” “好。” 离开工作室,樊霄看了眼时间,刚好接游书朗下班。路过花店,他停车,买了小束白色郁金香。 游书朗出大楼时,樊霄正靠在车边,手里拿着花。 “今天什么日子?”游书朗接过花,“不是说不搞惊喜了?” “这不叫惊喜。”樊霄拉开车门,“叫日常。” 游书朗坐进车里,闻了闻:“樊总最近挺浪漫啊。” “只对你。”樊霄俯身帮他系安全带,顺势亲了下他唇角,“日料订好了,现在去?” “嗯。” 吃饭时,樊霄一切如常,但游书朗还是觉出点不一样。樊霄偶尔走神,看他的眼神也比平时深。 “你今天有点不对。”游书朗放下筷子。 樊霄一愣,笑了:“哪不对?” “说不上来。”游书朗打量他,“就是觉得你有心事。” “心事没有。”樊霄给他夹菜,“就是在想……下周可能得出差两天。” “去哪儿?” “深圳,看个项目。”樊霄面色如常。其实是去周谨那儿学手工。 游书朗点头:“去几天?” “两三天吧。”樊霄看他,“你会想我吗?” “你说呢?”游书朗挑眉。 樊霄笑了,轻轻握住他手:“我会想你。每天都想。” 回到家,遛完狗,两人坐沙发里。电视开着,都没认真看。 游书朗靠进樊霄怀里,玩着他今天的袖扣——自己送的那对。 “喜欢吗?”他问。 “喜欢。”樊霄低头亲亲他头发,“天天戴。” “钥匙扣呢?” “在口袋里。”樊霄掏出来给他看,“随身带着。” 游书朗看着钥匙扣,笑了笑。他忽然抬头:“你最近是不是在计划什么?” 樊霄心里一顿,脸上还稳着:“计划什么?” “不知道。”游书朗手指点点他胸口,“就觉得你有事瞒我。” 樊霄抓住他手,亲了下:“是有件事。” 游书朗抬眼。 “我在计划……”樊霄拖长声音,看他微微屏息,笑了出来,“计划周末带你去哪儿玩。” 游书朗松口气,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他轻捶樊霄一下:“又逗我。” “没逗你。”樊霄搂紧他,“真在计划。想去泡温泉吗?郊外新开一家,环境不错。” “行啊。你定吧。” “好。” 夜里,游书朗先睡了。樊霄靠床头,手机亮着,是周谨的聊天界面。 「下周一开始,每晚七点到九点,行吗?」 周谨回得快:「行。不过你真要瞒游总这么久?」 樊霄看看身边睡着的人,回:「得给他个真惊喜。」 「成,祝你成功。」 樊霄关掉手机,侧身躺下,轻轻把游书朗搂进怀里。睡梦中的人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舒服位置。 樊霄亲亲他头发,低声说:“再等等,就快好了。” 第125章 周一晚上七点,樊霄踏进周谨的工作室。工作台上工具整齐排列。他套上工作服,周谨递来一块练习银料。 “今晚先练基本功,打磨和塑形。”周谨示意他坐下。 樊霄拿起工具开始打磨。半小时过去,他额角沁出细汗,放下工具活动手指。 “比谈项目费神。”他调侃自己。 周谨笑了:“手工活急不来。不过你上手算快了。” 休息时,樊霄看了眼手机。游书朗发了消息:「加班,晚点回。记得吃饭。」 他回复:「好,你也别太晚。我在外面谈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一段光滑的弧度终于成型。周谨点头:“今天可以了,进度不错。” 离开工作室已是九点多。樊霄坐进车里揉了揉手腕,给游书朗打电话。 “忙完了?”电话那头传来游书朗略带疲惫的声音。 “嗯。你呢?” “刚下楼。”游书朗顿了顿,“你声音有点累,谈得不顺利?” “挺顺利的。”樊霄发动车子,“就是费神。我去接你?” “不用,我叫了车。你直接回家。” “好。”樊霄顿了顿,“给你带了宵夜,老李记的粥。” 第97章 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这么贴心?” “一直都很贴心。”樊霄说,“游总今天才发现?” “发现了。”游书朗声音带笑,“那我在家等你。” 回到家,游书朗已换了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看平板。樊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手臂环过他肩膀。 “看什么呢?” “项目报告。”游书朗侧头看他,“你脸色有点白,真没事?” “没事,就是饿了。”樊霄凑近,“游总关心我?” “不明显吗?”游书朗放下平板,“去热粥,我也饿了。” 粥在炉上温热。两人并肩站在厨房,游书朗舀了一勺吹凉递到樊霄嘴边。 “尝尝,你买的。” 樊霄张口吃了。 “看什么?”游书朗抬眼。 “看你。”樊霄伸手轻轻擦过他唇角,“沾到了。” 游书朗握住他手腕,舔掉那点米粒:“樊总最近好像特别喜欢盯着我看。” “才发现?”樊霄反手扣住他手,“你好看,不让看?” “让。”游书朗顺着力道贴近,“不过樊总,你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 樊霄心里一跳:“比如?” “比如……”游书朗手指轻轻划过他后腰,“偷偷健身了?手感好像更好了。” 樊霄松了口气,低笑:“游总喜欢?” “嗯。”游书朗大方承认,“继续保持。” 第二天中午,趁游书朗开会,樊霄在办公室拨通施力华电话。 “霄哥!稀客啊!” “有事找你帮忙。”樊霄开门见山。 “说!义不容辞!” 樊霄压低声音:“帮我找个地方,两个月后用。要安静,私密性好,最好带院子,能布置。”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等等……霄哥,你该不会是要……” “求婚。”樊霄直接承认。 “我靠!!”施力华声音差点冲破听筒,“真的假的?!你要跟游总求婚?!” “真的。”樊霄揉揉眉心,“所以保密,绝对保密。” “放心!我嘴最严了!”施力华保证,“戒指呢?” “在做了。”樊霄顿了顿,“我亲手做一部分。” “亲手?!你还会这个?” “在学。”樊霄看向手指上细微划痕。 “厉害了……”施力华感叹,“行,包在我身上!要安静,景色好,对吧?” “对。预算不是问题。” “明白!” 结束通话,樊霄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办公室门被敲响,游书朗推门进来:“中午一起吃饭?” 樊霄起身:“好。” 电梯里,游书朗侧头看他:“你手指怎么了?” 樊霄低头,才发现昨天练习留下的细小划痕。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没事,可能不小心蹭到了。” 游书朗却握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眼里带着促狭笑意:“该不会是偷偷做什么手工,想给我惊喜吧?” 樊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镇定:“游总这么聪明,猜猜看?” “不猜。”游书朗松开手,嘴角弯起,“我等着看。” 几天后,樊霄改变了主意。他在车里看着泰国热气球公司的官网图,再次联系诗力华。 “霄哥!有啥指示?” “计划有变。”樊霄说,“场地不找国内的了。” “啊?改哪儿了?” “泰国。”樊霄看着电脑图片,“我要在热气球上求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我靠!!!”诗力华的声音炸开,“热气球?!泰国?!霄哥你玩这么大?!” “所以要你帮忙。”樊霄说,“找家靠谱的热气球公司,安全记录最好的。地点要在曼谷附近,升空后能同时看到四面佛和海。” “等等……”诗力华听起来在找纸笔,“记下了。不过这难度可比找个院子高多了,签证、行程、天气……” “所以才找你。”樊霄说,“预算不是问题,但要绝对安全,行程保密。” “明白!”诗力华干劲十足,“我这就联系我的朋友!” “戒指我这边在做”樊霄说,“你只管搞定场地和行程。” “牛!亲手做戒指,热气球求婚!”诗力华感叹,“行,我马上行动!” 挂断电话,樊霄靠在椅背里,开始构思如何自然地将游书朗“引”向泰国。 傍晚,两人坐在露台上。樊霄晃着杯子里的冰块,开口:“书朗,等忙过这阵,大概两个月后,我们去趟泰国吧。” 游书朗抬眼:“怎么突然想去泰国?” “去还愿。”樊霄放下杯子,“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有段时间……心里挺乱的。就在四面佛那儿,许了个愿。” 游书朗放下了平板,看着他:“许的什么愿?” 樊霄看着他,笑了笑:“希望这个人能回头看我一眼。希望我还有机会。” 游书朗笑着看他:“所以灵验了。” 樊霄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所以得去还愿。得带着你去。” 游书朗任他握着:“那时候就敢许这种愿?” “不敢。”樊霄握紧他的手,“但忍不住。” 游书朗看了他好一会儿:“什么时候去?” “两个月后,项目都稳下来。”樊霄问,“能腾出一周吗?” “能。”游书朗挠了挠他手心,“陪你去还愿。” 樊霄笑了,吻了吻他的唇角:“说定了。” 之后游书朗偶尔问起行程,樊霄都答得自然。他再次联系诗力华,确认热气球计划可以嵌入这次“还愿之旅”中。 几天后的晚上,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游书朗忽然问:“你许愿的时候,觉得能实现吗?” 樊霄手臂环着他:“说实话吗?” “嗯。” “觉得希望不大。”樊霄低声说,“但总得有个地方说说。对着佛说,好像……没那么丢人。”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更紧地贴进他怀里。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时候我也没比你好多少。” 樊霄手指一顿。 “我也想过,到底该怎么办。”游书朗的声音很轻,“不过我没去许愿,我就是……自己想了想。” 樊霄收紧手臂:“想了什么?” “想了挺多。”游书朗笑了笑,“最后觉得,算了,爱怎样怎样吧。” 樊霄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还好你没放弃。” “你也是。”游书朗亲了亲他的下巴。 游书朗摸着趴在他们中间的星星,忽然说:“这次去,我也许个愿吧。” “许什么?” “不告诉你。”游书朗眼里映着屏幕的光,“说出来怕你得意。” 樊霄低笑,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行,那我也不问。反正……” “反正什么?” “反正你的愿望,我都会让它实现。”樊霄说,“不用求佛,求我就行。” 游书朗笑起来,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樊总口气不小。” “对你,口气大点怎么了?”樊霄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装的都是你,还不能许个愿了?” 樊霄每周去两次周谨的工作室,戒指渐渐有了样子。戒圈已经好了,里面刻了字——f&y,还有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他手上常添新伤,细小的口子和水泡。樊霄不在意。有时游书朗拉过他的手看。 “怎么又弄伤了?”游书朗问,拿来药箱给他涂药。 “不小心。”樊霄答。他看着游书朗低头认真的样子,心里发软。他握紧游书朗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 “下次小心点。”游书朗抬眼看他,“再这样,我就天天看着你。” “求之不得。”樊霄笑,把他拉进怀里。 施力华那边也顺利。他找了一家安全记录很好的热气球公司,航线也批下来了。 “霄哥,搞定了!”施力华在电话里说。 “好。”樊霄站在窗边,“行程呢?” “按你要求的,热气球,可以看到四面佛,海边。酒店都订好了。”诗力华问,“要安排摄影师吗?记录一下。” “安排,但要隐蔽,别让他发现。” “明白!”诗力华笑,“紧张吗?日子近了。” 樊霄看着窗外:“紧张,但更期待。” 戒指到了最后一步——镶钻石。周谨把主钻和碎钻摆出来。 “真想自己镶?”周谨问,“这一步最难,容易出错。” 樊霄看着那颗主钻。“嗯,我自己来。” 他戴好工具,在周谨指导下开始镶。手必须很稳。等他终于把钻石固定好,额头上都是汗。 周谨检查后点点头:“不错,比我想的好。” 樊霄松了口气。他看着戒指,心里很满。 深夜离开工作室,他坐在车里看戒指。手机响了,游书朗发来消息:「还没结束?几点回?」 第98章 樊霄回:「马上。想我了?」 那边很快回:「星星想你了,一直蹲在门口。」 樊霄笑,发动车子:「告诉星星,爸爸马上到家。」 到家时,游书朗靠在玄关,星星蹲在旁边。 “这么晚。”游书朗接过他的包,闻了闻,“没喝酒?那怎么有……金属和灰的味道?” 樊霄揽住他,低头蹭他颈侧:“哪有?我只闻到你的味道。” 游书朗笑着推他:“少来。洗手吃饭,有汤。” 吃饭时,游书朗问:“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 “一个重要项目。”樊霄给他盛汤,“等差不多了告诉你。” “多重要?” 樊霄看着他:“比我做过的任何项目都重要。” 游书朗看了他几秒,低头喝汤,嘴角弯了弯:“行,我等着看。” 睡前,游书朗靠在床头看书,樊霄躺下抱住他。 “书朗。” “嗯?” “泰国之行,我真的很期待。” 游书朗放下书,转身看他:“我也很期待。” 樊霄亲了亲他额头:“睡吧。” 第126章 飞机降落在曼谷,湿热的风扑面而来。诗力华在接机口,穿了件花衬衫使劲挥手。 “这儿呢!” 他挤过来,接过樊霄手里的行李箱:“可算到了,走吧,车就在外头。” 游书朗看了眼他身后:“你一个人?” “不然呢?”诗力华咧嘴一笑,“我多识趣啊,专门来给你俩当司机兼向导,绝不当电灯泡。” 樊霄拍了下他肩膀:“少废话。酒店安排好了?” “放心,按你要求的,都妥了。”施力华压低声音飞快补了句,“一切顺利。” 随即又恢复正常音量,“先送你们去歇会儿,晚上吃饭的地儿我都订好了,保准地道。” 去酒店的路上,施力华坐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头唠嗑。 游书朗靠着樊霄,看着窗外闪过的陌生街景。樊霄的手伸过来,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指扣进指缝。 到了酒店房间,施力华送到门口:“行了,你俩自己收拾吧。好了叫我,我来接。” 门一关,游书朗刚放下东西,就被樊霄从后面抱住了。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后。 “累吗?”樊霄低声问。 “还好。”游书朗向后靠了靠,“就是有点闷。” “那去冲个澡?”樊霄说着,却把人转了过来,额头抵着额头。 两人静静待了会儿。游书朗抬手,摸了摸樊霄的下巴:“胡子有点扎手了。” “明天你帮我刮?” “看心情。”游书朗笑着推开他,“一身汗,别黏着我。” 等游书朗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樊霄迅速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那个特制的盒子。 打开看了一眼,戒指静静躺在里面。他合上盖子,转身把它稳妥地锁进了房间的保险箱里。 第二天,他们去四面佛。太阳很大,佛坛前人潮涌动。 请了香和花环,两人走到佛坛前。樊霄分了一半香给游书朗,递过去时指尖碰了碰他的手。 “顺时针拜,每面三炷香。”樊霄在他耳边轻声提醒。 游书朗点点头,神情很专注。他们并肩跪下。 樊霄在佛前跪下,双手合十,他曾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押上全部卑微的希冀,只求一个渺茫的可能。 他许下的愿,佛竟然真的听见了,并且慷慨地赐予了远超他想象的回响。 谢谢您把他带到我身边,让他愿意留下,愿意……爱我。 现在他想祈求未来,祈求长久,祈求每一个日出日落都有这个人在身旁。 樊霄睁开眼,侧头看去,游书朗也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 最后,游书朗把最美的那个花环挂在了正面的栏杆上。 退到树荫下,游书朗额上都是汗。樊霄掏出纸巾,很自然地给他擦,从额头擦到脖子。 “许什么愿了?”樊霄问,手指蹭过他湿漉漉的鬓角。 游书朗抬眼,眼里有细碎的光:“说出来就不灵了。” 樊霄笑了,凑近些:“我也许了。” “许的什么?” “也不告诉你。”樊霄的目光掠过他的嘴唇。 游书朗看了他两秒,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笑了。 樊霄趁机抓住他手腕,拇指在他腕骨上摩挲了一下才松开。 下午诗力华过来,带他们去逛了逛。看到一幅画时,樊霄很自然地搂了下游书朗的肩,低头在他耳边说话。 游书朗侧脸回话,眼角弯着。 跟在后面的施力华撇撇嘴,小声嘀咕:“又来了,你俩差不多得了啊。” 晚上坐船游河,风挺凉快。 樊霄和游书朗靠在栏杆边,胳膊挨着胳膊。 游书朗指远处的灯光给樊霄看,樊霄的手就悄悄环上了他的腰。 游书朗没动,反而往后靠了靠。 回到酒店,游书朗靠在床头看今天拍的照片。樊霄洗完澡出来,坐到他旁边。 “累不累?”樊霄擦着头发。 “有点儿,但很开心。”游书朗把手机递过去,“这张拍得还行。” 樊霄接过来看,是两人在四面佛前的合照。他划了一下,看到另一张——自己正低头给游书朗擦汗。他停了一下:“这张也好。” 游书朗拿回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看,嘴角弯起来:“嗯。” 他放下手机,看向樊霄:“明天怎么安排?” 樊霄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语气随意:“诗力华说明早有个项目,看日出,景儿不错,得起早。” “什么项目啊,神神秘秘的。”游书朗捏了捏他手指。 “说是能看见曼谷全貌,还能看海。”樊霄反手挠了挠他手心,“得天气好。他说预报没问题。” 游书朗翻身去拿自己手机:“那我设个闹钟。” “好。”樊霄看着他设好闹钟躺回来,伸手关了灯,“睡吧。” 游书朗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樊霄收紧手臂,亲了亲他头发。 “晚安。” “嗯,晚安。” 第127章 清晨四点,天还未亮,东方仅透出一线微白。樊霄和游书朗被敲门声唤醒,乘车驶离沉睡的城市。 车内安静,游书朗靠窗闭目,樊霄望着窗外掠过的模糊风景,手始终与他相握。 约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开阔草地。天色微明,一个巨大的热气球正躺在地上充气,鼓风机轰鸣不止。 “热气球?”游书朗睡意顿消。 “嗯。”樊霄牵他下车,“诗力华说这里看日出和海,角度最好。” 登上吊篮,除了飞行员和一名助手,再无他人。诗力华在下方用力挥手。 火焰喷涌,热气球缓缓升空。游书朗扶着吊篮边缘,看地面逐渐远去。 风很轻,吊篮异常平稳。 天色由深蓝转为青灰,再透出淡淡的粉与金。曼谷的轮廓在脚下铺展,河流泛着细碎的光。 接着,游书朗看见了——东北方城市中心一点醒目的金色,是四面佛。转向西南,越过城市边缘,一片无垠的深蓝映入眼帘,是海。 佛与海,同时尽收眼底,“真美”。 樊霄松开握着吊篮的手,转过身来。 “书朗。” 游书朗看向他。 “当年遇见你的时候,”樊霄声音低沉,“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渴望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游书朗睫毛轻颤。 “我用手段困住你,纠缠你,想要把你拉下来。”樊霄目光不移,“后来我明白了,是你把我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他顿了顿:“是你救了我。用你的清醒,你的坚持,还有……你给我的那份温柔。” 樊霄取出丝绒盒打开,一对铂金戒指静置其中。 游书朗怔住了。 樊霄退后半步,在晃动的吊篮中单膝跪下。他举着戒指的手很稳,指尖却微微发颤。 “现在,我站在这能同时看见佛和海的地方。”他声音微哽,“以天地为证,以佛为鉴……你愿意让我用往后的日子,偿还你受过的委屈,守护你所有的温柔吗?” 他抬头,眼眶泛红:“游书朗,你愿意嫁给我吗?” 游书朗喉头发紧。过往种种翻涌而上,堵在胸口。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他看了看戒指,忽然挑眉:“等等……为什么是‘你愿意嫁给我吗’?” 樊霄还没完全回神:“……什么?” “我是说,”游书朗凑近,“为什么不是你嫁给我?” 樊霄眼底漾开笑意,握住他的手轻吻:“我嫁也行。” 答得太快,游书朗反而一愣:“……你嫁?” “嗯。”樊霄点头,“只要是你,怎么都行。你娶,或是我娶,都一样。” 第99章 游书朗心口发烫,挠了挠他手心:“那以后谁是老公?” “你是。”樊霄毫不犹豫。 “叫声老公听听?” 樊霄深深看他,清晰唤道:“老公。”接着低声问:“那么,你愿意吗?” 游书朗笑意收敛,抚上他的脸:“樊霄,你会骗我吗?” “不会。这辈子都不会。” “会乖吗?” “会。”樊霄一字一句,“一辈子都乖。” 游书朗凝视他许久,额头与他相抵,闭眼交握双手:“那么,我愿意。” 樊霄猛地一颤,狂喜淹没了他。他颤抖着手,郑重地将戒指戴上樊书朗的左手中指。 尺寸完美契合。 下一秒,樊霄倾身向前,一手扣住游书朗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这个吻滚烫、急切,游书朗闭上眼回应了这个吻。 半晌,樊霄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 游书朗脸颊发烫,余光瞥见下方草地上越来越清晰的人影和闪烁的烟花,低声说:“行了……人都看着呢。” 樊霄又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声音沙哑:“我忍不住。” 游书朗推了推他肩膀,眼里带着一丝赧意:“先起来。回去……回去再说。” 樊霄眼睛一亮,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手却还紧紧搂着他的腰:“回去再说?说好了?” 游书朗耳根通红,别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回酒店任你处置。” 樊霄呼吸一滞,随即低笑出声,将他更深地搂进怀里,吻了吻他发烫的耳尖:“好,我记着了。” 这时,下方传来更响亮的爆炸声和欢呼。 两人低头望去。施力华带着一群朋友正在放小烟花,兴奋地挥手大喊:“霄哥!游哥!祝福你们!” 喊完还抹了把眼睛。 游书朗看向樊霄:“你安排的?” 樊霄摸了摸鼻子:“诗力华非要庆祝……搞这么大动静。” 热气球缓缓降落。吊篮触地,诗力华冲过来先抱樊霄:“霄哥!太帅了!”又拍游书朗:“游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诗力华张罗着拍照。两人站在热气球前,樊霄侧头轻吻游书朗脸颊,快门定格。 大家移步野餐区,开香槟举杯。诗力华大声道:“为霄哥和游哥!为今天,和往后所有的好日子!干杯!” 庆祝过后,朋友们体贴离开,将晨光留给他们。 游书朗看向樊霄空着的手:“你的戒指呢?” 樊霄取出另一枚戒指放入他掌心:“等你给我戴。” 游书朗托起他的左手,慢慢将戒指推上他的中指。戴好后,他没有立刻松开,指尖轻轻抚过那光滑的戒圈,抬眼问道:“这戒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樊霄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轻声回答:“准备了很久。”他停顿了一下,更低声地补充,“我亲手做的,很多个晚上,一点点磨的。” 游书朗心头一颤,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拇指摩挲着樊霄指腹上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新生的薄茧。 “怪不得那阵子你手上总有细口子,”他声音有些发涩,“问你还不说。” “想给你个惊喜。”樊霄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戒指轻轻相碰,“现在,你是我的了。” “早就是了。”游书朗看着他,低声道,“傻子。” 手机震动,诗力华发来亲吻照片:「游哥,这张绝了!祝幸福!」 樊霄将照片设为锁屏。 “走吧,”他起身伸手,目光深深地看着游书朗,“我们回酒店。” 游书朗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脸上微热,却还是将手放入他掌心:“好。” 第128章 回到了酒店房间,樊霄甚至没来得及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晨光,便将游书朗压在了门板上。吻落下来的力道有些重,带着未散的急切。 游书朗背抵着门,微微仰头承接。黑暗中,其他感官格外清晰——樊霄滚烫的呼吸,勒在腰上有力的手臂,还有彼此撞在一块儿的心跳。 “……门锁。”换气的间隙,游书朗低声提醒,嗓子已经有点哑。 樊霄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松手,就着这姿势拥着他,一边吻,一边反手摸索着把锁扣上。 “咔哒。” 轻响落下,樊霄像终于卸了所有顾忌。再次吻上去。这回,吻得又慢又深。 游书朗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樊霄的脖颈,指尖捻着他的短发。唇齿间,尝到了清晨空气的微凉,也尝到了樊霄气息里滚烫的意味。 过了好久,樊霄才稍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 “书朗。”他低声叫,拇指抹过游书朗湿润的下唇。 “嗯。” 樊霄没说话,只是看他,目光在昏暗中亮得吓人。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游书朗戴戒指的手指,接着是手腕,顺小臂一路往上,细细密密。 游书朗闭上眼,任由那热意蔓延。直到感觉樊霄的手探进衣摆,微凉的掌心贴上腰侧皮肤,他才轻颤一下,按住了那只手。 “先去洗澡。”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喘,“一身的烟火味。” 樊霄抬眼看他,低低笑了声,语气里满是宠溺:“好,听你的。” 他退开,按亮了灯。 游书朗这才看清,这是间视野极好的套房,落地窗外对着大海。屋里,床单洁白平整,甚至撒了几片玫瑰花瓣。 樊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摸了摸鼻子:“诗力华安排的…我说不用这样。” 游书朗笑了下,没接话,走到窗边往外看。晨光彻底铺开了,海面一片金粼粼的光。 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樊霄下巴搁在他肩头,和他看同一片风景。 “像做梦。”樊霄低声说。 游书朗向后靠进他怀里:“我也是。” 两人静静抱了会儿。游书朗轻轻拍环在腰间的手:“不是要洗澡?” 樊霄收紧了手臂,贴着他耳朵:“一起?” 游书朗耳根一热,没拒绝,只侧头瞥他一眼:“你说呢?” 樊霄眼里顿时漫出笑意。他牵着游书朗,拉人往浴室走。 温热的水流冲下,洗掉清晨的凉气和草叶味。 樊霄的吻落在游书朗的肩头,沿着脊线向上。游书朗背对着他,手撑在瓷砖墙上,水流从发梢不断滴落。 “书朗。”樊霄的声音混在水声里,有点模糊。 “嗯?” “……我爱你。” 游书朗闭上眼,水珠顺睫毛滑下。然后他转过身,在水幕里吻上樊霄的唇。 这个吻带着水汽的湿和浴液的淡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柔,也更深,像要把彼此的气息刻进去。 从浴室出来,两人头发还滴着水。樊霄拿过毛巾,仔细地给游书朗擦头,动作轻得不像他。 游书朗任他弄,目光落在樊霄专注的侧脸上。擦完,他接过另一条毛巾,也给樊霄擦。 擦干头发,樊霄把毛巾一扔,看着游书朗。他伸手,碰了碰游书朗眼角——那里还留着一点未散的红。 “还疼吗?”他低声问。 游书朗知道他问的不是眼睛,摇头,握住樊霄的手。 樊霄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这个拥抱没有欲念,只有满满的珍惜和感激。 “谢谢你。”樊霄的声音闷在他肩头,“谢谢你肯…把余生给我。” 游书朗回抱住他,手指理着他半干的头发。“余生请多指教了,樊总” 他们在晨光里相拥,像终于找到了彼此。 许久,樊霄稍稍松开,低头看游书朗。他的目光掠过游书朗的眉、眼、鼻梁,最后落进那双总是清醒又温柔的眼睛里。 “现在,”他低声说,指尖勾过游书朗睡衣的第一颗扣子,“该兑现承诺了。” 游书朗抬眼看他,唇角轻轻一扬:“什么承诺?” 樊霄靠近,拂过他耳畔:“你说,回酒店任我处置。” 游书朗耳根又红了,却仍迎着他的目光,轻声说:“…那你还在等什么?” 话音没落,他就被樊霄打横抱了起来。天旋地转间,他下意识搂紧了樊霄的脖子。 樊霄把他轻轻放在撒了花瓣的床上,俯身看他。他眼里有光,有海,但最多的,是眼前这个人。 “游书朗,”他低声说,手指慢慢解开那颗扣子,“你只属于我。” 第129章 游书朗看着他,抬手抚过樊霄的眉毛,轻声回应:“是,我只属于你。” 樊霄指尖顿了一下,解开了一颗纽扣。他俯身吻下去,吻得温热而珍重。 游书朗吸了口气,手指插入樊霄半干的发间,没有推拒。他一下下捋着那些头发,感受着手心潮湿的触感。 天更亮了,光落在两人身上。衣服一件件褪下来,丢在地毯上。 樊霄的吻渐渐绵密,从锁骨到胸口。他吻得很慢,像在反复确认什么。 第100章 游书朗把自己交出去。他望着樊霄的眼睛,里面情意太满,让他心甘情愿沉溺。他能感觉到樊霄每次触碰后细微的颤栗,那是用力克制过的痕迹。 “……可以。”游书朗闭眼说道。 “好。”樊霄应着,额角有汗。他吻了吻游书朗的唇角,低声说,“不舒服告诉我。” 游书朗仰起脖子,把声音压回喉咙里,只余急促的呼吸。下一秒,樊霄的手覆上来,缓缓扣住他的手指。 樊霄深吸一口气,等着,直到游书朗完全放松,他一直看着游书朗的脸,不错过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樊霄低头吻他,吻额头、眼角、汗湿的鼻尖,最后深深吻住嘴唇。游书朗回应了这个吻,气息交缠在一起。 “书朗……书朗……”樊霄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每一声都滚烫。 游书朗只能紧紧抱住身上的人,把脸埋进他的肩颈。 “樊霄……”他哑声唤道。 “我在。”樊霄吻掉他眼角的湿意,“我永远在。” 最后,樊霄扣紧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房间里突然静了,只剩下呼吸声。 樊霄伏在他身上没动,轻轻吻着他的肩膀和锁骨。游书朗累得不想动弹,含糊地哼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樊霄才小心地翻身躺到旁边,伸手把游书朗揽进怀里。游书朗顺势靠过去,脸贴着他胸口,听那心跳从急促渐渐平复。 谁也没说话。阳光慢慢爬过他们的腿。 “喝水吗?”半晌,樊霄低声问,手指理着游书朗汗湿的头发。 “嗯。”游书朗懒懒地应。 樊霄起身去倒水。游书朗侧躺着,目光跟着他。樊霄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他刚才抓的。 樊霄试了试水温,扶起游书朗,小心地喂他。游书朗喝了半杯,摇摇头。樊霄把剩下的喝完,放回杯子,重新躺下搂紧他,拉过薄被盖好。 “睡会儿?”他问,下巴蹭着游书朗的发顶。 “嗯。” 游书朗往他怀里埋了埋,很快意识模糊。在彻底睡着前,他感到一个吻落在发顶,和一句很轻的话: “睡吧,老公。” 他嘴角弯了弯,沉入睡眠。樊霄还醒着,静静看着怀里人的睡颜。许久,他才极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不会吵醒游书朗,然后也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游书朗是被饿醒的。他动了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得厉害,尤其是腰和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他皱了下眉,低低“嘶”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樊霄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贴在他耳后:“醒了?难受?” 游书朗没睁眼,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身后的床垫动了动,樊霄撑起身,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力道恰到好处,揉散了部分酸胀。游书朗舒服地叹了口气,终于睁开眼。 第130章 樊霄撑起身,手覆上他后腰,慢慢揉着。游书朗睁开眼,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 “几点了?”他声音哑得厉害。 樊霄拿过手机按亮:“快六点。你睡了一下午。”锁屏上是热气球前两人接吻的照片。 游书朗看着照片,嘴角弯了弯。他翻身平躺,看向上方的樊霄。樊霄头发有点乱,下巴冒出胡茬,眼神却很温柔。 “饿不饿?”樊霄问,手还搭在他腰上。 “饿。”游书朗实话实说,“……还有点疼。” 樊霄低头亲了亲他嘴角:“怪我。”他起身,“我叫点吃的,清淡的。吃完给你上药。” 游书朗推他:“快去,饿死了。” 樊霄笑着下床,去客厅打电话。游书朗侧躺着,看着他的背影——这场景,和在家里醒来时没什么两样。 餐点很快送来,粥和清淡小菜,还有一盅汤。 樊霄盛了汤,吹凉递到他嘴边:“先喝点。” 游书朗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接过碗:“我自己来。” 樊霄坐在旁边,自己不怎么吃,光顾着给他夹菜——这习惯同居后就没变过。 “你也吃。”游书朗夹了块点心塞进他嘴里。 樊霄嚼着点心笑了。 吃完饭,樊霄拿了支药膏过来。“查过了,这个效果好。”他语气认真。 游书朗看着他手里的药膏,又看看他一脸认真,叹了口气,认命地趴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快点。” 上药的过程让游书朗浑身绷紧。冰凉的药膏被温热的手指仔细抹开,樊霄动作很轻。 “放松点。”樊霄低声哄着。 好不容易结束,游书朗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一双眼睛瞪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樊霄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蹭他发顶:“来之前就准备了。想到可能会用上。”他声音带笑,“看来没白准备。” 游书朗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窗外天完全黑了,曼谷的灯火亮起来。他忽然问:“明天回去?” “嗯,机票是明天的。”樊霄顿了顿,手臂搂紧了些,“回家。” “家”这个字让游书朗心里一暖,他往樊霄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 樊霄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揉着,忽然低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游书朗睁开眼,对上樊霄的目光。他挑眉:“这么急?都一起住了这么久了,还差那张纸?” “急。”樊霄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是一起住了,可法律上还不是。早点领了,早点把你彻底拴在身边,名正言顺。” 游书朗失笑:“拴?樊总,同居这么久才想起来要‘拴’?反射弧是不是长了点?” “以前是不敢想。”樊霄吻了吻他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现在敢了。有了这个,”他碰碰戒指,“还得有那个。”他意指那张证书,“法律承认的,保险。” “怕我反悔?”游书朗故意问,“现在后悔可晚了,我家钥匙你都有,牙刷毛巾都在我那儿放着呢。” “怕。”樊霄承认得干脆,目光却温柔,“怕你哪天嫌我挤牙膏从中间挤,或者袜子乱扔,就把我赶出去了。得趁热打铁,把手续办齐,到时候你想反悔,也得先走离婚程序。” 游书朗被他逗笑了:“行啊樊总,算计到这一步了?” “这不叫算计,叫战略部署。”樊霄一本正经,“毕竟游总这么优秀,我得牢牢握紧所有权。” 游书朗心里发软,面上还撑着调侃:“那得看我心情。万一我明天起床,觉得腰太疼,想起你这人睡相还不好,后悔了呢?” 樊霄的手立刻移到他后腰,力道适中地揉起来,语气带上讨好:“那我改,我保证以后睡相端正,挤牙膏从尾巴开始挤。游总给个机会?” 游书朗被他揉得舒服,眯起眼睛:“看你表现。” “肯定好好表现。”樊霄笑着,又想起什么,“对了,咱们是不是得……”他顿了顿,“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游书朗问。 “就……那些形式上的东西。”樊霄摇摇头,专注地看着他,“最重要的是你愿意。其他都是锦上添花。” 游书朗明白他省略了什么。他抬手抚上樊霄的脸,指尖碰了碰他下巴的胡茬:“那就说好了,明天就去领证?一天都不多等。” 樊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游书朗捏了捏他的脸,“不过樊先生,领了证,你可就真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应酬喝酒、晚归,不光要报备,还得写检讨。” “写,一定写。”樊霄抓着他的手贴在胸口,“不光写检讨,以后能不去的都不去。下班就回家,给你做饭——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游书朗看着他,心里那点调侃终于完全化成了温柔。他凑上去,在樊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傻子。”他低声说,“早就被你拴住了,从你第一次把我的牙刷放进你家杯子的时候。” 樊霄追着这个吻加深,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乱才分开。他额头抵着游书朗的,低声笑:“那不算,得法律承认了才算。” 樊霄将他搂紧,“明天去领证。” “嗯。”游书朗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第131章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全亮,樊霄就醒了。 他没怎么睡踏实,一半是因为怀里的人一动他就醒,另一半是因为心里那点压不住的雀跃。 他低头看了看还在睡的游书朗,轻轻抽出手臂下了床。 游书朗是被咖啡香叫醒的。他睁眼,看见樊霄已经穿戴整齐,正把早餐车推进来。 “醒了?”樊霄走过来,亲了亲他额头,“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游书朗动了动:“好多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第101章 “睡不着。”樊霄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想着今天要去办大事。” 游书朗失笑:“至于吗樊总,又不是签几个亿的合同。” “比那个重要。”樊霄看着他,“合同丢了还能再找,这个丢了,我可没地方找。” 游书朗心里一暖:“丢不了。快去洗漱,吃完早饭我们……” “去买西装。”樊霄接话,眼睛发亮,“既然在这儿了,穿得帅气点。” 游书朗明白他的意思—他看着樊霄眼里的渴望,点了点头:“好。” 两人去了家西装店。游书朗挑了套深灰色的,樊霄选了藏蓝色。 更衣室里,游书朗先换好出来,站在镜前整理。深灰色衬得他挺拔又沉稳。 樊霄也换好了,藏蓝色让他看起来格外郑重。他走到游书朗身后,手搭在他肩上,看着镜子。 “很帅。”樊霄低声说。 “你也是。”游书朗从镜子里看他。 从西装店出来,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樊霄有点坐立不安,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整袖扣。 “紧张?”游书朗问。 “嗯。”樊霄握着他的手,“怕你不舒服,怕有意外,怕……” “怕什么怕。”游书朗打断他,“我人都在这儿了,戒指都戴了,西装都买了,还能改主意?” 下午,他们到登记处。流程简单:填表、交文件、宣誓、缴费。工作人员很友好。 宣誓时得跟着念泰文誓言,有中文翻译提示。樊霄因为太紧张,念错了一个音。 游书朗差点笑出来,赶紧抿住嘴。樊霄侧头看他一眼,耳根有点红,重新念了一遍。 轮到游书朗,他念得很稳。念到“无论健康或疾病”时,樊霄在桌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签字时,樊霄下笔很重,像要把承诺刻进纸里。 最后,两本红色证书交到他们手里。 “恭喜。”官员用中文说。 “谢谢。” 走出登记处,阳光正好。樊霄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证书,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游书朗。 他眼圈有点红,眼睛很亮。他张开手臂,游书朗笑着走过去,被他紧紧抱住。 “书朗,”樊霄声音有点抖,“现在,我们结婚了。” “嗯。”游书朗回抱着他,“结婚了,樊先生。” 樊霄松开他,又看证书,小心地摸了摸上面并排的名字。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要告诉诗力华他们?”游书朗问。 “晚点。”樊霄收起手机,“现在,先庆祝,就我们两个。” “怎么庆祝?” 樊霄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游书朗耳根一热,推开他:“……正经点。” “我很正经。”樊霄笑,牵起他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餐厅在顶楼,能看曼谷夜景。烛光,鲜花,精致的菜。樊霄开了瓶香槟。 “祝我们幸福。”樊霄举杯。 “祝我们幸福。”游书朗和他碰杯。 窗外夜景繁华,樊霄一直握着游书朗的手,拇指摸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回去就把它裱起来,挂床头。”樊霄看着证书说。 游书朗失笑:“哪有把结婚证挂床头的?” “我就要挂。”樊霄很坚持,“每天睁眼就能看见,提醒自己不是做梦。” 游书朗心里一软,倾身过去,隔着桌子吻了吻他。 “樊霄。” “嗯?” “不是梦。” 樊霄怔了怔,眼里漫开温柔的笑意。他握紧游书朗的手: “嗯,不是梦。” 从餐厅出来,夜风暖湿。樊霄牵着游书朗的手,指间的戒指偶尔碰一下。 叫了车回酒店。游书朗有点累,靠着椅背闭眼。 樊霄侧头看他,借着外面掠过的光,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伸手,轻轻拨开游书朗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 游书朗没睁眼,嘴角上扬,反手握住了樊霄放在膝上的手。 到酒店,电梯镜子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西装笔挺,但游书朗眉间带着倦色。 “累了?”樊霄低声问。 “嗯,有点。”游书朗承认,“这身衣服绷一天了。” “回去就换。” 刷卡进门,冷气扑面。游书朗松了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舒了口气。樊霄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他肩上。 “放水泡个澡?”樊霄问。 “好。” 游书朗脱下西装挂好,镜子里的自己,锁骨胸口还有淡红痕迹。 樊霄调好水温,滴了精油,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亲了亲他肩头:“想什么呢?” “没什么。”游书朗转身推他,“你先洗。” “一起。”樊霄没松手,继续解他衬衫扣子,“省水。” 游书朗:“……” 最后还是一起进了浴缸。热水缓解了酸痛。游书朗靠着闭眼。樊霄坐在对面看他。 “书朗。”樊霄叫了一声。 “嗯?” “我们真的结婚了。”樊霄的声音在水汽里有点朦,又很清晰,“不是做梦,是真的。” 樊霄眼里有被热气熏出的湿意,还有种确认般的虔诚。游书朗伸出手,在水里握住他的手。 “真的。”他肯定地说,“两个大活人,穿了西装,念了誓词,签了字,领了证。千真万确。” 樊霄握紧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然后笑起来,那笑容里有种放下心来的快乐。 “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他低声说,“怕太高兴了,真是梦。” “傻子。”游书朗心里发软,往前倾身吻住他。 这个吻带着水汽和淡香,温柔绵长。直到呼吸有些不畅才分开。 樊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微乱:“别招我,你今天不舒服。” 游书朗笑,靠回浴缸边:“知道还靠这么近?” “控制不住。”樊霄也笑,手在水下轻轻握住他脚踝,拇指摩挲着,“就想挨着你。” 泡完澡出来,换了睡衣。 游书朗觉得松快些,但更困了。他窝进沙发,看樊霄把西装仔细挂好,又把那两本红证书拿出来,摆在桌上看了又看。 “真打算裱起来?”游书朗打了个哈欠。 “当然。”樊霄拿起一本,小心翻开,看着上面并排的名字和泰文,眼神温柔,“这是合法的证明。” 他顿了顿,“回国后,我们再去公证一下。虽然可能没那个红本本,但该有的仪式和保障,一样都不能少。” 游书朗知道樊霄指的是什么——财产协议,意定监护,所有能在中国法律框架内给彼此最大保障的方式。 樊霄在用他的方式,努力建一个坚固的“家”。 “嗯,听你的。”游书朗点头。 樊霄这才满意,收好证书,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搂他进怀。 “累就睡吧。”他摸了摸游书朗的头发,“明天中午的飞机,可以多睡会儿。” “你呢?”游书朗靠着他,眼皮打架。 “我看着你睡。”樊霄亲了亲他发顶,“再高兴会儿。” 游书朗模糊地笑了笑,没再说话,沉进困意里。 他能感觉到樊霄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也能感觉到樊霄的目光长久落在他脸上,温柔得让人心安。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樊霄用很轻的声音说: “老婆,晚安。” 游书朗想反驳“谁是你老婆”,但嘴角却翘起来,最后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更深地往那令人安心的怀里蹭了蹭。 在这个法律承认他们的地方,在这个临时的住处,他们拥有了彼此,和一个被郑重承诺过的未来。 樊霄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低头看游书朗安静的睡脸,心口被幸福感填满。 他小心地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上去,重新搂进怀里。 他拿起手机,调暗屏幕,点开相册。今天拍的照片不多,但每一张他都看了很多遍——西装店镜前的对视,登记处门口拿证书的拥抱,餐厅里隔着烛光的微笑…… 第132章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游书朗先醒了。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樊霄圈着,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樊霄的手臂横在他腰间,睡着也没松开。 游书朗转过身,面向樊霄。樊霄还睡着,眉宇舒展。游书朗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下巴上的胡茬。 樊霄睫毛动了动,没睁眼,却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含糊嘟囔:“再睡会儿……” 声音沙哑,带着睡意。 游书朗没动,任他抱着。直到手机闹钟震动起来——是樊霄睡前设的,怕错过航班。 樊霄皱了皱眉,摸索着按掉闹钟,睁开眼。对上游书朗清明的目光,他怔了怔,随即嘴角弯起来,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早。” 第102章 “早。”游书朗应道,声音带着刚醒的懒散。 “感觉怎么样?”樊霄的手滑到他后腰,轻轻揉着,“还难受吗?” “好多了。”游书朗实话实说,“就是饿。” 樊霄笑了,低头蹭蹭他鼻尖:“我叫早餐,想吃什么?” “随便,快点就行。” 樊霄打电话叫了早餐,然后下床去洗漱。游书朗也坐起来,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两本并排放着的证书上。 樊霄从浴室出来,看见他的目光,走过来拿起一本,坐到床边翻开。他看得认真,指尖抚过上面的字。 “像做梦一样。”他低声说,抬眼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伸手拿过另一本,翻开看了看,又合上:“诗力华他们约的几点?” “十点,酒店楼下餐厅。”樊霄看了眼时间,“来得及,我们慢慢吃。” 早餐送来了。两人坐在窗边小桌旁安静吃着。樊霄还是老习惯,自己没吃几口,光顾着给游书朗夹点心、倒咖啡。 “你自己也吃。”游书朗把一碟炒蛋推到他面前。 “好。”樊霄笑着应,这才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游书朗忽然问:“你要怎么跟他们说?” 樊霄放下叉子,想了想:“就直接说。”他看着游书朗,“昨天我们领证了。” 游书朗点点头。 吃完早饭,两人换衣服。还是昨天买的西装,但没打领带,衬衫扣子松着两颗,显得随意。 “紧张吗?”樊霄在镜前整理袖口,从镜子里看游书朗。 “有什么好紧张的。”游书朗承认,“就是怕他们太闹腾。” “有我呢。”樊霄转身,走到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然后握住他的手,“走吧。” 下楼时,诗力华他们已经在餐厅包间等着了。除了诗力华,还有两三个在曼谷的熟人朋友。 一进门,诗力华就嚷嚷起来:“哎哟,两位主角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们睡过头赶不上飞机了呢!” 其他人也跟着笑,有人吹了声口哨:“可以啊霄哥游哥,这西装穿的,够帅!” 樊霄拉着游书朗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诗力华张罗着倒酒:“来来来,先走一个,庆祝霄哥求婚成功!游哥,以后可就是我们正儿八经的嫂子了!” 大家哄笑着举杯。游书朗耳根微热,但还是端起酒杯,和樊霄对视一眼,喝了。 几轮酒下来,气氛热络。诗力华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霄哥,昨晚……战况如何?” 游书朗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樊霄立刻伸手拍他的背,同时瞪了诗力华一眼:“吃你的饭。” 诗力华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等大家笑闹稍歇,樊霄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他坐直了些,手在桌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 “正好大家都在,”樊霄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有件事,我要宣布。” 包间里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都看向他。 樊霄侧头看了游书朗一眼,然后转回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昨天下午,我和书朗去登记处了。”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才继续说: “我们结婚了。” 死一般的寂静。 诗力华张着嘴,筷子掉在了桌上。另外几个人也愣着,眼睛瞪大。 几秒钟后,诗力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操?!真的假的?这么速度的吗?” “真的。”樊霄很平静,甚至笑了笑,“领证了,合法的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那本红证书,放在桌上。 诗力华一把抓过去,翻开来看。其他人也凑过去,一时间包间里只剩下翻纸页的声音和抽气声。 “我的天……”有人喃喃道。 诗力华抬起头,看看樊霄,又看看游书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猛地绕过桌子,先是用力抱了樊霄一下,然后又转向游书朗,想抱又不敢,最后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游哥,祝你们幸福!” 他声音有点哽咽,又笑着抹了把眼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霄哥这趟肯定憋着大招!求婚算什么,直接拉去领证!牛!太牛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送上祝福。酒杯又被满上,这次是真正的庆贺酒。 “必须再走一个!”诗力华举杯,声音响亮,“祝霄哥和游哥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啊呸,永浴爱河!” 大家哄笑着碰杯。游书朗被这热情感染,也笑着喝了。 接下来的时间,包间里热闹非凡。诗力华缠着樊霄问细节,什么时候决定的,怎么去的,宣誓紧不紧张。樊霄难得有耐心,一一回答了。 游书朗坐在旁边,听着樊霄用平静的语气描述昨天那些紧张又郑重的时刻,心里暖暖的。 “对了,”诗力华忽然想起什么,“照片呢?有照片吗?” 樊霄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过去。诗力华和几个人凑在一起看,啧啧称赞。 “这张好!这张绝了!”诗力华指着登记处门口两人拥抱的照片,“游哥,回头发我原图啊,我洗出来裱了送你们!” 游书朗笑着点头:“好。” “还有这张,餐厅里这张,烛光晚餐啊霄哥,够浪漫!” 樊霄只是笑,手在桌下一直握着游书朗的,指尖偶尔轻轻摩挲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庆祝一直持续到快中午。诗力华意犹未尽,还想拉着大家去喝第二轮,被樊霄制止了:“我们下午的飞机,得回去收拾了。” “哦对对对,”诗力华一拍脑门,“正事要紧。那等你们回国,我们再聚!必须好好庆祝!” 从餐厅出来,诗力华送他们到电梯口。等电梯时,他忽然收起嬉皮笑脸,很认真地看着樊霄和游书朗: “霄哥,游哥,真心祝福你们。”他声音低了些,“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以后好好的。” 樊霄拍拍他的肩:“会的。” 电梯来了。进去前,诗力华又想起什么,冲游书朗眨眨眼:“游哥,以后霄哥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游书朗失笑:“好。”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狭小空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樊霄侧头看游书朗:“累吗?” “还好。”游书朗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吵。” “诗力华就那样。”樊霄搂住他的腰,“高兴疯了。” “嗯。”游书朗闭上眼睛,“是挺高兴的。” 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大多数东西昨晚就整理好了。樊霄把那两本证书仔细地放进随身背包内层,拉好拉链。 游书朗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回去以后,放哪儿?” “保险箱。”樊霄想都没想,“还有,复印件多打几份,家里、办公室都放一份。” 游书朗失笑:“至于吗?” “至于。”樊霄走过来,抱住他,“这是我们的证明,得保护好。” 第133章 飞机落地时,已经深夜了。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灯火。游书朗靠着窗,有点困。樊霄一直握着他的手,拇指偶尔摩挲他无名指的戒指。 取行李,过关,走出大厅。夜风带着凉意。 “车在那边。”樊霄一手推行李车,一手牵着游书朗。 司机在等,看见他们,点点头:“樊总,游先生。”目光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停了一下,移开,接过行李放好。 车里暖气足。游书朗脱下外套,靠座椅上看窗外。离开几天,感觉有点不一样。 樊霄侧头看他:“累了就睡,到家叫你。” “嗯。”游书朗应了声,没闭眼。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地库。司机帮忙拿行李下来,樊霄一手拖两个箱子,一手还牵着游书朗,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声控灯亮。走到家门口,樊霄摸出钥匙——是游书朗家的钥匙,但这里早就是他们共同的家。 门开,熟悉的气息。游书朗开灯,客厅一切照旧——沙发上搭着樊霄的毛衣,茶几上两个马克杯,阳台晾着两人的衣服。 “回来了。”樊霄在身后说,关上门放下行李。他从背后抱住游书朗,下巴搁他肩上,深吸口气,“还是家里好。” 游书朗靠在他怀里:“嗯。” 在门口抱了一会儿。樊霄松开:“你先洗澡,我收拾行李。” 游书朗没动:“一起收拾吧,东西不多。” 两个箱子摊开地上。樊霄蹲着把衣服拿出来分类。游书朗拿洗漱包进浴室,又出来,看见樊霄正小心地从箱子夹层取出那两本红证书。 樊霄站起身,拿证书走到书柜前。他打开最上层玻璃门,里面已经清空一格。他把两本证书并排放进去,调整位置,退后半步看着。 游书朗走过去站他身边。书柜灯照下来,落在红金封面上。 第103章 “放这儿?”游书朗问。 “嗯。”樊霄搂住他的腰,“每天都能看见。” 书柜里除了证书,还有两人的合影。现在,又多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收拾完行李,快凌晨一点。两人轮流洗澡,换上居家服。游书朗擦头发出浴室,看见樊霄在厨房烧水。 “喝点蜂蜜水再睡?”樊霄回头问。 “好。” 蜂蜜水微甜。两人坐餐桌旁安静喝。窗外夜色深。 “明天上班吗?”樊霄问。 “上。”游书朗放下杯子,“攒了一堆事。” “好。” 樊霄抬头看着他:“那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饭。” 游书朗抬眼看他:“做什么?” “煎牛排,煮意面,或者……叫外卖。”樊霄笑,“反正不让你饿着。” 游书朗失笑摇头:“还是我来吧。” “那不行。”樊霄握住他的手,“说好了要伺候你的。” 他手指摩挲游书朗的指节,目光落戒指上:“明天戴着去上班?” 游书朗低头看戒指:“嗯,戴着。” “不怕别人问?” “问就问。”游书朗语气平静,“实话实说。” 樊霄眼睛亮起来,凑近亲他嘴角:“我老婆真棒。” “谁是你老婆。”游书朗推他,耳根有点热。 “法律承认的。”樊霄理直气壮,又亲一下,“持证上岗。” 游书朗懒得争,起身放杯子进水池:“睡了,明天还早起。” “好。”樊霄跟在他身后,关了客厅灯。 卧室只开小夜灯。两人躺下,樊霄习惯性把游书朗搂进怀里。被褥间是熟悉的气息。 游书朗闭眼,困意上来。快睡着时,听见樊霄在耳边轻声说: “晚安,老婆。” 游书朗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樊霄低笑,收紧手臂,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 游书朗先醒。他眨了眨眼,感觉到腰间横着的手臂。樊霄还睡着,呼吸平稳。 游书朗没动。过了一会儿,樊霄动了动,含糊哼了一声,手臂收更紧。 “醒了?”游书朗低声问。 “……嗯。”樊霄声音带睡意,抬头眯眼看游书朗,凑过来亲他一下,“早。” “早。”游书朗推他,“松手,喘不过气。” 樊霄笑着松开些:“再躺五分钟。” “要迟到了。”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游书朗瞥他:“那游总监可以迟到吗?” “游总监……”樊霄拉长声音,“归我管,我说可以就可以。” “谁归你管。”游书朗挣开他坐起来,伸懒腰。 腰还有点乏,他揉揉,下床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青。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水龙头下闪微光。 洗漱完出来,樊霄也已经起了,正站衣柜前。他拎两件衬衫转身:“这件和这件,配不配?” 游书朗走过去看,都是浅色系。“还行。”他从自己那边拎条领带扔过去,“配这个。” 樊霄接住笑:“游总监好眼光。” 两人各自换衣服。樊霄系领带时,游书朗已经穿好裤子,正扣袖扣。樊霄走过来,很自然接过袖扣帮他扣。 “我自己会。”游书朗说。 “我想帮你。”樊霄低头,手指灵巧动作。扣好后没立刻松手,顺他手臂摸下去,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戒指。 “看够没?”游书朗抽回手。 “看不够,我老婆真帅”,樊霄笑,转身拿外套。 一起走到玄关换鞋。游书朗弯腰时,樊霄帮他理后领。 一起下楼,到地库,坐进车里。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 等红灯时,樊霄侧头看游书朗:“戒指戴了?” “戴了。”游书朗抬手,“你呢?” “当然。”樊霄也抬左手,两枚戒指在晨光下呼应。 车子开进公司地库。停好车,两人一起下车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人不少,有几个其他部门同事。看见他们一起出现,都笑着打招呼:“樊总早,游总监早。” “早。”两人同时回应。 电梯来了,大家进去。狭小空间里,游书朗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 他和樊霄站得不近不远,是正常同事距离,但两人左手上戒指实在无法忽视——同样铂金色泽,相似简约款式。 电梯在各楼层停靠。到他们楼层时,只剩下他们两个,并肩走了出去。 分开前,樊霄低声说:“中午一起吃饭?” “嗯。”游书朗点头。 一天忙碌。上午游书朗开部门会议,下午处理文件。秘书进来送咖啡,目光在他左手上停了一下,没说话放下杯子出去。 下午三点多,游书朗去茶水间冲咖啡。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隐约说话声。 “……真的戴了,我早上亲眼看见。” “樊总也戴了,款式很像。” “不会是……那个吧?” “谁知道呢,也没听说啊……” 声音在游书朗推门进去时停了。里面两个年轻职员愣了下,赶紧打招呼:“游总监。” “嗯。”游书朗面色如常走过去拿咖啡壶。 那两人交换眼神,匆匆出去。 游书朗冲好咖啡端回办公室。走廊遇到其他同事,大家照常打招呼,但目光会有意无意扫过他手。 回办公室关上门,坐回桌前。手机震动,樊霄消息:「听说游总监的戒指引起轰动了?」 游书朗回:「拜你所赐。」 「我的也引起了。」樊霄发来照片,是他左手搭键盘上特写,戒指清晰,「配吗?」 「一般。」 「口是心非。」 下班时间,游书朗收拾东西。手机又震,樊霄消息:「车库等你。快点,饿。」 走到电梯间,又遇几个同事。互相点头,电梯下行时气氛有点微妙安静。没人敢问,但好奇目光藏不住。 到车库,樊霄车已经发动了。游书朗拉车门坐进去。 “怎么样,今天?”樊霄侧头看他。 “如你所愿,都在看。”游书朗系安全带。 “挺好。”樊霄发动车子,“让他们猜去。”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 等红灯时,樊霄忽然说:“对了,蜜月地方我想好了。” “嗯?”游书朗转头。 “法国。”樊霄说,“去巴黎,然后往南走,找个小镇住几天。” 游书朗挑眉:“樊总挺浪漫。” “跟你学的。”樊霄笑,“下月中旬,能空出一周多。机票酒店我来订,你只管跟着就行。” “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舍得?”樊霄伸手过来握他手,“卖了也得把我赎回来。” 游书朗任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划了划:“看心情。” 樊霄呼吸一滞,握紧他手:“别闹,开车呢。” 车子继续前行。夕阳把天染成橙红。 “书朗。”樊霄叫一声。 “嗯?” “我真高兴。”樊霄说,声音在车厢里清晰。 游书朗侧头看他。男人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嘴角噙笑。 “傻子。”游书朗轻声说。 “就傻。”樊霄握紧他手,“傻一辈子。” 第134章 季度总结会那天,公司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图表和数据,樊霄站在台前,一身深灰色西装。他左手偶尔随着讲解的动作划过,戒指在灯光下偶尔反光。 游书朗坐在靠前的位置,低头翻手里的材料,没抬眼。 汇报进行得很顺利。就在所有人以为要进入提问环节时,樊霄话锋一转。 “……下个季度的方向和策略,材料里都写了。”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在游书朗那儿停了一瞬,嘴角轻轻一抬,“另外,有件私事,趁各位都在,说一声。”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游书朗翻页的手指停了停。 樊霄语气很平常:“我和游总监,”他特意缓了缓,“下周开始休假,办婚礼,度蜜月。” 没人出声。 几秒钟后,响起抽气声、椅子挪动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在樊霄和游书朗之间来回转,最后盯在两人的戒指上。 游书朗觉得背上扎满了视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看着材料,只是手指把纸边捏紧了。 樊霄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接着说:“所以接下来一周工作会比较紧,大家多配合。重要的事找李副总,或者……” 他看向游书朗,眼里带笑,“找游总监的副手。急事可以打电话,不急别打。” 他说得就像在说明天调休一样自然。 底下有人小声冒出一句:“办婚礼,蜜月……?” 第104章 樊霄看过去,那位年轻主管立马坐直了。 “对。”樊霄点头,“有问题?” “没、没有!” 樊霄收回目光:“散会。” 他关投影收笔,台下的人却都还坐着。 樊霄没管,走下台,经过游书朗时脚步一缓,低声说:“走了。” 游书朗合上文件夹站起来。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跟着他们,直到门关上。 门后隐约传来炸开的议论声。 走廊里安静了。拐过弯,游书朗停下,转身看着樊霄。 “樊霄,”他声音不高,“你非要这样?” 樊霄挑眉:“哪样?我说的是事实。结婚了,通知一声,不对吗?” 游书朗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他点点头,“你赢了。” 樊霄也笑起来,凑近一点:“生气了?” “没。” “真没?” “再问就真生气了。” 樊霄不问了,但眼里都是笑。 消息传得很快。游书朗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还能听见外面隐隐的说话声。 手机震了,秘书发来:「总监……需要我帮您挡一下吗?」 游书朗回:「不用。」 群里也在刷: 「真的假的?!樊总和游总监?!」 「戒指都戴着!结婚了!」 「难怪樊总最近心情好……」 「游总监居然没说!」 游书朗看了几眼,没回。 下午工作照旧,只是每个进来的人都会往他手上瞄。游书朗当没看见。 下班前,樊霄发消息:「晚上出去吃还是回家?」 游书朗回:「回家。」 「好,我买菜。」 下班时间,游书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遇到的同事,眼神都多了点什么,但没人多问,只打招呼:“游总监,下班啦?” “嗯,明天见。” 车库里,樊霄的车已经在等了。游书朗上车,系安全带。 车开出去,一阵子两人都没说话。 樊霄先开口:“真没不高兴?” 游书朗看着窗外:“没。就觉得……是你干得出来的事。” “什么事?” “不声不响,然后吓所有人一跳。” 樊霄笑:“就当你在夸我。” “想多了。” 等红灯时,樊霄伸手过来,握住游书朗的手。两枚戒指挨在一起。 “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樊霄看着前面,声音不高,“你是我合法的,不想藏。” 游书朗没抽手,指尖在他手心轻轻划了一下:“知道了。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 日子一天天过,公司里渐渐平静了。 周五晚上,两人吃完饭看电视。樊霄忽然按了暂停。 “书朗。” “嗯?” “我们办个婚礼吧。”樊霄说,“请朋友们来,正式庆祝一下。” 游书朗怔了怔:“婚礼?” “嗯。”樊霄握住他的手,“领证是领了,但还缺个仪式。想请朋友们见证。” 游书朗想了想:“麻烦吗?” “不麻烦。”樊霄立刻说,“我来弄,你只管出席。” “场地呢?” “我看了几个地方。”樊霄拿起手机,“有个朋友的私人庄园不错,在郊外。” 游书朗靠回沙发背:“你真想办?” “想。”樊霄点头,“想看你穿礼服的样子,想听你说‘我愿意’。”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随你吧。” 樊霄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嗯。别搞太复杂。” “不会。”樊霄保证,“就简单温馨的。” 他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诗力华打电话,让他来帮忙。” “现在?”游书朗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他肯定没睡。”樊霄已经拨通了。 电话被接起,诗力华的声音传来:“喂霄哥!找我啥事?” 樊霄开了免提:“我和书朗打算办婚礼,想请你帮忙布置场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尖叫:“我靠——!!!真的假的?!婚礼?!!” 樊霄把手机拿远了些:“真的。下个月,在私人庄园。” “我操我操我操!”诗力华激动坏了,“必须我来!要什么风格?温馨的?浪漫的?还是……” “简单点就行。”游书朗在一旁说。 “游哥!”诗力华更兴奋了,“你放心!我懂!低调奢华有内涵,对吧?” 游书朗失笑:“你看着办吧。” “得嘞!”诗力华像是领了圣旨,“我明天就去看场地!霄哥你把地址发我!还有预算!还有宾客名单!还有……” “明天再说。”樊霄打断他,“今天先这样。” 挂了电话,客厅里安静了。游书朗看着天花板:“这下好了,诗力华估计要亢奋好几天。” “让他忙去。”樊霄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省得我们操心。” 周末,诗力华一大早就来了。 门铃响时,游书朗还在睡。樊霄去开门,门外站着诗力华,抱着厚厚一沓资料。 “霄哥!早!”诗力华压低声音,“我昨晚通宵做了三个方案!你看!” 樊霄回头看了眼卧室,比了个手势:“小声点,书朗还在睡。” “哦哦哦!”诗力华捂嘴,踮脚走进客厅,把资料铺满茶几,“你看,欧式田园风,温馨!这个,简约现代风,高级!还有这个,新中式,大气!” 樊霄倒了杯水给他,翻了翻效果图:“预算呢?” “在这儿!”诗力华抽出文件夹,“每个方案都有详细预算,场地、花艺、餐食、伴手礼,全算进去了!” 樊霄有点惊讶:“你一晚上搞了这么多?” “那必须!”诗力华拍胸脯,“霄哥和游哥的事,就是我头等大事!” 卧室门开了,游书朗穿着睡衣走出来,看见满茶几的资料,愣了一下:“……你们在干什么?” “游哥早!”诗力华站起来,“我们在选婚礼方案!你快来看!” 游书朗走过来坐下。樊霄把水杯递给他:“喝点水。” 诗力华指着效果图开始讲解。游书朗安静地听,等他说完才开口:“会不会太复杂了?” “不复杂!”诗力华说,“看着东西多,执行起来快!我都联系好团队了,靠谱!” 樊霄看向游书朗:“你喜欢哪个?” 游书朗看了会儿,指了指中间那份:“这个吧,简单点。” 那是简约现代风的方案。 “有眼光!”诗力华竖起大拇指,“我也觉得这个最适合你们!” “那就这个。”樊霄拍板,“宾客名单我晚点发你,大概三十人。” “好嘞!”诗力华做标记,“场地什么时候去看?我约了负责人,随时可以。” “明天吧。”樊霄问,“书朗明天有空吗?” 游书朗点头:“嗯。” “那就明天!”诗力华掏手机打字,“我马上约时间!” 诗力华又待了一会儿,确认细节,才抱着资料走了。 门关上,游书朗靠在沙发上:“感觉像在搞项目。” “本来就是项目。”樊霄靠过来,“人生最重要的项目。” 游书朗侧头看他:“你好像比我还上心。” “当然上心。”樊霄握住他的手,“一辈子就一次。” 第二天上午,三人去了郊外的私人庄园。主人是樊霄的旧识,亲自接待。 庄园很美。大片草坪,花园,白色主建筑,后面还有个小湖。 诗力华一边看一边指:“这里放仪式背景板!这里摆长桌!这边做甜品台!湖边晚上挂串灯,效果绝对好!” 游书朗安静地走着。樊霄跟在他身边,偶尔问:“觉得怎么样?” “挺好。”游书朗看着湖面,“安静。” “那就定这儿?” “嗯。” 场地定了。回去的路上,诗力华还在不停规划。 晚上,游书朗洗完澡出来,看见樊霄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 “在干什么?”他走过去。 “设计请柬。”樊霄把屏幕转向他,“看看,喜欢哪个?” 屏幕上几个简约的请柬模板。 游书朗看了一会儿,指了一个:“这个吧。” “好。”樊霄保存,又调出另一个文件,“还有流程表,你看看。” 游书朗接过鼠标查看。流程简单:下午仪式,晚上晚宴。 “不会太复杂吧?”游书朗问。 “复杂才好,我要把最好的都给你。”樊霄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还有重点是大家聚在一起,祝福我们。” 游书朗没说话,往后靠了靠。 请柬设计好,发了出去。朋友反应热烈,游书朗手机那几天没停过。 第105章 婚礼前半个月,诗力华带团队进驻庄园。樊霄和游书朗一起过去看,场地已经初具雏形。 “怎么样?”诗力华跑过来,额头都是汗,“还行吧?” “很好。”樊霄拍拍他的肩,“辛苦了。” “不辛苦!”诗力华咧嘴笑,“保证让你们满意!” 第135章 接下来几周,婚礼筹备按部就班地进行。 先是礼服。周末两人去了定制工作室。 老师傅为他们量尺寸。设计师摊开面料册:“面料用意大利这款。颜色呢?都选浅灰?” 樊霄看向游书朗:“你觉得?” “浅灰可以。”游书朗说,“别太夸张。” “那就都浅灰,用不同纹理区分。”设计师选出两款,“樊总这款带暗纹,游先生这款更素净。” 款式上,樊霄选了戗驳领双排扣,游书朗选了平驳领单排扣。 定好方向,约了两周后试半成品。走出工作室,樊霄牵住游书朗的手。 “还挺像回事。”游书朗说。 “那当然。”樊霄说,“一辈子一次。” 然后是试菜定菜单。周五晚上,他们叫了诗力华和几个朋友来家里。 长桌上摆满试吃菜和待选的酒。诗力华一进门就喊:“嚯!这么丰盛!” 樊霄开了瓶酒递过去:“尝尝。” 大家一边吃一边说。清蒸鱼够不够鲜,牛柳嫩不嫩,甜品选哪个。 试酒时更热闹了。诗力华咂嘴:“这款波尔多不错,配红肉绝了。” 另一个朋友喜欢勃艮第:“这个更柔和。” 樊霄问游书朗:“你觉得呢?” “都行。你定吧。” “那不行。”樊霄把两个杯子推过去,“再尝尝,选你喜欢的。” 游书朗又各尝了一口,指勃艮第:“这个吧,没那么涩。” “好,就这个。” 菜单酒单就这么定了。送走朋友,两人收拾碗碟。 “累吗?”樊霄问。 “还行。”游书朗冲掉泡沫,“比开会轻松。” 樊霄从后面抱住他:“等婚礼那天,你就只管站着,笑笑,说‘我愿意’,其他都不用管。” “说得简单。”游书朗侧头瞥他,“你确定诗力华不会搞惊喜?” “他敢。”樊霄亲了亲他耳侧,“我盯着呢。” 场地布置诗力华负责,但关键节点要他们确认。又去了两次庄园,看花艺、灯光、椅子。诗力华每次都拿着ipad讲个不停。 “仪式区用纯白拱门,缠绿藤和白玫瑰。”诗力华指屏幕,“晚宴区长桌铺亚麻桌布,配灰餐巾,银餐具。每个座位放感谢卡,我设计好了,你们看看。” 游书朗看着效果图,觉得诗力华确实用心。 “请柬都发出去了,大部分回复了。”诗力华翻记录,“流程我们再对一遍?” 婚礼前一周,他们去试礼服半成品。镜子里的两个人,身形被西装衬得挺拔。老师傅围着转,这里捏一下,那里画记号。 “肩线再收一点。”老师傅对游书朗说,“腰身很好了。樊总这边……胸围放半分,动作更舒服。” 樊霄在镜子里冲游书朗挑眉:“怎么样,帅不帅?” 游书朗整理袖口:“还行。” “就‘还行’?”樊霄凑近些,压低声音,“晚上回家让你看看更‘还行’的。” 游书朗没理他。 婚礼前两天,最后一次去庄园彩排。诗力华拿流程表指挥。 “从这里入场,走到这里。”诗力华贴标记,“然后樊哥过来,接过游哥的手。司仪问话,你们答‘我愿意’,交换戒指——戒指带了吗?” “带了。”樊霄掏戒指盒。 “好,交换完,亲吻——这个不用彩排了吧?”诗力华挤眼。 樊霄笑着踢他一脚:“继续。” 彩排完,天色已晚。诗力华他们先走了,留下两人。 草坪上一切就绪。白椅子整齐排列,拱门立着,长桌铺好桌布。 樊霄牵住游书朗的手,走到拱门下。 “紧张吗?”他问。 “有点。”游书朗看着空座椅。 “我也是。”樊霄握紧他手,“但更多的是开心。” 樊霄转过身,面对着游书朗,在空无一人的“仪式区”前,很轻地说了一遍: “游书朗,你愿意吗?” 游书朗看着他被暮色柔和了的眉眼,点了点头: “我愿意。” 没有观众,没有音乐,只有晚风和他们自己。但这句话,和那天在热气球上一样郑重。 樊霄笑起来,低头吻了他。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他们牵着手离开庄园,回到车上,驶向城里的家。 婚礼前一天,两人难得地一起睡了个懒觉。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卧室。 游书朗先睁开眼,发现樊霄正侧躺着看他。 “看什么?”他声音还带着睡意。 “看我老公。”樊霄凑过来亲他一下。 游书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傻。” “东西都准备好了。”樊霄问,“礼服昨天送来了,我检查过,没问题。戒指在这儿。”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丝绒盒。 “嗯。”游书朗坐起来,“今天还有什么要做的?” “没了。”樊霄也坐起来,从背后抱住他,“今天就放松,养精蓄锐。” 话虽这么说,两人还是没闲住。上午去取了婚礼上要穿的皮鞋,下午又去确认了一遍明天要用的配饰——袖扣、领带夹,都是樊霄特意定制的,上面刻了他们名字的缩写。 傍晚时分,诗力华打来电话,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让他们放心。挂了电话,家里突然安静下来。 游书朗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樊霄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想什么呢?”樊霄问。 “没什么。”游书朗接过杯子,“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樊霄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明天过后就真实了。”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晚风微凉,但身后人的体温很暖。 “饿了吗?”樊霄问,“晚上想吃什么?最后一顿单身晚餐。” 游书朗失笑:“什么单身晚餐,证都领了。” “那不一样。”樊霄蹭蹭他的颈侧,“明天之后,就是名正言顺、昭告天下的已婚人士了。” “现在也是。” “现在只有我们知道。”樊霄说,“明天之后,全世界都知道。” 晚餐很简单,叫了常吃的那家餐厅的外卖。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偶尔说一两句话。 吃完饭,一起收拾了桌子。洗碗的时候,樊霄从背后抱住游书朗,手环着他的腰,看他冲洗碗碟上的泡沫。 “书朗。”樊霄低声叫他。 “嗯?” “谢谢你。”樊霄说,“谢谢你把余生交给我。” 游书朗动作顿了顿,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他。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樊霄的眼睛亮得惊人。 “也谢谢你。”游书朗抬手,抚上他的脸,“把我从一个人,变成我们。” 樊霄眼眶微红,低头吻住他。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所有未尽的话语和承诺。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都还没有睡意。 “明天……”游书朗开口。 “嗯?” “要是忘词了怎么办?” 樊霄低笑:“那就看着我,说‘我愿意’就行。其他的,有司仪呢。” 游书朗也笑了,往他怀里靠了靠。 黑暗中,樊霄的声音很轻:“书朗。” “嗯。” “我爱你。”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回应:“我也爱你。” 明天,他们将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这个世界: 我们相爱,我们结合,我们将共度余生。 第136章(婚礼) 婚礼当天,阳光很好。 草坪上坐满了人,朋友们低声交谈,目光都落在仪式区那扇白色拱门下。音乐换了,诗力华站在一旁,深吸口气,朝休息室的方向点了点头。 休息室里,游书朗最后整了整袖口。镜子里的人穿着浅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只是唇线抿得有点紧。 “紧张?”樊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靠着门框,藏蓝色西装衬得肩线利落。 “有点。”游书朗转过身,“你呢?” 樊霄走过来,伸手替他正了正领带夹。手指很稳,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我也紧张。”樊霄低声说,嘴角却带笑,“怕你待会儿说不出‘我愿意’。” “有什么说不出的。”游书朗瞥他,“戒指都戴这么久了。” “那不一样。”樊霄握住他的手,拇指蹭了蹭那枚戒圈,“今天是在所有人面前。” 两人的手心都有点汗,握在一起。窗外传来隐约的笑语,仪式快开始了。 第106章 诗力华敲门探进头:“两位新郎,该出场了。” 他们并肩走出休息室,来到仪式区入口。宾客安静下来。 司仪在拱门下微笑示意。 音乐响起。他们对视一眼,并肩走上草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旁边人的呼吸。 走到拱门下,站定。诗力华站在最前排,眼睛已经红了;薛宝添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惯常的、有点别扭的笑;张驰坐在他旁边,目光温和。 司仪开始说话,讲爱情,讲承诺。樊霄侧过头,看着游书朗的侧脸。这人背脊挺得笔直,只有睫毛微微颤着。 樊霄忽然想起很多事。不是这一世的,是从前那些灰暗的、充斥着算计和偏执的日子。他想起自己怎么用手段把这人困在身边,想起游书朗眼里的失望,想起四面佛前那些可笑的祈求。 他跪遍了曼谷的寺庙。不求原谅,只求一个重来的机会。 指尖发麻。他用力握拳,指甲陷进掌心。 游书朗似乎察觉到了,也侧过头看他。四目相对,樊霄在那双总是清醒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司仪停下来,转向樊霄:“樊霄先生,你是否愿意与游书朗先生结为伴侣,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樊霄转过身,完全面向游书朗,握住他的手。 “游书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但很稳,“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 他顿了顿。游书朗的睫毛轻轻一颤。 “我算计过你,困住过你,也……伤过你。”樊霄继续说,目光锁着他,“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用什么手段都行。” 他感到游书朗的手反握回来,很用力。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留,是毁。”樊霄的声音哽了一下,又稳住,“毁了你,也毁了我自己。” 人群很安静。 “是你把我从泥里拉出来的。”樊霄看着他,“用你的清醒,你的坚持,还有……你最后给我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温柔。” 游书朗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我曾经以为,我这种人,不配有什么好结局。”樊霄扯了扯嘴角,“但现在我站在这儿,握着你的手。” 他吸了口气: “游书朗,我可能永远没法完全变成你期望的那种好人。我脾气还是不好,可能还是会犯浑,会惹你生气。”他停顿,“但我可以保证,从今往后,我所有的算计、心机、偏执……都只用来做一件事——”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 “用来爱你,护你,守着你,直到我死的那天。” 草坪上一片寂静。诗力华捂住了嘴。薛宝添别开脸,摸了摸鼻子。张驰轻轻叹气。 游书朗看着他,眼里有光闪了闪,又压下去。他张了张嘴,更紧地回握樊霄的手。 司仪转向游书朗:“游书朗先生,你是否愿意与樊霄先生结为伴侣,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游书朗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樊霄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樊霄。”他开口,“你说得对,你确实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台下传来几声低笑。 “你心眼多,手段狠,偏执起来不讲道理。”游书朗语气平静,“跟你在一起,挺累的。” 樊霄眼神紧了紧。 “但是,”游书朗话锋一转,“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做过什么事,我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我不是圣人,没想过要救赎谁,改变谁。我选择你,不是因为觉得你能变成什么样,而是因为……” 他停下来,目光扫过台下,又落回樊霄脸上: “而是因为,你就是你。这个算计过我,纠缠过我,也……把我从一成不变的生活里拽出来的你。” 樊霄屏住呼吸。 “至于未来,”游书朗的声音更稳了,“我不需要你保证永远不犯错,不惹我生气。那不可能。” 他看着樊霄的眼睛: “我只需要你保证,像刚才说的那样,把你的所有心思——好的,坏的,明的,暗的——都只放在我们之间。用来建设这个家,而不是毁掉它。”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你做到这一点,我就做到我的部分——陪着你,守着你,在你犯浑的时候把你拉回来,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他说完,就那么看着樊霄。 台下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从各个角落,汇成一片。 樊霄一直看着游书朗,眼睛红得厉害,却始终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只剩下动容和珍重。 他用力点头。 “我保证。”他声音发哑,“用我往后所有的时间,和你赌这一局。” 游书朗也笑了:“赌注很大,樊总。” “我押上全部身家。”樊霄握紧他的手,“输了,就一无所有。” “那我也押上我的。”游书朗回握,“公平。” 司仪提高声音:“现在,请交换戒指!” 诗力华抹着眼睛递上戒指盒。樊霄先拿起那枚属于游书朗的戒指,托起他的左手,缓缓推上无名指。 轮到游书朗。他托起樊霄的手,那只手微微发颤。游书朗抬眼看了看他,低头,稳稳地将戒指戴了上去。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掌声和欢呼轰然响起。诗力华跳起来鼓掌,薛宝添吹了声口哨。 樊霄转过身,面对游书朗。他没立刻动作,只是深深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腰,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急切,也不缠绵。只是一个很深、很重的贴合。 游书朗闭上眼,手扶上樊霄的肩,仰头回应。 掌声久久不息。 一吻结束,樊霄松开游书朗,却从旁边桌上拿起了那束原本摆放在仪式区、此刻被诗力华精心收好的白色玫瑰手捧花。 他递给游书朗,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来,按传统,该扔手捧花了。看看下一个幸福的是谁。” 游书朗挑眉看他,还是接过了那束素雅的白玫瑰。宾客们顿时兴奋起来,尤其是单身的几位,已经笑着往空地处聚拢。 “游哥!往这儿扔!” “看我看我!” “给我给我!” 游书朗背过身,稍作停顿,然后手腕一扬,那束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人群一阵骚动,手臂纷纷举起。只见那束花不偏不倚,正正地落入了站在稍外围、似乎并没打算主动去抢的薛宝添怀里。 薛宝添显然愣住了,下意识地抱住了花。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喔——!!!” “宝添!是宝添!” “下一个就是你了!” “张驰呢?!张驰快过来!” 在众人的目光搜寻和哄笑声中,站在薛宝添斜后方的张驰摸了摸鼻子,脸上有点无奈,眼里却含着笑意。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还有些懵的薛宝添的肩膀。 “行了行了,起什么哄。”张驰笑着对众人说,手上却没松开。 薛宝添耳根微红,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又抬眼瞪了张驰一下,却没推开他。这模样引得大家笑得更欢。 “请客!必须请客!” “什么时候办啊?” “张驰你抓紧啊!” 善意的调侃声中,薛宝添的脸更红了。张驰笑着替他挡了几句,两人在朋友们热闹的注目下,站在一起,手里那束白玫瑰显得格外应景。 樊霄和游书朗相视一笑。这个意外的小插曲,让婚礼的喜悦似乎也传递了出去。 仪式结束,晚宴开始。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和美酒,朋友们举杯相庆,气氛热烈而温馨。 樊霄和游书朗挨桌敬酒,接受大家的祝福。每个人都真诚地为他们高兴。 “霄哥,游哥,一定要幸福!” “看着你们,我又相信爱情了!” “以后吵架了记得找我们评理啊!” 笑声不断,祝福不断。 天色渐暗,串灯亮起,在暮色中像点点星光。晚宴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更加放松。有人起哄让两人讲讲恋爱经过,诗力华更是拿着酒杯大喊:“亲一个!再亲一个!” 樊霄笑着揽过游书朗,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再次吻了他。 夜色渐深,宾客陆续离去。送走最后一位朋友,草坪上安静下来,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 诗力华喝得有点多,红着眼睛抱住两人:“樊霄,游哥……真好……真的太好了……” 樊霄拍拍他的背:“辛苦你了。” “不辛苦……”诗力华摇头,“我高兴……” 送走诗力华,庄园里彻底安静了。 第107章 两人牵手走在草坪上,晚风微凉。 “累了?”樊霄问。 “有点。”游书朗说,“但很开心。” 他们在湖边停下。樊霄转身面对游书朗,在月光下看着他。 “老婆。”他轻声叫。 游书朗挑眉:“谁是你老婆。” “你啊。”樊霄笑,握住他的手,“法律承认的,仪式办了的,全世界都知道的。” 游书朗没反驳,只是看着他。 “书朗。”樊霄收起笑容,目光变得认真而温柔,“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游书朗心里一软,抬手抚上他的脸:“也谢谢你,让我有家可回。” 第137章 送走诗力华,庄园里彻底安静下来。月光洒在湖面上。 两人牵着手,沿着湖岸走。晚风吹过来,游书朗额前的头发动了动。他松了松领带,舒了口气。 “真安静。”他说。 “嗯。”樊霄应着,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累坏了?” “还好。”游书朗侧头看他,“就是脸快笑僵了。” 樊霄低笑:“我也差不多。”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让我看看,哪儿僵了?” 游书朗抬了抬下巴,让他看。 “这儿。”樊霄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嘴角,“还有这儿。”又碰了碰他眼尾。 游书朗没躲,抬起手,用同样的动作碰了碰樊霄的嘴角。 “你也是。”他说。 樊霄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书朗。”樊霄叫他。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樊霄说,语气里是沉甸甸的满足,“高兴得都有点不真实。” 游书朗没说话,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颧骨的皮肤。 樊霄闭了闭眼:“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给你?” “记得。” “那时候说的是真心话,但也是空话。”樊霄自嘲地笑了笑,“我自己都在泥潭里,拿什么捧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站在这儿,你站在这儿,我们有了家,有了朋友们的祝福,有了……往后几十年可以一起走的日子。” 他握紧游书朗的手:“我还是给不了你全世界。但我能给的,我整个人,我这条命,我往后所有的日子,都是你的。” 游书朗静静听着。湖面的风吹过来。 “樊霄,我不要全世界。”他很轻,也很清晰地说。 他顿了顿:“我要的,就是你站在这儿,握着我的手,说这些话。” “我脾气不好,有时候固执,可能也不太会……”他皱了皱眉,像在找词,“不太会表达。但你知道的,我选了你,就不会回头。” 他看着樊霄的眼睛:“你给我的,就是最好的。不用跟全世界比。” 樊霄的呼吸滞了一下。他看着游书朗,心口像是被塞满了。 “游书朗。”他叫他,声音哑得厉害,“我爱你。” 游书朗没立刻回应。他只是看着樊霄,然后向前一步,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闭上眼。 “我知道。”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承诺,“我也爱你。” 他们在月光下静静相拥。过了很久,樊霄才松开手,揽住游书朗的肩膀。 “走吧,回家。” “回哪个家?”游书朗问。 “回我们的家。”樊霄笑,“哪儿都行,有你在就是家。” 两人牵着手走回主建筑。套房在二楼,推开门,桌上摆着鲜花和香槟。 游书朗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樊霄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累不累?”樊霄问。 “有点。”游书朗靠在他怀里,“但不想睡。” “那就不睡。”樊霄亲了亲他的耳侧,“我们看会儿月亮。” 两人走到阳台。夜色深沉,湖面如墨。 樊霄从后面抱着游书朗,两人静静看着。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以后每年今天,我们都来这里住一晚。”樊霄说,“就我们两个,看看湖,看看月亮,像现在这样。” 游书朗侧过头:“好。” 樊霄收紧手臂,把他拥进怀里。夜风清凉,但怀抱温暖。 “进去吧。”游书朗轻声说,“有点凉了。” “好。” 回到房间,关上门。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同样的疲惫和满足。 “洗澡?”樊霄问。 “嗯。” 浴室里,樊霄从后面抱着游书朗,下巴搁在他湿漉漉的肩头。热水冲刷掉一天的疲惫。 “书朗。”樊霄的声音混在水声里。 “嗯。” “今天扔手捧花,薛宝添那表情,你看见没?”樊霄低笑,“估计张驰回去得哄半天。” 游书朗也笑了:“看见了。诗力华起哄最起劲。” “他高兴。”樊霄说,手指拨弄着游书朗湿透的发梢,“他是真心为我们高兴。” “嗯。”游书朗应着,往后靠了靠。 洗完澡出来,两人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时,已经过了午夜。 游书朗背对着樊霄,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樊霄的手臂环过来,搭在他腰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游书朗翻了个身,面向樊霄。男人睁着眼,正看着他。 “看什么?”游书朗低声问。 “看你。”樊霄的声音有些哑,“看我合法伴侣。” 游书朗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樊霄的眉毛,顺着眉骨滑到眼角,再往下,停在嘴角。樊霄任他动作。 “累吗?”樊霄抓住他的手。 “你说呢?”游书朗挑眉,“站了一天,笑了一天,敬了一轮酒。” “那……”樊霄凑近些,“还洞不洞房?” 他的气息拂在脸上。游书朗看着他,没回答,只是另一只手抬起来,勾住了樊霄的睡衣领口,往下轻轻拉了拉。 樊霄的呼吸重了一拍。 “你说呢?”游书朗重复他的话,语气里带着慢悠悠的挑衅。 樊霄低笑一声,不再废话,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白天不同,更加深入。游书朗仰头回应,手指插入樊霄脑后的短发。 樊霄的手探进游书朗的睡衣下摆,掌心贴着他腰侧的皮肤。游书朗轻轻一颤,顺势推了推樊霄的肩膀,两人调换了位置。 游书朗撑在樊霄上方,低头看他。 “今天我是新郎。”游书朗说,声音有点不稳。 “是,你是。”樊霄看着他,眼里有笑意,“新郎想怎样?”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俯身,吻了吻他的喉结,然后一路往下。睡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樊霄的呼吸乱了,手插入游书朗的发间。 “书朗……”樊霄哑声叫他。 游书朗抬起头,重新爬上来,鼻尖蹭着樊霄的鼻尖。 “樊霄。” “嗯?” “我今天很高兴。”游书朗说,每个字都很清楚,“特别高兴。” 樊霄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他捧住游书朗的脸。 “我也是。”樊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高兴得快疯了。” 游书朗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带着前所未有的主动。 衣物褪去。皮肤相贴。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 樊霄的手扶着游书朗的腰,力道有些失控。游书朗皱着眉,低头咬在他肩膀上。 “轻点……”游书朗喘着气说。 “轻不了。”樊霄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臂收紧,“忍一天了……” 游书朗没再要求,只是更紧地抱住樊霄,把脸埋进他颈窝。 最后的时刻来得很快。游书朗绷紧了身体,手指陷入樊霄背部的肌肉里。樊霄将他死死搂住,脸埋在他肩头。 世界安静了几秒。 樊霄伏在游书朗身上,轻轻吻着他的肩膀、锁骨。游书朗累得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樊霄翻身躺到他旁边,将人捞进怀里。游书朗靠过去,脸贴着他胸口。 “喝水吗?”半晌,樊霄低声问。 “嗯。” 樊霄起身倒水,回来扶起游书朗,小心地喂他喝。游书朗喝了大半杯,摇摇头。樊霄把剩下的喝完,重新躺下,将人搂紧。 “疼吗?”樊霄的手滑到他后腰,轻轻揉着。 游书朗闭着眼,“你技术有进步。” 樊霄低笑:“谢谢游总肯定。”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今天扔手捧花的时候,”樊霄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是不是故意往薛宝添那儿扔的?” 游书朗睁开眼,瞥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樊霄亲了亲他的发顶,“我们游总监,做什么都有深意。” “没有。”游书朗否认,嘴角却弯了弯,“随手一扔。” 第108章 “那就是缘分。”樊霄说,“张驰那小子,憋了这么久,也该有点推动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推动?”游书朗反问。 樊霄挑眉:“看薛宝添那反应就知道,还没完全搞定。” 游书朗没再继续,往樊霄怀里缩了缩。 “睡吧。”樊霄关了灯,吻了吻他的额头,“新婚快乐,老婆。” 游书朗在彻底陷入睡眠之前,含糊地回了一句: “新婚快乐……老公。” 第138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质地板和凌乱的床单上铺开一片柔和的暖金色。 游书朗是被生物钟准时叫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怔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庄园的新婚套房,窗外是安静的湖泊。 腰间横着的手臂沉甸甸的,后背紧贴着温热的胸膛。 他轻轻动了动,试图在不惊动身后人的情况下起身。腰腿的酸软感立刻清晰传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醒了?”低哑的声音紧贴着耳后响起,带着刚醒的慵懒和餍足。 樊霄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埋在他颈后蹭了蹭,“还早,再躺会儿。” “不早了。”游书朗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八点一刻,“得起了。” “起什么。”樊霄的声音闷在他肩胛骨处,“又不用上班,今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度蜜月。” 游书朗沉默了一下。确实,昨晚婚礼结束时,樊霄当众宣布接下来一周是他们的“正式蜜月期”,公司大小事务暂时交给副总,天塌下来也别打电话。 “那也得起来。”游书朗推了推腰间的手臂,“松手。” 樊霄不情不愿地松开些,却转而将人整个翻过来,面对面搂进怀里。 晨光里,两人都顶着一头乱发,眼里带着初醒的惺忪。 “早。”樊霄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早。”游书朗应着,抬手拨开他额前垂下的几缕头发,“你压着我头发了。” 樊霄笑着低头亲了他一下,这才彻底松开手。 两人各自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和上面几处暧昧的痕迹。 游书朗瞥了一眼樊霄胸口自己昨晚留下的牙印,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下床走向浴室。脚步有点不稳,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樊霄靠在床头,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目光落在他后腰一处淡淡的红痕上,眼神深了深。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点,只是咬着,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等游书朗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樊霄已经不在床上了。 阳台的门开着,清晨微凉的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湖水的气息。 游书朗走到阳台门边。樊霄背对着他站在栏杆前,身上只穿了条睡裤,赤/裸的上身在晨光里显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指尖夹着那支没点的烟,正看着远处平静的湖面出神。 听到脚步声,樊霄回过头来。晨光里,他的眉眼比平时柔和许多。 “洗完了?”他问。 “嗯。”游书朗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看什么?” “看湖。”樊霄伸手揽住他的肩,“还有你。” 游书朗侧头看他:“我脸上有湖?” “比湖好看。”樊霄笑,低头在他还带着水汽的颈侧亲了一下,“饿不饿?我叫早餐。” “嗯。” 樊霄回屋打电话,游书朗留在阳台上。清晨的庄园很安静,远处有鸟鸣,湖面泛着淡淡的雾气。 他撑在栏杆上,看着这片景色,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 早餐很快送来,很丰盛,摆在套房外的小客厅里。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着。樊霄一如既往地照顾他,把烤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煎蛋推到他面前,倒好咖啡。 “今天想去哪儿?”樊霄问,切着自己盘子里的香肠,“庄园里可以骑马,划船,或者就在湖边散步。不想动的话,在房间待一天也行。” 游书朗喝了口咖啡:“你定吧。” “那骑马?”樊霄挑眉,“我记得你会。” “会一点。”游书朗说,“很久没骑了。” “我教你。”樊霄笑,“保证不让你摔着。” 吃完早餐,两人换了衣服。樊霄穿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游书朗则选了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裤。 下楼时,遇到庄园的工作人员,对方笑着打招呼:“樊先生,游先生,新婚快乐!” “谢谢。”樊霄自然地揽过游书朗的肩膀。 马场在庄园的另一头。马厩里养着几匹温顺的英国马,毛色油亮。 驯马师牵出一匹枣红色的母马和一匹黑色的公马,介绍着各自的习性。 樊霄先翻身上了那匹黑马,动作利落。他在马背上坐稳,朝游书朗伸出手:“来。” 游书朗看着他,没接他的手,自己踩着马镫上了那匹枣红马。动作不算娴熟,但很稳。 樊霄收回手,也不介意,笑着策马走到他身边:“跟着我。” 两人骑着马,沿着马场边缘的小径慢慢走着。晨风拂面,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游书朗握着缰绳,背脊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樊霄走在他斜前方半步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看他。 “腰还酸吗?”樊霄忽然问。 游书朗瞥他一眼:“你说呢。” “我的错。”樊霄笑,却听不出多少歉意,“今晚轻点。” “今晚分房睡。” “那不行。”樊霄策马靠近些,伸手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背,“新婚燕尔,分什么房。” 游书朗没理他,夹了夹马腹,让马快走几步。樊霄笑着跟上。 绕着小径走了一圈,回到马厩。下马时,游书朗的腿明显软了一下,樊霄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 “没事吧?” “没事。”游书朗站稳,推开他的手,“腿麻了。” 驯马师牵着马去喂水。两人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下午去划船?”樊霄问。 “好啊。” “那就划船。”樊霄侧头看他,“然后晚上在湖边烧烤,我让他们准备。” 游书朗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阳光晒得他有些昏昏欲睡。 樊霄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也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清晨。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宁静。 樊霄皱了皱眉,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诗力华。他接起来,语气不善:“不是说了别打电话?” 那头诗力华的声音兴奋地传出来:“我就问一句!昨晚洞房花烛夜怎么样?!” 樊霄看了眼旁边已经睁开眼的游书朗,嘴角勾起:“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诗力华笑,“那我不打扰了!祝你们蜜月愉快!” 挂了电话,樊霄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口袋。他看向游书朗:“诗力华,问我们昨晚怎么样。” 游书朗面无表情:“你怎么说?” “我说好得很。”樊霄笑,凑近些,“难道不是?” 游书朗推开他凑近的脸,站起身:“走了,回去换衣服。” “急什么。”樊霄也跟着站起来,拉住他的手,“再坐会儿。” “热。” “那去湖边树荫下。”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主建筑。路上遇到其他住客,对方看到他们牵着手,都善意地笑了笑。 回到房间,游书朗脱掉被汗微微浸湿的t恤,准备换一件。樊霄靠在门框上看他,目光落在他腰侧和后背上那些痕迹上。 “看什么看。”游书朗头也不回。 “看我留下的印记。”樊霄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手覆在他腰侧,“好看。” 游书朗没理他,自顾自换了干净衣服。樊霄也换了身衣服,两人下楼去湖边。 船是那种简单的木制小船,需要自己划。樊霄先上船,站稳后朝游书朗伸手。这次游书朗没拒绝,握着他的手上了船。 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岸。樊霄坐在船尾划桨,游书朗坐在船头,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 湖水很清,能看见水草和偶尔游过的小鱼。远处有野鸭在戏水,发出嘎嘎的叫声。 “书朗。”樊霄划着桨,忽然叫他。 “嗯?”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单独出去?”樊霄问,“不是工作应酬,就我们两个。” 游书朗想了想:“去海边那次?” “对。”樊霄笑,“你那时候可警惕了,全程离我三米远。” “不该警惕吗?”游书朗回头看他,“樊总当时什么心思,自己清楚。” “清楚。”樊霄承认,“那时候就想把你骗到手。” 第109章 “后来不是得逞了。” “是啊。”樊霄停下手里的桨,任由小船在水面漂着,“用尽了手段,差点把你推得更远。”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看着水面。 “现在想想,”樊霄继续说,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显得很清晰,“要是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那么做。” 游书朗转过头看他。 “因为我那时候就只会那些。”樊霄看着他,目光坦诚,“算计,纠缠,不择手段。我不知道怎么正常地爱人,怎么正常地表达。” 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樊霄说,重新拿起桨,慢慢划着,“现在我知道怎么做了。” 游书朗看了他一会儿,转回头,继续看着湖面。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知道就好。” 樊霄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桨。小船在湖心慢慢转着圈,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们在湖上漂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划回岸边。上岸时,两人的手都很自然地又牵在了一起。 傍晚,湖边架起了烧烤架。庄园的工作人员准备了新鲜的食材,但把烧烤的活儿留给了他们自己。 樊霄系上围裙,像模像样地开始烤串。游书朗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喝着冰镇啤酒,看着他忙活。 “尝尝。”樊霄烤好一串羊肉,递到他嘴边。 游书朗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真的?”樊霄挑眉,“我专门学过。” “跟谁学的?” “网上看的教程。”樊霄笑,“想着以后能给你烤。”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啤酒。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也把樊霄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 两人慢慢吃着烧烤,偶尔说几句话。天渐渐黑下来,工作人员点亮了串灯和篝火。暖黄的光在夜色中跳动,映着两人的脸。 “书朗。”樊霄忽然放下手里的烤串,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 游书朗抬头看他。 樊霄单膝跪了下来——不是那种正式的跪姿,只是很随意地蹲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虽然昨天仪式上说过了,”樊霄看着他,火光在他眼里跳跃,“但我还想再说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很稳: “往后几十年,我会好好爱你,好好跟你过日子。不折腾了,不算计了,就好好过。” 游书朗看着他,火光同样映在他眼里。他反握住樊霄的手,点了点头: “好。” 很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樊霄笑起来。他站起身,弯腰吻了吻游书朗的额头。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房间。 上楼时,游书朗的脚步明显慢了些。樊霄揽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带他上楼。 “累了?”樊霄问。 “嗯。” “那今晚早点睡。”樊霄说,打开房门,“不闹你。” 游书朗瞥他一眼:“你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樊霄笑着把他推进浴室,“快去洗澡。” 等两人都洗好躺上床,已经快十一点了。游书朗背对着樊霄,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胸膛贴着自己后背。 “书朗。”樊霄在身后叫他。 “嗯。” “蜜月快乐。”樊霄说,手臂环住他的腰。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回应: “嗯,快乐。” 第139章 婚礼后的第三天,公寓里摊着两个打开的行李箱。 游书朗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拿着平板,正核对蜜月行程的最终版本。 樊霄则在衣帽间和客厅之间来回走动,手里不断拿着各种东西往箱子里塞。 “这件衬衫要带吗?”樊霄拎着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走出来。 游书朗抬眼瞥了一下:“法国现在没那么热,带那件灰色的吧。” “好。”樊霄转身回去换。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着两条领带出来:“这条还是这条?” 游书朗头也不抬:“都不带。去度假戴什么领带。” “万一要出去吃个正式的晚餐呢?” “那你带你自己那条。”游书朗终于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别什么都问我。” 樊霄把领带扔回衣帽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怎么了?烦了?” “没有。”游书朗往后靠进他怀里,“就是觉得你太紧张了。” “第一次跟你出远门,不能马虎。”樊霄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机票酒店行程都确认好了,护照签证在这儿,”他从旁边的小包里拿出两个护照,“钱和卡也准备好了,还换了些欧元现金。” 游书朗侧过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换的现金?” “上周。”樊霄笑,“怕到时候急用。” “我们不是去荒郊野岭。”游书朗无奈,“巴黎到处都能刷卡。” “有备无患。”樊霄坚持,又想起什么,“对了,药箱我也准备了一个小的,常用药都有。”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樊霄。” “嗯?” “放轻松。”游书朗说,“就是去度个假,不是去打仗。” 樊霄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我知道。我就是……想让你什么都舒舒服服的,一点岔子都没有。”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晨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樊霄认真的侧脸上。 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算无遗策的男人,此刻却为了一次旅行紧张得像要参加高考。 “已经够舒服了。”游书朗轻声说,“有你安排,我什么都不用操心。” 樊霄眼睛亮起来:“真的?” “嗯。”游书朗点头,“所以别忙了,坐下歇会儿。” 樊霄这才放松下来,靠在他身边。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摊开的行李箱和满地待收拾的东西。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 “嗯?” “你期待吗?”樊霄问,“去法国。” 游书朗想了想:“期待。” “期待什么?” 游书朗顿了顿,“不用上班,不用开会,就我们两个,到处走走看看。” 樊霄笑起来,把他搂得更紧些:“我也期待。特别期待。” 手机响了,是诗力华打来的视频电话。樊霄接起来,屏幕上立刻出现诗力华兴奋的脸。 “樊哥!游哥!收拾得怎么样了?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两点。”樊霄把手机摄像头对着客厅,“正在收拾。” “哇这么多东西!”诗力华嚷嚷,“去几天啊带这么多?” “一周多。”樊霄把摄像头转回来,“怎么,有事?” “没事!就是提醒你们别忘带东西!”诗力华说,“对了,我有个朋友在巴黎,开了家中餐馆,味道特正宗!我把地址发你们,想吃中餐了可以去!” “好,谢了。” “客气啥!”诗力华挤眉弄眼,“蜜月愉快啊!多发点照片!” 挂了电话,两人继续收拾。游书朗负责叠衣服,樊霄负责把各种小东西分门别类放好。过程缓慢但有条不紊。 “书朗。”樊霄边往洗漱包里放剃须刀边说,“到了巴黎,我们先倒时差,休息一天再开始逛。” “嗯。” “卢浮宫我预约了上午的票,人少些。”樊霄继续说,“奥赛博物馆也在同一天,离得近。蒙马特高地可以傍晚去,看日落。” 游书朗停下叠衣服的动作,看着他:“你安排得这么细?” “当然。”樊霄抬头,眼里带着笑意,“总不能让你跟着我瞎转。”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叠衣服,嘴角却微微扬起。 收拾完行李,已经是中午。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一起把行李箱合上,立到玄关处。 “明天上午十点出发去机场。”樊霄看着那两只并排的行李箱,“时间充裕。” 游书朗走到他身边,也看着行李箱:“感觉像要出远门。” “就是出远门。”樊霄揽住他的肩,“很远,十多个小时飞机。” “以前也出过差,飞过更远。” “那不一样。”樊霄侧头看他,“这次是和我,去度蜜月。” 游书朗笑了:“是,樊总说得对。” 下午,两人都没出门,就在家里待着。樊霄又检查了一遍所有证件和票据,游书朗则靠在沙发上看书。阳光慢慢西斜,房间里一片安静祥和。 傍晚时,游书朗放下书,走到阳台上。晚风微凉,远处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樊霄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想什么呢?”樊霄问。 “没什么。”游书朗接过水杯,“就是在想,上次去泰国是求婚,这次去法国是蜜月。” 第110章 樊霄靠在他身边的栏杆上:“下次再去别的地方,就是结婚纪念日旅行。” 游书朗侧头看他:“想得挺远。” “当然。”樊霄笑,“往后几十年,每年都要带你出去一次。欧洲,美洲,非洲……慢慢都走遍。” “你公司不管了?” “管啊。”樊霄说,“但总有办法的。钱赚不完,时间要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喝着水,看着远处的灯火。樊霄也不再说话,只是陪他站着。 夜色渐浓,两人回屋做晚饭。很简单,煮了面条,炒了两个菜。吃完饭,一起洗碗,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是部老片子,节奏很慢。看到一半,游书朗有点困了,头靠在樊霄肩上。樊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困了就去睡。”樊霄低声说。 “再等会儿。”游书朗闭着眼,“明天飞机上可以睡。” 电影还在继续,但两人都没再看进去。樊霄的手一下下轻轻拍着游书朗的背,像在哄孩子。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 “嗯?” “谢谢你。”樊霄说,声音很轻,“谢谢你把时间给我,把未来给我。” 游书朗睁开眼,抬起头看他。电影的光在樊霄脸上明明灭灭,但他的眼神很清晰,很认真。 “也谢谢你。”游书朗说,“给我一个家,和这么多……我以前没想过的可能。” 樊霄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吧,明天要早起。” “嗯。” 两人关了电视,洗漱上床。躺在床上时,游书朗背对着樊霄,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胸膛贴着自己后背。 第140章 第二天上午,天光大亮。 两个行李箱立在玄关。游书朗检查完阳台门窗,转身看见樊霄靠在柜子旁看手机。 “看什么?”游书朗走过去。 樊霄把屏幕转给他——一张巴黎街景,鹅卵石路,梧桐树,咖啡馆。 “酒店附近,”他说,“下午到,正好走去吃晚饭。” 他顺手揽过游书朗的腰,在他脸颊上很自然地亲了一下。 游书朗拍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眼里却有点笑意:“都齐了?” “齐了。”樊霄拎起拉杆,“走吧,车到了。” 去机场一路顺畅。樊霄手搭在游书朗腿边,指尖偶尔动一下。 等红灯时,他侧过身,又快速在游书朗脸上碰了碰。游书朗没躲,只看着窗外:“开车呢,老实点。” 值机、托运、安检,走得很快。过vip通道时,工作人员看了眼两人手上的戒指,笑了笑:“旅途愉快。” 樊霄点头:“谢谢。” 接过证件转身时,他手指轻轻擦过游书朗的手背。 候机室人少,他们靠窗坐。樊霄去拿了咖啡和水,回来时游书朗正望着窗外停机坪。 “喝点,”樊霄推过温水,弯腰放杯子时,嘴唇似有若无地蹭过游书朗的耳廓,“还有四十分钟。” 游书朗接过水,喝了一口。 “诗力华刚发消息,”樊霄划了下手机,坐近了点,肩膀挨着肩膀,“张驰把薛宝添惹毛了,正哄呢。” 游书朗挑眉:“因为手捧花?” “估计是,”樊霄眼里带笑,转头看他,呼吸很近,“薛宝添死要面子。” 说完,又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颊,“还是我们好,不闹腾。” 广播通知登机。起身时,樊霄很自然地帮游书朗理了下外套领子,手指碰到颈侧皮肤。 廊桥里灯光很亮,空乘微笑:“bonjour,欢迎。” 机舱里一股熟悉的飞机味儿。樊霄让游书朗坐靠窗,自己挨着过道。 放好行李,扣好安全带,他从前座拿出靠枕递给游书朗:“垫着,腰舒服点。” 递过去时,手心在游书朗手背上多贴了两秒。 飞机滑行、起飞。失重感过后,耳膜发胀。 游书朗看着地面越来越远,最后没入云里。樊霄的手伸过来,覆在他手背上。 平飞后点了简餐。吃完,樊霄调暗灯:“睡会儿?还得十来个小时。” “嗯。”游书朗调低椅背,戴上眼罩。 没过一会儿,他感觉眼罩被轻轻往上推了一下,樊霄的吻落在眼皮上。“睡吧。” 声音很低。 樊霄没睡,开了部法国电影,静音看字幕。 游书朗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觉得脸颊贴着什么温热的东西,睁眼发现樊霄正偏头靠着自己,嘴唇刚好贴在他颧骨边。 见他醒了,樊霄也没移开,就着这个姿势又亲了一下。 “醒了?”樊霄这才坐直,按了暂停。 “嗯,你没睡?” “不困,”樊霄要了杯水递过去,喂到他嘴边,“喝点。” 游书朗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看了眼屏幕:“看的什么?” “《刺猬的优雅》,重温。”樊霄把一只耳机递给他,帮他戴时,拇指抚过他耳垂,“看到小女孩打算自杀那段。” 两人并肩,耳机各戴一边。机舱暗,只有屏幕光映在脸上。 放到某个安静的长镜头时,樊霄忽然转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游书朗的太阳穴。游书朗没动,任他贴着。 电影结束,窗外全黑了。舱里多数人睡了。樊霄收起小桌板,顺势把游书朗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闭会儿眼。” 他说,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还有多久?”游书朗问。 “五六个钟头,”樊霄看了眼航图,“过莫斯科了。” 他手指绕上游书朗的,捏了捏。 游书朗调整姿势,没戴眼罩,看着外面零星的灯火。樊霄的手从他肩膀滑到腰间,松松地环着。 后半夜,两人断断续续睡了会儿。游书朗半梦半醒间,感觉樊霄一直在轻轻摸他的头发,偶尔有吻落在额角。 醒来时天灰白了,飞机开始下降。游书朗一动,樊霄就醒了,第一反应是凑过来亲他嘴角。“早。” 声音带着睡意。 广播响起,巴黎到了。 游书朗望向窗外。晨雾里的城市逐渐清晰,塞纳河蜿蜒过去,铁塔露出一截,圣心堂白得显眼。 轮胎触地,轻微一颤,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微凉的空气涌进来。两人拿行李下机。 踏上机场地面时,樊霄手自然环上游书朗的肩,把他往身边带了带,然后低头,结结实实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一点轻响。 “到了,”他声音有点哑,带着笑,嘴唇还贴着皮肤。 游书朗侧头看他,晨光从玻璃照进来。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节碰了碰樊霄的下巴,然后轻轻吻了回去,落在樊霄侧脸。 “嗯,到了。” 蜜月就这样开始了——巴黎清早,机场人流里,两人脸上都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肩挨着肩,往外走。 第141章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质地板和凌乱的被单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游书朗是被吻醒的。不是那种轻柔的早安吻,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湿热的吻,落在他的耳后,沿着颈线一路向下。 他皱着眉动了动,想推开,手却被扣住了。 “别闹……”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沙哑。 “没闹。”樊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叫你起床,巴黎的早晨很宝贵。” 游书朗勉强睁开眼。樊霄撑在他上方,头发乱糟的,嘴角噙着笑。 “几点了?”游书朗问。 “八点。”樊霄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卢浮宫九点半开门,我们得吃点东西。” “那你起开。”游书朗推他肩膀。 樊霄非但没起开,反而压得更低了些,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先付个起床费。” “什么起床费……” 话没说完就被吻住了。这个吻比刚才的深入得多,游书朗起初还试图偏头躲开,但樊霄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后脑,不容拒绝。 吻了不知多久,樊霄才退开些,拇指擦过游书朗湿润的下唇:“这才够。” 游书朗喘了口气,抬腿踹他:“滚下去。” 樊霄笑着翻身下床,动作利落。他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快点,”樊霄回头,晨光里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不然赶不上第一批进场了。” 洗漱,换衣。 樊霄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搭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 游书朗则选了浅米色的羊绒衫和卡其色风衣。 镜子前,樊霄从后面环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镜子里并肩的两人。 “般配。”他评价。 “自恋。”游书朗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挣开他,“走了。” 酒店的早餐是简单的可颂、咖啡和酸奶。 两人坐在靠窗的小桌旁,樊霄把涂好黄油和果酱的可颂递给游书朗,自己喝了一大口黑咖啡。 第111章 “昨晚睡得好吗?”樊霄问,目光落在游书朗领口若隐若现的红痕上。 游书朗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拉高了衣领:“你说呢。” “我睡得特别好。”樊霄笑,又凑近些,压低声音,“特别是后半夜。” 游书朗拿起餐刀,在盘子上轻轻敲了敲:“吃饭。” 卢浮宫果然人山人海。即使预约了最早的一批,入口处也已经排起了长队。 樊霄牵着游书朗的手,随着人流缓慢前进。 “跟紧我。”樊霄侧头说,“丢了不好找。” “我又不是小孩。”游书朗说,手却没松开。 终于进了馆内,巨大的玻璃金字塔下,光线从头顶倾泻而下。 两人随着导览图的指引,先去了德农馆。胜利女神像矗立在台阶尽头,气势恢宏。周围挤满了拍照的游客,闪光灯此起彼伏。 樊霄没急着拍照,而是拉着游书朗站到稍远些的角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女神展开的双翼在自然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比照片上震撼。”游书朗说。 “嗯。”樊霄应着,手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但没你好看。” 游书朗用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正经点。” “我很正经。”樊霄笑,不但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在艺术面前赞美自己的爱人,多正经。” 旁边有几个亚洲游客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游书朗耳根微热,挣开了。 蒙娜丽莎前的人最多,里三层外三层。两人没往里挤,就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看了一眼。隔着攒动的人头,画中女人的微笑朦胧而神秘。 “你说她在笑什么?”樊霄忽然问。 “不知道。”游书朗说,“几百年了,没人知道。” “我知道。”樊霄侧过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在笑我们。” 游书朗斜他一眼:“自恋也要有个限度。” 从卢浮宫出来,已经是中午。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餐馆,简单吃了午餐——法式三明治和沙拉。 樊霄坚持要喂游书朗尝一口自己的那份,叉子递到他嘴边,眼神带着期待。 “我自己有。”游书朗说。 “尝一口。”樊霄坚持,“这个酱汁特别。” 游书朗看了他两秒,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酱汁酸甜,带着香草的味道。 “怎么样?”樊霄问。 “好吃。”游书朗说,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樊霄笑着把剩下的吃完。 下午去奥赛博物馆。人少了很多,建筑本身是由旧火车站改造的,巨大的钟表挂在尽头,阳光透过拱顶的玻璃洒下来。 印象派的展厅里,莫奈的睡莲在墙上静静绽放。 游书朗在一幅前站了很久。画面是吉维尼花园的池塘,水色光影,模糊而绚烂。 樊霄站在他身边,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问:“喜欢?” “嗯。”游书朗点头,“像梦一样。” “那我们下次去吉维尼。”樊霄说,“看真的睡莲。” 游书朗转头看他:“你安排上瘾了?” “嗯。”樊霄承认,“安排和你有关的一切,都上瘾。” 从奥赛出来,天色尚早。两人沿着塞纳河慢慢走。 河畔的旧书摊已经收了一半,剩下的摊主裹着厚外套,守着面前一排排泛黄的书箱。 路过一个卖 vintage 明信片的摊位,樊霄停下来。他翻了翻,挑出一张黑白的老巴黎风景,付了钱。 “给。”他把明信片递给游书朗。 游书朗接过,正面是几十年前的埃菲尔铁塔,背面空白。 “回去写点什么。”樊霄说,“寄给诗力华,气气他。” 游书朗失笑,把明信片收进大衣口袋。 傍晚时分,他们坐地铁去蒙马特。车厢里很挤,两人面对面站着,随着列车晃动。 樊霄一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护在游书朗腰后。每一次刹车或启动,游书朗都会撞进他怀里。 “故意的?”游书朗抬眼看他。 “什么?”樊霄一脸无辜。 游书朗懒得戳穿他。 蒙马特高地需要爬一段台阶。夕阳西下,把白色的圣心堂染成温暖的橘粉色。 台阶上坐着很多游客和街头艺人,有人弹吉他,有人画画。 爬到顶时,两人都微微喘气。视野豁然开朗,整个巴黎在脚下铺展开来。 远处埃菲尔铁塔的剪影矗立在暮色中,塞纳河像一条闪烁的缎带。 “漂亮。”樊霄说,从后面抱住游书朗,下巴搁在他肩上。 “嗯。”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橘粉变成深紫,最后变成丝绒般的深蓝。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一地的星星。 风很大,很凉。 游书朗缩了缩脖子,樊霄察觉到了,解开自己的大衣,把他裹进来,带着樊霄的体温和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把寒意隔绝在外。 “冷吗?”樊霄问,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不冷了。”游书朗说,手却很诚实地环住了樊霄的腰。 他们在山顶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下山时,樊霄牵着他的手,走得很慢。石板路被路灯照亮,影子在脚下拉得很长。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 “嗯?” “今天开心吗?” 游书朗沉默了几步,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樊霄低笑,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那就好。” 晚餐是在蒙马特一家小酒馆吃的。氛围很热闹,当地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两人选了角落的位置,点了炖牛肉和红酒。 酒喝到一半,樊霄忽然说:“我们还没跳舞。” 游书朗挑眉:“这儿?” “这儿。”樊霄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来。” 酒馆中央有块小小的空地,几个年轻人正在随着音乐摇晃。 樊霄不由分说地把游书朗拉过去,手环住他的腰。 “我不会。”游书朗低声说。 “我带你。”樊霄说,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摆动。 其实根本不算跳舞,只是站着慢慢摇晃。但灯光昏暗,周围人声嘈杂,没人注意他们。 游书朗的手搭在樊霄肩上,能感觉到毛衣下紧实的肌肉。 “书朗。”樊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爱你。” 音乐声太大,游书朗没听清:“什么?” 樊霄没重复,只是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和夜晚的凉意,在喧闹的酒馆里,安静而深刻。 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午夜。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两人微红的脸和交握的手。 进了房间,门在身后关上。樊霄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的一盏小壁灯。昏黄的光线下,他把游书朗按在门上,低头吻他。 这个吻比在酒馆里的更急切,带着明确的欲望。游书朗仰头回应,手指插入樊霄脑后的短发。 吻了不知多久,樊霄才退开些,呼吸粗重:“洗澡?” “你先。”游书朗说。 “一起。”樊霄揽着他的腰往浴室带。 游书朗这次没反对。 热水冲刷下来,雾气蒸腾。樊霄把游书朗按在瓷砖墙上,吻他的肩膀,脊背,腰窝。水声掩盖了喘息,但掩盖不了肌肤相贴的温度。 从浴室出来时,两人身上都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床单是凉的,但身体是热的。 樊霄把游书朗按进床垫里,低头看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眼里有雾气,也有清晰的情动。 “书朗。”樊霄叫他,声音哑得厉害。 “嗯。” “今天还没结束。”樊霄说,指尖划过他的锁骨,“蜜月的第二天,得留点纪念。”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夜还很长。 窗外的巴黎继续沉睡,只有房间里交错的呼吸和压抑的声响,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第142章 第二天清晨,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游书朗皱眉往被子里缩,樊霄伸长手臂接起来,含糊地应了几句法语。挂断后,他翻身凑到游书朗耳边:“酒店说,车到了。” “什么车?”游书朗声音闷在枕头里。 “送我们去火车站的车。”樊霄亲了亲他露出来的肩膀,手搭在他腰间,“今天去普罗旺斯,忘了?” 游书朗睁开眼,缓了几秒才想起来。行程表上写着,第三天一早搭tgv去阿维尼翁。 “几点的火车?”他坐起身,薄被滑到腰际。 “九点四十。”樊霄看了眼钟,“七点半,来得及。”他手指在游书朗腰侧轻轻摩挲,“昨晚……”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起。” 两人洗漱,收拾最后一点随身物品。 第112章 游书朗套上灰色棉质长裤和一件浅色线衫,樊霄则穿了牛仔裤和深色衬衫。 行李箱前一晚就理好了,立在门边。下楼退房时,前台那位老绅士微笑着递来一个纸袋:“pour la route.” 樊霄接过,道了谢。出门打开,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可颂和两小瓶橙汁。 “贴心。”樊霄把纸袋递给游书朗,“车上吃。” 来接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司机话不多。车子驶向里昂车站。 清晨的巴黎街道很安静,咖啡馆刚开门,店员正往外搬桌椅。 游书朗喝了口橙汁,微微皱了下眉——他嫌酸。 “困就再睡会儿。”樊霄看着他。 “不困。”游书朗说,却靠向车窗闭了眼。 樊霄笑了,伸手轻轻把他揽到自己肩上:“睡吧,到了叫你。” tgv车站里人来人往。樊霄一手推着两个箱子,另一手牵着游书朗,熟门熟路找到站台。银色列车已经停靠,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他们的座位是头等舱双人座。放好行李坐下,游书朗才完全清醒。 “多久到?”他问。 “两个半小时。”樊霄调了调座椅,“很快。” 列车启动,加速,城市景致迅速后退,变成平坦田野。天是干净的湛蓝,飘着几缕薄云。 游书朗拿出可颂,酥皮脆,黄油香浓。他掰了一半递给樊霄。 樊霄接过,却没吃自己那份,偏头就着游书朗的手,咬了一口他手里那半个。 “你自己有。”游书朗瞥他。 “你的比较好吃。”樊霄笑,这才开始吃他那半。 列车飞驰,窗外偶尔掠过成片的葡萄园。深秋了,藤蔓呈深褐色,整齐排列。 “那边,”樊霄指指窗外,“勃艮第。我们婚礼上喝的酒,有些葡萄就长在这儿。” 游书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你怎么知道?” “查过。”樊霄说,“那片园子离铁轨不到二十公里。” 游书朗转过头看他。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樊霄侧脸上,他正专注望着外面。 这个曾经只懂算计和占有的人,现在会花几个月去查一瓶酒的来历,只为在这种时候,能指给他看。 “樊霄。”游书朗叫了一声。 “嗯?”樊霄转回头。 游书朗没说话,凑过去在他唇上很快地亲了一下。在飞驰的列车上,没人注意的角落。 樊霄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眼睛弯起:“偷袭?” “嗯。”游书朗坐正,继续吃可颂,耳根有点泛红。 樊霄凑近,压低声音:“等到了住的地方,看我怎么‘回报’你。” 游书朗面不改色:“怕你?” 列车准时抵达阿维尼翁中央车站。南法的阳光比巴黎热烈,空气里有种干燥的、混着薰衣草和橄榄树的气味——虽然这个季节薰衣草早收完了。 租的车等在停车场。一辆深蓝色沃尔沃旅行车,后备箱够放两个箱子。樊霄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和后视镜。游书朗在副驾摇下车窗。 “地址输好了。”樊霄指了指导航,“吕贝隆山区,开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车驶出城区,很快开上乡村公路。两旁是连绵的橄榄园和葡萄园,远处是灰蓝色的山。偶尔能看到老石头农舍,红瓦顶,百叶窗关着。 “跟巴黎完全两个样。”游书朗说。 “嗯。”樊霄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慢。适合休息。” 导航引导他们拐上一条更窄的碎石路。两旁是高高的柏树,笔直指向天空。再开十分钟,一栋石头房子出现在眼前。 房子不大,两层,典型的普罗旺斯样貌——蜜黄石头墙,深绿百叶窗,门口种着几丛迷迭香和鼠尾草。 院子没围栏,直接连着一片葡萄园。这时节葡萄已采完,只剩整齐的藤架,在午后阳光下投出长影。 房东是位六十来岁的法国老太太,叫伊莎贝尔,会说简单英语。 她把钥匙交给樊霄,指了指厨房,说冰箱里备了基础食物,便开着一辆旧两厢车走了。 “她住镇上。”樊霄翻译伊莎贝尔临走的话,“有事可以打电话,但最好别打——她说‘新婚夫妻需要绝对隐私’。” 游书朗推开厚重的木门。屋里凉爽,石头地面,裸露的木梁天花板。 家具不多但舒适:布沙发,粗陶花瓶里插着干薰衣草,壁炉里堆着木柴。 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齐全。游书朗打开冰箱,看到牛奶、鸡蛋、火腿、奶酪,还有一瓶本地产的桃红葡萄酒。 “晚上可以自己做。”樊霄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或者去镇上吃。伊莎贝尔说镇上有家餐馆不错。” “自己做吧,”游书朗说,“简单点。” “好。”樊霄亲了亲他耳侧,“那先去看看房间?” 卧室在二楼,带个小阳台,正对葡萄园和远山。 床很大,铺着亚麻床单,蓬松的羽绒被。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条光带。 樊霄把箱子拎上来放墙角,然后走到游书朗身后抱住他,两人一起看窗外。 “喜欢吗?”樊霄低声问。 “喜欢。”游书朗放松靠进他怀里,“安静。” “那就好。”樊霄手臂收紧,“这一周,就我们俩。没人打扰。” 他们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开始西斜。葡萄园染成金色,远山显出深浅不一的紫。 “饿不饿?”樊霄问。 “有点。” “那我做饭。”樊霄松开手,“你歇着,或者洗个澡。” 游书朗选了洗澡。浴室在一楼,有个大浴缸。他泡了个热水澡,洗掉旅途疲乏。出来时,厨房已飘出香味。 樊霄系着从家带来的那条卡通围裙——在普罗旺斯石头厨房里显得有点滑稽——正专心煎牛排。锅里滋啦作响,旁边小锅煮着意面。 “马上好。”樊霄头也没回,“摆下桌子?” 餐桌在窗前,铺着蓝白格子桌布。游书朗摆好餐具,开了那瓶桃红酒。酒液浅粉,在玻璃杯里晶莹透亮。 晚餐简单但味道不错。牛排煎得刚好,意面拌了橄榄油和罗勒。 两人慢慢吃,偶尔碰杯。窗外天色渐暗,葡萄园隐入暮色,只剩天际一抹橘红。 “明天想去哪儿?”樊霄问,“附近山村转转,或者去镇上赶集。周三有集市,应该热闹。” “你定。”游书朗说,“我跟着你。” 樊霄笑了:“那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镇上。” 收拾完餐具,两人回到客厅。壁炉旁堆着木柴,樊霄生了火。火焰噼啪响,给凉秋夜添了暖意。 他们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坐下,共用一条薄毯。游书朗靠着樊霄,手里端着半杯酒。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 “书朗。”樊霄叫他。 “嗯?” “这样真好。”樊霄手指轻梳他头发,“就我们俩,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几天什么也不想的日子。” 游书朗没说话,放下酒杯,转过身吻住他。 这个吻带着桃红酒的甜香和炉火的暖意。樊霄回应着,手滑进游书朗睡衣下摆,掌心贴着他腰侧皮肤。 “上楼?”樊霄喘息着问。 “就这儿。”游书朗低声说,“有火,暖和。” 毯子滑落,睡衣散开。火光在皮肤上镀了层暖金,影子在石头墙上晃动。窗外,普罗旺斯的夜彻底垂下,星空低矮,银河清晰。 壁炉里木柴燃烧,轻微爆响。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偶尔啼叫,衬得屋里更暖更静。 许久后,游书朗枕在樊霄腿上,闭着眼。樊霄有一下没一下抚着他头发,看炉火渐弱。 “困了?”樊霄问。 “嗯。” “那上楼睡。” “再待会儿。”游书朗没动,“舒服。” 樊霄笑了,拉过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两人。火焰继续跳,影子继续摇。 在这个普罗旺斯乡村的夜,在这座只属于他们的石头房子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四 第四天早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条纹。 游书朗醒来时,樊霄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楼下隐约的动静——是咖啡机工作的声音,还有煎锅的滋滋声。 洗漱下楼,樊霄果然在厨房。还是那条卡通围裙,正专注地翻着平底锅里的煎蛋。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早。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 “单面。”游书朗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樊霄把煎蛋盛进盘子,又放了两片烤好的乡村面包,“今天去镇上?” “嗯。”樊霄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周三集市,应该很热闹。” 小镇离住处开车只要十分钟。道路蜿蜒穿过葡萄园和橄榄林,偶尔能看到路旁废弃的石头小屋,墙上爬满枯藤。 第113章 停好车走进镇子,果然热闹。广场上支起了几十个白色帐篷,摊位一个挨着一个。 卖奶酪的,卖薰衣草制品的,卖橄榄油的,卖手工皂的……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气。 樊霄很自然地牵住游书朗的手,随着人流慢慢走。 在一个卖蜂蜜的摊位前,他们停下来试吃。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太太,切了一小块蜂巢递过来。 “très doux.”老太太说。 樊霄接过,先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递到游书朗嘴边:“尝尝。” 游书朗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蜂蜜确实很甜,带着野花的香气。 “不错。”他说。 樊霄买了小瓶,准备早餐抹面包。付钱时,老太太看着他们牵着的手,笑得更慈祥了:“vous êtes ensemble? très bien.” “oui.”樊霄笑着点头,握紧了游书朗的手。 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卖手工皮具的摊位前,游书朗停下来看一条皮带。摊主是个年轻的法国姑娘,棕色卷发,眼睛很大。看到游书朗,她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bonjour! vous cherchez quelque chose?” 游书朗拿起皮带看了看。皮质很好,扣头是简单的黄铜设计。 “pour vous?”姑娘笑着问,目光在游书朗脸上停留,“?a ira parfaitement.” 游书朗还没回答,樊霄已经走了过来,手搭上他的腰,用流利的法语说:“oui, pour lui. mais je pense qu'il préfère celle-ci.”他从摊位上拿起另一条,款式更简约。 姑娘的目光在樊霄揽着游书朗腰的手上顿了顿,笑容不变:“ah, d'accord. vous avez bon go?t.” 樊霄付了钱,接过装好的皮带,拉着游书朗离开摊位。走出一段距离,游书朗才侧头看他:“你刚才语气有点硬。” “有吗?”樊霄面不改色,“我只是在帮你选。” “我觉得第一条也不错。” “太花哨。”樊霄说,“不适合你。” 游书朗挑眉,没再说话。 中午在广场边的露天餐馆吃饭。点完菜等餐时,游书朗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远远看见他们那桌旁站了个金发姑娘,正弯腰和樊霄说着什么,笑容灿烂。 游书朗停下脚步,靠在广场中央的喷泉边,静静看着。 樊霄背对着他,但从姿势能看出有些疏离。他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 姑娘又说了几句,还从包里拿出手机,似乎想留联系方式。樊霄再次摇头,这次手势更明确了些。 姑娘终于悻悻离开。游书朗这才走过去,在樊霄对面坐下。 “刚才那姑娘,”游书朗拿起水杯,语气随意,“问路?” 樊霄抬眼看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嗯。” “问个路需要靠那么近?”游书朗喝了口水,“差点贴你身上了。” “她只是热情。”樊霄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法国人都这样。” “是吗。”游书朗放下杯子,“那早上卖皮带的姑娘也挺热情,你怎么不这么说?” 樊霄噎住了。他看着游书朗,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切着刚送来的面包,表情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看见了?”樊霄问。 “看见什么?”游书朗抬眼,“看见法国姑娘热情地搭讪我对象?” “她只是推销商品。” “推销商品需要夸你‘眼睛很漂亮’?”游书朗挑眉,“我法语不好,但这句听懂了。” 樊霄不说话了。他盯着游书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纵容:“游总监观察力真敏锐,这是吃醋了?” 游书朗没接话,樊霄笑意更深,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真吃醋了?” “樊总魅力大。”游书朗把切好的面包推过去一半,“走到哪儿都招人。 “我只招你。”樊霄拇指蹭了蹭他的指节,“别人我都没看。” 游书朗轻哼一声,没再继续,可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让樊霄看得明明白白。 菜上来了,是传统的普罗旺斯炖菜和烤羊排。两人暂时放下这个话题,专心吃饭。 但樊霄的注意力明显更集中在游书朗身上——给他倒酒,切肉,擦掉嘴角不小心沾到的酱汁。 吃完饭,继续逛集市。在一个卖香料的摊位前,摊主是个中年男人,很健谈。看见他们,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honeymoon?” 樊霄点头。 “ah! félicitations!”男人从摊位下拿出一个小纸包,“gift for you. herbes de provence. good for cooking.” 是混合香草, rosemary, thyme, oregano, 等等。樊霄接过道谢,然后很自然地对游书朗说:“回去给你炖肉用。” 摊主看看樊霄,又看看游书朗,恍然大悟:“oh! you are together! désolé, i thought…” “it's fine.”樊霄笑着打断他,揽住游书朗的肩,“we are.” 离开摊位,游书朗侧头看樊霄:“又宣示主权?” “陈述事实。”樊霄一脸坦然。 下午晚些时候,他们买了些食材,准备回住处自己做晚饭。车子驶出小镇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 回到石头房子,樊霄在厨房忙活,游书朗则拿着刚买的薰衣草香包,一个个挂到衣柜和窗边。淡淡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晚餐是简单的烤鸡和沙拉,用了下午得到的混合香草。两人坐在壁炉前吃,火光跳跃。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今天……”樊霄顿了顿,“我不是不信任你。” “我知道。”游书朗切着鸡肉,“你就是小心眼。” 樊霄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小心眼。见不得别人盯着你看,男的女的都一样。” “早上那姑娘也盯着你看。”游书朗提醒他。 “我没注意。”樊霄说,“我光注意卖皮带那姑娘看你了。” 游书朗放下刀叉,看着他:“樊霄。” “嗯?” “你不需要这样。”游书朗说,语气很平静,“我既然选了你,就不会看别人。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樊霄看着他。火光在他眼里跳动,映出温柔而坚定的光。 “我知道。”樊霄低声说,“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想把所有接近你的人都赶走,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 “那你得买座岛。”游书朗重新拿起刀叉,“还得是私人的,不然岛民也算‘别人’。” 樊霄笑了,笑声低低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好主意。回去就物色。” 吃完收拾完,两人窝在壁炉前的沙发里。 游书朗靠着樊霄,手里拿着本从房东书架上找到的旧书——是本法文诗集,他看不懂,但喜欢翻看那些排版优美的文字。 樊霄的下巴搁在他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 “嗯?” “我今天是不是很幼稚?”樊霄问,声音里带着点自嘲。 “你一直很幼稚。”游书朗诚实地说,“但挺可爱的。” 樊霄收紧手臂,把他更紧地搂进怀里:“只有你会说我可爱。” “因为只有我见过你这样。”游书朗合上书,转过身面对他,“在外面是樊总,在我这儿……” “在你这儿是什么?”樊霄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也有期待。 “在我这儿,”游书朗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是个会吃醋、会小心眼、会想把爱人藏起来的普通男人。” 樊霄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就只是‘普通男人’?” “不然呢?”游书朗挑眉,“还想当什么?” 樊霄没回答,只是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很温柔,带着红酒的余味和壁炉的暖意。 吻毕,两人额头相抵。 “在你面前,”樊霄低声说,“我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你的樊霄。” 游书朗看着他,然后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 “嗯。”他说,“我的。” 第144章 早晨,阳光明亮。 游书朗醒得早,樊霄还睡着,手臂搭在他腰间。他轻轻挪开那只手,起身去了阳台。 外面雾蒙蒙的,葡萄园罩在薄雾里,远山轮廓柔和。空气清凉,有橄榄和迷迭香的味道。 站了会儿,身后有动静。一双手环住他的腰,温热的脸颊贴在他肩颈后。 “起这么早?”樊霄声音还带着睡意。 “醒了。”游书朗往后靠了靠,“今天去哪儿?” “附近一个小村子,伊莎贝尔说的,安静,没什么游客。” 吃过早饭,两人开车出发。山路弯弯绕绕,车窗开着,风灌进来。拐过几个弯,能看见山谷里的梯田和零星石头房。 村子确实安静。石子路窄,两边是旧石头房子,有些塌了,爬满藤。他们把车停在村口广场,步行往里走。 第114章 广场上有口老井,旁边是棵大梧桐,叶子黄了。树下石凳上坐着个晒太阳的老爷爷,看见他们,慢悠悠抬了抬帽子。 “bonjour.”樊霄打招呼。 老爷爷点点头,继续眯眼晒太阳。 两人沿主街走。路边房子大多关着门,只有一家面包店还开着,橱窗里摆着新鲜面包糕点。 推门进去,铃铛轻响。柜台后一个年轻姑娘正整理货架,闻声回头,眼睛一亮。 “bonjour!”她笑得很甜,“来玩的?” “对。”樊霄看了眼货架,“两个可颂。” “马上!”姑娘麻利地装好,又热情推荐,“马卡龙呢?自家做的,很好!” 樊霄看游书朗,对方轻轻摇头。他转回姑娘:“不用了,谢谢。” 付钱时,姑娘目光在游书朗身上多停了两秒,然后笑着对樊霄说:“你朋友真好看。” 樊霄接过纸袋,语气平淡:“是我先生。” 姑娘愣了一下,笑容更大了:“啊!恭喜!抱歉,我不知道。” 走出面包店,游书朗拿过纸袋,取出一个可颂咬了口。很酥,黄油味浓。 “听见了?”他问。 “什么?”樊霄装不懂。 “她说我‘好看’。”游书朗慢慢吃着,“你回得倒快,‘我先生’。” 樊霄轻哼:“本来就是。” 两人继续走,在村子最高处找了个观景台。视野开阔,能望见整个山谷和更远的平原。风大,吹得头发乱。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分吃剩下的可颂。阳光暖和,远处有鹰在盘旋。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刚才那姑娘,”樊霄顿了顿,“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游书朗侧头看他:“有吗?我没注意。” “你有。”樊霄说,“你对着可颂的时候才看得眼睛发直。” 游书朗失笑:“你看得倒仔细。” “我一直在看你。”樊霄语气认真,“看你睫毛的影子,看你吃可颂沾到嘴角的屑,看风吹你头发。” 游书朗顿住了。他看着樊霄,对方脸上没有醋意,只有一种深沉的专注。 “所以,”樊霄接着说,“别人看你,我一眼就能发现。他们看的是表面——脸,身材。我看的是全部的你。”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游书朗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樊霄凑近,拇指抹掉他嘴角的碎屑,很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 “我的。”他声音低而清楚,“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游书朗看着他,然后很轻地笑了:“幼稚。” “就幼稚。”樊霄理直气壮,“在你面前,我乐意。” 他们在观景台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下山时,又在村口遇见那位老爷爷。这回他主动说了句话,带着浓重口音。 樊霄没全听懂,但大概明白。他笑着点头:“谢谢。” 走出村子,游书朗问:“他说什么?” 樊霄握住他的手:“说我们‘像幅画’,祝我们幸福。” 开车回去。下午两人没出门,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樊霄搬出两张躺椅,拿了条薄毯。 游书朗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灰色长裤,躺在椅上闭眼。阳光透过眼皮,一片暖红。耳边是风吹葡萄藤的沙沙声,偶尔有鸟叫。 樊霄换了件浅蓝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躺在他旁边,没闭眼,一直看他。 “书朗。”他叫了一声。 “嗯?”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樊霄说,“找个安静地方,盖个房子,种点葡萄,养条狗。你晒太阳,我看你。” 游书朗睁眼,侧头:“公司呢?” “交给别人。”樊霄说,“钱赚够了,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你舍得?” “舍得。”樊霄看着他,“有你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游书朗看了他好一会儿,重新闭眼:“再说吧。” 樊霄笑了,知道这是游书朗式的“考虑”。他不再多说,也闭上眼,感受阳光和身边人的气息。 傍晚,他们去了趟镇上买食材。晚餐樊霄主厨,游书朗打下手——虽然多半只是站在旁边看。 “盐。”樊霄伸手。 游书朗递过去。 “胡椒。” 又递过去。 “尝尝。”樊霄舀了勺汤,吹凉,递到游书朗嘴边。 游书朗尝了尝:“淡了。” 樊霄加盐,再让他尝。这回游书朗点头:“行了。” 简单的配合,却有家常的温馨。饭菜上桌时,天已黑了。两人对坐,烛光轻晃。 “明天,”樊霄说,“去阿维尼翁,看教皇宫。” “嗯。” “然后去加尔桥,古罗马遗迹。” “好。” “后天去马赛,看地中海。” “都行。” 樊霄看他,烛光在眼里跳动:“你就没自己想去的地方?” “有。”游书朗说。 “哪儿?” “你安排的地方。”游书朗切着盘里的鱼,“都挺好。” 樊霄心软成一片。他放下刀叉,隔着桌子握住游书朗的手:“书朗。” “嗯?” “我爱你。”樊霄说,每次说都同样郑重。 游书朗反握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知道。” “你呢?”樊霄问,虽然知道答案,还是想听。 游书朗抬眼看他,烛光里神色温柔:“我也爱你。” 简单的回应,让樊霄笑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平常的张扬,只有纯粹的、满溢的满足。 晚饭后,两人坐在壁炉前。樊霄弹房东留下的旧吉他——游书朗有点意外他会这个。 “什么时候学的?”他问。 “大学。”樊霄调着弦,“那时候想追人用的。” “追到了?” “没。”樊霄笑,“人家说我弹得像弹棉花。” 游书朗也笑了。 樊霄开始弹,是首简单的民谣,调子舒缓。他声音低沉,唱法语歌词,游书朗听不懂,但觉得好听。 一曲结束,游书朗问:“唱的什么?” “普罗旺斯的民谣。”樊霄放下吉他,坐到他身边,“讲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他们一起种葡萄,看日落,过了一辈子。” “真有这歌?” “我现编的。”樊霄笑,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但以后会有。我们的故事,也会有人写。” 游书朗靠在他肩上,看着壁炉里的火。吉他靠在墙边,烛光在桌上摇曳,窗外是普罗旺斯的星空。 第145章 清晨,天刚亮,游书朗睁开眼,樊霄已经在衣帽间前,手里拿着两套衣服比划。 “吵醒你了?”樊霄回头。他穿了件深灰色丝质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领口敞开一片。 游书朗坐起身:“干嘛呢?” “挑衣服。”樊霄拎起左边那套深蓝西装,“这套正式,适合教皇宫。”又拎起右边浅灰的,“这套休闲点,但也得体。” 游书朗看他认真权衡的样子,有点想笑:“去参观还是走秀?” “都是。”樊霄转身,睡袍下摆荡开,“第一次跟你去这种地方,得穿像样。” 最后樊霄选了深蓝西装,配白衬衫和银灰领带。他给游书朗塞了那套浅灰的,搭了件浅蓝衬衫,没打领带。 “领带太板。”樊霄帮游书朗整理领口,指尖擦过他喉结,“这样刚好,又正式,又……”他顿了顿,眼里带笑,“又方便我做点小动作。” 游书朗拍开他手:“正经点。” 阿维尼翁教皇宫很宏伟。巨大石头建筑立在古城中央,阳光下泛着蜜黄光泽。 游客多,但两人身高腿长,衣着得体,在人群里显眼。 尤其樊霄,深蓝西装衬得肩宽腰窄,白衬衫领口挺括,走在古老石板路上,有种奇妙的碰撞感。 游书朗的浅灰西装更柔和,浅蓝衬衫敞着两颗扣,露出清瘦锁骨。没打领带,少了正式,多了随性的优雅。 “看那边。”樊霄忽然凑近,嘴唇几乎贴上游书朗耳朵,手却指向远处一个拍照的旅游团,“那个红裙子姑娘,从进门看了你三次。” 游书朗瞥了一眼,确实有个年轻姑娘举着手机,镜头好像对着他们这边。 “怎么知道她在看我?”游书朗侧头,嘴唇擦过樊霄下巴——不知是不是故意。 “因为她每次看过来,视线都落你身上。”樊霄手自然地环住他腰,带他往另一头走,“我站你旁边,像隐形。” “樊总也会觉得自己隐形?”游书朗挑眉,“不科学。” “在你旁边的时候,”樊霄低声说,气息拂过游书朗耳廓,“我宁愿全世界都只看你,这样你就只能看我了。” 游书朗耳根微热,没躲:“歪理。” 参观完里面,两人走到外面观景台。风大,吹乱头发。樊霄自然地站到游书朗上风处,替他挡风。这细微动作被不远处几个女孩注意到,窃窃私语,目光投过来。 第115章 “又来了。”樊霄叹气,语气里却没真不悦,反而有点得意,“我老婆太招人,怎么办?” “谁是你老婆。”游书朗习惯性反驳,却往樊霄身边靠了靠。 下午去加尔桥,古罗马引水渠。巨大石拱桥横跨河谷,夕阳下壮观苍凉。游客比教皇宫少,两人可以慢慢走。 到桥中央,樊霄忽然停下,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小数码相机——不是手机,是真相机。 “什么时候带的?”游书朗有点意外。 “一直带着。”樊霄调试参数,“想给你拍点好照片。” 他让游书朗站在拱门下,背后是河谷远山。夕阳金光从侧面打来,在游书朗浅灰西装和浅蓝衬衫上镀了层暖边。 “别动。”樊霄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他,“就这样。” 快门轻响。樊霄看看屏幕,皱眉:“不对。” “怎么了?” “太僵。”樊霄走过来,伸手帮游书朗解开西装外套最下面那颗扣子,“放松点,像平时那样。” 他手在游书朗腰间停留,调整外套下摆。这姿势很近,几乎把游书朗圈怀里。 游书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须后水味,混着阳光晒过布料的气息。 “樊霄。”游书朗低声叫他。 “嗯?” “有人看着呢。”游书朗用眼神示意不远处一对笑眯眯的老年夫妇。 “让他们看。”樊霄不为所动,继续整理他衣领,“我给我老婆整理衣服,犯法?” 整理完,樊霄退后几步,重新举相机。 这次游书朗放松了些,手插西裤口袋,背微微靠着石拱,看镜头的眼神平静里带点难得柔和。 快门连响几声。樊霄看看屏幕,满意点头:“这张好。” 他走过来,把相机屏幕转向游书朗。照片里,夕阳勾勒出他清晰侧脸线条,浅灰西装被风吹起一角,背后是古老石拱和辽阔河谷。 “还行。”游书朗评价。 “就‘还行’?”樊霄挑眉,“我技术这么好,就换来个‘还行’?” “那你要什么?” 樊霄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要你晚上……配合点。” 游书朗瞥他:“那得看我心情了。” “那我肯定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樊霄贴着他的耳边呢喃。 回去路上,夕阳把天染成渐变橙红。车里放轻柔爵士,游书朗有点困,靠车窗打盹。 樊霄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他手。 等红灯时,樊霄侧头看他。游书朗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浅蓝衬衫领口随呼吸微动。 樊霄看了很久,直到后面车按喇叭。 回到住处,天已黑。游书朗上楼换衣服,樊霄在厨房准备晚餐。 等游书朗下来,樊霄已换了身——深灰家居裤,宽松白棉t,头发还有点湿,像刚冲过澡。 游书朗也换了家居服,浅灰棉质长裤和柔软深蓝卫衣。 两人在厨房配合做饭,一个切菜,一个掌勺,偶尔肩膀相碰。 饭后,两人没急着去壁炉前,搬了张矮桌到院子。桌上放着房东留的国际象棋,棋盘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来一局?”樊霄挑眉。 “赌点什么吧?”游书朗坐下,手指拂过冰凉棋子。 樊霄想想:“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什么都行?” “不违法,不违道德,不涉及原则。”樊霄补充,“其他都行。” 游书朗看他,眼里闪过什么:“包括位置?” 樊霄愣了下,随即笑起来,笑容里带着然和坚决:“这个不行。其他什么都可以,但这个——没得商量。” “为什么?”游书朗拿起一个白兵,在指尖转着,“偶尔换换,不行?” “不行。”樊霄斩钉截铁,但语气还温柔,“这是原则问题。我可以让你在上面,”他顿了顿,眼里浮起促狭笑意,“在我身上,但位置不能换。” 游书朗耳根发热,把棋子放回原位:“那没意思。” “换一个。”樊霄倾身向前,手肘撑棋盘边,“比如……输的人给赢的人按摩,一晚上,随叫随到。” “这算惩罚?” “对我来说算。”樊霄笑,“给你按摩,我得克制着不做别的,多难受。” 游书朗也笑了:“行。” 棋局开始。两人水平相当,每一步都深思。月光下,棋子落盘声清脆。偶尔有夜风吹过,葡萄藤沙沙响。 中场时,樊霄明显占上风。他吃了游书朗一个车,嘴角扬起得意弧度:“游总监,要认输吗?” “还早。”游书朗面不改色,移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兵。 又走十几步,局势悄然逆转。游书朗用精巧布局,困住了樊霄的王后。樊霄盯棋盘,眉头微皱。 “将军。”游书朗移动主教,声音平静。 樊霄看棋盘,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笑了,把国王推倒:“我输了。” 游书朗靠椅背上,看他:“所以?” “所以,”樊霄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不是求婚那种跪,而是随意蹲跪在他腿边,抬头看他,“游总监有什么要求?按摩?还是……” 他手搭上游书朗膝盖,隔着棉质长裤,温度传递。 游书朗看他。月光下,樊霄眼睛很亮,带着笑意,也带着期待。 “按摩吧。”游书朗说,声音在夜色里很轻,“现在就开始。” 樊霄笑了,站起身,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 “喂——”游书朗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不是说现在开始?”樊霄抱他往屋里走,“床上按,舒服点。” 上楼,进卧室,把人放床上。樊霄真开始按摩,手法居然不错,从肩膀到腰背,力道适中。 “什么时候学的?”游书朗趴床上,脸埋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专门为你学的。”樊霄手在他后腰处按压,“怕你哪天腰酸背痛,我得会伺候。” 按了大概二十分钟,游书朗舒服得快睡着了。樊霄的手却渐渐变味——从按压变抚摸,从后腰滑到腰侧,再往前…… 游书朗抓住他手:“按摩就按摩。” “按摩结束了。”樊霄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现在是……售后服务。” 游书朗翻过身,看他。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樊霄脸上。他眼里有笑意,有欲望,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把人吸进去的温柔。 “樊霄。”游书朗叫他。 “嗯?” “今天拍照的时候,”游书朗说,“你整理我衣服的时候,在想什么?” 樊霄愣了下,然后笑了:“在想……这个人是我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还有呢?” “还有,”樊霄低头,吻了吻他锁骨,“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但又想让你被全世界看到,让他们都知道,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 游书朗抬手,手指插入他还微湿的发间:“矛盾。” “是矛盾。”樊霄承认,又吻了吻他唇角,“但爱你这件事,不矛盾。” 窗外普罗旺斯彻底沉睡,只有房间里交错的呼吸和压抑的声响,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第146章 第七天清晨,游书朗是被阳光和吻同时唤醒的。 樊霄已经穿戴整齐——深橄榄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块简约的钢表。 他坐在床边,一手撑着床垫,正低头吻游书朗的颈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卷着游书朗睡衣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醒了?”樊霄抬眼,嘴角噙着笑,“还是我吵醒的?”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伸手勾住樊霄的衬衫领口,把他往下拉。 樊霄顺从地俯身,两人交换了一个带着晨间慵懒气息的吻。 “今天去哪儿?”游书朗问,手指仍揪着樊霄的领口。 “马赛。”樊霄抓住他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看地中海。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促狭的光,“游总监得先松开我,衬衫要皱了。” 游书朗松开手,指尖却故意划过樊霄的喉结:“皱就皱了。” 樊霄呼吸微滞,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你也别想起床。” 两人在床上又腻了半小时,才终于起身。 游书朗洗漱时,樊霄靠在浴室门框上看他,目光从他潮湿的发梢滑到敞开的睡衣领口。 “看什么看。”游书朗从镜子里瞥他。 “看我老婆。”樊霄理所当然,“合法观赏。” 早餐后,两人出发去马赛。樊霄开了辆租来的敞篷跑车——深蓝色,线条流畅。 他自己穿了件白色亚麻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戴了副墨镜。 游书朗则是浅灰色棉t和深蓝色牛仔裤,也戴了墨镜。 第116章 车子驶上沿海公路,风很大,吹乱了头发。 樊霄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游书朗大腿上。 “手拿开。”游书朗说,却没动。 “导航说这条路弯多,”樊霄面不改色,“放这儿安全。” “放你自己腿上更安全。” “我的腿没你的舒服。”樊霄的手指在他大腿上轻轻敲了敲,“又没乱动,紧张什么。” 游书朗懒得理他,看向窗外。阳光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粼粼金光。 马赛老港很热闹。游书朗去洗手间时,樊霄靠在车边等。 几个年轻姑娘经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白色亚麻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胸膛和腰腹线条,墨镜下的侧脸棱角分明。 其中一个棕色头发的姑娘大着胆子走过来,用带口音的英语问:“excuse me, can you take a photo for us?” 樊霄点头,接过手机。姑娘们站成一排,背后是蔚蓝的海港。 拍完照,棕发姑娘没立刻离开,而是笑着问:“are you alone?” “no.”樊霄把手机还给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正从洗手间出来的游书朗,“with my husband.” 姑娘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游书朗正走过来,浅灰色棉t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腰线,墨镜推到头顶,露出完整的、清俊的脸。 “oh.”姑娘笑了,这次是真心的,“he's gorgeous. lucky you.” “i know.”樊霄说,伸手把走过来的游书朗揽进怀里。 等姑娘们离开,游书朗才侧头看他:“又宣示主权?” “陈述事实。”樊霄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而且她说得对,我确实很幸运。” 午餐在海港边一家海鲜餐馆。两人选了露天的位置,樊霄点了海鲜拼盘和白酒。 等餐时,游书朗脱下墨镜,放在桌上。阳光照得他微微眯起眼。 樊霄看着他,忽然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眼角:“有皱纹。” 游书朗抓住他的手:“嫌我老?” “嫌你不够老。”樊霄反握住,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这样等你七老八十,满脸皱纹,就只有我要你了。” 游书朗失笑:“想得挺远。” “当然。”樊霄看着他,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但声音很认真,“往后几十年,都得想。” 海鲜拼盘上来了,堆满冰块,上面铺着生蚝、海虾、螃蟹。 樊霄熟练地撬开一个生蚝,挤上柠檬汁,递到游书朗嘴边。 “自己吃。”游书朗说。 “尝一个。”樊霄坚持,“这家生蚝很有名。” 游书朗看着他,最后还是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生蚝很鲜,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柠檬的酸。 “怎么样?”樊霄问。 “好吃。” 樊霄笑了,自己也吃了一个。 然后他拿起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壳,剥好的虾肉放在游书朗盘子里。一只接一只,自己没怎么吃,光顾着投喂。 “够了。”游书朗按住他的手,“你自己吃。”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樊霄说,但还是停下来,开始吃自己那份。 饭后,两人沿着海岸线散步。路过一家冰淇淋店,樊霄停下脚步。 “吃吗?”他问。 “刚吃完饭。” “饭后甜点。”樊霄已经走向柜台,“两个球,一个香草,一个巧克力。” 他拿着冰淇淋回来,把巧克力那个递给游书朗。游书朗接过,舔了一口。很甜,很凉。 “好吃吗?”樊霄问,眼睛盯着他的嘴唇。 “嗯。” 樊霄凑近,在他唇上舔了一下:“是挺甜。” 游书朗耳根发热,推开他:“大庭广众。” “又没人认识我们。”樊霄笑,但还是退开些,吃自己的香草冰淇淋。 他们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海湾,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声音舒缓。游书朗的冰淇淋吃完了,樊霄的还剩一半。 “还吃吗?”樊霄把冰淇淋递到他嘴边。 游书朗摇头,樊霄快速吃完,然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很自然地伸手环住游书朗的腰。 “书朗。”他叫了一声。 “嗯?” “等我们老了,”樊霄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就找个这样的地方住。每天看看海,散散步,我给你剥虾,你给我……嗯,你给我泡茶。” 游书朗侧头看他:“我不会泡茶。” “学。”樊霄理直气壮,“我都能学按摩,你不能学泡茶?” “那你负责做饭。” “我做的已经不错了呀。”樊霄说,“回去再报个班,保证三个月内让你点菜,然后给你做一辈子饭。” 游书朗笑了,靠在他肩上。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樊霄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摩挲,指尖隔着棉t的布料,温度清晰。 “困了?”樊霄问。 “有点。” “那回去?”樊霄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游书朗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147章 回程路上,游书朗睡着了。樊霄调小了音乐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轻地搭在他腿上。 等红灯时,他侧头看着游书朗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 回到普罗旺斯的住处时,天色尚早。游书朗醒了,但还有些迷糊。 樊霄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弯腰把他抱出来。 “我自己能走。”游书朗说,却没挣扎。 “我知道。”樊霄抱着他往屋里走,“但我想抱。” 上楼,进卧室,把人放在床上。樊霄没立刻起身,而是撑在他上方,看着他。 “看什么?”游书朗问。 “看你睡得脸红扑扑的。”樊霄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可爱。” “谁可爱。”游书朗推他,“起来,压死我了。” 樊霄笑着起身,却顺势把他拉起来:“换衣服,晚上去镇上吃。伊莎贝尔推荐了一家餐馆,说一定要试试。” 晚餐的餐馆在镇上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面很小,里面只有七八张桌子,几乎坐满了。 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热情地招呼到仅剩的一张靠窗小桌。 点完菜,樊霄起身去洗手间。游书朗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时,旁边桌的客人——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国男人,独自用餐——忽然开口,用法语说了句什么。 游书朗转过头,用英语说:“sorry, i don't speak french.” 男人笑了,换成英语:“i said, you look like a painting.” 游书朗愣了一下,点点头:“thank you.” “alone?”男人问。 “no, with my…”游书朗顿了顿,“husband.” 男人的表情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笑容:“ah. he's lucky.” 这时樊霄回来了,正好听见最后一句。他在游书朗身边坐下,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椅背,然后看向那个男人,用流利的法语说了句什么。语气礼貌,但眼神里的占有欲清晰可辨。 男人笑了笑,不再说话,转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等男人离开,游书朗才侧头看樊霄:“你刚才跟他说什么?” “说谢谢他夸你,”樊霄面不改色,“但你看上去像幅画这件事,我三年前就知道了,不用他提醒。” 游书朗挑眉:“就这些?” “还说了,”樊霄凑近,压低声音,“再看你,我就把他眼睛挖出来。” 游书朗失笑:“你真说了?” “没有。”樊霄也笑了,“但眼神传达了。” 晚餐很美味,但樊霄的注意力明显不在食物上。他的手一直搭在游书朗椅背上,偶尔滑下来,很轻地碰碰他的肩膀或后背。 每次侍者过来,他都会微微侧身,挡住一部分看向游书朗的视线。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游书朗终于忍不住说。 “在吃。”樊霄切着盘子里的羊排,“但也要看好我老婆,免得被人拐跑。” “谁是你老婆。” “你,合法的。”樊霄叉起一块切好的羊排,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好吃。” 游书朗看着他,最后还是张嘴吃了。确实好吃,肉质鲜嫩,香料恰到好处。 “怎么样?”樊霄问。 “不错。” “那再尝一块。”樊霄又切了一块。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小时。走出餐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镇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樊霄牵着游书朗的手,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 “嗯?” 第117章 “刚才那个人,”樊霄顿了顿,“他夸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游书朗说,“就一句客气话。” “不是客气话。”樊霄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你真的很好看。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好看。” 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 “所以我才会……”樊霄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才会这么小心眼,这么想把你藏起来。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好,也知道别人能看到你有多好。” 游书朗握住他的手:“樊霄。” “嗯?” “别人看到的是表象。”游书朗说,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只有你看到的是全部。好的,坏的,过去的,现在的。” 樊霄看着他,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变得柔软而温暖。他低头,吻了吻游书朗的额头。 “回家?”他问。 “嗯。” 车子驶回住处。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手一直牵着。 回到房间,樊霄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暖黄的光晕里,他把游书朗抵在门上,低头吻他。 这个吻很深,很慢,带着红酒的余味和夜晚的凉意。游书朗回应着,手指插进樊霄的头发里。 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樊霄心头发烫,忍不住又凑近想亲他,游书朗却偏头让开了。 “嗯?”樊霄垂眸,盯着他。 游书朗抬起眼,灯光落进他眼底,亮得有些执拗。 他搭在樊霄肩上的手忽然用力,脚下同时一转——是想把樊霄反压到门上去。 动作干脆,突然。 可樊霄眉梢微挑,像是早料到了。他顺着游书朗的力道侧身,不是被推开,而是揽着人的腰轻轻一旋。 等游书朗回过神,自己已经背靠进樊霄怀里,被他从身后牢牢圈住。 樊霄穿了件质料挺括的深灰衬衫,此刻微微起了褶,体温透过来。 游书朗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衫触感柔软,却挡不住身后紧密的贴合。 “想干什么?”樊霄的低声笑落在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廓。 游书朗挣了一下,没挣动。“活动一下。” “活动?”樊霄的吻落在他颈侧,慢条斯理地蹭,“想怎么活动?我陪你。” 游书朗知道被他看穿了,索性放松靠着他,只嘴上不认:“反应挺快。” “不敢不快。”樊霄手臂收紧,把人更深地按进怀里,声音沉了下去,“守了这么久才守到,看得比命重。哪能让你跑了,” 他顿了顿,唇几乎贴上耳尖,“……或者反了天。” 最后几个字又低又缓,带着烫人的气息。 游书朗心头那点不服气,忽然就散了。他闭了闭眼:“比命还重?” “嗯。” 静了片刻。游书朗再开口时,声音轻了许多:“那你可得看好了。” “当然。”樊霄松了点力道,把他转回来。 目光细细描过他的眉眼,指尖蹭了蹭他微红的眼尾。“不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得是我先找到你,先守着你。” 游书朗仰头,亲了亲樊霄的下颌。“累了,”他说,“抱我去洗澡。” 樊霄眼底骤然亮起来。他一把将人抱起——游书朗的毛衣袖口蹭过他衬衫领口,柔软贴挺括——稳稳朝浴室走。 “遵命,我的游主任。” 第148章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持续洒下,蒸腾起一片暖雾。 游书朗背靠着瓷砖墙,微微仰头,水线顺着脖颈滑落。他看着樊霄试好水温,转过身来。 樊霄的手臂环过来,吻落在他颈侧,带着熟悉的力度。 游书朗仰头,喉结滚动,抵在对方肩头的手收紧了。 “今晚让我来。”他偏开头,声音在水声中显得很清晰,不是询问,是告知。 樊霄的吻沿着他锁骨往下,含糊地应:“行啊,你来。” 这语气可不像答应的样子。游书朗手上发力,将他推开些许,调转了两人的位置。 樊霄顺着他的力道后退,背脊抵上另一侧墙面。 他抬眼,眼里全是笑意和纵容,仿佛在说:随你。 游书朗一手撑在樊霄头侧的墙上,低头看着他。水珠从自己发梢滴落,砸在樊霄的胸口。“说话算话?”他问,声音有点哑。 “算。”樊霄笑,手却已经环上他的腰,指尖在他后腰敏感处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但游总监确定……那这么做?” 他这话带着调侃,也带着试探。游书朗没答,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明确的掌控欲,更深,更重。樊霄仰头回应,手从游书朗湿滑的背脊抚过。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乱了。 游书朗看着他的睫毛和泛红的眼尾,手滑下去,停在樊霄腰际。 “转过去。” 樊霄眉梢微挑:“这么直接?” “不然?”游书朗指尖在他腰侧划了一下。 樊霄低笑,转过身,双手撑在墙上。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背肌淌下。 游书朗站在他身后,手掌贴上那湿热的皮肤,缓缓向下。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违的、却深入骨髓的熟练。 “书朗,”樊霄侧过头,声音低哑,“真不用我……?” “用你什么?”游书朗的手在他腰窝处停留,指节顶住,缓缓施压,“你觉得我忘了?” 樊霄呼吸骤然一沉。他闭上眼,额头抵上小臂,嘴角勾着还带着点委屈:“没忘。你怎么会忘。” 游书朗不再说话。他的手指沿着樊霄的脊骨一节节抚下去,力度精准。 水汽弥漫,另一只手环过樊霄紧实的腰腹,将人向后带,贴向自己。 樊霄的背肌绷紧,又强制放松。他任由游书朗掌控节奏,只有越来越沉的呼吸和微微发颤的肩膀泄露了感受。 游书朗的指尖进一步探索,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图。 樊霄闷哼一声,手向后猛地抓住游书朗的手腕——不是推开,而是用力按向自己,指节都泛了白。 时机成熟,蓄势待发。 可就在这一刻,游书朗的目光落在樊霄撑在墙上的手。那只手用力到骨节凸起,微微发抖,是一种全然交付的姿态。 他忽然想起这人刚才眼里纯粹的笑意和纵容,想起他说“看得比命还重”。 心尖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那股非要争个主导的劲儿,忽然就泄了。 他松了力道,原本坚决的动作停了下来,转为环抱住樊霄的腰,将脸埋在他湿漉漉的后肩。 “……算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和心软。 樊霄几乎立刻就察觉了这变化。他顿了顿,转过身。 他看着游书朗低垂的眉眼,那里有一丝未尽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退让。 “怎么了?”樊霄声音沙哑,抬手抚上游书朗的脸颊。 游书朗没看他,目光落在他肩头:“……舍不得。” 很轻的三个字,却比什么都有力。 樊霄眼神一暗,那里面有什么浓稠的东西化开了。他低叹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得逞。 “你啊。”他吻了吻游书朗的额头。 下一秒,天旋地转。游书朗被他稳稳地抱起来,后背重新贴上冰凉的瓷砖。 樊霄抬头看他,眼底翻涌着被那句“舍不得”彻底点燃的火焰,强势而滚烫。 “那只能我来了。”他吻上游书朗的唇,含糊却不容置疑地低语。 主导权在顷刻间悄然易位,却那么自然。 游书朗闭上眼,勾住他的脖子,不再执着那未竟的“反攻”,彻底沉入樊霄给予的、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浪潮之中。 最后的时刻,游书朗咬在樊霄肩头,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樊霄闷哼一声,手向后伸,抓住他的头发,不轻不重地扯了扯。 “属狗的?”他哑声问。 “属你的。”游书朗回敬,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得意。 从浴室出来,两人都只松垮地裹着浴袍。带子系得随意,露出锁骨和胸前未干的水痕。 游书朗擦着头发,看见樊霄肩上有个浅浅的红印——是他之前情动时无意留下的。 樊霄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一起看向镜中。“舒服吗?”他蹭着游书朗的耳尖问。 游书朗斜睨镜中那个印记:“还行。” “就还行?”樊霄的手滑进他浴袍,掌心贴着他腰侧,“游主任口是心非。” “不然呢?”游书朗转身面对他,手指点了点樊霄肩上的牙印,“你还想听什么?” 樊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想听你说‘老公真棒’。” “想得美。”游书朗别扭的推开他。 樊霄低笑,伸手拉住他,接了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 第118章 “累了吧,我们睡觉。”他将人带到床边。 游书朗侧躺着,樊霄从身后贴上来,手臂横过他腰间,将他圈进怀里。 “书朗。” “嗯?” “下次,”樊霄的声音带着饱足后的慵懒,吻了吻他后颈,“还让你先开始。” 游书朗在黑暗中轻轻勾了勾嘴角。 “嗯。” 所谓反攻,终究败给了更深切的不舍与眷恋。 第149章 窗外,普罗旺斯的晨光透过纱帘,稀稀疏疏地落在木地板上。 游书朗先醒了。他眨了眨眼适应光线,背后贴着樊霄的胸膛,传来沉稳的心跳。 腰上的手臂环得紧,他刚一动,那只手就收拢了些,把他往怀里按了按。 “……再睡会儿。”樊霄的声音沙沙的,带着没醒透的黏糊,下巴蹭了蹭他发顶,和昨晚那个强势的樊霄判若两人。 游书朗没再动,目光垂下来,落到两人交叠的手上。樊霄的手指很长,此刻松松扣着他。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樊霄的呼吸才变了节奏。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低头去看怀里的人,确认游书朗醒着,才懒洋洋地开口,嗓子还有点哑:“早,游主任。” “早。”游书朗应道,想转身,却被搂着没让动。 “别动,充会儿电。”樊霄把脸埋在他后颈,深深吸了口气,像真的在汲取能量,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一些,允许他转过来面对面。 晨光里,彼此眼底都映着对方。樊霄伸手,用拇指蹭了蹭游书朗眼下。 “没睡好?”他问,语气里带着点关切,又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我昨晚……太过了?”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你说呢?” 樊霄低笑,凑近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我的错。下次注意。” “你上次也这么说。”游书朗睨他。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樊霄理直气壮,手指卷着游书朗的一缕头发,“游总监魅力太大,我控制不住,情有可原。” 游书朗懒得接他这歪理,推开他坐起身。 浴袍经过一夜早已松散,领口滑下,露出肩膀和锁骨上几处暧昧的红痕。 “去哪儿?”樊霄支着头看他。 “洗漱,做早餐。你以为都像你,大少爷,醒了就躺着。”游书朗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 樊霄看着他略显别扭但步伐稳当的背影,笑意更深。他也起身,跟了过去。 游书朗正在刷牙,从镜子里看到樊霄靠在门框上,只松松垮垮系着浴袍带子,胸腹线条若隐若现,目光直白地落在自己身上。 “看什么?”游书朗含着泡沫,含糊地问。 “看我老婆怎么连刷牙都这么好看。”樊霄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也看向镜中。 游书朗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没用力。樊霄笑着躲了躲,却没松开手。 洗漱完,游书朗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 冰箱里有昨天从市集买来的新鲜面包、火腿和奶酪,还有水果。 他穿着棉质的居家t恤和长裤,背影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樊霄换上了简单的白t和灰色运动裤,靠在厨房中岛边,看着游书朗熟练地切水果、加热面包。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看得清。 “需要帮忙吗,游大厨?”樊霄问。 “需要。”游书朗把果酱递给他,“把这个打开,别偷吃。” “遵命。”樊霄接过,拧开盖子,还真用手指蘸了一点,趁游书朗不注意,抹了一点在他脸颊上。 游书朗一愣,转头看他。 樊霄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甜的,尝尝。” 游书朗放下刀,抬手蹭掉那点果酱,然后……反手抹回了樊霄鼻尖上。“你自己尝。” 樊霄愣住,随即笑出声,也不擦,就顶着那点红色果酱,凑过去在游书朗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尝到了,是甜。” 两人闹了一会儿,才把早餐端到外面的小露台上。 清晨的空气微凉而清新,远处能看到薰衣草田的轮廓,虽然已过了最盛的花期,但依旧能想象出那片紫色海洋的壮观。 “今天想去哪儿?”樊霄咬了一口涂满奶酪和火腿的面包,问道。 游书朗喝着咖啡,“你不是做了攻略?” “是做了,”樊霄用脚尖碰了碰他的小腿,“但想先听你的。” 游书朗想了想:“听说附近有个很老的修道院,安静,景色也好。” “行,那就去那儿。”樊霄点头,“下午呢?要不要去镇上再逛逛?或者……回来休息?”他说“休息”两个字时,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暗示。 游书朗放下咖啡杯,看向他:“樊总,蜜月不是这么度的。” “那怎么度?”樊霄倾身向前,眼里闪着光,“游主任教教我?” “好好看风景,体验风土人情,别整天想着……”游书朗顿住。 “想着什么?”樊霄追问,笑得促狭。 “想着不务正业。”游书朗移开目光,耳根却有点热。 樊霄笑得更开怀:“跟你怎么能叫不务正业?这叫……深化感情,巩固婚姻基础,是正业中的正业。” 强词夺理,游书朗懒得理他,专心吃自己的早餐。 但樊霄显然不打算放过他。桌子不大,他的腿在桌下轻轻蹭着游书朗的。 “说真的,书朗,”他声音低了些,“就这么跟你待着,哪儿都不去,我也觉得是最好的一天。” 这话说得真心,没了调侃。游书朗抬眸看他,撞进一片深邃的温柔里。他沉默片刻,用叉子叉起一块蜜瓜,递到樊霄嘴边。 樊霄张嘴吃了,舌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叉尖。 “吃完出发。”游书朗收回叉子,淡淡道,“别磨蹭。” “好。”樊霄应得干脆,眼底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知道,游书朗不擅长说那些直白的情话,但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妥协和关心,都是独属于樊霄的回应。 这就够了。或者说,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让他心动。 第150章 修道院的石廊幽深而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古老的拱壁间轻轻回荡,格外清晰。 游书朗走在前头,微微仰头看拱顶斑驳的壁画。樊霄刻意慢他两步,深沉而专注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他的背影。 “这地方真够老的。”樊霄开口,低沉的声音在走廊里悠悠荡出轻微的回音。 “嗯,好几百年了。”游书朗简短地应道,脚步依然没停。 前面出现一间小祈祷室,门虚掩着。游书朗轻轻地推门进去,里面空旷而肃穆,只有几排陈旧的长椅和一道从狭窄高窗斜斜投下的光柱。 他在最后一排默然坐下,没说话。樊霄跟进来,没坐,只随意地靠在门框上静静看他。 “在这儿许愿灵吗?”樊霄忽然低声问道。 游书朗略微侧头瞥他一眼:“你想许什么?” 樊霄径直走过来,一转身直接坐在他前座的椅背上,面对面地看向他,修长的腿支在地上。 “许愿让游书朗这辈子、下辈子,眼里都只有我。”他勾起唇角笑了笑,“这个怎么样?” “贪心。”游书朗淡淡地转回头去看那束光,“而且没用。” “怎么没用?” “这种事,求谁都不如求己。”游书朗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樊霄猛地往前倾身,手一下子搭上游书朗的椅背:“我还不够求己?我恨不得……” “恨不得什么?”游书朗截断他,终于转过来正眼看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我?” “是又怎样?”樊霄理直气壮地反问,手指却极轻柔地勾了下游书朗后颈的碎发,“你是我合法的,我看怎么了?” 游书朗啪地一声拍开他的手:“合法不代表你可以无法无天。” “我就无法无天了。”樊霄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一点戏谑又执拗的光,“你第一天认识我?” 游书朗没接话。祈祷室陷入一片太静,能听见窗外极远处隐约的鸟鸣。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我没看别人。” 樊霄整个人动作顿住。 游书朗利落地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下衬衫下摆:“走了,去后面花园看看。” 他往外走,经过樊霄身边时,手腕被一把牢牢抓住。 “再说一遍。”樊霄没抬头,声音压得有点哑。 “说什么?” “说你没看别人。” 游书朗垂下眼帘看他。樊霄握得很紧,紧到指节微微发白。 “你听见了。”游书朗平静地说。 “想再听一遍。”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几秒。远处传来游客模糊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第119章 游书朗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樊霄。” “嗯。” “松手,有人来了。” 樊霄这才松开,手指却依依不舍似的顺着滑下去,悄悄勾住了游书朗的小指,轻轻晃了晃才放开。 那对游客说笑着走进了祈祷室。樊霄早已恢复常态,朝他们礼貌而疏离地点点头,跟着游书朗走了出去。 走廊转角恰好没人。樊霄快步追上,从后面轻轻环抱住游书朗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上。 “游主任。”他在游书朗耳边低声唤道。 “又怎么了?” “你刚才那算情话吗?” “不算。” “我觉得算。”樊霄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实了些,“我记下了,以后每天复习一遍。” 游书朗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他:“松开,像什么样子。” “不像样子就像样子。”樊霄耍赖般说道,在他侧颈飞快地亲了一下才放开,“反正这儿没人认识我们。” “没人认识就能乱来?” “不是乱来。”樊霄走到他身侧,自然而坚定地牵住他的手,“是正大光明。” 游书朗垂下目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甩开。 “花园往哪边走?”他问。 “左边。”樊霄紧紧握着他的手,“我带路。” “你知道路?” “不知道。”樊霄理直气壮地承认,“但牵着你就行,去哪儿都行。” 游书朗没说话,任由他牵着往左拐。阳光从斑驳的廊柱间碎碎地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钟声就在这时悠远而浑厚地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沉沉地回荡在整个山谷。 樊霄蓦地停下脚步,专注地看向游书朗。 “许个愿吧。”他轻声说,“趁钟声还没停。” “你不是不信这个?” “现在信了。” 游书朗深深地看了他片刻,顺从地闭上眼。几秒后缓缓睁开:“许好了。” “许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告诉我,我帮你实现。”樊霄目光灼灼地说道,“我比神佛靠谱。” 游书朗抬步往前走:“那你猜。” 樊霄立刻跟上去,重新紧紧牵住他的手。 “不用猜。”他笃定而温柔地说,“反正你的每个愿望,我都会让它成真。” 第151章 他们走进花园。午后的阳光正好,空气里浮动着玫瑰与迷迭香混合的香气。 “这玫瑰颜色不错。”游书朗在一丛深红色玫瑰前停下,微微俯身去看。 樊霄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目光却没看花。“没你好看。” 游书朗头也不抬:“能不能好好赏花?” “在赏啊。”樊霄走过去,站到他身侧,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我眼里最美的‘花’就在这儿。” 游书朗终于瞥他一眼,语气无奈里带着纵容:“油嘴滑舌。” “只对你。”樊霄笑着接得飞快,伸手虚虚揽了下他的腰,又很快放开,指尖却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衬衫下摆。 旁边小径传来脚步声。一对年轻情侣手挽手走过,女生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笑着转开头低声对男友说了句什么。 等那对情侣走远,樊霄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她刚才肯定在说,‘你看那两个人好配’。” “你听见了?” “不用听见,”樊霄语气笃定,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得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游书朗懒得反驳,沿着小径继续往前走。樊霄落后半步,目光落在他被阳光照得有些透亮的耳廓上。 “累了没?”樊霄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前面有个亭子,去坐坐?” “才走几步就累?”游书朗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跟着樊霄拐向了亭子的方向。 亭子是石砌的,荫凉,能看见大半片花园。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带来远处薰衣草田若有似无的香气。 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书朗。” “嗯?” “昨晚……”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游书朗,“我真弄疼你了?” 游书朗正看着亭外一丛开得正盛的鼠尾草,闻言睫毛轻颤了一下。“没有。” “那你怎么……”樊霄话说一半,又停住,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后来有点躲我。” 游书朗沉默片刻,终于转过脸看他。阳光从亭子一侧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不是躲你。”他声音很平稳,“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太……”游书朗斟酌了一下用词,“太投入了。”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这算抱怨还是夸奖?” “算陈述。”游书朗转回头,继续看花,“你每次都那样。” “哪样?”樊霄往他那边挪了挪,距离缩短到几乎贴着手臂。 “像要把人拆吃入腹那样。”游书朗说得平淡,耳根却微微泛红。 樊霄的笑声停了。他认真地看着游书朗的侧脸,看了很久。 “那是因为是你。”他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只有是你,我才会那样。” 游书朗没说话。 樊霄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红的耳垂。“控制不住,懂吗?看见你就控制不住。” 这个触碰很轻,游书朗却微微一颤。 “知道了。”他低声说,没躲开。 樊霄的手指顺着他耳廓的线条滑下来,落到颈侧,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还生气吗?” “没生气。” “那今晚……” “今晚好好睡觉。”游书朗截断他,终于转过来,直视他的眼睛,“你明天不是安排了去峡谷?要走很多路。” 樊霄与他对视,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收回手。“行,听你的。”语气里却满是不甘不愿。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吧,回去了。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樊霄也站起来,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镇上那家餐厅?还是回去我做?” “你会做什么?”游书朗挑眉。 “会做很多”樊霄理直气壮,“够养活你了。” 游书朗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那就回去吃你的‘大餐’吧。” 他们牵着手走出亭子,穿过花园。夕阳开始西斜,给一切镀上金边。 “书朗。”樊霄忽然又叫他。 “又怎么了?” “明天去峡谷,你要是累了……” “你就背我?”游书朗接话。 “想得美。”樊霄笑,“我就停下来陪你休息,等你不累了再走。” “这还差不多。” “不过……”樊霄拖长声音,侧头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如果你实在走不动了,背着也可以。” 游书朗用手肘顶开他:“用不着。” 樊霄笑着躲开,手却牵得更紧。 他们的影子在鹅卵石小路上拖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佛本就是一体。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渐暗。樊霄果然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地开始准备他所谓的“大餐”。 游书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忙活,看着他认真地煎蛋、煮意面。 “盐。”樊霄伸手。 游书朗把盐罐递过去。 “尝尝咸淡。”樊霄用勺子舀了一点汤汁,吹了吹,递到游书朗嘴边。 游书朗尝了尝:“淡了。” “那就再加点。”樊霄转身继续忙活,t恤后背蹭上了点面粉,自己却浑然不觉。 游书朗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抬手帮他拍掉。 樊霄回过头,冲他咧嘴一笑:“谢了,游总监。” “专心做饭。”游书朗退回门边,抱着手臂。 晚餐很简单,但味道居然不错。 “其实,”游书朗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叉子,“你手艺很不错。” 樊霄正喝着水,闻言呛了一下。“游主任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樊霄放下杯子,隔着桌子看他,“那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别,”游书朗立刻拒绝,“偶尔一次就够了。” “为什么?” “怕你太得意。” 樊霄大笑起来,笑声在暮色中传得很远。他站起身,收拾碗盘,哼着不成调的歌。 游书朗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句什么。 风太大,樊霄没听清。 “你说什么?”他回过头问。 “没什么。”游书朗也站起身,“我说,明天记得早起。” 第120章 这一晚,樊霄果然老老实实,只是从背后抱着游书朗,手臂搭在他腰间,呼吸平稳地落在他颈后。 游书朗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身后温暖的体温和规律的呼吸。 很久之后,他才轻声说了句:“晚安。” 身后的人似乎已经睡着,没有回应。只是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第152章 归属感 清晨,天光刚亮,游书朗感觉到床铺一轻。 他睁眼,樊霄已经穿戴整齐,背对他站在窗前系袖扣。 深蓝色衬衫妥帖地裹着肩背,清晨的光给他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几点了?”游书朗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撑起身。 樊霄回头,走过来坐在床边。“还早,再睡会儿。”他俯身,在游书朗额头轻轻一吻,“吵醒你了?” 游书朗摇摇头,视线落在樊霄一丝不苟的衣服上。“不是说去峡谷?穿这么正式?” 樊霄低笑,指尖拨了拨他睡翘的发梢:“临时去镇上一趟,很快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惺忪的脸,眼神暗了些,“要不一起?” “不了,”游书朗躺回去,拉高被子,“我再睡会儿,等你。” 这依赖的姿势取悦了樊霄。他唇角勾起,故意问:“真不去?不怕我跑了?” 游书朗闭着眼,从被子里伸出手,精准抓住樊霄手腕。“你敢。”他眼睛没睁,声音闷在枕头里。 樊霄心口一软。他反手握住游书朗,手指钻进指缝,扣紧。“不敢,”他压低声音,“我哪儿舍得。” 他静静看了游书朗一会儿,等人呼吸匀长了,才一点点抽回手,仔细掖好被角。 出门前,樊霄折返,在床头放了杯温水、维生素片和一张便签。 游书朗再醒来时,阳光已铺了半间卧室。身边空着,被褥还有余温。 他坐起身,看到床头的水杯、药片和便签。 字迹飞扬:「早餐在温着,我很快回来。峡谷下午去,上午…想你。——你的樊霄」 “肉麻。”游书朗低声说,嘴角却扬了。他左手拿起水杯,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洗漱完,慢悠悠吃烤吐司。门开了,樊霄带着一身清冽气息进来,目光先落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回来了?” “嗯。”樊霄走过来,把一个小巧的深蓝丝绒盒放他手边,动作随意,眼神却紧盯着他。 游书朗放下吐司,看看盒子,又看他:“这又是什么?” “打开看看。”樊霄在他对面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 游书朗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坠子是一枚小巧的环,内侧刻着微小的「f&y」。他捏起链子。 “戒指?” “嗯,照我们婚戒改的,缩小了。”樊霄目光落在他左手的婚戒上,“婚戒很重要,得戴手上,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指尖轻点桌面,“但这个……我想让你贴身戴着。” 游书朗摩挲着那枚小环,没说话。 樊霄等了两秒,凑近些,声音压低:“婚戒是给外人看的承诺。这个,”他指指项链,“是贴着你心的。只有你,或者我,知道它在那儿。” 他眼神深了,“就像我时时刻刻贴着你的心跳一样。” 游书朗抬眼看他:“所以,婚戒管‘名分’,这个管‘实地’?” 樊霄低笑,眼神更灼:“游主任总结得精辟。不过,‘实地’也是我的,永远都是。” 他伸手,指尖轻碰游书朗左手的婚戒,然后缓缓滑向他心口,隔着一层家居服虚虚一点,“这里,我想留个更私人的记号。不行吗?” 游书朗能感到自己心跳快了。 “你早上出去,就为拿这个?” “对。昨天看到设计图就定了,催他们今早完工。”樊霄承认得干脆,手收回去搭在膝上,指尖微蜷,“喜欢吗?” 游书朗没答。他看了樊霄片刻,拿起项链递过去:“帮我戴上。” 樊霄眼睛瞬间亮了。他起身接过项链,指尖有轻颤。 走到游书朗身后,动作轻柔地将链子绕过他脖颈。冰凉的链子贴上皮肤时,两人都静了一瞬。 樊霄低下头,专注地对付搭扣,温热的呼吸拂在游书朗后颈。 扣好后,他没立刻退开,而是小心地将那枚小坠子从衣领里拨出来,让它落在游书朗锁骨下,紧贴皮肤。指尖在那处停了片刻。 “好了。”他转回游书朗面前,目光锁住那点银色,眼底是翻涌的满足。 他抬手,用指背轻蹭那微凉的金属,“好看。”声音沙哑。 游书朗低头看看,小戒指坠子在他心口上方,随呼吸微动。他又抬眼:“你的呢?” 樊霄一愣。 “对戒,另一枚。”游书朗提醒,语气平淡,“别告诉我你只做了一个。” 樊霄眼底的光迸发,笑意从嘴角漫到眉梢。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丝绒盒,打开,里面是同样的项链,坠子刻着「y&f」。 “当然有。”他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愉悦,递过盒子,同时低下头,“等你给我戴。” 游书朗拿起项链,樊霄配合地俯身。 游书朗动作流畅,很快戴好。他也将小戒指从樊霄衣领里拉出来,端详了一下。 “满意了?”他问,指尖无意识拂过金属表面。 樊霄直起身,一把抓住游书朗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那枚新戴上的戒指处,让他感受自己激烈的心跳。 “嗯。”他重重点头,目光炽烈,“现在,我们都把对方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了。” 他笑起来,带着孩子气的得意,“婚戒在手上,是誓言。这个在心口,是本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里里外外,都是我的。” 游书朗能感到掌心下,樊霄心脏强而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似乎渐渐与自己心跳同频。 这份偏执的烙印,并未让他感到束缚,反而生出一种安定的归属感。 他任由樊霄握着手,微微仰头,主动迎上对方灼热的视线,然后在樊霄因期待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知道了。”他说,声音清晰坚定,“都是你的。” 樊霄浑身一震,随即笑容彻底绽放,是纯粹到极致的欢欣。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游书朗深深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 他埋首在游书朗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 “嗯。”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颤抖,“你也是我的。全是我的。” 第153章 不虚此行 樊霄抱了好一会儿才松手,掌心还贴在他背上。“饿不饿?再吃点我们就出发。” “不是刚吃完你的‘爱心早餐’?”游书朗退开些,理了理揉皱的衣襟,指尖又碰到心口的吊坠。 “那点不够。”樊霄拉他起来,“峡谷那边没餐馆,路上也长,现在吃饱省得你半路喊饿。” “我什么时候喊过饿?” “上次爬山,谁走到一半问‘樊霄,我饿了,有吃的吗’?”樊霄学他语气,笑着往厨房走。 游书朗想起那次,确实体力耗尽了。他摸摸鼻子,没反驳,跟过去靠在台边看樊霄煎培根。“你记得倒清楚。” “关于你的事,我哪件不清楚?”樊霄头也没回。他动作利落,很快做好三明治包好,又装了水和水果。 一小时后,车开上蜿蜒山路。樊霄开车,游书朗坐在副驾翻小册子,更多在看窗外。 “看路,别老看我。”游书朗忽然开口,视线仍对着窗外。 樊霄轻笑,方向盘打了个流畅的弯:“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感觉。”游书朗合上小册子,侧过脸,“后颈发烫。” “那说明感觉挺准。”樊霄右手从方向盘移开,覆上他左手上,“后悔了吗?现在跳车还来得及。” 游书朗任他握着,手指扣回去:“跳车走回去?樊总,激将法退步了。” “不是激将,是给你选择权。”樊霄拇指蹭他指节,“虽然我给的选项,答案通常只有一个。” 游书朗懒得理他这套歪理,抽回手,拿起水瓶喝了一口。“专心开车。” 近峡谷时路变陡,岩壁高耸。停好车,两人徒步。入口立着警示牌,提示道路陡峭,注意安全。 樊霄背好包,向游书朗伸出手:“路不好走,拉着我。” 游书朗看了看他摊开的掌心,又抬眼看他:“我四肢健全,平衡感也没问题。” “我知道。”樊霄没收回手,反而往前递了递:“但我想拉着,给个机会?” 阳光照亮了他的眼睛,游书朗把手放了上去。樊霄立刻收紧手指,牢牢握住,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起初的路还算平缓,两人并肩而行。 第121章 樊霄话多,指指点点说岩层和植物,偶尔插点传说轶事。游书朗大多数时间都是听着,偶尔回应一声,手心是他干燥的温度。 但随着深入,路径逐渐狭窄陡峭,樊霄走前面,手始终向后伸着,牵得很紧。 “前面那段很陡,跟紧我。”樊霄在一处垂直铁梯前停下,回头叮嘱,神色严肃,“踩稳再动,别急。” “嗯。”他深吸一口气,跟在樊霄身后开始攀爬。 樊霄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用力拉他一把。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几乎全部放在了身后的游书朗身上。 到中途平台休息,樊霄让游书朗靠里站,自己挡外侧,把水递给他,目光扫过全身确认他没有磕碰。“累不累?” “还好。”游书朗喝水,微喘,额角有汗。他看樊霄呼吸很稳,只是握自己手腕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你太紧张了。” “这地方摔下去不是玩笑。”樊霄用拇指抹去他额角的汗,动作很轻,“我紧张点不对?” 游书朗看着他紧绷的下颌,没再说话,把水瓶递给他:“你也喝点。” 最后一段最难,只有凿出的凹坑和铁链,谷底风声呼啸。 樊霄先爬上去,跪在边缘伸手:“把手给我,别往下看,看着我。” 他的声音在风里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游书朗抬起头,撞进他的眼里。伸出手,摒弃杂念,只看着樊霄。 樊霄的手强劲有力,稳稳地握住他,低喝一声:“上!” 借着他的力量,游书朗利落地攀上最后一段,脚踩实的瞬间,樊霄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游书朗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 “好了……”游书朗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樊霄没立刻松,又抱了几秒才放开,双手仍抓他肩膀:“没有哪里磕到了?” “没有。”游书朗被他弄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心头发软,“我哪有那么娇气。” 樊霄舒了口气,弹了弹他的额头:“娇气不娇气,我说了算。” 说完,他转身看向前方,语气瞬间变得轻快,“看,到了。” 眼前是开阔瞭望点。脚下万丈深渊,河流如银带。对面岩壁色彩斑斓,阳光下红赭金交织,壮阔屏息。 风大很,吹得人直晃。 “怎么样?”樊霄站到他身侧,手臂环过他腰间,往身边带了带。 “很震撼。”游书朗诚实地赞叹,目光流连在这片造物主的杰作上,“不虚此行。” 樊霄没看风景,在看游书朗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他眼里的光。忽然凑近他耳边大声:“书朗!” “嗯?”游书朗侧头看着他。 樊霄退开一步,面对他,背后是深渊和岩壁。他深吸气,双手拢在嘴边,朝峡谷全力大喊: “游书朗——!!!你比这所有景色加起来,都好看!”” 声音在岩壁间撞击、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游书朗愣住。 樊霄放下手,转回来看他,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炽热的爱意。 风声呼啸,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清晰无比地穿透风噪,一字一句砸进游书朗耳中: “我——爱——你——!!!” 在山川天地之间,毫无保留的、宣告般的呐喊。 游书朗的呼吸滞住了,他看着樊霄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他微红的脸颊,看他眼中的那团火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疯狂跳动起来。 樊霄就这么看着他,眼神执着,等待着,甚至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几秒沉默,只有风声。 然后,游书朗上前一步,猛地抓住樊霄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仰头狠狠吻了上去。 吻带着风沙气息,带着悸动,带着对呐喊最直接的回应。没有平日的克制,是原始而磅礴的情感。 樊霄只怔了一瞬,随即用力回吻着,手臂箍紧他的腰背。 他们在悬崖边,在呼啸风中,在壮丽天地前忘情接吻,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也烙印在一起。 许久,游书朗喘息退开,额头抵着他,气息不稳,眼里泛着水光。 “听到了。”他哑声说。 樊霄笑了,灿烂胜过所有阳光。他捧住游书朗的脸,拇指擦过他微肿的唇,又珍重落下一吻。 “怕你听不见。”他低声,带着满足喟叹。 “那么大声,聋子才听不见。”游书朗别开视线,耳根通红。 樊霄低笑着重新拥他入怀,温柔紧密。两人静静站在崖边,无声而坚实的东西在拥抱中流动。 第154章 整理行李 回程的车里,游书朗闭目养神,樊霄开着车,气氛宁静。 快回到住处时,樊霄开口:“明天最后一天了。” “嗯。后天早上的飞机。” “东西该收拾了。”樊霄顿了顿,“晚上我帮你一起整理?” “不用,我东西不多。”游书朗睁眼看窗外,“倒是得想想给同事带点什么礼物,还有张主任,一直挺照顾我。” “礼物啊……”樊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镇上那些薰衣草制品?精油、香包什么的。” “可能还得有点特色的。”游书朗思索着,“明天上午去逛逛吧。” “行,我陪你。”樊霄自然地接话,随即又勾起嘴角,“不过,游主任,我的礼物呢?” 游书朗斜睨他:“你还要礼物?这趟出来,哪样开销不是你的?” “那不一样。”樊霄理直气壮,“花钱是应该的。礼物是心意。”他趁着红灯,侧过头,目光灼灼,“我的心意你今天可收到了,你的呢?” 游书朗看他期待眼神:“你想要什么?” “你买的,什么都行。哪怕一块石头,只要你特意挑的,我都当宝贝供起来。” “德性。”游书朗转回头,嘴角微扬,“明天看吧。” “那我就等着了。”樊霄满意地转回目光。 晚餐后,游书朗开始整理行李。衣物很快收进箱子。 樊霄也没闲着,靠在门框上看,偶尔递个袋子或提醒一句。 收拾得差不多了,樊霄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他肩上,“所以,我的礼物呢?现在能给点提示吗?” “不能。”游书朗任他抱着,“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吧。”樊霄收紧手臂,在他耳边低语,“反正,最好的礼物,我已经有了。” 游书朗没说话,放松向后靠进他怀里。 晨光透过百叶窗,暖金色条纹落在木地板上。 樊霄醒得早,侧身支着头,看身边人沉睡的侧脸。 游书朗呼吸均匀,睫毛投下浅影,锁骨下方,细链末端从睡衣领口微微露出,随呼吸起伏。 樊霄伸手,极小心地勾出那枚小戒指吊坠,在指尖摩挲。他低头,极轻地在游书朗唇上碰了碰。 游书朗眼睫颤了颤,咕哝:“…别闹。” “醒了?”樊霄低笑,又亲了下他鼻尖,“醒了就起来,今天任务重。” 游书朗睁开眼,带着刚醒的迷茫:“几点了?” “不晚,但镇上好铺子开门早,去晚了人多。”樊霄坐起身,顺手捞他起来,“不是说给你同事买礼物?还有我的呢?”最后一句明显带着期待。 游书朗揉揉眼睛:“你那份,急什么。” “急,当然急。”樊霄下床,从衣柜拿出两人的衣服,回头看他,“我昨晚就在猜你会送我什么了。” “那是你精力过剩。”游书朗接过他递来的浅蓝色亚麻衬衫,触感舒适。 他瞥了眼樊霄自己拿的黑色polo衫,“又穿一身黑?” “显瘦,显精神。”樊霄套上衣服,“再说了,黑色百搭,站你旁边,不抢你风头。” 他走过来,顺手帮游书朗理了理衬衫领子,指尖擦过他颈侧皮肤。 游书朗拍开他手:“用不着。”自己利落扣好扣子。 早餐简单解决,出门时阳光正好,小镇刚苏醒,空气里有咖啡和烘焙香气。 他们先去了有名的薰衣草产品店。店里香氛浓郁,货架摆满精油、香皂等。游书朗拿起几个礼盒查看。 “这个怎么样?”他拿起一个含精油、香皂和护手霜的礼盒,“给张主任和她爱人。” 樊霄凑过来看价格标签:“游主任出手挺大方。这礼盒不便宜。” “张主任平时很照顾我,应该的。” “行,听你的。”樊霄顺手从旁边架上拿下一个薰衣草小熊玩偶塞进购物篮,“这个给院里哪个小姑娘?小刘?还是新来的实习生?” 游书朗看一眼那紫色小熊:“你怎么知道有小姑娘?” “上次接你下班,不是有几个年轻姑娘偷偷看你?”樊霄语气轻松,眼底却闪过一丝暗光,“我都记着呢。送个可爱点的,让她们知道你名草有主但上司体贴。” 第122章 游书朗失笑:“樊霄,你幼不幼稚?” “这叫宣示主权与人文关怀相结合。”樊霄又拿几个不同香型的香包,“这些给男同事,车里、办公室都能用。” 游书朗看他熟练挑选搭配,甚至考虑不同人喜好,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散了。 “差不多了。” “等等。”樊霄走向另一个柜台,挑了个画着橄榄枝与薰衣草图案的咖啡杯,釉色温润。“这个给你放办公室。” “我用不着这么讲究。” “用得着。”樊霄把杯子放进篮子,“以后你每次用,就能想起来是谁陪你在这儿挑的礼物。” 顿了顿,“顺便提醒那些可能有不切实际想法的人,你家里有个醋缸。” 游书朗摇摇头,去柜台结账。樊霄抢先递卡,被按住。 “给同事的礼物,我自己来。” 樊霄看他坚持的眼神,耸肩收回手:“行,听游主任的。那我的礼物呢?现在可以买了吧?” “你的不在这儿。”游书朗付完钱,拎起袋子,樊霄立刻接手了大部分。 “那在哪儿?” “跟着走就是了。” 他们穿过热闹市集,拐进一条安静小巷。深处有家不起眼的手工皮具店,橱窗里陈列着钱包、皮带等,设计简洁,皮质好。 游书朗推门进去。门铃叮咚。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敲打皮革,抬头用法语说欢迎。 “bonjour.” 游书朗简单用法语打招呼,切英语,“我上周订制的东西,应该好了。” 老先生恍然,笑着从柜子取出深棕色纸袋递给他。 樊霄站在身后,目光落纸袋上,心跳快了几拍。 游书朗接过,道谢,转身直接递给樊霄。“你的。” 樊霄接过来,手指微僵。打开纸袋,里面是柔软皮革包裹的扁盒。 打开盒子,一条深棕色皮带,皮质厚实细腻,泛着温润光泽,扣头简洁哑光金属。仔细看,皮带内侧靠近扣头处,用极细线绣着两个花体字母:f & y。 非常私密的位置,只有系皮带的人自己知道。 樊霄呼吸顿住。他拿起皮带,指腹摩挲过那两个字母,感受刺绣细微凸起。 “你什么时候……”他声音有点哑。 “来普罗旺斯第二天路过,觉得皮质不错就订了。”游书朗语气平静,“想着你那些皮带不是黑就是深灰,添条棕色配休闲裤。字母是后来决定让老师傅加的。” 顿了顿,“喜欢吗?不喜欢可以……” “喜欢。”樊霄打断,将皮带小心放回盒子,紧紧攥在手里,抬眼看他,眼底情绪翻涌,“很喜欢。”喉结滚动,“你怎么知道……” 游书朗没回答,偏头看橱窗外:“店员说,这种皮质用久了颜色会变深,更贴合主人。” 樊霄一步上前,不管不顾,在老先生温和目光下低头用力吻住游书朗。吻短暂却极具冲击力。 “谢谢。”分开时,樊霄抵着他额头低声说,声音沙哑,“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游书朗耳朵发烫,推推他:“大街上,像什么样子。” “我不管。”樊霄难得蛮横,眼神亮得惊人。他一手拎所有购物袋,一手紧紧牵着游书朗走出店铺。 第155章 买礼物 回去的路上,樊霄异常安静,只是手指不停摩挲装皮带的皮革盒子。快到家门口,他才开口:“书朗。” “嗯?” “回去我就换上。”他说,“以后每天都用这条。” “好。” “还有,”樊霄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表情认真,“以后我系着这条皮带的时候,你得知道,”他拉起游书朗手按在自己腰间皮带扣位置,目光灼灼,“这里,是你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你的。” 游书朗手指能感觉到他紧实的腰腹肌肉和皮带轮廓。他抬眸迎上樊霄宣誓般的眼神,平静回望。 “知道了。”他说,嘴角勾起极浅弧度,“我的东西,我会看好。” 樊霄怔住,随即狂喜和满足感淹没他。他猛地将人抱起来转了个圈,在游书朗低呼和大笑声中宣布: “对!看好!一辈子都得看好!” 从皮具店出来,巷子光线染上黄昏暖调。樊霄一手紧握皮带盒子,一手与游书朗十指紧扣,嘴角笑意未减。 “大功告成?”他侧头问。 “还差两份。”游书朗提醒,“给诗力华和薛宝添的。” 樊霄“哦”了一声,点头:“那俩小子,该带点东西堵他们的嘴。不然回去又该嚷嚷我们只顾自己逍遥。” 两人拐进一家特产店,游书朗很快挑了一小瓶特级初榨橄榄油黑松露和一瓶产区不错的桃红葡萄酒。 樊霄跟在一旁,目光大多落游书朗侧脸,偶尔扫货架,顺手拿两个手工编织杯垫扔进篮子。 “凑个趣。”他言简意赅。 结账时,店主老太太笑眯眯:“给朋友的礼物?真好。” 樊霄这次没多话,揽着游书朗肩膀笑着点头。 走出店铺,手上又多两个袋子。樊霄问:“怎么想到给他俩带这些?” “橄榄油黑松露,诗力华用得上。桃红葡萄酒酒,薛宝添喜欢。”游书朗答得简单,看他一眼,“你的兄弟,总不能太敷衍。” 樊霄脚步顿一瞬,低笑出声,手臂收紧将人往身边带了带。“游主任办事,果然周到。”语气愉悦满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给他们挑礼物时的认真样子,”樊霄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让我有点吃味,怎么办?” 游书朗睨他:“樊霄,讲点道理。” “跟你我从来不讲道理。”樊霄理直气壮,手指在他腰间轻捏一下,“只讲感觉。感觉就是,你花心思想着别人,我不高兴。” “那你的感觉可能需要调整一下。”游书朗拍开他手,“想着他们,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兄弟。这逻辑,很难懂?” 樊霄怔了怔,咀嚼这句话,眼底漾开柔软笑意。他重新牵起游书朗手,握更紧。 “懂了。”他声音低缓,“爱屋及乌,连带责任。” “知道就好。” 回到住处,天色已暗。游书朗开始最后行李归整。 樊霄这回主动接手大部分工作,将两人衣物、用品连同新买礼物分门别类妥帖收进箱子,动作利落有序。 行李收好,箱子靠墙放着。樊霄直起身,目光落到那个装皮带的盒子上。 “现在换上?”他拿起盒子,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挂好最后一件外套,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急?” “急。”樊霄已经打开盒子,把皮带递过去,“你帮我。” 游书朗擦了手,慢悠悠走过来接过。樊霄配合地解下旧皮带,刚递到一边,就感觉游书朗的手指碰到了他腰侧的皮肤。 “别动。”游书朗声音平静,拎着新皮带穿过裤绊。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手指带着皮带扣滑过樊霄腰腹,金属的凉意和指尖的温热交替。 调整长度时,他微微俯身,呼吸扫过樊霄的下颌。 樊霄喉结动了动。 皮带扣上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游书朗没立刻退开,反而用指腹在皮带扣下方——紧贴着内侧字母的地方——轻轻按了按。 “绣得还挺精细。”他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樊霄呼吸一滞,抓住他还没收回的手腕:“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游书朗装糊涂,手指却就着被握住的姿势,在樊霄手心不轻不重地勾了一下,“试试手感。” 樊霄眼神一暗,手上用力就把人带进怀里。“手感怎么样?” 游书朗被他搂着,也不挣扎,抬眼看他:“还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配你。” 樊霄低笑出声,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低头就亲了下来。 这个吻比平时急切,带着被撩拨后的热度,在游书朗唇上辗转了一会儿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撩完就跑?” “谁跑了。”游书朗推他,没推动。 “那你别动。”樊霄又亲他,这次更绵密,从唇角到下巴,再回到唇上,亲得游书朗终于偏开头喘气,耳朵泛红。 “够了啊。”游书朗声音有点不稳。 樊霄这才松开一点,但还圈着他,脸上是满足的笑,目光亮得灼人。“不够,”他贴着游书朗的耳朵低声说,“你撩的,你得负责。” 皮带扣的凉意还在腰间,樊霄的体温已经透了过来。游书朗被他圈着,呼吸交错,刚才吻的触感还留在唇上。 “负责?”游书朗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了,眼底还有点水光。 他没推人,反而抬手搭在樊霄肩上,指尖勾了勾他颈侧。“怎么负责?” 樊霄喉头一紧,低头又要亲他:“你说呢?” 第123章 游书朗偏头避开,手却顺着他的背往下滑,力道不轻不重。 他侧过脸,唇几乎贴着樊霄耳朵,声音压低:“明天要早起赶飞机。” 这话是拒绝,可动作和气息全然不是。樊霄手臂收得更紧,呼吸重了:“现在知道明天要早起了?刚才撩我的时候想什么了?” “想你戴上新皮带的样子。”游书朗答得坦然,指尖滑到他后腰,停在新皮带上方,隔着一层衬衫能摸到皮带边缘和身体的温热。 他顿了顿,手指忽然钻进衬衫下摆,直接贴上樊霄腰后的皮肤。 樊霄浑身一僵,闷哼一声。 游书朗指尖在他腰后缓缓打圈,薄茧刮蹭着皮肤。“手感确实不错,”像评价皮带,又像意有所指,“很衬你。” “游书朗……”樊霄声音全哑了,带着催促和警告。 游书朗却这时收回手,掌心安抚性地拍拍他后背,轻轻一推。“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樊霄没动,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被挑起又悬空的火。“……你就这样负责?” 游书朗迎上他目光,脸上没表情,眼尾却微微弯起一点。“不然呢?” 他反问,语气无辜,“帮你换了皮带,试了手感,夸了你,还不够?” 樊霄气笑,低头在游书朗颈侧不轻不重咬了一口,留下齿痕。 “不够,”他含混地说,舌尖又安抚似的舔了舔,“你要负责到底。” 游书朗微微一颤,没躲,反而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动作带着罕见的亲昵。“那你想怎样?”声音里泄露出一丝妥协。 樊霄抬起脸,看看他颈侧的印记,又看看他看似平静、眼底藏着狡黠的眼睛,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我想……”樊霄凑近,鼻尖蹭蹭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你陪我一起洗。” 不是询问,是带着试探的邀请。 游书朗与他对视片刻,很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个字解开了所有克制,樊霄不再多说,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第156章 回国前的准备 浴室灯光明亮,水汽蒸腾。没有试探,没有博弈,只有急切和亲密。 水流冲刷着两人,冲走了最后一点距离。 游书朗的“负责”,最终体现在他主动回应了樊霄每一个滚烫的亲吻和抚摸。 甚至在关键时刻,用带着水汽的微哑声音,在樊霄耳边低低叫了声“老公”。 这两个字比任何催化剂都有效。樊霄动作瞬间失控,最后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沙哑喘息间一遍遍重复:“我的……书朗,我的……” 从浴室出来,两人都带着湿气和倦意。樊霄用浴巾裹着游书朗,仔细擦干他头发,动作温柔。 重新躺回床上,夜色已深。樊霄从背后拥住游书朗,手臂横过他腰间,掌心覆在他心口,隔着睡衣能感觉到项链和平稳的心跳。 “累了?”他吻了吻游书朗后颈。 “嗯。”游书朗含糊应声,放松靠进他怀里。 “睡吧,明天我叫你。” “嗯。”游书朗声音带了浓重睡意,动了动找个舒服姿势,很快呼吸均匀。 樊霄却没立刻睡,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感受怀里温热的身体和规律的呼吸。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游书朗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发丝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手机的闹钟刚震了一声,就被樊霄按掉了。 他侧头,游书朗背对着他,被子滑到肩下,颈后皮肤上留着一点淡红印子。 樊霄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起身走进浴室,把水声压得很低。 收拾完出来,游书朗正好翻身面朝他,眼睫动了动。 “再睡二十分钟。”樊霄走回床边俯身,亲了亲他额头,声音放得很轻,“早餐我来,好了叫你。” 游书朗含糊地“唔”了一声,没睁眼,手却无意识抓住了樊霄还没完全直起身时垂下的衬衫衣角——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触感柔软。 樊霄心下一软,握住那只手轻轻塞回被子里。“乖,睡吧。” 厨房飘出咖啡香和煎蛋的滋滋声。樊霄利落地烤面包、切水果、摆盘。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卧室,游书朗已经醒了,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还有点初醒的迷茫,头发微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衣领口松着。 “醒了?”樊霄走过去顺手理了理他的头发,“正好,起来吃早餐。” 简单的煎蛋、培根、烤吐司,咖啡冒热气,两人面对面坐下。 樊霄把抹好黄油果酱的吐司递过去,目光落在他睡衣领口。 “昨晚睡得好吗?”樊霄抿了口咖啡,状似随意。 游书朗咬了口吐司,瞥他:“明知故问?” 樊霄低笑,脚尖在桌下碰了碰他的小腿:“我下次注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 “没办法,碰到你我就控制不住。”樊霄倾身向前,指尖隔着一层丝质睡衣,碰了碰他锁骨下那枚吊坠的位置,“看来我得加倍对你好。不然你哪天不高兴了,我怎么办?” 语气半真半假,眼神却认真。游书朗任由他碰着,抬眸:“知道就好。” 吃完早餐,时间还充裕。樊霄却已经开始检查行李。 “充电器?” “在侧袋。” “晕机药?” “我不晕。” “备着。”樊霄还是从自己药包里拿出一板,塞进游书朗箱子侧袋。 他合上箱子,又看自己的。最后目光落在那堆礼物上。“这些托运?” “嗯,别压坏了。” 樊霄蹲下身,仔细用软布把礼物稳妥地放进箱子,连那两个手工杯垫也仔细塞好。 “齐了。”他拉上拉链起身。身上那件浅灰衬衫因为动作绷出肩背的线条。 游书朗一直靠在墙边看他,这时才开口:“樊霄。” “嗯?” “不用这样。”游书朗声音平静,“我不是小孩,这些我自己能做。” 樊霄转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头两侧墙上,将他圈住。 “我知道你能做。”他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想做。喜欢为你做这些。”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让你习惯被我照顾,习惯到离不开我。这目的,我是不是很聪明?” 呼吸带着咖啡余香,游书朗与他对视着。 “聪明聪明”,游书朗承认,然后抬手,指尖拂过他腰间新换的皮带扣,轻轻一弹,“不过,看在你‘实地’管理用心的份上,准了。” 樊霄眼睛瞬间亮了,低头结结实实吻住他,吻到气息乱了才松开,额头相抵。 “游总监英明。”他哑声笑,又亲了亲游书朗的唇角才退开,看了眼时间,“该出发了。”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单调。 “护照登机牌都带齐了?”樊霄目视前方,手却很自然地伸过来,覆在游书朗手背上。 “在你那个文件袋里,你不是检查过三遍了?”游书朗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再确认一下。”樊霄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回去一堆事,别落了东西。” 到了机场,停好车,两人拖着箱子往航站楼走。 樊霄一手推着两个箱子,另一手空着,走了几步,很自然地牵住游书朗的手。 机场人来人往,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挣开。 办完托运,过安检,在排队时,樊霄站在游书朗身后,手虚扶在他腰侧,隔着一层衬衫衣料。“累了?” “还好。”游书朗侧头,“你昨晚也没睡几个小时。” “我精神好。”樊霄凑近些,在他耳边低声,“回去补偿我。” 游书朗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过了安检,离登机还有段时间。两人在登机口附近的咖啡店坐下。樊霄去买咖啡,回来时手里多了条薄毯。 “机舱冷气足,你穿着短袖。”他把毯子和咖啡一起推给游书朗。 游书朗接过咖啡,看了眼那毯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樊霄坐下,抿了口自己的美式。 广播开始通知登机,樊霄起身,把毯子卷了卷拿在手里,另一手很自然地牵起游书朗:“走了。” 排队登机时,前面有对情侣在低声说笑,男孩帮女孩提着包。樊霄看着,手指在游书朗手心勾了勾。 “看什么?”游书朗问。 “没什么。”樊霄笑,“就是觉得,我们好幸福。” 找到座位,樊霄让游书朗坐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外面。 等乘客都差不多落座了,他才俯身帮游书朗调整座椅靠背和头顶的出风口。 “这样行吗?” “可以。” 第157章 回家 机舱灯光调暗,头等舱的空间宽敞许多。 游书朗闭着眼,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长时间的飞行还是让人疲惫,即便座椅舒适,颈后仍有些僵硬。 第124章 身边的樊霄原本在翻看文件,察觉到他的动作,便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倾身过来,将游书朗座椅侧边的软枕调整到一个更合适的位置,手指轻轻在他颈后按了按。 “不舒服?”樊霄低声问。 “有点僵。” 樊霄没说话,按了呼叫铃。空乘很快过来,他低声要了杯温水和一条热毛巾。 温水递到游书朗手里,热毛巾则被樊霄接过,他展开,小心地敷在游书朗后颈。“敷一会儿,放松一下。” 温热的触感缓解了肌肉的紧绷,游书朗闭上眼,感觉到樊霄的手掌隔着毛巾,力道适中地按揉着他的后颈和肩胛。 “你还会按摩了,很舒服。”游书朗含糊地问。 “上次你加班脖子疼之后,找理疗师学了点。”樊霄语气平常,指尖精准地按过一个酸痛点,“舒服点没?” “嗯。” 樊霄收回手,将用过的毛巾放在一边。他侧过身,手臂绕过游书朗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游书朗没拒绝,顺势靠在他肩头。这个姿势比任何枕头都舒适安心。 樊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他靠得更稳,然后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在他身上。 “睡吧。”樊霄的声音落在耳边。 游书朗含糊应了一声,意识逐渐沉下去。 朦胧间,他能感觉到樊霄一直没睡,偶尔有轻微翻动纸张的声音,或是低声与空乘交谈,声音都压得极低。气流颠簸时,环着他的手臂会收紧一些。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很轻的吻落在发顶。 飞机开始下降的广播响起时,游书朗醒来,机舱内灯光已调亮。 “醒了?”樊霄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微疲惫,但目光清明,“准备降落了。” 游书朗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确实松快不少。他看向樊霄手边,那份文件已经合上,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水。“你没睡?” “处理了点事情。”樊霄将文件收进随身公文包,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帮游书朗理了理睡得微乱的头发和衬衫领口,“好点了吗?” “好多了。” 飞机平稳落地,头等舱乘客优先下机。取行李,过关,一路顺畅。 走出大厅,夜晚的空气里混合着熟悉的城市味道。 老李的车已经等在专属车位,见他们出来,立刻上前接过行李。 “樊总,游总,一路辛苦。直接回家?”老李将行李放好。 “嗯,回家。”樊霄拉开后座车门,手护在车顶让游书朗先上,自己才坐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机场的喧嚣,他习惯性地握住游书朗的手。 游书朗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流转的霓虹,归家的实感伴随着倦意缓缓涌上,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指尖立刻被捏了捏。“累了?”樊霄侧头看他。 “嗯。”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早起。”樊霄将他往身边带了带,让他靠着自己肩膀,“公司的事不急,下午再去也行。” 游书朗放松身体,靠着他。“你明天不是约了刘总?” “改期了。”樊霄语气随意,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头发,“明天上午陪你在家休息,下午我们去接星星。” 提到星星,游书朗眼底柔和了些。“不知道它有没有闹陈哥。” “陈哥下午发消息了,说它乖得很,就是每天蹲门口等。”樊霄低笑,“这小东西,精着呢。” 车子驶入安静的街区,最后在院门前稳稳停下。 老李下车帮忙提下行李:“樊总,游总,那我先回去了,明天需要用车随时联系。” “谢了李哥,明天我们自己去接星星,正好散步过去。” 送走老李,樊霄推开院门,小院静谧,月光洒在石板路上,角落的月季在夜色里依然开得热烈。 樊霄提着行李走到他身边,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腰:“看什么?自己家不认识了?” 游书朗微微摇头:“就是觉得,哪儿都不如家里好。” “那当然。”樊霄笑着,用钥匙打开门。 家里洁净如初,空气里有淡淡的、他们熟悉的香氛味道。 行李箱轮子滑过地板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满室的寂静,带来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樊霄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站在光影里的游书朗,走过去,轻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们到家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游书朗抬眼,长途旅行的疲惫在他眼中染上些许柔软的痕迹。他没说话,只是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樊霄肩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樊霄收紧手臂,将他完全拥入怀中,下巴轻蹭着他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抱,听着彼此平稳的心跳,让归家的安定感一点点驱散旅途的劳顿。 许久,樊霄才低声问:“洗澡?” “嗯。”游书朗从他怀里退开,揉了揉眼睛,“一起吧。” 浴室里两人洗去一身风尘,换上干净柔软的家居服——游书朗是浅灰色的棉质套装,樊霄是深蓝色的。 推开卧室的门,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宽阔的大床上。游书朗躺进熟悉的床褥里,舒适地叹了口气。 樊霄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他躺下,侧过身,手臂习惯性地环过游书朗的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让他的背贴着自己的胸膛。 “睡吧。”他在游书朗后颈落下一个轻吻。 游书朗握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交扣。 卧室陷入宁静,游书朗的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安稳。 樊霄在黑暗里睁着眼,感受着怀中人放松的躯体和平稳的心跳,许久,才也跟着沉入安稳的睡眠。 第158章 接星星回家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卧室里光线柔和。 游书朗在平时醒来的时间点睁开了眼。身体还残留着长途飞行的倦怠,但精神因为躺在自家床上彻底放松了。 他背后是樊霄温热的体温,腰间搭着一条手臂。 樊霄还睡着,呼吸绵长,脸颊埋在他后颈的发丝间。 游书朗没动,听着窗外隐约的鸟鸣。 身后人的呼吸节奏变了,揽在腰间的手臂收紧。 “醒了?”游书朗轻声问。 “嗯……”樊霄含糊应着,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肩头,眼睛半眯着。他凑过去在游书朗脸颊亲了一下,“早上好,游总监。” “早。”游书朗推了推他,“松开点,太紧了。” “不松。”樊霄耍赖,反而贴得更紧,手掌从他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直接贴上他腰侧的皮肤,温热干燥,“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游书朗抓住他作乱的手腕,没用力,“你呢?” “抱着你,当然睡得好。”樊霄抽出手,帮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指尖碰了碰锁骨下的链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随便,简单点。” “那我去弄。”樊霄说着,却还是没动,又抱着人腻歪了好几分钟,直到游书朗再次推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坐起身。 他裸着上身,睡裤松垮挂在胯上。他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还躺在床上的游书朗。 游书朗也坐起来,浅灰色睡衣扣子松了两颗,露出锁骨。他眉眼间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软。 樊看着,喉结动了动,俯身又亲他唇角。“等着。” 他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色棉质t恤套上,走出卧室。 游书朗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温水冲走睡意,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颈侧还有一点红痕,用凉水拍了拍脸。 走到餐厅时,早餐已经摆好了。煎蛋,烤吐司,咖啡,切好的水果。 樊霄正在抹果酱,抬头一笑:“正好,过来吃。”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早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一会儿去陈哥那儿接星星?”游书朗问。 “嗯,吃完就去。”樊霄把抹好果酱的吐司推过去,“走着去还是开车?” “走着吧,不远,天气也好。” “行。”樊霄目光落在他拿着叉子的手上,看了一会儿说:“下午得去公司了,估计一堆事。” “意料之中。”游书朗语气平静,“邮件该爆了。” “晚上估计得加班。”樊霄用叉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煎蛋,“要不叫个外卖在公司吃?” 游书朗想了想:“看情况吧,结束得早回家吃也行。” “那说好了,尽量回家。”樊霄立刻接话,“我让阿姨买点菜放冰箱。”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收拾。樊霄洗碗,游书朗擦干放进消毒柜。 回房间换衣服时,樊霄打开衣柜,手指划过两排衬衫,挑了件浅蓝色的递给游书朗:“穿这个?” 第125章 游书朗看了一眼:“可以。” 他自己拿了件黑色的棉质polo衫和卡其裤。两人很快换好。 游书朗系袖扣时,樊霄走过来帮他整理领子,手指抚平肩头几乎不存在的褶皱。 “好了。”樊霄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我们游总监穿什么都好看。” 游书朗没理他的夸赞,从抽屉里拿出腕表戴上,调整表带。“走吧。” 出门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晨练的老人或遛狗的邻居经过,看到他们,会友善地点头打招呼。 去陈哥家步行二十分钟。两人并肩走着,手很自然的牵在一起,樊霄手指偶尔在他手心轻挠着。 “想星星了?”樊霄侧头问。 “嗯。”游书朗承认,“不知道它有没有闹脾气。” “陈哥说它挺乖,就是爱蹲窗台往外看,估计是在等我们,”樊霄握紧他的手。 游书朗嘴角微弯:“它跟你更亲。” “那是因为我喂它零食喂得多。”樊霄理直气壮,“这叫策略性收买。” 陈哥家到了。按门铃,很快传来脚步声和狗叫。 说说笑笑间,陈哥家到了。按了门铃,很快传来脚步声和星星熟悉的叫声。 门打开,陈哥笑眯眯的脸出现:“回来啦?一路顺利吧?” 他侧身让开,星星迫不及待地挤了出来,直往游书朗腿上扑。 “星星!”游书朗蹲下身,抱住兴奋的狗狗,任由它湿漉漉的舌头舔自己的脸和手。星星激动地呜咽着,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樊霄也蹲下揉星星脑袋:“小东西,想我们没?” 星星立刻转身扑向他,热情不减。 陈哥笑:“可算回来了,星星这几天天天蹲门口,耳朵可灵了。” “麻烦你了陈哥。”樊霄起身,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红茶,“一点心意。” “太客气了!”陈哥接过,“星星很乖,不麻烦。以后要出门尽管送来。” 寒暄几句,两人给星星套上牵引绳,告别陈哥往回走。 星星走在中间,一会儿蹭游书朗,一会儿闻樊霄的手,快乐得不行。 “你看它高兴的。”樊霄笑,任由狗把绳子扯直。 “嗯。”游书朗看着阳光下的狗狗,眼底漾开笑意。 回到家,星星冲进客厅在自己窝里打滚,又回来围着两人转圈。 樊霄去给星星倒水添粮,游书朗坐在沙发上看着它埋头苦吃。 樊霄忙完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下午要去公司了” “嗯,有事处理。”游书朗侧头,“你那边呢?” “一堆会。”樊霄叹气,脑袋靠他肩上,“不想上班。” 游书朗难得没推开他,反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也得去。” “知道。”樊霄闷声应,过了一会儿直起身,“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吃完休息会儿再去。” “随便,你做主。” “行。”樊霄起身往厨房走,走两步又回头,“游总监,过来帮个忙?” “帮什么?” “帮我系围裙。”樊霄从门后拿出深蓝色围裙展开,眼神促狭,“我手湿,不方便。” 游书朗看了他两秒,起身过去接过围裙。樊霄配合着转身,游书朗将围裙套过他脖子,手臂环过他腰,在背后系带子时手指碰到他腰腹。 樊霄微微侧头,压低声音:“游总监,系个围裙而已,你手抖什么?” 游书朗没应,系好带子,在他腰侧拍了一下:“好了,做饭。” 樊霄低笑,转回身飞快啄他嘴唇:“遵命。” 阳光洒满厨房,锅里飘出食物香气,星星趴在脚边打盹,电视放着轻声新闻。 第159章 送礼物 翌日早晨,闹钟在七点准时响起。游书朗按掉铃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坐起身,残留的时差感让身体有些沉,但意识清醒,今天正式回归工作。 走出卧室,樊霄已穿戴整齐,正在中岛边倒咖啡。 白色衬衫挺括,袖子挽到手肘,深色西裤笔直,腰间那条深棕色皮带泛着温润光泽。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推过一杯咖啡。 “早。”目光扫过游书朗的脸,在他眼底停留了一瞬,“没睡好?还有点黑眼圈。” 游书朗接过咖啡,温度刚好。“时差没完全倒过来。”他抿了一口,看了眼樊霄一丝不苟的衣着,“你倒是精神。” “生物钟准。”樊霄也端起自己的杯子,靠在料理台边,“昨晚某人睡着了还往我怀里钻,我能睡不好吗?” 游书朗瞥他一眼,没接这话茬。“早餐吃什么?” “煎蛋,面包,五分钟。”樊霄放下杯子,转身开火,“你坐着等。” 厨房里很快响起滋啦声。游书朗倚在中岛边,看着樊霄利落的背影。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肩背上镀了层柔和的光边。 “今天日程紧吗?”樊霄头也不回地问,手上动作没停。 “上午两个会,下午得把积压的邮件处理完。”游书朗说,“你呢?” “差不多。下午可能要去趟工地,新项目那边得看看。”樊霄把煎蛋盛进盘子,撒了点黑胡椒,又切了几片火腿,“晚上回来吃?我让阿姨买条鱼。” “行。” 游书朗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樊霄已经起身收拾盘子。 水流声响起,游书朗抽了张纸巾擦手,刚要起身,樊霄的声音传来:“坐着,我来。” 樊霄很快就收拾好了,然后从衣帽架上拿起游书朗的西装外套,他没有直接递,而是展开,示意游书朗转身。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配合地转过身。外套披上肩的瞬间,樊霄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他后颈裸露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樊霄绕到他面前,慢条斯理地帮他理了理领口、抚平肩线,手指在衬衫领口下那条细链的尾端轻轻拨弄了一下。 然后他退后半步,目光将游书朗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浅灰色亚麻衬衫熨帖,同色系西裤笔挺,整个人帅气的很。 “我们游总监真精神。”樊霄说着,手又伸过来想摸他的脸。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走了。” 樊霄低笑,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另一手很自然地揽过游书朗的腰,带着他往门口走。“车钥匙在我这儿,你那份礼物放车上了。” “嗯。”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院子里星星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看到他们,欢快地摇着尾巴跑过来。 “乖乖看家。”樊霄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直起身,为游书朗拉开副驾的门。 车子驶出小院,等红灯时,樊霄的手伸过来,覆在游书朗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中午要是忙,记得吃饭。”他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别等我催。” “知道。”游书朗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很轻地捏了捏。 新公司大楼里,工作日早晨气氛紧绷。电梯间拥挤。 他们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骚动,樊霄一手插袋,一手虚护在游书朗身侧,游书朗微微颔首回应着同事们的问候。 前台,行政助理小林迎上:“樊总早,游总监早!欢迎回来!” “早。”樊霄示意手里的纸袋,“游总监给大家带的礼物,按部门名单分一下。” “好的!谢谢游总监!” 消息传开。游书朗办公室门口热闹起来。 “游总监,谢谢香包!” “游总监,手工皂我家那位肯定喜欢!” 游书朗一一应着。樊霄倚在自己办公室门框上看着,嘴角噙笑。 新来的清秀实习生红着脸来道谢并小声问问题。游书朗耐心解答。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樊霄走到他身侧,手臂随意搭在文件柜上。 “这个问题,”樊霄接过话头,目光淡淡扫过实习生,“项目文档第三部分有说明,先自己看,不懂问组长。”顿了顿,“游总监刚回来,事多。” 实习生脸更红,连连点头溜走。 游书朗侧目看他。樊霄面不改色,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领口下的项链细链:“游总监魅力真大。” “躲开。”游书朗拍开他手。 “现在嫌我碍事了。”樊霄弯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昨晚谁抓着我不放,嗯?” 温热气息带着熟悉的须后水味道拂过耳廓。游书朗耳根微热,面上不动,打开电脑:“樊总,我要工作了。” 樊霄低笑,在他后腰很轻地拍了一下,才回自己办公室。 一直忙碌到黄昏,游书朗揉着眉心回办公室,发现里面多了几个人。 诗力华坐在沙发看杂志,薛宝添霸占他的办公椅转着玩,张弛站在窗边看手机。 “哟!回来了!”薛宝添弹起来,“蜜月归来,容光焕发啊游总监!” 第126章 旁边门开了,樊霄端着两杯水走出,将一杯递给游书朗,自己拿着另一杯站到他身边。 “你们怎么跑来了?”樊霄看向诗力华。 “刚结束项目,飞过来看看。”诗力华放下杂志,笑容温和,“宝添非要组局。张弛也被他拉来了。”他朝窗边扬了扬下巴。 张弛收起手机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薛宝添身旁,肩膀轻碰了他一下。“樊霄,书朗,恭喜蜜月归来。法国怎么样?” “非常好。”樊霄搂住游书朗的肩膀,手指在他肩头摩挲,“主要看跟谁去。” 薛宝添立刻“啧”了一声,胳膊肘撞张弛:“听听,这嘚瑟劲儿!”张弛笑着摇头。 诗力华推了推眼镜:“礼物呢?宝添念叨一路了。” 游书朗起身从柜子里拿出礼物。他将橄榄油和黑松露递给施力华:“你喜欢的那个庄园的。” 施力华接过看了看标签,笑容加深:“难为你记得。”看向樊霄,“肯定是你说的。” 樊霄不置可否地挑眉,手从游书朗肩膀滑到他腰侧,虚虚揽着。 游书朗将红酒递给薛宝添:“樊霄挑的,说合你口味。” 薛宝添接过看看酒标,吹口哨:“邦多勒!老樊懂行!”转头对张弛晃酒瓶,“晚上喝这个?” 张弛看了一眼:“别喝多,明天你有会。” “知道。”薛宝添摆手,冲游书朗笑,“谢了!” 最后,游书朗将薰衣草礼盒递给张弛:“一点小心意。” 张弛温和道谢:“有心了,谢谢。” 礼物送到,气氛非常轻松。樊霄看时间:“地方订了?” “订了!老地方,包厢留好了。”薛宝添拉张弛往外走,“赶紧,饿了!” 一行人下楼。樊霄和游书朗一辆车。车上,樊霄从后视镜看后面张弛的车,嘴角勾了勾:“薛宝添这厮,倒是会使唤人。” “张弛乐意就行。”游书朗看窗外灯火。 “那倒是。”樊霄空出手握住他的,指尖在他手心画圈,“不过谁也没我能治得住你。” 游书朗瞥他:“我需要治?” “不需要。”樊霄立刻改口,语气带着讨好,“你治我还差不多。”说着,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隔着西裤布料,“这儿,随便治。” 游书朗抽回手,在他腿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开车。” 第160章 好友相聚 私房菜馆包厢清雅。几杯酒下肚,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诗力华带来一瓶不错的威士忌,樊霄开了那瓶从普罗旺斯带回的红酒。 “来,第一杯,欢迎咱们的蜜月夫妇归来!”薛宝添率先举杯,嗓门敞亮。 “什么蜜月夫妇,”樊霄笑着摇头,却痛快地举起了红酒杯,“谢了。” 他侧目看向身边的游书朗。游书朗杯里是茶,也举起来,与众人虚碰一下。 诗力华抿了一口威士忌,品味着:“这酒不错。不过,” 他看向樊霄手里那杯红酒,“比不上你们带回来这份心意。怎么样,普罗旺斯的酒庄?” “去了两家,这家口感最醇厚,想着宝添好这口。”樊霄说着,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块清蒸鱼腹部的嫩肉,仔细剔掉可能存在的细刺,才放到游书朗面前的骨碟里。 “看看,又来了。”薛宝添指着樊霄的动作,对张弛嚷嚷,“学着点,老张!这叫无微不至!” 张弛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闻言眼皮都没抬:“你要我也给你挑鱼刺?” “那不用,”薛宝添嘿嘿一笑,把自己酒杯往张弛那边推了推,“你给我倒酒就行。” 张弛放下剥好的虾,擦了擦手,果然拿过酒瓶给他添了一些,动作熟练自然。 诗力华看着这两对的互动,镜片后的眼睛含着笑。 他转向游书朗:“书朗,这次出去,感觉怎么样?除了被某人24小时贴身看管之外。” 游书朗刚咽下那块鱼肉,闻言放下筷子:“挺好,安静,风景也美。”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樊霄,“看管得也还行。” 樊霄得意地挑眉,手在桌下很轻地搭上游书朗的腿,指尖隔着西裤布料若有若无地画圈。 “哎,细节!讲讲细节!”薛宝添来劲了,“老樊是不是特黏人?有没有什么浪漫惊喜?” “惊喜啊,”游书朗拿起茶杯,语气平淡,“有。比如在峡谷悬崖边上喊得整座山都听得见。” 桌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出笑声。诗力华笑得肩膀直抖,张弛也低头闷笑。薛宝添拍着桌子:“可以啊老樊!够野!喊的什么?是不是‘游书朗我爱你’?” 樊霄面不改色,桌下的手却惩罚性地捏了游书朗大腿一下。游书朗面色不变,脚在桌下精准地踩上樊霄的鞋尖。 “吃你的菜。”樊霄夹了块红烧肉塞进薛宝添还没合上的嘴里。 “唔!”薛宝添被堵了个正着,瞪大眼睛嚼了几下,吞下去才嚷,“谋杀啊!” 说说笑笑间,酒瓶渐渐见底。 樊霄喝的是红酒,但量控制得很好,眼神依旧清明。他大部分时间在听,注意力却始终分了一大半在游书朗身上。 见他茶杯空了便添上,看到转过来的辣子鸡,先夹了一块自己尝了尝,觉得辣度适中,才又夹了一块放到游书朗碗里。 “这个不辣,尝尝。” 诗力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再次举杯:“说真的,樊霄,书朗,看到你们这样,我特别高兴。” 他语气诚恳,“樊霄这家伙,能找到让他这么上心的人,是他的福气。书朗,你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也是他的福气。” 张弛也举杯,温声道:“确实。祝你们一直这样,幸福美满。” 游书朗举茶杯,樊霄端起还剩个杯底的红酒,与朋友们再次碰杯。清脆的响声里,是心照不宣的祝福。 放下酒杯时,樊霄借着动作,手指在游书朗后腰轻轻按了一下,带着酒意的热度透过衬衫传递过来。游书朗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躲。 诗力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明天还有事。”他起身,拿起外套。 薛宝添喝得最多,脸颊泛红,跟着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张弛立刻伸手扶住他胳膊。 “我没事!”薛宝添大着舌头,却顺势把半边重量靠在了张弛身上,“老樊!书朗!下次……下次去我们家!我……我下厨!” 张弛扶稳他,无奈地看向樊霄和游书朗:“他下厨,我们可能都得叫救护车。” 几人都笑起来。樊霄也搂着游书朗起身,拿起两人的外套。 聚会散场时,已近晚上十点。一行人走出包厢,走廊暖黄的灯光映着几张微醺的脸。 薛宝添明显喝得最多,脚步有点飘,出门时肩膀在门框上轻轻磕了一下。张弛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胳膊,低声说了句:“看着点路。” “没事儿!”薛宝添摆摆手,却还是借着张弛的力道站稳了,转头朝樊霄和游书朗咧嘴笑,“樊霄,书朗,下回……下回还聚啊!必须的!” “聚,等你醒酒了再说。”樊霄搂着游书朗的腰,手里拿着两人的外套。 他先帮游书朗把西装外套披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手指顺势理了理游书朗的后衣领。 诗力华套上风衣,推了推眼镜,看向两人:“我叫的车到了,先走一步。你们路上小心。”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游书朗身上,“有空多联系,樊霄要是犯浑,你随时找我。” 樊霄“啧”了一声:“诗力华,你到底是哪头的?” 诗力华笑了:“我当然是真理这头的。”他挥挥手,转身先走了。 薛宝添扒着张弛的肩膀,还在那絮叨:“张弛……我车……我车钥匙呢?”手在口袋里胡乱摸着。 张弛按住他乱动的手,语气平静:“你喝成这样还想开车?我叫了代驾。” 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薛宝添的车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儿呢。走,车在那边。”说着,半扶半揽地把人往停车场方向带。 薛宝添一边被带着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喊:“书朗!下次……下次让我看看你那条项链!老樊小气吧啦的都不让看……”声音渐渐远去。 张弛回头,朝樊霄和游书朗无奈又抱歉地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先走了”,便专心对付身边这个话痨醉鬼去了。 餐馆门口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樊霄和游书朗,以及晚风拂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樊霄的手从游书朗的腰后滑到前面,虚虚环住,将人更贴近自己。“总算清净了。”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游书朗的耳朵,“薛宝添这酒量,还是这么感人。” 游书朗任他抱着,看着薛宝添和张弛消失在转角:“张弛对宝添是真不错。” “也就他能治得住薛宝添。”樊霄低笑,手不安分地在他腰侧轻轻捏了捏,“不过,谁也比不上我能治得住你。” 第127章 游书朗侧头看他,廊灯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光:“谁治谁?” 樊霄从善如流地改口:“你治我。”他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着游书朗的耳廓,压低了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和热度,“回家慢慢治,行不行?” 温热的气息和暗示性的话语让游书朗耳根发热。他没回答,只是抬手,用手肘往后轻顶了一下樊霄的腹部。 樊霄闷哼一声,低笑起来,手臂却收得更紧,下巴搁在他肩头,看着路灯下两人交叠的影子。“代驾还有两分钟到。” “嗯。”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晚风带着凉意,但相贴的身体暖意融融。 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衣料传来,平稳而有力。 “今天开心吗?”樊霄又问了一遍,声音轻了些。 “开心。”游书朗如实说。朋友的喧闹、真诚的祝福、以及此刻身后人毫无保留的拥抱,都让他心里涨满了一种平静的满足。 樊霄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没再说话,只是侧过头,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太阳穴。 这时,一个穿着反光马甲的中年男人骑着一辆折叠电动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不远处。他利索地停好车,折叠收起,提着个小包快步走来。 “请问是樊先生吗?我是代驾。” “是。”樊霄松开环着游书朗的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过去,“车在那边,黑色的。” “好的。”代驾接过钥匙,快步走向停车场方向。 樊霄这才拉开后座车门,手掌习惯性地护在车顶,让游书朗先上车。自己随后坐进去,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微凉。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游书朗放松地靠进座椅,倦意慢慢上涌。樊霄伸手将他揽过来,让他靠着自己肩膀。 “睡会儿,到了叫你。” “嗯。”游书朗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樊霄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体温。 樊霄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着,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第161章 情侣小游戏 车子在家门口停稳。代驾离开后,樊霄揽着游书朗的腰,两人慢慢走进小院。星星听到动静,在门内兴奋地扒拉着门板。 打开门,暖黄的玄关灯亮起。星星摇着尾巴扑上来,围着两人打转。 “星星,乖。”游书朗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 樊霄关上门,将两人的外套随手挂好。他转过身,看着游书朗在灯光下略显疲惫的侧脸,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累了?”樊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酒后的低沉。 “嗯,有点。”游书朗放松地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樊霄的手滑到他身前,指尖灵活地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指腹轻轻擦过锁骨下微凉的项链吊坠。“那……还治不治了?” 游书朗轻笑一声,带着倦意的沙哑:“樊总还有精神?” “治你,永远有精神。”樊霄低头,吻了吻他颈侧,然后直起身,牵起他的手,“上楼。” 卧室里只开了盏壁灯,光线昏暗柔和。游书朗坐在床边,正要解手表,樊霄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樊总这是做什么?”游书朗垂眸看他。 “给游总监服务啊。”樊霄仰着脸,灯光在他深邃的眼里跳跃。 他握住游书朗的脚踝,帮他脱下皮鞋,又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裤的扣子,拉下拉链。 动作很慢,带着某种刻意的拖延,指尖不时蹭过皮肤。 游书朗任他动作,只是看着。等樊霄帮他褪下长裤,他才开口:“樊总的服务很周到。” “还有更周到的。”樊霄站起来,手撑在游书朗身体两侧的床沿上,俯身逼近,呼吸里带着红酒的醇香,“游总监今晚想怎么治我?嗯?” 他的目光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玩味。游书朗与他对视片刻后,忽然伸手勾住他脖颈间那条细链,轻轻一拉。 樊霄顺势又凑近了些,几乎鼻尖相触。 “我想想,”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带着思考的意味,“樊总今天在饭桌上,手好像不太老实。” “那是情不自禁。”樊霄低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游总监太招人。” “那现在,”游书朗的手指顺着细链滑下,落到樊霄心口,隔着衬衫点了点,“是不是该我‘情不自禁’了?” 樊霄眼神骤然加深。他握住游书朗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里加快的搏动。“求之不得。” 游书朗却忽然抽回手,推开他,自己站了起来。他走到衣帽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走回来,在樊霄疑惑的目光中打开。 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 “玩个游戏。”游书朗将领带拿出来,在手中轻轻一抖,“樊总配合一下?” 樊霄看着那条领带,又看看游书朗平静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喉结滚动:“游总监想怎么玩?” 游书将领带的一端绕在自己指间,“今晚,没有樊总,也没有游总监。” “那有什么?” 游书朗的手指沿着他的衬衫领口滑到喉结:“有一个不听话的‘下属’,和一个……需要立威的‘上司’。” 樊霄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他抓住游书朗的手腕,声音沙哑:“游总监……这么会玩。” “怕了?”游书朗挑眉。 “怕?”樊霄低笑,松开他的手,反而主动将领带塞回他手里,然后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眼神却带着挑衅,“来,上司,我看看你怎么立威。” 游书朗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将领带绕过樊霄的手腕,打了个活结,然后轻轻一拉。 “第一条,”游书朗解开了他一颗衬衫扣子,“下属不该在公开场合,对上司动手动脚。” 樊霄手腕被缚,却丝毫不显弱势,反而往前一步,几乎贴上游书朗:“上司太好看,忍不住。” “顶嘴?”游书朗又解开他一颗扣子,划过胸口的皮肤。 樊霄闷哼一声,眼神更暗:“不敢。上司说的都对。” “第二条,”游书朗的手滑到他腰间,指尖勾住那条皮带的扣头,“下属不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该什么?”樊霄追问,声音已经哑得不行。 游书朗抬眼看他,两人视线相缠。他忽然用力扯开皮带扣,金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不该让上司惦记这么久。” 樊霄闷哼,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绷紧。 游书朗看向面前的人,衬衫松敞。他的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第三条,”游书朗声音压得低,带着审视的意味,“下属敬酒的时候,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上司。” 樊霄喉结滚动,想往前凑,却被腕上那条真丝领带轻轻扯住。 “哪种眼神?”他明知故问,嗓音里的笑意裹着浓稠的欲望,“……想把他按在没人的角落那种?” 游书朗指尖点上他的下唇,止住了后面的话。“不,”他纠正,指腹用了点力,擦过唇边,“是想被他按在任何地方的眼神。” 樊霄猛地前倾,不顾手腕还被牵着,直接将游书朗抵到衣帽间的门框上。 身体紧贴,薄衬衫挡不住传来的体温。“那上司呢?”他呼吸灼热,扑在游书朗唇角,“上司现在……是什么眼神?” 游书朗抬手插进樊霄脑后的短发里,稍一用力,迫他仰头跟自己对视。 “是……”游书朗缓缓开口,眼底光影晃动,平静之下像有什么在涌,“在考虑给你一次改正的机会,还是……” 他侧过头,唇几乎贴上樊霄耳廓,吐出后半句,“直接办了你。” 樊霄浑身一颤,接着低笑出来,胸膛的震动清晰传了过来。“上司,”他气息不稳,声音发哑,“你明明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 “看出来了。”游书朗的手顺着他脊梁往下滑,停在腰际,“所以得专门治你。” 话音未落,他骤然发力,带着樊霄走进卧室,把他推倒在床上。 樊霄躺在床上看游书朗正扯掉自己的衬衫,露出精悍的上身,随即单膝压上床沿,俯身压了下来。 领带依然松垮地系在樊霄腕间,游书朗握住那截被缚的手腕,向上拉,固定在枕边。 “游戏规则,”游书朗开口,指尖沿着樊霄下颌线轻划,“从现在起,我说,你做。” 樊霄呼吸变重,眼里却烧着亢奋的光。“要是……做不到呢?” 游书朗垂下眼,目光落在他起伏的胸口,“那就……”他低头,吻轻轻落下,感到身下人瞬间绷紧,“做到你行为止。” 墙上影子交叠晃动,时而激烈,时而痴缠。 偶尔溢出压抑的闷哼,或带着笑意的低语,更多是逐渐重合的、深重的呼吸。 第128章 不知过了多久,声响渐歇。 游书朗撑起身,汗湿的额发贴住颊边。他解开樊霄腕上早已松脱的领带,随手扔开,翻身躺倒,手臂搭在额头上缓着呼吸。 樊霄侧过身,手臂横过游书朗的腰间,把人揽进怀里。他吻了吻游书朗汗湿的肩头,嗓子哑得厉害:“上司……还满意吗?” 游书朗闭着眼,嘴角轻轻抬了一下。“勉强及格。”顿了顿,又补一句,“看在你态度还行,这次算警告。” 樊霄低笑,胸腔轻轻震着。“那下次……换什么处分?” “下次?”游书朗终于睁开眼,侧头看他。昏暗里,他眼中还漾着一丝饱足后的懒散,“下次,看你表现。” 游书朗累的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樊霄的手臂从他颈下穿过,另一只手捞过他的膝弯,轻轻松松把人抱了起来。 “做什么?”游书朗声音还带着倦意,却也没挣扎,只撩起眼皮看他。 “洗澡。”樊霄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发,“一身汗,睡得不舒服。” 游书朗没说话,由着他抱进浴室。热水放好,樊霄试了试水温,才将他小心放进去。 热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游书朗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往后靠,头枕在浴缸边缘,闭上眼。 樊霄没进浴缸,只坐在旁边,拿起浴球倒了沐浴露,慢慢帮他擦背。 游书朗始终闭着眼,呼吸均匀。直到樊霄的手滑到他腰间时,他才低低开口:“还来?” 樊霄笑了,手下动作没停,“不来了,”他说,“你累了。” 游书朗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洗完,樊霄用宽大的浴巾把他裹住,仔细擦干,又抱回床上。 游书朗一沾床就侧身蜷了进去,像是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樊霄简单冲了一下,就跟着躺下,从背后把他搂进怀里。 “睡吧。”樊霄吻了吻他。 “嗯。”游书朗的声音已经半梦半醒,很快就睡着了。 第162章 加强管理 第二天清晨,游书朗先醒了,身体还记得昨晚的放纵与疲惫,精神却已经清明。 他没有动,身后是樊霄沉稳的心跳,腰上的手臂圈着他,存在感很强。 静静躺了一会儿,直到那人的呼吸节奏变了,揽他的手臂也微微收紧,游书朗才轻声开口:“醒了?” “嗯……”樊霄应得含糊,嗓子带着刚醒的沙哑。他把脸埋进游书朗后颈的发间蹭了蹭,“几点了?” “该起了。” 樊霄没睁眼,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将人往怀里按。“再躺会儿,”他咕哝,“昨晚‘汇报工作’太卖力,累了。” 游书朗耳根一热,手肘向后顶了他一下:“累的是谁?” “我,当然是我。”樊霄下巴搁在他肩头,眯着眼。 他凑近,在游书朗脸颊上亲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声响。“游总监厉害,我认输。” “知道就好。”游书朗推他,“松手。” “不松。”樊霄耍赖,反而贴得更紧,手心从睡衣下摆滑进去,直接贴上他腰侧的皮肤,“昨晚的游戏……上司还满意吗?” 手指在他腰间画圈,游书朗抓住他的手腕,:“马马虎虎。” “才马马虎虎?”樊霄不满,手指动了动,“我那么卖力‘配合’。” 游书朗松开手,转过身来。两人鼻尖几乎相碰,他眉眼间还有些慵懒。 “卖力是卖力,”游书朗看着他,慢慢地说,“但‘下属’好像……不太服管?” 樊霄眼神一暗,嘴角勾起来:“上司指哪方面?” “比如,”游书朗手指点了点他胸口,“最后到底谁说了算?” 昨晚后来确实乱了,所谓的“上下级”早被冲垮,剩下的是更原始、更平等的纠缠。 樊霄低笑,抓住他那根手指,送到唇边吻了一下:“上司指挥得好,下属自然……超额完成。”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还是说,上司觉得‘惩罚’不够?” 他刻意咬重“惩罚”两个字。 游书朗与他对视几秒,忽然也笑了。笑容很浅,却让樊霄心头一跳。 “看来,”游书朗慢悠悠地说,手指勾了勾樊霄的下巴,“是得加强‘管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樊霄呼吸一乱,眼底那簇火彻底烧了起来。他翻身将人压住,手臂撑在两侧,俯视着他。 “怎么加强?”樊霄声音沙哑,目光在他脸上巡梭,“上司给个明示?” 游书朗没说话,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昨晚那些带着对抗意味的不同。它很安静,很深,带着晨起的温存和某种默契。 樊霄怔了怔,随即深深回应,手臂收紧,把人牢牢圈进怀里。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乱。游书朗抵着他额头,轻声说:“加强管理的第一步,按时上班,不迟到。” 樊霄:“……” 他低头,在游书朗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游书朗,你故意的。” 游书朗推开他,坐起身。“不然呢?”他回头瞥了樊霄一眼,“樊总,公司刚起步,得以身作则。” 樊霄被他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气笑了,也只能跟着起来。 “行,听上司的。”他下床往浴室走,两步后又回头,“一起洗?省时间。” 游书朗拎起床头的睡衣披上,走向另一边:“各洗各的,效率高。” 等两人在餐厅再见时,已经是妥妥的职场精英模样。 樊霄一身深色西装,挺括利落;游书朗穿着浅灰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出门前,樊霄很自然地拿起游书朗的公文包,又顺手替他理了理本就很端正的领带。“走了,游总监。” 新的一天,忙碌照旧。电梯里、走廊上,问候声此起彼伏。 两人前一后走进公司,前台小林立刻站起来:“樊总早,游总监早!” “早。”樊霄点头,把公文包递给游书朗,自己转向另一边,“游总监,十点一号会议室,项目进度会。” “知道了。” 游书朗放下东西,开了电脑,他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随即收心,投入工作。 十点的会议准时开始。椭圆桌边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樊霄在主位,游书朗在他左手第一位。 会议过半,讨论某个技术方案时,研发总监和产品经理争执起来,各不相让,气氛有点僵。 樊霄没说话,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转向游书朗。 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移过来。 游书朗调出事先备好的数据对比和市场反馈,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地分析了两种方案的优劣与风险,并提出一个折中的优化建议。 声音平稳有力,用词精准,争执的双方很快冷静下来,开始认真考虑他的意见。 樊霄靠着椅背,目光一直落在游书朗身上。看他冷静剖析问题,从容掌控节奏,看他在专业领域里发光。 这就是他的游书朗。无论是在卧室眼角泛红,还是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都让他着迷,都……属于他。 “就按游总监的思路,结合双方意见,出优化方案。”游书朗说完,樊霄一锤定音,“散会。” 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 樊霄起身,走到游书朗身后,手搭上椅背,俯身贴近,唇几乎擦过他耳廓:“游总监刚才,帅过头了。” 气息扫过耳畔,带着熟悉的温热,和空调也压不下的躁。 游书朗没回头,整理着手里的资料:“分内事。” “分内事也看谁做。”樊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砂纸般的质感,“你做的,就特别勾人。” 游书朗动作一顿,侧头看他:“樊总,这是公司。” “公司不能夸下属?”樊霄挑眉,手指很轻地拨了拨他后颈的头发——那里被衬衫领子遮着,但昨晚的痕迹或许还在,“那我以家属身份夸,行不行?” 游书朗耳根微热,拍开他的手:“注意影响。” 樊霄低笑,直起身退开两步,恢复了老板模样:“中午一起吃饭?楼下新开了家日料,食材不错。” 游书朗看了眼表:“十二点半,最多一小时。” “成交。”樊霄满意了,“等你。”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对了,晚上施力华和薛宝添又叫了局,说昨天没喝够。张弛也去。下班我来接你。” “知道。” 门被关上,游书朗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摊开的资料,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心口那枚微凉的吊坠,然后轻轻摇头,唇角却扬了起来。 第163章 车祸 下午四点半,樊霄提前结束了会面。合作谈得很顺利。 走出大楼时他看了眼表,时间还早。他拿出手机,给游书朗发了条消息: 第129章 「谈完了,顺利。我直接去宝添那儿,你从公司出发?要接吗?」 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回复,言简意赅:「不用,自己开车。堵,可能晚点到。」 樊霄皱了皱眉,回:「路上小心,慢点开,不急。」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老李说:“去薛宝添订的那家私房菜馆。” 车子汇入晚高峰,移动缓慢。 樊霄靠进椅背闭目养神,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也许是下午谈判耗神,也许是想到晚上要见那群闹腾的朋友,而游书朗最近总显得有些疲惫。 他摇摇头,想甩开那点没来由的烦躁。 游书朗驶离公司车库时,晚高峰的拥堵比预想更甚。 主干道上排着长龙。他看了眼时间,眉头微蹙,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他转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老路,听说能绕开部分堵点。路灯不算亮,车也少。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的提示音和空调的低鸣。 一天的疲惫在独处时悄然浮上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将车窗降下一条缝,让微凉的夜风灌进来。 车子平稳前行,拐过一个弯,前面是笔直却狭窄的一段。 右边是围墙,左边是稀疏的绿化,路灯隔得老远,光线昏昏沉沉。 就在这时,对面车道突然刺来两道远光灯——一辆深色旧轿车从弯道那头猛地窜出,速度极快!它车头歪斜,不仅占了对向车道,更是直冲冲朝着游书朗的车道加速撞来! 一切只在刹那。 游书朗瞳孔骤缩,本能地猛打方向盘向右避让,脚下急踩刹车!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撕开夜晚的寂静。 但太近了,对方太快,且丝毫没有减速—— “砰!!!!” 巨响轰然炸开。 撞击力从左前方狠狠砸来!安全气囊瞬间爆开,扑在脸上。 游书朗感到身体像被重锤抡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头猛地撞向左侧车窗。 剧痛。嗡鸣。黑暗席卷。 他好像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涌出,漫过眼皮。 视野迅速被黏稠的猩红吞没。剧痛从各处炸开,随即被一种迅速下沉的冰冷麻木取代。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的视线里,那辆深色轿车晃了一下,没有停留,加速碾过路边灌木,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世界彻底安静了。只剩变形车体内仪表盘闪烁的红光,和液体滴落的、微弱的滴答声。游书朗手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垂落。 黑暗吞没一切。 私房菜馆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施力华、薛宝添、张弛都到了,酒满上,凉菜摆了几碟。 “老樊还没到?书朗也没信儿?”薛宝添看看时间,又拨樊霄电话。 电话很快接了,背景有点吵:“堵路上了,马上。书朗到了吗?” “没啊,就等你俩了!”薛宝添嚷,“赶紧的!” “知道了。”樊霄挂了电话,心里那点不安却更明显了。他给游书朗拨过去。 樊霄挂了电话,催促老李再快些。等他们赶到私房菜馆,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热闹起来。 诗力华和张弛正在说话,薛宝添正拿着菜单跟服务生比划。 “哟,可算来了!”薛宝添抬头,“书朗呢?没跟你一块儿?” 樊霄一边脱外套挂上,一边下意识看向手机:“没有,他说自己开车过来,可能路上堵。” 他刚落座,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就往上冒。 在诗力华询问的目光和薛宝添催着点菜的嚷嚷声里,樊霄拿出手机,给游书朗拨了过去。 通了,没人接。自动挂断后再拨,依旧是漫长的等待音,然后转入语音信箱。 “怎么了?”旁边诗力华看他脸色不对。 “书朗电话没人接。”樊霄盯着手机,眉头锁紧,“他说堵车,自己开车过来……” “可能还在开车,不方便接?”张弛说。 “也许吧。”樊霄应着,手指却有些发凉。他了解游书朗,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不会不接电话,至少会挂断或回个消息。不祥的预感像细针,一下下扎着心口。 又等了五分钟,再拨,依旧无人接听。 “不行,我得去看看。”樊蓦地起身,脸色难看,“他走的那条老路晚上人少,我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诗力华也站起来。 “我也去!”薛宝添放下杯子。 “别,你们在这儿等,万一他到了呢。”樊霄抓起外套往外走,“保持联系!” 他几乎是跑出菜馆,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发紧:“老李,快,去公司到这儿最近的那条老路!快点!” 老李不敢耽搁,车子疾驰而出。樊霄在后座一遍遍拨打游书朗的电话,单调的等待音每响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呼吸越来越急,手心渗出冷汗,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车拐进那条昏暗的老路。樊霄降下车窗,目光急切地扫向前方。车少,静得反常。 突然,前面隐约亮起红蓝闪烁的光——是警灯。 樊霄的心猛地一坠。 “加速!前面!”他声音嘶哑。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还没散尽,樊霄已经撞开车门滚了下去。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向那片被警戒线围住的狼藉。 警察伸手拦住他:“不能进去!” 樊霄像是没听见,眼里只有远处那堆被揉烂的银色车身——那是游书朗的车。 驾驶座一侧深深凹陷,车窗全碎了,露出黑漆漆的洞口。地上散落着碎片,还有一道道拖曳的、发暗的痕迹。 空气里混着汽油和焦糊味。红蓝警灯转个不停,把一切映得忽明忽暗。 樊霄呼吸一滞,猛地拨开警察就要往里冲,被身后赶来的老李死死抱住腰。 “樊总!不能进去!危险!” “书朗……”樊霄嗓子全哑了,“游书朗在哪儿?!” 一个救援人员走过来:“伤者已经送市一院了。” 樊霄盯着他:“他怎么样?” 那人看了眼变形的车子,声音低了点:“撞击很重,抬出来时人已经昏迷。你快去医院吧。” 樊霄身体晃了晃,转身就往回跑。老李拉开车门,他钻进后座,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一路上樊霄没说话。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却感觉不到疼。 眼前全是那摊废铁和地上的暗痕,耳边嗡嗡作响,胃里一阵阵发冷。 第164章 昏迷不醒 车在急诊部门口停住,急诊大厅里人声嘈杂,消毒水的气味刺鼻,但他什么都闻不到,听不见。 他疯狂地抓住每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游书朗!刚才车祸送来的!他在哪儿?!” 一个护士试图拦住他:“先生,你冷静一下,我去帮你看下登记表……” “他在哪儿?!”樊霄赤红着眼睛,几乎要失控,“告诉我!!” 这时一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医生走了过来,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刚才那位车祸伤者的家属?” “我是他丈夫!”樊霄急迫地抓住医生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对方皱了皱眉,“他怎么样?!他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皱了下眉,语速很快:“重度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可能有内出血,正在抢救。”他往走廊尽头指,“抢救室呢,外面等吧。” 樊霄扑到那扇亮着红灯的门前,门紧闭着。他背靠墙壁,慢慢滑坐在地,手指插进头发里死死揪住,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喘息。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在割他的神经。抢救室的门偶尔打开,有医护进出,每次樊霄都冲过去,得到的总是那句“还在抢救”。 他眼神渐渐空了,只有紧绷的身体和细微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尖锐地划破走廊的寂静。樊霄僵硬地摸出来,屏幕上是“诗力华”的名字,他机械地划开接听。 “樊霄,在哪儿呢?刚才打你几个电话都没接……”诗力华轻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医院。”樊霄打断他,声音粗粝沙哑。 电话那头顿了顿:“医院?你怎么了?你跑医院去干什么?” “书朗……”樊霄呼吸一下子乱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诗力华语气立刻变了:“书朗怎么了?你们在哪儿?” “市一院……抢救……”樊霄说不下去了,手指无力的垂下,手机滑落在地。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诗力华第一个冲过来,脸色紧绷,后面跟着薛宝添和张弛。他们一眼看到蜷在抢救室门外、失了魂似的樊霄。 诗力华心头一沉,快步上前按住他肩膀:“樊霄!” 樊霄僵硬地抬起头,眼里一片血红空洞,仿佛没认出他来。 第130章 薛宝添看着樊霄这副模样,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抢救室门,焦躁地别开头。张弛抿紧嘴唇,沉默地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神情疲惫。 樊霄猛地挣开诗力华,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医生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樊霄身上:“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樊霄身体一晃,诗力华赶紧从后面扶住他。 “但是,”医生语气依旧沉重,“颅脑损伤很严重,虽然处理了,但现在深度昏迷。什么时候醒,有没有后遗症,都不好说。另外肋骨骨折,肺挫伤,需要严密监护。马上转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 昏迷。未知数。重症监护室。 每个词都像冰锥,凿在樊霄心口。他没出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现在能看他吗?”诗力华替樊霄问。 “暂时不行。转入nicu安顿好后,会通知探视,一次最多两人,时间不能太长。” 话音刚落,抢救室门大开,游书朗被推了出来。他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额上裹着纱布,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只露出紧闭的眼和浓长的睫毛。手臂扎着输液针,胸前连着监护仪的线。 安静得让人心慌。 樊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脚却像钉在地上。他看着病床被推走,拐进走廊,消失不见。 诗力华用力捏了捏樊霄肩膀,转身去办手续。薛宝添烦躁地抓抓头发,张弛叹了口气,走去买水。 nicu楼层异常安静。樊霄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背挺得笔直,目光焊在那扇厚重的隔离门上。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一名护士走了出来:“游书朗家属,可以进来一位,探视时间五分钟。” 樊霄起身,脚步虚浮地跟进去。里面更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游书朗躺在靠里的病床上,被管线和仪器包围。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平稳起伏。 他走到床边停下,伸出手,指尖悬了很久,才轻轻落在游书朗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上。 冰凉。 樊霄用双手紧紧握住那只手,想把它捂热。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了眼。 书朗……”他无声地动动嘴唇,声音哽在喉咙里,“我在这里……别怕……我就在这里……” “你能听见我吗?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自己开车……我应该去接你的……对不起……” “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们回家……星星还在等我们……” “你答应过我……要一直在一起的……你不能食言……” 温热的液体滴在雪白被单上,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强势、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 此刻脆弱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所有的恐惧、悔恨、无措和滔天的爱意,都化作了泪水和祈祷。 护士轻声走近:“时间到了,家属请先出去吧,让病人好好休息。” 樊霄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他低声说,仿佛游书朗能听见,“我哪也不去就在外面等你,你快点醒过来。”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nicu。门在身后关上,再次将他与他的世界隔绝开来。 诗力华递给他一瓶拧开的水,:“喝点水,樊霄。书朗会没事的,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现在需要的是耐心和治疗。” 樊霄没接,重新坐回椅子,背脊挺直,目光再次锁死那扇门,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薛宝添和张弛对视一眼。他们都清楚地感觉到,樊霄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一种冰冷的、偏执的、近乎危险的东西,正在寂静里悄然滋生。 第165章 不是意外 深夜的nicu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仪器低微的嗡鸣和远处偶尔响起的脚步声。 惨白的灯光映在光洁的地砖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樊霄依旧坐在那张塑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扇厚重的隔离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里面躺着的游书朗。 诗力华办完手续回来,把咖啡和食物放在樊霄旁边的椅子上。“樊霄,多少吃点。” 樊霄像没听见,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薛宝添憋不住,压低声音:“老樊,你得顾着自己……” “闭嘴。”樊霄嘶哑地打断他,声音像裹着冰碴,冷硬,没留半点余地。他仍盯着那扇门,没看任何人。 薛宝添被噎得一愣,看看好友这副样子,终究把话咽了回去,烦躁地走到窗边点了支烟。刚抽一口,就被经过的护士严厉喝止。 张弛无声地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按了按薛宝添的肩。 时间在压抑中一点点熬过去。凌晨,樊霄的手机又震了。他僵硬地摸出来,屏幕上是一串本地座机号。 他划开接听,没吭声。 “樊霄先生吗?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电话那头是个严肃的男声。 樊霄眼神终于动了,眼底凝起寒光。“我是。” “关于今晚沿河西路中段,涉及游书朗先生的严重事故,有些初步情况要向您通报,也希望您能协助提供一些信息。” “说。”樊霄的声音绷得像弦。 “根据现场勘查、监控和车辆检验,目前我们认为,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 樊霄握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什么意思?” “肇事车辆撞人后没有停留,直接逃逸。现场没留下有效刹车痕,撞击角度和力度……存在疑点。当然,这还只是初步判断,需要进一步鉴定。我们正在全力追查车辆和嫌疑人。” 警察顿了顿,“另外,游书朗先生是您公司的总监,请问他近期是否与人有过矛盾?或者您本人或公司是否……” “没有。”樊霄打断他,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暴戾,“他从不多事,没有与人结怨。”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又深又冷,“我就问一句,找到那杂种,要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樊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侦查需要过程,我们一定……” “过程?”樊霄低声重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旁边竖着耳朵的薛宝添后脊一凉。“我的人躺在里面,不知死活,你跟我谈过程?” “樊先生,请您冷静,相信……” “我很冷静。”樊霄的语气诡异地平缓下来,甚至带上一丝冰冷的、近乎礼貌的语调,“辛苦你们,有进展立刻通知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没放下手机,而是快速翻找通讯录,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恭敬但带着睡意的声音:“樊总?” “老陈,听着,”樊霄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属于“樊总”的、带着压迫感的冷静,可那冷静底下,是冻彻骨髓的寒意,“书朗出事了,车祸。” 老陈瞬间清醒:“什么?!游先生他……” 樊霄截住他,语速快而清晰,“交警初步判断不是意外,肇事逃逸。动用所有关系,给我查。车型、颜色、去向、沿途所有能挖的监控,哪怕一个模糊影子,我都要。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快的结果。还有,查最近有没有人盯着我或者书朗,生意上的,私怨上的,任何蛛丝马迹。” “明白,樊总!我马上办!” “另外,”樊霄顿了顿,看向诗力华,“诗力华。” 诗力华立刻上前,接过手机走到一旁,低声和老陈对接起来。 安排完,樊霄把手机扔回椅子,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重新靠回墙壁,闭上眼,可紧锁的眉头和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内心的情绪。 不是意外。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撞,点燃了深埋骨髓里的、属于“樊霄”的偏执、多疑和狠戾。 他的书朗,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看得比命还重的人,竟然可能因为某种肮脏的算计,被推进这种绝境! 悔恨、后怕、暴怒、想撕碎一切的冲动,在他胸腔里疯狂撕扯。 可最终,所有这些都被一种更冰冷、更可怕的决心压了下去——找到那个人,让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薛宝添和张弛在一旁看着,都感觉到樊霄身上散发出那种近乎实质的阴鸷。 他们认识的樊霄,有玩世不恭,有霸道强势,有对游书朗无底线的温柔和占有。 但眼前这种……像从地狱边缘渗出来的、带着血腥气的冷静和疯狂,让他们感到陌生且心惊。 天快亮时,护士允许再次短暂探视。还是五分钟。 樊霄走进nicu,里面景象和几小时前没什么不同。游书朗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呼吸靠着机器。 樊霄走到床边,这次没流泪,也没喃喃自语。他只是站在那里,深深地看着游书朗的脸,像要把他每一寸轮廓刻进骨头里。 第131章 然后他俯下身,在游书朗的脸颊落下了一个吻。 “等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誓意,“我把麻烦解决掉,你就得醒,听见没?不然……”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游书朗冰凉的眼睑,“不然我就寸步不离不吃饭不睡觉,让你心疼死。” 这熟悉的、带着无赖和威胁的语气,在此刻显得格外心酸。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转身出去。 回到走廊,诗力华迎上来低声说:“老陈那边有眉目了,正顺藤摸瓜。交警那儿我也打过招呼,会并案优先处理。” 樊霄点点头,没说话,重新坐回那张椅子。他的目光依旧望着nicu的门,但眼神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可坐在那里的樊霄,周身仍像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游书朗的昏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不仅卷走了平日的宁静,更把樊霄心底的阴暗面彻底激发出来,这次没有人能拉的住他。 第166章 原来是他 晨曦没能驱散nicu走廊的寒意。灯光二十四小时亮着,把人的脸照得惨白。 樊霄还坐在那张塑料椅上,姿势几乎没变,像冻住了。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和眼底那簇幽暗的火,证明他还活着。 诗力华和薛宝添劝了几次,让他去躺会儿,张弛买了热粥。 樊霄一概不理,只盯着那扇门,在允许探视的五分钟里进去,握住游书朗冰凉的手,低声说些话,又出来坐下,仿佛要焊死在这里。 上午九点,医院人声渐起,这片区域依旧肃静。 老陈匆匆赶来,额上有汗,眼里有血丝。他先对诗力华点点头,诗力华会意,拉上薛宝添走到窗边。 老陈这才走到樊霄面前,微微躬身,声音压得低:“樊总。” 樊霄眼珠缓缓转过来,目光沉冷,带着压力。“说。” 老陈喉结滚了下,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调出几张图。“按您的吩咐,调了最近一周公司、家里和常去地方的监控。” 他指着一张模糊图片,是四天前傍晚公司车库出口。“这辆黑色旧款卡罗拉,没挂牌,伪造的临牌。从四天前起,至少三次出现在您或游先生车后,保持两个车位。” 又划到下一张,是前天晚上小区外街角。“同样的车,停对面路边将近两小时,等您和游先生进小区才走。” 第三张更模糊,是粤菜馆外店铺摄像头拍的。“停在斜对面巷口,司机没下车,角度正对门口。” 老陈声音更低:“跟了这车的轨迹,它很小心,频繁换路线,最后消失在城西待拆的城中村,那边没监控。车牌是假的,查不到人。但根据车型和几个模糊侧影……” 他顿了下,“司机是生面孔,我们关系网里没记录。身形偏瘦,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脸。” 樊霄静静听着,脸上没表情,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白。他拿过平板,自己翻看,目光像刀,刮过那些像素点。 “还有吗?” “暂时这些。”老陈收起平板,“交警那边还在追肇事车,但从附近一个仓库破监控里,提到一段模糊影像。撞游先生那辆,也是深色旧款轿车,车型……和跟踪这辆卡罗拉有点像。但画面太糊,撞后又变形,没法确认是同一辆。” 不是意外。 跟踪,监视,然后是精心策划、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这结论像冰锥凿进樊霄胸口。他感到冰冷的窒息和随之而来的暴怒,但压了下去,压成眼底更深的寒。 “继续查。”樊霄把平板递回去,字字冰冷,“不管用什么方法,找到那辆车,找到那个人。活要见人,死……” 他没说完,那未尽的意味让老陈后背发凉。“另外,”樊霄补充,“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境外资金异常流入,特别是东南亚。或者有没有什么‘老朋友’……不请自来。”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这时,樊霄放在椅子上的手机震了,屏幕亮起,一串冗长带国际区号的陌生号码。 樊霄目光落在那号码上,瞳孔微缩。他拿起手机,对老陈打了个手势。老陈立刻退开,背过身。 樊霄划开接听,放到耳边,没有先说话。 那头传来生硬、带东南亚口音的英语:“请问,是樊霄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泰国曼谷特别监狱管理局。紧急通知。编号tb4873服刑人员,樊余,于曼谷时间昨日深夜越狱。目前警方正在追捕。” 樊余。 这个名字像惊雷劈在樊霄耳膜上。他二哥。之前被他亲手送进泰国监狱,判了重刑。 电话继续:“根据情报,樊余越狱前多次表示对您的强烈怨恨,有明确报复言论。 不排除逃脱后潜入境内对您报复的可能。特此通知,请您务必提高警惕,注意安全。如有可疑,立即联系警方和我们。” 强烈的怨恨。报复。 这两个词,和老陈刚汇报的“跟踪”、“蓄意车祸”瞬间串联,在樊霄脑中撞出毛骨悚然的火花。 他握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却冷得可怕:“知道了。谢谢。”他没多问追捕进展或樊余去向,直接挂了电话。 晨光照亮他半边脸,照不进眼底翻涌的黑渊。 他慢慢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穿透它,看到里面那个因他遭灾的爱人。 樊余。 原来如此。 樊余在监狱煎熬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想拖他下地狱。现在他出来了,选了游书朗下手——因为他知道,伤游书朗,比直接伤樊霄更让他痛不欲生。 是他把游书朗卷进这肮脏血腥的家族恩怨,是他没保护好他,是他……害他躺在这里。 但同时,一股更冷、更暴戾的杀意从心底黑暗角落升起,压倒了所有软弱。樊余必须死。 这一次,他不会再把这人送进监狱,他要亲手、彻底终结这隐患,让他再也不能威胁游书朗一丝一毫。 “老陈。”樊霄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斩钉截铁的命令。 老陈立刻转身。 “跟踪的事,和泰国那边的消息,暂时别对任何人提,包括力华他们。” 樊霄目光扫过窗边的诗力华和薛宝添,他们正担忧地看着这边,“集中所有资源,两件事:第一,继续追查那辆黑色卡罗拉和司机,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第二,动用我们在东南亚,特别是泰国和缅甸边境的所有眼线关系,查樊余越狱后的行踪,他可能怎么潜入国内,最可能在哪落脚。我要知道他每一步。” “是!”老陈凛然应道,意识到事情已上升到生死相搏。 “另外,”樊霄补充,语气森然,“加强医院这边安保,尤其是nicu这层。我不允许任何陌生人、可疑人员靠近。通知信得过的安保公司,调最好的人手,二十四小时轮班,明暗哨都要有。游书朗醒之前,这里就是铜墙铁壁。” “明白,马上去安排。” 老陈匆匆离去。樊霄重新靠回冰冷墙壁,闭上眼。他需要思考,需要谋划。愤怒和恐惧没用,只会让人失去判断。 他必须比暗处的毒蛇更冷静、更狡猾、更狠辣。 诗力华走过来:“怎么了?老陈脸色不对,又出事了?” 樊霄睁开眼,眼底风暴已藏好,只剩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刻意流露的沉重。“没什么,老陈查肇事车有点线索,但断了。交警那边压力也大。” 他揉揉眉心,避重就轻,“这边有我就行,你们都先回去休息休息。” “这什么话!”薛宝添立刻反驳,“书朗也是我们兄弟,我们在这儿陪你等!” 诗力华也皱眉:“樊霄,这时候别逞强。” 樊霄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知道。但你们在这儿耗着没用。公司那边,力华你帮我盯着,别出乱子。老薛,张弛,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我需要的时候,不会客气。” 他顿了下,看向诗力华,意有所指,“尤其是你,有些‘官方’层面的沟通,可能还得你帮忙斡旋。” 诗力华深深看他一眼,似乎从樊霄平静外表下读出了不同寻常的决心和危险气息。 他没再多问,只点头:“好,有事随时电话,公司那边你放心,有我呢。” 送走忧心忡忡的朋友们,走廊重新寂静,只剩樊霄一人。 他再次望向nicu大门,嘴唇无声开合,像在立誓。 “书朗,等着我。” “等我清理掉这些垃圾。” “然后,你必须给我醒过来。” “这是命令。” “望佛祖保佑书朗快点醒过来,哪怕要用我的寿命去换”。 “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动我的逆鳞分毫。” 第132章 第167章 我等你 第二天,nicu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光,比昨日更亮,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时间在这里模糊成一片,只有仪器声和偶尔的脚步声,标记着虚无的流逝。 樊霄还坐在那张椅子上,背挺得直,目光定定地锁着那扇门。 细看才能发现,他眼底的红血丝更密了,像织了一张网,兜住底下所有翻腾的东西。 胡茬冒了出来,青黑一片,衬得脸廓更加瘦削冷硬,仿佛一夜之间被磨掉了所有柔和的边角。 护士允许了短暂探视,樊霄走进去,步子踩在虚浮和现实之间。 游书朗还静静躺着,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而规律,全靠机器维持。 那些管子线路缠着他苍白的手腕和身体,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波形是这片寂静里唯一跳动的东西,冰冷,却叫人离不开眼。 樊霄停在床边,这次他没急着去握那只手,也没俯身低语。 他就站在一步之外,目光沉沉地、近乎贪婪地罩着游书朗。 从纱布裹着的额角,到紧闭的眼睫,再到被面罩边缘压出浅痕的、毫无血色的皮肤。 他的书朗,他的太阳,他的菩萨,此刻静得像一尊琉璃人偶,易碎,无声,困在这片惨白的消毒水气味里。 心脏被攥紧了,钝痛混着窒息般的后怕,一阵阵往上涌。 如果车撞得再偏一点,如果送来得再晚一点……无数个“如果”撕扯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压垮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想砸东西,想咆哮,想把那个躲在阴沟里的杂种——他那好二哥——拖出来千刀万剐。 ……但不能。 他不能疯。 指尖掐进掌心,旧伤叠上新痛,尖锐的触感刺破混沌,勉强拉回一丝清明。 他缓缓抬手,按在自己心口。衬衫底下,项链的细链贴着皮肤,底下那枚刻着两人姓氏缩写的戒指吊坠,微凉,却灼人。 他想起了游书朗给他戴上项链时的眼神,平静里带着纵容,还有那点藏得很好的温柔。 想起普罗旺斯的阳光下,自己把他揽进怀里时,他那声无奈的叹息。 想起更早以前,在自己那些蛮横的占有欲发作时,游书朗偶尔挑眉看过来,带着了然和淡淡的调侃:“樊霄,你讲点道理。” 他的书朗,从来不喜欢失控,不喜欢疯狂。他欣赏的是冷静,是理智,是绝境里也能找出路的能耐。 他留在自己身边,不是因为那些极端到近乎毁灭的占有,而是因为在那之下,樊霄愿意为他压住本性、为他试着“正常”的那一点点努力。 如果他现在疯了,垮了,书朗醒来会看到什么?一个被轻易击溃的疯子?一个扛不住事的懦夫? 不。 樊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猩红被强行压了下去,沉成一片幽深寒潭。表面静了,底下却涌着能吞没一切的暗流。 他得冷静。必须冷静。 为了书朗。 他重新看向床上的人,目光里多了种沉甸甸的、近乎誓言的东西。 他微微倾身,指尖隔着空气,极轻地虚划过游书朗的眉骨,小心得像怕碰碎一场梦。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像在保证,也像在告诫自己,“你也要没事。我们得一起好好的。” “那些脏东西,我会清理干净。你只管……专心醒过来。” “别让我等太久,书朗。你知道,我耐心不好。” 说完,他直起身,没再多停留,转身出了nicu。步子比进来时更稳,甚至带上一股决绝的冷意。 走廊里,老陈已经等着,脸色比昨天更沉。他手里捏着个文件袋,见樊霄出来,立刻上前,压低声音:“樊总,有消息了。” 樊霄接过,没打开,只抬了抬下巴。 “那辆黑车,在城中村附近没了影。但我们的人在那儿摸到一个收破烂的老头,撬出点话。他说大概一周前,有个戴帽子口罩、带点外地口音的男人,租了村里一个废修理厂的角落,偶尔有动静,但没见过车进出。我们摸过去看了,厂里是空的,但有近期人待过的痕迹,角落里找到了这个。”老陈从袋里抽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张揉得皱巴巴的烟盒纸,泰国本地常见的廉价牌子。 樊霄目光落在那烟盒上,没波动,只寒意更深。 “还有,”老陈语气更谨慎,“东南亚那边递了信儿。樊余越狱不是一个人干的,有外面接应,计划很周全,不像临时起意。接应他的人,可能跟金三角一个过气的军火贩子有关系。”他话止于此。 樊余果然搭上了这些阴魂。 “他入境的可能?”樊霄问,平静得像问天气。 “很大。”老陈肯定道,“缅甸那边几条不太平的偷渡线,最近都有不明资金流动。他很可能已经进来了,而且……”他顿了顿,“有迹象显示,他可能带了人。” 樊霄点了下头,似乎不意外。他把文件袋递回去,只抽出那张照片,对着光看了看。 “接着查,重点找他可能藏身的地方,还有……他身边带了谁。” 他把照片揣进口袋,“医院这边,安保再加一倍。这层楼进出的人,包括医护,我们的人要过第二遍。游先生病房外的监控,实时画面传我手机。” “是!” 老陈匆匆走了,樊霄坐回椅子,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软件,手指快速敲了几条指令。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唇角抿得死紧,透出一丝绷到极致的锋利。 中午,诗力华和薛宝添又来了,带了点清淡吃的。 看见樊霄憔悴却异常平静的样子,两人都愣了愣,担忧更甚。这种平静,比昨天的失魂落魄更瘆人。 “樊霄,你……”诗力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没事。”樊霄接过吃的,甚至说了句谢,然后一口一口慢慢嚼,动作机械,却看不出崩裂的迹象,“你们不用老跑,我心里有数。” 薛宝添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 下午,医生出来做例行通报。游书朗生命体征基本稳住了,但颅脑损伤导致的深度昏迷没改善,神经反射还是弱。 “这种情况,恢复需要时间,也可能有各种可能。家属要有长期准备,也需要一点……运气。”医生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 长期准备。运气。 樊霄安静听完,点了点头:“知道了,辛苦。”他平静得让医生都多看了他一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长期”和“运气”时,心脏像被冰凌刺穿了一样疼。 但他只是把手插进裤袋,用力攥紧了里面那张照片。 指尖的冰冷抵着掌心未愈的伤口,用更尖锐的痛,来压住那头几乎要破笼的野兽。 他不能疯,书朗不喜欢疯子。 他要冷静地、一步步地,把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碾碎。他得给书朗扫清所有障碍,然后,安静地、耐心地,等他醒。 多久都等。 但那些让书朗躺在这儿的人,一天,一小时,一分钟,都别想多活。 夜又罩下来,nicu外的走廊灯光惨白。 樊霄依旧坐在那儿,像一尊不会倒的塑像,又像一头收拢所有爪牙、耐心蛰伏在暗影里的兽。 他在等。等猎物露头,也等他的光,重新亮起来。 第168章 快要疯掉 夜深了。 nicu走廊的灯光调暗了些,还是惨白一片。 樊霄没开休息室的灯,就坐在那片半明半暗里。 手机屏幕亮着,亮度调到最低,画面上是游书朗病房的监控——护士站授权接入的。 游书朗静静地躺着。白天黑夜对他没区别了。 监护仪上的绿波形平稳,呼吸机有节奏地工作,输液袋一滴一滴,药液落入透明的导管。 樊霄盯着屏幕,一瞬不瞬。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隔着那层冷玻璃,慢慢描游书朗的轮廓。 从额角纱布,到鼻梁,到下颌。描得很慢,很轻,像完成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仪式。 然后他收回手,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声音更清晰了。 远处仪器的滴答声。护士站偶尔的低语。空调风口的嗡鸣。还有自己的心跳,沉闷,规律,一下一下。 他想起游书朗曾经问:“樊霄,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想什么?” 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会儿他们刚在一起,某个深夜,游书朗被他从背后抱着,声音带着睡意,却还是察觉到他没睡。 他当时怎么答的? “在想怎么把你拴在身边,永远跑不掉。” 游书朗轻笑一声,没睁眼:“想点实际的。” “什么是实际的?” 游书朗沉默半天,久到他以为他睡着了。然后那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第133章 “想我。”游书朗声音很轻,“想我就够了。” 黑暗里,樊霄睁开眼。 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现在那只手不在他手里,它垂在病床边,扎着针,冰凉,没有生气。 他想握住它。 想把它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像每个清晨他先醒时那样。 想听游书朗含糊地“唔”一声,抓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他想起出发去普罗旺斯前夜,游书朗收拾行李,他在旁边捣乱,被赶到沙发上。 他赖着不走,从背后搂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搁他肩上,看他叠衣服。 “你是三岁小孩?”游书朗任他抱着,手上没停。 “三岁就不止抱着了。”他理直气壮。 游书朗没理他,叠完最后一件衬衫,转过身,抬手理了理他蹭乱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习以为常的纵容。 “樊霄,”游书朗看着他,灯光在他眼底碎成细光点,“以后别总说离不开我这种话。” “为什么?真话还不让说?” “不是不让说。”游书朗顿一下,“是不用说。” 他那时没全明白。 现在懂了。 不用说出来。彼此都清楚,这东西早就不是言语能绑住的。 它长在骨头里,流在血里,成了呼吸,成了心跳,成了任何外力都撕不开的东西。 现在,他的心跳躺在那里,靠冰冷的机器维持着微弱的搏动。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老陈去而复返,面色比下午还凝重。 樊霄没起身,只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搁在膝头。 “樊总,”老陈走到跟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夜追查后的疲惫和紧绷,“找到那个司机了。” 樊霄抬眼。 目光平静,却让跟了他近十年的老陈后背一凉。那不是等待结果的焦虑,不是确认线索的迫切。那是一种—— 猎手锁定猎物后,收敛了所有气息的宁静。 “说。” “人在城郊一个废弃家具厂里。傍晚,眼线看到有人从那儿出来买大量食物和水,行为鬼祟。我们的人摸进去确认了,屋里至少三个,其中一个身形和监控拍到的吻合。另外……” 老陈顿一下,“另外那人腿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车祸时自己也没跑利索。” 樊霄唇角动了动,那不是笑,只是某个冰冷的弧度。 “樊余呢?” “还没找着他的确切行踪。但我们截了条消息,有人用加密线路往那个家具厂的临时基站打过电话,时间很短,信号来源——定位在离这儿三十公里外的另一个方向。” 老陈递过平板,屏幕上是张地图,两个红点相隔,像一双冷眼,“他没跟司机窝一块儿。他让那些人当饵。” “他知道我们查到了。”樊霄语气很平,并不意外,“他故意把人放在我能找着的地方,引我过去。” 老陈面色一变:“樊总,那现在——” “不去。”樊霄打断他,“现在不去。” 老陈愣住。 樊霄把平板还给他,目光落回手机屏幕。监控里,游书朗依然安静躺着。呼吸平稳,监护波形规律地跳。 “他知道书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樊霄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刀子,“他知道我会疯,会失控,会放下一切冲过去。他在等我自投罗网。” 他顿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游书朗的轮廓上轻轻一点。 “但他不知道,”他说,“书朗不喜欢疯子。” 老陈看着樊霄平静的侧脸,看他眼底那片强压着却依然深不见底的东西,忽然有些懂了。 眼前这个人,早不是当年那个会被仇恨和愤怒轻易点着的年轻人。游书朗留在他生命里的,不止是爱和牵绊。 “那我们……”老陈斟酌着开口。 “盯死那个窝点,别惊动。”樊霄声音恢复了属于“樊总”的冷静,近乎冷酷,“所有进出人员,车辆,通讯,全给我监控。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换岗,我要一清二楚。” “是。” “另外,查清楚给那个窝点送补给的从哪来,还有没有其他藏匿点。樊余既然把人当饵,就不会只挖一个坑。” “明白。” 老陈领命,却没立刻走。他站在樊霄身侧,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樊总,您自己……也得注意身体。游先生还等您呢。” 樊霄没回答。 他依然看着屏幕,看着那个躺着的人。 老陈叹口气,转身走了。 走廊重新静下来。樊霄维持着那个姿势,背脊挺直,目光沉静。 只有睫毛偶尔颤一下,泄露他没说出口的疲惫,和某种按下去却还在疼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里的人一动不动。 他想,要是书朗在,大概会说什么? 可能是—— “别离太近,对眼睛不好。” 或者—— “樊霄,你该刮胡子了。” 又或者—— 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只有他读得懂的、近乎纵容的柔软。 然后他会—— 樊霄突然站起来,动作太快,刚从护士站出来的小护士吓了一跳。他没理会,大步走到nicu门口,按下呼叫铃。 “家属探视时间还没——”值班护士的话被他通红的眼眶噎了回去。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努力稳住,“就一分钟,不碰他,就看看。” 第169章 联合警方 护士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爬满血丝,下巴上的青黑胡茬扎眼,生生让他老了十岁。 她想起交班时同事提过——这人从病人送进来那天起,就没离开过医院。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等每天那五分钟探视,进去再出来,就枯坐着守在门口。 她终究是心软了。 “五分钟。”她压低声音,“别碰病人。” 门轻轻推开。 樊霄迈步进去,脚步一次比一次轻,轻得像怕踏碎一场不敢醒的梦。 他在病床前停住,隔着短短二十公分,却始终没敢伸手。 就只是看着游书朗。 看他额角裹着的纱布,看氧气面罩在脸颊压出的浅红印子,看他垂在身侧的手——昨天还只是微凉,今天摸上去,怕是更冷了。 他多想攥住那只手,捂在自己掌心,像从前每个冬天那样,把游书朗冰凉的指尖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暖着。 可他终究只是看着。 护士提醒时间的声音从门外飘来。 该走了。 他没动。 低下头,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书朗。” “我今天很乖。” “没发疯,没撞墙,没把你不喜欢的那个樊霄放出来。” “你醒过来看见的,还是那个正常的、讲道理的、你喜欢的樊霄。”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所以你能不能也乖一点?” “快点醒。” 声音猛地哽住,他用力咽了一下,把那丝颤音死死压回喉咙。 “我等你。” 他转身,大步走出病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再次将他与病床上沉睡的人隔成两个世界。 他走回那张塑料椅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牢牢锁在那扇门上。 老陈的消息弹了进来:「窝点确认,三人。一人腿伤,符合肇事司机特征。收网吗?」 他扫了一眼,没回。 还不是时候。 他要的,从来不止一个司机。 收好手机,他闭上眼。 黑暗里,游书朗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浮上来。 不用多说。 他懂了,是真的懂了。 所以他不再说,只等。 等他的光重新亮起来。 等他把阴沟里的老鼠一一清干净。 凌晨三点,监护仪的波形平稳如常。 樊霄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按在心口。隔着衬衫,那枚戒指吊坠贴着皮肤,带着一点温热。 这条项链是他亲手给游书朗戴上的。 他说,婚戒是戴给别人看的承诺,这个,是贴在心口的。 他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里里外外,都是我的。 那时游书朗没说话,却在他转身的瞬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凌晨四点十七分。 樊霄从梦里猛地惊醒。 他梦见游书朗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依旧清冽、冷淡,从他脸上淡淡扫过,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醒过来时,手心全是冷汗。 走廊静得吓人,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墙传来,一下,又一下。他掏出手机,点开监控。 游书朗还躺在那里,波形平稳,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道跳动的绿线,看了很久很久。 第134章 他不能让游书朗醒过来时,看见自己还陷在烂泥里。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手上沾着血。 书朗不喜欢那样。 所以,要换一条路。 用最正规的途径,把所有事解决干净。 然后清清白白的,等他醒过来。 樊霄深吸一口气,拨出电话。 “诗力华。”他声音平静,“帮我联系警方。” 那头静了两秒。 “好,等我。” 半小时后,nicu隔壁的休息室里,多了三个人。 诗力华带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两鬓已白,脊背却挺得笔直,一眼就能看出是穿了几十年制服的人。 身后跟着个寸头年轻人,拎着公文包。 “赵叔,市局刑侦的。”诗力华话很短,“小高,他徒弟。” 赵叔冲樊霄点了下头,没有半句寒暄,目光扫过他,直入正题:“诗力华在电话里说了,你都查到了什么。” 樊霄把东西一一摊开:监控截图、车辆轨迹、窝点定位、截获的通话记录,还有那张卷了边的泰国烟盒照片。 “肇事车是旧款黑色卡罗拉,假临牌,四天前就开始盯我。司机藏在城郊废弃家具厂,同伙至少三个。昨天有人送补给,我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他声音压得很低,一条一条说得清楚,像在交接案情,而非诉说仇恨。 赵叔翻着照片,手指在一处顿住:“这个人……” “不是主谋。”樊霄直接打断,“主谋是我二哥,樊余。三天前从泰国监狱越狱。” 休息室里瞬间静了下来。 诗力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小高也皱紧了眉。 赵叔没动,只是抬眼望着他:“樊余,去年那桩跨国军火案,从犯,判了二十二年,在泰国服刑——是你亲手送进去的。” “是。”樊霄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现在出来了,要报复我。” 他把那张烟盒照片往前推了推:“他的人和司机有勾连,车祸不是意外,是冲我来的。” 赵叔看了他片刻,缓缓点头:“你想要怎么做。” “第一,家具厂那几个人,一个都别跑,全落网。”樊霄顿了顿,手指按在心口,“第二,把樊余再送回去,加刑,加到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第三,全程合法。证据、流程,都要经得起查。” 赵叔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这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要人死,没喊过一声要亲手报仇。 他攥着所有线索,明明可以先一步动手,却偏偏把一切都交了出来,交给法律。 “你爱人……”赵叔语气缓了些许。 “还在里面。”樊霄声音依旧平稳,尾音却藏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轻颤,“没有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赵叔没再追问,将桌上的照片、截图、定位图一张张收好叠齐,递给小高。 “通知二大队介入。”他转向樊霄,“你的人撤出来,窝点我们来收,前期线索警方接手,后续侦查由我们主导。” 樊霄点头,没有讨价还价,也没要求亲眼看着人被抓获,只沉声叮嘱:“他腿上有伤,走路不利索,手里可能有家伙。家具厂后面有条小路,他踩过点,收网至少封三个方向。” 小高一一记下。 赵叔又多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冷静与克制,像极了那些在最深的绝望里,仍愿意相信秩序的人。 “樊余那边,有线索?” “他没和司机在一起。”樊霄调出手机截图,“昨天有人用加密线路往家具厂打电话,信号源在南郊旧货市场附近。他拿司机当饵,就等我跳进去。” “你去了?” “没有。” 赵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南郊那片我熟。”小高接话,“旧货市场后面是待拆老楼,监控死角多,好藏人,我带人过去摸。” “不要打草惊蛇。”赵叔叮嘱,“他敢露头,就不会只有一个窝点。盯住,把所有落脚点都挖出来,一网打尽。” “明白。” 小高收起资料,快步离开。赵叔也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向他。 “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樊霄微怔,轻声答:“游书朗。书写的书,晴朗的朗。” 赵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 第170章 樊余死 休息室里重归寂静。 诗力华没有走,他立在窗边,望着外头天色一点点泛出鱼肚白,低声唤:“樊霄。” “嗯。” “书朗会醒的。” 樊霄没有应声。他坐回那把塑料椅,后背抵着冰凉的椅面,目光沉沉地锁在门口的方向。 “我知道。” 上午九点,警方对城郊废弃家具厂展开收网行动。 樊霄没有去现场。他守在nicu走廊那个固定的位置,手机调至震动,屏幕始终亮着病房的监控画面。 薛宝添和张弛赶来,带了吃食。他接过,一口一口机械地吞咽,如同在执行一道冰冷的程序。 薛宝添张了张嘴想劝,被张弛一个眼神拦了回去。两人默默陪坐片刻,不愿再多打扰他。 十点十七分,手机骤然震动。 “樊先生,我是小高。”电话那头混着尖锐的警笛与对讲机的电流声,“收网完成,三人全部落网,无人员伤亡。腿上有伤的那人已初步交代,就是肇事司机,承认受人指使,细节还在审讯。” 樊霄闭上眼,将憋在胸腔里许久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去。 “谢谢。”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轻搁在膝头,目光依旧黏在屏幕里那个沉睡的人身上。 “司机抓到了。”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有两个同伙,警方正在审讯。” 屏幕里的人一动不动,监护波形依旧平稳地跳动着。 “樊余也会抓到的。” “快了。” “你教我的,要讲道理,要走对的路。” “我做到了。” 他的声音,渐渐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你什么时候醒。” 走廊那头,护士悄悄探出头,望着这个两天两夜未曾挪过地方的家属。 他低着头,对着手机屏幕轻声呢喃,听不清内容。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有上前打扰。 下午三点,小高的电话再次打来。 南郊摸排有了进展,调阅了附近仅有的几个监控,走访几户居民后,锁定了樊余的藏身处——一栋待拆迁的五层老楼,三楼东侧的房间,窗帘终日紧闭,里头的人昼伏夜出。 “人还在里面,已经布控。”小高说道,“但他是否留有后路还不清楚,这片地形复杂,他选这里,八成是提前踩过点。赵队的意思是先围困,把他可能接应的人一并钓出来。” “要多久。” “大概一两天。他目前没有外逃迹象,应该还不知道司机落网的消息。” “好。”樊霄顿了顿,沉声道,“小高。” “嗯?” 樊霄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半分情绪:“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 他稍作停顿。 “请务必保证抓捕过程合法合规,所有证据链条完整。不要给他任何翻案、减刑、提前释放的机会。” “明白。”小高应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办理。” 傍晚,夕阳从走廊尽头斜斜洒入,铺了一地暖光。 樊霄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离开这层楼。老陈劝他去休息室躺一会儿,他不肯;薛宝添骂他要把自己熬垮,他也不理。 他像是被生生钉在了那把椅子上。 唯一的动静,便是每到探视时间,他走进nicu,在游书朗床边安安静静站够五分钟。 他不再哭,也不再喃喃自语。就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几寸空气,指尖虚虚描摹着他的轮廓——从额角的纱布,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柔和的下颌。一遍,又一遍。 而后转身出来,重新坐回原位。 晚上八点,小高的消息终于传来。 樊余死了。 不是落网,而是拒捕。便衣在巷口堵截时,他持刀行凶,扎伤一名民警,还试图抢枪,被当场击毙。 小高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一起常规案件:两枪击中胸部,没能救回来。受伤民警无生命危险,已送医救治。 他说完,静静等了几秒。 樊霄一言不发。 他握着手机,站在走廊窗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小高又等了两秒,轻声补充:“樊先生,程序合规,全程有执法记录仪记录,是他先动的手。” 樊霄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挂了电话。 走廊里静极了。监护仪的声响隔着墙传来,规律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护士站隐约有低声交谈,还有翻纸页的轻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第135章 他靠在窗边,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屏幕亮着,依旧是游书朗病房的监控画面。 他垂眸,看了很久很久。 而后按灭屏幕,转身朝nicu走去。 护士看见他,没等他开口便轻声提醒:“五分钟。” 他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灯光调得极柔,监护仪的淡绿光芒一明一灭,轻轻落在游书朗脸上。 他安安静静躺着,睫毛投下的浅影覆在眼睑下,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眠。 樊霄在床边站定。 他没有伸手,就只是站着,静静望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他死了。” 说出这三个字,他顿了顿,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又像是只是要把这几个字从胸腔里硬生生掏出来,搁在这人面前。 “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做犯法的事。” 监护仪轻轻滴答一声,游书朗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机器声吞没,“没有人能伤害你了,你赶快醒来好不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手指。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窗帘轻轻拂动。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而后慢慢松开紧绷的手指,将手机轻放在床头柜上。 他缓缓弯下腰,极轻、极柔地,把额头抵在游书朗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背上。 门外,护士轻轻敲响了房门。 他直起身,小心地把那只手塞回被窝,细细掖好被角。 护士站在门口,声音放得极轻,眼底藏着一丝难掩的笑意: “樊先生,游书朗先生体征平稳,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他僵在原地,没有动。 两秒,五秒。 他缓缓点了点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而后垂着眼,又轻轻将那只手攥进掌心。 力道轻得,生怕惊扰了他的浅眠。 第171章 游书朗醒了 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三天。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每天清晨樊霄换上的那束白色洋桔梗的香味。 他不懂什么花语,只是记得游书朗喜欢。 樊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今天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衣服是昨晚让人从家里取来的,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他不想游书朗醒来第一眼,看见一个狼狈的自己。 阳光落在游书朗搭在被子外的手背上。那只手很瘦,能看见淡青的血管。樊霄伸出手,很轻地握住了它。 还是有点凉,但比在监护室那几天好多了。 他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就这么静静待着。 然后他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很轻地动了一下。 樊霄整个人一僵,他猛地抬起头。 游书朗那双眼睛半睁着,睫毛微微发颤,目光没有焦点,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樊霄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伸向床头的呼叫铃,用力按了下去,指尖都在发颤。 游书朗的视线一点点移过来,落到他脸上。 樊霄在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找到——没有熟悉,没有疑问,什么都没有,感觉很空。 “……你是谁?” 游书朗的声音很轻,沙哑,飘忽,像用尽了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樊霄胸口像被重锤狠砸了一下,闷得他瞬间喘不上气。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想说我是樊霄,你看看我,你记不记得我——可所有话都堵在那儿,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攥着那只手,攥到自己指节发白,眼眶热得发疼。 游书朗仍看着他,眼神还是空的,只是有些费力地,打量着这个出现在眼前的人。 “我怎么了?”他又问,声音还是轻飘飘的。 护士快步进来,看到睁着眼的游书朗,立刻转身去叫医生。 樊霄喉结剧烈地滚动,好不容易挤出声音:“车祸……你撞到了头,现在在医院。” 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在抖,说出来的话支离破碎。 医生很快来了,简单的检查,问话,翻看瞳孔。 樊霄退到一边,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床上的人。 他看到游书朗配合着医生的指令,转动眼球,抬手,回答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可那些回答是迟疑的,尤其是当医生问到“认识床边这个人吗”时,游书朗看过来,眼神依旧是那片令人心慌的陌生。 “意识清醒了,这是好事。”医生收起小手电,语气平稳,“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了,后面好好养着就行。颅脑损伤后短暂的意识模糊或记忆片段缺失是可能出现的,但通常……” “通常什么?”樊霄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那他为什么不认识我了?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是空的!医生,你告诉我这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几天没休息的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恐惧催生出的质问冲口而出,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分寸。 医生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顿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专业态度:“先生,你先别急。患者刚苏醒,认知功能需要时间恢复。目前他的生命体征平稳,定向力基本正常,这已经是很好的迹象了。记忆的恢复急不来,可能需要几小时,几天,甚至更长一点时间,绝大多数情况下……” “绝大多数?”樊霄重复着这个词,像是被它刺痛了,“万一他不是绝大多数呢?万一他……” “樊霄。” 很轻的一声。 来自床上。 樊霄所有的话戛然而止。他像被按了暂停键,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游书朗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茫然不知何时散去了大半,虽然还带着初醒的疲惫和困惑,但已经有了焦点,清晰地映出樊霄惊慌失措的脸。 他看了樊霄几秒,然后目光转向医生,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了不少:“医生,我没事。他只是……太担心了。您别介意。” 医生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多休息少刺激,便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轻响过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樊霄还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股不顾一切的恐慌被游书朗那声称呼骤然掐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后怕。 他看着游书朗,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游书朗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微弱得像一缕烟。 “你过来。”他说。 樊霄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挪到床边,却没有坐,只是站着,低头看着他,眼神还有着未褪的惊恐和一丝不敢确定的希冀。 “……你刚才叫我什么?”樊霄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游书朗缓缓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伸向樊霄,动作很慢,带着久卧的无力。 樊霄立刻弯下腰,主动把自己的脸凑近那只微凉的手。 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很轻。 “樊霄。”游书朗看着他,眼神彻底清明了,带着熟悉的、细微的无奈,“我醒了,别怕?”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樊霄强撑的气球。 他腿一软,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深深弯下去,额头抵着床沿,宽阔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我……我以为你……”破碎的哽咽从下面传来,“你刚才看我的样子……我以为你真的不记得了……” 游书朗的手落下,搭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很轻地揉了一下。 “刚醒脑子是有点乱。”他承认,声音很低,“刚睁眼那会儿,像做了个很长很沉的梦,什么都隔着一层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也似乎在攒力气。 “但你按铃的样子,你问医生话的声音……太急了,急得把雾都吵散了。”他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樊霄的一缕头发,“然后就看见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樊霄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睛红肿,巴巴地看着他。 “哪副样子……” “丑样子。”游书朗淡淡地说,嘴角却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樊霄看着他,看着那点熟悉的、几不可察的弧度,看着那双清亮眼睛里完完整整的自己。 他把脸重新埋进游书朗手边的被单里,这一次,哭声闷闷的,却不再压抑。 游书朗任他哭着,指尖偶尔轻轻划过他的耳廓。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只剩下抽噎。樊霄抬起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嗯。” “那你睡。” 游书朗确实累了,眼皮沉沉地往下坠。但他还是看着樊霄,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手。”他说。 樊霄不明所以,把自己一只手伸过去。 第136章 游书朗没接,只是侧了侧头,把脸颊往枕边挪出一点位置,目光落在那里。 樊霄愣了两秒,终于明白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贴过去,垫在枕边。 游书朗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半边脸枕在樊霄温热的掌心里,然后合上了眼睛。 这个姿势让他苍白的脸显得更加瘦削,也异常安静。 “……这样你走不了。”游书朗闭着眼,声音已经含糊,近乎呢喃,“我也……睡得着。” 樊霄一动不动,维持着这个别扭却让他无比心安的姿势。 樊霄低下头,看着自己掌中安睡的容颜,他极轻、极轻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这一次,终于敢稍稍合眼。 第172章 我还是你爱的那个樊霄 游书朗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暖橙色。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还是樊霄。那个姿势好像一直没变过——坐在床边,被他枕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被面上,离他很近,却没有碰到。 樊霄的眼眶已经不红了,但眼底的血丝比上午更密。他怔怔地看着游书朗,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眼神贪婪又小心翼翼。 “……几点了?”游书朗问。声音还是很轻,比上午多了一点力气。 “快六点了。”樊霄立刻回答,身体微微前倾,“你睡了四个多小时。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医生说可以少量喝点温水。” 游书朗看着他,“你一直坐在这里?” 樊霄顿了顿:“……没有。” “撒谎。” 又是这两个字。 樊霄被噎住,张了张嘴,最后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游书朗看着他,看着他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胡茬,看着他眼底那片的血丝。 “上来。”他说。 “什么?” “上来躺着。”游书朗的声音还是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这样我看着累。” 樊霄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行,你刚醒,身上有伤,我……” “你不上来,我就不喝水。” 樊霄:“……” 他瞪着游书朗,游书朗平静地回视他。 三秒后,樊霄败下阵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被游书朗枕着的那只手抽出来,绕过床头的仪器管线,在床右侧那窄窄的一小片空间躺了下来。 他不敢靠近,身体几乎悬在床沿,与游书朗隔着至少二十厘米的距离。 “再过来点。”游书朗说。 “可是你……” “肋骨断了,不是全身断了。” 樊霄沉默了两秒,然后往他那边挪了挪。 还是隔着十几厘米。 游书朗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搭在樊霄的手腕上。那只手还是凉的,但比上午暖了一些。 樊霄浑身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走廊里有护士轻轻走过的脚步声。病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游书朗开口。 “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樊霄侧过头看他。 游书朗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天花板,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说什么?”樊霄问。 “怎么回事。”游书朗说,“车祸。后来发生了什么。” 樊霄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游书朗一定会问。他了解他——他的书朗从来不是那种稀里糊涂接受一切的人。 他会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想知道这背后发生过什么。 樊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肇事的车抓到了。”他说,“司机是受人指使,当场就被抓了,他还有两个同伙,警方行动的很快,人赃并获。” 游书朗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天花板移到他脸上。 樊霄知道他在看自己。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望着天花板。 “主谋是我二哥。他从泰国越狱出来,想报复我,撞你的人,是他安排的。” 游书朗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 “死了。”樊霄说,“拒捕的时候被当场击毙。持刀袭警,试图抢枪,警方依法开枪。”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游书朗看着他,看着他不愿与自己对视的眼睛,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放在身侧那只微微攥紧的手。 “你……”游书朗斟酌着开口,“你当时在哪里?” “医院。”樊霄说,“在你旁边。” 游书朗沉默了一下。 “你没有去。” “没有。” “没有找人动手。” “没有。” “没有做任何……” “没有。”樊霄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虔诚,“我报了警,提供了线索,然后等警方行动。”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不喜欢什么。” 樊霄又转回头去,望着天花板。他的声音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撞你那天,我坐在nicu外面,满脑子都是怎么让他死。怎么把他找出来,怎么亲手……” 他顿住,喉结滚动,“我连怎么避开警方、怎么做得不留痕迹都想好了。” 游书朗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然后我想起你。”樊霄说,“想起你说过的话。” “你说过,不喜欢疯子。” “他死的那天晚上,我接到电话。”他说,“小高打来的,说人击毙了。我就站在走廊窗边,听他说过程——他持刀,他袭警,他试图抢枪,警方依法开枪。” 他顿了顿。 “我挂了电话,进病房看你。你还在睡,我就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出来,告诉力华他们,人抓到了,没事了。” 游书朗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樊霄。”他叫他的名字。 樊霄没有应,只是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 “我没有违法,没有买凶,没有私刑,没有做任何会让你失望的事。从头到尾,我只是坐在医院里等你醒过来。” 他侧过头,看向游书朗。 “我还是那个樊霄。”他说,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你喜欢的那个樊霄。” 游书朗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樊霄的脸颊上。 那只手还是凉的,带着病人特有的微凉温度。 “我知道。”游书朗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一枚落定的棋子。 “我没有问这些,是因为我不需要问。” 樊霄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游书朗轻轻抚过他的颧骨,“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担心过这个。” 樊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可我自己担心。”他终于说出声,哑得厉害,“我怕你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怕你……怕你觉得我变了。” 第173章 是我喜欢的那个 游书朗看着他红肿未退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终于可以松懈下来的弦。 “你变了吗?”游书朗问。 樊霄愣了一下。 “我看看。”游书朗说。 他的目光从樊霄的眉眼开始,一寸一寸往下移——眉心,鼻梁,嘴唇,下颌,喉结,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搭在被面上的那只手。 很慢,很认真,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樊霄的眼睛里。 “没变。”他说。 樊霄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咬着牙,拼命把那团往上涌的热意压回去。他不想再哭了,他已经在游书朗面前哭了太多次,太狼狈,太不像话。 但游书朗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又温柔,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过来点。”游书朗说。 樊霄愣了一下。 “再过来点。” 樊霄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挪了挪。这回两人之间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游书朗把手从他脸颊上移开,轻轻搭在他肩上。 “睡吧。”他说。 “什么?” “你多久没睡了?” 樊霄张了张嘴,想狡辩,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游书朗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我在这里。”他说,“醒了还在。睡吧。” 樊霄看着他在暮色里依然清明的眼睛,看着他苍白却平静的脸,看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那么瘦,那么轻,却那么让他安心。 他闭上眼,几秒钟后,又睁开。 第137章 “你不会消失吧?”他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不会。” “我醒来你还在?” “在。” “一直会在?” 游书朗看着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脆弱。 “樊霄。”他说。 “嗯?” “你问过我了。” 樊霄愣了一下。 “在普罗旺斯,你问过同样的话。”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在修道院门口,在峡谷顶上,在回来的飞机上,你问过很多次了。” “我每一次都回答了。”游书朗说,“你还记得我怎么答的吗?”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最后一缕暮色正在沉入地平线。 樊霄看着他,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记得。”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游书朗把手从樊霄肩上移开,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握住。 然后闭上眼睛。 樊霄看着他的睡颜,然后他也闭上眼,把自己往游书朗那边靠了靠,让两人的肩膀轻轻挨在一起。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 他还听见另一个人的心跳,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游书朗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病房里只亮着床头那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将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柔软的暗影里。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握着——樊霄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松开。 他侧过头。 樊霄睡得很沉,眉头微蹙,下巴上青黑的胡茬比白天更密了些。 他侧身的姿势有些别扭,半边身体悬在床沿,却固执地维持着那个能触碰到他的角度。 游书朗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抽出被他握着的手。 只动了一下,樊霄就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瞬间的慌乱和警觉,在看到游书朗的那一秒才慢慢松弛下来。 “……怎么了?”樊霄的声音哑得厉害,“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没有。”游书朗打断他,“你睡你的。” 樊霄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游书朗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那怎么醒了?”他问,“饿不饿?医生说可以喝点粥,我让老陈送过来,大概二十分钟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老陈,送点粥过来,白粥就行,熬烂一点。对,现在。嗯,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陈激动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听见。樊霄没多说,简单应了两句就挂了。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过头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正看着他,“樊霄。”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做噩梦了。”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有,我睡得挺——” “你说了梦话。” 樊霄的笑容顿了顿。 “……我说什么了?”樊霄问。声音很平静。 游书朗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樊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叫了我的名字。”他说。 樊霄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叫了很多遍。你在说对不起。” “你梦见的,是那几天的事。”游书朗说。 樊霄低着头,没有看他。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是。”他说。声音低沉,却坦然。 “你被推进手术室之后,我在外面等着。”樊霄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那几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个人,让他消失。” 他顿了顿,“后来我想起你。想起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 樊霄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说过,你喜欢的樊霄,不是那样的。” 游书朗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你还说过很多。要我讲道理,要走对的路,要——”,他停住。 “要什么?” 樊霄低下头,看着两人之间那床雪白的被子,他的手指搭在被角上。 “你说过,你不会走。”他终于说出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我怕你醒来之后,看到的是另一个人,然后想走。” 游书朗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搭在被角上的手。 “樊霄。”他叫他。 樊霄抬起头。 “我醒来看见的那个人,”游书朗说,“是谁?” 樊霄没说话。 “是我面前这个人。”游书朗替他回答,“他没有动用私刑,他没有做任何会让他自己后悔的事。他只是在医院里等,等了五天,等到我醒过来。” 樊霄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那个人,”游书朗看着他,一字一句,“是你喜欢的那个樊霄吗?” 樊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紧。 他闭了闭嘴,再睁开时,眼神已经稳住了。 “是。”他说。 游书朗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樊霄搭在被角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还是凉的,但比白天暖了很多。 “我是我喜欢的那个樊霄。”游书朗说。 樊霄低下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手。他没有哭,只是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反手握住它。 “行了,”他说,声音已经恢复如常,“你刚醒,别想那么多。” 第174章 喂粥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窗帘轻轻拂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樊霄松开手,站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老陈,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樊总,粥送到了。”老陈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游书朗醒着,眼眶一下子红了,“游先生,您可算醒了——” “行了,”樊霄接过保温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老陈点点头,又看了游书朗一眼,才转身走了。 樊霄关上门,拎着保温桶走回床边。他拧开盖子,米香飘出来,热气腾腾。 他端着碗坐回床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游书朗唇边。 游书朗看着他。 “怎么了?”樊霄问。 “你手抖什么?” 樊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着勺子的手。确实有点抖,很轻微。 “饿的。”他说。 游书朗没说话,低头把那勺粥喝了。 樊霄又舀了一勺,这次吹得更久一些,“烫不烫?” “不烫。” “咸淡呢?” “正好。” 一勺一勺,喂得很慢。病房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 喂到小半碗的时候,游书朗停了一下。 “你吃了吗?”他问。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先吃。” 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低头把那勺粥喝了。 喂游书朗喝完了粥,樊霄把空碗放到床头柜上,拿起保温桶里另一个碗——满满一碗,还是热的。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的碗,几口下去就下去了大半。 游书朗看着他。 “看什么?”樊霄嘴里还有粥,含糊不清地问。 “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樊霄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吃了。就是没什么胃口。” “现在呢?” “现在?”樊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剩下的粥,“现在有胃口了。” 他又扒了两口,把碗里的粥吃得干干净净。两个空碗摞在一起,放回床头柜。 游书朗看着他放下碗,忽然开口:“你回去洗个澡吧。” 樊霄愣了一下,“怎么了?” 游书朗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都快臭死了。” 樊霄低头闻了闻自己,衬衫皱巴巴的,确实好几天没换,身上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医院消毒水、汗味、还有几天没洗澡的闷气。 他抬起头,倒也没恼,反而笑了,“嫌弃我?” “嗯。”游书朗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嫌弃。” 樊霄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人才刚醒,就有力气嫌弃他了,好事。 “行,”樊霄站起身,“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向游书朗:“我给诗力华打个电话,让他过来陪你,等他到了我再走。” 游书朗微微皱眉:“不用那么麻烦,我没事——” “用。”樊霄已经拨通了电话,“你刚醒,身边不能没人。我洗澡来回一趟,最快也得半小时。” 那边响了几声,接起来,诗力华的声音带着点迷糊:“喂?霄哥?” 第138章 “醒了。”樊霄说。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大喊:“醒了?!游书朗醒了?!” 樊霄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喊完才重新贴回耳边:“嗯,刚醒。你过来陪他一会儿,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好好!我现在就过去!马上!” “不急,路上小心。”樊霄说完,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看着他。 “他过来还得一会儿,”游书朗说,“你坐着等。” “站着没事。”樊霄没回头,“守了五天,正好活动活动。” 樊霄就那样站在窗边,目光一刻也不愿从他身上移开。。 夜已经很深了,医院的灯光稀稀落落,偶尔有车驶进来。 樊霄向外面望去,一辆车驶进医院大门,停在住院部楼下。一个人影从车上跳下来,急匆匆地往楼里跑。 樊霄看着那个人影消失在门厅里,才转过身。 “上来了。”他说。 游书朗看着他:“你可以走了。” 樊霄走回床边,低头看着他:“等他进门。”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门被猛地推开。 诗力华冲进来的时候还在喘,头发乱糟糟的,外套扣子都扣错了位。 “游哥!”他一进门就喊,然后看见站在床边的樊霄,愣了一下,“樊霄?你还没走?” “等你来我才能走。”樊霄说。 诗力华看看他,又看看床上的游书朗,忽然明白了什么。 “行了行了,”他挥挥手,走进来,“你快去快回,这儿有我呢。” 樊霄点点头,低头亲了下游书朗的额头,“我很快回来”。 “嗯,去吧。”游书朗说。 樊霄“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诗力华已经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盯着游书朗看,眼眶有点红。 “五天了,你终于醒了,”诗力华的声音有点抖,“你知道那五天霄哥是怎么过的吗——” “我知道。”游书朗说。 诗力华愣了愣。 游书朗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 “他跟我说了。” 樊霄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嘴角动了动。 他没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诗力华回过头,看着游书朗,忽然又笑了。 “霄哥刚才在电话里那个语气,”他说,“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说话带颤音。”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眼睛弯了弯。 诗力华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觉得这五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175章 望夫石 诗力华长长舒了口气,把自己陷进椅子里,这才仔仔细细地看向游书朗。 他眼底有没睡好的青黑,但此刻带着庆幸,“可算是醒了。” 他声音有些发紧,“你再不醒,我真怕霄哥他……” 他顿住,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游书朗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诗力华身上,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轻缓:“他怎么了?” “怎么了?”诗力华苦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五天,他就没合过眼。实在撑不住了,就靠墙闭一会儿眼睛,……” “谁劝都不听,饭也不怎么吃,跟尊石像似的戳在那儿,眼睛就盯着icu的门。” 诗力华说完那句话,自己先红了眼眶。 他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嘴里嘟囔着:“操。” 游书朗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你外套扣子扣错了。” 诗力华低头一看,还真是——第三个扣眼扣到了第四个扣子上,整件外套歪歪扭扭的。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重新扣,扣到一半又停下来,抬头瞪游书朗。 “你刚醒,能不能别一上来就损我?” 游书朗微微笑着,没说话。 诗力华把扣子扣好,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又转过头来看游书朗,表情认真起来。 “游哥,说真的,”他的声音低下来,“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游书朗静静听着,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醒了就好。”诗力华又重复了一遍,彻底的放松了,“醒了,就什么都好了。你就好好养着。” 游书朗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嗯。”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樊霄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羊绒衫,同色系的长裤。 头发半湿,胡茬刮得干干净净,除了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明显,整个人看起来终于恢复了往日的七八分。 诗力华立刻站起身:“哟,这么快?飞回来的?” 樊霄没理他的调侃,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床上的人。看到游书朗依旧清醒地靠在那里,他眼底最后一丝紧绷才悄然散去。 “嗯。”他随口应了诗力华一声,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碰了碰游书朗输液那只手的手背,试了试温度,“还好,不凉。” 诗力华看着他那熟练又小心翼翼的动作,识趣地拿起外套:“行,那我功成身退。游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力华,”游书朗叫住他,声音温和,“谢谢。” 诗力华摆摆手,笑得真心实意:“谢什么,醒了比什么都强。”他又朝樊霄递了个“好好照顾”的眼神,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诗力华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游书朗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手里拎着的一个保温袋。 “这么快?”游书朗睁开眼,声音依然有些虚浮。 “嗯,就简单洗漱了下。”樊霄走到床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一边解开袋子一边说,语气试图轻松。 “顺路去了趟常去的那家粥铺,让他们按你的口味熬了山药鸡茸粥,炖得烂烂的。还有两个清淡的小菜。” 他拿出还温热的粥罐和小菜盒,动作仔细,粥的清香很快飘散出来。 游书朗看着他忙碌,目光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你自己吃过了?” “跟你一起吃。”樊霄头也没抬,熟练地支起床上小桌板,将粥和小菜摆好。 他先盛出一小碗粥,仔细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游书朗手边,又把勺子塞进他没什么力气的手指间。“能自己吃吗?还是我……” “可以。”游书朗接过勺子,他慢慢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温度适中,软糯咸香,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意。 樊霄这才端起另一碗粥,坐在床边椅子上,就着小菜,安静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明显是饿了,但注意力却始终在游书朗身上,见他勺子慢下来,便会低声问:“不合胃口?还是累了?” “没有,挺好的。”游书朗慢慢吃着,目光偶尔掠过樊霄。 除了粥香和沐浴露的味道,樊霄身上还缠着一丝极淡的、被吹散大半的烟,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喝粥。 两人安静地吃着晚饭,吃完最后一口粥,樊霄收拾好碗筷,用湿毛巾仔细给游书朗擦了擦手和嘴角。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游书朗。 “诗力华那小子,”樊霄一边擦,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低沉,“是不是又在你面前编排我了?” 游书朗淡淡回道:“说你五天没怎么合眼,快成望夫石了。” 樊霄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带着点无奈:“他就爱夸张。” 他把毛巾放到一边,却没松开游书朗的手,就那样握着,拇指摸着他的手背。“没那么夸张……就是,睡不着。” 游书朗没抽回手,只是看着他:“现在呢?” “现在?”樊霄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还残存着血丝,却有了些许踏实的光,“现在没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着你吃下东西,就好多了。”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指尖在樊霄掌心很轻地挠了一下,没什么力气,“累了就上来躺会儿,别硬撑。” 樊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游书朗脸上的疲惫,最终叹了口气。“好。” 樊霄小心翼翼地躺上去,依旧不敢靠得太近,只占了最边缘的位置,侧着身,面朝着游书朗。 距离很近,樊霄身上那股极淡的、几乎被粥香和沐浴露盖过的烟草味,此刻幽幽地飘散过来,奇异地让游书朗感到一丝安定。 黑暗中,游书朗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没什么力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暖。 “睡吧,”游书朗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越来越低,“我在呢。” 樊霄的心口酸软滚烫,他回握住那只手,将它轻轻贴在自己胸口。 第139章 “嗯。”他哑声应道,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简单的音节。 第176章 晒太阳 天快亮的时候,游书朗被肋间一阵钝痛弄醒。他没出声,只是呼吸稍稍重了些,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几乎是立刻,樊霄的声音就贴着他耳畔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紧绷:“疼?” 游书朗睁开眼,发现樊霄根本没睡沉,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亮得清明,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嗯。”游书朗从鼻腔里应了一声,声音因忍痛而有些闷。 樊霄的手臂立刻从他肩膀上方移开,手伸向呼叫铃,动作快而稳:“我叫护士,看看能不能用点药。” “不用。”游书朗抬手,没什么力气地按住他的手腕,“麻药劲儿过了,正常反应。别折腾。” 樊霄的手停在半空,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没躺回去,而是侧过身,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脸悬在游书朗上方几寸,眉头拧得比他这个伤者还紧。“真不用?” “不用。”游书朗闭上眼,调整着呼吸,试图缓解那阵不适。冷汗从额角渗出来一点。 樊霄盯着他苍白的脸和隐忍的神情,看了几秒,忽然掀开被子一角,动作极轻地起身下床。 他走到病房角落的洗手池边,用温水浸湿了毛巾,拧得半干,又快步回来。 “忍一下。”他低声说着,用温热的毛巾,极轻地擦拭游书朗额角和脖颈渗出的冷汗。 然后,他绕到床的另一侧,避开缠着固定带的肋部,小心地将毛巾敷在游书朗微凉的手背上,又用自己的双手拢住,轻轻捂着。 温热的湿意和樊霄掌心的温度一起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游书朗没睁眼,但紧蹙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许。 樊霄就那么半跪在床边,低着头,专心地捂着他的手,时不时抬眼看一下他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游书朗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他睁开眼,看向樊霄。 “几点了?” 樊霄立刻抬头:“快六点。还疼吗?” “好点了。”游书朗试着动了动被握着的手,“你手不麻?” “不麻。”樊霄松开手,把已经变凉的毛巾拿开,又试了试他手背的温度,“再敷一下?” “不用。”游书朗收回手,目光落在他眼下浓重的青黑上,“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樊霄答得很快,站起身,把毛巾放回去,“眯了会儿。” 游书朗没拆穿他。“上来,再躺会儿。天还没亮。” 樊霄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脱鞋躺了回去,依旧小心地保持着距离。 但这次,游书朗主动把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了樊霄的手臂上。 樊霄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闭眼。”游书朗说。 樊霄听话地闭上眼睛。两人都没再说话,病房里只剩下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次,或许是疲惫终于压过了紧绷的神经,或许是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太过令人安心,樊霄终于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明晃晃地铺了半间病房。 樊霄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身旁。 游书朗还睡着,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脸色似乎比昨夜好了一点点。他的手还被他握着,手心有了些暖意。 樊霄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直到游书朗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樊霄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早。” “……早。”游书朗应了一声,想动,却牵动了伤处,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别乱动。”樊霄立刻撑起身,紧张地看着他,“疼?” “有点。”游书朗缓了口气,“扶我起来点。” 樊霄小心地托着他的背和没受伤的肩膀,帮他从平躺变为半靠。 又仔细调整了枕头的位置,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眉头始终皱着,仿佛承受疼痛的是他自己。 刚安顿好,病房门就被轻轻敲响,护士推着小车进来做晨间检查和护理。 量体温,测血压,查看伤口和固定带,询问感觉。游书朗一一配合回答,语气平淡。 樊霄站在一旁,眼睛紧紧跟着护士的每一个动作,嘴唇抿成一条线。 护士换完输液袋,转向樊霄:“家属注意一下,病人现在不能有大幅度动作,翻身、起身一定要小心协助,避免二次伤害。饮食一定要清淡流质,少食多餐。有任何不适及时按铃。” “好,记住了。”樊霄点头,态度认真得像在接受什么重要指令。 护士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门一关,樊霄立刻看向游书朗:“听到没?不能乱动,要什么跟我说。” “听到了。”游书朗有些无奈,“你比护士还啰嗦。” 樊霄没接话,转身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保温桶。“老陈送来的早饭,还是粥,加了点山药泥,好消化。”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支起小桌板,将温热的粥和小菜摆好。 他自己也盛了一碗,却没有吃,先舀起了一勺,仔细吹了吹,递到游书朗唇边。 游书朗看着他:“我自己能行。” “左手输液,右手没力气,怎么行?”樊霄举着勺子不动,“我喂。” “只是肋骨断了,手没断。”游书朗试图去拿勺子。 樊霄手腕一躲,避开他的手,勺子固执地停在他嘴边。“医生说了要少动。来,张嘴。” 游书朗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和那微微下撇、显得有些固执的嘴角,最终还是妥协,就着他的手喝了那勺粥。 樊霄这才满意,一勺一勺,喂得很仔细,时不时问他烫不烫,咸淡如何。 自己那碗粥放在一边,直到喂完游书朗,才三口两口解决掉。 收拾完碗筷,樊霄看了看窗外灿烂的阳光。“今天天气好,想不想出去透透气?楼下小花园,推轮椅去,晒十分钟太阳。” 游书朗也看向窗外,阳光确实诱人。“能行?” “我问过医生了,说可以,注意别着凉,别太久。”樊霄说着,已经去墙角推来了轮椅,铺上柔软的垫子,又拿过带来的薄毯。 “走吧,游总监,带你放放风。” 他弯下腰,手臂小心地穿过游书朗的膝弯和后背,“抱稳,别用力。” 他的声音贴在游书朗耳边,气息温热。游书朗没反对,只是在他抱起自己时,下意识地抬手虚虚搭在他肩上。 动作很稳,樊霄将他轻轻放进轮椅,仔细盖好薄毯,又调整了输液架的位置。 推着轮椅走出病房,穿过安静的走廊,乘电梯下楼。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暖洋洋的。小花园里人不多,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樊霄推着他在一条僻静的小径上慢慢走。谁都没说话,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劫后余生的平静时刻。 游书朗微微眯起眼,感受阳光落在脸上的暖意,他听到身后樊霄平稳的脚步声。 “樊霄。”他忽然开口。 “嗯?”樊霄立刻应声,停下脚步,微微俯身,“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游书朗说,“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好像也在晒太阳。” 樊霄怔了一下,随即想起,去年春天,他们刚搬进那个带院子的小楼不久。 周末午后,他赖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游书朗坐在旁边的藤椅里看书。阳光也是这样,暖暖的,晒得人发懒。 “嗯,”樊霄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回忆的柔软,“你当时在看一本讲建筑的书,嫌我吵,还拿书敲我的头。” “是你非要挤过来,还抢我杯子喝水。”游书朗纠正他。 “那是你的水好喝。”樊霄理直气壮,推着轮椅继续慢慢往前走,“星星那时候还小,追蝴蝶摔了个跟头,嗷嗷叫。” 游书朗淡淡地笑了一下。“嗯。” 阳光,微风,安静的林荫道,身后是推着他的人。那些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画面,仿佛被这寻常的暖意暂时驱散了。 “我们很快就能回去。”樊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稳,“等你好利索了,我们就回家。院子里的月季该打苞了,星星肯定想你了。” 游书朗“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他知道,身后这个人,会把他安全地推回去。推回他们的家,推回有星星、有月季、有老梅树和彼此的未来里去。 第177章 嫌弃 轮椅停在一条长椅旁,樊霄站在游书朗侧后方,一只手还搭在轮椅扶手上。 “力华早上发消息,”樊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问今天方不方便来看你。还有薛宝添和张弛,也嚷嚷着要来。” 游书朗没睁眼:“你今天不是要开会?” 第140章 “推了。”樊霄答得干脆,“没什么要紧事,线上处理就行。” 游书朗终于睁开眼,微微侧过头看他:“樊总这是要当全职护工?” “不行吗?”樊霄俯下身,手臂撑在轮椅扶手上,脸凑得近了些,“游总监给开工资?” 距离太近,游书朗能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和眼底那片固执的柔光。他没退开,只是平静地回视:“可以啊。” 樊霄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游书朗,”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压低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知道我这五天,最怕的是什么吗?” 游书朗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不是怕你醒不过来。”樊霄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错不错,“是怕你醒来以后……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认识他?后悔和他在一起?还是后悔卷入这场因他而起的祸事? 游书朗听懂了。 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樊霄。”游书朗开口,声音在暖阳里显得清晰平稳。 “嗯。” “抬头。” 樊霄依言,微微直起身,但目光依旧锁着他。 游书朗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动作有些慢,没什么力气。他的指尖碰了碰樊霄的下巴,那里新生的胡茬有些扎手。 “变丑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樊霄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游书朗的指尖很轻地划过他的下颌线,停在他的唇角,然后,用指腹很慢地、蹭了蹭他干燥的嘴唇。 “这儿,”游书朗看着他,眼神清亮,“也干得裂口子了。” 樊霄怔怔地看着游书朗,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下一瞬,游书朗收回了手,重新靠回轮椅里,闭上了眼睛。“推我回去吧,有点晒。” 樊霄如梦初醒般,直起身,握住了轮椅把手。 “嗯,回去。”他的声音有点哑,推着轮椅调转方向。 回到病房,护士刚好来换药。 解开固定带查看伤口时,游书朗肋侧那片青紫肿胀和缝合的痕迹露了出来。不算特别狰狞,但在一片苍白的皮肤上,依然触目惊心。 樊霄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嘴唇抿得死紧,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 护士动作熟练地消毒、换药、重新包扎固定。 游书朗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在消毒棉球碰到敏感处时,眉头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 换好药,护士嘱咐了几句离开。樊霄走到床边,没立刻帮游书朗躺下,而是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他肋部重新被包裹好的位置,看了很久。 “疼吗?”他问,声音有点沉。 “还好。”游书朗说。 “撒谎。”樊霄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刚才你皱眉了。” 游书朗与他对视片刻,没否认。“消毒的时候有点,现在好了。” 樊霄不再追问,只是小心地扶着他慢慢躺下,调整好姿势,盖上被子。 然后,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伸出手,隔着被子,虚虚地覆在游书朗受伤的那一侧身体上方,没碰到,只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樊霄的目光沉沉地压在他身上,“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躺在这里。”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气音,却让樊霄愣住了。 “樊霄,”游书朗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撞我的人,是你二哥指使的。开车撞过来的,是那个司机。”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从头到尾,做错事、犯罪的人,都不是你。” 樊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逻辑上是这样,可情感上……那灭顶的愧疚和自责,几乎要把他淹没。 “可他是冲我来的。”樊霄的声音干涩,“你是被我连累的。” “所以呢?”游书朗反问,语气平淡,“按你这个道理,我是不是也该跟你道歉?” 樊霄皱眉:“你道什么歉?” “因为我,你差点失去理智;因为我,你这五天没吃好没睡好;因为我,你推了工作在这儿当护工。”游书朗一条条数过来,最后看着他,“我也连累你了,不是吗?” “这怎么能一样!”樊霄猛地拔高声音,随即又立刻压下,“这根本……” “根本一样。”游书朗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度,“樊霄,我们在一起,不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我,如果换成是你,我也会做同样的事——守着你,等你醒,然后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 他看着他,目光清冽如泉:“别把别人的罪,往自己身上揽。” 樊霄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怔怔地看着游书朗,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他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樊霄才转回头,眼睛还有些红,但情绪已经稳住了。他重新看向游书朗,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那……还嫌弃我吗?” 游书朗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之前说他“丑”的事。 他看着樊霄明明不安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眼神,心底那点因伤痛和疲惫而起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嫌。”游书朗说,然后,在樊霄眼神暗下去的瞬间,又补了两个字,“暂时。” 樊霄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那……等我收拾利索了,”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游总监还收留吗?” 游书朗闭上眼,嘴角却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看你表现。”他说。 第178章 我比较好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游书朗的恢复肉眼可见。肋部的疼痛从尖锐变得钝重,又慢慢转为活动时的隐痛。 苍白的面颊终于有了点血色,那双总是平静清亮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樊霄悬着的心,终于一点一点落回实处,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也变得松弛了。 这天中午,阳光正好。樊霄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合上笔记本,一转头,就看见游书朗靠坐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老陈带来的财经杂志,侧脸在光线下镀着一层柔和的暖色。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抽走了那本杂志。 游书朗手里一空,抬起眼看他。 “看什么看,游总监,”樊霄把杂志随手扔在旁边的柜子上,自己一屁股在床沿坐下,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游书朗面前,“看杂志,不如看我。” 游书朗没动,由他凑近,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看你?樊总脸上是印着k线图,还是写着行业分析?” “我脸上写着‘想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樊霄面不改色,手指轻轻勾了勾游书朗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都看一上午了,也没见你多看我两眼。” “你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游书朗语气平淡,“看腻了。” “腻了?”樊霄眯起眼,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游总监这算不算……始乱终弃?” 他的呼吸温热地拂在脸上,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闪着点惯有的、带着狡黠和独占欲的光,终于回来了。 游书朗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用食指指尖,很轻地戳了戳樊霄的眉心。 “樊总,”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挡我光了。”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没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游书朗的额头。 “有什么好看的,”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游书朗的唇角,“看我,我比较好看。” “自恋。”游书朗评价道,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没有推开他。 “只对你。”樊霄得寸进尺,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游总监,给个面子,嗯?”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游书朗偏了偏头,却没完全躲开。“什么面子?” “亲一下。”樊霄说得理所当然,眼神却紧盯着他的反应,“就当……慰问病人家属。” 游书朗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拿他没办法。然后,他微微抬起头,在樊霄的唇角,很轻很快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行了。”游书朗重新靠回枕头,移开目光,“慰问完了,樊总可以继续去开会了。” 樊霄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唇角被触碰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柔软微凉的触感。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眼底的笑意漫了上来。 “游总监这慰问,”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也太敷衍了。” “嫌敷衍?”游书朗重新拿起那本杂志,作势要翻,“那下次没了。” 第141章 “别。”樊霄立刻按住他的手,连同杂志一起握住,“不敷衍,特别好。”他把游书朗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在那瘦削的手背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礼尚往来。” 手背传来温热的、带着点湿意的触感。游书朗的手指蜷了一下,却没抽回。“无赖。” “你的无赖。”樊霄握着他的手不放,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只对你。” 游书朗由他握着,目光重新落回杂志上,仿佛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和此刻的亲昵都不存在。只是耳根处,悄悄漫上了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粉色。 樊霄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他没再闹他,只是依旧握着他的手,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游书朗专注的侧脸上,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翻过一页杂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诗力华上次说的那个局,是定在下周五?” 樊霄正把玩着他的手指,闻言抬起头:“嗯,云南菜私房馆,带院子,能带狗。陈哥带元帅,薛宝添他们估计也去。怎么,游总监有兴趣了?” “躺久了,是有点想出去透透气。”游书朗合上杂志,“医生说我下周再复查一次,没问题的话,可以适当外出活动。” 樊霄的眼睛立刻亮了:“那正好。你想去,咱们就去。到时候我跟着你,绝不让你累着。” “你跟着我?”游书朗瞥他一眼,“樊总不用回公司坐镇?” “公司哪有你重要。”樊霄答得顺溜,凑过去,下巴搁在他没受伤那边的肩膀上,“再说了,我现在是你的专属护工兼保镖,得全程陪同。” “保镖?”游书朗失笑,“就你现在这围着我转的样儿?” “怎么,不像?”樊霄直起身,故意挺了挺胸膛,“我好歹也是练过的。保护游总监,绰绰有余。” 游书朗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行,那就有劳樊保镖了。” “好说。”樊霄笑嘻嘻地,又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偷亲了一下,“定金收了,概不退货。” 游书朗被他闹得没法,干脆把手里的杂志往他怀里一塞:“安静会儿,我看完了,该你了。” 樊霄接住杂志,也不看,就那么抱着,目光依旧黏在游书朗脸上。“看你比看杂志有意思。” “油嘴滑舌。”游书朗评价道,却也没再赶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闭上了眼睛,“我眯一会儿,你别吵。” “嗯,睡吧。”樊霄的声音立刻放轻,人也安静下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游书朗闭目养神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仿佛真的被这寻常午后温暖的阳光,和此刻安宁的相处,悄然抚平了痕迹。 第179章 肖扬医生 游书朗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好,连负责他病房的主任医生都说,年轻人底子好,加上护理得当,愈合速度惊人。 这天上午,主任查房时身边跟着一个生面孔。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合身的白大褂,身姿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气质斯文沉稳。 “游先生,恢复得不错。” 主任检查完,笑着点点头,侧身介绍道,“这位是肖扬肖医生,刚从梅奥诊所交流回来,是我们医院特聘的外科专家。” “接下来我要去外地开个学术会议,大概一周,你的日常查房和复查安排,就由肖医生负责。他经验很丰富,你放心。” 肖扬上前一步,对游书朗微微颔首,声音平和清晰:“游先生,你好。接下来由我接手,有任何情况或不适,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目光专业而温和,快速扫过游书朗的病历和当前体征数据,又看向一旁站着的樊霄,同样礼貌地点了下头。 樊霄打量着这位新医生,对方身上有种不同于普通医院医生的、过分整洁和冷静的气质,但眼神很正,态度也专业。他点了点头:“麻烦肖医生了。” “分内之事。”肖扬回答简洁,又对游书朗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随着主任一起离开了病房。 “这医生看着挺年轻,靠谱吗?”门关上后,樊霄随口道,走回床边。 “主任推荐的,应该没问题。”游书朗倒不在意,“反正也就是日常查看,下周复查没问题就能出院了。” “出院好,”樊霄立刻接话,眼睛发亮,“回家我天天给你煲汤,保准养得比住院前还结实。” 游书朗瞥他一眼:“你煲汤?上次把厨房搞得像战场的是谁?” “那次是意外!”樊霄抗议,“我后来不是成功炖出香菇鸡汤了吗?你还喝了两碗。” “咸得我喝了半壶水。”游书朗不留情面地揭穿。 樊霄摸了摸鼻子,正要狡辩,病房门被敲响了。 诗力华提着果篮和一大束百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游哥,今天感觉怎么样?霄哥,你没欺负伤员吧?” “我哪儿敢。”樊霄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你怎么这个点来了?公司不忙?” “下午没什么事,顺路过来看看。”诗力华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游书朗的脸色,“气色好多了,看来霄哥这个护工还算及格。” “勉强。”游书朗给了个中肯评价。 三人正说着话,病房门又被推开。肖扬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查房记录板,似乎是来补充什么医嘱。 他进门看到诗力华,脚步未停,只是目光在他身上极快地掠过,便径直走向游书朗床边。 “游先生,下午两点康复科的治疗师会过来,指导你进行一些安全的床上活动。”肖扬声音平稳,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另外,关于周五的聚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查看记录,“如果身体状况允许,适度参与可以,但务必避免饮酒、久坐和情绪过度波动。结束后需要充分休息。” 游书朗有些意外肖扬会主动提到聚会,想来是樊霄或者诗力华之前和主任提过,记录里有。“好的,谢谢肖医生,我会注意。” 肖扬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了些什么,这才将目光转向诗力华,依旧是那副专业平和的态度:“这位是?” “我朋友,诗力华。”游书朗简单介绍。 诗力华对肖扬微笑颔首:“肖医生你好,游哥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肖扬的回应礼貌而简短,他的视线在诗力华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即转向樊霄,“家属陪同要注意患者休息,避免过度疲劳。” “明白。”樊霄应道。 肖扬没再多言,再次对游书朗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诗力华等门关上,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了,周五的私房菜馆我确认好了,有个小包间带独立的小院子,安静,狗也能活动开。陈哥说到时候带元帅和妞妞一起来。” “妞妞也来?”樊霄挑眉,“那小丫头可别又揪星星胡子。” “陈哥说了,这次他看着。”诗力华笑道,“薛宝添和张弛也来,张弛说他带两个自家酿的果酒,度数低,游哥可以稍微尝一点。” 他们聊着聚会的细节,谁也没再特意提起刚刚离开的肖医生。一切如常。 过了一会儿,诗力华看游书朗露出些许倦色,便起身告辞。 他拉开病房门,恰好看到肖扬正站在护士站前和护士交代什么。 听到开门声,肖扬侧头看了一眼,见是诗力华,微微颔首,便又转回去继续和护士说话。 诗力华也礼貌地点头回应,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时,他下意识地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肖扬已经结束了谈话,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神情专注。 病房内,樊霄正小心地扶着游书朗慢慢躺下。“累了就睡会儿,下午还有治疗。” “嗯。”游书朗闭上眼,忽然想起什么,“肖医生怎么知道周五聚会的事?你跟他说的?” 樊霄正在给他掖被角,闻言摇头:“没有啊。可能是主任查房时我提了一句下周想带你出去透透气,他记在病历里了吧?这医生还挺细心。” 游书朗想想也是,便没再多问。他确实有些乏了,肋间的隐痛在持续消耗精力。 樊霄坐在床边,看着他呼吸渐渐平稳,才拿出手机处理工作,只是时不时会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睡得安稳。 游书朗这一觉并没睡多久,他感觉额头上落下一片温软,很轻,一触即分。 他睁开眼,樊霄正弯着腰,手里拿着条温热的毛巾,似乎刚给他擦过脸。 见他醒了,樊霄直起身,把毛巾放回盆里。 “吵醒你了?”樊霄问,声音压得很低。 “没,”游书朗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本来也没睡沉。” 第142章 樊霄“嗯”了一声,走回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输液那只手的手背。“有点凉。” 他皱了下眉,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绒毯,仔细盖在游书朗手臂和肩膀上,又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椅子上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游书朗脸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游书朗实话实说。 樊霄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拿起之前那本财经杂志,随意翻了翻。 游书朗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开口:“公司那边,真没事?” 樊霄抬眼看他:“老陈盯着,几个副总也不是吃干饭的。怎么,游总监刚入职没多久,就开始查老板的岗了?” “怕樊总玩忽职守,连带影响我的绩效奖金。”游书朗顺着他的话接,语气平淡。 樊霄低笑一声,把杂志扔到一边,托着下巴看他:“那游总监可要快点好起来,亲自回公司监督我。光躺着远程指挥,效果恐怕要打折扣。” “躺着也能指挥。”游书朗看着他,“比如现在,我就觉得樊总坐没坐相,影响公司形象。” 樊霄闻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趴到床上。“这儿又没外人,要什么形象。” 他眨眨眼,语气带了点耍赖,“再说了,我什么形象,游总监不是最清楚?” 游书朗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抬起手,用食指指尖,抵着樊霄的额头,将他轻轻推远了些。 “清楚。黏人,耍赖,得寸进尺。”游书朗一一列举。 樊霄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仰了仰,却顺势抓住了他那只手,握在掌心。 第180章 出院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樊霄一大早就忙活开了,把游书朗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连病房窗台上那盆不知谁送的绿萝都没落下。 他自己倒是没带多少行李,来时就一个背包,走时还是那个背包,只是多了一大袋医院开的药和注意事项单。 诗力华来得也早,帮着樊霄一起整理,顺便把一些用不上的零星物品先拿到车上去。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看起来温和又清爽。 “游哥,总算盼到这天了。”诗力华笑着对已经换下病号服、坐在床边休息的游书朗说,“晚上聚会的地方我都安排妥了,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坐着就能享受。” “辛苦了。”游书朗微笑。 “跟我客气什么。”诗力华摆摆手,转身又去帮樊霄收拾床头柜。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肖扬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白大褂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拿着病历夹和出院单。 “游先生,准备出院了?”肖扬的声音平稳,目光在室内扫过,掠过正在弯腰整理塑料袋的诗力华,和站在床边往背包里塞东西的樊霄,最后落在游书朗身上。 “肖医生。”游书朗点头致意。 肖扬走近,开始做最后的检查。他戴上新的手套,动作熟练地检查伤口、听诊,询问感受。 诗力华和樊霄暂时停下手里的活,站在一旁。 检查完毕,肖扬脱下手套,进行手消毒,然后开始填写出院单。 “恢复情况良好,固定带还需佩戴两周,避免负重和剧烈活动。按时复诊,注意观察。”他的嘱咐简洁清晰,笔尖在纸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填写间隙,他的目光无意间抬起,落在诗力华身上。 诗力华刚才帮忙搬东西,袖口蹭到了一小块包装箱上的灰尘,他自己并未察觉。 肖扬的视线在那点灰尘上停留了不足半秒,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继续书写。 “居家环境注意清洁通风,饮食清淡,循序渐进。”肖扬将出院单递给樊霄,同时说道。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掠过诗力华,补充了一句,“外出聚会也请注意环境卫生,避免人群过度密集。” 这话听起来是对所有家属说的,但诗力华莫名觉得,肖扬说最后一句时,视线好像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袖口的污渍,有点尴尬地用另一只手掸了掸。 “谢谢肖医生,我们会注意的。”樊霄接过单子,道谢。 肖扬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游书朗:“祝你康复顺利。”说完,他收起笔,转身向门口走去。 诗力华正好也要出去放一趟东西,便跟着肖扬身后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肖扬侧身让了一下,示意诗力华先过。诗力华点头道谢,两人在狭窄的门框处擦肩而过。 肖扬的肩膀似乎微微向后收了收,避免与诗力华的手臂直接接触,动作轻微而自然。 诗力华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肖扬已经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护士站,背影挺直。 诗力华摇摇头,心想这位医生果然如游哥他们所说,过分整洁了些。他没再多想,快步走向电梯。 病房里,樊霄已经把所有东西归置好,扶着游书朗慢慢站起来。“走吧,回家。” 车子直接开到住院部楼下。樊霄小心翼翼地护着游书朗坐进车里,诗力华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星星被陈哥牵着,早就等在了车旁,兴奋地直摇尾巴。 回家的路上,诗力华开了另一辆车跟在后面。樊霄开得很稳,游书朗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阳光洒在脸上,暖意融融。 “总算回来了。”樊霄轻声说,伸手握了握游书朗的手。 “嗯。”游书朗回握了一下。 回到小楼,星星第一个冲进院子,兴奋地跑了好几圈。陈哥带着元帅也来了,简单寒暄后留下礼物便告辞,不打扰他们休息。 家里窗明几净,显然是提前精心打扫过。游书朗在沙发上坐下,星星立刻趴到他脚边,满足地蹭着他的拖鞋。 诗力华帮着把东西拿进来,看了看时间:“游哥,樊霄,你们先休息,晚上六点,我来接你们过去。地方不远,开车十分钟。” “行,今天辛苦你了。”樊霄道。 “跟我还客气。”诗力华笑道,又叮嘱了游书朗几句注意休息,便告辞离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樊霄去倒了水,看着游书朗吃了药,然后在他身边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手臂自然地环住游书朗的肩膀。 “还是家里好。”樊霄把脸埋在游书朗颈窝,闷声说。 游书朗抬手,揉了揉他有些硬的头发。“嗯。” 樊霄几乎是把游书朗当成了易碎品,恨不得他所有动作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完成。 喝水要试温度,走路要虚扶着,就连想去书房拿本书,也被樊霄以“不能久站”为由按回了沙发,然后他自己快步跑去拿了过来。 “我真没事了。”游书朗看着被塞到手里的书,有些无奈。 “医生说避免劳累。”樊霄理直气壮,挨着他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看书也是劳动,脑力劳动。” 游书朗瞥他一眼,懒得反驳,翻开书页。樊霄也不吵他,就坐在旁边,拿着手机处理些琐事,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姿态舒适,便又低下头去。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暖融融地笼罩着两人一狗,空气里浮动着微尘,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快到傍晚时,樊霄起身:“差不多该换衣服了,力华快来了。” 他走进卧室,不一会儿拿出来两套衣服。一套是给游书朗的,柔软的浅灰色亚麻衬衫和同色系休闲裤,另一套是他自己的,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 “穿这个,舒服。”樊霄把衣服放在游书朗身边。 游书朗放下书,看了眼衣服,没动。“我自己来。” 樊霄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他:“肋骨不能用力,抬手也容易扯到。我帮你。” 他的眼神很坚持,还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游书朗与他对视几秒,知道拗不过他,索性放松了身体。“随你。” 樊霄眼睛亮了亮,动作却极其小心。他先帮游书朗脱下家居服,过程中尽量避免触碰伤处。 套上衬衫时,他一颗颗扣好纽扣,从下到上,动作慢而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穿裤子时更为谨慎,扶着游书朗的腰,让他借力站稳,再慢慢提上。 整个过程,游书朗都很配合,只是当樊霄低头帮他整理裤脚时,他垂眼看着对方专注的侧脸和微抿的嘴唇,忽然开口:“樊总手法挺熟练。” 樊霄手一顿,抬头,撞进游书朗带着一丝戏谑的眼里。 他耳根有点热,嘴上却不服输:“那是,伺候游总监,必须专业。”说完,飞快地在游书朗唇上啄了一下,不等他反应,就站起身,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游书朗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朵和故作镇定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第181章 聚餐 第143章 两人刚收拾停当,门铃就响了。诗力华准时到达,他换了身稍显正式些的米色休闲西装,衬得人更加温润儒雅。 “游哥,气色真好多了。”诗力华笑着打量游书朗,“这身也精神。樊霄,你也挺人模狗样啊。” 樊霄笑骂一句:“会不会说话?这叫英俊潇洒。”他转身去拿星星的牵引绳,星星早就兴奋地等在门口,尾巴摇个不停。 私房菜馆果然如诗力华所说,环境清雅。独立的包间带着个精巧的竹木小院,晚风习习,十分惬意。 陈哥带着妞妞和元帅先到了,妞妞一看到星星就开心地跑过来,被陈哥及时拉住,耐心教育要轻轻摸狗狗。 薛宝添和张弛也前后脚进来,薛宝添一进门就嚷嚷着饿,被张弛轻轻拍了下胳膊,递给他一杯水让他安静点。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菜是诗力华提前点好的,兼顾了口味和游书朗的清淡需求。 樊霄紧挨着游书朗坐下,注意力大半都在他身上,夹菜、倒水、递纸巾,照顾得无微不至。 “哎哟,看他这殷勤的,”薛宝添咬着筷子笑,“游哥,你这待遇可够高的,樊总亲自布菜,我们都沾不上光。” 樊霄眼皮都不抬,给游书朗舀了勺清淡的菌菇汤:“想吃自己夹,没人拦你。” 张弛笑着给薛宝添碗里夹了块排骨:“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诗力华招呼着大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西装袖口。那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滴深色的酱汁,可能是刚才递菜时不小心溅上的。 他微微蹙眉,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湿巾,抽出一张,仔细地擦拭起来。动作自然,带着一种惯有的整洁习惯。 游书朗正被樊霄小声询问汤的味道是否合适,眼角余光瞥见诗力华擦袖口的动作。 忽然就想起医院里肖扬医生那几乎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和每次检查前必定更换的新手套。 他目光微动,看了一眼正笑着和陈哥说话的薛宝添,又看了看细心擦拭袖口、神情专注的诗力华。 心底那点之前关于肖扬的微妙异样感,似乎隐约串联起了一丝模糊的线索。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薛宝添的大嗓门和张弛无奈的安抚声打断了。 “力华,别擦了,一点酱汁而已,回去洗洗就好。”陈哥注意到诗力华的动作,笑道,“你这爱干净的劲儿,快赶上我闺女了。” 妞妞正在小口小口吃着张弛特意给她点的儿童餐,闻言抬头,奶声奶气地说:“诗叔叔爱干净,是好孩子!” 童言童语逗得大家都笑了。诗力华也笑了,收起湿巾:“习惯了,见不得脏。”他语气轻松,并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樊霄凑到游书朗耳边,压低声音:“看诗力华,吃个饭跟要出席发布会似的。” 游书朗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樊霄撇撇嘴,夹了块清蒸鱼,仔细剔了刺,放到游书朗碗里。 星星和元帅在院子里撒欢,妞妞吃完了饭也被允许去和狗狗玩,小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游书朗坐久了,肋下还是有些不适,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樊霄立刻察觉,侧头低声问:“累了?要不要进去歇会儿?” “没事。”游书朗摇头。 “进去坐沙发上舒服点。”樊霄不由分说,扶着他起身,对众人道,“你们继续,书朗坐久了有点累,我带他进去歇歇脚。” 大家都表示理解,叮嘱他们好好休息。进了包间内室,游书朗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确实舒服了不少。 樊霄挨着他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腰后,轻轻揉着。 “真没事?”樊霄还是不放心。 “嗯。”游书朗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里。外面院子里的笑闹声隐约传来,衬得室内格外安宁。 樊霄看着他略显疲惫但平和的侧脸,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游书朗的肩膀。 “樊霄?”游书朗偏头看他。 “嗯。”樊霄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动。 游书朗抬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都过去了。” “我知道。”樊霄的声音从他肩膀处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就是……还是有些后怕。”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手下揉按的力道放得更轻了些。有些情绪,不需要多说,彼此都懂。 两人静静靠了一会儿,直到诗力华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小碗冰糖炖雪梨。“游哥,霄哥,尝尝这个,润肺的,不甜腻。” 樊霄起身接过,诗力华也没多留,说了句“有事叫我”就带上门出去了。 樊霄尝了一口,温度适中,清甜可口,便舀了一勺喂到游书朗嘴边。“尝尝,诗力华推荐的,还不错。” 游书朗就着他的手吃了,点点头。樊霄便你一勺我一勺,分着把两小碗炖品吃完。 “回家?”樊霄问。虽然聚会才开始没多久,但他更关心游书朗的身体。 “再待会儿吧,刚来就走不好。”游书朗说,“而且星星还没玩够。” 提到星星,樊霄脸上露出点笑意:“那小子,跟元帅疯得都没边了。” 又坐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两人才重新回到院子。 跟大家解释了一下游书朗需要早点休息,众人纷纷表示理解,叮嘱他好好养身体。 陈哥带着玩得脸蛋红扑扑的妞妞,牵着意犹未尽的元帅先走了。薛宝添还想闹腾,被张弛拉住了。 诗力华送他们到门口,看着樊霄小心翼翼扶游书朗上车,星星也乖乖跳了上去。 “路上慢点,游哥好好休息。”诗力华叮嘱。 “今天辛苦你了。”游书朗摇下车窗道。 “跟我客气什么,快回去吧。”诗力华笑着挥手。 车子驶入夜色。游书朗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灯,忽然开口:“诗力华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樊霄专注看着路况,随口问。 “说不上来。”游书朗顿了顿,“好像……比以前更注意细节了。”比如那滴酱汁,以及他擦拭时那种专注的神情。 樊霄想了想:“他向来挺讲究的啊。怎么了?” “没什么。”游书朗收回目光,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他闭上眼,“可能是刚从医院出来,看什么都想得多。” 樊霄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别想了,回家好好睡一觉。” 掌心温热,驱散了夜风的微凉。游书朗“嗯”了一声,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第182章 温馨夜晚 回到家,已近晚上九点。 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拂过院子里的草木,沙沙作响。 星星似乎还沉浸在晚上疯玩的兴奋余韵里,进了院子又绕着老梅树跑了两圈,才被樊霄唤回屋里。 “累不累?”一进门,樊霄就扶着游书朗在客厅沙发坐下,蹲下身帮他换鞋。 “还好,没怎么累着。”游书朗说的是实话,整个晚上他被保护得很好,除了久坐带来的些微不适,并没有消耗太多精力。 樊霄抬头看他一眼,显然不太相信。“嘴硬。”他嘟囔一句,换好鞋,起身去倒了温水,看着游书朗把晚上的药吃了。 星星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游书朗的手心,哼哼唧唧地撒着娇,大概是怪主人晚上没怎么陪它玩。 游书朗揉了揉它的脑袋,它便心满意足地趴回自己的软垫上,很快打起了小呼噜。 屋子里安静下来。月光透过玻璃门流淌进来,樊霄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沙发旁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然后挨着游书朗坐下,长长地、彻底地舒了口气。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直到此刻,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才完全松懈下来。 他身体一歪,脑袋就靠在了游书朗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游书朗没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重不重?”樊霄闭着眼问,声音有点闷。 “重。”游书朗答。 樊霄低低笑了一声,非但没起来,反而更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重你也得受着。”他耍赖。 游书朗没理他,目光落在窗外被月光照亮的院子里。月季的花苞在夜色里影影绰绰,一切都安宁温暖。 半个月前那些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监护仪声响和沉重等待的日子,仿佛已经隔了很远。 肩膀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樊霄好像就这么睡着了。 游书朗侧过头,借着灯光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舒展着,是许久未见的全然放松。 只是下巴上又冒出了青青的胡茬,衬得脸色有些疲惫。 游书朗抬起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些胡茬,有点扎手。樊霄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却没醒。 “去洗澡,睡觉。”游书朗低声说。 第144章 樊霄又“嗯”了一声,却不动弹。 游书朗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只好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他。“起来,别在这儿睡。” 樊霄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眼里还有未褪的睡意,看着游书朗,眼神有点茫然,随即才聚焦。“……几点了?” “九点多。”游书朗说,“去洗漱。” 樊霄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游书朗:“你先洗,我帮你放水。” “我自己可以。”游书朗说着就要起身。 樊霄立刻按住他:“医生说不能大幅度动作,洗澡容易滑倒。”他态度坚决,“我去放水,你坐着等。” 说完,不等游书朗反对,他就起身快步走向二楼卧室的浴室。 游书朗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有些无奈,却也懒得再争。他知道樊霄在这件事上不会妥协。 过了一会儿,樊霄在楼上喊:“水放好了,温度刚好,上来吧。” 游书朗慢慢起身,走上二楼。浴室里水汽氤氲,浴缸里放了半缸温水,旁边整齐地叠放着干净的浴巾和睡衣。樊霄正挽着袖子,试水温。 “内衣放这儿了,睡衣在架子上。”樊霄指了指,又有点不放心地看着他,“真不用我帮忙?” “不用。”游书朗开始解衬衫扣子。 樊霄喉结动了动,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退了出去,带上门。“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门关上,游书朗才慢慢脱下衣服。镜子里映出肋部那道还未完全褪去青紫的伤痕和白色的固定带。他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小心地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他闭上眼睛,耳边只有细微的水声和自己平缓的呼吸。 外面隐约传来樊霄在卧室里走动的声音,还有他低声跟星星说话的声音,大概是星星跟着上来了。 这种熟悉而安稳的背景音,比任何安神香薰都更能让人放松。 他泡了大概十分钟,觉得差不多了,便小心地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时,动作还是有些不便,牵扯到伤处带来轻微的刺痛,但他没吭声。 拉开门,樊霄果然就等在外面,正靠在对面的墙上,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收起手机走过来,目光在游书朗身上迅速扫过,确认他一切正常。 “洗好了?有没有头晕?”樊霄问。 “没有。”游书朗擦着头发,“你去洗吧。” 樊霄却没动,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我帮你把头发擦干点,别着凉。”他动作很轻,用毛巾细细地吸着发梢的水分,指尖偶尔擦过游书朗的耳朵和脖颈。 游书朗站着没动,任他伺候。暖黄的灯光下,两人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相似沐浴露的清淡香气。 “樊霄。”游书朗忽然开口。 “嗯?”樊霄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明天,”游书朗顿了顿,“你是不是该去公司了?” 樊霄的手停住了。他把毛巾拿开,看着游书朗:“赶我走?” “你半个月没正经去公司了。”游书朗语气平静,“老陈能顶一时,不能顶一世。云熠是你的心血。” 樊霄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知道游书朗说得对,但他就是不想离开他身边,哪怕一天。 “我就在家待着,不去别的地方。”游书朗继续说,“星星陪着我。你有事随时可以回来。” 樊霄看着他沉静的眼睛,知道他已经决定了。他垮下肩膀,把额头抵在游书朗的肩膀上,闷闷地说:“那我中午就回来。给你带午饭。” “随你。”游书朗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快去洗澡。” 樊霄这才磨磨蹭蹭地进了浴室。游书朗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却看不进去。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心里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樊霄洗澡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头发还滴着水。他胡乱擦了两下,就爬上床,很自然地伸手把游书朗揽进怀里,小心避开他的伤处。 “关灯?”他问。 “嗯。” 樊霄伸长手臂关了灯。卧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躺着。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也能感觉到他揽在自己腰侧的手臂,温热而牢固。 第183章 偶遇 黑暗中,樊霄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温热的气息拂在游书朗颈后。 游书朗却没什么睡意,或许是白天睡多了,又或许是肋骨处隐隐的钝痛让人无法完全放松。 他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隙外那一线朦胧的月光,耳边是樊霄均匀的呼吸声,和楼下星星偶尔的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樊霄揽着他的手臂紧了紧,然后听到一声极轻的、含糊的梦呓。 “……书朗……” 游书朗微微偏头,樊霄的脸埋在他肩颈处,眉头不知何时又蹙了起来,即使在睡梦中,手臂也带着一种保护的力道,将他圈在怀里。 游书朗没动,只是抬起没被压住的那只手,很轻地、一下下抚着樊霄的后脑勺,指尖穿过他有些硬的短发。 这个动作似乎起了作用,樊霄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重新变得沉缓。 又过了好一会儿,游书朗才轻轻抽出被樊霄压着的手臂,动作小心地翻了个身,面对着樊霄。 月光太暗,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隐约看到轮廓。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落在樊霄的脸颊上。 樊霄以前很注意形象,胡茬总是刮得干干净净。这半个月,他大概是真的顾不上。 指尖顺着下颌线慢慢滑到嘴角,那里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抿着,带着点说不出的固执。 游书朗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困意终于慢慢袭来。 第二天清晨,游书朗是被阳光和食物的香气叫醒的。 他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卧室门开着一条缝,楼下传来隐约的、刻意放轻的响动。 他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肋下的钝痛还在,但比昨天似乎又好了一些。 洗漱完毕下楼,樊霄正在厨房里忙碌。他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背对着客厅,似乎在煎什么东西。 星星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里面。 听到脚步声,樊霄回头,眼睛亮了一下:“醒了?正好,早餐马上好。”他关了火,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 煎得金黄的太阳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小碗看起来熬得很稠的小米粥。简单,但热气腾腾。 “尝尝,”樊霄把盘子放在游书朗面前,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领导给点意见。” 游书朗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进嘴里。温度适中,米粒软烂,带着小米特有的清香。 “怎么样?”樊霄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非常好。”游书朗客观评价。 樊霄立刻笑了,像得了什么大奖。“那就好。医生说你要吃清淡好消化的,这个正好。” 他把自己盘子里的蛋切了一半,叉到游书朗盘子里,“多吃点蛋白,补身体。” 游书朗慢慢吃着,樊霄吃得快,三两口解决掉自己的那份,然后就托着下巴看游书朗吃,时不时递张纸巾,或者把他觉得好吃的部分推过去。 “我一会儿去公司,”樊霄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开口,“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或者我回来做。” “随便,清淡点就行。”游书朗擦了擦嘴,“别折腾,你忙你的。” “不折腾。”樊霄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我大概十一点半回来,来得及。” 他动作利落地把盘子收进厨房,水声哗哗响起。 游书朗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这一刻异常温馨。 星星凑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他伸手摸了摸,星星舒服地眯起眼。 樊霄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已经换下了围裙。 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浅灰色衬衫,头发也仔细打理过,看起来又是那个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樊总了,只是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 “我走了。”他走到游书朗身边,弯下腰,“中午等我回来。” 游书朗“嗯”了一声。 樊霄却不动,就那么看着他。游书朗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亲一下。”樊霄要求,理直气壮,“给点动力,游总监。” 游书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眼底那点熟悉的、带着点赖皮的笑意,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樊霄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满足,眼睛弯起来,又在游书朗额头飞快地亲了一口。“走了!” 第145章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游书朗手里。 “无聊就看这个,我开完会就给你打电话。” 游书朗低头一看,是个平板电脑,已经连好了家里的wi-fi,界面是他常看的几个财经新闻app和电子书软件。 “知道了。”他把平板放在一边。 樊霄这才真正出门,家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星星偶尔走动的声音。 游书朗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肋骨的不适感让他无法久坐。 他慢慢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又走到落地窗前。 院子里,月季的花苞似乎比昨天更鼓了些,星星的小木屋安静地立在角落。 一切似乎都和从前一样了,一场车祸,半个月的医院生活,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散去,湖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水下的痕迹,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晓。 他拿起平板,随意翻看着新闻,心思却有些飘远。 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是樊霄发来的消息,一张会议室的照片,附言:「无聊,想你。」 游书朗看着那行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放下平板,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条极细的铂金项链,坠子是微缩的戒指,内侧分别刻着「f&y」和「y&f」。 定制的那对,出事前他收了起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他。 他把刻着「f&y」的那条拿出来,放在手心看了看,又放回盒子。有些东西,或许不用急着给。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某家以定制皮具闻名的手工坊内。 诗力华正站在柜台前,耐心地等待着。他手里拿着一张取货单,上面写着定制皮带的编号。 这是两个月前他为一位重要的商业伙伴定制的生日礼物,纯手工制作,工期较长。 店里弥漫着皮革特有的醇厚气息,混合着保养油的淡淡香味。 诗力华的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各种工具和半成品上,它们被摆放得井然有序,透出一种严谨的美感。 “诗先生,您定制的皮带好了,请检查一下。”老师傅戴着白手套,将一个深棕色的皮质礼盒小心地放在柜台上,打开。 皮带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深棕色,皮质油润,光泽内敛,金属扣头造型简洁却做工精良。 诗力华拿起皮带,仔细查看缝线、边缘处理和刻字——那是他指定的对方名字缩,工艺无可挑剔。 “很好,谢谢。”诗力华满意地点点头,将皮带放回礼盒,准备付款。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诗力华下意识回头,微微一愣。 进来的人是肖扬。 第184章 好巧 他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浅咖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 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细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考究的皮质公文包,步伐沉稳。 肖扬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诗力华,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诗力华脸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有细微的波动,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肖医生?”诗力华率先开口,露出礼貌的微笑,“好巧。” 肖扬走上前,对诗力华微微颔首:“诗先生。”他的视线掠过诗力华手里的皮质礼盒,又落回诗力华脸上,“取东西?” “对,定制的皮带。”诗力华扬了扬手里的盒子,语气自然,“肖医生也来买东西?” “嗯。”肖扬的回答依旧简洁,“来取之前预定的一个皮夹。”他转向柜台后的老师傅,报了预留的名字和编号。 老师傅转身去里间取货。等待的间隙,小小的店铺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诗力华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毕竟也算相识。“肖医生对皮具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肖扬转过身,面对诗力华,他的站姿很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只是习惯用固定的品牌和款式。这家店的手工和用料,符合要求。” 他的目光落在诗力华手里拿着的取货单上,单据边缘有细微的折痕。肖扬的视线在那折痕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 “确实,手工的东西质感不一样。”诗力华赞同道,将取货单折好,准备放回口袋。 这时,老师傅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绒布小袋走了出来:“肖先生,您看看。” 肖扬接过,打开小袋,取出一个棕色的皮质钱包。 他没有立刻检查,而是先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消毒湿巾,仔细擦拭了双手——这个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然后,他才戴上随身携带的白色棉布手套,拿起钱包,对着光仔细检查每一个缝线、边缘和卡位。 诗力华在一旁看着,心里再次确认了游书朗和樊霄之前的评价——这位肖医生,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近乎刻板的整洁习惯。 但不知为何,看着他专注检查物品时那种一丝不苟的神态,诗力华并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有点特别。 检查完毕,肖扬显然很满意。他摘下手套,才对老师傅点头:“可以。”付钱的过程也很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他将新钱包小心地放入公文包的夹层,然后拉好拉链。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诗力华。 “诗先生的东西也取好了?”他问,目光落在诗力华手里的礼盒上。 “嗯,检查过了,没问题。”诗力华笑道,“正准备走。” 肖扬点点头,似乎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游先生出院后,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出现咳嗽、胸痛加剧或者发烧的情况?” 话题突然转到游书朗身上,诗力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 “哦,游哥他挺好的,昨晚我们还一起吃了饭,精神不错,就是行动还得慢点。没听他说有什么不舒服。” 肖扬“嗯”了一声:“那就好。恢复期仍需注意,避免劳累和感染。” “明白,我们会注意的。”诗力华应道,觉得这位肖医生虽然话不多,但确实很负责任。 “那……”诗力华觉得再待下去似乎有些奇怪,便主动道,“肖医生,我先走了?” 肖扬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闪了闪。“好。”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 “谢谢。”诗力华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礼盒,对肖扬点头示意,便转身推门离开了店铺。 肖扬站在原地,看着诗力华穿过街道,走到对面停着的一辆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辆车,直到它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然后,他才收回视线,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对老师傅再次微微颔首,也转身离开了手工坊。 两个刚刚有过短暂交集的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一个想着要给商业伙伴送生日礼物,顺便琢磨晚上是否该约人打场球。 另一个则步伐沉稳,只是插在西装裤袋里的手指,无意识的紧了紧。 樊霄不在家,时间仿佛过得慢了些。 游书朗在书房坐了会儿,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云熠那边一些不紧急但需要他了解的事项。 久坐仍会让他肋下不适,他不得不时常起身走动。 星星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无聊,叼着它最喜欢的橡胶骨头玩具亦步亦趋地跟着,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带着无声的陪伴。 临近中午,门铃响了。游书朗以为是樊霄回来了,结果开门是常订的那家私房菜馆的外送员,提着两个精致的保温袋。 “游先生,樊先生订的午餐。”外送员熟稔地打招呼,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游书朗道谢接过。保温袋里菜式丰盛且清淡:清炖乳鸽汤,白灼菜心,清蒸鲈鱼,还有一小盅冰糖炖燕窝。分量都不大,但足够两人吃。 看来樊霄说中午回来,是真的。 果然,十一点四十,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引擎声。 星星耳朵一竖,欢快地冲向门口。樊霄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风尘仆仆的样子。 “我回来了。”他一边换鞋,一边目光已经锁定了客厅里的游书朗,上下打量,“上午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游书朗看着他快步走过来,“菜送来了。” “看到了。”樊霄把文件和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卷起衬衫袖子就往厨房走,“汤估计还是烫的,我先盛出来晾晾。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别的垫垫?” “不饿。”游书朗跟着走进厨房,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樊霄动作麻利地打开保温盒,将菜肴一一取出装盘。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熟练,但很仔细,怕洒了,也怕烫着。 第146章 第185章 自恋 游书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在这个厨房,那时候的樊霄,有点笨拙,有点急躁,眼里却有着不容错认的、想要对他好的光。 和现在,一模一样。 “看什么?”樊霄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挑眉。 “看你。”游书朗实话实说。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是不是觉得你老公特别帅,特别贤惠?” “自恋。”游书朗推开他的脸,转身往餐厅走,“洗手吃饭。” 午餐很安静。樊霄吃得快,但总停下来给游书朗夹菜、盛汤,自己碗里的饭倒是半天没下去多少。 “公司怎么样?”游书朗问。 “还行,积压的事情有点多,老陈处理了大半,还有些得我亲自拍板。” 樊霄喝了口汤,“下午还有个会,估计得开到三四点。晚上……可能得加会儿班。” 他说这话时,有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游书朗的神色。 “嗯。”游书朗神色如常,“忙你的。” 樊霄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放心:“那你一个人……” “星星在。”游书朗打断他,“我也可以处理点工作,或者休息。不用担心。” 樊霄看着他平静的脸,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的书朗从来不是需要被时刻捧在手心的人,他有自己的节奏和力量。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的那份牵挂和想要守护的本能,却无法轻易按下。 “我尽量早点回来。”樊霄最终只是说。 吃完饭,樊霄抢着收拾了碗筷。他动作快,厨房很快恢复了整洁。 然后他看了看时间,有些恋恋不舍地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文件。 “我真走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游书朗。 “嗯。” 樊霄走过来,低头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有事随时打我电话,别忍着。” “知道了。”游书朗应着,把他往外推了推,“快去吧。” 樊霄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车子引擎声再次远去。家里重新安静下来。游书朗在沙发上坐了片刻,拿起平板,但没看进去。 肋下的隐痛似乎比上午明显了些,大概是活动多了。他皱了皱眉,放下平板,决定去楼上躺一会儿。 这一躺,迷迷糊糊竟睡着了。再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三点半。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樊霄发的。 一条是两点:「开会中,无聊。想你。」 另一条是十分钟前:「快结束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游书朗想了想,回复:「随便,你定。」然后放下手机,慢慢坐起身。 身体好像又轻松了一点。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星星正在小木屋旁打盹,阳光把它的毛晒得蓬松柔软。 一切都很安宁。但他心里那点关于诗力华和肖扬的模糊念头,却在这独处的静谧午后,又悄悄浮了上来。 他正出神,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诗力华发来的消息:「游哥,身体怎么样?晚上我和几个朋友约了去打壁球,就在公司附近那个新开的俱乐部,听说设施不错。你有没有兴趣来看看?就当散散心,不用你动,坐着看就行。」 壁球?游书朗对这项运动不算热衷,但也不排斥。他确实需要出去走走,老闷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他还没回复,诗力华又发来一条:「对了,霄哥要是忙,我过来接你也行。」 游书朗想了想,打字回复:「不用接,我让樊霄送我过去。几点?」 诗力华很快回过来:「七点开始。游哥你能来太好了,就当透透气。」 和诗力华约好,游书朗又给樊霄发了条消息:「晚上力华约我去看他打壁球,七点,在公司附近那家新俱乐部。你忙完直接过去?」 樊霄几乎秒回:「壁球?你能行吗?坐着累不累?」 游书朗:「就是去看,不累。」 樊霄:「那我开完会直接过去接你,咱们一起。等我。」 放下手机,游书朗走到衣柜前,挑了件宽松舒适的浅蓝色亚麻衬衫和休闲裤换上。 镜子里的人脸色比前几天又好了一些,只是身形依旧清瘦。 六点半,樊霄准时回来了。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精神还不错,一进门就先打量游书朗。 “真要去?累了我们就回来,别硬撑。”他还是不放心。 “知道。”游书朗穿上外套。 俱乐部离得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家新开业的高端运动俱乐部,装修现代,设施崭新。壁球场在二楼,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里面。 诗力华已经到了,换了身专业的白色运动服,正在场边做热身。他身材匀称,动作舒展,看起来经常运动。 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男人,看起来也是商业伙伴或朋友,年纪相仿,几人正在说笑。 看到游书朗和樊霄进来,诗力华立刻笑着迎过来。“游哥,霄哥,你们来了。” 他看向游书朗,眼神关切,“感觉怎么样?这边有休息区,沙发挺舒服的。” “还好。”游书朗点头。 樊霄环顾四周,对这里的环境还算满意。 他扶着游书朗在休息区的沙发坐下,这里正对着一号壁球场,视野很好。“就在这儿看,别乱走。”他低声叮嘱。 “嗯。” 诗力华给游书朗拿了瓶水,又和樊霄寒暄两句,便回到场上,和同伴开始了对打。 壁球运动量不小,节奏很快,击球声清脆有力,在空旷的场地里回响。 游书朗靠坐在沙发里,安静地看着。诗力华身手不错,反应敏捷,跑动积极,看得出是真心喜欢这项运动。 他的朋友水平也相当,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很快额头上就见了汗。 樊霄没怎么看比赛,他的注意力大半在游书朗身上,时不时问他渴不渴,要不要调整坐姿,或者指着场上某个精彩的回合点评两句,试图让游书朗更投入些。 一场打完,诗力华和朋友走下场,用毛巾擦着汗,脸色红润,气息微喘。 他走过来喝水,笑着问游书朗:“游哥,看得还习惯吗?是不是挺吵的?” “还行,挺有意思。”游书朗实话实说。 “下次等游哥你彻底好了,一起来玩玩,运动量可控,对身体也好。”诗力华建议道。 “再说吧。”游书朗不置可否。 第186章 俱乐部偶遇 几人正说着话,俱乐部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肖扬。 他也换了运动装扮,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鼻梁上没戴眼镜,少了些平时的斯文严谨,多了几分锐利。他手里拿着一个专业的壁球拍包,步伐稳健地朝这边的场地走来。 显然,他也是来打球的。 诗力华正背对着门口和朋友说话,没看见。 肖扬的目光扫过场地,先看到了休息区的游书朗和樊霄,脚步微顿,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背对着他的诗力华身上。 诗力华恰好此时转过身,准备去拿水,一下子和肖扬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两人都愣了一下。 诗力华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意:“肖医生?这么巧,你也来打球?” 肖扬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诗力华,但他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走上前几步。 “诗先生。”他的目光在诗力华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运动服上停留了一瞬——那衣服是白色的,汗湿后有些透明,贴在皮肤上。 肖扬的视线飞快地移开,落在诗力华脸上,“是,每周会来一两次。” 他的声音比在医院时少了几分刻板的专业感,多了些运动后的松弛,但依旧清晰平稳。 “肖医生也喜欢壁球?”诗力华很自然地接话,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我刚打完一场,还挺过瘾。” “嗯。”肖扬应了一声,目光转向游书朗和樊霄,“游先生,樊先生。” 樊霄点点头,算是回应。游书朗则客气道:“肖医生。” “游先生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肖扬的视线在游书朗身上快速扫过,带着职业性的评估,“但剧烈运动仍需避免。” “我知道,只是来看看。”游书朗说。 肖扬点点头,没再多言。他的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诗力华身上,或者说,回到了壁球上。“诗先生经常在这个时段来?” “不一定,看时间。”诗力华笑道,“今天刚好有空。肖医生是固定这个时间?” “通常周二和周四晚上。”肖扬回答得很具体。 “那下次说不定还能遇上。”诗力华随口说道,拧开瓶盖喝水。 第147章 肖扬看着他的动作,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空着的隔壁场地。“我约了人,先过去了。” “好,肖医生慢打。”诗力华道。 肖扬对众人再次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预定的场地。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依旧沉稳,只是经过诗力华身边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比必要的社交距离要近那么一点点。 近到诗力华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极其淡的、某种清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干净的皂感。 诗力华看着肖扬走到隔壁场地,放下球包,开始一丝不苟地做热身。 他的热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每个拉伸都做到位,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这医生……”樊霄凑到游书朗耳边,用气声说,“打个球都跟做手术似的。” 游书朗没接话。他的目光在诗力华和远处正在热身的肖扬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 诗力华已经重新投入和朋友的闲聊中,似乎并未将这次偶遇放在心上。但游书朗却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张力,也存在于那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的视线之中。 游书朗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樊霄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腰,带着熟悉的体温和力道。“累了就说,咱们回家。” “嗯。”游书朗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多的重量交给身后的支撑。 俱乐部里明亮的灯光,清脆的击球声,混合着运动后特有的、微热的空气。 肖扬在隔壁球场开始与人对打,他的动作精准,每一击都带着利落的力量感,与他平时那种冷静气质形成奇妙的反差,却又同样引人注目。 诗力华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和朋友闲聊。 但游书朗注意到,在谈话间隙,诗力华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隔壁,虽然很快又会移开,仿佛只是无意中的一瞥。 樊霄的心思则完全不在打球上。他看游书朗看得久了,觉得他脸色似乎有些倦怠,便凑近了低声问:“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现在回去?” “还好。”游书朗摇头,目光却落在诗力华身上。 诗力华正拿起毛巾擦汗,运动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被汗水浸润的锁骨。 隔壁场地的击球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肖扬那一方得分的间隙。 游书朗眼角余光瞥见,肖扬正走向场边拿水,他的目光似乎极快地掠过诗力华这边,停留了不足半秒,随即拧开瓶盖,仰头喝水。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氛在空气里弥漫。不张扬,不刻意,却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漾开涟漪。 游书朗垂下眼,端起水杯,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了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碰了碰樊霄的手臂:“是有点闷了,回去吧。” 樊霄立刻如蒙大赦,小心扶着他站起身,跟诗力华打了个招呼。诗力华停下聊天,走过来:“你们要走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坐久了,想回去躺躺。”游书朗语气平常。 “那我送你们下去。”诗力华很自然地说。 “不用,你继续玩。”樊霄摆摆手,“我们自己下去就行。” 诗力华也没坚持,只叮嘱游书朗好好休息,并约好过两天再去看他。 离开俱乐部,坐进车里,樊霄才松了口气似的,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嘀咕:“里面空气是不太好,吵吵嚷嚷的。还是家里舒服。”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力华和那位肖医生,好像挺有缘。” “啊?”樊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在俱乐部遇到?是挺巧。不过那医生一看就是那种生活特规律的人,定点运动也不奇怪。” 游书朗“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有些事,点到即止,旁观者清,但无需道破。 第187章 申请赔偿 回到家,星星欢快地扑上来。樊霄伺候着游书朗洗漱换衣,看着他躺进被窝,自己才去快速冲了个澡。 钻进被子时,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揽游书朗,却在碰到对方腰侧时顿住,改为轻轻环住肩膀。 “还疼吗?”黑暗里,樊霄的声音很近。 “好多了。”游书朗侧过身,面向他。“你今天好像特别紧张。” 樊霄沉默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些,把脸埋在游书朗颈窝,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就是,看着你在那儿,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吵……心里就不踏实。” 他顿了顿,“可能是在医院待久了,落下毛病了。”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抬手,很轻地摸了摸他还有些潮湿的头发。 那场车祸,留下的不仅是身体上的伤,还有更深处的、需要时间抚平的东西。 “睡吧。”游书朗说。 “嗯。”樊霄应着,却没立刻睡,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书朗。” “嗯?” “我们以后……好好的。”他没头没尾地说。 游书朗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现在不好吗?” “好。”樊霄立刻说,手臂紧了紧,“特别好。所以……要一直这么好。” 游书朗听出了他话语里深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恐惧。 他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抬起下巴,在樊霄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皮肤上,却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樊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但随即,他抬起头,精准地找到游书朗的嘴唇,不由分说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比游书朗刚才那个深得多,也久得多,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乱才分开。 “这个不算,”樊霄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带着点耍赖,“等你好了……得补给我。” 游书朗气息微乱,抬手抹了下嘴角,在黑暗里瞥他:“补什么?” 樊霄凑得更近,鼻尖蹭着他的,温热的气息交缠,“补我这些天担惊受怕的损失。亲一下怎么够?起码得……”他压低声音,在游书朗耳边说了句什么。 游书朗耳根一热,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想得美。” 樊霄低笑,胸腔震动,把游书朗又往怀里带了带,这次小心避开了伤处。 “想想又不犯法。游总监,你这属于工伤,家属有权利申请补偿。” “家属?”游书朗挑眉。 “合法丈夫,不是家属是什么?”樊霄理直气壮,又在他唇角偷了个吻,“先收点利息。” 游书朗懒得跟他掰扯,闭上眼:“睡觉。” “嗯,睡觉。”樊霄满意了,把人圈好,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梦里继续讨债。” 第二天是周六,樊霄不用去公司,但生物钟还是让他早早醒了。 他没立刻起床,而是侧躺着,看着身边依旧沉睡的游书朗。 樊霄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才极其小心地凑过去,在那轻阖的眼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游书朗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晨光里,樊霄放大的脸就在眼前,眼底带着笑。 “早。”樊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利息。” 游书朗还没完全清醒,被他连着亲了两下,有些无奈:“……大清早的,讨债鬼。” “嗯,专门讨你的。”樊霄得寸进尺,又亲了亲他的鼻尖,“还有这里,也是利息。” 游书朗被他闹得彻底醒了,抬手推他的脸:“起开,重。” 樊霄非但没起开,反而就着他推拒的手,在他掌心也亲了一下。 “这里也要。”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游总监睡得好吗?梦见我没?” “梦见只大型犬,吵得很。”游书朗也坐起身,肋骨还是有点不适,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大型犬?”樊霄回头,龇了龇牙,“那咬你了吗?” 游书朗掀开被子下床,瞥他一眼:“咬了,被我一脚踹下床了。” 樊霄大笑,跟着跳下床,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两人说:“那今晚我再试试,看谁踹谁。” “德行。”游书朗由他抱着,开始洗漱。 上午两人就在家待着,樊霄处理一些邮件,游书朗看看书,偶尔在院子里慢慢走走。 阳光很好,星星在脚边打转,时光静谧安然。 中午他收到诗力华发来的消息:「游哥今天感觉怎么样?我下午没事,过去看看他,方便吗?」 樊霄看了一眼楼上卧室的方向,回复:「还行。下午应该在家。」 诗力华:「好,那我大概三点左右到,带点新鲜水果。」 下午三点,诗力华准时出现。他换了身浅色的休闲装,手里果然拎着一篮包装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进口水果。 第148章 “游哥,气色真不错。”诗力华把果篮递给迎出来的樊霄,笑着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游书朗说。 “坐。”游书朗示意。 樊霄去厨房洗水果切盘,诗力华在游书朗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闲聊起来。 话题无非是公司近况,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还有周五聚会时薛宝添又闹了什么笑话。 聊了大概半小时,诗力华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号码。 诗力华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神色如常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游书朗的眼睛。 “有事?”游书朗端起水杯,状似无意地问。 “没什么,一条广告。”诗力华笑了笑,端起樊霄刚放在他面前的水果茶喝了一口,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昨天在俱乐部碰到肖医生,还挺意外的。没想到他也会打壁球,而且打得不错。” “是吗?”游书朗顺着他的话,“看他样子,像是做什么都很认真的人。” “是,动作标准得跟教科书似的。”诗力华放下茶杯,“聊了两句,他说他一般周二周四晚上去。挺规律的。” 樊霄端着切好的果盘过来,听到后半句,插话道:“那医生一看就是那种把生活安排成表格的人,几点起床,几点运动,几点睡觉,估计分秒不差。” 诗力华被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他拈起一颗青提,“不过确实挺……特别的。” 他没说特别在哪里,但游书朗听出了那点未尽的意味。 又坐了一会儿,诗力华便起身告辞,说晚上还有别的安排。樊霄送他到门口。 第188章 讨债 回到客厅,樊霄挨着游书朗坐下,顺手拈了颗草莓递到他嘴边。“尝尝,挺甜的。” 游书朗就着他的手吃了。樊霄的手指蹭过他嘴唇,没立刻收回去,反而用指尖点了点他的下唇,眼神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甜不甜?” 游书朗抬眼看他,慢条斯理地咽下草莓,然后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他的指尖。“你尝尝?” 樊霄呼吸一滞,眸色瞬间深了。他猛地凑近,几乎要吻上去,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咬牙切齿:“游书朗,你故意的?” “嗯?”游书朗一脸无辜,“不是你自己问的?”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泄了气似的,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闷声说:“……等你好利索的。” 游书朗抬手,揉了揉他硬硬的头发。“怕了?” “怕?”樊霄抬起头,眼神危险,“我是怕你伤着。到时候……”他压低声音,又说了句什么。 游书朗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拭目以待。” 樊霄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痒难耐,却又不敢真做什么,只好狠狠亲了他脸颊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算是扳回一城。“记账,连本带利。” “想什么呢?”樊霄见他出神,凑过来问。 “没什么。”游书朗收回目光,将草莓蒂丢进垃圾桶,“有点困,上去躺会儿。” “我陪你。”樊霄立刻关掉电视,跟着起身。 两人上楼。卧室里窗帘半掩,光线柔和。游书朗躺下,樊霄也跟着躺在他身边,手臂习惯性地环过来。 “睡吧,我在这儿。”樊霄低声说,吻了吻他的发顶,“梦里接着讨债。” 游书朗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看你本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樊霄先醒了,侧躺着看游书朗。 看着看着,心里那点不安分的念头就又冒了出来。 他极轻地挪过去,嘴唇几乎贴上对方的耳廓,用气声说:“游总监,该还利息了。” 游书朗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没醒。 樊霄得寸进尺,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又低声道:“昨晚梦里欠的,醒来加倍。” 游书朗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晨光里,樊霄那张放大的、带着得逞笑意的脸近在咫尺。 “大清早……”游书朗刚醒,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抬手想推开他,却没什么力气。 “早吗?”樊霄看一眼窗外,“太阳都晒屁股了。”说着,低头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第一笔。” 游书朗被他闹得彻底清醒,用手抵着他胸膛:“起开,沉。” “不起。”樊霄耍赖,又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第二笔。” 游书朗没辙,由着他亲了几下,才问:“几点了?” “管他几点。”樊霄嘴上说着,还是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八点二十。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撑着床垫慢慢坐起身。 樊霄立刻跟着坐起来,手臂虚虚环在他身后,像个人形靠垫。“慢点,别急。” “我自己能行。”游书朗拨开他的手,下床走向浴室。 樊霄跟在后面,靠在浴室门框上,看他挤牙膏,刷牙,洗脸。 “看什么?”游书朗从镜子里瞥他。 “看我的人。”樊霄答得理直气壮,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刷牙的样子也好看。” 游书朗含着泡沫,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什么?”樊霄没听清。 游书朗漱了口,转过身,“我说,樊总,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闲?”樊霄挑眉,“我可是日理万机的樊总。不过,”他凑近,压低声音,“再忙,看你的时间总是有的。” 游书朗懒得理他,推开他往外走。樊霄就在后面跟着,下楼,进厨房。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燕麦和煎蛋。 樊霄坚持要喂,被游书朗一个眼神瞪回去,只好退而求其次,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时不时递张纸巾,或者把他觉得煎得最好的那块蛋叉过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樊霄问,目光始终在他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好多了。”游书朗实话实说,“固定带可以拆了吧?” “下周复查再看医生怎么说。”樊霄立刻道,语气不容商量,“你别自己乱动。” “知道。”游书朗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你今天不去公司?” “周末,陪老婆。”樊霄说得自然,“天经地义。” 游书朗抬眼看他:“谁是你老婆?” “你。”樊霄凑过来,指尖点了点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圈,“合法配偶,受法律保护的。” “德行。”游书朗应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燕麦。 樊霄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放下叉子,双手撑着餐桌,身体前倾,:“游总监,等你好利索了,我们是不是得把蜜月补上?” 游书朗动作一顿,抬眼:“普罗旺斯去过了。” “那是上回。”樊霄纠正,“这回是庆祝劫后余生,意义不一样。得去个更好的地方。” “比如?” “比如……”樊霄想了想,“找个没人的海岛,就我们俩,还有星星。天天晒太阳,看海,什么都不用想。” 游书朗看着他眼底认真的光,没说话。 “好不好?”樊霄追问,语气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小心翼翼。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等我能坐长途飞机再说。” 这就是答应了。樊霄眼睛一亮,笑容瞬间绽开。 “那就说定了!我这就开始看地方!”他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海岛度假信息。 游书朗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樊霄处理邮件,游书朗拿着平板看新闻。星星趴在游书朗脚边,肚皮朝上,睡得四仰八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诗力华发来的消息,直接发在了他们三人的小群里。 「游哥,霄哥,今晚有空吗?朋友新开了家私房菜,味道很正宗,环境也安静,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樊霄看了一眼游书朗:“想去吗?” 游书朗想了想:“你决定。” 樊霄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书朗还在恢复期,不宜多动。下次吧。」 第189章 有点意思 诗力华很快回复:「明白。那游哥好好休息,下次再约。」 「对了,肖医生刚给我发信息,问起游哥的恢复情况,还建议可以做些温和拉伸。我把他的话转述一下哈。」 接着,诗力华发来一段文字,显然是肖扬的原话,用词严谨专业,条理清晰。 樊霄扫了一眼,撇撇嘴:“这医生还挺上心。”他转头看游书朗,“你觉得呢?想做点拉伸吗?我帮你?” “过两天吧,不急。”游书朗放下平板,揉了揉肋下。 诗力华的信息又跳出来,这次语气随意了些:「他还问我要不要周二晚上去打球,说他约了个新陪练,水平不错。」 第149章 「我寻思着反正没事,活动活动也好,就答应了。樊霄,你最近是不是也该动动了?肚子见长啊。」 后面跟了个坏笑的表情。 樊霄一看,立刻不服气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腹部,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放屁!老子身材好着呢!你少造谣!周二是吧?行啊,我也去,看看那陪练有多神!」 诗力华回了个「欢迎围观」的表情包。 游书朗看着群里飞快刷过的对话,没说话。诗力华处理得大方自然,确实是他一贯的作风。至于肖扬……主动约球,倒是比想象中直接。 樊霄还在跟诗力华斗嘴,说要带游书朗去“督战”,证明自己腹肌依旧。 游书朗由着他们闹,目光落在窗外。月季花苞在阳光下显得饱满,似乎下一秒就要绽开。 “行了,”他出声打断两人的文字交锋,“你俩加起来有六岁吗?” 樊霄立刻放下手机,凑过来:“怎么,游总监嫌我们吵?”他伸手去捏游书朗的脸颊,被对方拍开。 “嫌你幼稚。”游书朗推开他凑近的脸。 “我哪儿幼稚了?”樊霄不服,又凑过去,这次干脆把脑袋枕在游书朗大腿上,仰头看他,“我这叫保持年轻心态。” 游书朗懒得理他,手指却无意识地穿过他有些硬的短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樊霄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大狗。 群里安静下来。诗力华大概去忙了。 “周二你要去吗?”游书朗忽然问。 “去啊,”樊霄闭着眼,“看看那医生打球什么样,顺便活动活动筋骨。那小子敢说我胖,我得让他见识见识。” “你陪我去?”樊霄睁开眼,看向他,“就当散散步?俱乐部休息区挺舒服的。” “看情况。”游书朗没答应死。 樊霄“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享受着游书朗指尖的温度。过了几秒,他忽然又开口:“哎,你说,那肖医生是不是对力华有点意思?” 游书朗手指一顿:“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樊霄说得含糊,“你看他,之前在医院,力华每次来,他好像……看得特别仔细?还有上次在俱乐部,他那眼神……” 他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反正,跟我看你的时候,有点像。” 游书朗没接话。樊霄的直觉在某些方面,有时准得惊人。 “诗力华自己知道吗?”樊霄又问。 “应该不知道。”游书朗说,“或者,知道了,但没想好。” “也是,”樊霄翻了个身,面向游书朗的小腹,“力华那脑子,做生意门儿清,感情上……啧,难说。” 他顿了顿,忽然笑起来,“不过那医生挺有意思,看着一板一眼的,追起人来不知道什么样。” “操心你自己吧。”游书朗拍了下他的脑袋,“鸡汤是不是快炖好了?” 樊霄猛地坐起来:“差点忘了!”他跳起来就往厨房冲。 游书朗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日子在樊霄无微不至的“监管”和游书朗偶尔的反抗中平稳滑过。 游书朗的恢复情况一天好过一天,肋部的疼痛逐渐减轻,行动也自如了许多。固定带依旧戴着,但已不像最初那样紧绷束缚。 转眼到了该复查的日子。 早上,樊霄比平时醒得更早,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准备早餐。 等游书朗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和煎得金黄的太阳蛋。 “看什么?”游书朗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樊霄时不时瞥向墙上的钟。 “看时间,”樊霄把剥好的水煮蛋放进游书朗碗里,“快点吃,别迟到了。” 游书朗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约的九点半,现在才七点四十。” “路上堵车怎么办?医院停车难怎么办?”樊霄振振有词,“早点去,安心。” 游书朗没再反驳,由着他去。他知道樊霄对这次复查看得多重,这不仅仅是检查身体恢复情况,更像是宣告那段医院生活的彻底终结。 八点半,他们就到了医院。果然来早了,诊室还没开。 樊霄让游书朗在候诊区坐着,自己跑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又像巡视领地似的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环境、座椅、空气流通……事无巨细。 “坐好。”游书朗忍不住出声。 樊霄这才回来坐下,但膝盖还是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透露出内心的焦躁。 九点二十,诊室的门开了。护士叫到游书朗的名字。樊霄立刻站起来,几乎是半扶半搂地把游书朗带进去。 接诊的恰好又是肖扬。他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白大褂,头发梳得整齐,鼻梁上架着那副细边眼镜。 看到他们进来,他微微点头示意:“游先生,樊先生,请坐。” 检查过程很常规。肖扬询问了游书朗近期的感受,仔细检查了伤口愈合情况,按压肋骨询问疼痛程度,又看了带来的最新片子。 “恢复得很好。”肖扬摘下听诊器,语气平稳,“骨痂生长情况理想,疼痛感在减轻是正常现象。” “固定带今天可以拆除了,但近期内还是要注意,避免突然的扭转和负重。” 樊霄在一旁听得认真,就差拿个小本子记下来。“那可以正常活动了吗?比如散步,上下楼?” “循序渐进,以不引起疼痛为度。”肖扬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回答,“从短距离慢走开始,逐渐增加时间和距离。如果出现任何不适,及时停止并观察。” “洗澡呢?睡觉姿势呢?饮食还有什么禁忌?”樊霄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肖扬笔下不停,逐一解答,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末了,他补充道:“可以开始进行一些温和的康复训练,比如我上次提到的拉伸。” “如果条件允许,游泳对骨骼恢复和核心力量重建很有好处,不过要等伤口完全愈合,且需在专业人员指导下进行。” “游泳好!”樊霄眼睛一亮,转头看游书朗,“等你好了,我们去泡温泉也行,恒温泳池那种。” 游书朗没理他,对肖扬道:“谢谢肖医生。” 肖扬点点头,开始开医嘱和复查单。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写字速度很快,字迹清晰工整。 开完单子,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樊霄,最后落在游书朗身上:“下个月再来复查一次,如果一切正常,就算完全康复了。” “好。”游书朗接过单子。 “另外,”肖扬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保持良好的心情和充足的休息,对恢复同样重要。避免情绪大幅波动。” 这话听起来是对所有病人的例行叮嘱,但游书朗似乎从他那平静无波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额外的意味。 他看了一眼肖扬,对方已经低下头开始整理桌面,准备叫下一个病人。 “知道了,谢谢肖医生。”樊霄代替游书朗回答,扶着游书朗站起身。 第190章 喜事 两人走出诊室,去处置室拆固定带。拆掉束缚的那一刻,游书朗感到胸腔一阵轻松,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虽然肋骨处还有轻微的酸胀感,但那种被紧紧捆缚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两个人刚走到医院大厅,迎面就碰上了诗力华。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看样子也是来探病或者看望什么人。 “樊霄?”诗力华有些意外,“你们怎么来医院了?”他立刻关切地看向游书朗。 “没有,来拆固定带,复查。”游书朗解释。 “哦哦,吓我一跳。”诗力华松了口气,笑容舒展,“太好了,这下算是彻底解放了。我去看个住院的客户。”他扬了扬手里的果篮。 正说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旁边的走廊拐出来,正是肖扬。 他似乎是刚结束门诊,正朝电梯方向走去。看到他们三人站在一起,肖扬脚步略微一顿。 诗力华也看到了他,很自然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肖医生,刚下班?” 肖扬走过来,对三人点了点头,目光首先落在游书朗身上:“游先生,固定带拆除了?” “刚拆。”游书朗说。 “嗯,注意我方才说的注意事项。”肖扬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专业。 他的视线随后转向诗力华,以及他手里那个果篮——果篮的包装丝带有些松了,末端垂下来一绺,随着诗力华的动作轻轻晃动。 “诗先生来看朋友?”肖扬问,语气是平常的社交口吻。 “对,一个客户,马上出院了。”诗力华笑道,顺着肖扬刚才视线落点的方向,也注意到了那绺松脱的丝带。 他下意识地用手将它理顺,重新塞回篮筐边缘固定好,动作自然流畅。 他心里想的很简单:肖医生大概是有洁癖或者强迫症,看不得东西不整齐。这位医生似乎对细节要求很高,无论是医疗操作还是日常所见。 第150章 “顺利就好。”肖扬的回应简洁,他看了一眼诗力华整理丝带的手指,然后目光平静地移开,“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肖医生慢走。”诗力华礼貌地道别,心里掠过一丝模糊的念头:肖医生这样严谨又有些疏离的性子,不知道私下会是什么样。 或许喜欢那种温柔乖巧、同样一丝不苟的女孩?反正……跟自己这种大男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肖扬又对游书朗和樊霄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电梯,背影挺直,步伐依旧沉稳。 樊霄看着肖扬走远,揽着游书朗肩膀的手紧了紧,注意力完全在身边的人身上:“走吧,不是要回家庆祝?” 诗力华看着他们,也由衷地笑起来:“对,是该好好庆祝!这下可算彻底轻松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果篮,“我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还得去看看我那客户,估计还得聊一阵。改天,等游哥精神头更足了,咱们再好好聚。” 他说话时眼神清朗,语气真诚,完全是发自内心为好友康复感到高兴,同时也很自然地表明自己另有安排,不会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行,那你忙。”樊霄对诗力华点点头,“改天约。” “没问题。”诗力华应道,又转向游书朗,“回去多休息,别让樊霄太折腾你。” 后面那句带了点朋友间的调侃。 游书朗微微一笑:“知道。你也忙你的。” “那我先上去了。”诗力华指了指住院部的电梯方向,朝两人摆摆手,便提着果篮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电梯间,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樊霄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游书朗,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刚刚拆除固定带的位置,动作极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游书朗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走了。” “好,回家!”樊霄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领着他朝停车场走去。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院,星星早就听到动静,兴奋地扒着门汪汪叫。 樊霄停好车,几乎是半抱着把游书朗扶下来——虽然游书朗已经表示自己可以走,但樊霄坚持,手臂虚虚环在他腰后,护得严严实实。 一进门,星星就扑了上来,绕着两人直打转。樊霄难得没嫌它闹,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星星少爷,你爹地今天拆绷带了,大喜事!” 游书朗被他这称呼弄得有点无奈,换好鞋,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樊霄却没坐。他站在游书朗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忽然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游书朗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脸凑得极近。 “总算拆了。”樊霄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渴望,“这玩意儿碍事很久了。” 游书朗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他抬眼看着樊霄,等他的下文。 樊霄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喉结滚动,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樊霄的嘴唇温热而有力,先是轻轻含住游书朗的下唇吮吸,然后舌尖不由分说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游书朗怔了一瞬,随即闭上眼,抬手环住了樊霄的脖子,指尖插入他浓密的黑发,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回应着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才喘息着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两人呼吸都乱了。 他的眼神暗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欲望和爱意,手指流连在游书朗的后颈和耳侧,带着灼人的温度。 “靠……”樊霄低低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的?” 他又狠狠亲了游书朗一下,这次带着点惩罚性的啃咬,“看着你就躺在旁边,哪儿都不敢碰,快憋疯了。” 游书朗的气息也有些急促,他微微偏头,避开樊霄再次凑近的唇,手指却仍插在他发间,轻轻挠了挠他的头皮。 “现在能碰了?” 他问,语气平淡,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纵容和调侃。 “能碰,但不能尽兴。”樊霄的眼神更暗了,他低头,在游书朗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然后又用舌尖安抚地舔过。 “骨头还没长结实,”他的声音闷在游书朗颈窝,带着咬牙切齿的忍耐和浓重的委屈,“医生说了,不能剧烈运动。” 他的手沿着游书朗的脊背滑下,停在腰际,掌心滚烫,却只是克制地揉按着,不敢再往下。 “还得等……”他抬起头,看着游书朗,眼神有一丝难得的、近乎示弱的无奈,“游总监,你这债,越欠越多了。” 第191章 记账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明明欲火焚身却不得不强行刹车的模样,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中。 他抬起手,用拇指抹去樊霄唇角一点湿润的痕迹,低声道:“那就先记着。” “记着?”樊霄捉住他的手,拉到唇边,在他指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光记着可不够。利息得收。” 他说着,又凑过去,这次吻得更深,更缠绵,仿佛要把这段日子的克制和等待都补偿回来。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樊霄才勉强停下。他深吸几口气,把脸埋在游书朗肩头平复,手臂环得很紧,却又小心地避开了他肋侧。 “……两周。”他闷声说,像是在给自己下最后通牒,“两周后复查,要是医生说没问题……” 他没说完,但游书朗懂。他拍了拍樊霄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焦躁的大型犬。“去做饭,饿了。” 樊霄又抱了他好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站起身。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嘴唇也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格外红润。 他低头看着坐在沙发里、衣衫微乱、唇色潋滟的游书朗,喉结又动了动,最终只是恶狠狠地说:“……等着。” 然后他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了厨房,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和一种无处发泄的、蓬勃的精力。 游书朗靠在沙发里,听着厨房里很快传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比平时更响亮急促的声响。 还有樊霄似乎在对星星低声抱怨“别碍事”的声音,嘴角终于忍不住,弯起一个清晰而柔软的弧度。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微肿的嘴唇,又摸了摸锁骨上那个明显的牙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债是越欠越多了”。 周二晚上,壁球俱乐部。 诗力华提前十分钟到了。他换好了白色的运动服,正在一号场地边做热身拉伸,动作舒展流畅。 七点整,俱乐部的玻璃门被准时推开。肖扬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深蓝色运动服,头发一丝不乱,手里提着那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球拍包。 他的目光在场地内一扫,精准地落在诗力华身上,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肖医生,很准时啊。”诗力华停下拉伸,笑着打招呼。 他今天状态不错,脸上带着运动前的红润光泽,“还以为霄哥也会来凑热闹,结果被他家游总监‘扣留’了,说是要享受二人世界。”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朋友间的调侃。 肖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将球拍包放在场边长椅上,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球拍、毛巾、水壶,甚至还有一小瓶免洗消毒液。 他先拿出消毒液,挤了一点在手上,仔细揉搓,然后才取出球拍和一条雪白的毛巾。 “请稍等,我做一下热身。”肖扬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请便。”诗力华靠在墙边,看着肖扬开始热身。他的热身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每个拉伸都做到极致,神情专注。 两人开始对打。肖扬的打法精准、高效,诗力华则更灵活迅捷。清脆的击球声在场地内回荡,汗水很快浸湿了运动服。 中场休息时,两人走到场边喝水。诗力华用毛巾擦汗,随口问道:“肖医生是自己开车来的吗?我看俱乐部停车场好像车不少。” “嗯。”肖扬应道,用他那条雪白的毛巾仔细擦着手,“车停在b区。”他没有多说自己的车,仿佛那只是一个必要的代步工具。 “b区啊,那边车位是宽裕点。”诗力华喝了口水,“我停在a区,出来的时候差点跟人刮了。” 肖扬擦拭球拍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投向诗力华:“没事吧?” “没事,虚惊一场。”诗力华摆摆手,笑道,“我技术还行。不过以后看来得早点来抢b区的位子。” 肖扬“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戴好护腕。“继续?” 下半场对抗更加激烈。最终,肖扬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比赛。两人隔着球网握手,肖扬的手掌干燥温热,一触即分。 “厉害,心服口服。”诗力华喘着气笑。 “承让。诗先生体力很好。”肖扬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额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 第151章 各自收拾好东西,诗力华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打得真过瘾。肖医生以后要是缺球友,随时叫我啊,只要我有空。” 肖扬正将自己的东西一丝不苟地收回球拍包,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拉上拉链,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看向诗力华:“好。” 两人一同走向淋浴间方向。俱乐部的走廊宽敞明亮,偶尔有其他刚运动完的人擦肩而过。 “对了,”诗力华想起什么,“肖医生你一般开车过来,路上堵吗?我有时候从公司过来,晚高峰那一段简直噩梦。” “我避开高峰。”肖扬回答,语气是一贯的平稳,“时间可以调整。” “明智。”诗力华点头,“下次我也试试错开时间。” 冲完澡,两人在更衣室门口分开。诗力华换了身干净的浅灰色休闲装,头发半干,显得清爽利落。 肖扬则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整洁模样,浅咖色休闲西装熨帖合身,头发梳理整齐,身上散发着清爽的沐浴露和一丝冷冽须后水的气息。 “那我先走了,肖医生。”诗力华拎着自己的运动包,笑道,“下次再约。” “好。”肖扬点头,目光落在诗力华因运动后血液循环加快而显得格外有生气的脸上,停顿了一瞬,“路上小心。” “你也是!”诗力华挥挥手,转身朝着a区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步履轻快。 肖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走向另一侧的b区。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不疾不徐。 来到一辆洗得锃亮的深灰色轿车旁,肖扬没有立刻上车。他先是绕车一周,目光快速扫过车身,确认没有任何新的刮痕或污渍。 然后才用钥匙解锁,坐进驾驶座。车内极其整洁,几乎一尘不染,所有物品都归置在固定位置。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静静坐了几秒,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诗力华离开的方向。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然后才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他开得很稳,目光平视前方,思绪却似乎有些飘远。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在俱乐部里的画面:白色运动服下跃动的身影,汗湿的额发贴在光洁的皮肤上,畅快淋漓的笑容,还有那句带着喘息和笑意的“下次再约”。 肖扬的嘴角抿紧了一瞬,他抬起手,松了松领口那颗原本就扣得整齐的扣子,仿佛这样能驱散车内陡然升高的、并不存在的温度。 第192章 晚餐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那栋带院子的小楼里,正是一片温馨的兵荒马乱。 厨房里,樊霄正跟一条鱼“搏斗”。他声称要露一手清蒸鲈鱼,结果处理鱼的时候差点被滑不溜秋的鱼身搞得手忙脚乱。 游书朗原本在客厅沙发上休息,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夹杂着樊霄低声的、不太文明的嘀咕,最终还是没忍住,慢慢踱步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 樊霄背对着他,系着那条深蓝色围裙,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正皱着眉头,试图用刀刮去鱼身上最后几片顽固的鳞片,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需要帮忙吗,樊总?”游书朗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戏谑。 樊霄吓了一跳,手一滑,刀差点脱手。 他猛地回头,看见游书朗,立刻瞪眼:“谁让你过来的?回去坐着!这儿油烟大,地上也滑。” 他嘴上赶人,目光却迅速在游书朗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他站得稳当,脸色也还好。 “看看樊总厨艺进步到哪一步了。”游书朗没动,视线落在料理台上那片狼藉——水渍、鱼鳞、葱姜末,还有打翻了一点点的料酒瓶子。 樊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道:“意外!这是意外!主体步骤都没问题!” 他转身,手忙脚乱地抓起抹布想擦桌子,又想起手里还拿着刀,差点划到自己。 游书朗叹了口气,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抹布。 “我来擦,你专心对付你的鱼。”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几下就把台面收拾得干净了些。 樊霄看着他的侧脸和低垂的眼睫,喉结动了动,刚才在客厅里那股没能完全宣泄的燥热似乎又隐隐冒头。 他忽然凑过去,在游书朗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带着点鱼腥味和料酒的气息。 “奖励。” 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迅速转身,假装全神贯注地继续处理那条可怜的鲈鱼,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游书朗擦桌子的手顿了顿,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他把抹布洗干净挂好,没再回客厅,而是拉开了厨房玻璃推拉门,走到小院子里。 夜晚的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星星立刻从自己的小木屋里钻出来,欢快地蹭他的腿。 月季花苞在月光下显得沉甸甸的,似乎明天就会绽开。 他慢慢走了几步,感受着肋骨处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酸胀。确实好多了。 身后传来厨房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樊霄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外面凉,进来。饭马上好。” 游书朗“嗯”了一声,带着星星回到屋里。 餐厅的灯已经调成了温暖的色调,桌上摆好了两副碗筷,中间放着那盘总算处理妥当、已经上了蒸锅的鲈鱼,旁边还有一碟清炒菜心和一碗奶白色的豆腐汤。 虽然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樊霄解了围裙,洗了手,在游书朗对面坐下。 他脸上还带着点刚才忙碌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游书朗,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尝尝?” 游书朗夹了一筷子鱼肉,送入口中。鱼肉鲜嫩,火候刚好,调味清淡但恰到好处。 “怎么样?”樊霄紧张地问。 “很棒。”游书朗给出了和早餐时一样的评价,但补充了一句,“鱼没蒸老。” 樊霄立刻眉开眼笑,也给自己夹了一大块:“那当然,我看了教程的,精确计时!” 他吃得很快,但不忘时不时给游书朗夹菜盛汤。 “诗力华晚上跟肖医生打球去了。” 游书朗忽然开口,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樊霄正埋头喝汤,闻言抬起头,眨眨眼:“哦,对,周二嘛。他俩还挺有共同爱好。” 他没什么特别反应,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游书朗身上,“汤咸不咸?我觉得好像淡了点。” “刚好。” 游书朗回答,没再继续那个话题。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吃完饭,樊霄坚决不让游书朗动手,自己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厨房。 等他忙完出来,游书朗已经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平板,但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樊霄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前,静静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下,游书朗的睡颜安宁,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锁骨上那个他之前留下的牙印还隐约可见。 樊霄的眼神黯了黯,喉结滚动,但最终,他只是极轻、极轻地,吻了吻游书朗的额角。 然后他站起身,从旁边拿过一条薄毯,小心地盖在游书朗身上,又调整了一下沙发靠枕的位置,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星星也凑过来,在沙发边趴下,下巴搁在爪子上,黑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樊霄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自己的手机,调暗了屏幕亮度,开始处理一些工作消息。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游书朗平稳的呼吸声,星星偶尔的呼噜声,和樊霄手指轻触屏幕的细微声响。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院子里那几株月季,不知不觉就舒展开了层层花瓣,绽出娇艳的颜色。 游书朗的恢复进入平稳期,除了偶尔久坐或变天时肋下还有些许酸胀,行动起居已与常人无异。 樊霄的紧张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虽然依旧照顾得无微不至,但不再像之前那样亦步亦趋、草木皆兵。 他开始规律地去公司,只是坚持每天中午回家吃饭,晚上也尽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 这天上午,游书朗处理完几封邮件,合上笔记本,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阳光正好,透过书房的窗户洒进来。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星星正追着一只蝴蝶跑来跑去,活力十足。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樊霄发来的消息,一张会议桌的照片,角度刁钻,只能看到他面前摊开的文件和半只握着钢笔的手,骨节分明。 附言:「无聊,想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让私房菜送蟹黄豆腐和清炒芦笋?」 游书朗看着那行字,眼前几乎能浮现出樊霄在冗长会议里偷偷走神、手指不耐烦敲桌面的样子。他打字回复:「随便。会议专心。」 第152章 那边几乎是秒回:「游总监教训的是。(委屈表情)但想你是本能,控制不住。」 游书朗看着那个突兀的委屈表情,想象了一下樊霄顶着那张惯常张扬的脸做出这种表情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他没再回复,放下手机,决定去院子里走走。 第193章 少管闲事 刚推开客厅的玻璃门,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诗力华。 “游哥,在干嘛呢?没打扰你休息吧?”诗力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没有,在院子里。怎么了?”游书朗走到老梅树下的藤椅边坐下,星星立刻跑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没啥事,就问问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骨头还疼不疼?”诗力华语气关切。 “好多了,没什么感觉了。”游书朗摸了摸星星的脑袋,“你呢,最近忙什么?” “老样子,公司一堆事。对了,”诗力华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晚上跟人约了打球,就是上回在俱乐部认识那个肖医生,你还记得吧?他球技真不错,挺过瘾的。” 游书朗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月季花上,语气平静:“记得。活动一下挺好。” “是啊,出出汗舒服。”诗力华笑道,“霄哥呢?晚上有空没?叫他一起?打完球正好一起吃个饭。” “他晚上有视频会议,估计没空。”游书朗说。 “行,那改天再约他。”诗力华也不在意,“那你好好休息,我先挂了啊游哥,还得看份合同。” “嗯,你忙。” 电话挂断。游书朗靠在藤椅上,晚风拂过,带来月季的淡香。 诗力华的语气轻松自然,提起肖扬就像提起任何一个新认识的、合得来的球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至于肖扬那边……那个沉默严谨的医生心里如何想,外人无从得知,也无需过多揣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刚结束工作的些微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游书朗回头,樊霄不知何时回来了,正靠在客厅门框上看着他。 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什么时候回来的?” 游书朗问。 “刚进门,看见我们家游总监在院子里对花沉思,就没敢打扰。” 樊霄走过来,很自然地在藤椅扶手上坐下,手臂搭在游书朗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 他低头,鼻尖凑近游书朗的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嗯,有太阳和月季花的味道。” 这个动作带着熟悉的亲昵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依赖。游书朗没动,任他靠着。“会议结束了?” “嗯,烦。” 樊霄简短地评价,把头靠在游书朗肩膀上,蹭了蹭,“一堆扯皮的事。还是回家好。” 他的呼吸温热地拂在游书朗耳畔。 星星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摇了摇尾巴,识趣地趴回地上。 两人静静依偎了一会儿,樊霄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啧了一声,不太情愿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诗力华。 “喂,力华?” 樊霄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腔调,“干嘛?……打球?跟谁?……肖医生?你俩还打上瘾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卷着游书朗的一缕头发玩,“晚上?晚上我没空,有会。……行啊,你俩打呗,注意别把人家医生累着。……吃饭?改天吧,我家游总监等着我伺候呢。……滚蛋,谁酸了?挂了。” 他利落地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旁边小几上一扔,重新把头埋回游书朗颈窝,哼哼道:“力华那小子,跟那医生打球还打上瘾了,晚上又约。还叫我,我才不去当电灯泡。” 游书朗由着他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有些硬的短发。“你怎么知道是电灯泡?” “直觉。” 樊霄说得含糊,但语气里带着点笃定,“诗力华对人客气是客气,但也不是随便跟谁都约第二次第三次的。那医生……看着就闷,诗力华能跟他玩到一块去,肯定有点什么。”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游书朗,眼睛亮了一下,“哎,你说,我们要不要……” “不要。” 游书朗打断他,语气平淡,“少管闲事。” 樊霄被噎住,撇撇嘴:“我就说说。” 他又凑过去,在游书朗唇角亲了一下,这次带了点不满的啃咬,“游总监越来越没情趣了。” “情趣是晚上有会还想着去当电灯泡?” 游书朗反问。 樊霄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愤愤地又在游书朗脸颊上亲了一口,才站起身:“我去洗澡换衣服,一身臭汗。你乖乖坐着,别乱跑。” 游书朗看着他大步流星进屋的背影,摇了摇头。晚风渐凉,他起身,带着星星也回了屋。 夜幕降临,城市的另一端,壁球俱乐部里灯火通明,击球声清脆。 诗力华和肖扬的身影在场地内快速移动,汗水挥洒,气氛比上一次似乎更熟稔了些。 诗力华捡起最后一个球,长长舒了口气,汗水沿着鬓角滑落,运动后的畅快感弥漫全身。 肖扬站在网的另一边,呼吸也比平时急促,额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镜片后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也显得格外明亮。 “痛快!”诗力华笑着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肖医生,你这体力真是没话说,打到后面我都有点跟不上了。” 肖扬也走到场边,先用他那条雪白的毛巾仔细擦了擦手,然后才拿起水壶,小口地喝着。 “诗先生的技术和反应速度都很好。”他的评价依旧简洁客观,但语气比平时略微松快一些。 两人各自收拾东西。诗力华一边将换下的运动服塞进背包,一边随口问道:“肖医生待会儿直接回家?还是……有别的安排?”他问得自然,纯粹是朋友间的寒暄。 肖扬正在一丝不苟地将球拍和毛巾收回球拍包,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回家。”他回答,拉上拉链,抬起头看向诗力华,“诗先生呢?” “我也回去,还有点文件要看。”诗力华拎起包,笑道,“这年头,当个老板也不轻松,下了班还得加班。” 肖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两人一同走向停车场。夜晚的凉风一吹,运动后的燥热散去不少,带来舒爽的感觉。 来到车前,诗力华拉开车门,回头对站在几步之外的肖扬挥了挥手:“肖医生,路上小心,下次再约!” 肖扬站在自己那辆深灰色轿车旁边,看着诗力华,“好。”他应道,“下次约。” 诗力华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降下车窗又笑着朝肖扬示意了一下,这才缓缓驶离。 第194章 居家 樊霄的视频会议总算结束了。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一抬头,看见游书朗正坐在餐桌旁,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手里拿着一本书,就着餐厅温暖的灯光慢慢翻看着。 星星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游书朗沉静的侧脸,他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 樊霄心里那点因为会议而积攒的烦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后面环住游书朗,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看什么书这么入神?饭都凉了。” 樊霄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热气拂在游书朗耳畔。 游书朗没抬头,翻过一页:“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樊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手臂,把脸埋进游书朗颈窝蹭了蹭。“下次别等,你先吃。饿着怎么办?” “不饿。” 游书朗合上书,侧头看他,“会开完了?” “完了,” 樊霄直起身,拉着游书朗的手让他站起来,“菜肯定凉了,我去热一下。你去沙发坐着,我很快。” “我帮你。” 游书朗跟着他往厨房走。 “不用,你坐着就是帮我。” 樊霄把他按回餐桌旁的椅子上,“伤员要有伤员的自觉。” 游书朗看着他系上围裙,熟练地将几样菜放进微波炉加热。暖黄的灯光下,他高大的背影显得异常可靠,也异常……居家。 “看什么?” 樊霄似乎背后长眼睛,头也不回地问,语气带着点得意,“是不是觉得你老公越来越帅,越来越贤惠了?” “自恋。” 游书朗评价道,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饭菜很快热好,重新摆上桌。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大多是樊霄在说,抱怨会议的无聊,说起公司里某个副总的糗事,或者规划周末带游书朗去哪里走走。 游书朗大多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第153章 饭后,樊霄照例抢着收拾。游书朗没跟他争,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随意调着台。星星醒了,跳上沙发,挨着他趴下。 樊霄收拾完厨房出来,挨着游书朗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半圈在怀里。“看什么?” “随便看看。” 游书朗调到一个正在播放纪录片的频道,画面是深邃的海底世界。 樊霄对纪录片没什么兴趣,但他的兴趣显然在别处。 他的手指开始不老实地玩着游书朗睡衣的领口,指尖偶尔擦过锁骨处的皮肤,带着灼热的温度。 “别闹。”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目光没离开电视屏幕。 樊霄哼了一声,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低头在游书朗耳垂上咬了一口,不重,但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谁闹了?我这是合理表达诉求。” 游书朗被他弄得耳根发痒,偏头躲开:“什么诉求?” “你说呢?” 樊霄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压低的声音带着磨人的沙哑,“游总监,两周的期限……可是快到了。” 他的手掌贴在游书朗的腰侧,缓缓摩挲着,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 游书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樊霄指的是什么。 这段时间,樊霄虽然黏人,也少不了亲亲抱抱,但在最后一步上,始终恪守着医生的嘱咐,克制得近乎痛苦。 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欲望,就像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时不时就要翻涌一下。 “还没到。” 游书朗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我知道。” 樊霄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所以先收点利息。” 他说着,吻落在了游书朗的颈侧,沿着那截优美的线条缓缓向下,在之前留下的那个牙印附近流连不去,舌尖舔舐,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游书朗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垫。 樊霄的亲吻和触碰带着熟悉的热度和力量,轻易就能点燃他身体里沉睡的回应。 就在樊霄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探入睡衣下摆,沿着腰线向上游移时,游书朗抓住了他的手腕。“樊霄。”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樊霄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睛因为情欲而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浓重的渴望和极力压制的火焰。 他看着游书朗,呼吸粗重,胸膛微微起伏。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了几秒。纪录片里鲸鱼的鸣叫在客厅里空灵地回荡着。 最终,樊霄重重地喘了口气,像是用尽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抽了回来。 他把脸埋进游书朗的肩膀,闷闷地、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知道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挫败和委屈,“再等两天。”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硬邦邦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躁动不安却又不得不遵守规矩的大型动物。 樊霄就这么趴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部分清明,只是还有些残留的情欲。 他瞪了游书朗一眼,然后泄愤似的,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 “记账!” 他宣布,然后站起身,走向厨房,“我去倒杯水,降降温。” 游书朗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听着厨房里传来冰箱门被用力拉开又关上的声音,嘴角的弧度终于抑制不住地加深。 樊霄从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两杯水,一杯递给游书朗,自己仰头灌下大半杯,冰凉的液体似乎稍稍压下了些心头的燥热。 他头发还湿着,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在游书朗身边重新坐下,这次没再挨那么近,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但手臂还是虚虚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吵闹的综艺频道。 “这节目有意思吗?”樊霄盯着屏幕,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声音还有点哑。 “吵。”游书朗实话实说,目光落在屏幕上群魔乱舞的嘉宾身上,没什么兴趣。 “吵点好,热闹。”樊霄说着,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又往游书朗那边挪了挪,手臂也收了回来,改搭在游书朗身后的沙发背上。 游书朗没动,也没看他,只是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冰水入喉,带来一丝清醒。他能感觉到身侧樊霄的体温,以及那若有若无、带着沐浴露清冽香气的靠近。 第195章 幻觉 樊霄没接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把游书朗半圈进怀里。 他的手指不老实地从沙发背滑落,搭在游书朗肩膀上,指尖若有似无地勾画着睡衣柔软的布料。 电视里,综艺节目正进行到尴尬的才艺表演环节,嘉宾跑调的歌声和夸张的反应惹得观众大笑。 樊霄却没看屏幕,他的目光落在游书朗的侧脸上,看着他被屏幕光线映得忽明忽暗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唇。 “游总监。”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说悄悄话,又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游书朗的视线依旧停在电视上,仿佛真的被那糟糕的表演吸引了。 “刚才的利息……”樊霄的指尖顺着他的肩膀,慢慢滑到手臂,再落到手背上,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收得你满意吗?” 他的指尖带着刚握过冰水杯的微凉,但触碰的地方却像点燃了一小簇火苗。游书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没抽开,也没回应。 “不说话?”樊霄得寸进尺,整个手掌覆上去,将游书朗的手完全包住,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那就是不满意?” 游书朗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樊霄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带着点狡黠,又不加掩饰的渴望。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樊总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游书朗开口,声音中带了一丝极淡的调侃,“还需要别人评价?” 樊霄被噎了一下,随即眯起眼,像只被挑衅了的豹子,危险又迷人。“我对自己当然有信心。”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游书朗的耳廓,呼吸灼热,“但我对游总监的反应……更感兴趣。” 他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捏住了自己的下巴,作沉思状:“刚才某个人的心跳,好像快得不太正常?耳朵尖,也红得挺明显。” 游书朗神色不动,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压下那一点点被戳破的狼狈。“幻觉。”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樊总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出现感官错觉了?” “是吗?”樊霄挑眉,忽然松开握着他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迫使他转过来正面相对。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那让我仔细看看,到底是错觉,还是……” 他的视线细细描摹着游书朗的眉眼,最后定格在他微微抿着的唇上。 那目光太具侵略性,像带着实质的温度,游书朗觉得被他看过的地方都有些发烫。 “还是……”樊霄的拇指轻轻抚过游书朗的下唇,动作缓慢而充满暗示,“游总监口是心非的功力,又见长了?” 游书朗没躲,只是掀起眼帘,平静地回视他:“樊总想验证?” 他的语气太平静,眼神太清澈,反倒让樊霄喉头一紧。那双眼睛里映着电视的光,也映着他自己有些失控的倒影。 樊霄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一种混合着征服欲和更深沉情感的冲动在胸腔里冲撞。 他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吻下去,用行动来“验证”。 但游书朗肋下那道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痕,和医生那句“避免剧烈运动”的叮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汹涌的欲望面前。 樊霄的拇指停在游书朗唇畔,力道加重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额头抵上游书朗的额头,闭上眼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故意的。”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带着咬牙切齿的无奈,和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游书朗能感觉到他额头的温度,能听到他粗重而克制的呼吸。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抬起手,很轻地摸了摸樊霄后脑勺还有些潮湿的发根。“去把头发擦干,小心感冒。” 这话题转得生硬,却又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纵容和安抚。 樊霄没动,依旧抵着他的额头,闷声说:“不擦。感冒了正好,让你伺候我。” “想得美。”游书朗推了推他,没推动。 樊霄耍赖似的又蹭了蹭,才直起身。他没去拿毛巾,反而一把将游书朗打横抱了起来。 “!”游书朗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樊霄!” 第154章 “叫老公也没用。”樊霄抱着他,步伐稳健地朝卧室走去,嘴角勾起一个坏笑,“利息收完了,该算算本金了。今晚陪我睡觉,纯睡觉,盖着被子聊天那种。” 他把“纯睡觉”和“盖着被子聊天”咬得特别重,眼神里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显然这个“聊天”的内容,绝不会太单纯。 游书朗被他抱在怀里,看着那张写满“不怀好意”却又因为克制而显得有点委屈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他没再挣扎,只是抬手,环住了樊霄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随你。”他低声说,带着一点妥协,和一点不易察觉的、自己也未曾明说的期待。 樊霄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走得更稳,更快。卧室的门被他用脚踢开,又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里依旧吵闹的综艺声。 夜还很长。而有些“账”,总得关起门来,慢慢算。 樊霄抱着游书朗走到床边,动作却并不粗鲁,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游书朗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抬眼看着他。 樊霄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一颗,两颗……动作故意放得很慢,带着点刻意的引诱。 灯光勾勒出他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腹肌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游书朗半靠在床头,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看什么?”樊霄解到第三颗,停住手,挑眉问。 “看樊总身材保持得不错。”游书朗语气平淡,像在评价一件商品,“看来最近没偷懒。” 樊霄嗤笑一声,索性把睡衣完全脱了,他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睡裤,宽阔的肩膀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岂止是没偷懒,”他俯身,双手撑在游书朗身体两侧,“是为了某人,时刻准备着。” 距离太近,游书朗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过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残留的、属于他自己的荷尔蒙味道。 “准备什么?”游书朗迎着他的目光,手指抓住了身下的床单,“盖着被子聊天?” “聊点成年人该聊的。”樊霄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要碰到游书朗的鼻尖,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比如……游总监打算什么时候连本带利,把账还清?” 游书朗没躲,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感受着底下坚实而滚烫的肌肉,和那急促有力的心跳。“樊总这么着急讨债?” “急。”樊霄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急得火烧火燎。游总监,你这债主当得可真沉得住气。” 第196章 我帮你 游书朗的手指在他掌心勾了勾,有点痒。“医生说了,循序渐进。” “我‘循’俩礼拜了!”樊霄低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了个浅印子,“‘序’该‘进’了吧?”牙齿在那块皮肤上慢慢碾着,刺刺的,又发麻。 游书朗极轻地抖了一下,喉结滚了滚。“那得看樊总表现。” “我表现还不好?”樊霄抬起眼,眸色深得吓人,混着不服和更深的渴,“端茶送水,揉肩捶腿,随叫随到,就差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了。” “是不错。”游书朗承认,指尖顺着他胸膛的线条往下滑,停在裤边,要落不落的,“所以,利息可以再加点。” 樊霄呼吸猛地一重。他盯着游书朗近在咫尺的脸,看进那双平静底下藏着狡黠和纵容的眼睛。 这小祖宗,明明自己也……偏还端着,还要撩。 “游书朗,”樊霄连名带姓叫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你这是……玩火。” “是吗?”游书朗手指又往下探了毫厘,几乎碰着了,“我觉得,是樊总自己心里烧着火。” 这话像根针,噗嗤扎破了樊霄勉力维持的、名叫“克制”的皮囊。他猛地吸了口气,随即整个人沉下来,严严实实罩住了游书朗。 吻落下来,唇舌缠得激烈,他一手扣着游书朗的后脑,另一手死死箍着他的腰,劲大得像要把他按进自己骨头里。 游书朗起初还试着回应,很快就不行了,只能被动承受这个过于凶猛的吻。 氧气稀薄,脑子发晕。他抓着床单的手松了,转而攀上樊霄宽阔的背,指尖掐进绷紧的肌肉里。 就在游书朗觉得自己真要窒息的时候,樊霄猛地松开了他。两人额头抵着,都在粗喘,嘴唇红肿,眼神涣散。 樊霄闭了会儿眼,握着游书朗的手却没松,拇指无意识蹭着他手背。 房间里静,只有渐渐平缓的呼吸声。还有……自己身体里那团没灭透、只是暂时被压下去的火。 他忽然睁开眼,侧过头。黑暗里只能看见游书朗模糊的轮廓,但听得见他并不平稳的呼吸。 “书朗。”樊霄低声叫,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嗯?”游书朗应了,没动,气息还乱着。 樊霄手指顺他手背往上,轻轻捏了捏腕子。“睡不着了吧?” “你说呢?”游书朗反问,嗓子比刚才还哑,那点颤音藏都藏不住。 樊霄忽然翻身面对着他,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悬在半空,指尖动了动。 “其实……”樊霄开口,声音压得低,带着少有的试探和温存,“你也不好受,对吧?” 游书朗没吭声。但黑暗里,他的呼吸似乎又乱了一拍。 樊霄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覆在游书朗手上。 “我感觉得到。”樊霄继续说,拇指一下下刮着游书朗手心,带起细微的痒和更深的悸动。 游书朗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被握住的手指微微蜷起。 “樊霄。”他叫他名字,嗓子哑得更厉害,带了点认命的无奈,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嗯,在。”樊霄应着,手却没停,继续沿手臂往上,最后停在肩头,轻轻握住。 他靠得更近,温热呼吸喷在游书朗耳畔和颈侧,“医生只说不能剧烈运动,”声音低得近乎气音,沙哑里裹着诱哄,“没说不让……稍微松快一下,对吧?” 游书朗在黑暗里睁着眼,能感到樊霄的体温,和他话里那发烫的提议。 心脏像被攥紧了又松开,涌上一股复杂的暖。原来……他知道。他一直知道自己也在忍,也在熬。 “你……”游书朗想说什么,却卡住了。 “我什么?”樊霄低声问,“我盯得紧?还是……”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太坏了,明明自己也难受得要命,非拽着你一起,让你也不好过?” 游书朗忽然抬起手,摸索着找到樊霄的脸,指尖触到他有点扎人的下巴,然后往上,抚过他因亲吻后微肿的唇。 这动作像个无声的信号,一种默许,比语言更直接。 樊霄呼吸骤然加重。他捉住游书朗抚在他唇上的手,不轻不重咬了下指尖,带着惩罚和亲昵,嗓子哑得不成样,:“书朗,让我用手帮你,好不好?” 他知道游书朗的傲,知道他不习惯示弱,更知道这段时间的忍耐对彼此都是折磨。 他不想再单向索要“利息”,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我懂,我也在,我们一起。 游书朗指尖还留着被轻咬的麻痒,耳边是樊霄压抑又滚烫的呼吸。 他能闻到樊霄身上干净的、属于他的气息,能感到他掌心的温度,能听出他声音里极力压制的欲念底下,那份更沉的温柔和疼惜。 游书朗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也能感到樊霄同样急促的脉搏。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游书朗几不可闻地、低低“嗯”了一声。带着卸下防备的软,和全然的信任。 这声“嗯”像把钥匙,瞬间撬开了樊霄心里那道叫“克制”的闸。他低下头,在游书朗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重、很珍视的吻,满是怜爱和郑重。 “闭眼。”他在他耳边说,声音温柔得像催眠。然后,那只滚烫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熟到骨子里的力道,缓缓伸进被子。 樊霄的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耐心和极致的探索欲,他熟悉游书朗身体的每一处,也知道怎么把人逼到顶。 游书朗紧咬着下唇,猛地抓住樊霄结实的手臂,指尖深深陷进绷紧的肌肉里。 他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额角冒汗,所有感知都像被推向最高处。 樊霄同样不好过。他能清晰感到游书朗逐渐失控的反应,这对他来说是比任何视觉都更烈的催化剂。 最后,他死死抓着樊霄的手臂,身体像暴风雨里颠簸的船。 樊霄立刻收拢手臂,把人更紧地搂进怀里,直到怀中的人只剩脱力后的轻喘。 黑暗里,两人紧紧相拥,汗混在一起,心跳如鼓,一时都没说话。 游书朗把滚烫的脸颊埋进樊霄汗湿的颈窝,气息久久没平。 樊霄下巴抵着他发顶,手臂环着他的背,掌心一下下轻抚,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柔软肚皮的猫。 第155章 过了好一会儿,游书朗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懒、沙哑,:“……你呢?”他感到樊霄身体依旧绷着,某处的反应依旧鲜明。 樊霄低低笑了声,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 “我?”他侧过头,在游书朗的鬓角亲了亲,语气恢复了点惯常的赖皮,“我记着账呢。等过两天,连本带利,加倍讨回来。” 他故意蹭了蹭游书朗,让他感受自己的“委屈”。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在他颈窝里更深地蹭了蹭,这动作带着不自知的依赖和一点点安抚,像在说“知道了”。 樊霄心软得一塌糊涂,那点没纾解的燥热似乎都被这小小的依偎按下去不少。他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两人之间一丝缝都不留。 “睡吧。”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安定,和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我在这儿。” 沉进黑甜梦乡的前一刻,游书朗模糊地想,这债……好像越欠越多了。 第197章 樊总解放了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旖旎又温柔的气息,混合着清淡的晨间空气。 樊霄先醒了,他没睁眼,下意识地将手臂收紧,把怀里的人更密实地圈进自己怀抱。 掌心下是温热的、光滑的皮肤,他动了动,鼻尖蹭了蹭游书朗柔软的发顶,又顺着发丝滑到他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这人身上独有的味道刻进肺腑。 游书朗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带着浓重的睡意。 “早。”樊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游书朗没应,只是把脸更往他颈窝里埋了埋,似乎还想睡。 樊霄低笑他的手在游书朗腰间轻抚,“醒了?” 游书朗的声音闷闷的,“痒。” 樊霄的手立刻规矩地挪开,转而抚上他的背,一下下轻轻拍着,像在哄孩子。“不弄你了。” 他顿了顿,嘴唇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昨晚……睡得好吗?” 游书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嘶——”樊霄夸张地抽气,手臂却收得更紧,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笑声闷在喉咙里,“游总监这是……过河拆桥?用完就扔?” “闭嘴。”游书朗终于睁开眼,瞪了他一眼。这一眼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刚睡醒的朦胧和眼尾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显得有点……勾人。 樊霄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他低头,在游书朗眼皮上亲了一下,又顺着鼻梁滑到唇角,轻轻含住他的下唇,“闭不了。就想跟你说话。” 游书朗被他亲得呼吸又有点乱,抬手推他:“没刷牙。” “不嫌弃。”樊霄又亲了一下才退开,额头抵着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的。” “幼稚。”游书朗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直到阳光完全照亮了房间。 樊霄先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结实的背肌和腰线一览无余。他回头,看游书朗还懒洋洋地躺着,便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游总监,起床了。今天有正事。” “什么正事?”游书朗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复查啊。”樊霄从衣柜里拿出两套衣服,一套是自己的,一套是给游书朗准备的浅色休闲装,“忘了?两周期限到了,该去医生那儿‘验货’了。” 他把“验货”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眼神在游书朗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游书朗这才想起来,今天确实是约了肖扬复查的日子。他接过衣服,没理樊霄的调侃,径自下床走向浴室。 早餐依旧是樊霄准备的,简单但用心。两人坐在餐桌旁,阳光洒满半个桌面。星星摇着尾巴在桌下打转,等着偶尔掉落的食物碎屑。 樊霄给游书朗夹了个煎蛋,状似随意地问,“书朗”。 “嗯?”游书朗慢慢吃着。 “我紧张。”樊霄放下筷子,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要是医生说还得再养养……我可能真得去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了。” 游书朗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盘子里那个煎得最好的蛋黄夹起来,放进了樊霄碗里。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一口把蛋黄吃了,笑得像个得了奖赏的大型犬。“游总监这是……提前给点甜头,安抚债主?” “吃饭。”游书朗垂下眼,继续喝自己的粥,嘴角却弯了一下。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熟悉。肖扬看到他们进来,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专业模样,白大褂纤尘不染,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检查的过程和上次差不多。肖扬仔细检查了游书朗的伤口愈合情况,按压询问痛感,又看了最新的片子。 “恢复得非常理想。”肖扬摘下听诊器,语气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骨痂愈合良好,疼痛感基本消失。” “可以逐步恢复正常活动了,但还是要注意,初期避免突然的、过度的负重和扭转。游泳、慢跑这类温和的有氧运动可以开始尝试。” 樊霄在一旁听得全神贯注,听到“恢复正常活动”几个字时,眼睛倏地亮了,握着游书朗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肖扬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扫过,镜片后的眼神没什么变化,继续道:“以后就不需要定期复查了。但如果有任何异常疼痛、肿胀或者呼吸困难,随时回来。” “谢谢肖医生。”游书朗道谢。 肖扬点点头,在病历上记录着,又补充了一句:“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和心情愉悦,对长期恢复有好处。” “明白,我们一定注意。”樊霄抢着回答,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肖扬,难得语气诚恳地加了句,“肖医生,这段时间真的麻烦您了。” “分内之事。”肖扬合上病历,递给游书朗,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公式化地点头,“祝你们健康。” 离开诊室,樊霄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游书朗走到相对无人的走廊转角,然后转身,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听见了吗?恢复正常活动!游总监,我解放了!” 游书朗看着他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样子,也被他感染,化作了浅浅的笑意。“嗯,听见了。” “那我们……”樊霄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渴望和喜悦,“是不是可以……‘还债’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期待。 游书朗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渴望,心脏像是被填满了。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樊霄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眼角。 然后,他微微踮起脚,在樊霄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一触即分。 “回家。”游书朗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的温柔。 樊霄愣愣地看着游书朗,感受着唇上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柔软触感。然后,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满足感冲上头顶。 他猛地将游书朗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不顾周围偶尔经过的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把脸深深埋进游书朗的颈窝,闷声笑起来。 “好,回家!”他放下游书朗,却依旧紧紧牵着他的手,仿佛要将这份失而复得的圆满和即将到来的期盼,传递到彼此心里。 第198章 饿了很久了 车子几乎是飞驰着回到了家。 樊霄停车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停好车,立刻转身,一把扣住副驾驶上正欲解安全带的游书朗,吻了上去。 这个吻急切,深入,带着宣告和确认的意味,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分开。 “总算……”樊霄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火焰和笑意,“总算等到这天了。” 游书朗的唇被吻得嫣红,气息微乱,看着他势在必得的脸,心脏跳得有些快。他抬起手,擦了擦樊霄同样湿润的唇角。 樊霄抓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利落地解了安全带下车,拉开车门,几乎是半抱着将游书朗扶了出来——虽然游书朗已经表示自己完全能走。 星星听到动静,早就扒在门上汪汪叫。门一开,它就兴奋地扑上来。 樊霄难得没嫌它碍事,揉了把它毛茸茸的脑袋,就牵着游书朗的手径直往屋里走。 阳光从落地窗洒满客厅,明亮而温暖。两人站在客厅中央,一时都没说话。 “那个……”樊霄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游书朗脸上、身上逡巡,“你……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第156章 游书朗看着他明明已经迫不及待,却还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贴”的模样,心里那点紧张反而散了,涌上一丝好笑和柔软。 “不累。”他说,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樊霄立刻跟过来,挨着他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 这一次,他的动作少了些小心翼翼,他的掌心贴在游书朗腰侧,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游总监,”樊霄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磨人的磁性和毫不掩饰的渴望,“现在……可以‘还债’了吗?” 他的呼吸热热地喷在耳后,手臂的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游书朗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热度,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失序。 他侧过头,看着樊霄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情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樊霄的眉毛,鼻梁,最后停在他微微抿着的、颜色偏深的嘴唇上。 这个动作无声,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挑逗和默许的意味。 樊霄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住了那根作乱的指尖,用舌尖舔了一下,眼神危险地眯起。“游书朗,你这是……默许了?我可是饿了很久了。” “我说过,”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看你表现。” 这话像是一滴火星,彻底点燃了樊霄压抑已久的渴望。他猛地低头,吻住了游书朗的唇。 他的手也不再安分,顺着游书朗腰侧的曲线缓缓上移,指尖灵活地挑开衬衫的下摆。 游书朗闷哼一声,身体在那熟悉而热烈的触碰下放松了下来。 他抬手环住樊霄的脖子,指尖插入他浓密的黑发,微微用力,将自己更近地送向这个吻,也默许了那只手。 衣衫在激烈的亲吻和抚摸中变得凌乱。 樊霄的吻从嘴唇,流连在脖颈、锁骨,在那些曾经留下过痕迹的地方反复吮吻舔舐,留下新的、更深的印记。 他的手指抚过游书朗肋侧那道已经变得很淡的疤痕,动作有片刻的凝滞,然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落了上去,带着心疼,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 这个动作让游书朗的心微微一动。他睁开眼,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宽阔的肩背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樊霄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他看着游书朗,眼神深沉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书朗……”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 “嘘。”游书朗用手指抵住他的唇,摇了摇头。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彼此都懂。 他主动吻上了樊霄的唇,用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封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也给出了自己最清晰的答案。 樊霄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克制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的爱意和渴望。 他不再犹豫,动作急切,却依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避开了所有可能牵扯到旧伤的地方。 客厅的沙发变得拥挤,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纠缠的身影上,空气里弥漫着情动的气息 星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氛,从自己的垫子上抬起头,迷茫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叼起它最心爱的橡胶骨头,默默地走进了自己的小木屋,还顺便用鼻子把门顶得关严实了些。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时,两人都已是大汗淋漓。 游书朗无力地陷在沙发里,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像是散了架,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放松 樊霄将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同样喘息未定,手臂却紧紧环着他,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过了很久,樊霄才动了动,撑起身体,低头看着游书朗。 游书朗闭着眼,嘴唇红肿,身上布满了新鲜的吻痕,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旖旎。 樊霄的眼神深了深,喉结滚动,他伸出手指腹极轻地擦去游书朗额角滑落的一滴汗珠。 “难受吗?”他问,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游书朗缓缓睁开眼,看起来有些茫然,又有些慵懒。他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好。” 就是有点累,还有点……说不出的充实和平静。仿佛身体里某个空了许久、始终悬着的地方,终于落到了实处。 樊霄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在他红肿的唇上印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然后起身,小心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去洗洗。”他说,抱着他走向浴室。 樊霄放好水,将游书朗小心地放进浴缸,自己也跟着跨了进去。 樊霄拿起沐浴海绵,挤上沐浴露,开始仔细地、一寸寸地给游书朗清洗。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从脖颈到肩膀,从前胸到后背,再到笔直修长的腿。 避开了敏感的地方,只是单纯地清洗,却比任何情事后的爱抚都更让人心悸。 游书朗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任由他伺候。温热的水流和樊霄轻柔的触碰让他昏昏欲睡,身体里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松懈下来。 “樊霄。”他忽然低声开口。 “嗯?”樊霄正小心地清洗他肋侧的疤痕附近,闻言抬头。 “下次……”游书朗顿了顿,依旧闭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去床上。” 樊霄的动作顿住。他看着游书朗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廓,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满足感冲上心头。 他猛地凑过去,在游书朗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和得意:“遵命,游总监。下次一定……在床上,好好让你‘还债’。” 游书朗没理他,只是把脸往旁边偏了偏,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洗完后,樊霄用大浴巾将游书朗仔细裹好,抱回卧室,放在已经换上干净床单的床上。 他自己也快速擦干,躺上床,伸手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星星不知何时从自己的小木屋里钻了出来,悄悄走到卧室门口,探进脑袋看了看,见两个主人紧紧相拥,睡得正沉,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趴在门口的垫子上,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199章 上班 第二天清晨,游书朗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还是温热的。 他撑着坐起身,身体传来一阵熟悉的、运动过度的酸软,但并不难受。 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樊霄留下的字条,龙飞凤舞: 「微波炉里有早餐,记得热。我去公司,中午回来。你好好在家休息,别乱跑,等我。——你的债主」 字条末尾依旧画着那个丑萌的咧嘴小人。游书朗拿起水杯喝了几口,目光在“好好在家休息”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看来,樊霄依然默认他会继续在家休养,至少今天不会去公司。 他放下水杯,起身下床。洗漱,从衣柜里拿出熨帖的浅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 站在穿衣镜前,他一丝不苟地整理好自己,镜中人眼神清明,除了颈侧新鲜的痕迹被妥帖遮掩,已与出事前一般无二。 他没动微波炉里的早餐,只简单地喝了杯牛奶。 给星星添好粮水,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然后出了门。 晨光正好,道路通畅。当游书朗的身影出现在云熠创投的大厅时,前台小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扬起热情的笑容:“游总监,早!您……您回来了?” “早。”游书朗点头示意,步伐平稳地走向电梯。一路上,遇到熟识的同事,惊讶之后皆是善意的问候和欢迎。他一一回应,神色如常。 他的办公室果然一尘不染,绿植葱郁。他在办公椅上坐下,打开电脑,迅速投入工作。 积压的邮件,待审的项目报告,需要他最终拍板的决策……熟悉的节奏和掌控感一点点回归,身体的些微不适被高度专注暂时覆盖。 临近中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坐在桌后的游书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游总监!您真回来了?樊总上午还嘱咐我,说您可能还要在家休养几天,有些事让我先处理着……这真是太好了!” “麻烦你了。”游书朗接过文件,“我恢复得不错,该回来了。樊总在办公室?” “在的,刚开完会。需要我告诉樊总您来了吗?”老陈问。 “不用,我过去吧。”游书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樊霄的办公室里,他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正揉着眉心靠在椅背上休息。 门被轻轻推开,他以为是老陈,头也没抬:“文件放桌上吧,我一会儿看。” 脚步声靠近,在他办公桌前停下。樊霄这才抬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第157章 游书朗站在他办公桌前,一身挺括的浅灰色西装,身形清瘦却笔直,手里拿着份文件,正平静地看着他。 樊霄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揉着眉心的手。 “你……”樊霄的声音有点发干,他猛地站起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几步走到游书朗面前,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着他,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你怎么……在这儿?” “上班。”游书朗言简意赅,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这份并购案的初步评估,有几个地方需要跟你再确认一下。” 樊霄没接文件,“上班?今天?现在?我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赞同,还有一丝被“突袭”的慌乱,以及更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我好了。”游书朗重复这个说过多次的事实,语气平静却坚定,“医生也说可以恢复正常活动。积压的工作需要处理。” “那也不急在这一天!”樊霄的眉头拧紧,“你可以再多休息两天,慢慢来。或者远程处理,我让人把文件送家里去……”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点冲,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我已经处理了一部分。”游书朗打断他,将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抬眼直视樊霄,“樊霄,我不是易碎品。” 这句话让樊霄哽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知道你不是,但我就是担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游书朗不是易碎品,他只是……只是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留下的阴影太深,他本能地想把人圈在绝对安全的范围里。 最终,樊霄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他叹了口气,抬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游书朗梳理整齐的头发,把它弄乱。 “行,行,游总监威武,说上班就上班。” 他妥协了,但不忘追加条件,“不过,中午必须一起吃饭,我让人送餐过来。还有,下午不准久坐,不准……” “知道了。”游书朗这次没打断他,只是任由他把自己的头发揉乱,然后平静地拍开他的手,捋了捋发丝,“先看文件。” 樊霄看着他又恢复一丝不苟的模样,心里那点失落和空落落的感觉,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骄傲,无奈,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的游总监,从来都是这样,冷静,独立,认定的事就会去做。 他拿起那份文件,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临近中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樊霄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是标准的精英模样,但看到游书朗坐在办公桌后专注工作的身影时,眼底瞬间漫上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温柔。 “游总监,工作狂啊,一回来就拼命。” 樊霄反手关上门,将保温袋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走过去,很自然地俯身,在游书朗唇角亲了一下。 游书朗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想你了。”樊霄理直气壮,手指拨弄了一下他梳得整齐的头发,“还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游书朗拍开他的手,保存了文档,起身走向会客区,“带的什么?” “你爱吃的。”樊霄跟过去,打开保温袋,拿出几个精致的食盒,一一摆开,又殷勤地递上筷子,“快尝尝,趁热。” 两人安静地吃着午饭。樊霄时不时给游书朗夹菜,目光总在他脸上流连,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下午有什么安排?”樊霄问。 “有几个会要开,再看看这几个项目的进度报告。”游书朗回答得有条不紊。 “别太累。”樊霄皱眉,“刚回来,慢慢来。” “知道。”游书朗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你下午呢?” “我?”樊霄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下午得去趟城东看个项目,估计回来得晚点。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 第200章 午休 吃完饭,樊霄赖着不肯走,非要游书朗去里间的休息室躺一会儿。“就当陪我午休。”他耍赖,拉着游书朗的手不放。 游书朗拗不过他,加上身体确实还有些乏,便由着他把自己拉到休息室的小床上躺下。 樊霄自己也脱了西装外套,挤了上来,手臂一伸,将人牢牢圈进怀里。 “睡吧,半小时后我叫你。”樊霄在他发顶亲了亲,闭上了眼睛。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游书朗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很快就让他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再醒来时,樊霄已经不在身边,身上盖着薄毯。他看了眼时间,刚好半小时。 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走出休息室,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茶几上的餐盒已经被收拾干净。 他坐回办公桌前,继续下午的工作。效率很高,积压的事情很快处理了大半。 中途老陈进来汇报工作,看到他状态很好,也松了口气,笑着说“游总监回来坐镇,我们心里踏实多了”。 快下班时,诗力华打了个电话过来。 “游哥,听说你回公司了?感觉怎么样?”诗力华的声音透着关心。 “挺好,都处理得过来。”游书朗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那就好。对了,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我约了樊霄,他说他有安排?”诗力华问。 “嗯,他晚上有事,回来晚。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吧。”游书朗说。 “行,那你好好休息。改天再聚。”诗力华爽快道,又闲聊了两句才挂断。 游书朗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他忽然想起,诗力华似乎没提肖扬。以诗力华的性格,如果晚上是和肖扬有约,大概会顺便提一句。不过,也可能只是普通的朋友聚餐。 他没再多想,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樊霄发来的消息:「临时有点事耽搁,可能要八点才能到家。饿了自己先吃,别等我。」 游书朗回了句「知道了」,走进电梯。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星星欢快地迎上来。游书朗换了衣服,给自己简单煮了碗面,坐在餐桌旁慢慢吃着。 家里很安静,只有星星啃狗粮的咔嚓声。他忽然有点不习惯这种安静。过去半个月,无论白天黑夜,身边总有那个人叽叽喳喳、无微不至地围着转。 他笑了笑,摇摇头,把这莫名的感觉甩开。吃完面,收拾了厨房,他走到书房,打算看会儿书。 刚翻开书页,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喂,请问是游书朗游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个温和沉稳的男声,有点耳熟。 “我是。您哪位?” “我是肖扬。”对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在医院里少了些刻板的距离感,但依旧清晰平稳,“抱歉打扰。诗先生刚才打球时扭了一下脚踝,不算严重,但建议冰敷休息。” “我送他回了家,他说家里冰袋用完了。我记得您和樊先生住得近,不知道方不方便……” 游书朗有些意外。诗力华扭了脚?还和肖扬在一起打球?他很快反应过来:“方便。我这就找找,应该有多余的冰袋。肖医生您还在诗力华那里吗?” “在。”肖扬回答简洁。 “好,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游书朗挂了电话,起身去厨房翻找。果然在冷冻柜深处找到了一盒未拆封的冰袋。 他拿了冰袋,又顺手从药箱里拿了瓶活血化瘀的喷雾,这才出门。 诗力华住在一个安保很好的高档公寓。游书朗按了门铃,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正是肖扬。 他已经换下了运动服,穿着熨帖的浅色衬衫和西裤,头发梳理整齐,鼻梁上架着那副细边眼镜。 看起来和平时在医院里没什么两样,只是袖口挽起了一截,露出小臂。 “游先生,麻烦你了。”肖扬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在他手里的冰袋和药瓶上扫过,点了下头。 “力华怎么样?”游书朗问,跟着他走进客厅。 诗力华正半躺在沙发上,左脚脚踝处微微有些红肿,他脸上倒是没什么痛苦的表情,看到游书朗还笑了笑。 “游哥,你怎么还跑一趟?肖医生就是太小题大做了,就扭了一下,没事。” 肖扬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接过游书朗手里的冰袋,用干净的毛巾包好,然后蹲下身,动作极其自然地、小心地将冰袋敷在诗力华肿起的脚踝上。 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手指稳定,避开红肿最厉害的地方。 第158章 “48小时内冰敷,每次15-20分钟,间隔一段时间再敷。”肖扬一边调整冰袋的位置,一边平静地嘱咐。 语气是专业的医生口吻,但蹲在诗力华脚边的姿态,却带着一种超越寻常医患关系的、难以言喻的专注和……亲昵? 诗力华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嗯嗯”地应着,还对游书朗抱怨:“我就是转身急了点,谁知道地板有点滑。肖医生反应快,不然我估计得摔一跤。” 肖扬抬起头,看了诗力华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运动前热身不充分,场地湿滑未注意。下次注意。” 诗力华被他训得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了,肖医生。” 游书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肖扬蹲在那里,低着头,仔细地固定着冰袋,侧脸线条在客厅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认真。 诗力华则半靠在沙发上,目光偶尔落在肖扬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上,眼神里有些感激,也有些……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被照顾时的放松和依赖。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奇异的静谧和和谐。游书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冰袋和药我送到了。”游书朗开口,将药瓶放在茶几上,“诗力华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哎,游哥,喝杯水再走啊。”诗力华忙道。 “不了,樊霄还没回去,星星自己在家。”游书朗婉拒,又对肖扬点了点头,“肖医生,麻烦你了。” 肖扬已经站起身,对游书朗微微颔首:“应该的。路上小心。” 离开诗力华家,坐进车里,游书朗看着后视镜里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他发动车子,融入夜色。手机屏幕亮起,是樊霄发来的新消息:「马上到家,给你带了城东那家老字号的蟹黄汤包。等着。」 游书朗看着那行字,眼前几乎能浮现出樊霄拎着食盒、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样子。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了一个字: 「好。」 第201章 继续还债 游书朗的车驶入熟悉的小区,刚停稳,就看到另一辆车几乎是擦着他的车头急刹停下,驾驶座车门打开,樊霄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风风火火地下了车。 “你怎么才回来?”樊霄几步跨到游书朗车边,替他拉开车门,眉头习惯性地拧着,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视,像是要找出什么不妥。 “不是说让你在家等着吗?又跑哪儿去了?” 游书朗解开安全带下车,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印着老字号logo的纸袋上。 “你这么快到家?这汤包从城东到这儿,至少四十分钟。” 樊霄被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我飞车回来的!怕凉了不好吃。” 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游书朗的脸,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别打岔。到底去哪儿了?电话里也不说清楚。” 游书朗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那家老字号的食物香气,混合着一点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弹了弹樊霄因为急切而泛红的耳尖。“去给诗力华送冰袋。他打球扭了脚,肖医生在他那儿。” “肖医生?”樊霄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眉头挑得更高,眼神里闪过八卦和了然的光。 “肖医生在诗力华那儿?这医生可以啊,已经登堂入室了?” “处理伤处。”游书朗纠正,转身往家里走。星星听到动静,已经兴奋地在门内扒拉。 樊霄跟在他身后,像只亦步亦趋的大型犬,嘴里不停:“处理伤处需要待到这个点?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诗力华那小子,平时精得跟猴似的,这回怎么傻乎乎的?” 他跟着游书朗进了门,把汤包放在餐桌上,接过游书朗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好。 “也许诗力华心里清楚。”游书朗换了鞋,走到餐桌旁,打开纸袋,浓郁的蟹黄香气飘散出来,汤包还带着温热。 “清楚什么?清楚那医生对他图谋不轨?” 樊霄凑过来,从后面环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把汤包夹到小碟子里。 “我看他够呛。八成还以为人家是医者仁心,助人为乐呢。” 游书朗夹起一个汤包,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流出来。 他没接樊霄的话,只是微微偏头,将那个咬开的汤包递到樊霄嘴边。“尝尝?” 樊霄就着他的手,一口将剩下的汤包叼进嘴里,烫得嘶嘶吸气,却满足地眯起眼。 “好吃吧?我排了十分钟队。” 他咽下去,嘴唇上还沾着点油光,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游书朗,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狗。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又夹起一个,自己慢慢吃着。 灯光下,他吃相斯文,樊霄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因为游书朗“乱跑”而产生的小小不满,彻底被眼前人安静进食的模样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想要靠近的暖意。 他的手不老实地从游书朗腰间滑到小腹,掌心贴上去,轻轻揉了揉。“饿坏了吧?晚上就吃了碗面?” “嗯。”游书朗没阻止他的手,只是又夹了个汤包递过去。 樊霄这次没接,反而低下头,吻了吻游书朗还沾着些许汤汁的唇角,舌尖舔过,将那一丝鲜美卷走。“你吃,我看着你吃就行。” 这个吻很轻,带着蟹黄的咸鲜和属于樊霄的滚烫气息。 游书朗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微热,白了他一眼,继续吃汤包,只是速度似乎慢了些。 樊霄就保持着从后面抱着他的姿势,脸颊贴着他的颈侧,看着他白皙的脖颈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呼吸渐沉。 他的手指从游书朗的小腹缓缓上移,抚过他精瘦的腰线,停留在肋骨的位置。那里曾经有伤,如今只剩下很淡的痕迹。 “还疼吗?”樊霄低声问,指尖在那处轻轻按了按。 “不疼。”游书朗回答,声音因为咀嚼而有些含糊。 “痒不痒?”樊霄的指尖开始画圈,带着撩拨的意味。 游书朗停下筷子,侧过头看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樊霄的眼神幽深,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温柔。 “樊霄。”游书朗叫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警告。 “嗯?”樊霄应着,非但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吻了吻他的耳朵,灼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游总监,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什么账?”游书朗明知故问,放下筷子,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人身体相贴,距离更近。 “你说呢?”樊霄的手扣住他的后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声音哑得厉害。 “偷偷跑回公司,吓我一跳的账。不打招呼就去别人家,让我担心的账。还有……” 他凑得更近,鼻尖蹭着游书朗的鼻尖,嘴唇几乎要碰在一起,“撩完就跑,不负责灭火的账。” 最后一句,他说得又低又缓,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指控和诱惑。 游书朗看着他写满“欲求不满”和“秋后算账”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抬起手,指尖抚上樊霄的下颌,沿着绷紧的线条缓缓滑动,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按了按。 “樊总,”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这是在……讹诈?” “是又怎么样?”樊霄抓住他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指尖,眼神危险。 “游总监欠我的,可不止这些。利滚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算清。” “如果我不同意呢?”游书朗没抽回手,任由他咬着,另一只手却悄然下滑,隔着西装裤,极其缓慢地碰了碰樊霄同样紧绷的大腿。 樊霄浑身一僵,他盯着游书朗,眼底瞬间燃起骇人的火焰,几乎要将人吞噬。 “游书朗,”他连名带姓叫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被挑衅的兴奋和浓重的渴望,“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游书朗的唇。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抗拒的深吻,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他的手也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料的抚摸,急切地探入衬衫下摆,掌心贴上温热的皮肤,抚摸着腰侧的敏感地带。 游书朗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反而抬手环住了樊霄的脖子,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樊霄才喘息着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眼神暗沉得吓人。 “去洗澡。”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混杂着极致的温柔,“一起。” 游书朗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潮,和那里面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占有欲,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第159章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尖抹去樊霄唇角的一点水痕。 樊霄低吼一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樊霄!”游书朗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省点力气,游总监。”樊霄低头,在他唇上又重重亲了一口,眼神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待会儿……有你叫的时候。” 水声响起,蒸汽缭绕。磨砂玻璃上映出模糊纠缠的身影,混合着压抑的喘息、低哑的诱哄,和偶尔失控的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歇。樊霄用宽大的浴巾将眼尾泛红、几乎站不稳的游书朗仔细裹好,抱回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俯身,吻了吻游书朗汗湿的额角,眼底是餍足后的温柔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火星。“累了?” 游书朗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无力。 樊霄在他身边躺下,手臂一伸,将人重新捞进怀里,紧紧抱住。肌肤相贴,体温交融,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账算清了?”游书朗闭着眼,忽然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樊霄低低地笑起来,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得意:“第一笔。剩下的,我们……慢慢算。” 游书朗没再说话,只是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将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樊霄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乖巧的阴影,嘴唇还有些红肿,颈侧和胸前布满了自己留下的新鲜印记。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宁感将他淹没。 他低头,在游书朗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202章 不够彻底 清晨,这次是游书朗先醒来。身体像是被重型机械碾压过,酸软得几乎不想动弹。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樊霄还睡着,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均匀绵长。 游书朗试着动了动,环在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 “别动……”樊霄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嘴唇无意识地蹭了蹭游书朗颈侧的皮肤。 游书朗被箍得有点喘不过气,腰也更酸了。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樊霄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松手,重。” 樊霄这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清怀里的人,眼底瞬间漫上笑意,手臂却收得更紧,低头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早,游总监。” “早。”游书朗偏头躲开他再次凑近的嘴唇,用手抵住他的胸膛,“起来,压得我腰疼。” “腰疼?”樊霄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点睡意瞬间飞走,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撑起上半身,看着游书朗,手指停在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了按,“这儿?还是……这儿?” 游书朗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他瞪了樊霄一眼,眼底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因为刚睡醒和身体的异样感,蒙着一层水汽。 “樊霄。”他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丝警告。 “嗯,在呢。”樊霄笑嘻嘻地应着,手指反而变本加厉,在他腰上缓缓画着圈,“游总监这身体素质,有待提高啊。才一场‘清算’就腰疼,以后可怎么办?” 游书朗被他撩得气息微乱。他知道樊霄是故意的。他心里那点被“算计”的不爽,混合着身体真实的反应,让他咬了咬牙。 “樊总倒是精力旺盛。”游书朗抬手,抓住了樊霄那只作乱的手腕,声音却依旧平稳,“看来昨晚的‘账’,算得还不够彻底。” 樊霄盯着他强作镇定的表情和眼底深处的波澜,心里的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不够彻底?” 他挑眉,另一只手抚上游书朗微红的眼尾,声音压低,“那游总监的意思是……还想再算算?” 他的气息灼热,眼神里的火焰重新燃起。 游书朗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 他微微侧头,然后抬起手,用指尖勾了勾樊霄睡衣的领口,将那本就松垮的领子扯得更开些,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撩拨,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皮肤。 樊霄盯着游书朗那截白皙的手指,和那平静无波却偏偏做着最撩人动作的脸,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就在他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再次压下去时,游书朗却收回了手,同时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他小腿一下。 “起来。”游书朗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勾人领口的不是他,“我要去洗漱,上班。” “……”樊霄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瞪着游书朗,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这算什么?点火不灭火?撩完就跑? “游、书、朗。”樊霄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嗯?”游书朗已经坐起身,背对着他开始穿睡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樊总还有事?” 樊霄看着他优美的后背,和那上面自己留下的痕迹,心里的火气奇异地被情绪取代,混合着无奈和纵容。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也跟着坐起来,从后面抱住游书朗,把脸埋在他后颈,闷闷地说:“……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游书朗穿好睡衣,没有回头。 “故意撩我,又不负责。”樊霄控诉,在他后颈咬了一口,留下个新鲜的牙印。 游书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彼此彼此。”他抬手,拍了拍樊霄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松手,真要迟到了。” 樊霄又抱了他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看着游书朗起身走向浴室,背影挺直,步履如常,完全看不出昨晚被折腾得几乎失控的模样。 除了……走路时那一丝不自然的停顿。 樊霄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来。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游书朗对着镜子刷牙。 “游总监,”樊霄抱着手臂,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赖皮,“晚上还‘算账’吗?” 游书朗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口,然后拿起剃须膏。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樊霄得寸进尺,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镜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 游书朗挤了剃须膏,均匀地抹在下巴上,拿起剃须刀,动作平稳地开始刮胡子。 “看你表现。”游书朗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刮胡子的动作而有些含糊,却清晰地传进樊霄耳朵里。 樊霄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什么表现?游总监给个提示?” 游书朗刮完最后一下,用温水冲洗干净脸,拿起毛巾擦干。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樊霄,抬手,用还带着湿意的指尖,点了点樊霄的胸口,正好是心脏的位置。 “樊总,小心纵欲过度,”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安分点,别老想着‘算账’。” 樊霄看着游书朗清亮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倒影,也映着一种了然和……纵容。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游书朗紧紧抱住,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剃须水清冽香气的颈窝。 “知道知道”,樊霄应了一声,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着怀里的人。 游书朗也回抱住他,手指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轻轻拍了拍。 过了好一会儿,樊霄才松开他,他低头,在游书朗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发出响亮的“啵”声。 “走,上班!”樊霄拉起他的手,意气风发,“游总监,今天带你见识见识,你老公认真工作起来有多帅!” 早餐桌上,阳光正好。 樊霄给游书朗的吐司抹果酱,抬眼看他:“对了,下周末公司有个公益爱心活动,去城西那家‘暖阳’福利院” “给孩子们送点学习用品和过冬物资,顺便陪他们玩半天。老陈牵的头,响应的人还挺多。” 他把抹好果酱的吐司递过去,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试探,“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游书朗接过吐司,咬了一小口,抬眼看樊霄。 樊霄虽然语气随意,但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清晰映着“想你一起去”的讯号。 他了解樊霄,这种集体公益活动,樊霄以前未必会亲自参加,更不会特意来问他。 现在提出来,多半是觉得他身体好了,想带他出去走走,接触点不同的氛围,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散心”和“参与”。 “福利院?”游书朗慢慢嚼着吐司,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都安排好了?” “嗯,物资采购清单老陈核对过,也跟院方沟通了流程,主要是送东西,然后跟孩子们有些简单的互动游戏,不会太累。” 第160章 第203章 一辈子 樊霄见他没直接拒绝,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前倾,详细解释道,“那家福利院环境不错,孩子们也挺可爱的。” “我觉得……去看看挺好,就当换个环境透透气?” 最后那句,他放轻了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游书朗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他以往更多是捐款或物资支持,很少亲身参与。 樊霄的提议,与其说是问他去不去,不如说是在邀请他共享一段可能有意义的时光。 “你亲自去?”游书朗问。 “去啊,老板得起带头作用嘛。”樊霄咧嘴一笑,有点痞,又透着认真,“而且,我想跟你一起去。” 游书朗看着樊霄写满期待的眼睛,把剩下的吐司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嗯。”他应了一声。 樊霄的笑容瞬间加大,他立刻凑过来,在游书朗脸上亲了一口:“那就说定了!我让老陈把你也加进名单!” “别闹。”游书朗推开他的脸,耳根微热,“吃饭。” “遵命,游总监!”樊霄坐回去,美滋滋地开始吃自己的早餐,已经开始盘算那天该穿什么,带点什么小玩具给孩子们了。 早餐后,两人一起出门,开车去公司。路上,樊霄依旧叽叽喳喳,话题从福利院活动,又转到公司新接的项目,还提起了诗力华。 “对了,诗力华早上给我发消息,说他脚好多了,谢谢我们送的冰袋。” “还问……肖医生是不是有洁癖加强迫症,把他家客厅收拾得比他请的钟点工还干净,连遥控器都按颜色和大小排好了。” 樊霄冲游书朗挤了挤眼,压低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你说,诗力华这是终于开窍了,开始琢磨那医生的‘特殊属性’了?” “也许只是陈述事实。”游书朗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得了吧。”樊霄嗤笑,“诗力华那人,对不在乎的人,根本不会注意这些细节。他特意提出来,说明他注意到了,而且……印象深刻。” 他摸着下巴,眼神里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有戏,绝对有戏。哎,你说我们要不要推波助澜一下?” “比如……下周末去福利院,也邀请他们俩?人多热闹嘛,诗力华脚也好了,正好活动活动。”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你是去看孩子,还是去看戏?” “两不耽误嘛。”樊霄理直气壮,随即又想到什么,握住游书朗的手,“不过先说好,去福利院那天,你得全程跟着我,不准离太远,不准累着。” “那些孩子要是太闹腾,你就站我边上看着就行。” 这保护过度的毛病又犯了。游书朗有些无奈,但看着樊霄眼底那抹紧张和关怀,心里那点无奈又化开了,淡淡的道:“知道了。” 到了公司地下车库,停好车。樊霄没急着下车,反而转过身,看着副驾上正在解安全带的游书朗。 “游总监。”他叫了一声。 “嗯?”游书朗抬头。 樊霄凑过来,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眼神认真:“不管别人有没有戏,我们俩这出戏,得唱一辈子。不准提前退场,听见没?” 游书朗看着他深情的眼睛,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樊霄的手,十指相扣,用力握了握。 然后,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上班。”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高高扬起。他也下车,快走几步,追上他,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一起走向电梯。 日子不紧不慢地滑向下周末。关于福利院之行的消息在公司内部传开,响应颇为踊跃。 老陈将最终名单和详细安排发到了樊霄和游书朗的邮箱。 游书朗粗略扫了一眼,参与人员除了几个部门的骨干,果然看到了诗力华的名字,而肖扬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备注是“特邀医疗顾问”。 樊霄拿着平板蹭到游书朗办公室,指着肖扬的名字,眉飞色舞:“看,我就说力华那小子有戏吧?” “这医疗顾问都‘特邀’上了,肯定是诗力华去说的。啧啧,动作够快的。” 游书朗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樊霄那张写满“我就知道”的脸上。 “也许是院方要求的,大型活动配备医疗人员是惯例。” “惯例?”樊霄挑眉,手指在平板上划拉着,“那怎么不请个更对口的儿科医生或者急救医生?请个外科专家?” “还是刚从梅奥回来的?这规格,给孩子们体检都够了。” 他凑近,压低声音,带着揶揄,“游总监,你这洞察力可有点下降啊,是不是最近……被某人滋润得太好了,脑子都不够用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游书朗的耳朵说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明显的挑逗。 游书朗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侧头,平静地看着带着坏笑的脸。“樊总很闲?” “忙,忙的很。”樊霄立刻站直身体,但脸上的笑意未减,“不过再忙,关心一下发小的感情进展,也是应该的嘛。” “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他们创造点机会?比如,分组活动的时候……” “随你。”游书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别太过火。” “放心,我有分寸。”樊霄得了“默许”,心满意足,又在游书朗办公室里赖了一会儿,看他处理工作,才溜溜达达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工作照常,只是偶尔会就周末的活动交流几句。 樊霄兴致勃勃地拉着游书朗去给孩子们挑选礼物,从文具绘本到毛绒玩具,买了一大堆,最后在游书朗“实用为主”的提醒下,才精简了一些。 “这个恐龙模型诗力华肯定喜欢,给他也带一个?”樊霄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暴龙模型,眼睛发亮。 “他是去当志愿者,不是去过儿童节。”游书朗拿过他手里的模型,放回货架,挑了几套适合不同年龄段的科普书籍。 “哦。”樊霄摸摸鼻子,老实跟在后面,看着游书朗沉静侧脸和挑选物品的样子,他忽然伸手,接过游书朗手里有些沉的购物篮。“我来。” 游书朗没反对,由他提着,两人又去挑了些适合冬季的帽子围巾。结账时,樊霄抢着刷卡,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了功劳。 “记公司账上。”游书朗提醒。 “知道,这是云熠的公益活动嘛。”樊霄把卡收回钱包,拎起几个大袋子,手臂碰了碰游书朗的,“不过这份心意,是咱们俩的。”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伸手,帮他分担了一个较轻的袋子。两人并肩走出商场,冬日的阳光带着暖意,照在他们身上。 第204章 福利院 很快就到了周六。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阳光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云熠的员工和部分家属志愿者,加上特邀的肖扬,在福利院门口集合。老陈负责分发物资和协调,场面井然有序。 诗力华也到了,穿着舒适的休闲装,看到樊霄和游书朗,笑着走过来。“霄哥,游哥!” 他的脚看起来已经完全好了,步履轻快。 肖扬跟在他身后半步,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深色的户外装束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手里提着一个专业的医疗箱。 “肖医生,麻烦你了。”樊霄主动打招呼,态度难得正经。 “应该的。”肖扬微微颔首,目光在游书朗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正在兴奋张望的孩子们身上。 福利院的院长是位慈祥的中年女士,热情地迎接了他们,并简单介绍了院里情况和孩子们的特点。 孩子们一开始有些腼腆,但看到堆积如山的礼物和笑容满面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很快就放松下来,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期待。 活动按计划进行。分发礼物时,场面一度有些热闹。 樊霄原本还端着点老板的架子,但当一个扎着羊角辫、怯生生的小女孩接过他递过去的毛绒兔子,小声说“谢谢叔叔”时。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甚至蹲下身,笨拙地帮小女孩把兔子耳朵摆正。 游书朗在不远处分发书籍,眼角余光将这一幕收进眼底。 他看到樊霄那与平日张扬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温柔,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将一本绘本递给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小男孩,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喜欢恐龙吗?这本讲霸王龙的。” 小男孩用力点头,紧紧抱住书。 按照老陈的分组,一部分人陪孩子们做游戏,一部分帮忙整理捐赠的物资和打扫公共区域。 樊霄“理所当然”地和游书朗分在了一组,任务是陪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在活动室玩拼图和积木。 诗力华和肖扬则被分到了医疗检查组,肖扬需要为几个身体状况特殊的孩子做简单的检查,诗力华负责协助记录和安抚孩子。 第161章 活动室里,阳光充足。樊霄盘腿坐在地垫上,面前是一个复杂的世界地图拼图。 他正皱着眉头,试图把一块形状奇怪的大洋洲塞进去,旁边围坐着两个八九岁的男孩,眼巴巴地看着。 “不对,樊叔叔,这块是澳大利亚,应该放这里!”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指着他手里的拼图,又指了指图板上的位置。 “我知道是澳大利亚!”樊霄嘴硬,但动作明显迟疑了,拿着拼图比划了几下,还是没敢放下去,求助似的看向旁边正在陪另一个孩子搭城堡的游书朗。 游书朗搭好最后一块积木,一座像模像样的城堡矗立起来,赢得身边孩子小小的欢呼。 他这才抬眼,看向樊霄那边。阳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带着一种旁观者的了然。 “看我也没用,”游书朗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樊总不是自诩方向感极佳,环球旅行都不在话下吗?一块澳大利亚地图而已。” 樊霄被噎得瞪眼,两个小男孩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他悻悻地收回目光,嘟囔一句“游总监你学坏了”,然后更仔细地研究起拼图,最后在孩子们的指点下,终于把大洋洲安放妥当,得意地挑眉:“看,我就说能行!” 游书朗没理他,低头继续和身边的孩子研究怎么给城堡加个“护城河”。 阳光透过玻璃窗,将活动室里温馨忙碌的景象镀上一层暖金色。孩子们的笑声、交谈声、玩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气。 过了一会儿,肖扬和诗力华那边暂时结束了检查,也来到了活动室。 诗力华手里还拿着记录本,看到樊霄和游书朗,笑着走过来。“怎么样霄哥,带孩子不容易吧?” “容易,有什么不容易的。”樊霄嘴硬,拍了拍身边小男孩的脑袋,“我们相处得可好了,是吧?” 小男孩用力点头:“樊叔叔差点把新西兰扔到北冰洋!” 活动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连肖扬的嘴角似乎都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樊霄脸上挂不住,伸手去挠小男孩的痒痒,男孩笑着躲到游书朗身后。 游书朗护住孩子,瞥了樊霄一眼:“别闹。” 樊霄收回手,哼了一声,但眼神落在游书朗护着孩子的侧影上,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诗力华看着他们互动,笑了笑,转头对肖扬说:“肖医生,那边有几个孩子想听故事,你……要不要一起去?你声音好听,讲得肯定清楚。” 他语气自然,带着点朋友间的邀请。 肖扬的目光在诗力华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向活动室另一角的阅读区。 游书朗看着他们的背影,肖扬的步伐依旧平稳,诗力华走在他身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说着什么,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近。 樊霄也看到了,他凑到游书朗耳边,用气声说:“看,我就说不用我们操心吧?人家自己会找机会。”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拂去樊霄肩膀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拼图碎屑。 中午,大家在福利院的食堂用了简单的午餐。饭菜虽然朴素,但气氛很好。 孩子们叽叽喳喳,志愿者们也卸下了工作的紧张,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樊霄被几个精力旺盛的男孩拉去院子里的简易篮球架下投篮,他挽起袖子,动作居然有模有样,投进了还得意地朝游书朗这边扬了扬下巴。 他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游书朗。见他起身去倒水,过了一会儿还没回来,借口出来寻人。 走廊尽头的活动室门虚掩着。 樊霄走近,透过门缝,看到游书朗坐在窗边的软垫上,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小外套,皮肤很白,正安静地靠在游书朗胸前,手里捏着一本边角磨损的图画书。 游书朗低着头,侧脸是樊霄从未见过的柔和,手指很轻地抚过男孩柔软的头发。 第205章 缘分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画面宁静美好。 樊霄的脚步猛地顿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持续的颤栗。 那张小脸…… 添添。 一个他以为只存在于遥远记忆、被小心翼翼封存的名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鲜活地出现在眼前。 重生回来他特意查了添添,他暗中安排了后续的康复和资助,确保这孩子能平安长大。 他改变了孩子早夭的命运,以为这就够了,缘分到此为止。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 更没想到,游书朗会在这里,以这样温柔的姿态,抱着这个孩子。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樊霄心头。庆幸——添添健康,安安静静地在这里。 宿命——兜兜转转,这个孩子还是以某种方式,出现在了他们的生命轨迹里。 一丝难以言喻的酸软——看着游书朗此刻的神情,那种专注的、自然而然的怜爱,让他恍然想起前世某些深藏的画面,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牵扯。 与添添的重逢,仿佛在提醒他,命运的长河里,有些涟漪一旦漾开,便不会轻易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轻轻推开了门。 保育员阿姨看到他,笑着点了点头。 游书朗也抬起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怎么过来了?” 樊霄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他走过去,在游书朗身边蹲下,目光落在添添身上。 孩子感觉到陌生人靠近,把小脸往游书朗怀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就是这双眼睛。干净,懵懂,比记忆中更有了神采。 “他叫添添。”游书朗代为介绍,声音是樊霄熟悉的平稳,但对着孩子时,尾音会不自觉地放软,“添添,这是樊叔叔。” 樊叔叔……这个称呼让樊霄喉头微紧。他尽量放柔声音,对添添说:“你好啊,添添。” 添添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小脸又往游书朗怀里藏了藏。 樊霄没在意,他的目光在添添略显苍白但气色尚可的小脸上停留,又看向游书朗:“你……好像挺喜欢他?” 游书朗垂下眼,看着怀里安静的孩子,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额发。“嗯。他很乖。”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低,,“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挺投缘的。” “投缘”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樊霄的心湖。 他看着游书朗,又看看依偎在他怀里、全然信赖的添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种奇异的、和谐的氛围。仿佛他们本该如此亲近。 也许,这不是命运的恶作剧,而是……另一种馈赠。 添添健康地活着,游书朗喜欢他,而自己……看着这一幕,心里除了最初的震荡,竟也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和圆满感。 “是挺有缘分的。”樊霄低声应和,目光在添添和游书朗之间流转,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樊霄也没离开。他就在旁边陪着,看着游书朗耐心地给添添讲书,陪他玩简单的拼图。 他试着和添添说话,给他递洗好的草莓,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笨拙和小心翼翼。 添添起初还有些防备,但或许因为樊霄是游书朗带来的,也或许孩子天生能感知善意,他慢慢接受了草莓,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会抬起眼,飞快地看樊霄一眼。 中午在食堂吃饭,添添也挨着游书朗坐。 樊霄很自然地坐在了游书朗另一边,看着游书朗细心照顾添添吃饭,自己却没吃几口。 诗力华端着餐盘过来,看到这“一家三口”似的排场,愣了一下,在樊霄身边坐下,小声问:“霄哥,这……?” 樊霄侧头,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里带着一种诗力华看不懂的情绪,低声说:“一个……很有缘分的孩子。” 诗力华看看安静吃饭的添添,又看看目光几乎没离开孩子的游书朗,以及旁边虽然吃着饭但心思显然也在那两人身上的樊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肖扬坐在诗力华另一边,他的目光也扫过添添略显纤细的手腕和过于安静的神情,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下午,添添有些困了,在游书朗怀里睡着。游书朗保持着姿势不动,樊霄坐在他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孩子身上。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添添熟睡的小脸,听着他均匀轻浅的呼吸。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时间仿佛也变得温柔粘稠。 “书朗。”樊霄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嗯?” 樊霄的目光从添添脸上移到游书朗沉静的侧脸,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试探:“我们以后,多来看看他,好不好?” 第162章 游书朗抬起头,看向樊霄。樊霄的眼神很认真,甚至有一丝他不常看到的、近乎恳切的期待。这不像樊霄一时兴起的提议。 “为什么?”游书朗问,声音很轻。 樊霄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添添脸上,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孩子露在衣服外的小手。 “就是觉得……他跟我们有缘。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看他,多安静,多乖。这里的孩子虽然被照顾着,但……总归不是家。”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敲在游书朗心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睡颜,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怜惜感汹涌而来。是啊,这里不是家。添添还这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好。”游书朗没有犹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甚至没有去想“多来看看”意味着什么,只是顺应了心底最真实的冲动。 樊霄的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最重要的承诺。 他伸出手,覆在游书朗抱着孩子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那我们说定了。” 活动结束,准备离开时,添添醒了。他站在保育员身边,大眼睛看着游书朗和樊霄。游书朗蹲下身,与他平视。 “添添,叔叔要走了。”游书朗说。 添添看着他,小手揪着衣角,没说话,但大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不舍。 “下次再来看你,给你带新的图画书,还有……”游书朗看了一眼樊霄,“樊叔叔说,给你带会唱歌的小汽车。” 添添的目光转向樊霄。樊霄也蹲下来,平视着孩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可靠又温暖:“对,带小汽车,还有会发光的那种。添添要乖乖的,等我们,好不好?” 添添看着他们俩,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小声说:“……好。” 那声小小的应答,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期盼。游书朗抬手,最后轻轻抱了抱添添,然后站起身。 樊霄也站起来,很自然地揽住了游书朗的肩膀,对保育员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添添,用口型无声地说:“等我们。” 第206章 约定周六 回家路上,樊霄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一直没松开游书朗的手,十指相扣,放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指摩挲着游书朗的手背,目光望着前方道路,嘴角带着一点尚未消散的、柔和的弧度。 “添添那孩子,真的很可爱。”樊霄先开了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就是太安静了。”游书朗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应道。 他的手被樊霄握得很紧,能感觉到对方掌心微微的汗湿和一种不易察觉的、残留的激动。 “安静点好,乖。”樊霄侧头看了他一眼,“不像有些皮猴子,闹得人头疼。不过……太安静了也让人心疼。” 游书朗转过头,看向樊霄。樊霄的侧脸在显得格外深邃,那双总是盛着张扬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沉静的温柔,还有一丝对那个孩子的怜惜。 “你好像……特别在意他?”游书朗问出了从刚才就有的疑惑。 樊霄对添添的态度,不仅仅是普通志愿者对孤儿的同情,那里面有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近乎本能的关注和……珍视? 甚至在他提出“多来看看”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期待。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句。 “也说不上特别在意,”他开口,声音平稳,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就是……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大概就像你说的,投缘吧。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看到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就想起……我们以前,不也经常是一个人吗?”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游书朗一下。 他和樊霄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的确都算不上圆满,都曾在某些时刻,体会过孤独的滋味。 这份感同身受,或许能解释樊霄那份突如其来的怜惜。 游书朗没再追问。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轻轻握了握樊霄的手,“什么时候有空?再去看他?” 樊霄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周六我没事,你呢?” 游书朗想了想,“可以。” “那就周六。”樊霄立刻拍板,语气轻快,“给他带点水果?我看他今天草莓吃得挺香。再带几本新的绘本,那本《动物世界》都快翻烂了。” “嗯。还可以带盒拼图,稍微复杂一点的,看他挺喜欢动手。”游书朗补充。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自然地商量起下一次探望的安排,仿佛这已是他们生活中一件寻常又重要的小事。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家门口。星星听到声音,早就扒在门上汪汪叫。两人下车,樊霄接过游书朗手里的公文包,另一只手仍牵着他。 进门,换鞋,星星兴奋地围着两人打转。樊霄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星星少爷,想我们了吧,这就带你出去溜。”然后牵着狗走了出去。 游书朗瞥他一眼,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晚上,两人各自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临睡前,樊霄靠在床头刷手机,游书朗在旁边看一本专业期刊。 “书朗。”樊霄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说……”樊霄把手机屏幕转向游书朗,上面是一张他偷拍的、今天添添低头认真看书的侧影,“添添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游书朗的目光从期刊上移开,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上孩子安静的脸显得格外乖巧。 他看了几秒,又抬眼看向樊霄。樊霄的眼睛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对这个孩子未来的好奇和某种隐约的期待。 “不知道。”游书朗如实回答,合上期刊,也靠进床头,“但希望他能健康,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 “嗯。”樊霄重重地点头,收回手机,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放下。 他翻身侧躺,面对游书朗,手臂习惯性地搭在他腰间。“睡了,明天还得上班。” “嗯。”游书朗也躺下,关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黑暗中,樊霄的手在游书朗腰侧摩挲着,他低声说:“睡吧,游总监。周六我们就去看他。” 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 “嗯,周六去。”游书朗闭着眼,应道。 早上,樊霄先醒。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满足地蹭了蹭对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睡意:“游总监,早啊……” 游书朗被他弄醒,闭着眼推他:“吵。” “嫌弃我?”樊霄低笑,又蹭了蹭才松开,起身下床,“你再躺会儿,我去弄早餐。” 等游书朗洗漱完下楼,樊霄正在煎蛋,咖啡机嗡嗡作响。“面包在烤了,马上好。”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樊霄把抹好果酱的面包推过去:“今天什么安排?” “上午看并购案,下午跟风控部开会。”游书朗喝了口咖啡,“你呢?” “我?一堆会。”樊霄咬了口面包,含糊道,“中午一起吃饭?我让餐厅送过来。” “嗯。”游书朗应了声,看了看窗外,“好像要下雨。” “下就下呗,反正开车。”樊霄不以为意,几口吃完,起身收拾盘子,“走吧,樊司机准时发车。” 路上果然飘起了细雨。樊霄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游书朗放在腿上的手。 “游总监,你说添添下雨了还能出去玩吗?”樊霄忽然问。 游书朗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福利院有室内活动区。” “我知道。”樊霄捏了捏他的手,“就是觉得,他要是能在自家窗边看雨,应该挺有意思。搬个小凳子,趴在窗台上……” 游书朗侧头看他:“你想得挺远。” “想想又不犯法。”樊霄挑眉,趁红灯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他脸颊一下,“而且,游总监不也在想?” 游书朗没否认,转回头继续看窗外,耳根却微微泛红。 到了公司,两人一起进电梯。遇到市场部的总监,客气地打招呼:“樊总早,游总监早。” “早。”樊霄点头,很自然地揽了下游书朗的肩膀,直到电梯到达顶层。 樊霄的会议一个接一个。中场休息时,他靠在椅背上,点亮手机屏幕。屏保上,添添低头看书的侧影安静地嵌在那里。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低声自语:“小家伙……” “樊总?”助理小心地唤他。 樊霄立刻回神,恢复工作状态:“继续。” 第207章 未雨绸缪 第163章 另一边,游书朗揉了揉眉心。他拿起内线电话:“小陈,帮我查一下城西儿童公园,周末上午的人流量和预约情况。” “好的游总监。”小陈应道,“是需要带客户的孩子去吗?” 游书朗顿了下:“……不是。私事。” “明白,我马上查。” 午休时,樊霄的内线准时响起。游书朗接起来,就听见那头带笑的声音:“游总监,吃饭了。日料,过来还是我过去?” “我过去吧。”游书朗放下文件。 走进樊霄办公室的小餐厅,饭菜已经摆好。樊霄正挽着袖子倒茶,见他进来,眼睛弯起来:“快来,三文鱼新鲜着呢。” 两人坐下吃饭。樊霄夹了块刺身给他:“我让助理买了套户外绘画工具,水洗颜料,安全。添添不是喜欢画画吗?周末去公园可以带上。” 游书朗吃了刺身,淡淡道:“他坐得住吗?别把颜料弄得到处都是。” “弄脏了就洗呗。”樊霄不以为意,又想起什么,“对了,帽子到了,浅蓝色,带小云朵。我看了,边角都处理好了,不会划手。” “嗯。”游书朗应了声,“公园预约了?” “约了,周六上午十点。”樊霄凑过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得逞地笑,“游总监亲自交代的事,我敢忘吗?” 游书朗瞥他一眼,没躲,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下午我三点有会,大概四点半结束。” “行,那我四点二十在楼下等你。”樊霄心领神会。 晚上两人都有应酬,到家已近深夜。游书朗先回来,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樊霄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和酒意进门,星星凑上去蹭了蹭。 “回来了?”游书朗没睁眼。 “嗯。”樊霄踢掉鞋子挨着他坐下,手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蹭了蹭,“累死了……那帮老狐狸,喝个酒也勾心斗角。” “喝了多少?” “没多少,清醒着呢。”樊霄低笑,手指插进他发间梳理,“你呢?晚上跟谁吃饭?” “几个券商的人,老生常谈。”游书朗顿了顿,“让人查了查城西公园,周末上午人不多,预约制,清净。” 樊霄手指一顿,随即笑起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游总监这是……未雨绸缪,提前踩点?”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游书朗偏头躲开:“顺便。” “是是是,顺便。”樊霄从善如流,嘴唇贴着他耳后皮肤,含糊道,“那我们游总监有没有顺便想想,除了棉花糖,还该给某个小不点带点什么‘顺便’的惊喜?” 游书朗被他蹭得耳根发热,抬手拍他:“别闹。添添对毛绒玩具没兴趣,上次那只兔子玩两下就放下了。可以带套户外玩的小工具,沙铲小桶之类的。” “沙铲小桶?”樊霄想象了一下添添安静蹲在沙坑挖沙子的画面,觉得有点违和又可爱,“行,我明天让助理买套质量好的。再买顶遮阳帽,他皮肤白,别晒着。” “嗯。”游书朗应了声,困意上涌,在他怀里调整姿势。 樊霄也不说话了,就这么抱着他。半晌,才极轻地叹气,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吻:“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第二天是个阴天,空气里带着湿意。樊霄早上有个视频会议,开完已经快十点。 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拿起手机,点开和游书朗的聊天框。 他手指动了动,打字:「游总监,在忙吗?喝咖啡了没?我让人送杯热美式过去?」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一会儿,没回复。估计是在忙。 樊霄也不在意,放下手机,开始处理邮件。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游书朗:「不用。在开会。」 言简意赅。樊霄笑了笑,回过去:「哦,那游总监专心开会。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订餐。」 这次回复得挺快:「随便。你定。」 樊霄看着那两个字,摸了摸下巴,又发:「那吃日料?清淡点。或者粤菜?」 游书朗:「都行。」 樊霄挑眉,这敷衍的态度。他手指飞快地敲击:「游总监,你这态度不行啊,对午餐这么不尊重。要不……我过去陪你吃,亲自‘审阅’一下你的工作状态?」 这次,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蹦出来三个字:「樊总,闲?」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游书朗那副“你很无聊”的表情。 樊霄低笑出声,回了个龇牙笑的表情:「闲啊,想你了嘛。好了不逗你了,还是订日料吧,十二点半送到你办公室。乖乖吃饭,别又看文件看忘了。」 游书朗没再回复。樊霄知道这就是默许了,心情不错地让助理去订餐。 中午,日料准时送到。樊霄没去游书朗办公室,只是发了条消息:「饭到了,趁热吃。」 然后自己也打开了自己的那份。 他一边吃着鲜甜的三文鱼,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财务报表,脑海里却莫名想到,添添有没有吃过三文鱼,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游书朗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份精致的日料便当,旁边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没配文字。 樊霄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放下筷子,回过去:「游总监真乖,奖励一朵小红花。」 游书朗回了个句号。 樊霄看着那个句号,笑得更欢了。能想象出游书朗对着手机微微蹙眉、有点无语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他心情大好,连带着下午看那些枯燥的数据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快下班时,樊霄的手机响了,这次是诗力华。 “霄哥,晚上有空没?打球去?肖医生说他今天下手术早,可以约。”诗力华的声音听起来挺有活力。 樊霄看了眼日程,晚上倒没什么安排。“行啊,老地方?几点?” “七点吧,我订场子。”诗力华爽快道,“对了,游哥去吗?叫他一起?” “他晚上估计要看个报告,不一定有空。我问问他。”樊霄说。 挂了电话,樊霄给游书朗发了条消息:「力华约晚上打球,肖医生也去。去吗?就当活动活动。」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回复:「你们去吧,报告还没看完。」 意料之中。樊霄回:「行,那你回家吃饭?我打完球回去,给你带宵夜?」 游书朗:「不用。早点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樊霄心里一暖。他回了个「遵命」的表情包。 第208章 期待 晚上,壁球俱乐部里,击球声清脆。樊霄、诗力华、肖扬三人轮流对打,汗流浃背。 肖扬依旧是最沉默的那个,但动作精准,体力惊人。诗力华则是一贯的灵活迅捷,话也多。 “霄哥,你跟游哥最近还要去老往福利院?”中场休息时,诗力华一边擦汗一边问,“是为了看那个叫添添的孩子?” 樊霄喝了口水,靠在墙上:“嗯,那孩子挺乖的,合眼缘。” 诗力华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跟肖扬讨论起刚才一个球的角度。 肖扬平静地分析着,目光偶尔掠过诗力华运动后泛红的脸颊和汗湿的脖颈,又很快移开。 打完球,三人冲了澡出来。诗力华提议去吃宵夜,樊霄记着游书朗那句“早点回来”,婉拒了。“你们去吃吧,我答应书朗早点回去。” 诗力华“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带着调侃:“懂了懂了,霄哥现在是模范家属。” 樊霄笑骂了他一句,跟两人道别,开车回家。 家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游书朗果然还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嗯。”樊霄换了鞋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头顶,闻到他发间清爽的洗发水味道,“不是让你别看太晚吗?” “马上就好。”游书朗保存了文档,合上电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微微仰头看着樊霄,“打得怎么样?” “还行,出了一身汗,舒服。”樊霄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带着刚洗漱完的薄荷清新,“你呢?吃饭了没?吃的什么?” “吃了粥和小菜。”游书朗由他亲着,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些许疲态。 樊霄看着心疼,手指抚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累了就去睡,明天再看。” “嗯。”游书朗闭上眼,享受着他指尖恰到好处的力道。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沙铲小桶买了吗?” 樊霄动作一顿,随即笑起来:“买了,最好的那种,边角都磨圆了,不会划手。帽子也买了,浅蓝色的,带小云朵,你肯定喜欢。” “我喜欢有什么用,添添喜欢才行。”游书朗闭着眼,语气平淡,但嘴角有极细微的弧度。 “他肯定喜欢,我挑的。”樊霄自信满满,又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周六上午去?我让助理预约好了,十点。” 第164章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没睁眼,只是抬手,很轻地握住了樊霄正在给他揉按太阳穴的手腕,指尖在他脉搏处停留了一瞬。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无声的亲昵和依赖。樊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停下按摩,就着这个姿势,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哎……”游书朗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睡觉。”樊霄抱着他,大步走出书房,走向卧室,“工作明天再说。游总监,你需要充足睡眠,才能保持美貌和智慧,更好地……陪我,还有,陪我们的小朋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笑意和温柔。 游书朗被他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能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去,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同步。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樊霄迷糊地想,他想看到添添戴着那顶小帽子,在公园的阳光里奔跑的样子,想看到游书朗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的模样。 而游书朗,脑海里闪过的,是樊霄蹲在添添面前,笨拙又认真地帮他戴帽子的侧影,和那句带着得意和温柔的“他肯定喜欢,我挑的”。 周六的清晨,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樊霄比平时醒得更早,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就先摸索过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书朗,醒醒,今天要出门。” 游书朗被他吵醒,皱着眉推他:“才七点……” “早点起,路上不堵。”樊霄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而且,我兴奋。” 游书朗睁开眼,对上樊霄亮晶晶的眸子。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大孩子。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撑着坐起身:“那你还不起?” “起,马上起!”樊霄立刻跟着坐起来,翻身下床,动作麻利地开始找衣服,“我穿那件浅灰色的休闲衫怎么样?跟你那件米白色的配。” “随便。”游书朗揉着额角下床,走向浴室。 “怎么能随便?”樊霄拿着两件衣服比划,跟到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刷牙,“第一次带小朋友正式出门,形象很重要。要显得可靠,亲切,又不能太严肃……” 游书朗吐掉嘴里的泡沫,瞥了他一眼:“樊总穿什么都可靠。” 樊霄眼睛一亮:“真的?游总监难得夸我。” “我是说你脸皮厚。”游书朗泼了捧冷水洗脸。 樊霄被噎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起来,凑过去在他还沾着水珠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那也只对你厚。” 两人洗漱完,简单吃了早餐。 出门前,樊霄又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遮阳帽、沙铲小桶、绘画工具、一小袋动物饼干、湿巾、消毒液、备用衣物……塞了满满一个背包。 “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要去郊外露营。”游书朗看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淡淡道。 “有备无患嘛。”樊霄把背包甩到肩上,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接我们的小朋友去。” 车子驶向福利院。路上,樊霄的心情明显很好,跟着车载音乐轻轻哼着歌。 等红灯时,他侧头看向游书朗:“你说,添添看到我们会是什么反应?” “高兴。”游书朗看着窗外,简单地说。 “肯定高兴。”樊霄自信满满,“我昨晚还梦到他了,戴着那顶小帽子,在草地上跑,笑得可开心了。” 游书朗转过头看他。这个男人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此刻却因为要带一个孩子去公园,兴奋得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第209章 看望添添 到了福利院,添添已经穿戴整齐,被保育员阿姨牵着在门口等了。看到他们的车,他眼睛立刻亮起来,小手挥了挥。 “添添!”樊霄先下车,几步走过去,蹲下身平视他,“准备好了吗?我们去公园。” 添添用力点头,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卫衣,衬得皮肤更白了。 看到游书朗也下车走过来,他立刻伸出小手,一手抓住一个,紧紧地。 “那我们出发咯。”樊霄把他抱起来,走向车子。添添很乖地搂住他的脖子,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城西儿童公园环境很好,绿树成荫,游乐设施齐全。因为是预约制,上午人不多,显得格外清净。 停好车,樊霄给添添戴上那顶浅蓝色的小帽子。添添摸了摸帽子上的小云朵,仰起小脸看着他们,眼睛里闪着光。 “先玩什么?”樊霄问添添,也问游书朗。 添添的目光被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吸引,一动不动地看着。 “想坐那个?”游书朗低头问他。 添添点点头,又有点犹豫地看向樊霄。 “走,叔叔带你去坐。”樊霄笑着,牵起他的小手往旋转木马走去。 买了票,樊霄把添添抱上一匹白色的小马,仔细检查了安全带。“抓紧哦,要开始了。” 音乐响起,木马缓缓转动。添添一开始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抓着马鞍上的柱子。 但随着木马升高降低,他渐渐放松下来,小脸上露出新奇又开心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下面站着的樊霄和游书朗。 樊霄拿出手机,对着添添拍了好几张照片。游书朗站在他身边,目光也一直跟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你看他,多开心。”樊霄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 “嗯。”游书朗应道。他看着添添在木马上绽开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柔软起来。 坐完旋转木马,添添的胆子似乎大了一些。他们又去玩了滑梯和秋千。 樊霄在旁边护着,游书朗则负责拍照。添添话依然不多,但笑声明显多了,咯咯的笑声像清脆的小铃铛。 玩累了,他们找了片树荫下的草地,铺开野餐垫休息。 樊霄拿出沙铲小桶,添添果然很喜欢,安安静静地蹲在一边挖沙子,堆城堡,神情专注。 游书朗拿出绘画工具和水,调好颜料。添添立刻被吸引过来,伸出小手,让游书朗握着他的手,在画纸上涂鸦。 他画得很认真,虽然只是乱七八糟的色块,但乐在其中。 “游叔叔,看。”添添指着自己画的一团绿色。 “嗯,绿色,像树叶。”游书朗耐心地说。 “叶叶。”添添学着说,又蘸了点蓝色,在旁边画了一团。 樊霄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低头画画的侧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跳跃。他拿起手机,再次按下快门。 休息够了,他们去公园里的小吃店。樊霄兑现承诺,给添添买了一小支棉花糖。 添添小心地接过来,看着那团蓬松柔软的粉红色,眼睛睁得大大的,伸出小舌头试探地舔了一下,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 “甜。”他说,声音小小的,带着满足。 樊霄和游书朗相视一笑。樊霄凑到游书朗耳边,压低声音:“游总监,要不要也来一支?” “不要。”游书朗拒绝得干脆。 “真不要?”樊霄坏笑,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嗯,是挺甜。” 游书朗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别开脸。 添添看着他们,眨了眨大眼睛,忽然把棉花糖举到游书朗面前:“游叔叔,吃。” 游书朗愣了一下。樊霄在旁边起哄:“看,我们添添多懂事,游叔叔快尝尝。” 游书朗看着添添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在棉花糖上轻轻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甜吗?”添添问。 “……甜。”游书朗点头。 添添便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又把棉花糖举向樊霄。樊霄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夸张地眯起眼:“嗯!真甜!谢谢添添!” 下午,添添玩累了,靠在他怀里揉眼睛。樊霄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游书朗收拾好东西,三人慢慢往停车场走。 添添在樊霄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樊霄抱着他,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他。 “给我吧。”游书朗伸手。 “不用,我抱着就行,不重。”樊霄摇头,看着怀里孩子安静的睡颜,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今天玩累了。” 回到车上,樊霄小心地把添添放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添添动了动,没醒,继续睡着。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书朗。”樊霄开着车,忽然低声开口。 “嗯?” “今天……真好。”樊霄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和满足。 第165章 游书朗看向他。樊霄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又看向后视镜,添添在安全座椅里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一点玩闹后的红晕。 “嗯。”游书朗应道,声音很轻。 车子平稳地行驶。等红灯时,樊霄伸出手,握住了游书朗放在腿上的手。 把他们送回福利院时,添添还没完全醒,迷迷糊糊地被保育员阿姨抱过去。他努力睁开眼,看着樊霄和游书朗,小声说:“叔叔……再见。” “再见,添添。”樊霄摸摸他的头,“今天玩得开心吗?” 添添用力点头,露出一个带着困意的笑容:“开心。” “那下次再带你玩。”游书朗温声道。 “嗯。”添添应了一声,眼皮又开始打架。 看着保育员阿姨抱着添添走进去,两人才转身上车。 回家路上,暮色渐浓。樊霄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没松开游书朗的手。 “书朗,”他忽然说,“等添添再大一点,适应得好……我们带他回家住两天试试,好不好?就周末。” 第210章 热心 游书朗转过头,看向他。樊霄的眼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 游书朗的目光从樊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街灯。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简单的一个音节,却让樊霄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充盈。他收紧手指,将游书朗的手握得更紧。 “好。”樊霄低声重复,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我们慢慢来,不急。”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熟悉的车位。两人下车,星星已经等在门口,摇着尾巴迎接。 樊霄关上车门,很自然地揽过游书朗的肩膀,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回家了,游总监。”他说。 “嗯,回家。”游书朗应道。 两人并肩走进家门。灯光明亮温暖,驱散了夜色的微凉。星星跟在他们脚边,欢快地摇着尾巴。 周日早上,樊霄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游书朗已经不在身边。他揉着眼睛下楼,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走过去,看见游书朗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香气飘出来。 “煮什么呢?”樊霄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粥。”游书朗用勺子搅了搅锅,“昨天玩累了,喝点清淡的。” “游总监真贤惠。”樊霄在他颈窝蹭了蹭,闻到淡淡的粥香和游书朗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添添要是能天天喝到你煮的粥就好了。” 游书朗动作顿了顿,继续搅着粥。樊霄也不再多说,就这么抱着他,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白粥。 吃过早饭,两人坐在沙发里。樊霄拿着手机,翻看昨天在公园拍的照片,嘴角一直带着笑。 “这张好看,”他把手机递给游书朗看,“添添在木马上笑的样子。” 照片里,添添戴着小帽子,坐在旋转木马上,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灿烂。阳光正好,画面温暖。 “嗯。”游书朗看着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这张也好看,”樊霄又翻到下一张,是游书朗握着添添的手画画时的侧影,“游总监当老师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耳根微微泛红。 樊霄低笑,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书朗,你说添添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刚吃完早饭。”游书朗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们。”樊霄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才一天。”游书朗淡淡道。 “嗯。”樊霄反驳,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的头发玩。 两人就这么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星星趴在地毯上,晒着太阳打盹。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手机忽然响了,是诗力华发来的消息。 诗力华:「霄哥,在干嘛呢?昨天带添添去公园玩得怎么样?」 樊霄拿起手机回复:「刚起。玩得很好,添添很开心。」 诗力华:「那就好!对了,肖医生说他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儿童心理专家,对像添添这样内向的孩子特别有办法。他说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帮忙联系。」 樊霄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肖扬会主动提起这个。 樊霄:「肖医生这么热心?」 诗力华:「他一向对专业上的事很认真。我昨天就随口提了一句添添太安静,他就记下了,还特意去问了同事。怎么样,需要吗?」 樊霄看向怀里的游书朗:“书朗,力华说肖医生认识一个儿童心理专家,对添添这种情况有经验,问我们要不要联系。” 游书朗抬起头,眉头微蹙:“心理专家?” “嗯,说肖医生对专业上的事很认真,力华就随口提了一句,他就去问了。”樊霄把手机递给他看。 游书朗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添添是内向,但应该还没到需要看心理专家的程度。” “我也这么觉得。”樊霄点头,“不过肖医生这么上心,倒是难得。” “他对力华的事,一直很上心。”游书朗淡淡地说。 樊霄挑眉,笑了:“你也看出来了?” “不明显吗?”游书朗瞥他一眼。 “明显,太明显了。”樊霄笑着摇头,拿起手机回复诗力华:「谢了,不过暂时还用不上。添添就是性格内向,慢慢来就好。替我们谢谢肖医生。」 诗力华很快回复:「行,那我跟他说。对了,晚上有空吗?肖医生说那家顺德菜馆出了新菜,想去试试,一起?」 樊霄看向游书朗:“力华又约饭,说肖医生发现那家顺德菜馆出新菜了。去吗?” “你定。”游书朗靠回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樊霄想了想,回复:「行,晚上见。」 放下手机,樊霄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游书朗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侧脸柔和。 “书朗。”樊霄低声叫他。 “嗯?” “你说力华和肖医生……能成吗?”樊霄问。 游书朗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关心发小嘛。”樊霄理直气壮,“而且,你不觉得他俩挺配的?一个闹,一个静;一个粗心,一个细心。” “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游书朗淡淡道,又闭上了眼睛。 “也是。”樊霄叹了口气,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就像我们,别人也说不清。”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晚上,四人又坐在了那家顺德菜馆的包厢里。新菜确实不错,清淡鲜美。 诗力华和樊霄负责活跃气氛,肖扬和游书朗则安静地吃着。 “霄哥,游哥,你们昨天带添添去公园,他没闹吧?”诗力华问。 “没,乖得很。”樊霄给游书朗夹了块鱼,又给诗力华夹了一块,“玩累了,就在车上睡着了。” “小孩子嘛,玩累了正常。”诗力华吃了鱼,转头看向肖扬,“肖医生,你小时候爱玩什么?” 肖扬正在仔细地挑着鱼刺,闻言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看书。” “啊?”诗力华愣了一下,“就看书?不玩玩具?不跑不闹?” “嗯。”肖扬点头,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到诗力华碗里,“安静。” 诗力华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看肖扬平静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樊霄在旁边看得直乐,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游书朗的腿。 第211章 看热闹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只是安静地吃着菜。 “那……那你现在喜欢打球,算后天培养的?”诗力华又问。 “算是。”肖扬喝了口茶,“运动有利于健康。” “这倒是。”诗力华点头,又给肖扬夹了块排骨,“那你多吃点,补充体力。” 肖扬看着碗里的排骨,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谢谢。” 樊霄看着这一幕,凑到游书朗耳边,压低声音:“看见没?有来有往。” 游书朗没理他,只是夹了根青菜,放到了樊霄碗里。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凑过去在他耳边说:“游总监这是……学坏了?” “吃饭。”游书朗淡淡道。 饭后,四人走出餐厅。夜风微凉,诗力华缩了缩脖子。 “冷?”肖扬问。 “有点。”诗力华搓了搓手。 肖扬没说话,只是把自己脖子上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解下来,很自然地围在了诗力华脖子上。 诗力华愣住了,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围巾,又抬头看看肖扬。肖扬已经转开目光,看向街边的路灯,侧脸显得格外平静。 第166章 “谢……谢谢。”诗力华小声道,耳根有点红。 “不客气。”肖扬说。 樊霄和游书朗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樊霄忍着笑,揽过游书朗的肩膀:“走了走了,不打扰人家。” 回去的车上,樊霄一边开车一边笑:“看见没?肖医生那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嗯。”游书朗看着窗外,应了一声。 “力华那小子,估计还没反应过来。”樊霄摇头,“不过我看,也快了。” “你怎么知道?”游书朗转过头看他。 “直觉。”樊霄挑眉,“就像我当年对你,也是蓄谋已久。”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车子驶入小区,停好车。两人下车,星星已经等在门口。 “回家了,游总监。”樊霄牵起他的手。 “嗯。”游书朗回握住。 两人并肩走进家门。灯光明亮温暖,驱散了夜色的微凉。星星跟在他们脚边,欢快地摇着尾巴。 “记得带星星出去散步,”游书朗换了鞋往客厅沙发走去。 “收到,游总,”转身牵着星星出去了,“在家等我,很快回来”。 这天下午,樊霄的车准时停在云熠楼下。游书朗拉开车门坐进来,带着一身会议室里严肃的空气。 “累了?”樊霄侧头看他,伸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微微歪掉的领带,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下巴。 “还好。”游书朗系好安全带,瞥了眼后座。 那里除了常备的水果和绘本,还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音乐盒,透明的玻璃罩里,一个小男孩和小狗在旋转木马上缓缓转动。 “这是什么?”游书朗问,语气平淡。 “路上看到的,”樊霄发动车子,语气随意,眼神却瞟着游书朗的反应,“觉得添添可能会喜欢。音乐很轻,不会吵。” 游书朗拿起音乐盒看了看,指尖拂过光滑的玻璃罩,又放了回去。“你最近……很会挑礼物。” “那当然,”樊霄挑眉,趁红灯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不然怎么把游总监哄到手?” 游书朗瞥他一眼,转过头看向窗外,但耳根泛了层薄红。樊霄得逞地低笑,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车子朝着福利院开去。下午的阳光很好,车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 “今天诗力华跟我说,”樊霄忽然提起,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肖医生那围巾,他洗好了,香味都特地选了,说要‘完整归赵’。” “然后呢?”游书朗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然后?我看他是舍不得还。”樊霄嗤笑,“那围巾我见过,羊绒的,牌子不便宜。肖医生随手就给他围上了,诗力华那小子,戴了两天,宝贝似的。” “也许肖医生不在意。”游书朗淡淡道。 “他在不在意我不知道,”樊霄侧头,飞快地看了游书朗一眼,“但诗力华肯定很在意。” “还个围巾而已,跟我叨叨半天,问用哪种洗衣液味道不冲,……游总监,你说他这是不是有点心思?”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情感顾问了?”游书朗转过头,笑着看他。 “关心发小嘛。”樊霄理直气壮,手指在游书朗手背上挠了挠,“而且,看别人热闹,哪有看我们游总监有意思?” “我有什么热闹给你看?”游书朗想抽回手,却被樊霄握得更紧。 “多了去了。”樊霄拇指摸着他的手背,嘴角噙着笑,“比如现在,耳根红了?” 游书朗瞪他一眼,这次用力抽回了手,别开脸看向窗外,“无聊”。樊霄低笑着,不再逗他,专心开车。 到了福利院,添添已经在活动室等他们了。 看到他们进来,他眼睛一亮,但没有立刻跑过来,而是先转身,从自己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才迈着小短腿走过来。 “添添,看叔叔给你带什么了。”樊霄蹲下身,拿出那个音乐盒,拧动发条。 轻柔的音乐流淌出来。添添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玻璃罩里旋转的小木马和小狗,小脸上露出惊奇又喜爱的表情。 “喜欢吗?”樊霄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添添用力点头,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玻璃罩,又很快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然后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樊霄。 “送给你了。”樊霄把音乐盒轻轻放到他摊开的小手里,“可以放在床头。” 添添紧紧抱住音乐盒,小脸上绽开一个清晰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然后转向游书朗,把音乐盒往上举了举,像是在分享他的喜悦。 “很漂亮。”游书朗也蹲下身,平视着他,语气温和。 添添用力点头,又把音乐盒抱回怀里,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罩蹭了蹭。 第212章 相约周末 游书朗拿出今天带的绘本,是关于小动物找家的故事。 添添立刻抱着音乐盒坐到他身边的地垫上,仰着小脸,神情专注。 游书朗的声音平稳清晰,添添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指着图画上的小房子,或者依偎在一起的动物家庭,发出小小的、疑惑的音节。 “家……”添添小声重复着这个词,看了看怀里的音乐盒,又抬头看看游书朗,再看看旁边坐着的、正含笑看着他们的樊霄。 “对,家。”樊霄坐到他另一边,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游书朗身后的沙发垫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就是有亲人,有温暖,有快乐的地方。” 添添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他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抠着音乐盒的边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游书朗合上绘本,拿出洗好的草莓。添添很乖地拿起一颗,小口小口吃着。樊霄拿着湿纸巾,随时准备着。 “添添,”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些,“这个周末,想不想来叔叔家玩?” 添添咀嚼的动作停住,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颗草莓,眨着大眼睛看着他,有些茫然。 “叔叔家有大房子,有星星,”游书朗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很多书,和玩具。你可以来住一晚,看看喜不喜欢。” 添添看看游书朗,又看看樊霄,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是明显的犹豫和一点点……不知所措的期待?他低下头,小手捏着剩下的半颗草莓,没说话。 “不想去也没关系。”樊霄立刻接话,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叔叔们就是想带你看看我们住的地方,跟星星玩。就一晚,周日就送你回来,好不好?” 添添沉默了很久。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窗外隐约的鸟鸣。他捏着那颗草莓,指尖染上了一点淡红色的汁液。 终于,他抬起头,先是看向游书朗,然后又看向樊霄,很小声地、试探性地问:“……星星,在?” “在,当然在。”樊霄立刻保证,甚至拿出手机,翻出前两天拍的星星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照片,“看,星星在家等着呢。” 添添看着手机屏幕上毛茸茸、咧着嘴像是在笑的星星,紧绷的小肩膀似乎松了一些。他又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温和:“嗯,星星在。” 添添咬着嘴唇,又想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 虽然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樊霄和游书朗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松口气的笑意和一丝奇异的暖流。 “那我们说定了。”樊霄伸出手,小拇指勾了勾,“拉钩。” 添添伸出沾着一点点草莓汁的小手,用小拇指笨拙地勾住樊霄的小拇指,轻轻摇了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樊霄说,语气郑重得像在签订什么重要条约。 添添学着他的样子,小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不……许……变。” 离开时,添添一直送他们到门口。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音乐盒,仰着小脸看他们,大眼睛里亮晶晶的,少了些平日的沉静,多了点清晰的期盼。 “周六早上,叔叔来接你。”樊霄蹲下身,和他平视,“记得带几件你喜欢的衣服。” 添添用力点头。 “要听阿姨的话。”游书朗摸摸他柔软的发顶。 “嗯。”添添应道,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游书朗的衣袖,又很快松开,把小脸埋进音乐盒里。 回程的路上,樊霄开着车,嘴角一直带着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 “书朗,”他忽然开口,“周六早上我们去接他,然后直接去超市吧?买点他喜欢的零食,还有……晚上我想给他做可乐鸡翅,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可以试试。”游书朗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别做太甜。” “知道。”樊霄点头,等红灯时,他转过头,看着游书朗,“你说明天我要不要先在家把儿童房再布置一下?” 第167章 “已经很好了。”游书朗转回头,对上他亮得过分的眼睛,叹了口气,“樊霄,冷静点。” “我冷静得很。”樊霄嘴硬,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泄露了一丝紧绷。 绿灯亮起,他重新启动车子,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嘟囔,“……我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指尖在他绷紧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这个细微的安抚动作,像有奇效。樊霄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他反手握住游书朗的手,十指相扣,放到自己腿上。 “书朗,”他看着前方的路,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得的不自信,“你说……添添会喜欢我们家吗?会喜欢……跟我们待在一起吗?” 游书朗的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樊霄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但,”游书朗继续,声音很平稳,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们可以让他知道,那里是安全的,温暖的,他可以放松的地方。剩下的,交给时间,也交给他自己感受。” 樊霄握紧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嗯,你说得对。”他侧头,对游书朗露出一个笑容,“不急,我们慢慢来。” 车子驶入小区,停好车。两人下车,星星已经等在门口,欢快地摇着尾巴。 “星星,”樊霄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笑意,“家里要来小客人了,是个安静的小朋友,你要乖乖的,知不知道?” 星星“汪汪”叫了两声,蹭了蹭樊霄的手,又去蹭游书朗的腿。 “它好像听懂了。”游书朗说,弯腰也摸了摸星星的头。 “那当然,我们星星聪明着呢。”樊霄直起身,很自然地揽过游书朗的肩膀,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走吧,回家。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213章 亲自伺候 窗外梧桐叶落的节奏,带着深秋特有的、不疾不徐的韵味。 周一早上,樊霄醒来时,游书朗已经不在身边。他伸手摸了摸旁边尚有余温的位置,又躺了两分钟,才起身下床。 洗漱完下楼,游书朗正站在中岛台边倒咖啡,。 “早。”樊霄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嗅了嗅,“游总监今天用的咖啡豆,好像格外香。” “和昨天一样。”游书朗没回头,只是把倒好的那杯推到他手边,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樊霄低笑,松了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却落在游书朗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那里有一小块昨晚留下的、颜色已经变淡的痕迹。 他伸出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这儿,还没消,我的游总太嫩了。” 游书朗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耳根却几不可察地泛了点红。“闭嘴,吃饭。” 餐桌上,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樊霄切了块煎蛋,状似随意地问:“今天什么安排?” “上午看风投部的报告,下午跟海外那边有个视频会。”游书朗喝了口牛奶,顿了顿,“你呢?” “一堆会,还有个项目要最后拍板。”樊霄夹了片培根给他,“中午一起?” “嗯。”游书朗应了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走了。” 车子驶向公司。路上有点堵,樊霄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游书朗放在腿上的手。游书朗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游总监,”樊霄侧头看他,嘴角噙着笑,“这是暗示?” “专心开车。”游书朗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樊霄低笑,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没再说话。等红灯时,他才又开口:“周三下午,你有空吗?” “三点以后。”游书朗看着窗外,“怎么?” “没什么,”樊霄语气随意,“想着要是没事,可以顺路去趟福利院。上次添添好像挺喜欢那套动物橡皮,我让人又找了几种不同的。” 游书朗转过头看他。晨光里,樊霄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望着前方道路,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你好像……对那孩子的事,记得很清楚。”游书朗说。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随即又放松。“还好。就是觉得合眼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看他安安静静的,总想多照顾点。”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到了公司,两人一起进电梯。里面已经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员工,客气地打招呼。 樊霄点点头,很自然地站在游书朗身边半步的位置,手臂若有似无地护在他身侧,直到电梯到达顶层。 一上午,樊霄都在会议室里。他坐在主位,神色冷静,偶尔插话,总能切中要害。 中场休息时,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屏保是系统自带的星空图,他指尖在上面悬停片刻,又放下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杯温水:“樊总,您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没事。”樊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投影屏幕,“继续。” 另一边,游书朗的办公室里很安静。他正在审阅一份复杂的股权转让协议,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樊霄发来的消息。 樊霄:「游总监,在干嘛?」 游书朗:「看文件。」 樊霄:「累不累?我让助理送了茶过去,是你喜欢的普洱。」 游书朗抬眼,果然看到秘书端着茶盘走了进来。他回复:「收到了。」 樊霄:「嗯。中午想吃什么?粤菜还是日料?」 游书朗:「随便。」 樊霄:「游总监,你这‘随便’可太难伺候了。不如……我过去,你想吃什么,我‘亲自’伺候?」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那人挑眉坏笑的模样。游书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过去两个字:「无聊。」 樊霄秒回一个委屈的表情包,接着是:「那订粤菜了,十二点半到你办公室。乖乖吃饭,别又看文件看忘了。」 游书朗没再回复,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文件,嘴角却弯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午休时,粤菜准时送到。游书朗刚拿起筷子,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樊霄拎着个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食盒,笑嘻嘻地走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游书朗皱眉。 “陪游总监吃饭啊。”樊霄在他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打开食盒,“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吃饭。樊霄一边吃,一边说着上午会议上的趣事,语气轻松。 “对了,”樊霄像是忽然想起,“周三下午,我们还要买些什么吗?” “嗯。”游书朗把三文鱼吃了,“别买太多东西。上次带的绘本,他还没看完。” “知道,就几块新橡皮,不占地方。”樊霄点头,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游总监这是……嫌我乱花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游书朗侧头避开,瞥了他一眼:“是嫌你招摇。” “我哪儿招摇了?”樊霄挑眉,一脸无辜,“给小朋友带点小礼物,不是挺正常的?” “正常。”游书朗淡淡应道,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正常到……连他喜欢小鸭子形状的橡皮,都记得一清二楚。” 樊霄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低低地笑起来。“游总监这是……吃醋了?” “我吃一块橡皮的醋?”游书朗放下茶杯,眼神平静无波。 “那不一定。”樊霄往前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们游总监心思深,说不定就在意这个。” 游书朗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伸手,用指尖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樊总,想太多是病。” 樊霄捂着额头,笑得肩膀抖动。“是是是,游总监教训得是。” 他重新坐好,目光却依旧落在游书朗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一点点戏谑,“不过,书朗,你刚才那语气……我可真有点高兴。” 游书朗没理他,重新拿起筷子吃饭,耳根却悄悄红了。 周三下午,天气晴好。樊霄的车准时停在楼下。游书朗拉开车门坐进来,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平板。 “游总监,下班时间。”樊霄伸手抽走他的平板,放到后座,顺势倾身过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才坐直身体,发动车子,“走了。” 车子朝着福利院开去。路上,樊霄放了点轻柔的音乐。等红灯时,他侧头看向游书朗:“累不累?” “还好。”游书朗看着窗外,“今天会开得有点长。” “那等会儿看了添添,早点回去休息。”樊霄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按了按太阳穴,“这儿?还是这儿?” 游书朗闭了闭眼,没躲。“左边重点。” 第168章 “遵命。”樊霄低笑,手指力道适中地揉按着。绿灯亮起,他才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到了福利院,添添正在活动室里玩拼图。看到他们进来,他眼睛亮了亮,放下手里的拼图块,但没有立刻跑过来,只是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他们。 “添添。”游书朗先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他,“在玩什么?” 添添指了指桌上的拼图,是一幅简单的动物图案。游书朗看了看,拿起一块边缘的拼图,递给他:“试试这个?” 添添接过来,很认真地看着图案,然后慢慢地、准确地放到了正确的位置。 “真棒。”游书朗摸摸他的头。 樊霄这才走过来,拿出那几块新橡皮,是小猫、小狗和小熊的形状。“添添,看,新朋友。” 添添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小猫橡皮,放在掌心看着,又抬头看看樊霄,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是明显的喜欢。 “喜欢小猫?”樊霄问。 添添点点头,小声说:“喵。” 樊霄笑了,也学了一声猫叫,学得惟妙惟肖。添添被他逗得咯咯笑起来,小脸上露出难得的、明媚的笑容。 游书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互动,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拿出上次没讲完的绘本,添添立刻抱着小猫橡皮坐到他身边。 故事讲完,又陪添添玩了会儿拼图。离开时,添添送他们到门口。他一手拉着游书朗的衣袖,一手被樊霄牵着,仰着小脸看他们。 “叔叔……下次,来?”他小声问,眼睛里带着清晰的期待。 “来。”游书朗肯定地说,“下周再来。” 添添用力点头,然后松开手,朝他们挥了挥小手。 回去的路上,暮色温柔。樊霄开着车,嘴角带着笑意。 “添添今天好像活泼了点。”他说。 “嗯。”游书朗看着窗外,“话也多了一两句。” “那套橡皮买对了。”樊霄有些得意,等红灯时,他转过头看着游书朗,“游总监,下周我们带他去趟书店?让他自己挑两本喜欢的?” 游书朗转回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你安排。” “得令。”樊霄笑着,重新启动车子。开出一段,他才又低声说:“书朗,你喜欢添添吗。” “嗯,感觉很亲近”。 “那我们可以……经常来陪陪他。”樊霄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你工作很忙,可以抽时间。”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嗯,其实也不完全是陪他。” 樊霄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来这里,”游书朗看着前方流动的车灯,声音很平稳,“心里很宁静。” 樊霄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游书朗放在腿上的左手,十指相扣。 车子驶入小区,停好车。两人下车,星星已经等在门口,欢快地摇着尾巴。 “回家了,游总监。”樊霄揽过他的肩膀。 第214章 挪不开眼 深秋的寒意渐渐明显,但阳光好的时候,依旧带着让人贪恋的暖意。 清晨,樊霄醒得比游书朗稍晚,睁眼时,身边的人已经坐起身,正在系衬衫袖口的扣子。 樊霄的目光沿着那截修长的脖颈,滑到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再落到他专注扣扣子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游总监,早啊。” 游书朗系扣子的动作没停,“早。”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樊霄撑起上半身,手臂一伸,很自然地从后面环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昨晚睡那么晚,不多睡会儿?” 温热的气息和亲昵的触碰让游书朗身体僵了一下。他拍开樊霄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有早会。松手,扣子都系歪了。” 樊霄低笑,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嘴唇贴着他后颈的皮肤,含糊道:“歪了就歪了,反正等会儿也要脱。” 游书朗扣扣子的手指顿住,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樊总,”游书朗转回头,继续系扣子,“看来你今天精力很旺盛。” “还行,”樊霄嘴上说着,手臂却老实地松开了,只虚虚地环着,手指在他小腹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主要是看我们游总监穿衬衫的样子,有点……挪不开眼。” 游书朗没理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起身下床。“早餐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樊霄也跟着下床,走到他身后,手臂重新环上来,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不过我更想吃……游总监。” 游书朗从镜子里看着他,两人视线在镜中相遇。 樊霄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一丝撩拨,游书朗的眼神则沉静如常,只是耳根那抹薄红出卖了他。 “看来樊总今天是不想吃早餐了。”游书朗抬手,用手肘不轻不重地往后顶了一下。 樊霄闷哼一声,松开手,捂着被撞的胸口,做出夸张的痛苦表情:“游总监,下手这么狠?” “自找的。”游书朗转身走向浴室,留给他一个挺直的背影。 早餐桌上,樊霄把抹好果酱的面包推过去,看着游书朗安静进食的侧脸,忽然说:“书朗,周三下午……” “三点以后有空。”游书朗头也没抬,喝了口咖啡,“老地方等你。” 樊霄挑眉:“我还没说完。” “你每次周三下午找我,不都是这事?”游书朗抬眼看他。 “那也不一定,”樊霄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万一我是想约游总监去酒店‘深入探讨’工作呢?” 游书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站起身:“樊总,白日梦做多了伤身。走了,上班。” 樊霄看着他走向玄关的背影,低低地笑起来,也起身跟了上去。 路上有点堵。樊霄手指敲着方向盘,等红灯的时候,他侧头看向副驾的游书朗,游书朗正看着窗外。 樊霄忽然开口,“诗力华昨晚给我打电话,愁得不行。” “怎么了?”游书朗转回头。 “还能怎么,肖医生呗。”樊霄啧了一声,“肖扬跟他摊牌了,说想追他,不是朋友那种,是认真的。” 游书朗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并不意外。“然后?” “然后力华那小子就懵了。”樊霄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跟我说他活了二十多年,喜欢的都是软乎乎香喷喷的妹子,从来没想过会跟男人……” “但肖医生人很好他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心里乱得很。” “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樊霄挑眉,“我跟他说,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让他自己好好想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游书朗,眼神带着点促狭,“我看他那样,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就是自己没想明白,或者不敢想。”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肖扬很认真。” “看出来了。”樊霄点头,“不然以他那性子,不会直接说。力华这次,是遇到认真的了。”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车库。停好车,两人一起走进电梯。里面没人,樊霄很自然地靠近一步,手臂搭上游书朗的肩膀。 “所以啊,”他在游书朗耳边低声说,热气拂过耳朵,“还是我们好,省了那么多折腾。” 游书朗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也好意思说”的意味。“你当初折腾得少了?” “我那是策略性迂回。”樊霄理直气壮,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捏了捏,“跟肖医生这种直球选手能一样吗?” 电梯到达顶层,门开了。樊霄收回手,恢复成平日沉稳的樊总模样,和游书朗并肩走出去。 一上午,樊霄都在处理一个棘手的跨境并购案。 会议间隙,他拿起手机,看到诗力华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全是各种抓狂的表情和语无伦次的倾诉。 樊霄揉了揉眉心,回复:「晚上老地方,请你喝酒。见面说。」 中午,樊霄照例让餐厅送了午餐到游书朗办公室。他过去时,游书朗正站在窗边讲电话。樊霄没打扰,在会客区坐下,自己先吃了起来。 等游书朗讲完电话过来坐下,樊霄很自然地把刺身里最肥美的那几块夹到他碗里。“尝尝,今天的三文鱼不错。” 游书朗吃了,点头:“嗯。” “周三去书店,我想给添添挑两本立体书。”樊霄一边吃一边说,“那种翻开有弹出机关的,他应该会喜欢。” “别买太复杂的,他年纪小,容易撕坏。”游书朗提醒。 “知道,买纸板厚实的那种。”樊霄应道,又想起什么,“对了,力华晚上找我喝酒,聊肖医生的事。你要一起吗?” “你们聊,我不去。”游书朗摇头,“晚上我看报告。” 第169章 “行。”樊霄也不强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游总监晚上一个人在家,可别太想我。” 游书朗瞥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夹了块姜片,放到了他碗里。 樊霄看着那块姜,挑眉:“游总监,你这打击报复可不太高明。” “爱吃不吃。”游书朗语气平淡。 樊霄低笑,夹起姜片,面不改色地吃了,然后凑过去,在游书朗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唇瓣。“嗯,游总监喂的,毒药我也吃。” 游书朗耳根一热,推开他的脸:“吃饭。” 第215章 心里很乱 晚上,樊霄到常去的那家清吧时,诗力华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两个空杯子,正盯着第三个杯子里的冰块发呆。 “至于吗?”樊霄在他对面坐下,对酒保比了个手势,“把自己喝成这样。” 诗力华抬起头,眼神有点涣散,看到樊霄,像是看到了救星:“樊霄!你来了!” 他抓住樊霄的胳膊,“你说,肖医生他是不是疯了?他怎么会……怎么会喜欢我?我们俩都是男的啊!” “喜欢还分男女?”樊霄拍开他的手,接过酒保递来的威士忌,喝了一口,“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诗力华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他今天早上,就……就直接来医院找我,说想认真追我。” “不是开玩笑,不是逗我玩,是认真的!霄哥,你知道肖医生那个人,他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 “所以呢?”樊霄看着他,“你讨厌他?” “我……”诗力华语塞,烦躁地灌了一大口酒,“我当然不讨厌他!肖医生人那么好,专业,负责,对我也……也没得说。可是……可是这不对啊!” “哪儿不对?” “我是直的!”诗力华强调,“我喜欢妹子!软软的,香香的妹子!肖医生他……他是男的!还那么……那么……”他卡壳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那么什么?”樊霄好整以暇地问。 “那么……厉害。”诗力华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个词,“跟他站一起,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樊霄差点笑出声,勉强忍住。“力华,感情的事,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纠结他是男是女,不如问问你自己,看到他跟别人亲近,你心里舒不舒服?他关心你照顾你,你讨不讨厌?他要是哪天不搭理你了,你难不难受?” 诗力华愣住了,张着嘴,看着樊霄,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肖扬给他围围巾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每次打球时默默递过来的水和毛巾。 想起他认真给自己分析脚伤注意事项时的侧脸。 也想起……今天早上,肖扬看着他的眼睛,平静而清晰地说“我想追你”时,自己心里那阵猝不及防的、几乎让他落荒而逃的悸动。 “我……我不知道。”诗力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心里很乱。” “乱就慢慢想。”樊霄拍拍他的肩膀,“肖扬既然说了给你时间,就不会逼你。你也别逼自己。顺其自然,感觉不会骗人。” 诗力华沉默地喝着酒,没再说话。樊霄也不再多说,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他知道,有些坎,得自己迈过去。 喝到后来,诗力华有些醉了,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 樊霄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通讯录。 他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看着诗力华这副样子,又想到肖扬早上那副认真的神情,还是拨通了肖扬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肖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平稳清晰:“樊先生?” “肖医生,”樊霄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我跟力华在‘忘川’清吧,他喝得有点多,状态不太好。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地址发我。谢谢。”肖扬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挂断得很快。 樊霄把地址发过去,回到座位。大约二十分钟后,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肖扬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大衣,头发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眼镜,在略显昏暗嘈杂的酒吧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他们这桌,然后步履平稳地走了过来。 “樊先生。”肖扬对樊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趴在桌上的诗力华身上,眉头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麻烦你了。” “不麻烦。”樊霄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他心情不太好,喝得急了点。” 肖扬在诗力华身边坐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闻了闻他呼吸间的酒气,掌心轻轻贴上诗力华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力华?”肖扬低声唤他,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半分。 诗力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肖扬,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肖……肖医生?你怎么来了?” “樊先生说你喝多了,我来接你。”肖扬伸手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能站起来吗?我们回家。” 诗力华看着他的脸,在酒精和混乱思绪的作用下,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肖医生,你……你真的喜欢我啊?” 酒吧的音乐声有些吵,但肖扬听清了。 他扶着力华的手臂收紧了些,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没有回避,清晰地说:“是,我喜欢你。” “想以伴侣的身份,照顾你,陪伴你。这个问题,我今天早上已经回答过了。” 诗力华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酒似乎醒了一些,脸颊却更红了。 他别开脸,避开肖扬的视线,小声嘟囔,带着点醉后的委屈和茫然:“……知道了。不用一直说。我……我头疼。” 肖扬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扶着他站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对樊霄点了点头:“我们先走了。今天麻烦你了,樊先生。” “路上小心。”樊霄看着肖扬半扶半抱着诗力华,步伐沉稳地离开酒吧,摇了摇头,笑了。 看来,他这发小,有的纠结了。肖医生这人,行动力果然不一般。 结账离开酒吧,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樊霄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给游书朗发了条消息:「搞定了。肖医生过来把人接走了,我马上回来。」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回复:「嗯。等你回来。」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樊霄心里一暖。他笑了笑,发动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家里亮着灯。游书朗还没睡,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里看书,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放下书。 “嗯。”樊霄换了鞋走过去,带着一身夜风和淡淡的酒气,在游书朗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还是家里好。” 游书伦由他抱着,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喝了多少?” “没多少,主要是陪诗力华。”樊霄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按摩,“那小子,心里明明有感觉,自己非拧着。” “给他点时间。”游书朗说。 “嗯。”樊霄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说,“书朗,有时候想想,我们挺幸运的。” 游书朗按揉的手指顿了顿。“嗯?”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没那么多自我怀疑。”樊霄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喜欢了,就抓住。多好。” 游书朗与他对视着,眼神柔软。过了几秒,他才抬手,拍了下樊霄的脸颊:“一身酒气,去洗澡。” 樊霄低笑,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一起?” “想得美。”游书朗抽回手,站起身,“自己去。”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头,也起身跟了上去。 第216章 依赖 转眼到了周三。 上午樊霄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结束时已经快一点。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拿起手机,看到游书朗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午饭订了,在办公室。」 樊霄回复:「刚开完会,马上过去。」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带着几分暖意,却驱不散工作后的疲惫。 他想起昨晚诗力华发来的感谢消息,又想到今天下午要去看添添,心里那点沉闷才散开些。 走到游书朗办公室门口,他推门进去,游书朗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个食盒,他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看,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会开完了?”游书朗放下文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脸色不太好。” “有点累,”樊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脑袋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倦意,“让我靠会儿。” 第170章 游书朗任由他靠着,伸手拿过旁边一个靠枕,塞到他腰后。“先吃饭。” “嗯。”樊霄应了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些。“游总监身上真好香。” “沐浴露的味道。”游书朗语气平淡,推开他的脑袋,“起来,吃饭。” 樊霄低笑,坐直了身体,今天的午餐是清淡的广式茶点,虾饺晶莹剔透,烧卖香气扑鼻。“还是游总监知道疼人。” “少贫嘴。”游书朗也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下午几点走?” “三点五十楼下等你?”樊霄喝了口汤,“我让助理买了几本新的立体书,放车上了。添添应该会喜欢。” “嗯。”游书朗应道,吃了口烧卖,忽然想起什么,“诗力华昨天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昨晚发了条消息说‘没事了’,别的没多说。”樊霄摇头,“不过肖医生既然去接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樊霄看了他一眼,凑近些,压低声音:“游总监好像对肖医生的事,也挺关心?” “随口问问。”游书朗瞥他一眼,“吃饭。” 樊霄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游书朗沉静的侧脸上。樊霄心里那点工作带来的烦闷,彻底消散了。 下午三点五十,樊霄的车准时停在楼下。游书朗拉开车门坐进来,带着一身秋日微凉的气息。 “冷了?”樊霄侧头看他,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有点凉,“下次多穿点。” “还好。”游书朗系好安全带,看向后座。那里除了几本色彩鲜艳的立体绘本,还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做成小恐龙形状的暖手宝。“这又是什么?” “路上看到的,觉得可爱。”樊霄发动车子,语气随意,“天凉了,添添手容易冷,抱着玩也行,暖手也行。” 游书朗拿起那个小恐龙暖手宝看了看,软乎乎的触感,咧着嘴笑的模样有点傻气。他放下,没评价,只是说:“还挺细心。” “那当然,”樊霄挑眉,趁着等红灯,飞快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心思细腻的游总监?” 游书朗被他偷袭,耳根微热,抬手推开他的脸:“专心开车。” 到了福利院,添添正在活动室和别的小朋友一起搭积木。 看到他们进来,马上放下手里的积木,迈着小短腿走过来。 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扑过来,而是在他们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仰着小脸看着他们,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带着清晰的开心,又有点腼腆。 “添添。”游书朗先蹲下身,平视着他,“在玩积木?” 添添点点头,小声说:“房子。”他指了指身后那座搭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轮廓的小建筑。 “搭得真好。”樊霄也蹲下来,笑着夸赞,然后拿出那个小恐龙暖手宝,“看,樊叔叔给你带了个新朋友,是小恐龙,会发热的,抱着暖和。” 添添的目光被那个憨态可掬的小恐龙吸引,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恐龙背上软软的绒毛,眼睛弯了起来。“恐龙。” “对,恐龙。”樊霄把暖手宝放到他怀里,“送给你了。” 添添紧紧抱住小恐龙,把脸埋进绒毛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看看樊霄,又看看游书朗,小声说:“谢谢……叔叔。” 游书朗拿出那几本立体书,翻开一页,里面立刻弹出一座立体的城堡。 添添睁大眼睛,发出小小的惊叹声,抱着小恐龙凑过去,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弹出的纸雕。 “喜欢吗?”游书朗问。 添添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书页。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看立体书、玩小恐龙暖手宝、和添添有一搭没一搭的简单对话中悠然度过。 添添的话依然不多,但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也会主动把看到的有趣画面指给他们看。 离开时,添添抱着小恐龙,一直送他们到门口。他看看樊霄,又看看游书朗,忽然小声说:“叔叔……下次,还来,对吗?” “嗯。”游书朗肯定地说,摸了摸他的头发,“下周三,叔叔们再来看你。” 添添用力点头,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游书朗的衣袖,又很快松开,小声说:“……等叔叔。” 游书朗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软,有点酸。他点点头:“嗯,等我们。”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快黑了。樊霄开着车,嘴角带着笑意。 “添添今天好像……更依赖你了。”樊霄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陈述。 “有吗?”游书朗看着窗外。 “有。”樊霄点头,等红灯时,他转过头看着游书朗,“他拉你袖子了。以前可没有。”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他只是个孩子。” “孩子最敏感,谁对他好,他心里清楚。”樊霄重新看向前方,声音放得很轻,“书朗,你对他……真的很耐心。”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他很乖。” “嗯,是挺乖。”樊霄应道,伸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不过,还是没我们游总监乖。” 游书朗瞥他一眼,想抽回手,却被樊霄握得更紧。 “别动,”樊霄低声说,“让我牵会儿。今天累。”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樊霄今天是显得有些疲惫,他没再挣扎,任由他牵着。 第217章 茴香馅儿饺子 车子驶入小区,停好车。两人下车,秋夜的凉意立刻包裹上来。星星等在门口,欢快地摇着尾巴。 “晚上想吃什么?”樊霄揽着游书朗的肩膀往里走,随口问。 游书朗想了想,才开口,:“……饺子,茴香馅儿的。” 樊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有些诧异:“饺子?你不是嫌麻烦,很少主动提吃这个?” 游书朗拿钥匙开门,:“……突然想吃。添添今天说,想吃‘圆圆’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保育员阿姨说,可能是看到别的小朋友吃饺子了。” 樊霄了然,眼底掠过笑意,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嗅了嗅他发间清爽的气息。 “行,那必须安排。不过……”他拖长调子,嘴唇贴上游书朗的耳朵,“家里好像没茴香,也没肉馅。樊司机现在出门采购,游总监是不是得给点……动力?” 温热的气息带着明显的撩拨,游书朗手肘往后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松手。我去换衣服,你去买。动作快点,饿了。” 樊霄闷笑着松开手,看着游书朗快步走向卧室。 他换了鞋,拿起车钥匙,对摇着尾巴的星星说:“星星少爷,看家,我得去当采购了。” 超市里,樊霄推着购物车,买了五花肉、新鲜茴香、饺子皮、上好的饺子醋,又额外拿了一小盒适合孩子吃的、少盐的儿童肉松,打算下次带给添添。 回到家,游书朗正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小碗面粉,正往一个干净的大盆里倒。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樊霄手里的袋子,目光在那把嫩绿的茴香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到他手里的饺子皮上。 “买现成的皮?”游书朗语气平淡,但樊霄听出了一丝不赞同。 “啊?不然呢?”樊霄把袋子放到中岛台上,脱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和面擀皮多麻烦,沾一手面粉。现成的多方便。” 游书朗面粉碗放回柜子,开始拆五花肉的包装,准备清洗。 樊霄凑过去,挨着他站,拿起茴香准备洗:“游总监,我来洗菜,你歇着?” “不用。”游书朗把洗好的肉放到砧板上,拿起刀,开始切块,动作流畅利落。“你去把茴香摘了,老叶去掉,洗干净沥水。” “得令。”樊霄麻利地开始处理茴香,时不时偷瞄一眼游书朗。 只见游书朗手起刀落,肉块很快变成均匀的肉丁,然后换成两把刀,开始“笃笃笃”地剁馅。 樊霄有些惊讶:“游总监,深藏不露啊?这刀工,这架势,以前练过?” 游书朗手下不停,回了句:“小时候常帮我妈打下手。” 肉馅剁好,游书朗开始调味。料酒、酱油、盐、胡椒粉、一点点糖提鲜,最后淋上香油,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打。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搅动肉馅的动作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感。 樊霄切碎茴香,站在一旁看着,竟然有点插不上手。 “游总监,你这……也太专业了。”樊霄看着那盆已经散发出诱人香气的肉馅,由衷感叹。 游书朗把切碎的茴香拌入肉馅,再次搅拌均匀,然后拿起筷子,挑了一点馅料,很自然地递到樊霄嘴边:“尝尝咸淡。” 第171章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尝了尝。咸鲜适口,茴香的香气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的油腻。“嗯,完美。” 游书朗收回筷子,自己也尝了一点,点点头。 然后,他拿起那包现成的饺子皮,看了看,放到一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那个装面粉的碗,开始和面。 樊霄这下真惊了:“游总监,你还真要自己和面擀皮啊?这得多麻烦!” “买的皮硬,没韧劲,煮了容易破。”游书朗手上动作不停,面粉中间挖个坑,加温水,用筷子搅成絮状,然后上手揉。 他的手指沾满了面粉,但动作不见丝毫忙乱,很快就把散乱的面絮揉成了一个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 “等着吧,半小时。”游书朗洗了手,擦干,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了平板。 樊霄跟过去,挨着他坐下,看着他沾了点面粉的脸,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蹭掉他脸颊上那一点白。“游总监,我发现我真的……捡到宝了。” 游书朗侧头瞥他一眼,:“现在才发现?” 樊霄低笑,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早就发现了,只是今天又刷新了认知。” 半小时后,面团醒好。游书朗回到厨房,在撒了薄面的案板上将面团揉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然后用掌心按扁。 接着,他拿起擀面杖。 樊霄就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手臂,饶有兴味地看着。 只见游书朗拿起一个剂子,擀面杖在手里转得飞快,左手转动面皮,右手均匀用力,几乎只三五下,一张中间略厚、边缘薄而圆润的饺子皮就擀好了。 “游总监,”樊霄看着那摞越来越高的、薄厚均匀的圆面皮,真心实意地夸赞,“你这手艺,不开个饺子馆可惜了。” “少贫嘴。”游书朗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洗洗手,过来包。” 樊霄洗了手,在游书朗对面坐下。他拿起一张饺子皮,薄而韧,手感极好。 他学着游书朗的样子,用筷子挑上馅料,放到皮中央,然后对折,试图捏出褶子。 然而,手指似乎不太听使唤,捏出来的饺子要么馅少瘪塌,要么形状歪扭,勉强能站住。 和旁边游书朗随手捏出的、一个个如同小元宝般饱满挺括、褶子均匀漂亮的饺子放在一起,对比惨烈。 游书朗包好第三个,抬眼看到樊霄手里那个形状奇特的饺子,又看看盘子里那几个“歪瓜裂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樊总,”他开口,樊霄愣是听出了一丝揶揄,“你这饺子,是打算在锅里表演变形记?” 樊霄看着自己手里的“作品”,再看看游书朗盘子里那些“艺术品”,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嘴上不服输:“我这是……创意造型。重在内涵,懂吗?馅儿好吃就行。” “嗯,”游书朗点点头,又一个完美的元宝饺成型,被他轻轻放下,正好挨着樊霄那个最歪的,“内涵和外型,看来很难兼得。” 樊霄被他调侃的噎了一下,瞪着盘子里对比鲜明的两个饺子,再看看游书朗那双沾了少许面粉却依旧好看的手,忽然倾身过去,一把抓住游书朗的手腕。 “游总监,”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点危险的笑意,“手艺好就欺负人是吧?” 游书朗手腕被他攥着,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实话实说。” 第218章 教教我 樊霄看着他的脸,心头一动,低头就在他唇上咬了一下,“那游总监教教我?嗯?怎么才能包得像你一样……好看?” 温热的气息,带着面粉和茴香的淡淡香气,拂在脸上。 游书朗耳根微热,挣开他的手,拿起一张新皮,塞到他手里。 “手指这样,拇指和食指捏住这边,中指抵住下面,轻轻往中间推,同时右手捏褶……对,慢点,别用太大力,皮会破。” 他非常耐心,一边说,一边虚虚地握着樊霄的手指,带着他慢慢捏出一个还算像样的褶子。 樊霄这次没捣乱,认真地学,虽然动作依旧笨拙,但在游书朗的指导下,总算捏出了一个能看的饺子。 “有进步。”游书朗松开手,评价道,眼里那点笑意明显了些。 樊霄看着自己手里这个虽然依旧不如游书朗的完美,但总算摆脱“歪瓜裂枣”行列的饺子,得意地挑眉:“那是,我们游总监教得好。”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虽然速度慢了不少,但氛围却很温馨。 樊霄偶尔故意捏坏一个,引来游书朗无奈的一瞥,他便笑着凑过去讨个吻,被推开也不恼。 厨房里充满了面香、馅香,和低低的笑语。 等到饺子全部包完,案板上一半是游书朗包的、排列整齐的“元宝部队”。 一半是樊霄包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杂牌军”,混在一起,竟也有种奇异的和谐与生动。 “水开了,下饺子。”游书朗端起一盘走向灶台。樊霄则去拿碗筷调蘸料。 游书朗用漏勺轻轻推动,动作娴熟。樊霄站在旁边看着,看着游书朗沉静的脸,心头被一种满满的、温热的充实感填满。 饺子煮好,捞出,分装在两个青花瓷大碗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吃饭。”游书朗把碗端到餐桌。 樊霄先夹起一个自己包的、形状最不规则的饺子,蘸了醋,吹了吹,送入口中。 面皮劲道爽滑,内馅鲜美多汁,茴香的香气浓郁地道。他满足地眯起眼:“好吃!游总监,你这手艺,绝了!” 游书朗也夹起一个,细嚼慢咽,听到樊霄的夸赞,愉悦的“嗯”了一声。 “下周三去看添添,”樊霄又吃了一个饺子,忽然说,“我们带点冻饺子过去?让阿姨煮给他尝尝?” 游书朗夹饺子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他。“他可能吃不惯茴香。” “那带点白菜猪肉的?或者三鲜的?”樊霄兴致勃勃,“我明天就去买肉买菜,游总监你负责调馅,我负责……打下手,和面不行,剁馅我还是可以的!” 游书朗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想了想,才说:“……可以。” 两人正吃着樊霄的手机响了,是诗力华。 樊霄接起来,按了免提。“说” “樊霄,”诗力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别扭?不像平时那么爽朗,带着点犹疑和不好意思,“吃饭没?” “正在吃。怎么了?” “那个……也没什么大事,”诗力华支支吾吾,“就是……昨晚,谢谢你了。还有……肖医生送我回去,照顾了我一晚上。” 樊霄和游书朗对视一眼。樊霄挑眉,对着手机说:“那不是挺好?肖医生照顾人,应该挺周到的。” “是……是挺周到。”诗力华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窘迫,“就是……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樊霄忍着笑:“你说什么了?我光顾着喝酒,没注意听。” “真的?”诗力华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不确定,“可我总觉得……肖医生今天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也说不上来,就是……更……更那什么了。” “更哪什么?”樊霄故意问。 “就是……哎呀,我也说不清!”诗力华有点烦躁,“算了算了,不说了。我就是……心里乱,找你唠两句。你们吃饭吧,挂了。” 挂了电话,樊霄摇头失笑,看向游书朗:“听见没?我们小诗总,这是方寸大乱了。” “肖医生动作很快。”游书朗评价,继续吃面。 “何止是快,是雷霆手段。”樊霄喝了口面汤,“不过也好,力华那性子,温水煮青蛙对他没用,就得来剂猛药。” “你觉得他能想通?”游书朗问。 “早晚的事。”樊霄放下筷子,看着游书朗,眼神深邃,“感情这种事,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他只是需要点时间,接受这个‘自己’。”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看着游书朗,忽然问,“书朗,你当初……是怎么确定的?” 游书朗咽下饺子,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才抬眼看向樊霄,:“确定什么?” “确定……”樊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他,“你喜欢的是我。不是别人,就是我。”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游书朗看着樊霄写满认真和一丝紧张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他缓缓开口,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没想过别人。” 简单的四个字,在樊霄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看着游书朗的脸,一股热流冲上心头,撞得他眼眶都有些发酸。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游书朗身边,弯腰,将他圈在自己和餐桌之间,低头吻住了他。 游书朗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第172章 许久,樊霄才喘息着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呼吸灼热,眼神亮得惊人。 “书朗……”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气息也有些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我……”樊霄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他将人紧紧拥进怀里,深深吸了口气,是游书朗身上干净的气息,让他心头发颤。 “饺子要凉了。”游书朗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凉了再热。”樊霄抱着他不松手,含糊道,“让我再抱会儿。” 游书朗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又抱了好一会儿,樊霄才松开他,但手还揽着他的腰,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游总监,你这话……我能记一辈子。” “好。”游书朗推开他,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递到樊霄嘴边,“吃饭。” 樊霄张嘴吃了,眼睛却一直看着游书朗,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下周三,”游书朗忽然开口,自己也吃了一个饺子,“包白菜猪肉的吧。茴香味重,添添不一定喜欢。” 樊霄点头:“好!白菜猪肉!我明天就去买最新鲜的猪前腿肉和娃娃菜!” “趁热吃。”游书朗淡淡道,又给他夹了一个饺子,“一会该凉了。” 第219章 一团乱麻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诗力华正抱着枕头,在自己公寓的大床上滚来滚去,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暗着,但他总觉得下一秒它就会亮起,显示那个熟悉的名字——肖扬。 昨晚他记得自己喝了很多,记得樊霄跟他说的话,记得心里又乱又慌的感觉。然后……然后肖扬就来了。 肖扬怎么知道自己在那家酒吧?他问了樊霄?还是……他一直有关注自己? 诗力华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 他记得肖扬扶他时手臂的力度,记得他身上那股有点像冷杉的味道,记得他低声说“我们回家”时,那平静语气下的温柔。 然后呢?然后他就被肖扬带回了家——不是他自己的家,是肖扬那个整洁得像个样板间、连书都要按颜色和高度排列的家。 他好像吐了,肖扬没嫌他,耐心地帮他清理,换了衣服,喂他喝了醒酒汤。 他好像还抓着肖扬的手嘟囔了什么……具体说了什么,死活想不起来了! “啊——!”诗力华又翻了个身,眼睛瞪着天花板。 今天早上醒来,头痛欲裂,但身上清爽,穿着干净的睡衣,床头放着温水和胃药及止痛药。 客厅里飘来粥的香气。他走出去,就看到肖扬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搅动砂锅里的白粥。 那一瞬间,诗力华心脏狂跳,几乎要落荒而逃。 但他没逃成,因为肖扬已经转过头看着他:“醒了?头疼吗?先把药吃了,粥马上好。” 然后就是沉默的早餐。肖扬什么都没问,只是自然地给他盛粥,夹小菜。 诗力华食不知味,脑子里全是浆糊。他偷偷看肖扬,肖扬也正好抬眼看他,目光沉静如常,但诗力华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目光……更有存在感,更……专注? 一整天,诗力华都心神不宁。他几次拿起手机想给肖扬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问什么?问“你昨晚为什么照顾我”?还是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直到晚上回到家,一个人时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更甚,他才忍不住给樊霄打了电话。结果……也没什么结果。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诗力华像被烫到一样抓起来,点亮屏幕。 是肖扬。 消息很简短:「胃还难受吗?药按时吃。明天早上我去接你,顺路。」 诗力华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接他?顺路?肖扬的医院和他的公司明明在两个方向! 他咬着牙,打字回复,试图拿出点诗家小少爷的气势:「不用了肖医生,我自己开车,不麻烦你。」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心里莫名有点忐忑,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过了大概一分钟,回复来了:「不麻烦。明早七点半,楼下等你。记得吃早餐。」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是平静的陈述句。是肖扬一贯的风格,但此刻在诗力华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诗力华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把脸埋进枕头。心里那团乱麻,似乎缠得更紧了。 但奇怪的是,在烦躁底下,似乎又隐隐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弱的甜。 樊霄和游书朗吃完了饺子,一起收拾了碗筷厨房。两人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冲,配合默契。 “书朗,”樊霄一边擦盘子一边说,“你说肖医生明天会怎么做?” “接送,送早餐,提醒吃药,关注他的一切需求。”游书朗把擦干的盘子放进消毒柜,“用他的方式,润物细无声,但步步为营。” 樊霄笑了:“看来我们游总监对肖医生的‘战术’研究得很透彻。” “显而易见。”游书朗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看向樊霄,“就像某人当初。” 樊霄走过去,手臂撑在消毒柜两侧,将游书朗困在自己和柜子之间,低头看着他:“我当初可比肖医生含蓄多了。” “是吗?”游书朗挑眉,“死缠烂打,登堂入室,威逼利诱,也算含蓄?” 樊霄被他说得老脸一红,随即又笑起来,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叫策略性接近。而且,” 他凑到游书朗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得意,“最后不是成功了?游总监现在,可是我的。” 温热的气息和直白的话语让游书朗耳根发热。他抬手推开樊霄的脸:“让开,我要去洗澡。” “一起?”樊霄眼睛一亮。 “想都别想。”游书朗从他手臂下钻出去,走向卧室,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低笑着摇头,也跟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樊霄醒来时,游书朗已经不在身边。 他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又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慢悠悠地起身。 洗漱完下楼,餐厅里飘着咖啡香,游书朗正坐在餐桌旁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 “早。”樊霄走过去,端起那杯给他准备的、温度刚好的咖啡喝了一口。 “早。”游书朗抬起头,看向樊霄,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睡得怎么样?” “有你在,当然好。”樊霄咬着吐司,看着游书朗,想起昨晚那个深吻和那句“没想过别人”,心里依旧暖意融融。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游总监,今天周四了,啥时候去买肉和菜?周三去看添添,咱们的饺子大业……” “不急。”游书朗放下平板,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眼中笑意未减,“周三去超市就来得及。肉要新鲜现买的好,放久了影响口感。” “行,听你的,游大厨。”樊霄几口吃完早餐,擦了擦嘴,站起身。 他绕到游书朗身边,弯腰在他的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下,低声道:“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露一手。” 第220章 给添添送饺子 游书朗被他亲得微微后仰,抬手拍开他的手,笑容加深,:“红酒烩牛尾吧,天冷,吃那个暖和。” “得令!”樊霄笑着应下,又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偷了个吻,这才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了,晚上早点回来准备。保证让我们游总监吃得满意。” “路上小心。”游书朗在他身后叮嘱,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边那杯咖啡,又想起樊霄刚才的样子,嘴角始终带着微笑。 这个男人的细致与温暖,全都给了他。这种感觉,真好。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诗力华家) 诗力华几乎是一夜没怎么睡踏实,早上七点不到,他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 在衣柜前折腾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七点二十五分,他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假装看风景,眼睛死死盯着楼下的车道。 心脏跳得有点快,他觉得自己像个等待被提审的犯人,又有点像个……期待约会的傻瓜。 七点三十分整,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楼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肖扬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羊绒衫,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他抬头,看向诗力华所在的楼层窗户。 诗力华猛地退后一步,躲开视线。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公文包,换了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电梯。 第173章 等他磨磨蹭蹭走到楼下,肖扬已经站在车边等了一会了。看到他出来,肖扬很自然地替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早。”肖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早、早啊,肖医生。”诗力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坐进车里,冷杉调古龙水的气息,是肖扬身上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又立刻屏住呼吸,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肖扬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古典乐。诗力华僵硬地坐着,目视前方,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想找点话说,又不知道说什么。问“吃早饭了吗”?太傻。问“今天忙不忙”?关他什么事。 “早餐吃了吗?”肖扬先开了口,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啊?还没……”诗力华下意识回答,随即想起自己明明喝了杯牛奶。 “给。”肖扬空出一只手,从旁边拿出一个纸袋,递到他面前,“三明治和热咖啡。趁热吃。” 纸袋里散发着食物的香气。诗力华愣愣地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是很简单的火腿鸡蛋三明治和一杯咖啡。“这……你自己做的?” “嗯。早上时间来得及。”肖扬答得自然,仿佛准备早餐,是他分内之事。 诗力华默默打开纸袋,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松软,火腿咸香,鸡蛋嫩滑,味道……很好。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三明治。 “谢谢。”他小声说,耳朵有点热。 “不客气。”肖扬应道,趁着红灯,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鼓起的腮帮和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柔和,“慢点吃,别噎着。” 诗力华被他看得更不自在,胡乱点点头,加快了咀嚼速度。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尖叫:他到底什么意思?!这算什么?!朋友的关怀?还是……别的?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没再说话。诗力华埋头吃完了三明治,喝光了咖啡,感觉胃里暖暖的,连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一些。 他偷偷用眼角瞟肖扬,肖扬专注地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干净,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有种禁欲又可靠的味道。 车子在公司大楼前停下。诗力华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过头,:“那个……谢谢你的早餐。我上去了。” “嗯。”肖扬点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晚上我来接你。大概六点。” “啊?不用……”诗力华下意识想拒绝。 “顺路。”肖扬打断他,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你脚踝虽然恢复得不错,但最近降温,最好不要长时间站立或步行。晚上见。” 说完,他示意诗力华可以下车了。 诗力华张了张嘴,看着肖扬那副“此事已定,无需再议”的表情,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好推开车门,下了车,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他想起肖扬那句“晚上见”,心里那点微弱的甜,似乎又扩大了一点点。 周三下午,樊霄和游书朗带着饺子前往福利院 车子停在福利院门口。午后的阳光正好,樊霄提着那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游书朗拿着绘本和饼干,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保育员阿姨看到他们,笑着迎上来:“游先生,樊先生,又来看添添啦?他午觉刚醒,在活动室看书呢。今天好像特别精神,一直往门口看。” 这话让樊霄和游书朗心里都微微一暖。他们谢过阿姨,走向活动室。 活动室里,添添果然坐在靠窗的小桌子旁,面前摊开一本图画书,但小脑袋时不时就转向门口方向。 看到他们出现在门口,他眼睛“唰”地亮了,立刻放下书,从小椅子上滑下来,站在原地,小手抓着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小脸上明显的开心和期待。 “添添。”游书朗先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声音温和,“在看什么书?” 添添把桌上的书拿起来,封面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他小声说:“熊……找蜂蜜。” “嗯,大熊找蜂蜜。”游书朗看了眼封面,目光落回添添脸上,眼中带着笑意,“故事有趣吗?” 添添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看向后面樊霄手里拿着的保温饭盒。 樊霄走到游书朗身边,也蹲下来,轻轻拍了拍手里的饭盒,脸上带着笑:“添添,猜猜樊叔叔和游叔叔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添添紧紧盯着那个饭盒,小脸上满是好奇,眨了眨眼,往前挪了挪。 “是我们一起做的,”樊霄打开饭盒,面食特有的香气飘散出来,里面放着白白胖胖的蒸饺,显得格外诱人,“是蒸饺。白菜猪肉馅的,可香了。添添想吃吗?” 添添看着饭盒里那些冒着热气的蒸饺,眼睛睁得更大了。他看看饺子,又抬头看看樊霄,再看看游书朗,他很小声地问,:“叔叔……做的?” “对,叔叔们一起做的。”游书朗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樊叔叔剁的肉,调的馅,游叔叔和的面,我们一起包的,想尝尝吗?” 添添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明亮的光彩。 他仰起小脸看着他们,脸上的喜悦最终变成一个无比真实的笑容。 保育员阿姨很快拿来添添专用的小碗和小叉子。 樊霄用筷子,小心地夹出两个蒸饺,放在小碗里,又按照游书朗的交代,只蘸了一点点他们带来的清淡醋汁,才递给添添。 第221章 验证 添添坐在小桌子旁,拿着小叉子叉起一个蒸饺,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大眼睛专注地看着碗里剩下的那个饺子,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樊霄和游书朗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心里都有些紧张,又充满了期待。 添添吃完第一个,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樊霄和游书朗,黑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孩子特有的真诚和满足。 樊霄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揉了揉添添的头发:“添添喜欢就好!蒸的比煮的更香,对不对?” 添添用力点头,又叉起第二个饺子,这次吃得更快了些,小脸上满是满足。 游书朗也笑了,他看着添添吃着他们亲手做的饺子,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这种感觉,比任何成功的商业决策都更让人满足。 添添很乖,吃了两个蒸饺就停下了,虽然小眼神还瞟着饭盒,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表示饱了。 保育员阿姨把剩下的蒸饺仔细盖好,说晚上稍微热一下再给他当加餐。 下午剩下的时间,依旧是看绘本,玩玩具。添添的话比平时多了一些,会指着绘本上的图画问更多的问题,也会主动把喜欢的玩具推到他们面前分享。 他甚至主动拉住了游书朗的手,带他去看窗台上自己养的一小盆绿植,一切都显得格外温馨。 离开时,添添依旧送他们到门口。他一手拉着一个,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快乐。 “饺子,好吃。”他再次强调,然后看看樊霄,又看看游书朗,小声地说,“谢谢叔叔。” 这次,他特意补充了一句,“特别香。” 樊霄和游书朗都被他的反馈逗笑了,心里软成一片。 樊霄蹲下身,眼神温柔:“添添喜欢蒸的,下次叔叔还给你蒸。还想吃什么馅的?告诉叔叔。” 添添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小声说:“……都行。” 游书朗也蹲下来,温声道:“那叔叔们下次再给你带别的。添添要好好吃饭,听阿姨的话。” “嗯。”添添用力点头,然后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飞快地在樊霄脸颊上亲了一下,又转身,同样飞快地亲了游书朗一下。 亲完,他立刻把小脸埋进游书朗的怀里,只露出一个红透的耳朵尖。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两个大人都愣住了。随即,樊霄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伸手,揉了揉添添的头发。 游书朗也怔住了,怀里的孩子带着奶香,他轻轻地抱了抱添添,声音有些低哑:“添添乖,下周叔叔们再来看你。” “嗯!”添添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回去的路上,樊霄开着车,目光望着前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眼眶还有些微红。 游书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孩子依偎的温软触感。 过了许久,樊霄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满满的感动:“书朗……” “嗯?” “他亲我们了。”樊霄语气里是满满的要溢出来的情感,“他喜欢吃蒸饺。” 他低声笑起来。 第174章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樊霄的脸,他伸出手,覆在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樊霄反手握住,十指紧扣,两人都没再说话,但交握的手心和车厢里流淌的温情,已胜过千言万语。 车子驶入小区,两人下车,星星早已等在门口。 樊霄弯腰揉了揉星星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笑意:“星星,今天我们的小添添,给了我们一个很大的惊喜。” 星星“汪汪”叫了两声,蹭了蹭他的手,又去蹭游书朗的腿,仿佛也在为这份喜悦摇尾庆祝。 两人并肩走进家门。灯光明亮温暖,驱散了秋夜的微凉。 晚上,樊霄和游书朗在家吃过晚饭,正窝在沙发里,一个看财经杂志,一个拿着平板处理些不太紧急的邮件。 客厅里光线柔和,星星趴在游书朗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樊霄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诗力华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 是一张灯光迷离的酒吧卡座,桌上摆着几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镜头边缘能瞥见一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正搭在深色的沙发扶手上。 樊霄挑了挑眉,把手机递到游书朗眼前:“看看,我们小诗总这是……借酒消愁,还是寻欢作乐?” 游书朗从平板上抬起眼,瞥了一眼那张照片,又看向樊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了然:“他应该是想弄明白自己的心意。” “心意?”樊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低笑起来,“你是说……他还不死心,想验证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喜欢‘软软的妹子’?” “显而易见。”游书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平板,“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不会主动去这种地方,还特意发给你看。” 樊霄看着照片里那双手,又想起肖扬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摇了摇头,给诗力华回了条消息:「位置发我。少喝点。」 几乎是立刻,一个定位分享发了过来,附赠一个晕乎乎的表情包。 “我去看看?”樊霄收起手机,看向游书朗,“那小子别真喝多了,或者……验证出什么问题来。” 游书朗点点头,放下平板:“去吧,带上解酒药。需要我一起吗?” “不用,你累了一天,在家休息。我去把他拎回来就行。”樊霄俯身,在游书朗唇上轻啄了一下,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我尽快回来。” “开车小心。”游书朗叮嘱。 第222章 真的有问题? 樊霄找到诗力华时,他正坐在一个半开放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三四个空杯子,手里还端着一杯,眼神已经有些飘忽。 他旁边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穿着性感短裙的年轻女孩,正笑着跟他说什么,身体有意无意地靠近。 诗力华脸上挂着礼貌但略显僵硬的笑容,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了靠。 看到樊霄走过来,诗力华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对那女孩说了句什么,女孩撇撇嘴,不太情愿地拿起包走了。 “樊霄!你来了!”诗力华大着舌头招呼,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樊霄在他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和桌上的酒杯,又看看诗力华明显已经上头的脸,:“喝多少了?不是让你少喝点吗?” “没、没多少……”诗力华摆摆手,又灌了一口手里的酒,皱起眉,“这酒……没肖医生煮的醒酒汤好喝。” 樊霄差点笑出声,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行了,别喝了。验证出结果了?” 诗力华靠在沙发里,眼神迷茫地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低声嘟囔,:“……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感觉。”诗力华转过头,看着樊霄,泛红的眼睛里满是挣扎和不解。 “那女孩挺漂亮的,说话也温柔,靠近我的时候……香香的,软软的。可是……我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有点烦,想躲开。” 他抓了抓头发,语气更加烦躁,“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以前明明……明明不是这样的!” 樊霄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他没急着安慰,只是问:“那你现在,脑子里想的是谁?” 诗力华猛地顿住,张了张嘴,眼神飘忽了一下,耳根速度变红。 他别开脸,拿起桌上那杯酒,又想喝,被樊霄再次拦住。 “行了,别喝了。答案你自己心里清楚。”樊霄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去。再喝明天该难受了。” 诗力华没再反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跟着樊霄往外走。 夜风一吹,他酒意更上头,脚步踉跄。樊霄扶住他,把他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回去的路上,诗力华很安静,头靠着车窗,不知道在想什么。快到公寓楼下时,他才忽然闷闷地开口:“我好像……真的完了。” 樊霄侧头看他一眼:“什么完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肖医生了。”诗力华的声音很低,“可是……怎么会呢?他是男的啊!我……” “喜欢就是喜欢,分什么男女。”樊霄平稳地开着车,“感情不是判断题,没有标准答案。你觉得烦,想躲开别人,却独独不反感肖医生的靠近,甚至期待他的关心和照顾,这就是最真实的反应。别跟自己较劲。” 诗力华没再说话,车子停在楼下,樊霄送他上楼。 等电梯时,诗力华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跟游哥……当初,害怕过吗?” 樊霄按电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追忆,也有释然:“怕。怎么不怕?怕他不接受,怕世俗眼光,怕给彼此带来麻烦。但怕,就不去争取了吗?” 他看着诗力华迷茫的脸,“问问你自己,是继续纠结害怕,然后可能错过,让自己后悔一辈子更重要;还是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心,去试试看那个未知的可能性更重要?” 电梯门开了。诗力华愣愣地走进去,直到电梯门快要关上,他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对着外面的樊霄说了句:“……谢谢。” 樊霄对他摆摆手,看着电梯数字开始上升,才转身离开。 他知道,有些坎,终究要自己迈过去。他能做的,只是在他迷茫时拉一把,在他需要时递句话。 剩下的,交给时间,也交给那个不容拒绝的肖医生。 回到家,游书朗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回来了?诗力华怎么样?” “喝多了,送回去了。”樊霄脱下外套,在床边坐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深深吸了口气,“验证失败了。他现在估计正抱着枕头怀疑人生呢。” 游书朗放下书,靠进他怀里,手玩着他睡衣的扣子:“意料之中。肖医生那边……” “我猜,肖医生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樊霄低笑,“力华那小子,心思都写在脸上,今晚这出,恐怕瞒不过肖医生的眼睛。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我猜肖医生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怀疑人生’。”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樊霄怀抱的温暖和安宁。 第223章 到底喜欢什么 周日的晚上,樊霄和游书朗刚吃完晚饭,正在客厅里边喝茶边看老电影。星星趴在沙发边,睡得四仰八叉。 樊霄的手机亮起,又是诗力华。这次发的是一段几秒钟的短视频。背景音乐嘈杂,能看出是在一个酒吧里。 镜头快速扫过舞池,能瞥见不少相拥而舞的男性身影,以及亲昵交谈的同性客人。 视频最后定格在一个闪烁着“night shift”字样的灯牌上。 樊霄和游书朗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夜色”——城里颇有名的同志酒吧。 “这小子……”樊霄揉了揉眉心,把手机递给游书朗看,“这是……验证升级了?从‘喜欢妹子’验证到‘喜欢男人’,还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 游书朗看着那段视频,:“看来上次的验证结果,让他更困惑了,想换个‘对照组’。” 樊霄给诗力华回消息,这次语气严肃了些:「一个人?别乱来,我过去。」 诗力华马上回了信息「嗯,一个人。没事,我就看看。」 后面跟了个酷酷的表情,但怎么看都有点虚张声势。 樊霄叹了口气,对游书朗说:“我还是得去一趟。‘夜色’那地方鱼龙混杂,他一个人,又喝了酒,别出什么事。” 游书朗放下茶杯,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樊霄愣了一下:“不用,你在家休息就行。我去把那小子拎回来。” “两个人方便些。”游书朗语气淡然,他已经走向玄关,拿起了自己的外套,“而且,我也想去看看。” 他转头看向樊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看看我们樊总,在这种环境里,会不会有‘危机感’。” 第175章 樊霄被他这话逗笑了,走过去搂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游总监这是不放心我?还是想去看热闹?” “都有。”游书朗坦然承认,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走吧,别让他等久了,真惹出麻烦。” 两人驱车前往“夜色”。停好车,游书朗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樊霄则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推门走了进去。 “夜色”的氛围暧昧,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气息。 音乐节奏感强,两人出众的外形和气质,尤其是游书朗那种清冷干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独特气质,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看到他们紧紧交握的手,大部分目光都识趣地移开了。 樊霄目光扫过全场,很快在吧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找到了诗力华。 他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面前只放了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苏打水,眼神打量着周围,但微微紧绷的肩膀泄露了他的不自在。 樊霄牵着游书朗走过去,在诗力华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诗力华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游书朗也来了,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和窘迫:“游、游哥?你怎么也来了……” “不放心你。”游书朗语气平淡,在樊霄身边坐下。他接过樊霄递给他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诗力华更尴尬了,小声嘟囔:“我真没事……就看看……” “看出什么了?”樊霄要了杯苏打水,看向诗力华茫然的脸。 诗力华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还是没有什么感觉。” 诗力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以为……来到这里,应该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或者至少……能确定点什么。” “可是我看到他们……我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不觉得讨厌,但也不觉得……吸引。” 他抬起头,看向樊霄和游书朗,眼神困惑又无助:“我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别的男的……那我到底喜欢什么?” 樊霄和游书朗对视一眼,都明白诗力华这是钻进了牛角尖。樊霄正想开口,旁边却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年轻男声: “那个……请问,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大约二十出头的男孩站在旁边。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皮肤白皙,眼睛很大,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游书朗。 男孩似乎很紧张,脸颊微红,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我、我注意你一会儿了……你……你长得真好看。气质也特别……能认识一下吗?” 这突如其来的搭讪,让卡座边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诗力华瞪大了眼睛,看看那个小奶狗似的男孩,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游书朗,最后看向樊霄,眼神里写满了“哇哦”和“这下有意思了”。 樊霄也挑了挑眉,目光在那男孩青涩紧张的脸上扫过,又落到游书朗的脸上,嘴角勾了一下,眼底带着点审视和隐约的不悦。 但他没说话,靠向椅背,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敲,想看游书朗如何应对。 游书朗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人来搭讪自己,尤其还是在这种环境下,被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男孩。 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男孩,语气疏淡有礼:“谢谢,不用了。” 很标准的拒绝,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那男孩被拒绝,脸更红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鼓起勇气,“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游书朗看了看身边开始变冷的樊霄,然后重新看向那个男孩,无奈的说:“我已经有爱人了。” 说着,他抬起那只戴着婚戒的手,覆在了旁边樊霄的手背上。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那男孩瞬间明白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连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打扰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诗力华看得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有点辛苦。 樊霄的脸色这才多云转晴,反手握住游书朗的手,凑到他耳边,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笑意:“游总监,魅力不小啊?在这种地方都能招来小桃花?” 温热的气息带着明显的醋意。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眼底那点无奈染上几分笑意,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比不上樊总,经验丰富。” “我哪有什么经验?”樊霄喊冤,手上却握得更紧,“我的心和眼睛,可一直都只在我们游总监身上。” 诗力华在旁边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低语,心里那点产生的烦闷,忽然被另一种情绪取代——羡慕。 看,真正的喜欢和吸引,无关环境,无关他人眼光,甚至无关性别,它就是那么自然地存在着,像他们这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够说明一切。 他再次看向舞池里那些相拥的身影,心里的茫然似乎消散了一些。不是他“出问题”了,只是单纯的因为,能吸引他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松,那个人……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像樊霄在意游哥那样,在意着他?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深色大衣、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气质冷峻,与酒吧里慵懒暧昧的氛围格格不入,一进来就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但他似乎毫无所觉,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吧台角落的樊霄、游书朗和诗力华。 是肖扬。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了过来。在诗力华有些茫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樊霄和游书朗,微微颔首:“樊先生,游先生。” “肖医生。”樊霄和游书朗同时点头示意。 诗力华在看到肖扬的瞬间,脸上迅速漫上一层红晕,他下意识地想躲开肖扬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他、他怎么来了?!还是这种地方!” 肖扬没理会他这些小动作,只是对樊霄和游书朗说:“麻烦你们了。我来接他回去。” “不麻烦。”樊霄拍了拍诗力华的肩膀,“跟肖医生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诗力华晕乎乎地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肖扬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外走。 自始至终,肖扬没问诗力华为什么来这里。 走到酒吧门口,夜风一吹,诗力华打了个寒噤。 肖扬松开扶着他的手,将自己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解下来,围在了诗力华的脖子上,遮住了他泛红的脸和脖子。 围巾上还残留着肖扬的体温和让人安心的味道。诗力华任由他动作,被围巾包裹住,心里暖暖的。 “走吧,车在那边。”肖扬低声说,重新扶住他。 诗力华被他半扶半带着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诗力华低着头,手指绞着围巾柔软的流苏,心里乱成一团,却比在酒吧里时平静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身边肖扬平稳的呼吸和专注。 许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闷闷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肖扬目视前方,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平稳:“你发的朋友圈。我看到了‘夜色’的牌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放心。”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过多解释,却让诗力华心头重重一跳。 “我……我就是去看看。”诗力华小声辩解,底气不足。 “嗯。”肖扬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第224章 唯一标准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达诗力华心底:“力华,喜欢谁,不喜欢谁,不需要靠任何环境或人群来验证。” 诗力华猛地抬起头,看向肖扬的脸。 “你的感觉,就是唯一的标准。”肖扬继续说道,“如果靠近谁让你觉得安心,看到谁让你觉得心跳不同,那就是喜欢。其他的,都不重要。” 诗力华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那团乱麻,仿佛被梳理开了一个线头。 樊霄也说过类似的话。喜欢是私人的,只关乎那个人。而他下意识关注和依赖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他身边。 车子缓缓停在诗力华家的楼下。肖扬解开安全带,看向还呆坐着的诗力华:“到了。” 诗力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手指却不听使唤。 肖扬倾身过来,帮他按开了卡扣,诗力华能闻到肖扬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冷杉气息。 他的心跳,在安静的空间里,如擂鼓般清晰。 肖扬似乎也听到了,他退开些许,目光落在诗力华通红的脸上。 “我……”诗力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 肖扬却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诗力华。” “嗯?”诗力华下意识应道,心跳更快了。 第176章 “我给你时间,是让你看清自己的心。”肖扬看着他,一字一句,“现在,你看清了吗?” 诗力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看清了吗? 在尝试靠近软香温玉却无动于衷时,在置身于同类群体却心如止水时,在每一次因为眼前这个人的靠近而心跳失序、方寸大乱时…… 答案,其实早已呼之欲出,只是他一直不愿、或者说不敢去直面。 他看着肖扬的眼睛,半晌,他点了点头。 虽然动作轻微,但肖扬看到了。他没有再逼问,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重新坐直身体。 “很晚了,上去休息吧。”肖扬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这一次,诗力华没有再说“不用”,他只是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声,然后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 夜风吹在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凉意。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肖扬的车还停在那里,目送着他。见他回头,肖扬对他点了下头。 诗力华立刻转回头,快步走进了公寓大楼。直到进了电梯,他才像是脱力般长长地舒了口气。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 诗力华的心跳却并没有平复,反而更加清晰。肖扬最后那句话,那个问题,还有他点头时肖扬眼底的微澜,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现在,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吗? 电梯“叮”一声到达他所在的楼层,门开了。诗力华却没有动。 不,还不够。 那个点头,可以代表很多意思,可以是“我好像看清了”,也可以是“我不知道”。肖扬会怎么理解?他会满意吗?还是会觉得……自己依旧在逃避? 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他大步冲了出去,甚至等不及旁边的另一部电梯,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顺着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去说清楚!或者……做点什么! 等他气喘吁吁地冲回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果然还停在原地。 驾驶座的车窗半降着,能看到肖扬坐在里面,他似乎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诗力华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慢脚步,走到车边。 肖扬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带着一丝询问。 “肖、肖医生……”诗力华站在车窗外,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此刻的紧张,声音有些发颤,脸颊红得惊人。 “落下东西了?”肖扬问,准备推开车门。 “不是!”诗力华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猛地弯下腰,将上半身探进车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这个动作让肖扬顿住,看向他的目光里掠过一丝讶异。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诗力华能清晰地看到肖扬的睫毛,看到他因为自己靠近而微微放大的瞳孔。 他也闻到了属于肖扬的气息,混合着车厢内淡淡的皮革香。 就是这个人。让他心烦意乱,让他自我怀疑,却也让他感到安心,让他……在茫然无措时,本能地想依赖。 “我……”诗力华看着肖扬的眼睛,所有的语言似乎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 在肖扬疑惑的注视下,诗力华闭上眼,心一横,凭着那股冲动的蛮劲,带着点笨拙地,朝着肖扬的唇,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轻、很快、甚至有些莽撞的亲吻。 因为紧张和角度问题,他的嘴唇只是擦过了肖扬的唇角,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诗力华保持着弯腰探身的姿势,闭着眼,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 他能感觉到,在那一瞬间,肖扬的身体僵了一下,呼吸似乎有短暂的凝滞。 几秒钟后,诗力华才猛地缩回身体,向后退了一大步,拉开距离。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车里的肖扬,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子,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 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刚才……做了什么?!他亲了肖扬!主动的!在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之后! 肖扬依旧坐在驾驶座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他的脸上泛起了无法忽视的涟漪。 眼眸里面翻涌着诗力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的唇微微抿着,被诗力华擦过的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同于平时的温度。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肖扬才缓缓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个被诗力华仓促吻过的地方。 然后,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在那个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仿佛随时准备转身逃跑的诗力华身上。 他的目光专注,将诗力华从头到脚,牢牢锁住。 “诗力华。”肖扬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清晰地震动着诗力华的耳膜。 “啊?在!”诗力华下意识地应道,声音发紧,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肖扬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却又强作镇定的样子,眼底的暗火,似乎烧得更旺了些。 但他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将碰过唇角的手放下,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上车。”肖扬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上、上车?”诗力华愣住了,脑子还没转过来,“去、去哪儿?” 肖扬侧过头看着他,眼神锐利而直接:“你刚才的行为,是‘看清了’自己的心意,还是又一次心血来潮的‘验证’?” 诗力华被他问得心头一紧,连忙摇头,:“不是验证!是……是看清了!” 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我看清了!我……我喜欢你!肖扬,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就是……就是你!只有你!” 他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喊了出来,虽然因为羞窘声音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肖扬的心上。 肖扬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一下。他看着诗力华因为激动和羞赧而更加明亮的眼睛,心底那处仿佛被炽热的告白,彻底击碎、融化。 他没有立刻回应诗力华的告白,只是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我们换个地方谈。” 诗力华看着他的脸,心脏依旧狂跳,但在喊出那句“喜欢你”之后,他没再犹豫,坐进了副驾驶。 第225章 我要的是一辈子 车门关上,肖扬没有立刻开车,他看向诗力华。诗力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紧张地抠着安全带,不敢与他对视。 “看着我。”肖扬说。 诗力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对上肖扬的眼睛。 “诗力华,”肖扬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敲在诗力华心上,“我对待感情,很认真。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你想清楚,一旦上了我的车,就没有中途下车的选项。我要的,是一辈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占有欲。这不是询问,而是给他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诗力华的心跳,在肖扬这番近乎“警告”的宣言中,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着肖扬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和不安,也烟消云散。 一辈子?听起来很长。但如果是和眼前这个人……他似乎,并不害怕。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声音清晰有力:“我想清楚了。肖扬,我要的,也是一辈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肖扬猛地倾身过来,一手扣住诗力华的后颈,不再给他任何退缩的机会,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与刚才诗力华那个仓促的不同。它炽热,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压抑已久的渴望。 肖扬的嘴唇微凉,但舌尖滚烫,霸道地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 诗力华的大脑“轰”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他从未与人接过如此深入、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吻。 肖扬的吻技显然比他高超太多,唇舌交缠间带来的强烈的刺激,让他浑身发软,只能下意识地抓住肖扬的衣襟,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宣告主权般的亲吻,从最初的僵硬,到慢慢生涩地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肖扬才喘息着退开些许,额头抵着诗力华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灼热而紊乱。 肖扬的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浓烈的深情。 “记住你说的话,诗力华。”肖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情动后的性感,“一辈子。你答应了,就再也别想逃。” 诗力华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嘴唇微微红肿,眼尾泛着生理性的红晕,眼神迷蒙,还沉浸在刚才那个亲吻带来的震撼中。 他看着肖扬那张俊脸,看着他眼中只为自己燃烧的火焰,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化成了蜜糖。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事后的绵软和坚定:“不逃……肖扬,我不逃了。” 第177章 肖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替诗力华重新系好安全带,扶正眼镜,重新发动了车子。 “现在,回家。”肖扬说,语气带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温柔。 “回……回家?”诗力华还有些懵,“回哪个家?” 肖扬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诗力华刚刚降温的脸又烧了起来:“我们的家。” 诗力华靠在椅背上,手指抚摸着微微刺痛的嘴唇,名为“幸福”和“期待”的暖流,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他看着肖扬专注开车的脸,这个总是冷静自持、步步为营的男人,此刻是他的了。 而他也终于找到了那颗只为自己跳动的心,和那个愿意交付一辈子的人。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茫然前行。那句沉甸甸的“一辈子”,将成为他未来人生中,最坚实、最温暖的依靠和方向。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个高档小区,最终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肖扬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依旧有些晕乎乎的诗力华。 “到了。”肖扬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同以往的、柔软的底色。 诗力华跟着他下了车,脚步还有些虚浮,不知是刚才那个吻的后劲,还是心情过于激荡。 他跟着肖扬走进电梯,看着肖扬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厢壁光洁如镜,映出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诗力华看着镜子里肖扬的脸,又看看自己通红的脸和微微红肿的唇,心跳又开始加速。 电梯直达顶层。肖扬掏出钥匙,打开门,门内灯光应声而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干净整洁,空气里有属于肖扬的冷杉清香。 “进来吧。”肖扬侧身让开。 诗力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这是他第二次来肖扬的家,心境却与上次醉酒时完全不同。 肖扬关上门,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好,然后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到客厅的沙发边。“坐。想喝点什么?水,还是茶?” “水……谢谢。”诗力华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感觉嗓子有些发干。 他打量着这个过于整洁的房间,努力想找点话说,缓解此刻的气氛。“你家……还是这么干净。” “习惯了。”肖扬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然后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目光专注的看着他。 诗力华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 他放下水瓶,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有些僵硬。 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这种沉默让诗力华心慌。他偷偷抬眼看向肖扬,肖扬也正看着他。 “那个……”诗力华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肖医生……我们……” “肖扬。”肖扬打断他,纠正,“现在,叫我的名字。” 诗力华脸上一热,小声道:“……肖扬。” “嗯。”肖扬应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诗力华被他看得更紧张了,手指绞在一起,低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我们……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 “你觉得呢?”肖扬反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我觉得是。”诗力华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他,“我亲了你,你也……也亲了我。我还说了喜欢你,你也……没反对。所以,应该是……在一起了吧?” 肖扬看着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以为,在我说出‘一辈子’,而你点头答应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诗力华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更红了,连忙点头:“对,对!达成了!一辈子的共识!” 第226章 最亲密的部分 看着他这副怕自己反悔的可爱模样,肖扬的紧绷也彻底松缓下来。 他走到诗力华面前,在诗力华有些愕然的目光中,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诗力华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肖、肖扬?你干嘛?” 肖扬抬手握住他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他的手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紧张。” 肖扬看着他,目光认真和专注,“诗力华,我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 “什、什么事?”诗力华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你刚才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肖扬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么,你是否也愿意,从此刻开始,让我以伴侣的身份,完全地拥有你,介入你生活的每一部分,包括……” 他望进诗力华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度,“……最亲密的部分。” 诗力华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几乎要冒烟。 他当然明白肖扬指的是什么,成年人的感情,发展到这一步,肌肤之亲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刚才在车上主动亲吻肖扬,喊出“一辈子”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这个。 只是……事到临头,当肖扬如此直白、如此郑重地问出来时,他还是感到了巨大的窘迫和……一丝慌乱。 他看着肖扬近的脸,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心里那点慌乱,被一种爱意、信赖取代。 这个人,是肖扬。在他终于看清自己心意时,给出最珍贵承诺的肖扬。 把自己交给这样的人,似乎……并不那么可怕。 诗力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晕未褪,但眼神却变得坚定。 他回握住肖扬的手,声音清晰:“我……我愿意。” 他似乎觉得不够,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就是……肖扬,我……我在下面……是第一次。你……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最后几个字说完,诗力华就恨不得把脸埋进沙发里。天啊!他在说什么!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的! 可是……可是他就是害怕啊!他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对象还是肖扬这样看起来就……就很厉害、很有掌控欲的人。 肖扬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握着诗力华的手收紧了一下,眼眸骤变,里面翻涌起更加汹涌的欲望和怜惜。 他看着诗力华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底被这句笨拙又坦诚的“请求”,化成了绕指柔。 他倾身向前,手轻轻抬起诗力华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诗力华被迫与他对视,看到他眼中浓烈的情愫和近乎温柔的克制。 “宝贝,”肖扬的声音低沉沙哑,他第一次这样亲密地唤他,“别怕。交给我。”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有魔力一般,抚平了诗力华的紧张和羞怯。他看着肖扬,轻轻点了点头。 肖扬站起身,然后,打横将他抱了起来。 “啊!”诗力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肖扬的脖子。 肖扬的手臂结实有力,抱着他走向卧室。 卧室的风格和客厅一样,有黑白灰三色。肖扬将他放在大床上,然后俯身,将他笼罩在自己身下。 灯光被调暗,只余床头一盏暖黄的灯,投下暧昧的光影。 肖扬摘下了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眼眸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具侵略性,毫不掩饰地呈现在诗力华面前。 诗力华躺在柔软的床铺里,看着肖扬放大的俊脸,心跳如雷,呼吸不自觉急促。 他能闻到肖扬身上好闻的味道,混合着一点属于自己的味道。这个认知让他脸颊发烫。 肖扬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轻轻含住了他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唇。 这个吻极尽温柔、耐心,带着安抚和引导的意味,直到诗力华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开始生涩地回应。 肖扬的手不知何时解开了诗力华衬衫的扣子,手掌贴上他的皮肤。诗力华轻哼一声,手臂环上了肖扬的脖颈。 陌生的亲密接触带来一阵阵强烈的刺激。诗力华紧闭着眼,身体在肖扬耐心的抚慰和引导下,慢慢放松。 当诗力华感受时,他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他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水光和对未知的恐惧,看向肖扬。 肖扬停下了动作,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诗力华的锁骨上,肖扬看着他,声音因为极致的克制而沙哑得厉害:“宝贝,看着我。” 诗力华看到他眼中强忍的欲望和毫不掩饰的疼惜。 “相信我。”肖扬低声道,吻了吻他的额头,“疼就告诉我。” 诗力华看着他眼中的温柔和承诺,心里最后一丝恐惧也消散了。他点了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完全交付。 诗力华的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肖扬立刻停下,不断地吻着他,抚摸着他,用温柔的声音安抚:“放松……交给我……” 渐渐地,被一种奇异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取代。 第178章 肖扬始终克制而温柔,时刻关注着他的反应。 诗力华起初还能咬着唇忍耐,到后来,细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感觉自己只能攀附着身上这个男人,随着他。 肖扬的呼吸也越发粗重,但他始终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力道依旧控制在不会伤到身下人的范围内。 他看着诗力华在他身下意乱情迷、眼角泛红、唇瓣微肿的模样,看着这个骄傲别扭的小少爷,终于为他敞开一切,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感。 “力华……宝贝”,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唤着他,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最后诗力华无力地瘫软下来,大口喘息。 肖扬紧紧抱着他,平复着呼吸,吻着他的额头、脸颊和脖颈。 许久,两人才缓过来。肖扬将诗力华搂进怀里,拉过旁边的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诗力华浑身酸软无力,像被拆散了重组,懒洋洋地靠在肖扬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 后来那种与所爱之人融为一体的感觉,好得超乎想象。 “疼吗?”肖扬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诗力华摇了摇头,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带着绵软和羞涩:“……还好。后面……不疼了。” 肖扬将他搂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无声地传达着怜惜。 卧室里弥漫着情事过后的暖昧气息,混合着两人交织的呼吸和体温。 诗力华在肖扬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个满足而安心的笑容。 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归处。 第227章 太羞耻了 第二天清晨,诗力华是被酸胀感和腰臀处明显的异物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想换个姿势,酸痛感猛地袭来,让他忍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这下彻底清醒了。 诗力华僵着身体,不敢再乱动,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伴随着昨天晚上留下的后遗症。 脸颊滚烫,他发现自己被人搂在怀里,腰上横着手臂,后背是温暖坚实的胸膛。他还在睡,呼吸均匀沉稳。 诗力华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感受着肌肉的酸痛,安心、羞赧,以及……一点点的委屈和难堪。 真的好疼,而且……好奇怪的感觉。他以前从不知道,做这种事会这么……辛苦。 正胡思乱想着,腰间的手臂动了动。肖扬似乎也醒了,但没有松开他,反而将脸埋进他后颈里,蹭了蹭,声音哑带着一丝慵懒:“醒了?” “嗯……”诗力华小声应道,身体因为疼痛和不适,依旧有些僵硬。 “感觉怎么样?”肖扬的手掌滑到他后腰,揉了揉,他似乎察觉到诗力华身体的紧绷,声音清醒了些,“不舒服?” 诗力华不想显得太娇气,但身体的诚实反应骗不了人。 他小声嘟囔,带着点鼻音:“……有点疼。腰酸,还有……” 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肖扬搂着他的手臂收紧,将他更紧地拥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里带着歉意和心疼:“抱歉,昨晚……是我没控制好。” 他没想到诗力华的反应会这么明显。虽然已经极尽温柔和耐心,但毕竟是第一次,而且诗力华的身体条件……比他预想的还要生涩和……娇贵。 此刻听他委屈的说疼,肖扬有些心疼。 诗力华被他这样抱着,听着他语气里的歉意,心里的那点委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 他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也……也不全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说完,他脸更红了。 肖扬静静地抱了他一会儿,然后坐起身。“躺着别动,我看看。” 肖扬说着,掀开被子一角。 “不、不用看!”诗力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并拢腿,把自己缩成一团,脸上红得快滴血。 虽然昨晚什么都做过了,但大白天的……还要“检查”?太羞耻了! 肖扬按住他想要躲的动作,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别动,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肖扬的温柔,安抚了诗力华的羞窘。他咬着唇,放松了身体,把脸转向另一边,不敢看肖扬。 他能感觉到肖扬的目光和手指很轻地检查着,动作极其小心。 “有些红肿,但没有伤,问题不大。”肖扬检查完,松了口气,重新给他盖好被子,,“我去拿药。今天尽量多休息。” 他说着,已经下了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支消肿止痛的药膏。 诗力华看着他专注找药的身影,心里那点难堪渐渐被妥善照顾的安心感取代。 肖扬回到床边,示意诗力华趴好。诗力华红着脸,磨磨蹭蹭地翻过身。 冰凉的药膏被温热的手指,极其轻柔、细致地涂抹好,诗力华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透。 “我早上有台手术,不能陪你,中午我会让人送适合的餐点过来。”肖扬一边涂药,一边交代,“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休息。如果实在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我下午还有个会……”诗力华闷声说。 “推了。”肖扬语气不容置疑,“或者改成线上。你的身体现在需要休息。” 诗力华没再反驳。他知道肖扬说的是对的,而且……他现在也确实不想动。 涂好药,肖扬去浴室拧了热毛巾,仔细地帮诗力华擦了擦脸和手,然后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拿了两片消炎止痛药。“把药吃了,再睡一会儿。” 诗力华就着他的手吃了药,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心里那点因为身体不适而产生的烦躁和委屈,彻底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感。 “你再睡会儿,我去做点吃的。”肖扬替他掖好被角,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才转身去换衣服。 等诗力华再次迷迷糊糊醒来,已经快十点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肖扬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粥在厨房保温,记得吃。药在抽屉,疼得厉害可以再吃一片。中午给你送餐。有事打电话。肖。」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诗力华心里暖洋洋的。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虽然还是酸软,但比早上醒来时好了不少。 他撑着坐起身,动作缓慢地挪下床。脚一沾地,双腿就软了一下,酸痛格外明显,走路的姿势变得有些别扭,一瘸一拐的。 诗力华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这副“残兵败将”的模样,脸上又有些发烫。 他慢慢挪到餐厅,果然,电饭煲里温着软糯的白粥,旁边还有两样清淡的小菜。 他慢慢吃着粥,手机震了一下,是肖扬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感觉如何?粥吃了吗?」 诗力华咬着勺子,回复:「醒了。好多了,粥在吃。你手术顺利吗?」 肖扬:「顺利。好好休息,别乱动。晚上我早点回来。」 诗力华看着那条“早点回来”,嘴角忍不住翘起,回了个「嗯。」 下午,诗力华没去公司,在家开着视频会议处理了些事情,大部分时间都靠在沙发上休息。 中午,肖扬安排的营养餐准时送到,清淡且美味。 诗力华一边吃,一边想起昨晚和今早的种种,脸上温度就没降下来过。 傍晚时分,门锁传来响动。诗力华看到肖扬提着一个纸袋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目光在落到诗力华身上时,立刻柔和下来。 “回来了?”诗力华想起身,牵扯到了痛处。 “别动。”肖扬快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就是走路还有点……”诗力华小声说,没好意思说“一瘸一拐”。 肖扬看着他的神色和有些别扭的坐姿,心里了然。 他没再多问,只是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给你带了家甜品店的招牌炖奶,口感顺滑,尝尝?” 诗力华接过那盒还温热的炖奶,心里甜滋滋的。“嗯。” “我煮点面,晚上简单吃点?”肖扬起身,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嗯。”诗力华点点头,看着肖扬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闻着食物的香气,身体的酸痛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晚餐是简单的清汤面,但汤头鲜美,面条软硬适中,很适合诗力华现在的胃口。 肖扬吃饭时话不多,但会特别留意诗力华,这些细微的照顾,诗力华以前从未在别人那里体验过。 饭后,肖扬收拾了碗筷。然后,他拿出药膏,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诗力华。 “该上药了。”肖扬的语气平静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第179章 诗力华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还要再来一次? “我、我自己来……”诗力华伸手想去拿药膏。 “你看不到。”肖扬语气不容置疑,已经拿着药膏和干净的棉签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昨晚和今早都是我处理的,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 第228章 属于诗力华的幸福 诗力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只能僵硬地转过身,趴到沙发扶手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自暴自弃地当起了鸵鸟。 冰凉的药膏再次被细致地涂抹开,伴随着轻柔的按摩,缓解着不适。 诗力华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慢慢放松,最后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带着鼻音的喟叹。 肖扬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他放轻了力道,声音低沉:“力华。” “嗯?”诗力华闷闷地应了一声。 “下次……”肖扬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会更注意。不会再让你这么难受。” 诗力华心里一颤,他摇了摇头,声音闷在臂弯里,:“也……也没有很难受。后面……其实……还好。”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肖扬眼底漾起了笑意。他没再说话,只是仔细地涂好药,然后起身,去洗了手。 回来时,诗力华还趴在沙发上,耳朵尖红红的。肖扬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累不累?要不要早点休息?”肖扬低声问。 诗力华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累。就是……还有点不真实。” 他顿了顿,小声说,“肖扬,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你觉得呢?”肖扬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需要我再证明一次?” “不、不用了!”诗力华立刻摇头,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惹得肖扬低低地笑了起来。 “睡吧。”肖扬搂紧他,声音带着安抚的温柔,“明天会更好。” 诗力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酸痛依旧存在,但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填满。 周三的清晨,樊霄照例在游书朗起床后不久醒来。 在床上赖了几分钟,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声响,才慢悠悠地起身。 洗漱完下楼,餐厅里飘着咖啡香和煎培根的焦香。游书朗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把煎蛋从锅里盛出。 樊霄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深深吸了口气:“早,游总监。好香啊。” 游书朗侧头,用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松手,去摆碗筷。” 樊霄低笑,在他颈侧亲了一下,这才松开手,去拿餐具。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秋日的晨光洒在餐桌上,宁静温馨。 “下午几点走?”游书朗喝了口咖啡,问道。 “三点吧,我早点结束过去接你。”樊霄咬了口培根,“虾仁和玉米我昨晚就准备好放冰箱了。中午我回来调馅,我们包好了直接带去蒸?” “嗯,来得及。”游书朗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诗力华这两天怎么样?没再作妖儿了吧?” 提到诗力华,樊霄脸上露出笑意:“作妖儿?我看他现在是没空也没心思了。昨天给我发消息,问哪家店的炖品比较好……支支吾吾的,一听就是肖医生的‘医嘱’。” 游书朗眼中也掠过笑意,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是得偿所愿,也付出‘代价’了。” “可不是。”樊霄摇头失笑,“肖医生行动力很强啊,估计是没怎么收着。诗力华那小子,有得受了。” 两人相视一笑,快速吃完早餐,出门上班。 (同一时间,肖扬公寓) 诗力华醒来时,感觉好了不少,酸痛明显减轻,已在可忍受范围内。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被肖扬搂在怀里。肖扬似乎已经醒了,手臂松松地环着他。 “醒了?”肖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探到他后腰,轻轻揉了揉,“还疼吗?” 诗力华摇了摇头,翻过身,面对着他。肖扬没戴眼镜,眼神柔和,正专注地看着他。 “好多了,就一点点。”诗力华耳朵有点热。 经过这两天的“悉心照料”和亲密相处,最初的羞窘褪去不少,但面对肖扬时,心跳依旧会不规律。 “嗯。”肖扬应了一声,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今天周三,下午樊总他们是不是要去看添添?” “对哦!”诗力华想起来了,“樊霄昨晚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要去吗?”肖扬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头发。 “去。”诗力华点头,他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感觉,温暖又踏实。 而且,他也对那个小朋友添添,充满好奇。 “好,那下午一起去。”肖扬说着,坐起身,拿起床头的眼镜戴上,“我先去做早餐,你再躺会儿。下午我早点结束,去接你。” “嗯。”诗力华乖乖应下,看着肖扬穿上睡衣走出卧室,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却也让他无比贪恋。 (下午,樊霄和游书朗家) 樊霄和游书朗一起在厨房忙活。虾仁玉米馅比白菜猪肉馅更清甜,调起来也快。 两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配合默契。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虾仁的鲜香和玉米的清甜。 “诗力华说下午和肖医生一起看看添添。”樊霄一边擀着皮,一边说。 “嗯,他早上跟我说了。”游书朗手上动作不停,一个个圆鼓鼓的饺子迅速成型,“添添看到人多,应该会高兴。” “我看是诗力华那小子想显摆。”樊霄低笑,“刚脱单,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笑:“你当初不也一样?” “我哪有?”樊霄喊冤,凑过去在游书朗脸颊上亲了一下,“我那是低调的炫耀。” 游书朗被他逗笑,:“别闹,好好包饺子。” 两人说笑间,饺子很快包好。一部分当场蒸了当作迟来的午餐,剩下的仔细装进保温饭盒。 刚收拾完厨房,门铃就响了。 樊霄去开门,门外站着肖扬和诗力华。肖扬依旧是一身严谨的打扮,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 诗力华则穿着舒适的休闲装,脸色比前两天红润了些。 看到樊霄,脸上露出笑容,眼神却下意识地瞟了旁边的肖扬一眼,带着点依赖和……羞赧? “樊霄!游哥!”诗力华扬声打招呼。 “来了?进来坐。”樊霄笑着让开门,目光在诗力华身上扫了扫,又落在肖扬身上,眼中带着笑意。 肖扬神色如常,对樊霄和从厨房走出来的游书朗点了点头,将果篮递上:“一点水果,给添添的。” “肖医生太客气了。”游书朗接过,示意他们坐。 第229章 去看添添 四人坐在客厅里,简单聊了几句。诗力华话也多了起来,整体状态是开心的。 肖扬话不多,但会在诗力华说话时,自然地补充一句,或者在他靠向沙发却因为不适而蹙眉时,将手搭在他腰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这些细微的互动,樊霄和游书朗都看在眼里,相视一笑,心下明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樊霄看了看表,提起保温饭盒。 “好。”肖扬也站起身,伸手扶了诗力华一把。 诗力华脸上微热,小声说“我自己能走”,但也没拒绝肖扬的手。四人两辆车,一同驶向福利院。 添添似乎知道他们今天会来,午觉后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门口。 当看到樊霄和游书朗出现,他眼睛立刻亮了,正要像往常一样跑过去,却看到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添添的脚步顿住了,小脸上露出一点疑惑和警惕,小手抓着衣角,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看看樊霄和游书朗,又看看肖扬和诗力华。 “添添,看谁来了?”游书朗先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声音温和,“是樊叔叔和游叔叔。还带了两位新朋友,这是肖叔叔,这是诗叔叔。他们是叔叔们的好朋友,今天一起来看添添,好不好?” 添添看着游书朗温柔的眼睛,又看了看后面对他微笑点头的樊霄,心里的警惕消了一些。 他小声对肖扬和诗力华说了句:“肖叔叔好,诗叔叔好。” 声音带着腼腆。 “添添你好呀!”诗力华立刻蹲下身,笑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小动物形状的软糖,“送给你,可甜了。不过要听话,每天只能吃一块哦。” 添添看着那盒漂亮的软糖,又抬头看看诗力华灿烂的笑容,似乎觉得这个新叔叔不吓人,伸出小手接了过来,小声说:“谢谢诗叔叔。” 肖扬也走上前,微微弯了弯腰,刻意放柔了声音:“添添,你好。我是肖扬。” 第180章 他拿出一个包装简单的小袋子,“这是帮助消食的山楂膏。如果吃了饺子觉得肚子胀,可以吃一点。” 他的礼物不如软糖有吸引力,但态度温和,添添看着他的眼睛,也接了过来,小声说了谢谢。 有了礼物“破冰”,加上樊霄和游书朗在场,添添很快放松下来。 他一手拉着游书朗,一手被诗力华逗着说话,渐渐露出了笑容。 樊霄拿出保温饭盒,这次是虾仁玉米馅的蒸饺,比白菜猪肉的更鲜甜,热气腾腾,香气诱人。 添添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点头,含糊地说“好吃”。诗力华在一边看得有趣,也尝了一个,连连夸赞樊霄和游书朗手艺好。 肖扬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诗力华。 饭后,添添坐在游书朗和诗力华中间,听游书朗讲故事。 诗力华虽然有点坐不住,但也很配合地指着图画问添添问题,逗得添添咯咯笑。 樊霄和肖扬则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低声交谈着,话题从添添的情况,聊到一些医学和投资领域的交叉话题。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离开时,添添已经和诗力华熟悉了,会主动拉他的手,也会对肖扬摆手说再见。 他依旧一手拉着樊霄,一手拉着游书朗,送到门口,大眼睛里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开心。 “叔叔,下次,还来。”他依次看向四个大人,最后目光落在游书朗脸上说,“带……新饺子。” “好,下次还来,带新馅的饺子。”游书朗摸摸他的头,承诺道。 添添用力点头,然后像往常一样,踮起脚尖,在樊霄和游书朗脸颊上各亲了一下。 亲完,他看了看笑容满面的诗力华,犹豫了一下,也走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红着小脸跑回游书朗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大眼睛偷偷瞟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肖扬。 诗力华被这意外的亲吻弄得心花怒放,蹲下身对添添说:“谢谢添添!诗叔叔下次还给你带好吃的!” 添添点点头,又看向肖扬。肖扬对上带着一点点怯意的目光,弯了一下唇角,对他点了点头,:“添添再见,好好休息。” 得到了回应,添添似乎也满意了,从游书朗身后探出小脑袋,对肖扬挥了挥手。 回程的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诗力华坐在副驾,还在兴奋地回味:“添添真的好可爱!好乖!他居然亲我了!” 肖扬目视前方,“嗯”了一声。他能感觉到,诗力华是真的挺喜欢那个孩子的。 另一边,游书朗看着窗外,忽然开口:“肖医生对添添,观察得很仔细。” “职业病吧。”樊霄点头,“诗力华也是,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添添。”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缓缓道,“樊霄,关于收养的事……我这几天查了些资料,也托人问了些情况。” 樊霄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怎么样?” “程序比想象中复杂,对收养人的要求也很严格,尤其是我们这种情况。”游书朗的语气冷静,樊霄能听出他话里的慎重,“需要时间准备。” “我知道。”樊霄深吸一口气,“书朗,我们有时间,也可以慢慢准备。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游书朗伸出手,覆在樊霄的手上,指尖交缠。 “我的想法是,”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我们可以开始尝试,正式提交申请前的评估和准备。一步一步来。” 樊霄看向游书朗,游书朗的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而笃定的弧度。 樊霄很开心,他反手握住游书朗的手,:“好!我们一步一步来!” 樊霄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跟在他们后面的肖扬的车,然后对游书朗说:“诗力华刚才发消息,说肖医生订了‘悦宴’的包厢,问我们是不是直接过去?” “悦宴”是一家以精致粤菜和绝佳私密性著称的餐厅,价格不菲,显然肖扬是认真安排了这顿晚餐。 游书朗点点头:“好,直接过去。” 他想起了添添对诗力华的态度,“添添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尤其是对诗力华。” “诗力华那小子,对喜欢的人和事,向来热情直接。”樊霄笑道,“添添敏感,能感觉到他们的善意。看来,我们的小朋友,接纳度比想象中高。”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达了悦宴的门口,四人相继下了车。 包厢环境雅致安静,四人落座,肖扬很自然地将主位让给了樊霄和游书朗,自己则和诗力华坐在了对面。 侍者递上菜单。肖扬示意樊霄和游书朗先点。 樊霄也没推辞,和游书朗商量着点了几道招牌菜。 “力华,看看想吃什么?今天你可是‘功臣’,把添添哄得那么开心。”樊霄笑着把菜单推给诗力华。 诗力华正在小口喝着温水,闻言接过菜单,先看向身边的肖扬,小声问:“肖扬,你有什么忌口的?或者想吃什么?” 这个询问的动作,让樊霄和游书朗交换了一个眼神。诗力华以前可不会这样细心。 肖扬侧头看他,目光柔和:“你点你喜欢的,我都可以。” 顿了顿,补充道,“点些温补的。” 最后那句,显然是针对诗力华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诗力华脸一热,连忙低下头看菜单,耳根泛红。 最后,在肖扬“温和”的目光注视下,诗力华点了两道清淡的菜和一份炖汤。肖扬自己又加了一道清蒸鱼和一份时蔬。 第230章 为领养添添做准备 等菜期间,话题很自然地围绕着今天的福利院之行。 “添添比我们上次见时,活泼了些。”肖扬端起茶杯,“虽然依旧内向,但对熟悉的人没有表现出抗拒,甚至主动回应,食欲也不错。” 他这番话,让诗力华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肖扬:“肖扬,你看得真仔细!我就觉得他好可爱,好乖!” 樊霄笑着点头:“肖医生观察入微。添添确实在慢慢打开自己。这多亏了书朗,每次去都那么有耐心。” 他看向游书朗,眼中满是温柔。 游书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添添自己很乖。” “游哥你就别谦虚了,”诗力华立刻接话,“我看得出来,添添最依赖你了。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都不一样,还有樊霄,添添也很喜欢你包的饺子!”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樊霄和游书朗听了,心里都很受用。 “说起来,”樊霄看向肖扬,“肖医生,以你的专业眼光看,如果我们……嗯,我是说如果,将来想给添添一个更稳定、更长期的家庭环境,需要注意些什么?尤其是对他这样性格比较敏感内向的孩子。” 诗力华也坐直了身体,看向肖扬。 游书朗的目光也落在肖扬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这其实也是他这些天查阅资料、心里反复思量的问题。 肖扬放下茶杯,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确保客观准确。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是‘稳定’和‘持续’。”肖扬开口,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对于像添添这样性格敏感的孩子来说,环境和人际关系的稳定,比物质条件更重要。” “所以,一旦决定,就需要做好长期、甚至是一辈子的准备和承诺,不能有任何动摇或‘试试看’的心态。这会直接影响到他安全感的建立和性格的健康发展。” 樊霄和游书朗都点头。这一点,他们早有共识。 “其次,”肖扬继续道,“不能急。要尊重孩子自己的适应节奏。他需要时间重新适应新的生活环境、以及更密切的亲子关系。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包容,不能操之过急。” 游书朗认真地听着,这些可能的反复和挑战,他也有想过,但从肖扬这个专业人士口中得到确认,让他更加意识到这件事需要规划和心理准备。 “第三,”肖扬的目光扫过樊霄和游书朗,“添添语言发育稍缓,表达情绪和需求可能更多地通过行为,需要你们更加细心观察。同时,也要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表达你们的爱。” “最后,”肖扬看向诗力华,眼神柔和了些,又转回樊霄和游书朗,“养育一个孩子,对任何家庭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和消耗。你们需要有可以信赖的亲友。” 他看了一眼诗力华,诗力华立刻挺了挺胸,表示“我可以。” 他说完,包厢里安静了片刻。肖扬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樊霄深吸一口气,看向游书朗。游书朗也正看着他,两人眼中是一种“早已料到,并且愿意共同面对”的坚定。 “谢谢肖医生,”樊霄郑重地道谢,“你说的这些,对我们非常重要。我们会认真考虑,做好准备。” “不客气。”肖扬微微颔首,“从添添目前对你们的反应来看,基础很好。你们给予他的陪伴质量很高。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第181章 这时,侍者开始上菜,打断了略显沉重的话题。精致的菜肴摆上桌,香气四溢。 “好了好了,先吃饭。”诗力华活跃气氛,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肖扬碗里,又给樊霄和游书朗夹菜。 “游哥,你们也吃。肖扬说得对,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反正我和肖扬肯定是你们最坚实的后援!” 他这话说得俏皮又真诚,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樊霄笑着给他夹了块他最爱的咕咾肉:“行,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这对‘后援’。” 肖扬看着碗里诗力华夹来的鱼,眼神柔和,也给诗力华舀了碗温补的炖汤,低声道:“多喝点汤。” 诗力华脸一红,小声道谢,低头喝汤,心里甜滋滋的。 晚餐轻松融洽,四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添添,慢慢转向工作、生活趣事。 诗力华偶尔蹦出的话逗得大家发笑,肖扬虽然话少,但总会回应诗力华,樊霄和游书朗则微笑着看着这对情侣,心里充满了祝福。 吃完饭,四人走出餐厅,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 “今天让肖医生破费了。”樊霄对肖扬说。 “应该的。”肖扬语气平静,“力华很开心,我也是。” 诗力华站在肖扬身边,脸上是幸福的笑容,用力点头。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樊霄揽过游书朗的肩膀,“你们也早点休息。诗力华,听肖医生的话,好好‘修养’。” 最后两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戏谑。 诗力华脸一红,瞪了樊霄一眼,却又忍不住看向肖扬,换来肖扬纵容的眼神。 两对情侣在餐厅门口道别,各自上车,驶向归家的方向。 第231章 多余的担心 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游书朗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拿起内线电话:“小陈,帮我泡杯茶进来,普洱。” “好的游总监,马上。”助理小陈的声音很快传来。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他以为是助理,没睁眼,只说了声“放桌上吧”。 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靠近,一杯温度刚好的普洱被轻轻放在他手边,淡淡的陈香飘散开来。 游书朗睁开眼,看到樊霄正站在他办公桌旁,手里也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 “樊总今天这么闲?”游书朗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正好,茶汤醇厚。 “开完会,顺路过来看看我们辛苦的游总监。”樊霄在他对面的会客椅上坐下,长腿交叠,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游书朗的脸,“脸色不太好,累了?” “嗯,工作有点多。”游书朗点头。最近一个海外并购案进入关键阶段,他确实忙了些。 樊霄放下自己的茶杯,走到游书朗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颈椎有点硬。游总监,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 有力的手指精准地按在酸胀的穴位上,带来一阵松快感。游书朗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知道了,樊总。” “光知道没用,要听话。”樊霄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给你炖个汤补补?” “随便。”游书朗享受着他的按摩,声音有些含糊。 “‘随便’可不行。”樊霄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带着点无奈,“看来今晚又得我自由发挥了。不过游总监,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下巴都尖了。” “没有。”游书朗依旧否认,但嘴角弯了一下。被人这样细致地关心着,感觉不赖。 两人一个按,一个享受,办公室里的气氛安宁而温馨。直到内线电话再次响起,是秘书提醒游书朗下一个会议的时间。 樊霄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太拼。晚上我等你。” “嗯。”游书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领带,又恢复了平日清冷干练的模样。 樊霄看着他走出办公室的背影,笑了笑,也拿起自己的茶杯,转身离开。 在门口遇到端着茶点的小陈,自然地接过托盘:“游总监去开会了,这个我帮他拿进去。谢谢。” “不、不客气,樊总。”小陈看着樊霄端着托盘走进总监办公室,心里默默感叹,樊总对游总监,真是体贴得没话说。 (另一边,诗力华的公司) 诗力华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皱眉,手里的笔在指尖转着圈。 手机屏幕亮了,是肖扬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了‘沁芳斋’的位子,他们新出了几道药膳炖品」 诗力华心里甜滋滋的。他回复:「都好。你定。我六点下班。」 肖扬很快回:「好,我来接你。」 放下手机,诗力华嘴角还带着笑,他想起昨天和家里通电话,诗家对儿子未来的婚姻,显然有着联姻的想法。 对于他的家族利益至上,但他是不可能听从他们的安排的。 那肖扬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虽然肖扬说过“一辈子”,虽然他们现在很好,但……肖扬家里呢? 肖医生那样严谨优秀的人,家庭想必也很传统正派吧?能接受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诗力华没了看报表的心思。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樊霄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樊霄很快回复:「刚开完会。怎么了诗少爷,又有情感问题要咨询?」 诗力华看着那条带着调侃的回复,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老实打字:「算是吧。樊霄,你说……肖医生家里,会不会……不接受啊?毕竟我们都是男的。」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心里有点忐忑。 过了几分钟,樊霄的回复才过来:「这事,你得问肖医生本人。不过以我对肖医生的了解,既然认定了你,家庭因素他必然考虑过。别自己瞎想,晚上吃饭直接问他。」 直接问?诗力华想象了一下自己问“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的场景,觉得有点怂,但又觉得樊霄说得对。逃避不是办法。 下班后,肖扬的车准时停在公司楼下。诗力华坐进副驾,还有些心神不宁。 肖扬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个小纸袋,里面是还温热的红枣枸杞茶。“先喝点,暖胃。” 诗力华接过,小口喝着,甜甜的,带着枣香,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沁芳斋”环境清幽,包厢里飘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菜上得很快,几道药膳炖品果然鲜美又滋补。 肖扬吃饭时话不多,但会留意诗力华的喜好,把他多夹了两筷子的菜挪到他面前。 吃得差不多了,诗力华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肖扬,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想说?”肖扬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 诗力华心一横,豁出去了问:“肖扬,你……你家里……知道我吗?他们……会不会……” 他没好意思把“不接受”说出口。 肖扬似乎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他看着诗力华,眼神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在担心这个?”肖扬问。 诗力华点点头,表情有点丧:“我爸妈那边……虽然没明说,但我感觉他们还是会以利益至上。你家里……会不会也是这样?或者很传统?” 肖扬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缓缓开口,:“我家的情况,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诗力华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我父母,”肖扬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他们的感情非常好,好到……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诗力华:“……啊?” 肖扬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底笑意明显:“我父亲是考古学教授,母亲是国画画家。两人兴趣相投,性格互补,结婚三十多年,依旧像在热恋期。” “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他们经常一起窝在书房看书、讨论问题,或者背着画夹结伴去写生,把我丢给保姆或者爷爷奶奶。”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他们对我的教育是放养式的,尊重我的所有选择,只要不违法乱纪、健康快乐就好。” “我学医,他们支持;我单身至今,他们从不催婚,甚至觉得我‘不找对象挺好,省得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说到这里,肖扬无奈的摇了摇头,那表情有点像是……对自己父母秀恩爱行为的习以为常和淡淡吐槽。 诗力华听得目瞪口呆。这……这和他想象中那种严肃正经的医生家庭完全不一样! “所以,”肖扬看着诗力华惊讶的表情,“对他们来说,我的伴侣是男是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我自己选择的、能让我感到幸福和安定的人。” “他们曾明确表示过,只要我开心,对方人品端正,他们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欢迎多一个人来‘分担’我对他们‘甜蜜的打扰’。” 第182章 诗力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所以……他担心的那些婆媳矛盾、家庭压力,在肖扬这里,根本不存在? 甚至……肖扬的父母可能会因为儿子终于“有人要了”而松口气,顺便多个人陪他们玩?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块大石头“砰”地一声落了地,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荒谬又好笑的感觉,以及……浓浓的羡慕。 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肖扬这样内心强大、情绪稳定、又对爱有着如此笃定认知的人? “所、所以……”诗力华声音还有些发干,“你爸妈……不会反对?” “不会。”肖扬肯定地说,“不过,按照他们的性格,如果知道我真的有了稳定的伴侣,可能会很兴奋,然后……做出一些让你可能觉得有点‘过度热情’的举动,” “比如,立刻邀请你去家里吃饭,把我小时候的糗事全告诉你,或者拉着你讨论你完全不懂的考古和绘画话题。你需要有点心理准备。” 想象了一下那对恩爱的夫妇围着对自己嘘寒问暖、分享儿子黑历史的场景,诗力华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期待? 他看着肖扬平静中的温柔,心里最后那点不安彻底消散,被喜悦取代。 他用力点了点头,:“我不怕!我……我很会讨长辈欢心的!而且,我想多了解你,小时候的糗事也想听!” 肖扬看着他重新变得活力满满的脸,眼底的笑意加深。他伸出手,握了握诗力华放在桌上的手:“好。等时机合适,我带你回家。” 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却让诗力华心里甜得要命。他反手握紧肖扬的手,“嗯”了一声。 诗力华知道,这条路或许仍有未知,但身边这个人,将是他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最大底气。 第232章 薛宝添八卦 樊霄和游书朗刚从超市采购完食材回到家,正在整理。樊霄的手机就响了,是视频通话邀请,来自薛宝添。 樊霄挑了挑眉,接通,薛宝添那张带着标志性痞笑的脸立刻挤满了屏幕,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他的某个酒吧里。 “樊霄!”薛宝添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在哪儿呢?出来嗨啊!我搞到了几瓶好酒,过来尝尝?” 樊霄把手机镜头转向自己和游书朗,展示了一下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在家呢,刚从超市采购回来。什么好酒让你这么激动?” “嘿!你们俩这日子过得也太悠闲了!”薛宝添啧了一声,随即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对了霄哥,我听说……力华那小子脱单了?真的假的?” 樊霄和游书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诗力华和肖扬的事,他们没特意宣扬,但也没刻意隐瞒,看来消息还是传开了。 “真的。”樊霄坦然道,“怎么,薛老板有意见?” “意见?我哪儿敢有意见!”薛宝添在屏幕那头夸张地摆手,随即又凑近镜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我就是好奇!力华那小子,以前还笑话我来着,说我被张驰拿捏得死死的。现在呢?嘿!轮到他自己了吧?快说说,到什么程度了?谁拿捏谁啊?” 游书朗听着薛宝添这幸灾乐祸又充满同病相怜意味的语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樊霄更是直接笑出了声:“你这话可别让诗力华听见。不过……他俩挺好的,肖医生人不错,很靠谱。” “靠谱好啊!就得找个靠谱的管管他!”薛宝添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知音,“我跟你说樊霄,这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你看我,现在晚上超过十一点回家都得打报告!” “以前?以前我薛小爷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过?” 他嘴上抱怨着,脸上却带着一种掩藏不住的甜蜜。 樊霄忍着笑,故意道:“看来张驰家教甚严。” “那可不!”薛宝添昂了昂下巴,随即又贼兮兮地笑,“所以我说,诗力华那小子现在肯定也差不多!是不是也被人管得服服帖帖的?” “快,把他叫出来!咱们组个局,交流交流‘经验’!必须把游哥也拉上,游哥最有经验!” 游书朗:“……” 樊霄看了一眼游书朗无奈的表情,笑着对薛宝添说:“行啊,你组局,地方你定。诗力华那边我问问,看他跟肖医生有没有空。” “得嘞!就明天晚上吧!来我新开的那家清吧,安静,适合‘深入交流’!”薛宝添立刻拍板,“我这就去准备!必须把诗力华那小子叫出来,我要好好‘慰问慰问’他!哈哈哈!” 挂了电话,樊霄和游书朗相视而笑。樊霄摇摇头:“这个薛宝添,自己掉坑里了,就恨不得全世界都下来陪他。” 游书朗眼底带着笑意:“看来他是找到‘组织’了。诗力华估计逃不掉被他调侃。” 樊霄给诗力华发了条消息,说了薛宝添组局的事。诗力华几乎是秒回:「去!必须去!我要找薛哥好好吐吐槽!肖扬他管得比驰哥还宽!」 后面还跟了一串“抓狂”的表情。 樊霄失笑,把手机拿给游书朗看。游书朗也笑了:“看来力华‘怨念’不小。” “我看是甜蜜的负担。”樊霄收起手机,揽过游书朗的腰,“走吧游总监,我们弄点吃,顺便想想,明天晚上怎么应对那两位‘怨夫’的联合吐槽。” 挂断电话,樊霄将买回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入冰箱。 游书朗则挑出晚上要用的几样,走到水槽边清洗。 “晚上简单吃点?”樊霄放好东西走过来,接过游书朗手里洗好的西兰花,沥了沥水,“西兰花炒虾仁,再煎两块牛排?昨天买的肉还行。” “嗯,好。”游书朗应着,转身去拿虾仁解冻。两人在不大的厨房里走动,无需多言便知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樊霄煎牛排很拿手,火候精准。游书朗那边也利落,清炒的西兰花虾仁很快出锅,清淡鲜亮。 简单的晚餐上桌,两人对坐着吃。聊几句白天的事,也提了提明天薛宝添组局,气氛安静平和。 饭后一起收拾。樊霄洗碗,游书朗冲洗擦干,配合熟稔。 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嬉笑,看起来是最平常不过的家庭氛围。 收拾完,时间还早。 樊霄看了眼窗外黑透的天,又看看身边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的游书朗:“累不累?泡个澡解解乏?买了新的浴盐,薰衣草味,助眠。” 游书朗确实觉得腰有些酸,他点点头:“好。” 浴室里很快漫开薰衣草安宁的香气。浴缸够大,容下两人绰绰有余。 樊霄先试了水温,才让游书朗进去。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瞬间驱散了秋夜的凉和肌肉的疲惫。 游书朗靠上缸沿,闭了眼,舒服地舒了口气。 樊霄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爱人的脸上。他的皮肤白皙,锁骨清晰,胸膛随呼吸微微起伏,湿发贴在额前,少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多了些柔软的意味。 “舒服么?”樊霄的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沉。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没睁眼。 樊霄往前挪了挪,靠近他。温水随着动作轻荡,冲刷过两人皮肤。 他抬手,轻轻拂开游书朗额前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指腹沿着挺直的鼻梁缓缓滑下,停在湿润的唇上,轻轻摩挲。 游书朗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水汽朦胧里,樊霄的眼眸很深。 “樊霄……”游书朗嗓子有点发干,想往后靠,背已抵上冰凉的缸壁。 “嗯?”樊霄低应,指尖没离开他的唇,反而用了点力,按了按那柔软处,随即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薰衣草的淡香。起初是温柔的触碰,随即渐深。 樊霄手臂环过游书朗的腰,将人更紧地揽向自己。 游书朗在樊霄耐心而缠绵的吻和抚慰下,身体渐渐软了。他手臂攀上樊霄的脖颈,认真地回应。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樊霄的唇移到游书朗耳畔,含住他耳垂,舌尖轻轻舔过,感觉怀里人细微的战栗。 “书朗……”他哑声唤他,手掌在水下抚过那清瘦的背脊,滑到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按,“这儿酸不酸?” “……有点。”游书朗声音带了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 “帮你按按。”樊霄声音里含着笑,手上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指尖划过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但这按揉很快就不那么“单纯”了,范围扩大,力道也时轻时重,带着明显的撩拨意味。 游书朗被他按得身子发软,又被那四处点火的手弄得心慌,想推他,手上却没力气。“别闹……水要凉了。” “凉了就加热水。”樊霄不为所动,反而就着水流,将他转了个身,让他背对自己趴在缸沿。 他从后面贴近,灼热的胸膛贴上微凉的背脊,唇沿着后颈,一路细细吻下,水下的手,也越发不安分。 第183章 “樊霄……嗯……”游书朗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又无力地松软下去,手臂勉强支撑着,指尖抠紧了缸沿。 樊霄的吻和抚摸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不容拒绝的温柔,轻易瓦解了游书朗所有的抵抗。 浴室里温度攀升,薰衣草的香混进了情动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退去。游书朗几乎脱力,浑身酸软,腰腿更像是被拆过,只能无力地靠在樊霄怀里,大口喘息。 樊霄手臂紧紧环着他,下巴搁在他汗湿的肩头,平复着呼吸。 他在游书朗后颈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带着事后的满足,:“累坏了?” 游书朗连摇头的力气都没,只轻轻地“嗯”了一声,尾音绵软。 樊霄低笑,又亲了亲他发红的耳尖,这才小心地将人从水里抱起来,用浴巾仔细裹好擦干,打横抱起,走回卧室。 把人放进柔软的被褥,盖好被子,樊霄又去倒了温水喂他喝下。游书朗累极了,眼皮都抬不起,任由他照顾。 “睡吧。”樊霄自己也躺上来,将他连人带被搂进怀里,在额头落下个温柔的吻,“明天还得应付薛宝添和诗力华。” 游书朗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姿势,含糊应着,很快沉进安稳的睡眠。 樊霄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手指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直到那点痕迹彻底舒展,才心满意足地闭眼,将人搂得更紧。 窗外月色清凉,而室内,相拥的体温,交缠的呼吸,身体的酸软是爱的印证,而相拥的安稳,是疲惫后最好的归处。 第233章 最诚实的证据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准时唤醒了游书朗。 他睁开眼,身体传来的清晰反馈让他僵了一下——后腰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软,某个地方也残留着微妙的异样感。 他微微动了动,想换个姿势,却牵动肌肉,带来更明显的酸痛,让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慵懒睡意的笑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后颈的皮肤。 樊霄的手臂还横在他腰间,此刻收紧了些,将他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沙哑:“醒了?还难受?”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昨晚浴室里那些混乱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回放。 水流,亲吻,触碰,以及最后几乎失控的缠绵……身体的酸软和疲惫是最诚实的证据。 樊霄似乎察觉到他无声的窘迫,低笑着,手移到他后腰揉按起来。“我的错,昨晚有点……没控制住。” 他声音里的歉意不浓,反倒带着餍足后的温柔和一丝戏谑,“游总监太诱人了。” 游书朗被他按得舒服了些,腰间的酸软缓解,但心里的羞恼未散。他抬手,用手肘往后顶了一下,换来樊霄一声闷笑和更紧的拥抱。 “别闹,”樊霄亲了亲他发红的耳廓,“再躺会儿?反正还早。” 游书朗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确实还不到七点。他身体诚实地说“想赖床”,但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规划今天的工作。 他挣扎了一下,想坐起来,腰间又是一阵酸软,让他动作顿了顿。 “躺着,我去做早餐。”樊霄这回没再逗他,利落地起身下床,顺手帮他掖了掖被角,“今天有酸豆角肉沫,煎蛋,还有你昨天买的吐司,烤一下?” “……嗯。”游书朗看着樊霄只穿着睡裤、露出精壮上身走进浴室,最终还是选择听从身体的呼唤,重新缩回被窝里,合上眼,意识又有些昏沉。 等樊霄洗漱完,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去厨房准备早餐时,游书朗也强迫自己起了床。 他动作比平时缓慢,洗漱,换衣服,每一步都伴随着身体细微的抗议。 对着镜子系衬衫扣子时,他瞥见锁骨下方几处明显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他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扣好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将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 早餐桌上,樊霄心情极好,嘴角一直噙着笑,殷勤地给游书朗夹菜添粥。 游书朗只是偶尔抬眼,用没什么情绪的眼神瞥一下对面那个“罪魁祸首”。 但当他端起温度刚好的豆浆喝下,暖意直达胃里时,紧抿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晚上聚会,大概七点开始。”樊霄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我下午还有个会,结束得可能稍晚点。你是自己过去,还是等我一起?” “不用等,我自己过去。”游书朗拿起平板,开始浏览早间财经新闻,“你把地址发我就行。” “行,那你开车小心。”樊霄没坚持,他走过去,弯腰在游书朗的唇上啄了一下,“中午记得按时吃饭,别喝冰的。我让秘书订餐送去你办公室?” “不用麻烦,我自己解决。”游书朗应道,目光没离开平板,但耳根又悄悄红了。 两人各自开车前往云熠。虽然同在一家公司,又是伴侣,但为了工作便利,两人通常各自驾车。 一上午,游书朗都埋首在文件中,腰后的酸软时刻提醒着他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中途起身去茶水间倒水,路过玻璃幕墙时,他瞥见自己走路的姿势似乎比平时僵硬了那么一丝丝,立刻不自在地加快了脚步。 午餐时间,游书朗刚合上文件夹,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樊霄的秘书小赵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游总监,樊总让我给您送午餐过来。他说您肠胃不舒服,吃点清淡的好。” 食盒是城里一家知名私房菜馆的,打开一看,是温补的山药鸡茸粥和几样清爽小菜。 旁边还附着一张便利贴,是樊霄龙飞凤舞的字迹:「趁热吃,晚上见。」 游书朗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和还冒着热气的粥,他没再推辞,对秘书点点头:“谢谢,放这儿吧。” “您慢用。”小赵放下食盒,安静地退了出去。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快下班时,游书朗收到樊霄发来的定位,他回了句「收到」,开始收拾东西。 深秋的傍晚,天黑得早。游书朗开车抵达“拾光”时,华灯已上。 清吧门面低调,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报上薛宝添的名字,侍者引着他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 卡座里已经挺热闹。薛宝添正拿着酒单,跟旁边的诗力华头碰头地研究,嘴里还嚷嚷着:“这个烈!必须尝尝!给肖医生和游哥点温和的……” 诗力华在旁边连连点头,一副“薛哥懂我”的表情。 “游哥!来了!”薛宝添抬头看到游书朗,立刻热情地招呼,“快坐快坐!就等樊霄了!诗力华,给游哥倒杯温水!” 诗力华立刻给游书朗倒了杯温水,:“游哥,坐这儿!樊霄说那边会议延长了,要晚一点到。” 第234章 兄弟聚会 深秋的傍晚,天黑得早。游书朗开车抵达“拾光”时,华灯已上。 清吧门面低调,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在凉意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报上薛宝添的名字,侍者引着他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 卡座里,他们已经到了。薛宝添正拿着酒单,跟旁边的诗力华头碰头地研究。 张驰则坐在薛宝添另一侧,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听着身边两人叽叽喳喳。 肖扬独自坐在卡座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面前放着一杯清水,神色平静。 “游哥!来了!”薛宝添抬头看到游书朗,立刻热情地招呼,“快坐快坐!就等樊霄了!诗力华,给你游哥倒杯温水!” 诗力华立刻给游书朗倒了杯温水,:“游哥,坐这儿!樊霄说那边会议延长了,要晚一点到。” 张驰对游书朗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气质沉稳,与薛宝添的跳脱形成鲜明对比。 游书朗在肖扬旁边的位置坐下,接过水道了谢。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是深色大衣,衬得肤色更白,气质清冷。 只是在柔软的沙发里坐下时,身体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想找一个让腰部更舒服的角度。 “游哥,看看喝点什么?”薛宝添把酒单推过来,“给樊霄也先点上?” “不用等他,你们点。”游书朗语气平淡,“给我一杯温水就好。”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多少喝点!”薛宝添不依。 他今天显然兴致很高,指着酒单对侍者说,“先给游哥来杯低度的‘暖阳’,再给我和诗力华来两杯‘初见’,稍微烈点的那种!”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张驰,“张驰,你呢?来杯威士忌?” 张驰看了眼薛宝添亮,唇角微勾,对侍者说:“单一麦芽,加冰,谢谢。” 随即又补充,“给这位……” 他示意薛宝添,“他第二杯开始,只给低度的。” 第184章 薛宝添撇嘴,但没反驳,显然习惯了。 “肖医生呢?”薛宝添又问,“来一杯?知道您讲究,有低度果酒,或者清酒?” 肖扬看了眼身边捧着温水的游书朗,又看向明显想热闹一下的薛宝添,点了点头:“清酒,一杯,温热。” “好嘞!”薛宝添满意了,又对侍者说,“再来几个下酒的小食拼盘。” 等待饮品的间隙,薛宝添的“八卦之魂”就按捺不住了。 他看向诗力华,坏笑着开口:“诗力华,快,从实招来!跟肖医生发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也被管得死死的?” 诗力华偷瞄肖扬,闻言立刻坐直身体,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宝添!你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跟你说,肖扬他……” “吐槽大会”在樊霄到来前就拉开了序幕。几杯颜色各异的酒水和小食陆续上桌,气氛比刚才只喝软饮时更放松了几分。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樊霄到了,他穿着深色的大衣,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脸上带着笑意,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游书朗身上。 “抱歉,会议拖久了。”樊霄很自然地在游书朗身边空出的位置坐下,顺手将脱下的外套搭在沙发背上。 然后低声问游书朗,“等久了?身体还难受吗?喝的什么?” 他看了眼游书朗面前那杯淡金色的、点缀着橙片的鸡尾酒。 “低度的,没事。”游书朗摇摇头,将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 樊霄的到来让气氛更加活跃。薛宝添立刻把酒单又递了过去:“你可算来了!喝点什么?我们都喝上了!” 樊霄快速扫了一眼众人面前的杯子,对侍者说:“单一麦芽,和他一样。” 他指的是张驰。 “好嘞!”薛宝添举杯示意。 樊霄端起侍者送上的威士忌,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带着询问。游书朗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话题在薛宝添的引导下,继续围绕着诗力华和肖扬展开,但有了酒精的催化,诗力华的“控诉”更加声情并茂,薛宝添的“附和”也越发投入。 张驰和肖扬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冷静,但也会在自家那位过于夸张时,淡淡地插上一句,效果立竿见影。 樊霄一边品着酒,一边饶有兴味地听着,偶尔和游书朗交换一个眼神,桌下的手轻轻握了握他的,低声问:“这酒怎么样?” “还不错。”游书朗的声音不大,但清晰。他浅尝了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口吃着清淡的小食。 酒精让他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在暖黄灯光下,多了几分柔和。 “最过分的是!”诗力华几口酒下肚,胆子更大了些,放下杯子,指着肖扬,“他居然让我把游戏id改了!说我原来的id太幼稚!薛哥你说,我的id‘宇宙第一帅’哪里幼稚了?!” 薛宝添正被张驰看着,只敢小口抿着第二杯低度酒,闻言立刻把杯子一放,声援:“就是!id是灵魂!怎么能随便改!‘宇宙第一帅’多霸气!比我家那个非让我用的‘驰哥家的小祖宗’强多了!” 他说完,下意识地瞟了张驰一眼。 张驰晃着酒杯里的冰块,似笑非笑:“‘小祖宗’不是你上次自己哭的时候非要改的?说这样有安全感。” 薛宝添:“……”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诗力华立刻找到共鸣:“对吧!有时候就是一时冲动!” 肖扬端起温热的清酒,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语气依旧平静:“你如果实在喜欢,也可以保留。” 诗力华眼睛“唰”地亮了,凑近一点:“真的?” “嗯。”肖扬应了一声,拿起公筷给他夹了块易消化的点心,“前提是每天游戏时间不超过约定,并且晚上十一点前必须结束。” 诗力华立刻点头如捣蒜:“保证做到!” 开心地吃起点心,还不忘给薛宝添也夹一块,“宝添你也吃!” 薛宝添看着瞬间被“招安”的盟友,又看看自家那位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含义明确的张驰,哀叹一声,转向看起来最“自由”的游书朗。 “游哥,你看看!这恋爱谈的,一点原则都没有了!游哥,你最有经验,你给评评理,樊霄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管你?传授点反抗经验呗!” 第235章 服服帖帖 突然被点名,游书朗放下酒杯,他脸上红晕未退,樊霄也放下酒杯看着他,想听听喝了点酒的爱人会不会有不同的“评价”。 诗力华和薛宝添也立刻眼巴巴地看向游书朗,连张驰和肖扬都再次投来目光。 游书朗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软些,:“他不管我。” 三个字,一如既往的简洁。 薛宝添&诗力华:“……” 这酒白喝了?说好的酒后吐真言呢? 张驰轻笑摇头,肖扬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 樊霄低笑着,手臂环上游书朗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对着对面两位一脸“绝望”的“怨夫”举了举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 “听见没?我们家,讲的是互相体谅。书朗自律,我放心。他若真想做什么,只要不危险,我也不会拦着。” 游书朗感觉到他环抱的力度和话语里的信任,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更靠向身后的怀抱,嘴角弯了一下。 薛宝添哀嚎:“这酒没法喝了!游哥你这境界,配上樊哥这觉悟,简直是来给我们上课的!” 诗力华也蔫了,蹭到肖扬身边,小声说:“你看人家……” 肖扬侧头看他,目光在酒精和灯光下显得深邃了些:“你若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也可以。” 诗力华心头一热,重重点头:“我会的!肖扬,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话说得认真又带点傻气,肖扬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暖意明显,轻轻“嗯”了一声。 张驰也对薛宝添说:“听到了?榜样。自律才有自由。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薛宝添,“在我这里,你一直可以有撒娇和任性的自由,只要别伤着自己。” 薛宝添看着张驰,眼里那点玩笑彻底散了,只剩下被珍视的暖意,他“嗯”了一声,端起酒杯跟张驰碰了一下:“知道了,张驰。” 话题至此,已经不再是最初的单纯吐槽,而成了三对情侣之间关于相处、信任与责任的一次坦诚交流。气氛变得更加温馨融洽。 几人又聊了许久,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游书朗那杯酒只喝了半杯。 樊霄和张驰的威士忌也见了底,薛宝添和诗力华在自家那位的“监督”下,后续也只喝了点温和的饮料。肖扬那杯温清酒也慢慢品完了。 聚会散场时,秋夜的凉意更甚,樊霄帮游书朗围好围巾,看他眼尾有些红,比平时更显柔软。 肖扬也替诗力华拢了拢衣领,张驰则揽过脚步比来时略飘的薛宝添,将人半拥在怀里。 三对情侣站在清吧门口。薛宝添靠着张驰,脸上带着笑,他看着另外两对,摇摇头,语气真诚:“行了行了,今天这‘经验交流会’开得值!下次再聚!路上都小心,喝了酒的叫代驾啊!” 樊霄和肖扬都点头,他们喝得不多且理智,早就安排好了。张驰也示意没问题。 六人互相道别,各自上车。代驾平稳地将车驶向归家的方向。 代驾把车稳稳开进车库。樊霄道了谢付过钱,和游书朗一起下车。 游书朗脸上那层淡红还没全褪,眼尾那抹微红明显,给他清冷的脸添了慵懒的艳色。 他微微靠着樊霄,樊霄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微敞的领口和泛红的皮肤上,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还难受?”他低声问,手扶上他后腰,轻柔地按着。 “有点酸。”游书朗借着樊霄手臂的力道,将更多重量靠过去,声音带着微醺后的哑,“你按得好舒服。” 樊霄低笑,手下的力道放得更缓更柔,“让你别喝,非要尝那两口。” “没喝多。”游书朗抬眼瞥他,眼神因着酒意比平时水润,多了点无辜的嗔,“就半杯。薛宝添和诗力华才是真喝多了。” “他俩那是借酒壮胆,吐槽家里那位。”樊霄想起清吧里那俩“怨夫”样,笑意更深,“你倒好,一句‘他不管我’,直接给堵回去了。游总监,杀人诛心啊。” 游书朗也轻轻勾了勾嘴角,带着点难得的小得意:“实话实说。”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樊霄,长睫微颤,“怎么,樊总也想让人管管?”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配上他微醺的神态,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樊霄扶在他腰后的手收紧,将人更密实地带进怀里,低头,贴着他耳廓,:“想啊。可惜我们游总监太自律,让我这想‘管’的人,毫无用武之地。只能……” 他刻意顿了顿,舌尖扫过游书朗敏感的耳垂,感觉怀里人瞬间的轻颤,才压低声音,带着笑和某种暗示继续道,“……在别的地方,找找存在感了。” 第185章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滚烫地钻进游书朗耳朵。他身体一僵,耳根迅速漫开更深的红,连脖颈都染了粉色。 他想推樊霄,手上却没什么力,反倒像欲拒还迎的轻蹭。 到了院子门口。樊霄顺势搂着人,掏钥匙开门。 星星早等在门口,欢快摇尾巴。樊霄揉了揉它脑袋,让它自己玩去,接着揽着游书朗进了卧室。 “先洗澡?”樊霄一边脱大衣一边问。 游书朗靠坐床沿,揉了揉眉心。酒精的后劲和玩闹一天的疲惫一起涌上来,让他懒得动。“累。” 简单一个字,带着鼻音,像羽毛轻轻挠在樊霄心上。他走过去,蹲在游书朗面前,仰头看他,目光温柔:“那我帮你?” 游书朗低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浴室里水汽氤氲。樊霄耐心地帮游书朗脱去衣物,指尖不经意划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战栗。 温热的水流冲下,游书朗闭上眼,任由樊霄帮他冲洗头发、涂抹沐浴露。泡沫滑过肌肤,带着樊霄掌心熟悉的温度和力道,一点点驱散疲惫。 “书朗。”樊霄的声音混在水声里,有些模糊。 “嗯?” “今天在清吧,你说‘他不用我治’的时候,”樊霄在他后颈,轻轻按捏,“我心里特别高兴。” 游书朗睫毛颤了颤,没睁眼:“高兴什么?” “高兴你觉得自由,觉得被尊重。”樊霄声音很轻,“也高兴……你愿意在朋友面前,那样说我们。” 游书朗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本来就是事实。”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做得很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樊霄心里像被温热的蜜糖灌满了。他关了水,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人仔细裹好擦干,打横抱起,走回卧室。 把人塞进柔软的被窝,樊霄自己也快速冲了个澡。等他躺上床时,游书朗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只强撑着一点意识。 樊霄伸手将人搂进怀里,让他背靠着自己,胸膛紧贴着他,手臂环在腰间,手掌习惯性地覆在他小腹上,轻轻揉着。“睡吧。” 第236章 游乐园计划 游书朗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就在樊霄以为他已经睡着时,怀里的人忽然含糊地、带着浓浓睡意开口: “樊霄……” “嗯?” “下次……力华和宝添再抱怨……你就说……”他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说我其实……也挺想管你的……就是没找着机会……”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彻底沉进了黑甜的梦里。 樊霄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怀里人说了什么。 巨大的笑意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瞬间冲垮心防。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住,低头,一遍遍亲吻他的鬓角、柔软的发顶。 这个平日情绪很少外露的游总监,喝了酒,竟然能说出这么……可爱的话。 “好。”樊霄在他耳边,带着无限柔情和宠溺,低声应道,“下次我就说,我们家游总监可厉害了,想管我的时候,我绝对服服帖帖的,一点反抗都没有。”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只无意识地在温暖熟悉的怀抱里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翌日清早,樊霄先醒了,怀里的人还沉睡着,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樊霄手臂仍环在游书朗腰间,他低下头,亲了亲游书朗的脖子。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游书朗还没完全清醒,他动了动。 “醒了?”樊霄的声音落下来,带着刚醒的沙哑。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嗯。”游书朗低应一声,顺着力道靠进他怀里。 “头疼吗。”樊霄吻了吻他发顶,语气温存。 “不疼”游书朗嗓子有点哑:“几点了?” “还早。”樊霄瞥了眼时钟,“再躺会儿。” 两人静静抱了片刻,窗外鸟叫清脆。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下周三去看添添,带他出去玩玩?就我们,再叫上力华、肖医生他们,找个地方。” 游书朗转过身,脸贴近樊霄胸口。他抬眼,:“去哪儿?” “游乐园,怎么样?”樊霄低头看他。 “游乐园?”游书朗微微挑眉,“太吵,人也杂。添添不一定适应。” “我问过肖医生了,”樊霄早有准备,手指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挑个工作日上午,只玩点温和的,肖医生说,适当接触有好处。” 他看着游书朗的眼睛,“添添还没去过。我们带他坐旋转木马,看看小动物,吹泡泡……他会喜欢的。” 游书朗听着,没说话,像在认真想。 樊霄不催,低下头吻了吻他额头,又碰了碰鼻尖,最后落在他嘴唇上。一个很温柔的早安吻。 游书朗接受了,甚至微微启唇回应了一下,:“叫上力华和肖医生?” “嗯,”樊霄蹭了蹭他脸颊,“人多热闹,也有个照应。力华会逗他,肖医生看着状态。宝添和驰哥有空也能来。添添现在不怕生了,多见见人好。” 游书朗想了想,目光落在樊霄脸上。他能看出樊霄的认真,那份想给添添制造快乐的心思,实实在在的。 “你安排吧。”他点了下头。 樊霄忍不住又亲他一下:“好,交给我。” 他看着游书朗的脸,眼里掠过一丝戏谑,压低声音:“不过游总监,下次诗力华和薛宝添再抱怨被我‘管’的时候,我能不能告诉他们,其实你也很会‘管’?” 他故意拖长音,手指轻轻点了下游书朗心口,“……比如管这儿。” 话里亲昵带着调侃。游书朗抬眼看他,静静看了他两秒,才缓缓开口,:“你的心跳,什么时候慢过?” 樊霄随即低笑出声,他收紧手臂,把人牢牢圈进怀里,:“是是是,在你这儿,就没慢过。”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愉悦。 游书朗任他抱着,没再说话,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闭了眼,唇角弯了一下。 樊霄靠在床头,在几个人的小群里发了消息,说了带添添去游乐园的想法。消息一发,群里立刻炸了。 诗力华第一个跳出来:「去去去!必须去!我给添添买全套游乐园装备!泡泡机!气球!发光头箍!」 肖扬很快回复:「可以。选工作日的上午,人少。我查一下园区内适合三岁幼儿的项目和休息点。力华,装备我来准备,安全第一。」 薛宝添:「游乐园?这个我在行啊!哪家?我让人安排vip通道,不用排队!驰哥,你去不去?@张驰」 张驰过了一会儿才回:「嗯,可以。vip通道安排妥当点,别太招摇。」 樊霄笑着回复:「行,那就定下周三上午。地方宝添你熟,你定。装备和注意事项听肖医生的。我和书朗负责跟福利院沟通,带好添添的必需品。」 事情就这么迅速敲定下来。接下来的几天,小群里消息不断,讨论着细节。 肖扬发来了详细的注意事项清单,包括备用药、衣物、饮食建议。 诗力华则时不时发来各种可可爱爱的儿童游乐园用品链接,问肖扬“这个安不安全?”“那个添添会不会喜欢?”。 薛宝添也联系好了城郊一家以环境好、项目温和著称的亲子乐园,包下了一个私密的家庭休息区。 添添那边,福利院在征得负责人同意并确认了所有陪同人员的身份和安排后,也爽快地答应了。 保育员阿姨笑着说,添添知道这个消息后,虽然没说什么,但一整天眼睛都亮晶晶的,抱着游书朗上次送他的绘本,指着上面的摩天轮和旋转木马看了好久。 两人又依偎着躺了片刻,才各自起身。洗漱,换衣,早餐。 出门时,秋日的阳光正好,驱散了晨间的微凉。两人各自驾车,驶向云熠。 地下车库,樊霄停好车,没急着上去,靠在车边等了一会儿。一会儿,游书朗的车也停在不远处的车位。 两人默契地走向专属电梯,刷卡,上行。电梯里只有他们,空气安静。 樊霄很自然地伸手,帮游书朗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中午一起吃饭?” “好。”游书朗应下,看着前方跳动的数字。 电梯到达顶层,两人一起走出去,樊霄走向总裁办公室,游书朗则转向另一侧的财务总监区域。 走廊里有员工走过,恭敬地打招呼:“樊总早,游总监早。” “早。”两人微微颔首。 樊霄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是人事总监。 “樊总,您的新助理今天报到,现在带她过去?” “让她进来吧。”樊霄放下电话,随手翻开一份待批的文件。 第186章 片刻,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人事总监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樊总,这是肖念,a大经管院今年的应届生,实习期三个月,担任您的特别助理。小肖,这是樊总。” “樊总好,我是肖念。”女孩声音清亮,微微躬身。 第237章 新助理 樊霄抬眼看去。女孩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穿着合身的浅色职业套裙,长发在脑后扎成干净利落的马尾,妆容很淡,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坐。”樊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人事总监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先离开。 肖念在椅子上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显得有些紧张,但并不怯场。 樊霄简单问了几个关于专业和实习期望的问题,女孩回答得条理清晰,看得出是棵好苗子。 “李秘书会带你熟悉环境和基本流程。我这边的工作节奏比较快,需要细心,有什么不懂的,多问。”樊霄合上关于她的简历,公事公办。 “是,樊总,我会努力的。”肖念立刻应道。 “嗯,去吧。让李秘书把今天下午的会议资料先拿给你熟悉一下。” “好的,樊总。”肖念站起身,又微微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樊霄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一个实习生而已,他并未过多在意。 李秘书是他用了多年的老人,做事稳妥,带个新人应该没问题。 此时,游书朗正在听下属汇报一个项目的财务数据分析,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秘书发来的内部通讯录更新通知,附了简短说明:总裁办新增实习助理一名,肖念。 他只扫了一眼,便继续专注在眼前的报表上。 中途游书朗去茶水间倒水,路过总裁办公室外的开放办公区时,目光掠过那个新设的助理工位。 女孩正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神情专注。李秘书站在她旁边,低声指点着什么。女孩不时点头,偶尔提问,态度认真。 工作状态看起来不错,游书朗收回目光,端着水杯,走回自己办公室。 午餐时间,两人在楼下的日料店碰面。环境清雅,包厢私密。 “新助理怎么样?”游书朗夹起一片刺身,随口问道。 “还行,挺机灵,李秘书带着。”樊霄给他倒了杯热茶,“怎么,游总监这么快就收到风声了?” “内部通知。”游书朗语气平淡,“看着是挺认真。” “嗯,希望不是三分钟热度。”樊霄不以为意,话题很快转到其他事情上,“添添那边,我跟福利院确认了,周三上午九点我们去接。” “好。”游书朗点头,听着樊霄地安排,他信任樊霄,正如樊霄信任他。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去工作。 樊霄有个重要的跨部门协调会。肖念作为实习助理,抱着厚厚的会议资料跟在李秘书身后进了会议室,坐在靠后的记录席。 会议开始后,她专注地听着各方讨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要点,偶尔在李秘书的示意下,起身为发言的高管添水,动作轻盈利落。 会议中途,两位主管产生了分歧,争论有些激烈。 游书朗作为财务总监,列出了几项核心数据和风险点,市场部总监试图反驳,但游书朗的数据支撑太过扎实,一时僵持。 樊霄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游书朗的脸上,带着欣赏的笑意。 他没急着表态,而是看向肖念:“小肖,把游总监刚才提到的q3季度东南亚市场环比数据,以及当地最新的政策变动摘要,投屏。” 突然被点名,肖念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查找。几秒钟后,清晰的数据和摘要便显示在了大屏幕上。 效率很高,樊霄点了下头。游书朗也抬眼,看了下屏幕,又淡淡扫了肖念一眼。 有了更直观的数据支撑,讨论很快回到正轨。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 “表现不错。”樊霄看向肖念。 肖念抬起头,正对上樊霄没什么表情的脸,连忙道:“谢谢樊总,我会继续努力!” 樊霄“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拿起自己的东西,和等在门口的游书朗一起走了出去。 走廊里,游书朗语气平淡地评价:“应变能力不错。” “基本功还算扎实,”樊霄侧头看他,嘴角微扬,“不过比起我们游总监当年横扫董事会的风采,还是差远了。”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明显带着调侃和回忆的话题。 下班时,两人依旧各自开车,一前一后回到那个带院子的小楼。 (几天后,云熠) 肖念的实习渐入佳境。她学习能力强,做事细致,又肯吃苦,很快得到了李秘书的认可,也慢慢能独立处理一些樊霄交待的简单事务。 她对樊霄这位年轻有为、手腕强硬却又不失风度的老板,自然是敬畏有加,但更让她暗自激动得快要按捺不住的,是另一件事。 她发现,她的顶头大老板,和那位清冷俊美、能力卓绝的财务总监游书朗之间,似乎……有点不一般。 樊总偶尔会让李秘书订餐时,特意指明某家清淡的私房菜馆,而那天游总监似乎胃口不好。 有次她送文件去游总监办公室,正巧看到樊总很自然地拿起游总监桌上喝了一半的水,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她不止一次在走廊、电梯口“偶遇”两人前一后地走,虽然没什么亲密举动,但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无形的默契气场,简直要闪瞎她的眼。 最“实锤”的一次,是某天下午,她去给樊总送一份加急文件。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正要敲门,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低语。 是樊总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诱哄的温柔:“……晚上想吃什么?给你炖点汤?嗯?” 然后,是游总监那把清泠的、此刻却似乎有些无奈的声音:“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游总监。身体不舒服就别逞强。”樊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不容拒绝。 肖念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脸腾地红了,抱着文件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溜回了自己工位,半天没缓过神。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两位上司已经结婚了。 天啊!她磕到真的了!还是顶头上司的cp!这可比她之前沉迷的任何小说漫画都带感! 樊总那温柔强势的掌控欲,游总监那清冷下的纵容……太好磕了! 但她不敢表现分毫,毕竟这是职场,两位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佬。她只能把这份澎湃的激动死死压在心底。 每天靠着观察两位大佬之间那些“不经意”的互动,默默给自己发糖,工作都更有动力了——近距离产粮第一线啊!这是什么神仙实习! 这天下午,肖念正对着电脑整理一份会议纪要,内线电话响了,是樊霄。 “小肖,泡两杯茶进来,普洱。” “好的樊总,马上。”肖念利落地应下,熟练地去茶水间准备。 她知道樊总和游总监都喜欢喝普洱,游总监那杯要稍微淡一点。端着托盘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进。” 第238章 粉红泡泡 推门进去,果然,游书朗也在。他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正微微蹙眉看着。 樊霄则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目光却落在游书朗略显疲惫的脸上。 “樊总,游总监,您的茶。”肖念将两杯茶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目不斜视,动作标准。 “谢谢。”樊霄对她点点头。 游书朗也抬了下眼,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落回文件上。 肖念放下茶,正准备出去,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带着笑意的、清朗的男声传了进来:“樊霄!游哥!忙着呢?” 肖念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时尚休闲外套、容貌俊朗、笑容阳光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深色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肖扬。 肖念:“!!!” 她瞬间僵在原地,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肖扬表哥?!他怎么会来这里?还和一个男人一起?不对,看这熟稔的打招呼方式…… “你们怎么有空过来?”樊霄已经站起身,笑着迎过去。 游书朗也放下了文件,站起身,对肖扬点了点头:“肖医生。” “正好在附近,力华说上来打个招呼。”肖扬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办公室,在看到僵在茶盘边、表情管理几乎失控的表妹时,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肖医生?”诗力华也看到了肖念,有些好奇,“这姑娘是……你认识?” 肖念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低下头,小声叫人:“……表哥。” 第187章 “表哥?!”诗力华惊讶地挑眉,看看肖念,又看看肖扬,“肖医生,这你表妹?” 肖扬点了点头,对肖念简单介绍:“我表妹,肖念。这是诗力华。” “诗先生好。”肖念赶紧又对诗力华鞠了一躬,表哥!和这个诗先生一起出现!还这么熟!所以……表哥和诗力华……!” 这个认知让肖念差点原地升天,她感觉自己的cp雷达此刻正在疯狂啸叫。 “原来是肖医生的表妹,自家人啊。”诗力华性格开朗,立刻笑了,对肖念摆摆手,“别客气,叫我力华哥就行。” “是,力华哥。”肖念从善如流,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眼神亮得惊人。 樊霄和游书朗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原来这机灵的实习生是肖扬的表妹。 看肖念这反应,显然是才知道自家表哥和诗力华的关系,而且……似乎对此接受良好,甚至过于激动了些? “小肖,这儿没事了,你先去忙吧。”樊霄对肖念说道。 “好的樊总!”肖念赶紧端起空托盘,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走廊墙壁上,捂着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脏,——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不仅近距离磕上司cp,还意外发现了表哥的“恋情”。 这是什么神仙世界! 办公室里,诗力华看着关上的门,笑着对肖扬说:“肖医生,你表妹挺可爱的嘛,就是好像有点……过于激动了?” 肖扬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她从小就这样,对某些事情……比较热衷。”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事情,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联想到肖念刚才看他和诗力华的眼神,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 樊霄低笑,招呼他们坐下:“坐。喝茶。今天怎么有空一起过来?” “陪肖扬去附近医院办点事,顺便上来看看。”诗力华坐在肖扬旁边的沙发上,端起原本属于游书朗的那杯茶喝了一口,“嗯,这普洱不错。游哥,你也喝啊。” 游书朗重新坐下,端起樊霄那杯,淡淡“嗯”了一声。 四人闲聊了几句,肖扬和诗力华便起身告辞,他们还有事。送走两人,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游书朗重新拿起文件,语气平淡地评价:“肖医生这位表妹,观察力不错。” 樊霄坐回他身边,手臂很自然地搭上沙发背,闻言低笑:“何止不错。我看她刚才看力华和肖医生的眼神,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看来,我们身边要多个小‘侦探’了。” 游书朗抬眼看他:“你就不怕她看出点什么,到处乱说?” “我们是众所周知的,怕什么。”樊霄语气从容,“而且……” 他顿了顿,凑近游书朗,“让她看看也没什么不好。正好证明,我和游总监,天生一对,模范夫夫,值得学习。”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但嘴角微扬,重新低下头看文件,耳朵漫上一点淡红。 肖念自从那日在办公室后,整个人处于一种奇特的亢奋状态。 工作越发卖力——近距离观察“素材”的机会怎能放过? 工作的时候她依旧是那个清爽干练、做事认真的实习助理。 只是当樊霄和游书朗因为工作同时出现时,她的嘴角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神晶亮。 她甚至偷偷建了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加密备忘录,记录观察到的“细节点滴”,美其名曰:《顶流cp观察日记(绝密)》。 虽然知道打死也不能说出去,但独自品味这种“全世界只有我知道”的秘密,让她每天都充满动力。 下班前,肖念抱着一叠需要樊霄签字的文件,轻轻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她推门进去,樊霄对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游书朗也在,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讲电话。 肖念将文件轻轻放在樊霄办公桌一角,垂手站在一旁等待。 这时,游书朗也打完了电话,转过身来。他脸色有些不好,眉心微蹙,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樊霄看向他:“怎么了?谁的电话?” “福利院。”游书朗声音有些沉,“添添昨晚有点着凉,低烧,今天吃了药好多了,但保育员阿姨担心明天外出会不会受影响。” 樊霄眉头立刻拧起:“严重吗?肖医生知道吗?” “刚发了消息问他,等他回复。”游书朗放下手,看向樊霄,“如果添添状态不好,明天……” “那就改期。”樊霄毫不犹豫,“孩子的身体最重要。我打电话跟宝添他们说。” 他拿出手机,正要拨号,游书朗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眼,神色稍缓:“肖医生回了。说看描述问题不大,可能是换季常见的小感冒,注意保暖和休息就行。” “他建议我们明天照常去,但缩短室外活动时间,多在有暖气的室内休息区活动,他随身带点儿童常用药。” 樊霄松了口气,放下手机:“那就好。” 他走到游书朗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怎么脸色也不好?是不是也着凉了?” “没有,就是有点头疼,老毛病。”游书朗偏头避开他的手,但没完全躲开。 “让你昨晚别熬夜看那份报告。”樊霄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手转而覆上他的后颈,轻轻揉捏着,“药吃了没?” “等会儿吃。” 两人的对话和互动自然无比,完全没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个努力缩小存在感、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的实习生。 肖念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地毯花纹,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跑圈:啊啊啊!樊总摸游总监额头!还捏脖子!游总监虽然偏头但根本没用力躲! 第239章 正大光明 这种自然流露的关心和亲昵!还有他们讨论那个孩子添添的语气,那么默契,那么像一对为孩子操心的父母!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还附带养娃日常!太好磕了!等等,游总监头疼?老毛病?樊总这熟稔的口气……看来是经常照顾了!细节糖!满分! “小肖。”樊霄的声音把肖念从脑内狂欢中拉回来。 “是,樊总!”肖念立刻抬头,表情瞬间恢复专业。 “文件放这儿,我签完让李秘书拿给你。没事了,下班吧。”樊霄说道,目光还落在游书朗身上,手也没收回来。 “好的樊总,游总监,那我先出去了。”肖念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靠在门上,她捂着胸口,感觉快要无法呼吸了。今天这糖分超标了!不仅磕到了日常互动,还意外得知了“带娃出游”的温馨计划! 办公室里,游书朗拍开樊霄的手:“行了,你注意点影响。” “她不是出去了吗?”樊霄不以为意,反而凑近了些,低声笑道,“怎么,游总监害羞了?” “公司里还有人不知道咱们的关系吗。”游书朗瞥他一眼。 “也是,”樊霄挑眉,手臂揽上他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我们正大光明,又不是见不得人。”他低头,在游书朗头顶落下一个吻。 游书朗没再反驳,只是靠着他闭了闭眼,任他搂着。头疼似乎真的缓解了些。 “晚上想吃什么?回去我给你煮点粥清淡点。”樊霄问。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 傍晚时分,两人各自结束工作,开车回到那栋带院子的小楼。 星星早就听到车声,蹲在门口摇着尾巴等待。 停好车,两人一起走进院子。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桂花香,宁静而安逸。 “头还疼不疼?”樊霄接过游书朗脱下的外套,和自己的一起挂好。 “好些了。”游书朗换上拖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一整天的工作,加上心里记挂着明天添添的事,精神确实有些疲惫。 樊霄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厨房。开放式厨房里很快传来洗米、切菜的声音。 游书朗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听着厨房里那些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声响,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过了一会儿,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是清淡的蔬菜粥,还混合着一点鸡汤的鲜味。 樊霄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去拿了两碟清爽的小菜。 “过来吃饭。”樊霄招呼。 两人对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晚餐。粥煮得软糯适中,温度刚好,顺着食道滑下,暖了胃。 “添添的东西都检查过了?”游书朗喝了几口粥,问道。 “嗯,都按清单准备好了。”樊霄给他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放心,肖医生把关,不会有问题。” 游书朗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信任樊霄的安排,也信任肖扬的专业。 樊霄看出他眉宇间那丝凝重,放下筷子,握住他的手:“别担心,明天我们这么多人都在,不会让他害怕。” 第188章 掌心的温度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游书朗抬眼,对上樊霄温柔的目光,他反手握了握樊霄的手,点了点头。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厨房。配合默契,无需多言。 收拾停当,樊霄提议:“要不要去院子里坐坐?今晚星星挺多。” “好。” 两人拿了条薄毯,走到院子里的藤编双人秋千椅上坐下。 秋千轻轻晃动,晚风带着凉意,樊霄将毯子展开,盖在两人腿上,手臂环过游书朗的肩,将他拢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抵挡凉意。 夜空深邃,星星一闪一闪。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更衬得小院静谧。 “书朗,”樊霄低声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你说,添添明天会开心吗?” 游书朗靠在他肩头,看着星空,缓缓道:“应该会。他喜欢新奇的东西,上次去福利院,他对绘本上的游乐园图画看了很久。” “嗯。”樊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我想让他多看看,多玩玩。别的孩子有的,他也应该有。”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游书朗心上,:“慢慢来。对他好,也要用他能接受的方式。” “我知道。”樊霄应道,语气里是十足的耐心和认真,“肖医生提醒过,要循序渐进,尊重他的节奏。我们……有的是时间。” 游书朗心头微动,侧过头,在朦胧的夜色里看向樊霄的侧脸。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和对未来的期许。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樊霄也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樊霄低头,吻了吻游书朗的唇角,带着无尽的怜惜。“有我在。” 简单的几个字,却是最坚实的后盾。游书朗“嗯”了一声,重新靠回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在秋千上,谁也没再说话,星星在头顶静静闪烁,见证着这个平凡小院里,不平凡的爱与牵挂。 夜风渐凉。樊霄轻轻拍了拍游书朗:“进去吧,别着凉了。明天还要早起。” “嗯。” 两人起身回到屋内。洗漱,上床。关灯后,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游书朗习惯性地往樊霄那边靠了靠,樊霄立刻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睡吧。”樊霄在他耳边低语。 “晚安。” “晚安。” 晨光透过窗帘投在相拥而眠两人的身上。 樊霄先醒,看了看时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书朗,该起了。九点要去接添添。” 游书朗睁开眼,眼神清明,显然也记挂着今天的事。 两人迅速起床洗漱。早餐是简单的牛奶麦片和煎蛋,吃得很快。 出门前,樊霄再次检查了那个巨大的妈咪包——里面按照肖扬的清单,装满了添添可能需要的物品。 “走吧。”樊霄提起包,揽过游书朗的肩膀。 “嗯。” 两人开车先去接了肖扬和诗力华。诗力华一上车就兴奋地展示他带来的“装备”。 一个能吹出长串泡泡的电动泡泡机,几个造型可爱的发光发箍,还有一包五彩缤纷的气球。“添添肯定喜欢!”他信心满满。 肖扬则背着一个更专业的医疗急救包,里面除了儿童用药,还有体温计、消毒用品等。他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问:“添添昨晚体温怎么样?保育员有最新消息吗?” “早上联系了,已经退烧了,精神不错。”游书朗回答。 肖扬点点头,没再多说,但神色明显放松了些。 第240章 亲子乐园 到了福利院,添添已经穿戴整齐,被保育员阿姨牵着小手等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那身鹅黄色的薄绒外套,眼睛亮亮的,看到樊霄和游书朗的车停下,立刻往前走了两步。 “添添!”诗力华第一个跳下车,举着泡泡机,“看!诗叔叔给你带了好玩的!” 泡泡机启动,一串串五彩斑斓的泡泡在晨光中飞舞。 添添的眼睛瞬间被吸引,仰着小脸,伸出小手想去接,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樊霄和游书朗也下了车。游书朗蹲下身,摸了摸添添的额头,温度正常。“添添,早上好。还难受吗?” 添添摇摇头,小声说:“不难受了。” 他的目光转向游书朗身后的樊霄,又看向走过来的肖扬,依次叫人:“樊叔叔,游叔叔,肖叔叔,诗叔叔。” 声音不大,但清晰。 “真乖。”樊霄也蹲下来,捏了捏他的小手,有点凉,便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大手包裹住,替他暖着,“走,上车,我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一行人向保育员阿姨道了别,将添添安顿在儿童安全座椅上,一行人前往游乐场。 (亲子乐园) 薛宝添果然安排得妥帖。vip通道畅通无阻,私密的家庭休息区温暖安静,还备好了温热的儿童牛奶和新鲜果切。 添添一开始有些拘谨,紧紧拉着游书朗的手。 但很快,旋转木马梦幻的音乐和上下起伏的小马吸引了他。 坐在南瓜马车里,被樊霄和游书朗一左一右护着,他看着周围流光溢彩的装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坐完旋转木马,胆子似乎大了一点。 在低幼儿童乐园,他看着诗力华夸张地摔进海洋球池,咯咯地笑出了声,终于敢自己慢慢爬进去,被五颜六色的球包围时,小脸上是纯粹的快乐。 肖扬一直站在池边,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确保安全。 玩温和的小火车时,添添坐在游书朗腿上,看着窗外迷你城堡和卡通树林,眼睛睁得圆圆的,时不时指给游书朗看:“房子!树!” 游书朗便耐心地告诉他那是什么。 樊霄则拿着相机,不停地抓拍。拍添添笑,拍添添好奇地张望,拍游书朗低头温柔讲解的侧脸,拍诗力华搞怪逗孩子,拍肖扬专注守护的身影。 薛宝添和张驰后来也到了,加入了“带孩子”大军。 薛宝添不愧是玩咖,带着添添玩最温和的碰碰车,虽然速度慢,但偶尔的“碰撞”和薛宝添夸张的“惊叫”还是让添添笑得前仰后合。 张驰则和肖扬站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低声交谈,嘴角都带着笑意。 午餐在休息区解决。添添胃口不错,吃了小半份儿童餐。饭后,肖扬建议让他休息半小时。 游书朗便把有些玩累的添添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添添靠在他胸前,小手抓着他的衣角,很快就在温暖的阳光和安心的气息中睡着了。 几个大人也得以歇口气,低声聊着天,看着添添安稳的睡颜,都觉得这一上午的忙碌,值了。 下午,他们去坐了摩天轮。当小小的车厢升到最高处,整个乐园和远方城市的轮廓尽收眼底时,添添趴在玻璃窗前,看得入了神。 许久,才转过头,看看身边的樊霄和游书朗,又看看对面车厢里的诗力华和肖扬,小声说:“好高。” “嗯,从这里看下去,是不是很漂亮?”樊霄把他抱高些。 添添点点头,又指着远处:“亮亮的。” “那是湖。”游书朗解释。 从摩天轮下来,添添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直到诗力华拿着新买的棉花糖凑过来,才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雪白蓬松的棉花糖,舔一口,甜甜的。添添小心地吃着,嘴角沾上了糖丝,肖扬立刻用湿巾温柔地擦掉。 夕阳西斜,添添玩了一天,虽然午睡过,但终究是病后初愈,开始显出疲惫,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强撑着不想走。 “添添,我们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玩,好不好?”游书朗轻声哄他。 添添靠在他怀里,没说话,只是把小脸埋得更深了些,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回去的路上,添添终于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沉沉睡去,手里还攥着诗力华送的那个会发光的小风车。游书朗坐在旁边,轻轻拍着他。 车厢里很安静。樊霄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一大一小,游书朗低着头,目光柔和地落在添添睡颜上,这一刻的画面,美好得让他心头发烫。 车子平稳地停在福利院门口。保育员阿姨已经等在门口。 游书朗小心地把还在熟睡的添添抱出来,交到阿姨怀里。 添添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似乎察觉到要离开,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了抓,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但让游书朗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看着阿姨抱着添添走进大楼,消失在门后,游书朗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书朗。”樊霄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微凉的手。 游书朗转过头,看向樊霄。 “我们……”樊霄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是不是可以收养添添了?” 游书朗回握住他的手,他看着福利院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又看向樊霄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嗯,明天我们来找院长问下收养流程。” 第241章 准家长 第189章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但那沉默并不凝重,反而有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心照不宣的悸动。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嘴角抿了一下,打破寂静:“樊总动作够快。” 樊霄正专注开车,闻言挑眉,侧头瞥他一眼,:“怎么,游总监有意见?刚才点头的可不是我。” “我只是答应去了解流程。”游书朗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腿上点了点,“樊总这就开始规划接人回家了?” “提前规划,是优秀企业家的基本素养。”樊霄一本正经,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尤其是……规划我们家的未来成员。” “我们家?”游书朗终于转过脸,眸子显得格外明亮,他上下打量了樊霄一眼,“樊总这是单方面宣布扩容了?问过‘家’里另一位成员的意见吗?” “另一位成员?”樊霄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般,“哦,你说星星啊?它肯定没意见,添添来了还能多个人陪它玩。至于另一位最重要的成员……” 他故意拖长语调,趁着红灯停稳,倾身凑近游书朗,几乎贴着他耳边,“他的意见,我刚才不是‘感受’到了吗?握我手那一下,力度可不小。” 游书朗耳根一热,抬手将他推回驾驶座,:“绿灯了,樊司机。安全驾驶。” 樊霄低笑着坐好,重新启动车子,心情明显比刚才更飞扬了几分。“行,听游总监的。先安全回家,再慢慢讨论‘家’的未来规划。” 他特意加重了“家”字。 回到那个带院子的小楼,星星欢快地扑上来。两人换鞋进屋。 两人简单弄了两个菜,吃饭时,话题很自然地又绕了回来。 “明天联系王院长,我来?”樊霄夹了块鱼肉放到游书朗碗里。 “嗯,你出面更正式。”游书朗点头,“问清楚所有流程、要求,还有添添现在的具体情况是否适合。别一厢情愿。” “明白,游总监这是怕我热情过头,吓着院长?”樊霄笑,“放心,我保证摆出最专业、最可靠、最有爱心的准家长姿态。” “准家长?”游书朗抬眼,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樊总角色进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评估还没开始,审查也没通过,法律程序更没影儿。” “心里先预习着,不行吗?”樊霄理直气壮,看着他眼神专注而温柔,“而且,游总监,你难道没预习?” 游书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含糊道:“……吃饭。” 樊霄低笑,不再逗他。快速吃完饭,他起身收拾碗筷,游书朗也站起来帮忙。 水流声哗哗,两人并肩站在洗碗池前,一个洗,一个冲,配合默契。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樊霄侧头看他,“一切顺利,添添真的来了。你会不会嫌我管得太宽?比如,规定他几点睡觉,每天看多久动画片之类的?” 游书朗将冲干净的盘子放进沥水架,闻言瞥了他一眼,:“樊总这是提前给自己立‘严父’人设?还是担心我唱红脸,衬得你太像‘反派’?” “我这是未雨绸缪。”樊霄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面对游书朗,“毕竟,我们家游总监原则性太强,万一我管孩子的时候,你觉得我方法不对,当场跟我辩论起来,我多没面子?” “原来樊总在乎的是面子。”游书朗拿起擦手巾擦着手,抬眼看他,眼中掠过笑意,“放心,在外人面前,我会给足樊总面子。关起门来……” “关起门来怎样?”樊霄追问,上前一步,将他半圈在自己和料理台之间。 游书朗不闪不避,只是将擦手巾搭回架子上,然后抬手,点了点樊霄的胸口,带着只有两人懂的亲昵和调侃:“关起门来,就看樊总的表现了。表现好,自然听你的。表现不好……” 他顿了顿,指尖下滑,“……那就得听我的了。” 这近乎挑衅又带着隐秘勾引的动作和话语,让樊霄眼神瞬间深黯。 他一把捉住游书朗作乱的手,扣在掌心,低头逼近,鼻尖相触:“游总监,你这是在暗示我,以后家里谁说了算,还得靠‘竞争上岗’?” “公平竞争,能者居之。”游书朗任他扣着手,抬眼与他对视,眸底映着樊霄的影子,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因为那抹狡黠而格外生动。 两人就这么在厨房里,无声对峙,目光交缠,空气中混合着爱意、调侃和某种心照不宣的甜蜜较量。 收养添添这个严肃重大的决定,似乎成了他们之间新一轮、更甜蜜的“博弈”和“合作”的起点。 最终,樊霄先笑了,低头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松开他的手,改为揽住他的腰:“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家里的事,咱们‘公平竞争’,‘协商解决’。至于现在……” 他凑到游书朗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和暗示,“先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小问题。游总监刚才点那一下,后果很严重,得负责。” 游书朗被他搂着,也没挣扎,只是偏了偏头,躲开他灼热的呼吸,耳根微红,语气却故作镇定:“樊总这是要滥用‘家长’权威,打击报复?” “不,”樊霄笑着,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惹得游书朗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这是‘准家长’在行使正当权利,促进家庭内部和谐。” 他抱着人,大步流星地往楼上卧室走。星星摇着尾巴跟了两步,被樊霄用眼神示意“乖乖待着”,便又趴回了地毯上。 夜色温柔,小楼里灯火温暖。此刻相拥的体温,交缠的呼吸,和那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爱意,便是他们迎接一切、构建属于他们“家”的最坚实底气。 第242章 不拖组织后腿 天刚亮,生物钟就把两人叫醒了。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樊霄先睁眼,游书朗还在他怀里睡着,睫毛垂下一小片影,呼吸又轻又匀。 他低头,碰了碰游书朗的额角。怀里人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向他。 “早。”樊霄嗓子发哑。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刚醒的声音黏糊糊的。他往樊霄怀里又埋了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晨间的倦懒让他难得想赖床。 樊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上午我联系王院长。你说什么时候合适?” “越快越好。”游书朗还闭着眼,声音含混,“就今天下午,她要有空的话。免得夜长梦多,樊总热情过了保质期。” 樊霄低笑,:“游总监这是激我?放心,我对咱们添添的热情,一辈子不过期。”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游书朗,“倒是游总监,别临到跟前嫌麻烦,又把事儿全甩给我。” 游书朗被他蹭得痒,偏了偏头,睁眼瞪他——可惜刚睡醒,眼神没什么力道。 “樊总以己度人。我点了头,就不会往回缩。”他停了下,补了一句,“倒是你,别到时候填评估表、应付家访,吓出原形。” “原形?”樊霄挑眉,撑起身子看他,眼里浮起一点戏谑又危险的光,“游总监说说,我什么原形?” 晨光正好落在他眼睛里,游书朗心跳快了一拍,脸上还绷着,耳根却有点热。 他抬手抵住樊霄胸口,往外推了推:“吃人的老虎,骗小孩的狼外婆,自己挑。” 樊霄笑出声,就势捉住他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那游总监可得看好了,别让我这老虎还是狼外婆的,把咱们家添添吓着。” 他眼神往下滑,掠过游书朗睡衣松开的领口。 游书朗跟着低头一看,脸上更热,:“起床。还上不上班了。” 樊霄笑着看他有点匆忙的背影,慢悠悠跟着坐起来。 早餐时气氛比较松快。两人边吃边聊。 “我上午先处理点急的文件,十点左右给王院长去电话。”樊霄喝了口咖啡,“要是下午能见,我就把会挪了。” “嗯。”游书朗点头,“我下午原本有个季度汇报,可以调明天。要能去,我跟你一道。” “好。”樊霄看着他笑,“游总监这是要亲自出马,展示咱们家的‘稳定可靠’?” “是去看着樊总,别一时上头,许些不符合‘准家长’身份的愿。”游书朗放下牛奶杯,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樊霄乐了:“行,有游总监坐镇,我保证规规矩矩,不拖组织后腿。”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有什么心照不宣的东西,温温地荡开。 各自到公司,一上午忙忙碌碌。十点整,樊霄在办公室拨通了王院长的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樊先生。” “王院长,打扰了。”樊霄声音稳,带着客气,“关于添添,我和书朗有点事,想当面跟您聊聊。您下午方便吗?” 电话那头王院长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点慎重:“是关于添添的?樊先生,游先生,你们这是想……” 第190章 “我们想正式问问,收养添添的可能,还有具体要走哪些程序。”樊霄说得直接,声音诚恳。 王院长似乎不太意外。她沉吟片刻:“这样啊……我下午三点后有空。两位方便的话,过来院里谈吧。” “好。那就下午三点,我们准时到。麻烦您了,王院长。” “不客气。下午见。” 挂了电话,樊霄靠进椅背,长长舒了口气。第一步,算是踏出去了。他按内线让秘书调日程,又给游书朗发消息:「约好了,下午三点,院里。」 游书朗回得很快:「收到。我这边调好了。」 下午两点多,两人提前从公司出来。开往福利院。 “紧张么?”等红灯时,樊霄侧头看游书朗。 游书朗看着前方,:“还行。该紧张的是你,樊总。‘老虎’跟‘狼外婆’,可不怎么符合收养标准。” 樊霄笑出来:“游总监,这时候还挤兑我?我等会儿要是说错话,责任咱俩可得平分。” “放心。”游书朗转过脸看他,“有我在。” 三个字,轻轻巧巧,却把樊霄心里那点因为没底泛起的细微皱褶抹平了。他伸手过去,握住游书朗的手,用力捏了捏:“嗯。有你在。” 车在福利院门口停稳。两人下车,整了整衣服,对视一眼,然后并肩朝那扇熟悉的门走去。 第243章 收养流程 下午三点,福利院院长办公室。 窗明几净,阳光正好。王院长是一位五十多岁、气质温和干练的女性,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笑容亲切。 她请樊霄和游书朗在会客沙发上坐下,亲自泡了两杯茶。 “樊先生,游先生,你们对添添的关心和照顾,我们一直看在眼里,也很感激。”王院长开门见山,语气真诚,“添添这个孩子,比较敏感内向,能遇到你们这样真心待他的人,是他的福气。” “王院长您客气了,是我们和添添有缘。”樊霄坐姿端正,语气诚恳,“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们更加确定,想要给添添一个更稳定、更长期的家庭环境。所以今天冒昧前来,是想正式咨询收养添添的可能性,以及我们需要做哪些准备。” 游书朗也微微颔首,补充道:“我们了解这其中的严肃性和责任。所以希望先听取您的专业意见,了解所有流程和要求,以及……添添本人的意愿是否允许被考虑。” 王院长点点头,神色欣慰中带着慎重:“两位的诚意和慎重,我能感受到。首先,从政策和个人条件看,你们两位作为共同生活伴侣,经济稳定,无不良记录,是有资格提出申请的。添添目前的情况,也符合被收养的条件。” 这话让樊霄和游书朗心里都微微一松。但王院长话锋一转:“不过,需要提交详细的申请材料,包括家庭情况说明、经济证明、无犯罪记录、健康检查报告等等。之后会有专门的社会工作者进行家庭访视和评估,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细致,甚至……有些私人问题可能会被问到,需要两位有心理准备。” 樊霄和游书朗对视一眼,樊霄点头:“我们明白,也会全力配合。” “最重要的是,”王院长看向两人,目光温和却认真,“我们需要征求添添本人的意见。虽然他年纪小,表达可能不完整,但他有权利知道,并且他的感受和意愿,是我们评估中非常重要的一环。我们不能仅仅因为觉得‘对他好’,就替他做决定。” “这是当然。”游书朗立刻接口,“添添的想法是最重要的。我们也不希望他是在懵懂或压力下,被迫接受一个新的环境。” “那就好。”王院长笑了,拿出一份简单的流程说明和一些表格递给樊霄,“这些是初步需要了解的材料清单和申请表格样本,你们可以先看看。至于征求添添意见这一步……” 她顿了顿,“我的建议是,找一个他比较放松、熟悉的环境,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慢慢告诉他这件事,观察他的反应。不要急,给他时间消化。如果你们觉得合适,也可以由我们院方的工作人员,或者请儿童心理专家协助进行。” “我们明白。”樊霄接过材料,郑重道,“谢谢王院长。我们会认真准备材料,也会用最妥善的方式,和添添沟通。” 离开院长办公室,两人走到福利院安静的院子里。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心情非常好。 “没想到,第一关是要过我们小添添那关。”樊霄将材料袋夹在腋下,手插在裤兜里,侧头看游书朗,语气带着调侃,“游总监,你觉得咱们胜算几何?” 游书朗走在阳光里,身形清瘦挺拔,闻言瞥了他一眼:“樊总这是没信心了?刚才在院长面前,可是信誓旦旦。” “不是没信心,”樊霄停下脚步,微微挑眉,“是战略上重视对手。毕竟,我们添添小朋友,心思细腻,要求可能很高。万一他觉得我这个‘樊叔叔’不如游叔叔温柔,或者嫌我包的饺子没有游叔叔好看,一票否决了怎么办?” 他故意说得夸张,眼底却带着笑意。游书朗看着他,阳光下,樊霄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现在知道担心了?”游书朗唇角弯了一下,带着只有两人懂的纵容,“早让你多练练包饺子,非说那是‘匠人精神’,不屑于速成。” “我那是追求完美。”樊霄立刻喊冤,凑近一步,“而且,游总监包的饺子是艺术品,我包的……那叫诚意。添添肯定能感受到我的诚意,对吧?” “诚意?”游书朗抬眼,慢悠悠道,“樊总的诚意,就是上次把饺子馅弄得厨房到处都是,最后还得星星帮忙‘清理现场’?” 提起上次,樊霄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但随即又理直气壮:“那叫与星同乐!而且,最后饺子不也成功出锅了?添添也说好吃!” “那是因为我后来重新调了馅。”游书朗毫不留情地拆穿,转身继续往前走,“所以,樊总想靠‘诚意’过关,恐怕有点悬。还是想想,怎么在‘家庭评估’和‘添添面试’中,展现你除了会赚钱和……捣乱之外,其他靠谱的优点吧。” 樊霄笑着跟上去,手臂环上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最大的优点,不就是眼光好吗?一眼就相中了全世界最靠谱的游总监。有你在,我们家就散不了。添添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出来,跟着游叔叔有肉吃,跟着樊叔叔……有热闹看,稳赚不赔。” 这近乎耍赖又带着满满依赖和信任的话,让游书朗心头微软。他没推开樊霄的手臂,任他揽着,只是淡淡提醒:“樊总,注意形象。还在福利院。” “怕什么,”樊霄不以为意,反而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耳边飞快地说,“正好让路过的工作人员看看,我们家庭氛围多么和谐有爱,有利于评估加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笑意和亲昵。游书朗耳根微热,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力道却软绵绵的:“歪理邪说。” 第244章 终身制 车子驶离福利院,车厢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驱散了方才在院长办公室的严肃气氛。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樊霄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笑意,“接下来,就是填表、交材料、等评估、过面试……啧,听着跟找工作似的,还是终身制的那种。” 游书朗闻言侧头看他,:“樊总这是后悔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就说……老板临时派了长期海外出差?” “那不行。”樊霄立刻摇头,转头看向游书朗,“这‘工作’福利太好,带薪(情感收入),有终身伴侣,还附赠一个潜力无限的‘小同事’,傻子才退出。” 游书朗被他这比喻逗笑了,:“樊总算盘打得挺精。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同事’上岗后,会不会嫌‘老板’管得太宽,或者觉得‘工作环境’不够自由,闹着要‘跳槽’。” “他敢?”樊霄挑眉,故作严肃,“进了我们家公司,那就是我们的人了。‘企业文化’(家庭氛围)得从小熏陶。至于自由……”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认真和调侃,“游总监放心,咱们公司文化向来开明,在遵守基本‘规章制度’(家规)的前提下,充分尊重‘员工’个人发展。尤其是,‘大老板’和‘二老板’意见一致的时候。” 这“大老板”“二老板”的称呼,让游书朗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谁是‘大老板’?” “当然是你啊,”樊霄回答得理所当然,“我顶多算个执行董事,负责具体运营和……嗯,活跃气氛。重大决策,那不都得‘大老板’拍板?” “少来这套。”游书朗瞥他一眼,“到时候‘小员工’一撒娇,某些‘执行董事’原则就没了,还不是得‘大老板’出来当坏人?” “冤枉啊游总监!”樊霄喊冤,眼里却全是笑意,“我保证和你站在统一战线上。不过……” 第191章 他拖长语调,带着点坏笑,“要是‘小员工’特别会哄人,比如抱着我腿叫‘爸爸最好’,那我这防线可能稍微……松动那么一点点。到时候,就需要英明神武的游总监及时出手,力挽狂澜了。” 这近乎耍赖又带着甜蜜的话,让游书朗心头微软,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可能出现的、让人哭笑不得的场景。 回到那个带院子的小楼,星星照例欢快地扑上来。 晚餐是游书朗下厨做的简单家常菜,樊霄打下手。饭桌上,两人没再继续“老板员工”的玩笑,而是正经讨论起了申请材料的事。 “无犯罪记录证明和体检报告好办。”樊霄给游书朗夹了块排骨,“家庭情况说明和共同生活证明材料……我们得好好想想怎么写。” “还有那个‘收养动机陈述’,游总监,这可是你的强项,你文笔比较好……” “打住。”游书朗放下筷子,抬眼看他,“樊总这是打算当甩手掌柜,把所有文字工作都推给我?” “哪能啊!”樊霄立刻表忠心,“我负责提供素材,保证细节翔实,感情充沛。最后再由游总监妙笔生花,整合升华。我们这叫……分工合作,优势互补。” 游书朗看着他一脸“我很可靠”的表情,没拆穿他那点想偷懒的小心思,只淡淡“嗯”了一声:“行,那你先把能想到的,列个提纲给我。” “得令!”樊霄笑眯眯地应下,随即又凑近些,“那……关于我们俩关系的部分,需要描写得多……嗯,‘感人肺腑’一点吗?比如初次见面如何天雷勾动地火,相处中如何相濡以沫,决定共同抚养孩子如何体现爱情的升华……” “樊霄。”游书朗打断他,耳根已经开始泛红,“我们是申请收养,不是投递言情小说参赛稿。实事求是,重点突出稳定性、责任心和能为孩子提供的良好环境。” “哦……”樊霄拉长音调,故作失望地坐回去,但眼里笑意不减,“明白了,游总监。要严谨,要克制,要突出‘合伙人’的靠谱,淡化‘情侣’的腻歪。对吧?” 游书朗没理他,低头吃饭,樊霄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心情大好。 饭后,两人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去书房或客厅。樊霄洗了碗,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游书朗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想什么呢?担心材料?” 游书朗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低声说:“只是在想……添添会怎么想。突然告诉他,我们想成为他的爸爸……他会害怕吗?会拒绝吗?” 这大概是游书朗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露出内心的不确定和忐忑。 樊霄收拢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会有点害怕,有点不知所措,是正常的。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知道我们爱他。我们会等到他愿意叫我们‘爸爸’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游书朗转过身,抱住了樊霄。 “如果……他最后还是选择留在福利院呢?”游书朗问,声音很轻。 樊霄回抱着他:“那我们就尊重他的选择。但我们还是会经常去看他,陪他长大。只是换一种方式爱他。”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不过,书朗,我有预感,添添会愿意的。因为他能感觉到,我们是真的爱他,想给他一个家。就像……我当初感觉到,你是真的爱我,想给我一个家一样。” 游书朗抬起手,环上樊霄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 “一起。”游书朗低声说,重复着昨晚的誓言。 “嗯,一起。”樊霄吻了吻他的鼻尖,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先不想了。”樊霄拍拍游书朗的腰,松开他,转身去拿狗绳,“走,带星星出去转转,透透气。你也放松一下。” 秋夜的空气微凉,小区里很安静,星星一出门就兴奋起来,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两位主人有没有跟上。 樊霄牵着狗绳,游书朗走在他身侧。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你说,”樊霄忽然开口,“等添添来了,晚上我们仨一起遛狗,会是什么样?” 游书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柔和了些:“星星可能会嫌我们走得慢,想跟添添一起跑。” “那不行,”樊霄立刻反对,握紧了狗绳,“添添还小,不能跑太快。得牵着,或者我抱着。”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不过星星可能会吃醋,觉得小主人抢了它的关注。到时候,我们游总监就得负责安抚大的,我负责看着小的,分工明确。” “听起来,樊总已经把自己安排在‘体力活’岗位上了。”游书朗瞥他一眼。 “那当然,我身强力壮。”樊霄挺了挺胸,随即又凑近些,“不过,要是小的那位耍赖不肯走路,非要抱抱,游总监可不能光看着,也得搭把手。我们家的优良传统,就是有活一起干。” “我们家的优良传统,是能者多劳。”游书朗不急不缓地接道,目光落在前面欢快摇尾巴的星星身上,“我看星星就挺能‘劳’的,以后添添的玩具,可以让它负责捡回来。” 樊霄被他这“物尽其用”的说法逗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游总监,你这资本家思维要不得啊,怎么能压榨我们星星的剩余劳动力?它可是我们家的元老,得享受待遇。” 星星似乎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过头,冲两人“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两人都笑了。夜色中,他们的笑声和星星偶尔的哼鸣混在一起,格外温馨。 走了一圈,星星心满意足,放慢了脚步。两人一狗慢慢往回走。 “书朗,”樊霄再次开口,这次很正经,“不管添添怎么选,我们先把我们能做的做好。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像我们当初,不也是慢慢走,才走到一起的吗?”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握住了他的手。 樊霄反手将他的手握住,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回到家,给星星擦干净爪子,两人回到客厅。先前那些关于申请材料的讨论,似乎不再那么令人头大。 第245章 核对 申请收养的流程正式启动,樊霄和游书朗的生活节奏似乎没变,却又在细微处发生着变化。 这天上午,肖念对着电脑整理季度财报,内线电话响了。是樊霄。 “小肖,把上个季度东南亚项目的预算明细和审计报告拿过来,游总监要参考。” 樊霄的声音很平常。 “好的樊总,马上。” 肖念应下,心里却掠过一丝疑问。这材料似乎不完全属于游总监的日常范围。 但她没多嘴,迅速找出文件打印好,仔细核对后送到了财务总监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游书朗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文件,闻声抬了下眼。 “游总监,您要的报告。” “放这儿吧。” 游书朗示意她把文件夹放下,像是随口一问,“樊总在忙?” “樊总刚结束视频会议,现在应该在批文件。”肖念顿了顿,“需要我问问樊总下午的时间吗?” “不用。” 游书朗抬眼看向她,神色很淡,“我先看报告,有问题再找他。你去忙。” “好的。” 肖念退出去,带上门时,余光瞥见游书朗已经拿起了那份报告。他翻得很快,眉头细微地蹙了一下。 肖念回了工位继续工作。 大概半小时后,内线又响了。这次是游书朗。 “小肖,报告看了。第三部分设备采购的摊销计算方式和最初预算模板有出入,我需要和樊总确认当时的决策依据。你问一下他方不方便,让他过来一下。” “好的,我马上问。” 肖念心里的疑问更浓了。这种细节,直接一个电话问不就行了?何必通过她来呢。 她拨通樊霄的内线。樊霄接得很快。 “樊总,游总监想和您确认东南亚项目设备摊销的一个计算问题,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樊霄的声音传过来,:“现在就行。我过去吧,正好动动。” 他说完就挂了。 几分钟后,肖念看见樊霄拿着平板从办公室出来,径直走向财务总监办公室。经过她时,还朝她点了下头。 肖念立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樊霄反手关上门,走到游书朗桌边,把平板往他面前一搁,自己斜靠着桌沿,长腿交叠,姿态放松。 “游总监,又发现什么‘重大问题’,非得叫我过来‘当面汇报’?” 游书朗没看他,手指点在报告的一行数据上:“这里。总额没变,但影响当期损益。当初变更的书面记录在哪?” 樊霄凑近了些,看了一眼:“就为这个?当时和合作方谈的条件,他们承担大部分维护更新,我们就调了折旧方式,更符合实际。跟财务老王口头打过招呼,可能没走正式流程。” 第192章 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近的侧脸,笑着说:“怎么,游总监这是要抓我把柄,在‘家庭评估材料’里记上一条‘决策流程不规范’?” 游书朗终于抬眼,:“我怕评估的人看到,怀疑你公司治理水平,连带质疑我们家庭的稳定性和靠谱程度。” “哦——” 樊霄拉长声音,身体又压低了些,把游书朗圈在桌子和自己之间,“原来是替我们未来的‘家’做风险排查。游总监用心良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游书朗脊背绷了一下,他把报告往旁边推了推,拿起笔在便签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口头约定不行。让老王补个情况说明,你签字,附在材料里。另外,类似可能引起歧义的地方,都查一遍。” “是,领导。”樊霄接过便签,指尖蹭过游书朗的手背,然后站直身体,“还有别的‘隐患’吗?我一并整改。” “暂时就这个。”游书朗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倦,“申请表我填了初稿,发你了。‘收养动机陈述’那部分,你重点看看,按你的……风格,加点‘真情实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勉强。樊霄却眼睛亮了。 “保证完成任务。保证‘感人肺腑’。” 他看见游书朗眉间的倦色,声音软了点,“昨晚又熬夜了?不是说了那些我来弄?” “睡不着,随便看看。” 游书朗抬眼看他,“你那边‘家庭情况说明’和‘共同生活证明’列得怎么样了?” “在列了,”樊霄晃了晃平板,“从我们第一次合作吵架,到你生病我照顾,再到一起养星星,给添添包饺子……保证事无巨细,证明我们感情深厚、生活和谐、具备长期稳定共同生活的坚实基础。” 他凑近些,眨了下眼:“需不需要……加点浪漫细节?比如某次出差,我半夜飞回来找你?” “不用。” 游书朗立刻拒绝,耳根微热,“实事求是,重点突出责任和规划。那些……留着你自己看。” 樊霄低笑,知道他是害羞了,不再逗他。 “行,听你的。那我回去‘整改’了。你也歇会儿,别太拼。不然家访的时候看你一脸累,还以为我‘压迫’你呢。” “知道了,你去吧。” 樊霄这才拿着平板走了。到门口,又回头,用口型无声说了句:“晚上给你炖汤。” 游书朗没应,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只是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门外,肖念看见樊霄出来,脸上带着点轻松的笑意,脚步也轻快。她赶紧低头。 心里那点嘀咕又翻上来:进去了二十分钟不止。肯定不光是核对数据。樊总出来心情这么好。 所以……他们到底“核对”了什么? 第246章 讲道理 (几周后) 申请材料终于递上去了。樊霄负责“真情实感”部分,熬了几个晚上,写得自己都感动了。 游书朗负责“理性把关”,逐字逐句审,删掉所有过于煽情的表述,最后厚厚一沓装进牛皮纸袋,寄了出去。 接下来是等待。社工审核、家访、评估,流程走完少说也得两个月。 但这段时间两人也没闲着。围绕“收养”这事,明里暗里的拉扯反而更密了。 【场景一:茶水间】 下午三点多,游书朗去茶水间倒水。推门进去,樊霄正背对着门口冲咖啡。 “樊总。”游书朗语气平平,走过去拿自己杯子。 “游总监。”樊霄转过身,往料理台边一靠,慢悠悠搅着咖啡,目光落在他握杯子的手上,“听说昨天社工电话访谈,打到你办公室了?” “嗯。问了工作时间,家庭分工。” “没露馅吧?”樊霄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笑,“比如一不小心说漏嘴,说家里大事都归我管,小事才轮到你?” 游书朗接好水,转身面对他,神色不变:“我说的是,家庭事务共同协商,根据专长分工。财务规划和孩子教育我参与多些,生活起居和家庭氛围你更擅长。” “完美。”樊霄低笑,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又问,“那问没问吵架怎么处理?” “问了。” “你怎么说?” 游书朗放下水杯,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说,通常以理服人。道理讲不通就看谁先动手。” 樊霄一愣,差点被咖啡呛到,咳了两声:“游总监,你这太实诚了,社工当真了怎么办?” “所以我补了一句,”游书朗微微勾唇,“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需要动手的情况。因为道理通常在我这边。” 樊霄看着他难得露出的小得意,心里痒得不行,碍于在公司只能压着嗓子,凑近了说:“行,游总监,你等着。晚上回家咱们好好‘讲道理’。” “随时奉陪。”游书朗面不改色,端着水杯走了。 樊霄看着那背影,摇头笑了半天。 【场景二:周末上午,院子里】 阳光正好,两人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星星趴在草坪上打滚,追着自己尾巴玩。 “家访时间定了,下周四下午。”樊霄剪下一根月季侧枝。 “李秘书跟我说了。”游书朗蹲着给薄荷浇水,动作仔细,“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刻意,自然点就行。”樊霄走到他身边,接过水壶帮另一盆花浇,“不过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说。” “家访那天,”樊霄侧头看他,难得认真,“不管社工问什么——哪怕问咱俩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你也得配合我,不能拆台,不能吐槽,更不能摆出那副公事公办的脸。” 游书朗浇水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第一次接吻,是你趁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需要我详细描述时间地点,以及你当时怎么趁人之危的吗?” 樊霄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那也是两情相悦,你没推开。” “我那是没力气。”游书朗收回目光继续浇水,嘴角却弯了一下。 “我不管。”樊霄放下水壶,扳过他肩膀让他面对自己,“下周四你得跟我好好的。为了添添。” 游书朗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樊霄低头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一触即分,眼里闪着得逞的光,“提前预习,找找感觉。” 游书朗耳根微红,瞪他一眼,转身继续侍弄花草去了。 只是修剪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些。 周四下午,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客厅地板照得发亮。 家里收拾过了,但没刻意到不像话——茶几上摊着本财经杂志,书架角落里插着书签的育儿书,窗边几盆绿萝长得正好。 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色调柔和,是去年两人一起去逛画展时买的。 星星提前送去了宠物店。家里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 两点整,门铃响了。 樊霄和游书朗对视一眼。樊霄今天穿了件浅灰羊绒衫,休闲裤,比平时柔和些。游书朗是米白色薄针织衫,显得人清瘦干净。 “我去开门。”樊霄冲他眨眨眼,压低声音,“记住啊,‘恩爱默契’。” 游书朗点了下头,起身跟他走过去。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年长些的四十来岁,姓周,是福利机构的资深社工,笑容和善,但眼睛带着打量。年轻的是助理,拿着记录本。 “周女士,李女士,请进。”樊霄侧身让开路。 “打扰了。”周社工一边换鞋,目光快速扫过玄关和客厅,“家里很温馨。” “谢谢,这边坐。”游书朗引着两人到沙发区,自己在侧面单人沙发坐下。樊霄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的长沙发扶手上,手臂虚搭在他身后的靠背上。 周社工看了眼那个位置,没说什么,笑容倒真切了些。 寒暄几句后,访谈开始。问题从工作时间、作息,慢慢深入到家庭分工、生活习惯、对孩子养育的看法。 两人答得有条理。问谁做饭,樊霄笑:“我负责大部分,但书朗有几道拿手菜,轻易不露。” 问家务怎么分,游书朗说得清楚:“我管整理和财务,樊霄管维修和院子,日常保洁有钟点工。” 问教育孩子有分歧怎么办,樊霄接得快:“肯定听书朗的,他比我细,也比我有道理。” 游书朗瞥他一眼,补了句:“私下先沟通,达成一致再跟孩子谈。” 整个过程里,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不断。樊霄说话时,游书朗顺手把水杯递过去。 游书朗答细节,樊霄在旁边补充一两句,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不刻意,但那种不用开口的默契,骗不了人。 周社工问得细,偶尔也埋点坑。比如忽然来一句:“如果工作需要长期分开,比如一方常出差,会不会影响家庭稳定?” 第193章 两人对视一眼。樊霄先开口,半开玩笑半认真:“首先,尽量不让这种事发生。其次,真要有那天,现在通讯方便,每天视频必须的。而且——” 他看游书朗一眼,眼里带着笑也带着信任,“我信他能把家里和孩子都顾好,就像我相信他在公司能独当一面。” 游书朗对上他目光,语气平静:“短暂分开是常态,孩子也得适应。重要的是让他明白,距离不影响爱和责任。提前沟通好,安排好,保持联系,添添会有安全感。” 周社工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 第247章 恩爱默契 后半段,周社工提出看看家里环境。两人带着她把客厅、餐厅、厨房、书房都转了转,最后到儿童房。 儿童房是樊霄主导布置的。墙刷成浅蓝,家具都是圆角的,一面墙是书架加玩具柜,另一面空着,说等添添自己决定。 地上已经摆了几样玩具和绘本,都是添添之前说喜欢的。 “准备得用心。”周社工看了一圈,“基础有了,还留了让孩子参与的空间。” 回到客厅,访谈接近尾声。周社工合上本子,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今天聊得很好。能看出来,你们为迎接孩子做了很多准备,彼此也有很深的默契。这非常好。”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接下来,需要安排一次跟添添的正式沟通,由我们机构的儿童心理专家主持,你们陪同。我们要确认,添添在理解‘收养’意味着什么之后,愿不愿意、能不能适应新家庭。这一步,可能是整个流程里最关键,也最需要耐心的。” 两人同时点头。 “明白。”樊霄说,“我们会全力配合,尊重添添的感受和节奏。” “对。”游书朗接道,“孩子的意愿最重要。” 送走周社工和助理,门一关,客厅安静下来。 樊霄长出口气,转身一把将游书朗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放松:“怎么样游总监,我今天表现够不够‘恩爱默契天作之合’?” 游书朗任他抱着,靠在他胸前,能感觉到他心跳稳而有力。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这会儿才真正松下来。 “还行。”他闭着眼,声音有点闷,“就是答‘长期出差’那段,表情太过了,好像我真会把你扔家里似的。” “我那是真情流露。”樊霄收紧了手臂,低头在他发间蹭了蹭,“一想到要跟你分开,哪怕就是假设,我也受不了。这不叫夸张,这叫未雨绸缪的深情。” 游书朗没反驳,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过了会儿,他低声说:“她最后那句话……最关键的一步。” “嗯。”樊霄声音也沉下来,认真又温柔,“我不怕。我们有最大诚意,也有足够时间。添添能感觉到。” 几天后,福利院。 特别谈话室在二楼尽头,门开着。鹅黄色墙壁,厚地毯,地上散着抱枕和玩具。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刘老师,儿童心理专家。 樊霄和游书朗坐在靠门这边的沙发上。两人都没说话,手交握着,樊霄拇指一下下摩挲游书朗手背,像是安抚他,也像安抚自己。 门被推开。 保育员牵着添添进来。添添今天穿了件新外套,蓝白相间,是上次游书朗买的。 他看到刘老师,脚步顿了顿,小手攥紧阿姨的手指。然后目光扫过来,落到樊霄和游书朗身上,眼睛亮了一下。 “添添,来。”刘老师蹲下身,声音很轻,手里拿着个会发光的安抚玩偶。 添添没动,看着樊霄和游书朗。 游书朗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添添这才松开手,慢慢走过去,接过玩偶抱在怀里。但他没看刘老师,小脸侧着,朝向沙发那边。 刘老师没急着问什么,陪他玩了会儿积木,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添添答得简短,但清楚,能说出喜欢哪个颜色,不喜欢哪个。 过了有二十分钟,刘老师才慢慢把话题往“家”那边引。用绘本上的小熊一家做例子,说小熊有爸爸有妈妈,每天一起吃饭睡觉玩游戏。 然后她看向添添,声音还是那么轻:“添添,樊叔叔和游叔叔经常来看你,陪你玩,对不对?” 添添点头:“嗯。” “喜欢和他们玩吗?” “喜欢。”添添顿了顿,加了句,“樊叔叔,高。游叔叔,讲故事。” 刘老师笑了,目光往沙发那边扫了一眼——樊霄眼睛明显亮了,游书朗嘴角也动了动。 “那添添想不想,像小熊那样,每天和樊叔叔游叔叔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游戏?” 添添愣住了。 他眨眨眼,看看刘老师,又看看沙发那边,低下头,小手抠着玩偶耳朵。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樊霄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攥着游书朗的手不自觉用了力。游书朗没动,只是盯着添添,目光软得不像话。 过了很久。可能有一分钟,也可能三分钟。 添添抬起头。他没看刘老师,直接看向游书朗,声音很小,带着点不确定:“……每天?” 游书朗心口猛地一紧。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放到最轻:“对,每天。像上次在游乐园那样,一起吃饭,一起坐小火车。不过是在我们自己家,更大的,有星星,有你自己的房间,很多书,很多玩具。樊叔叔给你做好吃的,我给你讲故事。” 樊霄也开口了,声音哑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添添,叔叔们一直陪着你。你高兴,我们一起笑。你不高兴,我们哄你高兴。你想玩就玩,想看书就看书。就像……像对最宝贝的东西那样,对你好。” 添添看着他俩,小脸绷着,嘴巴抿成一条线。然后他又低下头,把玩偶抱得更紧。 又安静了。 樊霄盯着添添头顶的发旋,手心全是汗。他想再说点什么,又怕说错了。游书朗轻轻回握他的手,示意他别急。 然后添添又抬起头。这次没看他们,盯着怀里的玩偶,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我可以叫‘爸爸’吗?”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游书朗眼眶瞬间红了。樊霄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刘老师顿了顿,声音更柔了:“添添想叫谁爸爸呢?” 添添这才慢慢抬起眼睛,先看游书朗,又看樊霄。然后伸出小手,先指游书朗,又指樊霄:“游爸爸……樊爸爸。” 樊霄“腾”地站起来,两步跨到添添面前,又生生刹住,怕吓着他。他蹲下,视线和添添平齐,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厉害:“添添……你、你再叫一遍?叫我什么?” 添添被他吓着了似的,往后缩了缩,但没躲开目光。看着他,又小声叫了一遍:“樊爸爸。” 然后转向已经蹲到另一边的游书朗,也小声叫:“游爸爸。” 游书朗眼泪刷地下来了。他伸手,轻得不能再轻,把添添连人带玩偶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软软的头发,声音哽咽:“哎……爸爸在。爸爸在。” 樊霄也伸出手,把这一大一小全抱住,脸埋进添添小小的肩膀,身体微微发抖。哑着嗓子,一遍遍说:“爸爸在……樊爸爸在……以后都在……”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刘老师和保育员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回去路上,添添走在中间,左手被樊霄牵着,右手被游书朗牵着。他走几步就抬头看看左边,走几步又抬头看看右边,像在确认什么。 樊霄和游书朗也没说话,时不时对视一眼。眼眶都还红着,但眼里有东西不一样了。 手续后面走得很快。评估报告加急,审核一路绿灯。王院长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笑:“恭喜两位,也恭喜添添。正式文件这几天就下来。以后,孩子就交给你们了。” 电话挂断。樊霄和游书朗站在自家客厅里,面对面站着,然后同时伸手,把对方抱住。 抱了很久。 “游总监。”樊霄在他耳边,声音低沉,郑重,又带着点哑,“以后请多指教了。游爸爸。” 游书朗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嘴角弯起来。 “彼此彼此。樊爸爸。” 第248章 接添添回家 深秋,天很高,蓝得透亮。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福利院门口比往常热闹。王院长、几个保育员阿姨,还有平时和添添玩得好的小朋友都站在那儿,笑着,也红着眼眶。 添添今天换了身新衣服——印小恐龙的蓝色卫衣,背带裤,运动鞋。都是游书朗上周买的。 他背着一个快有他半人高的小恐龙背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他那点家当:几件换洗衣服,最喜欢的几本绘本,还有那个游书朗送的小玩偶。 第194章 他一手被王院长牵着,另一只手攥着玩偶。大眼睛看看周围熟悉的脸,又看看停在路边的黑色suv,小脸上什么表情都有——舍不得,紧张,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期待。 樊霄和游书朗站在车旁。两人都穿的休闲装,没刻意收拾,但神色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星星蹲在他们脚边,尾巴轻轻摇,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添添。 王院长蹲下来,摸摸添添的头,声音有点哑:“添添,以后去了樊爸爸和游爸爸家,要听话,要开心。这里永远是你娘家,想阿姨了就回来看看。” 添添点点头,小嘴抿着,眼圈红了,但没哭。 保育员阿姨们挨个过来抱他,摸摸头,捏捏脸,七嘴八舌地嘱咐:好好吃饭,早点睡觉,别踢被子。添添一一应着,声音小小的。 最后,王院长把添添的小手交到樊霄和游书朗手里。三只手叠在一起。 “樊先生,游先生,添添就正式交给你们了。”王院长看着他俩,“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谢谢王院长,谢谢各位阿姨。”樊霄声音稳,但握着添添的手用了点力,“我们一定照顾好他。” 游书朗也点头,低头看添添:“添添,跟阿姨们说再见。” 添添转过身,对着大家挥挥小手,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清楚:“院长阿姨再见,老师们再见,小朋友们再见。我……我跟爸爸回家了。” “爸爸”两个字他说得还有点生,但很自然。 王院长和阿姨们眼眶都湿了,笑着挥手。 樊霄弯腰,一把将添添连同他的小恐龙背包一起抱起来。添添轻轻“呀”了一声,下意识搂住樊霄脖子。 樊霄感受着怀里这点分量,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一下子满了。 “走喽,儿子,咱们回家!”他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游书朗拉开车门,护着樊霄把添添放进儿童安全座椅里,仔细扣好安全带。 星星自己跳上后座,凑过来嗅了嗅添添,然后乖乖在旁边趴下。 车子发动。后视镜里,福利院的大门和挥手的人群越来越远,最后拐个弯,看不见了。 车厢里安静。添添坐在座椅里,抱着玩偶,看窗外陌生的街景。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隔一会儿就从座椅缝隙偷偷看一眼开车的樊霄,又看一眼旁边的游书朗。 游书朗从副驾转过身,递过来一个小盒子,打开着,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块,去皮去籽,插着小叉子:“添添,吃点水果?” 添添看看苹果,又看看游书朗,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啃。 “甜吗?”樊霄从后视镜里看他。 添添点点头:“甜。” “家里还有更甜的。”樊霄笑,“你游爸爸昨天特意去买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酸奶,还有小熊饼干。” 添添眼睛亮了一下,没说话,但吃苹果的速度快了一点点。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林荫道,停在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前。樊霄下车,绕到后面把添添抱出来。游书朗牵着星星,拎着添添的小背包。 站在院门口,樊霄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正有点不安地扭来扭去。 “添添,看,这就是咱家了。”樊霄笑着说,“以后你就是这儿的小主人。来,按门铃,欢迎小主人回家。” 他握着添添的小手,轻轻按在门铃上。 “叮咚——” 门铃响的同时,院门开了。游书朗提前按的遥控。温暖的灯光和家的气味一起涌出来。 “欢迎回家,添添。”游书朗站在门内,对他伸出手,门廊灯照着他脸上的笑。 樊霄抱着添添跨进院子。星星第一个冲进去,在草坪上打个滚,又跑回来围着他们转圈。 添添被放下来,站在柔软的草地上,有点不知所措地四处看。陌生的院子,亮着灯的房子,还有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的两个“爸爸”。 “来,爸爸带你参观参观咱家。”樊霄牵起他一只手。 “先看看你的房间,看喜不喜欢。”游书朗牵起他另一只手。 两只温暖的大手,包着一只小小的、有点凉的手。添添被他们牵着,一步一步走向那扇亮着灯的门。 他走得很慢,一会儿抬头看看左边,一会儿抬头看看右边。小脸上那点茫然和紧张,在两只手传过来的温度里,慢慢散开。 玄关地上摆着一双小拖鞋,印着小恐龙的,和他的卫衣很配。 客厅宽敞,收拾得干净,但不冷清。餐桌上摆着几样点心和水果。厨房里飘出香味。 “这是客厅,这是餐厅,这是厨房……”樊霄挨个介绍,语气从来没这么软过。 游书朗直接牵着添添上楼:“走,先去看你的房间。”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漆成浅蓝色、贴着星星月亮贴纸的门被推开。 灯亮着。房间和上次看的时候差不多,但现在感觉不一样了。玩具架上多了些新东西,都是适合他这个年纪玩的。 书架上除了绘本,还有几本简单的识字书。床单是浅蓝色,印着小宇航员。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油油的小植物。 添添站在房间中间,睁大眼睛慢慢看。他伸手摸摸床单,又摸摸书架上的书。 “喜欢吗?”游书朗蹲在他身边,轻声问。 添添没马上回答。他转了一圈,把房间里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看向并排站在门口的樊霄和游书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但嘴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他用力点点头。声音不大,但清楚。 “喜欢。” 樊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在添添面前,一把将他抱住。抱得很紧,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没说话。 游书朗也走过去,手掌轻轻放在添添头顶,揉了揉。 窗外,天快黑了。远处有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这座城市千千万万盏灯火里,从此多了一盏——樊霄,游书朗,和添添的家。 第249章 温馨 傍晚,秋阳斜进来,餐厅里暖融融的。 餐桌上摆了三副碗筷,几道家常菜还冒着热气:清蒸鲈鱼、肉末蒸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盅山药排骨汤。饭菜香飘满了整个客厅。 樊霄系着围裙,把小碟子放到添添面前——苹果切成小兔子的形状,码得整整齐齐。 他解了围裙在游书朗旁边坐下。游书朗正给添添调整儿童餐椅的高度,试了试稳不稳,才把人抱上去。 添添穿着那件蓝色小恐龙卫衣,怀里抱着玩偶,坐在加高餐椅上还有些拘谨。 他看看桌上的菜,又飞快地瞟一眼对面两个大人。 星星趴在餐桌不远的地毯上,尾巴偶尔扫一下地板。 樊霄举起盛果汁的玻璃杯,笑得挺开心:“来,添添,欢迎回家!”他看了眼游书朗,又看向添添,“以后这就是你家了,想吃啥跟樊爸爸说,我给你做。” 游书朗也端起水杯,看着添添:“添添,欢迎你。以后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生活。” 添添看看面前的小兔子苹果,又看看举起的杯子,有点愣神。 游书朗把他那个小水杯递过去,里面是温牛奶。“添添,碰一下杯,说干杯。” 添添捧起杯子,往前伸了伸,碰上樊霄的杯壁,又碰了碰游书朗的,小声说:“干杯。” “干杯!”樊霄仰头喝了一大口。游书朗也抿了口水笑了。 开饭。樊霄拿筷子给添添夹菜:“尝尝蒸蛋,滑嫩得很,樊爸爸拿手的。鱼也行,刺都挑干净了。” 添添舀了勺蒸蛋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嚼,点点头:“好吃。” 樊霄眉开眼笑,又给他夹了块鱼。游书朗把西兰花分成小朵,搁他碟子边上:“蔬菜也得吃。” 添添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又看看他俩,低下头认真吃起来。他吃得慢,偶尔抬头瞟一眼,好像在观察大人怎么吃饭。 樊霄一边吃一边给游书朗夹菜:“你也多吃,今天跑一天了。”目光扫过添添,又笑着说,“以后咱家吃饭,游爸爸负责立规矩——不能挑食,吃饭专心。我负责执行。怎么样添添?” 添添似懂非懂点点头,看了游书朗一眼。游书朗瞥樊霄:“吃饭。食不言。” “行,听游总监的。”樊霄嘴上应着,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添添话不多,慢慢的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吃得也快了点。他还伸勺子指了指那盘鱼,眼巴巴看着樊霄。 “还要鱼?”樊霄立马给他夹了一块,仔细看了看没刺,“慢点吃,都是你的。” 游书朗看着这俩,嘴角弯了弯。他盛了碗汤放添添手边晾着,又给樊霄也盛了一碗。 饭后樊霄收拾碗筷,游书朗带添添在客厅消食,指给他看家里东西,告诉他都怎么用。 第195章 添添牵着游书朗的手,跟着走,时不时指个东西,发出简单的音节问,游书朗就慢慢解释。 夜深了,添添房间开着暖黄色的灯,游书朗刚给他洗完澡,换了新睡衣,头发还潮着,有股奶香的沐浴露味儿。 添添明显累了,但头一回在这屋睡,有点不安。他缩在印着宇航员的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紧盯着床边椅子上的游书朗。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拉着游书朗一根手指。 “睡吧。”游书朗压着声,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爸爸陪着你,等你睡着再走。” 添添没吭声,眨了眨眼,手指攥得更紧了些,眼皮却开始打架。 门被推开条缝。樊霄站在门口,换了深色家居服,头发也刚洗过微湿。他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没说话,就看着床边那俩人,眼睛眯了眯,嘴角抿着。 他盯着添添攥游书朗手指的那只手,又看看游书朗低头的侧脸,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游书朗抬头看他,眼神询问。 樊霄没吭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来。 游书朗轻轻拍拍添添:“爸爸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添添睫毛颤了颤,攥着他手指的力道松了松,眼睛又睁开了点。 “就一分钟。”游书朗抽出手,给他掖好被角,起身出去。 俩人走到走廊,轻轻带上门。 “怎么了?”游书朗还压着声。 樊霄还是那副姿势靠在墙上,看他一眼,又瞟了眼房门,慢悠悠开口,声音也低:“游总监这是打算长期驻扎儿童房了?” 游书朗一愣,反应过来,有点无奈又好笑。他走近一步,也压低声:“添添第一天来,害怕正常。我陪一会儿,等他睡着。” “一会儿?”樊霄挑了下眉,看他发梢还湿着,眉眼带着乏,“我看你打算陪到天亮。游总监,你明天还有早会。” 他顿了顿,语气更酸了点,“再说了,家里还有个大活人,也需要安抚吧?” 最后俩字咬得意味深长。 游书朗耳根有点热,瞪他一眼,也抱起手臂,微微仰头看他,眼里带了点挑衅:“樊总这是跟儿子吃醋?” “谁吃醋了?”樊霄立马站直,俯视他,脸上酷酷的,耳根却红了,“我这是提醒你注意休息,科学育儿。专家说了,孩子独立睡有利于培养安全感。你这么陪着容易依赖。” “专家也说了,初到新环境的孩子需要足够陪伴过渡。”游书朗不紧不慢回他,看他那副绷着的样,弯了弯嘴角,声音放软了点,“再说,樊总确定你不需要安抚?” 樊霄被游书朗的笑晃了一下神,心里那点别扭散了大半,但还梗着脖子:“我需要什么安抚,我好得很。” “是吗?”游书朗往前凑了凑,抬眼看他,声音轻得像耳语,“那刚才是谁,在书房整理材料一直往儿童房瞟?是谁吃晚饭的时候,因为添添只吃了我夹的菜,就把青菜往我面前摆?” 每说一件,樊霄脸上的酷就垮一点,最后只剩被戳穿的窘迫和一点被在意的小得意。 “我那叫监督工作,观察环境,顺便散步。”樊霄强词夺理,眼神却软了,伸手想搂他腰,被轻轻躲开。 “添添还没睡熟。”游书朗示意房门,眼里带着了然,“樊总再耐心等等。等我安抚好小的,再来安抚大的。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这话带着安抚,也有只有俩人懂的亲昵。樊霄看着他的脸,那点残存的酸意全化成无奈。 他叹口气,抬手捏了捏游书朗脖子,带着亲昵和妥协:“行,游总监你厉害。我去书房处理邮件。别太晚。” “知道了。”游书朗点头,转身要回房。 “等等。”樊霄叫住他。 游书朗回头。 樊霄上前,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退开,又摆出那副酷样,抬了抬下巴:“去吧,游爸爸。快点搞定,别让我等太久。” 游书朗摸摸被亲的地方,看他那副明明在意偏要装酷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摇头笑了。 第250章 半夜来抓人 他推开儿童房门。添添听到动静立刻睁眼看过来,见是他,小手又伸了出来。 游书朗重新坐回椅子,握住他的手,继续轻轻拍着:“睡吧,爸爸在。樊爸爸也在隔壁。我们都在这儿陪你。” 添添看着他,又看看门口方向,好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慢慢闭上眼,呼吸逐渐均匀,握着游书朗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游书朗坐在椅子上,看着添添彻底睡熟,小脸放松。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理智告诉该回主卧了。但看着添添在陌生房间沉睡的样,又担心他半夜醒了害怕。 犹豫半天,他到底没走。轻手轻脚侧躺到添添旁边空出的半边床上,和衣而卧,一只手隔着被子虚搭在添添身上。 身体乏了,精神也乏了,他听着添添均匀的呼吸,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几小时后,樊霄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捏了捏眉心,抬头看时间——过十二点了。 他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洗漱完换了睡衣。 回到主卧,床上是空的。 他想起游书朗还在儿童房,便放轻脚步走过去,想看看睡了没有,能不能把人带回来。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推开一条缝。 柔和的小夜灯亮着。床上两个身影,一大一小,都睡着了。 添添侧躺着,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抓着被角。 游书朗和衣侧躺在添添旁边,一只手虚虚揽着孩子,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睡的很安稳。 樊霄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心里那点独守空房的小小不满,看见这画面就散了。 他不想吵醒他们,尤其游书朗今天确实累坏了。于是轻轻带上门,转身回了主卧。 躺回床上,关了灯。黑暗和安静一下子围过来。床还是那个垫,枕头还是那个枕头,一切都和平时一样。除了——旁边没人。 他翻个身,面朝游书朗睡的那边,又翻回来,平躺着看天花板。身体累,脑子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知道游书朗的担心有道理。添添第一天来,需要安全感,陪着是应该的。 理智上他完全理解,甚至觉得做得对。但情感上……这张睡了好几年的床,这个习惯了两个人相拥而眠的夜晚,少了另一个人的体温、气息,突然变得陌生,难熬。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但脑子里反复冒出刚才在儿童房门口看到的那一幕——游书朗揽着添添睡觉的样子。 画面很温馨,可一想到那怀抱现在不属于自己,心里就泛起一阵空落落的烦躁。他试着想工作,想明天的安排,但思绪总是飘回那个房间。 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身,看了多少次夜光钟表。窗外连偶尔路过的车声都没了,只有他,醒着,被一股莫名的焦躁啃着。 后半夜了。他终于放弃挣扎,坐起来。胸腔里那股空落落的劲赶着他,让他再次轻轻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又一次走到儿童房门口。 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的景象和几小时前一样。添添和游书朗都睡得很熟,姿势都没怎么变。夜灯的柔光罩着他们,像幅画。 樊霄站在门口看。心里那点烦躁和空落,在看见游书朗安然睡着的瞬间平息了。但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升起来——想把他抱回自己怀里。 他轻轻走进去,到床边。 添添在梦里咂了咂嘴。游书朗好像感觉到有人靠近,无意识地动了动,揽着添添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樊霄弯下腰,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他小心地把游书朗揽着孩子的手臂拿开,然后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托住他后背,微微用力,把人从床上抱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游书朗在睡梦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被打扰了。但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那怀抱太熟悉,他终究没醒。 反而在樊霄臂弯里无意识地调整了下姿势,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樊霄抱着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站在原地停了停,低头看他安静的睡脸,又看了眼床上——添添翻了个身,抱着玩偶背对他们,睡得很沉。 他这才转身,赤着脚,抱着怀里的人一步步走回主卧。轻轻带上门,没发出一点声音。 回到主卧,他把游书朗小心放到床上,自己跟着躺下,伸手把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深深吸了口气。 怀里终于满了。空了半宿的心,被这真实的体温填满。那股缠了一晚上的烦躁和失眠,一下子散了。 樊霄闭上眼,感受着怀里人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身体,几乎在碰着他的瞬间,疲惫和困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拖进沉沉的梦里。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主卧里。游书朗在熟悉的怀抱里醒来。 第196章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大床上,被樊霄从背后紧紧搂着,温热的呼吸拂在他后颈。 愣了几秒,记忆慢慢回来——昨晚他好像在添添房间睡着了?怎么…… 他微微动了动,想转身看时间。身后的手臂立刻收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他头顶响起:“别动……再睡会儿……” “我怎么会……”游书朗声音也哑哑的。 “我抱回来的。”樊霄还闭着眼,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语气里是浓浓的满足和得意,“某个说话不算话的人,说好哄完小的就回来,结果自己先睡着了,还睡得那么香。我只好辛苦一点,亲自去‘抓’人。” 游书朗这下想起昨晚自己放心不下,最后还是留在儿童房。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更担心添添:“添添呢?他早上醒来没看到我……” “放心,我进去的时候他睡得沉得很,早上肯定一觉到天亮。”樊霄终于舍得睁开一只眼,手臂松了松,让他能转过身来。他眼睛还带着睡意,仔细看,眼底有圈很淡的青色。 “而且游总监,咱们得讲道理。”他接着说,语气带着点调侃,但更多的是认真商量,“你不能让他养成必须有人陪睡的习惯。规矩得慢慢立起来,对吧,游爸爸?” 游书朗看着他,又看看他眼底那圈淡青,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樊霄眼下:“你昨晚……没睡好?” 樊霄捉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理直气壮地赖皮:“能睡好吗?某个没良心的一去不回,留我一个人孤枕难眠。后半夜实在扛不住,只好去‘偷’人了。” 游书朗看着他明明有点憔悴还非要做出酷样抱怨的样子,心里又软又好笑。那点担心和不好意思散了。 他凑过去,在樊霄嘴角亲了一下,眸子里漾开笑意:“樊总出息。离我一晚上就睡不着了?” “嗯,睡不着。”樊霄立刻顺杆爬,手臂收紧,把人整个搂进怀里,声音低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霸道,“所以游总监以后得自觉点,到点了就得回窝。不然……我就天天去‘抓’人。” 温热的呼吸交缠,带着晨起的亲昵和眷恋。游书朗任他抱着,只是眼底笑意更深了些。低声应道:“知道了,樊小朋友。” “再躺五分钟,然后去看看小家伙。”樊霄低头吻吻他发顶,把人搂的更紧。 第251章 温馨的早晨 又赖了五六分钟,游书朗推推还扒着他不放的樊霄:“起来了,看看添添去。” 樊霄不情不愿松手,掌心还搭在他腰上,闭着眼耍赖:“再一分钟……” “添添可能醒了。”游书朗坐起来,理理睡衣领口,回头瞥他一眼,“樊小朋友,起床。” 听见“小朋友”仨字,樊霄终于睁眼。眼底那圈青挺明显的,他还是扯了扯嘴角,笑得惫懒得意的:“是,游爸爸。” 游书朗没理他,先进主卧卫生间快速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脸,彻底清醒了。 走到儿童房门口,他屏息听了听,没声儿,他轻轻推开了房门。 添添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抱着玩偶,小脸有点懵,听见门响立刻扭头,看见是游书朗,眼里亮了一下,手下意识攥紧玩偶。 游书朗推门进去,蹲在床边看着他:“添添,早上好。睡得好吗?” 添添眨眨眼,点点头,小声说:“好。”然后目光越过他肩膀看门口方向。 “樊爸爸在洗漱,马上来。”游书朗明白他找谁,伸手摸摸他手,暖的,夜里没踢被子。“做梦了吗?” 添添歪歪脑袋想想,摇摇头:“不记得了。”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乎。 “不记得好,说明睡得沉。”游书朗放心了,站起来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饿不饿?让樊爸爸做早饭,有煎蛋和牛奶。” 听见“早饭”和“樊爸爸”,添添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仰脸看游书朗——意思是要抱。 游书朗弯腰把他抱起来。添添搂住他脖子,脸靠在他肩上,全是依赖。游书朗抱着这软乎乎的小人儿,掂了掂,声音更软:“走,洗脸刷牙,吃早饭。” 抱着添添从儿童房出来,正撞见樊霄从主卧出来。换了家居服,头发湿着,脸上倦色褪了些,眼底那圈青还在。 看见游书朗抱着添添,他挑眉,大步过来,:“添添早!昨晚睡好没?” 添添对樊霄点点头,小声说:“早,樊爸爸。睡好了。” “真乖!”樊霄揉揉他头发,目光却飘向游书朗,带着点戏谑,“咱添添适应能力强,第一次在新家睡觉就一觉到天亮,比某些大人强多了。” 游书朗瞥他一眼,没接茬,抱着添添往客卫走:“先洗漱。樊总,去做早饭。” “遵命,游总监。”樊霄笑着应了,转身去厨房。 游书朗抱着添添耐心给他挤牙膏,扶他站小凳子上教刷牙。洗好脸,游书朗拿软毛巾给他擦干,抹上儿童润肤露。 弄完这些,抱着香喷喷清清爽爽的小家伙回餐厅,樊霄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他自己就咖啡吐司,游书朗面前是太阳蛋、培根、全麦面包。 添添那边除了剪碎的太阳蛋和吐司边,还有一小碗温牛奶燕麦粥,上头撒了几颗蔓越莓干。 “来,尝尝樊爸爸特制的营养早餐!”樊霄拉开添添的餐椅,等游书朗把他放上去。 添添看看自己面前的,又看看两个爸爸,小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拿起小勺子,乖乖吃起来。 游书朗在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添添三岁了,该考虑幼儿园的事了。 “添添满三岁了,”游书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向樊霄,“该给他找幼儿园了。早点定下来,也能早点适应。” 樊霄点点头:“行啊,你挑几家,咱们去看看。”他把自己盘子里的培根切了一块,放进游书朗碗里,“多吃点。” 游书朗拿起平板摊在桌上,指尖滑动着屏幕,樊霄扫了眼,屏幕上是一排幼儿园的介绍页面。 “这家启智双语幼儿园口碑可以,”游书朗手指点了点页面,“蒙氏理念,户外场地大,但离咱们这儿有点远,早高峰堵车的话……” “远不是问题,让司机接送。”樊霄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他那杯没加糖的咖啡往手边推了推,自己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关键看环境、师资,还有添添喜不喜欢。上午我先让人把附近五公里内评价靠前的几家幼儿园资料整理发过来,咱筛选一下,下午有空的话挑两三家去看看?” “下午?”游书朗终于从平板上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不赞同,“你下午不是约了刘总谈南城那个项目?” “推了。”樊霄叉起块培根,语气轻巧,“那边不急,下周一再说。给儿子找幼儿园是头等大事。” “你……”游书朗想说他公私不分,但看樊霄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端起咖啡抿一口,“那公司那边……” “公司有李秘书,有各部门总监,天塌不下来。”樊霄打断他,凑近点压低声音,“再说了,游总监不也在家办公吗?咱这叫夫妻同心,先搞定小祖宗上学这件大事。” “谁跟你夫妻同心。”游书朗瞥他一眼,耳根微热,低头继续看资料。 “添添,”樊霄转头看他,放柔声音,“想不想去幼儿园?那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游戏,学唱歌,画画。” 添添抬头看看樊霄,又看看游书朗,小脸上有点茫然。 游书朗放下平板,抽张纸巾给添添擦嘴角,声音温和:“就是有很多像你一样大的小朋友,一起玩和学习的地方。有老师,有玩具,有滑梯,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 添添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小声问:“有泡泡吗?” “可能有。”樊霄笑了,“就算没有,爸爸也可以给你带泡泡机去,下课了玩。” “先吃饭。”游书朗轻轻点点他盘子,“等会儿爸爸带你出去看看,你喜欢哪个咱再商量。” 早餐在轻松里结束。樊霄收拾碗筷,游书朗带添添去洗手洗脸换衣服。 等樊霄收拾完厨房出来,游书朗已经给添添换了身轻便休闲装,自己也穿了件浅灰薄毛衣,外搭深色长风衣,正蹲地上给添添穿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出游书朗清瘦柔和的身影,樊霄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心里像被什么软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看什么?”游书朗系好鞋带抬头,正对上他目光。 “看我们游总监,居家带娃的样比在会议室训人好看多了。”樊霄走过去,自己也弯腰换鞋,然后一把抱起已经穿戴整齐的添添,“走了添添,跟爸爸们出门考察去!” “东西带齐了吗?”游书朗拿起自己包,里面装着水壶、湿巾、添添备用衣物和小零食,还有刚才整理资料的平板。 第197章 “齐了,游管家。”樊霄笑着,空着的手揽过游书朗肩膀,带着一大一小往外走,“放心,有我在丢不了。” “就是有你在才不放心。”游书朗嘴上嫌弃,却由着他揽。 第252章 阳光宝贝 三人上了车。樊霄开车,游书朗副驾,添添坐后座儿童安全座椅上,抱着安抚玩偶好奇看窗外街景。 “先去哪家?”樊霄问。 “最近的是阳光宝贝,私立的,环境据说还行,去看看实际情况。”游书朗划着平板地图。 “行,听导航的。” 车厢放着舒缓轻音乐。樊霄时不时从后视镜看添添,小家伙有点困,脑袋一点一点。 “添添,困就睡会儿,到了爸爸叫你。”樊霄放柔声。 添添摇摇头,强撑着睁大眼睛,但没过多久小脑袋一歪,抱着玩偶睡着了。 游书朗从后视镜看到,轻轻松口气,低声道:“睡着了也好,省得到时候困怏怏的没精神。” “嗯。”樊霄应一声,趁着红灯侧头看游书朗。樊霄伸手过去,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游书朗抬眼看他:“好好开车。” “遵命,领导。”樊霄笑着收回手握紧方向盘。 车子停在一座色彩明快的建筑前。“阳光宝贝幼儿园”的招牌很显眼,正赶上活动时间,隐隐约约能听见小孩笑闹的声音。 樊霄停好车,回头看后座。添添刚醒,揉着眼睛,正透过车窗往外瞅。 “到了,添添。”游书朗解开安全带,转过去跟他说,“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添添点点头,樊霄下车绕到后面,打开门把他抱出来。添添一手搂着樊霄脖子,一手攥着玩偶,眼睛到处看。 门卫核了预约信息,做了访客登记才放行,指了去园长办公室的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在门口等着,自我介绍姓林,是副园长。 “樊先生,游先生,欢迎欢迎!这是添添吧?真可爱。”林老师蹲下来,“添添你好呀,欢迎来阳光宝贝做客。” 添添有点害羞,脸往樊霄肩头埋了埋,小手却悄悄抓住了游书朗伸过来的一根手指。 “他有点怕生,林老师见谅。”游书朗说。 “没事,小朋友到新环境都这样。”林老师站起来,领着他们往里走,“咱们先大致参观一下园区,再去活动室看看孩子们上课,最后到我办公室坐坐细聊,行吧?” “行,麻烦林老师了。”樊霄点点头,抱着添添跟在她旁边。 园区比外面看着大。户外活动区分得挺清楚,有塑胶跑道、沙池、种植角,还有各种攀爬架、秋千和摇摇马。 林老师一边走一边介绍教育理念、每天的活动安排、餐食搭配什么的。 樊霄听得仔细,时不时问一两个具体问题。 游书朗更关注细节,他看墙角有没有做软包,楼梯扶手高度合不合适,还有教室里的采光和通风。 添添起先一直趴在樊霄肩上,就露俩眼睛看。走到一个小班户外活动区,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在老师带领下玩“老狼老狼几点了”,笑哈哈地跑来跑去。 他慢慢直起腰,眼睛跟着那些小朋友转,小脸上露出点好奇。 “添添想过去看看?”游书朗看见了,轻声问。 添添犹豫一下,点点头。 林老师带他们走近了点,没打扰孩子玩。添添看那些同龄人跑来跑去,看得入了神,连攥着的玩偶都松了松。 接着参观活动室。小班教室布置得跟家里似的,有娃娃家、建构区、阅读角、美工区,玩具绘本挺多,摆得整整齐齐。 孩子们围坐一圈跟着老师拍手唱歌,气氛挺热闹。添添站在后门玻璃窗外,眼睛一眨不眨。 “添添喜欢唱歌?”林老师笑着问。 添添没吭声,点点头。 转完了园区,林老师请他们去办公室细聊。办公室也弄得挺童趣,有给家长和孩子准备的小沙发。 林老师给添添拿了小盒饼干和一杯温水,添添看游书朗点了头,才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饼干小口吃。 樊霄和游书朗问得细,林老师答得也耐心。这幼儿园口碑好确实有原因,管理规范,理念清晰,老师素质看着也在线。 林老师看向并肩坐着的两位爸爸,“看得出来两位对添添很上心。选幼儿园是大事,不着急,多看几家比较比较。主要还是孩子喜欢,适应得好。” “谢谢林老师,今天了解得很清楚了。”樊霄客气道,“我们会认真考虑,尽快给回复。” 离开幼儿园回到车上。添添靠在后座安全座椅里,摆弄林老师送的那个幼儿园吉祥物小挂件。 “怎么样?”车子开上林荫道,樊霄问。 “硬件软件都不错,管理规范,老师也有爱心。”游书朗在平板上记着刚才看的点,“最重要的是添添好像不排斥。” “何止不排斥,”樊霄从后视镜看了眼添添,“他看别的小朋友玩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就是胆儿小,还没放开。” “嗯,慢慢来。”游书朗合上平板揉揉眉心,看樊霄,“下一家约的几点?” “三点,彩虹桥,另一家口碑也不错的。”樊霄看了眼时间,“先找个地方吃午饭,让添添歇会儿。我知道附近有家亲子餐厅,还有小孩玩的地方。” “你倒是提前做过功课。”游书朗挑眉。 “那当然,”樊霄扬了扬下巴,“樊总我可是拿出投标的架势,前期调研必须充分。游总监还满意吗?” “马马虎虎。”游书朗瞥他一眼,“就不知道樊总这投标的劲头能坚持到第几家。” “放心,只要游总监陪着,看一百家我都奉陪到底。”樊霄趁红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坐回去一本正经握着方向盘,“保证服务到位。” 游书朗摸了摸脸,看后座添添好像没注意这边,耳根热了一下,瞪他一眼,没说话,转头看窗外,嘴角却压不住了。 添添对那个小挂件挺感兴趣,拿手里翻来覆去看。游书朗从后视镜里瞟见,没打扰他。 亲子餐厅不远,环境也还不错,有儿童游乐区,东西也好吃。添添在游乐区被樊霄陪着玩了会儿滑梯和海洋球,很开心。 可以因为心情好吃饭时胃口也不错,自己吃了小半份儿童意面。 饭后,添添在儿童座椅里眯了一会儿。下午两点五十,他们到达“彩虹桥幼儿园”。 彩虹桥规模跟阳光宝贝差不多,也是色彩明快、设施齐全。接待老师挺热情,带他们转了园区和教室,介绍教育理念和课程安排。 彩虹桥户外场地也很大,但游乐设施种类有点单一,沙池和种植角小点。教室里玩具绘本挺多,有些教室光线偏暗。 关键是添添的反应。参观时他还被樊霄抱着,但明显没在阳光宝贝那么放松。 樊霄和游书朗交换个眼神。 离开彩虹桥回车上,添添抱着玩偶靠在安全座椅里。 “累了?”游书朗转身递水壶。 添添点点头,抱着水壶小口喝。 樊霄发动车子往家开。车里很安静,只有音乐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游书朗先开口,问樊霄,目光却从后视镜看着添添。 “硬件差不多,彩虹桥的编程和科学启蒙是特色,但感觉更偏知识灌输。”樊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阳光宝贝的,更注重让孩子自己探索,氛围更放松。” “嗯。”游书朗点头,在平板上记,又看樊霄,“彩虹桥师生配比低一点,而且——”他顿了顿,“添添好像更喜欢阳光宝贝。在那他明显更放松,也更感兴趣。” 樊霄从后视镜看了眼快睡着的添添,笑了:“英雄所见略同。咱添添不说话,但身体语言骗不了人。在阳光宝贝他眼睛跟着小朋友跑,在彩虹桥就光看,还更黏人。” “那你意见?”游书朗合上平板。 “定阳光宝贝了。”樊霄没犹豫,“距离不是事,费用合理,管理规范,老师有爱心,关键是——”他朝后座抬抬下巴,“添添喜欢。这比什么都重要。” 游书朗眼里有点笑意,正合他意。他喜欢跟樊霄这种不用多说就懂的默契。“那就定了。明天我联系林老师,看需要准备什么。” “行。”樊霄语气松下来,“看来咱这投标一次就中,效率挺高。游总监功不可没。” “主要是客户眼光好。”游书朗开心的接一句玩笑,回头看已经睡着的添添,放轻声音,“希望他在幼儿园能开心。” “有咱俩这么靠谱的爸,他肯定开心。”樊霄握住他手,“游总监,以后早上送下午接,咱是不是得排个班?一三五归你,二四六归我?” “你想得美。”游书朗瞥他一眼抽回手,“看工作情况安排。而且,幼儿园有校车,路线合适的话也可以考虑。” “校车哪有爸爸亲自接送有面子?”樊霄不以为然,“我得让添添成幼儿园最让人羡慕的小朋友。” 第198章 “幼稚。”游书朗评价道,却转头看窗外,嘴角压不住。 第253章 准备火锅局 车子刚进小区,樊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诗力华。 “喂,诗少爷。” “在哪儿呢?听说你们把小添添接回家啦?”诗力华的声音蹦出来,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樊霄和游书朗对视一眼,都笑了。樊霄应道:“嗯,接回来了,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那必须的!”诗力华语速飞快,“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我跟肖扬说了,薛宝添和张驰也知道了,咱们得给添添办个欢迎会!热闹热闹!” 樊霄失笑,他就知道诗力华闲不住。他看了眼游书朗,游书笑着点点头。 樊霄便对电话那头说:“行啊,是该热闹一下。不过添添刚来,人太多太闹腾怕他不适应,就咱们几个熟的就行。时间你们定。” “那就明天晚上!周末,大家都有空!”诗力华立刻拍板,“在哪吃?去外面吃?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私房菜,包厢不错。” “外面吃……”樊霄沉吟一下,侧头看游书朗,“添添可能不习惯。刚来就带出去,怕他紧张。” 游书朗也微微蹙眉,有着一样的顾虑。 电话那头诗力华也听见了,立刻改口:“对对对,是我想得不周。那……去你们家?在家自在点!” 在家?樊霄和游书朗又对视一眼。家里是可以,免得添添去陌生地方,但……“在家吃饭,谁做?做一大桌菜……” 樊霄有点头疼。 游书朗忽然开口,:“吃火锅吧。” 樊霄眼睛一亮。对,火锅。方便,热闹,不用太复杂,想吃什么涮什么,添添也能挑自己喜欢的。 而且火锅热气腾腾围一桌,最适合家庭聚会。 “诗力华,在家吃火锅,怎么样?”樊霄立刻问。 “火锅?好啊!这个好!热闹又暖和!”诗力华马上赞成,“我跟肖扬负责带锅底和蘸料!肖扬能调特好吃的麻酱碟!薛宝添和张驰肯定也赞成,张驰好像还存了瓶好酒!”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火锅欢迎会。”樊霄一锤定音,“食材我和书朗准备,你们人过来就行。” “知道啦知道啦!”诗力华笑着答应,“那就明天晚上见!我得去跟薛宝添他们说一声!挂了啊,替我们跟添添问好!” 挂了电话,樊霄侧头看游书朗,眼里带着笑意:“游总监提议不错,火锅确实最合适。明天我们去超市采购?” “嗯。”游书朗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买点牛羊肉卷、虾滑、毛肚、各种丸子、豆制品、菌菇、蔬菜……蘸料肖扬带,咱准备点基础的香油蒜泥和海鲜酱油就行。饮料……” 他一项项数着,樊霄听着,笑容慢慢放大。两个人一起为家里的事商量、计划,这感觉真好。 “对了,还得给添添准备点他能吃的,不辣的锅底。”游书朗补充。 “放心,忘不了。”樊霄笑道,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又睡着的添添,声音放轻,“明天家里来客人,热热闹闹的。希望他喜欢。” 车子平稳驶入车库。停好车,樊霄解开安全带,转身看后座。添添睡得小脸红扑扑,怀里还抱着玩偶和幼儿园小挂件。 “到家了,添添。”樊霄轻声说,小心解开安全座椅卡扣,把睡得迷糊的添添抱出来。 小家伙动了动,睁开眼看是樊霄,又安心闭上眼,小脑袋靠在他肩上。 游书朗也下车,走到樊霄身边。两人并肩,走向那扇透出暖光的家门。 星星早等在门口,尾巴摇得欢快。看见樊霄怀里的添添,它凑过来闻了闻,又乖乖退开,像知道这是家里新来的、要小心对待的小主人。 “明天晚上,家里会很热闹,有很多叔叔来吃饭。”游书朗一边换鞋,一边对还迷糊的添添轻声说,“都是喜欢添添的叔叔,不用怕。” 添添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清。 樊霄抱他上楼,轻轻放儿童房床上,给他脱外套和鞋,盖好被子。添添翻个身,抱着玩偶又睡沉了。 俩人轻手轻脚退出来,带上门。 “累了吧?”樊霄揽过游书朗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下巴蹭蹭他发顶,“跑一天了。” “还好。”游书朗靠着,放松下来,“明天还要采购,清单我晚上列出来。” “嗯,我陪你一起去。”樊霄低头吻他额头,“现在,先去歇会儿,或者……陪我看看明天喝什么酒?张驰那瓶好酒,咱也得准备点配得上的。” “你定就行。”游书朗对酒兴趣不大,更关心明天菜单和添添适应情况。 俩人相拥着,慢慢走下楼。 傍晚,小楼里亮起暖光,添添在儿童房睡得香,星星趴在房门口地毯上,像个小卫士。 游书朗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平板,指尖在购物清单app里快速点着。 樊霄斜靠着扶手,支着手肘,盯着游书朗的脸。 “牛肉卷、羊肉卷、虾滑、毛肚、黄喉、各种丸子、蟹棒、午餐肉……”游书朗低声念着,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清楚,“菌菇拼盘、青菜拼盘、豆腐、腐竹、魔芋丝、红薯粉……”他打字快,列得井井有条。 “游总监,”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你列的这些,是打算喂饱一个连?咱就六个人加一小孩,吃得完?” 游书朗头没抬,指尖不停:“吃不完可以冻起来。薛宝添和诗力华食量你不知道?第一次在家请客,宁可多不能少。” “是是是,游总监考虑周到。”樊霄往他那边靠了靠,“那……我的游总监,有没有给我特别准备点我爱吃的?” 游书朗的手顿了一下,微微偏头,:“肥牛卷、毛肚、黄喉,不都是你爱吃的?蘸料肖扬会调你喜欢的麻酱。” “那些是大家都爱吃的。”樊霄得寸进尺,嘴唇快贴上他耳廓了,声音压低,“我是问……有没有只给我一个人准备的?” 温热气息让游书朗半边身子发麻。他深吸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鲜切吊龙,牛胸口油。这些处理麻烦,我备注让超市帮忙切好。够特别了吗,樊总?” 樊霄看着屏幕上新增那两行字,眼底笑意漫开。他知道游书朗记得,记得他出差回来念叨过某家潮汕火锅的吊龙和胸口油香。 “够,特别够。”樊霄低笑,指尖卷起游书朗颈后一缕头发,“不过游总监,光食材特别可不够。明天晚上那么多人,你得负责把我喂饱,不能光顾着招呼客人,或者只照顾添添。” 话里的暗示和独占欲快溢出来了。游书朗终于忍不住,抬手拍开他作乱的手,转过头,对上樊霄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樊小朋友,”游书朗微微挑眉,语气带了点纵容和反击,“你是三岁还是三十岁?跟客人抢,跟孩子也抢?” “在你面前,三岁。”樊霄理直气壮,又往前凑了凑,“所以游爸爸要一视同仁,不能偏心。” 距离太近了。游书朗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属于他的气息。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开始热。 他垂下眼避开那视线,伸手抵在樊霄胸膛上想推开,语气却没什么力道:“别闹……清单还没列完。酒水饮料你定了吗?” 樊霄不吃这套。他握住游书朗抵在胸前的手,看着着他微微泛红的脸。 “酒水我让李秘书明天一并送来,红的白的啤的都有,果汁酸奶椰汁管够。”樊霄一口气答完,话锋一转绕回来,“但游总监,你还没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游书朗想抽回手,被握更紧。 “答应我,”樊霄看着他,一字一句,“明天晚上,不管多热闹,你的注意力要分我一半。不,一大半。” 这蛮横的要求配合他此刻专注的目光,让游书朗心跳如擂鼓。 他瞪着他,想说他无理取闹,想说他幼稚可笑,话到嘴边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奈和纵容的叹息。 “……知道了。”他偏过头,声音很轻。 樊霄握着游书朗的手收紧,低头飞快在他唇角偷了个吻,然后心满意足坐直,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清单继续,游总监。”他甚至“好心”提醒,仿佛刚才那个幼稚讨要关注和亲吻的人不是他。 游书朗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他瞪了樊霄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因为脸颊未褪的红晕显得更像嗔怪。 没他重新低头,指尖在平板上继续操作,只是打字速度比刚才慢了些,心思显然没那么集中了。 第254章 欢迎会 客厅只剩一盏落地灯,游书朗把列好的清单发给李秘书,让他明天上午按单采购送过来。 平板放到一边,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往沙发里靠了靠,一天的奔波下来,这会儿神经一松,倦意就上来了。 第199章 樊霄手臂还搭在沙发上,见他揉脖子,手覆上他后颈,力道适中地按着。“累了?” “嗯,有点。”游书朗闭着眼享受着,樊霄确实按的很舒服。 “明天还得忙一天,今晚早点睡。”樊霄声音带着心疼。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舒服点。 游书朗靠着他的胸膛,闻着樊霄身上清爽的气息,混着点烟草味。 他放松了全身力气,靠在他身上。 谁也没说话,享受着这一刻。 樊霄的手指从后颈移到太阳穴,轻轻打着圈按。游书朗舒服得差点哼出来。 “书朗。”樊霄忽然低声叫他。 “嗯?”游书朗没睁眼。 “你说,”樊霄带着笑,“明天晚上家里肯定特吵。添添会不会被吓着?” 游书朗想了想,摇头:“不会的。添添不怕生,就是慢热。再说有咱俩在。” 他顿了下,“不过得看着他点,别让诗力华和薛宝添那俩活宝带太疯,晚上该睡不着了。” “放心,疯不到哪儿去。”樊霄低笑。 游书朗轻声说,“以后这样的热闹可能还会有很多。” “嗯,”樊霄抱紧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有你,有添添,再有朋友偶尔来聚,这就是我想要的家的样子。” 游书朗嘴角弯起来,反手握住樊霄的手,十指交缠。 不用再多说什么,这会儿的安静相拥,就是对彼此、对这个刚启程的“家”,最实在的承诺。 “上去看看添添?”又靠了一会儿,游书朗轻声说。 “嗯。” 俩人轻轻起身,儿童房门虚掩着,俩人站在门口往里看。 添添睡得正熟,呼吸均匀,小嘴无意识咂巴一下,抱着玩偶,睡的很沉。 看着这安宁的睡颜,俩人心里只剩满满的柔软。 轻轻带上门,回主卧。洗漱完换上睡衣,躺进被窝。樊霄伸手把游书朗捞进怀里。 游书朗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姿势,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闭上眼轻声说:“晚安,樊小朋友。” 樊霄低头,在他后颈敏感处落下一个吻,:“晚安,游爸爸。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游书朗先醒的,他动了一下,腰上那条胳膊立刻收紧,樊霄还在睡。 游书朗没动,就着这个姿势又躺了几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李秘书发的微信:游总监,采购清单收到了,十点前送到。 游书朗回了句好的,然后轻轻掰开樊霄的手,想下床。 “几点了?”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七点半。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添添。” 樊霄翻个身,手搭在眼睛上:“我也起。今天事儿多。” 游书朗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樊霄也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看手机,头发乱乱的。 “李秘书说十点送到。”游书朗边换衣服边说,“锅底蘸料肖扬他们带,咱们负责备菜。饮料昨天你说让李秘书送来,送了没?” “送了。”樊霄放下手机揉揉脸,“酒水昨天就送来了,放储藏室。红的白的啤的都有,还有果汁酸奶椰汁。” 游书朗点点头往外走:“我去看添添。” 儿童房里,添添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听见门响立刻抬头。看见游书朗,他张开胳膊,要抱。 游书朗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软软的,游书朗摸摸他后脑勺:“早上好,添添。睡好了吗?” 添添点点头,小声说:“游爸爸早。” 游书朗揉揉小家伙的头:“走,洗脸刷牙,我们吃早饭。” 抱着添添出来的时候,樊霄已经在楼下厨房忙。游书朗带添添下楼的时候煎蛋刚出锅。 “快坐。”樊霄端着盘子往桌上摆,“添添,今天吃蛋饼,樊爸爸新学的,尝尝好不好吃。” 添添被抱上餐椅,看着盘子里切成小块的蛋饼,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块送进嘴里,:“好吃。” 樊霄很开心,看了游书朗一眼。 游书朗没理他,倒了杯咖啡,晚上朋友们来,白天要把家里收拾一下,菜备好,中午添添还要睡个午觉。 “想什么呢?”樊霄凑过来。 “想今天怎么安排。”游书朗抿口咖啡,“上午收拾屋子,中午吃完饭让添添睡觉,下午备菜。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樊霄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咖啡,“公司那边没啥急事,李秘书盯着就行。今天全程陪游总监,当苦力。” “樊总当苦力,我可请不起。”游书朗瞥他一眼。 “不要钱,管饭就行。”樊霄也笑,然后看向添添,“添添,晚上有很多叔叔来,给你办欢迎会。他们都喜欢你,不用怕,知道吗?” 添添似懂非懂点点头,嚼着蛋饼看着樊霄。 吃完饭,樊霄收拾碗筷,游书朗带添添在客厅玩。星星凑过来趴在添添旁边,添添伸手摸星星的脑袋,星星舔了舔他的手,添添笑的露出两颗小米牙。 游书朗坐在地毯上看着。这才几天,添添已经敢摸狗了,刚来那会儿看见星星都躲。 十点,门铃响了。李秘书带着两个人大包小包送进来,堆了一厨房。 樊霄把人送走,回来看着那堆东西:“这么多,冰箱放得下?” “下午就吃,有的不用放冰箱也没事。”游书朗已经打开冰箱开始归类。 俩人忙活起来。游书朗指挥,樊霄动手,配合挺默契。 添添坐在客厅地垫上看动画片,偶尔扭头看看厨房里忙活的俩人,又转回去继续看。 中午简单吃了点,哄添添睡午觉。小家伙趴在床上,抱着玩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游书朗轻轻带上门,下楼的时候樊霄已经把菜都备得差不多了,围裙还没解,正在厨房洗菜。 “睡了?”樊霄头也不回。 “嗯,睡了。”游书朗走过去,看着料理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盘子,“动作挺快。” “那当然,樊总干起活来不含糊。”樊霄关了水龙头甩甩手,“歇会儿吧,下午再弄别的。” 游书朗确实有点累,去沙发上坐下。樊霄解了围裙过来,一屁股坐他旁边,把人搂进怀里。 “累不?” “还好。”游书朗靠着他,闭了闭眼。 “晚上人多,你要是嫌吵就上楼躲会儿,我招呼他们。”樊霄低头看他,“别硬撑。” 游书朗睁开眼看他,嘴角弯了弯:“知道。” 樊霄低头亲他额头一下:“那就行。” 下午三点,添添醒了。游书朗带他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收拾齐整,餐桌搬到中间,电磁炉摆好了,鸳鸯锅洗干净放旁边,碗筷蘸料碟都准备齐了。 “晚上吃火锅,叔叔们来跟添添一起吃饭。”游书朗蹲下跟他解释,“热热闹闹的,好不好?” 添添想了想,点点头。 第255章 别想早睡 五点半左右门铃响了。 是诗力华,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樊霄!游总监!我们来啦!” 肖扬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无奈地笑:“他一路催我快点快点。” 诗力华窜了进来,看见添添立刻蹲下:“哎呀添添!还记得我吗?诗叔叔!上次在福利院见过的!” 添添看看他,又看看游书朗,见游书朗点头,才小声说:“记得。” “记得就好!”诗力华笑得很开心,从袋子里掏出个大盒子,里面是个遥控汽车,“送你的礼物,待会教你玩哦!” 肖扬把锅底蘸料送进厨房,出来跟游书朗打招呼:“游总监,辛苦你们了。添添这几天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游书朗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吃饭睡觉都正常,今天还主动叫我爸爸了。” “那说明他接受你们了。”肖扬笑,“好事啊。” 又过了一会儿了,薛宝添和张驰也到了。 薛宝添进门看到添添,声音都变得温柔了:“添添,薛叔叔来看你啦。” 张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瓶酒,冲樊霄晃晃:“说好的,存了三年,今天开了。” 樊霄接过酒看了看,挑眉:“行啊,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张驰笑。 人齐了,开火。鸳鸯锅一半辣一半不辣,肖扬调的麻酱碟香得冒泡,诗力华抢着往里下肉,被薛宝添一把拍开手:“急什么,拍个照先。” “对对对!”诗力华掏出手机,对着满桌食材和中间的锅一顿拍,“第一顿团圆饭,必须纪念!” 添添坐儿童餐椅上,面前是不辣的清汤锅,游书朗把煮熟的虾滑和牛肉片剪碎了放他碗里,晾凉了让他自己吃。 “添添,好吃吗?”薛宝添问。 添添点点头,继续吃。 “这孩子,很可爱。”张驰评价。 诗力华话多,薛宝添嗓门大,肖扬偶尔拦着诗力华别太闹,张驰和樊霄边喝边聊,游书朗一边照顾添添一边听他们聊。 第200章 添添吃饱了,坐在餐椅上看大人们聊天。 诗力华注意到添添在看他们,冲他招手:“添添,来诗叔叔这儿!” 添添看游书朗,游书朗点点头:“去吧。” 他把添添从餐椅上抱下来,添添走到诗力华旁边。诗力华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来,诗叔叔给你讲个笑话……” “你别吓着他。”肖扬拦。 “不会,添添胆子很大。”诗力华低头看添添,“是不是?” 添添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大家吃得都很开心。添添窝在游书朗怀里眼皮已经打架了。游书朗轻声说:“我先抱他上去睡。” “我来吧。”樊霄伸手接过添添,抱着上楼。 诗力华压低声音说:“樊霄抱孩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现在也是当爸的人了。”肖扬说。 添添被放到床上,樊霄给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几秒,才轻轻出去。 下楼的时候,薛宝添和张驰在收拾桌子,诗力华和肖扬在洗碗。游书朗站在厨房门口,想进去帮忙被推出来:“你是主人,歇着去。” 樊霄走过去揽住他肩膀,跟他一起站在门口,看着几个人忙活。 等人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游书朗靠在楼梯扶手那儿,没急着上去,盯着樊霄把门锁好。 “看什么?”樊霄回头,正好撞上他视线。 “看你。” 樊霄顿了一下,走过来,手撑在他身侧的扶手上,把人圈在怀里,低头看他:“看我什么?” 游书朗也不躲,靠在原地,仰着脸,嘴角那点弧度似有若无:“看看樊总今天当了一天苦力,累不累。” “累。”樊霄凑近了点,声音压低了,“但还能再干点别的。” 游书朗挑眉:“比如?” 樊霄没答,低头在他唇角碰了一下,蜻蜓点水,然后退开半寸,看他反应。 游书朗舔了下嘴角,慢悠悠开口:“就这?” “……”樊霄眯了眯眼,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一带,低头直接吻上去。 这回不是碰一下了。 游书朗被他亲得有点喘,手抵在他胸口,却没推,反而攥住了他的衣领。 樊霄松开他,额头抵着他,呼吸有点重:“还问?” 游书朗没说话,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水汽,嘴角弯着。 樊霄看着他这表情,喉结滚了一下,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哎——”游书朗下意识搂住他脖子,笑出声,“你干嘛?” “上楼。”樊霄抱着他往楼上走,步子稳得很,“让你看看,我还能干多少。” 游书朗没再说话,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进了主卧,樊霄把人放床上,自己却没急着压上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他,手指慢条斯理解着衬衫扣子。 游书朗撑起身子,手搭在他腰带上,轻轻一拽,把人拉近。 “解这么慢,”他仰着头看他,声音轻飘飘的,“用不用帮忙?” 樊霄低头看着他,眼神暗了暗,握住他的手按在腰侧,没让他动,自己俯下身去。 “游总监,”他贴着他耳朵,声音低得发哑,“今晚别想早睡。” 第256章 隔音不好 游书朗由着他抱,抬手回抱住他,掌心在他背上拍了拍。他也喝了点,但只是眼尾泛着红,在灯下显得比平时柔和。 “嗯,添添今晚好像挺开心。” “他开心,我可不开心。”樊霄闷闷地说,手臂收得更紧,嘴唇几乎贴着游书朗脖子,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气拂过,“游总监,你这几天眼里心里是不是只有添添了?” 这话说得委屈又蛮横。游书朗一愣,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吃醋。他想笑,心里某处却软了下来。 “瞎说什么,添添刚来,需要适应。” “我知道他需要适应。”樊霄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他,“可我也需要适应。适应家里多个人,适应你注意力被分走一大半……书朗,你好几天没好好看我了。” 这话半真半假,三分醉意,七分撒娇。 游书朗看着他眼底那圈淡青,他知道自己这几天心思确实全扑在添添身上,怕他不适应,事事亲力亲为,难免忽略了樊霄。 樊霄没抱怨过,甚至全力配合,但…… 他抬手,抚上樊霄脸颊,他的脸有点热“对不起。”他低声说。 这句“对不起”像开了某个开关。樊霄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也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瞬间夺走了游书朗的呼吸。 游书朗被动承受,很快开始回应。让这个吻格外绵长。直到两人都气喘,樊霄才稍退开。 “光说对不起可不够,”他声音低哑,“游总监,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游书朗气息不稳,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预感,耳根开始发热。 樊霄没答,用实际行动回应——再次把人打横抱起。游书朗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樊霄抱着他大步往楼上走,脚步因为酒意微微发飘,手臂却很稳。 “先看添添……”游书朗提醒。 “行,看了再补偿。”樊霄从善如流,脚步没停。 两人轻轻推开儿童房门。添添睡得很沉,抱着玩偶,小脸粉扑扑的,呼吸均匀。游书朗放下心,示意樊霄出去。 回到主卧,门刚关上,樊霄就把人放倒在床上,随即覆上去,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火光。 “现在,”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可以开始补偿了。” 他再次吻下去,比刚才急切,手也开始不老实,去解他家居服的扣子。 游书朗被吻得晕头转向,身体诚实地给出反应,但残存的理智让他猛地偏头躲开,手抵在他胸膛上。 “别……樊霄,”他喘息着,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也带着紧张,“添添在隔壁……隔音……不好。” 这话像盆冷水,让樊霄动作顿住。他撑起身,看着身下人因为情动泛着桃花色的脸,眼底火光明明灭灭。 他知道添添在隔壁,可是箭在弦上,他已经忍了好几天,此刻被拒绝,那股燥热和委屈一起往上涌。 “我轻点……”他低头在游书朗耳边诱哄,声音沙哑得厉害,“就一次……书朗,我想你了……真的想……” 灼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酒意和情动,还有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脆弱。 游书朗心狠狠一颤。他看着樊霄眼底压抑的欲望和那丝近乎孩子气的恳求,抵在他胸膛的手,力道一点点松了。 理智还在挣扎,身体却先一步投降。他闭上眼,几不可闻地从喉咙里溢出一个音节: “……嗯。” 这声几不可闻的应允,对樊霄而言不啻天籁。他眼神瞬间亮得惊人,低头再次吻住他,比刚才温柔了,手上动作也放得极轻极缓。 “别怕……”他在他唇间低语,“我轻轻的……你……别出声……” 游书朗脸瞬间红透,羞得想踹他下去,身体却诚实得软下来,任他动作。 樊霄说到做到。整个过程极尽温柔克制,将所有急切和渴望都压抑在小心翼翼的触碰和缠绵的亲吻里。 饶是如此,情到浓时难免有压抑不住的喘息和闷哼溢出。 每次游书朗紧张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樊霄便用更深的吻堵住他的声音,或在他耳边用气音安抚: “没事……他睡了……听不到……” 这场小心翼翼的亲密,结束后,两人气息久久未能平复。 樊霄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满足地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连日来的冷落和空落都被填满。 游书朗靠在他怀里,身体还残留着情动的余韵和疲惫,心里却奇异地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还生气吗?樊小朋友。”过了许久,游书朗低声问,指尖无意识在他胸口画着圈。 樊霄低笑,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暂时不气了。看在你刚才……那么配合的份上。” 游书朗耳根又热了,没接话,只更往他怀里靠了靠。 “睡吧。”樊霄收拢手臂,将人完全圈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温柔,“明天还要带添添去办入园体检。” “嗯。” 夜色深沉,主卧里重新归于宁静,只有相拥的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 儿童房里,添添翻了个身,抱着玩偶嘟囔了句含糊的梦话,继续沉睡着。 第二天清晨,游书朗生物钟使然先醒了。 他刚动了动,腰上那条手臂立刻收紧,樊霄还睡着,把他锁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睡的很熟。 游书朗躺了会儿,听着身后人的心跳,昨夜那些片段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他耳根发烫,轻轻拿开樊霄的手臂,想去看添添。 第201章 刚挪一点,腰上的手又缠上来,比刚才还紧。樊霄没睁眼,含糊地咕哝一声,把他捞回怀里,脸在后面蹭了蹭:“别动……再睡会儿……” “该起了,今天带添添体检。” “还早……”樊霄闭着眼,手臂松了松,改成摩挲他的腰,声音带着沙哑,“昨晚睡那么晚,让我再抱五分钟……” “昨晚”两个字砸进来,游书朗不动了,默默数时间。 过了两三分钟,他又推他:“真该起了。我去看添添。” 这次樊霄没拦,只是在他起身时掐了下他的腰。游书朗低呼一声,回头瞪他。 樊霄这才慢悠悠睁开眼,眼底还有惺忪,但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上时,瞬间清明了。他嘴角勾起,笑得意味深长。 “游总监早。”他撑着身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伸手想去拉他,被敏捷地躲开。 “快起床。”游书朗丢下三个字,快步进浴室,关门,落锁。 樊霄看着紧闭的门,低低笑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涌进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李秘书电话。 “李秘书,早。”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草坪,“找家靠谱的装修公司,来家里做隔音。主卧和儿童房,材料要最环保,静音效果显著的。工期要短,越快越好,最好今天能有人来看一下出方案。” 浴室门开了。游书朗洗漱完换了家居服出来,正好听见后面几句。 他站在门口,看着窗边背对着他打电话的樊霄。他打电话的语气公事公办,但内容…… 游书朗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隔音?主卧和儿童房之间?因为……昨晚? 热气从脚底冲到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红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为自己昨晚说了句隔音不好,他今早就……要给家里搞隔音?还“越快越好”? 第257章 为了家庭和谐 樊霄挂了电话转身,正对上他那张红得快滴血的脸,和那双因为惊愕睁得溜圆的眸子。 “怎么了?”樊霄一脸无辜,挑眉,迈着长腿慢慢走过来,低头看他,“游总监脸怎么这么红?”伸手想摸他的脸。 游书朗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都不稳了:“你……刚才跟李秘书说什么?隔音?” “对啊。”樊霄坦然点头,一副“我想得很周到”的表情,“你不是说隔音不好怕吵到添添吗?我想了想,这确实是问题。为了咱们长远的……家庭和谐,也为了添添能睡安稳,做隔音很有必要。” “放心,我让李秘书找最好的公司,用最快的速度,保证不影响正常生活,尤其是……晚上的生活。” 最后那句话他刻意放慢语速,目光在他红透的耳根和脖子上流连。 游书朗被他这番歪理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瞪着樊霄,胸口起伏,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樊霄!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什么?!” “想你啊。”樊霄答得飞快,眼神专注,像在说最真诚的情话,“还有咱们的幸福生活。有什么问题吗,游总监?” 游书朗觉得自己再跟他说下去,不是被气死就是被臊死。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去看添添。” “等等我,一起。”樊霄笑着跟上去,手臂想搭他肩膀,被一个眼刀瞪回去,只好虚扶着。 儿童房里,添添已经醒了,自己坐在床上抱着玩偶,小脸还有刚睡醒的懵。看见两个爸爸一起进来,眼睛亮了亮,软软叫了声:“游爸爸,樊爸爸,早。” “添添早。”游书朗走过去,脸上的红还没褪完,但声音已经恢复平日的温柔。他摸摸添添额头,温度正常。“睡得好吗?” 添添点点头,自己爬下床,光脚站在地毯上,仰脸看他们。 樊霄弯腰抱起他,亲了亲脸蛋:“添添,今天樊爸爸和游爸爸带你去医院检查,然后去幼儿园报名,好不好?” 添添对“医院”有点陌生和畏惧,小眉头微微蹙起。 游书朗立刻解释:“就是让医生叔叔阿姨看看添添长得多壮,健健康康才能去幼儿园和小朋友玩。不打针,就是看看,量身高体重。” 听到“不打针”,添添眉头松开了,点点头。 一家三口洗漱、吃早餐。 餐桌上,游书朗还是没忍住,瞥了对面板着给添添剥鸡蛋的樊霄一眼,语气凉凉:“樊总,做隔音,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家里突然动工,灰尘噪音,对添添不好。” 樊霄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添添小碗里,头也不抬:“放心,我跟李秘书说了,用最环保的材料,无尘施工,动静大的部分等周末添添去力华那儿再做。保证安排妥当。游总监就不用操心了,啊。” 这语气,铁了心要立刻解决这个“后顾之忧”。游书朗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他一脸“都是为了家庭和谐”的正经表情,再看看旁边懵懂吃着鸡蛋的添添。 忽然觉得跟这个在某些方面执著得可怕的男人,简直没法讲道理。 他不说话了,低头默默吃早餐,只是耳根那抹刚褪下去的红晕,又隐隐有复燃的迹象。 早餐后,三人出发去肖扬推荐的私立儿童医院做入园体检。 体检很顺利,添添虽然紧张,但在游书朗温柔的安抚和樊霄偶尔搞怪的逗趣下,还是配合地完成了所有检查。 结果一切正常,医生夸添添身体很好。 从医院出来,直奔“阳光宝贝幼儿园”。林老师已经等在办公室,看到他们,笑容满面。 入园手续办得顺利——填表,交体检报告,确认费用,领取入园通知书和物品准备清单。 添添全程被樊霄抱着,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忙碌。 林老师把印着幼儿园logo的小书包和小黄帽递给他,蹲下身说“添添小朋友,欢迎你成为阳光宝贝的一员”时,他接过书包和帽子抱在怀里,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下周一就可以正式入园了。”林老师最后叮嘱,“刚开始可能会有分离焦虑,家长要耐心引导。不过看添添这么乖,适应起来应该很快。” “谢谢林老师,我们会配合。”游书朗郑重道谢。 离开幼儿园,回到车上。添添似乎对自己有了新书包和新帽子这件事很新奇,坐在后座,把小黄帽戴在头上,又取下来,反复好几次。 樊霄从后视镜里看着,嘴角噙着笑,对副驾的游书朗说:“看来咱添添对上学这事接受度挺高。比某些大人强,听到‘隔音’两个字就脸红。” 游书朗正看着窗外出神,闻言猛地转回头瞪他,他咬牙压低声音:“樊霄,你适可而止。” “我怎么不适可而止了?”樊霄一脸无辜,趁着等红灯侧过身看着他,声音压低,带着笑意和只有两人懂的暧昧,“我这不是在积极解决问题,为咱们的幸福生活扫清障碍吗?游总监应该表扬我才对。” “你……”游书朗被堵得说不出话,看着他那张写满“得意”和“求表扬”的脸,忽然有种想上手揉皱的冲动。 最后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他。但从樊霄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通红的耳廓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樊霄低笑出声,不再逗他,重新坐好启动车子。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后座,添添玩累了帽子,抱着新书包,靠在安全座椅里,渐渐睡着了。 也许偶尔的“荒唐”和“厚脸皮”,也是生活甜蜜的调剂。只要他们在一起,牵着添添的手,前路如何,都值得期待。 至于那个“隔音工程”——游书朗抿了抿唇,耳根的热度始终没散。算了,由他去吧。只要别太过分。 第258章 家庭照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二层小楼前。午后阳光正好,白墙和院子里的绿植都镀了层暖色。 添添在后座睡了一路,被樊霄抱下车时还迷糊着揉眼睛,怀里紧搂他的新书包和小黄帽。 “到家了,添添。”游书朗接过书包,另一只手牵起添添。小手软软的,温的,乖乖蜷在他掌心。 三人进屋。星星迎上来,绕着他们打转。添添看见它清醒了些,蹲下摸摸它的脑袋。星星蹭蹭他手心,尾巴摇得更欢了。 “先让添添在客厅玩会儿,还是带他上楼休息?”樊霄换着鞋,目光落在正和星星玩在一处的添添身上。 “让他玩会儿吧,刚在车上睡过。”游书朗把添添的书包帽子放在玄关柜上,走向厨房,“我去给他倒点水。你要咖啡吗?” “要,谢谢游总监。”樊霄应着,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放松,目光却追着在厨房里忙碌的游书朗。 看他拿出水壶,清洗杯子,动作流畅的忙活着。 游书朗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和一杯黑咖啡过来。把水放在添添够得着的小茶几上,然后把咖啡递给樊霄。 第202章 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刚才随手放的幼儿园物品准备清单看起来。 清单列着要准备的:姓名贴、备用衣物、室内鞋、水壶、安抚玩具、全家福照片等等。 “东西不少啊。”游书朗微微蹙眉,指尖在清单上划着,“姓名贴要定制,衣物要缝名字,全家福……咱们好像没有正经的三人合影。” “现在拍也来得及。”樊霄喝口咖啡,目光从清单移到游书朗微微抿起的嘴唇,眸色深了深,“下午我带添添去商场,把该买的都买了。至于全家福——” 他顿了顿,放下杯子,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游书朗,嘴角勾了起来,“游总监,咱们是不是该正式拍一组家庭照了?挂在客厅。” 游书朗抬眼对上他目光。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温柔,还有着要把“家”的印记牢牢刻下的决心。 游书朗心头微动,他点点头:“好。你安排。” 樊霄眼中笑意更浓,身体又往前倾了些,摸了摸游书朗的手,一触即分,却带着电流似的亲昵。 “那游总监下午——是陪我一起去采购,还是在家等我们?采购可是体力活,需要游总监现场把关,尤其给添添挑衣服,我的眼光……你懂的。” 他故意拖长语调,带点自嘲,更多是诱哄。 游书朗瞥他一眼,想起樊霄那除了西装就是西装”的直男审美,给添添买衣服……确实让人不放心。 但他没立刻答应,只淡淡说:“添添的东西,你带他去挑,让他自己选喜欢的,不是更好?培养自主性。” “有道理。”樊霄应道,但话锋一转,目光在游书朗的脸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可是,游总监,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带着咱们天真可爱的添添,在人挤人的商场里,面对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孩衣服,孤军奋战吗?万一我挑错了,买回来的添添不喜欢,游总监岂不是又要说我‘不靠谱’?” 他把“不靠谱”三个字咬得重了些,眼神里却全是“快来陪我”的赖皮。 游书朗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端起水喝了一口。 “而且——”樊霄不给他喘息机会,继续“陈情”,带着灼人的热度,“昨晚某人可是答应了我,要好好‘补偿’的。这补偿……总不能光算晚上吧?白天的陪伴,是不是也该算一部分?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钩子似的往游书朗心尖上挠。 游书朗猛地转回头瞪向樊霄,清冷的眸子因为羞恼漾起一层水光,在阳光下亮得惊人。“樊霄!你适可而止!添添还在!” 说着飞快瞟一眼不远处趴地毯上和星星头碰头研究新玩具的添添。小家伙显然没注意爸爸们这边的“暗流涌动”。 樊霄看他通红的脸和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痒得厉害,但到底顾及孩子,没再得寸进尺。 他坐直身体,恢复慵懒从容的样子,只是眼底的笑意和得意掩都掩不住。 “行,听游总监的。”他妥协得飞快,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是正经商量,内容却依旧带着私心。 “那这样,下午我和添添去采购,游总监在家休息,或者处理工作。晚上……我们回来,游总监负责检查‘战利品’,不合格的我负责退换。至于‘陪伴’……咱们晚上再慢慢算。怎么样?” 这安排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体贴。但游书朗听出他话里的陷阱——“晚上再慢慢算”。 他看着樊霄那双狡黠的眼睛,知道自己晚上……恐怕难逃“清算”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只是眼尾那抹没散的红晕泄露了情绪。 他将清单折好放进口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还坐沙发上等答复的樊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妥协和纵容:“随你。我下午在家把星星送去宠物店洗澡,再把添添房间彻底收拾一下。你们……早点回来。” 说完不再看樊霄亮起来的眼睛,转身走向还在地毯上玩的添添,蹲下身温和地说:“添添,下午樊爸爸带你去买上学用的新东西,好不好?你自己挑喜欢的。” 添添抬头看看他,又看看走过来的樊霄,点点头。 樊霄也走过来,一把抱起添添,惹得添添小声惊呼,随即咯咯笑起来。“走咯!咱们去扫货!给你游爸爸一个惊喜!” 游书朗看着闹成一团的父子俩,摇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 第259章 功臣 商场里灯火通明,周末下午,人挤人。儿童用品区更是热闹,花花绿绿的衣服、琳琅满目的玩具,看得人眼花。 樊霄一手牵着添添,一手推着购物车,慢慢的走。添添对这么热闹的地方既好奇又有点紧张,眼睛骨碌碌转着四处看。 他今天穿着那件蓝色小恐龙卫衣,戴着小黄帽,模样可爱,加上旁边高大英俊的樊霄,引得不少人看他们。 “添添,看这件怎么样?”樊霄停在一排卡通卫衣前,拿起一件印着宇航员和小火箭的深蓝色卫衣,在添添身上比了比,“喜欢吗?跟你房间一个主题。” 添添仰脸看了看衣服上的图案,又看看樊霄,然后点点头。 “那就这件。”樊霄把衣服放进购物车。他又挑了几件不同颜色的t恤、长裤和一件薄绒外套,一边挑一边跟添添商量,“这个有小汽车,喜欢不?……” 买完外衣,又挑内衣裤和袜子。樊霄仔细看面料和标签,确保是纯棉、a类标准。 添添对袜子上的小动物图案感兴趣,伸出小手指,点了点一双印着黄鸭子的。 “喜欢小鸭子?”樊霄立刻会意,拿起那双,又挑了同款不同颜色的几双,“行,多买几双,换着穿。” 购物车渐渐满了。经过玩具区时,添添被一套新的工程车乐高吸引,停下脚步,眼巴巴看了好一会儿。 樊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弯腰问:“想要?” 添添犹豫一下,点点头,但随即看看已经堆得很满的购物车。 “想要就买。”樊霄揉揉他头发,直接把乐高拿下来,放购物车最上面,“不过,这是庆祝添添要上幼儿园的礼物,好不好?” 添添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看向樊霄的眼神里满是信赖和欢喜。 结账时,收获颇丰,几个大袋子。樊霄一手提袋子,一手稳稳抱着添添。 添添怀里抱着那盒新乐高,小脸靠在樊霄肩上,非常开心。 “走,回家。给你游爸爸看看咱都买了什么好东西。”樊霄抱着他,大步走向停车场。 厨房里,抽油烟机低鸣,锅里炖着番茄牛腩,香气漫开。另一口小锅煮着儿童意面,水已滚开。 游书朗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用筷子轻轻搅动着意面。 添添坐在高脚椅上,面前小桌板放着几块切好的水果,他正用小叉子戳着吃,眼睛却好奇地看着游书朗忙碌的背影,又看看在旁边水槽洗菜的樊霄。 樊霄今天心情极好,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把洗好的生菜沥水,然后走到游书朗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游总监,晚上就吃这个?是不是太简单了?不给功臣加个菜?”他声音带笑,气息拂在游书朗耳畔。 “功臣?”游书朗侧头瞥他一眼,手上搅拌没停,“谁?” “我啊,还有咱添添。”樊霄理直气壮,朝添添方向抬下巴,“下午我们父子俩可是圆满完成任务,满载而归。添添,是不是?” 添添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看看樊霄,又看看游书朗,虽然没懂“功臣”啥意思,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小脸上带着开心。 游书朗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顶樊霄腹部,:“松开,菜在冰箱里,自己去拿,想加什么自己弄。” 樊霄这才笑嘻嘻松手,转身开冰箱。他拿出一盒处理好的鲜虾,又拿两个鸡蛋。“加个虾仁滑蛋?添添爱吃虾,你也喜欢。” “嗯。”游书朗应一声,把煮好意面捞出来过凉水,然后开始用平底锅加热肉酱。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很快四菜一汤上桌:番茄牛腩,虾仁滑蛋,清炒生菜,肉酱意面,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简单,荤素搭配,冒着热气。 三人围坐餐桌旁。樊霄给添添盛小半碗汤晾着,又给他夹几块炖得软烂的牛腩和虾仁,仔细切成小块。游书朗把肉酱意面拌好,放添添面前。 “谢谢游爸爸。”添添小声说,拿起小叉子,慢慢的吃着,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好吃吗?”樊霄期待地看着他。 添添用力点头:“好吃。” 樊霄立刻眉开眼笑,那得意劲儿,仿佛这桌菜全是他做的功劳。 他转向游书朗,挑挑眉,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求表扬”。 游书朗正慢条斯理喝汤,对上他目光,自然看懂他那点小心思。 第203章 他放下汤勺,目光扫过桌上色泽诱人的菜,最后落在添添吃得香甜的小脸上,然后才缓缓看向一脸期待的樊霄。 “嗯,”他开口,声音平稳,“菜做得不错。”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让樊霄嘴角瞬间扩大,“衣服……挑得也挺好。尺寸合适,面料舒服,那套乐高,他盯了一晚上。” 樊霄听得心花怒放,那种被自家爱人肯定的满足感,比谈成上亿合同还舒坦。 “那是,也不看谁出马。”樊霄下巴微扬,他舀一大勺虾仁滑蛋放进游书朗碗里,又给添添夹一筷子生菜,“游总监喜欢就好。” 游书朗瞥他一眼,夹起碗里虾仁吃掉,语气淡淡:“这次是沾了添添的光。” “是是是。”樊霄从善如流,一点不恼,笑得更灿烂。 他殷勤给游书朗盛汤,又给添添添点意面,自己才大口吃起来,胃口极好。 晚餐在温馨轻松的氛围里结束。添添吃得很香,小肚子很快就圆滚滚。 樊霄和游书朗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关于添添明天去幼儿园可能需要再确认的细节,关于周末安排。 灯光温暖,饭菜可口,爱人在侧,稚子相伴。这样平凡一餐,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让人满足。 饭后,樊霄主动承包洗碗,哼着歌把碗碟放洗碗机。 游书朗带添添在客厅慢慢散步消食,给他讲新买的绘本故事。添添靠在游书朗怀里,听他温和的声音,渐渐又有了困意。 等樊霄收拾完厨房出来,游书朗已经抱着快睡着的添添上楼洗漱了。 樊霄跟着上楼,在儿童房门口,看游书朗耐心给添添刷牙洗脸,换上睡衣,然后把他塞进被窝,轻轻拍着,低声哼着安眠曲。 直到添添睡着了,游书朗才停下,低头在他额头吻了吻,轻声道:“晚安,添添,做个好梦。” 第260章 是不是忘了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来,带上门。走廊只余一盏夜灯。樊霄揽过游书朗的肩膀,把人带向主卧,低头在他耳边笑: “游总监,小的安抚好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安抚大的了?” “你今天买了那么多东西我还需要整理,所以你还需要等。”游书朗白了他一眼。 游书朗开始整理下午采购回来的东西。衣物都洗过烘干了,散发着阳光和柔顺剂的味道。他正把最后一件小t恤叠好。 樊霄靠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裤兜,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穿着深灰色丝质睡衣,领口敞着。 昏黄的床头灯打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有点危险。他从游书朗低垂的眼,滑到他俯身时勾勒出的腰线,再落到被睡裤包裹的腿上。 “游总监,”樊霄开口,“检查得怎么样?我挑的这些‘战利品’,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游书朗放好最后一件衣服,直起身转过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樊霄,落在他身后敞开的衣柜里,除了樊霄常穿的西装衬衫,还有几件明显不属于他的风格的。 两件质地柔软的针织开衫,米白和浅灰;一套深蓝色丝绒家居服,质地很好。 下午樊霄回来时献宝似的拿出来,说是“给游总监也买了点家居服”。游书朗当时没说什么,只淡淡看了一眼就让他收起来了。 他没回答樊霄的问题,抬步朝他走过去,不紧不慢,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仰头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呼吸声。 “衣服不错,”游书朗开口,目光瞟了一眼那套丝绒家居服,“樊总眼光有进步。” 樊霄挑眉,嘴角勾起,身体放松地靠着柜门,眼神专注:“能得到游总监一句夸奖,不容易。那我的‘补偿’,是不是可以……” “可以。”游书朗打断他,干脆利落,又往前迈了半步,两人几乎呼吸可闻。他看到樊霄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和随即燃起的光。 但他没有如樊霄预料的那样做出任何亲密举动,只是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然后他微微偏头,靠近樊霄耳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 “不过,在开始‘补偿’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一下樊总。”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樊霄喉结滚动,身体绷紧,声音更哑了:“什么事?” 游书朗的唇几乎贴上他耳垂,声音压得极低: “樊总是不是忘了,我游书朗,曾经也是能在上面的人。” 他顿了顿,感受到樊霄身体瞬间的僵硬,他轻笑一声。 “如果,”他继续,语速不疾不徐,“我现在说,今晚的‘补偿’,我想换种方式……樊总,有意见吗?”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樊霄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还有被彻底挑起的、更汹涌的兴奋。 他死死盯着游书朗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燃着暗火的眸子,呼吸变得粗重。 几秒钟死寂般的对峙。 然后樊霄缓缓勾起唇角,那是一种近乎野性的笑容。他伸出手,手指抚上游书朗的下颌,动作温柔。 “意见?”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挑衅,“当然有。” 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碰上游书朗的,灼热的气息交缠。 “我的意见是,”他盯着游书朗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和疯狂的期待,“游总监,请、便。” “让我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那个本事。”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他的唇说出来的。挑衅,回应,还有比昨晚更甚百倍的、一触即发的危险张力,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 樊霄眼底那笑意和那声带着颤抖的“请”,像火星溅进油里。 游书朗俯身,带着某种气势靠近,两人气息即将交融的瞬间…… 樊霄动了。 他手肘猛地屈起,身体向上迎去,单手扣住了游书朗撑在他身侧的那只手腕。 力道大,速度快。游书朗只觉得腕骨一紧,平衡瞬间被打破。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彻底调换。 樊霄翻身而上,将他牢牢压在身下。动作迅猛却不失控制,另一只手几乎同时按住他另一侧肩膀,把他钉在床上。 游书朗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一阵眩晕,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樊霄那张带着危险笑意的脸。 “想反攻?”樊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他微微低头,鼻尖蹭上游书朗的,灼热气息喷在他脸上,看着他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泛红的脸颊、急促起伏的胸口。 “想法不错,”他继续,另一只手松开游书朗的手腕,顺着他手臂缓缓向上,抚过小臂,最终停留在脖子,摩挲着他跳动的脉搏。“勇气也可嘉。” 游书朗被他完全压制,只有胸膛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他试图挣扎,手腕和肩膀传来的力道让他意识到,在绝对的力量和早有预谋的反制面前,他刚才那点“反攻”的念头,不堪一击。 羞恼、不甘,涌上游书朗心头。他瞪着樊霄,清冷眸子里燃起火苗,眼尾和脸颊的红晕比刚才更甚。 “放开!”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不放。”樊霄答得斩钉截铁,低低笑起来,他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完全贴上,灼热的体温隔着睡衣,烫得游书朗一颤。 “游总监刚才不是很威风?”樊霄唇几乎贴着他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又像情人呢喃,每一个字都敲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怎么,这就生气了?” “我……” “嘘。”樊霄伸出食指,按在游书朗微张的唇上。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凝视着游书朗的眼睛,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别生气,书朗。我不是不让你‘反攻’,”他顿了顿,指尖在他唇上缓缓摩挲,“只是……” 他再次凑近,唇贴着游书朗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 “我觉得,你在下面的样子……更美,更诱人。” “让我失控,也让我……只想把你藏起来,好好疼。” 最后那个“疼”字,他说得极轻。游书朗的身体猛地僵住,所有挣扎和怒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力气。 他怔怔看着樊霄,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痴迷、占有,和那种近乎偏执的、认为“这样最好”的笃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恼怒、无力,还有一种他不愿承认的、被这种极致的独占欲和掌控欲所引发的战栗,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下一秒…… “唔……!” 一声被强行压下去的闷哼,从游书朗喉间溢出。樊霄在他失神的瞬间,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是诱哄,不是试探,甚至不是单纯的欲望宣泄。它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带着绝对的掌控,带着要将游书朗彻底吞没的决心。 第204章 霸道,深入,寸寸掠夺他的呼吸和理智。 游书朗被动承受着,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被牢牢禁锢,唇舌被肆意侵占,所有反抗都成了徒劳。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个吻夺去所有意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回应时…… 第261章 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他忽然想起什么,他偏开头,嘴唇刚获得自由,一声低哑的喘息就从喉咙里泄出来。 他立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把那声音生生压了回去。 樊霄的动作顿住了,撑起身看他。 游书朗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他偏着头不看樊霄,咬着嘴唇,呼吸又急又乱,却死死忍着不出声。 过了几秒,他才从齿缝里挤出气音:“隔音不好……” 樊霄看着他那样子——分明已经被撩拨到边缘,却硬撑着,只因为怕吵醒隔壁的孩子。 明明刚才还在放话要“反攻”,此刻却连大声喘息都不敢。 樊霄盯着他看了片刻,他没有再继续,只是俯下身,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呼吸同样粗重。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峙着,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樊霄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行。” 他翻下身,躺到游书朗身侧,手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 “今晚放过你。”他的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欲望和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过游总监,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游书朗没说话,身体还绷着,呼吸也没完全平复。他感觉着樊霄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重又快,和自己的一样乱。 隔音不好。 四个字而已,却比任何抗拒都有用。 樊霄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着游书朗的发顶。安静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游书朗声音还哑着。 “笑我自己。”樊霄说,“被人一句话就拿捏住,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游书朗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开口:“那你还笑。” “不笑怎么办?”樊霄收紧了手臂,“哭吗?” 游书朗终于放松下来,后背贴进樊霄怀里。他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听着身后那个人的心跳,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 黑暗中,樊霄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几分:“睡吧。” 顿了顿。 “明天我就催装修队。” 游书朗没理他,樊霄的手臂环在他腰间,不再有别的动作。 过了很久,久到樊霄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游书朗忽然开口: “那套丝绒的,料子不错。”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些,声音带着笑意和餍足: “喜欢?明天再给你买两套。” “不用。”游书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一套够了。” “行,听你的。” 樊霄闭上眼,感受着怀里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和彻底放松下来的身体。隔壁房间安安静静,添添睡得很沉。 他知道,账记下了,总有要还的时候。 第二天清晨,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游书朗先醒了,腰上还有那道熟悉的禁锢感。 樊霄把他锁在怀里,呼吸均匀绵长,还在睡着。 昨晚的那些纠缠,被打断的喘息,樊霄咬牙切齿的“记账”,还有最后那句“明天就催装修队”。使游书朗耳根发热,轻轻吸了口气,想挪开腰上的手臂起身。 刚一动,身后的怀抱骤然收紧。樊霄带着睡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别动……再躺会儿……” “该起了,”游书朗声音还沙着,微微侧身想面对他,“今天要送添添去幼儿园。” 提到添添,樊霄似乎清醒了些。他松开手臂,翻过身面对他。 他伸手,描摹着游书朗的眉眼,声音低哑:“对,我去送咱添添上学。然后……” 他顿了顿,手指拂过游书朗的唇角,眼神深了深,“游总监在家等我回来,嗯?” 那声“嗯”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拍开他的手坐起身:“快点起床,别耽误时间。” 一家三口吃完早餐。添添知道今天要去幼儿园,又兴奋又开心,吃早餐时比平时更乖。 收拾停当。添添背上他的小恐龙书包,戴着小黄帽,被樊霄抱在怀里。游书朗站在门口送他们。 “我送他过去,跟林老师打个招呼,看他适应了我就回来。”樊霄低头,飞快啄了一下游书朗的嘴唇,压低声音,“在家等我,别乱跑。” 游书朗瞪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对添添温柔笑了笑:“添添,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玩。爸爸下午去接你。” 添添搂着樊霄的脖子,对游书朗点点头,小声说:“游爸爸再见。” “再见。” 看着樊霄抱着添添上了车,车子驶出院子,游书朗才关上门。 房子骤然安静下来,因今早樊霄的暗示而起的心绪,又悄悄浮上来。 他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秋光,想用整理家务平复心情。 他把星星送去宠物店洗澡,回来又仔细收拾了添添的房间,把昨天洗好烘干的衣物叠放整齐。 终于,门口传来熟悉的引擎声,然后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游书朗正在厨房,洗一个已经干净的杯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厨房门口。游书朗没回头,依旧背对着门口。 一股带着微凉气息的身体从背后靠近,紧接着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拥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樊霄的下巴抵在他肩头,灼热的呼吸拂过他脖领,带着一丝急促。 “我回来了。”樊霄的声音就在耳畔,低哑,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躁动。 游书朗身体几僵了一下,放下杯子,试图转身:“添添他……” “适应得很好。”樊霄打断他,手臂收紧不让他动,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林老师说他很乖,坐在小椅子上听故事,眼睛亮亮的,我看着他跟小朋友玩了积木才走。” 听到添添适应良好,游书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些。但身后紧贴的体温和那不容忽视的侵略性气息,让他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失序。 “那就好。”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先放开我,我去……” “去哪儿?”樊霄的手臂像铁钳,纹丝不动。 他微微偏头,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游书朗耳垂,感受到怀里人的轻颤,眼底的暗色更深,“游总监,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笔账,没算?” 最后几个字是贴着他耳朵说的。游书朗耳根迅速漫上绯红。 他想说“现在是白天”,想说“别闹”,但话到嘴边,发现自己喉咙发干,竟然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樊霄不再给他机会。他手臂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游书朗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樊霄!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现在是白天!”游书朗终于找回声音,带着一点慌乱。 “白天怎么了?”樊霄抱着他大步往楼上主卧走,脚步又快又稳,语气却带着混不吝的邪气,“谁规定算账必须晚上?” “你——”游书朗被这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挣扎着想下来,但樊霄的手臂稳如磐石。 踢开主卧的门,反脚带上。樊霄把人放到床上,自己随即覆上去,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完全罩在身下。 窗樊霄居高临下看着游书朗泛红的脸,和他微微睁大的眼睛。 “游总监,”樊霄低头,声音低哑得危险,“昨晚的账,加上今天早上欠的‘利息’,咱们是不是该好好清算一下了?” “利息?”游书朗被他这强盗逻辑气笑了,眸子里因为怒意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而水光潋滟,“我欠你什么利息?” “你欠我的可多了。”樊霄的手抚上他因为挣扎而敞开的领口,指尖摩挲着那截锁骨,眼神幽暗,“比如,昨晚撩完就跑的利息,再比如……” 他顿了顿,俯身,嘴唇几乎贴上他的,:“你穿这身睡衣,在我眼前晃了一早上,勾引我的利息。” “我……”游书朗简直要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说法气晕过去,想反驳,想说谁勾引谁,但樊霄没再给他机会。 第262章 天黑了,游总监 吻重重落下来,带着积攒了一夜的近乎凶狠的渴望和绝对的占有欲。霸道,深入,不容拒绝,瞬间夺走他的所有呼吸。 游书朗起初还试图抵抗,用手推拒,但很快,在樊霄炽热而熟练的攻势下,那点抵抗便土崩瓦解。 身体诚实地给出反应,被强行压抑了一晚的情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然而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当樊霄的手探入睡衣下摆,灼热的掌心贴上腰间肌肤时,游书朗猛地偏开头,躲开这个几乎要让他窒息的吻,胸膛剧烈起伏,声音破碎:“把……窗帘……拉上……” 第205章 樊霄的动作顿住了。他撑起身,看着身下人绯红的脸颊,迷蒙水润的眼睛,和那被吻得红肿的唇。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那副隐忍又情动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樊霄眼神深黯,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忽然一言不发地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抓住厚重的遮光窗帘,用力一拉…… “唰啦!” 窗帘被彻底合拢,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 樊霄走回床边,点亮了那盏床头灯。他重新俯身,双手撑在游书朗身侧,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声音带着得逞的邪气,: “现在,天黑了,游总监。” 游书朗瞪着他,看着樊霄此刻脸上那副可恶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被这幼稚又霸道的举动弄得一时语塞,心里被放纵的冲动取代。 “禽兽。”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没什么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认命。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樊霄心中压抑许久的闸门。 “骂得好。”樊霄低笑一声,不再犹豫,低头重新吻住了他。这一次,不再有任何顾忌,不再有任何保留。 衣物被脱下,肌肤相贴,滚烫如火。樊霄的吻和触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更加深入,带着一种想要将他彻底拆吃入腹的狠劲和痴迷。 游书朗起初还能勉强压抑声音,但随着浪潮一次次将他推向顶峰,理智的堤坝终于彻底崩塌。 细碎的呜咽,压抑的喘息,破碎的低吟,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又被樊霄滚烫的唇舌尽数吞没。 游书朗的手指深深陷进樊霄紧绷的后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他仰起脖颈,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求饶: “够了……樊霄……够了……” 这声求饶,非但没让樊霄停下,反而像最烈的催情剂。 他俯身,在游书朗的脖领烙下一个滚烫的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餍足的笑意和一丝疯狂: “远远不够。” “书朗,这才刚刚开始。” 时间失去了意义,感官被无限放大又无限模糊。 游书朗不知道自己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多久,意识在极致的欢愉和疲惫中沉沉浮浮,最后彻底沉入一片温暖而黑暗的虚无。 他最后的记忆,是樊霄滚烫的怀抱,和他落在自己额头上的吻,以及一句模糊的低语: “睡吧。我在这儿。” 游书朗是被隐约的笑声和说话声吵醒的。 意识像沉在深海里,一点一点浮上来。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添添清脆稚嫩的笑声,还有樊霄低沉含笑的嗓音,似乎在讲什么有趣的事。 声音从楼下隐约传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然后是身体的感觉。仿佛被重型卡车反复碾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腰和后腰某处,更是酸软得几乎无法动弹。 喉咙干得冒火,身上倒是清爽,应该被清理过,还换了干净柔软的睡衣,是那套深蓝色的丝绒家居服,触感细腻舒适。 他费力地睁开眼皮。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夕阳光芒,昭示着此刻已是傍晚。他竟然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楼下的笑声又隐约传来,夹杂着星星欢快的“汪汪”声。添添似乎在和樊霄玩什么游戏,笑声不断。 游书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身体的感觉和楼下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鲜明的对比。 半晌,他才溢出一声极无奈的叹息: “……禽兽。” 声音很轻,消散在昏暗安静的房间里。但嘴角,却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他闭了闭眼,听着楼下属于“家”的温暖声音,感受着身体残留的属于樊霄的霸道印记,心里的那点恼意,终究还是被一种温暖的踏实感取代。 算了。跟这个在某些方面执着得可怕、精力旺盛得吓人的“禽兽”较真,最后吃亏的总是自己。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一阵更清晰的酸痛袭来,让他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樊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游书朗脸上,他的眼神格外明亮,带着餍足后的温柔。 “醒了?”他低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樊霄的轮廓依旧英俊得让人心悸,精神很好,眼底带着光,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 “添添在楼下玩,我让他在看动画片。”樊霄见他没回答,自顾自说下去,语气柔和,“饿不饿?我煮了粥,在厨房温着。还是想再睡会儿?” 游书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水。” 樊霄立刻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回来,扶着他坐起一点,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游书朗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喝完水,樊霄把杯子放回床头柜,又扶着他躺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几个小时前的凶狠霸道判若两人。 “还难受吗?”他低声问,手指轻轻拂开游书朗额前的碎发。 游书朗闭上眼睛,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几点了?” “快六点了。”樊霄看了眼手表,“你睡了一下午。添添四点半接回来的,很乖,说幼儿园好玩,中午自己吃了饭,睡了午觉。” 听到添添适应良好,游书朗心里最后一点牵挂也放下了。身体虽然酸痛疲惫,但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甚至有种奇异的、被彻底满足后的慵懒。 “嗯。”他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樊霄在床边安静地坐了片刻,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你再躺会儿,粥好了我端上来。或者,想下楼一起吃?添添很想你。”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妥协:“……等会儿,下楼。” “好。”樊霄应道,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没有立刻离开,就着坐在床边的姿势,一下下地揉按着游书朗酸软的腰。 那手法熟稔,力道恰到好处,有效地缓解了肌肉的酸痛。游书朗没拒绝,因为确实舒服很多。 游书朗闭着眼,享受着某个“禽兽”的按摩服务,心里那点对“禽兽”的控诉,早已烟消云散。 嘴角的弧度,无声地加深了。 第263章 樊霄的用心良苦 装修公司的效率果然如樊霄要求的那般,高得惊人。 李秘书亲自盯着,第二天上午一支静音工程团队就带着设备和材料上了门。 优先处理主卧和儿童房相邻的那面墙,还有主卧的门窗。 添添被樊霄提前送到诗力华和肖扬那里“托管”一天,说是让叔叔们带他去游乐园玩第二次。 星星也被送去了宠物店美容。家里只剩下需要“监工”的樊霄,和对此事持保留意见、但本着不干扰施工原则躲进书房处理工作的游书朗。 施工持续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团队撤离,留下焕然一新的主卧。 墙壁加装了隔音层,重新粉刷后外观没变,但摸上去手感更厚实。门窗密封性也大大增强,关上后外界噪音被有效隔绝。 工人离开前还特意向樊霄演示了效果,在儿童房用正常音量播放音乐,关上主卧门后,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 樊霄站在重新变得整洁安静的主卧里,环视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与儿童房相邻的那面墙前,屈起手指敲了敲,传来沉闷厚实的回响。很好,这笔“投资”值了。 他去接回玩得小脸通红的添添和焕然一新的星星。 回到家,添添对白天的“施工”没什么感觉,只是好奇地看了看主卧关着的门,就被樊霄用新买的绘本吸引走了注意力。 晚餐时,游书朗从书房出来,神色如常。他目光扫过焕然一新、安静得有些不同的主卧方向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没多问,只是坐下吃饭。席间话题自然地围着添添白天的见闻转,气氛温馨。 饭后哄睡添添,两人回到主卧。房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比以往更沉闷厚重的一声“咔哒”。 游书朗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墙壁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他没立刻说话,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新换的密封窗,然后转身看向一直倚在门边、好整以暇观察他反应的樊霄。 “效率挺高。”游书朗开口,声音平淡,只是陈述事实。 “当然,樊总出马,必须高效。”樊霄走过来,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游总监,验收一下?还满意吗?” 游书朗没回答,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抬眼看向走到他面前站定的樊霄,清冷眸子里带着一丝了然和纵容。 第206章 “樊总为了这个‘家’的和谐,还真是费心了。”他缓缓说道,那个“和谐”二字被他念得微微拖长了语调。 樊霄听出他话里的调侃,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他在游书朗身边坐下,手臂搭上他身后的床靠,微微倾身凑近他,带着笑意:“那当然。我这叫防患于未然,解决后顾之忧。游总监难道不觉得,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吗?” 他的气息拂在耳畔。游书朗偏了偏头躲开,但唇角弯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樊霄的“用心良苦”,也明白这隔音工程背后那点不便明说的小心思。 生气?谈不上。他只是觉得樊霄在这种事情上的执着和行动力,实在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是挺好。”游书朗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语气一本正经,“至少以后添添睡觉更安稳了。我们晚上看个电影,也不怕吵到他。” 他故意只提添添和看电影,绝口不提其他。樊霄哪能听不出他的避重就轻,眼底笑意更浓,手臂下滑轻轻环住游书朗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只是看电影?”樊霄低头,鼻尖蹭了蹭他发顶,声音带着诱哄和急切,“游总监,我们是不是该实际测试一下效果?比如验收一下,在确定百分百不会干扰到任何人的情况下,某些人是不是能放松一点,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钩子似的。 游书朗被他搂着,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加快的心跳和手臂传来的热度。 他知道樊霄在期待什么,也知道这隔音工程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心里那点小小的无奈,对上他此刻毫不掩饰的、带着孩子气般期待的眼神时,终究化成了无声的纵容。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认命。 “测试?”游书朗抬眼,清冷眸子里映着樊霄的脸。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了樊霄胸口,隔着丝滑的睡衣面料,能感受到下面有力的心跳。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懂的、近乎挑衅的平静: “樊总想怎么测试?” 这近乎默许的回应和指尖那一点触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樊霄的闸门。 他眼神骤然深黯,握住游书朗点在他胸口的手指,包裹在掌心,低头吻住了他。 游书朗起初还保持着那点惯常的清冷,但很快便在樊霄熟悉而炽热的攻势下,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开始回应。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已不稳。樊霄稍稍退开,目光扫过游书朗染上绯色的脸颊和微微湿润的眼眸,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游书朗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手拿起床头的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站起身走到门边,将主卧的门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你……”游书朗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气息还未平复。 樊霄走回来重新在床边坐下,俯身看着他,眼神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光芒。 “门开着,”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拂过游书朗发热的脸颊,动作带着怜惜,语气却充满自信,“这样,如果你还是有一丁点担心,可以随时听到外面的动静。添添,星星,或者任何声音。” 他顿了顿,指尖下滑,勾起游书朗睡衣最上方的一颗纽扣,慢条斯理地解开,目光却始终锁着游书朗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温柔: “但是,我保证,无论里面发生什么——” 他的唇落在游书朗因为纽扣解开而露出的锁骨上,留下一个滚烫的印记,然后抬起眼,看着游书朗,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宣告,: “……添添的房间里,一点都听不到。” “所以,游总监……” 他重新吻上他的唇,这一次不再温柔,在唇齿交缠的间隙,溢出一声低沉而性感的笑,和一句让游书朗彻底丢盔卸甲的命令: “这次,可以不用忍了。” 夜色渐深,主卧的门虚掩着。走廊里一片宁静,只有儿童房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小夜灯光芒,和星星在窝里偶尔发出的安稳呼吸声。 而主卧内,游书朗起初还残存着一丝惯性的克制,但在樊霄极尽所能的撩拨下,那点克制终究土崩瓦解。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樊霄带来的炽热情潮之中,彻底地放松了所有紧绷的神经。 樊霄说得对,隔音效果确实足够好。好到,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担心任何“杂音”,只需专注地感受彼此,和这份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毫无保留的亲密。 第264章 其乐融融 周末上午,一家三口驱车来到樊霄提前预约好的摄影工作室。 负责接待的吴摄影师看到手牵手走进来的三人,眼睛亮了一下,由衷赞道:“三位请进。樊先生,游先生,还有这位小帅哥,你们一家人的气质真是太出众了。” “吴老师过奖。”樊霄微微颔首,“今天麻烦您了,主要是想拍几组家庭照,室内外都可以。” “没问题,交给我。”周摄影师带着他们往化妆间走。 “我们先让小朋友适应一下镜头和环境。然后拍一些互动性强的,最后如果小朋友状态好,我们去后面的小花园拍外景。服装我们这边有准备一些,三位也可以穿自己的便服,看您喜欢。” 化妆间里有个儿童区域,摆满了玩具和绘本,添添一进去就被吸引了。 简单的整理和补妆后,拍摄正式开始。 “来,爸爸们靠近一点,对,肩膀挨着肩膀……小帅哥,看这里,对,真棒!……爸爸可以低头看看孩子,对,眼神温柔一点……非常好!” 添添起初有些紧张,但被两个爸爸一左一右护在中间,他很快就放松下来,甚至在摄影师逗他时,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 “很好!这个笑容太自然了!保持!”周摄影师快速抓拍。 樊霄侧头,看着身边的游书朗。 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格外好看。 樊霄心头微动,搭在游书朗肩上的手收紧了些,轻轻摩挲着清瘦的肩胛骨。 游书朗抬起眼看向他。 他眸光微闪,嘴角上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看向镜头。 “非常好!两位爸爸之间的眼神交流太有爱了!小帅哥看看爸爸们!”摄影师兴奋地按着快门。 接下来是更随意的互动抓拍。 “就像平时在家一样,陪孩子玩,或者爸爸们之间说说话,不用管我,我抓拍最自然的瞬间。”摄影师退到稍远的地方,架好了长焦镜头。 樊霄抱着添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旁道具书架上的绘本。添添靠在他怀里,好奇地看着书页。 游书朗自然地坐在沙发的另一侧,身体微微倾向他们,目光落在绘本上。 “从前,有三只小熊……”樊霄压低声音,用夸张的语气开始念,添添被逗得咯咯笑。 游书朗看着他们,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替添添整理了一下蹭歪的衣领。 画面温馨有爱。摄影师不停抓拍。 过了一会儿,樊霄把绘本递给添添,让他自己翻看。 他微微侧身靠近游书朗,压低声音:“书朗,刚才拍照的时候,是不是偷偷脸红了?” 游书朗闻言眼睫颤了一下,“光线太强,热的。” “哦……”樊霄拉长语调,身体又凑近了些,“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摸你那一下。” 游书朗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他瞪向樊霄,压低声音:“樊霄,注意场合。添添在,摄影师也在。” “场合怎么了?”樊霄挑眉,一脸无辜,手指却勾住了游书朗的一根手指,“我们光明正大拍家庭照,增进感情,不是很正常吗?吴老师,你说是不是?” 他最后一句忽然抬高声音,看向不远处的摄影师。 摄影师正专注抓拍添添翻书的可爱瞬间,闻言抬头,笑着附和:“对对,爸爸们的感情好,拍出来的照片才最自然最有感染力!小帅哥也能感受到!” 游书朗被樊霄这明目张胆的“假公济私”弄得哭笑不得,想抽回手,却被樊霄更紧地勾住。 他瞪了樊霄一眼,任由他勾着手指,转过头重新看向添添。 但从樊霄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上翘的唇角。 摄影师眼疾手快,抓拍下了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两位父亲之间手指悄悄勾连的瞬间。 互动拍摄告一段落,添添状态不错。摄影师建议去后面的小花园拍外景。 秋日的花园,阳光和煦,草木还没完全凋零,点缀着些耐寒的菊花,色彩温暖。 樊霄抱着添添在草坪上追逐,笑声清脆;游书朗蹲下身,目光温柔;三人并肩坐在落叶铺就的长椅上,樊霄和游书朗的手相握。 “最后,我们拍一张爸爸们单独的吧?”摄影师提议,指着花园里一棵叶子金黄灿烂的银杏树,“就在那棵树下,效果会非常好。小帅哥先在旁边玩会儿玩具?” 第207章 添添被助理带到一边玩吹泡泡。 樊霄和游书朗走到银杏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落,落在两人身上。 “两位可以随意一点,就像平时散步聊天。”周摄影师调整着角度。 樊霄伸手,揽住了游书朗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身前,背对着自己,形成一个从背后拥抱的姿势。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游书朗肩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游书朗靠进他怀里,这个姿势亲密而依赖。 “非常好!”摄影师赞道,但她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游先生可以稍微侧一下头,看向樊先生,对,眼神交流一下。” 游书朗依言,微微侧过头,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樊霄。金黄的银杏叶在他们周围缓缓飘落。 樊霄也垂眸看着他,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眼中缠绵的情意。樊霄将他更密实地按向自己。 “完美!”摄影师激动地连按快门,捕捉下了这堪称电影海报般唯美的瞬间。 拍摄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添添玩泡泡玩得很开心,一点没闹。 回工作室选片时,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张张照片,游书朗眼底泛起了柔和的笑意。 樊霄更是满意,当场就敲定了最贵的套餐,要求精修后制作成相册和大幅挂画。 第265章 终于上班了 离开工作室,已是午后。添添玩累了,在回程的车上就靠在儿童座椅里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摄影师送的一个小熊玩偶。 樊霄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睡着的添添,又侧头看了看正低头查看刚才摄影师发来的原片的游书朗,感觉无比幸福。 “怎么样,游总监?”樊霄开口,带着笑意和满足,“对今天的‘成果’还满意吗?” 游书朗滑动屏幕,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银杏树下,他被樊霄从背后拥着,两人侧头对视的那一张,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缓缓开口,:“嗯。拍得挺好。” “只是‘挺好’?”樊霄挑眉,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正好看到那张照片。 “我以为游总监至少会说‘非常满意’。毕竟,照片里某个人,看我的眼神……啧,温柔得都快滴出水了。” 游书朗迅速按灭屏幕,将手机扣在腿上,瞪了他一眼:“开你的车。” “是是是,听游总监的。”樊霄笑着,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媚。 他伸手握住游书朗,温暖而踏实。 “照片洗出来,客厅挂最大的那张,儿童房放我们三个的,你书房也放一张。”樊霄已经开始规划,“添添的书包里,也塞一张小的。让他随时都能看到,他有两个很爱他的爸爸。” 游书朗任他握着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温暖和充实填满。 “嗯。”他低声应道,回握了樊霄的手。 一家三口回到家,添添在车上小睡了一觉,抱着新得的小熊玩偶,被樊霄抱下车时还迷迷糊糊揉眼睛。 晚餐是简单的家常菜。饭桌上,添添比刚来时活泼了些,虽然话少,但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看看这个爸爸,又看看那个爸爸。 樊霄和游书朗一个递水,一个夹菜,目光偶尔交汇,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饭后,添添在客厅地毯上摆弄他的新乐高,星星趴在一旁陪他。 樊霄和游书朗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各自的笔记本电脑和平板。 这几天专注于安顿添添和处理家事,公司那边虽然远程处理了紧急事务,但积压的常规工作和需要当面沟通的事情已经不少了。 “明天开始,得恢复正常上班了。”樊霄看着屏幕上李秘书发来的、标满高亮的下周行程表,揉了揉眉心。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头也没抬,“添添的幼儿园作息也稳定了,早上我们送,下午我让李秘书安排司机去接,先适应一周。如果没问题,之后可以视情况调整。” “行,听你安排。”樊霄点头,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目光从屏幕移到游书朗专注的侧脸上。 他伸手揽过游书朗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头顶,:“游总监,突然要回去面对那些报表和会议,有没有一点想念我们温馨的小家?” 游书朗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身体紧绷,但很快放松下来,偏头避开他蹭过来的下巴,视线依旧落在平板上。 “樊总要是想念,明天可以申请调休,在家多陪添添几天。公司那边,我会替你跟董事会解释,樊总因家庭事务需延长‘产假’。” “产假?”樊霄挑眉,被这说法逗乐,低头在他耳边笑道,“游总监这用词很精准啊。不过‘产假’是两个人的事,我休了,游总监是不是也得陪着?不然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游书朗用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少来。明天周一,早会别迟到。上季度东南亚市场的复盘报告,陈副总催了两次了。” “知道了,游管家。”樊霄笑着应下,终于松开些,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报告我晚上弄完。倒是游总监,明天回公司,可别忘了咱们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下班记得准时回家陪添添。” “这话该对樊总自己说。”游书朗终于抬起眼,瞥了他一眼,“别又像以前一样,开起会来没完没了,让添添饿着肚子等。” “保证不会。”樊霄举手作发誓状,眼神却带着戏谑,“以后到点就下班,天大的事也留到明天。毕竟,家里有两位‘领导’等着我呢,得罪不起。” 游书朗懒得理他这没正经的调侃,重新低下头看报表,只是嘴角弯了弯。 夜色渐深,添添玩累了,被游书朗抱去洗漱睡觉。 主卧里,两人各自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洗漱上床。关灯后,樊霄照例把人捞进怀里。 “睡了,明天开始,又是打工人了。”樊霄低声说。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周一早晨,云熠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和财务总监办公室所在的区域,还是往日的节奏。 肖念坐在工位上,认真整理上周积压的待处理文件。 樊总和游总监一起请了几天假,据说是处理家事。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肖念心里为他们高兴。能一起协调时间处理重要的事,本身就说明很多。 正想着,电梯“叮”一声轻响。 脚步声传来。肖念下意识抬眼。 樊霄先走出来,西装笔挺,神色沉稳,眉宇间比平时多了一丝松弛。他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紧接着,游书朗也走出来,还是那副清冷专业的模样,手里拿着文件和电脑。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没有交流。 但就在樊霄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上门把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朝游书朗即将拐进财务总监办公室的背影方向看了一眼。 随即,两扇门相继关上。 第266章 超级无敌招人恨 肖念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上,指尖敲键盘的声音都轻快了些。 能这样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工作,感觉真的很好。不需要刻意观察,光是知道他们很好,她心里也跟着高兴。 这才是嗑cp的正确打开方式……在心里默默祝福,为他们的幸福开心,然后继续认真过自己的生活。 顶层办公室重新被键盘声、电话铃声和低语声填满。但在肖念心里,这个周一的早晨,她非常的开心。 总裁办公室里,樊霄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是游书朗。 “你昨天那份关于南城项目风险评估的补充报告,在我这儿。早上出门拿错了。”游书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 樊霄靠在皮椅上,闻言挑眉,:“是吗?我还以为游总监是故意拿走的,想找机会跟我‘搭讪’。” 电话那头传来游书朗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我让肖念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小肖了,”樊霄立刻道,语气轻松,“正好我有几个数据要跟你当面核对,我过去拿。还是……游总监亲自给我送过来?” “……随你。”游书朗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樊霄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低笑一声,放下电话,心情颇好地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走了出去。 走廊里,肖念正抱着一叠需要樊霄签字的文件起身,看到樊霄走出来,朝着财务总监办公室走去,她立刻停住脚步,侧身让开,恭敬地叫了声“樊总”。 樊霄对她点了点头。 肖念抱着文件,看着樊霄推开财务总监办公室门,然后轻轻关上。她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更明显了。 看,根本不需要她“侦探”什么。那些流淌在他们之间的、独特的氛围和默契,自然而然就会流露出来。 第208章 而她,有幸成为这美好情感的安静的见证者之一。 肖念笑着摇摇头,抱着文件转身走向茶水间,准备给自己也泡杯咖啡,然后继续投入一天的工作。 樊霄推开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时,游书朗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份报表,头都没抬。 “报告呢?”游书朗语气淡淡,手指翻过一页纸。 樊霄没回答,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游书朗等了几秒没动静,终于抬眼,对上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什么?” “看你。”樊霄理直气壮,“几天没在办公室好好看你了,补回来。” 游书朗面无表情地合上报表,往椅背上一靠:“报告在我左手边第二个抽屉,拿了可以走了。” “这么急着赶我走?”樊霄非但没动,反而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压低声音,“游总监,我可是来核对数据的。” “核对数据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当然需要,”樊霄一本正经,“涉及到南城项目三个亿的预算,必须当面确认,马虎不得。” 游书朗看着他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樊霄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微挑,接起来:“小诗总,什么风想起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诗力华的声音隐约传来,游书朗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见樊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挺好的,特别好。”樊霄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愉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添添已经上幼儿园了,昨天还拍了家庭照,回头给你看。” 诗力华不知道说了什么,樊霄笑出了声:“那当然,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跟我一样,有爱人有孩子,对吧?” 游书朗抬起眼看他。 樊霄浑然不觉,继续对着电话炫耀:“你这种还没有结婚的人,体会不到有家的快乐。对了,我们主卧刚做了隔音……”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平静地插进来。 樊霄转头看他,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话头一顿。 电话那头传来诗力华的笑声,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怎么了?被管了?活该。樊霄你变了,变得超级无敌招人恨。” “管好你自己。”樊霄对着手机没好气地说,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游书朗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主卧做隔音这种事,也需要跟诗力华汇报?” “就是随口一提,”樊霄把手机放进口袋,表情无辜,“这不是想让他羡慕羡慕。” “羡慕什么?”游书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羡慕我们怕吵到孩子,所以花钱把墙加厚了?” 樊霄噎了一下,随即笑了,起身走到游书朗椅子旁边,俯身把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把他圈在中间:“游总监,重点不是隔音,是我有爱人有孩子,他很羡慕,这就够了。” 游书朗仰头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 “你刚才的语气,”游书朗慢慢说,“很像小时候得了第一名到处炫耀的小朋友。” “那你喜不喜欢?” 游书朗没回答,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报告,塞进樊霄手里:“数据核对完了,你可以走了。” 樊霄接过报告,没起身,反而低头凑近他耳边:“中午一起吃饭?” “看安排。” “那我等你。” “随你。” 樊霄直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游总监。”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样’,”樊霄嘴角勾起来,眼神亮得不像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这样的生活,挺让人羡慕的?” 游书朗垂下眼,翻了一页报表,声音很轻:“……去工作。” 樊霄低笑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游书朗盯着报表上那行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了弯,什么都挡不住某人满世界炫耀的心。 第267章 有对象了? (周一傍晚,幼儿园门口) 距离幼儿园放学还有十分钟,门口已经聚了不少家长。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樊霄从驾驶座下来,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着深灰色羊绒衫和黑色休闲夹克,少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气。 他站在车边,看向幼儿园的大门,嘴角噙着笑。 没一会儿,另一道身影也出现了。游书朗穿着浅咖色风衣,里面是白色针织衫。 他走到樊霄身边,两人并肩站着,没说话,但两人的颜值让几个家长都多看了几眼。 幼儿园放学铃响了。小朋友们在老师带领下排着队走向门口。 添添也在其中。他背着小恐龙书包,被老师牵着手,小脸在人群中张望。 当看到身高腿长、格外显眼的两个爸爸时,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用力挥了挥小手。 “樊爸爸,游爸爸!” 樊霄和游书朗同时上前。樊霄先一步弯腰把添添抱起来,“添添,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添添搂着樊霄的脖子,又看向游书朗,“游爸爸!” 游书朗抬手,温柔地揉了揉添添的头发,接过他手里的小书包:“嗯,我们回家。” 一家三口走向车子,樊霄单手抱着添添,低头跟添添说着什么。游书朗提着书包,侧耳听着,偶尔回应一句。 (肖扬的公寓) 肖扬刚结束一台复杂的手术,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寓。 打开门,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诗力华围着围裙在厨房里跟一锅汤较劲,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肖医生回来啦?快洗手,尝尝我新学的番茄牛腩汤!我保证这次绝对没糊!” 肖扬脱下外套,疲惫的脸上露出笑意。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诗力华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嗯,今天怎么这么贤惠?” “我一直都很贤惠好不好!”诗力华哼哼,关了火,转身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肖扬嘴边,“尝尝,小心烫。” 肖扬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很好喝。” 诗力华眉开眼笑,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他解下围裙,拉着肖扬到餐桌边坐下,一边摆碗筷一边分享今天的趣事,重点吐槽樊霄那通“招人恨”的炫耀电话。 “……你说他是不是过分?啊?有家有室了不起啊?有儿子了不起啊?还拍家庭照!还逆光!还眼神!嘚瑟得他!”诗力华愤愤不平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肖扬安静地听着,给他夹了块牛腩,眼里带着纵容的笑。他知道诗力华不是真的嫉妒,只是习惯性地和樊霄斗嘴。 他看到诗力华说起“家庭”“孩子”这些字眼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 “是挺过分的。”肖扬顺着他的话,语气温和,“不过,他们能这样,也挺好。”他顿了顿,“你……喜欢小孩吗?” 诗力华正在喝汤,呛了一下,咳得脸颊发红,瞪大眼睛:“咳咳……你、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肖扬递纸巾给他,“看你好像对添添挺感兴趣的,每次提到都眼睛发亮。” “我、我那是觉得那小子可爱!跟我喜不喜欢小孩是两码事!”诗力华接过纸巾擦嘴,眼神飘忽,耳根红了,“再说了,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吧?……” 他话音未落,肖扬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妈妈”。 肖扬和诗力华同时一愣。肖扬的母亲是大学教授,温和但有点传统,父亲是退休工程师,老两口向来开通,但也很少这个点打电话。 肖扬对诗力华做了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喂,妈,还没休息?” “扬扬啊,吃饭了吗?没打扰你吧?”肖母的声音很温和。 “正在吃,妈,有事吗?” “哦,没事,就是……想你了。”肖母的声音有些欲言又止,“你最近工作忙不忙?生活上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妈,您别担心。”肖扬看了对面竖起耳朵的诗力华一眼。 “那就好……”肖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兴奋,“扬扬,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肖扬下意识看向诗力华。诗力华正咬着筷子,瞪圆眼睛,用口型问:“怎么了?” 肖扬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尽量平稳:“妈,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还我怎么突然问!”肖母声音提高了一点,“你表妹念念刚才打电话给我,闲聊的时候说漏嘴了!说什么看到你跟一个长得特别帅的男孩子一起,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 第209章 肖扬:“……” 他万万没想到,消息泄露的源头,是他那个喜欢嗑cp的表妹肖念。 肯定是上次他和诗力华一起去云熠找樊霄,被那丫头猜出来了。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小心”说漏嘴。 电话那头,肖母没听到儿子否认,更加笃定了,语气变得复杂。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呢?人家孩子是做什么的?多大了?对你好不好?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带回来给爸爸妈妈看看啊?”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肖扬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看了一眼对面已经从好奇变成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诗力华。 “妈,这事说来话长。等过段时间,我再详细跟您和爸说,行吗?” “过段时间是多久?下周?下个月?”肖母不依不饶,“扬扬,你别想糊弄过去!你爸虽然一开始有点那什么,但我跟他聊过了,他也想通了,只要你喜欢,对你好,是男是女也不是不能接受。关键是,你得让我们见见人啊!” 肖扬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已经笑得趴在桌子上无声捶桌的诗力华,眼神里带着询问。 诗力华慢慢止住笑,坐直身体,然后对着肖扬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带着“见就见谁怕谁”的跃跃欲试。 肖扬心里那块石头忽然落了地。他看着诗力华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妈,”他重新开口,“下周末吧。下周末,我带他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肖母喜悦的声音:“好!好!下周末!说定了啊!我这就去告诉你爸,让他把他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对了,那孩子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妈妈好提前准备……” 听着母亲瞬间切换到“招待未来儿媳妇”模式的絮絮叨叨,肖扬一边耐心应着,一边看着对面正对他做着鬼脸、但眼神里满是笑意的诗力华。 挂断电话,诗力华立刻凑过来,:“下周末?真要回去啊?叔叔阿姨……会不会把我赶出来?” 肖扬伸手捏了捏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脸颊,声音温柔而笃定:“不会。有我在。而且……”他看着诗力华,“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就像我一样。” 诗力华脸上泛起红晕,嘴上却不服输:“那是!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过……”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等等!你妈是怎么知道的? 肖扬失笑,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低声说:“嗯,估计是上次我们去云熠,肖念看出来了,又不小心在我妈那里说漏嘴了。” “哎呀!”诗力华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肖扬胸口,“我的形象啊!在小表妹眼里是不是特别不靠谱?” “不会,”肖扬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头发,“她大概觉得你特别可爱。” “肖扬!你才可爱!” 小小的公寓里,瞬间充满笑闹声。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夜色温柔。新的挑战即将来临,但握着彼此的手,似乎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而另一边,刚刚结束晚餐、正陪着添添拼新乐高的樊霄和游书朗,对此还一无所知。 至于肖念,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推动了表哥人生中如此重要的一步。 不过,如果她知道,大概也会开心地笑出来吧。毕竟,见证和促成美好,总是让人快乐的。 第268章 虚心求教 (周二上午,云熠总裁办公室) 樊霄刚开完部门例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诗力华。 “喂,这个点打电话,又想听我分享家庭幸福?”樊霄接起来,语气带着惯常的慵懒,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 “我有正事!严肃点!”诗力华的声音少了平时的跳脱,“你和游哥中午有空吗?我请你们吃饭,有事咨询,急事!” 樊霄挑眉,坐直了些:“急事?什么事能让小诗总这么着急?公司出问题了?还是又被哪个难缠的客户缠上了?” “都不是!是私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反正很重要!就楼下那家粤菜馆,我订了包厢,十二点,你和游哥一定得来!”诗力华语速很快,带着点恳求。 樊霄眼底掠过一丝好奇,能让诗力华这么郑重其事的私事可不多。“行,我和书朗中午没什么安排。不过——” 他故意拖长语调,“能让咱们小诗总这么如临大敌的,到底是什么大事?提前透露点?” “见了面再说!见了面再说!一定要来啊!”诗力华急匆匆说完,挂了电话。 樊霄看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失笑摇头。他按下内线:“李秘书,中午十二点我和游总监在楼下粤菜馆有约,后面的行程顺延半小时。” “好的,樊总。” 放下内线,樊霄给游书朗发了条信息:【诗力华中午请吃饭,说有事咨询,楼下粤菜馆,十二点半。】 很快,游书朗回复:【好。】 樊霄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诗力华这反应,有点意思。 中午十二点,粤菜馆包厢环境清幽,私密性很好。 樊霄和游书朗推门进去时,诗力华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背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飘忽。 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 “你们可来了!”诗力华迎上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点紧张。 樊霄和游书朗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三人落座,服务生上了茶和几道开胃小菜后退出,包厢里安静下来。 “出什么事了?”游书朗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他看得出诗力华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有心事。 诗力华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膝盖上握了握,像下了很大决心,才抬眼看向他们,:“我周六要去肖扬家,见他爸妈。” 空气安静了一瞬。 樊霄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挑眉看向诗力华,眼里迅速升起一丝兴味。“见家长?” 他放下茶杯,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扬起来,“肖扬父母知道了?还同意见面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突然?”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来,语气里的戏谑和看好戏的意味已经藏不住了。 游书朗也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目光落在诗力华明显紧绷的脸上,多了几分了然。 诗力华被樊霄问得有点窘,但还是点点头,语气懊恼又无奈:“就昨天晚上!他妈妈突然打电话来,好像是肖念那丫头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抓了抓头发,“反正就是知道了,而且让我去家里吃饭。就这周六。” “肖念?”樊霄回忆了一下,“哦,肖扬那个在总裁办实习的表妹?” 他了然,眼底笑意更浓,“那就不奇怪了。”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诗力华,“所以,小诗总今天是来取经的?还是寻求场外支援的?” 诗力华瞪了他一眼,但没像平时那样回嘴,反而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游书朗,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求助。 “游哥!我就是心里没底!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经历过这阵仗啊!你说我第一次上门,该准备点什么礼物?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穿这身行吗?会不会太正式了?还是再休闲点?说话要注意点什么?” 他一口气问了一大串,语速又快又急,完全没了平时在商场或朋友间插科打诨的游刃有余。 樊霄靠在椅背上,听着诗力华连珠炮似的问题,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都在抖:“……诗力华,我真是开了眼了。你也有今天?” 诗力华恼羞成怒,抓起一颗花生米就朝他扔过去:“樊霄!你笑个屁啊!我找游哥咨询,没问你!你先把嘴闭上。” 樊霄笑着躲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行行,我不笑。你继续,继续问游总监。我们家游总监虽然没经历过‘见公婆’……” 他特意加重这几个字,换来游书朗一个淡淡的瞥视,“但应付长辈、礼节周到这方面,绝对是专家级别的。你问他,准没错。” 游书朗没理会樊霄的调侃,等诗力华稍微平静一点,才拿起茶壶给他空了的茶杯续上水,声音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急,慢慢说。肖扬父母是知识分子家庭,一般更看重心意和礼节,不会太为难人的。” “对对对,肖扬也这么说,说他爸妈挺开明的,但我还是慌啊!”诗力华喝了口茶,“游哥,你给点具体建议呗?” 游书朗略一思索,:“礼物方面,投其所好。准备一些品质好的茶叶、补品,或者有文化韵味的工艺品。如果知道他们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比如书法、养花,针对性准备更好。不用追求贵重,重在合适和心意。” 第210章 诗力华连连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记备忘录。 “穿着,你身上这身就很好,干净得体。自然、真诚就可以,不用过度紧张的。” 游书朗顿了顿,看着诗力华的眼睛,语气沉稳,“最重要的是,和肖扬之间的互动,让他们看到你们相处融洽,彼此关心。这比任何刻意的表现都更有说服力。” 诗力华认真记下,心里安定了不少:“谢谢游哥!我安心了不少!” 樊霄一直支着下巴听,此刻又慢悠悠开口,:“啧啧,小诗总,在谈判桌上几千万的合同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居然为了见男朋友爸妈,紧张得做笔记?真是……啧啧。” “樊霄!”诗力华脸又红了,“这叫重视!” “是是是,重视。”樊霄从善如流地点头,眼里笑意更盛,“不过看你这样,我突然觉得,当年我和书朗没这关要过,好像少了点乐趣?” 游书朗面无表情地夹了块白切鸡放到樊霄碟子里:“吃饭。” 樊霄笑着拿起筷子,不再逗诗力华,但眼底的戏谑分明在说:这热闹我看定了。 午餐在诗力华的虚心求教、樊霄的间歇调侃和游书朗的沉稳建议中进行。 诗力华虽然依旧紧张,但有了游书朗的指点,心里总算有了点底。 而樊霄,已经开始期待周末过后,诗力华会带来怎样的“见家长实录”了。 第269章 好像很有经验 午后,云熠大厦顶层,财务总监办公室 午餐后,樊霄和游书朗一同回到公司。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并肩而立的身影。 “游总监的建议很专业。”樊霄忽然开口,看着游书朗的侧脸,“条理清晰,考虑周到,听得诗力华一愣一愣的。” 游书朗看着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语气平淡:“实事求是而已。肖扬父母是明理人,诗力华只要拿出诚意,问题不大。” “是吗?”樊霄微微倾身,靠近了些,几乎把游书朗笼罩住,“可我怎么觉得,我们游总监说起‘见家长注意事项’时格外有说服力?就好像私下演练过很多次?” 游书朗睫毛颤了一下,依旧没看他,:“樊总想多了。基本的社交礼仪而已。” “只是社交礼仪?”樊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擦过游书朗耳廓,“我怎么听着,游总监好像很有经验啊?”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门开了。 游书朗率先迈步出去,步伐平稳,只是耳后那片皮肤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到了,樊总请自便。” 樊霄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我正好有份文件,需要和游总监‘当面核对’一下。”他特意加重“当面核对”四个字。 游书朗脚步未停,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推门。“什么文件?下午的会议资料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樊霄跟着进门,反手将门带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游书朗正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闻声动作一顿,侧眸看他,眼神清冷中带着警告:“樊霄,这是公司。” “我知道。”樊霄一步步走近,绕过办公桌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游书朗露出的一小截锁骨上。“所以,我只是来‘核对文件’的,游总监。” 他语气无辜,眼神却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灼热,和一丝只有两人懂的挑衅。 游书朗抬眼与他对视。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幽深。 他没有避开樊霄过于逼近的气息,只是静静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莫名勾人的质感:“文件呢?” 樊霄低笑一声,他没有去拿什么文件,反而伸出手,顺着小臂向上,最终停在他手肘内侧,用指腹摩挲了一下。 那里是敏感带。游书朗呼吸似乎乱了一拍。 “文件在这里。”樊霄的视线从他手臂缓缓上移,牢牢锁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抬起,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慵懒而危险,“有些数据,需要近距离观察,反复确认,才能万无一失。” 他的目光从游书朗的眼睛逡巡到微抿的唇,再到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最后又回到那双看似冷静、眼底却已泛起波澜的眼眸。 空气仿佛凝固了。 游书朗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微微偏开头,避开了那过于炽热的凝视,声音比刚才更沉,:“樊霄,别闹。下午还有会。” “我没闹。”樊霄的手顺着他的手臂上移,最终落在他衬衫领口,指尖触碰着那颗解开的纽扣边缘。 “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年我也需要过‘见家长’这一关,”他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游书朗的耳尖,“我们游总监会怎么表现?是会像今天教诗力华那样,进退有度,礼貌周全?还是会……” 他停顿了一下,“紧张得不知道手该放哪里?会怎么介绍我?嗯?”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钩子。 游书朗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睑下轻微颤抖。他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几秒后他重新睁眼,眼底那些波澜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他抬手,握住了樊霄那只在他领口作乱的手,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没有如果。”游书朗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只是比平时更低哑,“而且……” 他抬眼重新看向樊霄,目光锐利而直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需要紧张、需要担心自己表现的人,也不该是我。” 樊霄眸光猛地一深,低低地笑起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愉悦。 “游总监说得对。”他另一只手猛地揽住了游书朗的腰,把人按向自己,“该紧张的是我。毕竟……”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游书朗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目光牢牢锁住怀中的人。 “我拐走了他们最好、最珍贵的儿子。”他的声音带着温柔到极致的缠绵,“我得好好表现才行,对不对?” 游书朗没再说话,也没推开他。他任由樊霄的气息将自己完全包围。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寂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游书朗才叹了口气。他松开了握着樊霄的手,转而轻轻搭在樊霄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文件,还核对吗?”他问,声音依旧是平稳的,只是尾音带着一丝微哑。 樊霄低笑,侧过头,很虔诚地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廓,留下一个吻。 “核对完了。”他哑声说,手臂又收紧了些,“结论是完美无缺,无可挑剔。” 游书朗没再说话,将脸埋进了樊霄的颈窝。那是一个依赖的姿势,是的,他很依赖这个男人。 直到内线电话响起,打破了这片旖旎。 游书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从樊霄怀里退开,眼尾微红。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接起电话,声音清冷平稳:“喂,我是游书朗。” 樊霄站在原地,看着游书朗迅速切换回工作模式,眼底的笑意和满足几乎要满溢出来。 等游书朗放下电话,樊霄才慢悠悠走过去,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低声说:“晚上早点回家,嗯?” 游书朗抬手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声音很轻:“嗯。知道了。” 樊霄这才满意地松开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下,游书朗正低头整理文件,侧脸清隽,耳廓那抹红晕仍未完全褪去。 樊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游书朗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片刻后极轻地吁出一口气。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垂,然后缓缓地弯起了嘴角。 第270章 要不要影响回来 然而那笑意还没来得及落下,门又被推开了。 游书朗微微一怔,抬眼看去,樊霄斜倚在门边,双手插在西装裤袋看着他,眼神暧昧。 “樊总还有事?”游书朗收回视线,重新拿起钢笔,在需要签批的页尾写下名字,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有事。”樊霄慢悠悠直起身,踱步过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带着点赖着不走的意思,“游总监刚才……是不是有点失望?” 游书朗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墨点。他没抬头:“失望什么?” “失望内线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樊霄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扫过游书朗的下颌线,和还留着红痕的皮肤,“打断了我们的‘文件核对’。” 游书朗放下笔,抬眸看他。午后的阳光在他清冷的眸子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樊总想多了。” 第211章 “是吗?”樊霄身体前倾,尽管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压迫感却不减,“可我怎么觉得,游总监从我怀里退开的速度比平时慢了0.5秒?” 游书朗与他对视,被他的无理取闹气笑了。 “樊总的计时能力,看来没用在正地方。”游书朗缓缓靠向椅背,双臂环胸。“樊总能不能不要老是影响我的工作。” 樊霄低低笑出声,“那……游总监要不要现在‘影响’回来?” 这话里的暗示几乎露骨。游书朗看着他写满“有本事你就来”的俊脸,移开视线,落在桌面的行程表上:“三点十分,你要和陈副总开项目复盘会。现在两点五十。” 樊霄仿佛没听见,“游总监记得真清楚。”他慢悠悠地说,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那游总监记不记得……下周五是什么日子?” 游书朗翻文件的手顿住了。下周五是他身份证上的生日。他向来不过,连自己都时常忘记。樊霄却记得,每年都会变着法子“提醒”他。 “一个普通工作日。”游书朗语气平淡。 “普通?”樊霄拖长语调,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对我们游总监来说,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怎么能算‘普通’?” 游书朗没接话,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今年怎么过?”樊霄不再绕圈子,直接问,“还是说……游总监更享受‘惊喜’?” “樊总每年都问,我每年的答案都一样。”他声音清晰平稳,“不需要特意准备。一起吃顿饭就好。”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带上添添。” 这是实话,他不喜欢仪式感,不喜欢成为焦点,更不喜欢樊霄为了这种事劳心费力。 樊霄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同于之前的戏谑,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一起吃饭,带上添添。”樊霄重复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那除了吃饭呢?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游总监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只关于你自己的‘非分之想’?” 他把“非分之想”几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游书朗的心跳漏了一拍,樊霄总是这样,擅长用最平淡的语气问出最致命的问题,轻易击穿他所有理性的防御。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 樊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宠溺。他没有拆穿,只是站起身,走到游书朗身边。 他只是微微弯腰,双手撑在游书朗椅子两侧,将他困在椅子和自己胸膛之间。 “没关系。”樊霄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游总监没有‘非分之想’,我有。” 他的目光落在游书朗微微抿紧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上移,看进他微微睁大的眼睛。 “有很多。”他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火星,“多到需要好好计划,才能在下周五,一样一样,慢慢地实现。”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慢又沉。 游书朗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他被樊霄笼罩在气息和身影之下,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樊霄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所以,”樊霄的声音更哑了,带着笑意和某种不容拒绝的宣告,“游总监只需要在那天……把自己交给我。其他的,我来想。” 他说完,没等游书朗做出任何反应,便直起身。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根本没乱的西装,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樊总模样,只是眼角眉梢那抹得逞的、温柔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好了,不打扰游总监工作了。”樊霄语气轻松,“我去开会。晚上见。”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依旧僵坐在椅子里、耳根通红的游书朗,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 “记得想我。”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再次合上,将一室静的暧昧气息,留给了心跳失序的游书朗。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桌上的内线电话再次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喂,财务部游书朗。” 下周五……交给樊霄…… 游书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工作时的专注。 第271章 日常生活 下班时间,地库里车少了很多。游书朗刚走到自己车位附近,就看到那辆黑色suv已经亮着车灯,樊霄倚在驾驶座车门边,显然等了一会儿了。 他换了身浅灰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少了白日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气,但看向游书朗时,眼底那份专注和笑意丝毫未减。 “游总监,下班了?”樊霄直起身,接过游书朗手里的公文包,顺势握住他的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游书朗被亲得一愣,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 “合法的,这么紧张干什么。”樊霄笑着说,又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才松开,“上车吧。”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樊霄上车发动引擎,车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樊霄伸手把音乐声调低了些,侧头看了游书朗一眼。 “先去超市?家里冰箱空了,添添说想吃你做的虾仁蒸蛋。”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再去买点西兰花,添添该多吃蔬菜。” “好,听大厨的。”樊霄收回视线,手在游书朗腿上拍了一下。 超市里灯火通明,人不少。两人推着购物车,高大的外形和出众的气质引来一些目光,但他们早已习惯。 樊霄推着车,游书朗走在他身侧,偶尔停下挑选商品。 经过零食区时,樊霄顺手拿了一盒添添喜欢的动物饼干扔进车里。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家里还有。” “那是上周的,这周该换新口味了。”樊霄理直气壮,又拿了一盒,“而且我也想吃。” 游书朗没再说什么,嘴角动了一下。 “生抽好像用完了。”游书朗在调味品货架前停下,拿起一瓶看配料表。 樊霄靠过来,手臂环过他的腰,从他手里接过那瓶生抽看了看日期:“嗯,拿一瓶。蚝油也不多了,一起?” “嗯。”游书朗被他的手臂圈着,微微偏了偏头。 樊霄松开他,转身去拿蚝油。 来到生鲜区,游书朗仔细挑着活虾,神情专注。 “游总监挑东西的样子,很专业。”樊霄凑近他耳边说。 游书朗手指一顿,捏着的一只虾差点滑落。他没回头:“比不上樊总挑项目的眼光。” 樊霄低笑出声,顺手从旁边的冷鲜柜拿了一盒包装精致的牛排:“晚上加个菜?煎牛排,配你上次挑的那种红酒。” 游书朗瞥了一眼牛排的等级和价格:“随你。不过添添不能多吃。” “知道,他的那份我会单独处理。”樊霄将牛排放进推车。 购物车渐渐满了,除了食材,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和添添喜欢的零食酸奶。 经过某个货架时,樊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排包装各异的盒子,随即若无其事地推着车继续走。 游书朗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停顿,抿了抿唇,快步跟了上去。 “走那么快干嘛?”樊霄在后面笑着问,推着车追上他。 结账时队伍有点长。 终于轮到他们结账了。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到两位相貌出众的男人一起采购这么多家庭食材,不免多看了两眼。 樊霄掏出钱包付款,游书朗默默将商品装袋。 在收银员将最后一件商品,那盒安全套扫码装袋时,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收银员表情不变,手指飞快。 樊霄接过小票,然后从购物袋里把那盒东西拿出来,放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放袋子里怕压坏了。”他对游书朗说,语气一本正经。 游书朗没说话,拎起袋子转身就往超市出口走。 樊霄快步追上,握住了游书朗的手。超市门口人来人往,游书朗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甩开。 “先松开。”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到停车场就松。”樊霄握着他的手继续走。 走到车边,樊霄才松开手,把东西都放在后备箱。游书朗站在副驾驶门边等他,然后两人一起上车。 两个人开车去幼儿园接添添。 (幼儿园门口) 接到添添时,小朋友正和老师手拉手等着,一看到两个爸爸,立刻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先扑向游书朗:“游爸爸!” 游书朗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添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老师奖励了我小红花!”添添指着自己胸前贴着的红色小星星,然后转头朝樊霄伸手,“爸爸!” 第212章 樊霄笑着把儿子接过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添添真棒,回家!游爸爸买了大虾,晚上给你做虾仁蒸蛋!” “耶!最喜欢游爸爸做的蒸蛋!”添添搂着樊霄的脖子,又低头去看游书朗手里的袋子,“还买了什么呀?” “买了添添喜欢的酸奶,还有西兰花。”游书朗走在一旁。 “啊……西兰花……”添添的小脸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游爸爸做的,添添就吃!” 樊霄抬头看了游书朗一眼,游书朗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同时笑了。 “你儿子随你,挑食。”樊霄说。 “我什么时候挑食了?”游书朗反问。 “你不吃的菜我能列一张表。” “那是你不做饭。” 添添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两个爸爸都在笑,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樊霄的头:“爸爸快走!回家吃饭!” 一家三口迎着傍晚的微风,走向停车场。添添骑在樊霄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嘴里“驾驾”地喊着。 樊霄也不恼,配合着跑了两步,惹得添添笑得更欢了。 游书朗走在旁边,看着这闹腾的一幕,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将添添放进儿童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添添拉着游书朗的袖子不撒手:“游爸爸坐后面,陪添添。” 游书朗看了樊霄一眼。樊霄耸肩:“行,你们父子俩坐后面,我给二位当司机。” 游书朗坐进后座,添添立刻靠过来,把小脑袋搁在他腿上。游书朗的手搭在添添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添添玩了一会儿游书朗的手指,渐渐有了困意,眼皮开始打架,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虾仁……蒸蛋……”。 “睡着了?”等红灯时,樊霄从后视镜里看过来。 “嗯。”游书朗低头看了看添添安静的睡脸,声音放得很轻。 樊霄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游书朗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两人在后视镜里对视。 樊霄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格外温柔。他伸手,掌心朝上,摊在游书朗面前。 游书朗看了那只手两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樊霄握住,在他手背上慢慢画了个圈。 绿灯亮了。他松开手,继续开车。 游书朗把手收回来,放在添添背上继续轻轻拍着。 第272章 是特别的日子 车子驶入小区,添添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 樊霄把车停好,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添添蜷在游书朗腿上睡得正香,游书朗的手搭在他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 “到了。”樊霄说。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低头看添添,“我抱他上去?” “我来。”樊霄下车,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添添从游书朗怀里接过来。添添哼唧了一声,小手抓住樊霄的衣领,又睡过去了。 游书朗下车,从后备箱把购物袋拎出来。樊霄抱着添添走在他旁边,两人并肩往家门走。 添添趴在樊霄肩上,睡梦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爸爸……” 樊霄和游书朗同时停下脚步。 “叫你。”游书朗说。 “叫你。”樊霄说。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开门的瞬间,星星摇着尾巴迎上来,围着他们的脚打转。 樊霄抱着添添上楼,游书朗弯腰摸了摸星星的头,然后把购物袋拎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把添添放到了床上后,樊霄轻手轻脚的走了下来,星星趴在厨房门口,尾巴一摇一摇的。 游书朗系上围裙,把虾从袋子里拿出来,开始准备做晚饭了。 把添添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他咂咂嘴翻了个身,樊霄才轻手轻脚带上门下楼。 星星立刻从厨房门口站起来,尾巴摇的欢快,跟在他脚边。 厨房里,游书朗已经系上深蓝色围裙,在水槽前处理鲜虾。 暖黄的灯光下,他低着头,手指灵活地挑着虾线,水流声哗哗,混着锅里烧水的咕嘟声。 樊霄走过去,接过他手里装虾的碗。“我来。”他挽起袖,站在游书朗身侧开始处理剩下的虾,“你去弄蛋液和配菜,快些。” 游书朗点头,擦干手转身去拿鸡蛋。两人在厨房里偶尔低声说一句“盐在左边抽屉”、“火可以关小点”,默契得像合作多年的夫妻。 三菜一汤很快上桌。虾仁蛋羹,白灼西兰花,煎牛排,番茄豆腐汤。 添添被叫醒,洗了把脸,还带着迷糊的困意,被樊霄抱到加高餐椅上。看到虾仁蒸蛋,小家伙眼睛亮了亮,睡意跑了大半。 “吃饭。”游书朗给添添盛了小半碗汤,又舀了一勺蛋羹吹凉放在他面前。 添添吃得认真,偶尔把不喜欢的西兰花偷偷拨到一边,立刻被游书朗用眼神制止,只好委委屈屈吃下去。樊霄看得好笑,夹了块嫩牛排肉放到添添碗里。 吃到一半,樊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添添,下周五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出去吃?”添添从碗里抬起头,嘴边沾着蛋羹,“为什么呀爸爸?游爸爸做的饭最好吃了。” 游书朗用餐巾擦了擦添添的嘴角,没说话。 樊霄放下水杯,看着添添:“因为下周五,是游爸爸的生日。我们得给游爸爸庆祝一下,对不对?” “生日?”添添眼睛瞬间瞪大,猛地扭头看向游书朗,小脸上满是惊奇和兴奋,“游爸爸!你要过生日啦?!” 游书朗点点头:“嗯。” “哇!”添添差点从餐椅上站起来,手舞足蹈,“生日!要有生日蛋糕!要有气球!还要唱生日歌!爸爸爸爸……” 他又转向樊霄,“我们给游爸爸买什么蛋糕?巧克力的好不好?游爸爸喜欢巧克力吗?” “添添,”游书朗按住儿子,语气无奈,眼底却柔和,“不用那么麻烦,就在家吃顿饭就好。” “不行不行”添添小脸一板,学着大人严肃的样子,可惜稚气未脱,“生日是很重要的!老师说了,生日是每个人特别的日子!要庆祝!”他看向樊霄,“樊爸爸,你说对不对?” “对,添添说得对。”樊霄含笑的目光掠过游书朗微微蹙起的眉,落在儿子身上,“生日当然要庆祝。所以爸爸才说,下周五我们出去吃顿好的,然后……” 他故意拖长语调,“然后,我们给游爸爸准备一个生日惊喜,怎么样?” “惊喜?!”添添眼睛更亮了,抓着樊霄的胳膊摇晃,“什么惊喜?爸爸,是什么惊喜?” “都告诉你了,还叫惊喜吗?”樊霄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这是我和添添的秘密任务,要一起准备,然后给游爸爸一个大大的惊喜,好不好?” “好!”添添用力点头,又赶紧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樊霄,又看看游书朗,小声说,“是秘密,不能告诉游爸爸。” 游书朗看着瞬间结盟、准备“密谋”给他惊喜的父子俩,心里那点因为怕麻烦而起的波澜,彻底化成了无奈的暖流。他舀了一勺蛋羹送入口中。 “游爸爸,”添添忽然又扒着游书朗的胳膊,仰着小脸认真问,“你生日那天,你想做什么呀?添添陪你!” 游书朗放下勺子,摸了摸添添柔软的头发,声音很轻:“游爸爸那天,就想和添添,还有樊爸爸,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吃顿饭,就很好。” 添添似懂非懂,但“在一起”他听懂了,立刻重重地点头:“嗯!添添永远和游爸爸、爸爸在一起!” 说完又看向樊霄,小大人似的叮嘱,“爸爸,我们的惊喜,也要是‘在一起’的惊喜哦!” 樊霄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听添添指挥官的,是‘在一起’的惊喜。” 一顿饭,吃得格外热闹。添添兴奋地计划着要画一张大大的画送给游爸爸,还要把他最喜欢的玩具恐龙也送出去。 游书朗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给添添夹菜,偶尔和樊霄交换一个眼神。 晚餐结束,洗碗交给了樊霄,游书朗给添添洗澡。等他从浴室出来,樊霄已经收拾好厨房,倚在儿童房门口看着他们。 “添添,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游书朗把小家伙塞进被窝。 添添却精神奕奕,拉着游书朗的手不放:“游爸爸,下周五快点到!添添等不及要给你过生日了!” “好,快睡,时间就过得快了。”游书朗替他掖好被角。 樊霄也走过来,在添添额头上亲了一下:“乖,闭上眼睛。我们的秘密任务,明天再想。” “嗯!樊爸爸晚安!游爸爸晚安!”添添乖乖闭上眼睛。 第273章 是给你一个人的 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两人轻轻退出儿童房。 走廊里,游书朗转身想去书房,手腕被樊霄轻轻握住。 第213章 “下周五,”樊霄将他拉近,声音压得很低,“真的只想吃顿饭?” 游书朗抬眼看他,樊霄的眼睛格外深邃,跳动着熟悉的火焰。他知道樊霄问的不仅仅是吃饭。 “添添在。”他提醒,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我知道。”樊霄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所以,只是晚饭。晚饭后……” 他低下头,唇贴着游书朗的耳朵,用气音缓缓说,“惊喜,是分阶段的。添添的惊喜是添添的。我的惊喜……是只给你一个人的。” 他的气息滚烫,暗示再明显不过。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被他握着的手腕处阵阵发烫。他想抽回手,却没成功。 “别闹。”他偏开头,避过那灼人的气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没闹。”樊霄低笑,终于松开他的手,却又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带向主卧的方向,语气恢复平常,“很认真。游总监,请务必空出那晚……之后的所有时间。” 他没有说“之后”是多久,但游书朗听懂了。他被樊霄半揽半推地带进主卧,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樊霄抱着他,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添添很高兴。”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身体渐渐放松,靠在他怀里。 “我也很高兴。”樊霄手臂收紧了些,“以后每一年,我们三个都一起过。每一年,我都给你准备惊喜。好不好?”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是承诺。 游书朗沉默了许久。然后樊霄感觉到怀里的人点了一下头,一声几乎低不可闻的“嗯”。 樊霄笑了。他松开怀抱,拉着游书朗走到床边:“上床,我们要早点休息。” 游书朗躺下。樊霄关了主灯,只留一盏小夜灯,然后打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那盒今天刚买的东西,放在台面上。 游书朗看了一眼,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他。 樊霄低笑一声,关灯躺下,手臂伸过去把人捞进怀里。游书朗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今夜注定无眠,两颗相爱的心,用最原始的方式倾诉着彼此的深情。月亮也似羞红了脸,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第二天傍晚,秋日的暮色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添添坐在地毯上拼乐高,星星趴在一旁,尾巴懒洋洋地扫着。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门铃响了。 添添抬起头,星星也竖起耳朵。游书朗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走向玄关。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诗力华。浅灰色羊绒衫,米色休闲裤,头发仔细打理过,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提着几个礼品袋。 “游哥!”诗力华眼睛亮了亮,“那个……没打扰你们吧?我、我路过附近,顺便上来坐坐。” “进来吧。”游书朗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和袋子上扫过,“路过?还带着‘随手礼’?” 诗力华换鞋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尴尬:“……我明天不是要去肖扬家嘛。” 他把礼品袋放在玄关柜上,“那个……我心里有点没底,想来你们这儿汲取点‘家庭正能量’。” 添添已经跑了过来:“诗叔叔好!” “添添好!”诗力华立刻蹲下身,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儿童饼干,“看,叔叔给你带了好吃的!” “谢谢诗叔叔!”添添接过饼干。 樊霄从楼上书房下来,看到诗力华这身打扮,眉梢一挑,嘴角立刻勾起来。 “哟,稀客。”他慢悠悠踱步过来,抱臂倚在墙边,上下打量诗力华,“小诗总这副打扮……有何贵干啊。” 诗力华直起身,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樊霄!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我明天可是要上‘战场’!我紧张得晚饭都吃不下,来找你们取取经,感受一下‘稳定关系’的家庭氛围,不行吗?” “稳定关系?”樊霄挑眉,目光扫过旁边的游书朗,又看向诗力华,笑意更深,“你这用词还算准确。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们家这‘氛围’可没啥参考价值。毕竟,我们家比较‘内部闭环’,没有‘对外社交’的经验,对吧,书朗?” 他最后那句是问游书朗的,眼神带着笑意。 游书朗正从诗力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准备去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没看樊霄,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诗力华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羡慕又冒了出来。是啊,他们之间,简单直接,没有这些需要应对的“外界”因素。 “所以啊,”樊霄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你来我们这儿汲取‘正能量’,怕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儿只有‘关起门来过日子’的经验,没有‘开门迎客、应对考核’的攻略。” 诗力华被他堵得一时语塞。他知道樊霄说的是实话,但此刻他就像个临近大考的考生,哪怕只是到氛围好的同学家里坐坐,沾点“底气”也好。 “樊霄,”诗力华恳求道,“你别光打击我啊。给点建设性意见行不行?游哥昨天说的我都记下了,可我还是慌。” 他顿了一下:“你说,肖扬爸妈万一要是不喜欢我,当场给我脸色看怎么办?或者问些我答不上来的问题怎么办?比如将来怎么办之类的……” 樊霄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慌乱模样,眼底的戏谑稍稍收敛了些,但语气依旧带着点欠揍的懒散:“能怎么办?站起来,礼貌告辞,然后让肖扬自己去搞定他爸妈?还是你打算现场哭一个,博取同情?” “樊霄。”游书朗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叫了他一声,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看向诗力华。 “别听他胡说。肖扬既然安排你见面,自然会处理好。你只要保持基本的礼貌和尊重,表现出你对肖扬的真心和你们对未来的认真考虑,就够了。” “至于他父母是否喜欢,那不是你能完全控制的,但你的态度和你们之间的感情,他们能感受到。” 诗力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嗯,我明白。做自己,真诚点。” 第274章 家的意义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毯上玩玩具的添添,又环顾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心里那股没着没落的焦虑,似乎真的被这温暖的氛围抚平了一点点。 “不过说实话,”诗力华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语气有些羡慕,“有时候还真挺羡慕你们的。不用考虑这些外界的关卡。两个人认定彼此,就有了自己的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你们这样,有添添,有星星,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多好。” 樊霄原本靠着沙发,闻言微微坐直了身体。他看了诗力华一眼,又看向从厨房走出来的游书朗。 “羡慕我们?”樊霄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同于之前的戏谑,带着一种深沉的温柔。 他伸手揽过刚走到沙发旁的游书朗,把他带到自己身边坐下。 “诗力华,”樊霄看着诗力华,声音清晰而平稳,“家,不是因为没有‘关卡’才成为家。家,是因为里面的人彼此认定,愿意把对方当作归宿,才成了家。” 他顿了顿,揽在游书朗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我和书朗,有没有那道关卡,都不影响门里是我们这个事实。”樊霄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添添来了,这个家就更完整。但核心,从来都只是我们彼此。所以,没什么好羡慕的。你和肖扬,过了明天那道门,关起门来,你们的家也一样。” 诗力华怔怔地看着樊霄,又看看被樊霄揽着、虽然没有言语但身体放松靠过去的游书朗。 这一刻,他从这对平日一个嬉笑怒骂、一个清冷自持的爱人身上,看到了一种远超“稳定关系”的、深入骨髓的羁绊。 他张大了嘴,表情很夸张:“樊霄,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樊霄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话没道理了?” “大部分时候。”游书朗淡淡接了一句,拿起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添添。 樊霄立刻侧头凑近他,压低声音:“游总监,拆我台?晚上再跟你算账。” 诗力华看着他们之间这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心里最后那点紧张和不安消散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胃口好像也回来了。 “游哥,晚上做的什么?好香。我好像能蹭顿饭?” “番茄牛腩,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游书朗报出菜名,“饭应该够了。自己去拿碗筷。” “好嘞!”诗力华立刻站起来,熟门熟路去厨房拿碗筷。 晚餐的气氛轻松温馨。添添叽叽喳喳,诗力华也恢复了活力,一边吃一边又问了些细节,游书朗耐心解答,樊霄偶尔调侃诗力华几句。 饭后,诗力华帮忙收拾了碗筷,又逗了添添一会儿,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看送他出来的樊霄和游书朗,还有被游书朗抱在怀里揉着眼睛的添添,真诚地说:“谢了,我心里踏实多了。” 第214章 “去吧。”樊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好好表现。搞不定就打电话,我和书朗……精神上支持你。” 诗力华笑了:“行,有你们这句话,我底气足多了。” 送走诗力华,游书朗抱着快睡着的添添上楼洗漱。樊霄收拾了一下客厅,也上了楼。 等他回到主卧时,游书朗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头看书。 樊霄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拿掉他手里的书。“还看?眼睛不累?” 游书朗抬眼看他,没说话。 樊霄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鼻尖相触,“诗力华那小子,倒是提醒我了。”他低声说,“虽然我们不用过‘家长关’,但……” 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的眼睛,游书朗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眼尾下还有一颗泪痣。 “但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家长’,我的‘家人’。”樊霄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深情,“唯一的,最重要的。” 游书朗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缓缓闭上眼睛,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臂,环住了樊霄的脖颈,把人拉向自己。 (周六清晨,肖扬公寓)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肖扬醒了,刚有动作,就感到腰间的手臂一紧。 他歪过头看,诗力华睁着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唇无声地开合,表情时而凝重时而假笑。 “力华。”肖扬开口,声音沙哑。 诗力华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你醒了?你是我是不是该起来敷个面膜?急救一下!昨晚没睡好,肯定有黑眼圈了,状态不好怎么行?今天可是我的‘首秀’!” 肖扬手臂用力,把试图弹起来的人捞回怀里,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才六点二十。约的十点半,你急什么?”他手指拂过诗力华有点浮肿的眼,“一晚上没怎么睡,就琢磨这个?” “谁、谁没睡!”诗力华企图挣脱,没挣开,只好瞪着他,“我这是……在脑中预演!模拟各种可能出现的场景和应对方案!知己知彼懂不懂?” 他顿了顿,眉头又拧起来,“肖扬,你说我穿那身米白羊绒衫,是不是太低调了?完全凸显不出我的英俊潇洒、气质卓绝!要不换那套浅灰色格纹西装?既显身材又显品位!你爸妈肯定一眼就觉得我配你绰绰有余!” 肖扬闭了闭眼:“昨天那身就很好。干净,温和,看着就顺眼。” “只是‘顺眼’?”诗力华提高音量,“我要的是惊艳!是让他们眼前一亮,觉得他们儿子找了我简直是走了大运的那种效果!顺眼怎么够?” 肖扬睁开眼,看着他:“你要惊艳谁?我爸还是我妈?力华,你是去见我父母,不是去走秀。” “见父母才更要重视形象!”诗力华振振有词,“第一印象分占百分之七十!我必须从颜值、气质、谈吐全方位碾压……呃,是全方位展现我的优秀!让他们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说着,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可是发型好像也不够完美,今天应该早点起来找tony做个造型的!还有皮肤,昨晚应该敷那张前男友面膜的!” 第275章 所以你怕什么 肖扬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忽然松开手,翻了个身,:“随你。现在去敷面膜做头发也来得及,我帮你约。” 诗力华一愣,凑过去扒着他的肩膀:“你……生气了?” “没有。” “你就有。”诗力华戳了戳他的背,“肖扬?真生气了?我就是……有点紧张,胡说八道的。” 肖扬没动。 诗力华心里有点慌,整个人贴上去,从后面抱住他,放软了声音:“我不该光想着怎么惊艳全场……不是,是怎么耍帅。我穿昨天那身,特别好,特别顺眼,行了吧?你别不理我啊。” 肖扬感受着背后传来的讨好,嘴角勾了一下,:“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诗力华忙不迭点头,蹭着他的肩膀,“我这不是……第一次嘛,没经验。我诗力华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挑拣过?都是别人捧着我的份儿!这不轮到我了,就……就想表现得完美一点嘛。”他越说声音越小。 肖扬心里那点故意晾着他的心思,被这点委屈彻底冲散了。 他转过身,把人重新搂进怀里,叹了口气:“没人挑拣你。我爸妈只是想见见你,了解你。做你自己就好。你平时那副……嗯,自信满满的样子,就很好。” 诗力华窝在他怀里,小声嘀咕:“我平时什么样?不就是英俊潇洒、能力出众、风趣幽默、万里挑一嘛……” 肖扬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对,所以你怕什么?” 诗力华被咬得一怔,抬眼对上肖扬平静的眼眸,那里面的包容和笃定,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翻腾的焦虑。 他嘴硬道:“谁怕了?我这是重视!战略上重视敌人懂不懂?” “我爸妈是敌人?” “口误!是重视场合!”诗力华赶紧找补,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低下去,“肖扬,我就是……不想让你为难。万一他们觉得我们不合适……” “没有万一。”肖扬打断他,手臂收紧,“我选的人,就是最好的。他们会知道的。” 诗力华的心像被泡进了温水里,又软又涨。他抬头看着肖扬的脸,忽然伸手捧住:“肖扬,你眼光真好。” “谢谢夸奖?” “不客气。”诗力华煞有介事地点头,然后自己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那点紧张似乎也随着这个笑消散了大半。 他把脸埋进肖扬颈窝,闷声说,“我知道了,做我自己。反正我自己也觉得我挺好的。” 肖扬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起床,吃早饭。我煎蛋,你喝牛奶,补充蛋白质,皮肤好。” “真的?”诗力华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喝两杯!不,三杯!” “随你。”肖扬松开他坐起身,“只要等会儿别总跑洗手间就行。” 早餐桌上,诗力华依旧有些心神不属。他咬了一口肖扬煎的太阳蛋,咀嚼着,眼神又开始放空。 “肖扬,”他忽然放下叉子,严肃地问,“你妈喜欢什么类型的?优雅的?活泼的?知性的?我今天的表情管理是走亲和路线还是沉稳路线?笑容弧度控制在几度比较合适?露八颗牙会不会太傻?六颗?” 肖扬放下牛奶杯:“正常笑就行。你平时怎么笑,今天就怎么笑。” “我平时怎么笑?”诗力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挺直腰板,下巴微抬,露出一个标准的、略带矜持的微笑,“是这样吗?” 肖扬看着他瞬间切换的“营业式”笑容,额角跳了跳:“力华,收一收。你这是要去谈几个亿的并购案的笑容,不是去见未来岳母。” 诗力华的笑容僵在脸上,垮下来:“那、那要怎样?” “就这样。”肖扬忽然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戳出一个小坑,“放松,别绷着。你紧张的样子,比你刻意装出来的样子,可爱多了。” 诗力华被他戳得一愣,随即耳根有些发烫,拍开他的手:“谁可爱了!我这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嗯,成熟男人,快吃饭,蛋要凉了。” 饭后,诗力华站在穿衣镜前左转右转,眉头紧锁。 “领子是不是有点歪?这颜色会不会显得我皮肤不够白?肖扬,你看我需不需要打点阴影?让轮廓更立体点?” 肖扬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折腾:“力华,我们是上午十点半到,不是晚上八点半去参加慈善晚宴。自然光下,你打阴影可能会像被人揍了两拳。” 诗力华动作一僵,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好吧。那就算了。唉,可惜了我这张天生丽质的脸,今天只能素颜出镜了。” 肖扬决定不接话。 好不容易折腾完,诗力华又开始检查礼物。他把礼盒一一摆好,调整丝带的角度,甚至拿湿巾擦了擦包装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茶,极品龙井,有价无市。这丝巾,爱马仕限量款,有钱都难买。这酒,三十年茅台,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搞到两瓶。” 诗力华一边整理一边如数家珍,末了叹了口气,“这见面礼,应该算顶配了吧?会不会太隆重,显得我炫富?还是不够有特色,显不出我的用心?” 肖扬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够了,力华。礼物的价值在于你的心意,不在于价格。我爸妈不在乎这些。” “可我在乎。”诗力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是少见的认真和执拗,“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他们,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我是认真的,我能给你最好的,包括我的重视。” 肖扬定定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张扬自恋、此刻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的男人。他松开诗力华的手腕,转而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第215章 诗力华被吻得猝不及防,愣了几秒,才慢慢闭上眼睛回应。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诗力华脸颊微红,眼睛水润润的,刚才那点刻意的“精英范儿”荡然无存。 “这样就很好。”肖扬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诗力华,做你自己,就足够了。我爱的,就是这个你。” 诗力华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紧绷,带着点被亲吻后的一丝得意。 “那当然,”他哼了一声,但眼神柔软,“我这么好,你能不爱吗?” 肖扬也笑了,亲了亲他的鼻尖:“对,你最好。所以,别担心了,嗯?” “嗯。”诗力华老实地点了点头,靠进他怀里,小声说,“肖扬,我还是有点紧张。但……好像没那么怕了。” “有我在。” 时间指向九点四十。肖扬拿起车钥匙:“该走了。” 第276章 天造地设 诗力华最后照了一眼镜子,整理了一下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领,深吸一口气,转身,表情依旧带着点紧绷,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走吧。”他主动牵起肖扬的手,十指相扣,“让你爸妈看看,他们儿子拐了个多么优秀又好看的人回来。” 肖扬握紧他的手,眼底漾开笑意:“好。” 电梯里,诗力华看着镜面中并肩而立的两人,忽然小声说:“肖扬,我们还挺配的,对吧?” “嗯,天造地设。” 诗力华满意了,下巴微抬,那点熟悉的、神采飞扬的自信,又悄悄回到了他的眼角眉梢。 车子驶向目的地。副驾驶上,诗力华坐得笔直,但握着肖扬的手,稳稳的。 车子拐进小区,小区的环境很好,清幽,安静,楼是那种老式的六层板楼,红砖墙面爬着藤蔓,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诗力华盯着窗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定制的西装,限量款手表,手里拎的礼品盒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爸妈……住这儿?”他问。 按肖扬的说法,他父母那身份那家世,他以为会是那种深宅大院,门口还得有棵老槐树镇着的那种。 肖扬停好车,解安全带:“嗯。他们不爱住高楼,这房子是单位早些年分的,住惯了,楼上楼下都是几十年的老同事,舍不得搬。” 诗力华“哦”了一声。他脑子里那些关于书香门第、高知家庭的想象,忽然就落了地,让他莫名没那么紧张了。 两人下车,上楼。这种老楼没有电梯,好在只到三楼。 诗力华跟在肖扬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刚松下去的那根弦又绷起来了。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肖扬,你爸妈到底什么脾气?你再给我透透底呗,知己知彼。” 肖扬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笑:“该说的昨天不都说了?我爸话少,喜欢安静。我妈话多,喜欢聊天。都很随和。” “力华,”肖扬在按门铃前停住,回头看他,“对他们来说,我的伴侣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我自己选的,能让我觉得幸福、安定的人。” “他们说过,只要我开心,对方人品正,他们没意见。甚至欢迎多一个人来‘分担’我对他们‘甜蜜的打扰’。” 诗力华花了十秒钟才把这番话消化完。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所以我今天的首要任务,其实是别当电灯泡,顺便证明一下我人品还行?” 肖扬被他这总结逗笑了,抬手揉他头发:“总结得不错。” 他按响门铃,在等开门的时间,侧头凑到他耳边,笑意更浓了,“不过证明你‘人品还行’可能有点难度。你那些‘光辉事迹’,我妈要是知道了……” “肖扬!”诗力华炸毛了,瞪圆眼睛,“你敢说!那些都是年少轻狂!我现在成熟稳重、品行端正!” “嗯,端正。”肖扬点头,眼底全是笑。 “你……” 门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温柔的声音喊“来啦”。 诗力华立刻闭嘴,挺直腰板,脸上瞬间切换出完美笑容。 门开了。 开门的女人气质温婉,眉眼和肖扬有几分像。 她穿着亚麻长裙,围着素雅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看是肖扬,笑容立刻漾开来:“扬扬回来啦!” 看到诗力华,上下打量了一下,笑得更开了:“这就是力华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有风!” “阿姨好,我是诗力华。”他微微躬身,双手递上礼物,“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哎呀,来家里吃顿饭,带什么东西。”肖妈妈接过礼物随手放玄关柜上,注意力全在他身上,很自然地拉了他手臂一下,“快进来。老肖!孩子们到了!” 诗力华被这自然的热情弄得心头一松,顺势进了屋。 屋子不大,陈设雅致,处处是书香和烟火气。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混着烤点心的甜味。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卷书。比肖妈妈严肃些,目光平和地落在诗力华身上,点了点头:“来了。坐。” “叔叔好。” “嗯,坐吧。当自己家,别拘束。”肖爸爸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下,放下书看肖扬,“路上还好?” “挺顺利的。”肖扬拉着诗力华在长沙发坐下。 肖妈妈端了茶水和一小碟刚烤好的曲奇过来:“力华,尝尝阿姨刚烤的。扬扬说你喜欢甜食?” 诗力华双手接过,笑容真诚:“谢谢阿姨!闻着就香。”他咬了一口,外酥内软,甜而不腻,“嗯,特别好吃!比外面卖的还好!阿姨您手艺真好!” 肖妈妈眉开眼笑:“喜欢就好!扬扬小时候可馋这个了,每次烤好他能偷吃半盘。” “妈,”肖扬轻咳一声,“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肖妈妈嗔怪地看儿子一眼:“这有什么,力华又不是外人。”又看向诗力华,眼神慈爱又带着好奇,“力华啊,听扬扬说你开公司?真能干。平时工作忙不忙?别跟扬扬似的,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对身体不好。” 话题就这么自然展开了。没有预想中的盘问,就是寻常聊天。肖妈妈问了问工作辛不辛苦、平时有什么爱好,对他家庭也只是随口关心了一句,便没再多问。 她笑眯眯地看着诗力华,又看看肖扬:“你们年轻人处得来,互相照顾,我们做父母的就放心了。” 诗力华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彻底散了。 他原本准备的那些关于未来规划、关于两人关系稳定性的答辩稿,全没用上。 肖扬的父母,真就像他说的那样,开明、豁达。 甚至因为俩人自己感情太好,对儿子的感情生活抱着一种“你幸福就好,别太打扰我们”的态度,还带着点调侃。 紧张感一退,诗力华骨子里那点张扬和灵动就冒头了。 他笑着回应肖妈妈问肖扬小时候挑不挑食的问题:“是吗?看不出来啊,他现在可好养活了,给什么吃什么,特别好伺候。”说完还故意朝肖扬眨眨眼。 第277章 温暖的回忆 肖扬在父母看不到的角度捏了一下他手心。 肖妈妈被逗笑了:“那是现在!小时候可挑了,青椒不吃,胡萝卜不吃,洋葱不吃。为了让他营养均衡,我没少费心思。” 肖爸爸难得露出点笑意,看着儿子:“随我,我小时候也不吃青椒。” 肖妈妈立刻嗔他:“你还好意思说!你们爷俩,一个德行!” 看父母又开始了互相吐槽但恩爱满满的模式,肖扬无奈摇头,朝诗力华递了个“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 诗力华抿嘴笑,彻底放松下来。他甚至主动加入话题,讲自己和肖扬做饭时他对火候的精准把控,顺便“不经意”地夸肖妈妈饼干烤得好,说要偷师。 气氛越来越融洽。 午饭时,肖妈妈做了一桌家常菜,不停地给诗力华夹菜,怕他拘束。肖爸爸话不多,但诗力华提到某个历史话题时,他会温和地接几句。 饭后,肖扬被肖爸爸叫去书房看新淘的古籍。 诗力华主动要帮忙收拾碗筷,被肖妈妈笑着赶出厨房:“去去去,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看电视去,或者去书房找他们爷俩聊天。” 诗力华拗不过,回到客厅。 他环顾这间充满温情和生活痕迹的屋子,书房虚掩的门里透出灯光和低语,厨房传来洗碗的水声。心里被一种温热的、踏实的感觉填满了。 这和他预想的“见家长”场景不一样。没有审视,没有压力,没有需要过关斩将的紧张。只有包容,温和,还有那种“只要你是我儿子认定的人,我们就欢迎你”的自然而然。 他走到阳台,看着窗外老小区里郁郁葱葱的树和散步的老人,深吸一口气,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第216章 他诗力华,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连肖扬这么“特别”的父母都对他这么满意。 虽然满意的原因可能和他预想的“优秀卓越”有点偏差……但结果好不就一切都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肖扬从书房出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怎么样?”肖扬低声问,手臂环上他的腰,“没骗你吧?” 诗力华靠进他怀里,下巴微抬,带着点小得意,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嗯。你爸妈……真好。肖扬,谢谢你。” 肖扬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他发顶:“傻话。是他们该谢谢你。” 谢谢你这个“意外闯入”的家伙,让我这个在他们眼中“多余”了多年的儿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完整的归宿。 屋里,肖妈妈哼着小曲,肖爸爸隐约带着笑意的说话声传出来。 夕阳透过窗户,把两个人拢在一片温暖的光里。 一个平常的周末午后,一次出乎意料的“见家长”。诗力华想,这大概会是他人生里,最难忘也最温暖的回忆之一。 当晚,肖扬公寓。 夜深了,城市的霓虹漏进来,在屋里划出几道光亮。 浴室水声停了。片刻,诗力华擦着头发出来,身上裹着浴袍,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脸上还红扑扑的,眼睛亮得藏不住笑,一看就是还在为白天的事得意。 肖扬靠在床头,手里拿了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抬眼看见他这样子,眼神暗了暗。 “还笑?”肖扬把书放下,“从爸妈家出来笑了一路了,腮帮子不酸?” 诗力华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几步跳到床边,趴在床沿仰着脸看他,浴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 “我高兴,不行吗?”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肖医生,你没看见吗?你爸妈多喜欢我。阿姨一直给我夹菜,叔叔还跟我聊了那么久。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连肖大教授和画家阿姨都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肖扬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伸手蹭了蹭他的脸:“嗯,折服了。尤其我妈,看你把那碟曲奇吃完,眼睛都快笑没了。” “那是我捧场!”诗力华就着他的手蹭了蹭,但随即又皱起鼻子,“不过肖扬,你妈后来是不是偷偷问你了?问我是不是特别能吃?我好像听见她小声跟你说‘这孩子胃口真好,身体肯定棒’。” 肖扬眼底掠过一丝笑,面上不动声色:“嗯,问了。我说是挺好,尤其吃甜食的时候,眼大肚子小,吃不完还硬撑,最后难受得半夜找消食片。” “肖扬!”诗力华炸毛了,扑上去要掐他脖子,“你毁我形象!我那叫珍惜阿姨的劳动成果!是礼貌!是捧场!” 肖扬接住他,顺势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陷进被褥里。诗力华跨坐在他腰上,浴袍散了大半,露出一片胸膛。他居高临下瞪着肖扬。 肖扬的手自然地扶在他腰侧,隔着浴袍,掌心烫得灼人。 他不紧不慢地看着诗力华:“我说的是事实。上次谁吃了我带回来的半盒拿破仑,半夜胃胀得哼哼唧唧?” 诗力华脸一红,气势弱了三分:“那、那是意外。而且后来不是你给我揉好的吗?”说完忽然觉得这话有点歧义,脸颊更热了,眼神开始飘。 肖扬扶在他腰侧的手缓缓摩挲了一下,指腹带着薄茧,激起一阵战栗。“所以这次想提前预防?”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意有所指。 诗力华被他摸得腰眼发软,嘴上却不认输,俯下身凑近他,鼻尖挨着鼻尖:“预防什么?肖医生,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消化能力,还是另有所图?”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他身上那股张扬又撩人的劲儿。 肖扬眸光暗下来,扶在腰侧的手微微用力,把他拉得更近。 “我图什么,”肖扬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诗力华嘴角,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不是很清楚吗,诗总?” “诗总”两个字被他含在舌尖滚了一圈,带着调侃,又带着近乎危险的诱惑。 诗力华心脏狂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浑身发烫,那点故意挑衅的气势瞬间散了,只剩一片酥麻。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最后一点面子:“我、我当然清楚。但肖医生,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我今天表现这么好,给你挣了这么大面子……” 第278章 贪心的诗力华 “表示?”肖扬挑眉,另一只手抬起来,解他的浴袍带,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你想要什么表示?口头表扬,还是……” 浴袍散开,他的指尖触到温热的温度。 诗力华呼吸一促,身体微微一晃。“都、都要……”他声音不自觉地变了调,手臂却诚实地环上肖扬的脖子。 肖扬低笑一声,笑声震着胸膛,传到他身上。“贪心。”他说完,一个利落的翻身,把两个人的位置调换了。 视线颠倒,诗力华陷在枕头里,看着上方肖扬的脸。浴袍散了,要掉不掉地挂在臂弯。 肖扬的目光扫过他泛着粉的皮肤,吻落在他起伏的胸口,又缓缓移到锁骨、脖颈,最后停在他耳边,轻触那已经红透的耳垂。 “……”诗力华没忍住,声音从喉咙里溢出。 “今天,”肖扬贴着他耳朵,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清晰,“在饭桌上,跟我爸聊赵孟頫的《鹊华秋色图》,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时候……” 他的吻沿着脖颈往下,留下细细密密的痕迹。 “在厨房门口,跟我妈夸她糖醋排骨做得好,说得头头是道,把她哄得心花怒放的时候……” “在客厅,对着我爸那盆宝贝兰草,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的时候……” 诗力华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起落,像被一张早已布好的网温柔收拢。 “我就在想……”肖扬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紧紧锁住诗力华迷离泛着水光的眼,那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的力华,怎么这么厉害,这么……” 他俯身,吻住诗力华,把一个滚烫的词连同所有的侵略和占有,一起渡了过去。 这个吻让诗力华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又忍不住紧紧攀着肖扬的背。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喘得厉害。肖扬额头挨着他的,呼吸粗重,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这么会招人。” 诗力华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涣散,听到这话却从混沌里挤出一点清明,舔了舔被吻得红肿的唇,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反驳:“招、招人怎么了?我、我就招你了……你、你不喜欢?” “喜欢。”肖扬答得没有犹豫。他伸手抚过诗力华的额发,指尖描摹他殷红的唇,眼底是化不开的迷恋和汹涌的暗潮,“喜欢得快要发疯了。” 所以在父母面前,看他那么游刃有余、光芒四射的样子,既骄傲,又忍不住想把他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这种矛盾又强烈的占有欲,安静了一整晚,现在终于关不住了。 “那、那你还不快点……”诗力华被他眼神烫到,又羞又急,“废话那么多……是不是,是不是年纪大了……” 尾音消失在一声猝不及防的轻呼里。 肖扬眼眸一眯,危险的光闪过。“激将法?”他按住诗力华乱动的腿,声音沉得吓人,“诗力华,看来是我平时太纵着你了。” “纵、纵着怎么了……”诗力华还在嘴硬,但身体已经很诚实了。 “不怎么。”肖扬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动作温柔,但接下来却带着强势,“就是想让你知道……” 接下来他满意地听见诗力华破碎的声音。 “招了我,就得负责到底。” 喘息,低吟,还有男人低沉的、一遍遍唤着“力华”的声音。 肖扬那句话,诗力华心跳都漏了半拍。但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在喘息的间隙里又挣扎着冒了头。 “负、负什么责……”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指尖陷进肖扬肌肉里,眼角湿红,还要瞪他。 只是那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倒像在勾人,“是你、你定力不够…关我…呜…” 肖扬俯身堵住他的嘴,把他那些不成调的声音全挡进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劲儿,直到诗力华缺氧,他才退开一点,抵着他汗湿的额头,喘得粗重。 “不关你事?”肖扬声音哑透了,情意浸透后的磁性里带着危险,“是谁刚才在车上,贴着我的耳朵说,‘肖医生,我今天表现这么好,晚上……有没有奖励’?” 诗力华浑身一颤,想起自己在车里一时得意忘形撩他的事,脸更红了,嘴上却不认:“我、我就是随口一说…谁让你…”。 “随口一说?”肖扬的手滑到他的后腰,按揉着,动作像在安抚,“那是谁,一进门就蹭我,在玄关就敢解我皮带扣?” 第217章 “我那是……是帮你拿钥匙!”诗力华强辩,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身体却很诚实。 “拿钥匙需要摸那里?”肖扬低笑,热气喷在他耳廓上,满意地感到身下人的反应,“诗总,你这‘随手’的习惯,得改。” “不、不改……”诗力华被他逼得没处躲,又羞又恼,偏过头露出泛红的颈侧,赌气似的,“就招你,就摸你,怎么了?有本事你忍住啊……”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肖扬眼神暗下来,低头在那截脖颈上落下一个吻,听见他压抑的声音,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带着温度:“我怎么样,你不是最清楚?” 接下来的时间,肖扬用行动代替了言语,让诗力华再也没有力气去琢磨那些“随口一说”的小心思。 第279章 更高兴,你是我的 他用更直接的触感回答了他。 诗力华瞬间溃不成军,那点强撑的“气势”全散了,只剩下最真实的反应和破碎的呻吟。“肖扬……你、你混蛋……”骂声带着哭腔,更像是撒娇。 “嗯,我混蛋。”肖扬从善如流地认了,动作却一点没缓,逼出他更失控的声音,“只对你混蛋。” 诗力华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了,意识在浪潮里浮沉,只能紧紧抱着身上的人。汗水交融,空气里全是情动旖旎的味道。 在最极致的浪潮把他吞掉的前一刻,他听见肖扬贴着他耳畔,用近乎呢喃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 “力华,我很高兴。” 诗力华涣散的眼神聚了聚,迷茫地望进肖扬深邃的眼睛。 肖扬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跟依旧强势的占有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很高兴,你能被他们喜欢。” “更高兴……你是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诗力华脑子里白光炸开。他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所有声音都被堵喉咙深处,只剩下无声的颤抖。 肖扬紧紧拥着他,一起沉进那片眩晕里。 过了很久,疾风骤雨才歇下来,变成温存的余韵。 诗力华瘫在凌乱的被褥里,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胸口还在起伏。肖扬侧躺在他身边,手臂环着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汗湿的背。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累不累?”肖扬低声问,指尖绕着他微湿的发梢。 诗力华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说呢?”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事后那种慵懒,还有一点被欺负狠了的委屈。 肖扬低笑,撑起身看着诗力华……眼睛闭着,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脸颊绯红,嘴唇微肿,心里那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在他红肿的唇上亲了亲。 “我的错。”他认错认得毫无诚意,拇指抚过诗力华唇角,“下次注意。” “还下次……”诗力华终于掀开一点眼皮瞪他,那眼神却软绵绵的,像嗔似怨,“肖扬,你属狗的吗?这么……”他顿了顿,找词,“……这么不知节制!” 肖扬挑眉,指尖顺着他脊背慢慢滑下去,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意有所指:“是谁先招我的?在车上,在家里,一直……” “我那是高兴!”诗力华打断他,想找回点场子,“而且,我招我的,你、你就不能把持一下?肖医生,你的自制力呢?” “对你,没有。”肖扬答得干脆利落,手已经滑到某个微妙的位置,轻轻一按。 诗力华腰一软,差点弹起来,又被他按住。“你……!”他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潮又涌上来了。 “我什么?”肖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幽深,“诗总,点火的时候,就要想到后果。” 诗力华被他堵得没话说,又羞又气,偏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红透的耳朵尖和一小截泛着吻痕的脖颈。 肖扬不再逗他,重新躺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拉过薄被盖住两个人。 诗力华象征性地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顺从地窝进去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那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砰。和他自己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慢慢合上了同一个节奏。 安静了一会儿,诗力华忽然小声开口,声音闷闷地从肖扬胸口传来:“肖扬。” “嗯?” “你爸妈……真的挺喜欢我的吧?”虽然过程顺利得超出想象,但安静下来,那点不确定又悄悄冒头了。 他诗力华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这件事上,难免患得患失。 肖扬抚着他背的手停下了,然后搂得更紧了些。“不喜欢你,能对你那么热情,能跟你聊那么久,能把我爸压箱底的画册拿出来给你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妈后来偷偷跟我说,‘这孩子很好,眼里有光,配你可惜了’。” 诗力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圆了:“真的?阿姨真这么说?配你可惜了?”那点不确定瞬间被得意取代,尾巴又要翘起来。 肖扬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眸子,低头亲了亲他眼皮:“嗯,嫌我话少,闷,没你会哄人开心。” “那是!”诗力华立刻顺杆爬,下巴搁在肖扬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多好啊,又会说话,又会来事儿,长得还好看,你赚大了肖医生!” “是,我赚了。”肖扬从善如流,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有点凌乱的头发,动作温柔,“所以别瞎想了。他们很喜欢你,比我预料的还要喜欢。” 诗力华看着他温柔又肯定的眼神,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散了。他重新趴回去,脸颊在肖扬胸口蹭了蹭,像只满足的猫。 “肖扬。” “嗯?” “我也喜欢你爸妈。”诗力华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他们真好。” 那种开明、温暖、彼此深爱又给子女充分自由和尊重的家庭氛围,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肖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下巴蹭了蹭诗力华的发顶:“嗯,以后也是你爸妈。” 诗力华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把脸埋进去。 过了一会儿,就在肖扬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怀里的人又动了动,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含含糊糊地问:“那……我以后,能常去蹭饭吗?阿姨做的糖醋排骨……真的绝了……” 肖扬失笑,:“能,只要你不怕胖。” “不怕……”诗力华的声音越来越小,“你陪我健身……就行……”话音未落,呼吸已经均匀绵长了。 肖扬低头,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还微微红肿着,昭示着不久前的激烈。他看了很久,才极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睡吧。”他低声说,“我的宝贝。” 夜色温柔,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轻轻裹住。 第280章 长的太好看了 深夜,诗力华是被疼醒的。 身上某些地方酸酸痛痛的,还有一种说酸胀的感觉。他迷迷糊糊动了一下,立刻“嘶”了一声……整个人跟被拆开重新组装过似的。 “别乱动。”肖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睡意,环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 诗力华睁开眼,在昏暗里适应了一下,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肖扬身上,腿还缠着人家的。 他脸有点热,想挪开又贪恋那点温度,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脸埋进肖扬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控诉:“肖扬……我疼。” 肖扬低笑了一声,手指顺着他的脊背滑下去,在某个酸软的地方轻轻地按揉:“哪儿疼?这里?” “嗯……还有这儿,这儿,都疼!”诗力华趁势撒娇,扭了扭身子,指引他的手。 “你属狗的吗?咬那么重。明天我怎么见人?”他抬起胳膊,借着窗外的微光,果然看见手臂内侧有几个清晰的暧昧红痕。 肖扬捉住他乱动的手腕,拉到嘴边轻轻吻了吻那些痕迹,动作温柔,语气里却没什么歉意:“我属什么你不知道?至于见人……”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诗力华锁骨上的一处印记,“明天周末,你打算去见谁?除了我。” 诗力华被他吻得手腕发痒,心尖也跟着颤,嘴上却不饶人:“我、我乐意。我诗力华行情好着呢,想见谁见谁……嘶,你轻点!”是肖扬按到了腰眼某处特别酸软的地方。 “行情好?”肖扬手上力道放柔了,声音却低下去,带着点危险的意思,“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让诗总还有心思想着见别人。” 诗力华一听这语气,怂了半边,但输人不输阵,硬着头皮说:“想、想想怎么了?你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我……啊!” 肖扬一个翻身,把他重新罩在身下,手臂撑在他头两侧,借着微弱的光线沉沉地看着他。那目光的存在感极强,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第218章 “是不能。”肖扬缓缓开口,指尖拂过他的鬓角,滑到脸颊,又到红肿未消的唇,动作轻柔,语气却笃定,“但你要记住,这里……” 他点了点他的唇,“这里——”抚过他的胸口,最后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边,“还有这里,都是我的。” 诗力华心脏狂跳,被他这直白到近乎霸道的话弄得浑身发软,那点强撑的气势早没影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在黑暗里跟肖扬对视,声音不自觉放软,带了点示弱和撒娇的意思:“知、知道了……你的,都是你的,行了吧?小气鬼。” 肖扬这才满意,低头在他唇上印了个温柔的吻,一触即分,然后重新躺下,把人捞回怀里。 “睡吧,明天是不是还要去樊霄那儿炫耀你的‘成功案例’?” 提到这个,诗力华精神又来了点。他侧过身面对肖扬,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哎,肖扬,你说樊霄和游哥要是知道我今天这么顺利,会不会特羡慕?尤其是樊霄,肯定又要酸溜溜地说我‘走了狗屎运’!” 肖扬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他的头发:“有可能。不过我更关心别的。” “关心什么?” “关心……”肖扬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明天还能不能下床,去他面前嘚瑟。” “肖扬!”诗力华脸爆红,伸手去掐他腰侧,被肖扬轻而易举地捉住手腕,反扣在身后。 “别闹。”肖扬的声音带了点警告,但更多是纵容,“再不睡,天亮了。” 诗力华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老实不动,但嘴上不消停:“肖扬,你爸妈……后来还跟你说我什么了?除了觉得我‘很好’、‘眼里有光’、‘配你可惜了’之外?” 肖扬沉默了几秒,像在回想。“我妈还说……”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长得太好看了,她有点不放心。” 诗力华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阿姨真有眼光!然后呢然后呢?你怎么说?” “我说……”肖扬侧过头,看着黑暗中诗力华几乎要发光的眼睛,慢悠悠地说,“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傻,除了我,没人要。” “肖扬!”诗力华刚升起的得意被这句话砸得稀碎,气得又想扑上去咬他,“你说谁傻!说谁没人要!我诗力华想要什么人没有?是你死皮赖脸……” 抗议被堵在了唇齿间。这个吻绵长深入,带着安抚和不容置疑的温柔,直到诗力华气喘吁吁软成一滩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要。”肖扬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又认真,“我死皮赖脸要的。所以别人不能要,你也不准跟别人。” 诗力华的心像被泡进蜜糖里,又甜又软。他所有炸起的毛都被抚平了,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他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肖扬颈窝,小声嘟囔:“霸道……不讲理……” “嗯,只对你。”肖扬从善如流,手臂收紧,把他完全圈进自己领地。 两人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睡意渐渐重新涌上来。 就在诗力华快要睡着的前一刻,他听见肖扬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他听: “力华,谢谢你。” 诗力华困得眼皮打架,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今天这么认真,这么……好。”肖扬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也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 诗力华的困意跑了一大半。他鼻子有点酸,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憋回去,然后抬起头,在黑暗里找到肖扬的唇,狠狠亲了一口。 “傻子。”他声音有点哑,却带着笑,“是你赚了,谢什么谢。” 肖扬也笑了,“对,我赚了。”他吻了吻诗力华的额头,“睡吧。” “嗯。”诗力华心满意足地重新窝回去,手臂紧紧环着肖扬的腰,腿也缠上去,像一个大型树袋熊。 第281章 还要不要人活了 第二天早上,肖扬先醒了。 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他闭着眼,感受怀里温热的身体和规律的呼吸,嘴角动了动。想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抽出手臂,却被抱得更紧。 “嗯……别动……”诗力华含含糊糊地嘟囔,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腿也霸道地缠上来,把人锁得更牢。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丝慵懒。 肖扬停下动作,侧过头看着他。诗力华睡得脸颊泛红,长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嘟起来,锁骨和肩颈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在晨光下一清二楚,提醒着昨晚的事。 肖扬目光沉了沉,指尖轻轻拂过他锁骨上最深的那块红印。 微痒的触感让诗力华皱了皱鼻子,眼皮动了动,把头往肖扬怀里钻。“痒……”他抱怨,声音软糯糯的。 “醒了就该起来了。”肖扬的声音沙哑,手却没停,沿着他的脊背慢慢抚摸着。 诗力华被他摸得睡意跑了大半,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迷蒙的视线对上肖扬清明的眼睛。 愣了几秒,昨晚的记忆连同身体的感知一起回来了。 “嘶……”他下意识想翻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皱成一团,“肖扬!你……你属牲口的吗?!”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 肖扬挑眉,扶住他的腰帮他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语气平静:“昨晚是谁先撩的?又是谁,后面不肯停的?” 诗力华脸腾地红了。他瞪着肖扬,试图用眼神谴责这个吃干抹净还倒打一耙的家伙,可惜眼尾泛红,眸子里水汽蒙蒙的,半点气势没有,倒像在撒娇。 “我、我那是……那是给你面子!配合你!懂不懂!”他强词夺理。 “哦?”肖扬拉长了语调,手指在他腰间敏感处按了按,满意地感受到身下人猛地一颤,“那我还得谢谢诗总赏脸,配合得……嗯,很到位。” “你……!”诗力华被他这话和动作弄得浑身发软,又羞又恼,抬手就想捶他,却被肖扬扣住手腕按在枕边。 “别乱动,当心更疼。”肖扬的语气带着医生的专业,眼神却深沉得不像话。他凑近,鼻尖碰到诗力华的,“要不要帮你检查一下?上点药?” “不、不用!”诗力华想都没想就拒绝,挣扎着想抽回手,“我、我没事!好得很!生龙活虎!” “是吗?”肖扬松开他的手,却顺着他的脊椎往下,轻轻按了按,“这里不酸?” “嗯……”诗力华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腰瞬间软了。 “这里不涨?”肖扬的手又滑到前面,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 “肖扬!”诗力华浑身过电一样抖了一下,抓住他作乱的手,脸颊红得要滴血,眼睛里水汽弥漫,“你、你够了啊!大清早的……还要不要人活了!” “要。”肖扬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低头在他红肿的唇上啄了一下,“只是确认一下你的‘生龙活虎’程度。看来,还需要休息。” 诗力华被他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做派弄得没脾气,气呼呼地别过脸,只留给他一个红透的耳朵和布满吻痕的脖颈。“知道还不快起开,重死了!” 肖扬低笑,翻身躺到一边,但依旧把人揽在怀里。“再躺一会。今天周末,不急。” 诗力华背对着他,没说话,但身体诚实地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肖扬怀里。 温暖的体温,熟悉的气息,还有身后坚实可靠的胸膛,都让他不想动。 昨晚的疯狂和今早的酸痛好像都化成了某种隐秘的甜蜜。 安静了一会儿,诗力华忽然小声开口,带着点不自在:“肖扬。” “嗯?” “我身上……痕迹是不是很明显?”他语气有点懊恼,“今天还想去霄哥那儿蹭饭呢,这怎么见人?” 肖扬的手臂环在他腰间,“嗯,是有点。”他声音平静,“尤其是脖子后面,还有……” “别说了!”诗力华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都怪你!” “怪我?”肖扬低头,吻了吻他发红的耳尖,热气喷在他耳朵上,“昨晚是谁,哭着说……?” 诗力华猛的捂住了他的嘴,昨晚某些画面和声音不受控制地涌进脑子,他耳根更红了,嘴硬道:“不…不要说了…我、我那是喝醉了!胡说的!” “我们昨晚没喝酒。”肖扬无情地戳穿。 “……肖扬!”诗力华恼羞成怒,转过身瞪着他,“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我是你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点委屈,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肖扬看着他这幅模样,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他不再逗他,“是,我故意的。” 他坦然承认,望着诗力华,“所以,你还想去樊霄那儿炫耀吗?” 第219章 诗力华被他这么直白地承认和注视弄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下巴一抬:“去!为什么不去?我又没做亏心事!我这是……这是光荣的勋章!证明我诗力华有人疼,有人爱!” 肖扬眼底掠过笑意,声音低缓:“嗯,勋章。我的。” 诗力华被他这话和动作弄得一阵酥麻,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气势又散了,只能瞪他:“知道就好!所以……所以你得对我负责!帮我找件高领的衣服!遮一下!” “好。”肖扬答应得干脆,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负责一辈子。我给你挑。” 诗力华被他这句“负责一辈子”说得心头发烫,脸上却故作嫌弃地推开他:“油嘴滑舌!快起来,我饿了!” 肖扬没再闹他,利落地起身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诗力华躺在床上,听着水声,感受着身上残留的酸痛和满足,还有空气里没散尽的味道,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又摸了摸胸口,最后把发烫的脸埋进还带着肖扬气息的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虽然浑身酸疼,虽然“伤痕累累”,虽然被那家伙吃得死死的…… 但感觉还不赖。 诗力华翻了个身,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朦胧的身影,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和甜蜜,咕嘟嘟地冒泡,充盈了四肢百骸。 第282章 甜的能滴出蜜 十分钟后,肖扬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看见诗力华还赖在床上,抱着被子,眼神放空,嘴角挂着可疑的傻笑。 “笑什么?”肖扬走过去,拍了拍他露在外面的小腿,“不是饿了?” 诗力华回过神,看向只围着浴巾、头发还滴着水、露出精悍上半身的肖扬,目光在他腹肌上停了一瞬,随即挪开视线,故作镇定地爬起来:“笑你身材也就一般般,比我差远了。” 肖扬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哦?那昨晚是谁摸得爱不释手,还……” “闭嘴!我要洗澡!”诗力华跳下床,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被肖扬眼疾手快地扶住。 “小心点。”肖扬声音里带着笑意。 诗力华站稳,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像只骄傲的孔雀,一瘸一拐但努力保持气势地走向浴室,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肖扬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摇头失笑。他走到衣柜前,拿出已经洗净烘干的米白色羊绒衫,又挑了件烟灰色的高领内搭,仔细抚平上面的褶皱,挂在了浴室门口的衣架上。 然后他转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煎蛋的滋滋声,烤面包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浴室里,诗力华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最后一丝疲惫。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脸颊又有点发热,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锁骨上最深的那处红痕,低声嘀咕:“属狗的……盖章盖得还挺全。” 话是抱怨,语气却甜得能滴出蜜来。 等他收拾妥当,穿着肖扬准备好的衣服走出浴室时,早餐的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客厅。 肖扬正端着两杯牛奶走向餐桌,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和沉静的侧脸。 诗力华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被温暖和踏实填满了。 “肖扬。”他开口。 肖扬闻声回头,看向他。 诗力华走过去,接过一杯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抬头冲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阳光和狡黠。 “今天煎蛋我要溏心的,面包要烤脆一点,还有……”他凑近,压低声音,“晚上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昨晚谁配合谁的问题。” 肖扬看着他亮晶晶的、带着挑衅和邀请的眼睛,眸光渐深。他抬手,抹掉诗力华嘴角一点奶渍,动作自然,语气平静。 “好,依你。” 吃过了早餐,诗力华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平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屏幕,眼神有点飘。 身上的酸软感在热水澡之后缓解了不少,但某些痕迹还在,隐秘处那点异样感让他时不时微微蹙眉,然后耳根发热。 肖扬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擦干手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半环着他。 “还难受?”他低声问,目光扫过诗力华不自觉挺直的背脊。 诗力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谁、谁难受了!我好得很!”为了证明,他刻意放松身体往后靠,结果正好倒进肖扬臂弯里,姿势顿时变得暧昧又依赖。 他僵了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歪头靠在肖扬肩上,拿起平板胡乱点着,“我就是无聊。大好周末,总不能一直窝在家里长蘑菇吧?” 肖扬顺势揽住他,下巴蹭了蹭他发顶:“想去哪儿?看电影?逛街?或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在家做点别的‘运动’?” 诗力华耳朵一麻,立刻从他怀里弹开一点,警惕地瞪他:“肖扬!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健康的!” 肖扬低笑,不再逗他:“那你想做什么?” 诗力华眼珠转了转,忽然眼睛一亮:“找樊霄和游哥玩去!还有添添!”他说着已经伸手去够手机,嘴里念叨,“他们周末肯定有空,说不定也在家无聊呢。” 肖扬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提醒到:“先打个电话问问,别扑个空。” “知道知道。”诗力华翻出樊霄的号码拨过去,按了免提。 响了几声被接起,樊霄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背景有点空旷,还有风声:“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诗总周末居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没跟你家肖医生二人世界?” 诗力华一听这调侃的语调就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些,语气是刻意压制的得意,:“二人世界什么时候不能过?我这是想着你们,别不知好歹啊樊霄。你们在哪儿呢?在家窝着发霉呢?” “啧,听你这嘚瑟的口气,看来是过关了?”樊霄多了解他,一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笑着揶揄,“肖医生父母没被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忽悠瘸了?” “什么叫忽悠!”诗力华立刻抗议,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瞟了一眼旁边淡定如山的肖扬,声音更大了几分,“叔叔阿姨不知道多喜欢我!还让我常去吃饭!阿姨手艺绝了,比某些人强多了!” “行行行,你诗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樊霄在电话那头笑骂,“我们在市郊湖边野餐呢,添添非要出来跑跑。怎么,要过来当电灯泡?” “野餐?这个好!”诗力华一听更来劲了,完全忽略了“电灯泡”三个字,“地址发我!我们马上过去!正好我带了好吃的蛋糕,新出的栗子蛋糕,限量款,排好久队呢,便宜你们了!” “哟,还带了贡品?看来是真高兴。”樊霄也不客气,“行啊,来吧。定位发你微信了,到了自己找,湖边就我们一家,显眼得很。” “等着!”诗力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立刻就要起身,“快快,肖扬,换衣服出门!” 肖扬按住他:“急什么,刚吃完午饭,休息会儿。”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不算太远,“带件外套,湖边风大。你……”他目光在诗力华颈侧顿了顿,“确定要穿这件?” 诗力华身上穿着肖扬早上给他找的高领羊绒衫,米白色,柔软亲肤,遮住了大部分痕迹,但动作间偶尔还是会露出一星半点。 第283章 郊外野餐 诗力华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领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被兴奋盖过去了:“这件挺好!保暖又帅气!遮得……也还行。”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再说了,樊霄那眼睛多毒,遮不遮都一样,他肯定能看出来。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方点,反正……”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但带着点狡黠和得意,“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肖扬看着他这副明明害羞又偏要强撑、还带着点小炫耀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他抬手揉了揉诗力华的头发:“随你。去换条舒服点的裤子,湖边草地可能有点潮。” “知道啦,肖医生,你真啰嗦。”诗力华嘴上嫌弃,身体却诚实地站起来走向卧室,步伐还是有点慢,但比早上自然多了。 肖扬看着他走进去,摇头笑了笑,开始收拾要带的东西:水、纸巾、野餐垫,还有诗力华非要带的那个精致的蛋糕盒。 不一会儿诗力华换了一条宽松的休闲裤出来,上身还是那件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外面套了件浅咖色的风衣,衬得他肤色更白,长腿笔直。 他抓了抓头发,戴上那副造型时尚的墨镜,对着玄关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完美。” 肖扬看着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样子,眼底漾开笑意,拿起车钥匙:“走吧,完美先生。” 第220章 “那是。”诗力华昂首挺胸,率先走出门,只是迈步时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迟疑,还是泄露了身体的真实状况。 肖扬跟在后面锁好门,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他的后腰:“慢点。” 诗力华身体一僵,左右看看楼道没人,才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别动手动脚……”但也没躲开,反而借着肖扬手臂的力道走得稳当了些。 车子驶向市郊。诗力华坐在副驾,心情很好,一会儿摆弄车载音乐,一会儿看看窗外风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肖扬目视前方专注开车,但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温和的弧度。 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诗力华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还有窗外秋日阳光的味道。 诗力华忽然安静下来,看向肖扬轮廓分明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伸出手,碰了碰肖扬方向盘上的手背。 肖扬侧头看了他一眼。 诗力华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指,然后握住,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亲昵。 肖扬反手,将他的手完全包在掌心。 “肖扬。”诗力华看着前方的道路,忽然开口。 “嗯?” “没事。”诗力华笑了,把头靠向车窗,眼睛弯成月牙,“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肖扬也笑了,收紧掌心:“嗯,是很好。” 周日上午,市郊湖畔草地,十点半左右。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晒。天蓝得干净,几朵云慢悠悠地飘。 湖边的草地已经有点泛黄了,但还是软的。 一棵大树底下铺着大格子的野餐垫,旁边散落着野餐篮、水果盒、保温壶,还有添添的几个玩具小车和小皮球。 添添穿着嫩黄色的卫衣和背带牛仔裤,在草地上追着皮球跑,笑得咯咯的,笑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樊霄和游书朗并肩坐在野餐垫边上。樊霄正试着把一个造型可爱的三明治从保鲜盒里完整地拿出来,动作有点笨手笨脚的。 游书朗把洗好的草莓一颗一颗放进小碟子里,不时抬头看看添添。 “游爸爸!看我的球!”添添一脚把球踢过来,滚到野餐垫边。 “添添真棒!”游书朗笑着夸他,拿起一个草莓递过去,“来,歇会儿,吃个草莓。” 添添跑过来,啊呜一口吃掉草莓,眼睛眯成一条缝,又看向樊霄手里的三明治:“樊爸爸,我要小熊那个!” “好好好,小熊的给你。”樊霄终于把小熊形状的三明治夹出来,递给儿子,顺手揉揉他的脑袋。 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在不远处停了。 “樊霄!游哥!添添!我们来了!哟,这地方选得不错啊!”诗力华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隔着老远都能听出那股雀跃劲儿。 三人抬头看过去。诗力华从车上下来,动作本想保持潇洒,谁知脚落地的时候却顿了一下,随即又挺直腰板。 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糕点盒,大步流星走过来,仔细看步伐还是有点不自然。 肖扬从驾驶座下来,提着饮料和一个便携保温箱,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哟,来啦。”樊霄放下三明治,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目光在诗力华身上扫了一圈,精准地捕捉到他脖子上的痕迹。 高领内搭外面还加了件薄开衫,但动作间还是露出来一点。还有那比平时“矜持”的走路姿态。 樊霄眼底浮起熟悉的戏谑,“我们诗总这是……昨晚做贼去了?还是连夜拯救世界了?这步伐,够稳的啊。” 诗力华脚步顿了顿,瞪了樊霄一下,随即昂首挺胸走到野餐垫边,姿态“优雅”地坐下,还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摘下墨镜别在领口,露出一张神采奕奕的脸,眼角眉梢都写着“我很好我超得意”:“你懂什么,这叫气定神闲。周末嘛,放松状态,懂不懂?” 他把糕点盒递给游书朗,语气带着点小炫耀,“游哥,尝尝,新出的栗子蒙布朗,限量的,我特意让助理一大早去排队买的,味道绝了。” 游书朗笑着接过:“谢谢,太破费了。快坐,刚好,我们才开始布置。”他目光含笑地掠过诗力华,又对后面的肖扬点了点头,“肖扬,周末好。见家长还顺利吧?” “顺利!特别顺利!”诗力华抢在肖扬前面开口,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叔叔阿姨人简直太好了!特别开明,特别有气质!阿姨做的菜比米其林大厨都不差!叔叔学识渊博,还说我悟性高!” 他眼睛亮晶晶的,语速都快了些,“阿姨还让我以后常去吃饭,说家里就他们俩,怪冷清的,就喜欢热闹!” 樊霄拿起一个洗好的苹果,慢条斯理啃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哦?没问你年收入?没考察你家庭背景?没让你签个保证书什么的?” “庸俗!”诗力华嫌弃地瞥他一眼,“叔叔阿姨才不在乎那些!人家是真正的书香门第,高知家庭,看中的是内涵,是感觉,懂吗?” 他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还故意瞟了肖扬一眼,“阿姨后来还偷偷跟肖扬说,觉得我‘特别好’,就是……咳,”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背脊,“就是配肖扬,可惜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清晰又“矜持”,但那股得意劲儿,简直要冲上天了。 “噗……咳咳……”樊霄被苹果呛了一下,边咳边笑,肩膀直抖。连游书朗也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第284章 郊外野餐2 肖扬淡定地拧开一瓶苏打水递给诗力华,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笑:“嗯,我妈是这么说的。” 樊霄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擦眼角,上上下下打量着诗力华,尤其是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促狭道:“叔叔阿姨是开明,不过我看……某人昨晚,好像经历了一番‘深入’的‘内涵’交流啊?这坐姿,这气色……啧啧,肖医生,看来叔叔阿姨的‘热情’,你是全盘接收,然后……加倍‘传递’给我们诗总了?” 诗力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垫子上弹起来,压低声音怒道:“樊霄!你、你思想能不能健康点!我这是……这是昨天健身房练猛了,肌肉酸痛!” “健身房?”樊霄挑眉,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狐狸,“哪家健身房?床上核心力量训练馆?” “你……!”诗力华脸彻底红了,又羞又恼,抓起旁边一个软乎乎的抱枕就要砸过去。 肖扬适时伸手,轻轻按住诗力华的手腕,接过抱枕放在一边,抬眼看向樊霄:“看来你对这类‘健身房’的课程设置,颇有心得。” 樊霄一噎,没想到肖扬这么轻描淡写地反将一军。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旁边一直微笑不语的游书朗,语气瞬间软了,带了点讨好:“我那是……基于对兄弟的关心,进行合理的推测。书朗,你说是不是?” 游书朗抿唇笑了笑,递给樊霄一颗剥好的葡萄,又递给诗力华一颗,温声道:“力华,别理他。顺利就好,肖扬父母人好,我们都替你们高兴。” 他看向正眼巴巴望着栗子蛋糕盒的添添,“添添,想先吃草莓,还是诗叔叔的蛋糕?” 添添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看看红艳艳的草莓,又看看精致的蛋糕盒,小脸上满是纠结,最后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想先吃一小块蛋糕,就一小块,然后吃草莓,好不好?” 孩子的童言稚语瞬间冲散了方才那点调侃的气氛。诗力华表情柔和下来,甚至带了点自以为的“慈爱”:“添添想吃蛋糕啊?来,诗叔叔给你切!这可是最好吃的栗子蛋糕!” 肖扬已经接过蛋糕盒和一次性餐盘:“我来吧,你坐着别动。” 诗力华乐得清闲,也没逞强,顺势往后靠了靠,目光追着肖扬,嘴角又扬起来了。 樊霄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肖扬那处处细致的关照,诗力华那理所当然享受、眼角眉梢都透着被妥帖照顾的模样。 他挑了挑眉,和游书朗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俩人,好着呢。 添添如愿以偿吃到一小块栗子蛋糕,满足地眯起眼。 大人们也分享着食物,聊着轻松的话题,偶尔夹杂樊霄和诗力华习惯性的斗嘴,还有肖扬和游书朗带着笑意的调解。 诗力华靠在肖扬身侧,悄悄伸出手,在野餐垫下面勾住了肖扬的手指。 肖扬正在听游书朗说添添幼儿园的趣事,感受到手指被勾住,面不改色,指尖微微一动,反手就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力道温和。 诗力华嘴角的笑意更深,身体又往肖扬那边靠了靠,几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过去了,放松又依赖。 肖扬动作熟练,很快把栗子蒙布朗分切好了。 第221章 先递给眼巴巴的添添一小块,又分别递给樊霄和游书朗。 最后把一块带着完整栗子奶油顶的放到诗力华面前的纸碟里,顺手叉好了小叉子。 “谢谢肖叔叔!”添添开心地接过,用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次!” “慢点吃,别噎着。”游书朗拍着添添的背,看向肖扬和诗力华,笑道,“肖扬还是这么细心。” 诗力华正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碟子里那块卖相最好的蛋糕,闻言立刻与有荣焉地扬起下巴:“那是,我们肖医生,出了名的细致周到。”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眼角余光瞟向樊霄。 樊霄正品尝蛋糕,闻言故意咂咂嘴:“嗯,蛋糕是不错,甜而不腻。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诗力华,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比起某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诗总,还是差了那么点‘甜度’。诗总,昨天在肖医生家,没把你齁着吧?叔叔阿姨的‘热情’,加上肖医生的‘细致周到’,这糖分,啧啧,超标了吧?” 诗力华刚舀起一勺蛋糕送到嘴边,勺子顿在半空。他瞪向樊霄,耳根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樊霄,你一天不挤兑我浑身难受是吧?”他把蛋糕送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像是把蛋糕当成了樊霄,“齁什么齁,我这人天生抗糖,就爱吃甜的,怎么了?” “抗糖?”樊霄挑眉,慢悠悠地又吃了一小口蛋糕,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诗力华脖颈间扫过,“我看你不仅抗糖,还抗造。这‘运动强度’,换个人早趴下了,你还能活蹦乱跳——哦不对,是‘气定神闲’地来野餐,佩服佩服。”他抱了抱拳,动作夸张。 “噗……”这回连游书朗都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觉得不太好,轻咳一声掩饰,给樊霄递了张纸巾,“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诗力华脸彻底红透了。他放下蛋糕碟,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袖子,摆出“战斗”姿态:“樊霄!我看你是羡慕嫉妒恨!羡慕我人缘好,见家长顺利!嫉妒肖扬对我好!恨自己没这福气!” “我羡慕嫉妒恨?”樊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伸手揽住旁边游书朗的肩膀,把人往怀里一带,得意道,“我有书朗,有添添,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我羡慕你?羡慕你被‘收拾’得走路都别扭?” “谁走路别扭了!”诗力华炸毛,差点又要站起来,被旁边伸过来的手轻轻按住了膝盖。 肖扬的手温暖干燥,带着安抚的力道。他看也没看诗力华,只是平静地看向樊霄,:“他走路很好。倒是你……” 肖扬顿了顿,目光扫过樊霄搭在游书朗肩上的手,淡淡道,“手放老实点,别动不动就挂人身上。腰好也不是这么用的。” 樊霄一噎,手不自觉地收了回来,瞪了肖扬一眼。好你个肖扬,护短护得这么不动声色,还带人身攻击的? 诗力华看着樊霄吃瘪的样子,顿时像打了胜仗的公鸡,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身上那些隐秘的酸痛都变成了“光荣勋章”。 他得意洋洋地重新靠回肖扬身边,还故意往他那边蹭了蹭,拿起蛋糕用叉子戳了戳,对着樊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该! 添添虽然不太懂大人们之间的机锋,但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 他舔掉嘴角的奶油,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看向诗力华,天真地问:“诗叔叔,你昨天去肖叔叔的爸爸妈妈家玩了吗?他们家有很多玩具吗?” 第285章 郊外野餐3 童言稚语瞬间打破了刚才那点微妙的火药味。诗力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 他暂时停下和樊霄的拌嘴,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说:“添添,肖叔叔的爸爸妈妈家啊,没有很多玩具,但是有好多好多书!还有特别漂亮的画!肖叔叔的妈妈,就是肖奶奶,画画可好看了!肖爷爷懂的可多了,还会写毛笔字呢!” 添添睁大了眼睛:“画画?比我们幼儿园老师还好看吗?” “那当然!”诗力华用力点头,趁机又“踩”了樊霄一脚,“比你樊爸爸画得好看一万倍!” 樊霄:“……诗力华,你怎么知道我会画画?” “反正没肖阿姨画得好。”诗力华理直气壮,继续对添添说,“肖奶奶还说,下次我去,要教我画小鸭子!添添你想不想学?诗叔叔学了教你啊!” “想!”添添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游书朗看着诗力华和孩子互动时自然流露的柔和,笑着对肖扬低声说:“诗力华挺喜欢孩子的。” 肖扬看着正手舞足蹈、试图向一个四岁孩子描述国画意境的诗力华,目光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和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樊霄也凑到游书朗耳边,用气声说:“看把他嘚瑟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不过……” 他看着诗力华神采飞扬的侧脸,和肖扬始终落在他身上那沉静却专注的目光,笑了笑,语气软下来,“这样挺好。” 游书朗握了握他的手。 湖边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湖水的清新气息。添添被诗力华的故事吸引,暂时忘记了皮球,专注地听着。 诗力华讲得眉飞色舞,肖扬偶尔会在他描述过于“夸张”时,平静地补充或纠正一两个细节,换来诗力华不满的瞪视,和添添更感兴趣的眼神。 樊霄和游书朗依偎在一起,分享着水果,看着这一幕,低声说着只有彼此能懂的话。 蛋糕的甜香,水果的清新,青草的味道,还有家人朋友间的笑语,交织在一起。 诗力华说着说着感觉嗓子有点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旁边立刻递过来一瓶拧开的苏打水。 他自然地接过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水滋润了喉咙,也让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热的脸颊降了温。 他侧过头对肖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弯的,里面盛满了阳光和毫不掩饰的快乐。 肖扬看着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嘴角一点不小心沾到的奶油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诗力华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红,却没有躲开,反而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小声嘟囔:“我自己来就行……” 肖扬没说话,只是接过水瓶重新拧好,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樊霄看着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默契和亲昵,撇了撇嘴,凑到游书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啧,没眼看。” 游书朗轻笑,也压低声音:“你不也挺爱看?” 樊霄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看着正手舞足蹈试图向添添解释“写意”和“工笔”区别的诗力华,以及旁边虽然沉默但目光始终温柔跟随的肖扬,最终也笑了。 是啊,挺好。 阳光慢慢爬高,暖意更浓了。添添吃完蛋糕又啃了几颗草莓,心满意足地抱起小皮球,在草地上自己玩,时不时叫唤两声。 大人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游书朗把餐后垃圾收拾到一起,樊霄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透明的保鲜盒,里面码着三明治,有火腿芝士的,也有动物造型的。 “尝尝这个,书朗早上现做的。”樊霄打开盒子,先递给游书朗一个,自己拿了个火腿的咬了一大口,看向肖扬和诗力华。 “你们也来点?肖医生估计没空做,某人……”他瞥了诗力华一眼,故意拉长调子,“估计也没那手艺。” 诗力华正小口喝着肖扬递过来的温水,闻言立刻放下杯子:“谁说的!我手艺好着呢!煎蛋、煮面、炒饭,样样精通!”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肖扬,“对吧肖扬?我煮的面条是不是还不错?” 肖扬正拿起一个三明治端详,闻言点了点头:“嗯,能煮熟。盐偶尔会放多。” “噗……”樊霄笑出声,嘴里的三明治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 诗力华被这话噎得够呛,转头瞪肖扬,压低声音:“肖扬!你哪边的?!” 肖扬侧头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把手里的三明治递到他嘴边,是一个用模具压成小兔子形状的。 “尝尝,游总监的手艺。”声音不高,带着不动声色的安抚。 诗力华看着递到嘴边的小兔子三明治,又看看肖扬平静的脸,那口气莫名其妙消了大半。 他张嘴就着肖扬的手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微微一亮:“唔……好吃!吐司烤得刚好,火腿很香,蔬菜也脆!” 他真心实意地夸完,又意有所指地瞟了樊霄一眼,“比某些人强多了,就会动嘴。” “你说谁就会动嘴?”樊霄挑眉,“我那是不想抢你风头。真要做起来,你诗总那两下子还真不够看。” “哟,口气不小。”诗力华不服气,“那改天比比?” “比就比,怕你啊?”樊霄咬了口三明治,“让书朗和肖医生当评委,谁输了谁包一个月的饭。” 第222章 游书朗正慢条斯理地吃自己的三明治,闻言无奈地笑着摇头:“你们俩比厨艺,最后受累的不还是我和肖扬?” “那不能,”樊霄理直气壮,“我做出来的东西,绝对让你满意。” 诗力华刚被肖扬喂了第二口三明治,闻言差点呛到,脸又有点红。他确实不太擅长下厨。 “那、那是你吹牛!”他强词夺理,为了增加气势,干脆从肖扬手里拿过剩下的小半个兔子三明治自己吃,边吃边含糊地说,“反正我有肖扬,他会做就行,用不着我动手。”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依赖和炫耀。肖扬没说话,只是拿起纸巾,帮他擦掉嘴角沾到的一点沙拉酱。 第286章 骄纵的猫 樊霄看着肖扬这熟练又自然的动作,再看看诗力华那副“有人疼就是了不起”的得意小模样,啧啧两声,:“肖医生,你这哪是找了个男朋友,这是养了只骄纵的猫吧?还得顺毛,还得喂食,还得收拾烂摊子。” 肖扬擦完诗力华的嘴角,这才抬眼看向樊霄,语气却带着四两拨千斤的力度:“挺好。省心。” 诗力华没太懂“省心”在哪里,但不妨碍他听出肖扬是在维护他,立刻像得了尚方宝剑,下巴抬得更高,冲着樊霄“哼”了一声。 游书朗看着两人斗嘴,肖扬偶尔“补刀”,诗力华“狐假虎威”,忍不住莞尔。 他拿起水杯碰了碰樊霄的手臂,示意他适可而止,然后对诗力华温和地说:“力华,别理他。肖扬愿意照顾你,自己觉得舒服就好。” 诗力华对着游书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是游哥最好!”说完又故意瞥了樊霄一眼。 樊霄被自家爱人“教育”,撇撇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游书朗嘴边:“书朗,吃葡萄,甜。” 游书朗就着他的手吃了,点点头:“嗯,甜。” 诗力华看着对面两人旁若无人地喂食,立刻不甘示弱,也拿起一颗草莓,没自己吃,转身递到肖扬唇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肖扬,你也吃,这个草莓可甜了!” 肖扬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低头就着他的手把草莓含进嘴里,慢慢咀嚼。目光一直看着诗力华,看得诗力华耳根又开始发热。 “甜吗?”诗力华小声问。 “甜。”肖扬肯定地回答。 诗力华满意了,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拿起一颗草莓吃起来。 樊霄看着对面这两人也开始互相投喂,摇了摇头,凑到游书朗耳边用气声说:“看吧,近墨者黑,肖扬都被带坏了。” 游书朗轻笑,也压低声音:“我看肖扬乐在其中。” 阳光,美食,好友,爱人。 添添玩累了,跑回来窝在游书朗怀里,小口喝水。游书朗轻轻拍着他,低声问他要不要睡会儿。 “不睡,”添添摇摇头,眼睛却有点迷蒙,他靠在游书朗怀里,看向诗力华和肖扬,忽然小声说,“诗叔叔,肖叔叔,你们也会有小宝宝吗?” 诗力华正咬着半颗草莓,整个人僵住了,草莓汁差点滴到衣服上。脸上迅速漫上一层红晕,眼神飘忽,不敢看肖扬,更不敢看对面樊霄那瞬间变得戏谑无比的眼神。 “添添,”游书朗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柔声解释,“诗叔叔和肖叔叔是另一种在一起的方式,不一定需要小宝宝。也可以像我们一样,很幸福,对不对?” 添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诗叔叔和肖叔叔也是一家人,像我们一样。” “对,像我们一样。”游书朗肯定道,亲了亲添添的额头。 樊霄看着诗力华那副手足无措、脸颊通红的样子,憋着笑,故意问:“诗总,关于添添这个问题,你怎么看?有没有什么长远规划啊?” 诗力华被问得头皮发麻,手里的草莓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偷偷瞟了一眼肖扬,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目光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我、我……”诗力华脑子有点乱,他当然想过,但被一个四岁孩子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还是在樊霄面前,他顿时觉得那些模糊的念头都变得难以启齿。 磕巴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般说,“这、这种事……顺其自然!看、看缘分!”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嘟囔。 肖扬一直安静地听着,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发表看法,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诗力华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道,奇异地安抚了诗力华慌乱的心跳。 樊霄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不再穷追猛打,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而逗弄起添添:“添添,那你喜欢诗叔叔和肖叔叔吗?” “喜欢!”添添用力点头,脆生生地说,“诗叔叔好玩,肖叔叔厉害!他们都对添添好!” 樊霄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目光扫过对面那对情侣,心里最后那点玩笑的心思也淡了,只剩下真心的祝福。 “好了,添添,该休息一会儿了,不然下午没精神玩了。”游书朗把昏昏欲睡的儿子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轻轻拍着他的背。 添添“嗯”了一声,很快就在游书朗怀里睡着了,小脸恬静。 湖边偶尔有水鸟掠过,发出清亮的鸣叫。四个大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诗力华靠在肖扬肩上,手里还捏着那半颗没吃完的草莓,心跳渐渐平复。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肖扬线条清晰的下颌,又垂下眼帘,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 肖扬似乎有所感应,侧过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诗力华闭上眼睛,嘴角悄悄扬起。 樊霄看着这一幕,也收回目光,把游书朗和睡着的添添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搁在游书朗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第287章 无可替代 四人一直玩到下午,才各自回家。 樊霄开着车,添添在后座安全座椅上睡得小脸通红,手里还攥着野餐时捡到的那根羽毛。 樊霄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闲适。游书朗靠在副驾,闭着眼,显得很安静。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红灯前停下,樊霄侧头看了他一眼。 “累了?” “有点。”游书朗没睁眼。 绿灯亮了,樊霄缓缓起步,语气带上点调侃:“我看诗力华那小子倒是精力旺盛,被收拾成那样,还能上蹿下跳。” 游书朗嘴角弯了一下:“人家肖扬有分寸。”顿了顿,睁开眼看向樊霄,“倒是你,今天怎么老逗他?” “闲的。”樊霄趁变道瞟了他一眼,眼底含笑,“看他那副明明得意得要命、偏要强装镇定,被戳穿就跳脚的样子,有趣。” 游书朗轻轻摇了摇头:“你也就欺负诗力华脾气直。”停了一下,像是随口提起,“不过,添添今天那个问题,倒是天真可爱的。” 樊霄笑了,“童言无忌嘛。四岁的孩子,看到别人成双成对,自然觉得该有个小宝宝。” 他嘴角勾了勾,“就像他以前总问,为什么别人有妈妈,他没有。解释清楚就好了,他现在不也明白了,有我们俩,就是家。” 游书朗没有立刻接话。 “嗯。”良久,他才低低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你刚才……”游书朗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问力华那些,真的只是逗他?” 樊霄轻轻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不然呢?”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难不成,游总监以为我是在暗示什么?或者……”他笑容加大,“在期待什么?” 游书朗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我没有以为。”声音清晰,“我只是觉得,你问的,也许不只是他们的事。” “哦?”樊霄挑眉,“那游总监觉得,我问的是什么事?” “家。” 樊霄没说话。 “关于‘家’的定义,关于边界,关于……未来可能的样子。”游书朗看着他,不闪不避,“虽然,有些形式,对我们而言,从一开始就确定了。” 樊霄脸上的调侃褪去了。他看了游书朗几秒,伸手关掉了车载音乐。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游书朗。”他叫全名,带着罕见的郑重,“我们的家,有你有我,有添添,已经完整了。”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至于未来……它只会在这个基础上,因为‘我们’而变得更好,更坚实,更温暖。可以是更多的旅行,更大的书房,或者后院你一直想要的那个玻璃花房。可以是任何‘我们’想要它成为的样子。” 他顿了顿,“但唯独,不需要被任何固有的、别人的‘模板’所定义,更不需要因为任何外界的声音,而产生丝毫的动摇或……不必要的遐想。” 游书朗静静地听着。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他垂下眼帘,再抬眼时,眸中那点细微的波澜已经没了。 第223章 “樊霄。”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嗯?” “你话真多。” 樊霄愣了一下,“嫌我话多?”他重新勾起嘴角,带着得意,也带着熟悉的坏心眼,“那以后我少说点,多做点。比如……” 他忽然倾身,在游书朗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比如,用行动证明,我们的家,现在,未来,都牢不可破,无可替代。”樊霄退回驾驶座,重新启动车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游书朗被他偷袭,他别过脸看向窗外,没再说话。但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后座,添添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爸爸……”,又沉沉睡去。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车子拐进小区,在车位上停好。添添还在后座睡着,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那根羽毛。 樊霄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睡着了?” “嗯。”游书朗解开安全带,“抱进去吧,别叫醒了。” 樊霄下车,拉开后座门,小心翼翼地把添添从安全座椅里捞出来。小家伙动了动,嘟囔了一声,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歪,又睡过去了。 游书朗从另一边下来,拎着野餐的东西,看了眼挂在樊霄身上软塌塌的儿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樊霄问。 “没什么。觉得你抱孩子的姿势比之前熟练了。” “那当然。”樊霄托了托添添的屁股,“练出来的。” 三人开门进屋。樊霄把添添放到沙发上,小家伙蜷成一团,继续睡。 游书朗把东西放在玄关,看了看时间:“饿了没?” “有点。”樊霄靠在沙发上,“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简单做点。” “你歇着吧,我来。”樊霄撸了撸袖子就往厨房走。 游书朗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樊霄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几个西红柿、鸡蛋、一把青菜,又翻了块鸡胸肉出来。 “西红柿炒鸡蛋?再炒个青菜,鸡肉煎一下?” “行。” 樊霄洗菜切菜,动作利落。游书朗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盘子调料什么的。 “你今天在车上说的那些话……”游书朗忽然开口。 “哪句?”樊霄头也没抬,刀起刀落,西红柿被切成均匀的块。 “关于家的那些。” 樊霄手上顿了一下,继续切:“怎么?” “没怎么。”游书朗接过切好的西红柿,“就是觉得,你平时不怎么爱说这些。” “说了怕你嫌我肉麻。” “现在也挺肉麻的。” 樊霄转头看他,游书朗面色如常,把西红柿放进碗里。樊霄笑了一声,没接话,把鸡蛋磕进碗里打散。 油锅烧热,鸡蛋倒进去,刺啦一声,蓬松起来。樊霄翻炒几下,盛出来,再倒西红柿,炒出汁,把鸡蛋倒回去一起翻了两下,撒了点盐和糖,出锅。 游书朗把煎好的鸡胸肉切片装盘,青菜也炒好了。两个人端着菜到餐桌,樊霄又去盛了两碗米饭。 “添添要不要吃点?”游书朗问。 “让他睡吧,醒了再热。” 两人坐下来吃饭。樊霄夹了块鸡肉放到游书朗碗里,游书朗也给他夹了筷青菜,谁都没说话,但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吃到一半,沙发上传来动静。添添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喊:“爸爸……” 游书朗放下筷子走过去:“醒了?饿不饿?” 添添点点头,眼睛还半睁着。 游书朗把他抱到餐桌边,樊霄已经盛了小半碗饭,夹了点鸡蛋和青菜,捣碎了拌在一起,递过去。 “来,张嘴。” 添添乖乖张嘴吃了一口,嚼了嚼,慢慢清醒过来。 第288章 讲故事 吃完饭,游书朗收拾碗筷,樊霄带添添去洗澡。等游书朗收拾完厨房过来,浴室里传来添添咯咯的笑声和水花的扑腾声。 他推开门,樊霄正把一只小黄鸭往添添头上放,添添伸手去够,溅了他一身水。 “行了行了,别玩了,该出来了。”游书朗把干毛巾递过去。 樊霄接过毛巾,三下五除二把添添从水里捞出来,用大毛巾一裹,抱起来。小家伙被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红扑扑的小脸和湿漉漉的头发,手里还攥着小黄鸭。 游书朗把浴室地上收拾了一下,跟出来。樊霄已经把添添抱到儿童房的小床上,正用毛巾给他擦头发。 添添穿着毛茸茸的小怪兽睡衣,被热气蒸得小脸红扑扑的,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 “爸爸,讲故事。”添添揉着惺忪的睡眼,软软地要求。 “好,讲故事。”游书朗声音温柔,接过毛巾,轻轻吸着他头发上的水珠。 樊霄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暖黄的灯光下,游书朗低着头,正专注地给添添擦头发。添添靠在他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 游书朗抬起头看向他:“站那儿当门神?” 樊霄慢悠悠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接手给添添擦头发的活儿。 “讲什么故事?大灰狼和小白兔?还是奥特曼打小怪兽?” “要听宇航员的故事!”添添举起小黄鸭。 “行,宇航员。”樊霄应着,手上不停,忽然侧头凑近游书朗耳边,压低声音,“游总监今天也当了一回‘宇航员’,感觉如何?失重了吗?” 游书朗给他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没看他,从旁边拿过添添的睡衣上衣:“樊总看来是当指挥官当上瘾了,时刻不忘地面指挥中心。” 樊霄低笑,三下五除二把添添的头发擦得半干,用毛巾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惹得添添咯咯笑。 “地面指挥中心也需要最优秀的宇航员配合,才能完成任务,不是吗?” 添添催促:“讲故事,爸爸,大爸爸,快点嘛。” “好,讲故事。”游书朗接过话头,拿起床头的绘本。 樊霄挨着床边坐下,长臂一伸,把游书朗和添添都虚虚揽住。游书朗靠在他身侧,翻开绘本,开始讲宇航员在太空的冒险。 添添很快被吸引,靠在他怀里,专注地看着图画。 樊霄没听故事。他的手从游书朗腰侧开始,指尖隔着居家服,若有似无地摩挲着,画着圈,偶尔轻轻按一下。 游书朗讲故事的语速丝毫没变,连停顿都没有。但他翻页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耳后那片皮肤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樊霄嘴角勾起来。指尖从腰侧上移,划过肋侧,来到背部中央,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下。 游书朗的呼吸乱了一拍。他停下讲述,低头看向怀里的添添。 “然后呢?爸爸,宇航员叔叔能躲开吗?”添添急切地问。 “……能。”游书朗定了定神,“宇航员启动了紧急推进器……” 樊霄低头,嘴唇几乎贴上他泛红的耳廓,用气音一字一顿地问:“游总监的紧急推进器……启动了吗?” 游书朗整个人一颤,讲故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倏地转头瞪向樊霄,压低声音:“樊霄!” 添添疑惑地抬头:“游爸爸?” “没事,”游书朗勉强笑了笑,“宇航员……躲开了,很厉害。” 樊霄见好就收,退开些许,但手从后背滑下,改为环住游书朗的腰,掌心贴着腰侧。 游书朗强作镇定地念完最后几页。 添添打了个大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该睡觉了,添添。”游书朗合上绘本,把添添放平盖好被子,在他额头印了个吻,“晚安,宝贝。” “晚安游爸爸,晚安,樊爸爸……”添添含糊地嘟囔着,几乎瞬间就睡着了。 确认孩子睡熟,游书朗转头看向樊霄,压低声音:“樊霄!你适可而止!” “我怎么了我?”樊霄眨眨眼,表情无辜,但环在腰上的手收紧了些,把人带向自己,“我这不是在认真听故事,配合‘宇航员’完成任务吗?” “你那叫配合?”游书朗挣了一下。 “不然呢?”樊霄额头抵上他的,鼻尖相触,“地面指挥中心,总得随时了解宇航员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确保任务万无一失,不是吗?” 游书朗偏开头,气息微促:“强词夺理……添添还在……” “睡着了。”樊霄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脸颊,声音哑下去,“而且,我们很安静,不会吵到他。”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从腰间缓缓上溯。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带了点喘息,抓住他手腕,“回房间……” “回房间做什么?”樊霄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按在床褥上,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游总监还没回答我,你的‘紧急推进器’,启动成功了吗?嗯?” 游书朗看着他,脸颊绯红,眸光水润,气息不稳。 第224章 樊霄低头吻上他唇角,含糊地说:“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系统过热,需要手动降温了……” 游书朗闭上眼睛,仰起头,迎上了那个吻。 那个吻起初只是唇瓣的厮磨,带着试探。 樊霄的舌尖描着游书朗的唇形,不紧不慢,直到那两片唇为他启开一丝缝隙,便立刻长驱直入,气息交缠,带着彼此熟悉的味道。 游书朗手抵在他胸前,指尖微微蜷着。但随着吻加深,那点抵抗化成乌有,变成无意识的攀附。 他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手臂环上樊霄的脖颈。 樊霄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从衣摆探入,贴上腰侧的肌肤。 指尖顺着脊椎凹陷缓缓上滑,摩挲过每一节骨节,激起游书朗一阵阵轻颤。 呼吸越来越急。就在游书朗几乎溺毙在这个吻里的时候,樊霄忽然退开了。 “唔……”游书朗睁开眼,水汽氤氲的眸子望着他,里面满是未褪的情潮和被打断的不解。 樊霄拇指抚过他红肿湿润的唇瓣,嗓音沙哑:“这里不行。” “什么?” “添添在。”樊霄目光炽热地锁着他,“而且,我不想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一手穿过游书朗膝弯,一手揽住他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樊霄!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游书朗压低声音,挣扎了一下,但身体还软着,力道虚浮。 “别动。”樊霄抱着他走向门口,低头在他耳边警告,“再动,信不信我直接在这儿……” 游书朗身体一僵,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你……你疯了?添添……” “睡着了,雷打不动。”樊霄用脚勾开儿童房的门,侧身出去,又用脚后跟带上。 短短几步路,游书朗被这样抱着,身体悬空,所有支撑都来自这个男人。樊霄身上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 “我自己能走……”游书朗声音闷在他颈间。 “我知道。”樊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我想抱着。” 第289章 探讨人生 他走到主卧门口,抱着人走进去。窗帘没完全拉拢,城市的霓虹和月光从缝隙漏进来,樊霄没开灯,径直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放下。 他抱着游书朗停在床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游书朗也抬眼看他。昏暗里,彼此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怕了?”樊霄忽然问。 游书朗没回答。他抬起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抚上樊霄的脸颊,划过鼻梁,停在他抿着的唇上。 樊霄呼吸一滞,俯身把他放下,身体随即覆盖上去,双臂撑在他两侧,将他笼罩在阴影里。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缕,恰好落在游书朗脸上,照见他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眸和微微开合的唇。 樊霄低头,吻上那截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白皙的脖颈。 “唔……”游书朗仰起头,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书朗……”樊霄含糊地叫他的名字,吻顺着脖颈向下,落在锁骨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的……” 游书朗没有回答。他松开攥着床单的手,攀上樊霄的肩膀,指尖收紧。 樊霄正沿着他锁骨往下吻,忽然闷哼一声,游书朗的指甲陷进了他肩头的肌肉里,不轻不重,刚好卡在一个让人又疼又痒的力度。 “报复?”樊霄抬起头,眼神暗沉。 “提醒你而已。”游书朗的气息还没喘匀,声音却已经稳了大半,眼底的水光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清明,“你刚才在添添房里,挺能折腾。” “我折腾?”樊霄低笑,手指勾住他衣摆往上推,“是谁被我碰了两下腰就讲故事结巴的?” “那是你手不老实。”游书朗任由他把衣服推到胸口,忽然屈膝,膝盖不偏不倚顶在樊霄小腹上,刚好挡住他继续往下压的势头,“樊总,你是不是忘了,明天添添要早起。” “现在说这个?”樊霄抓住他膝盖,拇指按在内侧,感觉到那截腿微微僵了一下,“刚才在儿童房,是谁搂着我脖子不放的?” “你抱着我走的,我不搂着脖子难道搂空气?”游书朗面不改色,但膝盖内侧那块被他按得发烫,声音有一丝抖。 樊霄察觉了,眼底浮起笑意,拇指变按为揉:“游总监这张嘴,什么时候都不服软。” “那要看对谁。”游书朗忽然发力,膝盖往前一顶,借着樊霄重心后移的瞬间,翻身把他压在了下面。 位置颠倒。 樊霄仰面躺着,看着跨坐在自己腰上的游书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游总监。” 游书朗居高临下,衣服还堆在胸口,露出腰腹白皙的皮肤。他低头看着樊霄,伸手把他刚才解到一半的衬衫扣子继续往下解,一颗,两颗,动作不紧不慢。 “樊霄,”他解开最后一颗扣子,指尖顺着樊霄胸口往下划,指甲若有似无地刮过皮肤,“你刚才说,我的‘紧急推进器’启动了吗?” 樊霄的呼吸明显重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游书朗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气音,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 “你觉得呢?” 樊霄喉结滚动,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这一吻很凶,带着被反将一军的恼怒和更浓烈的情欲。游书朗没有退让,扣着他肩膀,吻回去,力道不相上下。 两个人从床尾滚到床头,谁也没占到绝对的上风。床单被揉得乱七八糟,枕头不知道被谁推到了地上。 樊霄把他按在身下的时候,游书朗的腿缠着他的腰;游书朗翻上去的时候,樊霄的手扣着他的手腕按在枕边。 喘息交叠,汗水交融。 月光静静地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着床上交缠的两道人影,和偶尔溢出的、压抑的低语。 “游书朗……” “嗯。” “你刚才在车上,是不是想多了?” “……也许。” “以后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管我想什么。” “管不着。但你要是想了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樊霄的动作顿住,撑起身体,借着月光看着他。 “‘也许’?”樊霄的手指抚上游书朗的鬓角,“游总监,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你不是一向逻辑清晰、立场明确吗?” 游书朗偏了偏头,任由他指尖在耳后摩挲。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立场一直很明确。”声音微哑,但语气平稳,“添添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是他的爸爸。这个家,有我们三个,完整无缺。” 他顿了顿,指尖在樊霄胸口轻轻划过,“但有时候,理智上接受,和情感上完全不被触动,是两回事。尤其当问题来自添添,他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最本真的好奇。” 樊霄静静地听着,手指从耳后滑下,托住他的下颌,让他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所以,你是被触动,而不是动摇。” “是。”游书朗回答得没有犹豫,“只是偶尔会想,他以后会不会有遗憾,会不会羡慕别人家更‘常规’的构成。虽然我知道,真正的爱和陪伴,远比形式更重要。” 他难得地叹了口气,“是我钻牛角尖了。” 樊霄看了他几秒,忽然低头,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傻不傻?”他抵着游书朗的额头,“我们游总监,平时冷静得像个精密仪器,怎么在这种事上反而犯轴?” “你才傻。”游书朗声音闷闷的。 “是,我傻。”樊霄低笑,“我傻到非你不可,傻到觉得有你和添添,就是我樊霄这辈子撞上的最大的运气,最完美的。别人家有什么,关我屁事。” 游书朗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人拉近,主动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樊霄抱着他侧身躺下,把人圈在怀里,拉过被子盖住。 “游书朗。” “嗯。” “以后,再有这种‘偶尔’,不许自己憋着。你得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游书朗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含糊,“让你又趁机‘教育’我?” “对,就是教育你。”樊霄理直气壮,“用我能想到的任何方式。比如……” 他故意顿了顿,感觉到怀里人身体紧绷,才低笑着继续,“比如,再像今天这样,用行动让你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或者,用更‘深刻’的方式,让你记住,我们就是最对的,添添有我们,就是最好的。” “歪理邪说。”游书朗低声斥道,嘴角却弯了起来。 “管用就行。”樊霄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他发顶,“睡吧,明天还得送小祖宗上幼儿园。” “嗯。” 安静了一会儿。 “书朗。” 第225章 “嗯?” “以后要是再瞎想……” “你不是说睡了吗?” “说完最后一句就睡。”樊霄的声音很清楚,“我们的家,没有模板,也不接受比较。它就是它,独一无二。因为有你,有我,有添添。” 游书朗没说话。 “以后要是再瞎想——”樊霄打了个哈欠,“我就天天晚上跟你探讨人生,探讨到你没力气想为止……” 最后几个字含在喉咙里,随即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游书朗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樊霄陷入沉睡的侧脸,褪去了清醒时的侵略性,显得异常安静。 他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印了一下。 “知道了。” 他也闭上眼睛,在安稳的心跳声中沉入睡眠。 第290章 直到完全领悟为止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安安静静的。 游书朗醒了,身体有些酸软,特别是腰和腿,昨晚那场“探讨”留下的后遗症。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一条手臂牢牢圈着,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樊霄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后颈。 他试图把那条手臂挪开,刚动了一下,身后的人就咕哝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 “别动……”樊霄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贴着他耳后响起,嘴唇无意识地蹭过他的颈后,“再睡会儿……” “该起了。”游书朗声音也有点哑,抓住他手腕,“添添该醒了,还要做早餐。” “让他多睡十分钟。”樊霄闭着眼,下巴搁在他肩窝蹭了蹭,另一只手也覆上来,“游总监昨晚那么辛苦,多休息会儿是应该的。” “谁辛苦?”游书朗耳根发热,手下用力,把他手挪开一点,“我看辛苦的是某些不知节制的人。” “我?”樊霄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晨光里那眼睛还带着惺忪,但已经染上熟悉的戏谑,“我那是‘深刻教育’,效果显著。游总监现在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吗?” 游书朗一噎,脸颊开始升温。 “松手,我去看看添添。” “没有动静,估计还没醒呢。”樊霄不仅没松,手指尖不老实地划过他的皮肤,低笑出声,“倒是游总监,精神这么好?看来昨晚的‘探讨’还不够深入,让你还有精力惦记早起。” “樊霄!”游书朗呼吸微乱,抓住他手腕转头瞪他。晨光里,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角残留着一丝慵懒,这一瞪没什么威力。 樊霄看得心头一荡,手臂用力,直接把人转了个身,变成面对面侧躺。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怎么?”樊霄挑眉,目光扫过游书朗微微泛红的唇瓣,声音压低,“游总监这是……对昨晚的‘教育成果’不满意,想申请加课?” 游书朗心跳加速,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我饿了。去做早餐。” “我也饿。”樊霄从善如流,目光却意有所指地落在他唇上,然后缓缓下移,滑过脖颈、锁骨,最后停在被子下方若隐若现的胸膛,“不过,我想吃的,可能不是早餐。”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他:“樊总,容我提醒你,现在,立刻,起床,洗漱,然后去厨房准备三人份的早餐,是你身为这个家另一位男主人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还是说,樊总昨晚‘操劳过度’,今天连煎蛋的力气都没有了?需要我帮你打120,叫个救护车?” 樊霄被逗笑了,猛地凑近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行啊,游总监,学坏了,都会用激将法了。”他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对付我,这招可不管用。” 嘴上说着不管用,身体却松开了钳制,利落地翻身坐起。精悍的上半身暴露在晨光里,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他伸了个懒腰,回头对还躺在床上的游书朗挑眉一笑: “等着,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精力充沛’。煎蛋?太小看我了,今天给你和添添露一手,中西合璧营养早餐。” 说完跳下床,随手捞起睡袍披上,腰带松松一系,露出大片肌肤和腹肌,迈着长腿走向浴室。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对着还在床上的游书朗眨了眨眼: “不过,游总监,昨晚的‘课程’要是没消化好,随时可以提问。我,二十四小时,在线答疑,包教包会,直到你……完全领悟为止。” 伴随着一声低沉愉悦的笑,他闪身进了浴室,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游书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脸颊和耳根的热度久久不散。他拉高被子蒙住头,在弥漫着两人气息的被窝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算了。 跟这个人,永远也争不出个所以然。 反正早餐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儿童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添添还在睡,小脸埋在印着卡通火箭的枕头里,一只脚丫子露在被子外面。 樊霄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他勾了勾嘴角,走进去,放重了脚步。 “小懒猪,太阳晒屁股了。”他拍了拍被子鼓起的小包。 添添咕哝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 樊霄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还不起?你的煎蛋要凉了,溏心的哦。” 听到煎蛋,添添睫毛动了动,迷迷瞪瞪睁开眼,看见是樊霄,小嘴一瘪:“樊爸爸……困……” “困也得起,小少爷。”樊霄抱着他往洗手间走,单手拧开温水打湿毛巾,“再不起,你游爸爸就要来‘检查’了,到时候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添添老实了不少,任由他擦脸。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眨巴着眼睛,忽然问:“樊爸爸,你和游爸爸昨天是不是又玩很晚?” 樊霄给他擦脸的手一顿:“嗯?玩什么?” “就是你们关起门来玩的游戏啊,”添添掰着手指头数,“游爸爸还说进门之前要敲门的。” “……”樊霄面皮抽了一下,镇定自若地继续给儿子擦手,“那是大人之间重要的战略会议。小孩子不能听。” “哦。”添添似懂非懂,“那今天有草莓酱吗?” “有,你游爸爸昨天买的。”樊霄松了口气,给他刷了牙,抱着走出儿童房。 第291章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哦 餐厅里早餐已经摆上桌。溏心煎蛋,培根,吐司,水果切片,温热的牛奶和咖啡。 游书朗正把最后一碟草莓酱放到桌子中央,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穿着白色棉质衬衫和卡其色长裤,羊绒开衫搭在椅背上,头发微湿,整个人清清爽爽。 “游爸爸早!”添添从樊霄怀里滑下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早,添添。”游书朗摸了摸儿子的头,抬眼看向樊霄。 樊霄拉开椅子坐下,下巴朝餐桌点了点,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游总监,验收一下?严格按照您‘单面溏心、培根不焦、牛奶温热’的最高指示执行。请打分。” 游书朗没接话,牵着添添坐好,给他围上餐巾,把温牛奶推到他面前,这才拿起自己的咖啡啜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扫过桌上的早餐。 煎蛋边缘圆润,蛋黄圆鼓鼓的,透过薄薄的蛋白能看到流动的橙黄色。培根微卷,油脂渗出,焦香四溢。吐司金黄,水果新鲜,草莓酱色泽诱人。 添添已经拿起小勺子,对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跃跃欲试,大眼睛看看游书朗又看看樊霄。 游书朗在樊霄的注视下,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培根送进嘴里。又用叉子戳破煎蛋,金黄的蛋液流出来,浸润了一小块吐司。 整个过程他吃得优雅而专注,脸上没什么表情。 樊霄脸上的笑容渐渐有点挂不住了。 游书朗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他。 “煎蛋,溏心程度,完美。” 樊霄嘴角开始上扬。 “培根,焦香度,刚好。” 樊霄眼底笑意加深。 “牛奶温度,适宜。” 樊霄身体微微前倾。 游书朗顿了顿,目光落在樊霄t恤领口下方那一小片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上,那是昨晚,他留下的。目光停了半秒,然后上移,对上樊霄期待的眼睛。 “综合评分……”他稍作停顿,“扣一分。” 樊霄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么?” 添添也好奇地抬起头。 游书朗神色不变,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补充:“厨师本人,衣冠不整,有碍观瞻,影响用餐心情。”目光再次扫过樊霄的领口。 樊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领口,又抬头看向游书朗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再想起早上某人替他“仔细”系好睡袍带子又“警告”要扣分的情景…… “哈。”樊霄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他靠进椅背,双臂环胸,看着游书朗,眼神变得危险又炽热,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 第226章 “行,游总监。”他慢悠悠地说,带着“你等着”的意味,“‘衣冠不整’,‘有碍观瞻’,‘影响用餐心情’……这扣分理由,我记下了。” 添添看看大爸爸脸上奇怪的笑容,又看看游爸爸平静喝咖啡的样子,咬了一口沾满蛋液的吐司,满足地眯起眼。 嗯,游爸爸说得对,大爸爸煎的蛋,真好吃。 至于扣分什么的……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哦。 “一分而已。”樊霄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从游书朗脸上移开,“游总监,你这评分体系,主观性是不是太强了点?我这张脸,这身材,放哪儿不是提高平均审美水平,怎么到你这儿就成扣分项了?嗯?” 游书朗端起咖啡,偷笑了一下。“樊总对自己的认知,恐怕有失偏颇。” 他放下杯子,拿起餐刀给吐司涂抹黄油,动作慢条斯理,“居家,也需得体。而不是……” 他抬眸,目光掠过樊霄领口,“像某些求偶期的雄性鸟类,迫不及待地展示羽毛。” “噗……”樊霄差点被咖啡呛到,咳了两声,“游总监,你这比喻……”他低笑起来,“很别致啊。那按你这说法,我这是成功求偶了,还是正在努力中?” 添添正努力用小勺子舀流心的蛋黄,闻言抬起头:“大爸爸,什么鸟儿?你要养小鸟吗?” “不养。”樊霄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眼睛还看着游书朗,“家里已经有一只特别难搞定的高级品种了。漂亮,聪明,就是太矜贵,规矩多,还老爱扣我分。” 游书朗涂黄油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把抹好黄油的吐司递给添添:“慢慢吃,别噎着。” 然后才转向樊霄,“难搞定,说明自知之明尚有欠缺。至于规矩……”他拿起自己的吐司咬了一小口,“无规矩,不成方圆。家庭和谐,亦有赖于此。” “家庭和谐……”樊霄咀嚼着这四个字,看着游书朗,忽然笑了,“明白了。所以游总监的意思是,我守规矩,家庭就和睦;我不守规矩……” 他拖长声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就扣分。那敢问游总监,这分扣了,能补吗?怎么补?” 游书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情况。视错误性质,改正态度,以及后续表现而定。” “哦?”樊霄挑眉,身体又往前倾了倾,“那比如,我今早这个‘衣冠不整,有碍观瞻’,属于什么性质?严重吗?需要我如何改正?” 添添吃完了煎蛋,正捧着牛奶小口喝着,大眼睛在两位父亲之间转来转去。 游书朗放下餐巾,迎上樊霄的目光:“性质,属明知故犯,情节轻微但影响恶劣。改正方式,简单。注意仪容,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樊霄重复,低笑起来,“这可有点难为我了,游总监。对着你,我总是容易情不自禁,言行失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游书朗的唇,声音压低,“尤其是在某些特定时刻,特定场合。比如……昨晚。” 游书朗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樊霄,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对方带着笑意的脸。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所以,扣分。既是惩罚,也是提醒。提醒某些人,注意场合,控制一下容易‘失当’的毛病。” 樊霄盯着游书朗看了几秒,缓缓靠回椅背,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 “行。”他将空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扣分就扣分。游总监铁面无私,我心服口服。”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那请问,这分,我有没有机会挣回来?比如,通过更好的‘后续表现’?” 游书朗与他对视。半晌,他先移开目光,抬手看了眼腕表。 “添添,快八点了,去换鞋,准备出发。” “哦!”添添乖巧地滑下椅子,跑去玄关。 游书朗这才重新看向樊霄,站起身收拾餐盘:“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端起杯盘转身走向厨房,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 “至于今晚……看你表现。”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厨房。 樊霄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 “看我表现……”他低声重复,站起身走到玄关。 添添已经自己换好了小鞋子,正笨拙地试图背上那个对他来说还有点大的恐龙书包。 樊霄蹲下身,利落地帮他背好书包,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衣服和脸蛋。“好了,小帅哥,出发!” “出发!”添添举起小手。 樊霄牵起添添打开门,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看到游书朗清瘦挺拔的身影,正在清洗餐具。 樊霄嘴角的笑意更深。 “等着。”他无声地说,然后带着添添踏入了晨光中。 厨房里,游书朗将最后一个擦干的盘子放进碗柜,然后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有些发热的耳垂。 “幼稚。” 他低声自语,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开衫穿上,只是那脚步,似乎比平日轻快了一分。 第292章 不要骚扰同事 电梯门打开,游书朗走出。正是上班高峰,财务部楼层比平时热闹些。 “游总监早!” “总监早!” 游书朗微微颔首,步伐未停,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他今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暗蓝色领带。 “书朗,早啊。”技术部的张经理端着咖啡走过来,“脸色有点白啊,昨晚没休息好?樊总又拉着你‘加班’了?” “加班”两个字带着明显的促狭。周围几个同事低头偷笑。 游书朗脚步顿了一下,:“张经理说笑了,你上周提的服务器扩容预算申请,我看过了,有几个细节需要你们部门再明确一下,下午我让助理把意见发你。” 张经理摸了摸鼻子:“行,我下午盯着。您忙,您忙。”端着咖啡溜了。 游书朗面上不显,耳根却不易察觉地热了一下。他快步走向办公室。 “游总监,您的咖啡。”助理小林等在门口,手里端着他惯喝的黑咖啡。 “谢谢。”游书朗接过,“今天上午的行程。” “十点钟,a803会议室,恒科项目协调会,陈副总主持。恒科的补充条款和法务意见已经发您邮箱,这是重点摘要。” 小林递上文件夹,“另外,樊总办公室刚才来电话,提醒您别忘了下午三点和恒科的第二轮谈判,地点a801,对方李总可能会带两位副手。” 游书朗“嗯”了一声,推门进入办公室。他解开西装扣子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置顶联系人。 樊霄:【到公司了。游总监。注意形象,要扣分的。】 游书朗盯着看了两秒,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顶层,总裁办公室。 樊霄刚结束一个简短的晨间汇报,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他靠进皮质座椅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已读未回的信息上。嘴角勾了勾,并不意外。 他点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林助理。” “樊总,您请说。” “没什么大事。提醒一下你们游总监,下午和恒科的会,a801会议室最近空调有点问题,忽冷忽热。让他记得带件外套,别着凉。” “好的,樊总,我一定提醒总监。” “嗯,还有……”樊霄顿了顿,“他胃不好,最近天气燥,提醒他上午记得把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喝了,我早上给他泡的,别又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好、好的,樊总,我会提醒总监的。” “辛苦了。”樊霄挂了电话,心情颇好地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十点,a803会议室。 会议准时开始。陈副总主持,各部门负责人陆续发言。 游书朗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着文件和笔记本,听得专注,发言时言简意赅,逻辑清晰。 会议进行到一半,游书朗正凝神思考,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众人望去,樊霄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斜倚在门口。 他只穿了件烟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游书朗身上。 “樊总。”陈副总率先起身。 “你们继续,我找点东西。”樊霄随意地摆摆手,迈步走了进来。 樊霄径直走过去,在众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无比自然地拿起了那个浅灰色保温杯,顺手掂了掂。 “果然在这里。”他低声说了一句,看向游书朗,“游总监,这杯子我找了一早上,原来在你这儿。早上泡的茶,味道应该刚好,别忘了喝,养胃。” 第227章 在座的谁不知道樊总自己办公室里有全套茶具?谁又会特意“找一早上”一个普通保温杯,还精准地找到会议室来拿?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几位部门负责人默契地低头,看文件的看文件,摸鼻子的摸鼻子。 陈副总干咳一声:“樊总,您要没事,一起听听?正好说到市场部的新方案……” “不了,你们继续,我还有个会。”樊霄歉然地点点头,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对游书朗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喝,别放凉了。” 说完,他拿着那个浅灰色保温杯,如来时一般闲适地走出了会议室,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游书朗。 游书朗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以不可抑制的速度发热。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然后缓缓深吸一口气。 再抬眸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我们继续。”他开口,声音平稳,“关于王经理刚才提到的推广方案,从财务角度,我认为风险主要集中在以下三点……” 会议继续进行。游书朗的发言依旧精准犀利。 樊霄回到自己办公室,把那个保温杯随手放在办公桌上。 他想起游书朗刚才在会议室里那瞬间的僵硬,和强作镇定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杯盖,里面泡着温热的枸杞茶,清甜的香气飘散出来。他喝了一口。 嗯,味道正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 游书朗:【樊总,a801空调上周就修好了。另外,上班时间擅闯会议室干扰工作秩序,扣二十分。】 樊霄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樊霄:【游总监记性这么好?那你还记不记得,今早出门前,是谁亲手把这杯子塞进你包里的?】 游书朗:【不记得。】 樊霄:【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你说了句“别闹”,然后……】 游书朗:【樊霄。】 樊霄:【嗯?】 游书朗:【上班时间,不要骚扰同事。】 樊霄几乎能想象出游书朗打出这行字时,表情一定严肃得像个真正的财务总监,但耳根一定红透了。 樊霄:【行。那下班后,作为家属,可以“骚扰”吗?】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游书朗:【看你表现。】 又是这四个字。樊霄盯着屏幕,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 他把保温杯杯盖拧好,摆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 扣分?扣就扣吧。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位耳根软得一塌糊涂的游总监,一分一分地,亲手给他加回来。 第293章 刷存在感 手机屏幕在深色办公桌面上亮起。樊霄盯着那四个字……“看你表现”,眼底的笑意层层漾开。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复得很快。 樊霄:【遵命,领导。保证超额完成任务,把早上扣的分,连本带利挣回来。】 点击发送。放下手机,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上的报表。 上午十一点,与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他思路清晰,决策果断。 下午两点,研发中心的新产品审核会,他提出的几个问题尖锐精准,让一众工程师额头冒汗。 会议间隙,赵铭低声汇报:“樊总,游总监那边刚刚结束和恒科的第二轮谈判,结果符合预期。游总监看起来有些疲惫,已经回办公室了。” 樊霄翻动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赵铭识趣地退下。 樊霄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财务总监办公室的座机。 响了三声,被接起。是游书朗助理小林的声音,压得很低:“您好,财务总监办公室。” “我,樊霄。游总监在吗?” “樊总您好,总监在,不过刚结束会议,正在……” “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接着,听筒被拿起,游书朗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樊总,有事?” “听说谈判结束了,结果如何?” “基本达成一致。”游书朗言简意赅,“具体的会议纪要稍后……” “嗓子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没什么,应该是说话说多了。” “李胖子又搞车轮战?” “正常谈判流程。”游书朗避重就轻,“樊总如果没其他事……” “等着。” 樊霄挂了电话。 游书朗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下午的唇枪舌剑,确实耗神,喉咙也干涩得厉害。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不过五分钟左右,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游书朗睁开眼,坐直身体。 门被推开,樊霄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外送纸袋,迈着长腿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游书朗眉头跳了一下。“樊总,你……” “路过,顺便。”樊霄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把纸袋放在桌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游书朗,目光扫过他疲惫的脸,最后落在他手边那杯凉透的黑咖啡上,眉头皱起。 “嗓子不舒服还喝这个?”他伸手,不由分说地拿走了那杯咖啡,“扔了。” “樊霄,”游书朗压低声音,“这是办公室。” “办公室怎么了?”樊霄挑眉,非但没退开,反而微微俯身,双臂撑在桌沿,把游书朗困在他和椅子之间。 “我给为公司殚精竭虑、累到嗓子沙哑的总监送点慰问品,有什么问题?”他的气息拂在游书朗脸上,“还是说……游总监觉得,我应该用更‘私人’一点的方式来表达关心?比如……” 他的目光落在游书朗微微抿起的唇上。 游书朗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向后靠。“樊霄,你别胡闹。” “胡闹?”樊霄轻笑一声,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他耳朵,用气音说,“我怎么胡闹了?是像早上那样,还是像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游书朗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亲自监督你,吃点润喉的东西?” 游书朗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压得更低:“……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走?”樊霄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打开那个外送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炖盅,揭开盖子。 一股清甜润泽的香气弥漫开来,是冰糖炖雪梨,还点缀着几颗枸杞。 他把炖盅和瓷勺推到游书朗面前:“喝了。” 游书朗看着那盅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甜品,没动。 “要我喂你?”樊霄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游书朗闭了闭眼,拿起瓷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滋润的汤汁滑过干涩的喉咙。 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樊霄就站在桌边看着,也不催促,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 游书朗很快吃完了一小盅,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还不错。”他低声道,没看樊霄。 “嗯。”樊霄应了一声,把空的炖盅收回纸袋。然后,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游书朗身侧。 游书朗心头一紧,刚想说什么,却见樊霄只是伸出手,碰了碰他衬衫的领口。 “领带歪了。”樊霄的语气平静无波。他把领带结调整到绝对端正的位置,借机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 游书朗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微微发麻。 “好了。”樊霄退开一步,目光在游书朗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上移,对上他那双强作镇定的眼眸。 “游总监……”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注意形象。”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配合着他刚刚的动作和此刻逼近的姿态,意味完全不同。 游书朗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我晚上的‘表现’,”樊霄微微倾身,再次拉近距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地说,“就从……帮你系好领带开始。” 说完,他不再停留,直起身,提起那个空了的纸袋,转身走向门口。他回头,对上游书朗尚未完全恢复平静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别忘了,看我表现。” 门被拉开,又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游书朗一个人,和他尚未平复的心跳,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冰糖雪梨的甜香。 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手,抚上自己滚烫的耳垂。 半晌,一声极低的、近乎无奈的叹息逸出唇边。 “……幼稚。”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第228章 樊霄:【冰糖雪梨,润喉,也润心。晚上继续。ps:领带系得很正,加十分。】 游书朗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面前空了的炖盅,最终,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游书朗:【炖品店的外卖,扣十分。理由:影响不好。】 点击发送。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喝了一大口。 嗯,今天的咖啡,似乎也没那么苦了。 第294章 只能等我 游书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合上最后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今晚的行程提醒:19:30,璞悦酒店兰亭轩,与恒科李总晚宴。 胃部传来隐约的不适,提醒着他中午又因为处理紧急邮件而草草对付的午餐。 他按了按上腹,眉心微蹙。恒科的李胖子,出了名的难缠,酒桌上尤甚。 下午的谈判没能让他完全如愿,晚上的饭局,恐怕是一场硬仗。 门被敲响了。 “进。”游书朗应道。 门推开,樊霄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烟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樊总。”游书朗挑眉看他。 樊霄走到他办公桌前,把文件夹随手放在桌角,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脸色还是不好看。胃还疼?” “没事。”游书朗动手整理桌面的文件,“樊总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樊霄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晚上恒科的饭局?” “嗯,七点半,璞悦。” “我跟你一起去。” 游书朗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不用。工作应酬,我能应付。” “你能应付?”樊霄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桌沿,“游书朗,上次是谁半夜胃疼进医院打点滴的?” 游书朗眉头蹙了一下,:“那是意外。而且,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把自己喝到进医院的分寸?”樊霄嗤笑一声,直起身,在办公桌前踱了两步,“李胖子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最喜欢在酒桌上搞车轮战。” “樊总,”游书朗也站了起来,手里提着公文包,“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商务应酬是工作的一部分,我有能力处理好,也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恒科这个项目目前是我在主导,我不希望因为一些不必要的‘陪同’,让对方觉得我们姿态过高,或者……公私不分。”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略重。 樊霄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滞,胸膛微微起伏。两人隔着办公桌对峙,一个冷静固执,一个焦躁担忧。 半晌,樊霄先败下阵来。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脸色依旧阴沉,几步绕过办公桌,走到游书朗面前。 “好,我不跟你去。”樊霄妥协了,但语气硬邦邦的,“但是,游书朗,你给我听好了……” 他伸手抽走了游书朗手里的公文包,拉开拉链,动作有些粗鲁地从里面翻找着什么。 “第一,不准空腹喝酒。饭局开始前,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给我先垫点东西,哪怕喝碗汤,吃几口菜也行!” 他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夹层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然后,他把刚才带过来的灰色的保温杯盖子拧开,里面飘出枸杞和淡淡药材的清甜香气。 他不由分说,将里面温热的液体倒进游书朗的深蓝色保温杯里,然后拧紧盖子,塞回游书朗手中。 “这里面是解酒护胃的茶,我让人按方子煮的。饭前饭后都喝点,别当摆设。” 游书朗握着保温杯,心里暖暖的。 “第二,”樊霄没看他,继续“命令”,又从自己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铝箔板包装,塞进游书朗的口袋里,“这是胃药,觉得不舒服,提前吃一颗,别硬扛着。” “第三,”樊霄终于看向他,“不准跟李胖子硬拼酒。他能喝让他自己喝去,你意思到了就行。他要是敢逼你,就提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听见没有?” 游书朗抬眼,对上樊霄担忧的眸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应道:“……听见了。” “最后,”樊霄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凑近了一步,几乎贴着游书朗的耳朵,“结束前,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不准自己开车,也不准叫代驾,只能等我。敢提前溜,或者又把自己搞得不舒服……” 他顿了顿,没说完。 游书朗耳朵更烫了,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呼吸,低声道:“……知道了。啰嗦。” 樊霄这才像是满意了些,但脸色依旧没完全放晴。 他忽然俯身,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游书朗身体一僵,手里的保温杯差点脱手。 这个吻不算温柔,带着点发泄意味的力道,像是把刚才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不甘心和占有欲全压进去了。 樊霄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扫过上颚,缠住他的舌,不紧不慢地吮着。 游书朗的呼吸乱了,只能仰着头承受。 过了好一会儿,樊霄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也有些粗重。 “游总监,”他的声音哑了几分,拇指擦过游书朗被吻得微红的唇角,“这是定金。晚上的‘表现’,另算。” 游书朗的耳根烧得厉害,呼吸还没喘匀,瞪他一眼:“……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樊霄直起身,顺手把他被弄乱的领带重新理好,指尖在他喉结处多停留了一秒,“所以只亲了一下。” 游书朗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樊霄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向门口走去。 “行了,走吧。”他转身率先往门口走去,回头看了还站在原地、握着保温杯的游书朗一眼,“还不走?等我抱你下楼?” “……”游书朗被噎了一下,他没好气地瞪了樊霄一眼,提起公文包,绕过他快步走向门口。 只是经过樊霄身边时,飞快地说了一句: “……你开车慢点。” 说完,也不等樊霄反应,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樊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紧绷了一下午的脸终于缓缓松弛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知道了。”他低声应道,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不多时,游书朗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厦门口,步履匆匆地走向停车场。 樊霄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他坐进车里,驶离视线,才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拨出去,只是飞快地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然后,他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离开了游书朗的办公室。背影依旧挺拔,步伐沉稳,只是眉宇间那最后一丝阴郁,也随着那条发送出去的信息,彻底消散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发送出去的信息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樊霄:【别逞强。晚上我去接你。】 而游书朗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了那条简短的信息。 他侧目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第295章 硬撑 晚上七点二十,璞悦酒店兰亭轩包厢外。 游书朗在侍者引领下踏入包厢。 他刻意提前了十分钟,他不喜欢迟到,也习惯给自己留出熟悉环境的时间。 包厢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宽敞大气,圆桌中央摆着鲜花,餐具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恒科的李总还没到,对方只来了两位副总,正低声交谈。见到游书朗,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游总监,您可真是守时典范,这么早就到了!”王副总是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 “游总监风采依旧,看来云熠最近是顺风顺水啊。”另一位张副总也笑着附和。 “王总,张总,过奖了。”游书朗微微颔首,神色从容冷静,“李总还没到?” “李总路上有点堵,马上就到。”王副总引着游书朗入座,“游总监先请坐,喝点茶。这是李总特意嘱咐准备的明前龙井,您尝尝。” 游书朗在客位坐下,他垂眸看着杯中嫩绿的芽叶缓缓舒展,没有立刻喝。 喉咙依旧有些干涩,胃里也因为饮食不规律而隐隐不适。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今晚这场饭局不会轻松。 李总下午在谈判桌上没占到太多便宜,酒桌上必然要找回场子。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七点半整,包厢门被推开,李总带着一阵笑声走了进来。 “哎呀呀,游总监!久等久等!路上实在是堵,不好意思!”李总快步上前伸出手。 游书朗起身与他握手,:“李总客气了,我也刚到。请坐。” 第229章 “坐,都坐!”李总在主位坐下,目光在游书朗身上转了一圈,“游总监今天这气色,可比下午在会议室时好多了!看来是我们恒科的项目太磨人,把游总监都累着了?罪过罪过!” 游书朗神色不变:“李总说笑了,项目有挑战是好事,能促成双方更深入的合作。倒是李总舟车劳顿,还惦记着这顿饭,是我们该感谢李总款待才是。” “哈哈哈,游总监会说话!”李总大笑,示意侍者倒酒,“来,人都到齐了,咱们也别光说话,先走一个,庆祝咱们合作顺利。 游书朗看着面前那杯清澈透明的酒液,眼神沉了沉。他胃不好,下午又没吃多少东西,空腹喝这个,雪上加霜。 “李总,合作顺利是好事,这杯酒该喝。”游书朗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饮下,“不过,下午咱们刚敲定大框架,这杯酒,不如就预祝后续流程一切顺利,如何?” 李总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微微闪烁。他端起酒杯哈哈一笑:“游总监考虑得周全!行,那就预祝后续顺利!来,大家举杯!” 众人纷纷举杯。游书朗知道这第一杯躲不过,也不再推辞,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面不改色地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凉菜送入口中。 “好!游总监爽快!”李总眼中精光更盛,示意服务员再次满上,“我就喜欢和游总监这样的痛快人打交道!来,这第二杯,我单独敬你!下午有些地方,是我老李考虑不周,说话急了点,游总监别往心里去!” 游书朗胃里的灼烧感还没平息,第二杯已经满上。 他放下筷子,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抬眼看李总:“李总言重了。都是为了项目能更好推进,何来道歉一说?这杯酒,我敬李总,感谢李总对项目的支持和理解。” 他端起酒杯,主动敬向李总。 李总脸上的笑容更深:“游总监胸襟广阔!佩服!来,干了!”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这次,游书朗能感觉到酒意有些上头,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他喝了口热汤,试图缓解胃里的不适。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桌上的气氛在李总和两位副总的烘托下逐渐热烈起来。 敬酒的理由五花八门,游书朗始终保持清醒,能推的推掉,推不掉的也控制着量,或浅尝辄止。 但李总显然有备而来。见几轮下来游书朗依旧思维清晰,他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游总监啊,”李总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咱们这合作眼看就要成了,我是真高兴!不过,有句老话叫‘好事多磨’,这最后几步,有时候也最是关键,最容易出岔子,你说是不是?” 游书朗放下汤匙,用餐巾按了按嘴角:“李总的意思是?” “也没别的,”李总搓了搓手,“就是关于那个第三期款,我回去又琢磨了一下,觉得是不是可以再灵活一点?你也知道,我们恒科最近资金流也紧,有些地方能通融通融,对大家都好,是不是?” 果然。下午在谈判桌上没能得逞的条件,又搬到了酒桌上。 游书朗心中冷笑,面上却微微蹙眉,露出为难:“李总,这个……下午我们双方团队已经基本达成共识了。现在临时调整,恐怕……” “诶,事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李总打断他,亲自给他面前的酒杯满上,“游总监,我知道你为难。这样,咱们也不说别的,就冲咱们今天这顿酒的缘分,冲我老李这张老脸,你回去再跟樊总商量商量?这杯,我敬你,就当是我老李,提前谢谢你帮忙周旋了!” 他端起自己那杯满当当的酒,一仰脖干了,然后看向游书朗面前那杯酒。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王副总和张副总也停下了筷子。 游书朗看着眼前那杯酒。胃部的灼痛感更明显了,头也一阵阵发晕。他知道这杯酒下去,今晚怕是真的要难受了。 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游书朗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面上神色不变,对李总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抱歉,李总,我接个电话,可能是公司有急事。”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只有一条信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 樊霄:【别硬撑。就说我找你,有急事。】 游书朗看着这条信息,胃部的疼痛和晕眩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他放下手机,再抬眼看向李总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从容和歉意。 “李总,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樊总的电话,说有急事让我立刻回公司一趟。您看这……” 他适时停顿,面露难色。 李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樊霄的名头在商界是响当当的,手段魄力人尽皆知,更重要的是,他是云熠绝对的掌权者。 游书朗搬出他,而且是“急事”,这个理由让李总一时无法反驳。 “樊总找你?”李总迅速调整表情,“哎呀,那肯定是大事!工作要紧,工作要紧!游总监快去,别让樊总等急了!” “实在抱歉,扫了李总的兴。”游书朗起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这杯酒,我敬李总和各位,赔个不是。项目的事,我一定尽力协调,争取让双方都满意。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游总监爽快!”李总也只能跟着举杯,“那你快去吧,别耽误正事。咱们改天再聚!” “改天再聚,一定陪李总尽兴。”游书朗放下酒杯,与王副总、张副总点头致意,然后拿起西装外套和公文包,步伐稳健地走出了包厢。 第296章 我怎么办 门在身后关上,游书朗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轻轻舒了口气。酒精的后劲伴随着放松的情绪涌上来,他感到一阵眩晕,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他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那条信息,然后打字。 游书朗:【出来了。】 发送。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在后门。”樊霄的声音低沉,没有询问,直接安排了所有。 游书朗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可以叫代驾”,但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听话。”樊霄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丝,“后门,别让我说第三遍。” 电话挂断。 游书朗握着手机,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然后打开位置共享,朝着酒店后门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他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一个人,会在最需要的时候,用他最霸道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有我在。 车门关上,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微送风声,和身侧那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一点极淡的烟草味。 游书朗在车门合上的瞬间就卸了力,后背重重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一整晚强撑的从容镇定,在见到樊霄的刹那,全散了。疲惫、酒精的眩晕、胃里持续的不适,一起涌上来。 樊霄没立刻启动车子。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游书朗苍白的脸上。 “胃疼?”樊霄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比平时低了几分。 “有点闷。”游书朗没睁眼,声音带着沙哑和疲惫。 樊霄没说话,伸手把空调出风口调转了方向,避免冷风直吹游书朗。然后从储物格里摸出那个小铁盒,递过去。“拿着。” 游书朗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向递到面前的东西,那个装姜糖片的铁盒。 “含一片。” 游书朗接过,取出一片放入口中。辛辣中带着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胃里的翻搅暂时压下去了一些。他含着糖,闭了闭眼,低声道:“……谢谢。” 樊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窗外的霓虹在游书朗闭目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李胖子今晚灌了你多少?”樊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忽然开口。 “没多少,”游书朗依旧闭着眼,声音含糊,“大部分……挡了。” “挡了?”樊霄嗤笑一声,“就你那酒量,挡了还能难受成这样?游书朗,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他的语气陡然转沉,“说话。到底喝了多少?” 游书朗睁开眼,偏头看向樊霄。男人侧脸显得有些冷硬,下颌绷得很紧。他知道瞒不过。 “……三杯白的,两杯红的。”他如实说了,声音有些干涩,“我有分寸,没醉。” “三杯白的,两杯红的,这叫有分寸?这叫没醉?”樊霄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背青筋微微隆起,“游书朗,你的分寸就是把自己喝到胃疼,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走路都要飘?” “我没醉!”游书朗微微提高了声音反驳,但随即又因为胃部不适,声音低了下去,“……我自己能处理。” 第230章 “你能处理个屁!”樊霄的火气被他这副样子彻底点燃,“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游书朗,工作是做不完的,钱是赚不完的,云熠离了你游书朗一天也垮不了!但你要是把自己折腾出个好歹……” 他猛地顿住,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嘶哑: “……添添怎么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锁住游书朗瞬间失神的眼眸,声音压得更低,却重如千钧: “我怎么办?” 游书朗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樊霄的侧脸,看着他紧握方向盘的指节泛白的手,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游书朗缓缓地转过头,没说话,却伸出手,轻轻地扯了扯樊霄的袖口。 樊霄没理他。 游书朗又扯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指尖还顺势勾住了他的小指。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和示弱:“……樊霄。” 樊霄依旧绷着脸,但没抽手。 游书朗见他没甩开,身体往他那边倾了倾,脑袋几乎靠上他的肩膀,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点难得一见的软:“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 樊霄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下不为例。”游书朗又补了一句,指尖在他小指上轻轻蹭了蹭。 樊霄终于转过头看他。昏暗的光线里,游书朗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正望着他,里头有一点笨拙的讨好。 樊霄盯了他两秒,猛地别过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冲了:“……你还知道错。” “嗯。”游书朗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头靠上了他的肩膀。 樊霄没推开。他重新启动车子,这次开得更慢更稳。过了好一会儿,才硬邦邦地丢出一句:“回去再说。” 游书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游书朗任他握着手,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游书朗睁开眼,发现已经到家了。 樊霄松开他的手,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他拉开车门,手臂伸到他面前。 “能走吗?” 游书朗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拒绝,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 “有点晕。”他这次没再逞强,低声承认,甚至下意识地朝樊霄的方向靠了靠。 樊霄“嗯”了一声,关上车门,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他大半的重量揽到自己身上。“靠着我,慢点走。” 游书朗没有推开,甚至将头轻轻靠在了樊霄坚实的肩头。两人相拥着,步伐有些踉跄的走向院门。 游书朗半靠在樊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 “樊霄。”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闷在樊霄的肩窝里。 “嗯?” “下次……”游书朗停顿了许久,“下次再有这种应酬,你……和我一起去吧。” 话音落下,他能感觉到樊霄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承诺,和一个滚烫的吻,落在游书朗的唇上。 “这可是你说的,游总监。”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游书朗眼睛和泛红的耳根,语气却带着熟悉的霸道,“下次,别想再甩开我。” 第297章 体贴照顾醉酒的游书朗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玄关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将相拥的两人笼在一片静谧里。 游书朗靠在樊霄身上,酒精的后劲和彻底放松下来的疲惫一起涌上,脚步虚浮,意识也开始飘忽。 “站好,换鞋。”樊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没松开。 游书朗“唔”了一声,迷迷糊糊低头,因为晕眩差点栽下去。 樊霄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叹了口气,半搂半抱地将人带到换鞋凳边按着坐下。 “别动。”樊霄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帮他脱鞋。 游书朗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灯光从樊霄头顶洒下来,他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咕哝了一句:“……我自己来。” 说着就要弯腰,结果头晕,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差点撞上樊霄的肩膀。 樊霄抬手托住他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游总监,就您现在这状态,还是别‘自己来’了。”他动作麻利地帮游书朗换好拖鞋,自己也换了鞋,重新将人拉起来。 两人走到客厅,樊霄扶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微微俯身,深深地看进游书朗有些迷蒙的眼睛里。 樊霄直起身,走向门口去关好门。再回来时,游书朗还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 “上楼,洗个澡再睡。”樊霄伸出手。 游书朗极轻地“嗯”了一声,握住他的手,借着力道站起来,又将头更深地埋进了樊霄的颈窝。 “不想动……”游书朗被他带着走,脚步踉跄,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声音带着醉后的软糯含糊。 樊霄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游书朗脸颊泛着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平日清冷的眉眼此刻显得迷茫又无辜。 他微微蹙着眉,对“洗澡”这个提议十分抗拒。 樊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不行,必须洗。我帮你放水,泡一下会舒服点。” 浴室里水汽氤氲。樊霄试了试水温,调得偏热一些。 他转身看向还倚在门口、随时能睡着的游书朗,认命般地走过去。 “抬手。” 游书朗反应迟钝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抬起一只胳膊。 樊霄深吸一口气,开始解他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温热的皮肤。 “樊霄……”游书朗忽然低低叫了一声。 “嗯?”樊霄应着,手上动作没停,将衬衫从他身上褪下。 “我头疼。”游书朗委委屈屈地抱怨,顺势将额头抵在樊霄光裸的胸膛上蹭了蹭。 樊霄身体一僵,闭了闭眼,抬手按上他两侧的太阳穴揉按着。“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 “……李胖子太能劝了。”游书朗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而且,我没醉。” “是,你没醉,”樊霄手下动作不停,语气戏谑,“就是连站都站不稳,头疼胃疼,还撒娇。” “谁撒娇了?”游书朗立刻抬起头瞪他,但因为醉意和水汽,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瞪人毫无威力。 樊霄眸色更深,目光落在他泛着水光的唇上:“好,没撒娇。那我们游总监最厉害了,千杯不醉。”他手下微微用力,按了某个穴位。 “嘶——疼。”游书朗立刻蹙眉,倒吸一口气,身体往后缩,却被樊霄揽着腰固定住。 “疼就记住,”樊霄低头凑近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下次再敢这样,还有更‘疼’的。” 游书朗被这话激得一个激灵,酒似乎都醒了两分,耳根瞬间红透,想推开他手上却软绵绵的没力气。“你……放开,我自己洗。” “自己洗?”樊霄挑眉,目光在他因为醉酒而茫然无措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锁骨上,“你确定你站得稳?别一会儿在浴室摔了,我还要打120。” “……”游书朗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樊霄见好就收,扶着他在浴缸边坐下。“坐好,别乱动。”他转身去调试水温,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你干什么?”游书朗看着他脱衣服。 “干什么?”樊霄将衬衫随手扔在一边,露出精壮的上身,回头瞥他一眼,“防止某个醉鬼把自己淹死,或者摔成脑震荡。监护人义务,懂吗?” “谁要你监护……”游书朗小声嘟囔,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黏在樊霄紧实的后背上。 樊霄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低笑一声转过身,大大方方让他看,还故意晃了晃手臂:“怎么,游总监对我的‘工作服’还满意?” 游书朗猛地移开视线,耳根红得能滴血:“……一般。” “一般?”樊霄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俯身双手撑在浴缸边缘,将游书朗困在双臂之间,“那游总监的标准还挺高。不如……亲自检验一下?” 他说着,作势要去拉游书朗的手。 “樊霄!”游书朗整个人几乎要滑进浴缸里,“你……你别闹!” 看他真急了,樊霄这才低笑着退开。“行了,不闹你。自己把裤子脱了,进水里泡着,我去给你拿睡衣。”他转身走出浴室,临走前“贴心”地替他把门虚掩上。 游书朗坐在浴缸边,心跳如擂鼓。他瞪着那扇虚掩的门,半晌才磨磨蹭蹭开始解皮带扣。 手指因为醉意和刚才的刺激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半天才解开。 第231章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体。游书朗将头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 浴室里很安静,他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樊霄走动的声音。 “哗啦——”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樊霄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睡衣和一条大毛巾。 他目光在浴缸里扫了一眼,确认人还清醒地靠着,这才走进来将衣物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水凉了就说,别泡太久,容易头晕。”樊霄叮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水面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膛,又迅速移开。 “嗯。”游书朗含糊地应了一声。 樊霄在浴室里站了几秒,转身出去了,这次将门轻轻带上。 第298章 暴君 等游书朗泡得差不多,自己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来时,樊霄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看起来也刚冲过澡。 看到游书朗出来,樊霄朝他招招手:“过来,把这个喝了。” 游书朗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接过蜂蜜水小口喝着。温热的甜水滑过喉咙,胃里舒服了许多。 “还难受吗?”樊霄侧过头看他。刚洗完澡的游书朗,皮肤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头发半干软软搭在额前。 身上穿的睡衣领口松松敞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好多了。”游书朗低着头喝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 樊霄伸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角一点水渍。 游书朗抬起眼看他。 “游总监,”樊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悠悠开口,“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算什么账?”游书朗警惕地看着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你说呢?”樊霄倾身靠近,“先是阳奉阴违,喝得自己难受;再是企图蒙混过关,隐瞒不报;最后,还让我担惊受怕,大半夜跑去接人,这笔账,游总监打算怎么还,嗯?” 他每说一句就靠近一分,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游书朗被他逼得向后仰,后背抵住沙发靠背,退无可退。他心跳加速,偏过头避开樊霄过于灼热的视线:“我……我不是道过歉了。” “道歉要是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樊霄低笑,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和颈侧,“而且,游总监的道歉,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那你想怎么样?”游书朗被他逼得有些恼,转回头瞪他。因为刚沐浴过,眼角还带着淡淡的红,这一瞪非但没什么威力,反而像是某种邀请。 樊霄眸色瞬间沉得吓人。他不再说话,直接扣住游书朗的后颈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樊霄的舌长驱直入,勾缠着他的,肆意吮吸,带着蜂蜜水淡淡的甜。 “唔……”游书朗被吻得猝不及防,手里的蜂蜜水差点洒出来。 他下意识想挣扎,却因为醉酒后的无力感和这个过于深入的吻而浑身发软,只能被动承受着,在那强势的攻势下渐渐生出了一丝迎合。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才缓缓退开,但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游书朗更是气喘吁吁,眼神迷离,唇瓣被吻得红肿水润。 “利息。”樊霄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拇指抚过他红肿的唇瓣,“本金,我们慢慢算。” 游书朗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看着樊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脏狂跳,嗓子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樊霄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游书朗惊呼,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嘘,别动。”樊霄抱着他步伐稳健地走向卧室,“游总监现在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一切行动听指挥。” “谁限制行为能力……”游书朗抗议,但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樊霄已经抱着他走进卧室,轻轻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樊霄替他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上来,长臂一伸将人牢牢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睡吧。”他低声说,“明天再跟你算总账。” 游书朗被他抱在怀里,周身都被他温暖而霸道的气息笼罩着。疲惫和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挣扎着最后一丝清明,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暴君……” 然后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樊霄听着怀里人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 “嗯,只对你。” 游书朗醒来时头还是有些痛,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太多。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被樊霄紧紧搂在怀里。 樊霄还在睡,游书朗没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直到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头顶传来男人刚睡醒时特有的嗓音:“看够了?” 游书朗猛地回神,对上樊霄不知何时睁开的的眼睛。“谁看你了?我在看时间,该起了。” “是吗?”樊霄低笑,低头用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去蹭他,“那游总监看出几点了?” “别闹……痒。”游书朗偏头躲开,伸手去推他,“快八点了,添添该起床了,你也该去公司了。” 樊霄撑起上半身看了眼电子钟,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游书朗因为刚才的挣扎,睡衣领口敞开了些,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樊霄眸色暗了暗,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锁骨:“今天在家休息,别去公司了。” “我没事了。”游书朗抓住他在自己锁骨上作乱的手,“下午还有个会,不能缺席。” “我说,休息。”樊霄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很强势,“游总监,你是想让我亲自打电话给陈副总,告诉他你身体不适,下午的会议取消,还是想让我‘陪’你在家休息一天,嗯?” 游书朗:“……”他太了解樊霄了,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只是有点头疼,不碍事。” “头疼就更该休息。”樊霄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吻,“听话。公司离了你一天不会倒闭,但你要是再倒下……我不保证会对那个李胖子做什么。” 游书朗听出了他话里未尽的寒意,也知道他是认真的。想起昨晚樊霄在车里那句“添添怎么办?我怎么办?”,他心里一软,那点坚持顿时土崩瓦解。 “……知道了。”他偏过头,低声应了。 第299章 视频通话 樊霄这才满意,又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才松开他起身下床。“我去叫添添起床,顺便做早餐。你再躺会儿,早餐好了叫你。” “两位爸爸早!”添添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小书包,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餐厅,扑到正在摆碗筷的游书朗腿边。 “添添早。”游书朗弯腰,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游爸爸,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添添好奇地问。 “嗯,游爸爸今天有点不舒服,在家休息。”樊霄端着煎好的鸡蛋和培根从厨房走出来,顺手将牛奶杯放到添添面前,“所以添添今天要乖乖的上幼儿园好不好?” “好!”添添用力点头,随即又皱起小眉头,担忧地看着游书朗,“游爸爸生病了吗?难受吗?” “不难受,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游书朗心里一暖,将儿子抱到儿童餐椅上坐好。 “那樊爸爸今天送我去幼儿园吗?”添添又问。 “嗯。”樊霄在游书朗身边坐下,将抹好花生酱的吐司递给他,自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今天樊爸爸送你,然后在去公司处理点事。” 游书朗接过吐司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樊霄。樊霄正好也看过来,对他挑了下眉,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游书朗瞬间明白了。樊霄说的“处理点事情”,八成和李胖子有关。 “樊爸爸,你在笑什么?”添添咬着培根,含糊不清地问。 樊霄收回目光,看向儿子,瞬间切换成慈父模式:“爸爸在想,今天送添添上学的路上,是听故事还是听儿歌。” “听故事!要听孙悟空的故事!” “好,听孙悟空的。”樊霄笑着应下,顺手将剥好的水煮蛋放到游书朗碗里,“多吃点,补充蛋白质。” 送完添添,樊霄直接驱车来到公司。上午的高管例会,他依旧沉稳犀利,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在会议间隙,他叫来了特助赵铭。 “赵铭,恒科的李总,今天有什么安排?” 赵铭立刻调出日程:“李总上午在参加一个行业论坛,下午似乎没有公开行程。需要帮您预约吗?” “不用预约。”樊霄靠在大班椅里,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以我的名义,直接约他晚上吃饭。地方就定在‘兰亭轩’隔壁的‘悦府’。就说昨天书朗招待不周,我代他赔个不是,顺便聊聊项目后续。” 第232章 赵铭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是,樊总,我马上联系。” “还有,”樊霄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赵铭,“让公关部的白总监晚上跟我一起去。告诉她,不用准备别的,拿出她平时的‘本事’就行。” “明白。” 赵铭离开后,樊霄拿起手机,翻到游书朗的微信。 游书朗的微信头像是一幅抽象的水彩画,蓝灰色调,冷静克制。 樊霄叹了口气,点开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出现了游书朗的脸。他似乎靠在床头,背后是熟悉的浅灰色靠枕,穿着睡衣,领口松松垮垮。 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残留着一点倦意。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喂?”游书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软和许多。 樊霄没立刻说话,确认他气色尚可,眉宇间也没有痛苦之色,这才松了口气。 “在干什么?” 游书朗把镜头拿远了些,晃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是一份文件。“看下午要用的会议资料,陈副总的项目,有些细节需要再确认一下。” 樊霄的眉头瞬间蹙起:“游书朗,我早上说的话,你是不是当耳旁风了?我让你在家休息,不是让你换了个地方继续工作。” 屏幕那头的游书朗顿了一下,随即微微挑眉:“樊总的意思是,我连看文件的‘权利’都没有了?我这只是初步浏览,了解情况,不算工作。” “了解情况?”樊霄身体前倾,靠近手机屏幕,“游总监,需要我提醒你,你现在是‘病假’状态吗?还是说,你觉得云熠离了你游总监半天,陈副总连个项目都搞不定了?” “我没那么说。”游书朗移开视线看向手中的文件,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不以为然,“只是习惯了,不看点什么,总觉得不踏实。” “不踏实?”樊霄嗤笑一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看你是存心跟我唱反调。头疼好些了?” “好多了。” “吃东西了没?” “吃了。”游书朗这次回答得很快,像是为了证明,还把镜头转向旁边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空了的碗和勺子,旁边还有一个喝了一半水的杯子。“煮了点粥,我喝了一碗。” 樊霄的目光在那空碗上停留了一瞬,脸色稍霁:“就一碗粥?游总监,你是猫吗?吃那么点。” “没胃口。”游书朗终于放下文件,看向镜头,眉心蹙了一下,“嘴里发苦,吃不下别的。” 樊霄原本绷着的脸瞬间柔和了些许,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自找的。谁让你昨天逞能。” 游书朗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樊霄被他看得心头一软,移开视线轻咳一声,语气放缓了些:“厨房冰箱里有我买的枇杷膏,用温水兑了喝,对宿醉后的口干口苦也有用。去冲一杯喝了。” 游书朗没动:“樊总这是远程监控,还是现场指挥?” 樊霄挑眉:“你说呢?游总监要是不听话,我不介意现在回去,‘亲自’监督你喝。” 游书朗耳根微热,撇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知道了,一会儿去。” “不是一会儿,是现在。” “……樊霄!”游书朗终于有点恼了,连名带姓叫他,眼睛瞪着他,可惜因为脸色尚有些苍白,这一瞪毫无威力。 “嗯,在呢。”樊霄好整以暇地应着,甚至微微勾了下唇角,“游总监有什么指示?” “你……”游书朗被他这副无赖样噎住,深吸一口气,“你吃午饭了没?” 樊霄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担心我?”他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笑意。 “谁担心你。”游书朗语速快了几分,眼神飘向别处,“我只是……只是怕樊总您日理万机,忙到废寝忘食,回头胃疼了,又怪我这个下属没提醒。” 樊霄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挠得游书朗心头发痒。 “嗯,游总监提醒得是。”樊霄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午饭吃了,三明治。比不上游总监的养胃粥,但保证没饿着。” “那就好。”游书朗干巴巴地应了一句,似乎觉得这个话题不宜再继续,转而问道,“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樊霄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声音依旧平稳:“嗯,晚上约了人,谈点事。会晚点回去,不用等我吃饭。” “约了人?”游书朗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丝变化,联想到他今早出门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是……恒科李总?” 第300章 我帮你欺负回来了 樊霄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游书朗沉默了。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低了下来,“项目的事,已经基本谈妥了,李总他……” “书朗。”樊霄打断他,“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他灌你酒,是私事。我这个人,比较小气,也比较记仇。”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里游书朗微微蹙起的眉头,语气放缓,:“放心,我有分寸。云熠的总裁,不至于为了一杯酒掀桌子。只是有些规矩,得让人明白。有些线,不能越。” 游书朗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知道樊霄做事有他的章法,也知道他决定的事自己很难改变。 况且……内心深处,他并非完全不认同樊霄的做法。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别太过火。项目还要继续。” “知道。”樊霄应下,目光重新变得温和,“你好好在家休息,按时吃饭,记得喝枇杷膏水。晚上我回去,要检查。” “……知道了,啰嗦。”游书朗偏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乖。”樊霄低笑,声音温柔下来,“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记得,好好休息。”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你也少喝点。” 说完,不等樊霄反应,迅速挂断了视频。 他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眼底的温柔笑意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深邃而冷静。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果决:“赵铭,让白薇来我办公室一趟。” 晚上七点,悦府私房菜馆。 李总到的时候,樊霄已经在了。他没穿正装,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姿态闲适地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茶杯。 “李总,坐。” “樊总!哎呀呀,您太客气了,还特意约我吃饭,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李总满脸堆笑地走进来。 “应该的。”樊霄示意服务员上茶,“书朗昨晚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李总多包涵。他啊,就是实诚,酒量也浅,不像李总,海量。” 李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游总监年轻有为,酒品也好,是我们喝得高兴,多喝了几杯,哈哈哈……”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香槟色西装套裙,栗色长发在脑后挽成发髻,妆容精致,正是云熠公关部总监白薇。 “樊总,李总,抱歉,我来晚了。” “这位就是恒科的李总吧?久仰大名,我是云熠的白薇。”她笑盈盈地伸出手。 李总眼前一亮,连忙起身握住:“白总监!幸会幸会!早就听说白总监是云熠的栋梁之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薇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笑容依旧完美:“李总过奖了。今天能跟李总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樊总可是特意交代了,一定要让我陪好李总。” “好好好!樊总太客气了!” 三人落座。菜很快上齐,酒是上好的茅台。 “李总,昨天书朗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我代他敬您一杯,赔个不是。”樊霄率先举杯。 “哎呀,樊总言重了!言重了!”李总连忙举杯,“我和游总监那是相见恨晚,相谈甚欢!一点小酒,增进感情嘛!来,樊总,我敬您!”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白薇适时端起酒杯:“李总真是爽快人!这杯我敬李总,祝我们两家合作愉快,也祝李总生意兴隆!” 美人敬酒,李总哪有不喝的道理,立刻眉开眼笑地干了。 白薇不愧是酒场高手,劝酒词一套一套的,从生意合作谈到行业前景,从个人魅力夸到公司发展,哄得李总心花怒放,一杯接一杯。她自己也是酒到杯干,面不改色。 樊霄很少主动举杯,大多时候只是慢条斯理地吃菜,偶尔在白薇敬酒时才跟着意思一下。 酒过三巡,李总已经有些喝高了,舌头开始打结,但兴致却越来越高,拉着白薇不停地说,手也开始有些不规矩,几次碰到白薇的手背。 第233章 白薇脸上笑容不变,巧妙地避开,看了一眼樊霄。 樊霄放下筷子,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已经面红耳赤的李总,缓缓开口:“李总,酒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聊点正事?” 李总被打断有些不爽,但面对樊霄还是强撑着笑脸:“啊?正事?樊总您说!” 樊霄身体微微后靠,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关于恒科和云熠的合作,第三期款的支付节点和验收标准,我看了书朗提交的会议纪要,觉得不太合适。” 李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不合适?樊总,这……这下午不是都和游总监谈好了吗?” “谈好了?”樊霄挑眉,“书朗是跟你们基本达成了共识,但最终拍板,是不是还得看我?毕竟,云熠现在,还是我说了算,对吗,李总?” 李总酒醒了一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李总不必解释。”樊霄抬手打断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生意场上,喝酒应酬,在所难免。书朗年轻,酒量浅,被李总这样的前辈‘关照’,也是他的‘福气’。” 他特意加重了“关照”和“福气”两个词。 “不过,”樊霄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护短。书朗是我的人,他为了项目喝多了、难受,我这个做老板的,心里不痛快。” 他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李总心上。 “所以,李总,”樊霄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关于第三期款和验收标准,我的意见是,按云熠最初的方案来。一分不让,一步不退。” 李总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301章 本金加利息 “李总觉得如何?”樊霄举了举杯,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如果没意见,那就……为了我们‘更愉快’的合作,再喝一杯?” 李总颤抖着手端起酒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意见……樊总说得对,就、就按云熠的方案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樊霄微微一笑,与他碰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樊霄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打字。 樊霄:【欺负你的人,我帮你欺负回来了。条件按我们最初的来,一分没让。】 点击发送。 他看了一眼对面如坐针毡的李总,又看了一眼身旁从容自若的白薇,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嗯,这茶,味道不错。 客厅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游书朗靠在沙发里,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他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樊霄发来那条信息后,就再没动静。算算时间,饭局应该早散了。 以樊霄的性格,后续的“处理”恐怕也干净利落。只是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虽然知道白薇在,樊霄自己大概率不会多喝,但李胖子那人,狗急跳墙,难保不会…… 游书朗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游书朗按了按眉心,起身去儿童房看了一眼。 添添今天是被司机接回来的,现在睡得正香,小脸在夜灯下红扑扑的,怀里抱着恐龙玩偶。他轻轻掖了掖被角,关上门回到客厅。 胃里空落落的,嘴里也有点发苦。他想起樊霄视频时提到的枇杷膏,起身去厨房冲了一杯。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了不少。他端着杯子回到客厅,刚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心下一松,游书朗放下杯子看向玄关。 门被推开,樊霄走了进来。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凉和极淡的酒气,但步履稳健,眼神清明,显然没喝多。 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的扣子多解了一颗,露出一小片锁骨。 看到客厅亮着灯和沙发上的人,樊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随手将外套扔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过来。 “不是让你早点休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游书朗,声音带着一丝微哑。 游书朗仰头看他。 “睡不着。”游书朗移开视线,端起枇杷膏水又喝了一口,“结束了?还顺利吗?” 樊霄没回答,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杯子上,眉头一挑:“喝了?乖。” 他在游书朗身边坐下,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极淡的酒意侵袭而来。 游书朗身体僵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躲什么?”樊霄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拿过他喝了一半的枇杷膏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喂,那是我喝过的……” “怎么?”樊霄放下杯子,舔了舔唇上沾着的水渍,侧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游总监嫌弃我?” “懒得理你。”游书朗偏过头,“问你话呢,晚上还顺利吗?” “顺利?”樊霄低笑了一声,“李胖子现在大概在卫生间抱着马桶哭,你觉得算顺利吗?” 游书朗试图从他怀里挣开一点:“你……没太过分吧?毕竟以后还要合作。” “过分?”樊霄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只是让他把不该占的便宜吐出来而已。第三期款按我们最初的方案,至于他本人——白薇‘陪’他喝得很‘尽兴’,他大概能记住,云熠的人不是他能随便灌酒的。” 游书朗默然。他能想象那个画面,白薇那样的人物出马,李胖子恐怕被灌得不轻,还得陪着笑脸。 樊霄这一手,既找回了场子,又没真的撕破脸影响合作,分寸拿捏得极准。 “你喝了多少?” 樊霄像是就等着这句,低头凑近他颈侧,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意喷在他耳畔:“怎么,担心我?” “谁担心你。”游书朗缩了缩脖子,“我是怕你酒驾。” “司机送的。”樊霄低笑,鼻尖在他颈侧蹭了蹭,“倒是你,洗过澡了?好香啊。” 游书朗被他蹭得发痒,伸手推他:“嗯……别闹。一身酒气,去洗澡。” “嫌弃我?”樊霄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目光落在他唇上,“游总监昨晚回来的时候酒气可比这重多了,我可没嫌弃你。”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樊霄挑眉,另一只手抬起,拂过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声音压低,“昨晚我伺候你洗澡,今晚是不是该轮到你‘回报’我了,嗯?” “樊霄!”游书朗耳根瞬间爆红,用力抽回手瞪他。可惜在他深沉目光的注视下,这一瞪毫无威慑力。 “我在。”樊霄非但没退开,反而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游总监想怎么‘回报’?说来听听。” 他靠得太近,游书朗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模样,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你喝多了。”游书朗偏开头,气息有些不稳,“去洗澡,醒醒酒。” “我没醉。”樊霄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不容拒绝,将他的脸转过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我很清醒,游书朗。”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褪去了刚才的戏谑。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游书朗动弹不得,那目光太过灼热,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帮你出了气,替你找回了场子,”樊霄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声音低哑,“游总监,一句谢谢都没有,还赶我去洗澡,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谢谢樊总。”游书朗干巴巴地说。 “不够。”樊霄显然不满意,捏着他下巴的指尖微微用力,目光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口头感谢太没诚意。我要点实际的。” “什么实际的?”游书朗警惕地看着他,身体微微后仰。 樊霄跟着倾身逼近,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昨晚的‘本金’,加上今晚的‘利息’……一起还。” 第302章 只要洗了澡就有‘回报’? 游书朗被他的气息笼罩着,退无可退。樊霄的目光太烫,像要把他整个人点燃。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暧昧到窒息的氛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不说话?”樊霄还捏着他的下巴,指腹摩挲着那处皮肤,声音低得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命令,“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谁同意了。”游书朗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耳根烧得厉害,“你……你先去洗澡,一身酒气。” “嫌我臭?” “嗯,臭死了。” 樊霄低笑一声,非但没起身,反而把脸埋进他颈窝,故意蹭了蹭,还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正好,沾点你身上的香味,中和一下。” 第234章 游书朗被他蹭得又痒又麻,缩着脖子躲,手推着他的肩膀:“樊霄!你属狗的吗?” “属什么都行。”樊霄抬起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格外亮,“只要你喜欢。” 游书朗被他看得心尖发颤,移开视线,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快去洗澡。” “洗了澡就有‘回报’?”樊霄追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一丝无赖。 “你……”游书朗被他噎住,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看你表现。” “遵命。”樊霄这次倒是爽快,利落地站起身。他低头看着还窝在沙发里的游书朗,眼底笑意未散,“那游总监等着,我去去就来。很快。”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意味深长。 游书朗没理他,拿起茶几上的书,翻开,装作要读的样子。 樊霄也不恼,转身大步走向浴室。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枇杷膏喝完了吗?要不要再给你冲一杯?” “不用,喝过了。” “那等我出来,我帮你检查。”樊霄说完,不等游书朗反应,快步走进浴室,门关上了。 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游书朗捧着书,盯着书页上的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耳边是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脑海里却是刚才樊霄凑近时的眼神、气息、还有那句“连本带利一起还”。 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耳根的热度也迟迟不退。他放下书,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 又不是第一次,还这么慌。 可就是慌,是那种被樊霄的目光锁定、无处可逃时,从心底泛起的酥麻和悸动。像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明知道跑不掉,也不想跑。 浴室的水声停了。游书朗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樊霄走了出来,身上只穿了条宽松的睡裤,上身光着,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锁骨、胸口、腹肌的线条一路往下滑。 他手里拿着条毛巾,随意擦了两把头发,就扔在一旁,朝游书朗走来。 “等急了?”他问。 游书朗移开视线,盯着手里的书:“谁等你了。” “哦?”樊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看的什么书?” 游书朗低头一看……书拿倒了。 他面不改色地把书翻过来,翻到某一页,假装在读。 樊霄在他身边坐下,湿漉漉的头发蹭过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好看吗?” “……还行。” “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 “空调开着呢。” “……” 游书朗终于放下书,转头看他。樊霄正侧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情意和占有欲。 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落在游书朗的手背上,微凉。 “头发不擦干,回头感冒了。”游书朗皱了皱眉,起身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回来,扔到他头上,“自己擦。” “你帮我。”樊霄仰起脸,像个耍赖的孩子。 “自己没手?” “有,但就想让你帮。” 游书朗瞪着他,樊霄不为所动,就那么仰着脸看他,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又深又亮。 僵持了几秒,游书朗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在樊霄身边坐下,把毛巾覆在他头上,开始帮他擦头发。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樊霄却像是很享受,微微眯起眼睛,任由他折腾。 “今天……”游书朗擦着擦着,忽然开口,“谢谢。” 樊霄睁开眼,侧头看他:“谢什么?” “项目的事。”游书朗没看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还有……李胖子的事。” “就口头谢?” 游书朗手上动作一顿,低头看他。樊霄正仰着脸看他,目光灼灼。 “……那你想怎么谢?” 樊霄没回答,只是抬手,握住他按在自己头上的手,慢慢拉下来,十指交缠。 他的手心温暖,指尖微微收紧,将他的手包住。 “这样谢。”他说,声音低哑,目光锁着他。 游书朗没有抽手,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良久,游书朗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拂过樊霄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将它们拨到一边。 “樊霄。”他叫他,声音很轻。 “嗯。” “以后……”他顿了顿,“那种场合,我们两个一起去。” 樊霄随即眼底漾开笑意,他猛地收紧手指,将游书朗的手握得更紧。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以后,一起去。” 游书朗点了点头,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樊霄松开交握的手,转而揽住游书朗的腰,将人拉进怀里。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抱着,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睛。 “书朗。”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嗯?” “没事。就叫叫你。” 游书朗没说话,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他能感觉到樊霄胸腔里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窗外夜色深沉,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笼罩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游书朗轻声说:“头发还没干。” “嗯。”樊霄应了一声,没动。 “会感冒的。” “不会。” “……懒死你算了。” “那你也得养着我。” 游书朗被气笑了,伸手推他:“起来,我去拿吹风机。” “不要吹风机。”樊霄箍着他的腰不撒手,“就这样,挺好的。” “哪里好了?” “你在,就好。” 游书朗不说话了,重新靠回他怀里。耳边是樊霄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混着一点极淡的酒气。 “樊霄。” “嗯?” “下次……”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少喝点。” 樊霄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好。” 第303章 不满意会怎么样 樊霄的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抚上游书朗的下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那句“连本带利一起还”的低语,在两人之间漾开无声的涟漪。 游书朗没有躲开,也没再反驳。他抬起眼,对上樊霄那双眼睛,在昏黄光影下显得格外深邃,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念。 “樊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确定,你要讨的这笔‘账’,还得起?” 他的语气不是挑衅,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目光扫过樊霄,他只着睡裤、袒露着精悍的上身,最后重新看向他的眼睛。 “昨晚,是我状态不好。”游书朗继续说,指尖拨开了樊霄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樊霄任由他拨开自己的手,眼底的暗色不仅未退,反而燃起更浓的兴味。他微微眯起眼,身体前倾的压迫感分毫未减。 “哦?”樊霄挑眉,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那游总监教教我,这账,该怎么算?” 他一只手撑在游书朗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昨晚,是谁先起的头?”游书朗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避,“是你坚持要来接。回家路上,也是你先提的‘利息’。”他顿了顿,“浴室里,是你先动的手。床上……也是你主导的。” 樊霄听着他几乎算得上“客观”的陈述,非但没有被拆穿的不悦,眼底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深。 “所以?”樊霄好整以暇地追问,身体又压低了些,“游总监的意思是,昨晚吃亏的是你?需要补偿的也是你?” “我没说吃亏。”游书朗纠正他,微微偏开头,但眼神并未闪躲,“我的意思是,那顶多算各取所需,互不相欠。至于今晚……” 他重新看向樊霄,“樊总替自己人出了口气,找回场子,是应该的。这‘利息’从何谈起?” “自己人?”樊霄精准地捕捉到这个词,眼底光芒骤亮。他不再维持那岌岌可危的距离,额头轻轻抵上游书朗的额头。 “我们结婚了,樊霄。”游书朗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法律上,财产共有,风险共担。你替我出头,是天经地义。同理,我若有事,你也会一样。所以所谓的利益从何而来。” 樊霄盯着他冷静自持的脸,看了足足三秒。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行,游总监,你厉害。”樊霄退开些许,但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指尖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下,感受到手下的身体瞬间绷紧,“逻辑清晰,我服。” 游书朗被他掐得腰间一麻,蹙眉瞪了他一眼。 “不过,”樊霄话锋一转,低下头吻了吻游书朗的唇角,“我这个人,比较贪心。公事上,我们是合伙人,是利益共同体。但私事上……” 第235章 他的吻沿着唇角缓缓移向耳廓,“你是我爱人,是我合法的伴侣。我护着你,是天经地义。但你受的委屈,我心里不痛快,想找人算账,游总监,这你也要管?” 游书朗被他吻得耳垂发烫,侧过头试图避开:“……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你心里清楚。”樊霄松开他的耳垂,转而吻了吻他泛红的颈侧,然后抬起头,“公是公,私是私。但在我这儿,让你难受,就是触了我的逆鳞。至于‘利息’……” 他再次低头,吻上了游书朗微微开启的唇。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长驱直入。 游书朗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在那熟悉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索取中,他闭上了眼睛,抬手环住了樊霄的脖颈,开始回应。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樊霄的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 “利息,”樊霄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拇指抚过游书朗被吻得红肿的唇瓣,“我现在就要收。而且……”他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要收双倍。” 游书朗胸膛微微起伏,看着樊霄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温柔,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 他闭了闭眼。 “樊霄,”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要收‘利息’,可以。”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清凌凌地看进樊霄眼底: “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樊霄的眉梢高高挑起。“哦?游总监的规矩?”他几乎要笑出声,“说来听听。” 游书朗没说话,忽然伸手用力推了樊霄的胸膛一下。樊霄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后倒在沙发靠背上。不等他反应,游书朗已经翻身,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位置瞬间颠倒。 游书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动作,睡衣领口敞开得更大了些,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 他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翻涌着主动的、近乎挑衅的光芒。 “安静点,添添睡了。”游书朗开口,指尖轻轻点在樊霄的唇上,阻止了他想说的话。 樊霄的眸光骤然暗沉如夜,他握住游书朗点在自己唇上的手指,放到唇边吻了吻,喉结滚动:“……行,听你的。” 游书朗抽回手指,指尖顺着樊霄的下颌线缓缓滑到他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剧烈的滚动。“不许留痕迹,明天我要去公司。” “这个……”樊霄迟疑了一瞬。 “有意见?”游书朗指尖在他喉结上轻轻一按。 “没。”樊霄抓住他的手腕,“但别的地方,我说了算。” “成交。”游书朗爽快答应。他顿了顿,指尖在樊霄胸口画着圈,语气忽然慢了下来,“还有……” 樊霄的呼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主动的撩拨而微微一滞。 “今晚的表现,我满意了,才有下一次。”游书朗迎着他的目光,指尖从他胸口缓缓上移,抚过锁骨、喉结,最后轻轻点在他的唇上,“不满意的话……” 他故意停顿,指尖在他唇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不满意怎样?”樊霄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他张口,含住了那根在他唇上作乱的手指。 第304章 樊霄,你故意的 游书朗猛地抽回手指,强作镇定:“不满意的话,未来一个月,书房或者客房,随你选。” “呵……”樊霄被他这话彻底气笑了。他猛地一个翻身,再次将人压在了沙发上,动作迅猛却小心地护住了游书朗的后脑。 他双手撑在游书朗头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嘴角却勾着一抹近乎邪气的笑。 “游书朗,”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游书朗的,“激我?” 游书朗被他压在身下,却不见半分慌乱,只是胸膛微微起伏。“是又怎样?樊总对自己没信心?” 樊霄不再说话,猛地低头,狠狠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狠、激烈。他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不容拒绝地纠缠着他的舌尖。 游书朗起初还试图抵抗,但很快便在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激情中败下阵来。 他抬起手臂环住了樊霄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浓密的黑发,努力地回应着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樊霄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看着身下的人。游书朗的唇被他吻得红肿水润,眼中蒙着一层水汽。 “游总监,”樊霄的拇指抚过他微肿的唇瓣,声音嘶哑得厉害,“你的规矩,我遵守。但我的利息,现在就要开始收了。” 他低头,吻再次落下,这次不再局限于唇瓣,而是沿着下颌,一路蔓延到脖颈、锁骨。 动作凶狠急切,却又在即将留下痕迹时,堪堪停住,只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碾磨着那片敏感的肌肤,引起身下人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这里……”他喘息着,在游书朗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烫得他耳根通红,“明天要开会,不能留痕,我知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游书朗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换个地方。”樊霄抱着他大步走向卧室,“沙发太小,施展不开。而且……” 他低头,在游书朗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游总监定了那么多规矩,我总得找个舒服点的地方,好好表现,争取拿到下一次的讨债资格,不是么?” 卧室的门被樊霄用脚踢上,隔绝了客厅昏黄的光线。 黑暗中,只余下逐渐粗重的呼吸,压抑的低语,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樊霄……你慢点……” “慢不了……游总监,点火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谁、谁点火了……嗯……” “你。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点火。” “强词夺理……啊!” “是不是强词夺理,你等会就知道了……嘘,小声点,添添在隔壁。” “……你还知道添添在隔壁?” “知道。所以,你得更忍着点。” 游书朗被放在了床上,樊霄的手臂垫在他后脑下,卸掉了最后那点落下的力道。床垫微微凹陷,樊霄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人心口发麻。 “满意了?”游书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喘,“把我从沙发上搬到床上,樊总这是打算换个地方继续谈条件?” 樊霄撑在他上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游书朗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灼热得几乎要把他烫穿。 “谈条件?”樊霄低笑,指尖勾住他睡衣的领口,往下拉了一寸,“游总监定的规矩,我都没讨价还价。现在该我了。” 游书朗抓住他作乱的手:“你什么?” “利息。”樊霄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按在枕边,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热气,“刚才在沙发上,是谁说‘做得好有赏’的?” “我说的。” “那赏什么?” 游书朗沉默了一瞬,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半晌,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尖摸到樊霄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慢慢滑下来。 “你想要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樊霄的呼吸明显重了。他抓住那只手,放到唇边,一根一根地吻过他的指尖。 “想要你——”他顿了顿,舌尖舔过指腹,“别忍着。” 游书朗的手指颤了一下。 “房间隔音挺好的。”樊霄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笑,摩挲着他的手腕,“你就算……” “樊霄。”游书朗打断他,声音比刚才紧了几分。 “怎么?”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樊霄低笑,指尖从他睡衣下摆探进去,碰到温热的皮肤:“这叫有备无患。” “……无耻。” “嗯,我无耻。”樊霄应得痛快,指尖已经沿着腰往上滑,指腹摩挲过每一寸皮肤,感受着身下人细微的颤抖,“游总监还有什么要骂的?等会儿可能就没机会了。” 游书朗被他这话噎住,瞪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又亮又润。 “你刚才在沙发上说的话,还算数。”他忽然问。 “哪句?” “别的地方,你说了算。” 樊霄撑起身,借着月光看向游书朗的脸。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游总监这是在给我授权?” “看你敢不敢接。” 樊霄低笑出声,他俯下身,鼻尖蹭着游书朗的鼻尖,呼吸交缠。 “激我?” “是又怎样?” 樊霄不再说话,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不像刚才在客厅那样凶狠急切,而是慢条斯理的,带着势在必得的从容。 他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描摹过唇线,等他微微张口,便探进去,不急不缓地搅弄。 第236章 游书朗被他吻得呼吸发紧,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他慢慢回应着,舌尖勾住他的,跟着他的节奏,不急不慢。 樊霄的呼吸乱了一拍。 “吻技真好。”他退开一点,声音沙哑。 “比你强那么一点。”游书朗的气息也不太稳,但嘴上不肯认输。 “是吗?”樊霄的吻落在他下颌,沿着脖颈一路往下,在锁骨处停住。他张开嘴,齿尖轻轻咬住那片皮肤,不重,却带着明确的威胁意味。 “这里,能留吗?”他问,热气喷在敏感的皮肤上。 “……不能。” “那这里呢?”吻往下移了一寸。 “也不能。” “这里?”又往下移了一寸。 游书朗被他磨得耐心告罄,伸手揪住他的头发:“樊霄,你故意的。” 第305章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樊霄抬起头看着他,游书朗的睡衣已经被推到了胸口,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锁骨和胸口上全是他刚才留下的齿痕。 他脸颊泛着红,眼睛水汽氤氲,瞪他的那一眼毫无威慑力。 “是,我故意的。”樊霄大方承认,指尖抚过他胸口一枚浅浅的牙印,“明天穿高领的,谁也看不见。” 游书朗被他气笑了,抬腿踢了他一脚:“你早就想好了?” “嗯。”樊霄握住他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画着圈,“从你说‘不许留痕迹’的时候,就想好了。” “那你刚才还跟我讨价还价?” “情趣,不懂?” 游书朗被他噎住,瞪了他半天,最后别过头去,耳根红透。 樊霄低笑,俯身吻了吻他发烫的耳垂:“游总监,还有什么规矩?一次性说完。”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往下拉。樊霄猝不及防,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手臂堪堪撑住。 “有。”游书朗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 “什么?” “你刚才说的,别让我忍着。” 樊霄浑身一僵。 “还有……”游书朗的指尖从他后颈滑下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别废话。” 樊霄觉得自己那根叫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扯开游书朗的睡衣,纽扣崩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游书朗“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他堵住了嘴。 这个吻比刚才凶狠得多,带着被撩拨到极致后的失控。他缠着他的舌,吮吸、不留任何余地。 游书朗被吻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一点破碎的呜咽。 樊霄的吻沿着下颌、脖颈、锁骨,每一处都停留片刻,齿尖碾磨过皮肤,留下浅浅的痕迹,却不足以形成印记。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压抑的喘息,“你够了……” “不够。”樊霄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暗潮,“你定的规矩,我一条一条遵守。但利息,一分都不能少。” 他俯下身,吻上游书朗的胸膛。 游书朗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你……慢……” 樊霄含含糊糊地说,唇齿间是他温热的皮肤,“你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什么时候撩了?” “刚才。每句话都在撩。” “……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游书朗还想反驳,结果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黑暗中,月光静静地照进来。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呼吸声、衣物摩擦声、偶尔泄出的低吟,织成一片暧昧的网。 “樊霄……” “嗯。” “明天……你开车送我。” “好。” “早点起,送完添添再去公司。” “好。” “不许迟到,陈副总那个会很重要。” “……游书朗,你在这时候跟我聊工作?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提醒你……嗯……别误事。” 樊霄被他气笑了,低头狠狠吻住他,把他所有未完的话堵了回去。 “再说一句,”他喘着气威胁,“明天我就让陈副总的会改期。” “你敢……”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游书朗不说话了,只是瞪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又亮又润,哪有半点平时清冷自持的样子。 樊霄看得心头一软,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皮。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够了没有……” “没有。”樊霄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喘息,“这才刚开始。” 游书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剩破碎的音节。他抬手攀住樊霄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肩背的肌肉里。 “刚才谁说别忍着的?”樊霄在他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闭嘴。” “不让说话,又不让停,”樊霄低笑,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游总监,你的规矩可真多。” “嫌多可以……可以不收。” “想得美。”樊霄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连本带利,一分都不能少。” 游书朗说不出话了,只能攀着他的肩膀。 窗外的月色静静流淌。房间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低吟。 过了很久,久到月光都移了位置,一切才渐渐平息。 游书朗躺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汗水把头发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睡衣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个角落。 樊霄躺在他身边,手臂环着他的腰,指尖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游总监,”他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表现还满意吗?” 游书朗没理他。 “不满意?”樊霄凑近他耳边,“那再来一次?” “……滚。” 樊霄低笑,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那下次的讨债资格,拿到了?”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拿到了。” “那今晚的赏呢?” “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那是利息。本金还没收呢。” 游书朗被他气笑了,抬手锤了他一下:“樊霄,你别得寸进尺。” 樊霄捉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得寸进尺是我的强项,你不知道?” “没有赏。” 游书朗收回手,重新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表现不合格,还想要赏?” “不合格?” 樊霄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手臂收紧,将人完全圈进自己怀里,唇贴着他的耳朵,“那游总监说说,哪里不合格?是时间不够长,还是……” “樊霄!” 游书朗被他气得想笑,抬手锤了他肩膀一下,“你还要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 樊霄握住他作乱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的心跳,“要你就够了。” 游书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无赖的情话噎住,耳根更红了,挣了挣手,没挣开,索性由他握着,只是偏过头,不肯看他。 “真没赏?” 樊霄不依不饶,用鼻尖蹭了蹭他泛红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丝诱哄,“游总监,做人要厚道。我‘辛苦’了一晚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辛苦?” 游书朗终于转回头,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嘲讽,“我看你享受得很。” “那是因为对手是你。” 樊霄从善如流,低头亲了亲他微微红肿的唇瓣,“换个人,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油嘴滑舌。” 游书朗评价,但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只对你。” 樊霄立刻接话。 第306章 油嘴滑舌只对你 樊霄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游书朗的唇。 “那游总监喜欢听吗?只对你一个人的……油嘴滑舌。” 游书朗被他呼出的气息弄得有些痒,想偏头躲开,却被樊霄捏着下巴轻轻转了回来。 “不喜欢。”游书朗嘴硬。 “撒谎。”樊霄的拇指抚过他微微红肿的下唇,“你每次听我说这些,耳朵尖都会红。就像现在。” 游书朗下意识想摸自己耳朵,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忍住,瞪他:“樊霄,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当然。”樊霄坦然承认,指尖顺势滑到他通红的耳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观察得很仔细。比如……”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扫了一眼,“你这里最敏感。” 游书朗的脸“腾”一下更红了,这次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他猛地发力想挣脱,奈何体力消耗殆尽,那点挣扎跟小猫挠痒没区别,反而被樊霄更紧地箍在怀里。 第237章 “恼羞成怒了?”樊霄低头在他气得鼓起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游总监,你这副样子,可比平时可爱多了。” “谁要可爱!”游书朗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又气又羞,干脆放弃挣扎,把发烫的脸埋进樊霄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闭嘴,睡觉。” “睡什么觉,”樊霄不依不饶,手掌在他脊背上缓缓游移,“赏还没给,话也没说清楚。游总监,逃避可不是你的风格。” “我没逃避。”游书朗闷声道,顿了顿,才瓮声瓮气地补充,“……还行。” “还行?”樊霄挑眉,对这个评价显然不太满意,手掌在他腰间捏了一把,“就只是‘还行’?游总监,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刚才谁……” “樊霄!”游书朗猛地抬头,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樊霄眼底笑意更浓,舌尖在他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游书朗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瞪着他的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 “好,不说。”樊霄见好就收,“那‘还行’是什么意思?及格,良好,还是优秀?总得有个标准吧,游总监。这关系到我的‘绩效考评’和后续的‘项目机会’。” 游书朗被他这说法气笑了,心里那点羞恼也冲散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时谈判桌上的从容。 “樊总,”他清了清嗓子,“鉴于你今晚在‘遵守规则’方面存在明显瑕疵,尤其是在后半程‘自由发挥’过度,严重影响项目进程的节奏把控……” 樊霄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所以,”游书朗抬起眼,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综合评定,给你一个‘良好’。” “只是良好?”樊霄挑眉,“理由呢?具体扣分点在哪里?游总监,评判要公正,不能搞一言堂。” “扣分点就是你不听指挥!”游书朗终于忍不住,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说好了我……我说了算,结果呢?最后是谁……” “最后是谁先撑不住,让我快点的?”樊霄飞快地接话,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你……!”游书朗被噎住,只能瞪着他。 樊霄见好就收,手臂收紧,将人牢牢搂住,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放软:“好了好了,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全程听游总监指挥,绝不自作主张,好不好?” 游书朗哼了一声,没接话,但身体明显放松下来,重新靠回他怀里。 “那‘良好’有奖励吗?”樊霄下巴搁在他发顶,“总不能白辛苦一场吧?游总监?” 游书朗闭着眼,装睡。 樊霄低笑,也不拆穿,只是手臂收紧,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 就在樊霄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用几乎气音的声音说: “……明天早餐,给你加个蛋。”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无声地咧开嘴,笑容越来越大。他低下头,在游书朗头顶用力亲了一下:“就一个蛋?游总监,你这‘赏’也太吝啬了。” “不要拉倒。”游书朗闷声道,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要,当然要。”樊霄连忙说,手臂又收紧了些,“游总监赏的,一个蛋也是好的。” 游书朗没再说话,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樊霄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久久没有动。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嘴唇微肿,却显得格外柔软。 他低下头,用嘴唇亲了亲游书朗的额头,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307章 清晨的甜蜜 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在外面,但生物钟还是让游书朗在熟悉的时刻醒了过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不适,腰腿酸软,某个部位的异样,皮肤上残留着被反复碾磨吮吻过的微妙触感。 他蹙了蹙眉,眼皮沉重得不想睁开。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温热的躯体紧贴着他的后背,一条手臂横在腰间,樊霄睡得很沉。 昨晚混乱又炙热的画面碎片式地涌入脑海。游书朗耳根一热,下意识想挪开腰间的手臂,动作间牵扯到酸软的肌肉,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醒了?”身后的人几乎立刻就有了反应,手臂收紧,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 “嗯。”游书朗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回头,“几点了?添添……” “还早。”樊霄打断他,下巴在他肩窝处蹭了蹭,“添添的闹钟还没响。再睡十分钟。”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手臂却不安分地在他腰间摩挲。 游书朗抓住他作乱的手:“别闹,该起了。” “不起。”樊霄耍赖,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嘴唇贴着他后颈,“昨晚某人只给打了个‘良好’,我深受打击,需要安慰,起不来。” 游书朗被他这倒打一耙气笑了,勉强转过身面对他。樊霄闭着眼,睫毛很长,嘴角却微微勾着。 “樊总,”游书朗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要点脸。是谁昨晚不遵守规则,自由发挥过度的?我没给你打不及格已经是看在你前期‘表现尚可’的份上了。” 樊霄被迫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和戏谑。他任由游书朗捏着自己的脸,含糊道:“游总监,你这就有点卸磨杀驴了。用完就扔,还打击报复?” “谁用你了?”游书朗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他,试图坐起来,却又因为腰酸“嘶”了一声,动作卡在半途。 樊霄眼底笑意更浓,手臂一用力,轻易地将人又揽了回来,手掌顺势按上他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着。“这儿疼?” 游书朗身体一僵,随即在那恰到好处的揉按下放松下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认。“还不是因为你。” “是是是,都怪我。”樊霄从善如流地认错,手上动作不停,“下次我注意,一定严格遵守游总监的‘项目流程’,绝不再‘自由发挥’。” “你还想有下次?”游书朗闭着眼,没好气地说。 “那当然。”樊霄理直气壮,“游总监总得给我个‘改进’的机会,不然这‘绩效考核’岂不是一锤子买卖?” 游书朗懒得跟他争辩,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服务。只是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樊霄的目光始落在他的脸上。 “看什么?”他依旧闭着眼。 “看你啊。”樊霄回答得理直气壮,一边揉着一边说道,“看看我们游总监,被‘自由发挥’过后,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游书朗倏地睁开眼,一把拍开他的手:“看完了?看完了就起。你再不起,添添上学要迟到了。” “不急。”樊霄被他拍开手也不恼,反而就势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结实的胸膛上面隐约有几道明显的红痕。他目光在游书朗脸上、脖颈、锁骨上流连,那里的痕迹比他身上要明显得多。 “看来高领毛衣是必须的了。”樊霄的指尖点了点游书朗锁骨上一处明显的吻痕,语气惋惜,眼底却全是得逞的笑意。 游书朗下意识抬手想遮,又觉得这动作太欲盖弥彰,转而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敢说?” “不敢。”樊霄从善如流地躺回去,重新将人搂进怀里,“下次我注意,留看不见的地方。” “没有下次。” “行,没有下次。”樊霄嘴上答应得痛快,语气里却明显带着“下次再说”的意思,“那今天的早餐呢?说好的‘赏’呢?” 游书朗被他缠得没办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严肃认真:“樊霄,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是送添添上学的时间,以及你今天上午和陈副总的会议议程。” “哦?”樊霄挑眉,“可我觉得,家庭和谐与稳定,是高效开展一切工作的基础。游总监连‘基础激励’都不给足,让我怎么有动力去应付陈副总那个老古板?” “基础激励?”游书朗伸手推开他不断靠近的脸,“樊总,你昨晚收的‘利息’还不够丰厚?需不需要我现在给你列个明细表?” “不用算。”樊霄捉住他推拒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多少都不够。游总监,你就像个无底洞,我怎么填都填不满。” 游书朗的脸腾地红了:“樊霄!” “我什么?”樊霄笑着打断他,终于松开了手,自己率先坐起身,“好了,不闹你了。起床,给儿子做早饭,然后送他上学。” 他说着,利落下床,捡起昨晚被扔掉的睡裤套上,回头见游书朗还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忍不住又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游总监昨晚辛苦了,今天早餐我来做。鸡蛋,溏心的,培根,煎得焦香,牛奶,不加糖,对吧?” 游书朗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樊霄心情大好,哼着不成调的歌,转身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第238章 游书朗慢吞吞地坐起来,浑身酸软让他动作有些迟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斑驳的痕迹,又想到樊霄刚才那副得意又无赖的样子。 他掀开被子,脚刚沾地,浴室门就开了。樊霄擦着头发走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 他看到游书朗扶着腰试图站起来,挑了挑眉,几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游书朗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抱你去洗漱。”樊霄说得理所当然,抱着他往浴室走,“游总监行动不便,作为‘罪魁祸首’,我总得提供点售后服务。” “谁要你售后!”游书朗挣扎,奈何浑身乏力。 “免费服务,不要白不要。”樊霄笑着,稳稳地将他抱进浴室,放在洗手台前铺了绒垫的台面上,顺手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请吧,游总监。需要我帮你刷吗?” “……滚出去!”游书朗夺过牙刷,脸上热度又升了几分。 樊霄低笑着,却没真的离开,而是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刷牙洗脸。 “你能不能出去?”游书朗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 “不能。”樊霄理直气壮,“我得看着,免得你摔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比三岁小孩还让人操心。” 游书朗被他噎住,懒得再理他,加快速度洗漱完。樊霄又走过来,拿起梳子,帮他梳理睡得有些乱翘的头发。 “我自己来。”游书朗伸手要拿梳子。 “别动。”樊霄按住他的肩膀,“马上就好。” 游书朗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男人。他赤着上身,头发还在滴水,不管怎么看都很帅。 “看什么?”樊霄察觉到他的目光,从镜子里看过来。 “看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游书朗移开目光。 樊霄笑了,放下梳子,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低头在他耳边说:“不厚点,怎么追得到我们游总监?”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没说话。 樊霄也不逼他,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然后直起身:“好了,我去做早饭。你慢慢来,不急。” 他说完,真的转身出去了,还体贴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游书朗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泛桃花、眼底残留着水汽和疲惫、嘴角却不受控制微微上扬的自己。 他抬手捂住了脸。 樊霄这个人……真是他命里的克星。 第308章 只能穿高领衫了 门外传来樊霄离去的脚步声,他去做早饭了。 游书朗慢慢挪到淋浴间,快速冲了个澡。他刻意没去看镜子,擦干身体,从衣帽间拿出一套衬衫西裤,以及一件高领羊绒衫。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套上了。高领衫正好包裹住脖颈,遮住了所有暧昧的痕迹。 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往日那个清冷自持的游总监形象,只是眼底残留的一丝倦意,暴露了什么。 他整理好自己,拉开门走出去。煎蛋和培根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混着咖啡的醇苦,闻着就饿了。 开放式厨房里,樊霄正站在灶台前,身上套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长裤,腰间围着一条深色围裙,他身形高大,此刻有几分居家的温和。 听到脚步声,樊霄头也没回:“牛奶在微波炉里,自己热下。鸡蛋马上好,溏心的,对吧?” 游书朗“嗯”了一声,走到高脚凳上坐下。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苦涩的液体让混沌的神经清醒过来。 樊霄关了火,将煎得焦香的培根和两颗形状完美的太阳蛋分别盛入两个白瓷盘中,转身把其中一盘放到游书朗面前。 游书朗看着盘中的煎蛋——蛋白边缘焦黄酥脆,蛋黄圆润饱满,用筷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流了出来,正是他喜欢的溏心程度。 培根也煎得恰到好处,焦香而不干硬。 “尝尝。”樊霄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自己面前那份鸡蛋是全熟的,培根也多一些。他拿起叉子,没立刻开动,而是看着游书朗。 游书朗垂下眼,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白送入口中。火候掌握得极好,外酥里嫩,带着黄油和黑胡椒的香气。 “怎么样?”樊霄又问,语气随意,但目光没从他脸上移开。 “还行。”游书朗咽下食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给出和昨晚一样的评价。 樊霄低笑一声,没再追问,也低头开始吃自己的。两人都没再说话,餐厅里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一种奇异的宁静在两人之间流淌,与昨夜的火热纠缠截然不同,却同样亲密。 “添添还在睡吗?”游书朗打破寂静。 “我刚去看过,睡得跟小猪一样,”樊霄咬着培根,含糊道,“再让他睡会吧,没事。” 游书朗点点头,继续吃早餐。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即使在家里也带着一种优雅。樊霄的吃相随意得多,但并不粗鲁,只是速度更快一些。 “你上午的会几点结束?”樊霄问。 “十一点左右。怎么了?” “没什么,问问。”樊霄咽下鸡蛋,“上次新能源项目协调会,他讲了四十分钟,”他顿了顿,“差点没把我听睡着。” 游书朗唇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抿直了。“那是你耐心不够。” “我对值得的人和事,耐心一向很足。”樊霄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 游书朗假装没听懂,端起咖啡避开他的视线。“我吃好了。你快点,送完添添我还要去公司准备会议材料。” “急什么。”樊霄坐着没动,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那件高领羊绒衫上,“这件不错,颜色衬你。就是……会不会有点热?” 初秋天气微凉,但室内恒温,穿高领确实有些闷。游书朗面不改色:“不热。我畏寒。” 樊霄脸上的笑容加深,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点牛奶,然后站起身收拾碗碟。 “我来吧,你去叫添添起床。”游书朗也站起来,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盘子。 “不用。”樊霄避开他的手,端着盘子往水槽走,“你去换衣服,叫儿子。这里我来。”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转身走向儿童房。 “游总监。”樊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游书朗停步,回头。 樊霄打开水龙头,背对着他,:“晚上想吃什么?” 这个问题很平常,却在这个寻常的早晨,从刚才还一脸戏谑的男人嘴里问出来,带着一种居家的温度。 他沉默了几秒:“随便。” “没有‘随便’。”樊霄关上水,转过身靠在流理台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昨晚的‘随便’是煎蛋培根,今晚的‘随便’是什么?游总监,给个指示,我好准备。” 游书朗移开目光,“……清淡点吧。添添最近有点上火。” “好。”樊霄应下,“那我去买菜。你晚上大概几点回来?” “顺利的话,六点前。” “行,我等你。”樊霄说完,转身继续洗碗,仿佛刚才只是敲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分工。 游书朗转身走向儿童房。推开房门,里面传来儿子均匀的呼吸声。他走到床边,看着儿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心口软了下来。 他俯身,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脸:“添添,起床了,该上学了。” 樊添皱了皱小鼻子,翻了个身,把小脸埋进枕头里:“爸爸……再睡五分钟……” “不能再睡了,要迟到了。”游书朗伸手去掀他的被子。 “呜……爸爸坏……”小家伙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揉着眼睛,看到是游书朗,立刻张开小短手,“爸爸抱抱……” 游书朗弯下腰将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像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颈窝蹭啊蹭。 “爸爸,你身上好香……”樊添吸了吸鼻子。 “是你没睡醒。”他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快点,自己穿衣服洗漱,樊爸爸在等你吃早饭。” 听到“樊爸爸”,小家伙似乎清醒了一些,从他怀里滑下来,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跑,嘴里喊着:“樊爸爸!今天早餐有没有甜甜圈!” 游书朗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摇头失笑。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儿子蹭得有些乱的衣领,指尖触碰到高领的边缘。 那里,藏着昨夜疯狂的证据。 他抬眼,透过门缝看到厨房里,樊霄正弯腰耐心地给儿子倒牛奶,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抬步走了出去。 餐桌边,樊霄已经给儿子系好了小围兜,将热好的牛奶和三明治推到他面前。 看到游书朗出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面前那份没动过的三明治:“你的,看你没吃多少,再吃点。” 第239章 游书朗没说什么,他端起自己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爸爸,你今天穿高领衫啦?好看!”樊添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地夸道。 游书朗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樊霄不紧不慢地接话:“嗯,是好看。你游爸爸怕冷。”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埋头苦吃。 游书朗看了樊霄一眼,后者正拿着纸巾仔细地擦掉儿子嘴角的面包屑,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游书朗分明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 他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去了自己唇角同样控制不住上扬的微小弧度。 第309章 早餐后,三人出了门。晨光正好,小区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空气里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樊霄锁好门,很自然地接过游书朗手里的公文包,和自己的一起提着,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游书朗牵着添添的小手,慢慢跟在后面。 “爸爸,你晚上会早点回来吗?”添添仰着脸问。 “会的。”游书朗低头看他,“爸爸下午开完会就回来。” “那樊爸爸呢?”添添又转头看向前面那道高大的背影。 樊霄回头,单手插兜,挑了挑眉:“樊爸爸去买菜,给你们做好吃的。添添想吃什么?” “想吃虾!还有肉肉!”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好,买虾,买肉。”樊霄笑着应下,目光越过添添,落在游书朗身上,“游总监呢?想吃什么?” 游书朗抬眼看他,语气平淡:“随便。” “又是随便?”樊霄放慢脚步,等他们跟上来,并肩往车库走,“游总监,你这‘随便’可不太好伺候。” 游书朗没理他。 添添倒是很感兴趣地追问:“什么是随便呀,樊爸爸?” “随便就是——”樊霄故意拖长音,瞥了游书朗一眼,“你游爸爸懒得想,让樊爸爸自己猜。” “那樊爸爸猜得到吗?” “猜得到。”樊霄弯腰,单手把添添捞起来,架在肩膀上,小家伙立刻“咯咯”笑起来,抱住了他的头,“樊爸爸最会猜你游爸爸的心思了。” 游书朗在旁边听着,面无表情,只是耳根又红了一点。 到了车库,樊霄把添添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仔细系好安全带。添添乖乖坐着,晃着小腿。 游书朗站在车边,没有立刻上车。樊霄绕到副驾拉开车门,正要开口说什么,游书朗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人往下一拉,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樊霄整个人僵住了。 添添在后座好奇地问:“爸爸,你在干嘛?” 游书朗面不改色地松开手,弯腰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没干嘛。你樊爸爸脸上有东西。” 樊霄站在车门外,愣了两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慢慢弯起嘴角。 他俯身,单手撑在车门上,看着游书朗:“有东西?什么东西?” “虫子。”游书朗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虫子?”樊霄挑眉,“什么虫子这么会挑地方?” “不知道。”游书朗依旧不看他,“开你的车。” 樊霄低笑一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他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正专心摆弄玩具的添添,又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端坐如松的游书朗,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下次脸上有东西,提前说。”他语气随意,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没有下次。”游书朗看着窗外。 “嗯,下次我自己找。” 游书朗没接话。 添添在后座忽然问:“爸爸,樊爸爸脸上有什么虫子呀?大不大?” 游书朗:“……” 樊霄接话很快:“不大,挺好看的。还会脸红。” 添添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继续玩玩具。 车子驶出车库。车里放着轻音乐,添添在后座哼着儿歌。 “你上午那个会,”樊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是和陈副总过恒科项目的尾款?” 游书朗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是老板,公司什么事我不知道?”樊霄语气轻松,“再说,恒科那个项目我盯着呢。” 游书朗“嗯”了一声。“李总那边,昨天被你那么一搞,今天应该会老实。但陈副总做事谨慎,有些细节还要再磨。” “磨就磨,不急。”樊霄打了下方向盘,“你注意嗓子,别跟人吵。” “我什么时候跟人吵过?” “上次法务部那个老周,被你怼得三天没缓过来。” 游书朗抿了抿唇:“那是他逻辑有问题。财务数据摆在那里,他非要狡辩。” 樊霄低笑一声,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所以我说,你注意嗓子。” 游书朗没接话,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车子开到了幼儿园门口。樊霄停好车,游书朗下去送添添。小家伙背着小书包,牵着游书朗的手,走了几步又回头朝车里的樊霄挥挥手。 “樊爸爸再见!” 樊霄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目光却落在游书朗的背影上。晨光里,那件深灰色高领羊绒衫衬得他肩背线条利落好看。他看了几秒,直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门里,才收回目光。 不多时,游书朗拉开车门坐了回来。 “送好了?”樊霄问。 “嗯。”游书朗系好安全带,顿了顿,“他说晚上想吃你做的虾,你记得买。” “记得。”樊霄启动车子。 车子开往公司。沉默了一会儿,游书朗忽然说:“你今天要是没什么急事,就别去会议室。陈副总看到你,又要紧张。” 樊霄笑了:“我长得很吓人?” “不是吓人。”游书朗语气平淡,“是气场太强。他一紧张,说话就更慢更绕,我听着也累。” 樊霄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车厢里荡开。“嫌我碍事?”他趁着红灯侧过头,目光落在游书朗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行,那我就在办公室里安分守己,绝不打扰游总监发挥。” 游书朗没接话茬:“专心开车。” 绿灯亮起,樊霄转回头,重新启动车子,嘴角的笑意却没减。“不过,游总监——”他目视前方,语调慢悠悠的,“我这‘气场’也就对外人管用。对你,好像不太灵啊?” 游书朗正端起保温杯喝水,闻言顿了一下,咽下水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是吗?昨晚是谁……”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了一下。他从后视镜里瞥了游书朗一眼,对方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只有嘴角微微弯着。 “昨晚?”樊霄拖长了调,声音压低了些,“昨晚怎么了?游总监不妨说清楚点,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第310章 游书朗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年纪大,记性不好,就多补补。晚上虾多买点,以形补形。” 樊霄愣了一瞬,随即没绷住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行,游总监说什么就是什么。晚上我就多吃点‘虾’,好好‘补补’,争取下次让某人想忘都忘不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低又缓。 游书朗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耳根那点红有蔓延到脖颈的趋势。他依旧维持着看窗外的姿势,没动,也没接话。 樊霄满意地收回目光。他就喜欢看游书朗这副表面淡定、实则被他三言两语就撩拨得耳根通红的样子。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音乐流淌。 过了一会儿,公司写字楼越来越近,樊霄忽然又开口,语气正经了些:“你嗓子听着还是有点哑,昨晚没睡好?” 游书朗这才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你说呢?” 樊霄这回没笑,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愧疚——虽然眼底分明藏着笑意。“我的错。”他认错认得干脆,“所以晚上给你炖冰糖雪梨,润润。” 游书朗没吭声。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在c区车位停稳。引擎熄灭,音乐也停了。 游书朗解开安全带,拿起公文包和保温杯。 “游书朗。”樊霄叫住他。 游书朗停住动作,侧头看他。 樊霄没说话,只是倾身过来。游书朗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背抵住了车门。 但樊霄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伸出手,指尖掠过他额前一丝不听话的碎发,将它轻轻拨到耳后。 “领子,”樊霄的目光落在他高领衫的边缘,声音压低,“遮严实点。我可不想别人看到。” 他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高领边缘的皮肤。游书朗的睫毛颤了颤,没躲,只是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樊霄。 两人距离极近,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第240章 “知道。”游书朗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他垂下眼帘,伸手推了推樊霄的肩膀,“让开,要迟到了。” 两人同时解开安全带。游书朗拿起公文包和保温杯,准备下车。樊霄也熄了火,拔下钥匙,推开车门。 两人走到电梯间,樊霄按下上行键。电梯门打开,一前一后走进去。游书朗按了财务部的楼层,樊霄按了顶层。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领带。”樊霄忽然开口。 游书朗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领带——系得很正。 他抬眼,从电梯镜面里看到樊霄正看着他,目光带着点笑意。 “骗你的。”樊霄说。 游书朗:“……” “就想让你看看我。”樊霄语气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游书朗没理他,耳根却又不争气地红了。 电梯到了财务部楼层,门打开。游书朗走出去,身后传来樊霄的声音:“游总监。” 他停步,没回头。 “会开完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游书朗顿了一下:“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 “……知道了。”游书朗丢下这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他走在走廊里,迎面遇到助理肖念,对方笑着打招呼:“游总监早。” “早。”他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径直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他靠在办公桌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还是烫的。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把高领衫又往上拉了拉,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密密麻麻的邮件和日程提醒涌入视线。他深吸一口气,进入工作状态。 只是嘴角那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好一会儿才压下去。 会议比预想的顺利。陈副总虽然依旧谨慎,几次拉锯后,陈副总最终还是签了字。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游书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两小时高强度的讨论,让本就睡眠不足的大脑更加混沌。 他回到办公室,脱下西装外套,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保温杯里胖大海早已喝完,他想起樊霄在车上说的,晚上炖冰糖雪梨。还让他开完后去找他。 游书朗放下杯子,起身就往外走。路过助理的工位时,丢下一句:“我去趟楼上,有事电话。” 电梯直达顶层。游书朗走到了樊霄办公室门口,直接拧开把手,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樊霄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讲电话,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是游书朗,眉梢动了一下,对着电话那头简短交代:“就按这个方案推进,细节下午邮件同步我。先这样。”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 “会开完了?顺利吗?” “嗯,字签了。”游书朗关上门,径直走到沙发前,人就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仰头靠着,闭上了眼睛。 樊霄挑了挑眉,迈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累了?” “嗯。”游书朗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带着点鼻音。 樊霄的手按上他紧蹙的眉心,缓缓打着圈,“陈老头又磨你了?还是李国胜那边又出幺蛾子?” “陈副总就那样,工作认真。”游书朗觉得仰头的姿势不舒服,干脆身体一歪,脑袋直接躺在了樊霄的腿上,“李总那边,被你昨晚敲打过,今天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樊霄低笑了一声,他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落在游书朗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按揉着。“那就行。辛苦我们家游总监了。”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在他腿上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 第311章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身上投下光影。 按了一会儿,樊霄停了手,端起茶几上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嗓子听着还是没好全。”他放下咖啡杯。 “嗯。” “活该。”樊霄哼道,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让你昨晚非要撩我。” 游书朗终于睁开眼,斜睨了他一眼:“谁撩谁?” “你说谁?”樊霄挑眉,手指从他太阳穴滑下,捏了捏他的耳垂,“早上在车库,是谁先动的?” 游书朗被他捏得耳根发痒,偏头想躲,没躲开。他索性不躲了,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懒洋洋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装傻。”樊霄被他这赖皮样气笑了,手上加了点力道,揉捏着他的耳垂,“那樊哥哥今晚多买点虾,好好补补,争取下次让你主动点。” 游书朗的耳根瞬间红透。他猛地睁开眼,瞪向樊霄,却撞进对方含着浓重笑意的眼眸里。 “樊霄!” “怎么?”樊霄凑近了些,“只准你动手,不准我动口?” “这是办公室。” “办公室怎么了?”樊霄不以为意,“我锁门了。赵铭没我允许,不会进来。”他的目光从游书朗泛红的耳垂,滑到他微微抿起的唇上,“而且,游总监刚才进来的时候,可是门都没敲。” 游书朗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要干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樊霄低笑了一声,捏住他的下巴。 “你说呢?”他反问,拇指抚过游书朗的下唇。 游书朗的睫毛颤了颤,没再躲闪。“只能亲一下。” 樊霄的眼底瞬间燃起一簇火光。他没再说话,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开始时是温和的,唇瓣轻轻相贴,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但很快,温和就被打破。 樊霄的舌头撬开了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游书朗起初还矜持地回应着,很快就溃不成军,被他带入节奏。 他的手抓住了樊霄的衬衫,将面料抓出凌乱的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终于放过了他的唇,额头相抵,两人鼻尖相触。 “利息收到了。”樊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啄吻了一下他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味道不错。” 游书朗还没回过神来,眼尾泛着红,眼神有些迷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的咖啡味,难闻死了。” “难闻?”樊霄挑眉,作势又要吻下来,“那再尝尝。” “别闹。”游书朗偏头躲开,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待会儿还要上班。” 樊霄抓住他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放到唇边咬了一下他的指尖。“知道要上班,还来招我?” “谁招你了?是你让我来的。” “那也是你招的我。”樊霄斩钉截铁,“你从推门进来,躺在我腿上开始,就是在招我。” 游书朗脸上好不容易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涌了上来。他干脆把脸埋进樊霄怀里,不说话了。 樊霄低笑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游书朗才闷闷地开口:“晚上做白灼虾?” “嗯,你和添添都想吃。” “蘸料别放太多酱油,添添吃了咳嗽。” “知道,少盐少油,健康第一。”樊霄从善如流。 “雪梨多炖点。”游书朗又补充了一句。 樊霄笑了,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好,管够。把你嗓子润得明儿开会能接着怼人。” 游书朗在他怀里蹭了蹭,算是回应。 又抱了一会儿,游书朗才动了动。樊霄手臂紧了紧:“再抱会儿。” “累了,想眯一会儿。”游书朗声音含糊。 樊霄这才松开手。游书朗坐直身体,脸上红红的,嘴唇也有点红肿。他看了樊霄一眼,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领带被他抓得有点歪。 “像什么样子。”游书朗低声嘟囔了一句,抬手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衬衫领口。 “行了,别弄了。”樊霄拉住他的手,“去里面休息室躺会儿,我这儿有备用的衬衫。” 游书朗看了眼自己衬衫上明显的褶皱,没矫情,点了点头。 樊霄起身,牵着他走向办公室内侧一扇隐蔽的门。推开,里面是一个简洁但功能齐全的休息室,有床,衣柜,还有个小淋浴间。 “衣服在左边柜子,自己拿。睡醒了再出来,午饭我让人送上来。”樊霄交代了一句,又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去外面干活,不吵你。” “嗯。” 樊霄走出去,带上了门。 游书朗走到衣柜前,打开左边柜门,里面整齐地挂着几套樊霄的备用西装和衬衫,都是他的尺码。 旁边还挂着几件明显小一号的衬衫和休闲服,是他的尺码。 他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门外隐约传来樊霄讲电话的声音,压低了,似乎怕吵到他。那声音沉稳,带着掌控一切的力度。 游书朗听着那安心的声音,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第241章 游书朗这一觉睡得不算久,但很踏实。被熟悉的气息围着,外界的纷扰都隔开了,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下来。 他是被某人吵醒的,有人在玩他的头发。手指轻轻卷着他额前的发丝,绕在指间,松开,又卷起。 他皱了皱眉,没睁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别闹……” 那手指顿了顿,随即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皮上。“醒了?”樊霄的声音响起。 游书朗这才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到樊霄侧躺在他身边,单手支着头,正垂眸看着他。 他脱了西装外套,解了领带,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也松开了,露出一小片锁骨。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光斑,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几点了?”游书朗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快一点了。”樊霄的手指又滑到他脸颊,轻轻刮了一下,“饿不饿?午饭让人送上来了,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 第312章 游书朗“唔”了一声,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还有些迷蒙的眼睛看着樊霄。“你怎么也进来了?不忙了?” “忙完了。”樊霄说着,手指从脸颊移到他的下巴,“进来看看某个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游总监,顺便……”他顿了顿,眼底浮起笑意,“讨点‘午间福利’。” “什么福利?”游书朗还没完全醒透,脑子转得慢,下意识反问。 樊霄低笑,没回答,只是俯身过来,在他唇上深深吻了一下。“这个。”他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开胃菜。” 游书朗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他偏开头,伸手推了推樊霄的胸膛:“……走开。” 樊霄非但没走开,反而又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游总监睡醒的样子,比平时可爱多了。” “谁要可爱。”游书朗被他蹭得发痒,想躲,人却被樊霄长臂一伸,被捞进了怀里,紧紧抱住。“放开,热。” “热什么,空调开着呢。”樊霄的下巴抵着他发顶,手臂箍着他的腰,“再抱会儿。抱着舒服。” 游书朗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他放松身体,靠在樊霄怀里,能听到他的心跳。 “你下午什么安排?”游书朗打破沉默,声音依旧带着点睡意。 “三点有个视频会,跟海外分公司。其他时间自由。”樊霄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拍了拍,“你呢?尾款流程走完了,下午能偷个懒不?” “想得美。”游书朗闭着眼,“月度报表还没看,几个项目的预算调整申请堆在那儿,还有审计那边要的资料,得赶在下班前发过去。” 提到审计,樊霄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嗯,不急,让他们等着。你按你的节奏来。” “德勤那边催得紧。”游书朗微微蹙眉,“问询函写得挺正式,不像是例行公事。” “兵来将挡。”樊霄手臂收紧了些,“需要我做什么,或者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 “暂时不用。”游书朗睁开眼,从他怀里挣开一点,坐起身,揉了揉睡得有些乱的头发,“我先看看具体情况。资料都是现成的,就是有些地方需要再梳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樊霄知道其中的工作量。他看着游书朗坐起来,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头发翘起几缕,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这模样,格外勾人。 樊霄也跟着坐起来,伸手将他翘起的头发抚平。“行,你看着办。不过——”他指尖划过他的锁骨,“晚上回家,就不许再想工作了。”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掀开被子下床。他走到衣柜前,拿出西装裤开始换。樊霄靠在床头看着他,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看什么?”游书朗系好皮带,转过头。 “看我老婆,不行?”樊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我给你系领带。” 游书朗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催促着樊霄。“快点,饿了。” 樊霄拿起床头柜上的深蓝色领带,“你下午……”樊霄一边打结,一边开口,“就在我这儿办公吧。我这儿安静,也没人敢来打扰你。需要什么,让赵铭去拿。” 游书朗愣了一下:“在你办公室?” “嗯。”樊霄将领结推至他衬衫领口正中,调整好松紧,“休息室归你,外面办公区也随你用。我下午开会,不在这儿。”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樊霄俯身,在他耳边说,“我们合法夫妻,我在自己办公室给我老婆腾个地方办公,谁敢多嘴?” 游书朗耳根发烫,没反驳那个称呼。“怕人说闲话。” “怕什么?”樊霄直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插在裤袋里,“游总监是觉得,在我这儿办公会影响你专业高效的精英形象?还是怕被我打扰,工作效率低下?” 游书朗瞪了他一眼:“是你自己说的,下午不在这儿。” “我是说三点开会,开完就回来。”樊霄眼底笑意加深,“怎么,游总监是担心我回来‘打扰’你?” 游书朗被他绕进去了,干脆不接话,站起身。“我饿了,吃饭。” “行,吃饭。”樊霄不再逗他,转身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外面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个木质餐盒,还有两杯鲜榨果汁。菜色清淡,显然是按游书朗的口味准备的。 游书朗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筷子。樊霄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了自己那份。 “虾晚上做,鱼也清蒸,青菜炒个蒜蓉的,行不行?”樊霄一边吃,一边问。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青菜。 “雪梨回去就炖上,小火慢煨,晚上吃刚好。” “嗯。” “吃完饭你就开始弄审计的资料,累了就进去睡,别硬撑。” “……知道了。”游书朗有点无奈。 樊霄看着他微微蹙眉、却又乖乖应下的样子,眼里漾开笑意。 他夹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放到游书朗碗里。“快吃,吃完好干活。早点弄完,晚上……”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早点回家。” 游书朗低头吃着碗里的鱼肉,没应声,只是藏在发丝下的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午餐在一种寻常又亲密的氛围中结束。樊霄吃完就靠进沙发,拿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对面。 游书朗吃饭的样子很斯文,细嚼慢咽,姿态从容。 樊霄看着看着,就有些心不在焉。他放下手机,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目光却黏在游书朗身上。 “看什么?”游书朗终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眼看过来。 “看我家游总监吃饭。”樊霄答得坦然,“赏心悦目。” 第313章 游书朗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瞪了他一眼,继续吃。 “审计要的那堆东西,很麻烦?”樊霄换了个话题。 “还好。”游书朗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角,“德勤这次派来的人,据说是个较真的。” “再较真,能较得过你?”樊霄挑眉,“游总监可是连小数点后六位都能盯一宿的人。” 游书朗懒得分辨这是夸奖还是调侃,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需要法务或者业务部门的人配合吗?”樊霄问得随意。 “暂时不用。”游书朗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我先理一遍。真需要协调,会跟你说。” “行。”樊霄点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你下午就在这儿弄。我三点开会,大概一个半小时。开完就回来。” 他顿了顿,“冰箱里有水果和酸奶,茶在那边柜子里,也可以泡咖啡。” “……我又不是小孩。”游书朗终于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在我这儿,你可以是。”樊霄笑,伸手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颊,“累了就歇着,别逞强。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游书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搔了一下。他没躲开樊霄的手,只是垂着眼。“知道了。”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樊霄满意地收回手,站起身:“我收拾下去开会。你自便。”他指了指自己宽大的办公桌,“用我电脑,或者用你平板都行。” 游书朗也站起来,开始收拾餐盒。两人安静地一起将茶几上的狼藉归置好。樊霄将垃圾袋打了个结提起来:“我顺便带出去。” “嗯。” 走到门口,樊霄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游书朗正站在办公桌前,打开自己的平板电脑,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沉静专注。 “书朗。”樊霄叫他。 “嗯?”游书朗抬起头。 樊霄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点戏谑和缠绵: 第242章 “你工作的样子真好看。” 游书朗愣了一下,“赶紧滚去开会。”他低声斥道,避开樊霄含着笑意的目光,耳根通红。 樊霄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愉悦。他没再说什么,提着垃圾,转身拉开门出去了。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游书朗感觉自己被撩到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又理了理头发和衬衫,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樊霄的办公桌后,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坐下。打开自己的平板,开始调取审计所需的资料文件。 他很快就沉浸在了数字、报表和复杂的关联交易结构中,手指在键盘和触控板上飞快移动,偶尔停下来蹙眉思考,在便签纸上记下要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在室内缓缓移动。偶尔,他会停下来,端起旁边樊霄给他倒好的水喝一口,或者起身活动一下肩颈。 目光扫过这间宽敞的办公室,最后落在对面那张沙发上……不久前,他们还相拥在那里。 一丝笑意掠过他的唇角,很快又被专注取代。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赵铭压汇报工作的声音。游书朗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快速浏览着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门被推开,樊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抱着一摞文件的赵铭。 他刚结束会议,身上还带着一丝正经和冷肃,但看到办公桌后的游书朗时,那丝冷肃便如春雪化开,眼底染上暖意。 他对赵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过文件,低声交代了几句。赵铭会意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樊霄将文件放在一旁的会客茶几上,松了松领带,走到办公桌旁,没有打扰游书朗,只是靠在桌沿,安静地看着他。 游书朗知道是他进来了,但没立刻抬头,直到将屏幕上的一段关键说明标注完毕,才停下动作,仰起脸看向樊霄。 “开完了?”他问,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微哑。 “嗯。”樊霄应道,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眉心,伸手轻轻揉了揉,“怎么样?进展如何?” “还行。”游书朗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核心的东西理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些假设和参数我需要再跟薛明确认一下。” “薛明?”樊霄手指不停,“他下午应该在。需要我现在叫他上来?” “不用。”游书朗睁开眼,抓住他按摩的手,“我自己去他办公室一趟就行,有些细节当面沟通更清楚。顺便把其他几份需要他签字的说明也带过去。” “我陪你去?”樊霄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游书朗被他挠得手心发痒,抽回手,瞪了他一眼:“你去干嘛?镇场子?薛总胆子那么小。” 樊霄被他逗笑了:“行,我们游总监单枪匹马就能搞定。”他顿了顿,“谈完了就回来,晚上一起走。然后去接添添。” 提到儿子,游书朗冷清的眉眼柔和下来。“知道了。我尽快。”他保存好文档,整理了一下手边的资料,站起身。 樊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唇角微弯,“游总监穿什么都好看。” 游书朗没理他,拿起整理好的资料,走到门口。他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的说,“给我要一份冰糖炖雪梨,多加点冰糖。太淡了没味道。”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樊霄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晌,低低地笑出了声。他走到办公桌后,然后拿起内线电话。 “赵铭,让楼下甜品店送一份冰糖炖雪梨上来,冰糖加倍。” 下午四点,游书朗刚结束一个内部预算会议回到办公室,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是樊霄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比平时低沉些,带着点电流的质感:“游总监,还在忙?” “刚开完会。有事,樊董?” 游书朗松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未回复的邮件。 “晚上有空吗?” 樊霄问得直接。 “看情况。审计的资料还差一点收尾,怎么了?” 游书朗端起手边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眉心微蹙。 “那正好,六点,车库c区,一起走。” 樊霄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通知,但尾音微微上扬,泄露了一丝期待。 “一起走?去哪?” 游书朗一时没反应过来。 “接儿子。” 樊霄似乎在那头轻笑了一声,“添添早上不是说,希望我们一起去接他放学?游总监贵人多忘事?” 第314章 游书朗想起来了。早上出门前,添添确实抱着他的腿,眼巴巴地说今天幼儿园有手工展示,希望两个爸爸都能去看。 他当时急着出门开会,只敷衍地应了声“尽量”,没想到樊霄记下了,还直接安排了。 “我这边……” “工作永远做不完。” 樊霄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审计的资料,明天上午我让人去德勤那边取,你今晚不用赶。六点,车库,别让我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透过话筒传来,带着点只有两人懂的亲昵和戏谑:“游总监,答应儿子的事,可不能食言。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而且什么?” 游书朗顺着他的话问,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而且,我定了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私房菜,位子难约,过期不候。” 樊霄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就当……提前预支一点生日福利?”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他上次随口提过一句那家私房菜的蟹粉豆腐不错,没想到樊霄记下了,还订了位。至于生日……他其实没太放在心上,但樊霄显然已经在计划了。 “知道了。” 他最终应道,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六点,c区。” “嗯。下班见。” 樊霄交代了一句,利落地挂了电话,没给游书朗再“讨价还价”的机会。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游书朗放下听筒,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数据,却有些难以聚焦。 他按了按眉心,最终还是保存文档,关闭了邮箱界面。算了,明天再说。 游书朗处理完手头最急的几件事,关了电脑。起身穿上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又拿起搭在一旁的羊绒大衣。 走到门口,他顿了顿,返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未拆封的口罩戴上。 电梯下行,直达地下车库c区,他走到熟悉的黑色轿车旁,樊霄已经靠在驾驶座车门上等着了。 他换了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套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而是穿了件剪裁合体的烟灰色羊毛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羊绒衫,随性充满魅力。 他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游书朗戴了个口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将烟收回烟盒。 “来了?” 他站直身体,想替游书朗拉开车门。 “嗯。” 游书朗应了一声,却先一步自己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等很久了?” “刚到。” 樊霄绕到驾驶座,没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看着游书朗摘掉口罩,“嗓子还难受?又严重了?” 他问,语气里带着关切。 “还好,戴着口罩舒服点。” 游书朗将口罩折好,放进大衣口袋,系上安全带,“走吧,别赶上下班高峰。” 樊霄忽然探身过来。 游书朗身体一僵,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干什么?” “别动。” 樊霄伸手,掌心贴了贴他的额头,动作自然流畅,收回手,发动了车子,“给你买的雪梨喝了吗?” “喝了。” 游书朗松了口气,随即又为自己刚才下意识的紧张感到一丝赧然,将脸转向窗外。 “嗯。” 樊霄将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汇入车库的车流,“那家私房菜,我让他们把蟹粉豆腐做得清淡点,再加个润肺的汤。” “不是说回家做饭的吗。” 游书朗看着窗外。 “那家私房菜不好预定。” 樊霄启动了车子,感觉阳光有些刺眼,抬手替游书朗放下了遮阳板,动作体贴入微,“家里什么时候都可以。” 游书朗没再说话,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流淌。驶入主路,开始有些拥堵,车子缓慢前行。 “审计的资料,发给德勤了?” 樊霄目视前方,随口问道,打破了沉默。 “发了。初步回复收到了,说还需要补充几个说明。” 游书朗也放松了身体,“问题不大,明天上午能弄完。” “嗯,让下面人去跟就行,你别事事亲为。” 樊霄的语气带着点不赞同,“财务部养那么多人,不是光拿工资的。” “他们不熟悉情况,还是我自己来快。” 游书朗揉了揉眉心,闭上眼。 “你就逞能吧。” 樊霄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有些疲惫的神色,语气软了些,“明天生日,别想着加班。天大的事也往后放。” 第243章 “知道了。” 游书朗应得有些敷衍。 “游书朗。” 樊霄连名带姓叫他,声音沉了沉。 游书朗睁开眼,看向他。 樊霄趁着红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说真的。明天,你是寿星,你最大。工作的事,交给我,或者交给下面人。一年就这么一天,别亏待自己。” 他的目光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还有一丝……温柔。 对视了几秒,游书朗先移开了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樊霄这才满意地转回头,重新启动车子。“这还差不多。” 他语气轻快了些,“添添今天肯定兴奋坏了,早上我送他,一路都在念叨晚上要给我们看他做的小帆船。” 提到儿子,游书朗的神色也柔和下来:“他手工课倒是上得很认真。” “随你,做事专注。” 樊霄顺口接道,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 “随你才对,动手能力强。” 游书朗也接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笑意。车厢里的气氛,因为这关于孩子的对话,变得轻松温馨。 车子走走停停,终于抵达了添添幼儿园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两人并肩向幼儿园门口走去。 身高腿长的两个男人,气质迥异却同样出众,引来不少注目。 “樊先生,游先生,今天一起啊。” 相熟的家长笑着打招呼。 “是,接孩子。” 樊霄微笑颔首,态度温和。 “添添爸爸们感情真好。” 另一位家长笑着搭话。 游书朗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樊霄倒是很自然地接话:“应该的。” 第315章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涌出。添添几乎是飞扑过来的,被樊霄一把抱起,高高举起,发出兴奋的尖叫。 “爸爸!你们真的都来了!” 小家伙一手搂着樊霄的脖子,一手伸向游书朗。 游书朗握住儿子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嗯,答应你的。” “添添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樊霄抱着他,一边往车那边走,一边问。 “乖!王老师还表扬我的小帆船了!” 添添迫不及待地分享喜悦,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樊霄,又看看游书朗,凑到樊霄耳边,很小声的说:“樊爸爸!明天的惊喜!” 樊霄忍俊不禁,也配合地压低声音:“对,明天!要保密哦!” “嗯!保密!” 添添用力点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小脸因为兴奋和“保守秘密”的努力而涨得通红。 游书朗走在旁边,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和樊霄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笑意,晚风带来的凉意似乎都被驱散了。 他伸手,替添添整理了一下跑歪了的帽子。 “走吧,去吃饭。” 他说,声音在喧闹的幼儿园门口,显得格外温和清晰。 “好耶!” 添添欢呼。 樊霄抱着添添,与游书朗并肩,走向他们停在不远处的车。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密不可分。 明天是他的生日。 而此刻,接儿子放学,一起回家,就是最好的礼物。至少,游书朗是这么觉得的。 添添被樊霄抱着,小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忽然仰起脸看着游书朗:“爸爸,我们去哪里吃饭呀?回家吗?还是去吃好吃的?” 游书朗脚步微顿,看向樊霄。后者抱着添添,对他挑了下眉。 游书朗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眸子,又想起早上自己那个敷衍的“尽量”,心头微软。他伸手揉了揉添添的头发:“添添想出去吃,还是回家吃?” 添添眨巴着眼睛,看看游书朗,又扭头看看樊霄,小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 樊霄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添添,蟹黄小笼包,甜甜的松鼠鱼,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糯米藕。” 添添的眼睛“噌”地亮了,猛地转回头看向游书朗,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爸爸……我们出去吃,好不好?添添想吃小笼包,还有甜甜的鱼……” 小家伙的眼神太过澄澈,让人难以拒绝。游书朗抬眸对上樊霄含着笑意的目光,那目光里也带着一丝期待。 “好。”游书朗轻轻点头,“不过添添要答应爸爸,不能吃太多甜的,牙齿会痛。” “好耶!爸爸最好了!”添添立刻欢呼起来,在樊霄怀里扭着小身子。 “听见没,游爸爸答应了。”樊霄笑着看向游书朗,“走吧,樊爸爸带你吃好吃的去。” 他将添添放进儿童安全座椅,扣好安全带。游书朗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 “位子是七点,现在过去时间刚好。”樊霄一边开车一边说,“我跟主厨打过招呼,蟹粉豆腐做得清淡些,再加个润肺的汤。添添爱吃的点心也备好了。你要是实在没胃口,就喝点汤,尝尝豆腐,其他的我看着办。” 游书朗看着窗外,霓虹初上,映在他此刻显得柔和的脸上。“嗯。”他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清晰地传进樊霄耳中:“谢谢。”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打了转向灯。“谢什么,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他侧过头看了游书朗一眼,“再说明天你生日,今天这顿,算预热。”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嘴角微微上扬。 添添在后座兴奋地问:“预热是什么呀?是蛋糕吗?爸爸明天生日,有蛋糕吃吗?” 樊霄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预热就是提前高兴一下。蛋糕嘛,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我们先去把肚子填饱,才有精神明天好好给爸爸过生日,对不对?” “对!”添添用力点头,又开始哼起欢快的、自创的“生日歌”。 游书朗听着儿子荒腔走板却充满快乐的歌声,看着车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以及身边男人专注开车的侧影,心里暖暖的。 他靠在椅背上,放松了身体。工作带来的紧绷感,似乎也在这温暖的车厢内,在儿子不成调的歌声和身边人沉稳的陪伴中,悄然消散了。 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街道,在一处青砖小院门前停下。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素雅的灯笼。 樊霄停好车,服务员迎上来,显然认得他。“樊先生,晚上好。包厢准备好了,这边请。” 添添被抱下车,好奇地打量四周,小声问:“樊爸爸,这里没有门牌吗?我们是不是走错啦?” 樊霄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好吃的都藏在安静的地方,这叫酒香不怕巷子深。” “哦!”添添似懂非懂,牵着游书朗的手,四处张望。 这家私房菜馆游书朗听说过,以食材新鲜、做工精致和私密性出名,预约排到三个月后。樊霄能临时订到位子,恐怕不只是“位子难约”。 三人穿过回廊,来到一间临水的小包厢。推开门,里面不大,但布置用心,窗外一池残荷。 “樊先生,按您吩咐,菜式调整过了,清淡温和。点心和玉米汁已经备好,现在上吗?”服务员问。 “嗯,先上点心和玉米汁。汤可以先上。”樊霄一边帮添添脱外套,一边说。 第316章 添添爬到窗边的榻榻米上,小声惊呼:“爸爸,樊爸爸,快看,有鱼!红色的!” “嗯,是锦鲤。”游书朗走过去坐下。樊霄也挨着他坐下,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 “喜欢?回头在咱家院子里也挖个小池子,养几条。”樊霄凑近游书朗耳边,压低声音。 游书朗往旁边挪了挪:“你先问问物业让不让挖,再问问你儿子能不能保证不把鱼捞出来玩。” 樊霄低笑,没再靠近。“物业好说。至于儿子——”他看向正扒着窗棂的添添,“添添,喜欢小鱼吗?想不想在家里也养几条?” “想!”添添立刻回头,“我可以每天喂它们!” “听见没?”樊霄挑眉看游书朗,“儿子说想养。游总监,少数服从多数。” 游书朗端起桌上的玉米汁喝了一口:“家规第三条,重大决策需全体家庭成员投票表决,并征得财务总监预算批准。挖池养鱼属于家庭基建及后续持续性支出项目,需提交详细预算及可行性报告。” 樊霄愣了两秒,闷笑出声,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行啊游总监,在这儿等着我呢?那你批不批?” 游书朗又喝了口玉米汁,瞥他一眼:“看你报告写得用不用心。” “保证用心。”樊霄坐直身体,手从椅背上滑下来,握住游书朗的手,“游总监喜欢什么样的报告?ppt?word?还是我当面、单独、向您详细汇报?”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低又缓。 游书朗指尖一颤,想抽回手,被握得更紧。他瞪了樊霄一眼,用口型说:“添添在。” “他在看鱼,没空理我们。”樊霄摩挲着游书朗的手背,“而且,我们这是正常讨论家庭建设,有什么不能听的?” 第244章 游书朗被他气笑了,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由他握着,不再看他,耳根却红了一片。 服务员陆续上菜了。先是一盅清炖鸡汤,接着是清炒时蔬、白灼菜心,然后是蟹粉豆腐。给添添的点心小巧可爱,松鼠鳜鱼活灵活现,糯米藕晶莹剔透。 “吃饭。”樊霄在游书朗掌心挠了一下才松开手。 游书朗先给添添盛了半碗汤吹凉,又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放在他碟子里。“添添,慢慢吃,小心烫。” “谢谢爸爸!”添添拿起小勺子,乖乖喝汤。 樊霄舀了一勺蟹粉豆腐,吹了吹,放到游书朗碟子里。“尝尝,少油少盐,应该合你胃口。” 游书朗没动:“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我吃着呢。”樊霄给自己也舀了一勺,“你尝尝。” 添添也抬起头:“爸爸吃,好吃!” 游书朗只得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豆腐入口即化,蟹粉鲜美,调味清淡。 “怎么样?”樊霄问。 “好吃。”游书朗放下勺子。 樊霄眉眼舒展开来,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那就多吃点。汤也不错,加了川贝,润肺的。” 一顿饭,樊霄大部分时间在照顾游书朗和添添,自己没吃多少。 添添吃得小肚子滚圆,尤其喜欢松鼠鳜鱼。 游书朗在樊霄的“监督”和添添的催促下,也吃了半碗饭、一碗汤,蟹粉豆腐吃了不少。 饭后,服务员撤下碗碟,送上清茶和水果。添添吃饱了犯困,靠在游书朗身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了?”游书朗揽着儿子,轻轻拍他的背。 “唔……不困……”添添声音已经迷糊了。 樊霄看了看表:“不早了,回家吧。”他起身,给添添穿外套。 游书朗也要起身,被樊霄按住。“你坐着,我去结账,顺便让服务员热车。外面冷,别带添添出去吹风。” 他利落地给添添穿戴好,又将自己的羊毛大衣拿给游书朗,“一会穿上,你外套薄。” 游书朗想拒绝,樊霄已经出去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游书朗心口的位置暖洋洋的。他端起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 没过多久樊霄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走吧,车热好了。” 游书朗起身,把大衣递给他:“你自己穿,我不冷。” 樊霄接过大衣披到游书朗身上,抱起添添,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穿着吧,出去冷。” 他的手心温暖。游书朗挣了一下没挣开,走廊确实有凉意,便由他去了。樊霄的气息笼罩着他,有种安稳感。 添添已经在樊霄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一路无话,直到坐进车里。 车子驶上回家的路。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 “袋子里是什么?”游书朗看着后座的纸袋。 “给你打包了一份冰糖炖雪梨,还有几样好消化的点心。”樊霄目视前方,“看你晚上没吃多少,半夜要是饿了或嗓子不舒服,可以垫垫。” 游书朗沉默了一下:“……谢谢。” “又说谢。”樊霄趁着红灯转头看他,“跟我,不用总说这个。” 游书朗没接话,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明天,不用太麻烦。在家简单吃点就行,添添还要上幼儿园。” “不麻烦。”樊霄答得很快,“一年就一次,听我的。”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笑意和期待,“游总监,明天给自己放个假,行吗?就当是给我和添添一个表现的机会。” 游书朗转过头看他。樊霄侧脸清晰硬朗,但嘴角的笑意柔和了棱角。 “……嗯。”良久,游书朗轻轻应了一声。 樊霄嘴角的笑容更深。他没再说话,伸过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 游书朗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慢慢闭上眼睛。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添添在后座睡得呼吸均匀。樊霄的手掌宽大温热,握着游书朗微凉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累了吧?”樊霄目视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嗯。”游书朗没睁眼,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审计那边很棘手?”樊霄的指尖划过游书朗的虎口,那里有握笔磨出的薄茧。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老问题,薛明怕担责任,态度比较保守。” “他向来那样。”樊霄轻嗤一声,“宁可无功,但求无过。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游书朗回答得很快,“我能处理。” “嗯。”樊霄捏了捏他的手指,“需要什么直接找陈然,我打过招呼了。” “知道。”游书朗应道,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樊霄感受到了,低低地笑了一声。“游总监这是在撒娇?” 游书朗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下瞪过去:“樊霄,你皮痒了?” “我哪儿敢。”樊霄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游总监工作起来雷厉风行六亲不认,私下里……”他拖长了调子,“手倒是挺软。” 第317章 游书朗被他说的耳根发热,用力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松手。”他压低声音。 “不松。”樊霄理直气壮,还把握着的手变成十指相扣,“我开车呢,游总监,你这算干扰驾驶员,危险驾驶懂不懂?” “……强词夺理。”游书朗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扣得更紧。 “我这是合理利用资源,缓解驾驶疲劳。”樊霄面不改色,指尖在他手背上画圈,“游总监就当是为交通安全做贡献了。” 游书朗被他气笑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他不再挣扎,任由樊霄握着,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露出微微发红的耳朵。 “手这么凉,是不是车里空调不够暖?”樊霄问。 “还行,不冷。” “嘴硬。”樊霄把车内空调调高了两度,“审计的事,别太逼自己。薛明那里,他怕担责,你就把责任边界给他划清楚,白纸黑字让他签字,以后出问题也找不到你头上。” 游书朗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他。樊霄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显得冷静而深邃。 “我知道。”游书朗低声说,语气里少了些疲惫,“明天上午应该能弄完。” “嗯。”樊霄点点头,“明天生日,下午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或者我带你和添添出去转转?” “添添要上幼儿园。”游书朗提醒。 “请半天假。”樊霄说得理所当然,“生日一年一次,幼儿园少上半天,天塌不下来。我问过老师了,明天下午他们就是自由活动和手工,不教新东西。” 游书朗:“……”他连幼儿园老师都问过了? “你什么时候问的?”他忍不住问。 “下午。”樊霄答。 游书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明天再说。”他含糊地应道。 “行,明天再说。”樊霄从善如流,指尖却不安分地挠了挠他的掌心,“不过游总监,明天的‘惊喜’,你可要有点心理准备。我和添添准备了比较用心的节目。” 游书朗心下一跳:“什么节目?樊霄,你别教添添些乱七八糟的。” “怎么能是乱七八糟?”樊霄一脸无辜,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绝对是健康、积极、向上,充满爱与正能量的节目。我以人格担保。” “书朗,”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认真叫他的名字,“明天什么都别想,就好好当一天寿星,行吗?工作、责任,还有那些烦心事,都交给我,或者暂且放一放。” 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许久,他笑着点了下头,:“……好。” 樊霄像是松了口气,眼底漫上真切的笑。 车子驶入小院,在车库停好。熄了火,添添在后座睡得正沉。 樊霄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游书朗闭着眼,“到家了。”樊霄声音放轻。 游书朗睁开眼,点了点头,推门下车。夜风裹着院子里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他拢了拢外套,走到后座帮忙抱添添。 樊霄已经抢先一步,把小家伙从安全座椅里捞出来,裹好自己的大衣,稳稳地抱在怀里。 添添哼唧了一声,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歪,又睡过去了。 两人刚打开门,星星摇着尾巴冲出来,围着他们的脚打转,鼻子直往裤腿上凑。 “星星,小声点。”游书朗弯腰拍了拍它的脑袋,压低声音,“添添睡了。” 星星像是听懂了,收起兴奋劲儿,改成无声地摇尾巴,跟在两人脚后跟进了屋。 樊霄把添添轻轻放在沙发上,游书朗去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星星跳上沙发另一头,蜷在添添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却还盯着游书朗看。 “星星你好乖啊,”樊霄换了鞋,走过来。 第245章 游书朗摸了摸星星的耳朵,“它就是想讨零食。” 樊霄从玄关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小袋狗零食,取出一根肉条。星星立刻站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眼巴巴地看着。 “懂事。”樊霄低笑,把肉条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游书朗,“你喂。” 游书朗接过,蹲下身。星星小心翼翼地叼走,缩到添添脚边慢慢啃。 两人换了鞋,樊霄去厨房把打包的雪梨汤倒进碗里,端出来放在茶几上。“趁热喝点,润肺。” 游书朗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碗。雪梨汤还是温的,甜度刚好。他喝了两口,嗓子确实舒服了些。 星星啃完肉条,又蹭过来,把脑袋搁在游书朗膝盖上,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它今晚格外粘你。”樊霄在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星星的耳朵,“是不是知道明天你过生日?” “它哪有那脑子。”游书朗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顺着星星的背毛摸下去。星星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添添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搭在星星身上。星星回头看了一眼,没动,继续趴着。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灯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米白色的墙壁上。 “把添添抱上楼吧。”樊霄站起身。 游书朗弯腰把添添从沙发上捞起来。小家伙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嘟囔了一句,又睡过去了。星星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两人脚边,一起上了楼。 游书朗把添添放在他自己的小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晚安。”游书朗俯身在添添额头上亲了一下,关了台灯。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暖黄。樊霄没像往常一样先洗澡,而是换上了深灰色的家居服,靠在小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时不时飘向门口。 游书朗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平板,正准备去隔壁书房再看点资料。 “还没洗?”游书朗随口问道,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樊霄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替他按太阳穴。“等你。” “等我干什么?”游书朗被他按得舒服,微微眯起眼,身体却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一起洗。”樊霄言简意赅,手下动作没停。 第318章 游书朗睁开眼看他。 樊霄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正经的笑:“节约用水,节约时间,响应国家节能减排号召。游总监,身为集团高管,要以身作则。”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樊董觉悟真高。不过,我家水费电费,好像还交得起。” “那不一样。”樊霄顺势抓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省水省电是其次,主要是……”他俯身凑近,压低声音,“省心。我帮你擦背,你帮我递沐浴露,效率高,还不容易着凉。你看你,手这么凉。” 他另一只手已经揽上游书朗的腰,带着他往主卫走。 “樊霄,我自己能洗。”游书朗被他半搂半抱地带着走,挣扎的力道并不大。 “我知道你能。”樊霄推开了主卫的门,里面空间宽敞,按摩浴缸和独立淋浴间一应俱全。他反手关上门,将游书朗抵在瓷砖墙上,手臂撑在他身侧。“但我想。” 灯光透过磨砂玻璃变得暧昧。游书朗后背贴着微凉的瓷砖,身前是樊霄滚烫的胸膛。他抬眼看着他。 “你这是强买强卖。”游书朗偏开头。 “对,就强买了。”樊霄低笑,气息喷在他颈侧,另一只手已经解他衣服的纽扣,“游总监,给个面子,验验货?保证服务周到,物超所值。” 他的手指灵活。丝质睡衣的扣子被解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游书朗抓住他作乱的手腕,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交叉按在瓷砖上。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低了下去。 “嗯,我在。”樊霄应着,嘴唇贴上了他裸露的肩头,咬了一口,又安抚似的舔了舔,“今天累了,我知道。就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嗯?我保证,只是洗澡。” 他的保证向来没什么可信度。但游书朗此刻也确实不想再费力争辩。 他松开了抵抗的力道。 樊霄满意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这才放开他的手,帮他脱掉睡衣。“这才乖。”他声音沙哑,动作却出奇地温柔。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樊霄调整好水温,挤了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涂抹在游书朗的背上。 他的手掌宽厚,带着薄茧,沿着脊椎缓缓下移,揉按着紧绷的肌肉。 “审计的事,别想了。”樊霄的声音混在水声中,“明天上午,我让赵铭去德勤,直接把补充说明和会议纪要给他们总监。薛明那边,陈然会去‘沟通’。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等着过生日。” “薛明是财务副总,陈然去,级别不对等,他会觉得是施压。”游书朗闭着眼。 “随他怎么想。”樊霄的手滑到他腰间捏了捏,游书朗身体颤了一下,“我的人,轮不到他来为难。以前是给你面子,现在他既然不想要这个面子,那就不用给了。” 游书朗没有再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樊霄的手开始不安分,打着涂抹沐浴露的旗号四处游走。游书朗被弄得气息不稳,抓住他一只手腕:“够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急什么。”樊霄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将他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礼尚往来,该你了,游总监。帮我擦背,嗯?” 他把沐浴露塞进游书朗手里,转过身背对着他。宽阔的肩背线条流畅,肌理分明。 游书朗看着手里的沐浴露,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挤了些在手心,才将手掌贴上樊霄的后背。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紧实,游书朗的手有些僵硬,樊霄低笑一声,带着他的手引导他用力:“没吃饭?用力点,嗯……对,就那里,有点酸……”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享受。游书朗耳根发烫,手上却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水汽氤氲,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不断升高,除了水流声,就只剩下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游书朗应着。 樊霄转过身,他握住游书朗的手腕拉近,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被热气熏得泛红的眼尾。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不管我做什么,都别生气,行吗?”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点了下头:“……别太过分。” 樊霄眼睛一亮,低笑一声,不再多言,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带着汹涌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夺走了游书朗所有的呼吸。 水流哗哗,掩盖了逐渐凌乱的喘息。磨砂玻璃上凝结了厚厚的水雾,模糊了里面交叠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樊霄用宽大的浴巾将游书朗裹住,打横抱出了浴室。 游书朗浑身发软,脸颊酡红,眼角还带着未退的水光,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发烫的脸埋进樊霄的颈窝。 樊霄把他放在床边,又用干毛巾仔细地替他擦干头发和身体,动作温柔细致。然后他才胡乱擦了擦自己,掀开被子,将已经昏昏欲睡的游书朗揽进怀里。 “睡吧。”他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吻了吻,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游书朗累极了,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樊霄却没什么睡意,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凝视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顶开一条缝,毛茸茸的狗头探了进来。 星星大概是睡到一半上来巡视领地,它黑亮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歪了歪头,看了床上相拥的两人一会儿,然后在他们床边的地毯上蜷缩着趴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游书朗是被吵醒的。他皱了皱眉,还没睁眼,就听到耳边刻意放轻的声音:“添添,轻点,别吵醒爸爸。” 然后是添添压低却依旧清脆的回应:“樊爸爸,爸爸还没醒吗?太阳都晒屁股啦!” 第319章 游书朗睁开眼,看到趴在他枕头边的添添,小家伙手里攥着一小把花瓣。 樊霄半靠在床头,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正从添添手里接过花瓣,看样子准备第二轮。 “你们俩……”游书朗刚开口,一片花瓣就轻轻落在他鼻尖上。 “爸爸生日快乐!”添添扑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樊霄也俯身,在他另一边脸颊亲了一下,带着薄荷味。“生日快乐,寿星。” 游书朗有些哭笑不得,把鼻尖上的花瓣拿下来,是晒干的玫瑰花瓣。床上散落着不少各色花瓣。 第246章 “这是什么新式闹钟?”他坐起身,把黏在身上的添添抱到一边,看向樊霄。 “这叫‘花瓣雨唤醒服务’,寿星专享。”樊霄笑得毫无愧色,伸手帮他捏肩膀,“惊喜吗?” “惊大于喜。”游书朗拍开他的手,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他看了看窗外,“几点了?添添怎么没去幼儿园?” “请假了。”樊霄掀开被子下床,露出精壮的上身,上面还残留着几道红痕。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了进来,“寿星最大,寿星的儿子也得放假陪着。我早上和老师打过招呼了,说家里有重要活动。” 游书朗:“……”重要活动?撒花瓣? 添添已经爬下床,光着脚跑到门口,冲着楼下喊:“星星!星星快来!” 不一会儿,星星摇着尾巴冲进来,嘴里叼着一个系着丝带的小礼盒。 它跑到床边,把礼盒放在游书朗的被子上,然后端端正正坐好,吐着舌头看他。 “这是星星送的?”游书朗失笑,摸了摸星星的脑袋。 樊霄走回来坐下,拿起那个小巧的礼盒递给他,“打开看看?” 礼盒包装精致,浅蓝色的底,银色丝带。游书朗在父子俩和一条狗的注视下拆开。 黑色的软垫上躺着一块腕表。表盘是星空蓝,镶嵌着细碎的钻石,指针是简约的银色。表带是深蓝色的鳄鱼皮。 他一眼就认出是某品牌的限量款,价格不菲,很难买到。 “这太贵重了。”游书朗合上表盒,看向樊霄。 “贵不贵重,我说了算。”樊霄取出腕表,拉过他的手替他戴上。“时间是最宝贵的。我希望它能陪着你,提醒你注意休息,别总盯着电脑和报表,偶尔也看看星空,看看我和添添。” 他低着头调整表带的长度。添添也趴在床边,:“爸爸,真好看!像晚上的天空,亮晶晶的!” 游书朗看着手腕上的表,又看看面前的一大一小,他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 “谢谢,很好看,”他最终说道。 “不客气。”樊霄抬头对他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的眼光,当然好。” “我的!我的礼物!”添添迫不及待地举起一直藏在后面的一个大盒子,捧到游书朗面前,“爸爸,生日快乐!这是我和樊爸爸一起拼的!拼了好久好久!” 游书朗打开,里面是一个用各种颜色乐高拼成的小房子。 两层结构,有窗户有门,门前用绿色积木拼了草坪,草坪上还有三个乐高人仔——两个高的一个矮的,手拉着手。旁边用白色积木拼了“home”的字样。 “这是我们的家!”添添兴奋地指着,“这个是樊爸爸,这个是爸爸,这个是我!这个是星星!”他又指了指房子旁边一个用灰白积木拼成的狗。 游书朗看着这个充满童趣、倾注了心血的“家”,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看向樊霄,对方正含笑看着添添,眼神温柔。 “你带他拼的?”游书朗问。 “嗯,拼了三个晚上,可把这小子累坏了,不过劲头足得很,非要自己拼屋顶。”樊霄揽过添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怎么样,游总监,我们这‘基建项目’,预算和可行性报告,能通过吗?” 游书朗看着那栋小小的乐高之家,再看看手腕上的腕表,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两个人身上。 阳光洒满卧室,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玫瑰花瓣的甜香,星星在脚边摇着尾巴。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 “准了。”他说,然后伸出手,将樊霄和添添一起搂进怀里,“谢谢,我很喜欢。” 樊霄随即收紧了手臂,将他和添添紧紧抱住,添添被两个爸爸夹在中间,咯咯直笑,小手胡乱拍着两人的背。 星星也兴奋地叫了两声,围着他们打转,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晨间的“花瓣雨”和礼物环节过后,生日的气氛正式弥漫开来。 早餐是樊霄下厨做的长寿面,清汤细面,卧着金灿灿的煎蛋和翠绿的青菜,撒了葱花,香气扑鼻。 添添吃得一脸满足,小嘴油汪汪的,还不忘给星星的狗碗里也分了几根面条。 “爸爸,我们下午去哪儿玩?”添添舔着嘴角,充满期待地问。 樊霄看向游书朗,用眼神询问他。游书朗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下午在家吃,不准再安排外面的餐厅。” 樊霄正给添添擦嘴,挑眉看他:“游总监,你这是剥夺我作为家属,为你精心策划生日宴的权利。” “你的权利,昨天已经行使过了。”游书朗起身收拾碗筷,“不过晚上可以出去,添添想坐摩天轮,我也想出去走走。” 添添立刻欢呼起来:“耶!摩天轮!大轮子!” 樊霄看着游书朗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行,听寿星的。那下午的大餐,我来准备?” “嗯。”游书朗端着碗筷走向厨房,“我想吃你做的饭。” 樊霄和添添大眼瞪小眼。小家伙兴奋得小脸通红:“樊爸爸,我们晚上去坐大轮子!” “对,晚上去。”樊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过,下午樊爸爸和添添一起,给爸爸准备了超级大惊喜!” 添添眼睛一亮,也学着樊霄的样子压低声音,:“是蛋糕吗?” “嘘——”樊霄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眨了眨眼,“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添添立刻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巴,用力点头,大眼睛里闪着兴奋又紧张的光。 第320章 游书朗在厨房,隐约听到两人的嘀嘀咕咕,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走出厨房,对客厅里那一大一小说道:“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午饭不用等我,你们自己吃。” “行,忙你的。”樊霄摆摆手,抱着添添坐到地毯上,开始研究乐高图纸,“我和添添给咱们的‘家’再扩建个花园,怎么样?” “好!要花花!还要秋千!”添添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游书朗走进书房,他打开电脑,邮箱里果然有法务总监陈然发来的会议纪要,附件里还有一封沟通函。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转发给薛明和德勤的对接人,抄送了樊霄。 邮件正文:“相关补充材料及说明已附,请查收。如有疑问,可随时沟通。” 发完邮件,他揉了揉眉心。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照在了在书桌上。 客厅隐约传来添添咯咯的笑声和樊霄的说话声,夹杂着星星欢快的叫声,让他感到宁静和满足。 他抬起手,对着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深邃的蓝色表盘,像静谧的夜空,细碎的钻石如同星辰。 表盘背面,似乎还刻了字。他摘下来,翻转,一行极小的英文映入眼帘: “to my timekeeper, my love. — fan” (致我的计时员,我的爱。——樊) 游书朗的指尖抚过那行刻字,眸光微动,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他打开另一个待处理的文件,目光却再次飘向窗外。院子里,添添正拉着樊霄,指着什么兴奋地说着,樊霄蹲下身,耐心地听着。 他收回目光,集中精神,开始处理剩下的工作。效率出奇地高,不到中午,所有紧急事务都已处理妥当。 他合上电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等他走出书房时,饭菜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樊霄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添添踩在小凳子上,在旁边“帮忙”,小手抓着几根葱,试图按照樊霄的指令“掰成小段”,结果弄得案板上一片狼藉。 星星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板。 只见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都用保温盖罩着。厨房里似乎还有点兵荒马乱的痕迹。 樊霄从厨房探出头,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走出来,对游书朗做了个“请”的手势:“游总监,请入座,生日大餐,马上揭晓。” 游书朗在添添殷切的目光和樊霄强作镇定的注视下,走到主位坐下。 樊霄挨着他坐下,添添则被抱到旁边的加高儿童椅上。 “首先,”樊霄清了清嗓子,像主持节目一样,“开胃菜,白灼虾。”他揭开第一个保温盖,是一盘摆盘精美、晶莹剔透的白灼虾,旁边配着姜醋汁。 “爸爸最爱吃的虾虾!”添添拍手。 游书朗点点头,这道菜看起来正常。 “第二道,清蒸鲈鱼。”第二个盖子揭开,鱼肉洁白,葱丝姜丝铺面,淋着蒸鱼豉油,香气扑鼻。 “第三道,蒜蓉菜心。”菜心翠绿,蒜蓉金黄,火候刚好。 “第四道,鱼头豆腐汤。”汤色奶白,香气浓郁。 四道菜,都是游书朗平日喜欢的家常口味,而且色香味俱全。 第247章 “可以啊,樊总,厨艺有进步啊。”游书朗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心,味道确实不错。 “那是,为了伺候好游总监的胃,我可是专门拜师学艺过的。”樊霄挑眉,颇为自得,但目光瞟向桌子中央那个最大的银色罩子时,泄露了一丝紧张。 添添也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罩子,小手紧张地抓着围兜。 游书朗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有了猜测。他慢条斯理地吃了点菜,喝了口汤,才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樊霄:“主菜呢?该揭晓了吧,神秘大厨?” 樊霄深吸一口气,和添添交换了一个眼神。添添立刻坐直了小身板,小手放在嘴边说:“樊爸爸,快!” 樊霄伸出手,握住银色罩子的提手,看向游书朗,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还带着点视死如归。 “游书朗,”他叫他的全名,声音低沉,“这道‘主菜’,是我和添添,花了……嗯,不少心血,亲手为你准备的。可能……卖相不那么完美,但味道……绝对独一无二。希望……你能喜欢。” 说完,他猛地揭开了银色罩子。 出现在游书朗眼前的,是一个蛋糕。一个非常特别的蛋糕。 蛋糕胚是两层,但似乎烤得有点不均匀,一层高一层矮。 奶油涂抹得堪称狂野,厚薄不一,蛋糕顶上,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生日快乐”,后面还画了一颗歪七扭八的爱心。 爱心里面,用草莓酱挤了三个抽象的小人,勉强能看出是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 最绝的是,蛋糕底部,似乎还沾着一点蛋壳碎片。 整个蛋糕,散发着一种混合了焦糖、奶油、以及隐约糊味的复杂味道。 餐厅里一片寂静。 添添小脸绷得紧紧的,樊霄虽然还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目光飘向别处,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游书朗看着这个堪称“灾难现场”的蛋糕,足足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拿起手边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接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紧张的儿子,和故作镇定的樊霄。 “解释一下,”他指了指蛋糕上那滩融化的凹陷,“这是什么?火山喷发后的岩浆遗迹?” 樊霄:“……” 添添抢答:“是奶油!樊爸爸说挤花花,然后……然后它就流下来了……”小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这个,”游书朗又指向底部疑似蛋壳的物体,“是新型装饰材料?增加口感层次?” 樊霄终于绷不住了,挫败地抹了把脸:“打蛋的时候……添添太热情了,非要自己来,然后……嗯,蛋壳掉进去了一点,我们没挑干净。” “一点点?”游书朗挑眉。 第321章 “好吧,可能不止一点点。”樊霄破罐子破摔,干脆承认,“烤箱温度也有点没掌握好,顶层有点焦,底层有点湿。奶油打发过了,有点渣,抹不平。写字的时候,添添非要自己写‘乐’字……” “是我写的!”添添立刻举起小手,挺起小胸膛,努力表现得很自豪,“爸爸你看,这个‘乐’字,是不是很……很特别?” 游书朗看着那个像一团乱麻的“乐”字,再看看儿子亮晶晶的、写满“求表扬”的大眼睛,还有旁边难得露出窘迫神色的樊霄,心里的那点无奈和好笑,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很难想象,樊霄这样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是如何耐着性子,带着一个“帮倒忙”的小朋友,在厨房里折腾出这么一个独具特色的蛋糕的。 “爸爸,”添添见他不说话,小声问,“蛋糕……是不是不好看?不好吃?樊爸爸说,可能不太好看,但是……但是是我们一起做的,是爱心蛋糕!” 游书朗拿起桌上的蛋糕刀。在樊霄和添添的注视下,他小心地避开了那滩“岩浆”和蛋壳,切下了一块相对“完整”的三角,放进面前的碟子里。 然后,他用叉子叉起一小块,送进了嘴里。 一股复杂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奇异的是,除了那些“瑕疵”,他还能尝出鸡蛋和面粉本身的香气,奶油里似乎还带着一点香草荚的味道,巧克力酱微微发苦,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爸爸……好吃吗”添添紧张的问。 游书朗放下叉子,目光缓缓扫过儿子和樊霄。 “味道,”他停顿了一下,在两人绝望的眼神中,缓缓说道,“……还不错。” 樊霄猛地松了口气,添添则瞬间多云转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吗?爸爸喜欢吗?” “嗯。”游书朗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看向樊霄,“就是甜了点,下次少放点糖。” 樊霄看着游书朗脸上的笑,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又痒又软。他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手忙脚乱,甚至此刻的尴尬,都值了。 “好,下次注意。”他端起手边的水杯,一饮而尽。 “我也要尝尝!”添添迫不及待地举起自己的小勺子。 樊霄给他切了一小块,去掉明显焦糊的部分。添添自己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唔……好甜!还有点点苦……” “巧克力是苦的。”樊霄解释,自己也切了一块尝了尝,眉头皱得比添添还紧,“……糖好像确实放多了。奶油也打过头了。” 游书朗看着这对父子对着蛋糕“品头论足”,一个皱眉吐舌,一个一脸嫌弃却又舍不得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起初只是肩膀微颤,后来笑声越来越大,驱散了最后一丝尴尬。 樊霄和添添都停下来,看着他。游书朗此刻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媚的笑意,在温暖的灯光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樊霄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深。添添则被爸爸的笑容鼓励,也咯咯地笑起来。 “好了,别吃了。”游书朗止住笑,将蛋糕推到一边,“菜都要凉了。先吃饭,蛋糕留着当饭后甜点。” “对,先吃饭!”樊霄立刻附和,重新给游书朗盛了热汤,又给添添夹菜。 一家三口吃完了这顿迟来的生日大餐。 吃完饭,樊霄收拾碗筷,游书朗想帮忙,被他推了出去。 “寿星今天最大,不许动。”樊霄把他按在客厅沙发上,塞给他一个平板,“看会儿电影,或者玩会儿游戏,就是不准干活。” 游书朗无奈,只得靠在沙发上,随意刷着新闻。 樊霄手脚利落地收拾好厨房,擦着手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手臂一伸,将他搂进怀里。 游书朗看着添添说:“添添,我们去换衣服,出发去摩天轮。” 添添一听,立刻精神百倍,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摩天轮!摩天轮!” 樊霄给添添换上了一件新买的小卫衣,自己也换了身休闲装。他看了一眼游书朗:“你穿这件衬衫就行,外面套个厚外套,晚上凉。” “嗯。”游书朗上楼换了件外套,下来时樊霄正蹲在玄关给添添系鞋带。星星摇着尾巴在脚边转,眼巴巴地看着。 “星星在家看家,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樊霄摸了摸星星的头。星星似懂非懂地呜了一声,乖乖趴回自己的窝。 傍晚时分,一家三口开车来到城市另一端的大型游乐场。 夕阳的余晖把天边染成了橙红色,摩天轮在暮色中亮起了灯光,缓缓转动,像一个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光轮。 “好高呀!”添添仰着小脑袋,嘴巴张成了o型。 樊霄三人排队进了座舱。随着座舱缓缓上升,地面的喧嚣渐渐远去。 添添趴在玻璃上,小脸几乎贴在上面,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房屋和车辆,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 樊霄和游书朗坐在他对面,十指相扣,看着窗外。 “好看吗?”樊霄低声问。 “嗯。”游书朗看着脚下铺展开来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你什么时候订的票?” “好几天前了。”樊霄笑了笑,“你说在家吃,我以为今晚来不了了。没想到你改主意了。” “添添想坐。”游书朗淡淡地说。 “只是添添想?”樊霄挑眉。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添添忽然转过身,拉着游书朗的袖子:“爸爸,在最高的地方许愿,会实现的,一会要许愿哦!”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游书朗转过目光,看向他。樊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还有礼物?”游书朗挑眉。 樊霄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枚造型别致的银色钥匙,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幽蓝色宝石。 “这是……”游书朗疑惑。 添添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樊爸爸,这是什么钥匙?能打开宝藏吗?” 第322章 樊霄笑着揉了揉添添的脑袋,目光却始终锁在游书朗脸上。“不是宝藏的钥匙,”他声音低沉,“是时间的钥匙。” 第248章 “时间的钥匙?”游书朗重复。 “嗯。”樊霄取出那枚钥匙,放在掌心,递到游书朗面前。“还记得我早上说的吗?时间是最宝贵的。这块表是用来记录和提醒时间的。而这把钥匙——” “这把钥匙,”樊霄看着游书朗的眼睛,“是希望能打开未来更多时间的钥匙。打开更多像今天这样的日子,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将钥匙轻轻放在游书朗的手心。 “我不知道未来有多长,”樊霄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希望,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能在你身边。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能和你,和添添,一起度过。用这把钥匙,打开属于我们的,更多的时间。” 他说很认真。游书朗看着掌心里这枚小小的钥匙,再看看樊霄那双深情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堵。 添添似懂非懂,小声说:“爸爸,许愿!妈妈说过,在最高的地方许愿,会实现!” 樊霄看向添添,笑了。“对,添添说得对。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会很灵。”他重新看向游书朗,“书朗,许个愿吧。就现在。” 游书朗握紧了掌心的钥匙。他抬眼看着樊霄,又看看一脸期待的添添。 座舱在最高点微微摇晃,脚下是万丈红尘,璀璨灯火,身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大一小。 他闭上眼睛。 愿望……其实很简单。愿时光放缓,愿此刻长存。愿身边之人,岁岁平安,常伴左右。 他睁开眼,对上樊霄专注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好了。” 樊霄伸出手,覆上了游书朗握着钥匙的手,紧紧包裹住。 “我们的愿望,”他靠近,额头抵上游书朗的额头,“已经实现了。” 添添伸出小手,努力地盖在两个爸爸交叠的手上:“我的愿望是,爸爸和樊爸爸,还有添添,还有星星,永远在一起!” 游书朗感受着手背上传递来的温度,和添添小手柔软的触碰,心底最后一丝坚硬也融化了。 他微微侧头,在樊霄靠近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樊霄碍于添添在旁,只能强忍着,眼里的爱意却浓得化不开。 游书朗将那枚“时间的钥匙”仔细收进口袋。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樊霄的手。十指相扣。 座舱开始缓缓下降。添添又趴回玻璃上看夜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游书朗靠在樊霄肩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腕上的手表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温柔地流淌。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添添在车上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在游乐园买的小摩天轮模型。 樊霄把他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小家伙哼唧了一声,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歪,又睡过去了。 游书朗开了门,星星立刻迎上来,围着他们的脚打转。樊霄抱着添添上楼,游书朗跟在后面。 安顿好添添,两人一起下楼。 星星蹲在楼梯口,见他们出来,立刻站起来。 “走,下楼,给你拿零食。”樊霄揉了揉星星的脑袋,率先走下去。星星立刻跟了上去。 樊霄去厨房给星星的食盆里添了狗粮和水,看着星星埋头苦吃,才走回来。 游书朗已经脱了外套,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坐在沙发上闭着眼。 樊霄没打扰他,转身走向餐厅的小酒柜,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然后他走到餐桌旁,看着那个蛋糕,低声笑了,切了两块下来,又拿了几颗草莓点缀在旁边。 他端着酒和蛋糕走到客厅,放到了茶几上。把红酒打开,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然后他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了游书朗。 “寿星,最后一项流程。”樊霄在他身边坐下。 游书朗看了看红酒,又看了看那两块蛋糕,眉头动了一下。“红酒配蛋糕?樊董的品味真是独树一帜。” “那是,中西合璧,传统与现代的碰撞,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美感。”樊霄端起自己那杯与他碰了一下,“来,生日快乐。” “谢谢,”游书朗抿了一口酒。 “蛋糕,”游书朗用下巴点了点矮几上的蛋糕,“你确定还能吃?不会食物中毒?” “我尝过了,除了甜没别的毛病。”樊霄坐直身体,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无毒无害,就是口感比较丰富。” 游书朗低笑了一声,也叉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太甜了。”他喝了一口红酒。 樊霄看着他也跟着笑了。两人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分享着红酒和蛋糕。话不多,偶尔碰杯,偶尔点评一下蛋糕的“独特风味”。 星星吃完狗粮,溜达过来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趴下,下巴搁在爪子上,一会儿看看这个主人,一会儿看看那个。 一瓶红酒见底,游书朗靠在沙发里,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手里还捏着高脚杯。 樊霄看着他,从他泛红的眼尾滑到敞开的衬衫领口,再落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上。 “书朗。”他开口,声音沙哑。 “嗯?”游书朗懒懒地应了一声。 “礼物还没拆完。”樊霄身体微微前倾。 游书朗转过视线看他,晃了晃空了的酒杯,“手表,钥匙,蛋糕,摩天轮,还有你做的晚饭。还不够?” “不够。”樊霄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还有一样最重要的没拆。” “什么?” 樊霄放下酒杯,伸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他的掌心滚烫,摩挲着游书朗的手背。 游书朗看着樊霄越来越近的脸,心跳骤然失序。 “樊霄……”他低声叫他。 “嗯,我在。”樊霄靠得极近,他的目光落在游书朗微微开启的唇上,“最后一份礼物——是我。” 游书朗的瞳孔缩了一下。 “把我自己,”樊霄一字一句,每个字都烫在他心尖上,“送给你。今晚,任你拆封、验收、处置。” 游书朗看着他,酒精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心跳如擂鼓,身体深处燃起一簇火苗。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樊霄不再犹豫,低头狠狠吻住了他。 这个吻凶悍急切,瞬间夺走了他的呼吸。游书朗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停在星星的爪子边。 星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打了个哈欠。 夜色渐深,客厅的温度逐渐上升。 第323章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樊霄的额头抵着游书朗的,呼吸粗重,声音喑哑:“礼物……还满意吗,寿星?” 游书朗被他吻得眼尾泛红,嘴唇微肿,眼神妩媚。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樊霄的唇角。 “礼物?”游书朗的嗓音比平时更低,带着酒后的醉意,“不是说……任我拆封、验收、处置吗?” 樊霄的喉结滚动,抓住他的手指握在掌心,声音沉沉的说:“是。想怎么拆?” 游书朗用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挠。“樊霄。”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软。 “嗯?” “我喝多了。”游书朗看着他,眼神迷离,“有点晕,还有点热。” 他说着,另一只手扯了扯自己本就松开的衬衫领口。樊霄的视线落在他的锁骨上,只觉得口干舌燥。 “热?”他低笑一声,“我帮你凉快凉快?” 游书朗轻轻颤了一下,微微仰起脖颈。他垂下眼睫,发出一声轻哼:“嗯……怎么帮?” 樊霄的理智“嗡”地一声断了弦。他不再迟疑,低头再次吻住他,手也不再满足于流连在脖颈和锁骨,而是顺着衬衫下摆探了进去。 “呃……”游书朗浑身一颤,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手指猛地攥紧了樊霄的衣服。 两人纠缠间,游书朗被樊霄半压在沙发靠背和扶手之间,几乎动弹不得。 樊霄的吻从唇上移开,顺着下巴、喉结一路向下。 “等等。”游书朗在樊霄试图解开他更多纽扣时,忽然按住了他的手,他的声音还是软软的。 樊霄动作一顿,抬起头,声音粗哑:“怎么了?” 游书朗看着他,因为情欲和酒精而泛红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舔了舔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这个动作让樊霄的眸光又暗了几分。 “你刚刚说,”游书朗慢吞吞地开口,手指勾着樊霄的下巴,“礼物任我拆封、验收、处置,对不对?” 樊霄眯了眯眼,点了点头:“对。” 游书朗抚上樊霄的脸颊,轻轻划过他的眉毛、眼角,最后停在他紧抿的唇上。 “礼物既然是我的,”游书朗的声音很轻,“那是不是应该按照我的方式来拆?” 樊霄抓住游书朗停留在他唇边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下,轻笑一声:“游总监想怎么拆?” 第249章 游书朗被他咬得指尖一麻,却没有退缩,反而用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下唇。“我想——”他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自己来。” 樊霄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立刻将人扑倒的冲动。他往后撤开一点,紧紧盯着游书朗的眼睛,最终挤出一个字:“好。” 游书朗轻轻吁了口气,撑着沙发慢慢坐直身体。他先是解开了自己衬衫剩余的纽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优雅。随着纽扣的解开,露出大片胸膛和腹肌。 樊霄的呼吸粗重,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边缘。 游书朗解完自己的,然后转向了樊霄。他的指尖有些凉,把樊霄睡衣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 当樊霄的胸膛暴露在游书朗眼前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继续。”樊霄哑声催促。 游书朗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解扣子,而是微微倾身,吻上了樊霄的喉结。 “唔……”樊霄猛地吸了一口气,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电流。 樊霄闭上了眼睛,仰起头,将主导权暂时交到了游书朗的手里。 游书朗的吻带着试探,从喉结到锁骨再到胸前。 “书朗……”樊霄难耐地叫他的名字,大手抬起想要触碰他。 “别动。”游书朗按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些含糊,“说好了,我来。” 樊霄的动作顿住,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了下来,只是拳头握得死紧。他重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赤红,紧紧盯着上方的人。 “好,你来。都听你的。”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游书朗放开了些,继续着他的“拆封”过程。他的吻也变得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开始学着用舌尖舔舐,用牙齿轻轻啃咬,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樊霄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每一寸被游书朗触碰过的皮肤都像在燃烧。 他看着游书朗低垂的、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他带来的、被珍视和占有的感觉。 “可以了吗……”樊霄终于忍不住了,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声音,“书朗……我……” 游书朗停下了动作,抬起头。他的唇被吻得更加红肿,眼里水光潋滟,脸颊红得不像话。 他看着身下几乎要被欲望焚烧殆尽的樊霄,心里某个地方奇异地被填满了。 “还不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软糯,“礼物还没有完全拆开。” 他说着,来到了樊霄的腰间。 “你确定?”樊霄的嗓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了他。他低下头,吻上了樊霄紧实的小腹。同时,手指轻轻一勾,解开了那个松松的结。 樊霄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坐起身,一把将游书朗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勒碎。 炙热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不再是刚才那样带着引导和纵容,而是充满了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够了……书朗,够了……”樊霄一边吻他,一边含糊地在他唇边低语,“现在……该我了……” 他等不了了。他一把将人抱起,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游书朗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说了……任我处置。”他喘着气,双手捧住樊霄的脸,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吻了上去。 樊霄被他热情的吻取悦,低笑一声,任由他探索,双手牢牢扣住他的腰,将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 “是,任你处置。”樊霄的声音模糊在交缠的唇齿间,“所以,游总监,想怎么处置我?” 第324章 游书朗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如雷。他看着樊霄,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强势的、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仰望着他,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付给他。 那种被全然信任、被全然需要的感觉,让他的胸腔滚烫。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樊霄,他的手从樊霄的脸上滑下,顺着胸膛一路…… 樊霄闷哼一声,额头抵在游书朗的肩窝,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他的手紧紧扣着游书朗的腰。 “书朗……”他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 游书朗感受到了樊霄身体的颤抖和紧绷,也感受到了那份全然的信任和交付。他深吸一口气,在樊霄耳边,轻轻说道: “别急……礼物,要慢慢享用。” 沙发终究不是适合长久“拆礼物”的地方。当最初的狂风暴雨稍稍平息,樊霄喘息着,用毯子裹住怀里的身体,将人打横抱起。 主卧的门被关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一片清辉。低沉的喘息和偶尔溢出的软糯声音交织成夜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游书朗伏在樊霄的胸膛上,听着对方尚未平复的心跳,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樊霄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汗湿的背,指尖划过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眸色深沉。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笑意: “游总监……‘验收’还满意吗?” 游书朗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闻言只是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含糊的说:“嗯……” 樊霄低低地笑起来,胸膛震动,带动着游书朗也跟着轻颤。他低头,吻了吻游书朗的额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感觉怎么样?” 就在樊霄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才听到他嘟囔了一句:“累。” 樊霄一愣,随即愉悦的笑了,手臂收紧,将人更紧的搂进怀里。“是,累着我家游总监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仅此一次。今天是看在你生日的份上,让着你。” 游书朗睁开眼,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樊霄低头,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我更喜欢看你在我身下的样子。”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简直就像是挠痒痒。 樊霄闷哼一声,却笑得更加开心。他关掉了床头灯,只留下窗外清冷的月光。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和彼此交织的心跳。 “书朗。”樊霄在黑暗中轻声唤他。 “嗯?” “生日快乐。” “嗯。” “以后每个生日,我都会在。” “……嗯。” “我爱你。” 这一次,游书朗没有立刻回应。樊霄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他的胸口,恰好是心脏的位置。 “嗯。”他听到游书朗轻轻的应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樊霄知道,这是游书朗给出的、最直白的回应。他心满意足,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窗外的月亮悄悄移到了中天,清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这栋安静的小楼,笼罩着房间里相拥而眠的两人。 翌日清晨,生物钟让游书朗准时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昨天是他主动,把樊霄按在身下,一寸一寸地拆开那份“礼物”。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腰上横着一条手臂,背后紧贴着温热的胸膛,将他牢牢锁在怀里。 今天周六,不用上班,不用赶时间。他想再躺一会儿。 “醒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樊霄的下巴在他颈窝蹭了蹭,“再睡会儿,今天周六,不用上班。” “嗯。”游书朗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樊霄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他的指尖在游书朗腰间摩挲着,没有昨晚的急切,只是懒洋洋地搭着,像只餍足的猫。 “几点了?”游书朗闷声问。 “还早呢,添添昨天也玩累了,能睡到八九点。”樊霄的声音沙哑,尾音往上扬,心情显然很好。 游书朗没再说话,也没动。被窝里很暖和,身后的人像一个人形的暖炉。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再赖一会儿。 樊霄也没再闹他,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腰,动作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游书朗才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樊霄半睁着眼,眼底带着笑,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懒洋洋的,少了平日的凌厉。 “看什么?”樊霄问。 “看你。”游书朗声音很软,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傻,垂下眼,拉了拉被子。 樊霄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去做早餐,你再睡会儿吧。” “嗯。” 樊霄掀开被子下床,随手套上睡裤,赤着脚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清晨的阳光涌了进来,照亮了满室的凌乱。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目光扫到床头柜上那枚“时间的钥匙”,在晨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泽。 第250章 他走过去拿起钥匙,在指尖把玩了一下,然后妥帖地放进床头柜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找到相册里一张照片——游书朗侧脸望着窗外,添添趴在他腿上,他搂着游书朗的肩膀。 照片构图随意,光线也不算完美,但照片里的人,是他想用所有时间去守护的全部。 他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微信头像。然后他将手机丢在床上,脚步轻快地下楼。 楼下,星星已经醒了,正趴在窝里,听到脚步声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 樊霄揉了揉它的脑袋,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完,然后开始准备早餐。心情好,连煎蛋都煎出了爱心的形状。 就在他将煎蛋和烤好的吐司摆盘时,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诗力华。 樊霄挑眉,接起电话:“喂,诗总,这么早,有何贵干?” 第325章 电话那头传来诗力华带着明显调侃的声音:“卧槽樊霄!我他妈没眼花吧?你换微信头像了?你不是最烦用真人头像吗?说太傻逼!你被魂穿了?” 一连串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樊霄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说完,才慢悠悠地贴回耳边,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嗯,一家三口。” 诗力华的声音陡然拔高,“我靠!你们一家三口去坐摩天轮了啊?” “嫉妒了?”樊霄一边将煎蛋放进盘子里,一边懒洋洋地回道,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昨天是书朗生日,带他和添添去玩玩。” “生日?游哥昨天生日?”诗力华更惊讶了,“你怎么不早说?生日都不通知一声?” “通知你干嘛?当电灯泡?”樊霄毫不客气。 “靠,樊霄你过河拆桥是吧!”诗力华在那边笑骂,“行行行,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还得是游总监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都开始走温馨居家好男人路线了?” 樊霄听着好友的调侃,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他回头看了眼楼梯方向,压低声音:“你懂什么。这叫情趣。你有吗?” “……”诗力华被噎了一下,“行,你厉害。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昨天是游哥生日,我和肖扬必须得补上。这样,今晚,我和肖扬做东,请你们一家三口吃饭,地方随你们挑,就当补生日宴了。” 樊霄笑道,“吃饭可以,但得问书朗,他昨天累着了,今天不一定想出门。”最后一句,他故意放慢了语速。 诗力华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然后爆笑出声:“你可以啊!生日礼物送得挺到位啊!行行行,理解理解。那这样,你们先歇着,晚上总行了吧?我让肖扬定地方,发你。必须来啊,带上添添。” 樊霄也笑了:“行了,别嚎了。我问问书朗,晚点回你。” 挂了电话,樊霄看着屏幕上诗力华发来的几个“大拇指”和“坏笑”的表情,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将早餐端到餐厅,又去热了牛奶,然后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游书朗还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但睫毛轻轻颤了颤,显然没睡着。 “添添还没醒?”游书朗没睁眼,问道。 “没,让他睡吧。”樊霄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还累?那就再躺会?” “嗯。”游书朗往被子里缩了缩。 “早餐做好了,爱心煎蛋。”樊霄的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你什么时候起来吃?” “等会儿。”游书朗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低笑一声,俯身在他的后颈上亲了一下:“行,我去看看添添。你慢慢来,不急。” 他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游书朗闭着眼,听着樊霄的脚步声走远,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樊霄的气息,让他莫名安心。 又躺了十来分钟,他才慢慢坐起来,下床走进浴室。 热水冲过身体,疲惫感渐渐散去。他换上家居服,下了楼。 餐厅里,添添已经坐在儿童椅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盘子,里面是切成小块的煎蛋和吐司。 樊霄正拿着纸巾给他擦嘴,看到游书朗下来,抬了抬下巴:“正好,牛奶刚热好。” 游书朗在对面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爸爸!樊爸爸说我们今天晚上跟肖叔叔和诗叔叔吃饭!”添添嘴里还嚼着吐司,含含糊糊地说。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伸手擦了擦他的嘴角,“慢点吃。” “诗力华说他们做东。”樊霄将自己碟子里煎得最好看的那个爱心煎蛋夹到游书朗碗里,“地方随我们挑。你想去哪?” “随便。”游书朗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又是随便。”樊霄笑了,拿起手机,“那我让肖扬定了。他家附近新开了一家淮扬菜,评价不错,清淡,适合你。” “嗯。” 樊霄低头打字,回复诗力华的消息。游书朗慢慢吃着早餐,看着对面一大一小。 添添吃得满嘴都是,正努力用小勺子舀牛奶;樊霄一边回消息,一边伸手替添添扶正了快要翻倒的牛奶杯。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得整个餐厅亮堂堂的。星星趴在添添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板。 游书朗放下牛奶杯,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周六的早晨,不用上班,不用赶时间。 可以慢慢吃一顿早餐,可以看着阳光一点一点铺满整个房间。 可以听添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以看樊霄一边嫌弃添添吃得满脸都是、一边耐心地替他擦干净。 游书朗小口喝着牛奶。煎蛋是爱心形状,边缘焦黄,里面溏心。吐司烤得刚好,抹了一层薄薄的蓝莓果酱。简单,但很合他的口味。 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樊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打字,嘴角那抹笑意就没下去过。 晨光勾着他鼻梁和下颌的线条,少了平日工作时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 游书朗迅速收回目光,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早餐上,却食不知味。 身体的不适时刻提醒着他昨夜的荒唐,而对面男人身上那种“吃饱喝足”的气息,更是无声地昭示着某些事实。 “看够了吗?”樊霄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带着笑,手指还在屏幕上点着,“游主任要是还没看够,我可以坐近点,让你看个仔细。” 游书朗捏着叉子,差点把煎蛋戳破。他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块煎蛋送入口中,嚼了几下,才不咸不淡地开口:“看你?看你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还是看你眼下的黑眼圈?樊总昨晚是去做贼了,还是没睡好?” 樊霄这才抬起眼,看向他,眼底含笑:“我睡得好不好,游主任不是最清楚?毕竟,昨晚‘辛勤劳动’、累到差点起不来床的,可不是我。” 第326章 他特意加重了“辛勤劳动”四个字,目光扫过游书朗握着牛奶杯的手腕。 “咳……”游书朗被牛奶呛了一下,偏过头低咳两声,耳尖迅速变红。 他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嘴角,再转回头时,脸上已恢复了清冷,只是眼尾那抹红晕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 “樊霄,你脑子里除了那些黄色废料,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他声音平稳,眼神却像带着冰碴子。 “能啊。”樊霄点头,手托着下巴,看着他说,“还能装下你,装下添添,装下星星,装下我们的家,还有……”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温柔和促狭,“装下游主任昨晚特别可爱的样子。” “樊霄!”游书朗彻底破功,随手抓起手边叠成天鹅形状的餐巾纸就扔了过去,被樊霄轻松接住,挑眉道:“游主任送的定情信物?我收了。”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这种厚脸皮的人较真,输的永远是自己。他不再看他,埋头专心对付盘子里剩下的煎蛋。 樊霄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撩拨。他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推到了餐桌中间,屏幕朝上,正对着游书朗。 “看看,诗力华发来的几个备选餐厅。这小子,挑的地方都还不错。” 游书朗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是诗力华发来的几张餐厅图片和简介,有私房菜,有亲子餐厅,还有一家能俯瞰全城夜景的旋转餐厅。 “他眼光还不错。”游书朗淡淡评价,目光在那家亲子餐厅上多停留了一秒。 “毕竟是要在游主任面前表现一下,弥补他错过生日的遗憾。”樊霄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说道,“我觉得这家旋转餐厅不错,夜景好,安静,菜品也还行。诗力华那家伙,虽然聒噪,但品味勉强在线。” “太远了,而且添添可能会觉得无聊。”游书朗放下叉子,端起牛奶杯,“就这家吧,‘小熊的家’,亲子主题,有儿童游乐区,添添能玩。菜品我看过了,中西餐都有,也适合大人。” 第251章 樊霄挑眉,看向游书朗。男人依旧垂着眼睫小口喝着牛奶,语气平淡,他的游主任啊总是这么为别人考虑。 “行,听你的。”樊霄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在手机上回复诗力华:【定了,就“小熊的家”,晚上六点。记得订个安静点的包间,别太吵。】 诗力华几乎是秒回:【“小熊的家”?樊总,您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啊!行,我这就订,保证让咱们小寿星……哦不,补过生日的大寿星和小宝贝玩得开心!晚上见!】后面还跟了一串挤眉弄眼的表情包。 樊霄看着屏幕,低笑一声,没理会好友的调侃,将手机放到一边,对游书朗说,“搞定。六点,诗力华订位。我们五点半左右出发就行。”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安静的吃饭,樊霄心情极好,胃口也不错,很快就解决掉了自己那份,然后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 游书朗小口吃着吐司,动作斯文,但速度明显比平时慢,偶尔眉心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 “不舒服?”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游书朗拿吐司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也没回答,只是耳根又开始泛红。 樊霄看着他这副明明羞恼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痒得厉害,忍不住又想逗他:“我那儿有药膏,效果不错,进口的。要不要……” “不用。”游书朗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樊总经验丰富,佩服啊。” 樊霄非但不觉得被刺,反而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游主任这可冤枉我了。这药膏是上次添添在幼儿园摔了一跤,我托人买的儿童专用,温和无刺激。想着你昨晚可能用得上,特意找出来的。” 他顿了顿,“还是说,游主任想试试别的‘经验丰富’?” “砰”一声轻响,游书朗将牛奶杯放回桌面。 “我上去看看添添醒了没。”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楼梯走。 樊霄看着游书朗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过后,竟也品出一丝回甘。 “对了,”游书朗走到楼梯口,手扶在栏杆上,侧过身,对着樊霄说,“你那头像,是昨晚在摩天轮上拍的那张?” 樊霄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嗯,怎么,游总监要亲自审核?怕我拍得不好,有损您的光辉形象?” 游书朗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那张照片,然后点了下头:“拍得不错。添添笑得很开心。” 樊霄笑着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神色自若的男人:“只是‘还行’?我还以为你会说,拍的一般。” “事实如此。”游书朗转过身,背靠着楼梯扶手,甚至带着点难得的慵懒,“氛围抓得不错。”他在樊霄带着笑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发给我。” “什么?”樊霄一时没反应过来。 “照片,原图。”游书朗言简意赅,“我微信头像该换了,那张用了好几年,添添上次说看着太严肃。” 樊霄足足愣了有三秒,才消化完这句话里的信息。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操作,将那张照片原图发给了游书朗的微信。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游总监这是打算跟我用情侣头像?哦不,是‘全家福’头像?” “一家人的照片做头像很正常。”游书朗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看着屏幕说道,“省得有些人总惦记,以为我藏着掖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樊霄一眼。 樊霄这回是真忍不住了,他几步走到游书朗面前,距离很近,闻着彼此身上的气息。 “藏着掖着?”他重复,眼里是满满的笑意和了然,“原来游总监是在意这个?怕我吃醋?还是怕别人不知道,樊霄名草有主,家里有位这么好看的‘领导’?” 他故意在“领导”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第327章 他故意在“领导”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心里想的是,游书朗今天主动得不像话,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游书朗正在设置头像的手指稍稍顿了一下,淡淡的回道:“纠正一下,是‘另一位户主’。房产证上,名字是并列的。” 他设置好头像,将手机屏幕转向樊霄,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那张摩天轮上的合照。 “至于谁领导谁,”他收起手机,抬眸看向樊霄,“昨晚好像已经有了初步结论,需要我帮你复盘一下关键节点吗,樊总?” 最后那个称呼,他咬字清晰,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心里却想,看你怎么接。 樊霄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噎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更浓,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闪着兴奋的光。 他靠近游书朗,将游书朗困在了自己与楼梯扶手之间,目光灼灼地锁着他,声音带着磁性:“复盘?求之不得。不过游总监,‘初步结论’往往具有偶然性,需要更多‘实践数据’来验证其可重复性。今晚,我们是不是可以……安排第二轮?” 他的气息太近,带着侵略性。游书朗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跃跃欲试的挑衅。 若是以前,游书朗或许会避开,或是用更冷淡的态度回击。 但此刻,或许是晨光太好,或许是身体残留的餍足感让人松懈,也或许是“户主”这个身份带来的底气。 他只是微微挑眉,迎视着樊霄的目光,:“可以。实验计划书和风险评估报告,下班前发我邮箱。另外,作为项目主要‘执行人’兼‘观察者’,樊总今天的kpi是——” 他抬手,指了指餐桌上的狼藉,又指了指楼上,“整理厨房,处理添添昨日换洗衣物,以及完成全屋基础清洁。毕竟,另一位‘户主’昨日因‘项目测试’导致体能消耗过大,今日需进行恢复性休整。分工明确,效率优先,对吧?” 他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谨,仿佛真的在布置工作。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最后那个微微上挑的尾音,泄露了冰山下的那点促狭。 心里却偷偷想,这人昨晚确实被他折腾得不轻,但这点活应该难不倒他。 樊霄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愉悦和纵容。 他心想,游书朗这副理直气壮使唤人的样子,简直比昨晚在床上还要迷人。 “行,你说了算,游总。”他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用力揉了揉游书朗的头发,将他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揉乱,“kpi收到,保证超额完成。您就安心‘休整’,等待今晚的‘项目验收’。” 他退开一步,当真转身就朝餐桌走去,开始利落地收拾碗碟,嘴里还哼着昨晚添添在摩天轮上哼的那首不成调的歌,只是调子跑得更偏了。 游书朗看着他的背影,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漾开。 他转身上楼,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走到儿童房门口,正好看到添添自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小卷毛乱糟糟的,像个可爱的小蒲公英。 看到游书朗,立刻张开手臂,软软地喊:“爸爸,抱抱~” 游书朗心尖一软,快步走过去,将小家伙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亲了亲他柔软的脸颊:“睡醒了?小懒虫。” “爸爸,我梦到坐摩天轮了!”添添搂着游书朗的脖子,兴奋地比划,“好高好高!我还和星星一起飞!” “是吗?那添添真勇敢。”游书朗笑着哄他,帮他穿衣服。 小家伙还沉浸在梦境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樊霄收拾完餐厅,哼着走调的歌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晨光里温柔的父子俩。 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花,蓬松温暖,满得快要溢出来。 添添穿好衣服,被游书朗抱着去洗漱。 路过门口时,小家伙眼尖地看到了樊霄,立刻伸出小手:“樊爸爸,早上好!要举高高!” 樊霄笑着接过他,轻松地将小家伙举过头顶,惹得添添发出一串笑声。 “我们添添好像又重了,是个结实的小男子汉了。” “因为樊爸爸做的饭好吃!”添添嘴甜,搂着樊霄的脖子,响亮地亲了一口,留下一点湿漉漉的口水印。 游书朗看着他们互动,目光柔和。 樊霄把添添放下来,又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便转身下楼继续忙活了——吸尘器还没拿出来,地板也没拖。 游书朗抱着添添去洗漱。 等小家伙收拾利落,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朋友圈那里有个红色的“1”。 点开,是樊霄刚刚发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第252章 照片里,他正微微弯腰,给添添整理衣领,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柔和。 而樊霄自己,只入镜了半边肩膀和一只拿着手机的手。角度抓得很好,光线温暖,画面宁静。 下面已经有了几个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诗力华最快,评论道:【啧,这大清早的,就开始秀了?行吧,看在你家添添这么可爱的份上,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晚上老地方,准时到啊,礼物备好了,保准你家领导……哦不,你家另一位户主满意。@樊霄】 樊霄在下面回复诗力华:【嗯,算你识相。礼物不用太贵重,重点是心意,还有,别迟到。】 游书朗看着那条回复,手指在“另一位户主”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并且在诗力华的评论下,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 几乎是同时,他收到了樊霄发来的私聊消息,只有一个戴墨镜酷酷的表情。 游书朗手指动了动,回了一个简单的句号。 几秒后,樊霄又发来一条:【句号是什么意思?批准了?还是无语?】 游书朗看着屏幕,眼前仿佛能看到樊霄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意思是,家务做完,验收合格,再谈其他。】 点击发送。 第328章 楼下厨房隐约传来樊霄一声低笑,他心里想的是,这人真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不过,他乐意。 游书朗收起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院子里,星星正在草坪上打滚,添添穿好鞋,欢呼着跑了出去,加入了星星的撒欢行列。 阳光明媚。 他抬起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自己的微信头像。 那张构图随意的摩天轮合照,真实而温暖。 他点开和樊霄的聊天框,看着那个戴墨镜的表情,和下面那句“家务做完,验收合格,再谈其他”,然后锁上了屏幕。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满一室的温暖。 楼下传来吸尘器的声音,和樊霄跑调跑到天边去的愉悦的旋律。 院子里,添添和星星的笑闹声清脆悦耳。 游书朗的嘴角,微微上扬。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 添添玩累了,抱着毛绒玩具,在客厅的长毛地毯上蜷成一团,睡着了。 星星趴在他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皮也一搭一搭的。 樊霄关掉吸尘器,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他环顾四周,窗明几净,地板光可鉴人,连添添散落的玩具都被分门别类收进了整理箱。 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目光投向楼梯。 kpi,超额完成。 他脱掉橡胶手套,解开围裙,深色t恤被蹭得有些皱,他随手拉了拉,放轻脚步上了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 樊霄轻轻推开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床上投下柔和的光。 游书朗侧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他换了身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线条,勾勒出清瘦却不单薄的肩背轮廓。 被子只盖到腰际,一只手搭在身侧,指尖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粉色。 樊霄倚在门框上,看了片刻。 睡着的游书朗,眉眼舒展,呼吸清浅。 连平时习惯性微微抿起的唇角,此刻也放松而柔和。 阳光照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樊霄的心也跟着软了。 他靠在门边,拿出手机,对着床上安睡的人轻轻按下了快门。 轻微的“咔嚓”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很清晰。 床上的人似乎是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含糊地问了一句:“……家务做完了?” 樊霄收起手机,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嗯,做完了。”他低声应道,目光落在游书朗露出的那截白皙后颈上。 “游总监要不要现在起来验收一下?保证每个角落都——”他顿了顿,俯身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符合标准。”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带着他身上残留的淡淡柠檬清香。 游书朗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显得有些朦胧,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有着几分茫然的温软。 他侧过脸看向樊霄,“验收……”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点慵懒,“不急。” 樊霄看着他这副迷糊又温顺的样子,心头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他伸出手,拨开游书朗额前有些凌乱的黑发,动作温柔。 “那什么急?”他低声问,指尖滑到他耳后,轻轻摩挲着。 游书朗似乎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被樊霄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他皱了皱眉,眼底的朦胧水汽迅速散去,恢复了清明。 只是还残留着一丝怔忪,和因为樊霄靠近而产生的紧绷。 “急什么?”他反问,声音还带着点哑,“急着听樊总汇报工作成果?” 樊霄低笑,捏了捏他的耳垂,满意地感受到游书朗微微一颤。 “汇报成果多没意思。”他声音压得更低,“不如游总监亲自检查?从……这里开始?” 他的指尖从耳后慢慢滑向游书朗的脖子,划过微微凸起的喉结,最后停在家居服最上方那颗纽扣的边缘,若有似无地碰触着下面的皮肤。 游书朗的呼吸一窒。 他能清晰感觉到樊霄的温度,和他目光中带着某种深意的热度。 那热度仿佛能穿透薄薄的布料,直接烫在他的皮肤上。 “检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樊总想让我检查什么?家务完成度,还是——你的工作态度?” “都可以。”樊霄的指尖轻轻解开了那颗纽扣。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更下方一点隐约可见的淡红色。 那是昨晚留下的印记。 樊霄的目光落在那处,眸色深了深,指尖抚上那抹淡红,轻轻摩挲。 “游总监想先检查哪一项,我都配合。”他凑得更近,鼻尖碰着游书朗的鼻尖,声音低沉得像在耳语,“是检查今天的卫生,还是——检查一下昨晚的‘实验数据’有没有留下什么需要‘复验’的痕迹,嗯?” 最后那声“嗯”带着滚烫的气息,直直钻进游书朗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绷紧了,被樊霄指尖抚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过了电一样,窜起细密的战栗。 他想推开他,想斥责他大白天的胡闹,想提醒他楼下还有孩子。 但所有的话,都在樊霄那专注的目光里,堵在了喉咙口。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两人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 窗外传来隐约的汽车声,愈发衬得室内的安静和暧昧浓稠得化不开。 游书朗看着樊霄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他唇角那抹带着点痞气的笑意。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他垂下眼睫,避开了樊霄过于灼人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被挑开的衣领,和樊霄停留在他锁骨上的、带着薄茧的手指。 那手指修长有力,此刻正带着灼人的温度,宣告着主权。 半晌,游书朗轻轻吸了一口气,眸中已是一片强作镇定的平静,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依旧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樊总的工作态度——”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带着点轻颤,“倒是很积极。” “只是积极?”樊霄挑眉,指尖微微用力,在那处淡红上点了一下,满意地看到游书朗的身体又是一颤,呼吸也乱了一拍。 “我以为至少是‘超额完成,表现优异’?” 第329章 游书朗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自夸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只是那眼神因为眼角的微红和尚未完全褪去的水汽,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平添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自卖自夸。”他偏过头,想躲开樊霄的撩拨。 “是不是自夸,游总监亲自‘验收’一下不就知道了?” 樊霄不许他躲,另一只手也撑在了他身体的另一侧,将他完全困在了自己身体下方。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亲了亲游书朗滚烫的耳垂,然后慢慢往下,烙下一串细密而灼热的吻。 同时,低沉沙哑的声音混钻进游书朗的耳朵:“比如现在,验收一下我的‘服务’意识是不是够到位?够不够让你满意?” 最后一个“意”字,被他含在了两人骤然贴近的唇齿之间。 游书朗闷哼一声,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和推拒都被樊霄滚烫而急切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和占有欲,急切地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地,攫取着他的呼吸和理智。 第253章 “唔……樊……”破碎的音节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 游书朗抵在樊霄胸前的手微微用力,却被对方更紧地握住,十指相扣,按在了枕边。 属于樊霄的气息,强势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身体被熟悉的热度包裹,昨夜那些混乱而炽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让他的抵抗显得徒劳而软弱。 就在游书朗几乎要溺毙在这个过于深入的吻中、神智昏沉之际,楼下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星星带着警惕的、低低的吠叫,和添添带着哭腔的呼喊:“爸爸?樊爸爸?” 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 樊霄动作极快地从游书朗身上撑起,迅速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游书朗身上,挡住了他凌乱的衣衫和染上情潮的皮肤。 他自己也飞快地坐直身体,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粗重的呼吸和身体明显的反应。 游书朗侧过身,将被角拉高,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里面还残留着未及散去的迷蒙水光和羞恼,耳根更是红得滴血。 他狠狠瞪了樊霄一眼,眼神像是在说“都怪你”。 樊霄被他瞪得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但更多是遗憾和被打断的懊恼。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添添?怎么了?” 楼下传来添添带着点哭音的回应:“星星撞到桌子了……玩具掉了……” 樊霄和游书朗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无奈的笑意。 “爸爸马上下来。”游书朗扬声应道,声音还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 他清了清喉咙,又补了一句:“星星没事吧?” “星星没事,就是我的恐龙掉地上了……”添添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 “好,爸爸来帮你捡。”游书朗一边应着,一边掀开被子坐起身,手忙脚乱地系好被樊霄挑开的纽扣,又快速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 整个过程,他都没再看樊霄一眼,只是侧脸和脖颈的皮肤依旧泛着诱人的粉色。 樊霄看着他这副慌乱中带着羞恼的模样,心底那点被打断的懊恼又化作了浓浓的愉悦和柔软。 他伸手,帮游书朗将一缕翘起的头发捋顺,指尖不经意擦过他依旧滚烫的耳垂。 游书朗身体一僵,拍开他的手,低声警告:“别闹。” 樊霄低笑,收回手,也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的t恤,站起身。 “走吧,游总监,”他故意用回那个称呼,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和笑意,“‘项目’暂时中止,‘售后服务’时间到了,得先去处理小客户的‘突发状况’。” 游书朗没理他,径直下床,穿上拖鞋,快步走向门口。 只是脚步略显虚浮,开门时,指尖似乎还带着一丝轻颤。 樊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故作镇定却掩饰不住羞恼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的背影上,温暖而静谧。 楼下,添添正抱着他的恐龙玩偶,小脸皱巴巴的。 星星围在他脚边,焦急地转着圈。 看到游书朗和樊霄下来,小家伙立刻张开手臂,带着哭腔:“爸爸,恐龙摔疼了……” 游书朗快步走过去,将添添和恐龙一起抱进怀里,柔声哄着:“不疼不疼,爸爸看看……哦,没事,恐龙很勇敢的,不怕摔。” 樊霄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星星,确认它没受伤,只是撞到了桌腿有点懵。 他揉了揉星星毛茸茸的脑袋,又走到游书朗身边,伸手揉了揉添添的小脑袋:“男子汉,不怕。恐龙也没事,你看,好好的。” 添添在爸爸怀里蹭了蹭,又看了看樊爸爸,慢慢止住了抽噎,小声说:“那……那再玩一次恐龙大战怪兽,星星当怪兽!” “好,星星当怪兽。”游书朗抱着他坐到沙发上,樊霄也跟了过去,坐在旁边。 午后的插曲很快过去,添添重新沉浸在游戏里,咯咯的笑声再次充满客厅。 游书朗抱着他,目光柔和地看着。 只是眼角的余光,偶尔会扫过身旁的樊霄。 而樊霄,看似专注地陪着添添玩,手指却有意无意地,放在游书朗的后腰上。 游书朗任由他动作,没有搭理。 傍晚五点半,夕阳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游书朗换了身浅烟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件白色棉t,整个人清爽俊逸。 添添被打扮得像个小绅士,格子背带裤,白衬衫,小卷毛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抱着樊霄刚给他买的发光奥特曼。 樊霄一身深蓝色休闲夹克,里面是同色系羊绒衫,衬得他肩宽腿长。 他弯腰给添添调整背带裤的带子:“到了餐厅要坐好,不能乱跑,想吃什么告诉爸爸或者叔叔,知道吗?” “知道啦!”添添用力点头。 星星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星星乖乖看家,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樊霄揉了揉它的脑袋。 第330章 一家三口出了门,驱车前往“小熊的家”亲子餐厅。 餐厅在市中心一个大型商场里,装修得童趣盎然,门口有巨大的彩虹拱门和会打招呼的卡通熊玩偶。 正值周末晚餐时间,门口有不少等位的家庭。 诗力华和肖扬已经到了。 订的是一个半开放的、用彩色栅栏围起来的卡座,位置相对安静,又能看到餐厅中央的小型儿童游乐区。 看到他们进来,诗力华立刻站起来挥手,肖扬也微笑着站了起来。肖扬穿着简约的浅蓝色衬衫,气质温和。 “这里!这边!”诗力华嗓门不小。 “诗叔叔!肖叔叔!”添添开心地喊人。 “哎哟,我们小宝贝今天真帅!”诗力华把添添抱起来掂了掂,然后跟樊霄碰了下肩膀,又对着游书朗挤眉弄眼,“游哥,生日快乐啊!啧,这气色,看来昨天收的礼物很合心意嘛!” 游书朗淡淡点头:“多谢。”又对肖扬颔首,“肖医生,好久不见。” “生日快乐。”肖扬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一点心意,祝你健康快乐。” “谢谢。”游书朗接过。 “我的我的,还有我的!”诗力华也拿出两个礼盒,一个超大,印着太空机甲图案,一个稍小,简约深灰色。 “大的是给我们添添小宝贝的!小的是补给我们寿星公的!拆开看看!” 添添立刻被那个超大机甲礼盒吸引。樊霄帮他拆开,里面是一个高度超过半米、细节逼真的可变形机甲模型,还配有声光效果和遥控器。 “哇!是擎天柱!”添添兴奋得小脸通红。 “最新款,限量版,能变形能发声,还能遥控!”诗力华得意洋洋,又催促游书朗,“游哥,快看看你的,我跟肖扬一起挑的!” 游书朗拆开那个深灰色礼盒。 里面是一个黑色皮质盒子。打开,是一对造型别致的袖扣。 铂金材质,镶嵌着深蓝色珐琅,珐琅上有细密的星云纹理,边缘点缀碎钻。 “这是……”游书朗有些意外。 “怎么样?不错吧?”诗力华凑过来,得意洋洋的说,“我和肖扬逛了好几家店才看中的。意大利独立设计师的限量款,叫‘星云之间’。我觉得特别配你那种清冷又有点神秘的气质!” 他用手肘碰了碰肖扬,“是吧?” 肖扬无奈地笑着点头:“是,力华挑了很久,说这个最适合你。” 樊霄看着那对袖扣,又看看游书朗腕上那块他送的星空表盘腕表,眸光微动:“眼光可以。谢了。” “客气啥!咱们谁跟谁!”诗力华拿起菜单,“来来,看看菜单,今天我请客,庆祝游总又年轻一岁!” 四人落座。 添添被樊霄抱到加了儿童座椅的里侧,紧挨着游书朗。 诗力华和肖扬坐在了对面。 点菜时兼顾了添添的口味和大人的偏好,诗力华又加了两瓶红酒和鲜榨果汁。 等待上菜的间隙,诗力华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在对面一家三口身上扫来扫去,最后把话题定格在两人的同款头像上:“我说,你们俩这头像换得……挺同步啊。” 樊霄正在给添添倒果汁,头也不抬:“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得瑟吧你就。”诗力华翻了个白眼,又看向游书朗,“不过说真的,游哥,樊霄这家伙,以前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心里空得很。现在好了,有你有添添,越来越有‘人味儿’了。” 游书朗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了诗力华一眼,又看了看正耐心哄着添添喝水的樊霄。 “有了他我们也很幸福,而且他自己也愿意改变。”游书朗收回目光,喝了口水。 樊霄恰好转过头,挑眉看他:“怎么,游总监这是嫌弃我‘改变’得不够?” 第254章 “嫌弃你‘改变’得太吵。”游书朗面不改色。 诗力华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指着樊霄:“听见没?领导嫌你吵呢,收敛点!” 樊霄也不恼,笑着凑近游书朗,压低声音:“那晚上回家,我安静点,只‘做’,不说,行不行?” 游书朗端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瞪了樊霄一眼。 樊霄被瞪得心神一荡,喉结滚了滚,坐直身体,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诗力华虽然没听清樊霄说了什么,但看两人这眉来眼去的样子,摇摇头,对肖扬感叹:“看看,这幸福的酸臭味,隔着桌子都能闻到。” 肖扬温和地笑了笑,给他夹了一筷子凉菜:“多吃菜,少说话。” 诗力华美滋滋地吃了,还不忘给肖扬也夹一筷子。 添添的儿童餐配了小汽车餐盘,他吃得津津有味。 诗力华讲着娱乐圈的趣事和公司里的八卦,逗得大家直笑。 肖扬话不多,但总是适时接话或给诗力华布菜。 樊霄看着对面两人,又看了看身边专注给添添挑鱼刺的游书朗,真的是幸福感爆棚。 他端起酒杯,和诗力华碰了一下:“你们俩也不错,见过父母,算是定下来了?” 诗力华一听就来了劲:“那可不!我跟你说,扬扬爸妈人特别好,特别开明!一点都没为难我,还说我性格开朗,能带动肖扬!”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肖扬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 游书朗安静地听着,偶尔看一眼眉飞色舞的诗力华和含笑倾听的肖扬,又看看身边正悄悄把不喜欢的青菜拨到一边、被樊霄抓个正着、苦着脸吃下去的添添。 吃到一半,添添坐不住了,眼巴巴地看着游乐区。 “想去玩?”樊霄问。 添添用力点头。 “去吧,小心点。”游书朗摸摸他的头。 “我陪他去,你们聊。”樊霄起身,牵起添添。 “我也去!我保护添添!”诗力华也站了起来。肖扬笑着摇摇头,没动。 第331章 三人离开卡座。座位上剩下游书朗和肖扬。 肖扬给游书朗添了点茶:“书朗最近工作忙吗?听力华说,你们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 “还好,正在推进。” “那就好。力华总说你太拼,让我劝你注意休息。”肖扬笑了笑,“不过我看樊哥把你照顾得挺好,脸色比上次见时好多了。” 游书朗没接这话,转而问:“你和诗力华,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肖扬笑容温和了些:“在看日子了。可能明年吧。力华性子急,但我爸妈说,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 他看向游乐区,那里诗力华正夸张地给添添加油,樊霄护在添添身边。 “其实这样挺好,平平淡淡的。以前总觉得自己会一直一个人,遇到力华才知道,有人闹着,也挺好。” 游书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樊霄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添添哈哈大笑,诗力华也在旁边笑弯了腰。 他收回目光,看向肖扬:“恭喜。” “谢谢了。”肖扬举杯,和游书朗轻轻碰了一下。 没多久,樊霄抱着玩得小脸通红的添添回来了,诗力华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赢来的一个小气球,系在添添手腕上。 “爸爸!我赢的!”添添献宝似的举起手腕。 “真棒。”游书朗用湿巾给他擦汗。 饭吃到一半,诗力华端起酒杯敬了游书朗一杯,然后像想起什么,看向樊霄说:“对了樊霄,下周五晚上,我公司办了个小范围酒会,就在‘云顶’,请了些合作伙伴和圈里朋友。你和游总,有空赏脸不?” 樊霄正在给添添剥虾:“你公司的局,我们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诗力华挑眉,“你樊大董事长,自打结了婚就跟隐退了似的,多少合作方想见你都见不着。正好借这个机会露个面,也让大家认认人嘛。” 他瞥了一眼游书朗,“再说了,游总这么一大帅哥,藏家里多可惜,带出来亮亮相,也让大家知道,你樊霄不是金屋藏娇,是找了个旗鼓相当的‘贤内助’!” 樊霄将剥好的虾仁放到添添碗里,擦擦手,这才抬眼:“我的人,需要亮给谁看?” 诗力华“啧”了一声:“知道你宝贝。不过说真的,这酒会规格不低,来的都是有些分量的人物。” “你樊霄久不露面,外面可有不少猜测。借这个机会,带游哥正式亮个相,对游哥的工作说不定也有帮助。” 他看向游书朗,“游哥,你觉得呢?就当去玩玩,放松一下,顺便认识点人。” 游书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眼看向诗力华,又转向樊霄。 “我这边时间可以安排。”他声音平稳。 樊霄看着他,眼底有光微微闪动。 “既然游总监都发话了,”樊霄身体向后靠了靠,手臂自然地搭在游书朗身后的椅背上。 “那我们就去看看。不过,酒会可以,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和搭讪,你可得帮我们挡着点。我们家游总监,不喜欢太吵。” 游书朗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面上没什么表情,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诗力华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让那些莺莺燕燕离你们三丈远!” 他挤眉弄眼,“不过,游哥这颜值气质,我怕挡不住啊。到时候还得樊总你自己出马,宣示主权!” 肖扬无奈地拉了拉诗力华的袖子。 樊霄笑着举起酒杯,和诗力华碰了一下:“放心,我的主权,从来不需要宣示。”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拿起公筷,给旁边正努力和排骨“搏斗”的添添夹了块鱼肉。 添添抬起头,小脸上沾着饭粒,冲游书朗甜甜一笑:“谢谢爸爸!” 晚餐在愉快的闲聊中接近尾声。 添添玩累了,开始揉眼睛。 樊霄叫了代驾。 离开餐厅时,夜色已深。 诗力华搂着肖扬的肩膀,对樊霄和游书朗挥手:“行了,那说定了啊,下周五晚上七点,‘云顶’,请柬我明天让人送到你们公司。必须带家属啊!” 他又弯腰捏了捏添添的小脸,“添添宝贝,下次叔叔带你去探班看大明星!” 添添困得迷迷糊糊,还是乖巧点头:“谢谢诗叔叔,肖叔叔再见。” 代驾将车平稳地开回小区。 添添已经在游书朗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小气球。 樊霄从游书朗怀里接过孩子。 回到家,将添添安顿好,两人退出儿童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 一天的喧嚣沉寂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樊霄转过身,背靠着添添的房门,看向几步之外的游书朗。 “累了?”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低沉。 游书朗揉了揉眉心:“有点。” 樊霄走过去,伸手,指腹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诗力华那家伙,太能闹腾。”他低声抱怨。 游书朗没躲,闭上眼睛。“他也是一片好心。” “嗯。”樊霄应了一声,指尖从太阳穴滑到他后颈,捏着他紧绷的肌肉,“下周五的酒会,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诗力华那边,我去说。” 游书朗睁开眼,看向他。“为什么不去?”他反问,“诗力华说得对,有些场合,露面有露面的好处。而且——我也该让人知道,樊霄的‘家属’,是谁。” 樊霄按摩的动作顿住了。他深深地看进游书朗的眼睛里。 半晌,他才哑声开口:“你不需要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游书朗打断他,“是为了我们。” 樊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捧住游书朗脸的手微微用力,然后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珍重和温柔。 “谢谢。”樊霄深情的爱着游书朗,怎么看都看不够。 “谢什么。”游书朗别开脸,耳根泛红,“该说谢的是我。” 樊霄低低地笑了。他退开一点,但双手依旧捧着游书朗的脸,拇指眷恋地摩挲着他的脸颊。“下周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然后抬眸看他,“不过在那之前——” “什么?” 第332章 游书朗微微偏头,目光看向主卧:“今晚的kpi,樊总是不是该交作业了?” 樊霄盯着游书朗,喉结滚动,挤出几个字:“你..确定?” 游书朗没回答,指尖轻轻划过他滚动的喉结,然后停在他衬衫最上方的纽扣上,灵活地解开。 他抬起眼帘:“我验收一向严格。希望樊总,不会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樊霄猛地将他打横抱起。 第255章 游书朗低呼一声,搂紧了他的脖子。 “放心,领导。”樊霄低头看他,嘴角勾起笑,“保证让你挑不出毛病。” 说完,他抱着游书朗大步走向主卧。 门在身后轻轻带上,“咔哒”一声,隔绝了走廊的光。 房间里光线昏暗。 游书朗被放在床上,刚撑起手臂,樊霄就俯身压下来,双手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严格?”樊霄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呼吸带着酒气,“有多严格?游总监最好先说验收标准。” 游书朗眼尾微微泛红,心跳加快,但面上还维持着从容。 “标准?”他尾音轻颤,“干净,彻底,无遗漏。” 樊霄低笑,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彻底是指——”他的手滑到他的耳垂。 游书朗偏头想躲,樊霄的手却掐住了他的脖颈。 “说话,领导。”樊霄不依不饶,“验收标准不明确,下属很难执行到位。”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樊霄….你少废话。” “这怎么是废话?”樊霄灵活地解开了他衣服的扣子,“项目执行最忌沟通不畅。” 游书朗抓住他作乱的手,却使不上力气。 “……标准就是让我满意。”他别开眼。 “满意?”樊霄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按在枕边,“那游总监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话音未落,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游书朗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被夺走了呼吸。 樊霄的吻在他的脖领,留下一个个印记。 樊霄的吻落在他锁骨凹陷处,“满意了吗,领导?” 游书朗咬着唇不肯回答。 “不说话?”樊霄抬起头,“那就是还不满意?” 他的手落下。 “…樊霄”。 他睁开眼睛,眸子里蒙上水雾,羞恼地瞪着樊霄。 “嗯?”樊霄变本加厉。 游书朗无处可逃,抬手胡乱抓住他脑后的短发。 “你....”他软着嗓子开口。 “嗯?”樊霄动作放慢,吻着他汗湿的鬓角,“那这里呢?” 游书朗摇头又点头。 “说话,书朗。”樊霄耐心地催促,“告诉我满不满意?” “……满意。”游书朗终于挤出这两个字。 “乖。”樊霄说,“这才刚开始,领导。今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满分答卷。” 夜深沉,主卧内的温度却迟迟未降。 游书朗浑身湿透,眼尾晕开一片红。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此刻只剩被掌控后的靡丽。 樊霄终于缓缓停了下来。他俯身,吻去游书朗眼角的湿痕,动作温柔。汗水顺着他的背肌滚落,滴在游书朗泛红的皮肤上。 “领导。”樊霄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餍足和慵懒。 他拨开黏在游书朗额前的湿发,看着他失神涣散的眼眸,“验收还满意吗?” 游书朗累得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干涩,只能从鼻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嗯”,算是回答。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 樊霄心头发软,又带着浓浓的满足。他小心翼翼地将人从狼藉中抱起来,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黏腻的痕迹,樊霄动作温柔细致,仔细帮游书朗清洗,按摩着他酸软的腰腿,偶尔低头在他发顶或肩头落下一吻。 游书朗全程闭着眼,任由他摆布,只是偶尔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樊霄便放轻动作,低声哄着:“马上就好。” 洗过澡,用浴巾擦干身体,樊霄将人抱回换了干净床单的床上。 游书朗沾到枕头,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昏沉,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呼吸有些急促,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樊霄以为他只是累极了,替他盖好被子,调高空调温度,自己去快速冲了个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躺到游书朗身边,习惯性地将人搂进怀里时,才感觉到怀中人身上传来的、不同寻常的热度。 第333章 他心头一沉,睡意全无。抬手抚上游书朗的额头——有些烫。 “书朗?”樊霄立刻坐起身,暖黄的光线下,游书朗脸色泛红,嘴唇有些干,呼吸比刚才更加急促费力,眉心紧紧蹙在一起。 “书朗,醒醒,是不是不舒服?”樊霄的声音里带上了慌乱,他轻轻拍着游书朗的脸颊。 游书朗被吵到,不舒服地哼了一声,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眼神迷蒙没有焦距,看了樊霄一眼又无力地闭上,含糊地嘟囔:“……头疼……难受……” 樊霄的心揪了起来。他明知道游书朗身体不算强壮,这段时间又因为审计的事劳累,情绪起伏大还喝了酒,竟然还不知节制地折腾了大半夜。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樊霄低声说着,迅速下床翻出医药箱,找到电子体温计。 他动作轻柔地将游书朗扶起一些,靠在自己怀里,量了体温。 37.5c。低烧。 他立刻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医生询问了症状,判断可能是劳累过度加上着凉引起的低烧,叮嘱让病人好好休息,多喝水,可以吃点退烧药,如果明天还不退烧再联系。 挂了电话,樊霄去厨房倒了温水,又找出退烧药,按说明书取了合适的剂量。 “书朗,来,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他将游书朗半抱在怀里,把药片和水杯递到他唇边。游书朗烧得迷迷糊糊,偏头躲开。 “乖,吃了药才能好。”樊霄耐心地哄着,声音轻柔,“张嘴,嗯?” 或许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焦急,或许是确实难受,游书朗最终还是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将药片吞了下去,又喝了几口水。 樊霄松了口气,将人重新放平,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看着游书朗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睡颜,俯身,额头抵着他微烫的额头,声音低哑:“是我不好,不该那么没轻重。你打我吧,骂我吧,……” 游书朗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用发烫的脸颊蹭了蹭樊霄微凉的手背。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让樊霄的心更软,也更痛了。他收回手,替他将被角掖好,关了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 他小心翼翼地把游书朗连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这样游书朗能睡得安稳,他也方便随时察觉体温变化。 樊霄靠在床头,一只手环着游书朗的肩,另一只手搭在他手背上。 后半夜,游书朗偶尔难受地呻吟或不安地扭动。樊霄便立刻收紧手臂,低声哄几句,探探他的额头,摸摸他的后背有没有出汗。 游书朗每一次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瞬间惊醒。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渐渐透出灰白。 游书朗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樊霄腾出一只手,拿起体温计小心地量了一下。 37.1c。降下来了。 樊霄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小心地拨开游书朗额前的碎发,又试了试他颈后的温度,确认不再发烫,才彻底放下心来。 樊霄就这样抱着怀里的人,直到确认游书朗睡得安稳,才终于抵不住疲惫,头靠着床头,搂着他浅浅地睡了过去。 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游书朗脸上。他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感觉身体各处的酸软和某个地方残留的不适,让他想起昨夜的一切。 游书朗耳根一热,下意识想蜷缩,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握着。 他微微偏头,看到还在睡着的樊霄。男人眼下是明显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游书朗的心轻轻动了一下。昨夜虽然烧得迷糊,但他并非全无意识。他能感觉到樊霄一整夜的紧张、频繁探温、喂水,还有那些低声下气的道歉。 他动了动手指,试图抽回手。只是细微的动作,却立刻惊醒了樊霄。 樊霄瞬间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着血丝,但看到游书朗清醒的眼眸,反手握紧游书朗的手,另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 “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头还疼不疼?嗓子干不干?” 一连串问题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 游书朗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担忧,心头一软。 “别担心,我没事。”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就是有点累。” 樊霄仔细感受手下的温度,又观察他的脸色,确认正常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没事就好。”他喃喃道,握着游书朗的手收紧,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对不起,书朗,昨晚是我太混账了,我不该——” “行了。”游书朗打断他,“我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樊霄抬起头,眼里满是自责:“是我没控制好自己,让你生病了。我——我很害怕,你知道吗?看你难受的样子,我恨不得——” 第256章 “恨不得什么?揍自己一顿?”游书朗睨了他一眼,试着坐起来,腰腿的酸软让他轻轻“嘶”了一声。 樊霄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扶着他,在他背后垫上软枕。“别动,要什么跟我说。”他下床去倒了杯水,试了试温度,递到游书朗唇边,“先喝点水。” 游书朗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舒服了一些。他抬眸看着樊霄眼下明显的青黑和下巴的胡茬:“你一晚上没睡?” “嗯。”樊霄在床边坐下,依旧握着他的手,“不敢睡,怕你再烧起来。” “低烧而已,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游书朗语气平淡,“倒是你,把自己熬成这样,是想让我反过来照顾你?” 樊霄听出他话里细微的关切,心头一暖,但自责丝毫未减。 他低下头:“我没事。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做。粥?还是煮点清淡的面?”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随便弄点吧,没胃口。” “那怎么行,多少得吃点。”樊霄站起身,“煮点鸡丝粥吧,清淡好消化。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好。”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看着樊霄转身要走,忽然叫住他,“樊霄。” “嗯?”樊霄立刻回头。 游书朗靠在枕头上,温柔的看着樊霄,缓缓开口:“下次,注意kpi的完成‘强度’。过度加班,会影响项目‘质量’和‘可持续性’。” 樊霄先是一愣,随即几步走回床边,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游书朗两侧,俯身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是,领导!”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我保证,下次一定严格控制‘工作强度’,优化‘工作流程’,注重‘劳逸结合’,确保项目‘质量稳定’,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 他低头,在游书朗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珍惜和承诺。 “游总监的教诲,下属铭记在心,绝不再犯。”他退开一点,看着游书朗微微泛红的耳根,“现在,请领导好好‘休养生息’,我去准备‘后勤补给’。” 说完,他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懊悔,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游书朗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听着厨房里很快传来的轻快哼歌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身体依旧酸软,但心底却暖融融的。 第334章 游书朗看着他眼底的坚持,以及那丝隐藏得很好的、因为自责而想要加倍补偿的小心翼翼,最终还是张开了嘴。这人啊,有时候固执得让人没办法。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鸡丝鲜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咸香,温暖熨帖地滑入胃里。 樊霄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不时用纸巾擦擦他的嘴角。 动作细致,眼神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够了。”吃了大半碗,游书朗摇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再吃两口,你昨晚消耗大,今天又没怎么吃。”樊霄哄着,又舀了一勺。他心想,再喂两口,不多吃。 “真饱了。”游书朗偏开头。 樊霄看了看碗里剩下的粥,没再勉强,自己就着游书朗用过的勺子,几口把剩下的粥喝了。 他心想,不能浪费,况且是他用过的勺子。 樊霄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关上推拉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开始忙碌。 淘米、煮粥,又从冰箱里取出鸡胸肉解冻,动作利落。 只是时不时就停下,侧耳听听楼上的动静,确认那边安安静静,才又继续。 他心里想,书朗难得这么听话,没偷偷起来,看来是真累坏了。 想到这儿,又一阵自责涌上来,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渐渐弥漫开。 樊霄切着鸡丝,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游书朗那句“下次注意强度”,每一个字都像沾了蜜,甜得他心头发颤。 他知道游书朗这人,嘴上从不轻易松口,能说出“下次”,已经是极大的纵容了。 卧室里,游书朗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低烧刚退,身体还虚,加上昨晚确实消耗大,这一觉睡得沉。 直到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和刻意放轻的说话声吵醒。 “……添添乖,爸爸今天有点不舒服,我们在外面玩,让游爸爸多睡一会儿,好吗?”是樊霄刻意压低的声音,温柔又耐心。 “爸爸怎么了?生病了吗?”添添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添添是懂事的孩子,对不对?我们玩这个,这个新拼图……”声音渐低,应该是樊霄把添添哄到客厅玩去了。 樊霄心里松了口气,儿子没闹着要进卧室,省得吵醒书朗。 游书朗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身体还是酸,但精神好了不少。他撑着坐起来,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快中午了。 想起昨晚的荒唐和今早的对话,耳根又有点热。他掀开被子,想下床去洗漱,脚刚沾地,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樊霄端着个托盘进来,一眼就看到他赤脚站在地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几步走过来,语气带着责备:“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他心里一紧,这人怎么总是不听话。 “我没事了,去洗漱。”游书朗试图绕过他。 “不行。”樊霄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游书朗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游书朗又羞又恼,拍了他肩头一下。 但樊霄抱得很稳,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主卧的浴室,将他轻轻放在铺了软垫的洗漱台上坐好。樊霄心想,抱都抱了,还能让你跑了? “不是要洗漱?”樊霄从旁边挤好牙膏,接了温水,将牙刷递到他面前,一副理所当然要伺候他洗漱的模样。 游书朗看着樊霄写满“你不让我照顾我就跟你急”的脸,以及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坚持,最终败下阵来。 他心想,这人今天是非要当二十四孝老公了,那就随他去吧。接过牙刷和水杯,默默开始洗漱。 樊霄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目光像是黏在他身上。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还要盯着他吃药,下午得让他多睡会儿,晚上再弄点好消化的。 等游书朗刷完牙,他又拧了热毛巾递过去。游书朗擦脸的时候,他就开始放洗澡水,还伸手试了试水温。 “我自己来。”游书朗见他似乎有要帮自己脱衣服的架势,赶紧出声阻止。他心里一慌,这人不会连洗澡都要插手吧? 樊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领导这是信不过下属的‘服务’能力?昨晚的‘深度清洁’,我记得领导验收时,评价是‘满意’。” 逗他真好玩,看他耳朵红成这样。 “樊霄!”游书朗耳根通红,瞪他。这人怎么总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好好好,我出去,你自己来。”樊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里笑意更浓。 他退到门口,又补充道,“水温刚好,别泡太久,洗好了叫我,我抱你回去。”可不能让他逞强,万一摔了更麻烦。 “不用你抱!”游书朗立刻拒绝。 “那你自己走?”樊霄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领导确定,以你现在的‘项目损耗’程度,能独立完成从浴室到卧室的‘短途运输’?”他知道游书朗嘴硬,但身体骗不了人。 游书朗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扭过头,不再理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自己确实腿软。 樊霄低笑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关上门出去了。 隔着门板,还能听到他故意提高音量对添添说:“添添,现在不能去哦,游爸爸在洗澡。”这小祖宗可别突然跑去敲门。 游书朗坐在热气氤氲的浴缸里,热水缓解了身体的酸乏。 他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樊霄耐心陪添添玩耍的声音,还有添添偶尔压低声音的笑语,心里奇异的平静。 他闭着眼,这样的日子,虽然有点吵,但好像很不赖。 等他洗完澡,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扶着墙慢慢挪出浴室时,看到樊霄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等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我就知道”的笑。樊霄心想,果然还是要我来。 “需要‘运输服务’吗,领导?”樊霄走过去,作势要抱。 “扶一下就行。”游书朗这次没再硬撑,把手搭在他伸过来的手臂上。 他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就让他表现一回。 第335章 樊霄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地支撑着他,两人慢慢走回床边。 “爸爸!”添添从客厅探进个小脑袋,看到游书朗,立刻就想跑过来。 第257章 “添添,游爸爸累了,我们让游爸爸先吃饭,好不好?”樊霄对添添说话时,声音总是格外温柔。 “好。”添添很乖地点头,对游书朗挥挥手,“游爸爸好好吃饭,早点好起来!” “嗯,添添真乖。”游书朗对他笑了笑。 樊霄将托盘端过来,上面是一碗熬得香浓软糯的鸡丝粥,几碟清爽的小菜。 “尝尝,应该不烫了。”他在床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游书朗唇边。要看他吃下去,自己才踏实。 “我自己来。”游书朗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有些不自在。 “领导现在属于‘重点保护对象’,”樊霄稳稳地举着勺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下属有责任提供全方位的‘后勤保障’,包括但不限于,‘喂食’服务。” 昨晚把人折腾病了,今天怎么补偿都不为过。 樊霄收拾了碗筷,又给游书朗倒了温水,看着他喝下。这才在他身边坐下,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半干的头发。 “还难受吗?头晕不晕?身上还酸吗?”他问,声音低沉温柔。他心里还是放不下,生怕哪里没照顾到。 “好多了。”游书朗靠在床头,感受着他指尖轻柔的触碰,身体确实舒服了很多,“你别忙了,也休息会吧,昨晚没怎么睡。” 他看着樊霄眼下明显的青黑,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我不累。”樊霄摇头,手滑到他后颈,力道适中地揉捏着紧绷的肌肉,“看你生病,我心疼。”他说的是真心话,宁可自己熬着,也不想看他难受。 游书朗任由他按摩。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怪你。” 樊霄按摩的动作一顿。 “是我自己……”游书朗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耳根又有点泛红,“……没把握好度。” 他指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不是指生病,而是指昨晚那场失控的情事中,他自己并非完全被动,甚至在某些时刻,给出了同样热情的回应。 樊霄的心,像是被羽毛最柔软的部分轻轻搔刮了一下,又酸又软,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停下按摩,双手捧住游书朗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不,是我的错。”他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是我没控制好。下次……不,没有下次了。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这么难受。”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发着烧躺床上的样子了。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太过深情,让游书朗有些招架不住。他别开视线,低声嘟囔:“知道就好。” 樊霄看着他又开始泛红的耳廓,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凑过去,在游书朗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感受到怀里身体瞬间的紧绷,才满意地退开,在他耳边说道:“不过,领导下次如果对‘工作强度’有意见,可以随时叫停。下属一定……令行禁止。” 他嘴上说得好听,到时候能不能停,可不一定。 游书朗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脖子发痒,又被这话里的深意臊得脸热,抬手推了他一下:“离我远点,热。” “热吗?”樊霄退开一点,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烧了啊。难道是……” 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在游书朗泛红的脸上扫过,“……‘内热’?”他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樊霄!”游书朗这下连脖子都红了,抄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樊霄笑着接住枕头,抱在怀里,看着游书朗难得鲜活生动的羞恼模样,眼底的笑意和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他的书朗,正在用一种独属于他们的方式,原谅他,并且开导他。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樊霄将枕头放好,重新在他身边坐下,这次规矩了许多,只是握着他的手,“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你躺下,再睡一会儿。我就在这儿陪你,嗯?” 游书朗也确实还有些乏,被他这么一闹,精神也有些松懈。他顺着樊霄的力道躺下,闭上了眼睛。 樊霄替他掖好被角,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静谧。 客厅里,传来添添摆弄玩具的轻微声响。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日午后。生病,照顾,拌嘴,玩笑。 琐碎,平凡,却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属于家的温度。 游书朗在这样安稳的氛围中,意识渐渐模糊。 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或许,偶尔生个小病,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照顾着,感觉……也不算太坏。 接下来的几天,樊霄用实际行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及什么叫“矫枉过正”。 周二晚上,游书朗加班到八点多才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药材香气的鸡汤味。 樊霄系着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添添送的),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天炖了当归黄芪乌鸡汤,补气养血。” 游书朗脱外套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一下。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喝补汤了。 前天是山药排骨汤,昨天是菌菇老鸭汤,今天又升级到药膳了。樊霄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餐桌上,添添面前摆着色彩丰富的儿童餐,而游书朗面前,则是一大碗浓香四溢、汤色金黄的乌鸡汤,里面沉浮着饱满的鸡肉块和药材。 “爸爸,你的汤好香啊!”添添吸了吸鼻子。 “添添也想喝吗?不过这个汤是给大人喝的,小朋友喝这个。”樊霄给添添盛了一小碗玉米浓汤。 第336章 游书朗在樊霄殷切的注视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味道其实不差,火候到位,药材的味道也处理得恰到好处。但连续喝,再好的东西也腻味。 “怎么样?”樊霄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灼灼。 “嗯,不错。”游书朗回应,接着又舀了一勺。他心里清楚,樊霄这是怕他再生病,在拼命给他补。但这样下去,没病也要补出毛病了。 “多喝点,锅里还有。”樊霄满意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最近工作忙,身体需要补补。我查了,乌鸡性平,当归黄芪都是温补的,适合你。” 上次发烧可把他吓坏了,必须趁这段时间把底子养好。 游书朗没说话,默默喝汤。一碗见底,樊霄立刻起身要给他再盛。 “够了。”游书朗放下勺子,“饱了。” “再喝半碗,汤水养人。”樊霄坚持。 “樊霄,”游书朗抬眸看他,语气平静无波,“我不是水桶。” 樊霄盛汤的动作顿住。他看着游书朗那无奈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了。 他放下汤勺,摸了摸鼻子,语气软了下来:“我是担心你身体虚,上次发烧……” “低烧,已经好了。”游书朗打断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而且,虚不受补,过犹不及,懂吗?”他心里叹了口气,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旦紧张起来就过度。 “……懂了。”樊霄难得被噎了一下,看着游书朗吃饭的样子,心里那点焦虑稍稍退去。 好像确实有点夸张了。他讪讪地给自己也盛了碗汤,嘟囔道:“我这不是怕你再生病嘛。” 游书朗夹菜的手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偶尔一次,没那么脆弱。”他知道樊霄是出于关心,但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晚餐在添添的童言童语中继续。饭后,樊霄主动收拾洗碗,游书朗陪添添在客厅玩了会儿积木。 等添添被哄睡了,游书朗回到了卧室,准备处理一下没看完的邮件。 他换了件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樊霄走了进来,头发还带着点湿气,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书朗,”他蹭到书桌旁,靠着桌沿,看着游书朗,“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说。”游书朗眼睛看着屏幕。 “那个……我觉得吧,食补是一方面,增强体质,锻炼身体也很重要。” 樊霄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你看你,经常一坐就是一天,对颈椎腰椎都不好。所以……我办了两张我们公司附近那家健身房的vip卡,我们每周去个两三次,怎么样?” 他心里盘算着,运动能增强免疫力,比光喝汤管用。 游书朗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转过椅子,正面看着樊霄,眉梢微挑:“健身房?” “对。”樊霄见他没立刻拒绝,来了精神,“就在公司楼下,过去很方便。有氧、力量、瑜伽、泳池都有,你看看你喜欢什么项目……” “樊霄,”游书朗再次打断他,“我记得,上周的‘项目验收’,你似乎对我的‘核心力量’和‘耐力’,评价颇高?” 第258章 樊霄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茬,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道:“‘项目验收’时的表现,固然是‘硬件设施’和‘临场发挥’的综合体现。” “但‘硬件设施’的日常维护与升级,对于项目的‘长期稳定运行’和‘应对更高强度挑战’,具有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 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微微睁大的眼睛,忍着笑,继续用他那套“工作语言”阐述:“游总监,我们不能满足于现有‘性能指标’。你说对不对?” 用他的逻辑说服他,最有效。 游书朗难得地被樊霄这一大套歪理噎得说不出话。他看着樊霄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人真是能把那档子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所以,”樊霄见他不说话,趁热打铁,身体前倾,将他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个提议,游总监觉得可行性如何?” 他的气息拂在游书朗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眼神带着钩子。 游书朗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我考虑一下。” 这就是松口了。樊霄心中一喜,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见好就收。 他直起身,:“行,你考虑。卡我先办着,随时可以去。” “樊霄,”游书朗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你可以出去了,我还要工作。” “好好好,不打扰领导工作。”樊霄从善如流,后退两步,走到了门口,又回头冲游书朗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为了更好的合作。” 然后,在游书朗扔过来一个文件夹之前,迅速关门溜走。他靠在门外,心里乐开了花,书朗没直接拒绝,就是答应了。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游书朗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这人真是拿他没办法。 周四晚上,游书朗是被樊霄半哄半拉地弄进了那家高端健身房。 环境确实一流,人少,器械崭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游书朗换上了黑色的运动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衣服合身,勾勒出他清瘦但线条流畅的身形。 樊霄则穿了件白色的速干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胸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 樊霄轻车熟路,带着他做了基础体测,又找来他说的那个“不错的私教”——一个身材健美、笑容阳光的年轻男人,叫alex。 alex很专业,耐心询问了游书朗的工作习惯、身体状况和锻炼目标。 樊霄在旁边抢答:“增强体质,提高核心力量和耐力!”被游书朗不轻不重地瞪了一眼。 樊霄心想,他这不是为了两人都好嘛。 第337章 alex笑了笑,制定了一套以拉伸、核心和基础有氧为主的入门计划。 “游先生平时伏案工作多,肩颈和腰部肌肉比较紧张,我们先从一些舒缓的拉伸和激活开始,慢慢来,不着急。” 游书朗在alex的指导下,开始了第一次训练。 樊霄没去他自己的常规力量区,而是也换了衣服,在旁边陪着,美其名曰“同步训练,互相监督”。 他心里想,第一次来,怕书朗不适应,自己在旁边看着安心。 拉伸环节,游书朗筋比较硬,很多动作做得勉强。 alex在旁边指导纠正,樊霄就在旁边的器械上,一边心不在焉地推着重量,一边目光牢牢锁在游书朗身上。 尤其是当alex的手虚扶在游书朗后背或腰侧帮他调整姿势时,樊霄推重的频率明显加快,眼神也微微眯起。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然知道人家是专业教练,但看别人碰书朗,还是不舒服。 “这里,吸气,感受背部的伸展……对,很好。”alex很耐心。 樊霄看到alex的手碰到游书朗的背,他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了,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沉,器械被放回架子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游书朗侧头看了他一眼。樊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压着点什么。 游书朗太了解他了,这人吃醋的时候,从来不会直说,只会用这种沉默的、带着压迫感的方式来表达。 果然,樊霄放下毛巾,站起身走了过来。 “alex,”樊霄的语气很平淡,脸上甚至带着笑,但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我来吧,我比较了解他的身体情况。” alex愣了一下,看了看樊霄,又看了看游书朗,了然地笑了笑:“行,樊先生有经验的话,您来。” 樊霄点点头,蹲到游书朗身边。他一只手扶住游书朗的侧,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帮他调整姿势。 动作比alex刚才更细致,也更慢,像是在刻意覆盖什么。 “这里,再往下压一点。”樊霄的声音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温柔,但指尖的力度却比平时重了些许。 游书朗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顺着他的力道调整了姿势。 他感觉到樊霄的手掌温热干燥,同时,他也感觉到樊霄的情绪——那种不动声色的、却实实在在的占有欲。 “别绷太紧,放松。”樊霄的声音又响起,指尖在他肩胛骨附近轻轻按了按。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他看着樊霄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连健身教练的醋都吃。 “好,保持住。”樊霄满意地收回手,就站在旁边看着,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游书朗。 等游书朗开始尝试一些简单的核心训练,比如平板支撑时,樊霄彻底没心思练自己的了。他拿着毛巾和水,蹲在游书朗旁边。 游书朗正在努力维持平板支撑的姿势,身体已经有些微微发抖。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垫上。 “领导,这‘核心稳定性训练’,看起来比搞定几个亿的项目还费劲啊?”樊霄拧开一瓶水递到他嘴边,声音带着笑意,但眼底那点醋意还没完全散干净。 游书朗正憋着一口气,没空理他,只是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想,回去再跟你算账。 樊霄低笑,用毛巾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动作自然又亲昵。 “不过,你出汗的样子,挺好看的。”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游书朗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撑住。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alex看着两人的互动,了然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终于,第一次训练在游书朗浑身酸痛、樊霄“心不在焉”的陪伴中结束了。 冲过澡,换回衣服,两人并肩走出健身房。 夜晚的凉风一吹,游书朗长长舒了口气,虽然累,但出了一身汗,感觉身体确实轻松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 樊霄搂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替他挡住夜风。 “……还行。” 游书朗没躲,任由他搂着,实话实说,“就是明天可能会疼。” “正常,刚开始都这样。回去我给你按按。” 樊霄搂紧他,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满足,“那我们说好了?以后每周二、四,只要不加班,都来?” 游书朗看着前方璀璨的灯火,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体温,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樊霄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侧头在他发顶飞快地亲了一下:“真乖。” “别动手动脚。” 游书朗拍开他不安分的手,耳根微热,但没真的用力。 两人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慢慢向停车场走去。 夜风微凉,身边是喧嚣的车流,但这一刻,疲惫的身体,和身边人坚实温暖的臂膀,却让游书朗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也许,偶尔被“逼着”锻炼一下身体,喝点味道尚可的补汤,感觉……也还不坏。 至少,身边这个聒噪又固执的家伙,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着想。虽然方式有点……过于“积极”。 “想什么呢?” 樊霄见他走神,问道。 “在想,” 游书朗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下次炖汤,别放当归了,味道有点重。” 樊霄一愣,随即笑开,手臂收紧,将人搂得更紧:“遵命,领导!明天换党参枸杞,怎么样?” “……随你。” 两人驱车回家。游书朗靠在副驾驶上,肌肉的酸胀感有些明显起来,他微微蹙着眉,调整了一下坐姿。 “很酸?”樊霄开着车,瞥了他一眼。 “嗯,有点。”游书朗没逞强。特别是大腿和腹部,一动就感觉有无数小针在扎。 “回去泡个热水澡,我给你好好按按一下。”樊霄说着,方向盘一转,拐进了一家生鲜超市的停车场。 “我先去买点菜,家里没什么存货了。添添今天被诗力华接走了,说想他了,带回去住一晚。”樊霄说完下了车。 第259章 游书朗在车上等着,今晚倒是难得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338章 樊霄在超市简单采购了些食材,回到家时,添添的小拖鞋整齐地摆在门口。 诗力华发来信息,说添添已经洗完澡准备睡了,让他们放心。 “看来今晚是咱俩的‘二人世界’了。”樊霄将购物袋拎进厨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回头冲游书朗眨眨眼,“领导,想吃什么?今晚为您提供‘私人订制’晚餐服务。” 游书朗脱了外套,慢吞吞地挪到客厅沙发坐下,闻言抬眸看他:“随便,清淡点。还有,‘私人订制’不包括过度食补。” 樊霄失笑:“遵命,领导。保证清爽可口,绝不‘过度’。” 他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游书朗在沙发上缓了缓,便起身想去帮忙,被樊霄“勒令”坐了回去:“伤员就好好休息,别来添乱。‘设备检修’后的保养期,严禁从事体力劳动。” 游书朗懒得理他,不过身上确实酸,便也没再坚持,拿起平板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伴随着樊霄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有种让人安心的居家感。 不多时,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简单的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丝瓜豆腐汤,果然都很清淡。 “吃饭了,领导。”樊霄将菜端上桌,盛好饭,又很自觉地给游书朗盛了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游书朗坐到餐桌前,看着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饭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运动过后,确实饿了。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鲈鱼,鲜嫩入味,火候正好。 “怎么样?”樊霄坐在他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狗。 “嗯,不错。”游书朗点点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樊霄的厨艺一直在线。 樊霄立刻眉开眼笑,自己也吃起来,时不时给游书朗夹菜:“多吃点这个,补充蛋白质。这个维生素含量高……” 游书朗默默吃着,没拒绝他的投喂。一顿饭在温馨的气氛中吃完。 饭后,樊霄不让游书朗动手,自己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洗干净,擦干,归位。 等他从厨房出来,看到游书朗正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试图伸手去够茶几另一头的遥控器,因为腰腹用力而轻轻“嘶”了一声。 “别动。”樊霄快步走过去,拿起遥控器递给他,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手按在他后腰上,轻轻揉捏,“这里酸?” “嗯……”游书朗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在那恰到好处的力道下放松下来,趴在沙发扶手上,享受着樊霄的服务。 樊霄的手掌温热有力,按在酸胀的肌肉上,确实缓解了不少。 “趴好,我给你好好按按,不然明天更疼。”樊霄说着,手上加了点力道,顺着游书朗的脊柱两侧,一点点按压、揉捏。 从后颈到肩膀,再到后背、腰眼,力道合适,带着一种专业手法。 “你还会这个?”游书朗有些意外,闷声问道。他记得樊霄以前可没这技能。 “专门学了一下。”樊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自从某位领导因为‘过度加班’导致‘设备损耗’后,下属我就深感提升‘售后服务’技能的必要性。按摩,可是‘设备保养’的重要一环。” 游书朗懒得搭腔,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服务。樊霄的手法确实不错,酸痛的肌肉在他的按压下逐渐松弛,暖意蔓延开来,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按完了后背,樊霄拍了拍他的腿:“翻过来,正面也按按,特别是大腿和腹部,今天练得多。” 游书朗依言翻过身,平躺在沙发上。这个姿势让他有点不自在,尤其是樊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下意识地想并拢腿,却被樊霄握住了脚踝。 “别动,放松。”樊霄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脱下游书朗的袜子,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小腿,从脚踝开始,慢慢向上揉捏、按压。 小腿的肌肉相对不那么敏感,游书朗还能保持镇定。但当樊霄的手移到他的大腿,开始用力按摩酸胀的股四头肌时,那感觉就有些微妙了。 樊霄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他的大腿肌肉,力道穿透酸胀,带来一种痛并爽的感觉。 “嗯……”游书朗没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低吟,随即立刻咬住了下唇,耳根发烫。 樊霄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呼吸似乎沉重了一分。 他抬起头,看着游书朗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那泛着粉色的耳朵,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这里很酸?” “……嗯。”游书朗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依旧闭着眼睛。 樊霄没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细致,也更加深入。 他的手慢慢刮按,偶尔加重力道按压穴位。每一次按压,都能感觉到掌下肌肉的紧绷和颤抖,以及游书朗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气声。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两人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彼此逐渐变得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当樊霄的手终于按上游书朗的小腹时,游书朗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这里不仅是今天核心训练的重点区域,更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地方。 “这里也要按开,不然明天起床你更难受。”樊霄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手掌贴着他平坦紧实的小腹,轻轻揉了揉,然后开始用指关节打着圈,慢慢按压周围的肌肉。 “呃……”游书朗猛地吸了一口气,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沙发垫。 这感觉太奇怪了,酸胀中带着被触碰的异样感。樊霄的手指修长有力,按压时的温度透过家居服,传递到皮肤上。 “放松,书朗。”樊霄俯身靠近了些,气息拂在他的颈侧,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一丝诱哄,“肌肉太紧张了,按不开的。” 第339章 游书朗能感觉到樊霄滚烫的呼吸,以及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越来越具有穿透力的目光。 他睁开眼,对上樊霄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跳动着熟悉的、危险的火焰。 “你……”游书朗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发干。 “我什么?”樊霄挑眉,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沿着他腹肌的沟壑缓缓往下,停在了更加微妙的位置上方,要按不按,“‘售后服务’,得做到位,让客户‘满意’才行,对吧,领导?” 他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撩拨着,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忽视的暗示。 游书朗的身体像过电一般。他抓住樊霄在他小腹作乱的手腕,声音带着恼意和一丝轻颤:“樊霄!你的‘售后服务’,是不是有点……超范围了?” “超范围?”樊霄任由他抓着手腕,不仅不退,反而又凑近了些,几乎鼻尖相抵,目光锁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领导,‘设备保养’是个系统工程,有时候需要进行‘深度清洁’和‘全面润滑’。” “你!”游书朗被他这明目张胆的歪理邪说和赤裸裸的暗示臊得脸颊发烫,手上用力想推开他,却因为肌肉酸软使不上多大劲,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我什么?”樊霄低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压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却老实不客气地顺着他的小腹,停在了睡裤的边缘,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皮肤。 “领导上次‘验收’时,不是说‘满意’吗?下属这是精益求精,追求更完美的‘客户体验’。” 他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薄茧的粗糙感,所过之处,不停的都。 游书朗瞪向樊霄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樊霄……你少胡说八道……这是客厅!”他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但出口的话却断断续续,毫无威慑力。 “客厅怎么了?”樊霄的吻落在他耳畔,轻轻含住耳垂舔舐,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欲望,“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添添不在,……今晚,这里,我说了算。” “啊!”游书朗短促地惊叫一声,又无力地跌回沙发。所有的挣扎和抗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掌控感击得粉碎。 樊霄低头,吻住他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将剩下的所有声音都吞入腹中。 这个吻充满了霸道和占有欲,与温柔的撩拨一起,将游书朗拖入了情欲的漩涡。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樊霄抵着游书朗的额头,看着他迷蒙泛红的眼睛,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领导,今晚的‘保养套餐’,还满意吗?需不需要升级到‘vip深度护理’?” 游书朗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身上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期待,感受着身体深处被点燃的火苗,最后一丝理智也焚烧殆尽。 他偏过头,闭上眼睛,从被吻得红肿的唇间,逸出一个带着颤抖的字节: 第260章 “……嗯。” 得到了许可的樊霄,眼中火焰大盛。他低笑一声,再次吻住了那诱人的唇瓣,也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遵命,领导。保证让您物超所值。” 昏暗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交叠的身影,将所有的暧昧与旖旎都藏在了这无人打扰的夜色之中。 只有偶尔溢出的、压抑的喘息和低吟,泄露了这“售后服务”的“升级”程度,似乎远超预期。 沙发上的“vip深度护理”正进行到关键处,游书朗的家居裤已经被褪到了膝盖。 樊霄埋首在他颈间,正用牙齿碾磨着那块皮肤,留下新的印记。 游书朗手指陷进樊霄脑后的短发里,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拉近。 就在樊霄准备下一个动作时,——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沙发上交缠的两人同时一僵。 游书朗迷蒙的眼睛瞬间睁大,残留的情欲被惊愕取代,他几乎是本能地推了樊霄一把,声音还带着沙哑:“……有人敲门!” 樊霄停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欲火未消,混着被打断的烦躁。 他撑起身体侧耳听了听,门铃还在响,伴随着隐约的、熟悉的孩童呼喊声:“爸爸!开门呀!” 樊霄低低地骂了一句,极其不情愿地从游书朗身上爬起来,动作迅速地将游书朗褪到一半的裤子拉好,又顺手捞过旁边的薄毯盖在他身上。 游书朗也已经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扯得凌乱不堪的衣襟,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同样凌乱的沙发和地毯。 靠垫歪斜,毯子半落,空气里还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 “快……快去开门!”他推了樊霄一把,声音压得极低。 樊霄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身体的躁动,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样不整的衣衫,尤其某个明显的地方。 他扯过一个靠垫不太自然地抱在身前,这才大步走向门口。 从猫眼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本该带着添添在外过夜的诗力华。 小家伙被诗力华牵着,正仰头按门铃,而诗力华本人则顶着一头乱毛,脸上挂着“看好戏”的促狭笑容。 樊霄深吸一口气,黑着脸打开了门。 “樊爸爸!”添添一看到他,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添添?你怎么回来了?”樊霄声音温柔,但目光如刀般射向诗力华。 诗力华对上樊霄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非但不怕,反而挑了挑眉,目光越过樊霄的肩膀往屋里瞟了一眼,脸上笑意更深。 他清了清嗓子:“哎哟,我的樊大总裁,你这开门迎接客人的脸色……欲求不满啊?” 第340章 “少废话!”樊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臂一横挡在门口,“说,怎么回事?不是说过夜吗?” “嗨,别提了。”诗力华摊手,“本来好好的,添添也睡了。结果半夜做噩梦,哭醒了,非要找他游爸爸,怎么哄都不行,哭得那叫一个惨,我公寓的墙都要被邻居敲破了。没办法,我只能赶紧把这小祖宗给你们送回来了。” 他低头揉了揉添添的脑袋,“是吧,添添?” 添添抱着樊霄的腿,眼睛还红红的,带着哭腔点头:“嗯……梦见大怪兽,游爸爸打怪兽……我要游爸爸……” 樊霄眉头紧锁,看着添添可怜兮兮的样子,满腔的欲火和被打断的烦躁也只能强行压下。 他弯腰抱起添添,语气温和的说:“好了,不哭了,爸爸在。” 这时,游书朗也已经迅速整理好自己,至少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了,只是脸颊和颈侧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他走过来,从樊霄怀里接过添添,轻声哄着:“添添做噩梦了?不怕,游爸爸在,没有怪兽。” 添添一看到游书朗,立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抽抽噎噎地“嗯”了一声。 诗力华的视线在游书朗和樊霄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游书朗那红肿的唇瓣,以及若隐若现的一点红痕上。 他“啧”了一声,摸着下巴,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我说二位,这大晚上的……‘锻炼’身体呢?瞧这汗出的,脸红的,气喘的……这运动强度,不小吧?” 游书朗身体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瞪了诗力华一眼,可惜那眼神因为带着水汽和羞恼,没什么威慑力。 樊霄则直接黑了脸,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诗力华的视线,语气冷硬:“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哎,别啊,我这大半夜的,又当司机又当保姆的,连口水都不给喝?”诗力华故意往里挤,目光还在客厅里逡巡。 凌乱的沙发,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这战场……挺激烈啊?沙发质量不错,经得住造。” “诗、力、华!”樊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伸手毫不客气地把诗力华往外推,“慢走,不送!水没有,拳头管够!” “喂喂喂,过河拆桥啊你!”诗力华被推得踉跄一下,嘴里却不闲着,冲着被游书朗抱着的添添喊,“添添,你看你樊爸爸,欺负你诗叔叔!” 添添从游书朗肩头抬起头,大眼睛还湿漉漉的,看看黑脸的樊霄,又看看笑嘻嘻的诗力华,小声说:“樊爸爸,不要欺负诗叔叔。” 樊霄:“……” 诗力华得意地冲樊霄扬了扬下巴。 游书朗赶紧打圆场,虽然他自己也尴尬得要命:“诗力华,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跑一趟。添添没事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诗力华见好就收,也知道再待下去樊霄真能跟他动手。 他摆摆手,冲着樊霄挤眉弄眼:“行行行,我走,我这就走,不耽误你们……‘继续运动’。”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然后在樊霄杀人般的目光中大笑着溜进了电梯。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烦人精。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三人和一室的尴尬旖旎。 添添趴在游书朗肩上,好奇地左右看看,目光落在凌乱的沙发上,忽然指着问:“游爸爸,你们刚刚在和诗叔叔玩游戏吗?” 游书朗:“……” 樊霄:“……” “不是游戏,”樊霄走过来,从游书朗怀里接过添添,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是你游爸爸身体不舒服,爸爸在帮他按摩。按摩,知道吗?就像你玩累了,爸爸给你捏捏腿那样。” “按摩?”添添似懂非懂,小手摸了摸游书朗还有些发红的脸,“那游爸爸的脸怎么这么红?像苹果。” “因为按摩很用力,热的。”游书朗勉强解释,感觉脸颊更烫了。 添添的注意力又被游书朗颈侧一个明显的红痕吸引,他伸出小手指戳了戳:“这里也红了,是蚊子咬的吗?家里有蚊子吗?” 樊霄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在游书朗羞愤的目光中一本正经地点头:“对,一只很大的‘花脚蚊子’,专门咬你游爸爸,添添不用怕。” “哦。”添添乖乖点头。 游书朗已经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他暗暗在樊霄腰间拧了一把。 樊霄被拧得肌肉一紧,却顺势凑到游书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领导,这算什么?‘不可抗力’导致的‘项目意外中断’?这损失谁承担?” 游书朗横他一眼,同样压低声音:“活该。‘项目’无限期搁置。” “那不行。”樊霄断然否决,抱着添添的手臂紧了紧,目光却像带着钩子,黏在游书朗被“蚊子”咬过的地方。 “‘投资’都进去了,‘项目’必须重启。顶多算‘技术性暂停’。” “谁允许你‘投资’了?”游书朗没好气,转身想往卧室走。 “协议昨晚就达成了,刚才也进行了‘前期勘察’和‘部分施工’。”樊霄抱着添添跟在他身后,“游总监,单方面毁约,可是要支付高额‘违约金’的。” “你……”游书朗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到,回头瞪他,却对上樊霄深邃含笑的眼,以及添添好奇张望的大眼睛。 一肚子话又憋了回去,只能快走几步进了卧室。 樊霄低笑出声,抱着添添去睡觉。他一边哄着添添,一边盘算着,等把这盏“小电灯泡”哄睡了,该怎么和那位“单方面毁约”的游总监,好好谈谈“违约金”和“项目续期”的问题。 而卧室里的游书朗,听着摸了摸自己颈侧那个鲜明的痕迹,又想起诗力华那意味深长的调侃和樊霄无赖的话语,只觉得脸热心跳,却又无可奈何。 看来,今晚的“深度护理”是彻底泡汤了。至于“项目”是否会“无限期搁置”…… 他心里清楚,面对某个“无赖”的步步紧逼和自己并不坚定的原则,这个“约”,恐怕没那么容易毁掉。 第261章 只是,下一次,他必须掌握更多主动权才行。至少,得让那个家伙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第341章 游书朗转身去收拾客厅里那一摊狼藉,又打开窗户透了透气。 夜风裹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暧昧气息,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热度。 游书朗靠在窗边,看着夜色慢慢平复着呼吸。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 诗力华发来的消息:【游哥,今晚真是不好意思啊,打扰了你们的好事。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就看见樊霄那张黑脸,笑死我了。】 游书朗盯着屏幕,指尖悬了几秒,回了两个字:【没事。】 诗力华:【樊霄他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游书朗没再回,把手机反扣在窗台上。 浴室的门开了,樊霄抱着穿着睡衣、小脸洗得白净的添添走出来。小家伙揉着眼睛,看到游书朗站在窗边,又张开手臂:“游爸爸,抱。” 游书朗走过去接过他。添添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游爸爸,你晚上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游书朗还没来得及回答,樊霄就接了话:“不好。游爸爸今晚有事。” “什么事?”添添眨巴着眼睛。 樊霄面不改色:“工作。你游爸爸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 添添皱起小脸:“可是我想和游爸爸睡。” “明天再睡。”樊霄从他怀里把添添接过去,抱进了儿童房,“今晚樊爸爸陪你。” 添添不太情愿地“哦”了一声,被放在小床上,樊霄替他盖好被子。添添拉着樊霄的袖子:“樊爸爸,你给我讲故事。” “行,讲故事。”樊霄坐在床边,随手拿起一本绘本,翻开。他讲故事的声音低沉平缓,添添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游书朗站在门口,看着樊霄耐心地拍着添添的后背,直到确认小家伙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关了床头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儿童房,带上了门。 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夜灯,光线昏暗。樊霄转过身,背靠着门,双手插兜,看着几步之外的游书朗。 “所以,”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项目’真的无限期搁置?” 游书朗靠在对面墙上,抱着手臂,不看他。“看你表现。” “我表现不好?”樊霄挑眉,“‘前期勘察’和‘部分施工’的时候,领导不是挺满意的?” “那是被强迫的。”游书朗语气平淡。 “强迫?”樊霄低笑一声,走过来,双手撑在游书朗身后的墙上,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游总监,你刚才抓我头发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被强迫。” 游书朗抬眼看他。昏暗的光线下,樊霄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那是因为疼。”游书朗面不改色。 “疼?”樊霄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那我下次轻点。” “……没有下次。” “领导说话不算话?”樊霄轻轻勾住游书朗的衣服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脖子上那枚新鲜的红痕,“‘资’都投了,你说停就停?”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谁让你‘投资’了?未经批准,擅自行动,这叫违规操作。” “那现在补申请,还来得及吗?”樊霄从善如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游书朗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申请驳回。理由:项目执行人态度不端正,有投机取巧之嫌。” “我态度还不端正?”樊霄抓住他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握在掌心,“领导,我可是把全部热情都投入进去了。” “那是热情过剩。”游书朗抽回手,转身往主卧走。 樊霄跟在他身后:“那领导的意思是,需要我收敛一点?” “不是收敛,”游书朗推开主卧的门,走进去,回头看他,“是需要重新评估项目可行性。” “评估多久?”樊霄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 “看情况。” “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樊霄追问。 游书朗走到床边坐下,抬头看他。“你急什么?” “当然急。”樊霄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领导,项目停了,我这颗心悬着,晚上睡不好觉。” “你可以睡客房。”游书朗面无表情。 “客房的床不舒服。” “那就睡沙发。” “沙发太小,腿伸不开。” “那就站着睡。” 樊霄被他噎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行,领导狠心,下属只能认命。”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我今晚真睡客房?”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樊霄站在原地,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叹了口气,往外走。 “回来。”游书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樊霄立刻转身,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领导还有什么指示?” “关门。” 樊霄伸手把门带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然后呢?” “然后,”游书朗躺下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他,“关灯,睡觉。” 樊霄笑了。他关了灯,在游书朗身边躺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下次再这样你就睡客服去?”游书朗的声音闷闷的。 “客房太远了,领导召唤不方便。” “……没人召唤你。” “你刚才叫我回来的。” “那是让你关门。” “关完门就顺势留下了。”樊霄理直气壮,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再说,万一添添半夜醒了找我,我在客房,他找不到。” 游书朗被他这歪理气笑了,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你就编吧你。” “编也是理。”樊霄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他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书朗。” “嗯?” “今晚那个‘花脚蚊子’的比喻,我觉得挺贴切的。” “……哪里贴切?” “专门咬你,而且只咬你。”樊霄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皮肤,声音含糊,“咬得你身上都是印子。” 游书朗抓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樊霄,你再不老实,去睡客房。” “不动了。”樊霄立刻保证,手臂放松了些。“就抱着。纯抱着。” 第342章 游书朗没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忽然开口:“樊霄。” “嗯?” “诗力华说的那个酒会,是下周五?” “嗯。怎么了?” “我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樊霄想了一下,随即手臂收紧,声音里带着笑意:“领导这是打算盛装出席,艳压群芳?” “少贫嘴。问你正经的。” “正经的回答是——”樊霄想了想,“衣柜里那套藏青色的西装,配你新得的那对袖扣,正好。” 游书朗没接话,像是在考虑。 樊霄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我有个建议。” “说。” “领带别打了。换我送你的那条丝巾。” 游书朗转过头看向他说:“你什么时候送过我丝巾?” “还没送。明天去买。”樊霄理直气壮,“就当是‘项目暂停’的补偿。” 游书朗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用你补偿。我自己有领带。” “领带太正式了。”樊霄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拍了拍,“酒会而已,又不是董事会。放松点,领导。” “你是想让我放松,还是想展示你的‘主权’?”游书朗语气平淡。 樊霄被戳穿了也不心虚,反而笑了。“都有。领导英明。” 游书朗没再理他,闭上了眼睛。 樊霄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抱着他。 游书朗忽然开口问道,:“……如果我刚才不叫你回来,你今晚真会睡客房?” “不会。”樊霄答得干脆,“我就在门口站着,等你开门。” “……无赖。” “嗯,你的无赖。” 第二天早上,游书朗是被添添压醒的。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主卧的大床,正趴在游书朗胸口,小手戳着他的脸。“游爸爸,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游书朗睁开眼,对上添添亮晶晶的大眼睛,还有他身后樊霄靠在床头、似笑非笑的表情。 “几点了?”游书朗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快八点了。”樊霄伸手把添添从游书朗身上捞起来,放到一边,“添添,去刷牙,让游爸爸再躺会儿。” “哦。”添添乖乖滑下床,趿拉着小拖鞋跑出去了。 游书朗撑着坐起来,揉了揉被压得发闷的胸口。“他怎么跑过来了?” 第262章 “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床上了。”樊霄耸耸肩,目光落在游书朗敞开的领口上,那里有几枚清晰的红痕,格外显眼。“领导,昨晚的‘蚊子包’还没消。” 游书朗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领口拢了拢。“谁让你咬那么重。” 樊霄凑过来,手指勾住他的领口又拉开了一点,“嗯,确实挺明显的。今天穿高领的吧。” “今天周末,不出门。”游书朗拍开他的手,掀开被子下床。 “不出门也得见人。添添看见就问,你打算怎么解释?”樊霄跟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就说被猫挠的。” “咱家没猫。” “那就说被你挠的。” 樊霄笑了,伸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行,就说是我挠的。反正添添也不知道‘挠’是什么意思。” 游书朗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松手,去给添添做早饭。” “领导吃什么?”樊霄松开手,但没走,跟在游书朗身后进了浴室。 “随便。” “又是随便。”樊霄靠在门框上,看着游书朗挤牙膏、刷牙,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游书朗含着牙刷,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 “看你。”樊霄理直气壮,“领导好看,下属多看两眼,不犯法吧?” 游书朗没理他,继续刷牙。 樊霄也不走,就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嘴角噙着笑,目光黏在他身上。 游书朗刷完牙,洗了脸,用毛巾擦干,转过身。“你到底去不去做早饭?” “去,这就去。”樊霄让开门口,等游书朗走出来,又跟在他身后,“不过领导,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 “酒会那天,你穿什么,我说了算。” 游书朗脚步一顿,侧头看他。“凭什么?” “凭我是你家属。”樊霄理直气壮,“凭我审美比你好。” “你审美比我好?”游书朗挑眉,“上次你给我挑的那件花衬衫,到现在还在衣柜里挂着,一次都没穿过。” “那件怎么了?多好看。”樊霄不以为意,“是你自己不敢穿。” “不是不敢,是穿不出去。”游书朗走进衣帽间,拉开衣柜,目光在挂着的西装上扫过,“藏青色的那套,配你送我的袖扣,行了吧?” “丝巾呢?”樊霄跟进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我昨天说了,要配丝巾。” “你还没买。” “今天就去买。”樊霄侧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领导陪我去?” 游书朗偏头躲开他的气息。“你自己去。我今天在家陪添添。” “添添下午可以托林薇带一会儿。”樊霄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摩挲,“上午我陪你们,下午让林薇来接添添,我们去逛街。” “逛街?”游书朗转过身,面对他,“樊总什么时候对这种活动感兴趣了?” “不是对逛街感兴趣,”樊霄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拂在他脸上,“是对陪你逛街感兴趣。” 游书朗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温柔。他想了几秒,然后伸手,推开樊霄的脸。 “行。下午让林薇来,我们去逛街,但只逛一小时。” “两小时。” “一个半小时。” “成交。”樊霄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退开,转身往外走,“我去做早饭。领导慢慢换衣服。” 游书朗站在原地,看着他轻快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343章 下午,林薇准时来了。她是樊霄的秘书,平时做事干练利落,一见到添添就笑得眼睛弯弯,蹲下来张开手臂。 “添添!想不想林阿姨?” “想!”添添扑过去,被林薇一把抱起来。 游书朗站在门口,对林薇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薇笑着摆手,“添添可乖了,我带他去吃冰淇淋,然后去我家玩,你们放心逛。” 添添搂着林薇的脖子,冲游书朗和樊霄挥手:“游爸爸,樊爸爸,晚上见!” “晚上见。”樊霄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对林薇说,“别给他吃太多甜的,晚上我过去接。” “知道啦,樊总。”林薇抱着添添走了。 车子驶远,两人转身回家。樊霄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游书朗。“领导,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逛街啊。”樊霄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一个半小时,计时开始。” 游书朗看了眼腕上的表。“现在两点四十。四点十分之前必须回来。” “遵命。”樊霄拉着他出了门。 商场离得不远,开车十分钟。樊霄停好车,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先去哪?”游书朗问。 “二楼,有个设计师品牌店,我上次看到一条丝巾,很适合你。”樊霄按了楼层。 “你上次?”游书朗侧头看他,“你一个人来逛商场?” “不是一个人。上次和诗力华来吃饭,路过看到的。”电梯门开,樊霄率先走出去,回头看他,“一眼就觉得配你。” 游书朗跟在他身后,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店里人不多,装修简洁,灯光柔和。导购迎上来,樊霄摆了摆手,直接走到一侧的展示柜前,从里面取出一条叠放整齐的丝巾。 深蓝色的底,暗纹是极细的银色丝线交织成的几何图案,低调却不失质感。边缘坠着一小截流苏,流苏的末梢点缀着几颗小小的、幽蓝色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试试。”樊霄把丝巾递给游书朗。 游书朗接过来,丝质面料滑过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他折了折,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好看。”樊霄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目光专注。 “还行。”游书朗把丝巾取下来,看了看价签,眉头微动,“有点贵。” “贵不是问题。”樊霄从他手里拿过丝巾,递给导购,“包起来。” 导购笑着去包装。游书朗看着他:“你就不问问我的意见?” “你刚才的表情告诉我,你喜欢。”樊霄揽着他的肩,“走吧,去看看别的。” “不是说只买丝巾吗?” “来都来了。”樊霄拉着他往男装区走,“顺便看看西装。” 游书朗被他拉着,叹了口气。“说好一个半小时。” “时间够用。” 两人在男装区逛了逛,樊霄拿了好几件衣服往游书朗身上比划,都被他一一否决。 “这件太花哨。”“这件颜色太深。”“这个料子不舒服。” 樊霄被他挑剔得直笑:“领导,你是来逛街的还是来挑刺的?” “两者都是。”游书朗拿起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看了看面料成分,又看了看剪裁,“这件可以试试。” 樊霄眼睛一亮,接过衣服递给他。“去试。” 游书朗进了试衣间,樊霄在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游书朗穿着那件大衣走出来。深灰色的羊绒面料柔软挺括,剪裁合身,衬得他肩背线条利落好看。 樊霄看着他,目光从肩膀滑到腰线,再落到小腿,喉结滚动了一下。“好看。” “就这件?”游书朗对着镜子转了转身。 “就这件。”樊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些,“领导穿什么都好看。但这件,尤其好看。” 游书朗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耳根微热。“少贫嘴。” “实话。”樊霄转身对导购说,“要了。” 两人从商场出来时,已经四点二十了。游书朗看了一眼腕表,瞥了樊霄一眼。“超时了。” “超了十分钟。”樊霄提着手里的购物袋,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下次补回来。” “没有下次。” “领导说话不算话的次数太多了,我已经习惯了。”樊霄拉开车门,等他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停车场。游书朗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酒会那天,你穿那件大衣,配那条丝巾,戴我送你的腕表。” 游书朗侧头看他。“你是让我去参加酒会,还是让我去展示你送的礼物?” “都是。”樊霄趁红灯,转头看了他一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身上穿的戴的,都是我挑的。” 游书朗被他这直白的占有欲噎了一下,半晌才说:“真是个幼稚鬼。” “嗯,你的幼稚鬼。”绿灯亮了,樊霄收回目光,专注开车,嘴角的笑意却没收回去。 周五,傍晚六点半。 第263章 游书朗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整理着身上那套藏青色西装。 剪裁合身的面料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线条,白色衬衫的领口挺括,袖口露出一截银色的腕表。 他抬手,将袖扣扣好——那对“星云之间”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门被推开,樊霄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怎么样?”游书朗从镜子里看着他。 “好看。”樊霄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但还差一样。” “丝巾在床头柜上,还没系。” “我说的不是丝巾。”樊霄的手松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切割成星星形状的蓝宝石。 “这是什么?”游书朗侧头看他。 “胸针。”樊霄把它别在他西装驳头的扣眼上。蓝宝石星星坠下来,刚好垂在心脏的位置。“配你的腕表和袖扣。星云之间,需要一颗星星。” 第344章 游书朗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眸看看镜子。 那颗星星不大,但切割精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低调却不容忽视。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樊霄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买丝巾那天,趁你试大衣的时候,让导购包起来的。” 游书朗从镜子里看着他。“你倒是会给惊喜。” “那是。”樊霄退后一步,打量着他,满意地点点头,“现在齐了。” 樊霄伸手,帮他把丝巾折好,塞进西装领口。“领导,你今天这一身,去了酒会,怕是要被人围观。” “围观什么?” “围观樊霄的家属,怎么这么好看。”樊霄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游书朗推开他。“少贫嘴。几点了?” “六点四十。酒会七点开始,现在出发刚好。”樊霄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递给他,“穿上,外面冷。” 游书朗接过大衣,披在身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衣帽间。 客厅里,添添正趴在茶几上画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一亮。“游爸爸好帅!” 游书朗笑了笑,走过去蹲下来。“添添在家乖乖的,林薇阿姨一会儿来陪你。” “我知道!”添添举起手里的画,“你看,我画的游爸爸和樊爸爸!” 画上是两个手牵手的火柴人,一个穿着蓝色西装,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 游书朗看着那幅画,嘴角弯了弯。“画得真好。” 樊霄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揉揉添添的脑袋。“等爸爸回来,把这幅画裱起来,挂客厅。” “真的吗?”添添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樊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在家听话,林薇阿姨马上到。” 门铃响了。樊霄去开门,林薇拎着一袋玩具站在门口。 “樊总,游总。”林薇笑着打招呼,“添添,看阿姨给你带了什么!” 添添立刻跑过去,接过袋子,开心得直跳。 “麻烦你了。”游书朗站起身,对林薇点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林薇摆摆手,“你们去吧,玩得开心。添添交给我,放心。” 酒会在市中心的云顶会所举办的。顶层落地窗俯瞰全城夜景,灯火璀璨。 两人刚到门口,诗力华就迎了上来。他一身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张扬。 “哟,来了!”诗力华目光在游书朗身上转了一圈,吹了声口哨,“游总,今天这身,绝了。樊霄给你搭的?” 游书朗还没开口,樊霄就接了话:“不然呢?” “我就知道。”诗力华啧啧两声,“你看这领带——哦不对,是丝巾。这胸针,……啧啧,樊总这是把家底都挂游总身上了吧?” “家底?”樊霄挑眉,“我的家底,本来就是他的。” 诗力华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走来的肖扬。“肖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肖扬穿着浅蓝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马甲,气质温和。他笑着走过来,对游书朗点点头。“书朗,今晚很帅。” “谢谢。”游书朗对肖扬笑了笑,又看向诗力华,“肖扬,你怎么受得了他天天这么闹?” 肖扬看了诗力华一眼,嘴角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习惯了。” “什么叫‘习惯了’?”诗力华不满,“我对你多好,从来不逼你穿这穿那。” 樊霄揽着游书朗的肩膀,慢悠悠地补了一刀:“那是因为肖扬审美比你好,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诗力华:“……” 肖扬低头笑,没说话。 游书朗轻轻拍了樊霄一下。“少说两句。” “行,听领导的。”樊霄从善如流,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四人一起走进酒会大厅。诗力华作为主办方,很快被几个合作方拉走。 肖扬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帮他挡酒。樊霄和游书朗则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端了杯香槟,并肩站着。 “不上去应酬?”游书朗看着不远处,问道。 “不急。”樊霄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先陪我领导待会儿。” “我不用你陪。” “那领导陪我。”樊霄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游书朗没理他,目光落在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上。陆续有人注意到他们,投来好奇或试探的目光。 樊霄虽然久不露面,但认识他的人不少。而他身边的游书朗,虽然不算生面孔,但以这种方式出现,还是第一次。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樊总!好久不见!”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笑着走过来,目光在游书朗身上停了一瞬,“这位是……” “我先生,游书朗。”樊霄的语气平淡,但揽在游书朗肩上的手收紧了些,姿态宣示意味十足。 “游总,幸会幸会!”中年男人连忙伸出手,“我是恒通的王建国,之前和贵公司有过合作。” 游书朗与他握了握手,态度从容:“王总好。” 几人寒暄了几句,王建国识趣地告辞。他刚走,又来了几个。樊霄一一介绍,每次都是那句“我先生,游书朗”,语气笃定,不带任何迟疑。 游书朗应付了几波人,趁空档侧头看了樊霄一眼。“你倒是省事,每次都让我自己介绍。” “不然呢?”樊霄理所当然,“难道要我替你说?‘这是我先生,游书朗,财务总监,业务能力一流,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游书朗被他这一长串逗得差点没绷住,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那可不行。”樊霄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今晚的重点不是应酬,是让所有人知道,游总监名草有主。” 游书朗偏头躲开他的气息。“幼稚鬼。” “嗯,你的幼稚鬼。”樊霄直起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诗力华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过来,手里端着杯红酒,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你俩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第345章 第344 “没什么。”樊霄瞥了他一眼,“你那边应酬完了?” “哪有那么快。”诗力华摆摆手,压低声音,“我就是来提醒你们,等会儿有个致辞,我得上去说两句。你们别走啊,听完再撤。” “谁要撤了?”樊霄挑眉。 “我怕你急着带游哥回家。”诗力华挤眉弄眼,“毕竟,你那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就差把‘我想回家’写在脸上了。” 游书朗闻言,看了樊霄一眼。果然,男人虽然面上淡定,但眉宇间确实带着一丝不耐。 “别胡说。”樊霄面不改色,“我只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那你还来?”诗力华反问。 “你请的,能不来?”樊霄晃了晃杯子,“再说,书朗想来。” 游书朗侧头看他。“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上周答应的时候,眼睛里写着‘想去’。”樊霄看着他,目光认真。 诗力华在旁边“啧”了一声。“行了行了,你俩别在我面前秀了。我走了,致辞完再来找你们。”说完端着酒杯溜了。 游书朗看着诗力华的背影,又看了看樊霄。“你为什么觉得我想来?” “难道不是?”樊霄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上周答应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游书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那是你眼花了。” “我眼神好得很。”樊霄的手从肩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领导,今晚开心吗?”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樊霄眼底漾开笑意,握紧了他的手。 致辞环节到了。诗力华走上台,拿起话筒,全场安静。 第264章 “各位,感谢今晚赏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樊霄和游书朗站着的角落,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今晚,除了感谢各位合作伙伴,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樊霄眉头微动,侧头看了游书朗一眼。游书朗也看向他,两人都不明白诗力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人呢,是我一位老朋友了。”诗力华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些,“也是泰国家喻户晓的明星。” 诗力华继续说:“这次她来中国散心,我好不容易请到她来参加酒会。而且,我特意没告诉一位朋友,想给他一个惊喜。” 他转身,看向侧台,伸出手。 “让我们欢迎——anna!” 全场灯光微暗,一束追光打在侧台入口。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带着东南亚特有的柔美。她微笑着走上台,朝众人微微鞠躬,:“大家好,我是anna。”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anna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角落里的樊霄,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樊霄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游书朗看了看台上的anna,又看了看身边的樊霄,眉梢微挑。“认识?” “嗯。”樊霄的声音有些低,“那年海啸,是她和她爸爸救了我。” “你从来没提过。” “不知道怎么提。”樊霄握紧他的手,“欠人家一条命,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还的。” 游书朗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握了握他。 台上,诗力华已经把话筒递给anna。anna笑着说:“樊霄,好久不见,你不过来打个招呼吗?”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里的樊霄和游书朗。 樊霄深吸一口气,牵着游书朗,朝台上走去。 走上台,樊霄转向anna,伸出手。“anna,好久不见。” anna却没伸手,而是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他。“樊霄,好久不见了。” 樊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拍了拍她的背。“你倒是没怎么变。” anna松开他,目光转向旁边的游书朗,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是?” “我先生,游书朗。”樊霄揽过游书朗的肩膀,语气笃定。 anna眼睛一亮,伸出手。“你好,游先生。樊霄很有眼光。” 游书朗与她握了握手,态度从容。“谢谢。听樊霄提过你,救命之恩,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 “不用谢不用谢。”anna摆摆手,笑起来眉眼弯弯,“当年也是缘分。我爸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看到樊霄现在这么幸福,我也很开心。” 诗力华在旁边插话:“行了行了,别在台上站着了。下去聊,下去聊。” 四人走下台,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anna坐在樊霄对面,游书朗坐在樊霄旁边。诗力华和肖扬也跟了过来。 “anna,你怎么突然来中国了?”樊霄问。 anna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躲情债。” “情债?”诗力华八卦之魂立刻燃烧,“谁啊?哪个不长眼的追你?” “就是有人追我,追得太紧,我有点烦。”anna摇摇头,“想出来透透气,就跑来中国了。” 樊霄挑眉。“还有人能把你追烦?” “有啊。”anna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游书朗,意味深长地说,“就像游先生能收了你一样,一物降一物。” 樊霄:“……” 游书朗嘴角微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诗力华笑出了声。“anna,你这话说得太对了。你是不知道,樊霄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简直判若两人。” anna好奇地看向游书朗。“游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游书朗放下酒杯,语气平淡。“没怎么做。他自己愿意的。” “自己愿意?”anna歪头,看向樊霄,“樊霄,你愿意?” 樊霄面不改色。“愿意。” anna捂着嘴笑。“我信了。不过没能吃上你们的喜酒。” “喜酒是喝不着了。”诗力华插话,“不过你可以补份子钱。” anna笑着点头。“一定。” 几人聊了一会儿,anna忽然正色道:“樊霄,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第346章 “我爸爸身体不太好,他一直念叨你,想见你一面。”anna的表情变得认真,“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去趟泰国?不用很久,一两天就行。” 樊霄沉默了几秒,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替他说:“我们一起去。” anna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游先生也去,我爸爸一定更高兴。” 樊霄握了握游书朗的手,对anna说:“定好时间告诉你。” “好。”anna举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祝你们幸福。” “谢谢。”两人同时举杯,与anna碰了一下。 诗力华在旁边感叹:“你看看人家,多恩爱。肖扬,我们也喝一个。” 肖扬无奈地笑着,与他碰了碰杯。 酒会还在继续,但这一桌的气氛已经轻松了许多。anna很健谈,中文虽然不太流利,但很真诚。 游书朗安静地听着,偶尔看樊霄一眼。樊霄的表情比刚来时放松了不少,甚至开始跟anna开玩笑。 “樊霄,你变了。”anna说,“以前你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会笑了。” “是吗?”樊霄看了游书朗一眼,“大概是跟某人学的。” 游书朗没理他。 anna笑着摇摇头。“游先生,你要看好他。他这样的人,一旦笑起来,容易招桃花。” 游书朗淡淡地说:“招了也没用。他不敢。” 樊霄挑眉。“我不敢?” “你敢?”游书朗侧头看他,目光平静。 樊霄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敢。” anna笑出了声,诗力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行行行,看到没。”诗力华擦着眼泪,“游哥总是能把樊霄拿捏得死死的。” 游书朗端起酒杯,没接话。 夜色渐深,酒会接近尾声。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水晶吊灯的光线似乎也柔和了几分。樊霄看了眼时间,侧头对游书朗说:“我们也撤?” 游书朗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杯子。 anna从卡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笑着说:“樊霄,游先生,我先走了。”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这次要待几天的,诗力华给我订了酒店。” “好。”樊霄起身,“那我们送你到酒店。” 三人并肩往外走。诗力华和肖扬也跟了过来,一众人走出大厅,来到会所门口。 anna转身,对樊霄和游书朗挥手。“樊霄,游先生,今天谢谢你们,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客气什么。”樊霄说。 樊霄眉头微皱。“订的哪个酒店,我们送你。” “不用不用,你们也喝了酒,叫代驾太麻烦。”anna摆摆手。 “不麻烦。”游书朗开口,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你一个人不熟,我们送你吧。” anna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樊霄,笑了。“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诗力华和肖扬也走了出来。诗力华听到对话,插嘴道:“送anna去酒店?那正好,我们一起送,人多热闹。” “不用这么多人。”樊霄瞥了他一眼,“你喝了多少?还送人。” 诗力华不服气。“我清醒得很。肖扬,你说,我醉没醉?” 肖扬看了他一眼,温声道:“你没醉,但别添乱。” 诗力华:“……” 樊霄没再理他,拿出手机。“anna,酒店地址。” anna报了酒店名,就在市中心,不远。樊霄叫了代驾,五个人站在门口等车。 夜风有点凉,游书朗把大衣拢了拢。樊霄侧头看他,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我不冷。”游书朗说。 “我热。”樊霄面不改色。 诗力华在旁边“啧”了一声。“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他看向肖扬。 肖扬沉默了一秒,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诗力华脖子上。 诗力华立刻眉开眼笑。“还是你好。” anna看着两对情侣的互动,笑着摇头。“你们中国男人,都这么会照顾人吗?” “不是。”樊霄看了诗力华一眼,“分人。” 诗力华瞪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樊霄揽着游书朗的肩膀,语气淡淡。 车到了。一辆七座商务车,刚好坐下五人。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霓虹一闪一闪。 anna从后座探过头,好奇地问:“游先生,你和樊霄是怎么认识的?” 游书朗侧头看了樊霄一眼。樊霄也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工作上认识的。”游书朗说。 第265章 “然后呢?”anna追问。 “然后就在一起了。”樊霄接话,语气理所当然。 anna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樊霄握住游书朗的手。 诗力华在后面插嘴:“anna你别听他的,过程曲折着呢。你是不知道,樊霄追游总的时候,那叫一个费劲。” “是吗?”anna眼睛一亮,“快讲讲。” 樊霄回头瞪了诗力华一眼。“你闭嘴。” “凭什么让我闭嘴?”诗力华不服气,“你追人的时候,天天拉着我出主意,现在过河拆桥?” 游书朗侧头看樊霄。“你拉他出主意?” 樊霄面无表情。“他主动凑上来的。” “我主动?”诗力华声音拔高,“樊霄你要点脸!” 肖扬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下。“力华,你少说两句。” 诗力华哼了一声,但还是住了嘴。 anna笑得更欢了。“看来你们的故事,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没意思。”樊霄面不改色,“就是看上了,在一起了。”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樊霄和游书朗下车,送anna进去。诗力华和肖扬在车里等。 anna办完入住手续,转身对两人说:“今天谢谢你们。等我安顿好了,请你们吃饭。” “不用客气。”游书朗说,“有事随时联系。” “好。”anna笑着点头,又看向樊霄,“樊霄,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你话少,现在虽然话也不多,但整个人柔和了。” 第347章 樊霄看了游书朗一眼。“大概是他的功劳。” anna笑了笑。“游先生,辛苦你了。” 游书朗淡淡地说:“还好。他也没那么难管。” anna笑着挥手进了电梯。 两人转身走出酒店。夜风更凉了,游书朗下意识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冷?”樊霄问。 “还好。” 樊霄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次出门多穿点。” “穿多了不好看。” “好看重要还是暖和重要?” “都重要。”游书朗看了他一眼,“你管得也太宽了。” “领导的事,下属当然要上心。”樊霄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人走回车上。诗力华已经在后排打起了哈欠。 “完事了?”他问。 “嗯。”樊霄坐进车里。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先送樊霄和游书朗回家。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在独栋二层小楼的院门前停下。院里的桂花树影影绰绰,夜风送来若有若无的甜香。 “到了。”樊霄拉开车门,先下了车。游书朗跟着下来,对后排的诗力华和肖扬说:“路上慢点。” “知道了,你们快进去吧,明天记得去取车。”诗力华摆摆手,又对代驾说,“师傅,麻烦送我们去翡翠湾。” “下周见。”肖扬对两人点点头。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樊霄和游书朗并肩站在院门口,看着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走吧,回家。”樊霄揽着游书朗的肩膀,掏出钥匙开了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屋里很安静,添添已经睡了,林薇也刚刚才离开,星星从窝里探出头,看到是主人,又缩回去继续睡。 换了鞋,游书朗正要往客厅走,被樊霄拉住了手腕。 “干嘛?” “今晚的酒还没喝完。”樊霄从酒柜里拿出那瓶没开完的红酒,晃了晃,“领导赏脸吗?” 游书朗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明天周末。”樊霄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开始倒酒,“添添也不用早起。喝一杯,放松一下。” 游书朗看着他,没动。 “领导不会是怕了吧?”樊霄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怕喝多了,管不住我?” 游书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接过酒杯。“我怕你?” “不怕就喝。”樊霄与他碰了一下杯,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红酒的醇香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丝果木的甜。 游书朗靠在沙发上,晃了晃杯子。“anna说,她爸爸想见你。” “嗯。”樊霄也靠过来,手臂搭在游书朗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你怎么看?” “我替你说‘我们一起去’的时候,不是已经表态了?”游书朗侧头看他。 樊霄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画着圈。“我知道。就是想听你再说一遍。” 游书朗看着他说,“我陪你去。” “好。”樊霄收回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不过去之前,还有件事。” “什么?” “诗力华家吃饭的事。”樊霄看着他,“他说让肖扬下厨,我们空手去不合适吧。” “带瓶酒吧。”游书朗说。 “光酒不够。”樊霄想了想,“我记得肖扬喜欢喝茶,上次诗力华提过。你书房里那盒金骏眉,还没拆封吧?”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对他们的事记得挺清楚啊。” “那是。”樊霄理直气壮,“领导的社交,下属当然要上心。” 游书朗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你今晚戴的那条丝巾,好像落在车上了。” 游书朗摸了摸脖子,果然空空的。 “明天让诗力华带过来。”樊霄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搭在他肩上,“不过你戴那条丝巾,确实好看。下次再给你买一条。” “够了。一条够用了。” “不够。”樊霄的手指勾住他家居服的领口,轻轻拉开了一点,“领导的东西,永远不嫌多。” 游书朗抓住他作乱的手。“你喝了多少?” “一杯。”樊霄凑近他,呼吸里带着红酒的醇香,“领导也喝了。” 游书朗偏头躲开他的气息。“别闹。添添睡了,吵醒他你哄。” “他睡着了雷打不醒。”樊霄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领导,今晚在酒会上,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今晚开心吗’,不许敷衍我。” 游书朗侧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下,樊霄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你猜。”游书朗说。 “猜不着。”樊霄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肩头,“领导给个准话。” 游书朗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然后看着樊霄。 “真开心。” 樊霄眼底漾开笑意,双手捧住游书朗的脸说,“再说一遍。” “说过了。” “没听清。”樊霄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领导再说一遍。” 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全是自己。他抬手,指尖点了点樊霄的眉心。 “真开心。开心到——”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樊霄的呼吸明显重了。他盯着游书朗,然后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急不缓,带着红酒的余味。樊霄的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一点一点地深入,不急不躁,像是要把他所有的气息都尝遍。 游书朗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亲吻发出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才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着他的,声音沙哑:“领导,今晚的‘kpi’——” “暂停。”游书朗打断他。 “为什么?” “因为——”游书朗睁开眼,看着他,“我想先去洗个澡。今晚喝了酒,身上都是酒味。” “我不介意。”樊霄立刻说。 “我介意。”游书朗推开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樊霄跟在他身后。“那一起洗。省水。”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游书朗头也不回。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樊霄跟着他上楼,一边走一边解衬衫扣子,“领导,节约用水,人人有责。” 第348章 “我一个人洗也不费水。”游书朗推开主卧的门,走进浴室。 樊霄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游书朗放水、试水温。“领导洗领导的,我在旁边看着,不说话。” 游书朗转过身,看着他。“你看着不说话?你忍得住?” “忍不住。”樊霄坦然承认,“但我可以忍着不动。” 游书朗懒得理他,然后转身,开始解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樊霄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游书朗把衬衫脱下来,扔进脏衣篓里。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樊霄。 “看够了?” 第266章 “没有。”樊霄的声音有些发紧。 游书朗没再理他,走进淋浴间,拉上了玻璃门。水声哗哗,雾气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玻璃后面的人影。 樊霄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门框。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游书朗推开玻璃门,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裹着浴巾。他看了樊霄一眼。 “你还站着?” “等你。”樊霄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领导洗完了,该我了。” “那就去洗。” “一起。”樊霄不由分说,抱着他往淋浴间走。 “樊霄,我刚洗完!”游书朗挣扎了一下。 “再洗一次。”樊霄已经打开了淋浴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打湿了两人。 游书朗被水迷了眼,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着樊霄。“你是故意的。” “是的,领导。”樊霄把他抵在墙上,低头吻住他。 热水哗哗地流,雾气越来越浓。玻璃门上凝结了厚厚的水雾,模糊了里面交叠的身影。 过了很久,水声才停。 樊霄用浴巾把游书朗裹住,打横抱了出来。游书朗浑身发软,脸颊绯红,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 “领导,今晚的‘kpi’,算超额完成吗?”樊霄把他放在床上,低头看着他,眼里全是餍足的笑意。 游书朗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声音闷闷的。“……滚。” “滚哪去?”樊霄躺下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滚领导怀里?行。” 游书朗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睡觉。” “好。”樊霄关了灯,手臂收紧了些,“晚安,书朗。” “……晚安。”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游书朗是被添添的声音吵醒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上了主卧的大床,正趴在樊霄身上,揪着他的耳朵。 “樊爸爸,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樊霄闭着眼,一把将添添搂进怀里,闷声道:“再睡五分钟。” “你已经说了三个五分钟了!”添添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小脚蹬在樊霄肚子上。 樊霄吃痛,睁开眼,对上添添亮晶晶的大眼睛,又侧头看了看旁边已经睁开眼的游书朗。 “领导,早。”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游书朗坐起来,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手臂,“添添,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我想你们了嘛。”添添理直气壮,从樊霄怀里爬出来,扑进游书朗怀里。 樊霄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一大一小,嘴角带着笑。“今天周末,有什么安排?” “添添想去动物园。”添添立刻举手。 “行,去动物园。”樊霄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上午有客人要来,下午再去。” “谁呀?”添添好奇地问。 “一个阿姨,从泰国来的。她救过樊爸爸的命。”游书朗替他回答。 添添眼睛一亮。“是电视里的那种救人吗?” “差不多。”樊霄掀开被子下床,“所以添添要乖,对阿姨要有礼貌。” “知道啦!”添添从他怀里滑下去,趿拉着拖鞋跑出去洗漱了。 游书朗看着樊霄。“你什么时候邀请anna来的?” “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发了条消息。”樊霄站在床边,低头看他,“让她来家里坐坐,顺便吃个饭。救命恩人来了,总不能连顿饭都不请。” 游书朗点点头。“几点到?” “十点半。诗力华说他也来。” 游书朗挑眉。“他怎么知道的?” “anna告诉他的。”樊霄耸耸肩,“他说要来凑热闹。” “有他在肯定热闹。”游书朗站了起来 樊霄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腰,“领导,今天你穿什么?”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我自己挑。” “我帮你挑。”樊霄跟在他身后走进衣帽间。 游书朗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和黑色休闲裤,在身前比了比。“这件?” “你穿什么都好看。”樊霄眼睛一直盯着游书朗。 游书朗没理他,开始换衣服。樊霄靠在门框上看着,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看够没?” “没。”樊霄理直气壮,“领导换衣服,下属监督,防止穿错。” 游书朗把毛衣套上,整理好领口,转身看他。“你今天穿什么?” 樊霄笑了,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薄款高领毛衣和深灰色的休闲裤。“这件行吗?” 游书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行。” “就‘还行’?”樊霄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转头看他,“领导给个准话。” 游书朗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不错。” 樊霄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谢谢领导夸奖。” 两人下楼。添添已经坐在餐桌前,星星在桌下转来转去,尾巴摇得欢快。 厨房里飘出煎蛋和培根的香气。樊霄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把煎得焦香的培根和两颗太阳蛋盛进白瓷盘,又切了几片吐司,一起端上桌。 “领导,你的。”樊霄把盘子放到游书朗面前,顺手将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放在他手边。 游书朗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煎蛋——蛋白边缘焦黄酥脆,蛋黄圆润饱满,正是他喜欢的溏心程度。“看着不错。” 樊霄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昨晚领导辛苦了,早餐当然要准备好。” 第349章 游书朗没接话,拿起叉子切了一块蛋白送入口中,火候正好。 添添在对面吃得满嘴都是,抬起头问:“樊爸爸,阿姨什么时候来?” “十点半。”樊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一个小时。添添慢慢吃,来得及。” “哦。”添添又低头继续吃三明治。 游书朗把盘里的煎蛋吃完,又吃了半片吐司,喝了口咖啡。“今天怎么安排的?” “anna来了先坐坐,聊聊天。中午我下厨。”樊霄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叉子,“下午如果她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动物园。” “诗力华呢?” “他说也来,大概十一点到。”樊霄站起来收拾碗筷,“领导,今天你什么都不用管,陪好添添就行。”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不是还有肖扬吗?”樊霄端着盘子往厨房走,“他到了会帮忙。” 游书朗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我帮你洗碗。” “不用。”樊霄回头看他,“领导的手不是用来洗碗的。” “那用来干嘛?” “用来——”樊霄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晚上用的。” 游书朗耳根微热,拍开他的脸。“添添在。” “他没空看我们。”樊霄笑着进了厨房。 游书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樊霄利落地把碗碟放进洗碗机,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星星摇着尾巴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想吃?”游书朗弯腰摸了摸星星的头。 星星“呜呜”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樊霄回头看了一眼。“别喂它太多,早上添添喂过了。” “知道了。”游书朗直起身,走到客厅,坐到添添旁边,“添添,吃饱了吗?” “饱了!”添添拍拍小肚子,从椅子上滑下来,“游爸爸,我们等阿姨来了,先给她看我的画好不好?” “好。”游书朗帮他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 添添跑去找他的画册,星星跟在他身后。客厅里阳光正好,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樊霄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站在游书朗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 “领导,今天天气不错。” “嗯。” “适合在家待客,也适合——” “适合什么?”游书朗侧头看他。 樊霄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适合开开心心的。” 游书朗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门铃响了。 添添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去开门。“我来我来!” anna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游先生!添添!”anna笑着弯腰,摸了摸添添的头,“你就是添添吧?好可爱!” “阿姨好!”添添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 “快进来。”游书朗侧身让她进门。 樊霄也从餐厅走过来。“anna,来了。” “樊霄。”anna把纸袋递给他,“这是给你们带的点心,泰国的特产。” “客气什么。”樊霄接过纸袋,放在玄关柜上。 anna换鞋的时候,添添拉着她的裙角。“阿姨,你救过樊爸爸吗?” 第267章 anna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不算救,就是看到了,帮了个忙而已。” “那也很厉害!”添添竖起大拇指。 anna被他逗得笑出声,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添添真可爱。” 三人走进客厅。星星从窝里冲出来,围着anna的脚转,鼻子直往她腿上凑。 “这是星星。”游书朗介绍,“很乖的。” anna蹲下来摸了摸星星的头。星星立刻躺倒,露出肚皮。 “它喜欢你呢。”樊霄说。 “好可爱。”anna笑着挠了挠星星的肚子。 叮铃铃——门铃再次响了。 “应该是诗力华。”樊霄走去开门。 果然,诗力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红酒,肖扬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surprise!”诗力华举了举酒瓶,“没空手来吧?” “进来吧。”樊霄笑着侧身让他们进门。 诗力华换了鞋,一眼看到客厅里的anna,立刻走过去。“anna!你已经到啦!” “诗力华,肖医生。”anna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 肖扬把水果递给游书朗。“书朗,打扰了。” “不打扰。”游书朗接过了水果,“你们坐,我去泡茶。” “我来帮忙。”肖扬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客厅里剩下樊霄、诗力华、anna和添添。添添拉着anna的手,非要给她看他画的画。anna耐心地跟着他去看,不时发出赞叹。 诗力华凑到樊霄身边,压低声音。“你俩昨晚……没吵架吧?” “吵什么?”樊霄瞥了他一眼。 “anna来了,游总没吃醋?”诗力华挤眉弄眼。 “他吃什么醋?”樊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anna是救命恩人,又不是别的什么人。” “话是这么说。”诗力华嘿嘿笑,“不过我看游总昨晚在酒会上,看你跟anna拥抱的时候,眼神可不太对。” 樊霄皱眉。“你看错了。” “我眼神好得很。”诗力华不信,“你问问肖扬,他也看到了。” 樊霄没接话,目光落在厨房方向。游书朗正和肖扬一起泡茶,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没吃醋。”樊霄收回目光,“他就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别人抱我。”樊霄的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翘起。 诗力华“啧”了一声。“行,是我多管闲事。” 游书朗端着茶盘出来,肖扬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聊什么呢?”游书朗把茶盘放在茶几上。 “聊你。”诗力华端起一杯茶,吹了吹。 “聊我什么?” “聊你昨晚在酒会上,看到anna抱樊霄的时候,眼神像要吃人。”诗力华笑嘻嘻地说。 游书朗动作顿了一下,看了樊霄一眼。“我眼神像要吃人?” 樊霄摇头。“不像。” “樊霄说不是。”诗力华耸耸肩,“不过我觉得像。” 第350章 游书朗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那杯茶。“你眼神不好。” “我眼神好得很!”诗力华不服气,“anna,你说,昨晚你抱樊霄的时候,游先生是不是盯着你看?” anna正在看添添的画,闻言抬起头,想了想。“好像是有点。” 游书朗:“……” 樊霄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添添在旁边插嘴:“游爸爸才不会吃醋呢!游爸爸最大方了!” 诗力华笑出了声。“添添,你知道什么叫吃醋吗?” “知道!”添添挺起小胸膛,“就是不想让别人碰自己喜欢的人!” 游书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樊霄伸手,揉了揉添添的脑袋。“添添说得对。” 诗力华笑得更大声了。“行,你们一家子都厉害。” 肖扬在诗力华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水果。“吃水果,少说两句。” 诗力华接过水果,咬了一口,含糊道:“我说的是实话。” anna看着这一屋子人的互动,笑着摇头。“你们关系真好。” “那是。”诗力华咽下水果,“我们这几个人,过命的交情。樊霄的命是你救的,但他的心,是游总收的。” 游书朗放下茶杯。“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高兴嘛。”诗力华理直气壮,“难得聚这么齐,又是在你家。樊霄,你不请我们吃顿饭?” “请。”樊霄站起来,“中午我下厨。” “你下厨?”诗力华眼睛一亮,“那必须得尝尝。肖扬,你给打下手?” “好。”肖扬也站起来。 游书朗拦住他。“你们是客人,坐着吧。我去帮忙。” “领导亲自下厨?”樊霄挑眉。 “他们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干活。”游书朗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 樊霄跟在他身后。“领导这是怕我累到?” “是监督你。” anna看着两人的背影,对诗力华说:“他们一直这样吗?” “一直这样。”诗力华端起茶杯,“一个嘴硬,一个心软。一个爱撩,一个受着。” 添添在旁边点头。“樊爸爸喜欢游爸爸,游爸爸也喜欢樊爸爸!” anna笑了。“添添真聪明。” “那当然!”添添骄傲地扬起小脸。 厨房里,樊霄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游书朗站在旁边,帮他洗菜。 “领导,今天做点什么?”樊霄侧头看他。 “你看着办。” “又是‘看着办’。”樊霄笑了,“那做个咖喱蟹?anna泰国来的,应该喜欢。” “行。” “再做个清蒸鲈鱼,你爱吃。”樊霄从冰箱里拿出鱼,“蒜蓉西兰花,添添爱吃。再来个冬阴功汤。” “差不多够了。”游书朗把洗好的菜放在案板上。 “领导说了算。”樊霄凑近他,压低声音,“不过昨晚的事,领导还没给我个说法。” “什么事?” “你吃醋的事。”樊霄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诗力华不说,我还不知道。” “我没吃醋。”游书朗面不改色。 “没吃醋?”樊霄挑眉,“那你盯着anna看什么?” “一个女人突然出现。”游书朗语气平淡,“我当然会想你们是什么关系了。”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行,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游书朗没理他,继续洗菜。 两人在厨房里忙碌,偶尔斗几句嘴,偶尔对视一眼。客厅里传来添添的笑声和诗力华的说话声,anna时不时插几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星星趴在厨房门口,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 中午,一桌菜摆上桌。咖喱蟹、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冬阴功汤。色香味俱全。 “开饭了!”添添第一个爬上椅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咖喱蟹。 anna看着满桌的菜,对樊霄说:“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樊霄给游书朗拉开椅子,“主要是领导教得好。” 游书朗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诗力华夹了一块咖喱蟹,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樊霄,你可以啊!这手艺,比外面餐馆都强。” “那是。”樊霄面不改色,“为了伺候领导,专门学过的。” 游书朗没理他,给添添夹了块鱼肉。 anna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说:“你们这样真好。” “什么好?”诗力华问。 “就是——”anna想了想,“很自然,很舒服,像在一起很久了。” “本来就在一起很久了。”诗力华接话,“从认识到现在,也好几年了。” anna点点头。“看得出。樊霄以前话少,不爱笑,现在不一样了。” “那都是游总的功劳。”诗力华举起酒杯,“来,敬游总一杯!” 游书朗端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你少喝点。” “放心,今天也不用开车。”诗力华一饮而尽。 肖扬在旁边给他夹菜。“多吃菜,少喝酒。” “知道了知道了。”诗力华嘴上应着,手又去拿酒瓶。 樊霄伸手把酒瓶拿过来。“听肖扬的。” 诗力华瞪他。“你管得也太宽了。” “这是我家,我说了算。”樊霄把酒瓶放到自己那边。 诗力华转头看游书朗。“游总,你管管他。” 游书朗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慢慢嚼完,才说:“他说的对。” 诗力华:“……” anna笑出了声。“游先生,你是真的厉害。” “哪里。”游书朗语气平淡,“是他自己觉悟高。” 樊霄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午饭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添添吃得小肚子圆滚滚,拉着anna去看他的玩具。诗力华和肖扬帮忙收拾碗筷。 第268章 樊霄站在厨房收拾残局,游书朗在旁边擦盘子。 “领导,下午还去动物园吗?” “添添想去。” “那anna呢?” “问她去不去。”游书朗把擦好的盘子放进橱柜,“诗力华和肖扬应该也能去。” 窗外阳光正好。星星在院子里追蝴蝶,添添的笑声从客厅传出来。一切都很安静,很温暖。 游书朗看着窗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351章 收拾完厨房,樊霄擦着手走出来。客厅里,添添正拉着anna的手,指着画册上的动物给她看。 “这是大象,这是长颈鹿,这是熊猫!”添添小手指着,声音清脆。 anna蹲在他旁边,耐心地听着,不时发出赞叹。“添添好厉害,都认识!” “那当然!”添添挺起小胸脯。 诗力华靠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边缘,手里端着杯茶,一脸悠闲。“下午真去动物园啊?” “添添想去玩。”游书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也去。”诗力华立刻坐直,“好久没去动物园了。肖扬,你去不去?” 肖扬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你去我就去。” “那必须去。”诗力华拍拍他的腿,“anna呢?你去不去?” anna站起来,笑着点头。“好啊,我也想去看看华国的动物园。” “那就一起去。”樊霄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开两辆车。我和书朗一辆,你们一辆。” “行。”诗力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几点出发?” “现在。”樊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两点之前能到,逛两个小时,也不会太累。” 添添立刻跳起来。“走喽!去动物园喽!” 星星听到动静,从窝里跑出来,围着添添的脚打转,尾巴摇得飞快。 “星星不能去。”游书朗蹲下来,摸了摸星星的头,“你在家看家,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星星“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听话。”樊霄也揉了揉它的脑袋,“回来给你带肉干。” 星星似乎听懂了,耷拉着尾巴走回窝里,趴下,下巴搁在爪子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添添蹲下来,在星星额头上亲了一下。“星星乖,我回来给你讲动物园的故事。” 星星的尾巴摇了摇。 “走了走了。”诗力华拉着肖扬往外走,“再不走,添添要急哭了。” “我才不会哭呢!”添添追上去,小手拉住诗力华的衣角,“诗叔叔,我要坐你的车!” “行,坐我的车。”诗力华弯腰把他抱起来,“让你樊爸爸和游爸爸二人世界去。” 樊霄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诗力华故意拖长音,“让、你、们、二、人、世、界。” 游书朗从玄关柜里拿出车钥匙,语气平淡。“你话真多。” “我话多怎么了?”诗力华抱着添添往外走,“我家肖扬喜欢。” 肖扬跟在他身后,无奈地笑了笑。 anna也跟了出去。 樊霄走到游书朗身边,压低声音。“领导,诗力华今天格外活跃。” “他一直这样吧。”游书朗换了鞋,直起身,“你也少说两句。” “我什么都没说。”樊霄一脸无辜。 “你那眼神说了。”游书朗推开门,走出去。 樊霄跟在他身后,嘴角带着笑。“我眼神说什么了?” “说你想揍诗力华。” “被领导看穿了。”樊霄揽住他的肩膀,“不过今天不揍,今天心情好。” 两人并肩走向车库。阳光正好,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添添已经被诗力华塞进后座,正趴在车窗上朝他们挥手。 “游爸爸!樊爸爸!快点!” “来了。”游书朗加快脚步。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樊霄开车,游书朗坐副驾。车里放着轻音乐,窗外的梧桐树影一闪一闪。 “领导,anna今天心情不错。”樊霄目视前方,随口说道。 “嗯。” “领导就只会‘嗯’?” 游书朗侧头看他。“不然呢?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说你刚才在厨房里——”樊霄顿了顿,嘴角勾起,“说‘一个女人突然出现,我当然会想你们是什么关系’。” 游书朗沉默了一秒。“我说的是事实。” “所以领导承认自己想了?” “想是想,但不是吃醋。”游书朗转过头,看着窗外,“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游书朗的声音很轻。 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是个好人。她家人也是。” “我知道。” 樊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领导,今天回去,我给你好好按按。” “不用。” “今天会累的。” “今天睡够了。” “那换个理由。”樊霄趁红灯,转头看他,“我想按。” 游书朗抽回手。“专心开车。” “遵命。”樊霄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没收回去。 动物园门口,诗力华已经买好了票。添添被他抱在怀里,手里举着一个气球——不知什么时候在门口小摊上买的。 “游爸爸!你看!大象气球!”添添举着气球,笑得眼睛弯弯。 “好看。”游书朗走过去,接过添添,“下来自己走,诗叔叔累了。” “我不累。”诗力华说,“他也没多重。” “那也得自己走。”游书朗把添添放在地上,牵着他的手,“添添是大孩子了,对不对?” “对!”添添挺起小胸脯,“我自己走!” anna笑着走过来。“添添真懂事。” “那当然!”添添拉着游书朗的手,往检票口走,“快走快走!我要看熊猫!” 一行人检票入园。动物园很大,绿树成荫,空气里飘着青草和动物的气味。添添走在最前面,拉着游书朗的手,兴奋地东张西望。 樊霄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地图。诗力华和肖扬走在旁边,anna跟在最后面。 “先去看熊猫。”樊霄指了指地图上的标记,“在左边,不远。” “走!”添添拉着游书朗往左边跑。 熊猫馆前围了不少人。添添挤到玻璃前,小脸几乎贴在上面,看着里面一只正在啃竹子的熊猫。 “游爸爸!它在吃饭!” “嗯,熊猫吃竹子。”游书朗蹲下来,指着熊猫,“它一天要吃好多好多竹子。” “那它不撑吗?” “不撑,它胃大。” 添添转头看樊霄。“樊爸爸,我们养一只熊猫好不好?” 第352章 樊霄笑了,“熊猫不能养,是国宝。” “那养一只像熊猫的狗?” “星星已经够像了。”诗力华在一旁插嘴,“黑白相间的。” 添添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anna站在旁边,看着熊猫,笑着说:“泰国的动物园也有熊猫,是从中国借的。” “你喜欢熊猫?”游书朗问。 “喜欢。圆圆的,很可爱。”anna举起手机拍照,“回去给我爸爸看。” 樊霄站在游书朗身后,手搭在他肩上。“领导,你也拍一张?” “不拍。” “添添,跟游爸爸拍一张。”樊霄招呼添添。 添添立刻跑过来,抱住游书朗的腿。樊霄举起手机,咔嚓一声。 “拍好了。”樊霄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头。 “我看看。”游书朗伸手。 樊霄把手机递给他。照片里,添添笑得灿烂,游书朗微微低头看着添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还行。”游书朗把手机还给他。 “就‘还行’?”樊霄挑眉。 “不错。” 樊霄笑了。“领导的标准,永远这么高。” 一行人又看了长颈鹿、大象、斑马。添添跑得满头是汗,但兴致不减。 anna拍了很多照片,说要带回去给爸爸看。 诗力华一路上嘴没停过,不是跟添添开玩笑,就是跟肖扬腻歪。 “肖扬,你看那只猴子,像不像你?” 肖扬看了一眼。“哪里像?” “眼睛像。又大又圆。” 肖扬无奈地笑了笑。“你眼睛也大。” “是吗?”诗力华凑近他,“那你多看看。” 肖扬偏过头,耳根微红。 游书朗走在前面,听到后面的动静,嘴角弯了弯。樊霄走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领导,你看诗力华。” “怎么了?” “他今天格外黏肖扬。” “他一直这样。” “也是。”樊霄的手从游书朗背后伸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腰,“不过没我黏你。” 第269章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大庭广众。” “动物园也算大庭广众?” “不然呢。” 樊霄收回手,但指尖在他腰侧轻轻勾了一下。“那回家再黏。” 游书朗没理他,加快脚步追上添添。 逛了两个小时,添添终于累了,趴在樊霄肩上不肯下来。 “回家吧。”游书朗说。 “好。”樊霄一手抱着添添,一手牵着游书朗,“走,回家。” 诗力华在后面喊:“你们先走,我和肖扬再逛会儿。” “行。”樊霄头也不回。 anna跟在他们旁边,笑着说:“添添睡着了?” “嗯。”游书朗侧头看了一眼,添添小脸埋在樊霄肩窝里,呼吸均匀。 “他真可爱。”anna说。 “谢谢。”游书朗接过樊霄手里的车钥匙,“我来开吧,你抱着添添。” 樊霄把添添小心地放进后座,系好安全带。游书朗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樊霄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领导开车稳一点。” “我开车什么时候不稳过?” “上次你开我的车,超速了。” “那是你的车油门太灵。”游书朗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anna坐在后排,安静地看着窗外。 “anna,晚上想吃什么?”游书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随便,你们定。” “那就家里吃。”樊霄说。 “行。”游书朗打了下方向盘,拐上主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anna忽然开口。“游先生,你和樊霄——你们怎么决定在一起的?” 游书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追的。” “追了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anna追问。 游书朗看了樊霄一眼。樊霄嘴角带着笑。“三个月。” anna惊讶。“三个月?这么快?” “不快。”樊霄说,“我觉得太慢了。” 游书朗没接话。 anna笑了。“看来樊霄是真的很喜欢你。”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车子开回家。樊霄抱着添添下车,游书朗去开门。anna跟在他们身后。 玄关的灯亮起来。星星从窝里冲出来,围着他们的脚打转,尾巴摇得飞快。 “星星,小声点,添添睡了。”游书朗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星星立刻收了声,但尾巴还是摇个不停。 樊霄把添添放在沙发上,盖好薄毯。游书朗去厨房热菜,anna跟进来帮忙。 “游先生,你不用管我,我坐会儿就行。” “不麻烦。”游书朗把中午剩的菜从冰箱里拿出来,“你来一次不容易。” anna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游先生,你是个好人。” 游书朗动作顿了一下。“谢谢。” “樊霄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游书朗把菜放进微波炉,设好时间。“也是我的福气。” anna笑了笑,没再说话。 樊霄从客厅走进来,站在游书朗身边。“领导,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去陪anna坐会儿。” “anna不需要我陪。”樊霄靠在游书朗旁边,“她更喜欢跟你聊。” 游书朗侧头看他。“你吃醋?” “我吃什么醋?”樊霄挑眉。 “那你去坐着。” “不去。” 游书朗没再理他,继续热菜。 微波炉“叮”一声响了。游书朗把菜端出来,樊霄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 “吃饭了。” 三人坐下。星星蹲在桌子底下,眼巴巴地看着。 anna夹了一块鱼肉,尝了一口。“好吃。” “那就多吃点。”游书朗给她盛了碗汤。 窗外天色渐暗,屋里灯光温暖。添添在沙发上睡得香甜,星星趴在他脚边。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 饭后,anna起身告辞。“今天谢谢你们,我该回酒店了。” “我送你。”樊霄站起来。 “不用,我打车就行。” “让他送吧。”游书朗说,“你一个人不熟。” anna看了看游书朗,又看了看樊霄,笑了。“行,那就麻烦樊霄了。” 樊霄拿起车钥匙,对游书朗说:“领导,我很快回来。” “不急。开慢点。” “知道。” 第353章 两人出了门。屋里安静下来。游书朗收拾了厨房,然后他走到沙发边,在添添旁边坐下。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腿上。 星星跳上沙发,趴在添添脚边。 游书朗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今天一天,很充实。anna的到来,诗力华的调侃,动物园的欢笑。 他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樊霄发了条消息。 游书朗:【到哪了?】 樊霄秒回:【刚送她进酒店。马上回来。】 游书朗:【不急。】 樊霄:【领导想我了?】 游书朗看着屏幕,指尖悬了几秒,打字。 游书朗:【添添踢被子了,回来给他盖。】 樊霄:【好。马上。】 游书朗放下手机,低头看着添添。小家伙睡得很沉,小嘴微张,呼吸均匀。 星星抬起头,看了游书朗一眼,又趴下去。 过了不久,门锁响了。樊霄推门进来,换了鞋,走到沙发边。 樊霄在他旁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领导,我回来了。” “嗯。” “想我没?” “想了。”游书朗看着添添,声音很轻。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再说一遍。” “说够了。” “没听清。” 游书朗侧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下,樊霄的眼睛亮得惊人。 “添添踢被子了,你给他盖。” 樊霄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行,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 樊霄站起来,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添添的肩膀。 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攥着毯子边缘,又沉沉睡去。 樊霄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添添安静的睡颜。 “看什么呢?”游书朗靠在沙发上,抬眸看他。 “看儿子啊。”樊霄伸手,把添添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睡着了真乖,醒了就是个皮猴子。” “随你。” 樊霄笑了,转头看他。“随我?领导这是说我皮?” “你不是皮。”游书朗语气平淡,“你是烦。” 樊霄绕回他身边坐下,手臂重新揽住他的肩膀。“烦你还嫁我?” “你嫁的我。” “都一样。”樊霄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反正现在是绑在一起了,跑也跑不掉。” 游书朗没接话,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星星趴在添添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沙发垫。 “书朗。” “嗯?” “今天在动物园,anna问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你做过最让我感动的事是什么。”樊霄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画着圈。 游书朗沉默了一秒。“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樊霄顿了顿,“你愿意嫁给我。” 游书朗偏头看他。“就这个?” “这个还不够?”樊霄低头,对上他的目光,“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多久?”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樊霄的声音低了些,“你这个人,看起来好说话,其实最难搞。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我追你的时候,天天猜你在想什么,猜得头发都白了。” 游书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没白。” “那是染的。” 游书朗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染的?” “昨晚。”樊霄一本正经,“趁你睡着的时候。” “胡说八道。” “领导不信就算了。”樊霄握住他放在自己头发上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反正你知道我心意就行。” 游书朗没抽回手,任他握着。“anna还问了什么?” “还问——”樊霄想了想,“问我们吵架的时候谁先认错。” “你怎么说?” “我说,一般都是我先认错。因为领导永远是对的。” 游书朗挑眉。“我永远是对的?” “难道不是吗?”樊霄反问,“领导什么时候错过?” 游书朗被他噎了一下,收回手。“你就贫吧。” “不贫了。” 樊霄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正经了些,“说点正经的,领导。” “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去泰国?” 第270章 游书朗想了想。“下个月吧?等添添放暑假,时间宽裕点。” “行。我让林薇安排行程。” 樊霄的手指在他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像是在规划,“到时候多请几天假,难得出去,顺便在泰国玩几天。听说那边有些海岛不错。” “你公司的事,能放下那么久?” 游书朗问。 “没问题。” 樊霄答得毫不犹豫,低头看他,眼里是十足的把握和轻松,“公司离了咱们两个,难道就不转了?该放手时就得放手。” 游书朗点点头,没再多说。他深知樊霄的掌控力,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就是真的没问题。 樊霄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画着圈,目光却一直锁在他脸上,带着一种黏稠的温柔。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嗯?”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游书朗抬眸看他。昏黄的灯光下,樊霄的表情是少见的认真。 “关于anna,” 樊霄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也极为慎重,“书朗,我欠她的,是一条命。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这份情,我记得,也会用我的方式还。” “而我的命——” 他又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滚过,“早就是你的了。” 游书朗的睫毛颤了一下。 “从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那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樊霄的声音低哑,“所以,我永远是你一个人的。只能是你的。”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樊霄的眉心。 “记住了?” 樊霄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嗯。” “就‘嗯’?”樊霄似乎不满于这过于简单的回应。 “不然呢?”游书朗收回手,“你还想听什么?” “想听领导说——‘你也是我的人’。”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笑意,那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从嘴角漫到整个脸上。 第354章 他低头,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呼吸交融。 “领导,再说一遍。” “不说。” “再说一遍。” “你耳朵聋了?” “嗯,聋了。”樊霄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领导不说,我就不起来。” 游书朗被他这无赖样气笑了,伸手推开他的脸。“你也是我的人。行了吧?” “行了。”樊霄直起身,但双手还捧着他的脸,“这辈子都行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添添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星星跳下沙发,去喝了口水,又回来趴下。 “领导。”樊霄忽然开口。 “嗯?” “困不困?” “有点。”游书朗诚实的回答。 “那上楼睡觉。”樊霄说着,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而揽住他的腰,将人从沙发上带起来。 “我抱添添上去。”樊霄站起来,弯腰把添添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起来。小家伙哼唧了一声,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歪,又睡了过去了。 游书朗也站起来,跟在樊霄身后上楼。星星跟在最后面,脚步轻快。 二楼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夜灯。樊霄把添添放进儿童房的小床上,仔细盖好被子。 游书朗站在门口,看着樊霄俯身在添添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朝自己走来。 樊霄走到他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领导,回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嗯。” 游书朗应了一声,任由他揽着自己,走向走廊另一端的主卧。 两人走进主卧,樊霄关上门。星星在门口转了两圈,趴在地毯上,把鼻子抵在门缝处。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暖黄。游书朗换了睡衣,躺到床上。樊霄也很快换了衣服,在他身边躺下,“啪”一声关掉了床头灯。 樊霄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让游书朗的背贴着他的胸膛。 游书朗也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深地陷入那个温暖的怀抱。背后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规律而令人安心。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松懈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渐渐沉重。 樊霄的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也闭上了眼睛。 呼吸声在黑暗中渐渐同步,变得悠长而平稳。 第二天,天气晴好。 一家三口驱车前往anna下榻的酒店。添添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怀里抱着昨晚樊霄给他新买的小熊猫玩偶,小嘴叭叭个不停。 “爸爸,我们今天还要和anna阿姨一起去玩吗?” “嗯。” “去有大象的地方吗?” “那是动物园,昨天不是去过了吗?”开车的樊霄从后视镜看了儿子一眼,笑道,“今天我们去别的地方,有很漂亮的房子和花园。” “那anna阿姨会喜欢吗?” “会喜欢的。”游书朗坐在副驾,回头对添添温和地笑了笑。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西装革履时柔和许多。 樊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游书朗。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脖颈上那个淡红痕迹在领口若隐若现。 樊霄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动,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领导,昨晚睡得好吗?”他忽然问道,语气寻常。 游书朗正看着窗外,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立刻明白了这问题的弦外之音。 他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淡淡道:“还行。如果半夜没有某些人抢被子的话,能睡得更好。” 樊霄低笑出声,:“是吗?那可能是我睡相不好。不过我记得,好像是某人自己往我怀里钻,还嫌热把被踢开的?” “你记错了。”游书朗面不改色。 “不可能,我记性好着呢。”樊霄趁着等红灯,迅速倾身凑近,在游书朗耳边飞快地说,“特别是某人睡着了还抓着我不放的细节,记得特别清楚。”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游书朗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抬手,将樊霄的脸推开:“看路,开车。” 樊霄笑着坐正,重新握住方向盘,绿灯正好亮了。 后座的添添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前面:“爸爸,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在说某个小朋友昨晚睡觉又踢被子了。”樊霄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儿子。 “我才没有!我睡觉可乖了!”添添立刻抗议。 游书朗嘴角微弯,没接话。 樊霄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笑道:“好好好,添添最乖。”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anna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明媚又清爽。看到他们的车,笑着挥了挥手。 “anna阿姨!”添添从车窗探出小脑袋,兴奋地喊道。 “添添,早上好呀!”anna走过来,先和添添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下车的一对“家长”。 “早,anna,等很久了吗?”游书朗关上车门,礼貌地问道。 “没有,我也刚下来。”anna笑道,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今天又要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应该的。”樊霄也走了过来,伸手揽住游书朗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今天先去城西那个文创园吧,挺有特色的,拍照也好看。然后中午可以在那边吃饭,下午看情况,再去附近的古街逛逛?” “听你们安排,我客随主便。”anna从善如流,目光在樊霄搭在游书朗肩头的手上掠过,笑意更深了些。 添添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车里爬出来,跑到anna身边,拉住她的手:“anna阿姨,爸爸说今天去看漂亮的房子和大花园!” “真的吗?那太好了,阿姨最喜欢漂亮的花园了。”anna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添添的头。 四人上车,anna坐在了后座,陪着添添。车子向城西驶去。 文创园是由旧厂房改造的,红砖墙,大烟囱,充满工业复古气息,又巧妙融入了现代艺术设计,绿树成荫,景致不错。周末人不少,多是年轻情侣和带孩子的家庭。 第355章 添添一下车就撒了欢,被樊霄一把拎住后领子:“别乱跑,跟紧。” “哦。”添添乖乖拉住樊霄的手,但眼睛还是滴溜溜到处看,对什么都好奇。 游书朗和anna并排走在后面。anna对这里的建筑风格很感兴趣,不时拿出手机拍照,也会和游书朗聊几句设计和布局。 第271章 游书朗虽然话不多,但谈起这些专业相关的话题,也能给出精辟的见解,两人倒也相谈甚欢。 走在前面的樊霄,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看到游书朗和anna并肩走着,偶尔交谈两句,虽然距离保持得当,但他心里那点陈年老醋还是忍不住冒了点泡泡。 “爸爸,你看那个大风车!”添添指着远处一个装饰性的风车喊道,暂时拉回了樊霄的注意力。 逛到一处爬满绿植的红砖墙前,光线极好,很适合拍照。anna提议:“这里景致不错,书朗,樊霄,我帮你们一家三口拍张照吧?” 樊霄正有此意,立刻点头:“好啊。”他把添添抱起来,塞到游书朗怀里,然后自己站到游书朗身边,环住游书朗的腰,将两人连同添添一起圈进自己怀里。 游书朗身体僵了一下,低声道:“松手,像什么样子。” “拍照不都这样吗?”樊霄理直气壮,手臂反而收紧了些,在他耳边低语,“领导,配合一下,给anna留个好印象,我们家庭和睦,感情甚笃。” 游书朗瞪了樊霄一眼,但在镜头前,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身体微微向外侧了侧,想拉开一点距离。 樊霄察觉他的意图,手臂暗暗用力,将人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几乎贴在一起。添添被夹在中间,不明所以,咯咯直笑。 anna举着手机,看着取景框里“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尤其是樊霄那副恨不得把游书朗和添添都揉进自己身体里的架势,以及游书朗那纵容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快速按了几张,然后道:“好了,很自然,很好看。来,换一下,我帮你们俩单独拍一张。” “我们俩就不用……”游书朗下意识想拒绝。 “要的要的。”樊霄却立刻同意,不由分说地将添添放到地上,“添添,去找anna阿姨玩一会儿,爸爸和游爸爸拍张照。” 添添很听话地跑向anna。樊霄则长臂一伸,再次将游书朗揽到身边,这次是面对面的姿势,他微微侧身,几乎是将游书朗半圈在怀里,脸上带着点痞气的笑意。 游书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有些不自在,想推开他,但樊霄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牢固。 他想瞪樊霄,却被樊霄抢先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领导,看镜头,笑一个。不然anna还以为我们感情不好呢。” 游书朗简直拿他这副无赖样子没办法,只能勉强看向镜头,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anna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憋着笑,飞快地按下快门。 照片里,高大的男人将清瘦的男人半拥在怀,低头耳语,姿态保护意味十足,而被拥着的男人虽然表情略显无奈,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泄露了真实的心绪。 阳光透过绿叶缝隙洒在两人身上,画面美好得不像话。 “perfect!”anna看着照片,满意地点头,然后把手机递给走过来的添添看,“添添你看,爸爸们是不是很帅?” 添添看看照片,又看看面前的爸爸们,用力点头:“嗯!帅!” 樊霄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游书朗,顺手还帮他理了理被自己弄皱的衣领,换来游书朗一个不轻不重的眼刀。 “好了,走吧,前面好像有个小型的儿童游乐区,带添添去玩玩。”樊霄提议,然后很自然地再次牵起游书朗的手,十指相扣。 游书朗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只是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他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anna和添添,低声警告:“你收敛点。” “我很收敛啊。”樊霄一脸无辜,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正常情侣不都这样吗?你看那边。”他示意游书朗看不远处一对同样手牵手的小情侣。 “谁跟你是情侣。”游书朗别开脸,看向别处,但扣在一起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哦,不是情侣。”樊霄从善如流地改口,凑近他,带着浓浓的笑意,“是合法伴侣,持证上岗的那种。关系更亲密,牵手天经地义,领导你说是不是?” 游书朗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干脆不理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樊霄低笑,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满足。 文创园里有一小片专为儿童设置的游乐区,有沙坑、小滑梯和秋千。 添添一看到就欢呼着跑了过去,anna笑着跟了上去,在旁边照看着。 樊霄和游书朗没跟太近,在几米外的一个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 樊霄伸手,从后面揽住游书朗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自己则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姿态闲适。 “领导,累不累?” 他侧头,看着游书朗被晒得泛红的脸颊,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不累。”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自己接过湿巾,“公共场合,注意点。” “注意什么?” 樊霄挑眉,把手搭在了游书朗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我给自己人擦汗,不犯法吧?” “好好说话。” 游书朗瞥他一眼,目光看向正在玩沙子的添添,嘴角却弯了一下。 “法律承认的,红本本上白纸黑字写的,怎么,领导又想不认账?” 樊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笑意,“晚了。上了我的船,就是我的人,概不退货。” “你的船?” 游书朗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记得,房产证上好像写的我的名字。”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樊霄从善如流,回答得毫无心理负担,还带点得意,“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何况一条船。” 第356章 游书朗被他这厚脸皮堵得没话说,转过头,阳光下,耳根那抹红晕显得格外清晰。 樊霄看得心痒,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换了话题:“说起来,领导,你觉不觉得anna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她好像……特别热衷于给我们拍照。” 樊霄摸着下巴,目光投向正弯腰和添添说着什么的anna,“尤其是给我们俩单独拍的时候,那笑容,啧,总觉得有点……意味深长。” “你想多了。” 游书朗淡淡道,“她只是觉得景色好。” “是吗?” 樊霄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我怎么觉得,她是看出了什么,在等着看热闹呢?” “看出什么?” 游书朗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出……” 樊霄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游书朗脖颈上,然后又慢悠悠地移到他脸上,意有所指,“看出某些人,口是心非,嘴上说着注意场合,身体却很诚实地……。” 游书朗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立刻明白了樊霄在指什么。他放下手,瞪了樊霄一眼,语气带着警告:“樊霄!” “哎,在呢。” 樊霄应得飞快,脸上笑意更深,“领导有何指示?” “晚上回家再说。” 游书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回家再说?” 樊霄眼睛一亮,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凑得更近,气息喷在游书朗耳阔,“领导的意思是,回家……再好好‘聊聊’这个‘小证据’是怎么留下的?行啊,我随时奉陪,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包括每一个细节……” “樊、霄!” 游书朗忍无可忍,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 樊霄闷哼一声,却笑得更开怀,手臂一收,将人牢牢箍住,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对着他通红的耳朵继续低声“进谗言”:“领导,你知不知道,你耳朵红起来特别好看。还有,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 “爸爸!游爸爸!你们看!” 添添清脆的喊声及时打断了樊霄的“危险发言”。小家伙指着一个用沙子堆起来的、歪歪扭扭的“城堡”,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anna站在添添身后,也笑着看过来,目光在长椅上姿态亲密的两人身上转了转,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游书朗趁机挣开樊霄的怀抱,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摆,朝添添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透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樊霄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游书朗的背影,脸上餍足又得意,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哇,添添堆的城堡真棒!” 游书朗蹲下身,看着那勉强能看出形状的沙堆,很给面子地夸奖。 “anna阿姨教我堆的!” 添添骄傲地宣布,然后拉着他,“游爸爸你也来堆!” “好啊。” 游书朗从善如流,也脱了鞋袜,卷起裤腿,陪添添玩起了沙子。 他做事情一向认真,即使堆沙堡也一丝不苟,很快,一个比添添那个规整得多的小型“堡垒”就初具雏形。 樊霄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阳光下,游书朗难得放松的脸,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额角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很柔和。 第272章 anna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樊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笑,低声道:“看来,你这艘‘贼船’,他上得挺稳当。” 樊霄收回目光,看向anna,挑了挑眉,没否认,只是问:“明显吗?” “你说呢?” anna笑着反问,“眼神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还有……” 她示意了一下游书朗的脖颈,“战况挺激烈?” 樊霄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一丝尴尬,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合法夫妻,正常交流。” anna“噗嗤”一声笑出来,摇摇头:“行,你厉害。” 她顿了顿,看着和添添玩得投入的游书朗,语气认真了些,“他对你,是认真的。我看得出来。” 樊霄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蹲在沙坑边、神情温和的男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所以,我这条命,得好好留着,陪着他一辈子。” anna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目光也重新落回玩沙的“父子俩”身上。 “游爸爸!你看!我的城堡有城门了!” 添添兴奋地喊道。 “嗯,很棒。我们再给它加个瞭望塔怎么样?” 游书朗的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带着笑意。 “好!” 樊霄靠在栏杆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被暖意填满。那些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过往的腥风血雨,在这一刻,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只有眼前这平淡温馨的画面,才是他真正想要握住的,真实的人间烟火。 他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而这份“静好”,是他用尽前半生所有运气和努力,才终于换来的珍宝。 “爸爸!你也来玩嘛!” 添添又朝他招手。 “来了。” 樊霄应了一声,脱下外套扔在栏杆上,也走了过去,加入了“施工”队伍。 “樊总,你这堡垒的选址有问题,容易被潮水冲垮。” 游书朗看着樊霄随手挖的一个大坑,专业人士的毛病犯了,一本正经地指出。 “游总监有何高见?” 樊霄从善如流,虚心“求教”。 “地基要打在这里,背风,而且沙质更紧实。” 游书朗指了指自己“堡垒”旁边。 “得令!” 樊霄立刻转移阵地,在游书朗指定的地方开始“施工”,还顺手把游书朗刚堆好的一小段“城墙”给碰塌了一角。 游书朗:“……” “哎呀,手滑。” 樊霄毫无诚意地道歉,眼里满是笑意。 “你是故意的。” 游书朗肯定地说。 “证据呢,领导?” 樊霄耍赖,趁添添不注意,飞快地用手指沾了点沙子,抹在游书朗脸颊上。 游书朗一愣,随即也抓起一把沙子。 “喂喂,领导,注意形象!anna看着呢!” 樊霄一边笑一边躲。 “爸爸要打游爸爸!我来帮忙!” 添添不明所以,但觉得好玩,也抓起沙子加入“战团”。 第357章 anna站在一旁,看着在沙坑里“打”成一团的三个“大男孩”,笑得前仰后合,赶紧拿出手机,记录下这难得(且幼稚)的一幕。 沙坑“混战”以三人都不同程度“挂彩”告终——身上脸上都沾了沙子。 anna憋着笑提醒:“注意形象,游总监,您的精英人设崩了。” 游书朗率先恢复理智,拎着还想继续“战斗”的添添去洗手。樊霄慢悠悠地拍打着身上的沙粒,脸上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还没散。 “领导,你脸上还有沙子。”樊霄跟到洗手池边,靠着墙,下巴微抬。 游书朗正低头给添添搓小手,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真的,这儿。”樊霄走过来,伸手轻轻擦过游书朗的颧骨下方。 游书朗一愣,然后淡淡道:“你手上也都是沙子。” “彼此彼此。”樊霄低笑,收回手,就着游书朗面前的水龙头冲了冲,他甩了甩手,水滴甩到了游书朗的脸上。 游书朗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顺便擦掉脸上的水渍,然后才看向樊霄:“幼稚。” “嗯,我幼稚。”樊霄坦然承认,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那今晚可不可以——” “添添,擦干手,我们该去吃饭了。”游书朗打断他,牵起添添转身就走,只是步伐比平时快了些,耳根那抹红色再次出卖了他。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笑得更愉悦了。他几步跟上去,接过游书朗手里的湿纸巾包装袋丢进垃圾桶。 然后手臂一伸,揽住游书朗的肩膀:“领导,中午想吃什么?这附近有家本帮菜不错,anna可能吃不惯太辣的。” “可以,你安排吧。”游书朗应道。 anna牵着添添走在旁边,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我都可以,不挑食。添添想吃什么呀?” “我想吃炸鸡!”添添立刻举手。 “不行,垃圾食品,偶尔吃可以,今天不行。”樊霄驳回得干脆。 “那……披萨?” “添加剂太多。” “汉堡?” “热量太高。” 添添的小脸垮了下来,撅起嘴。 游书朗看了一眼樊霄,又看了一眼委屈的儿子,开口:“偶尔一次,没关系。” 樊霄挑眉看他。游书朗迎上他的目光:“儿童餐,分量不大。下午还要走很多路,热量能消耗掉。” 两人对视几秒。樊霄先败下阵来,抬手揉了揉眉心:“行吧,听领导的。但只能吃儿童套餐,可乐换成果汁。” “好耶!”添添立刻欢呼。 anna在一旁忍俊不禁:“樊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游书朗。 樊霄揽着游书朗肩膀的手紧了紧,哼笑一声:“没办法,家有‘领导’,得服从命令听指挥。”他故意把“领导”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伸手,很自然地整理了一下樊霄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流畅自然。 樊霄眼底的笑意加深。他微微低头,配合着游书朗的动作,低声问:“领导,我这算不算‘服从命令’的奖励?” “不算。”游书朗收回手,面不改色,“衣领歪了,有损樊总形象。” “哦,那是我误会了。”樊霄点点头,却在游书朗收回手的瞬间,飞快地握了一下他的指尖,一触即分。 游书朗指尖蜷缩了一下,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但樊霄从中读出了一丝“你给我等着”的意味。 樊霄非但不怕,反而心情更好,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餐厅是樊霄提前订好的,一个靠窗的雅座。环境清幽,视野开阔。 点餐时,樊霄将菜单先递给anna:“看看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别客气。” anna笑着接过,点了两个喜欢的菜。菜单传到游书朗手里,他快速浏览一遍,点了两个添添能吃的、相对健康的菜,又点了一个素菜,然后看向樊霄。 樊霄接过菜单,直接对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都是游书朗平时喜欢但自己不太会主动点的。报完才问:“领导,这几个行吗?有没有要加的?” “够了。”游书朗看着手里的茶杯。 “爸爸,我的炸鸡儿童餐!”添添提醒。 “不会忘。”樊霄对服务员补充,“再来一份炸鸡儿童套餐,可乐换鲜榨橙汁,谢谢。” 等菜的时候,anna和游书朗聊起一些设计相关的话题。 樊霄没怎么插话,只是偶尔给游书朗杯子里添点水,动作自然,毫不刻意。 “看来樊总很会照顾人。”anna笑着打趣。 “应该的。”樊霄给游书朗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剔好了刺才放进他碟子里,“我们家领导工作忙,吃饭不规律,胃不好,得仔细养着。” 游书朗看着碟子里雪白的鱼肉,睫毛颤了颤,夹起来默默吃了。 “啧,这狗粮撒的。”anna摇头笑道,“早知道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不用担心了。当初听说樊霄这家伙居然要定下来了,我还吓了一跳,心想是哪路神仙能收了他。” “现在见到了?”樊霄挑眉,看向游书朗,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是不是觉得,我眼光特别好?” “是是是,你眼光最好。”anna从善如流,也看向游书朗,“说真的,看到你们这样,我挺开心的。樊霄这家伙,以前过得不容易。现在有你有添添,有这么一个家,挺好的。” 游书朗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anna:“谢谢。也谢谢你以前帮过他。” anna摆摆手,笑容爽朗:“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了。现在看到你们好,我就放心了。” 樊霄听着两人对话,没插嘴,只是又给游书朗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然后才状似随意地开口:“过去是过去了,但该记的还得记着。anna,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 第273章 “得了吧,你现在可是有家有室的人,我可不敢随便麻烦你。”anna揶揄道,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不然,我怕你们家‘领导’不答应。” 游书朗端起汤碗,吹了吹热气,语气平淡:“私人交情,是你们的事,我没有意见。” 第358章 樊霄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就喜欢游书朗这份清醒和分寸感。 “听见没?”樊霄转向anna,摊手,“我们家领导说了,私交是咱俩的事。所以,有事该找我还得找,别客气。” “行,有你这句就行。”anna笑着举杯,“来,以茶代酒,祝你们一直这么好。” 樊霄端起茶杯,和anna碰了一下,然后又用自己的杯子和游书朗的碰了碰。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也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添添看着大人们碰杯,也举起自己的果汁杯:“祝爸爸,游爸爸,还有anna阿姨,一直快乐!” 三人都笑了起来。 饭后,又去附近的古街走了走。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店铺林立。 添添对各种小吃和手工艺品充满好奇,樊霄和游书朗轮流牵着他,耐心解答他各种问题。 anna拿着相机,不时捕捉一些有趣的画面。 走到一处卖手工糖画的摊位前,添添走不动路了,眼巴巴地看着老师傅用糖浆画出栩栩如生的凤凰、龙、小兔子。 “想要?”樊霄问。 添添用力点头,指着一个小老虎:“想要那个!” 樊霄爽快付钱。老师傅手法娴熟,很快,一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糖画就递到了添添手里。小家伙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只给添添买糖?”anna笑着看向樊霄,又瞟了一眼游书朗。 樊霄会意,挑眉问游书朗:“领导,你想要个什么?龙?凤?还是——”他故意拉长语调,凑近些,压低声音,“我的样子?” 游书朗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凑近的脸,对老师傅说:“麻烦,要一只燕子,简单点的就行。” “燕子?”樊霄有些意外,随即了然,眼底笑意加深。 很快,一只线条简洁却灵动的燕子糖画也做好了。游书朗接过来,拿在手里,没吃。 “游爸爸,你为什么不吃呀?”添添舔着自己的小老虎,好奇地问。 “太甜。”游书朗言简意赅。 樊霄忽然伸手,从游书朗手里的燕子糖画上掰下了一小片翅膀,在游书朗略带惊讶的目光中放进自己嘴里,煞有介事地品了品:“嗯,是有点甜。不过——” 他舔了舔唇角,目光落在游书朗淡色的唇瓣上,“偶尔尝尝,也不错。” 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将剩下的递了过去。 樊霄接过来,又掰下一块,递到游书朗唇边:“领导也尝尝?沾沾喜气,甜甜蜜蜜。” 游书朗看着樊霄含笑的眼睛,又看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anna,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微微张口,将那小块糖含了进去。 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甜吗?”樊霄问。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移开视线,耳根又有些发热。 樊霄低笑,将剩下的糖画三两口吃完,然后牵起游书朗那只空着的手,十指相扣。 添添的小老虎糖画吃了一半,糖浆粘在了小手上,被游书朗用湿巾仔细擦干净。 一行人继续沿着古街闲逛,两侧的店铺渐渐从传统小吃、手工艺品,转向一些更具特色的文艺小店。 走过一家店铺,店面的装潢吸引了樊霄的注意。 店面不大,橱窗是干净的原木边框,里面悬挂着几幅充满艺术感的照片——将优美的图案,绘制在模特的手臂、肩胛、锁骨或小腿上。 灯光柔和,将那些彩绘映衬得如同肌肤上自然生长的华丽纹身,又比纹身多了一份转瞬即逝的浪漫诗意。 店招是简约的艺术字体:『肌肤上的诗·人体彩绘艺术体验』。 樊霄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橱窗里一幅绘制的野蔷薇图案上。 深绿枝叶蜿蜒,殷红花朵怒放,带着野性的生命力,与白皙的肌肤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的视线仿佛被钉住了,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若是将这丛灼灼的野蔷薇,绘在游书朗的腰侧,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或是在某些时刻绷紧……那该是何等活色生香的光景。 “看什么呢?”游书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也看到了橱窗里的展示,眉梢动了一下。 添添被anna牵着去看旁边会发光的玻璃小鸟了,没注意这边。 樊霄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侧头看向游书朗,眼中掠过一丝深意的光。 “人体彩绘。画得不错,很有灵气。”他指了指那幅野蔷薇,“尤其是这丛花,姿态抓得很好,生命力蓬勃。” 游书朗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幅画确实极具张力。他“嗯”了一声,没什么多余表示,似乎对这艺术形式本身并无特别看法。“添添在前面,走吧。” “急什么。”樊霄却反而更靠近了橱窗些,微微眯起眼,“这种彩绘用的应该是特殊的植物性颜料,对身体无害。”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游书朗听,“这种在立体肌肤上作画,对结构和光影要求更高,倒是有点挑战性。” 游书朗听出了他话里那点跃跃欲试,瞥他一眼:“你想学?” 樊霄转回头,冲他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狐狸般的狡黠:“有点兴趣。领导不觉得,这是一种很有趣的表达方式吗?短暂,却极致绚烂。而且——” 他压低声音,凑近游书朗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廓,“在某些特定时刻,或许能增添不少情趣。”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带着钩子似的。 游书朗愣了一下,耳根隐隐发热,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句:“不务正业。” “这怎么叫不务正业?”樊霄挑眉,理直气壮,“艺术来源于生活,我觉得这门手艺,实用性很强,值得投资学习。” 他说着,目光再次扫过游书朗,意有所指。 游书朗懒得理他这通歪理邪说,转身朝添添和anna那边走去。 樊霄也不恼,慢悠悠跟上,只是目光又在那家彩绘店的招牌上流连了片刻,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第359章 翌日下午,机场。 “这次真的麻烦你们了,玩得很开心。”anna笑着对樊霄和游书朗说,又蹲下身抱了抱添添,“添添,要乖乖听爸爸们的话哦,下次阿姨再来看你,带更好玩的玩具。” “anna阿姨再见!一路平安!”添添用力挥手。 送走anna,回程路上,添添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昏昏欲睡。樊霄开着车,状似随意地对游书朗说:“领导,我先送你和添添回家。我还有点事,去处理一下,晚饭前回来。” 游书朗正看着窗外,闻言转过头:“什么事?”他记得今天樊霄应该没有必须外出的公事安排。 “一点私事。”樊霄嘴角勾了勾,卖了个关子,“很快,保证不耽误回家给领导大人和宝贝儿子做饭。”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常,只当他是真有什么临时事务,便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遵命。”樊霄笑得眉眼弯弯。 将游书朗和添添送到家,看着他们进了电梯,樊霄立刻调转车头,朝着昨天那条古街的方向驶去。 下午时分,古街不如晚上热闹,但也不少闲逛的游人。他很快找到了那家『肌肤上的诗』。 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比从外面看更宽敞些,布置得清新雅致,一面墙是各种彩绘颜料的展示,一面墙挂着完成的作品照片,中间是几张舒适的美容床和座椅,还有专门的绘画工作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植物精油香气。 一个扎着马尾、穿着亚麻长裙的年轻女孩迎上来,笑容亲切:“欢迎光临,先生是想体验彩绘,还是咨询学习?” “学习。”樊霄言简意赅,目光已经快速扫过工作台上摆放的各种画笔和颜料盘。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牛仔裤,看起来休闲又不失俊朗,与这艺术气息的小店并不违和。 女孩有些惊讶,来学这个的男性不多,尤其是像樊霄这样气质出众的。“啊,好的。我们这里有体验课程和系统课程,您是有绘画基础吗?” “有些基础。”樊霄走到工作台边,随手拿起一支细头的画笔,在指尖转了转,“主要想学你们这种在人体皮肤上绘制、特别是绘制写实花卉的技巧。” 他问得很专业,女孩眼睛一亮,看来是个懂行的。“您这边请,我先给您介绍一下我们用的颜料和基本技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樊霄展现了惊人的学习和适应能力。他本身素描功底扎实,对人体结构也有一定了解,缺的只是对特殊颜料特性的掌握和在皮肤上作画的手感。 第274章 在女孩的指导下,他先在仿肤硅胶上练习,很快就掌握了力道和笔触,调色也精准。 “您学得真快!”女孩忍不住赞叹,“这丛野蔷薇,形态和颜色过渡已经很自然了。很多人要练好几天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硅胶上,一丛以假乱真的野蔷薇娇艳欲滴,正是昨天橱窗里那幅的仿作,甚至因为樊霄个人风格的加入,更添几分不羁的生气。 樊霄放下画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在真人皮肤上画,需要注意什么?比如,不同的部位,肤质差异?” 他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纯粹的技术探讨。 女孩不疑有他,认真解答:“是的,像背部、肩胛这些部位比较好画。腰腹、大腿内侧更柔软,且有弧度,手法要更轻柔。还有就是,有些客人可能会比较怕痒,或者皮肤敏感,需要提前沟通……” 樊霄听得格外仔细,脑海中已经对应着某人的身体,开始规划“实战”方案了。腰侧,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些基础颜料和工具,帮我配一套吧。”樊霄指着刚刚用过的几个主要色号和不同型号的画笔,“另外,你们这里最温和、适合敏感肌的底油和定画液也拿一份。教程资料电子版发我邮箱就好。” 女孩动作麻利地将他指定的物品打包,又细心放进几份一次性的隔离纸、清洁棉片和舒缓膏。“这些都是配套的,使用前可以在模特手臂内侧做一下敏感测试。祝您创作愉快!” 樊霄接过装着“秘密”的纸袋,付了款。 “谢谢。”他对女孩点头致意,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对了,如果图案画在比较私密或者敏感的位置,清洁起来会不会有困难?或者对皮肤有刺激?” 女孩愣了一下,脸上飞起两片红晕,但专业素养让她保持镇定:“呃,颜料本身没问题,清水可洗,人体专用的很安全。” “明白了,谢谢。”樊霄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推门离开。夕阳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手中的纸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坐进车里,将纸袋小心地放在副驾驶座下,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今晚的“实践课”场景。 游书朗的皮肤很白,触感细腻,腰侧那段流畅的弧线,画上一丛野蔷薇,荆棘缠绕,花朵半绽……颜料微凉的触感,笔尖轻柔的游走,还有他那张平时清冷自持的脸上可能会浮现出的、隐忍又动人的神情。 樊霄喉结微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燥热,发动了车子。现在,该回家给他的“专属模特”准备晚餐了。 至于今晚的“艺术实践”能否顺利进行——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中自己势在必得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领导”,他的“模特”,他的独一无二。 夕阳西下,樊霄拎着几个超市购物袋,和那个纸袋,回到了家。 推开门,家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厨房传来声音,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添添坐在地毯上,正专注地拼着乐高,星星蜷在他脚边打盹。 “我回来了。”樊霄提高声音说道,换了鞋,将购物袋和那个纸袋一起提进了厨房。 第360章 游书朗正系着围裙,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锅里滋滋作响。他闻声回过头,额前有细碎的汗湿,鼻尖也沁出一点汗珠。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目光在他手里的袋子上扫过,看到超市logo,便转回头继续翻炒锅里的菜,“买了什么?” “晚上加个菜,你爱吃的白灼虾,还有添添要的酸奶。”樊霄一边说,一边将超市袋子放在料理台上,而那个装着“秘密武器”的纸袋,则被他放在了厨房一角的高柜顶上。 樊霄把买来的葡萄洗净,放到了一边。 “虾挺新鲜,我看着捞的。”樊霄凑过去,从后面环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向锅里,“领导做什么呢?这么香。” “排骨烧土豆,”游书朗任由他抱着,手上翻炒的动作没停,“一身汗,别贴这么近。” “嫌弃我?”樊霄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手臂,将人更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了蹭他的头发,“领导身上也沾了油烟味,咱俩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彼此。”游书朗用手肘往后轻顶了他一下,“松开,碍事。” “碍什么事了?”樊霄耍赖,不仅不松,空着的那只手还拿走了游书朗手里的锅铲,“领导辛苦了,剩下的我来,你旁边歇着,尝尝我刚买的葡萄,可甜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接手了炒锅,动作熟练地颠勺、调味。游书朗被他挤到一边,手里被塞进了一小碗洗好的葡萄。 “尝尝。”樊霄一边挥动锅铲,一边侧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捏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开,确实很甜。 “甜吗?”樊霄追问,目光落在他沾了点水渍的唇上。 “嗯。”游书朗淡淡应道,又捏了一颗,递到樊霄嘴边。 樊霄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就着游书朗的手将那颗葡萄含进嘴里,舌尖轻轻扫过他的指尖。 游书朗迅速收回手,白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又吃了一颗葡萄,含糊道:“很甜。” 樊霄笑了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他把炖好的排骨土豆装盘,又手脚麻利地处理起白灼虾,顺便把蒸好的米饭也端了出来。 “添添,洗手吃饭了!”樊霄冲着客厅喊。 “来啦!”添添放下乐高,啪嗒啪嗒跑进厨房,自己爬上专属的儿童餐椅。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来,饭菜热气氤氲。 添添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幼儿园的趣事,樊霄一边给他剥虾,一边应和着,时不时还和游书朗交换一个眼神。 饭后,游书朗主动收拾碗筷,樊霄则负责给添添洗澡,然后哄睡。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等樊霄从添添房间出来,轻轻带上房门,游书朗已经洗好了澡,换了睡衣,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 樊霄走过去,在游书朗身边坐下。“还在忙?” “看个邮件。”游书朗头也不抬。 樊霄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向屏幕。是几份项目进度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转而落在游书朗的侧脸上。刚洗完澡的游书朗,皮肤透着淡淡的粉,睫毛显得格外长。 “领导,周末,放松一下。”樊霄伸手,覆在游书朗握着触摸板的手上,“工作永远忙不完。” 游书朗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也经常周末加班?” “那是以前。”樊霄理直气壮,“现在我有家室了,要以家庭为重。再说了,劳逸结合,效率更高。” 他说着,手绕过游书朗的后颈,揉按着他紧绷的肩膀。“这儿,还有这儿,硬邦邦的,一看就是坐久了。游总监,注意身体,你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 他的手法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游书朗闭上眼睛享受着樊霄的服务,甚至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樊霄听到了,眼底的笑意加深继续按着,嘴上却换了话题:“今天下午,我去学了个新东西。” “嗯?”游书朗被他说的话吸产生了好奇,略带疑惑地看向樊霄。 “人体彩绘。”樊霄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就是在人的皮肤上画画,呈现出来的效果非常美。” 游书朗一愣,随即好奇的问。“学这个干什么?” “兴趣。”樊霄答,手指从他肩膀滑到后颈,继续捏着,“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游书朗的锁骨上流连,“我觉得,这门艺术,特别适合记录一些美好的事物。” 游书朗捕捉到他的目光,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比如?” “比如——”樊霄收回给他按摩的手,转而拿起茶几上果盘里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紫色的汁水染上他的指尖,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樊霄掀起眼皮,目光灼灼地看向游书朗,“比如,把某些独一无二的美景,留在同样独一无二的‘画布’上。” 游书朗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愣神的看着樊霄,不好的预感更重了。 “所以,”游书朗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说道,“你下午所谓的‘私事’,就是去学这个?” “是啊。”樊霄将剥好的葡萄递到游书朗唇边,脸上是坦然的笑,“老师还夸我学得快,有天赋。怎么样,领导,要不要检验一下我的学习成果?” 他的指尖还沾着葡萄清甜的汁液,碰到游书朗的嘴唇。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带着葡萄的甜香,和某种一触即发的暧昧。 第275章 游书朗没张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微微偏开头,避开了那颗葡萄,也避开了樊霄过于灼热的视线。 “颜料安全吗?”他问。 “绝对安全,食品级原料,清水即净,我专门问过,也在自己手上试过。”樊霄收回手,自己吃了那颗葡萄,回答得很快,目光却紧紧锁着游书朗。 “画哪儿?”游书朗又问,这次目光落在了樊霄脸上。 第361章 樊霄笑了,那笑容带着点痞气,又有点孩子气的兴奋。 他放下葡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游书朗身体两侧,他低头,鼻尖抵着游书朗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 “画哪儿——领导说了算。不过我个人建议——”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游书朗的脖颈、锁骨,最终停留在他的腰侧,“这里,线条流畅,皮肤细腻,而且比较私密。我的作品,只想给我自己看。”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葡萄的甜腻和强烈的男性气息,将游书朗密密地包裹。 游书朗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欲念,和那份势在必得的执着。 两人在昏黄的光线下无声的对峙。 良久,游书朗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抬眼时,眸子里恢复了平日的清冽,只是那清冽之下,似乎多了一丝妥协,和一丝纵容。 “颜料,”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真的一洗就掉?” 樊霄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我保证。如果洗不掉,任你处置。” 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膛,将他推离了一些。 “去拿你的‘作案工具’。”他别开脸,看向别处,耳根的红晕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我看看,你到底学了些什么。” 这几乎等同于默认和许可了。 樊霄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得逞的愉悦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飞快地低头,在游书朗粉色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遵命,领导。保证让你满意。” 樊霄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头猎豹。他大步走向厨房,取下那个纸袋,转身时,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还有一丝的兴奋。 游书朗依旧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他将膝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一旁,身体向后靠进沙发。 樊霄拎着袋子回来,却没急着打开,而是先将客厅的落地灯调亮了一个档位,又去玄关拿了一个可调节高度的落地阅读灯过来。 然后他才在游书朗脚边的地毯上坐下,将纸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旁边的矮几上。 “准备工作要到位。”樊霄抬头,对上游书朗审视的目光,解释道,“这个底油是保护皮肤的,也能让颜料更贴合。颜料是水溶性的,像这样——” 他用棉签蘸了一点翠绿色的膏体,涂抹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推开,“看,很细腻,对皮肤没负担。” 他伸出那只沾了颜料的手背,递到游书朗面前,让他放心。 “试试?感觉一下。”樊霄又往前递了递,“真的不黏,很清爽。而且你看——”他拿起一张湿纸巾,在手背上随意一擦,皮肤恢复就干净,“很容易洗掉,不留痕迹。” 游书朗看向樊霄,男人半跪在地毯上,仰头看着他,等着他同意。 “……画哪儿?”游书朗终于开口了,目光扫过那些彩膏和画笔。 樊霄笑容满面,他立刻就接道:“腰侧,我之前就说过。那里……线条好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而且,平时穿着衣服,谁也看不见。只有我能看到。” 游书朗沉默着,目光在樊霄脸上和那些颜料之间游移,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然后,他终于点了一下头。 樊霄的笑容瞬间扩大,几乎要咧到耳根。但他强行按捺住立刻扑上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 “那……先把衣服撩起来?”樊霄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但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拿起那瓶透明底油,倒在手心搓了搓。 游书朗没有犹豫,抬手捏住睡衣下摆,直接将整件上衣脱了下来,露出他清瘦却不单薄的上半身。 皮肤是冷调的白,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锁骨线条分明,胸腹肌肉薄而匀称。 樊霄的呼吸一窒,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可能会有点凉。”他低声提醒,然后将底油,轻轻涂抹在游书朗左边腰际。掌心下的皮肤细腻触感好得不可思议。 樊霄的力道放得极轻,指腹打着圈,将透明的油膏均匀推开,直到那片皮肤泛起光泽。 游书朗的身体在他掌心触及时颤了一下,随即在那温和的揉按下,慢慢放松下来。 他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上,下颌线依旧绷着,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偶尔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主人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好,我们可以开始了。”樊霄收回手,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可能会有点痒,”他再次提醒,“如果觉得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游书朗依旧看着窗外,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樊霄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笔尖轻轻落下。 微凉的笔尖,触碰到敏感的皮肤。游书朗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搁在沙发上的手瞬间蜷起,抓住了沙发边缘。 “别动。”樊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的左手轻轻按住了游书朗的腰,稳住了他的身体,“放松,很快就好。” 他的右手稳定而精准地移动,勾勒出野蔷薇的茎秆。笔尖划过皮肤的触感,带着细微的痒意和难以言喻的亲昵,让游书朗的脊背一阵阵发麻。 他咬住了下唇,目光垂落在樊霄专注的侧脸上。 樊霄此刻的神情,是他极少在外人面前显露的。褪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只剩下全然的专注和认真。 他微微蹙着眉,目光紧紧追随着笔尖,呼吸放得很轻。 “痒吗?”樊霄忽然问,笔尖在一个需要加重转折的地方稍作停留。 “……有点。”游书朗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樊霄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又放轻柔了些。他画得很仔细,甚至模拟出了花瓣边缘细微的卷曲和自然的褶皱。 第362章 时间悄然流逝。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织的、逐渐同步的呼吸声。 游书朗最初的僵硬,在樊霄耐心的动作中慢慢消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笔尖走过的每一寸轨迹,更能感受到樊霄按在他身侧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量。 “快好了。”樊霄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寂静,带着一丝紧绷的沙哑。 他用最细的笔,在花瓣和茎秆交接处,点出几颗仿若露珠的阴影,又在花瓣尖端,点上极细微的高光。 最后,他在茎秆上添加了最后的、也是画龙点睛的细节——几根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安排的尖刺。 当最后一笔完成,樊霄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放下了笔。他退开一点距离,目光落在自己的“作品”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在游书朗细腻的腰侧上,一丛野蔷薇蜿蜒绽放。墨绿带刺的茎秆盘绕有力,从髋骨侧上方斜斜向上,没入睡裤的边缘。 荆棘的冷硬与花朵的娇艳,危险与美丽,矛盾地交织在一起,奇异地和谐,又带着一种属于樊霄风格的侵略性美感。 “怎么样?”樊霄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抬起头,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正垂眸看着自己腰侧那绚丽的色彩。他的表情很平静,微微放大的瞳孔,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樊霄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喉结滚动,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流连在那片皮肤上。 冰凉的指尖与温热的肌肤相触,游书朗身体瞬间绷紧,却又在下一秒,在那指尖的安抚下,缓缓放松。他抬起眼,对上樊霄的眼睛。 那双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影子。里面有期待,紧张,痴迷,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游书朗的心被那目光狠狠撞了一下。他移开目光,重新落回腰侧的野蔷薇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自己用一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调问: “能洗掉?”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宠溺。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游书朗身体两侧的沙发边缘,目光紧紧锁着游书朗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用清水,轻轻一洗,就掉了。我保证。” 他的气息拂在游书朗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第276章 “但是——”樊霄顿了顿,目光下滑,落在那丛盛放的野蔷薇上,眼神骤然变得深沉而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在我这里,它已经留下了。洗不掉,也擦不掉了。” 他重新抬眼,看进游书朗,声音低哑,: “这里,是我的了。”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看着腰侧那丛花,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其中一朵蔷薇的花瓣。颜料已经干透,触感平滑,像皮肤本身的纹理。 游书朗的心被樊霄那句“这里,是我的了”狠狠撞了一下。 他移开与樊霄对视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腰侧那片陌生而绚丽的存在上。荆棘缠绕,花朵灼灼,专属于樊霄的烙印,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樊霄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手臂结实有力,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下。 那丛野蔷薇在灯光下色彩饱满,随着他呼吸起伏,仿佛也有了生命。 冷白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光泽,肩宽腰窄,肌肉薄而匀称。而野蔷薇与劲瘦的腰线形成极致的视觉冲击。 游书朗重新抬起眼看向樊霄。他的眼睫低垂,薄唇微抿。他静静地看着樊霄,任由对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他每一寸皮肤,最终死死地钉在那丛野蔷薇上。 “好看吗?”最终,是游书朗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一丝紧绷,目光却平静地与樊霄对视。 樊霄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好看。”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看得要命。”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颤抖,悬停在蔷薇花上方。他的目光描摹着那丛花的每一根线条,每一片花瓣,眼底翻涌着近乎痴迷的占有欲。 “别洗——”樊霄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留几天,好不好?就几天。” “这是我画的——”他抬起眼,再次看进游书朗的眼底,“是我留在你身上的标记。让我多看几天,嗯?” 游书朗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他看着樊霄眼中近乎失控的迷恋,和那小心翼翼的恳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里充满了无声的张力。 终于,游书朗点了一下头。 樊霄低吼一声,用力扣住游书朗的后颈,将人狠狠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环过那截腰肢,掌心下正是那丛属于他的野蔷薇。 肌肤相贴,温度交融。游书朗没有抗拒,甚至在那炽热而急切的吻落下之前,微微仰起了头。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近乎撕咬的吻。樊霄的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疯狂地汲取、掠夺,仿佛要将刚才压抑的所有痴迷和渴望,连同这个人的呼吸一起吞噬。 游书朗的回应着,不甘示弱地纠缠回去,指尖深深陷入樊霄背后。 野蔷薇在他们紧密相贴的身体之间被摩擦。樊霄的手掌死死扣着那片皮肤,仿佛要将那图案彻底烙印进自己的掌心。 呼吸被掠夺,氧气变得稀薄。游书朗开始推拒,发出含糊的呜咽。樊霄这才稍稍退开一点,却依旧贴着他的唇瓣,粗重地喘息。 “我忍不住了,领导——”樊霄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盯着游书朗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几乎是恶狠狠地说,“你这样子,我要是还能忍住,就不是男人!”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将人打横抱起。游书朗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樊霄抱着他大步走向卧室,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覆了上去。 床头灯被按亮,暖黄的光线恰好笼罩着床上。那丛腰侧的野蔷薇,在灯光下,绽放得更加夺目。 第363章 樊霄死死钉在那片风景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身下人那双此刻因为情动而眼尾泛红的眼睛。 “看着我,游书朗。”他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好好看着,是谁在要你,是谁在你身上留了这个。” 接下来的吻不再暴烈,却更加深入缠绵,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衣物在急切的动作中被剥离,散落一地。 樊霄的吻、他的手、他滚烫的肌肤,带着燎原的火,寸寸点燃游书朗的理智。 那丛野蔷薇所在的位置,成了他重点“关照”的对象,反复亲吻、在滚烫的舌尖下晕染开更暧昧的色泽。 游书朗起初还能保持一丝清明,咬紧牙关压抑着声音。但樊霄有的是办法让他失控。 他终于溃不成军,从紧咬的齿关中泄露出压抑的呻吟,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落,屋内的温度却持续攀升。那丛野蔷薇在起伏的纠缠中,在汗水的浸润下,颜色更加鲜活,仿佛要生根发芽。 直到后半夜,天际隐隐泛起鱼肚白,卧室里的声音才渐渐停歇。游书朗早已力竭,昏昏沉沉地蜷在被褥间,身上布满了各种痕迹。 樊霄终于餍足,但精神依旧亢奋。他侧躺着,手臂占有性地环着游书朗的腰,指尖在上面游走。 “别碰——”游书朗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痒——” 樊霄低笑,低头在那片皮肤上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我的——”他含混地低语,“都是我的。洗不掉了。” 游书朗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懒得理他,只在对方吻得越来越往下时,才不耐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呜咽,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樊霄终于停下,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气息,混着人体彩绘颜料淡淡的味道。 游书朗是被腰侧持续的触感弄醒的。意识从疲惫中浮起,首先感知到的是浑身的酸痛,尤其是腰腹。然后是侧腰皮肤上,樊霄带着薄茧的指腹正反复摩挲着某个图案的边缘。 记忆回笼。昨夜荒唐的画面冲击着脑海。游书朗闭着眼,眉头蹙了一下。 “别弄。”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樊霄显然醒得更早,手臂依旧横在游书朗腰间,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醒了?”樊霄的声音也带着晨起的沙哑,但精神好得出奇,“还早,再睡会儿。” 话是这么说,他摩挲着游书朗腰侧皮肤的手指却没停,沿着那丛已然模糊的野蔷薇轮廓轻轻描画。 游书朗身体一颤,彻底清醒。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樊霄的下巴和喉结。 “手拿开。”游书朗试图挪动身体。一动,才发现四肢百骸像灌了铅,后腰以下酸软得使不上力。昨晚的记忆涌来,耳根开始发热。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僵住。 “别乱动。”樊霄立刻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带着心疼,但更多的是得意,“累着了?我帮你揉揉?” 那只原本在腰侧作乱的手往下移了移,在他后腰酸软的肌肉,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温热的手掌缓解了一些不适。但游书朗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 “颜料,”他侧头想看自己的腰,被搂得太紧,只能作罢,“不是说一洗就掉?” 樊霄揉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闷闷地笑起来。“是水溶性的没错,”他凑到游书朗耳边,热气喷洒在他耳廓,“但昨晚混合了汗水,可能让颜料有点不太好洗。而且后来好像又沾上了一些……。” 游书朗瞬间明白了。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闪现,他的脸终于开始发烫,蔓延到脖颈。 “樊、霄。”游书朗咬着牙,一字一顿。 “在呢,领导。”樊霄应到,手指却更不安分,顺着腰线缓缓向上,掠过肋骨,停在他心口附近,“我检查过了,颜色是淡了点,边缘有点糊,但大体轮廓还在。你看,这得算深度烙印。” 他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深度烙印?”游书朗气极反笑,反而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樊总这是打算在我身上搞个永久性纹身?经过我同意了吗?” “昨晚你点头了。”樊霄立刻反驳,“我问能不能留几天,你点头了。”他顿了顿,又凑近些,几乎贴着游书朗的耳朵,带着委屈,“领导,你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账啊。昨晚你可没说不让留。” “我点头是留‘几天’,”游书朗纠正他,“不是留成‘深度烙印’。而且现在这样,还能看吗?糊成一团了吧。” “好看。”樊霄立刻回答,斩钉截铁,“糊了也好看。我的作品,怎么样都好看。” 他的手指又滑回那处,轻轻按压着模糊的图案,声音低了下去,“而且这样更好。就像被我弄脏了,标记得更彻底了。” 游书朗呼吸一滞,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樊霄感受到了他的语塞,低低地笑了起来,啄吻着他的耳廓、颈侧,含糊道:“要不今天别洗了?反正在家。让我再看看,研究研究——说不定晚上灵感来了,还能再添几笔。” 第277章 “你——”游书朗被他这无耻的提议惊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地转过头瞪向他。 四目相对。樊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餍足,和跃跃欲试的猎人的精光。 游书朗眼里则是未散的睡意、腰酸背痛的火气,以及一丝羞恼的无奈。 “想都别想。”游书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想想又不犯法。”樊霄挑眉,笑得像个无赖,手指却体贴地移回他后腰继续揉按,“而且领导,你这腰——真不用我再服务一下?专业按摩,童叟无欺。” “用不着。”游书朗冷拒绝,拍开他的手,“起开,我要洗澡。” “一起?”樊霄眼睛一亮,手臂又收紧了些,“我帮你洗,保证服务周到,里里外外,干干净净。” 第364章 第364 游书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冷静。 他不再试图用语言和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沟通,而是直接曲起膝盖,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力气,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樊霄的小腹。 “唔!”樊霄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手臂下意识松了些力道。 游书朗抓住空隙,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步伐别扭地朝浴室走去。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随即传来反锁的声音。 樊霄捂着被顶了一下的腹部,躺在床上愣了两秒,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笑倒在床上。 他的领导生气了,炸毛了,用行动表示了最直接的抗议。但那别扭又强撑着镇定的背影,落在他眼里,该死的可爱。 他笑够了,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落在凌乱床单上那件游书朗的睡衣上。 他伸手捞过来,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上面还残留着游书朗身上清冽的味道,和他自己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目光飘向紧闭的浴室门,里面已经传来哗哗的水声。 樊霄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温柔。他下床,走到浴室门口,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领导,”他隔着门板,声音带着笑意,故意拉长了语调,“需要搓背服务吗?免费的。” 水声停了一瞬,里面传来游书朗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隔着水汽有些模糊,但字字清晰: “滚。” 樊霄挑眉,不以为意,靠在了门边的墙上,抱臂等待着,心情好得能哼出歌来。他又想起游书朗腰侧那依旧存在的野蔷薇。 洗掉?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就像这个人,闯进了他的生命,留下了痕迹,就再也别想离开了。他樊霄认定的,烙下的,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浴室里的水声继续哗哗响起,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磨砂玻璃门。门外的男人抱着手臂,嘴角噙着笑,耐心地等待着。 门内的男人站在温热的水流下,手指抚过腰侧那片已经晕染开、颜色变淡的图案,眼底的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浴室里水声哗哗,热气模糊了玻璃门。游书朗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过酸痛的肌肉。 他抬手,掌心贴着光滑的皮肤,只有水流淌过的触感。那丛野蔷薇的图案,经过一夜的折腾和刚才水流的冲洗,颜色已经淡了很多。 “……”游书朗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抿了抿唇。樊霄那混蛋说得对,确实有点不好洗了。 “领导,”樊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笑意,“需要帮忙吗?比如重点清洗一下某些‘顽固污渍’?” 水声停了一瞬。游书朗的声音传来,字字清晰:“把车库擦了,后院草拔了。现在。” 樊霄挑眉,靠在门边抱起手臂。“行啊,”他答得爽快,拖长了语调,“不过领导,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昨晚的‘罪’。” 里面没再传来回应,只有重新响起的水声。 樊霄低笑,不再逗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转身去衣帽间找衣服。 他换好衣服走到客厅,添添已经自己穿好衣服,坐在餐桌边乖乖喝牛奶。看到樊霄,小家伙眼睛一亮:“樊爸爸早!爸爸在洗澡吗?” “早啊宝贝儿。”樊霄走过去揉了揉添添的脑袋,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爸爸在清理战场。” “战场?”添添歪着脑袋。 “嗯,”樊霄面不改色地瞎扯,“昨晚有蚊子偷袭爸爸,爸爸英勇反击,现在打扫战场呢。” 添添小脸皱起来:“蚊子坏!咬爸爸!樊爸爸你打蚊子了吗?” “打了,”樊霄一本正经地点头,目光瞟向紧闭的浴室门,“而且打得那只蚊子再也不敢来了。” 话音刚落,浴室门开了。游书朗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半干,发梢还滴着水。 他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对添添温声道:“快吃,添添。”然后才抬眸看向对面一脸“乖巧”的樊霄,平静无波地开口:“车库钥匙在玄关,除草工具在储藏间。记得戴手套,草里有虫。” 樊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游书朗已经收回目光,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抹着果酱,补充道:“还有,今天午饭你自己解决。我和添添在外面吃。” “为什么?”樊霄立刻抗议,“我也——” “你忙。”游书朗打断他,咬了一口吐司,然后抬眼看向樊霄,眼神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好好改造,争取宽大处理。”说完,不再看他,低头继续用餐。 添添看看爸爸,又看看樊爸爸,小声说:“樊爸爸,你要听爸爸的话,好好打扫哦。老师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樊霄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再看看对面那个淡定进食的男人,咬了咬牙,最终在对上游书朗那双眼睛时败下阵来。 “行,”他几乎是磨着后槽牙挤出一个笑容,“领导说得对。我好好改造,争取宽大处理。”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目光在游书朗被家居服领口遮住的脖颈处流连。 游书朗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只是将抹好果酱的吐司递给添添:“吃这个,别只喝牛奶。” 添添坐在专属餐椅上,挥舞着小勺子对付着被切成小熊形状的苹果块,腮帮子一鼓一鼓,完全沉浸在美食里,对餐桌两端无声的“交锋”浑然不觉。 游书朗面前摆着一碗清粥,几样清爽小菜。他吃得慢条斯理。 他穿着浅灰色的棉质圆领衫,堪堪遮住锁骨。抬手夹菜时,露出手腕上一圈清晰的暗红指痕。 他对此恍若未觉。倒是坐在对面的樊霄,目光时不时飘过去,落在那圈指痕上,眼底的暗色深了又深,最后定格在游书朗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餐桌下,樊霄的脚伸过去,精准地找到游书朗的脚,然后用脚尖蹭了蹭他的脚踝。 第365章 游书朗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向樊霄,那眼神没什么波澜。 “吃饭。”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回目光,继续喝粥,仿佛桌下那只作乱的脚不存在。 樊霄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脚趾顺着游书朗的脚踝慢慢往上,钻进裤脚,轻轻擦着他的小腿。 游书朗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再次抬眼看向樊霄。 “昨晚,”他开口,声音平缓,“车库的监控好像拍到有野猫溜进去,碰倒了几瓶机油。” 樊霄脚上的动作瞬间停住。 “今天天气不错,”游书朗继续,目光转向窗外,“适合大扫除。车库,还有后院。我记得储藏室还有两袋没用完的水泥,好像受潮结块了,需要处理。” 樊霄默默把脚收了回来,端坐,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榨菜,嚼得嘎吱响。 添添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看瞬间“老实”的樊霄,又看看神色如常的游书朗:“爸爸,樊爸爸怎么了?他好像噎住了?” “没事,”游书朗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樊爸爸在想,今天怎么表现,才能将功补过。” 添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樊霄暗暗磨了磨后槽牙。这时,游书朗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樊霄眼尖,瞥见了发送者的名字——“添添幼儿园李老师”。 游书朗拿起手机点开。消息是群发的活动通知。他快速浏览,然后放下了手机。 “幼儿园的事?”樊霄立刻问,“添添怎么了?还是又有亲子作业?” “下周一,”游书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幼儿园举办亲子日,全天活动,邀请父母参加。” “亲子日?”樊霄语调上扬,“全天?做什么?玩游戏?比赛?做手工?” “差不多。”游书朗放下水杯,目光扫过樊霄那张写满“我要去”的脸,顿了顿,“通知建议父母双方出席,但非强制,一位家长到场也可以。” 第278章 “必须都去!”樊霄斩钉截铁,“这种活动怎么能缺席?对吧添添?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去,咱们家也必须都去!爸爸和樊爸爸一起给你加油!” 添添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用力点头:“嗯!爸爸和樊爸爸都来!我们班小明的爸爸上次出差没来,小明都哭了。” 看着儿子眼里的期待,游书朗到嘴边的那句“我去就行,你忙你的”说不出口了。他沉默了两秒,在樊霄和添添的注视下,几只能妥协的“嗯”了一声。 “耶!”添添欢呼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樊霄冲着游书朗挑眉,眼神里写着“看,儿子需要我”。 游书朗懒得看他那副嘚瑟样,垂下眼睫,夹了块酱瓜放进嘴里。 “不过,”樊霄摸着下巴,“这亲子日,一般是不是都有什么家庭展示环节?表演个节目?” 他看向添添,“添添,你们老师有没有说要准备什么小节目呀?唱歌?跳舞?还是讲故事?” 添添咬着勺子想了想:“李老师说,可以全家一起表演一个小节目,唱歌讲故事都可以,不表演也可以的。” 他歪着头看向樊霄,又看看游书朗,“爸爸,樊爸爸,我们要表演吗?” “表演!当然要表演!”樊霄立刻拍板,“咱们家第一次集体亮相,必须拿出点气势来!” 他目光转向游书朗,“领导,你觉得我们表演个什么好?三口之家合唱《相亲相爱一家人》?” 游书朗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樊霄:“你可以表演单口相声,《论如何在一个早晨同时得罪车库、后院和水泥》。” 樊霄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半晌气笑了:“领导,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添添的亲子日,怎么能只有我表演?要上一起上,要丢人一起丢。”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还是说领导你怯场了?怕在幼儿园老师小朋友面前,暴露你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游书朗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迎上樊霄挑衅的目光,缓缓开口:“樊总对自己‘另一面’的认知,似乎总是别出心裁。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的光辉事迹吗” 樊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咳,不用不用!”他试图挽回颜面,“这次我们可以表演个家庭情景剧?你演国王,我演——” “你演被国王流放的弄臣比较合适。”游书朗打断他。 樊霄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他目光扫过游书朗半遮的脖颈和手腕上的指痕,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压低声音:“那要不我们表演个行为艺术?主题就叫‘爱的印记’,现场展示人体彩绘创作过程。我负责画,领导你负责提供画布。” 话音未落,餐桌下,游书朗穿着拖鞋的脚快准狠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还用力碾了碾。 “嘶——”樊霄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爸爸?樊爸爸?你们怎么了?”添添疑惑地看着两人。 “没事,”游书朗神色自若地收回脚,“樊爸爸脚抽筋,老毛病了。吃饭,别管他。” 樊霄捂着脚,疼得龇牙咧嘴,瞪着对面那个一脸平静的男人,偏偏在儿子纯真的目光下还得挤出笑容:“对,对,抽筋,老毛病……领导踩得好。” 添添将信将疑,但还是乖乖低头喝粥。 游书朗这才抬眸瞥了樊霄一眼,那眼神清凌凌的,却让樊霄的心痒痒的。 “亲子日的事,”游书朗重新拿起筷子,“我会和老师沟通细节。至于节目——” 他顿了顿,看向添添,“添添,你想表演什么?爸爸和樊爸爸配合你。” 添添立刻放下勺子,兴奋地掰着手指头:“我想和爸爸一起弹钢琴!樊爸爸唱歌!我们班新年晚会,小美的爸爸妈妈就是这样表演的,可好听了!” 第366章 樊霄也觉得不错,游书朗的钢琴水平他是知道的,至于唱歌,他樊霄虽然五音不算太全,但也勉强能听,这个组合,完美! “这个好!”樊霄拍手赞同,“领导,你觉得呢?钢琴配男高音,绝对震撼!” 游书朗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儿子兴奋的小脸,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樊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终于点了一下头。 “好耶!”添添高兴地拍手。 樊霄笑了,冲游书朗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领导英明!” 游书朗无视了他,低头继续吃早餐,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樊霄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那天该穿什么衣服才能和游书朗“配一脸”。 游书朗则在他沉浸美好幻想时,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平静地开口提醒: “车库,后院,水泥。樊总,别忘了。” 樊霄脸上的笑容垮掉一半。 游书朗不再看他,起身收拾碗筷。转身时,眼底那抹极淡的笑意,终于清晰了些许。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照的整个客厅温暖明亮,添添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拼着乐高,小眉头微微皱着。 游书朗靠在沙发里看书,膝上盖着薄毯,只是偶尔翻页时,手腕那圈淡青的痕迹,还是会不经意地显露出来。 樊霄盘腿坐在添添旁边,看似在帮忙找零件,实则心思全不在那堆塑料积木上。他时不时抬眼看向沙发上的游书朗。 那处被他自己亲手“毁掉”的野蔷薇,如今只剩下一片极淡的轮廓。可落在樊霄眼里,那痕迹却比任何鲜活的图案都更撩人。 “爸爸,这个红色的小方块在哪里呀?”添添举起一块乐高。 樊霄回过神,在一堆零件里拨了两下:“在那边,自己找找。” 他身体往游书朗那边挪了挪,声音放得低沉平稳:“领导,明天就是亲子日了。” “嗯。”游书朗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 “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樊霄手指抠着地毯的绒毛,“比如,穿什么。” 游书朗这次抬了下眼,目光扫过来:“穿衣服。” 樊霄也不恼,继续道:“添添幼儿园第一次正式的亲子活动,一家三口集体亮相,总得有个样子。添添,你说是不是?” 添添从乐高中抬头:“小明说,他爸爸妈妈穿一样的衣服,是亲子装,很好看。爸爸,樊爸爸,我们也穿亲子装好不好?” “添添想要,那就买。”樊霄看向游书朗,语气不疾不徐,“领导觉得呢?” 游书朗合上书,在樊霄和添添的双重注视下,沉默片刻:“可以。” 樊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等着游书朗的下文。 “既然是亲子装,自然要三个人都同意。添添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有小恐龙的!绿色的,会嗷呜叫的那种!”添添立刻举手。 樊霄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游书朗,等他定夺。 游书朗看向添添:“只有小恐龙?有没有其他图案?” 添添想了想:“条纹也好看!但是小恐龙更厉害!” “先去商场看看。”游书朗放下书,站起身,“添添,去换衣服。” 添添欢呼着跑向自己房间。樊霄也站起来,走到游书朗身边,压低声音:“领导,我穿什么风格,你说了算。” 游书朗正在整理薄毯,:“穿正常点,别给添添丢人。” 樊霄挑眉,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游书朗走向玄关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一家三口驱车前往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商场。周末的商场人潮涌动,樊霄一手抱着添添,另一只手搭在游书朗的后腰上,姿态亲昵而占有。 游书朗侧目看他,樊霄面色如常,只低声道:“人多,别走散。”游书朗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他们直接去了四楼的童装和家庭装区域。一家亲子装品牌店里,添添一眼就看到了印着小恐龙的套装:“爸爸!看!小恐龙!” 那是一套明黄色印着卡通小恐龙的卫衣三件套。樊霄拿起一件成人尺码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看向游书朗:“领导觉得怎么样?” 游书朗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平静地移开:“你喜欢就好。” 旁边的店员微笑着迎上来:“先生一家是来看亲子装吗?这套小恐龙卖得很好。我们还有同系列不同颜色的,比如这套蓝色条纹,还有这套纯白带简约刺绣的,都很适合家庭日常穿。” 游书朗走到衣架前,仔细看了看面料和做工,然后拿起一件成人尺码的小恐龙卫衣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看了看樊霄:“既然要穿,就穿孩子喜欢的。”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游书朗指了指成人款的两个尺码和童装码,“麻烦拿给我们试一下。都要最大码。” 店员高兴地去取衣服。樊霄接过那件小恐龙卫衣,没说话,只是看着游书朗走向试衣间的背影。 几分钟后,三个试衣间的门几乎同时打开。 第279章 添添最先冲出来,明黄色的小卫衣穿在他身上,衬得小脸粉嫩可爱。 游书朗皮肤本就冷白,被这鲜亮的颜色一衬,更显得清冷如玉。他神色平静,只是耳根那一点薄红,泄露了些许不自在。 樊霄走出来时,店里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他个子高,腿又长,站在那里,硬是把这件幼稚的卫衣穿出了别样的味道。 添添拍着小手:“哇!樊爸爸好帅!爸爸也好看!” 樊霄没看镜子,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游书朗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领导,这件不错。” 游书朗没理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蹙,但很快调整了表情,转身问添添:“喜欢吗?” “喜欢!超级喜欢!”添添猛点头,跑过来一手拉住游书朗,一手拉住樊霄,“我们一家人穿一样的!” 樊霄也走到镜子前,和游书朗并肩站着。镜子里,两个身材气质同样出色的男人,穿着同款明黄色恐龙卫衣,中间夹着一个兴奋的小豆丁,画面意外地和谐。 第367章 樊霄看着镜中的三人,目光在自己和游书朗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侧头,低声对游书朗说:“就这套。” 游书朗看着镜子里靠在一起的三人,又看了看儿子开心的笑脸,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衣服定了,”他侧过头,对着镜子,平静地开口,“樊总,结账吧。” 樊霄没说什么,只是拿起衣服走向收银台。 “另外,”游书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套深蓝色的运动套装,也拿两套同尺码的,包起来。备用。” 樊霄回头看了他一眼,游书朗神色如常,已经转身开始脱身上的卫衣,樊霄没问为什么,只是对店员点了点头。 走出店门时,樊霄提着购物袋,看着身边已经换回自己衣服游书朗,再看看自己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卫衣,以及中间穿着同款、蹦蹦跳跳的儿子,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急着换掉身上的衣服,就这么穿着,走在商场里,神色自若,仿佛身上那件幼稚的卫衣与他平日里的形象毫无违和。 游书朗起初有些不自在,但看着樊霄那副坦然从容的模样,和添添开心的小脸,那点不自在也慢慢消散了。 亲子装,只是第一步。樊霄看着电梯镜面里反射出的、穿着同款恐龙装的“一家三口”,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添添趴在樊霄肩头,很快被商场里五光十色的店铺和游乐设施吸引,小脑袋转来转去。 樊霄抱着他,手臂有力地托着添添,另一只手搭在游书朗的后腰,指尖随着走动的节奏不经意地触碰、离开,再触碰。 游书朗目不斜视地走着,偶尔在添添指向某个玩具或甜品店时,简短地回应一两句。 樊霄也不说话,偶尔歪头看着游书朗的脖颈。 昨晚,他曾在那些地方留下过痕迹。不深,但足够清晰。然而此刻,淡的已经看不出来了。 就像那丛野蔷薇一样,消失了。这个认知,让樊霄心头那点不甘又浮了上来。他留下的印记,怎么能消失得如此彻底? 他的指尖,在游书朗腰侧轻轻按了按。 游书朗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他,疑惑的问:“怎么了?” 樊霄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领导,那丛花,没有了。” 游书朗看着他,没有说话。就在樊霄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避开这个话题时,游书朗挑了一下眉梢。 然后,他听到游书朗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回了一句:“颜料而已,又不是文身。” 樊霄心头一跳。颜料?又不是文身? 他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但游书朗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便不再理会,重新转回头看向前方。 樊霄扣在游书朗腰间的手缓缓松开,然后垂落身侧。他抱着添添,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沉稳。 “爸爸,我想吃那个!”添添忽然指着不远处一家糖果店喊道。 樊霄低头看向儿子时,脸上已是一片温和:“想吃糖?可以,但只能选一样,而且今天只能吃一颗,剩下的要带回家慢慢吃,好不好?” “好!”添添脆生生地答应。 一家三口走进糖果店。店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添添被樊霄放在地上,立刻在各个货架间穿梭。 游书朗站在稍远处,目光随意地扫过货架。他对甜食兴趣不大。 樊霄跟在添添身后,耐心地陪他挑选,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那个站在窗前的男人身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游书朗身上,使他整个人更加温和。他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广场上嬉戏的鸽子,长睫垂落,好看得像一幅画。 樊霄静静地看着,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颜料会褪色,痕迹会消失,但有些东西,已经烙下了,洗不掉,也抹不去。 “爸爸!我选好啦!”添添抱着一罐五彩缤纷的星星糖跑回来。 “好,就这个。”樊霄揉了揉他的脑袋,牵着他去结账。 经过游书朗身边时,用拿着糖果罐的手,碰了一下游书朗垂在身侧的手背。 游书朗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付钱?” “嗯。”樊霄将自己的卡递给了收银员。 在那罐糖果被装进袋子递到樊霄手里时,游书朗淡淡地对添添说:“记得约定,一天一颗。” “嗯!我记住啦爸爸!”添添宝贝似的抱着糖果袋。 走出糖果店,添添抱着糖果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樊霄和游书朗并肩走在后面。 “爸爸,樊爸爸,我走不动啦。”添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樊霄快走几步,轻松地将儿子抱了起来。“累了就歇会儿,爸爸抱着。” 添添搂着樊霄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上。 游书朗也走到他们身边,声音温和:“逛得差不多了,回家?” “嗯。”添添含糊地应了一声。 “好,回家。”樊霄抱着添添,转身看向游书朗,“走吧,领导。” 三人向电梯走去。电梯里人不多,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和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年轻妈妈看看两个帅气的男人,又看向樊霄怀里昏昏欲睡的添添身上,露出善意的微笑。 樊霄察觉到了那目光,他抱着添添,往游书朗身边靠近了半步,手臂贴着游书朗的手臂。然后他微微侧过头,低声说:“看来效果不错。” 游书朗没应,目光平静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化。直到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门打开,在踏出电梯门的瞬间,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恐龙效果是不错。” 樊霄抱着添添,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游书朗大步流星地走向他们的车。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惊醒了怀里半梦半醒的添添。 “樊爸爸,你笑什么呀?”添添揉着眼睛。 “没什么,”樊霄收敛了笑意,“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添添抬头看了看停车场灰白色的天花板,又看了看樊霄,显然不明白停车场和天气好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乖巧地重新靠回樊霄肩上。 樊霄抱着儿子,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游书朗,与他并肩而行。 第368章 从商场出来已经正午了。 阳光晃眼,添添在樊霄怀里打了个小哈欠,上午那股兴奋劲儿过去,困意上来了。 “找个地方吃饭?”樊霄侧头问游书朗。 游书朗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揉眼睛的添添,点点头:“就近吧,添添该饿了。” 三人进了一家粤菜馆。 周末中午店里人多,运气不错,刚好有个靠窗的小卡座空出来。 樊霄把添添放在靠里的位置,自己挨着添添坐下,然后看向游书朗,眼神示意他坐自己旁边。 樊霄低头问添添想吃什么。 添添已经困得有点迷糊,靠在樊霄身上,小声嘟囔“虾饺”“烧卖”。 服务员拿来菜单,樊霄把其中一份递给游书朗:“看看,想吃什么?” 游书朗接过,翻开菜单,很快点了几样:“鲜虾云吞面,白灼菜心,再加一份杨枝甘露,给添添。” 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没问樊霄的意见——反正彼此口味早就清楚了。 樊霄接过另一份菜单快速扫了一眼,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份蜜汁叉烧,一份沙姜鸡,一份老火例汤。” 顿了顿,看向游书朗,“云吞面是不是太清淡了?要不要尝尝招牌乳鸽?” “不用,够了。”游书朗拿起湿毛巾擦手,顺手也递了一块给樊霄。 樊霄接过随意擦了擦。 服务员离开后,添添靠在樊霄身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累了?”游书朗看着昏昏欲睡的添添,声音放柔了些。 “嗯……”添添含糊地应了一声,小脑袋在樊霄胳膊上蹭了蹭。 第280章 樊霄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添添靠得更舒服,手臂虚虚地环着儿子。这个动作让他和游书朗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 “昨晚,”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睡得好吗?” “还行。”游书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还行?”樊霄的指尖在沙发靠背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昨晚可没怎么睡。”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那是你自找的。” 樊霄低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向游书朗那边倾斜。“书朗你这话说的……” 声音带着点委屈,“我辛苦了大半夜,连句好话都没有?” 游书朗没看他,继续喝茶。“辛苦?你那是辛苦?你那是——” “是什么?”樊霄勾起唇角。 游书朗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热,但面上依旧平静。 “没什么。”他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吃饭。” 樊霄也不逼他,坐直了身体,但手臂依旧搭在游书朗身后。 添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满桌好吃的,瞌睡虫跑了一半,自己坐直了身体,眼巴巴地盯着那碗杨枝甘露。 “先吃点东西再吃甜品。”游书朗把杨枝甘露推到添添够不到的地方,然后端过鲜虾云吞面,又夹了些菜心和一块叉烧到添添的小碗里。 “谢谢爸爸。”添添乖巧地拿起小勺子。 樊霄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沙姜鸡放进嘴里。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看他慢条斯理地搅着云吞面,热气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 “味道怎么样?”樊霄随口问。 “还行。”游书朗头也没抬。 “你就不能说句好吃?”樊霄夹了一块叉烧放到游书朗碗里,“尝尝这个,入味。” 游书朗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叉烧,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好吃吗?”樊霄又问。 “好吃。” 樊霄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他没再问,自顾自地吃着,偶尔给添添夹点菜,偶尔往游书朗碗里添一筷子。 一顿饭吃得随意又自在。 饭后,添添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杨枝甘露,小脸上满是满足。 樊霄叫来服务员结账,游书朗也没跟他抢——反正家里财政大权早就合并了,谁付都一样。 “我去下洗手间。”游书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对添添说,“乖乖坐在这里,别乱跑。” “嗯!”添添用力点头。 樊霄看着游书朗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视线,看向身边吃得心满意足的儿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爸爸,”添添忽然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你和游爸爸刚才在说什么悄悄话呀?我都听不懂。” 樊霄捏了捏添添的小鼻子,笑道:“没什么,爸爸在跟游爸爸商量,后天穿什么衣服去你们幼儿园。” “那穿什么呀?”添添立刻追问。 “穿小恐龙呀,我们不是买了吗?”樊霄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卫衣。 添添看了看樊霄的衣服,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满意地点点头:“那爸爸也穿!” “对,爸爸也穿。”樊霄的目光飘向洗手间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游书朗回来时,添添已经拉着樊霄的手在说后天的计划了。 他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走吧,回家。”樊霄站起身伸手拉了他一把。 游书朗就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三人走出餐厅,添添走在中间,一手拉着一个爸爸。 “后天,”樊霄忽然开口,“那套深蓝色的我也带了。” 游书朗侧头看他。“不是说穿恐龙?” “备着。”樊霄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扬,“万一你临时改变主意呢?” 游书朗没说话,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添添蹦蹦跳跳地走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不会。”游书朗的声音很轻。 “什么不会?” “不会改变主意。”游书朗顿了顿,“就穿恐龙。” 樊霄眼底漾开笑意,握紧了儿子的手。“好,都听书朗的。” 车子驶出停车场。 添添在后座睡着了,怀里还抱着糖果袋。车厢里很安静,樊霄开着车,游书朗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 “书朗。”樊霄叫他。 “嗯?” “后天,”樊霄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我们一家三口,闪亮登场。” 游书朗勾起唇,“幼稚。” “嗯,你的幼稚。”樊霄轻轻握住他的手。 在一个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 “后天亲子日的流程,看了吗?”樊霄开口。 “嗯。”游书朗依旧看着窗外。 “上午亲子游戏和手工,下午才艺展示。添添报的是钢琴弹唱,《小星星》变奏。我唱,你弹。” “知道。” 绿灯亮起,樊霄收回手挂挡。 “你的部分,练熟了?”游书朗问。 樊霄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c大调,四四拍,歌词就几句。领导是信不过我的记忆力,还是信不过我的音准?” “音准。”游书朗说。 樊霄低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向游书朗那边倾斜了些。 “那你亲自检验?我可得好好表现,不能给你和儿子丢人。” 游书朗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亲子日是添添的活动,不是你的个人秀。注意力放对地方。” 樊霄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放对地方?比如,放在领导身上?” “樊霄!好好开车!”游书朗瞪了他一眼。 后座,添添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 “是,都听领导的。”樊霄坐直身体,继续开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 当熟悉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时,樊霄忽然开口:“那套深蓝色的我放你衣帽间了。尺码应该合适。不合适随时换。” 游书朗点点头。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游书朗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后座熟睡的添添,然后看向樊霄。 “后天,”游书朗说,“别迟到。” 说完,他下车,绕到后座,动作轻柔地解开了添添的安全带,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家伙抱了出来。 樊霄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游书朗抱着添添走向电梯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明黄色恐龙卫衣,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小星星》的旋律。 他低低笑了一声,推门下车,锁车。 电梯上行。樊霄靠在轿厢壁上,想起刚才游书朗泛红的耳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那就,后天见。 第369章 周一,幼儿园亲子日。 晨光熹微,幼儿园门口已经热闹起来。添添穿着明黄色小恐龙卫衣,一手牵着樊霄,一手牵着游书朗,兴奋得小脸通红,蹦蹦跳跳。 樊霄和游书朗也都穿着同款卫衣。樊霄身材高大,深色休闲裤配亮黄色上衣,中和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随和。 游书朗穿着浅灰色运动裤,同款卫衣,清冷的气质被柔化,站在阳光下,像一株挺秀的翠竹。 两人并肩而行,添添在中间叽叽喳喳。不断有相熟的家长和孩子打招呼。 樊霄大多颔首致意,游书朗则温和回应。 “添添爸爸们今天真精神!”李老师迎上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衣服真好看!添添是小队长吧?” “我是恐龙勇士!”添添挺起小胸膛,又拉了拉樊霄和游书朗的手,“这是我游爸爸,这是樊爸爸,我们都是恐龙勇士!” 樊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对李老师点头:“李老师,辛苦了。” “应该的,快进去吧,活动马上开始了。” 上午的活动安排紧凑热闹。添添像只快乐的小鸟,穿梭在各种亲子游戏间。樊霄和游书朗跟在他身后,配合默契。 在“两人三足”环节,两人腿绑在一起,起初几步有些踉跄,但很快找到节奏,步伐越来越稳,几乎是小跑着冲过终点,惹得添添和周围的小朋友一阵欢呼。 “爸爸好棒!”添添扑过来,一手抱住一个。 樊霄气息微喘,额角有薄汗。他松了松腿上的绑带,看向身旁的游书朗。游书朗的脸因运动泛起浅淡的红晕,清冷的眉眼在阳光下生动得晃眼。 “配合得不错。”樊霄低声说。 游书朗解开自己腿上的绳子,闻言抬眸看他一眼。“樊总指令执行得到位。” 樊霄勾了下唇,弯腰一把将添添抱起,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走,勇士,下一关!” 添添兴奋地尖叫,抱紧樊霄的头。游书朗跟在旁边,看着被儿子骑在脖子上的樊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中午是简单的自助餐。添添吃了不少,小肚子圆滚滚。饭后,小家伙开始犯困,揉着眼睛往游书朗怀里蹭。 第281章 “想睡午觉了?”游书朗摸摸他的小脸。 “嗯……”添添含糊地应,眼皮打架。 樊霄起身:“我去车里拿条小毯子,让他在这儿眯一会儿,下午还有表演。” “嗯。”游书朗抱着添添,调整了一下姿势。 樊霄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条柔软的薄毯。他走到游书朗身边,将毯子盖在添添身上。俯身时,他与抱着孩子的游书朗挨得极近,两人相视一笑。 “我来抱会儿?”樊霄低声问。 “不用,他快睡着了,别折腾了。”游书朗轻声回应。 樊霄没在坚持,在旁边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添添很快在游书朗怀里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樊霄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他抱着孩子,微微低头,长睫垂落,神色温和宁静。 “累不累?”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游书朗轻轻拍着添添后背的手微微一顿,回答樊霄:“还好。” “肩膀酸吗?我帮你按按?”樊霄说着,手指动了动。 “不用。”游书朗抬眼瞥他,“樊总还是留着力气,下午好好表现。别到时候唱不上去,丢人。” 樊霄低笑一声,“领导这是关心我,还是激将我?” “你说呢?”游书朗不答反问,目光又落回添添熟睡的小脸上,指尖轻柔地拂开他额前一缕软发。 “当是关心。”樊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离游书朗更近了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毕竟,我要是唱砸了,丢的也是领导你的人,是不是?” 游书朗没动,只是拍着添添后背的动作缓了缓。“你丢你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樊霄的视线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唇上,眸色转深,“一家人,荣辱与共。我丢人,不就等于领导你管教无方?” 游书朗终于抬眼,对上他的眼眸。两人距离很近,“樊霄,”他开口,声音很轻,“你想我怎么‘管’你?” 樊霄盯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的唇,又看向他眼的睛。“领导想怎么管,就怎么管。我一定配合。” 游书朗与他对视着,扯了下嘴角,“是吗?那下午唱歌的时候,樊总最好把每个音都唱准了,别让我找到‘管教’你的理由。” 樊霄眼底的笑意漾开,真实而愉悦。他缓缓坐直身体,依旧看着在游书朗脸。“遵命,领导。我一定好好唱。” 游书朗也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添添熟睡的小脸上,只是耳根在阳光映照下泛起一丝薄红。 下午的才艺展示即将开始,家长们带着孩子陆续前往多功能厅。添添也睡醒了,精神十足,一手拉着樊霄,一手拉着游书朗,小嘴巴不停说着下午要表演的节目。 “爸爸,你们要看着我哦!一定要配合默契哦!” “好,都听你的。”游书朗温声应道。 樊霄则一把将添添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紧张吗,小勇士?” 添添用力摇头:“不紧张!我是恐龙勇士,不怕!” “对,不怕。”樊霄笑着用额头顶了顶添添的小额头,目光看向身旁的游书朗,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有爸爸在,什么都不用怕。” 游书朗迎上他的目光,挑了下眉梢。 舞台上,添添坐在钢琴前,游书朗坐在他旁边的琴凳上。樊霄则站在钢琴侧前方,身姿挺拔,面对着观众席。 追光灯打在他们身上,三件同款的明黄色恐龙卫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前奏响起,游书朗修长的手指弹奏出《小星星》的旋律,流畅而轻快。添添稚嫩的童声响起,虽然有点小紧张,但唱得很认真。 樊霄在第二段自然接上。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与添添的童声交织,意外地和谐动听。 唱到后半段,他走到添添身边,弯下腰,与添添一起对着话筒合唱。大手轻轻搭在添添小小的肩膀上。 游书朗的琴声始终平稳,如同最坚实的依靠。他的目光偶尔抬起,掠过并肩而立的樊霄和儿子,眼底的柔光闪过。 第370章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添添兴奋地扑进游书朗怀里,又转身抱住樊霄的腿。樊霄一把将他抱起,另一只再次揽在了刚站起身的游书朗的腰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游书朗微微侧头,对抱着添添的樊霄,笑着点了一下头。 樊霄揽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些许,然后缓缓松开。 一家三口鞠躬致谢,走下舞台。添添还沉浸在兴奋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活动结束时,告别老师和其他家长,三人走向停车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添添玩了一天,累坏了,上车没多久就在安全座椅上沉沉睡去。 车厢内很安静。樊霄开车,游书朗靠在副驾闭目养神。 “今天,”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感觉怎么样?” 游书朗没睁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就‘嗯’?”樊霄侧目看了他一眼,“领导这是累得话都不想说了?” “嗯,是挺累。”游书朗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疲惫后的慵懒,“比上班都累。” “是啊”樊霄追问,“那你开心吗?” 游书朗缓缓睁开眼,看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半晌,他才说了句:“当然。” 樊霄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车子驶入小区,他解开安全带,转向游书朗。 车厢内光线昏暗,樊霄的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游书朗。”他唤他,连名带姓。 游书朗解安全带的动作停下,抬眼看他。 “今天,”樊霄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也很开心。” 游书朗与他对视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感受到那目光的灼热和专注。 游书朗深情的看着他,倾身亲了亲樊霄的嘴角,“我也一样,回家吧。” 他说完,下车,绕到后座去抱添添。 樊霄也下了车,走到游书朗身边。添添在游书朗怀里蹭了蹭,樊霄很自然地伸出手,从游书朗怀里接过孩子。 “我来吧,你拿东西。”他轻声说道。 游书朗将添添小心地递过去。 游书朗拿起添添的小书包和下午得到的小奖品,两人并肩向家门走去,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喧嚣。 走到家门口,游书朗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属于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樊霄抱着添添走进去,弯腰准备换鞋。 “放沙发吧,我给他擦擦脸换睡衣。”游书朗关上门,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依旧那么温和。 “嗯。”樊霄应了一声,抱着添添走向客厅柔软的大沙发。 添添被擦洗干净,换上小睡衣,睡得香甜,被樊霄抱进主卧隔壁的儿童房,安顿在小床上。 游书朗替他掖好被角,调暗夜灯,两人轻手轻脚退了出来,带上门。 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谁也没说话。 游书朗径直走向衣帽间,换上深蓝色丝质睡衣,柔软布料贴着他清瘦的身形。他走到床边,靠坐在床头,抬手捏了捏后颈,眉心微蹙,发出一声轻叹。 樊霄也换上同款深灰色睡衣。他斜倚在床头,目光落在游书朗微蹙的眉心和捏着后颈的手上。 他伸手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只留游书朗那边一盏,让光线更集中地笼在游书朗身上。 “累了?”樊霄开口,声音低沉。 “嗯。”游书朗没睁眼,手依旧搭在后颈,“肩膀和脖子,僵得厉害。” 樊霄看着他仰起的脖颈,在暖黄灯光下拉出优美的线条,喉结轻轻滚动。他身体向游书朗那边倾侧,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拉开。 “别乱按,”樊霄的手掌取代了游书朗的手指,精准地按上他后颈紧绷的肌肉,“躺好。” 游书朗的手指被他拉开,顿在半空,然后搭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他没反驳,顺着樊霄的力道微微前倾,舒服的溢出轻哼。 樊霄嘴角弯了一下。他调整姿势,半跪在游书朗身后,双手拇指用力按住他颈肩交接处最僵硬的肌肉,缓缓揉按。 手法娴熟,力道穿透肌理,带来酸胀过后的舒爽。 “按的不错,”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因为放松而有些闷,带着慵懒的鼻音,“倒是比上次还要好。” 樊霄手下动作未停,指节顺着脊柱两侧缓缓下移。“领导亲自检验,岂敢懈怠?” 他感受到掌下身体的放松,才慢悠悠地接着道,声音带着笑意,“再说了,这手艺总得与时俱进,才能让领导满意,不是么?” 游书朗哼出一声气音。他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想避开那处敏感,却又像是无意识的,反而将那里更送到樊霄指尖。 第282章 樊霄的指尖变本加厉,揉按着他那片最敏感的区域,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防止他因刺激而后缩。 他低下头,气息拂过游书朗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在耳语,“领导觉得,我按的怎么样?嗯?” 那温热的气息让游书朗的呼吸乱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身体在樊霄的掌控下细微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好好按,”游书朗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带着被按到舒服处的松懈,却又夹杂着一丝挑衅,“别招惹我。” 樊霄低低地笑了起来,“招惹?”他扶在游书朗肩头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更牢固地固定在自己身前,揉按耳后的手指却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近乎折磨的缓慢节奏,“书朗,你确定,现在是我在招惹你?” 他的话音落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游书朗的耳垂,带来一阵过电般的战栗。 游书朗忽然抬起一直放在膝盖上的手,精准地抓住了樊霄正在他耳后作乱的手腕。 “这里,”游书朗带着一丝紧绷和微喘,“不用按了。” 樊霄的动作停了下来。手腕被游书朗抓着,热度透过皮肤。他顺着那力道,将下巴轻轻搁在了游书朗裸露的肩头,气息灼热地喷洒在那里。 “怎么,”樊霄的声音带着磁性,“是这儿按得不舒服,还是——太舒服了,你受不了?” 第371章 游书朗抓着樊霄的手腕收紧了,他猛地侧过头,因为这个姿势,他的脸颊贴上樊霄的唇。 樊霄的眸子翻滚着清晰的侵略性。游书朗的眼睛则亮得惊人,冷静之下,是被挑起的反扑欲望。 “樊霄,”游书朗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我说,不用按了。” “不用按了?”樊霄重复了一遍,他覆上游书朗的手背,指尖暧昧地摩挲着。“书朗,你抓得这么紧,是怕我继续,还是——怕你自己,会忍不住让我继续?”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游书朗甚至能感觉到樊霄胸膛的起伏和热度。 游书朗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就在樊霄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不理他时,游书朗却扯了一下嘴角。 “忍不住?”游书朗的声音也压低下来,他微微偏头,手背轻轻蹭过樊霄的掌心,,“樊霄,你对自己,是不是太有信心了?” 他不再等待樊霄的回答,也不再僵持。抓着樊霄手腕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将他向自己身侧狠狠一拉!同时,他上半身就着这个力道迅疾地扭转,另一只手扣住了樊霄的后颈! 天旋地转。 等樊霄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按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游书朗跨坐在他腰间,一只手依旧紧扣着他的手腕压在枕侧,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扼在他的颈间,那姿态,充满了绝对的掌控。 游书朗的脸显得格外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挑衅,和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征服欲。 “谁受不了,嗯?”游书朗俯视着他,声音沙哑,气息不稳,但字字砸在樊霄耳膜,带着滚烫的温度,“樊霄,点火的是你,” 他扣着樊霄后颈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对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但别忘了,玩火——”他顿了顿,低头,在樊霄的注视下,将自己的唇,近乎凶狠地撞上了他的。 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厮杀,一场争夺主导权的战争。没有温柔,只有唇齿间激烈的啃咬和侵占。 游书朗的舌尖强势地顶开樊霄的牙关,席卷过他口腔的每一寸,带着霸道和一股狠劲。 樊霄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底带着狂喜的兴奋。他几乎立刻反客为主,手腕猛地用力,挣脱了游书朗的钳制,转而狠狠扣住了游书朗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同时另一只手箍住了游书朗劲瘦的腰,一个用力,将两人的位置再次颠覆! “唔!” 游书朗闷哼一声,天旋地转间,已经被樊霄牢牢压在了身下。攻守易位,但战火并未停歇,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樊霄的吻比游书朗更加凶狠,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游书朗毫不示弱,指甲深深掐进樊霄的肩背,仰头承受着,同时也回吻过去。 唇舌交缠,带着铁锈的气息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不知是谁的嘴唇被咬破了。 卧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床上纠缠的两人,将影子投在墙壁上,晃动着,如同此刻沸腾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氧气即将耗尽的前一秒,两人几乎同时松开了对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彼此的脸上。 樊霄的嘴唇破了,渗着血珠,眼底是燃烧未尽的情欲,死死盯着身下的游书朗。 游书朗的嘴唇也红肿着,泛着水光,同样破了一小块,那双眸子此刻亮得惊人,里面闪着毫不退让的火焰。 两人就这样在喘息中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良久,樊霄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带着癫狂的愉悦。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游书朗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玩火?”樊霄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笑意,“书朗,这火,是你先点的。”他舔了舔自己破裂的唇角,眼神暗沉,“现在,我们谁都别想灭了。” 游书朗胸膛起伏,看着他兴奋的脸,忽然也扯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惊心动魄。 “谁说要灭了?”他喘息着,声音同样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樊霄,有本事,今晚——谁都别喊停。” 话音未落,他猛地仰头,再次狠狠吻了上去! 樊霄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更炽烈的光芒。他低吼一声,回应了这个吻,一只手粗暴地扯开了游书朗睡衣的系带。 暖黄的灯映照着床上激烈交缠的身影。衣物被胡乱丢弃在地,喘息和闷哼声交织,在静谧的卧室里回荡。 晨光透过窗帘,照在在地板上。卧室里弥漫着慵懒而餍足的气息。 游书朗的身体像是被拆过重装,每一寸肌肉都泛着酸软,尤其是后腰和某个地方,传来清晰的异样感。 他闭着眼,眉心微蹙,昨晚激烈的吻,翻滚的床单,交缠的肢体,压抑的喘息,还有最后那几乎灭顶的失控。 游书朗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疲惫,他歪头看着樊霄沉睡的脸。 男人的脸在晨光中柔和了许多,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唇上留着一小块已经结痂的破口——那是他昨晚的“杰作”。 游书朗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停留片刻,嘴角动了动。他尝试动了一下,腰腿的酸软让他吸了口气。 “醒了?”身旁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游书朗抬眼,对上了樊霄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愉悦。 “嗯。”游书朗淡淡应了一声,想翻个身,却被腰间横过来的手臂牢牢箍住。 “别动。”樊霄的手臂结实有力,将人带到了怀里,让游书朗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游书朗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晨间某些不容忽视的变化。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微哑,“松手。” “不松。”樊霄非但没松,反而将脸埋进游书朗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他敏感的后颈,问道“疼不疼?”他问,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关切。 第372章 游书朗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他屈起手肘,往后顶了一下樊霄的小腹。 “嘶——”樊霄吃痛,闷哼一声,低笑着在游书朗耳边吹气,“谋杀亲夫啊,领导?昨晚可是你让我别停的。” “我让你别停,”游书朗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没让你往死里折腾。”他顿了顿,感受到身后愈发明显的“变化”,“樊总这精力,倒是恢复得挺快。” 樊霄低低地笑起来,他非但不以为耻,反而挺了下腰,让游书朗更清晰的感觉到。 “这不还得感谢领导配合得好?”他的嘴唇擦过游书朗的耳廓,舌尖恶劣地舔了一下那已经红透的耳垂,“昨晚是谁抓着我不放的——” “樊霄!”游书朗猛地挣了一下,这回脖颈和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樊霄从善如流,但手臂依旧没松,只是将吻从耳垂移到后颈,在那里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新鲜的印记。 “昨晚先动手的可是你。”他意有所指,指尖在游书朗腰上缓缓画着圈,“那一下,可真够狠的。” 游书朗感受着腰间作乱的手指和后颈湿热的触感,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昨晚的疯狂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从容。 “狠?”他微微偏头,避开樊霄的唇舌,声音带着慵懒,和一丝挑衅,“比起樊总后来的‘表现’,我那一下,顶多算是热身。” 第283章 樊霄闻言,随即发出一声愉悦的低笑,手臂骤然收紧。“热身?”他咬着游书朗的耳垂,声音沙哑得厉害,“那领导觉得,昨晚的‘正式比赛’,谁赢了?嗯?” 游书朗被他勒得呼吸一窒,手肘再次往后顶,这次用了点巧劲,恰好顶在樊霄肋骨下方的软肉上。樊霄猝不及防,“呃”了一声,力道松了松。 游书朗趁机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樊霄。晨光中,两人赤裸相对,身上都带着昨夜疯狂的痕迹——吻痕,指印,指甲划出的红痕,交错分布在皮肤上。 “输赢?”游书朗微微挑眉,目光扫过樊霄唇上的伤口,又落在他颈侧一个牙印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樊总觉得呢?”他抬起手,碰了碰樊霄唇上的伤口,“至少,我没挂彩。” 樊霄捉住他作乱的手指,送到唇边,张嘴咬了一下他的指尖,舌尖暧昧地扫过指腹。 他哼笑一声,拉着游书朗的手,引导着他抚上自己后颈和肩背上几道明显的抓痕,“这些,是谁的杰作,嗯?” “我的杰作,”游书朗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依旧平稳,调侃道,“樊总不满意?那下次——”他顿了顿,指尖在樊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我注意点,尽量不留下证据?” 樊霄盯着游书朗带着挑衅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猛地凑近。 “下次?”樊霄的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浓重的情欲,“书朗,没有下次。” 游书朗迎着樊霄要将他吞噬的目光,不退不让,甚至微微仰起下巴,露出那段白皙的脖颈,上面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哦?”他轻轻吐出一个音节,气息拂在樊霄唇上,“那樊总的意思是——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樊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上那两片诱人的唇,辗转厮磨,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稍稍退开。 “我的意思是,”樊霄喘息着,一字一句,“从昨晚开始,就没有‘下次’了。只有每一次。” 游书朗胸膛起伏,被他吻得气息凌乱,唇瓣红肿,他看着樊霄,看了很久,久到樊霄几乎以为他要再次吻上来。 然后,游书朗只是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带着近乎妥协的柔软。 “每一次?”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樊总胃口不小。” “不大,”樊霄低头,轻轻舔去他唇上渗出的血丝,动作近乎虔诚,“刚好,装得下一个你。” 游书朗没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转身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嵌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晨光渐亮,卧室里的温度悄然回升。 许久,樊霄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还疼吗?” 游书朗依旧闭着眼,从鼻间轻轻“嗯”了一声。 “我看看。”樊霄说着,手就要往被子里探。 “樊霄!”游书朗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耳根刚刚退下去的红晕又漫了上来,“你适可而止!” 樊霄看着他难得慌乱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反手握住游书朗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没再继续。 “好,不闹了。”他顿了顿,“不过,药得再上一次,昨晚——” 游书朗抿了抿唇,没说话,但抓着樊霄的手松了些。昨晚最后,是樊霄抱着几乎脱力的他去清理,然后仔细地给他上了药。 樊霄见他默许,眼底笑意更深。他没再提上药的事,只是重新将人搂紧,下巴抵在游书朗的发顶:“再睡会儿?添添昨晚睡得晚,估计要闹钟响了才起。” 游书朗没反对,身体在温暖的怀抱里逐渐放松,重新闭上了眼睛。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逐渐平缓的呼吸声。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爬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直到—— “爸爸!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儿童房方向传来添添活力十足的叫喊声和“砰砰”的拍门声。 床上的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游书朗皱了皱眉,想动,却被樊霄更紧地搂住。 “别理他,再睡五分钟。”樊霄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将脸更深地埋进游书朗的颈窝。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拍开了樊霄环在他腰上的手,翻身坐起。丝被滑落,露出优美的后背和上面斑驳的痕迹。 “要睡你自己睡。”游书朗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他掀开被子下床,弯腰去捡昨晚被扔在地上的睡衣。 第373章 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背影,腰线劲瘦,脊背挺直,那些暧昧的痕迹在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樊霄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头,毫不避讳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目光灼热。 游书朗仿佛能感受到那目光,快速套上睡衣,转过身,对上樊霄的目光。 “看什么?”他挑眉问。 “看我老婆。”樊霄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目光在游书朗红肿的唇上打了个转,“怎么看都看不够。” 游书朗瞪了樊霄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眼尾未散的春情和红肿的唇瓣,显得更像是嗔怪。 “油嘴滑舌。”他低声骂了一句,不再理会床上那个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的男人,转身走向浴室。 “书朗。”樊霄在他身后叫他。 “晚上,陪我参加酒会?”樊霄的声音带着笑意。 游书朗在浴室门口停下,点了下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樊霄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脸上的笑容扩大,最后化作一声愉悦的轻笑。他重新躺回床上,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添添的拍门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兴奋的喊叫。 樊霄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起身。捡起地上的睡裤套上,走到门边,拉开卧室门。 门外,穿着小恐龙睡衣的添添正高举着小手准备再次拍门,看到樊霄,眼睛一亮:“樊爸爸!爸爸呢?起床啦!我们今天要去游乐场!” 樊霄弯腰,一把将儿子抱起,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大手稳稳扶住他。“爸爸在洗澡,” 他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走,樊爸爸先带你去刷牙洗脸,然后我们在和爸爸吃早餐,好不好?” “好!”添添搂着樊霄的脖子,开心地晃着小腿。 樊霄扛着儿子走向客卫,目光瞟向主卧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嘴角的笑意更深。 浴室水声停了。 门拉开,游书朗穿着居家t恤长裤走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和脖颈还泛着红,衣领下隐约有点痕迹。 樊霄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已经换好休闲衬衫长裤,头发微湿,整个人神清气爽,除了唇上那个明显的伤口,看不出昨夜鏖战的痕迹。 添添坐在餐桌边晃着腿,抱着牛奶杯,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爸爸!”添添眼睛一亮,“你好慢哦!樊爸爸都帮我挤好牙膏洗好脸了!” 游书朗走过去摸儿子的头:“嗯,爸爸起晚了。” 樊霄走过来接过毛巾,在他头发上揉了两下。 “先吃饭,擦擦头发别着凉。” 游书朗瞥他一眼:“我自己来。” 樊霄松手,指尖擦过他手背。游书朗面不改色接过来,随意擦了两下,坐到添添旁边。 早餐是樊霄做的,煎蛋、培根、烤吐司,牛奶和果汁。 “哇!樊爸爸好厉害!”添添拍手。 樊霄在游书朗对面坐下,将涂好果酱的吐司放到游书朗的盘子里,又给添添的煎蛋切成小块。 “尝尝,好久没做了,手艺可能生疏了。” 游书朗咬了一口,“果酱多了,甜。” 樊霄挑眉:“是吗?我尝尝。” 他前倾,握住游书朗拿吐司的手腕,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添添咬着勺子,眨巴眼睛。 “是有点甜,”樊霄松手坐回去,舔了舔唇角,目光扫过游书朗的嘴唇,“不过我喜欢甜的。” 游书朗与他对视两秒,扯了下嘴角,低头继续吃。耳根那抹红又明显了些。 “爸爸樊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游乐场呀?”添添吞下煎蛋。 “吃完休息一下就去。”游书朗给儿子擦嘴。 “耶!”添添晃着小脚。 樊霄端起牛奶:“对了,晚上酒会七点开始。礼服让人送家里还是去店里试?” “店里吧。我的尺码,你清楚?”游书朗抬眼。 樊霄迎着他的目光,慢悠悠地笑了:“清楚。腰围、肩宽、腿长——” 他目光在游书朗腰胯处停留了一瞬,“都很清楚。” 游书朗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嘴角。 第284章 “是吗?”他抬眼,“那樊总对自己的尺码想必更清楚。需要我提醒你,上次那套西装肩膀似乎有点紧?” 樊霄笑容僵了一瞬。 上次会议前,他一套高定西装肩膀有点紧,被游书朗一眼看出来,害他临时换了备用的。 “咳,那次是意外。这次我亲自盯着,保证比上次更合身尤其是腰这里。” 游书朗勾起唇角,“樊总对合身的要求,见解总是很独特。” 樊霄笑得意味深长:“我只是实事求是。数据是最诚实的。” 游书朗没接话,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看向添添:“添添,吃完了吗?吃完了去换衣服,我们准备出发了。” “好!”添添跳下椅子跑了。 餐桌上只剩两人。 樊霄看着游书朗泛红却强作镇定的侧脸,慢悠悠擦了擦嘴:“昨晚睡得怎么样?还疼吗?” 游书朗收拾餐盘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目光清澈:“昨晚?睡得挺好。樊总指什么疼?落枕了?” 樊霄被噎了一下。 装。继续装。 “落枕?”他身体往后一靠,“我看不像。倒像是运动过度,肌肉酸痛?” 游书朗点点头,一脸“原来如此”:“好像确实是。昨天陪添添玩得太疯,是有点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樊霄唇上的伤口,“你嘴上这伤——是磕的?还是被什么小野猫挠的?” 樊霄盯着游书朗,眼底闪着危险又兴奋的光。“不是猫,”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低,“是只牙尖嘴利、爪子也利的小豹子。看着漂亮,挠起人来可真带劲。” 游书朗挑了挑眉,将最后一片吐司塞进嘴里嚼完咽下,才慢悠悠道:“那樊总可得小心点。豹子记仇。” 说完,他不再看樊霄,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碟。 第374章 樊霄看着游书朗挽起袖子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腰肢劲瘦,是昨晚被他牢牢禁锢的弧度。 他走过去,几乎将游书朗半圈在怀里和水槽之间。 “记仇?”他的声音贴着他耳廓,“那怎么办?我已经招惹了。而且——” 他接过游书朗手里的盘子,指尖擦过他手背,“招惹了就没打算放手。” 游书朗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任由他接过盘子。水流哗哗。 “不放手?”他的声音混在水流里,“那就看紧了。豹子跑起来可快。”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因为距离太近,差点撞进樊霄怀里。 他微微仰头。 樊霄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看紧了,拴在怀里,哪儿也跑不了。” 两人气息交融。昨晚的记忆和今晨的对话交织,空气变得粘稠。 “爸爸!樊爸爸!我换好衣服啦!可以出发了吗?”添添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游书朗先移开目光,轻轻推了樊霄一下。樊霄后退一步,目光依旧胶着在他脸上。 “来了。”游书朗应道,绕过樊霄走向客厅。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晚上,看你本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樊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本事? 他当然有。 晚上,等着瞧。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添添玩累了,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睡得小脸通红,怀里紧抱着一只新得的玩偶。 游书朗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光影,长睫毛在眼睑下扫出阴影,他唇角还带着微笑。 樊霄开着车,不时看向身侧的人。等红灯的时候,他伸出手,握了握游书朗搁在腿上的手背,“累了?” 游书朗没睁眼,声音带着点鼻音:“嗯。比加班累。” 樊霄收回手笑着说“添添玩起来是有点疯。”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游书朗一眼,“不过,比起某些运动,还是轻松点吧?” 游书朗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他,慢悠悠地开口:“樊总这是在抱怨昨晚运动量不够?” 樊霄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他喉结滚动,压低了声音说:“不够?领导是对我的表现有什么误解?” “误解倒是没有。”游书朗重新闭上眼,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道,“只是觉得,这才半天,樊总就开始回味了?” 绿灯亮起,樊霄一脚油门,车子平稳滑出。他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回味?我是在评估。评估某些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表现的很诚实。” 游书朗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一动,没说话。 樊霄趁热打铁,:“比如,是谁后来抓着我胳膊,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又是谁——” “樊霄。”游书朗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专心开车。” “我很专心。”樊霄扫过后视镜里熟睡的添添,“路很平,车很稳。倒是领导你,是不是该专心回答我的问题?”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轻笑了一声。带着点鼻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答你什么?”他依旧闭着眼,嘴角的弧度却明显了些,“回答你,樊总的评估标准过于主观,且有失偏颇?” “偏颇?哪里偏颇?”樊霄挑眉,“我陈述的都是事实。” “事实就是,”游书朗睁开眼,侧头看向他,车窗外的光影掠过他清冷的眸子,映出一点细碎的光,“樊总对我身体的反应,似乎比对我本人更感兴趣?” 车子猛地一个轻微的颠簸,随即恢复平稳。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绷起了青筋。他迅速瞥了游书朗一眼,目光灼热。 “感兴趣?”他的声音哑了下去,“游书朗,我对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每一寸,都感兴趣。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游书朗脸上、颈间流连,最终定格在他的唇上,“你这张能气死人的嘴。” 游书朗与他对视,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那段优美的脖颈和未消的痕迹:“是吗?那昨晚,樊总好像对我的嘴也挺满意的?” “满意,”樊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满意得想把它堵上。” “拿什么堵?”游书朗追问。 樊霄深吸一口气,把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辅路,靠边停下。他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 游书朗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拿这个。”樊霄的拇指擦过游书朗的下唇,力道不轻,然后缓缓下移,抚上他的喉结,感受那里微微滚动。“满意了吗?领导?还是说,你想现在就验证一下?” 两人距离极近,后座传来添添细微的鼾声。 游书朗的喉结在樊霄指下又滚动了一下。他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指,目光锁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在这里?樊总的口味倒是独特。” 樊霄盯着他几秒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狠劲。他退开,重新坐回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不急。”他重新发动车子,声音已经恢复平静,“晚上,有的是时间。至于现在——”他侧头看了游书朗一眼,“先欠着。晚上连本带利一起算。” 游书朗也坐正了身体,抬手理了理衣领。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挑了挑眉地“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市中心一家低调奢华的定制店停车场。添添还在睡,樊霄轻手轻脚地将他抱出,用薄毯裹好。 游书朗锁好车,三人从专用电梯直达店铺内部。 店长和裁缝已等候多时,店内很安静。 “樊先生,游先生,下午好。”店长笑容得体。 “嗯,”樊霄将添添小心放在店内沙发上,盖好薄毯。“礼服准备好了?” “是的,按照您提供的尺码和修改要求,两套礼服都已准备妥当。” 第375章 两套礼服,一套是经典的黑色塔士多,缎面枪驳领,是樊霄的风格。 另一套是深海军蓝的单排扣礼服,剪裁修身流畅,面料泛着淡淡光泽,更衬游书朗的气质。 “樊总的眼光,”游书朗走到海军蓝礼服前,指尖拂过面料,“这次很正常。” 樊霄正在审视自己的黑色礼服,闻言挑眉:“听领导这意思,我以前眼光不正常?” “以前?”游书朗拿起礼服对着镜子比了比,“樊总以前送的那些‘别出心裁’的礼物,需要我一一列举吗?” 樊霄低笑出声:“那不是怕普通的,入不了你的眼。”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樊总费尽心思?”游书朗瞥了他一眼,拿着礼服走向更衣间。 “不客气。”樊霄也拿起自己的礼服,跟了上去。 更衣间是相邻的两个独立空间。游书朗刚脱下外套,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就听到隔壁传来樊霄的声音,清晰的传来:“需要帮忙吗,领导?” 第285章 “不用。”游书朗回答得干脆。 “真不用?”樊霄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看那套礼服后背设计好像有点复杂。” “樊总对自己的礼服似乎不怎么上心,倒有闲心操心我的?”游书朗不紧不慢地换上礼服的衬衫。礼服剪裁极其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身形。 “我的简单。”樊霄那边传来窸窣的穿衣声,“主要是领导的穿着关系到我的面子,自然要上心。” 游书朗没理他,专注地穿好礼服。深海军蓝的颜色将他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清俊,合体的剪裁让他身形更显挺拔修长。 隔壁传来开门声,然后是樊霄的声音:“我好了,领导你呢?需要我进来鉴赏一下吗?” “门没锁。”游书朗系好最后一颗袖扣。 更衣间的门被推开,换好礼服的樊霄走了进来。他看向游书朗的瞬间,便牢牢锁住,眼底闪过了惊艳。 樊霄反手关上门。更衣间不算太大,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一起,空气仿佛稀薄起来。 “转过去,我看看。”他走到游书朗身后。 游书朗微微转身,将后背留给他。礼服后背设计有些特别,腰部以上有一道精致的镂空拼接,用同色系薄纱连接,若隐若现地露出一点肌肤。 樊霄的目光落在那片镂空处,眸色骤然转深。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层薄纱,感受着温热的体温。 “这里,”樊霄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灼热的气息,“谁挑的设计?” “不是你让人送来的?”游书朗没回头,声音平稳,但背部肌肉在樊霄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下,几不可察地绷紧。 “是我挑的。”樊霄的指尖顺着镂空的边缘缓缓滑动,声音沉了下去,“但现在,我后悔了。” “嗯?”游书朗微微偏头,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的樊霄,目光清冷,“后悔什么?不合身?” “合身,太合身了。”樊霄的指尖终于落在游书朗后背的皮肤上,动作缓慢而充满占有意味。“我后悔选了这个款式。” 游书朗身体微微一抖,从镜子里对上樊霄骤然变得幽深的目光。“款式怎么了?樊总不是一向对‘合身’的要求很高?” “款式很好,”樊霄的指尖停在那个指痕上,声音低哑下去,“好到……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他稍稍倾身,唇几乎贴上那层薄纱下的肌肤,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游书朗敏感的附近:“这后面,只能我看。这次是我失算了。” 游书朗静默了两秒,忽然抬手,解开了礼服外套最下面的那颗扣子,然后,在樊霄骤然加深的目光中,将外套向后褪了褪,露出一小截劲瘦的腰线。 “这里,”游书朗的声音依旧平静,“好像,遮不住。樊总当初选的时候,没考虑到这里?” 樊霄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盯着那处自己留下无比清晰的印记,眸色暗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将游书朗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懊恼:“游书朗,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游书朗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樊霄,抬手重新系好外套的扣子,动作优雅从容。“樊总对自己的‘标记’,有什么不满意,觉得见不得人?” 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骤然升高的体温。更衣间里灯光柔和,却仿佛在两人之间点燃了无形的火。 樊霄盯着游书朗带着清冷挑衅的脸,和他颈间那些被衣领半遮半掩、却愈发引人探究的痕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满意,当然满意。”他向前逼近,将游书朗抵在镜子上,拇指重重擦过游书朗的唇角,“这里,也很满意。” 他的目光暧昧的扫过游书朗全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但正因为满意,所以才更后悔。今晚,你得一直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他指尖下滑,挑起游书朗的下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这身衣服,今晚只穿给我看。至于那些不长眼的……” 他冷笑一声,未尽之言充满威胁。 “怕了?”游书朗微微仰头,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带着挑衅的弧度,“怕别人多看两眼,你樊总的所有物就被人惦记上了?” “不是怕。”樊霄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巴,“是我不乐意。我的人,凭什么给别人看?”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尤其是,这么合身,这么……勾人。” 游书朗与他近距离对峙,眸色清亮,里面映着樊霄近乎偏执的眉眼。几秒后,他扯了下嘴角,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的?樊总盖章认证了?” “早就盖过了。”樊霄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灼热地烙在他身上,“里里外外,都是我的章。” 更衣室外适时地响起店长礼貌的询问声:“樊先生,游先生,需要帮忙吗?” 一触即发的对峙被稍稍打断。樊霄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钳制着游书朗下巴的手,退后半步,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却依旧暗潮汹涌。 第376章 “不用,马上就好。”他声音平稳地对外面说道,目光却未曾离开游书朗分毫。 他对着游书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未散的懊恼:“晚上就穿这身。但记住我的话,别离我太远。”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的说,“这件衣服,只能穿一次。”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懊恼又霸道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抬手,再次替他整理了一下领结,指尖擦过他的喉结,轻轻一笑。 “那就看樊总晚上,有没有本事看住了。” 他声音平淡,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樊霄的心尖。 说完,他不再看樊霄瞬间变得幽深的眼眸,绕过他,拉开了更衣室的门,步伐平稳地走了出去。 背影清隽挺拔,那身深海军蓝的礼服将他衬托得如同松间雪,林中月,只有微红的耳根和颈侧加速跳动的脉搏,泄露了一丝并不平静的心绪。 樊霄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合上的门,抬手用力扯了扯自己的领结,仿佛那里有些透不过气。 他再次摸了摸自己唇上的伤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触感。 “本事?” 他低声自语,眼底的幽光化为势在必得的火焰,混合着懊恼、占有欲和一种被彻底挑起的征服欲。 他当然有。而且,今晚,他不仅要看住,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包括这身该死的、勾人而不自知的礼服,都是他樊霄的。 谁也,别想觊觎。 傍晚,樊霄和游书朗陪添添玩了一阵,等小家伙开始揉眼睛,才开车去酒会。 车里放着爵士乐。 游书朗换了那身深海军蓝礼服,顶灯的光勾出他的肩线,还有立领下隐约露出的脖颈。 樊霄开着车,目光时不时从后视镜扫过去。 “领结。”他忽然说。 游书朗手上停了停,也从镜子里看他:“怎么?” “歪了。” 游书朗低头看了看,没什么不对。他挑眉,没说话。 “左边,往下一点。” 游书朗调了一下,抬眼对上樊霄的视线:“现在呢?” 车子拐进酒店地下停车场。 樊霄停好车,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 “还是歪。” 阴影压下来。游书朗微微抬眼。 “哪里歪?” 樊霄的指尖顺着领口慢慢往下滑,擦过锁骨,最后停在立领半掩的那处——颜色已经变淡,但仍看得见的吻痕上。 “这里。”他指尖按了按那处痕迹,目光锁着游书朗,“歪了。” 游书朗呼吸一滞。 他迎着樊霄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 “原来樊总说的歪是指这个。”他尾音微挑,“那怎么办?补个正的?” 樊霄喉结滚了滚。 指尖在那处摩挲了一下,低头将唇印上去,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游书朗身体猛地一僵,手抬到一半就被樊霄握住了。 一触即分。 樊霄退开一点,看着那处痕迹变成更红,满意地勾了下嘴角。 “这样,”他抚过那处印记,“就正了。” 游书朗胸膛微微起伏。 “樊总的正法,倒是别致。”他嗓音低哑,“就是不知道一会儿见了人,谁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 他目光扫过樊霄唇上同样明显的伤口:“说被狗啃了?” 樊霄低低笑起来,握着游书朗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狗?”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游书朗的唇,“那你脖子上这个,是什么?” “不是吗?”游书朗微微偏头,“那樊总说说,这是什么?” “这是——”樊霄的声音很低,“标记。我的标记。” 另一只手抚上游书朗的脸颊,拇指在他唇角的红肿上流连。 第286章 “这里,也是。” 两人距离很近。 昏暗的光线将这份暧昧放大。 游书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些清明,只是耳根的红晕骗不了人。“标记?” 他轻轻嗤了一声,手腕挣了挣,樊霄顺势松开。 游书朗抽回手,重新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歪的领结,“樊总的领地意识,未免太强了些。” “对你,”樊霄坐回驾驶座,“再强都不为过。” 游书朗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深蓝色口袋巾,折好塞进胸前口袋,露出一小截精致的边。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樊霄:“可以下车了吗,樊总?再耽误下去,酒会该结束了。” 樊霄盯着他这副瞬间恢复从容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急什么。”他推门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 游书朗长腿一迈下了车。 樊霄关上门,很自然地伸手揽住游书朗的腰。 游书朗微微侧头:“樊总,注意影响。” “影响?”樊霄手臂收得更紧,“我搂我自己老婆,需要注意什么影响?” 游书朗被“老婆”两个字噎了一下,耳根那点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红晕又燃起来。 他抿了抿唇,没再反驳,任由樊霄揽着自己。 电梯上升。 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一会儿进去,”樊霄看着游书朗的侧脸,“跟着我就行。那些老家伙敬酒,意思一下就好,不用真喝。有人搭讪,就说——” “就说我酒精过敏,不善言辞,一切由樊总做主。”游书朗接过话,“樊总,这套说辞你每年都要交代一遍,不腻吗?” 樊霄侧头看他:“不腻。尤其是看你用这副表情说着‘一切由樊总做主’的样子,特别带劲。” 游书朗从镜子里回视他,勾起唇角:“樊总的恶趣味,倒是十年如一日。” “对你,永远不腻。”樊霄手臂在他腰间收紧,带他走出电梯门。 酒会在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钢琴曲流淌,各界名流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樊霄和游书朗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不断有人上前与樊霄攀谈,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安静站在他身侧的游书朗。 樊霄一边与人周旋,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游书朗护在身侧,手臂始终虚搭在他后腰。 第377章 每当有人试图与游书朗单独交谈,他便适时插进去。 游书朗端着杯香槟,目光清冷地打量着那些视线,视若无睹。 “这位就是游先生吧?久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游书朗身上转了一圈,“樊霄这小子,眼光不错。” 樊霄笑着与老者碰杯:“陈老过奖。书朗,这位是陈老。” “陈老,您好。”游书朗微微欠身。 陈老哈哈一笑,拍了拍樊霄的肩膀:“好小子,藏得够深。这么出色的人,也不早点带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游书朗身上,“听说游先生现在在樊霄公司帮忙?” “是,在财务部。”游书朗答得简短。 “好啊!”陈老点头,“有你在,樊霄这小子做事也能更稳当些。不像以前,毛毛躁躁的,净让人操心。” 他顿了顿,看向樊霄,“不过现在有游先生管着,想必是规矩多了吧?” 樊霄面不改色,揽着游书朗的手轻轻一带:“陈老说的是。家里有人管着,是得规矩点。” 陈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了然一笑,寒暄几句便走了。 “家里有人管着?”游书朗微微侧头靠近樊霄耳边,慢悠悠地说,“樊总在外,倒是很给我面子。” 樊霄侧头,对上他的眼眸,“不给面子行吗?陈老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不把话说清楚,他明天就能给你介绍十个八个青年才俊。” 游书朗挑眉:“哦?那樊总怎么不让他介绍?说不定真有合适的。” “合适?”樊霄眸色沉了沉,手在他腰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游书朗,你再说一遍试试?” 游书朗腰侧敏感,被捏得身体一颤,耳根瞬间泛红。“我说,樊总可以考虑一下陈老的好意,毕竟——” “毕竟什么?”樊霄打断他,手臂收紧,几乎将人半揽进怀里,“毕竟我眼光高,脾气差,还不会疼人?嗯?” 两人距离极近,姿态亲昵。 游书朗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热的气息,声音依旧平稳:“樊总对自己,认识得倒挺清楚。” 樊霄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侧脸,气极反笑。 “清楚。所以这辈子就赖定你了。那些‘青年才俊’,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游书朗的耳根更红了几分。 他静默两秒,忽然抬手指向舞池:“樊总,跳舞吗?” 樊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已经有不少人在翩翩起舞。他挑眉看向游书朗,有些意外。 “怎么,今天有兴致?” 游书朗没看他,将手中香槟杯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然后转向樊霄,微微抬起手臂。那个姿势配上那身深海军蓝礼服和清冷矜贵的气质,在水晶灯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是怕那些不长眼的往我身边凑吗?”游书朗的声音平静无波,“跳支舞,樊总总能看得更紧点。” 樊霄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握住游书朗微凉的手指,用力一带,将人拉回自己身边,半拥着走向舞池。 “乐意之至。”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的王子殿下。” 游书朗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舒缓的华尔兹响起。樊霄一手握住游书朗的手,一手稳稳扶住他的腰。掌心相贴,距离瞬间拉近。 “会跳吗?”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不会。”游书朗答得干脆,“所以踩到樊总的脚,还请多包涵。” “放心,”樊霄带着他随着音乐缓缓移动,“我带你。保证不让你摔着。”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游书朗被他带着,起初脚步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跟上了节奏。 “不是说不善此道?”樊霄带着他完成一个流畅的旋转,在他耳边低声问。 游书朗随着他的步伐轻轻转了个圈,重新回到他怀中:“现学现卖,勉强够用。” 樊霄低笑,手臂微微用力,将他带得更近。“那学生可要跟紧老师,别走神。”他的目光落在游书朗颈间那处新鲜的印记上。 游书朗自然察觉到了,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微微仰头,看着樊霄。 “老师,”他忽然开口,“你的领结,好像也歪了。” 樊霄挑眉:“哦?哪里?”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微微踮脚,抬手轻轻碰了碰樊霄的唇角——那里还留着他昨晚留下的伤口。 “这里。”他的指尖一触即分,“需要我帮你‘正’一下吗?” 樊霄的呼吸猛地一滞,揽在游书朗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他盯着游书朗近在咫尺的、带着淡淡挑衅和笑意的脸,眼底瞬间燃起灼人的火焰。 音乐还在流淌,舞步未曾停歇。 樊霄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求之不得。”他低头,几乎是贴着游书朗的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不过这里人多。等回家,学生再好好帮老师‘正’回来。” 游书朗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随着他的舞步轻轻旋转。 一舞终了,掌声四起。 樊霄牵着游书朗的手走出舞池,姿态亲密,目光始终未曾从身侧之人身上离开。 樊霄牵着游书朗离开舞池,朝露台走去。 走到一处被绿植半掩的角落,樊霄把游书朗抵在冰凉的玻璃幕墙上。背部传来的凉意让游书朗颤了一下。 “你刚刚,”樊霄声音压得很低,“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游书朗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热的气息,脖颈上的印记格外扎眼。 “这里。”樊霄拇指按上自己的唇角,“帮我正一下?嗯?” 第378章 游书朗微微勾起唇角,“知道啊。我说,樊总的领结歪了,需要我帮你正一下。”他目光落在樊霄唇角,“看来樊总的理解能力有点偏差。” “偏差?”樊霄逼近一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游书朗,你少装傻。”他捏住游书朗的下巴,“在那种地方说那种话,撩完就想跑?” “撩?”游书朗眼神无辜,“樊总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看您领结歪了,好心提醒。仪表不整,有失身份。” “我身份?”樊霄的拇指摩挲着游书朗的下颌线,“什么身份?你老公的身份? 游书朗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第287章 “说话。”樊霄又逼近一分,“刚刚在舞池里不是挺能说?现在哑巴了?” 晚风拂过。游书朗能感受到樊霄身体的紧绷和热度,闻到他身上须后水的味道混着酒意。 他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抚上樊霄的领口。 樊霄身体一僵,捏着他下巴的力道松了半分。 游书朗的指尖划过樊霄滚动的喉结。 “是有点歪。”他微微抬眼看向樊霄。 樊霄的呼吸彻底乱了。 “哪里歪?”他嗓音低哑,捏着游书朗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说清楚。” “这里,”游书朗点了点领结中心,然后缓缓下滑,划过樊霄的喉结,停在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还有这里,都不太正。” “那怎么办?”樊霄的喉结剧烈滚动,松开捏着游书朗下巴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腕,声音极力压抑着,“领导,教教我,怎么‘正’?” 游书朗看着樊霄眼底翻腾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教你?”他的声音很轻,“樊总不是向来无师自通吗?” “对你,”樊霄猛地低头,狠狠吻上那张让他失控的唇,把游书朗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游书朗被他吻得闷哼一声,身体抵在玻璃上退无可退。他微微启唇,默许了樊霄更深的侵入。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搭在了樊霄腰间。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樊霄更加凶狠地加深了这个吻。他松开游书朗的手腕,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用力揽住他的腰。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远处宴会厅的音乐和人声模糊不清,只有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直到游书朗因为缺氧开始推拒,樊霄才喘息着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学会了吗?”游书朗微微喘息,唇瓣被吻得红肿,他抬眼看向樊霄,眼底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樊霄盯着他的脸,抬手擦过他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学会了一点。不过——”他目光下移,落在游书朗微微敞开的领口,“这里,好像也更歪了。” 游书朗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他:“那怎么办?樊总也帮我正正?” 樊霄呼吸一窒,“游书朗,你故意的。” “嗯。”游书朗轻轻点头,搭在樊霄腰间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故意又怎样?” 樊霄猛地吸了一口气。他扣在游书朗后脑的手微微用力,狠狠咬上了他颈侧那处自己留下的印记。 “嘶——”游书朗吃痛,身体一颤,抓着樊霄衣服的手下意识收紧。 樊霄用力吮吸了一下,直到那里传来更明显的刺痛和麻痒,才缓缓松开,舌尖像安抚一样舔过那片发红的皮肤。 “不怎么样。”樊霄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就是想让你知道,撩我的代价。” 游书朗颈侧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不用看也知道留下了更深的痕迹。他微微蹙眉,声音微颤:“樊总的代价,就是让我知道你是属狗的吗?” “对你,”樊霄再次抚上他咬过的地方,“当狗也行。” 游书朗被他噎得无言,只是瞪着他,耳根和脸颊越来越红。 樊霄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起来。他退开一些,但手臂依旧揽着游书朗的腰,另一只手整理游书朗有些凌乱的领口。 游书朗垂着眼,任由他摆布。 “好了。”樊霄整理完,又抬手用指腹擦了擦游书朗微微红肿的唇瓣。 “现在,”樊霄退后半步,“该回家了。” 他牵起游书朗的手,转身离开角落,重新步入宴会厅。 音乐依旧悠扬,人群依旧喧闹。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离开又返回的樊总心情好得出奇,而他身边的游先生,虽然依旧清冷矜贵,但唇色比刚才红润,颈侧的立领下也多了一点引人遐想的红痕。 樊霄对或明或暗的打量视若无睹,只是紧紧握着游书朗的手,与几位必要的人简短寒暄后,便以还有事为由提前离场。 从宴会厅到地下停车场,一路无话。樊霄脚步很快,握着游书朗的手很紧。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厢内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 樊霄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过身,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中,牢牢锁住副驾上游书朗的视线。 “游总监,”他缓缓开口,声音竭力压抑着,“今晚我们慢慢算,反正添添不在家。”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看向他,被吻得红肿的唇瓣泛着水光,颈间的痕迹若隐若现。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樊霄盯着那抹笑容,眸色转深。他不再言语,猛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之中。 引擎低吼。樊霄开得很快,但很稳,下颌紧绷,偶尔瞥向副驾的眼神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颈侧和唇上残留的刺痛在寂静中被放大。 “看什么?”樊霄声音沙哑。 游书朗没回头:“看樊总的车技。一如既往的快。” 樊霄手指收紧又松开,轻笑一声:“快?看来领导不太满意?” “满意与否要看场合。”游书朗终于看向他,“比如现在,我就很满意。” 樊霄眸色一暗:“哦?领导喜欢快的?那之前——” “之前是之前。”游书朗打断他,“现在是回家。安全第一。樊总,不懂?” 樊霄被噎了一下,几秒后才哼了一声。 “游书朗,”他声音低沉,“你真是好样的。” “过奖。”游书朗微微颔首,抬手碰了碰自己颈侧被咬过的地方,他放下手,“倒是樊总,属狗的毛病改不了了吗?” 第379章 樊霄飞快扫过他颈侧的痕迹,喉结滚动:“改不了。尤其是对你,忍不住。” “是吗?”游书朗微微调整坐姿,“那看来是我管教不严,让樊总野性难驯了。” “管教?”樊霄低低地笑了,“领导打算怎么管教?嗯?用嘴说,还是……?” 游书朗静默两秒,也轻笑一声:“樊总觉得呢?或者说,樊总觉得我应该怎么管教?” 这话让樊霄心尖一颤。 “我觉得?”樊霄收敛了笑意,“我觉得,领导怎么管教,我都受着。只要——别离开我视线就行。” 游书朗没接话。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车库。引擎熄火,世界安静下来。 樊霄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游书朗也解了安全带,抬手揉着眉心,脸上带着疲惫。 “累了?”樊霄声音放软,伸手想碰他。 游书朗微微偏头避开了。他放下手,抬眼看向樊霄,眼底的疲惫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还好。”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缓缓收回。他锁好车,几步追上游书朗。 电梯缓缓上升。 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这身衣服,”樊霄忽然开口,“脱的时候得小心点。” 游书朗眼神疑惑。 “我怕我忍不住会把它撕了。” 游书朗勾起唇角:“樊总对自己的自制力这么没信心?” “对你,”樊霄逼近半步,“我什么时候有过那玩意儿?” 游书朗耳根泛红。他看着樊霄那张充满侵略性的脸:“那看来是我高估樊总了。” 电梯门打开。游书朗先走出去开门。樊霄跟在他身后。 门打开,暖光扑面而来。 游书朗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然后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其上的红痕。 “我去洗澡。”游书朗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樊霄几步跟上,在游书朗即将踏上楼梯时,从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游书朗脚步一顿,微微用力想挣脱。樊霄握得更紧。 “一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渴望。 游书朗缓缓转过身,看着他。 “樊总,”他声音平静,“今晚的酒上头了?” “上头的不是酒,”樊霄紧紧盯着他,“是你。” 游书朗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樊霄,我累了。” 樊霄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些。游书朗抽回手,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他没去看,也没再看樊霄,转过身继续往楼上走。 “你自己洗吧,我用客卫。”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说完,他没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游书朗抽回手,手腕上一圈红痕。他没再看樊霄,继续往楼上走。 “你自己洗吧,我用客卫。” 樊霄僵立在楼梯口,胸膛起伏,下颌绷紧。许久,他转身走向酒柜,倒了一杯烈酒,仰头饮尽。 楼上,浴室传来隐约水声。 樊霄端着空酒杯,目光沉沉地望向二楼紧闭的卧室门。 “游书朗,”他低声说,“你赢了。” 第288章 樊霄站在冰冷的吧台旁,指间的第二杯烈酒也已经见底。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邪火。 浴室水声停了很久,游书朗那句平静的“我累了”和手腕上那圈红痕,反复在他眼前晃动。 他烦躁地将空杯顿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仰头盯着二楼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转身上楼,在寂静的楼梯上踏出清晰的声响。主卧门依旧紧闭,他拧动门把——锁了。 樊霄挑眉,气极反笑。他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转而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书朗。”声音不高。 里面没有回应。 樊霄又敲了两下,力道加重。“我知道你没睡。开门,我们谈谈。” 依旧寂静。 樊霄握住门把用力拧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书朗。” 门内终于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从床上起身。 “谈什么?”游书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开门。”樊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焦躁。 “就在这儿说。”游书朗不为所动,“我累了,要休息。” “累?”樊霄嗤笑一声,“在那种地方撩我的时候,怎么不累?嗯?游书朗,玩我?” 几秒后。游书朗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多了点别的什么。“撩你?樊总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樊霄怒极反笑,“你那叫礼尚往来?游书朗,你那叫点火不灭火!” “火是樊总自己点的。”游书朗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也是樊总自己控制不住,越烧越旺。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樊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游书朗,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今晚在露台上,你那眼神,你那动作,你那句话,这叫与你何干?” 游书朗有没有回应。樊霄几乎能想象出游书朗此刻的样子,“书朗,开门。”樊霄的声音沉了下去,“别逼我——” “逼你怎样?”游书朗打断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点情绪,“踹门?还是用强的?” 樊霄被这话刺了一下,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强硬:“我们谈谈。把门打开。” “谈可以。”游书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樊总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传来,“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是你的所有物,一个需要你时时刻刻盯着、防备着被别人抢走的东西?” 樊霄愣住了,撑在门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你胡说什么?”他下意识反驳,声音里带着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东西了?” “没有吗?”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那樊总今晚,从更衣间开始,到露台,再到车里,这一路的表现,是因为什么?因为担心我?还是因为——不信任我?” 不信任。这三个字像冰锥刺入樊霄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是不信任,是太在意,是控制不住,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游书朗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占有欲,我可以理解。甚至——有时候,并不讨厌。” 第380章 樊霄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是,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加重了些,“占有欲不等于不信任。如果你觉得,我需要你用这种方式,用这种防备一切的方式留在你身边,那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些事情。” “重新考虑什么?”樊霄用力捶了一下门板,“书朗!你把门打开!我们当面说清楚!什么重新考虑?我不准!” 门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就在樊霄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游书朗站在门后,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他刚洗过澡,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 樊霄所有翻腾的情绪,在触及这眼神的瞬间都堵在了胸口。 “进来说。”游书朗侧身让开。 樊霄抬步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温暖。 游书朗没有走向床边,而是走到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随意。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床沿:“坐。” 樊霄没动,站在房间中央,心头那股恐慌越来越浓。“书朗——”他开口,声音干涩。 “坐。”游书朗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 樊霄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他盯着游书朗,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松动,但什么也没有。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樊霄率先打破沉默,“什么叫重新考虑?” 游书朗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看着樊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又移开,看向窗外。 “樊霄,”他开口,“我们结婚多久了?” 樊霄愣了一下:“两年七个月零九天。” 游书朗弯了下唇角。“两年七个月零九天,”他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樊霄一时语塞。 “回答不出来?”游书朗微微偏头,“那我换个问法。你觉得,我会是那种轻易被外界诱惑,或者因为别人的一点关注就动摇、就离开你的人吗?” “当然不是!”樊霄几乎是立刻反驳。 “既然不是,”游书朗的声音依旧平稳,“那你今晚那些举动,是因为什么?因为不放心我?还是因为——不放心你自己?” 不放心你自己。最后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樊霄脑海中炸开。他猛地抬头,眼底充满了被戳穿心思的狼狈。 游书朗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见底。“樊霄,爱不是捆绑,占有也不是信任。你可以对我有占有欲,这很正常,甚至——我有时候并不讨厌。但是,你的占有欲不能建立在不信任的基础上。不能因为你害怕失去,就试图用你的方式把我锁起来,隔绝一切。我是你的伴侣,不是你的所有物,更不是你需要时时防备、刻刻紧盯的囚徒。” “我没有——”樊霄想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 “你有。”游书朗打断他,语气笃定却不严厉,“樊霄,我们需要的是彼此信任,彼此尊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像只警惕的豹子守着你的领地,对任何靠近的风吹草动都充满敌意。” 他顿了顿,看着樊霄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继续道:“今晚,我确实——是故意的。” 樊霄猛地抬眼。 “在露台上,我故意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动作。”游书朗坦然承认,“我想看看你的反应。或者说,我想确认一些东西。” “确认什么?”樊霄声音沙哑。 “确认我对你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游书朗缓缓说道,“也确认,你的不安全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他微微垂下眼睫,“结果,让我有点失望。” 失望。这两个字比任何指责都让樊霄难受。 “我——”樊霄喉咙发紧。 “我不需要你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器,或者需要严加看管的宝物。”游书朗重新抬眼看他,“我需要的是并肩而立的伴侣,是彼此信任、彼此依靠的爱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你时时刻刻用锁链拴在身边的所有物。” “我明白了。”樊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抬起头,直视着游书朗的眼睛,“对不起,书朗。是我的问题。我——我控制不住。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被别人看到,被别人觊觎,我就——” “你就想把我藏起来,或者在我身上烙满你的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游书朗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樊霄沉默,算是默认。 “樊霄,”游书朗轻轻叹了口气,“我是你的。从结婚那天起,从你为我戴上戒指那天起,我就是你的。这一点,不会因为别人多看我两眼,或者我多跟别人说两句话就改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樊霄无名指上那枚婚戒上,“除非,你先放手。” “我不会!”樊霄几乎是低吼出来。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游书朗面前,单膝跪地,仰头看着他,双手紧紧握住游书朗的手,“我死也不会放手!游书朗,你想都别想!” 游书朗的手被他握得生疼,但他没有挣脱,只是静静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那就学着相信我。”游书朗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力量,“也相信你自己。相信你的眼光,相信你的选择,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樊霄仰头看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胀,带着钝痛,却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 是的,他不相信。不相信游书朗会永远属于他,不相信自己能有这样的幸运。所以他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试图抓住,试图标记,试图控制。 第289章 可他忘了,游书朗不是物品。真正的留住,是信任,是尊重,是彼此灵魂的吸引和契合。 “我——”樊霄张了张嘴,声音哽咽。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游书朗交叠的手上,“对不起——书朗,对不起——是我混蛋——” 第381章 游书朗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樊霄的发顶。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樊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滚烫的眼泪砸在了游书朗的手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澈了许多。 “书朗——”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我一定改。你信我,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游书朗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樊霄的心又要沉下去时,他才点了点头。 “好。”他声音很轻,“我信你。” 樊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起身,想要将游书朗拥入怀中,却又在触及对方平静的目光时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但是,”游书朗话锋一转,“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樊霄一愣:“惩罚?” “嗯。”游书朗点点头,抽回被樊霄握着的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睡袍的腰带。 丝质的腰带滑落,睡袍微微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其上的痕迹。樊霄的呼吸骤然一紧。 “今晚,”游书朗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去睡客房。” 樊霄瞬间僵住:“书朗——” “或者,”游书朗打断他,“你睡地上。主卧,或者客房的地上,你自己选。没有被子。” 樊霄彻底懵了。他看着游书朗平静无波的脸,试图找出一丝玩笑或心软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有。 “书朗,这——”樊霄声音都带了点委屈,“这惩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过吗?”游书朗微微偏头,“我觉得还好。比起樊总今晚的失控,和对我的不信任,只是睡一晚地板,已经算很轻了。还是说,樊总觉得口头道歉就够了,不需要付出任何实际行动来证明你改正的决心?” 樊霄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睡主卧地上。”最终选择了屈服。 游书朗扬了扬唇角。“好。”他点点头,重新系好睡袍腰带。 然后,在樊霄的目光中,他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关灯,谢谢。”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樊霄认命地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他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又解开衬衫两颗扣子,在床边那块地毯上坐了下来。 试着躺下,硌得慌,没有枕头,没有被子,初秋的寒意渐渐渗透。 他侧过身面向床的方向,尝试着最后挣扎:“书朗——地上冷。”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书朗,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让我上床吧,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真的,我发誓!” 游书朗依旧一动不动。 樊霄认命地躺平,看着天花板,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时间过去,地板又硬又冷。他听着床上游书朗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点委屈和不甘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想起游书朗刚才说的那些话,关于信任,关于尊重。那就像警钟在他心里敲响。他需要改,不只是嘴上说说。 只是真的好冷。 就在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忽然感觉身上一暖。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柔软的薄毯。 而床上原本背对着他的人,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正面对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看着他。 “冷?”游书朗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樊霄重重地“嗯”了一声。 游书朗看了他几秒,然后微微掀开了自己那边的被子一角。 “上来吧。”声音很轻。 樊霄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迅速而小心地钻进了被窝。他本能地长臂一伸,将背对着他的人紧紧搂进怀里,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熟悉的气息,是安心的味道。 “只此一次。”游书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嗯。”樊霄用力点头,鼻尖蹭着他颈后的柔软,“没有下次。我保证。” 游书朗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樊霄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心头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他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主卧的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呼吸渐渐同步。 地板上那条柔软的薄毯,静静地躺在那里。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落进来,照亮了床边一角。 晨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进卧室。樊霄先醒了,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和清浅的呼吸。 他低头看去。游书朗还在熟睡,整个人几乎嵌在他怀里。睡着的他,眉眼舒展,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淡粉。 晨光给他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乖。 樊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手臂,将人搂得更妥帖些,下巴轻轻蹭了蹭游书朗柔软的发顶。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樊霄的手机铃声在此刻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怀里的游书朗被惊扰,轻轻蹙了下眉,无意识地在樊霄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樊霄眉头拧紧,想掐断这该死的噪音。噪音的始作俑者——诗力华。 他轻轻抽回被游书朗枕着的手臂,然后伸长够到手机,迅速接起,压低了声音:“喂?” “喂?樊霄?”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户外,“没吵到你跟书朗的好梦吧?这个点,按理说该起了啊。” 樊霄看了一眼怀里又沉沉睡去的游书朗,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有事说事。” “啧,这什么态度?”诗力华在那边啧了一声,倒也没在意,直奔主题,“就告诉你一声,添添我早上送去幼儿园去了,今天他们园里有户外活动,出发早。我估计你们睡得晚,早上直接给送过去了。晚上别忘了接,老时间,四点五十。” 樊霄松了一口气。“知道了,谢了。”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跟我还客气这个。”诗力华笑骂了一句,随即语气带了点戏谑,“不过——你声音怎么跟做贼似的?还没起?还是昨晚运动量太大,起不来了?” 第382章 樊霄下意识看了一眼怀里的游书朗,语气故作镇定道:“少废话,书朗还在睡,吵醒他你负责?” “哦——”诗力华拖长了音调,笑声里的促狭意味更浓了,“懂了懂了。行,不耽误你们休养生息,记得接孩子啊,挂了。哦对了,肖扬念叨你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哪天有空约。”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樊霄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有点哭笑不得。 诗力华这家伙,从小一起长大,嘴巴就没个把门的,不过办事最是靠谱。 他刚放下手机,准备重新躺回去,就感觉怀中人动了一下。 “谁的电话?”游书朗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长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问。 樊霄重新躺好,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道:“诗力华。说已经把添添送去幼儿园了,晚上我们记得去接就行。肖扬还想约饭。” “嗯——”游书朗含糊地应了一声,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脸颊在他胸口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几秒后,他才像是消化了这条信息,闭着眼睛问:“几点了?” 樊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七点二十。” “还早。”游书朗嘟囔了一句,手臂很自然地环上樊霄的腰,整个人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下意识的动作,让樊霄心头的烦躁不安瞬间烟消云散。他收紧手臂,将人完全圈在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再睡会儿。”樊霄的声音温柔下来。 “嗯——”游书朗又应了一声,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樊霄却没什么睡意了。他搂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目光落在游书朗恬静的睡颜上,心底一片宁静满足。 但昨晚的对话,游书朗那些关于信任、关于尊重的话,依旧在脑海里回荡。 他轻轻拨开游书朗额前的碎发,指尖流连在他光滑的皮肤上。 或许是这轻柔的触碰扰了清梦,游书朗的睫毛又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点水汽,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懵懂的柔软。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樊霄,眨了眨眼。 “醒了?”樊霄的声音带着沙哑。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渐渐清明。然后眉头蹙了一下,视线下移,落在了樊霄的喉结上,那里有一小块红痕。 第290章 樊霄察觉到他的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看什么?”樊霄故作镇定,拇指抚上游书朗的脸颊。 游书朗的视线从樊霄的喉结移到他脸上,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看你。” “看我什么?”樊霄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游书朗的,“还没看够?” “看樊总,”游书朗任由他靠近,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昨晚睡地上,舒服吗?” 樊霄没想到他醒来第一句是这个,刚刚升起的温柔旖旎瞬间被戳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 “不舒服。”樊霄诚实地回答,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手臂却将人搂得更紧,仿佛生怕他跑了,“又冷又硬,还没有你,差点冻死。” “是吗?”游书朗似乎不为所动,甚至还轻轻挑了挑眉,指尖抬起,若有似无地划过樊霄的唇角,“那这里呢?樊总还疼吗?” 细微的刺痛传来,樊霄身体一颤。他捉住游书朗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声音低了下去:“不疼。你留的,怎么都不疼。” 游书朗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抽回手,目光在樊霄脸上逡巡。“看来樊总恢复能力不错。”他语气淡淡,“地板上睡一晚,还能这么精神。” 樊霄被噎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猛地一个翻身,轻而易举地将游书朗困在了自己身下,双臂撑在他头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笑:“精神不精神,领导要不要亲自检查一下?” 晨光透过纱帘,柔和地洒在游书朗脸上。 他被樊霄困在身下,却不显慌乱,只是平静地回视着樊霄,甚至轻轻勾了勾唇角:“检查?怎么检查?樊总昨晚不是才信誓旦旦,说要痛改前非?” 他特意加重了“痛改前非”四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樊霄撑在他耳侧的手臂。 樊霄被他看得身体一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将身体压低了些,几乎与游书朗鼻尖相抵,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痛改前非,指的是不乱吃飞醋,不乱发脾气,学着信任你,尊重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但不包括在合理合法、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履行夫妻义务。” 他说得一本正经,可眼底翻涌的欲望和身体传递的热度,却出卖了他。 游书朗静静地与他对视,没有推开,也没有迎合,只是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里,渐渐漾开一丝笑意。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那樊总觉得,现在算是合理合法、双方自愿吗?” 樊霄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撑起一些,拉开了两人过于贴近的距离。 “领导说了算。”樊霄看着他,眼神认真,褪去了刚才的痞气和欲念,只剩下专注和坦诚,“你说算,就算。你说不算——”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就去冲冷水澡。”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晨光在他们之间静静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最终,游书朗弯了下唇角,那笑容像破开冰层的春风,瞬间柔和了他清冷的眉眼。他没有回答樊霄的问题,而是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上樊霄的胸口。 “这里,”游书朗的指尖缓缓下滑,划过樊霄的胸腹,最后停在他紧实的腰侧,按了一下,“还疼吗?” 第383章 第383 樊霄明白过来,游书朗问的是昨晚被他按在玻璃上时可能撞到的地方。心头那点被冷水浇熄的火焰,又“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他捉住游书朗作乱的手,送到唇边,在指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不疼。”樊霄盯着他,声音沙哑,“但你昨晚撩我的代价,还没付完。” 游书朗任由他握着手,指尖传来的酥麻感让他睫毛颤了颤。他迎上樊霄灼热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头,露出那截线条优美的脖颈。 “代价?”他声音很轻,“樊总指的代价,是这里,还是别的地方?” 樊霄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看着游书朗那双清澈又带着钩子的眼睛,和那截布满自己印记的脖颈,只觉得所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低下头,灼热的唇贴上那处痕迹,却没有用力吮咬,只是用唇瓣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 “都是。”樊霄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间传来,带着一丝委屈,“你撩我,又不负责灭火。还罚我睡地板——游书朗,你没良心。” 游书朗被他蹭得有些痒,脖颈微微瑟缩了一下,他抬起手,轻轻插入樊霄柔软的发间,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带着调侃:“昨晚你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门外气急败坏地挠门” “谁挠门了?”樊霄抬起头,眼底泛着红,瞪着游书朗,为自己辩解,“我那叫据理力争!” “哦,据理力争。”游书朗从善如流地点头,轻轻扯了扯樊霄的头发,“那最后是谁,可怜巴巴地睡地板?” 樊霄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在昨晚的痕迹旁边,又吮出了一个新鲜的红痕。 “嘶——”游书朗轻轻吸了口气,他推了推樊霄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没用什么力,“别闹,今天还要去公司。” “不去。”樊霄含混不清地拒绝,唇齿流连在他颈间敏感的皮肤上,手也开始不规矩地探入睡袍的边缘,“请假。就说樊总身体不适,需要樊夫人贴身照顾。” “谁是你夫人。”游书朗拍开他试图深入的手,语气平淡,耳根却悄悄红了。 “你。”樊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神认真得近乎偏执,“结婚证上写的,法律承认的,这辈子都是。” 游书朗与他对视,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执着,心头微微一悸。 昨晚那些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似乎并没有完全解决,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晨光熹微的早晨,那些尖锐的矛盾被暂时搁置。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臂,勾住了樊霄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同时微微抬起了头。 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的吻,落在了樊霄的唇角。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不再犹豫,低头狠狠地吻了回去,将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瞬间加深。 晨光透过纱帘,温柔地笼罩着床上紧密相拥、唇齿交缠的两人。衣物被凌乱地丢开,肌肤相贴,温度急剧攀升。 就在意乱情迷,即将失控的前一刻,游书朗微微偏头,避开了樊霄滚烫的唇,气息有些不稳:“时间来得及吗。” 他的声音带着情动的微哑,断断续续。 樊霄撑起身,看着身下眼尾泛红、气息凌乱的游书朗,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是未褪的欲望和挣扎,现在箭在弦上,管不了那么多了。 “来得及——”樊霄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试图重新吻下去。 游书朗却抬手抵住了他的胸口,指尖微微用力,目光虽然还带着水汽,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的坚持:“我早上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 樊霄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他瞪着游书朗,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又像是在控诉他的无情。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欲求不满、又不敢造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推开樊霄,坐起身,将滑落的睡袍拉好,遮住满身暧昧的痕迹,动作慢条斯理。 “所以,”游书朗系好睡袍腰带,抬眼看向还僵在那里的樊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微微红肿的唇瓣和颈间新鲜的痕迹泄露了方才的激烈。 “樊总,你是想继续,然后让我错过会议,还是暂时休战?” 他把“休战”两个字咬得很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倒回床上,抬起手臂盖住了眼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游书朗——你真是好样的。” 专门挑这种时候喊停,绝对是故意的。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得逞般的愉悦。 樊霄移开手臂,侧头看他。晨光中,游书朗笑得眉眼微弯,生动而鲜活。 “笑什么?”樊霄没好气地问,眼神却死死锁着游书朗的笑容。 “笑樊总,”游书朗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未散,他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看了樊霄一眼,目光在他某处明显还“精神”着的地方扫过,“说到做到,毅力可嘉。” 说完,不等樊霄反应,便转身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樊霄独自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精神抖擞的某处,又看看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他猛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在床上郁闷地滚了半圈,然后挫败地低吼一声,认命地冲向了客卫的淋浴间。 第291章 冰冷的水流冲刷下来,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却浇不灭那份从心底烧起来的、对游书朗的渴望。 他一边冲着冷水澡,一边咬牙切齿地想着浴室里那个“始作俑者”。撩完就跑,还跑得这么理直气壮,偏偏他还拿他没办法! 不过——想到游书朗刚才那个主动的吻,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樊霄心头的郁闷又散了点。 至少游书朗没有真的生气,也没有再把他推远。至少他们之间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些。 第384章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但他有的是耐心。至于“惩罚”——樊霄抹了把脸上的冷水,看向主卧浴室的方向,眼神暗了暗。 游书朗,咱们晚上,再接再厉。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家居服,走出来时,主卧的浴室水声也刚好停了。 几分钟后,游书朗擦着头发走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柔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和。 樊霄正靠在卧室门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洗完了?”樊霄问,声音低哑。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 樊霄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我来。” 游书朗没反对,在梳妆凳上坐下,微微低下头,露出那段白皙优美的后颈。 樊霄打开吹风机,温暖的风和噪音一起响起。他修长的手指插入游书朗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地拨弄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镜子里。 镜中的游书朗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平静,任由他摆布。颈间那些痕迹在暖风下显得愈发清晰。 樊霄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在吹头发上。 “晚上,”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在吹风机的噪音中显得有些模糊,“我去接添添吧,你公司不是有事?” 樊霄动作一顿,关掉了吹风机。噪音消失,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跟你一起去。”樊霄放下吹风机,双手按在游书朗肩上,从镜子里看着他,“会议可以推迟,或者让副总去。接儿子重要。” 游书朗从镜子里回视他:“不用。你忙你的,我一个人去就行。添添看到你,又该闹着要去吃垃圾食品了。” “我保证不给他买。”樊霄立刻表态,手指摩挲着游书朗的肩膀,“而且,诗力华那小子电话里可暗示了,让‘我们’一起去接。” 游书朗挑眉:“他什么时候暗示的?” “他说‘你们’别忘了去接。”樊霄面不改色,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你们’,不是你,也不是我,是‘你们’。” 游书朗从镜子里看了他几秒,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借题发挥的小心思,但没戳破,只是弯了下唇角:“随你。” 樊霄重新打开吹风机,继续给游书朗吹头发,动作更加轻柔。 暖风呼呼地吹着,发丝在指尖缠绕。樊霄看着镜子里安静坐着的人,和颈间那些属于自己的印记,心头涌起一阵奇异的满足感。 “对了,”游书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樊霄的思绪,“昨晚睡地板什么感觉?” 樊霄手指一顿,从镜子里对上他清亮的眸子,里面带着一丝戏谑。 “你说呢?”樊霄没好气,故意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冷又硬,腰都快断了。” “哦。”游书朗应了一声,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语气平淡,“那今晚——” “今晚什么?”樊霄立刻警惕起来,关掉吹风机,弯下腰,从背后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眼睛盯着他,“你还想让我睡地板?” 游书朗从镜子里看着他瞬间紧张起来的表情,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他微微侧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樊霄的耳廓,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樊霄的耳朵: “今晚,看你表现。” 晨光透过纱帘照在地板上。游书朗那句“今晚看你表现”把樊霄的心撩得不上不下,又痒又麻。 偏偏怀里这人说完就转回了头,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睡袍领口,将那些痕迹半遮半掩。 “看我表现?”樊霄手臂收紧,把人圈在怀里,嘴唇贴上他泛红的耳廓,“游总想让我怎么表现?是继续昨晚的‘据理力争’,还是换个地方‘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四个字他咬得暧昧,温热的气息洒在游书朗耳后,满意地感到怀里人轻颤了一下。 游书朗从镜子里斜睨了他一眼,眼神清冷,带着点挑衅:“樊总想怎么表现还需要我教?” 他微微侧过脸,几乎与樊霄鼻尖相抵,“是像昨晚那样急吼吼地烙满记号然后被罚睡地板,还是学会耐心一点,等一个双方都有空且心情不错的合适时机?” “游书朗,”樊霄盯着他的唇瓣,喉结滚动,声音又低又哑,“你是故意的。” 故意撩他,又故意喊停。 “故意什么?”游书朗微微偏头,清冷的眸子里漾着点无辜,“我不过是陈述事实。樊总昨晚的表现确实有待提高。” “有待提高?”樊霄被他气笑了,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来面对自己,“那游总觉得什么样才算表现好?是像现在这样只撩不负责,还是——” 另一只手探入睡袍边缘,指尖顺着脊椎凹陷缓缓下滑,“像这样?” 游书朗身体一僵,抬手抓住他作乱的手腕,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的视频会议,我八点必须出门。现在是七点四十。你确定要在这里讨论表现的问题?” 樊霄动作一滞,看看时钟,又看向游书朗那张自持的脸。他恨恨地松开了手,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却依旧沉沉地锁着他。 “行,游总日理万机,我哪敢耽误。”樊霄转身走向衣帽间,边走边脱下家居服,露出健硕的后背,“早饭想吃什么?三明治还是煎蛋?” 游书朗看着他那副憋着火又不得不妥协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他站起身,也走向衣帽间。 “随便。你做的都可以。”游书朗语气平淡。 樊霄正套上一件深灰色衬衫,闻言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向他。 游书朗已经解开了睡袍带子,正在换衬衫,光裸的后背对着他,脊柱线条流畅优美,白皙的皮肤上零星分布着几处深红色的痕迹。 樊霄系扣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黏在那片肌肤上。“昨天,”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还好。”游书朗将手臂伸进衬衫袖子,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什么叫还好?”樊霄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面对他,“是疼还是不疼?” 第385章 游书朗穿好衬衫,开始系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动作从容。他抬眼看向樊霄:“樊总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指尖点了点自己颈侧一处最深的痕迹,“昨晚的架势,可不像会在乎我疼不疼的样子。” 樊霄被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对不起。”他低声说,目光里没了之前的侵略和戏谑,只剩下认真和歉疚,“我昨晚有点失控。以后不会了。” 游书朗系扣子的手顿了顿,看着他眼底清晰的懊悔,心头微软。他拍开樊霄虚悬的手,继续将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所有痕迹。 “知道错就好。”游书朗转身去拿西装外套,“早饭,我要溏心煎蛋,全麦面包,咖啡不加糖。” 樊霄看着他瞬间恢复成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样子,心里那点柔软又被不甘取代。他学着他的语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游总。”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咖啡机的嗡鸣。 樊霄系着深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违和,又莫名和谐。 他动作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煎蛋,侧脸线条冷硬,眉头微蹙。 游书朗走到岛台边,放下公文包,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咖啡好了。”樊霄头也没回,将煎好的溏心蛋盛进盘子,又拿出烤好的全麦面包片。 游书朗没动,只是靠在岛台边,目光落在樊霄系着围裙的窄腰上,忽然开口:“围裙,很适合你。” 樊霄动作一顿,转过身将早餐放在岛台上,挑眉看他:“游总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游书朗拉开高脚凳坐下,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煎蛋,蛋液缓缓流出。“火候刚好。” 樊霄脸色稍霁,也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游总满意就好,不枉我兢兢业业表现。” “嗯,早上的表现勉强及格。”游书朗咽下口中的食物,喝了口黑咖啡,“如果待会儿送我上班的路上安静开车的话,可以再加一分。” 樊霄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游书朗,你是在给我制定丈夫行为规范打分表吗?” 第292章 “不可以吗?”游书朗回视他,“樊总昨晚的表现扣分项太多,想要挽回印象分,自然需要从细节做起。” “行,行。”樊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游总说了算。加分扣分,您看着办。不过——”他压低声音,“如果我今天表现优异,晚上接完添添回来,是不是有奖励?” “樊总想要什么奖励?”游书朗切面包的动作不停。 樊霄盯着他沉静的侧脸,一字一句道:“你。” 游书朗终于停下了动作,抬眸看他。两人目光相撞。 “我?”游书朗微微挑眉,“奖励要合理且可实现。我人就在这里,何来奖励一说?” “你明白我的意思。”樊霄不退不让,“昨晚的休战,总要有个续约的时候。今晚,怎么样?” 游书朗与他对视了几秒,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今晚的事,今晚再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樊霄瞬间亮起的眼眸,“现在,送我上班。路上好好表现,樊司机。” 说完,他转身走向玄关,背影挺直。 樊霄坐在原地,看着游书朗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可笑的围裙,半晌,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里带着无奈,带着纵容,也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迅速解决了早餐,摘掉围裙,上楼去拿外套。 游书朗已经换好鞋,站在玄关,手里拿着公文包,身姿挺拔,西装革履。星星正围在他脚边欢快地摇着小尾巴,用湿鼻子蹭他的裤脚。 樊霄从楼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阳光勾勒出游书朗清隽的侧脸,眉眼温浅,安静得不像话。 星星听到脚步声,仰头冲楼梯方向“汪”了一声,又继续蹭游书朗。 樊霄几步跨下台阶,走到玄关。“星星,一边玩去。”他伸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将它轻轻拨到旁边。 星星听话地蹲坐下来,黑溜溜的眼睛依旧好奇地看着两人。 “游总。”樊霄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走到游书朗身边,指尖擦过他温热的脖颈,“领带有点歪。” 游书朗没动,任由他的指尖停留在自己颈侧,只是微微抬眸:“樊总对系领带这么有研究?还是说,只对解开有研究?” 樊霄手指顿了一下,靠得更近,贴着游书朗的耳朵:“都有研究。尤其是解游总的领带,研究得比较透彻。”温热的气息拂过,成功让游书朗的耳廓泛起薄红。 游书朗面色不变,往旁边撤开半步,弯腰摸了摸凑过来的星星,然后直起身,自己正了正领带。 “那看来樊总业务范围很广。不过现在——”他抬眼看了一眼腕表,“是司机上岗时间。再不上路,我的会议要迟到了,扣分。” “扣分?”樊霄挑眉,跟着他走出家门,反手关上门。 樊霄与游书朗并肩走向车子,“游总还真弄了个打分表?满分多少?扣完会怎么样?剥夺‘丈夫权利’终身?” 游书朗走到副驾驶旁,转身背靠着冰凉的车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樊霄。 “满分暂定一百。”游书朗语气平静,“扣分项视情节严重程度而定。比如无故发脾气扣十分,不信任伴侣扣二十分,行为过激影响家庭和谐扣三十分。” 他顿了顿,“惹星星不高兴,乱叫扰民,扣五分。” 樊霄眼皮直跳,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游书朗身体两侧的车身上。 “那加分项呢?”他追问道,“比如早上起来做爱心早餐加几分?主动接送上下班加几分?还有——” 他故意拖长语调,“昨晚虽然犯了错,但后来知错能改,态度良好,加几分?” 第386章 别墅区清晨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鸟鸣。游书朗神色依旧淡然,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 “爱心早餐,火候完美,加五分。”他慢条斯理地开始计分,“主动接送,但意图不明,有待观察,暂不加分。至于昨晚——知错能改,态度尚可,加一分。” “一分?!”樊霄差点没绷住,撑在车身上的手紧了紧,“游书朗,我睡了一晚上又冷又硬的地板,就值一分?” “不然呢?”游书朗挑眉,“樊总觉得睡地板是值得嘉奖的行为?那要不要以后都——” “想都别想!”樊霄打断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游书朗的,“书朗,昨晚是特殊情况,下不为例。” “哦?”游书朗轻轻勾了勾唇角,“那要看樊总以后的表现了。如果表现不好,我不介意客房再多备一条地毯,专供樊总‘反思’之用。” “你——”樊霄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片刻后忽然笑了,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痞气,“行,游总说了算。” 他松开手,拉开副驾驶车门,眼神依旧灼热,“司机小樊为您服务,保证安全驾驶,平稳送达,绝不给游总扣分的机会。”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矮身坐进副驾驶。樊霄关上车门,快步绕到驾驶座上车,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清晨的车流。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舒缓的轻音乐。 游书朗似乎有些疲惫,上车后便微微合着眼,靠在椅背上假寐。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颈间的红痕若隐若现。 “很累?”樊霄打破沉默,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嗯。”游书朗没睁眼,“有点。” 樊霄的心软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心疼和歉疚:“那再睡会儿,到了叫你。” “不用。”游书朗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睡不着了。想想会议内容。” 沉默再次蔓延,却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流动的、夹杂着未散情愫的安静。 等红灯的间隙,樊霄忽然开口,:“晚上想吃什么?接了添添,是在外面吃,还是回家我做?” 游书朗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停顿了一秒。“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樊霄看着前方跳转的绿灯,平稳踩下油门,“游总,给个明确指示,司机也好提前规划路线,顺便想想怎么讨小祖宗和你的欢心。” 游书朗报了几个添添爱吃的家常菜名,末了补充道:“星星的狗粮没了,记得买它常吃那个牌子。” 樊霄挑眉:“全是那小子和那小家伙的?游总,我的呢?” “你?”游书朗侧头看向他,“樊总对‘食物’有别的偏好?” “有。”樊霄答得干脆,瞥了游书朗一眼,“偏好比较独特,只对某一种‘食物’感兴趣,而且百吃不厌。” 游书朗调整了一下坐姿。“那可惜了。”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动,“今晚的菜单里,没有樊总偏好的那一道。樊总可能要忍一忍了。”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游书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算你厉害。” “厉害什么?”游书朗反问,“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今晚要照顾添添,而且——樊总不是说要好好表现,争取加分吗?为儿子洗手作羹汤,应该是个不错的加分项吧?比睡地板强。” 樊霄被无奈的笑着说。“行,我做。”他几乎是咬着牙应下,“那做完饭呢?加分之后呢?有没有额外的‘福利’?比如——” 他适时刹住话头,但眼神里的暗示已经足够。 游书朗低低地笑了一声。“福利?”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那要看樊总这顿饭能做到什么水平了。如果能让添添乖乖吃完,并且不闹着吃零食的话——” 他故意停顿。 “然后呢?”樊霄追问。 “然后——”游书朗微微侧头,他看向樊霄,“或许,我可以考虑下今天的‘休战协议’。比如,允许某人上床睡觉。” 樊霄当然明白“上床睡觉”在此时的语境下意味着什么。他瞥了一眼游书朗——对方已经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侧脸平静无波。 “一言为定。”樊霄听到自己的声音,“游总,等着看我的水平。保证让领导满意,让添添和你都无话可说。” 游书朗弯了弯唇角,没再说话。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轻柔的音乐声。晨光透过车窗,在游书朗沉静的脸上跳跃。 樊霄看似专注地开着车,心思却早已飞向了可能的“福利”上。 “对了,”游书朗忽然开口,“快过年了。” 樊霄正盘算晚上是先做可乐鸡翅还是清蒸鲈鱼,闻言愣了一下:“是啊,还有不到一个月。怎么,游总已经开始规划年假行程了?” 游书朗没接他这个话茬,只是微微转了下头,看向他:“这是添添来我们这儿的第一个新年。”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是啊,这是添添正式成为他们家庭一员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第293章 “嗯,”樊霄应了一声,“得好好过。”他顿了顿,“那小子有没有说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他之前提过,想要一套新的轨道火车,能拼出很大场景那种。”游书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还说要给星星也买新衣服,要红色的,喜庆。” 樊霄也笑了:“小鬼头,还挺有想法。行,买!轨道火车是吧,我让人去找找最新最大的那套。星星的衣服也买,多买几件。” “别太惯着他。”游书朗语气里带着不赞同,但眼神温和,“过年主要是团圆,一家人在一起。” “一家人”三个字让樊霄心头一热。他伸手越过中控台,轻轻握了一下游书朗放在腿上的手,很快又松开:“我知道。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肯定要好好过。” 第387章 游书朗的手被短暂包裹,指尖蜷缩了一下,没抽开,也没说话。 樊霄心情更加愉悦:“年货也该准备起来了。添添喜欢吃我做的蛋饺和八宝饭,今年我多做点。春联、窗花、灯笼这些都得买。游总,到时候你得陪我一起去挑,你眼光好。” “我眼光好?”游书朗转回头,挑眉看他,“樊总这是让我当免费劳力,还是真心觉得我眼光好?” “当然是真心。”樊霄答得毫不犹豫,“游总挑的东西,哪次不是又好看又有品味?我挑的,你上次不是还嫌那个花瓶太浮夸?” “难道不浮夸吗?”游书朗想起那个镶金边、绘着大牡丹的花瓶,嘴角抽了抽。 “是是是,游总批评得对。”樊霄从善如流地认错,“所以今年过年采买,全听游总指挥。你指东,我绝不往西。怎么样,这态度,能加分吗?” 游书朗轻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后靠,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樊总这是为了‘上床睡觉’的福利,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了?” 被直接戳穿,樊霄也不恼,理直气壮:“那当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合法床位?”游书朗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樊总对自己目前的‘床位’定义,似乎有点偏差。地板,好像不算在‘床’的范畴内。” 樊霄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现在是地板,但今晚之后,说不定就升级了。” “那就要看樊总晚上的具体‘施工质量’了。”游书朗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菜做得不好,添添不买账,星星闹腾,这‘床位升级工程’恐怕就得延期。” “保证质量!”樊霄立刻开始细数,“可乐鸡翅,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再煲个玉米排骨汤,饭后甜点做个水果沙拉。星星的狗粮买它最爱的那款,再开个罐头。怎么样,诚意够足吧?能提前预支点‘盼头’不?”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眼巴巴求肯定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樊总,项目还没开工,就想要进度款,这不合规矩。” “我这是前期投入大,需要点信心支持。”樊霄趁着红灯,侧过身看他,“游总,给点动力呗?比如,晚上我要是超额完成任务,除了‘上床睡觉’,有没有点额外奖励?” 游书朗面色不变,微微抬了抬下巴:“樊总,谈判桌上最忌讳暴露底牌和过早提价。你现在这样,很容易让我觉得,你晚上的‘施工质量’可能会打折扣。” 樊霄一愣,随即失笑。“行,游总教训的是。”他转回身,绿灯亮了,车子平稳启动,“我不问了。晚上,咱们用成果说话。” 游书朗弯了弯唇角,没再说话 樊霄说到做到,为了晚上能睡床,拼了命表现。 晚饭做得很好吃,连挑食的添添都破天荒吃了两碗。 他还特意给星星开了最爱的罐头,小狗围着他直转,尾巴摇得飞快。 游书朗看在眼里,面上却没显露出来。等添添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星星趴在他脚边打盹,他才淡淡说了句:“马马虎虎。” 樊霄在厨房收拾,闻言手一顿,转头看他:“马马虎虎?游总,你这也太严了。你看看那边,那两个小家伙都满意得很。” 游书朗看了一眼客厅里玩火车的添添和安静趴着的星星,嘴角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他们满意,不代表我满意。” “那游总怎么才满意?”樊霄擦干手,解了围裙走过来,他停在游书朗面前,低头看他,“给个准话,我好继续努力。” 两人离得很近。添添专心玩火车,没注意。星星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游书朗抬眼看他,故意沉默了几秒,等樊霄喉结滚了滚,才慢悠悠地说:“标准嘛……看心情。” 樊霄差点气笑:“看心情?这算什么标准?” “游书朗,”樊霄磨牙,往前又逼了半步,把他抵在门框上,“你耍我?” “不敢,”游书朗偏了偏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只是提醒你,表现是持续的,不是一顿饭就能搞定。比如说,”他看向客厅,“待会儿添添洗澡、讲故事,还有遛星星……” 樊霄明白了,这是连环套。 “行,”樊霄吸了口气,退开一步,脸上挂着痞笑,“游总吩咐,我一定办到。保证把两位小祖宗伺候好,给游总分忧。” 他说“分忧”两个字时,咬得有点重,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游书朗淡淡扫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去客厅看添添的轨道。 接下来,樊霄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给添添洗澡,讲故事,直到添添揉眼睛说困了; 又牵着星星在花园里遛了四十分钟,回来时星星累得直喘,乖乖被擦脚,趴回窝里不动了。 等樊霄终于能喘口气,在客厅沙发坐下时,时间已经快十点。 添添的房间早熄了灯,星星也在窝里打鼾。只有二楼主卧的灯还亮着。 他放轻脚步上楼,在卧室门前停了一下,抬手敲门。 “进。” 樊霄推门进去。游书朗已经洗过澡,换了深色丝质睡衣,正靠在床头看书。灯光柔和,发梢还有点湿。 樊霄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他,目光沉沉。 “汇报一下,游总。所有工作都圆满完成。请问领导,我今晚的‘施工质量’和‘附加服务’,能打几分?‘床位升级’申请,是否能获得批准?”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一本正经,眼神里却是期待和紧张。 游书朗合上书,放在床头柜,好整以暇地看他,似乎在认真评估。 “嗯,”游书朗终于开口,“从完成度和结果来看,勉强可以打个……八十分吧。” “才八十分?”樊霄皱眉,“游总,加上附加分我觉得至少值九十五分。” “附加分?”游书朗挑眉,“我们之前约定的标准里,有‘附加分’这一项吗?” “没有明确说,但优秀表现值得鼓励,这是常识。”樊霄据理力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他,“而且,游总,你看我这忙前忙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床位升级’——” “可以。”游书朗忽然打断他。 樊霄一愣:“可以什么?” “床位升级,”游书朗抬眸,直视他,“申请批准。” 樊霄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嗯。”游书朗点头,甚至主动掀开被子一角,示意他可以上来。 樊霄反而警惕了:“这升级……是永久性的,还是体验卡?” 第388章 游书朗唇角微弯:“看你后续表现。如果明天早上,没有‘投诉’,可以考虑转为长期。” 原来是“试用期”!樊霄不再犹豫,迅速上床。身边人身上清淡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侧身面向游书朗。 游书朗已经重新拿起书。樊霄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试探性地挪过去,手臂搭在游书朗的腰上。 游书朗翻书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看书。 樊霄胆子大了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游书朗的肩窝。 “游总……” “嗯?” “没什么,”樊霄蹭了蹭他的颈窝,“就是觉得……这床真舒服。比地板舒服一万倍。” 游书朗翻过一页书,嘴角勾了勾,语气平淡:“那樊总可要好好保持,别又被‘退货’了。” 樊霄低笑,手臂收紧:“放心,游总,我这人认床。认准了这张床,还有床上的人,就赖定了。打都打不走。” 游书朗静默了几秒,慢慢合上书,轻声问:“真的打不走?” 樊霄的心跳漏了一拍,更加用力地收紧手臂,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真的。”樊霄的声音沉而坚定,“游书朗,我说过,这辈子我赖定你了。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别想甩开我。” 游书朗没再说话,只是身体放松下来,贴进温暖的怀抱。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以为游书朗快睡着时,怀里的人很轻的说了一句: 第294章 “嗯,知道了。” 这几个字,稳稳落进樊霄心里。他收紧手臂,把脸埋进游书朗柔软的发间,整颗心都被温暖和踏实填满。能这样抱着他,就已经是最好的奖励了。 至于“长期床位”和未来的“福利”——樊霄在黑暗中勾起唇角。 来日方长。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游书朗准时在七点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后紧贴的温暖胸膛。 樊霄睡得正沉,温热的鼻息拂过他后颈,带来细微的痒意。游书朗静静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这份同床共枕的亲昵和安心。 昨晚的“试用期”似乎平稳度过了。那么,按照约定—— 他正想着,身后的男人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将他更密实地揽入怀中,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游书朗小心翼翼地试图挪开樊霄的手臂,打算起床准备早餐。今天虽然是周末,但他还有些文件需要处理。 然而,他刚一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去哪儿?”樊霄带着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臂却像铁箍一样,把人牢牢锁在怀里。 “起床。做早餐。”游书朗拍拍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松手。” “还早……”樊霄非但没松,反而把脸埋进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声音带着慵懒,“再躺会儿。早餐待会儿我做。” “添添一会儿该醒了。”游书朗提醒他。 “那小子周末不睡到九点不起的。”樊霄不以为意,嘴唇擦过游书朗颈侧的肌肤,引得他一阵细微的战栗,“游总,昨天我‘试用期’表现良好,是不是该有点……清晨福利?” 他说着,原本老老实实搭在腰间的手开始不规矩地缓缓上移。 游书朗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声音还算平静,但耳根已经开始发烫:“樊霄,大早上,别闹。” “早上怎么了?”樊霄低笑,终于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侵略性。 他微微撑起身,俯视着身下的游书朗,“一日之计在于晨。游总,我这可是在争取‘长期床位’的续约谈判筹码。” “筹码?”游书朗被他压在身下,倒也不慌,只是抬眸迎上他灼热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更多的却是调侃,“靠耍流氓当筹码?樊总,你的商业信誉呢?” “商业信誉是对外的。”樊霄理直气壮,手指轻易挣脱了游书朗没什么力道的钳制,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 “对内,特别是对自家领导,我比较信奉实践出真知。比如,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不仅能照顾好添添和星星,还能把领导本人也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最后几个字带着滚烫的温度,喷洒在游书朗唇边。 游书朗的呼吸乱了一瞬,但他很快稳住了,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主动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几乎相触。 “哦?怎么个伺候法?”游书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挑衅,“像昨晚那样,自己先睡着?” 樊霄被噎了一下。他昨晚讲完故事又遛了狗,躺上床抱着游书朗,原本只想浅眠一会儿,等游书朗睡着再“讨点福利”,没想到竟然真的睡了过去,一觉到天亮。 此刻被游书朗提起,他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随即又被更浓的笑意取代。他低头,在游书朗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那是意外。”樊霄抵着他的额头,“主要是床太舒服,领导在身边太安心。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看着游书朗,“昨晚的‘基础服务’达标了,今天该试试‘增值服务’了。游总觉得呢?”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在樊霄以为他又要用沉默应对时,游书朗忽然抬起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插入樊霄浓密的黑发中,指尖抓挠着他的头皮。 樊霄呼吸骤然加重。 “樊总,”游书朗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笑意,但眼神却深了几分,“谈判要讲策略。过早暴露需求,容易被人拿捏。比如现在——” 他话音未落,插入樊霄发间的手指忽然用力向下一按,同时抬头,主动吻上了樊霄的唇。 游书朗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撬开了樊霄因为惊讶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缠吮吸,带着晨起掌控节奏的侵略性。 樊霄仅仅是愣了一瞬,猛烈的渴望就席卷了他。他几乎立刻反客为主,手臂用力将人搂紧,另一只手扣住游书朗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第389章 晨光静谧,主卧内温度攀升。睡衣的系带被轻易扯开。樊霄的吻沿着下巴、喉结一路向下。 “游书朗……”樊霄喘息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是汹涌的欲望。 游书朗仰躺在床上,呼吸也有些乱。他看着身上反应很大的男人,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一条腿,用膝盖顶了顶樊霄的腰。 “你说呢?”他反问,声音带着情动的微哑,眼神带着钩子,“不过,樊总,提醒你一下,添添虽然周末爱睡懒觉,但也不是绝对不会醒。” 他看着樊霄瞬间紧绷的身体,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现在七点二十。” 樊霄停下动作,瞪着身下这个在关键时刻、“威胁”他的男人,眼神像是要喷火。 “游、书、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游书朗却像是没看到他濒临爆炸的表情,甚至还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樊霄嘴角的一点水渍,动作轻柔,眼神却带着得逞般的狡黠。 “所以,樊总,”游书朗的指尖顺着樊霄的唇角滑到下巴,轻轻挠了挠,“你是想继续,然后冒着被儿子打断的风险;还是暂时保存实力,先去履行你作为另一位‘父亲’的职责?” 他每说一个字,樊霄的脸色就黑一分。 樊霄死死盯着游书朗,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重重倒在他身旁,抬起手臂盖住了眼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我真是欠了你的!”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撑起身,慢条斯理地拢好被扯开的睡衣,系上带子,然后俯身,在樊霄紧抿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乖,先去遛星星。”游书朗拍了拍他的脸颊,“表现好的话——”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成功看到樊霄移开手臂,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晚上,”游书朗凑近他耳边,用气声一字一句地说,“或许,可以解锁一点‘增值服务’的新内容。” 说完,他不等樊霄反应,利落地翻身下床,走向浴室。关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男人,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抓紧时间,樊总。星星可不会等你。” 浴室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床上,樊霄保持着被“抛弃”的姿势躺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身,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又看了看自己精神抖擞却无处安放的某处,最后目光死死锁住紧闭的浴室门。 “游、书、朗!”他再次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但这一次,语齐里带着一丝兴奋和跃跃欲试。 增值服务?新内容? 樊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底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 行,遛狗是吧?他这就去。 今晚谁都别想打扰他的“新内容”。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胡乱套上家居裤和t恤,风一样冲下楼,直奔星星的狗窝。 “星星!起床!出门了!快!” 被从美梦中惊醒的星星茫然地抬起头:“……汪?” 新的一天,在樊总充满“干劲”中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星星不明所以,但出门遛弯总是好事,很快兴奋起来,围着樊霄的腿打转,尾巴摇得像小风扇。 一人一狗冲出家门,清晨的冷空气让樊霄稍微冷静了些。 他带着星星在别墅区里大步快走,近乎小跑,脑子里却全是游书朗刚才那句“解锁新内容”,还有他凑近自己耳边说话时的气息和眼神。 “汪!汪汪!”星星对主人不同寻常的遛弯速度表示疑惑。 “星星,好星星,今天咱们加快点进度,晚上给你开最贵的罐头,加餐。”樊霄蹲下身揉着星星的脑袋,开出“贿赂”条件。 星星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听懂了“罐头”和“加餐”,立刻放弃探索电线杆的念头,迈开小短腿跟着樊霄的步伐。 平时要遛四十分钟的路程,今天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樊霄带着微微气喘的星星回到家,给它擦干净脚,倒了水,又赶紧去添添房间门口听了听——里面还安静,小家伙果然还在睡。 樊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走上二楼。游书朗正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擦头发。他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发梢滴水,落在白皙的脖颈上。 第295章 听到动静,游书朗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慢条斯理地擦头发。 樊霄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颊滑到锁骨,再落到游书朗的腰身上。 “游总,遛狗任务完成,星星已安全送回,添添仍在熟睡。”樊霄开口,声音带着刚运动后的微喘,“请领导检查,并酌情考虑加分及后续福利事宜。” 游书朗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从镜子里与他对视,唇角弯了一下又压平。“效率不错。”他放下毛巾,转身面对樊霄,“不过,加分是累积制。一次表现良好,不代表永久有效。” “明白,持续表现,方得始终。”樊霄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他面前,“那关于昨晚试用期的评估结果,和今早增值服务的初步意向,游总是不是也该给个准话了?” 他微微倾身靠近游书朗,目光落在他还带着湿气的唇上。 游书朗没躲,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抵住樊霄靠近的胸膛。“试用期评估,”他缓缓开口,指尖在樊霄胸膛上划了一下,“鉴于无违规越界行为,未对室友造成干扰,初步评估为合格。” “只是合格?”樊霄挑眉,握住游书朗的手腕,“游总,我这可是模范室友级别的表现。没有打呼,没有抢被子,还提供了免费恒温暖炉服务,怎么也得是个优秀吧?” “优秀?”游书朗任由他握着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替他理了理凌乱的额发,动作轻柔,眼神却带着戏谑,“优秀室友会在清晨对室友进行骚扰,试图破坏室友的晨间计划?” “那怎么能叫骚扰?”樊霄立刻喊冤,顺势低头,额头抵住游书朗的额头,鼻尖相触,“游总后来不是也主动交流了吗?礼尚往来,是不是也该给我加点分?” 他指的是那个主动的吻。 游书朗眼睫颤了颤,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反问:“那樊总觉得该怎么加分?” “我觉得,”樊霄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声音又低又哑,“早上被打断的友好交流,可以续上。还有,关于晚上的新内容,游总是不是可以先透露一点点?比如具体是哪种增值服务?” 第390章 游书朗静默了两秒,然后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气息拂在樊霄唇边。 “樊总,”游书朗微微偏头,温热柔软的唇瓣擦过樊霄的嘴角,声音压得极低,“谈判要有耐心。底牌要慢慢亮。” 说完,他手腕一转,轻易从樊霄的钳制中脱出,轻轻一推,将还想凑近的樊霄推开半步。 “早餐想吃什么?”游书朗转身走向浴室门口,语气恢复淡然,“我去做。或者,樊总想继续在这里探讨加分细则?” 樊霄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和那截在衣领下若隐若现、还带着水珠的脖颈,喉结滚动。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把人拉回来的冲动。 “我去做。”樊霄几步跟上,与他并肩往外走,“游总昨晚辛苦了,今早多休息。想吃什么?三明治?煎蛋?还是煮面?” 他特意加重了“辛苦了”三个字,眼神在游书朗腰际扫了一圈。 游书朗脚步不停,也没看他:“随便。别放太多油,添添早上吃不了太油腻的。” “遵命,领导。”樊霄笑着应下,抢先走下楼梯,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还站在楼梯上的游书朗,“对了,游总,关于新内容,虽然不能剧透,但能不能给个范围提示?比如需不需要我提前做点准备工作?补充点体力什么的?” 游书朗扶着楼梯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晨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光。他看了樊霄几秒,缓缓勾起唇角。 “准备工作?”游书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樊霄耳朵里,“樊总先把早餐做好,别糊了,就是最好的准备。” 说完,他不再看樊霄瞬间垮掉又瞬间燃起斗志的表情,转身从容地走向客厅。 樊霄站在楼梯下,看着游书朗消失在客厅拐角的背影,抬手抹了把脸,低低地笑骂了一句:“……磨人精。” 骂归骂,他转身钻进厨房的动作无比麻利,甚至心情颇好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不管怎么样,“新内容”是跑不掉了。 至于具体是什么——他一边熟练地打蛋,一边想,不管是什么,他都准备好了,随时奉陪。 客厅里,游书朗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半天没翻动一页。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樊霄灼热的呼吸和低沉的话语,颈侧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带着酥麻的触感。 他弯了弯唇角,指尖在光滑的杂志页面上轻轻划过。逗弄樊霄,看他急切、懊恼又充满期待的样子,真的挺有趣。 至于晚上的“新内容”——他抬起眼眸看向厨房的方向,那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樊霄偶尔哼唱的跑调歌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和纵容。 那就看他表现吧。 早餐的气氛有些微妙。开放式厨房里飘出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气,樊霄围着那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动作熟练地翻动锅铲,时不时抬眼看向客厅。 游书朗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姿态闲适。但他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轻点,频率略快。 “添添还没醒?”樊霄端着两盘早餐走过来,一盘放在游书朗面前,一盘放在对面自己位置上。煎蛋火候刚好,溏心微微颤动。 “没。”游书朗抬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周末让他多睡会儿。” 两人正说着,就看见添添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小恐龙连体睡衣。 “爸爸早。”他含糊地打招呼,爬到游书朗旁边的椅子上,凑过去看平板,“爸爸在忙工作吗?” “嗯,处理一点事情。”游书朗放下平板,伸手替他理了理翘起的头发,“睡醒了?去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餐。” “哦。”添添乖乖点头,滑下椅子,又问厨房,“樊爸爸,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你爸爸钦点的健康早餐。”樊霄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过来,上面摆着煎得金黄的太阳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吐司、几片火腿,还有切好的水果沙拉,“还有我们添添宝贝的牛奶。” “哇!谢谢樊爸爸!”添添跑去洗漱了。 樊霄将托盘放在餐桌上,在游书朗对面坐下,目光却一直锁在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游书朗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煎蛋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动作优雅。 樊霄等了几秒,没等到评价,忍不住开口:“味道怎么样,游总?合不合胃口?” 游书朗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地喝了口牛奶,才道:“火候掌握得不错,蛋很嫩。吐司烤得也刚好,外脆里软。” 樊霄却不满意,凑近压低声音:“就这?没有点特别的评价?比如,可以加点印象分?” 游书朗放下牛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印象分,”他抬眼看向樊霄,“不是靠一顿早餐就能大幅提升的。需要长期、稳定、优质的表现积累。”他顿了顿,“尤其是,在某些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樊霄立刻抓住重点:“关键时刻?比如晚上?” 游书朗不置可否,重新拿起叉子对付火腿。“晚上再说。” “游总,”樊霄有点急了,声音压得更低,“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吊着我好玩是吧?早上撩完就跑,现在又打哑谜。总得给个准话,让我心里有个底,晚上到底是‘新内容体验课’,还是‘理论知识复习’?” 游书朗切火腿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樊总,”游书朗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樊霄,“你这么着急,会让我怀疑,你想要的到底是‘我’,还是只是‘那件事’。” 樊霄一愣,随即眉头蹙起,脸上的急切和调笑瞬间褪去,他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游书朗,”他连名带姓叫他,语气沉了下来,“你明知道不是。” 游书朗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樊霄深吸一口气,盯着游书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要你,每时每刻,任何样子。但‘那件事’——是我能最近距离感受到你属于我,你也需要我的方式之一。它很重要,但前提是,是你。” 餐桌上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添添洗漱完跑回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游书朗看着樊霄,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欲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认真,还有一丝被刺到的不满和委屈。 几秒后,游书朗先移开了视线,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火腿,却没有立刻吃。“知道了。”他低声说。 添添爬上了椅子,好奇地看着他们:“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游书朗将那块火腿送入口中,“在讨论今天去采购年货的事情。” 第296章 樊霄也迅速调整了表情,笑着给添添倒牛奶:“对,今天带你出去大采购,买新衣服,买玩具,买好吃的,好不好?” “好耶!”添添拍手。 第391章 早餐在添添叽叽喳喳的声音中继续。樊霄偶尔给添添擦嘴,回答他天马行空的问题。 但游书朗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探究,还有一丝忐忑。 吃完早餐,添添主动要求帮忙收拾碗筷,被樊霄以“别打碎盘子”为由赶去换衣服。游书朗起身准备将餐具拿到厨房。 “我来。”樊霄先他一步接过盘子,径自走向水槽,打开水龙头。 游书朗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去拿起干净的擦碗布。 樊霄洗碗,他擦干,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 “刚才的话,”游书朗忽然开口,“我没有别的意思。” 樊霄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游书朗慢条斯理地擦着一个盘子,“你有时候,太着急了。” 樊霄关小水龙头,侧头看他。“对着你,我没法不急。游书朗,你明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多稀罕你。你还老这么吊着我,我能不急吗?” 游书朗擦盘子的动作停了,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我没想吊着你。只是有些事情,顺其自然比较好。比如——晚上。” 樊霄眼睛一亮:“晚上怎么了?顺其自然的意思是——不设限?” 游书朗没立刻回答,放好最后一个盘子,将擦碗布挂好,然后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正面看向他。 “意思是,”他缓缓说道,“看你今天一整天的表现。如果所有环节都让我满意的话——”他故意拉长语调,“或许,我会考虑,把‘新内容’的难度等级调低一点。” 说完,他绕过樊霄走向客厅:“添添,衣服换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樊霄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嘴角上扬幅度越来越大。 “来了!”他扬声应道,大步流星追上游书朗,手臂环上他的腰,在他耳边飞快低语一句:“宝贝,放心,今天保证让你全方位、无死角满意。” 游书朗耳根微微泛红,淡淡瞥了他一眼。 樊霄笑容灿烂,低头在游书朗发顶亲了一下,然后在游书朗抬手要打他之前迅速松开,跑去帮添添穿外套了。 游书朗站在原地,看着樊霄像只开屏孔雀一样围着添添转,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纵容的笑意。 星星也围着他们的脚边打转,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 早餐后,添添跑去换衣服,游书朗和樊霄在客厅等他。星星趴在添添的玩具筐旁边,尾巴慢悠悠地摇着。 游书朗看了一眼楼梯方向,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对樊霄说:“有件事,我想跟添添商量一下。” “什么事?”樊霄靠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游书朗身后的靠背上。 “关于称呼。”游书朗侧头看他,“我想让他以后直接叫你‘爹地’。叫我‘爸爸’就好。”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笑意。“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游书朗语气平淡,“想了有一阵了。他以前叫你樊爸爸,是因为他需要适应。现在家里都稳定了,称呼也该改一改。你是他名正言顺的另一个父亲。” 樊霄心头一热,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行,听领导的。” “少来。”游书朗推开他,“等他下来我跟他说。” 添添换好衣服下楼,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卫衣。他跑过来,抱住游书朗的腿:“爸爸,我好了!” 游书朗蹲下来,对他说,“添添,爸爸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呀?”添添眨巴着眼睛。 “以后,你叫我爸爸,叫樊霄‘爹地’,好不好?”游书朗声音温和,“他也是你爸爸,只是叫法不一样。很多小朋友家里,也是这样叫的。” 添添歪着脑袋想了想,看向樊霄。“爹地?” 樊霄蹲下来,笑着点头:“对,爹地。添添想叫什么都行,叫‘爹地’或者直接喊名字都行。” 添添看向游书朗,“那爸爸还是爸爸?” “嗯,爸爸还是爸爸。”游书朗揉了揉他的头发,“爹地也是爸爸。只是多一个称呼。” 添添想了想,笑了,转身扑进樊霄怀里,清脆地喊了一声:“爹地!” 樊霄一把将他抱起来,举高高,小家伙笑得咯咯的。“哎!再叫一声?” “爹地!爹地!爹地!”添添连喊三声,自己先笑开了花。 游书朗站起来,看着父子俩闹成一团,唇角弯了弯。“好了,该出门了,星星看家。” 星星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站起来,尾巴摇得更欢了。 “走,出发!”樊霄把添添扛在肩上,另一只手牵起游书朗的手,大步走向门口。 周末的大型超市,人头攒动。樊霄推着一辆超大购物车,添添坐在前面的儿童座椅里,小手指挥着方向。 游书朗走在樊霄身侧,目光扫过货架,偶尔拿起一两样东西看看成分表,又放回去。 “爹地,我想要那个!”添添指着零食区货架上巨大的彩虹棒棒糖。 “不行,那个糖太多,对牙齿不好。”樊霄抢先一步,温和但坚定地拒绝,顺手拿了一小包无糖动物饼干放进车里,“这个可以,一会儿结账了就给你吃一块。” 添添小嘴一瘪,但看到动物饼干又高兴起来:“那好吧,谢谢爹地!” “真乖。”樊霄揉揉他的头发,侧头凑近游书朗耳边,压低声音邀功,“怎么样,游总?这‘育儿配合分’,能加一点不?我可是严格执行了你定的‘零食限量政策’。” 游书朗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严格执行是基本要求,不加分。没偷着多给,也没心软妥协,算合格。” “就只是合格?”樊霄挑眉,手搭上推车扶手,恰好覆在游书朗扶在另一边的手上,“游总,标准是不是太高了?我可是放弃了一颗棒棒糖换取儿子崇拜的机会。” 游书朗没抽回手,目光依旧在货架上逡巡。“标准高,是为了激励某些人持续进步,防止骄傲自满。”他慢悠悠地说,手指勾了一下樊霄的掌心。 樊霄手上用力,将游书朗的手完全包裹进掌心。“行,高标准,严要求。” 他凑得更近了,嘴唇贴上他的耳垂,压低声音,“晚上验收的时候,希望游总也能用同样的高标准来要求我,别心软。” 游书朗转过头看向他,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个笑:“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秉公执法,绝不徇私。” 他刻意加重了“秉公执法”四个字,眼神带着一丝挑衅。 添添的声音响起:“爸爸,爹地,我们要买这个吗?好漂亮!” 第392章 两人同时转头,添添指着一套印着卡通生肖的窗花。 “可以,这套挺可爱的。”游书朗趁机抽回手,上前拿起窗花看了看,“添添眼光真不错。” 樊霄推着车上前,拿起另一套更传统的烫金窗花,在游书朗眼前晃了晃。“游总,我觉得这套更符合您的气质。而且,贴在我们卧室窗户上,肯定好看。” 游书朗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添添手里那套卡通的:“都买吧。卡通贴添添房间和客厅,烫金的贴我们卧室和书房。” “遵命!”樊霄眉开眼笑,将两套窗花都放进购物车,趁添添不注意飞快在游书朗脸颊上亲了一下。 游书朗拍了他手臂一下:“樊霄!在外面呢,注意点。” “怕什么,”樊霄搂住他的腰,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我亲我自己老婆,天经地义。” 添添坐在购物车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们:“爹地,你为什么要抱着爸爸呀?” “因为爹地冷,抱着爸爸暖和。”樊霄面不改色地胡诌,“添添要不要也抱抱?” “要!”添添伸出小手。 樊霄笑着松开游书朗,转身将添添从购物车里抱出来,稳稳托在臂弯里,另一只手重新揽上游书朗的肩。“看,我们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贴在一起。” 游书朗轻轻推开他一点,整理了一下衣襟。“行了,别闹了,还要买很多东西。水果区在那边,去看看。” “好。”樊霄一手抱着添添,一手推着购物车,冲游书朗抛了个媚眼。 接下来的路,樊霄将“好好表现”发挥到了极致。 趁着添添被玩具区的展示吸引,樊霄又凑到游书朗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游总,你看我这眼力见儿,这服务意识,这执行力,是不是值得一个a+?晚上那个‘新内容’的难度系数,是不是可以考虑再调低一点点?”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第297章 游书朗正在对比两种坚果的价格,头也没抬:“购物清单还没完成一半,这就开始要奖励了?” “我这不是提前预定一下嘛。”樊霄笑嘻嘻的,趁人不注意,飞快在他耳垂上啄了一下。 游书朗手一抖,侧头瞪他一眼:“樊霄,你再动手动脚,今晚的‘新内容’就改成‘思想汇报’,你一个人对着墙说一晚上。” “别啊,”樊霄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保证规规矩矩,一切行动听指挥。” 嘴上说着老实,身体却很诚实地又往游书朗身边贴了贴,借着货架的遮挡,手指悄悄勾住了游书朗垂在身侧的手指。 游书朗指尖蜷了蜷,没甩开,只是用指甲轻轻掐了他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挑选坚果。 被勾住的那根手指,也微微弯曲,勾住了樊霄的手指。 十指相扣,在拥挤的超市货架间,隐秘而亲昵。 添添兴奋的声音传来:“爸爸,爹地!看!好大的鱼!”他拉着星星的绳子,指着水产区巨大的玻璃缸。 两人同时松手,默契地看向添添的方向,又相视一笑。 “走,看看去,今晚加个菜。”樊霄自然地揽过游书朗的肩膀,推着车,带着添添和星星,朝水产区走去。 游书朗走在他身侧,看着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和身边兴奋得小脸通红的添添,心里的角落,被温暖填满。 或许,给他一点“甜头”,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看他今天……确实表现不错。 樊霄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咧嘴一笑,阳光又带着点痞气,用口型无声地说:等着。 游书朗移开视线,看向玻璃缸里游弋的鱼,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嗯,等着。 夜色渐深,别墅里一片静谧。添添早已沉入梦乡,星星也在自己的窝里蜷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主卧的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映出模糊的身影。 樊霄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浴室的每一点动静。 水声停了,吹风机嗡嗡响了一阵,然后门锁轻响。 游书朗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小片白皙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 他皮肤被热气蒸得微粉,眼角也染着一点红晕,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樊霄的目光瞬间黏在了他身上,手机从手中滑落也浑然不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有点发干。 游书朗仿佛没注意到他灼热的视线,径自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护肤水,慢条斯理地拍在脸上。 “看够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微哑,透过镜子,精准地捕捉到樊霄直勾勾的目光。 樊霄被他抓个正着,也不尴尬,反而大大方方地欣赏,甚至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看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他声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游书朗拍脸的动作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睨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自己的护肤程序。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一丝情绪。 樊霄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游书朗身后。他弯下腰,灼热的呼吸拂过游书朗的后颈。 “游总,”樊霄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带着热气,“今天的采购任务,我完成得怎么样?” 他的手环在游书朗腰侧,没有收紧,却带着强烈的存在感,“领导,是不是该……验收一下‘最终成果’,顺便兑现一下‘调低难度’的承诺了?” 樊霄的话语直白,气息滚烫,意图昭然若揭。 游书朗放下手里的瓶子,转过身,正面迎上樊霄的脸和那双燃着暗火的眸子。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织。 “验收?”游书朗微微挑眉,目光在樊霄的俊脸上扫过,然后缓缓下移,意有所指地在他睡裤某处停顿了一瞬,又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樊总看起来,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还需要我验收吗?” 游书朗说得一本正经,眼神也清澈,偏偏内容充满了挑衅和暗示。 樊霄呼吸一滞,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准备是准备了,”他向前逼近半步,几乎将游书朗抵在梳妆台边缘,双手撑在台面上,“但合不合格,能不能‘投入使用’,还得领导亲自‘检查’、‘试用’了才知道,对不对?” 他刻意加重了“检查”、“试用”几个字,目光在游书朗脸上、颈间流连,最后定格在那两片薄唇上。 梳妆台边缘硌着后腰,身前是樊霄滚烫的身体,游书朗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微微仰起下巴,拉近了一点距离,清冽的气息拂在樊霄唇边。 “樊总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游书朗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还需要我‘试用’才敢确定?” “信心是有,”樊霄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目光锁住他沉静的眼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但我更想听领导亲口说‘合格’,想感受领导……亲自验收的过程。” 第393章 樊霄说着,膝盖已经不容拒绝地挤入游书朗腿间,温热的手掌也抚上了游书朗的腰,隔着丝滑的睡袍,缓慢而坚定地摩挲。 游书朗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呼吸的节奏悄然改变。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上樊霄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其下坚实肌肉和剧烈的心跳。 “心跳这么快,”游书朗的指尖缓缓划动,语气带着点调侃,“樊总,紧张?” “嗯,紧张。”樊霄大方承认,低头,额头抵住游书朗的额头,鼻尖相触,“怕领导要求太高,我发挥不好。更怕……” 他顿了顿,深深看着游书朗的眼睛,那里有他的倒影,“怕你又反悔,怕你推开我。” 游书朗划动的手指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他看得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只有交织的呼吸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然后,游书朗抬起手,捧住了樊霄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抚过他紧绷的下颌。 “樊霄,”他开口,声音很轻,“你想说什么?” 樊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要推开我。”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永远不要。” 游书朗看着那双盈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只要你乖,”游书朗继续说,声音平静,笃定的说,“我就不会推开你,以后我的梦里都是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樊霄心底所有的闸门。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游书朗死死地按进怀里。 “我会乖,”樊霄坚定的说,“这辈子都会。游书朗,我发誓,这辈子都会。” 游书朗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抬手,一下下地抚摸着樊霄紧绷的背,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和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樊霄才微微松开一点,但手臂依旧圈得很紧。他抬起头,眼里面的光亮得惊人,像是落满了星辰。 “书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我很高兴。”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软成了一片,脸上却还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眼底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心情。“嗯,看出来了。” “那我们庆祝一下吧。”樊霄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 “庆祝?”游书朗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跳跃的思维,樊霄已经手臂用力,搂着他的腰,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将他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游书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樊霄的脖子:“樊霄!你干什么?!” “庆祝啊!”樊霄抱着他,大步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眼神灼亮,“我高兴,当然要好好庆祝!” “你高兴,就tm拿我庆祝是吧?”游书朗被他这强盗逻辑气笑了,握拳捶了他肩膀一下,“樊霄你怎么不上天?” “会上,”樊霄走到床边,动作轻柔的将人放在床上,随即俯身压下,双手撑在游书朗头侧,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低下头,捕获了那微微张开的唇,在彻底侵占之前,笃定地落下最后几个字: “我们一起上天。” 话音一落,火热的吻便已落下,吞没了游书朗所有的言语和喘息。这个吻带着浓烈的爱欲。 游书朗在最初的怔愣后,闭上了眼睛,抬手环住了樊霄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给予了他同等的、甚至更深的回应。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凌乱地散落在地毯上。肌肤相贴,热度燎原。 樊霄的吻沿着下巴、喉结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啃噬,留下暧昧的痕迹。游书朗仰着脖子,手指深深陷入樊霄背后的肌肉,难耐地喘息。 “书朗……”樊霄抬起头,额发被汗水打湿,眼眸深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他望着身下意乱情迷的爱人,声音哑得几乎破碎,“看着我。” 第298章 游书朗睁开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焦距慢慢对准他,那里面是同样的渴望和沉迷。 樊霄俯身,再次吻住他,在唇齿交缠间,一遍遍重复:“我的……你是我的……” 游书朗破碎的音节里,夹杂着模糊的回应:“……你的……都是……你的” 夜色浓稠,一室旖旎。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喘息和呜咽,化为了最原始也最深刻的拥有和归属。 庆祝的仪式漫长而热烈,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游书朗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被樊霄仔细清理后,裹进柔软的被子,搂进依旧滚烫的怀里。 樊霄的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满足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书朗。”他低声唤。 “嗯?”游书朗闭着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尾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 “没事,”樊霄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就是叫叫你。”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游书朗忽然开口:“有烟吗?” 樊霄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烟盒和火柴。他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然后递到游书朗唇边。 游书朗没接,就着他的手含住滤嘴,也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带着淡淡的尼古丁味道,混合着情事过后的气息,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两人安静地抽着同一支烟,谁都没说话。 烟雾缭绕中,游书朗靠在樊霄怀里,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樊霄。”游书朗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哪句?” “怕我推开你那句。”游书朗顿了顿,“我不会推开你。” 樊霄没接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永远不会。”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除非你不要我。” 樊霄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要你。” 三个字,落在游书朗心上,比任何承诺都重。 两人将烟头掐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樊霄关了灯,把游书朗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呼吸渐渐趋同,心跳也仿佛合成了一个频率。 夜还很长,但已无需更多言语。 第394章 晨光轻柔地洒进卧室,即便昨晚睡得晚游书朗还是到时间就醒了。樊霄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后颈。 他动了动,想在不惊动身后人的情况下起身。可刚挪开一点,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将他更牢地锁回怀里。 樊霄低沉沙哑的嗓音在他耳后响起:“去哪儿?” “起床,做早餐。”游书朗嗓音也有些哑。 “还早呢,”樊霄闭着眼,脸他颈后蹭了蹭,“再躺会儿。早餐我来做,你多休息。”他的手放在游书朗腰上揉按着,“昨晚累着了吧?我给你揉揉。”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揉两下就想蒙混过关,继续赖床?今天你不是约了陈教授喝茶?再不起,时间可来不及了。” “来得及,”樊霄耍赖,抱的更紧,嘴唇在他肩胛骨上流连,“游总,给个机会,让我展示一下晨间‘叫醒服务’?还附带舒缓肌肉、愉悦心情的功效。” 游书朗转过身,面对着他。樊霄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发丝搭在额前。 游书朗伸手将他额前头发拨开,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到鼻梁,眼神带着钩子:“樊总的‘叫醒服务’,收费吗?怎么个收费标准?” 樊霄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里漾开笑意:“对游总终身免费,无限次畅享。不过,可能需要游总支付一点点‘小费’,比如一个早安吻,或者批准一下今晚的‘加时服务’申请?” “想得美。”游书朗屈指弹了下他额头,“早餐申请批准了,‘加时服务’看樊总今日整体表现再议。现在,起开,我要洗漱。” “遵命,领导。”樊霄笑着松开手臂,却在游书朗起身时顺带捏了一下他的腰,引来一记不痛不痒的眼刀。 等游书朗从浴室出来,已经能闻到从厨房飘来的香气。他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里面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 樊霄身形挺拔,哪怕居家下厨,动作也利落好看。 “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培根要焦一点还是嫩一点?”樊霄头也没回,手里煎铲熟练地给锅里的太阳蛋翻了个面。 “你看着办。”游书朗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樊霄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樊霄嘴角扬起。“游总这是突击检查,还是提前支付‘小费’?” “视察工作。”游书朗闻了闻,“嗯,香气合格。看来樊总没把‘主营业务’落下。” “那是,拴住游总的胃,也是巩固‘长期床位’的重要战略。”樊霄将煎蛋和培根盛入盘中,“再等两分钟,粥就好了。先去坐着,马上开饭。” 早餐很快上桌,金黄的太阳蛋,焦香的培根,清爽的蔬菜沙拉,软糯的白粥和几碟小菜。 “尝尝,”樊霄将筷子递给游书朗,“看我这‘拴胃战略’执行得如何?” 游书朗夹起太阳蛋咬了一口,火候精准,蛋黄流心。又尝了片培根,焦香酥脆。最后喝了口粥,温度适宜。 “怎么样?”樊霄追问。 游书朗放下勺子,抬眼看他:“嗯……马马虎虎吧。” 樊霄脸上的笑容一垮,又听游书朗补充道:“樊总的厨艺在稳步提升。” 樊霄又笑起来:“那当然,为了领导您的胃,我悬梁刺股,凿壁偷光——” “打住,”游书朗用筷子轻敲他的碗边,“吃你的饭。粥要凉了。”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樊霄时不时给游书朗夹菜,游书朗也自然地将他夹过来的都吃了。 “对了,”游书朗想起什么,“下午我去接添添放学,顺便带他买那双新球鞋。你不是约了人谈那个城东项目?” “嗯,差不多晚饭前能结束。”樊霄点头,“那我晚上回来做饭,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还是清蒸鲈鱼?” “都行。别放太多糖。” “遵命,领导。”樊霄又给游书朗盛了半碗粥,“多吃点,补补。” 游书朗抬眼看他,似笑非笑:“补什么?我看需要补的是你吧,——” “爸爸!爹地!”添添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小家伙自己穿好了衣服,扣子有点歪,但精神头十足。星星也跟在他脚边,尾巴摇得飞快。 早餐时间瞬间热闹起来。樊霄一边耐心地帮儿子把煎蛋切成小块,一边应付着儿子“爹地这个周末我们还去游乐园吗”的问题。桌子底下,他的小腿碰了碰游书朗的。 游书朗正低头喝粥,感觉到桌下的触碰,面不改色,伸脚精准地踩住了樊霄不安分的脚背,微微用力碾了一下。 樊霄吃痛,眉头一挑,对上添添好奇的目光,立刻挤出慈父笑容:“没事,爹地腿有点麻。”他在桌下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游书朗用脚踝勾住。 “多动动就不麻了。”游书朗放下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添添时语气温和,“添添快点吃,不然上幼儿园要迟到了。” 桌下,他的脚趾却灵活地挠了挠樊霄的脚踝。 樊霄差点没坐稳,看向游书朗的眼神带着点控诉。游书朗回以一个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桌下的小动作与他无关。 “爸爸,爹地,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吗?”添添眨巴着大眼睛。 “没什么,”樊霄清了清嗓子,终于从游书朗的“脚铐”中解脱出来,“爹地在和爸爸交流踩脚舞的心得。” 游书朗差点被口水呛到,瞪了樊霄一眼。樊霄回以一个无辜的笑容。 阳光洒满餐厅,温暖而明亮。 吃过早饭,添添被准时送去了幼儿园。星星在花园里撒欢跑了几圈后,也趴在门口的垫子上打起了盹。家里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游书朗端着咖啡杯走进厨房,看到樊霄正在水槽前冲洗餐具。阳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窄腰,围裙带子松松系着。 “家政服务升级了?”游书朗将杯子放在料理台上,倚着门框。 樊霄没回头,继续着手上的活计:“那当然,全方位、一条龙服务,力求让领导百分百满意。”他声音里带着笑,“毕竟,某些人给的‘小费’那么丰厚,我不得更卖力点?” 游书朗走过去,拿起擦碗布,接过他洗好的盘子擦拭:“丰厚?我怎么不记得给过你除了口头表扬以外的‘小费’?” 第395章 樊霄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就揽住了游书朗的腰,将人带到自己与料理台之间。 “怎么没有?”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游书朗的,“昨晚的‘五星好评’,今早的拥抱,还有——”他压低声音,热气拂过游书朗的耳廓,“桌子底下那双特别会撩人的脚,不算‘小费’?” 第299章 游书朗被他圈在怀里也不挣扎,挑了挑眉说道:“樊总,大白天,注意影响。” “家里就我们俩,影响谁了?”樊霄挑眉,贴得更近了,“再说,游总先动脚的,我只是合理回应。” “强词夺理。”游书朗双手抵在樊霄胸前,微微用力拉开距离,抬眼看他,“我看你是昨晚的‘加时服务’申请没被批准,在这儿找补呢?” “申请是没批准,但可以争取现场答辩嘛。”樊霄顺着力道退开一点,手却还搭在他腰间,“游总,考虑一下?我陈情恳切,态度端正,服务承诺绝对保质保量。” “哦?怎么个陈情法?”游书朗微微偏头。 樊霄立刻凑近:“首先,我今日早餐表现优异,获得了领导的高度评价。” “嗯,然后?” “其次,我主动承担清洁工作,体现了贴心周到的服务态度。” “还有呢?” “最后,”樊霄目光灼灼地锁住游书朗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鉴于领导昨晚验收反馈良好,我申请今晚进行深度体验,确保领导不留遗憾。” 游书朗听着他这一套一套的说辞,忍不住弯了唇角,指尖在他胸口点了点:“樊总这口才,不去做销售真是屈才了。项目推介书准备得挺充分。” “那必须的,对待最重要的客户,自然要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诚意。”樊霄握住他作乱的手指,送到唇边亲了一下,“所以,领导,批准吗?” 游书朗抽回手,转身拿起咖啡壶,慢悠悠的给两人的杯子续上咖啡。 他背对着樊霄,勾了勾嘴角:“看你下午和晚上表现吧。项目再好,项目经理的临场发挥和售后服务也很关键。” 樊霄从身后靠上来,下巴搁在他肩头,:“游总这是给我设置了观察期和试用期?没问题,保证超额完成kpi。” 游书朗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和他碰了一下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你表现。”他抿了一口咖啡,眼里带笑。 “保证不让领导失望。”樊霄也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却一直胶在游书朗的唇上。 “下午我去接添添,”游书朗放下杯子,走向客厅,“你谈完事早点回来,别喝酒。” “遵命。”樊霄跟在他身后,“那晚上想吃什么?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是吃点别的?”最后几个字,他故意放慢了语速。 游书朗在沙发坐下,拿起平板浏览新闻,头也不抬:“随你,你掌勺,你定。不过——”他抬眼,扫向樊霄,“糖醋排骨别放太多糖,某些人最近好像有点‘超标’。” 樊霄立刻在他身边坐下,:“我哪里超标了?身材管理一直很严格好吧?昨晚游总不是亲自‘验收’过了,肌肉线条分明,体脂率完美。” “我说的是糖分摄入,”游书朗滑动着屏幕,“思想不要滑坡,樊总。” 樊霄低笑,凑近他耳边:“思想滑不滑坡,得看跟谁在一起。对着游总,我这思想不太受控制,容易超速。” 游书朗终于放下平板看着樊霄,“超速危险,容易出事故,樊总。”他慢悠悠地说,手指却抬起来,拨弄了一下樊霄睡衣的衣领。 樊霄喉结滚动了一下,抓住他作乱的手,声音哑了几分:“那游总给系个安全带?或者亲自指导一下怎么安全驾驶?” 游书朗任他抓着,指尖却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樊总车技太好,我怕驾驭不了,还是你自己小心点,别‘翻车’。” “翻不了,”樊霄目光沉沉,“我这车就认一个司机,稳得很。司机技术高超,指哪打哪。” 两人目光交缠,就在樊霄几乎要忍不住吻上去的时候,游书朗却忽然抽回了手,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一本正经:“十点半了,你约了陈教授几点?还不去换衣服准备?” 樊霄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游书朗瞬间切换成“贤内助”模式,又好气又好笑,最终也只能挫败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起身:“行,游总发话了,我这就去准备。等我晚上回来——” 他弯腰,在游书朗耳边留下后半句带着热气的话,“再跟你算总账。” 游书朗唇角微扬,没接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樊霄上楼换衣服去了。游书朗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夜色已深,别墅里只余几盏暖黄的壁灯亮着。 游书朗坐在客厅沙发里看书,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添添早已睡下,星星也蜷在窝里,只有偶尔摆动的尾巴显示它还醒着。 十一点过五分,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些凌乱。门开了,带着夜间的微凉空气,和一股明显的酒气。 樊霄扶着门框,慢吞吞地挪进来,脸色在玄关灯光下透着不正常的红,眼睛倒是亮得惊人。 看见沙发上的游书朗,立刻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有点傻,又带着十足的依赖。 “书朗……我回来了。”他说话比平时慢,舌头好像有点打结,但每个字都拖长了调子。 游书朗放下书,站起身走过去。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樊霄——西装外套拎在手里,领带松松垮垮,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头发也有些乱。人倒是站得还算稳,就是眼神有点飘。 “喝了不少?”游书朗走近,接过他手里的外套,闻到更浓的酒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没多少。”樊霄摆摆手,顺势就想往游书朗身上靠,被游书朗伸手抵住肩膀。 “站稳。先去洗个澡,一身的酒气。” “哦。”樊霄应着,却不动,只是低头看着游书朗,像某种大型犬,“书朗,我今天……嗝……谈成了。” “嗯,知道了,先洗澡。”游书朗推着他往浴室走。 “真的谈成了!”樊霄忽然提高声音,反手抓住游书朗的手腕,力气还不小,“那个老狐狸,一开始还想压价,我……我没让!我把他喝趴下了!” 他语气里带着得意,又凑近游书朗,压低声音,“书朗,我厉害吧?”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样子,抽了抽手腕,没抽动,只好顺着他说:“厉害,樊总最厉害。现在,能去洗澡了吗?还是需要我帮你?” “帮我?”樊霄眼睛更亮了,得寸进尺地整个人靠过来,下巴搁在游书朗肩膀上,“要!……我头晕,站不稳……” “我看你清醒得很。”游书朗被他压得后退半步,拍了拍他的背,“自己洗,快点。不然今晚睡客房。” “不要睡客房……”樊霄立刻嘟囔,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着游书朗,“客房冷……没有你……” 第396章 游书朗被他这醉后毫不掩饰的直球打得心尖一软,面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缓和了些:“那就自己去洗。我给你拿醒酒药和蜂蜜水。” 樊霄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他,一步三晃地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神迷蒙地看着游书朗:“书朗,你不一起吗?省水……” “砰!”游书朗直接把浴室门关上了,差点撞到樊霄的鼻子。隔着门,还能听到樊霄委屈的声音:“好凶……” 游书朗揉了揉眉心,走去厨房冲蜂蜜水。等他端着温热的蜂蜜水和醒酒药回到主卧,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 他推门进去,看到樊霄已经胡乱冲完,腰间围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正对着镜子试图擦头发,动作有点笨拙。 游书朗把摇摇晃晃的樊霄拉出浴室,看他眼睛有了一丝清明,无奈的笑了,“过来。”游书朗放下东西,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毛巾,示意他坐下。 樊霄乖乖在床边坐下,仰着头,任由游书朗用毛巾包裹住他的头发。 动作轻柔细致,游书朗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包围过来,樊霄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声音。 “喝了多少?”游书朗一边擦一边问。 “嗯……没数,白的,红的,都喝了点……”樊霄含糊道,伸手环住游书朗的腰,脸贴在他小腹上蹭了蹭,“那个王总,太能喝了……不过到后来我把他喝倒了……书朗,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樊总千杯不醉。”游书朗敷衍地应着,试图把他推开,“坐好,头发还没擦干。” “不……”樊霄反而抱得更紧,声音闷闷的,“我今天高兴……项目谈成了,能赚好多钱……给你和添添花……” 游书朗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身前的脑袋,他抬手,揉了揉樊霄半干的头发,声音放软了些:“知道了。先把药吃了,喝点蜂蜜水,不然明天有你头疼的。” 樊霄这才抬起头,乖乖把药片吞了,又一口气喝光了蜂蜜水。喝完,他舔了舔嘴唇,看着游书朗:“甜的。” “蜂蜜水当然是甜的。”游书朗接过空杯子,转身想放回桌上,手腕却被拉住。 第300章 “没你甜。”樊霄仰着脸,眼神因为酒意显得有些迷离,但他直勾勾地锁着游书朗。 游书朗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樊霄因为刚洗完澡,皮肤泛着红,他眼神专注,带着热度。 “喝多了就早点睡,少说胡话。”游书朗移开视线。 “哪有说胡话。”樊霄固执地抓着他的手腕不放,借力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游书朗下意识扶住他,两人身体贴得很近。樊霄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未散的酒气,将游书朗笼罩。 “书朗,”樊霄低下头,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呼吸灼热,“我今天特别想你……在饭桌上,他们吵吵嚷嚷的,我就想,你要是坐在我旁边就好了……” 他说话有些颠三倒四,逻辑不清,但那份依赖和眷恋明明白白。 游书朗心里微软,扶着他腰的手收紧了些,宠溺的说道:“想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帮你喝。” “不要你喝,”樊霄摇头,蹭着游书朗的额头,“我能喝。我保护你。” 看着他这副样子,游书朗终于忍不住,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抬手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温柔的说:“嗯,好。” 樊霄立刻满足了,一把将游书朗紧紧抱住:“那有没有奖励?” “奖励你明天睡到自然醒,不叫你起床。”游书朗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 “不要这个……”樊霄不满,嘴唇贴着游书朗的耳廓,热气喷洒,“要别的……像昨晚那样的……” “樊霄,”游书朗偏头躲开他滚烫的呼吸,语气带着警告,“你喝多了,睡觉。” “没喝多……”樊霄狡辩,手却不老实地从游书朗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掌心滚烫,贴在他腰的皮肤上,“我清醒得很……知道你是谁……知道我有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游书朗按住了作乱的手。“知道我是谁,就听话,睡觉。”游书朗语气不容置疑,试图将他的手抽出来。 樊霄却反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醉鬼特有的固执。他另一只手捧住游书朗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酒精让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但深处的渴望和热度却烧得惊人。 “书朗……”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推开我……我很乖……真的……” 游书朗看着他那双被酒意浸染得的眼睛,带着依赖和欲望。心尖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坚持松动了些许。 他抬手,抚上樊霄滚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一身酒气,臭死了。”他低声说,语气却没什么嫌弃。 樊霄像是听懂了某种默许,低头就吻了下来。这个吻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不容拒绝的急切,横冲直撞,却又带着一种虔诚的温柔。 游书朗被他吻得后退半步,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他微微仰头,承受着这个霸道的吻,手从樊霄的脸颊滑到后颈,勾住了他的脖子。 一吻结束,樊霄抵着他的额头,急促地喘息,眼神像燃着火。“书朗……”他又低低地叫了一声。 “先去刷牙。”游书朗偏开头,避开他再次凑上来的唇,声音有些哑,“满嘴酒味。” “刷了……”樊霄不满地嘟囔,却还是听话地松开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漱台。 他拿起牙刷,挤了牙膏,开始认真地刷牙,只是眼神一直透过镜子,灼灼地盯着靠在墙边的游书朗。 游书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拿起刚才没看完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一会儿,樊霄洗漱完毕,带着薄荷的清新气息重新靠过来,再次将游书朗笼罩。他身上的酒气淡了许多,但热度依旧灼人。 “现在……不臭了……”他低声说着,吻再次落下,比刚才多了几分耐心。 游书朗手里的书滑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他抬手,环住了樊霄的脖子,指尖插入他还微湿的发间。 夜还很长。醉酒的人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一遍遍索求,带着点蛮横的占有。 游书朗起初还试图维持清明,引导节奏,后来也被卷入这醉意和情潮交织的漩涡,只能随波逐流,在浪潮中紧紧抓住身上这人结实的臂膀。 最后,樊霄终于餍足,沉沉地压在游书朗身上,带着心满意足,几乎下一秒就要睡去。却还强撑着,在游书朗汗湿的肩头落下一个吻,咕哝道:“书朗……你是我的……” 游书朗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闭着眼,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樊霄听到了,终于支撑不住,脑袋一歪,沉沉睡去。手臂却还霸道地横在游书朗腰间。 游书朗在黑暗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积攒起一点力气,推开压着自己的人,艰难地起身,去浴室简单清理了一下,又用湿毛巾给睡得死沉的樊霄擦了擦脸和身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下。刚沾到枕头,旁边的人就自动滚过来,手脚并用地将他重新捞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游书朗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到了一种安心。 算了,他想,看在他今天“很乖”的份上。 睡意逐渐袭来,在沉入梦乡前,游书朗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早上,一定要让这个醉鬼尝尝宿醉头疼的滋味,再让他把床单被套都洗干净。 第397章 清晨的阳光比往日更刺眼,宿醉的头疼像有小锤子在脑子里敲,沉闷的钝痛和喉咙的干渴一起涌上来。樊霄皱着眉,下意识往身边蹭,却扑了个空。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游书朗已经起床了。 樊霄挣扎着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他又立刻闭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隐隐作痛的大脑。 记忆像断片的录像带,模糊地闪回昨晚的一些画面——摇晃的视野,滚烫的亲吻,游书朗带着无奈和纵容的眼神,还有自己那些毫无章法的索求。 完了。昨晚好像有点过分。虽然细节记不清了,但那种失控的感觉,以及最后心满意足沉入黑暗的餍足,还残留着。 他撑着仿佛要裂开的脑袋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和几道暧昧的红痕。 樊霄低头看了看,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清水和两片白色药片,下面压了张纸条。 他伸手拿过纸条,上面是游书朗的漂亮字迹: 醒酒药。蜂蜜水。起来了喝掉。 厨房垃圾桶边上有你昨晚的战利品,记得收拾干净。 —— 你贤惠但记仇的丈夫 樊霄看着那落款,忍不住低笑出声,结果牵动了宿醉的神经,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他把药喝蜂蜜水喝了,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有点飘,他扶着墙缓了缓,才慢吞吞地挪出卧室。 客厅里没人,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樊霄循声走过去,看到游书朗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腰上系着围裙,身形清隽挺拔。晨光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光,连发梢都显得毛茸茸的。 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热气升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姜和醋的奇怪味道。 “醒了?”游书朗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头疼吗?” 樊霄喉咙发干,声音沙哑:“疼……疼死了。书朗,你在煮什么?” “醒酒汤。”游书朗关火,拿过一个大碗,将那颜色可疑的汤汁倒进去,浓稠的深褐色液体里浮着几片姜和不明物体,“祖传秘方,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是酒后失德、行为不端。” 他将那碗汤放在料理台上,转过身,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萎靡不振的樊霄。“过来,趁热喝。一滴都不许剩。” 樊霄看着那碗冒着热气、气味诡异的汤,胃里一阵翻腾。“书朗……能不能不喝?我吃醒酒药了……” “药是药,汤是汤。”游书朗抬了抬下巴,“惩罚是惩罚。樊总昨晚威风得很,又哭又闹,还吐了我一身,忘了?” 樊霄努力回想,只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好像……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挪过去,看着那碗汤,表情像在赴死。“我……我真吐你身上了?” “不然呢?”游书朗挑眉,“我新换的床单被套,还有我那件衬衫,现在都在洗衣机里。你说,这汤该不该喝?” 樊霄自知理亏,又看着游书朗那张莫名让他觉得危险的脸,只好认命地端起碗。滚烫的碗壁让他嘶了一声,吹了吹,闭上眼,视死如归地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那味道直冲天灵盖,辛辣酸涩,樊霄差点一口喷出来,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游书朗在一旁凉凉地补充:“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樊总,慢慢喝,别浪费我一大早的心意。” 樊霄憋着气,硬是把那一大碗恐怖的汤灌了下去,感觉从喉咙到胃都烧了起来。但奇怪的是,恶心和头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第301章 他放下碗,大口喘气,眼睛都红了,看着游书朗:“书朗……你这秘方……成分合法吗?” “放心,毒不死你。”游书朗拿过空碗,打开水龙头冲洗,“顶多让你长长记性。下次再喝成那样,就不是一碗汤能解决的了。” 樊霄凑过去,从后面抱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还带着沙哑:“我错了,书朗……下次不敢了。不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你的保证,信用额度早就透支了。”游书朗任他抱着,继续洗碗。 “这次是真的!”樊霄收紧手臂,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那个项目真的很难啃,拿下来不容易……我想着,能给你和添添更好的——” “打住。”游书朗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将黏在自己身上的大型犬推开一点,“赚钱养家是好事,但把自己喝进医院就是蠢事。樊霄,我不需要你拿命去拼,添添也不需要。明白吗?” 他的语气平静,但樊霄听出了里面的认真,还有一丝后怕。 他心头一紧,“明白了。”樊霄像做错事的大狗,手指勾住游书朗的睡衣拽了拽,“真的,下次不会了。” “我没生气。”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我只是不想下次接到电话,是去医院领人。微波炉叮好后自己喝,喝完去把洗衣机里的床单晾了。我去叫添添起床。” 说完,他解下围裙挂好,就要往外走。 “书朗!”樊霄叫住他。 游书朗回头。 樊霄看着他,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清晰柔和。宿醉让樊霄的思维还有些迟钝,但某些本能却异常清晰。他舔了舔还残留着古怪汤味的嘴唇,问道:“你……你昨晚,没推开我。” 游书朗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侧脸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他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开口:“跟醉鬼讲道理,有用吗?” 说完,他抬步离开了厨房。 樊霄一个人站在料理台前,慢慢咧开嘴笑起来。 微波炉“叮”的一声。樊霄拿出温热的牛奶,一口气喝掉大半,感觉冰冷的胃暖和了起来,头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他想起游书朗留下的纸条,走到垃圾桶边,果然看到里面丢着他昨晚那件被吐脏的衬衫,还有皱巴巴的领带。 他弯腰将垃圾袋系好拎出来,准备一会儿拿去丢掉。然后走到洗衣机旁,里面正滚动着床单被套。他按下暂停,打开盖子,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晾晒的时候,阳光很好。樊霄抖开床单,看着它在风中舒展,想起昨晚的混乱和缠绵,还有游书朗最后纵容的叹息和拥抱,心里像是被这阳光晒得满满的,又暖又胀。 “爹地!”添添清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小家伙自己穿好了衣服,噔噔噔跑下来,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爹地你醒啦!你昨天喝醉了吗?爸爸说你变成大笨熊了!” 樊霄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蛋:“爹地没醉,爹地只是稍微有点高兴过头了。添添今天想吃什么?爹地给你做。” “想吃爹地做的虾仁蒸蛋!”添添搂着他的脖子。 “好,爹地给你做。”樊霄抱着儿子,看向从楼上下来的游书朗。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看起来清清爽爽。 四目相对,游书朗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走过来,伸手将樊霄睡得翘起的一撮头发压了压,指尖不经意掠过他的额头。 “还疼吗?”他问,声音不高。 樊霄抓住他的手,贴在还有点发烫的脸颊上蹭了蹭,眼里漾开笑意:“不疼了。你的秘方很管用。” 游书朗抽回手,拍了他胳膊一下:“管用就记着。去换衣服,一起送添添。” “我也去?”樊霄一愣。 “你不想去?”游书朗已经转身去拿车钥匙了。 “去!当然去!”樊霄立刻把添添放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换衣服。 添添仰着小脸问游书朗:“爸爸,爹地今天也送我吗?” “嗯,一起送。”游书朗拉着他的小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樊霄很快换好衣服下来,简单的休闲外套,头发也梳整齐了,虽然宿醉的脸色还有点发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他接过游书朗手里的车钥匙,弯腰抱起添添:“走,爹地开车!” 第398章 一家三口出了门。星星在门口摇着尾巴目送,然后趴回自己的窝里。 车子驶出别墅区,添添坐在后座儿童座椅里,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今天要学新儿歌。 樊霄一边开车一边应和,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儿子一眼。游书朗坐在副驾,翻看着平板,偶尔抬头插一句。 到了幼儿园门口,添添解开安全带,被樊霄抱下车。小家伙一手拉着樊霄,一手拉着游书朗,蹦蹦跳跳地往里走。 “添添今天好开心呀!”路过的老师笑着说。 “因为爹地和爸爸一起送我!”添添挺起小胸脯。 游书朗蹲下来,替添添正了正小书包的带子:“在幼儿园要乖,听老师的话。” “知道啦!”添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转身在樊霄脸上亲了一口,“爹地再见!爸爸再见!” “再见。”两人异口同声。 看着添添小小的身影跑进教室,消失在门后,两人才转身往回走。晨光洒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头还疼吗?”游书朗问。 “好多了。”樊霄伸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你那个汤虽然难喝,但确实管用。” 游书朗没抽手,只是淡淡地说:“下次再喝成那样,汤里加点黄连。” 樊霄握紧他的手,低笑一声:“不敢了。走吧,我们也该去公司了。” 两人走向停车场,阳光正好,把并肩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樊霄发动车子,游书朗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suv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樊霄开车,游书朗坐在副驾,手里拿着平板,快速浏览今天的日程。车窗外是喧嚣的城市晨景,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下午三点,行业峰会开幕,你得发言,稿子最后过一遍。”游书朗视线没离开屏幕,“晚上六点半,和明德的刘总约了饭局,地点在——” “知道,枫林阁,都记着呢。”樊霄打断他,趁着红灯侧头看了游书朗一眼。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上,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抿,神情清冷专注。樊霄心头一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游总,你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谈判桌上把我驳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游书朗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瞥向他:“樊总这是记仇,还是怀念?” “当然是怀念。”绿灯亮起,樊霄启动车子,嘴角噙着笑,“怀念游总那时候又冷又辣,看得人心痒痒,又不敢轻易伸手。” “现在呢?”游书朗合上平板,身体微微侧向他,“现在不带刺了?樊总就敢随便伸手了?” “现在?”樊霄低笑一声,右手自然地伸过去握住游书朗放在腿上的左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现在刺是没了,但扎手的地方一点没少。不过——现在我知道怎么顺毛捋了,也知道哪儿最软。” 游书朗没抽回手,只是指尖在他掌心掐了一下:“好好开车。再动手动脚,下午的发言稿你自己背。” “我背,我背还不行吗?”樊霄嘴上讨饶,手指却挤进游书朗的指缝,十指相扣,“不过游总,你看我这‘司机’当得怎么样?专车接送,服务周到,还能提供‘手部按摩’增值服务。” “增值服务?”游书朗挑眉,“樊总这按摩手法,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在哪儿不重要,客户体验好就行。”樊霄面不改色,手指在游书朗手背上画着圈,“游总,给个好评?” 游书朗没回答,目光转向窗外,嘴角微微扬起。他忽然用空着的左手指了指前方:“右转,走辅路,主路堵死了。” 樊霄依言打灯变道,手却一直没松开。车子驶入相对畅通的辅路,他才又开口:“对了,晚上和刘总吃饭,你一起去吧?他上次还问起你,说好久没见,想跟你再切磋两局围棋。” “我晚上约了张教授,讨论那个古籍修复的项目。”游书朗淡淡道,“而且,你们谈生意,我去干什么?当花瓶?” “你怎么能是花瓶?”樊霄握紧他的手,“你是定海神针。你在旁边坐着,我心里有底。再说,刘总那老狐狸就喜欢附庸风雅,你跟他聊字画古籍,比我跟他在酒桌上硬喝管用多了。” “所以,我是去当‘公关’的?” “是去当‘镇场之宝’的。”樊霄语气认真起来,“书朗,那个项目对我们明年很重要,刘总是关键人物。有你在,事半功倍。而且——”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张教授那边,我明天亲自陪你去道歉,好不好?今晚就一晚上,嗯?” 第302章 游书朗看着他放低的姿态和眼神里的依赖,沉默了几秒。“几点结束?” “我尽量控制在九点前!”樊霄眼睛一亮,“绝不耽误你休息。而且,我帮你挡酒,一滴都不让你沾。” “你?”游书朗轻笑,指尖在他手心里抠了抠,“樊总昨晚的‘丰功伟绩’,我可还记忆犹新。你帮我挡酒?我怕最后是我把你拖回去。” “昨晚是意外!”樊霄立刻为自己正名,“今天绝对滴酒不沾,以茶代酒。我就说胃不好,遵医嘱,忌辛辣刺激,包括酒精。” “胃不好还去应酬?” “所以需要游总在一旁坐镇监督啊。”樊霄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你看,你不在,我就容易‘出意外’。你在,我保证规规矩矩,当个模范客户。” 游书朗被他这歪理说得没脾气,抽回被他握得发热的手,重新拿起平板:“油嘴滑舌。晚上再看,如果张教授那边能改期的话。” “一定能改!”樊霄信心满满,“游总出马,一个顶俩。张教授最欣赏你了。”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停稳后,游书朗解开安全带,拿起公文包准备下车。 “游总监。”樊霄叫住他。 游书朗回头。 樊霄没立刻说话,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将游书朗鬓角一丝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耳廓。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游书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晚上见。还有——今天的领带有点紧。我更喜欢你放松点的样子。”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游书朗身体僵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他侧头避开,目光平静地看向樊霄,微微挑眉:“樊总,这里是公司车库,有监控。” “我知道。”樊霄退开些许,笑得坦然,“我帮我的财务总监整理一下仪容,有什么问题吗?”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极淡地笑了一下。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正了正自己本就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结,然后倾身过去,在樊霄略显惊讶的目光中,伸手替他也调整了一下领带结的位置,手指蹭过他的喉结。然后他退开,拎起公文包,推门下车,留下一句平静无波的话:“不客气。应该的。” 直到那抹挺拔清隽的身影走入高管专用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樊霄才抬手摸了摸喉结,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他看着电梯上升的楼层数字,低笑出声。 “行啊,游总监。”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内,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笑意,“越来越会了。” 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樊霄也下车,迈步走向另一部电梯。 而此刻,站在高层电梯里的游书朗,看着镜面中自己依旧一丝不苟的装束和平静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被樊霄气息拂过的耳根,热度尚未完全褪去。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耳垂,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那一丝涟漪压回心底。 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走出,瞬间恢复了那个冷静、专业、一丝不苟的游总监模样。只是走向办公室的步履,比平日轻快了一点点。 第399章 年关将近,公司上下都很忙碌,事情多得仿佛永远处理不完。 总裁办公室和财务总监办公室都在同一层,隔得不远,但各自忙起来,一天也难打上几个照面。 游书朗从一堆报表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樊霄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时间是一个小时前。他当时在跟审计团队开电话会议,没来得及回。 他拿起手机正要回复,办公室的门被轻敲了两下,然后不等他回应就被推开了。 樊霄穿着西装,领带已经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解开了,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游总监,你们财务部这是打算集体加班到年夜饭?”他走进来,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游书朗桌上,自己在他对面坐下,长腿交叠,抿了一口咖啡。 “比不上樊总日理万机。”游书朗瞥了眼,是他常喝的口味,身体靠进椅背,松了松领带,也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他身上那种冷硬的职业感消散了些许。“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樊总这是……刚送走第三波人?” “差不多。”樊霄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在游书朗敞开的领口停了一瞬,“个个都拉着喝两杯,说是提前吃个‘年酒’。再这么下去,年夜饭我得上医院吃了。” “活该。”游书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谁让樊总您平时这么的‘平易近人’。” “我那是为了谁?”樊霄挑眉,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游书朗宽大的办公桌上,“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渣男语录都出来了,”游书朗放下杯子,调侃的说,“我看樊总最近出手挺阔绰,给添添买那套乐高,顶我一个月工资了。” 樊霄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是我私人掏腰包,游总监放心,绝对经得起审计。” 他顿了下,“再说了,我给儿子买玩具,天经地义。倒是某些人,整天就这几套西装换来换去。怎么,怕穿太好,抢了我这老板的风头?” “樊总风头正劲,我可抢不过。”游书朗不接招,转而问道,“年准备怎么过?” 提到这个,樊霄脸上轻松的表情收了收,露出一丝头疼:“正要和你说这个。今年有个重要的合作方,非要年前最后一天过来‘拜访’,推不掉。” “添添的寒假作业我盯着,差不多了。家里大扫除请了钟点工,明天来。年货清单我列好了,到时候直接买就行。” “我来我来!”樊霄立刻表态,“酒水,生鲜我让老周去他熟悉的地方订,你列清单就行。” 他看着游书朗有条不紊地安排这一切,伸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辛苦了,游总监。家里家外,都靠你。” 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亲昵。 游书朗淡淡扫了他一眼:“分内事。倒是樊总,少喝点酒,就是对我最大的慰劳了。” “遵命。”樊霄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添添想去海边吗?我在普吉订了个别墅,年假我们一家三口去待几天?” 游书朗有些意外:“普吉?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上个月,你去香港出差的时候。”樊霄微微扬起下巴,“怎么样,这回该夸我了吧?想得周到不?” “嗯,是比去年直接窝在家里强。”游书朗点头,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今年是添添跟我们过得第一个新年,应该特别点。” 樊霄随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游书朗看着樊霄那副带着坏笑的表情。忽然抬手,指尖勾住了自己领带结的下方,轻轻一拉。 领带松开了,然后,他将领带从脖子上取了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樊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游书朗修长优美的脖颈,和他那副暧昧话语的模样,只觉得身体火热。 他松了松自己原本就松了的领带,哑声笑道:“游总监,你这招——跟谁学的?” “近朱者赤。”游书朗重新坐直身体,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个笑,“跟着樊总,总得学点防身术。” “防身术?”樊霄低笑,目光像带着钩子在游书朗身上流连,“我看是攻击术吧?游总监出手,招招致命啊。” “过奖。”游书朗放下杯子,开始整理桌面上的文件,“彼此彼此。” 樊霄也笑着站起来,顺手拿起游书朗的公文包:“那走吧,游总监。”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并肩走向楼上的儿童游乐区。 “今天谁去接的添添?”樊霄边走边问。 “我让章助理四点半去接了,直接来的公司。”游书朗接话,目光仍落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处理一封邮件,“现在在楼上游乐区,行政部小赵陪着。” “又接来公司?”樊霄按下上行键,眉头微蹙,“这礼拜第三次了吧?跟着我们熬到八九点,晚饭都在公司凑合。不行,得想个长久办法。” 游书朗发送完邮件,收起手机,抬眼看他:“所以,樊总有什么高见?请个全天保姆?钟点工?还是您打算调整工作日程,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我倒是想。”樊霄抬手按了按眉心,透出些许疲惫,“可年底这摊子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全天保姆不合适,家里长时间有外人,你不自在,添添也怕生。钟点工只能解决打扫和做饭,接送和陪护是空白。” “那你的意思是?” “请个阿姨吧。”樊霄显然已经思虑过,,“我们上班后过来,收拾屋子,下午接添添放学,准备晚饭,等我们其中一人到家,她就可以下班。不住家,时间灵活,我们也轻松。” 游书朗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婚戒。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电梯上行。 第303章 “知根知底,安全可靠是第一位的。”游书朗终于开口,“年底不好找人,尤其这种短期、要求又高的。” “让老周去办吧。”樊霄按了楼层键,“做下背调,试用一两天,我们看着合适就定,薪水高一点也没问题。”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来,穿过走廊,向游乐区走去。 游书朗侧头看他,“那面试呢?谁面?你我这周的时间,能凑一起?” “视频面试吧。”樊霄推开门,隐约能听到孩童的笑声,“挑两三个老周觉得最合适的,我们抽空看看,最后一起定。添添……也可以让他看看,小孩子直觉有时候挺准。”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算是初步同意。 游乐区里,小赵正陪着添添搭积木。看到两人进来,添添眼睛一亮,从地毯上爬起来,张开手臂跑过来。 “爸爸!爹地!” 樊霄蹲下接住儿子,抱了个满怀。游书朗对小赵点头致意:“辛苦了,早点下班吧。” 小赵离开后,添添搂着樊霄的脖子,小脸蹭了蹭:“爹地,我好饿,小赵姐姐给我吃了饼干,但还是饿。” “马上就有好吃的了。”樊霄亲了亲儿子脸蛋,看向游书朗,“我叫了‘丰裕楼’的外卖,应该快到了,有添添喜欢的虾仁蒸蛋和咕咾肉。” “再加个清淡的汤吧。”游书朗说着,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又加了一个上汤菜心。 等待外卖的间隙,添添坐在樊霄腿上,摆弄着他西装上的袖扣。樊霄一边应付儿子,一边用手机给老周发信息,简单说明了请阿姨的要求和急迫性。 游书朗倒了温水,递给儿子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靠在桌边,安静地看着父子俩互动。 “爹地,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星星自己在家会害怕吗?”添添仰头问。 “星星是狗,胆子大得很,才不会害怕。”樊霄捏捏儿子鼻子,“等饭来了,我们吃完就回家,很快。” 外卖很快送到。三人就在樊霄办公室的小会议桌上吃了晚饭。添添饿了,吃得很香。樊霄和游书朗也吃了些。 饭后,樊霄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添添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爹地,三人一起下楼,回家。 回家的车上,添添很快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他的小恐龙玩偶。 第400章 游书朗侧头看着窗外,霓虹灯的光影从他脸上一帧帧掠过。 “又在想工作?”樊霄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无奈的笑着说,“游总监,下班时间了。” “在想你刚才说的阿姨的事。”游书朗在车窗边轻轻敲了敲,“老周那边,让他尽快。最好年前能定下来,年后上岗,免得我们手忙脚乱。” “行,我明天催他。”樊霄打了下方向盘,拐进别墅区,“不过年前老周自己也忙,不一定能马上找到合适的。” “那就年后初五初六的样子。”游书朗终于侧头看向他,“我们自己先扛几天。初七上班,阿姨如果能来,正好。” “领导英明。”樊霄笑着应道,“那初一到初六,我们怎么安排?在家窝着,还是出去?” “你不是说带添添去泰国?”游书朗挑眉,“签证办了?” “早办了。”樊霄将车缓缓停进车库,“上次你说想去暖和的地方,我就顺手把三个人的都办了。” 游书朗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顺手?” “嗯,顺手。”樊霄熄火,手搭在副驾座椅靠背上,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游总监平时不是最讲究效率吗?我这也是提前布局,省得临时抓瞎。” “提前布局?”游书朗轻轻哼了一声,“樊总这布局,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出门度假,还是想躲酒局?” 樊霄被戳穿也不心虚,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都有。在家待着,各种人情往来、拜年应酬,推不掉,喝多喝少都难受。出去几天,清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游书朗的唇上,“而且,就我们三个,没人打扰。” 两人的距离很近,车内光线昏暗,仪表盘的幽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游书朗微微抬起下巴,唇几乎擦过樊霄的鼻尖:“没人打扰,然后呢?” 樊霄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再说。” “再说?”游书朗轻笑,抬手用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樊总的计划书,每次都只写一半。缺乏可行性评估,驳回。” 说完,他推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樊霄坐在驾驶座,看着游书朗绕到后座,动作轻柔地解开添添的安全带,将小家伙从座椅里抱出来。 添添哼唧了一声,脑袋往游书朗肩窝里一歪,又睡过去了。星星听到动静在门口挠门。 “我来抱吧。”樊霄赶紧下车,走过去,从游书朗怀里接过添添。小家伙沉甸甸的,裹着一股奶香味。 “你关门。”游书朗腾出手,掏出钥匙开门。 星星在门后兴奋地转圈,尾巴摇得飞快,发出呜呜的低叫。游书朗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示意它安静。星星立刻收了声,却跟在脚后跟不放。 樊霄抱着添添上楼,游书朗跟在他身后。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儿童房,将添添放到小床上。 添添翻了个身,手里还攥着小恐龙,嘴里嘟囔了一句“小兔子……馒头”,又沉沉睡去。 游书朗替他掖好被角,调暗夜灯。樊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两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夜灯,光线昏黄。樊霄转过身,看着游书朗微微侧脸,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游书朗回头。 “没怎么。”樊霄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拇指摩挲着他腕骨内侧的皮肤,“就是觉得……你刚才在车上,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樊霄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手背,“大概是……很像我老公。” 游书朗抽回手,轻轻弹了他额头一下:“本来就你老公。少贫,去了,洗澡。” “一起吧。”樊霄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游书朗没理他,转身往主卧走。樊霄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到门口时,游书朗忽然停下,转过身,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樊总,今天公司那堆报表还没审完。你洗澡的时间,够我把最后几份签了。”他的语气平淡,指尖却在他胸口画了个圈,然后收回,“效率优先,你先洗。” 樊霄看着他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偏偏吃这套。“行,我先洗。但游总监,你审完报表,是不是该验收一下我的‘个人卫生’?” “那要看樊总洗得干不干净。”游书朗已经走进主卧侧面的书房,坐下,打开了电脑,头也没抬。 樊霄磨了磨牙,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游书朗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神。不多时,浴室门开了,热气涌出。樊霄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这么快?”游书朗侧头看了他一眼。 “快吗?我还觉得慢。”樊霄擦着头发走过来,凑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屏幕,“审完没?” “还有两份。”游书朗收回目光,继续看报表。 樊霄没走,就在旁边站着,身上的水珠顺着锁骨滑下来,滴在地毯上。游书朗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樊总,你挡光了。” “我帮你照着。”樊霄笑了,把毛巾搭在肩上,俯身,双手撑在书桌两侧,将游书朗半圈在怀里,“领导,看哪份?我帮你念。” 他的气息热乎乎地拂在耳侧,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游书朗没躲,只是抬手,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一行字:“这里,费用归类有问题。你让王副总重新核对一下。” 樊霄定睛看了看,眉头微皱:“嗯,明天我问他。”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游书朗的耳廓,“不过现在,游总监,你能不能先看看我?” 游书朗终于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融。 “看你什么?”游书朗抬眸,目光平静,手却抬起来,用指腹抹掉樊霄下巴上的一滴水珠,“看你洗澡没洗干净?” 樊霄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干净得很。领导要不要亲自检查?” “没空。”游书朗抽回手,转回身,继续看电脑,“出去,别打扰我工作。” “不出去。”樊霄非但没走,反而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我就抱着,不打扰你。你审你的,我抱我的。” 游书朗敲键盘的动作没停,但嘴角弯了一下。“樊总,你这算不算‘上班摸鱼’?” “算。摸鱼摸到自家财务总监身上,天经地义。”樊霄收紧了手臂,嘴唇在他颈侧蹭了蹭。 第304章 游书朗被他蹭得有点痒,偏了偏头,却没推开。“那你摸够了没?够了出去吹头发,别感冒。” “没够。”樊霄理直气壮,“一辈子都摸不够。” 游书朗终于停下动作,伸手关掉电脑。他转过身,双手环住樊霄的脖子,微微仰头,鼻尖碰着樊霄的鼻尖。 “樊霄,你是不是有大病?” “相思病,算大病吗?”樊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算。”游书朗的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抓了抓,然后用力向下一按,将他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急不缓,带着点奖励的意味,又带着点主导的强势。 樊霄愣了一瞬,随即用力回吻过去,手臂箍紧他的腰。两人吻得气息微乱才分开。 “审完了。”游书朗舔了舔被他亲得微肿的下唇,眼神清亮地看着他,“现在,樊总,该你了——去吹头发,然后睡觉。”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低笑出声。“行,听领导的。” 他松开手,转身去找吹风机。游书朗靠在书桌边,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窗外夜色沉沉,别墅里安静又温暖。明天还有一堆工作,年前总是最忙的,但这样忙里偷闲的、属于两个人的时刻,让疲惫都变得值得。 第401章 浴室的水声停了,樊霄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 他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宽松,露出一截锁骨。 游书朗已经躺在床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还没放下工作?”樊霄把毛巾搭在椅背,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坐在他旁边。 “看机票。”游书朗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你说去泰国,想好具体时间了?年前还是年后?” 樊霄凑近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航班查询页面。“年后。初六走,初十回来。避开高峰,怎么样?” 游书朗退出页面,放下平板,侧身面对他,“初六走,阿姨呢?之前说初五上岗的。” 樊霄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游书朗睡衣的袖口。“我跟老周说了,让阿姨初十以后再上班。等我们回来了,她再来。不差这几天。” “你说的到是轻松。”游书朗挑眉,“人家找工作,你让人家等,人家愿意?” “愿意。”樊霄笑得有点得意,“我开的工资高,条件好。再说了,年后哪天开始不是开始?我跟老周打了招呼,让阿姨初十二来,正好我们休整两天。” 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樊总,这么会算计。难怪生意做这么大。” “生意大不大不重要。”樊霄就着他捏下巴的力道微微抬头,目光正好落在他微抿的唇上,“重要的是,我想带你和添添出去放松一下,别的事情你不要操心。” 游书朗松开手,指尖顺势在他下巴上刮了一下。“看在添添的面子上,你定。” “添添的面子?我的面子呢?”樊霄凑近了些,手搭上他的腰。 “你?”游书朗任由他靠近,微微扬起下巴,“你的面子,得看航班能不能订到。” “肯定没问题的。”樊霄的手在他腰侧掐了一下,“反正我铁了心要带你们出去。” 游书朗低低地笑了一声,像羽毛搔过耳膜。他伸手,把樊霄的头发往后拨。“头发不吹干,到时候头疼,我可不管你。” “你得管。”樊霄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狗,“你什么时候都不能不管我?” “现在就不想管。”游书朗抽回手,躺下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他,“吹你的头发去。”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没再闹他,乖乖起身去拿吹风机。 嗡嗡声在房间里响了几分钟,然后停止。灯光也暗了,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 樊霄从背后贴过来,手臂环住游书朗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睡了?”他低声问。 “嗯。”游书朗没动,但身体在他怀里放松下来。 “骗子。”樊霄的嘴唇贴着他后颈上。 游书朗翻过身,正面对着樊霄。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彼此的轮廓都有些模糊。 “樊霄。”他开口。 “嗯?” “去泰国的机票,我来订吧。”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你订,我付钱。” “当然你付钱。”游书朗的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这是家庭开支,樊总负责。” “没问题。”樊霄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能感觉到下面有力的心跳,“还有什么吩咐?领导一次性说完,下属照办。” “暂时没有。”游书朗的手没抽回来,指尖在他胸口无意识地划了划,“明天还有一堆破事。” “什么破事?”樊霄闭着眼,声音带着睡意。 “你的破事。年底应酬。”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少喝点,别又让我去接。” 樊霄低笑,收紧了手臂。“那得看游总监来不来接。你来,我就多喝两杯。” “不来。”游书朗拒绝得干脆。 “那我不喝。”樊霄睁眼,在黑暗中看他,“你不来,我喝什么?没意思。” 游书朗被他这无赖逻辑气笑了,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樊霄,你怎么跟添添似的?” “像吗?”樊霄凑近,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像也是你惯的。” 游书朗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忽然说:“下去。” “什么?”樊霄一愣。 “下去,把地擦干净。你刚才洗完澡出来,地上一摊水。” 樊霄磨了磨牙,忿忿地掀开被子下床,浴室拿了拖把。水珠很快被抹去,拖把放回原位。他回到床上,躺下,一把捞过游书朗。 “现在行了吧?” “可以。”游书朗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关灯。” 樊霄伸手灭了夜灯。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月光。 游书朗转过身,面朝着他。昏暗里,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游书朗伸手在樊霄腰侧掐了一把。 樊霄缩了一下,把他搂得更紧。“偷袭?” “提醒。”游书朗的手没收回来,反而在他后腰慢慢画了个圈,“你该减减了。” “这叫结实。”樊霄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游书朗没抽手,声音平静:“只摸胸肌腹肌,那是健身教练。我摸的是你。” 樊霄呼吸一沉,在黑暗里盯着他。“游书朗,你在撩我?” “陈述事实。”游书朗收回手,翻过身背对着他。 樊霄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嘴唇贴着他耳朵。“撩完就跑?”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停在他唇上,轻轻按了按。 “那樊总想怎么样”游书朗坏笑着说道。 樊霄抓住他的手,没放下来,就着这个姿势把人往怀里一带。游书朗没挣,反而贴得更近,呼吸拂在樊霄下巴上。 “我想怎么样?”樊霄声音低哑,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我想把你刚才撩的那些,连本带利讨回来。” “讨债?”游书朗挑眉,“樊总,你欠我的好像比较多。” “那就一起算。” 樊霄低头,吻住他的唇。不深,只是贴着,慢慢地蹭,像在试探,又像在品味。 游书朗没躲,也没主动,就那么让他蹭着,指尖却从他唇边滑到耳后,轻轻揉了一下。 樊霄的呼吸重了。 他用力扣住游书朗的腰,把人完全裹进怀里,吻加深了。 游书朗的手插进他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抓着,像安抚又像纵容。黑暗中只有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和两人逐渐紊乱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才退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喘着气。“够了吗?” 游书朗舔了舔被他吻得发烫的下唇,声音有点哑:“你问我?” “问你。” “不够。”游书朗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续费。” 樊霄闷笑一声,再次吻下去,这次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狠劲。 游书朗被他压在床上,后背贴着柔软的被子,手指攥着他t恤的领口,攥出了褶皱。 游书朗抬起手臂环住樊霄的脖子,身体贴了上去,胸膛贴着胸膛,大腿贴着大腿。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蕴藏的力量。 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是气音的呻吟,嘴唇擦过樊霄的耳垂,说: “抱我。” 樊霄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那力道大得有些过头,把游书朗的胸膛压得有些发闷。 抱了一会,樊霄松开他,手臂支在他两侧,把人完完整整地拢在自己怀里。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铺在他们的身上,像银白色的霜。 第305章 樊霄低下头看他。那目光痴痴的,从额头开始,沿着眉骨、鼻梁、嘴唇、下巴,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我的游总监长得真好看,”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迷恋“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游书朗笑了,“樊总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油嘴滑舌的人”。 第402章 清晨,天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薄薄的一层灰蓝色。 游书朗醒的时候樊霄还在睡,手臂横在他腰上。他轻轻挪开那只手,下床,披了件外套,拿了床头柜上的烟和打火机,推开阳台的玻璃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楼下花园里的草叶上凝着露水。他背靠着栏杆,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樊霄感觉怀里空了,迷迷糊糊往旁边摸去,没人。他撑起身,眯着眼看了一圈,透过玻璃门看到阳台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游书朗正背对着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搭在栏杆上,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冷。 樊霄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过去。玻璃门被拉开时发出一声轻响,冷风灌进来,他皱了皱眉,走到游书朗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带着鼻音:“起这么早?” “嗯。”游书朗没回头,又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樊霄收紧了手臂,把自己贴上去。他身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热乎气,传到游书朗背上。 游书朗往后靠了靠。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一半,灰烬落下来,被晨风吹散。 “抽完这支,回去再躺会儿?”樊霄说。 “不躺了。今天有早会。” “来得及。”樊霄的手在他腰间慢慢摩挲着。 游书朗轻轻哼了一声,把手里的半截烟递到他嘴边。樊霄低头含住滤嘴,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进去吧,冷。”樊霄松开他,把烟掐灭在花盆边的小烟灰缸里,转身往屋里走。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添添还没醒,星星趴在厨房门口,听到动静抬起头,摇了摇尾巴。 “我去做早餐。”樊霄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游书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培根卷曲出焦香的边缘,面包从烤箱里弹起来。 “添添还没起?”游书朗问。 “让他再睡十分钟。”樊霄把煎蛋翻了个面,“昨晚他有点太兴奋睡得晚。” “多半是因为你给他买的新恐龙。” “那只好几块钱的塑料恐龙?” “在他眼里跟你的限量版手表一个价。” 樊霄笑了,把煎蛋盛进盘子。 两人把早餐端上桌。游书朗上楼去叫添添,小家伙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小半张脸。 “添添,起床了。” “嗯……”添添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煎蛋好了,爹地做的。” 被子动了一下,添添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爹地做的?” “嗯。” 添添立刻坐起来,揉着眼睛伸开手臂。游书朗把他从床上捞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歪。 “还没刷牙。” “刷完再吃。”游书朗抱着他走进浴室。 等一家三口在餐桌前坐定,添添已经精神了,叉着煎蛋往嘴里送。游书朗穿着睡衣,头发还没怎么打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爸爸,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衬衫?”添添忽然问。 “浅灰。” “爹地呢?”添添又看向樊霄。 “浅蓝。”樊霄给他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 添添比了比两人的衣服颜色,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樊霄笑着揉了揉他脑袋,目光越过添添,落在游书朗身上。游书朗正低头喝咖啡,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暖色。 “看什么?”游书朗没抬眼。 “看我老婆。”樊霄理直气壮,“吃个早餐都好看。” 添添咬着吐司,含含糊糊地问:“老婆是什么?” “老婆就是——” “别教坏儿子。”游书朗打断他,给添添倒了杯牛奶。 樊霄笑了,没再说。 早餐吃完,添添自己跑去洗手、换鞋。樊霄收拾碗筷,游书朗上楼换衣服。 等游书朗从衣帽间出来,已经换好了浅灰色衬衫,袖口平整,领口挺括。樊霄正靠在卧室门框上等他,睡衣还没换,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像只刚睡醒的大型犬。 “你不换衣服?”游书朗瞥了他一眼。 “等你帮我挑领带。”樊霄跟在他身后走进衣帽间。 游书朗从抽屉里抽出那条银灰色的领带,在他面前晃了晃。“配浅蓝。” 樊霄接过来,没动手,反而递回给他。“领导系的比我好看。” “自己没手?” “有。”樊霄低下头,把领口凑到他面前,“但领导系的,意义不一样。”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接过领带,绕过他的衣领,手指灵巧地翻动。樊霄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指在自己喉结下方穿梭,目光渐渐变深。 “好了。”游书朗抚平领带,拍了拍他的胸口。 樊霄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指尖。“辛苦了。” “不辛苦。”游书朗抽回手,“添添在楼下等。” 两人下楼。添添已经背好小书包,在玄关和星星玩。看到他们下来,立刻跑过来。 “爸爸帅!爹地也帅!” “走吧,送你上幼儿园。”樊霄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一家三口出了门。 晨光铺满路面,空气清冷又干净。游书朗开车,樊霄坐副驾驶,添添在后座晃着小腿。 “爸爸开车好稳!”添添在后座拍马屁。 “那是。”樊霄接话,“你爸爸什么都稳。” 游书朗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车子先拐进幼儿园那条路,停稳。樊霄下车,把添添抱出来,亲了亲脸蛋。“在幼儿园乖,晚上爸爸和爹地一起来接你。” “知道了!”添添又扑到游书朗怀里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进校门。 两人看着小家伙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到车上。 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樊霄侧头看着游书朗专注开车的侧脸,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手指松松搭在方向盘上,阳光在他睫毛尖上跳了一下。 “看什么?”游书朗目视前方。 “看我老婆。”樊霄伸出手,搭在他放在换挡杆上的手背上。 “开车呢。” “你又不是手动挡。”樊霄指尖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圈。 游书朗没抽手,只是轻轻掐了他一下。“坐好,别影响驾驶员。” “遵命。”樊霄嘴上答应,手却没收回去。 车子驶离幼儿园,汇入主路的车流。游书朗专注开车,樊霄的手还搭在他手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明天年会,你准备好了吗?”樊霄忽然问。 “准备什么?”游书朗目视前方。 “发言稿。你不是要代表财务部上去讲话?” “那是你定的流程,不是我申请的。”游书朗趁着红灯,转头看了他一眼,“我昨天发你邮箱了,你没看?” 樊霄眨了眨眼。“……这两天太忙。” “忙着应酬?” “忙着想你。”樊霄理直气壮。 游书朗轻轻哼了一声,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去,樊霄的手从手背滑到他手腕内侧,拇指按在他脉搏跳动的地方。 “几点?”樊霄问。 “什么几点?” “你发言的时间。” “第一个。”游书朗打了一下方向盘,“你定的,你忘了?” 樊霄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在流程表上把财务部排在了最前面。“我那是怕你等久了紧张。” 游书朗没接话,但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 车子驶入公司地下车库,停稳。游书朗拔钥匙,解安全带。樊霄没动,侧身看着他。 “明天你发言,我坐你正对面。”樊霄伸出手,帮他理了理领口,“你讲话的时候,只许看我。”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台上灯很亮,台下黑压压一片,看得见谁?” “你看得见我。”樊霄的语气笃定得不像话。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打开车门。“想多了。”他下车,弯腰从车窗外看他,“晚上早点睡,明天别顶着黑眼圈坐第一排。” 游书朗关上车门,走向电梯。 第403章 樊霄坐在车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笑了笑。打开手机,翻出游书朗昨天发他的邮件,点开附件,一字一句地看。 电梯到了财务部楼层,游书朗走出电梯。助理小章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游总监,这是明天年会的座位表,您确认一下。” 第306章 游书朗接过,扫了一眼。财务部桌位在舞台左侧第三排,他名字旁边是樊霄的名字。 “樊总的座位怎么排到我们财务部了?” 小章低头看了一眼。“行政部那边发来的确认版,说樊总自己要求的,要坐财务部那桌。” 游书朗没说话,把座位表递回去。“按这个排。” “好的。”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拿出手机。微信上樊霄发来一条消息。 樊霄:【明天我坐你旁边。发言完别跑,等我一起上台敬酒。】 游书朗看着屏幕,指尖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游书朗:【嗯。】 游书朗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办公室外面,小章敲了敲门。“游总监,行政部问,年会当天的流程单要不要再跟樊总确认一遍?” 游书朗头也不抬。“不用。他定的事,他不会忘。” 小章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又跳出樊霄的消息。 樊霄:【领导,我领带定了,你的袖扣呢?上次诗力华送的那对星云之间,明天戴吧。好看。】 游书朗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游书朗:【你管我戴什么。】 樊霄:【管。你身上穿的戴的,都有我一份。】 游书朗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没回。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明天年会,今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他合上手机,开始工作。 年会那天,公司包下了整个酒店宴会厅。游书朗下午特意早走了一小时,回家换衣服。等他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衣香鬓影,人声鼎沸。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没看到樊霄。几个部门主管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他一一应付,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人群里飘。 “游总监,找樊总呢?”市场部的王副总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 游书朗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嗯,财务部今年的预算还没批,我找他理论。” 王副总哈哈笑着走了。 游书朗刚拿起一杯香槟,身后就贴上来一个人。熟悉的雪松香水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找我理论?”樊霄的声音贴着耳廓,压得很低,“我什么时候没批你的预算?” 游书朗没转身,抿了一口香槟:“去年的erp项目,你卡了我半个月。” “那是因为你报的方案不够完善。”樊霄的手在他后腰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掸灰尘,又像是不经意的触碰,“后来不是全批了吗?” “批了,但项目上线晚了。” “晚了吗?我记得财务部年终结算提前了一周。”樊霄绕过他,站在他面前,端起侍者托盘上的一杯红酒,与他碰了一下,“游总监,咱俩谁也别挑谁的刺了。今晚是年会,放松。” 游书朗看着他那副“我是老总我说了算”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樊总穿这身,是打算上台领奖?” 樊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西装,又抬眼看他:“领什么奖?最帅ceo?” “最会抢功劳ceo。”游书朗语气平淡,眼睛却带着笑。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引来周围几个人的目光。他不在乎,反而端起酒杯朝游书朗举了举:“行,这奖我领了。游总监,干杯?” 游书朗只喝了一口。樊霄也不在意,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404章 年会程序照旧,领导讲话、优秀员工颁奖、文艺表演。樊霄在台上发言时,目光好几次落在台下财务部那桌的方向。 游书朗坐在那里,拿着酒杯,根本没看他。 樊霄讲完最后一句,台下掌声雷动。他下台后没有回主桌,径直走到财务部那桌,拉开游书朗旁边的椅子坐下。 “樊总?”旁边的几个财务部员工吓了一跳。 “你们吃你们的。”樊霄摆摆手,侧头看着游书朗,“游总监,我讲得怎么样?” “挺好。”游书朗夹了一筷子青菜,“就是第三部分数据引用错了。去年的增长率是12.7%,不是11.9%。” 樊霄:“……” “回去改一下,明天发我。”游书朗说完,继续吃菜。 周围几个人低头憋笑。樊霄磨了磨牙,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游书朗,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 “你在台下根本没听我讲话,你都没有看我。” “我听力好。”游书朗面不改色。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伸手拿过游书朗面前的杯子,把里面的果汁一饮而尽。 “那是我喝过的。” “知道。不嫌弃。”樊霄把杯子推回去。 桌上的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各自低头吃菜。游书朗把杯子挪到一边,重新倒了杯果汁。 抽奖环节,樊霄被拉上去抽特等奖。他的手在透明箱子里搅了半天,抽出一个名字。 “特等奖得主——财务部,游书朗!” 全场目光唰地聚过来。游书朗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台上的樊霄。那人正对着他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游书朗慢悠悠地走上台,接过樊霄手里的话筒。“谢谢樊总。”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透过音响传遍全场,莫名有种撩人的磁性。 “游总监,说两句获奖感言?”樊霄站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游书朗侧头看他,话筒举到嘴边:“感谢樊总在三千多人的箱子里,精准地摸到了我的名字。” 台下哄堂大笑。樊霄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大声,还伸手拍了拍游书朗的肩膀。 “运气好,运气好。” “是吗?”游书朗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转身下台。樊霄跟在他后面,走得很近。 “生气了?”他压低声音。 “没有。”游书朗头也没回。 “那你走这么快干嘛?” “去领奖。” 特等奖是一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游书朗拎着盒子回到座位,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 “游总监,拆开看看呗。” 游书朗把盒子递过去:“你们拆。” “你不自己留着?” “我用不上。”游书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樊霄不知什么时候又晃了过来,在游书朗旁边坐下,看着那群人拆盒子。“游总监,这是我的心意,你就这么送人了?” “你的心意?”游书朗侧头看他,“抽奖箱里三千多个名字,你摸到我的概率是多少?” “三千分之一。” “所以呢?” “所以是缘分。”樊霄理直气壮。 游书朗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晚宴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樊霄从主桌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游书朗的腰。“走吧,回家。”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大庭广众。” “大庭广众怎么了?”樊霄没松手,反而收紧了,“全公司谁不知道你是我老婆?” 旁边还没走完的几个同事低头偷笑,识趣地加快脚步离开。 游书朗懒得跟他争,任由他揽着出了酒店大门。代驾已经等在门口,两人上了后座,车子驶入夜色。 “添添今晚去诗力华家了?”樊霄问。 “嗯,诗力华说正好让肖扬带他玩。” “那今晚就我们两个。”樊霄的手搭在他腿上,拇指慢慢摩挲着。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开了一天年会,不累?” “累。”樊霄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但跟你在一起就不累。” 游书朗翻了个白眼。 车子停在楼下,两人进门。屋里安安静静。樊霄换好鞋,从后面环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今晚不加班,不提工作。” “那提什么?” 樊霄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提你今晚在台上的样子。真好看。” 游书朗轻轻哼了一声,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实话。” 两人走进客厅。游书朗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解开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樊霄靠在沙发边看着他,目光跟着他的手指走。 “喝点什么?”游书朗走向厨房。 “给我倒杯水。” 樊霄倒了两杯温水,端过来,递给他一杯。两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樊霄。”游书朗忽然开口。 “嗯。” “你今晚在台上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是。”樊霄坦然承认,“从第一眼就在看。” “台下那么多人,你一眼就能找到我?” “能。”樊霄放下水杯,侧身看着他,“你永远是最显眼的那个。” 游书朗没接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樊霄的手覆了上来,握住他的手指。 第307章 “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游书朗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所以我信你。” 樊霄呼吸一重,把人往怀里一带。游书朗没挣,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 “累了?”樊霄的声音很轻。 “有点。” “那一会儿早点睡。” “你呢?” “我陪你。” 游书朗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屋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光晕笼着沙发上的两个人。没有星星在脚边转,反而更安静。 “书朗。”樊霄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 “嗯。” “过完年,我们就去泰国。” “知道了。” “就我们三个。” “星星。”游书朗说,“怎么办?” “让诗力华帮忙看几天?” 游书朗想了想。“也行。” 樊霄笑了,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游书朗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樊霄知道他没睡,只是懒得动。 “书朗。” “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叫你。”樊霄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游书朗。” “……无聊。” “嗯,无聊。你的无聊。” 游书朗没再理他,但嘴角弯了一下。挂钟的滴答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心跳。 落地灯的光晕在墙上投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影子不动,人也不动,就那么靠着。 第405章 第二天早上,游书朗是被厨房传来的声响弄醒的。 他披了件外套下楼。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开放式厨房照得亮堂堂的。 樊霄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藏蓝色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把煎好的蛋从锅里铲起来,动作利落又稳当。 游书朗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出声。他看着那个背影,肩宽窄腰,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个蝴蝶结,阳光落在他身上,把轮廓镀了一层暖色。 樊霄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侧过头。“醒了?” “嗯。”游书朗没动,继续看着。 “看什么?”樊霄把煎蛋盛进盘子,关了火。 “看你。”游书朗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上。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点油烟味,不讨厌,甚至有点安心。他收紧了手臂,把自己贴上去。 樊霄没动,任由他抱着,嘴角弯了一下。 “樊总做饭的时候……”游书朗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特别……” “特别什么?”樊霄侧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角。 “特别特别的——性感。”游书朗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手指还在樊霄腰侧画了个圈,“只是……放在厨房有点可惜了。” “那应该放哪儿?”樊霄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笑意。 游书朗没立刻回答,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应该放床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咖啡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樊霄放下锅铲,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可闻。 “游总监,你一大早就在撩我。”樊霄伸手,拇指擦过游书朗的下唇。 “早饭还没吃,就开始撩我了?” “就是在撩你。”游书朗也不否认,甚至微微抬起下巴,把嘴唇往他指腹上凑了凑。 樊霄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猛地伸手,一把勾住游书朗睡衣的衣领,把人往自己面前拽。游书朗被他拽得撞进他怀里。 “那我们上楼。”樊霄的声音有点哑。 “别闹。”游书朗按住他拽衣领的手,没挣开,“我刚从楼上下来。” “不妨碍我们再上去,还是我们在……”樊霄已经揽住他的腰,把他抱在怀里。 游书朗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他抬手抵住樊霄的胸口。 “樊总,原来你玩得这么花?” “我花?”樊霄挑眉。 “喜欢在厨房?”游书朗歪头看他,眼神清澈无辜,但嘴角的弧度分明带着坏。 樊霄低低地笑了。“游书朗。” 他松开拽衣领的手,转而捧住游书朗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我什么时候说要在厨房了?我说的是上楼。你自己想歪了,还说我花?” “你刚才,表达的就是那个意思。”游书朗面不改色。 “我表达的意思是——让你上去换衣服,吃早饭。”樊霄一本正经,“煎蛋要凉了。”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樊霄,你嘴硬的样子,挺可爱的。” 樊霄被他捏着下巴,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表达抗议。游书朗松开手,转身走向餐桌,拉开椅子坐下。 “咖啡。”他说。 樊霄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磨了磨牙,转身去倒咖啡。 他把咖啡放在游书朗面前,煎蛋和吐司也端过来,在旁边坐下。游书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几点起来的?”游书朗问。 “六点半。”樊霄给自己也倒了杯咖啡。 “这么早?” “睡不着。” “为什么?” 樊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游书朗没接话,拿起叉子切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火候还行。” “就‘还行’?”樊霄挑眉。 “不错。”游书朗又切了一块,“做的越来越好了。” 樊霄嘴角弯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餐桌照得很亮,屋里安静得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 嗡嗡嗡—— 手机响了。游书朗拿起来一看,是诗力华。 “喂?” “游哥,早上好。”诗力华的声音带着一贯的随意,“添添我直接送去幼儿园了啊,昨晚在我家睡得挺好的,早上跟我出门的时候精神得很。你们不用跑了,下午放学去接就行。” 游书朗看了樊霄一眼,问道。“几点送的?” “八点不到,这会儿都进教室了。放心,书包水壶都带了,我还给他塞了个三明治。” “知道了。谢谢。” “客气啥。对了,晚上来吃饭不?肖扬说要露一手。” 游书朗看向樊霄,樊霄在旁边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点了点头。 “可以。几点?” “六点半吧,直接来就行。” “好。” 游书朗挂了电话。 “诗力华把添添送幼儿园了?”樊霄问。 “嗯。说昨晚睡得很好。” 游书朗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上午我们干嘛?”他抬眼看向樊霄。 樊霄没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目光从游书朗端着咖啡杯的手,慢慢移到他的唇,又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在厨房说了什么?”樊霄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点慢条斯理的意味。 “什么说了什么?”游书朗放下杯子,面不改色。 樊霄一字一顿,身体微微前倾,“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游书朗看着他逼近的脸,微微歪了一下头。“我说的是‘应该放床上’,陈述事实。怎么,你不认同?” “认同。非常认同。”樊霄伸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游书朗面前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现在有时间了。游总监,请。” “请什么?”游书朗挑眉。 “上楼。”樊霄的声音压低了,“你自己说的,‘放床上’。我这个人执行力强,不拖延。” 游书朗嘴角慢慢弯起来没有回应。 樊霄眯起眼,“游书朗,你刚才的原话是——“你说我性感,放在厨房可惜了,然后说‘应该放床上。” 樊霄身体又往前倾了倾,鼻尖快要碰到游书朗的,“游总监,是应该体验一下”。 游书朗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眼底的光很亮。 “樊霄,你在耍流氓?” “是你先撩的我。”樊霄伸手,勾着游书朗睡衣领口,“所以,现在——该兑现了。” 游书朗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指,又抬眼看他。“兑现什么?” “兑现你刚才说的话。”樊霄松开线头,手指顺势滑到游书朗的锁骨,轻轻点了一下,“我现在申请——被你放上去。” 游书朗握住他点在自己锁骨上的手指,就那么搭着。“樊总,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抱你上去?” “你理解错了。”樊霄反手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圈,“我的意思是——你放我,上床。” 第406章 游书朗被他的话逗得又笑了一下。他抽回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樊霄。 第308章 “樊霄,你要是想上去,就自己走。腿长在你身上。” “那你呢?”樊霄也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步。 “我?”游书朗微微仰头,对上他的目光,“我走在你后面。” “为什么?” “监督你,别走错房间。” 樊霄低笑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游书朗,你嘴硬的时候,特别欠收拾。” “那你收拾。”游书朗手掌贴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我看你怎么收拾。”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这样?” “不够。”游书朗说。 樊霄的呼吸重了。他又吻下去,这次深了,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游书朗手从他胸口滑到他后颈,勾着他的脖子。 两人在餐桌边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游书朗舔了一下下唇,看着樊霄微乱的眼神。 “上午没事,是吧?”他问。 “没事。” “那我们——上去吧。”游书朗转身,率先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你不是要‘兑现’吗?跟上。”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快步跟上去。在楼梯拐角,他从后面环住游书朗的腰,把人抵在墙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垂。 “游书朗,谁兑现谁?”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你兑现我。”游书朗偏头,蹭了蹭他的鼻梁,“我早上夸你性感,这是奖励。” “奖励你?还是奖励我?” “你猜。” 樊霄低笑,手臂收紧,把人捞起来抱上楼梯。游书朗搂着他的脖子,嘴角弯着。 楼上的窗帘被樊霄一把拉上,厚重的布料挡住所有光线,房间骤然暗下来。只剩门缝透进来的一线光,薄薄地铺在地板上。 游书朗被压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被子。樊霄的吻落下来,密密匝匝,从嘴角到下颌,从下颌到喉结,不带停顿。 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发间,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把他完完整整地罩在身下。 游书朗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樊霄反而压得更低,舌尖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吻得又深又狠,不给一丝喘息的空隙。 游书朗闷哼了一声,偏头想躲。樊霄的唇追上来,不依不饶,手扣紧他的后脑,把他的头固定在枕上。 “你……”游书朗在换气的间隙挤出半个字,立刻又被堵回去。 樊霄的拇指摩挲着他后颈,掌心滚烫。游书朗被他吻得呼吸全乱,胸腔起伏,手指攥紧他肩头的衣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终于,游书朗用力偏过头,嘴唇擦过樊霄的唇角,避开了他的追击。他大口喘气,脸颊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水汽。 “樊霄……”他的声音哑了,“你属狗的?不让换气?” “换什么气?”樊霄的额头抵着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气息同样不稳,声音低哑,“你早上撩我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我想过。”游书朗的指尖从他肩头滑到他颈侧,轻轻按住他的脉搏,那里跳得又快又重,“但我没想到你这么不经撩。” 樊霄被他最后一句话气笑了,低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不经撩?你再说一遍。” “不经撩。”游书朗面不改色,嘴角却弯着,“嗓门大,动作急,一点就着——樊总,你这属于易燃易爆品,建议远离。” “建议谁远离?” “建议我远离。” 樊霄忽然笑了。他松开扣着后脑的手,转而捏住游书朗的下巴,拇指按在他微微红肿的下唇上,慢慢碾了一下。 “游书朗,你是不是觉得白天我就不敢收拾你?” “你敢。”游书朗任他捏着下巴,目光清亮,“但你收拾不了。” 樊霄挑眉。游书朗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同时翻身,把樊霄压在身下。 位置瞬间颠倒。游书朗跨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睡衣领口在刚才的拉扯中敞开了大半,露出锁骨和肩头。 樊霄仰面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他没动,双手摊在枕边,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游总监,你想干什么?” “兑现。”游书朗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很轻,“你刚才申请的——” “‘申请被你放上去’。”樊霄接话,语气里带着笑意,“所以你现在是把我放倒了?” “嗯。”游书朗的手指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滑,停在胸口,“然后是验收环节。” “验收什么?” “验收你——值不值得被放上去。” 樊霄低笑,胸膛震动,传到他掌心。“那你慢慢验收,我配合。”他抬手,轻轻抓住游书朗垂在他耳侧的头发,“不限时。” 游书朗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喉结,樊霄的呼吸紧了。游书朗的吻顺着他喉结往下,落在锁骨凹陷处,又移到肩头。不急不慢,像在描摹什么。 樊霄抓住他头发的手指收紧了。 “你这是在验收,还是在折磨?”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验收。”游书朗抬起头,看着他微红的眼尾,嘴角带了点坏,“你心率快了。” “废话。” “你的阈值提高了。”游书朗的指尖在他心口画了个圈,“以前这样,你会直接翻身。” “现在也会。”樊霄猛地搂住他的腰,翻了个身,又把人压回身下。他的呼吸粗重,眼神带着点恶狠狠的意味。 “游书朗,你验收完了,该我了。” “你验收什么?” “验收你早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樊霄低头,吻住他。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游书朗被他压在身下,双手被他按在枕边,十指扣住,动弹不得。吻铺天盖地,不给任何逃开的余地。 窗帘严丝合缝,房间里暗得不知白天黑夜。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从唇齿间溢出的低吟。 不知过了多久,樊霄才停止,却仍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粗重。 “验收结果——”他声音沙哑,“你早上没说谎。” 游书朗胸膛起伏,眼睛蒙着水光,唇被吻得红艳。“你也没说谎。”他轻轻笑了一下,“易燃易爆品。” 樊霄被他气笑,低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游书朗,你早晚把我撩死。” “死不了。”游书朗抬手,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慢慢梳理,“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吗。” 樊霄闷笑出声,手臂收紧,把人搂进怀里。房间里安安静静,窗帘缝隙透不进一丝光。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滚烫又绵长。 第407章 下午四点,游书朗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樊霄早已换好出门的衣服,一身深灰毛衣配黑色长裤,身形挺拔慵懒,眉眼间尽是温顺柔和。 “待会儿几点走?”游书朗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 “四点五十。来得及。”樊霄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 “你头发长了不少。”樊霄的声音低低落在耳畔,温热又撩人。 “嗯,打算过完年再剪。”游书朗任由他动作。 “别剪太短。”樊霄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拨了拨,宠溺的说,“现在这样刚好,看着舒服,摸着也软。 游书朗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噙着笑说道。“头发长短你也要管?” 樊霄低头,鼻尖蹭到他耳垂,轻笑着说:“怎么不管?你身上里外、大小琐事,我哪一样舍得放过?” 游书朗轻轻笑了一声,没接话,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四点四十,两人出门。车子驶进幼儿园那条路的时候,添添已经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等了。看到熟悉的车牌,小家伙立刻跳起来挥手。 樊霄停稳车,游书朗下去接。添添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 “今天乖不乖?”游书朗蹲下来,替他正了正小书包的带子。 “可乖了!老师今天特意表扬我啦!”添添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表扬什么?” “我主动帮小朋友收拾玩具,还把绘本摆得整整齐齐。” 游书朗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牵着小家伙上车坐好。 添添在后座坐好,系上安全带,探着脑袋往前看,脆生生的喊道,“爹地!” “嗯。”樊霄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昨天在诗叔叔家玩得开心吗?” “超级开心!诗叔叔给我买了新玩具!” “什么玩具?” “一个可以拼的恐龙!好大的!” “诗力华这是在收买人心。”樊霄笑着调侃。 “人家真心疼孩子,到你嘴里就成收买人心了?”游书朗瞥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事实。”樊霄启动车子,“收买就收买吧,添添喜欢就行。” 第309章 “爹地,我们现在去哪儿?”添添在后面晃着小短腿。 “去超市,买点东西,然后去诗叔叔家吃饭。”樊霄耐心地回道。 “好耶!”添添在后座拍了拍手,“肖叔叔说今天要做松鼠鱼!” “你肖叔叔的松鼠鱼,上次就说要做,拖到今天。”樊霄打了下方向盘。 肖扬本来就忙,医院事多,能抽空下厨已经很难得。”游书朗轻声说。 “我也天天忙公司事,怎么从没耽误给你们做饭?”樊霄故意委屈。 游书朗毫不留情拆台:“还好意思说?上个月答应带添添去科技馆,硬生生拖了三周。” 樊霄被噎了一下,轻咳两声找补:“那不是临时出差走不开吗?” “借口。”游书朗语气平平,半点不给他留面子。 添添在后座咯咯直笑,奶声奶气起哄:“爸爸批评爹地咯!” 樊霄从后视镜无奈看他一眼,低笑:“听听,连儿子都看出来我挨训了。” 车子拐进超市停车场。游书朗把添添从后座抱出来,小家伙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爹地,蹦蹦跳跳往里走。 “我们都要买什么好吃的呀?”添添仰着小脸好奇问。 “买点水果,再买瓶酒。”樊霄说。 “我也要买!” “你买什么?” “我想吃草莓!” “行,买草莓。”樊霄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购物车里。 超市里人不少,添添坐在车里指挥方向。“爹地,那边!草莓在那边!” “小机灵鬼,你眼睛真尖。”樊霄推着车往水果区走。 游书朗走在旁边,拿起一盒草莓看看,不满意,又放下,换了一盒。 樊霄凑过来,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气息温热:“挑这么仔细,至于吗?” “当然至于。”游书朗头也不抬,“不挑好,买到酸的,添添又不爱吃。” “酸的我吃,甜的留给你们。”樊霄顺手接过他选好的草莓放进购物车,“就这盒,我看着就甜。” “你看东西从来都马马虎虎。”游书朗又拿了一盒蓝莓仔细检查。 樊霄慢悠悠推着车跟在身后,目光一直黏在游书朗侧脸上,语气暧昧:“我看别的东西都马虎,唯独看你,眼光准得很。” 游书朗动作微顿,淡淡丢出一句:“油嘴滑舌。” 走到酒水区,一排排酒瓶整齐排列。游书朗拿起一瓶红酒,看了看年份,转头递给樊霄:“这瓶怎么样?今晚聚餐喝刚好。” 樊霄接过扫了眼标签,轻轻摇头:“口感一般,诗力华偏爱另一款白葡萄酒。” “我知道你说的那款。”游书朗转身走到另一排货架,随手取下一瓶,递给他,“这个年份好,口感温润,很适合聚餐。” 樊霄接过,眼底带着欣赏:“还是你细心,连朋友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跟你应酬聚会多了,耳濡目染。”游书朗说得云淡风轻。 “那以后多跟我出门,慢慢把你熏陶得更懂我心思。”樊霄故意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调侃。 游书朗斜睨他一眼:“我本来就比你自己还懂你,用不着熏陶。” “哦?”樊霄挑眉,笑意深邃,“那你猜猜,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游书朗把酒瓶放进购物车,面不改色:“无非是找机会随口撩我,没别的心思。” 樊霄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果然,最懂我的从来只有你。” 添添坐在购物车里晃着腿,拍手催促:“买完啦买完啦,我们可以走了吗?我好想快点吃松鼠鱼!” “小馋猫,急什么。”樊霄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我就想吃肖叔叔做的鱼!”添添鼓着小脸。 “好好好,马上结账出发。”樊霄被他萌得没脾气。 结账时,添添非要自己捧着草莓袋子,小心翼翼护着,生怕碰坏。 出了超市,天色慢慢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商铺灯火通明,晚风带着初冬微凉的气息。 第408章 车子驶上路,添添在后座小声哼着幼儿园学的儿歌,软糯好听。 游书朗偏头看向樊霄,轻声叮嘱:“晚上聚餐,少喝点酒。” 樊霄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狡黠笑意:“怎么,怕我喝多赖着你?” “怕你喝多胡闹,还得我收拾你。”游书朗语气淡然。 “那我要是真喝多了,你管不管我?”樊霄不依不饶追问。 “不管。”游书朗淡淡回。 樊霄故作委屈:“这么狠心?” “平时被你撩得没辙,难得有机会拿捏你一次。”游书朗唇角藏着浅浅笑意。 樊霄低笑,目光温柔落在他脸上:“行,你想怎么拿捏都行,我心甘情愿被你管一辈子。” 添添在后座忽然插嘴:“爸爸不会不管爹地的,爹地乖乖的就好啦!” 樊霄从后视镜看向小家伙,笑得更温柔:“听见没,儿子都替我说话了。” “他懂什么。”游书朗淡淡一句,眼底却藏不住柔和。 车子很快拐进诗力华住的小区,在一栋雅致小楼前停下。 “到啦到啦!”添添立马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要下车。 游书朗把他抱下来,樊霄拎着水果和酒,上前按了门铃。 门很快拉开,诗力华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热情:“可算来了,就等你们开饭!” “诗叔叔!”添添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哎哟我们小宝贝来了!”诗力华弯腰把他抱起来,逗他,“今天特意给你做了超大份松鼠鱼。” “真的吗?”添添眼睛瞬间亮了。 “等会儿上桌你就知道了。” 肖扬从厨房探出头,语气温和:“来了?快进来洗手,菜马上就齐。” “肖叔叔好!”添添乖乖挥手问好。 “添添真乖。”肖扬笑着应道。 两人换好鞋进屋,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硬菜,香气飘满整个客厅。肖扬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诗力华把添添放到沙发上,打开动画片给他看。 “你们俩先坐着歇会儿,我去厨房搭把手。”诗力华说完就进了厨房。 游书朗拎着水果走到厨房门口:“放哪儿合适?” 肖扬回头看了眼:“直接放台面就行,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游书朗放下东西,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坐下。 樊霄紧跟着坐在他身旁,手臂自然搭在沙发靠背,刚好虚虚圈住他身后,姿态亲昵又分寸刚好。 “肖扬做菜是真利索,味道还好。”樊霄轻声开口。 “人家做事细致,准备工作做得足。”游书朗看向厨房方向,淡淡吐槽,“不像某人,下厨全凭心情,偶尔还能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樊霄偏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笑意:“游总监这是一进门就开始挑我毛病?” “只是陈述事实,不算挑刺。”游书朗面不改色。 “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樊霄微微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撩人的慵懒。 游书朗转头看他:“什么?” “你今天这件羊绒衫特别衬你,气质温温淡淡的,越看越耐看。”樊霄目光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饰眼底的欣赏,“别人穿再好的衣服我都没感觉,就你穿什么,我都觉得最好看。” 游书朗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语气平淡:“去年的旧款而已。” “旧款也好看。”樊霄眼神温柔黏人,“只要是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添添从沙发上滑下来,小步跑到两人中间,仰着小脸好奇问:“爸爸和爹地在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呀?” 樊霄伸手把小家伙捞到自己腿上,笑着哄:“在夸我们添添今天在幼儿园特别乖。” “那我乖的话,有没有奖励呀?”添添眨巴着大眼睛。 “当然有。”樊霄捏捏他小脸,“待会儿允许你多吃两块松鼠鱼。” “太好了!”添添满意了,又乖乖跑回去看电视。 这时诗力华端着最后一道热菜走出来,扬声喊:“开饭咯,都过来入座!” 肖扬跟着走出厨房,解下围裙,神情温润。 四人加上添添,正好围满餐桌。桌上菜色满满:松鼠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白灼虾、玉米排骨汤,还有特意给添添准备的草莓果盘。 游书朗夹了一块松鼠鱼肉尝了口,微微点头:“味道绝了,肖扬手艺又精进不少。” “你们爱吃就好。”肖扬浅笑着回话。 樊霄顺手给游书朗碗里又夹了一块鱼,语气自然宠溺:“你爱吃这个,多吃点。” “你自己也吃,别光给我夹。”游书朗看向他几乎没动的饭碗。 樊霄望着他,唇角带笑:“看着你吃得香,我就饱了。” 诗力华当场“啧”了一声,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我说你们两位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当着我们俩和孩子的面,这么明目张胆撒狗粮,考虑过旁人感受吗?” 第310章 樊霄挑眉,从容回怼:“我们就是互相夹个菜,哪里过分了?再说你们俩平时腻歪起来,可比我们夸张多了。” “我们什么时候腻歪了?”诗力华嘴硬。 “上次在我家吃饭,当我们眼瞎看不见?”樊霄似笑非笑。 肖扬低头失笑,默默给诗力华盛了一碗汤,轻声打圆场:“快喝汤,菜趁热吃才好吃。” 游书朗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安静低头吃饭,不插话,却也不拆樊霄的台,眼底藏着纵容的温柔。 饭桌上,添添啃排骨啃得满嘴油光,诗力华在对面逗他。“添添,排骨好吃还是草莓好吃?” “都好吃!”添添举着啃了一半的排骨,油乎乎的小手差点蹭到游书朗的袖子。游书朗眼疾手快把儿子的小手拨开,拿湿巾替他擦干净。 樊霄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翘着。“你倒是眼疾手快。” “不然等你反应过来,我这件毛衣就废了。”游书朗把湿巾丢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诗力华给肖扬夹了块鱼肉,转头看向游书朗。“对了,游总,明天你们怎么过?年夜饭自己整?” “包饺子?”诗力华挑眉,“你俩还会包饺子呢?” “当然。”樊霄接话,“书朗亲自教学。” “樊总的饺子包的我可不敢恭维。”游书朗瞥了他一眼说道。 樊霄被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我只擀皮。” 添添举手。“我会包!幼儿园老师教过!” “你看,儿子都会。”游书朗看了樊霄一眼,嘴角带着笑。 诗力华在旁边“啧”了一声。“你们这家务分配还挺科学。” “你呢?”游书朗看着他,“明天在哪过?” 第409章 诗力华一听这话,腰板都挺直,得意的说。“我当然去肖扬家。他妈妈都打了两次电话了,催我去。” 肖扬低头喝汤,笑道。“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阿姨特意问了我爱吃什么,说要给我做。”诗力华笑得眉飞色舞,“上次去的时候,阿姨还拉着我的手说‘力华啊,你要常来’。” 游书朗嘴角弯了一下。“看来肖扬妈妈对你很满意。” “那当然。”诗力华搂住肖扬的肩膀,“我这么优秀的人,上哪找?” 肖扬轻轻拍开他的手,没反驳,只是宠溺的一笑。 樊霄端起酒杯,冲诗力华举了举。“恭喜。明年是不是该改口了?” “改什么口?” “叫妈。” 诗力华一愣,随即笑骂:“樊霄你少贫。” 诗力华收起笑,正经了些。“说真的,你们过年怎么安排?在家吃年夜饭吗?” “年夜饭在家。”樊霄放下酒杯,“然后先飞泰国。” “泰国?”诗力华眼睛一亮,“去多久?” “在泰国待两天,然后去西班牙。” “可以啊,都去吗?” “对,一家三口一起去。”樊霄看了一眼游书朗。 诗力华转头看肖扬。“我们也去?” “我没假。”肖扬语气平淡。 “请啊。” “过年期间排班早定了,我看看可不可以换班。” 诗力华瘪了瘪嘴,没再坚持,但手在桌下捏了捏肖扬的手指。肖扬没躲,反手握住。 游书朗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如果实在不行,你们也可以等肖扬休假再去。不急这几天。” “也是。”诗力华松开手,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那你们去玩得开心,多拍点照片。” “嗯。”樊霄点头。 添添在旁边啃排骨,啃得满嘴油光,忽然抬起头。“爸爸,年夜饭吃什么饺子?” “你想吃什么馅?”游书朗低头看他。 “茴香!”添添毫不犹豫。 游书朗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嘴角弯了弯。“好,就茴香。” 诗力华好奇。“游哥你喜欢茴香馅?” “嗯。”游书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从小我妈包的就是茴香。后来自己包,也是茴香。” “樊霄会包吗?”诗力华看向樊霄。 “会一点。”樊霄笑了,“书朗教的。第一次包的时候,那叫一个惨烈。” 游书朗瞥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那饺子煮出来,全散了,一锅片汤。” “那不是第一次吗?”樊霄理直气壮。 添添在旁边插嘴。“爹地包的饺子最好吃!” “听见没?”樊霄笑。 诗力华看着他们拌嘴,摇了摇头。“你们这饺子,一直绊到现在。” “饺子就得拌。”游书朗放下茶杯。“不拌不香。” 肖扬在旁边笑了笑。“游哥说得对,饺子馅要顺着一个方向搅,上劲了才好吃。” “看看,人家医生懂。”游书朗看了肖扬一眼。 “医生什么都知道。”樊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比咱们强。” “那当然。”诗力华搂住肖扬的肩膀,“我家肖扬全能。” 肖扬拍开他的手,但眼里带着笑。 添添啃完排骨,小脸上全是酱汁。游书朗拿湿巾给他擦干净。“去洗手,别把酱汁蹭衣服上。” 添添滑下椅子,啪嗒啪嗒跑向洗手间。星星跟在他脚后跟,摇着尾巴。 樊霄看着儿子的背影,笑了。“像你,爱干净。” “像你,嘴硬。”游书朗端起茶杯。 “我嘴硬?你嘴更硬。” “我那是实事求是。” “你那是死要面子。” 诗力华在旁边“啧”了一声。“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饭桌上调情?” “谁调情了?”樊霄看着他,“我们这是正常交流。” “你们这叫正常交流?那我和肖扬叫什么?” “你们叫腻歪。”樊霄面不改色。 诗力华被噎了一下,转头看肖扬。“他说我们腻歪。” “也确实是腻歪。”肖扬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说。 诗力华:“……” 游书朗嘴角弯了一下。“肖扬,你终于不护着他了。” “他不需要护。”肖扬看了诗力华一眼,“他皮厚。” 诗力华捂着胸口。“肖扬,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肖扬面不改色。 添添从洗手间跑回来,爬上椅子。“爸爸,明天晚上包饺子的时候我可以帮忙吗?” “可以。”游书朗揉了揉他脑袋,“你负责擀皮。” “我不会擀皮。” “爹地教你。”樊霄接过话,“爹地擀皮技术好。” “那我负责什么?”添添仰着脸。 “你负责吃。”游书朗说。 添添不满意。“我还要包!” “好。”游书朗回应道。 第410章 诗力华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眼底带着笑。“游总,你以前过年也包饺子?” “嗯。小时候跟我妈包,后来自己包。”游书朗看着窗外,隐约能听到远处的爆竹声,“茴香馅,韭菜馅,白菜馅,都包过。但最喜欢的还是茴香。” “为什么?”诗力华问。 “因为——”游书朗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樊霄,又收回目光,“因为茴香的味道,更像家的味道。” 樊霄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游书朗反手握住。 诗力华笑了。“行,明年我也让肖扬包茴香馅的。” “我不会包。”肖扬说。 “学。” “学不会。” “让游总教你。”诗力华看向游书朗,“游总,教教他。” “行。”游书朗点头。 添添在旁边举手。“我也会!我教肖叔叔!” “你教?”诗力华逗他,“你包的那个,不漏馅就不错了。” “不漏!”添添挺起小胸脯,“爸爸说我包的及格!” “及格就是好!”添添纠正。 大人们都笑了。 酒足饭饱,一桌佳肴吃得干干净净。 诗力华起身收拾碗筷,被肖扬拦了下来:“你坐着陪他们聊天,我来收拾就行。” “还是我帮你吧。”诗力华不肯偷懒,挽起袖子跟着进了厨房,厨房里很快传来水流声和碗筷轻碰的动静。 餐桌旁只剩游书朗、樊霄和添添。 添添吃得小肚子圆滚滚,乖乖靠在椅子上,小手摸着肚皮,一脸满足。 樊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问:“吃饱了?” “吃饱啦,松鼠鱼好好吃,草莓也超甜。”添添眯着眼睛,像只被喂饱的小团子。 游书朗拿出纸巾,细心替他擦了擦嘴角。 樊霄看着他这副耐心温柔的模样,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对孩子倒是耐心十足,怎么对我就总爱冷冰冰怼两句?” 游书朗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折好纸巾:“你能跟孩子比?孩子气比他还重,不怼两句还不得上天。” 第311章 “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大号小孩?”樊霄唇角勾着笑意,故意往他身边又挪了挪。 “难道不是?”游书朗淡淡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添添听不懂两个大人的悄悄话,自顾自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客厅沙发蜷着,抱着抱枕看动画片,安安静静不吵闹。 两人也起身走到客厅,并肩坐下。樊霄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虚虚圈住游书朗,姿态慵懒又亲昵。 “肖扬厨艺是真稳,每次来都吃得舒心。”游书朗看着厨房方向,轻声开口。 “再好吃也没我给你做的合胃口吧?”樊霄凑过来,带着点讨夸奖的意味。 游书朗斜睨他:“脸皮越来越厚了。” “只在你面前厚。”樊霄低笑,指尖有意无意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头,“别人想看,我还不给看。” 游书朗耳根微热,故意装作不在意:“正经点,别总没个正形。” “在你面前,我正经不起来。”樊霄目光落在他侧脸,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日子原来可以这么踏实。” 这话落在耳里,游书朗心头轻轻一颤。 他转头看向樊霄,语气柔软的说:“我也一样。” 樊霄望着他,语气认真,“我现在只想好好守着你,守着添添,三餐四季,安稳过日子。” 游书朗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嗯。” 厨房里,诗力华和肖扬一边洗碗一边低声说笑,偶尔往客厅瞥一眼,看到两人挨着低声说话的模样,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不打扰。 收拾完厨房,两人擦着手走出来。 “聊什么呢,这么投机?”诗力华往单人沙发上一坐,懒洋洋靠着。 “没什么,随便聊聊家常。”樊霄开口。 肖扬坐下,温和开口:“今晚天色不错,风也柔和,等会儿回去可以慢慢散步,消消食。” “正好,添添也坐不住了。”游书朗看向沙发上看得入迷的小家伙。 诗力华笑着打趣:“你们俩现在日子过得也太惬意了,工作稳稳当当,孩子乖巧懂事,彼此又这么黏糊,简直人生圆满。” 樊霄顺势搂住游书朗肩头,笑得坦然:“知足常乐,有他和添添在,我这辈子就没别的奢求了。” 游书朗被他当众揽着,面上依旧从容,却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不抗拒,不疏离,默认了他的亲近。 肖扬看着两人,眼底带着善意的笑意:“能走到现在不容易,好好相守下去就好。” “借你吉言。”樊霄应声。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工作、生活琐事,说说笑笑,气氛松弛又温暖。 时间不早,怕添添熬得太晚犯困,游书朗起身:“我们也该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 “急什么,再坐会儿呗。”诗力华挽留。 “小孩子要早睡,明天还要上学。”游书朗弯腰叫醒看得发呆的添添,“添添,我们回家了。” 添添揉了揉眼睛,乖乖起身:“好。” 樊霄跟诗力华、肖扬道别,拎上东西,一家三口告辞出门。 屋外夜色温柔,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初冬清冽的草木气息。 车子停在小区外,樊霄没开车进去,索性停在路边。 “走走路回去吧,刚好消消食。” “好。”游书朗点头。 添添一手牵着游书朗,一手牵着樊霄,走在中间,小步子迈得慢悠悠,时不时抬头看看左边爸爸,又看看右边爹地,眉眼弯弯,满是安稳。 青石板小路安静悠长,两旁树木影影绰绰,夜空挂着疏朗的星月。 添添走了一会儿,有点犯困,脚步慢慢拖沓下来。 樊霄看在眼里,弯腰直接把小家伙抱起来,让他趴在肩头。添添乖巧地搂住他脖子,眼皮慢慢耷拉下来,没多久就昏昏欲睡。 “我来吧。”游书朗轻声说。 “没事,我抱着就行,不重。”樊霄稳稳托着小家伙,放慢脚步,刻意迁就两人的步伐。 路上只剩两人并肩的轻缓脚步声,还有偶尔掠过的晚风。 “今天开心吗?”樊霄偏头看向游书朗,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怀里睡着的添添。 “嗯,挺好。”游书朗目视前方,语气松弛,“朋友在侧,日子安稳,没什么不开心的。” “那我呢?”樊霄忽然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我在,是不是更舒心一点?” 游书朗侧头看他,路灯光影落在两人脸上,温柔朦胧。 他沉默两秒,唇角微扬,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明知故问。” 樊霄心头一暖,眼底笑意蔓延,悄悄往他身边靠得更近,肩臂相贴:“我就喜欢听你说实话。” “脸皮越来越厚。”游书朗低声吐槽,语气里却半点责怪都没有,全是纵容。 “只对你厚。”樊霄目光缱绻,“以前不懂怎么爱人,走了太多弯路,伤了你太多次。往后余生,我只想把所有温柔、所有偏爱,都给你和添添。” 游书朗心头微动,看着他抱着孩子认真沉稳的侧脸,看着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轻声开口:“我知道。” “你不用刻意赎罪,不用事事小心翼翼。”他顿了顿,语气温柔入骨,“我们已经和好了,是一家人了,平平淡淡过日子就好。” 一家人。 三个字轻轻落在夜里,轻轻撞进樊霄心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添添,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游书朗,眼底满是安稳与满足。 “好,一家人。” 第411章 第411 小路尽头就是自家楼栋,暖黄的楼道灯静静亮着。 樊霄抱着添添,游书朗走在他身侧,两人脚步从容,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进门,开灯,屋内暖意融融。 樊霄轻轻把添添放到儿童房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他。 两人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 夜色正好,岁月静好。 樊霄伸手,轻轻把游书朗揽进怀里,低声在他耳畔呢喃:“书朗,有你,有家,有添添,我这辈子,圆满了。” 游书朗靠在他怀里,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一夜安枕无梦。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主卧,暖融融的一缕,落在床沿,温柔得不像话。 游书朗是被身边温热的呼吸扰醒的。 他没睁眼,懒懒窝在樊霄怀里,后背贴着对方坚实的胸膛,腰上还箍着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圈得稳稳当当,满是安全感。 身边的人呼吸匀净,显然还没醒。 游书朗微微掀了掀眼睫,意识慢慢回笼。 今天——过年,也是添添来到他们身边,过的第一个新年。 想到这儿,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正想着,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些。 樊霄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他耳畔响起,慵懒得很性感:“醒了?” “嗯。”游书朗轻声应着,没回头,依旧窝在他怀里,“天亮了。” “我听见外面有鞭炮声了。”樊霄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温柔,“过年了。” 游书朗唇角轻轻弯起:“嗯,过年了。” 樊霄翻过身,将他圈在身下,手肘撑着床,俯身看着他。晨光落在游书朗清隽的眉眼上,柔和了所有清冷棱角,看着格外温顺好看。 樊霄看得心头发痒,低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新年快乐,书朗。” 游书朗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回了一个吻,浅浅应声:“新年快乐,樊霄。” “今年不一样了。”樊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眼底满是满足,“今年有你,还有添添。” 游书朗懂他的感触。 从前的樊霄,身在豪门世家,内里却是孤身一人,争斗、算计、孤独,从未体会过家的温暖。 而现在,他们互相治愈,互相依靠,还收养了乖巧懂事的添添,凑成圆满的一家三口。 “以后每一年,都会这样。”游书朗轻声说。 樊霄心口一暖,俯身又轻轻吻了吻他的眉眼:“好,每一年,都这样。” 两人赖在床上温存了片刻,怕添添醒了没人照看,才起身穿衣。 刚走出主卧,儿童房的门就有了动静。 没一会儿,添添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里面走出来,小头发乱糟糟的,一看见两人,小跑着扑过来。 “爸爸!爹地!新年快乐!” 软糯的童音带着新年的欢喜,听得人心都化了。 樊霄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笑着捏捏他的小脸:“我们添添也新年快乐。” 游书朗伸手替他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温柔开口:“昨晚睡得好不好?” “睡得超好!我梦见好多烟花,还有大恐龙!”添添搂着樊霄的脖子,一脸雀跃,“今天过年,是不是可以放烟花、吃好多好吃的?” 第312章 “当然可以。”樊霄笑着点头,“今天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满足你。” “耶!”添添开心地拍手。 游书朗无奈失笑:“别惯着他,越惯越调皮。” “过年嘛,就该宠着。”樊霄偏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平时我也宠你啊。” 游书朗斜睨他一眼:“又没个正形。” 三人一起走进厨房。 樊霄系上围裙,主动包揽做早餐,游书朗就在一旁陪着,偶尔递个碗筷,帮着打下手。 添添乖乖站在旁边踮着小脚尖看热闹,一会儿看看灶台,一会儿看看两个爸爸,脸上笑嘻嘻的。 厨房里烟火袅袅,豆浆机嗡嗡作响,煎锅滋滋冒着香气,暖意漫满整个屋子。 “今天除夕,早上简单吃点,下午我们做大餐。”樊霄一边煎着荷包蛋,一边开口,“红烧肉、松鼠鱼、糖醋排骨,都是你和添添爱吃的。” “又做这么多,吃不完。”游书朗说。 “过年就要丰盛点。”樊霄回头看他,眼神温柔,“今年是添添在家过的第一个新年,必须仪式感拉满,让他记着,咱们的家,永远热闹温暖。” 游书朗心头一软,轻轻点头:“好。” 添添在一旁立刻举手:“我要吃红烧肉!还要吃草莓!还要看春晚!还要放烟花!” “都安排上。”樊霄被他可爱的模样逗得发笑,“一样都不落下。” 早餐很快端上桌,热气腾腾的豆浆、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软糯的小笼包,摆了满满一桌。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新年的早餐,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屋里暖意融融,笑语轻言。 添添小口小口吃着包子,时不时抬头看看左边的游书朗,又看看右边的樊霄,忽然认认真真开口:“我好喜欢过年,也好喜欢我们的家。” 游书朗动作一顿,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樊霄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语气郑重又温柔:“以后每一年过年,你都在这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和爸爸,永远陪着你。” 添添用力点头,:“嗯!我永远不离开爸爸和爹地!” 游书朗看着一大一小,看着眼前满桌烟火,看着属于他们的团圆,唇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 过往所有的遗憾、伤痛、别离,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樊霄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眼底都盛着安稳与深情。 不用多说什么,彼此都懂。 早餐吃得暖意融融。 游书朗拿出湿巾,耐心给添添擦干净唇角和小手,动作温柔细致。 樊霄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盛满温柔。一屋三人,三餐烟火,简简单单,却胜过世间所有繁华。 第412章 吃完早饭,樊霄主动收拾碗筷,游书朗带着添添去客厅拆新买的春联、福字和小挂饰。 大红的春联铺在茶几上,烫金字体喜庆又热闹,还有圆圆的倒福、小红灯笼挂件,一铺开,年味儿瞬间拉满。 “爸爸,这个福字为什么要倒着贴呀?”添添蹲在旁边,小手指着福字,满脸好奇。 游书朗蹲下来,耐心跟他解释:“福倒着贴,寓意福到家门,新的一年福气满满。” 添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要贴好多好多福,把福气都留在家里。” 游书朗被他稚气的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都留给我们小家。” 樊霄收拾完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看着茶几上的春联,唇角扬起笑意:“我去拿板凳,咱们一起贴春联。” 樊霄站在板凳上负责张贴,游书朗在下面帮他递春联、扶着板凳。添添则乖乖举着小福字,仰着小脸,时不时指挥两句。 “爹地,左边一点!再高一点点!” “爸爸,这个小灯笼挂在这里好不好看?” 一大一小指挥,樊霄乖乖听话调整,半点平日里商场大佬的架子都没有,温顺又配合。 游书朗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笑:“樊总现在倒是听话,让往哪贴就往哪贴。” 樊霄低头看向他,眉眼带笑,语气慵懒又暧昧:“在你和孩子面前,我什么时候不听话过?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又开始不正经。”游书朗避开他的目光,递过一张横批,“赶紧贴,别贫嘴。” 樊霄低笑出声,乖乖接过春联认真摆正位置,仔细粘好抚平。 红彤彤的春联贴上门框,倒福贴在门板中央,走廊挂上小巧的红灯笼,瞬间把屋子衬得喜庆又温馨。 整栋屋子被年味裹住,暖意融融。 贴完春联,樊霄收起板凳,伸手把添添抱起来,:“咱们添添今天功劳最大,指挥得特别好。” 添添笑得眉眼弯弯,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以后每年过年,我都要和爸爸、爹地一起贴春联。” “一言为定。”樊霄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尖,“以后每一个新年,我们都一起过。” 游书朗站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心底安稳得不像话。 这是添添来到这个家的第一个新年,也是他和樊霄安稳相守的第三个除夕。没有纷争,没有算计,没有隔阂,只有团圆、温柔和满满的烟火气。 收拾好杂物,时间刚过上午十点。 外面街上年味正浓,鞭炮声断断续续传来,邻里走动拜年,处处都是热闹气息。 “在家待着也无聊,我们出去逛逛,买点零食和晚上包饺子的食材。”樊霄提议。 “好啊好啊!我要去逛超市!买糖果!买小烟花!”添添立刻举手欢呼。 游书朗无奈摇头:“一听见出门和买东西,比谁都积极。” 樊霄笑着牵起他的手,另一只手牵着添添:“过年就随孩子高兴,难得热闹一次。” 三人换好外套出门,冬日的阳光暖融融洒在身上,街边商铺挂满红灯笼,行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年味扑面而来。 一路慢慢散步到超市,里面人声鼎沸,处处都是置办年货的人。 樊霄推着购物车,添添坐在车里,像个小指挥官,路过零食区就指着要糖果、巧克力、小饼干,路过生鲜区又盯着饺子皮、五花肉、鲜虾不肯走。 游书朗跟在旁边,一边挑选食材,一边时不时拦住添添乱指的小手:“不许拿太多,吃不完浪费。” “就拿一点点嘛。”添添瘪着小嘴撒娇。 樊霄立马护着:“没事,过年不怕多,慢慢吃。” “就你惯着他。”游书朗斜睨他一眼。 “惯自己的爱人,宠自己的孩子,理所应当。”樊霄说得理直气壮,眼神还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偷偷在他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游书朗掌心微痒,悄悄瞪他一眼,却没抽回手,任由他牵着。 买好饺子皮、肉馅、虾仁、各类蔬菜,又拎了满满一袋零食、糖果和晚上要放的小烟花,三人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去结账。 走出超市,手里大包小包,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添添一手牵着一个爸爸,蹦蹦跳跳走在中间,小脸上满是欢喜。 回到家,樊霄把东西归类收拾好,零食摆进零食柜,食材放进厨房冰箱,烟花整齐摆在阳台角落。 午后时光慵懒闲适。 添添抱着零食坐在客厅看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 樊霄和游书朗靠在沙发上,并肩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下午三点我们包饺子吧。”游书朗靠着他肩头轻声说,“晚上年夜饭配上饺子,才算完整过年。” “听你的。”樊霄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你包,我给你打下手。” “看看你包饺子有没有进步。”游书朗略带调侃。 “我会努力进步的,现在为了你,什么都愿意。”樊霄低头看着他,眼底温柔缱绻,“以后家里的事,我都陪着你一起做。” 游书朗心头微暖,安静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晒着太阳,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午后三点,厨房热闹起来。 案板摆好,肉馅调好,茴香切好,饺子皮铺开。 游书朗手法熟练,捏饺子又快又好看,褶皱整齐,圆润饱满。 樊霄笨手笨脚跟着学,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还露了馅。 “你这饺子,下锅估计得煮破皮。”游书朗看着他的成果,忍不住失笑。 樊霄也不尴尬,凑近他身边,压低声音:“丑点没关系,只要是给你包的,再丑你也得吃完。” “霸道不讲理。”游书朗唇角噙着笑意,顺手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好馅,手把手教他捏褶皱。 指尖相触,温度相融,厨房里暧昧又温馨。 添添看了会儿动画片,也跑过来凑热闹,小手学着大人的样子捏饺子,捏得奇形怪状,却格外认真,还得意地展示给两人看。 “你们看我包的!好看吧!” 第313章 “我们添添最厉害,包得独一无二。”樊霄毫不吝啬夸奖。 整个下午,厨房里笑声不断,暖意弥漫。 一张张饺子皮,裹着肉馅,裹着年味,也裹着一家三口满满的幸福与团圆。 等饺子全部包完,摆了满满两大排,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窗外家家户户亮起灯火,烟花时不时在夜空炸开,绚烂夺目。 除夕夜的重头戏,年夜饭,也该开始了。 第413章 天色彻底沉下来,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窗外时不时有烟花腾空炸开,流光映着窗棂,充满了新年应该有的氛围感。 厨房里热气升腾,樊霄系着围裙忙碌不停,锅里炖着红烧肉,砂锅里煲着玉米排骨汤,蒸锅里卧着整条松鼠鱼,香气顺着门缝飘满整个屋子。 游书朗在一旁帮着摆盘、切配菜,偶尔伸手帮他擦一下额角薄汗。 添添搬着小凳子守在厨房门口,小脑袋探来探去,鼻尖不停嗅着香味,小嘴抿得紧紧的,眼巴巴等着开饭。 “爹地,红烧肉什么时候好呀?我都闻到香味啦。”小家伙忍不住小声催。 樊霄回头看向他,眉眼含笑:“别急,再炖一会儿才入味,保证软烂不腻,入口就化。” 游书朗低头轻笑:“小馋猫,刚吃过零食,又惦记晚饭。” “过年不一样嘛。”添添理直气壮,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樊霄被他逗得唇角上扬,手上动作不停,一举一动利落娴熟。从前身居樊家大宅,山珍海味从不缺,却从没有哪一顿饭,像此刻这样踏实暖心。 一桌年夜饭很快摆满餐桌。 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造型精致的松鼠鱼、糖醋排骨、白灼大虾、清炒时蔬,还有下午一家三口亲手包好的水饺,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热气袅袅,香气四溢。 “开饭啦。”樊霄解下围裙,伸手把添添抱到儿童座椅上坐好。 游书朗拿出酒杯,倒了少许红酒,给自己和樊霄各斟了小半杯,又给添添倒了一杯温热的果汁。 三人围坐餐桌,暖黄灯光落在身上,温柔又治愈。 樊霄率先举起酒杯,目光温柔掠过游书朗,又看向乖巧的添添:“来,第一杯,敬我们的小家。” “敬小家!”添添举起果汁杯,有模有样跟着碰杯。 玻璃杯轻轻相碰,清脆一响。 樊霄抿了一口酒,顺手给游书朗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特意按你的口味炖的,不腻偏甜。” 游书朗低头咬了一口,肉质软糯入味,恰到好处,抬眼看向他:“手艺越来越好了。” “只做给你吃。”樊霄眼底带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私下的撩拨。 添添埋头啃着排骨,吃得一脸满足,时不时抬头插一句:“好好吃!爹地做的饭最好吃啦!” 樊霄笑得眼底温柔泛滥:“我们添添喜欢,以后天天给你做。” 一顿年夜饭吃得慢悠悠,说说笑笑,闲话家常。没有外人打扰,没有应酬客套,只有一家三口的自在与温馨。 吃完晚饭,樊霄主动收拾碗筷,游书朗陪着添添坐在客厅看春晚。 电视里歌舞热闹,小品逗趣,添添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跟着笑出声,小身子随着音乐轻轻晃。 樊霄收拾完厨房走出来,径直在游书朗身边坐下,手臂自然搭在沙发靠背,将人轻轻圈在身侧。 “累不累?”他低声问。 游书朗轻轻摇头:“还好,坐着看会儿节目,很放松。” 樊霄偏头看着他侧脸,春晚暖光落在他眉眼间,冲淡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烟火气。 “今年真好。”他轻声感慨,“有你,有添添,守着屋子看春晚,安安稳稳,什么都不用想。” 游书朗侧头看他,眼底浅浅带笑:“以后每一年,都这样。” “一言为定。”樊霄指尖悄悄蹭了蹭他的肩头,语气缱绻温柔。 时间一点点流逝,春晚渐渐走到尾声,临近零点。 窗外烟花越来越密,一簇簇冲上夜空,炸开漫天星火,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快到十二点了,我们去楼下放小烟花吧。”樊霄起身。 添添一听烟花,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好耶!放烟花咯!” 三人穿上外套,拿着准备好的小礼花、手持烟花,下楼走进小区院子。 夜风微凉,却挡不住新年的热闹。小区里不少人家都在放烟花,孩童嬉笑声、烟花破空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年味十足。 樊霄先给添添点燃手持烟花,星星点点的金芒瞬间绽放,小家伙小心翼翼举着,笑得眉眼弯弯,又兴奋又有点小胆怯。 樊霄护在他身侧,生怕火星碰到他,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身旁的游书朗。 游书朗静静站在烟火光影里,看着漫天绚烂,唇角噙着浅淡温柔的笑意,安静又好看。 等手里的烟花放完,樊霄点燃了小型礼花。 轰隆一声轻响,彩色流光冲上夜空,层层炸开,漫天繁花坠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添添仰着小脸,看得目不暇接,不停拍手欢呼。 樊霄悄悄挪到游书朗身边,趁着漫天烟花绚烂,低头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很低:“书朗,新年快乐。” 游书朗转头看他,烟火光映在两人眼底,熠熠生辉。 “新年快乐。” “愿往后岁岁年年,烟火年年,你一直在我身边。”樊霄目光认真又深情。 游书朗心头微动,轻轻点头:“嗯,一直在。” 零点钟声准时敲响。 电视里倒计时声、窗外烟花声、邻里祝福声混在一起,辞旧迎新。 樊霄趁着这一刻,伸手轻轻揽住游书朗的腰,在漫天烟火之下,低头吻上他的唇。 浅淡温柔,带着新年的期许,也藏着往后余生的笃定与深爱。 添添只顾着抬头看烟花,没留意两个爸爸的小动作,满心都是眼前的绚烂美景。 一吻落幕,樊霄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呼吸温热。 “新的一年,没别的心愿。”他轻声呢喃,“只求你平安顺遂,添添无忧无虑,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团圆安稳。” 游书朗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眼底满是温柔:“都会如愿的。” 烟花渐渐停歇,夜空慢慢归于静谧,只剩淡淡的烟火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三人慢悠悠往楼上走,添添玩得尽兴,靠在樊霄怀里,有点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回到家中,屋内暖灯依旧亮着,满室温馨。 樊霄把犯困的添添轻轻抱进儿童房,替他盖好被子,小家伙嘴角还挂着笑意,睡得香甜安稳。 关好儿童房门,客厅只剩他们两人。 樊霄牵着游书朗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残留的零星灯火与夜色。 “以前总觉得,幸福要轰轰烈烈,要掌控一切。”樊霄轻声开口,语气释然,“现在才懂,最珍贵的,不过是有家可回,有人可等,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游书朗靠在他肩头,轻声应道:“平平淡淡,才是长久。” 第414章 零点钟声轰然敲响,窗外烟花炸得此起彼伏,流光映满落地窗,把屋内染得一片温柔绯色。 小区里到处都是新年的欢呼与笑语,春晚的倒数声落下,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樊霄把已经困得眯起眼的添添轻轻哄睡,安置在儿童房盖好被子,顺手带上房门。 转身回到客厅,四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烟花声响,和屋里暖灯融融的光晕。 游书朗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夜空里层层盛放的烟火,身影清隽沉静,周身拢着一层淡淡的温柔。 樊霄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走到他身后,缓缓抬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圈进怀里。 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在游书朗耳畔,带着几分慵懒又黏人的意味。 “新年快乐,书朗。”樊霄嗓音低哑,裹着缱绻的笑意。 游书朗任由他抱着,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漫天烟火上,唇角浅扬:“新年快乐。” 樊霄下巴搁在他肩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缠人: “都零点过了,新年该有仪式感。” 游书朗微微偏头,余光瞥到他眼底藏不住的狡黠:“什么仪式感?” 樊霄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低低开口,嗓音暧昧又勾人: “游总监,我的新年礼物呢?” 游书朗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故作从容:“想要什么新年礼物,说。” 樊霄低头,唇瓣几乎贴上他耳廓,气息温热,一字一顿说得认真又撩: “当然是你。”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屋内氛围瞬间变得缱绻暧昧。 游书朗耳根悄悄泛起浅红,面上依旧维持着淡定从容,慢悠悠反问: 第314章 “哦?那我的新年礼物呢?” 樊霄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贴着他耳畔轻声道: “你的新年礼物,就是我。” 他微微偏头,目光直直锁住游书朗的侧脸,眼底盛满温柔与占有: “欢迎拆礼物,游总监。” 游书朗心头一颤,被他直白又撩人的话撞得心底发软。 他缓缓转过身,正对上樊霄深邃滚烫的眼眸,那里面满满都是自己,再容不下旁人。 暖黄的落地灯晕开朦胧光晕,窗外烟花渐渐稀疏。樊霄圈着游书朗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背,呼吸带着新年夜里特有的温度。 “既然是送给我的新年礼物,”游书朗声音轻缓,“那总得好好验收一番。” 樊霄低笑,喉结滚动,微微俯身。“任由游总监验货。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归你检视,归你管。” 游书朗抬手,指尖落在樊霄肩头,慢悠悠划过肩线,顺着臂膀往下。“看着倒是……还算合眼缘。” 樊霄额头抵上他的额角,鼻尖相蹭。“只是‘还算’合眼缘?我这份大礼,樊氏出品,独家定制,终身保修,在游总监这儿就只得这点评价?” 游书朗眼底笑意更深,指尖攥住他肩头的衣料,把人拉近。“不然呢?樊总对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了?” “在别人面前我或许需要矜持一二。”樊霄的嗓音压得极低,贴着他耳畔,“唯独在你这儿,我心甘情愿做你一个人的所有物。这辈子,下辈子,都归你私有。”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游书朗的眉眼,从额头到眼睫,再到唇角。 “现在轮到我拆我的礼物了。”樊霄目光沉沉,“我的新年礼物,是你。往后岁岁年年,朝夕晨昏,你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游书朗,你认不认?” 游书朗没有躲闪,耳根泛着绯色,却依旧故作镇定,微微偏头,唇瓣擦过樊霄的指尖。“霸道。” “只对你霸道。”樊霄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不深,却缠绵,“新的一年,不许逃,不许躲,就安安稳稳留在我身边,留在我怀里。” 游书朗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发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一吻结束,他额头抵在樊霄肩上,声音轻得像呢喃:“不逃。礼物我收下了,盖了章,验了货,余生不退,也不换。” 樊霄手臂收紧,把他拥在怀里,吻细细密密落在游书朗的耳畔、颈侧。 樊霄眸色转深,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一带,低头吻上去。这个吻带着灼热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游书朗只象征性地推了一下,便软化在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客厅里只剩下逐渐粗重的呼吸和暧昧的水声。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不稳。樊霄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蹭。“游总监验货还满意吗?” 游书朗眼尾泛红,舔了舔被吻麻的唇,声音沙哑:“才刚开始验……樊总急什么?”他手上用力,趁着樊霄意乱情迷,带着人踉跄倒向沙发。 樊霄后背陷进沙发里,游书朗跨坐在他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带着得逞的笑。 “现在,”游书朗慢条斯理地解开樊霄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露出小片胸膛,俯身,呼吸喷在他颈侧,“轮到我来拆我的礼物了。” 樊霄呼吸一滞,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好……你拆,随你怎么拆。” 游书朗轻笑,指尖继续解第二颗、第三颗纽扣。动作不疾不徐,带着赏玩的意味,指尖偶尔划过温热的皮肤,引起身下人一阵阵颤栗。 “礼物包装还不错。”游书朗评价,指尖顺着胸肌下滑,停在腹肌上按了按,“材质也挺扎实。” 樊霄被他折磨得快疯了,肌肉绷紧,猛地扣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一按。“游总监……验货需要这么仔细吗?” “当然。”游书朗被他按得闷哼一声,故意扭了一下腰,“万一金玉其外呢?我得确保我的新年礼物物超所值。” “是不是金玉其外——”樊霄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双手撑在他头侧,呼吸粗重,“游总监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低头再次吻住游书朗,这次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同时手急切地探入睡袍,抚上他的腰。 “唔……樊霄……”游书朗破碎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手臂收紧,指尖陷入他的肩背。 “我在。”樊霄吻顺着他的下颌滑到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书朗,我的礼物还满意吗?嗯?” 游书朗仰起脖子,承受着他的吻,身体已然软化,嘴上却不肯认输:“还……还没验完……核心性能有待考察……” 樊霄被气笑,又爱极了他这副模样。“好……那就让游总监好好考察一下。” 第415章 衣衫褪去大半,堆叠在沙发和地毯上。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交叠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浪潮才平息。 游书朗陷在沙发里,眼睫湿漉,眼尾绯红,指尖都在抖。樊霄伏在他身上,呼吸粗重,汗湿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细细吻着他汗湿的皮肤。 “现在——”樊霄抬起头,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角,“游总监验收完了吗?我的核心性能,还满意吗?” 游书朗累得说不出话,只掀起眼皮懒懒瞪了他一眼。 樊霄低笑,吻了吻他的眼皮,撑起身体把他打横抱起。“抱你去清理一下。”他稳步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疲惫和黏腻。回到床上,游书朗累的不想动,樊霄躺在他身边,手臂环着他的腰,借着夜灯昏暗的光看他。 “累不累?”樊霄的唇流连在游书朗锁骨。 “你说呢?”游书朗闭着眼说,“某位礼物拆封过程过于热情详尽,耗神费力。” 樊霄低笑。“嫌我太详尽?刚才谁搂着我,让我快一点的?游总监,口是心非可不好。” 游书朗掐了下他的腰,“樊霄,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是是,我的错。”樊霄认错,眼底笑意却藏不住,又凑上去亲他微肿的唇,“主要是礼物太合心意,让人爱不释手。” 游书朗偏头躲开。“少来这套。明天还要早起,带添添去拜年。” “知道。就亲一下,不闹你了。”樊霄稍稍退开,手臂依然圈着他,“明天几点起?我设闹钟。” “八点。先去给教授拜年,他起得早。中午诗力华肖扬估计也得来,下午——” “下午没事。”樊霄接过话,“在家休息,或者带添添去看动画电影?我让助理订了票,下午场。” “你下午没事?刘总、王董,还有那几个分公司拜年的电话都打完了?群里那些红包都发了?” “啧,”樊霄佯装头疼,“游总监,大过年的能不能别提醒我这些?该打的上午都打完了,剩下的拜年信息助理会统一处理。红包等我睡醒了再发。明天初一,皇帝也得放假陪老婆孩子吧?” “谁是老婆?”游书朗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我,我是,行了吧?”樊霄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在游总监这儿,我是什么都行。只要你高兴。” 游书朗哼了一声,没再反驳。温暖在掌心交融,窗外是寂静的冬夜,窗内是相拥的温暖。 “对了,”樊霄忽然想起什么,“给添添的红包,我放他枕头底下了。你的——”他故意拖长调子。 “我的什么?” 樊霄松开他,起身走到西装外套前,从内袋取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走回来,单膝点地,双手递到游书朗面前。“我的游总监,新年快乐。这是我的心意,请笑纳。” 游书朗看着那个红包,又看看樊霄故作正经的模样,低低笑出声,接过红包,指尖捏了捏。“樊总这是打算用钱砸我?” “不敢。”樊霄站起身,重新将他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发顶,“是上交。我的就是你的。新的一年,还请游总监继续多多指教,严格管束。最好管我一辈子。” 游书朗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里握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包。他抬起手臂,回抱住樊霄的腰,将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 “看你表现。”他闷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满足。 窗外,月色温柔。新的一年,在相拥中悄然拉开序幕。 大年初一 晨光岁暖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薄薄一层落在床尾。 游书朗是被轻轻舔醒的。 星星不知何时溜上二楼,前腿搭在床沿,湿漉漉的舌头正一下下蹭着他手背。他迷迷糊糊把手缩进被子,耳畔随即响起樊霄带着晨起沙哑的低斥。 “星星,下去。” 狗子委屈呜咽两声,爪子哒哒踩在地板上,没跑远,又恋恋不舍踱了回来。 游书朗眼皮都懒得抬,往被窝里缩了缩,浑身酸软乏力,像是被揉散了筋骨一般。 第315章 “几点了?”他声音闷闷的。 樊霄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手机,掀被的瞬间,一缕冷气钻了进来。 游书朗下意识往温热的来源靠了靠,樊霄顺势长臂一捞,将他牢牢圈进怀里。 屏幕微光一闪即逝。 “七点二十,还早,再睡会儿。” “添添该醒了。” “醒了我去照看,不用你管。”樊霄收紧手臂,闭着眼,箍在他腰间的手半点不肯松。 游书朗无奈轻唤:“樊霄。” “嗯。” “你手安分点。” 樊霄缓缓掀开眼睫,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的手怎么不安分了?昨晚游总监可不是这个态度——” 游书朗抬手直接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柔软温热的唇,滚烫的呼吸扰得人心尖发颤。他淡淡盯着樊霄,语气平静:“闭嘴。” 樊霄眨了眨眼,舌尖调皮地轻舔了下他掌心。 游书朗像被烫到一般倏地缩回手,他翻身就要下床,却被樊霄从背后搂住腰,整张脸埋进他肩窝,低低闷笑。 “跑什么?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好歹给我个新年吻再起身。” “昨晚还没亲够?” “那是去年的。”樊霄理直气壮,“跨年清零,今年的还没补上。” 游书朗侧头看着他。樊霄仰着脸,眉眼温顺又乖巧,可他太清楚这人骨子里的执拗狡黠。 没再多纠结,他微微低头,在樊霄唇上碰了一下,干脆利落,像签完一份文件。 “行了,起床。” 樊霄愣了瞬,随即低笑出声,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 晨光揉碎了他平日里的凌厉,他撑起身子想加深这个吻,游书朗已然推开他,利落的下床了。 “我去看添添,你下楼喂星星。八点准时出门,先去给黄教授拜年,中午得赶回家,诗力华他们要过来拜年。别磨蹭。” 樊霄仰面躺了几秒,望着天花板轻笑一声,随即起身,下了楼。 儿童房门虚掩着。 游书朗轻轻推门进去,小家伙裹着被子蜷成一团,怀里抱着恐龙玩偶睡得四仰八叉,半边被褥滑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被子,细心替添添盖好,指尖拂过额前软发。小男孩皱了皱小鼻子,又沉沉睡去。 游书朗在床边静静坐了片刻。想起添添刚来家里时,怯懦拘谨,如今睡姿肆意张扬,俨然一副小霸王模样。 第416章 楼下传来星星兴奋的低吠,还有樊霄压低的叮嘱。 游书朗唇角微扬,起身下楼。 等他哄着添添穿好新置的红色小棉袄,牵着人下楼时,樊霄早已把早餐摆上餐桌。 软糯的粥、爽口小菜、热好的奶黄包,还有专属添添的恐龙小餐盘,样样齐全。 星星乖乖蹲在桌旁。 “爹地新年快乐!”添添松开游书朗的手,小跑扑向樊霄,踮着小手去够他腰身。 樊霄一把将小家伙抱起,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声音温热:“乖宝新年快乐,昨晚睡得香不香?” “我梦见超大霸王龙!”添添小手夸张比划着。 游书朗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盛了碗粥,静静看着一大一小嬉闹。 “好好吃饭,八点准时出发。”他轻敲桌面提醒。 樊霄把添添放进儿童座椅,挨着游书朗身旁坐下,椅子挨得极近,游书朗淡淡瞥他一眼。 “昨晚跟黄教授通过电话,九点左右过去拜个年,坐半个时辰就走。”樊霄顺手给他夹了个奶黄包,“中午必须赶回家,诗力华和肖扬说好要来家里拜年。” 游书朗咬了口奶黄包,语气清淡:“也好,就在家吃吧,不用来回折腾。” “我也是这么想的。”樊霄笑意浅浅,“冰箱食材都备齐了,中午在家简单做一桌,刚好凑一起热闹。” 添添小口挖着粥吃,吃得下巴沾了米糊,游书朗抽出纸巾,俯身替他擦干净小脸,轻声叮嘱:“好好吃饭。” 八点十分,一家三口准时出门。 大年初一街上行人稀少,行道树挂着彩灯,在晨光里静静点缀年味。 车内暖风和煦,添添哼着幼儿园的儿歌,没一会儿声音渐小,靠着座椅打起了回笼觉。 “昨晚睡得晚,犯困正常。”游书朗望着窗外轻声道。 “拜完年回来让他补觉。”樊霄目视前方,随口闲聊,“昨晚给诗力华发了消息,跟他说我们上午去黄教授家,中午准时回家等他们,让他们别太早也别迟到。” “肖扬也一起来?” “嗯,”樊霄轻笑,“诗力华大年三十被他妈拉去庙里烧香,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差点原地炸毛。” 游书朗唇角微微上扬:“诗力华也有怕的人?” “遇上他妈就秒怂。”樊霄笑道,“昨晚还问我们几号去泰国,想跟我们一起去凑热闹。” 游书朗偏头看他:“你应了?” “初六的机票早就订好了。”樊霄余光瞥他,语气带着调侃,“怎么,游总监是不是巴不得他俩跟着,好把我这个老公晾在一边?” 游书朗懒得接他的玩笑。 樊霄空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膝盖上,指节轻蹭:“问你呢。” “我在想,能不能把初六机票改签,拖后一天走。”游书朗淡淡开口。 樊霄指尖微僵,随即低笑出声,他轻轻捏了捏他的膝盖。 “别想了,游总监。认准的人,签好的约定,都不可以反悔。” 二十分钟车程,很快到了黄教授家。 黄教授年过六旬,学识渊博,性情温和,是樊霄和游书朗都十分敬重的长辈。逢年过节,两人总会特意过来探望拜年。 添添嘴甜乖巧,一进门就脆生生喊“黄爷爷新年好”,立马被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游书朗刚想推辞,黄教授连连摆手:“给孩子的压岁钱,长辈心意,别客套。”他只好笑着道谢。 几人在客厅喝茶闲谈,聊聊近况、工作与家常,黄教授格外喜欢添添,直夸孩子懂事乖巧、眉眼讨喜。 小家伙被夸得害羞,埋进游书朗怀里躲羞。 碍于中午要赶回家待客,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黄教授悄悄把游书朗拉到一旁,温和叮嘱:“小游,小霄性子看着强势,对你怎么样。” 游书朗看向门口正耐心给添添理围巾的樊霄,男人平日里气场冷冽,此刻眉眼间却满是温柔耐心。 他淡淡轻笑:“黄教授放心,他很好。” 黄教授愣了愣,随即开怀大笑,连连点头欣慰不已。 辞别黄教授,樊霄直接驱车往家赶。 到家时刚过十一点,刚好来得及准备午饭。 两人刚进门安顿好添添,手机就响了。是诗力华发来消息:【我们到你家门口了,我直接密码进门啦,别装不知情。】 游书朗把消息给樊霄看了眼。 “来得正好,不用等了。”樊霄说着,随手把年货礼品归置好。 两人刚换好家居服,大门密码锁一响,诗力华拎着大包小包率先进门,笑意张扬。肖扬跟在身后,温润沉稳,手里还提着给添添准备的礼物。 “新年好啊,两位大忙人。”诗力华一进门就大声说。 “卡饭点过来的。”樊霄语气慵懒。 “大年初一专程拜年,蹭顿午饭不过分吧?” 肖扬温和问好,将礼物递过来:“给添添带了点小玩具。” 樊霄打开一看,是套儿童医疗玩具,无奈摇头:“别总给他买这些,上次拿听诊器给星星听了一下午,差点把狗子整应激。” “早点培养兴趣也好。”肖扬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回道。 添添听见声音跑过来,甜甜喊着“诗叔叔、肖叔叔新年好”,收下红包乐得眉眼弯弯。 客厅瞬间热闹起来。游书朗进厨房帮忙备菜,樊霄跟着打下手,两人配合默契。 诗力华坐在客厅陪添添玩,肖扬安静坐在一旁喝茶,偶尔搭几句话,氛围松弛又温馨。 第417章 樊霄扯了扯游书朗的袖口,低声开口。“我去厨房备菜,你陪他们坐会儿。” “不用。”游书朗顺势往厨房走,“一起,两个人弄的快。” 樊霄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随手关上门,隔开客厅的喧闹。 屋里只剩两人,氛围瞬间变得松弛暧昧。 樊霄从身后轻轻靠近,气息落在他耳边。 “难得没人打扰,不陪我多说两句话?” 游书朗手上忙着整理食材,头都没回。 “当着孩子和朋友的面,收敛点。” “我需要收敛什么?”樊霄低笑,“我就想跟我的人多说几句话,有错?” “樊霄。”游书朗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警告,“别太得寸进尺。” 樊霄绕到他面前,靠着橱柜,目光直直锁着他。 第316章 “我就得寸进尺怎么了?反正新年第一天,你也舍不得凶我。” 游书朗抬眸看向他,眼神睿智冷静,却藏着一丝纵容。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那是。”樊霄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撩拨,“我在你心里什么位置,我比谁都清楚。” “别太自负。” “不是自负,是笃定。”樊霄盯着他眼底,一字一句,“这辈子,你跑不掉了,游总监。” 游书朗静静看着他,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是吗?那也要看你往后表现够不够格。” 樊霄眼底瞬间亮起执拗的占有欲,却刻意压着,只低低的笑。 “那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一辈子都留在你身边,不被辞退。” 游书朗低头择着青菜,动作不急不缓,神色淡然自若。 樊霄就靠在橱柜上,视线寸步不离黏在他身上,那股骨子里的偏执劲儿,藏都藏不住。 “准备做什么菜?”樊霄开口,语气慵懒随性。 “随便弄几个家常菜就行吧。”游书朗头也不抬的回道。 “给你单独做份茴香饺子?冰箱还有存货。”樊霄挑眉。 游书朗抬眼扫他一眼,“记性真好。” “关于你的事,我一桩一件都记着,一辈子都忘不掉。”樊霄往前挪了两步,逼近他身前,“别人的喜好我懒得记,唯独你,我刻在骨子里。” 游书朗淡淡瞥他:“又开始说胡话。” “是实话。”樊霄低笑,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跟我还害羞?” “樊霄,安分做饭。”游书朗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带着点淡淡的警告,“外面还有客人,别让人看笑话。” “看什么笑话?”樊霄毫不在意,反倒更近了些,压低声音,“咱俩亲近,天经地义,谁也管不着。” 游书朗懒得跟他掰扯,索性不再搭话,专心收拾食材。 樊霄也识趣,不再故意撩拨,拿起厨具开始忙活。 两人一个洗菜一个掌厨,配合默契,不用多说一句话,动作却格外同步。 客厅里时不时传来添添的笑声,还有诗力华调侃打趣的声音,衬得厨房里的安静愈发暧昧。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诗力华的喊声。 “里边两位大厨,需不需要帮忙啊?再聊下去都过饭点了!” 樊霄扬声回了一句:“快好了,坐着喝茶就行,不用进来添乱。” “行嘞,那我们坐等开饭!”诗力华的声音带着笑意。 樊霄侧头看向游书朗,唇角勾着坏笑。 “听见没,都等着咱俩伺候呢。” “来的就是客。”游书朗淡淡回怼,“你伺候不是应该的?” “但我更想伺候你。”樊霄眼神直勾勾望着他,“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也就对你,心甘情愿低头。” 游书朗抬眸,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你少给自己贴金。” “我从不贴金,只对你真心。”樊霄放下手里的锅铲,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深情的看着他,“书朗,新年第一天,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我还不够温柔?”游书朗反问。 “不够。”樊霄顺势拉近两人距离,气息几乎贴在他脸上,“别人面前你从容温和,唯独对我,总爱端着架子。” “对你不端着,还任由你得寸进尺?”游书朗神色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调侃。 樊霄低低笑出声。“得寸进尺怎么了?我就想一辈子赖着你,寸步不离。” 游书朗没再接话,耳根却悄悄泛起浅红。 他别开脸,避开樊霄太过灼热的视线。 樊霄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受用得很,也不继续逼他,转身重新忙活饭菜,嘴角却一直扬着笑意。 很快,几样家常菜陆续出锅。 红烧排骨、清蒸鱼、小炒时蔬,还有一盘特意煮的茴香饺子,摆了满满一餐桌。 樊霄出去喊人吃饭。 众人依次落座。 添添坐在儿童椅上,眼睛直溜溜盯着桌上的菜,眼巴巴等着动筷。 “可以开饭了吧?”诗力华拿起筷子,毫不客气,“早就饿了,就等你们俩的拿手菜。” “爱吃就多吃点。”樊霄坐下,自然而然坐在游书朗身旁,抬手就给他碗里夹了个饺子,“你的最爱。” 诗力华看在眼里,故意打趣。 “樊总可真偏心,我们都没份,先紧着游总监来?” “我的人,我不疼谁疼?”樊霄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遮掩,“想吃自己夹,别蹭我家游总监的福利。” 游书朗捏着筷子,淡淡瞥了樊霄一眼,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饺子。 肖扬慢条斯理夹菜,适时开口,“味道很好,比外边饭店吃着好吃。” “还是肖医生会说话。”诗力华咬了口排骨,挑眉看向樊霄,“不像某些人,满脑子就知道围着自家爱人转,重色轻友。” 樊霄挑眉回怼:“我本来就重色轻友,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游书朗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吃饭也堵不上你们的嘴。” 一句话,两人立马安静下来。 诗力华耸耸肩,低头乖乖吃饭。 樊霄笑着看向游书朗,眼神里满是纵容。 饭桌上气氛热闹又松弛。 添添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头跟几人搭两句话; 星星蹲在旁边,偶尔能接住添添偷偷递过去的小块肉; 诗力华和樊霄互损调侃,肖扬安静吃饭,偶尔搭话;游书朗从容淡定,偶尔插话两句,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第418章 吃到一半,诗力华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你们初六就走吗?” “嗯,机票订好了,先去泰国,正好看看anny的爸爸,”樊霄应声“然后再去西班牙玩几天。” “那我俩想跟着一起。”诗力华看向肖扬,“刚好避开家里的各种应酬,出去散心。” 肖扬微微点头:“可以,我有假期。” 樊霄侧头看向游书朗,无奈的说,“你看,拦都拦不住,非要跟着我们凑热闹。” 游书朗淡淡抬眼:“无所谓,人多也热闹。” 樊霄却不依,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热闹什么?我本来只想咱们一家出行,多清净。这下倒好,多两个电灯泡。” 游书朗斜睨他一眼,小声回:“矫情。” “我就矫情,只对你矫情。”樊霄眼底笑意更深。 两人小动作落在诗力华眼里,他忍不住咳了一声,故意夸张开口。 “喂喂喂,吃饭呢,能不能顾及一下我们的感受?别当众暗戳戳撒粮。” 樊霄头都不抬:“受不了可以不吃。” “你这人真没良心。”诗力华无奈摇头。 诗力华嘴里嚼着排骨,胳膊搭在肖扬椅背上,姿态随意。“初六走,就这么定了。” 樊霄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是散心,还是换个地方腻歪?” 诗力华挑眉。“都一样。在哪儿待着不都是我俩一块儿。” 添添听不懂,只顾啃排骨。游书朗端着水杯抿了一口,唇角压着笑。樊霄侧身凑近他,压低声音:“你看他俩,不也一样那么腻歪。” “人家可以,不代表你能跟着乱来。” “我怎么乱来了?”樊霄眼底带笑,“是他俩进来当电灯泡。” “怕热闹就自己改行程。” “不行。”樊霄否决,“那怎么可以,顶多我忍几天。” 诗力华耳尖,隐约听见几句,打趣道:“樊霄,背地里嘀咕我们呢?嫌我俩碍事?” “不敢。”樊霄语气淡淡,满不以为然,“到了之后,你们自顾自的约会,别来打扰我和书朗就行。” 肖扬抬眸,语气温和:“我们不会打扰。各自消遣,互不耽误。” “还是肖医生懂事。”游书朗适时开口。 诗力华不乐意了:“哎?怎么区别对待?合着就我不懂事?” “你自己说呢。”樊霄挑眉。 一桌人说说笑笑。添添吃饱了有点犯困了,游书朗把他揽到身边,轻轻拍着背。“困了就去睡会儿好不好。” “我想跟爸爸一起。”添添蔫蔫蹭着他怀里。 “我带你上去睡。”樊霄起身把小家伙抱起来,“你们慢慢吃。”说完往楼上走。 诗力华倒了杯温水,靠在椅背上,看向游书朗。“看你们现在这样,真挺好。” “挺好在哪?” “樊霄那性子,以前偏执又疯,谁都拉不住。也就你能镇住他。” 游书朗指尖摩挲着杯沿。“他只是懂得收敛了。” “收敛也是为了你。”诗力华笑得通透,“换个人,你看他会不会妥协半分。”他往肖扬身边靠了靠,“说实话,我们也羡慕你们。有小家,有孩子,安安稳稳的。” 第317章 肖扬侧头看他,声音放轻:“我们这样,也挺好。” “是挺好。”诗力华弯了弯眼,“只是过年总免不了被家里念叨,出来走走反倒清净。” 游书朗看着两人之间不用言说的默契。都是同一条路的人,能陪在彼此身边,本就不易。“初六一起出发也好。路上有伴,不孤单。” 诗力华眼睛一亮:“你不反对就行,就怕樊霄闹脾气。” “他闹也没用。”游书朗语气平静,“我说了算。” 楼梯传来脚步声。樊霄下楼,正好听见这句,挑眉走过来。“什么你说了算?” 诗力华立马打趣:“聊行程呢,游总监说带上我们一起,你不许反对。” 樊霄走到游书朗身旁站定,低头看他。“他都点头了,我敢反对?” “知道就好。”游书朗抬眼瞥他。 樊霄顺势在他旁边坐下,低声私语:“行吧,带上就带上。反正不管多少人,我只黏着你。” 诗力华故意咋舌:“大白天能不能收敛点?当着我们俩的面也敢明目张胆撒糖。” “你们俩不也一样?”樊霄毫不客气回怼,“靠着挨着,黏得不分场合。” 诗力华噎了一下,转头看向肖扬,笑得坦荡:“我跟我爱人亲近,有什么好藏的。” 肖扬耳根微淡,却也没推开他,只轻声道:“吃饭别说这些了。” 饭菜吃得差不多,肖扬起身收拾碗筷。诗力华跟着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盘子,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 客厅只剩游书朗和樊霄。樊霄靠进沙发,伸手把游书朗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着自己肩头。 “他俩倒是越来越自在了。” “本来就该这样。”游书朗轻声道,“彼此心意相通,不用刻意遮掩。” “比起他们,我更幸运。”樊霄低头看着他,“我不仅有你,还有添添,凑成完整的小家。” 游书朗安静靠着,没说话。 “大年初一。”樊霄嗓音放得很低,“新年第一天,愿往后每一年,你都在我身边。” “你真贪心。”游书朗淡淡调侃。 “只对你贪心。”樊霄收紧手臂,“别人我半点兴趣都没有,唯独你,我要一辈子攥在手里。” “累不累?”他低声问。 “还好。”游书朗淡淡应道。 樊霄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新年第一天,有你,有添添,有朋友,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游书朗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语气轻缓。 “日子安稳就够了。” 第419章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客厅,透过落地窗铺了满地暖光。 诗力华和肖扬帮着把厨房收拾妥当,又说笑了几句,眼见窗外天色渐晚,便起身告辞。 “行了,我们真撤了,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诗力华拿起外套,朝樊霄挤挤眼,又对游书朗笑道,“我们初六机场见。” “知道了。”樊霄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目光却已黏在了正在阳台边摆弄绿萝的游书朗身上。 肖扬也笑着道别:“那我们走了,祝你们新年……嗯,开心。”他话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游书朗直起身,对两人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开车慢点。” 门开了又关,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樊霄没动,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 游书朗转过身,拿起之前读到一半的专业期刊,重新坐下,姿态是一贯的从容清冷。 樊霄径直来到游书朗面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游书朗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人圈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 “人都走了。”樊霄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慵懒。 “嗯。”游书朗的视线仍停在期刊上。 “终于,只剩我们俩了。”樊霄又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那睫毛在阳光下像染了一层淡金。 游书朗终于抬起眼,眸光清凌凌的,映着樊霄靠近的俊颜:“所以?” 樊霄盯着他的眼睛,忽地笑着说,“我昨晚做了个梦。”他慢悠悠地说,语速故意放得很缓。 游书朗指尖捻着书页,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梦?” “梦里有你。”樊霄一字一顿,目光锁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游书朗神色不变,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梦里的我们,在做什么?” 樊霄唇角的弧度加深,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恶劣的亮光,他压低了嗓音,字字清晰:“梦里的我,只会争分夺秒地……对你做一件事。” 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到游书朗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昨天晚上,我梦到……我们就在那里。” 他的目光,缓慢地转向了厨房的方向,最终定格在那宽大的中岛台上。午后的阳光正洒在上面,泛着冷感的光泽。 游书朗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呼吸微微一滞。 他当然懂樊霄话里赤裸裸的暗示,他太清楚樊霄在这方面那些隐秘的喜好,也太清楚自己对他这种近乎耍赖的请求,抵抗力有多薄弱。 “添添还在楼上。”游书朗低声说,声音发紧,这是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睡的正香,雷打不动。”樊霄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灼热,“不到五点不会醒的。” 游书朗还想说什么,却被樊霄抢先一步。他微微退开些许,目光落在游书朗微微抿起的唇上,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坏,又带着点理直气壮。 “而且,”樊霄的声音压得更低,拇指轻轻擦过游书朗的唇角,“刚吃饱午饭,不运动一下,容易积食。游总监不是最讲究养生吗?” “你——”游书朗被他这歪理噎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樊霄挑眉,眼底狡黠的光几乎要溢出来,“我这是科学养生,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不信你待会儿感受一下,保证神清气爽。”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些准备好的拒绝全被堵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对你我正经不起来。”樊霄凑近,低低蹭着他耳边,“我想跟你负距离接触。” 游书朗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心头防线一点点松懈,终究抵不住他这般纠缠撩拨,只能默许般轻轻颔首。 樊霄眼底瞬间亮起笑意,得逞却不张扬,只小心翼翼伸手,揽住他的腰,缓缓将人带起身,一步步往厨房走去。 午后光影温柔,把两人的身影拉得绵长。 中岛台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游书朗被樊霄扶着,坐了上去。高度恰到好处,他微微垂眸,便能与站在他身前的樊霄平视。 “书朗,”樊霄低声唤他,目光沉沉,像是要将他吸进去,“看着我。” 游书朗抬起眼,撞进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眸里。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拽住了樊霄的衣领,将人拉向自己。 樊霄不再克制,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起初是温柔厮磨,带着珍视的试探,但很快,在游书朗热情的回应下,迅速变得激烈而深入。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交叠的身影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中岛台冰冷的石材与皮肤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游书朗被这温差激得微微颤抖,却被樊霄更紧地拥住,吻得更深。 衣物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凌乱。樊霄的吻顺着下颌滑到颈侧,在那里流连,留下湿热的痕迹。 游书朗仰着头,露出喉结,阳光落在他紧闭的眼睫和染上绯色的脸颊上,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 “书朗……抱我……”樊霄含糊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占有欲。 意识在浪潮中浮沉,游书朗只能紧紧抓住樊霄的手臂,中岛台的边缘硌得他有些疼,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感觉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才缓缓平息,只留下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暧昧气息。 樊霄伏在游书朗身上,游书朗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只是瘫软在冰冷的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 后悔。这是游书朗意识回笼后的第一个念头。他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这个混蛋任何超出常规的要求。腰像是要断了,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樊霄缓过气,撑起身体,看着身下人一副被彻底榨干、生无可恋的模样,心虚和满足感交织。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避开那冰凉的台面。“书朗?”他低声唤。 游书朗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闭着眼,因为不适眉头微微蹙着。 樊霄心尖一软,连忙将人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走向浴室。 清洗的过程,游书朗全程闭着眼,任他摆布,只在碰到特别酸痛的地方时,会几不可察地颤一下。 洗完澡,樊霄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人裹好,抱回卧室,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整个过程中,游书朗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掀开。 第318章 樊霄也躺上去,从背后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拥进怀里,手臂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下巴蹭了蹭他还有些潮湿的发顶。 “生气了?”他低声问,带着点讨好。 游书朗没反应。 “累坏了?”樊霄吻了吻他的发丝。 游书朗依旧没理他。 樊霄知道他没睡,只是累极了,也大概是真的有点恼了。他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怀里的人,手掌轻轻覆在游书朗酸软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阳光渐渐西斜,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游书朗在身后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地想:这笔账,等他缓过来再慢慢算。 而拥着他的樊霄,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嘴角勾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他低头,在游书朗安静的睡颜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梦里场景成真,虽然过程有点过于激烈,但结果,他非常满意。 至于秋后算账?他相信,总有办法让他的游总监消气的。 第420章 卧室里很安静,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带,光带中浮尘微动。 樊霄从背后抱着游书朗,手臂横在他腰上,怀里的人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淡香。樊霄把脸埋在他后颈,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叹了一声。 “还难受吗?”他低声问。 游书朗累极了,连指尖都不想动,意识半梦半醒。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几乎又要睡过去。 樊霄低笑,吻了吻他的后颈。“睡吧,我守着你。” 游书朗没应,呼吸却越来越绵长。 樊霄也不再说话,只是抱着他,感受怀里人完全放松的依赖。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心口发胀。 他想起刚才在厨房,游书朗情动时的样子,身体某处又有些蠢蠢欲动,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他知道不能再闹了,这次真的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游书朗睁开眼。傍晚的阳光变成了暖橘色,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身体依旧酸软,他微微动了动,想换个姿势,却牵动了某处,一阵酸胀让他轻轻吸了口气。 “醒了?”樊霄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关切。他收紧手臂,温热的手掌挪到后腰,轻轻按着,“还疼?” 游书朗没吭声,算是默认。他侧过身想面对樊霄,这个动作又让他蹙了下眉。 “别乱动。”樊霄连忙扶住他,帮他调整到侧卧姿势,与自己面对面。他撑起身,仔细看着游书朗的脸。 睡了一觉,情潮的红晕褪了,恢复了惯常的白皙,只是眉眼间还有些倦意,嘴唇微肿,在白净的脸上格外明显。 樊霄目光暗了暗,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游书朗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恼意:“樊霄。” “嗯,我在。” “你——”游书朗顿了顿,最终只瞪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樊霄心里一松,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亲了一下。“我发誓,下次一定注意场合、注意分寸、注意——” 游书朗抬手捂住他的嘴。“闭嘴。你的发誓不值钱。” 樊霄眨眨眼,他伸出舌尖,在游书朗掌心舔了一下。 游书朗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又红了。“樊霄!” “我错了。”樊霄立刻认错,眼底却满是笑意,握住他缩回去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但书朗,你刚才明明也很喜欢。” “我没有。” “你有。”樊霄压低声音,“你抱着我的时候很用力。我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回应了。还有——” “樊、霄!”游书朗耳朵脖子全红了,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力道软绵绵的。 “好了好了,不说了。”樊霄见好就收,重新躺下来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是我不好。游总监大人大量,不跟我一般见识,嗯?”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点混不吝的笑意,“除非你特别想。” 游书朗斜他一眼。“我想?樊总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 “哪有倒打一耙。”樊霄的手指落下来,碰了碰他下唇,有点肿了,“是你先默许的。你点了头,我才……” “我点头是因为某人死缠烂打,没完没了。”游书朗打断他。 “对,我死缠烂打。”樊霄认得快,手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蹭了蹭,“就缠着你了,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游总监,你忍着吧。” 游书朗被他搂得结实,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随他去了,慢慢放松肩膀,靠进他怀里。“德行。” “就这德行。”樊霄搂紧他,得寸进尺,偏头在他额角亲了亲,一触即分。 游书朗把脸埋在他颈窝,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饿了。” 樊霄失笑。“想吃什么?我去做。粥?面?” “……随便。” “那就煮点海鲜粥,好消化。”樊霄又亲了亲他的发顶,“你再躺会儿,好了我叫你。” 他抽出手臂,替游书朗掖好被角,下了床。身上只套了件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有几道抓痕。 等樊霄带上门出去,游书朗才缓缓舒了口气,身体的不适感依旧清晰,但更清晰的,是残留在记忆里的欢愉,和樊霄拥抱他时那份几乎要将他揉碎的力度。 厨房里很快传来动静。 游书朗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了。他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腰还是酸,某个地方也依旧不舒服,但比刚结束时好多了。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没等多久,门被推开,樊霄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几碟小菜,一杯温水。 “怎么坐起来了?”樊霄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热。”他眼里带着笑,“看来我伺候得还算周到?” 游书朗懒得理他,目光落在海鲜粥上。米粒熬得开花,里面有虾仁、瑶柱、青菜,闻着很香。 “尝尝看,煮了怎么样。”樊霄端起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游书朗看着他,没动。 “要我喂?”樊霄挑眉。 游书朗伸手接过碗和勺子。“我自己来。” 樊霄也没坚持,只坐在旁边看着他喝粥,眼神温柔。“慢点,烫。” 游书朗吃了小半碗,胃里暖和起来,人也舒坦了些。他放下勺子,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饱了?”樊霄问。 “嗯。” 樊霄很自然地把剩下的半碗粥端过来几口喝完,又吃了点小菜。 游书朗看着,没说什么,目光却柔和了些。 收拾了碗筷,樊霄又拧了热毛巾来给游书朗擦手擦脸。 “添添还没醒?”游书朗看了眼时间。 “没,睡得香着呢。估计今天玩累了。”樊霄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要不要再睡会儿?还是我陪你看看电影?” 游书朗摇摇头,靠着床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几点了?” “快六点了。天都快黑了。” “嗯。”游书朗沉默片刻,“初六的行程,怎么安排的?” “安排好了。”樊霄点头,“先飞曼谷,分公司的人接机,酒店也订好了。待两天,然后直飞巴塞罗那。诗力华和肖扬的机票酒店我让助理一起定了,挨着我们,但不是同一层。”他特意补充。 游书朗瞥他一眼。“至于吗?” “至于。”樊霄理直气壮,“蜜月旅行,当然要二人世界。” “谁跟你蜜月。”游书朗抽回手,却被樊霄更快地重新握住。 “就是蜜月。”樊霄执拗地说,将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手背,“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度蜜月。” 游书朗别开视线,却没再反驳。 “去看anny爸爸,东西备齐了?”他换了个话头。 “齐了。按你上回说的,好茶叶,补品,还有副他念叨过的字画,托人寻的。”樊霄答得顺,“游总监交代的,我敢不上心?”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樊霄的手掌移到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揉。 第421章 暮色渐浓,房间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 “书朗。”樊霄低声唤他。 “嗯?” 樊霄的声音低沉温柔,“新的一年,还请多指教。” 游书朗心尖微颤,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樊霄收紧手臂,将人拥入怀中,下巴蹭着他的发顶,“我爱你。” 游书朗嘴角微微上扬,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樊霄的腰。 第319章 没有说“我也爱你”,但这个拥抱,已是回应。 楼上传来了动静,接着是脚步声,还有添添带着睡意的哼唧:“爸爸?爹地?” “醒了。”游书朗立刻要起身,被樊霄按住。 “我去。”樊霄松开他,利落下床,“你老实待着。我瞅瞅这小祖宗要干嘛。” 游书朗独自靠在床头,听着楼下传来樊霄哄孩子的声音,腰上那点酸软,好像……也没那么难挨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有点肿,又想起下午厨房里,那些不管不顾的纠缠,和最后灭顶似的浪头。 “混账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 转眼到了初六,早上天刚蒙蒙亮,屋里还拉着窗帘。 游书朗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边有动静。樊霄轻手轻脚地起身,还是把他惊动了。 “几点了?”游书朗没睁眼,往樊霄睡过的位置缩了缩。 “还早,你再睡会儿。”樊霄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先去看看添添,再收拾点东西。” 游书朗含糊地“嗯”了一声,卷着被子翻了个身。 家里渐渐有了动静。樊霄压低了声音指挥着添添自己穿袜子。 游书朗又眯了十来分钟,到底还是醒了。他撑着坐起身,窗帘缝隙透进清冷的晨光,今天是个好天。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时,樊霄已经把两个大行李箱立在玄关,正蹲着给添添穿外套。 小家伙已经精神了,小脑袋转来转去,看到游书朗下楼,立刻张开手臂:“爸爸!” 游书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目光扫过行李箱,“都齐了?” “齐了。”樊霄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游书朗的衣领,指尖蹭过他颈侧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的东西我昨晚就收好了。看看还缺什么?” 游书朗避开他过于露骨的目光,走到行李箱旁看了看。“药带了吗?” “带了,在侧边口袋。”樊霄跟过来,从背后虚虚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游总监检查工作真严格。” “少贫。”游书朗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早饭吃什么?” “煮了粥,蒸了奶黄包,在厨房温着。”樊霄松开他往厨房走,“我去端。你看好添添,别让他再翻箱子。” 添添果然正试图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好奇地往里瞅。游书朗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提溜开:“坐好,吃饭。” 早饭简单吃完,碗筷刚收进洗碗机,门铃就响了。 “肯定是他们,踩着点来的。”樊霄擦着手去开门。 门外是诗力华和肖扬。诗力华一身利落,神采奕奕,肖扬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提着个不大的旅行袋。 “早啊两位!”诗力华笑着打招呼,目光在樊霄脸上打了个转,又瞥向里面的游书朗,嘴角笑意加深,“没打扰吧?看你们这红光满面的,休息得不错啊。” 樊霄手搭在门框上,没立刻让开:“知道打扰还来这么早?” “啧,这话说的,不是约好这个点嘛。”诗力华熟门熟路地领着肖扬挤进门,弯腰换鞋,“添添宝贝,想叔叔了没?” “想!”添添跑过来,被诗力华一把抱起。 “乖!一会儿跟叔叔坐一辆车?” “不要,”添添搂着诗力华的脖子,扭头看樊霄和游书朗,“我跟爸爸和爹地。” “小没良心的。”诗力华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把他放下,看向游书朗,“书朗,东西都准备齐了?” “齐了。”游书朗直起身,对肖扬点了下头,“早。” “书朗,早。”肖扬温和地回应,把手里袋子递过来一点,“带了点切好的水果,路上吃方便。” “费心了。”游书朗接过,顺手递给走过来的樊霄。 樊霄接过,手指“不小心”蹭过游书朗的手背,然后才转身把袋子放进随身的背包侧袋。 诗力华看得清清楚楚,夸张地打了个哆嗦,用胳膊肘碰了碰肖扬,压低声音:“看见没,就这么一会儿,还要摸一下。啧。” 肖扬无奈地笑了笑,没接话,只问:“可以出发了吗?别误了飞机。” 一行人不再多话,检查门窗水电,锁门出发。两辆车,诗力华和肖扬开一辆在前面,樊霄开车载着游书朗和添添跟在后面。 去机场的路上,添添很兴奋,扒着车窗看外面。樊霄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他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游书朗坐在副驾,偶尔看一眼后视镜里手舞足蹈的孩子,目光掠过樊霄专注开车的侧脸。晨光很好,透过车窗洒进来,暖融融的。 “困就眯会儿。”樊霄趁着红灯侧头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踏实。” “还行。”游书朗目光落在前方流动的车河上,“你开你的。” 樊霄勾了下嘴角,右手伸过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很快松开,重新握回方向盘。“遵命。” 机场总是忙碌的。办好托运,过了安检,时间还有富余。 四人找了间僻静的咖啡厅坐下。添添对机场充满好奇,但被游书朗约束着,只能小口喝果汁,眼巴巴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飞机。 诗力华搅动着咖啡,目光在对面扫过。 樊霄正把添添喝果汁弄到手上的水渍擦掉,又很顺手地把游书朗面前那杯美式的糖包撕开,倒进去小半包,搅匀,推过去。 游书朗眼皮都没抬,端起来喝了一口。 诗力华用咖啡杯挡住下半张脸,对肖扬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没救了。” 肖扬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对了,”诗力华放下杯子,看向游书朗,“你们这次打算在西班牙待多久?” “看情况,一周左右。”游书朗回答。 “那我们可能得先回来,”诗力华说,“肖扬医院有点事,得提前结束假期。” “嗯。”游书朗点点头。 登机广播响起。位置是樊霄安排的,他和游书朗带着添添坐一排,诗力华和肖扬在过道另一侧稍后。 空乘送来饮料,樊霄要了杯温水放在游书朗面前。 “睡会儿?”樊霄压低声音。 游书朗阖着眼,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看向窗外。云海在下方铺展开,一片纯白。 手忽然被握住。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游书朗没动,任由他握着。 过道另一边,诗力华凑到肖扬耳边用气声说:“我就说,一刻都分不开。” 肖扬看着前方那两个依偎的身影,笑了笑,也握住了诗力华放在扶手上的手,十指扣住。“安静看你的电影。” 诗力华老实了,把头靠在他肩上,真就看起了前面座椅背上的小屏幕。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平流层。游书朗闭着眼,手指在樊霄的掌心无意识地蜷了蜷。樊霄立刻收拢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第422章 添添到底是孩子,兴奋劲儿过去,飞机还没进入平流层多久,就歪在座椅里睡着了。 樊霄探身过去,检查了他的安全带,又调整了一下小毯子,做完这些,他才舒展开手臂,搭在游书朗那边的扶手上。 游书朗正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出神,感觉到身旁的动静,瞥了眼那只意图明显的手,没说话,又转回去看窗外。 樊霄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见人没反应,便得寸进尺地挪过去,用小指去蹭游书朗的手腕。 游书朗没躲开。樊霄的指尖便顺着那细微的筋络缓缓向上,划过他微凸的腕骨。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樊霄侧过头,压低了声音问,气息拂过游书朗的耳廓。 “云。”游书朗言简意赅。 “云有什么好看的。”樊霄不以为然,手指却已悄然攀上,覆住游书朗放在腿上的手,掌心温热,“还没你好看。” 游书朗终于收回视线,偏过头看他。“樊总,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怎么了?”樊霄挑眉,手指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我拉我自己合法配偶的手,犯法了?” “注意影响。”游书朗想抽回手,没成功。 “什么影响?”樊霄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那边俩睡得正香,空乘也不会过来。这儿就我们。”他顿了顿,“游总监,你耳朵又红了。” 游书朗下意识想抬手去摸耳朵,手却被樊霄牢牢攥着。他瞪了樊霄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威力。 “松手。” “不松。”樊霄不仅没松,还把交握的手举到两人之间晃了晃,“握着自己媳妇儿的手,天经地义。” “幼稚鬼。”游书朗懒得跟他辩,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任由他握着,只是把脸转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 樊霄看着他的侧脸,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问:“生气了?” 游书朗不吭声。 第320章 “那我松手?”樊霄作势要松。 手刚松开一点,就被反手握住。游书朗依旧看着窗外,但手指却收拢了,扣住了樊霄想要撤离的手。 樊霄一愣,随即低低地笑起来,他重新握紧,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拢在自己掌心里。“口是心非。” 游书朗没反驳,只是用指尖在樊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樊霄嘴唇几乎贴上那泛着红的耳廓,用气声低语:“游总监,机上骚扰,罪名可不小。” 游书朗淡定的偏过头,让樊霄的气息更直接地拂过自己敏感的耳后皮肤。他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平淡无波:“哦?樊总打算怎么报警?告我性骚扰?” 樊霄看着游书朗近在咫尺的侧脸,那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 “报警太便宜你了。”樊霄哑着嗓子,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脸颊,“我得亲自执法。就地正法。” 游书朗终于转过头,正面迎上他灼热的目光。他看了樊霄几秒,然后很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求之不得。”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火星,倏地点燃了樊霄眼底的暗火。 樊霄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那些翻腾的念头强压下去。 “你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等到了地方。” 游书朗不置可否,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只是被樊霄紧握的手指,轻轻回勾了一下。 樊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火苗被强行压成暗沉的余烬。他松开些许力道,但依旧握着游书朗的手,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缓缓地来回摩挲。 “累了就睡会儿。”樊霄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只是还带着点未散尽的沙哑,“还得飞很久。”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真的阖上了眼。 樊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游书朗能靠得更舒服些,又伸手替他按了按腿边的毛毯边角。 然后他就维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了很久。 过道另一侧,原本“睡着”的诗力华悄悄睁开一只眼,飞快地瞟了这边一眼,靠在肖扬的肩头说:“我的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机上斗法,暗流汹涌啊……樊霄那眼神,像要把书朗吃了。” 肖扬没睁眼,只是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回道:“睡觉。别瞎看。” 诗力华撇撇嘴,老实不动了。 第423章 机舱内昏暗的光线下,游书朗闭着眼,呼吸均匀。只有樊霄知道,那只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他的虎口。 一下,又一下。 樊霄看着游书朗仿佛安然入睡的脸。睫毛浓密,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无辜又清冷。 “装睡?”樊霄凑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用气声说。 游书朗没动,只是指尖挠动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更慢、更刻意地,用指甲轻轻刮过他虎口处那块薄茧。 樊霄扣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游书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你故意招我。” “什么故意的?”游书朗睁开眼,声音平稳,“樊总,我在睡觉。是你一直抓着我手不放。” “我抓着你不放?”樊霄拇指重重碾过他虎口,“那刚才是谁在用爪子挠人?” “爪子?”游书朗转头看向他,目光清澈平静,“樊总,请注意你的措辞。可能是你太紧张,产生了错觉。”他顿了顿,目光下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抬起,“或者,是你的手自己有了想法?” 樊霄盯着他,眼神又深又暗。半晌,他扯了下嘴角,咬牙切齿的说:“对,是我的手不听话。它现在特别想干点别的。” 他松开游书朗的手,那只手迅捷地滑到了游书朗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掐了一下。 游书朗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他转头瞪向樊霄,压低声音:“樊霄!” “嗯?”樊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只手规规矩矩地收了回来,搭在自己腿上,“游总监叫我?有事?”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熟的添添,确定小家伙没被惊醒,才转回头,目光沉沉地看向樊霄,声音极低的说:“你等着。” “等着什么?”樊霄挑眉,身子又往他那边倾了倾,“等着游总监下飞机后,怎么教育我?” 游书朗也朝他靠近了半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很短,呼吸几乎交缠。 “是啊。”游书朗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很轻,“等着我教教你,什么叫公共场合的行为规范。” 樊霄盯着游书朗近在咫尺的唇,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下唇,声音沙哑:“行啊,我等着。不过游总监,你的教学方式最好别太温和。我怕我学不会。” “放心。”游书朗微微后撤,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却依旧锁着他,“一定让你印象深刻。” 他说完,不再看樊霄,重新转向窗外。只是原本放在腿上的手,此刻搭在了扶手上,指尖距离樊霄的手不过寸许。 樊霄喉结剧烈滚动,猛地抬手按下头顶的呼叫铃。 空乘很快走过来,弯下腰轻声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麻烦给我一杯冰水。加冰,越多越好。” “好的,请您稍等。”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看向窗外,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 冰水送来,冰块占了半杯。樊霄接过,道了谢,仰头灌下去一大口。冰冷的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浇不灭体内的火。 他重重放下杯子,然后伸出手,再次覆上游书朗放在扶手上的手,将那只手整个握住,按在了自己腿上。 “别动。”樊霄侧过头看他,眼睛里那两簇火还在烧,声音低哑,“再动,我不敢保证能忍到下飞机。” 游书朗与他对视几秒,目光平静得像在审视。最终,他眼睫微垂,手指慢慢放松下来,任由樊霄握着。 只是,在樊霄以为他放弃抵抗时,那只手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在他腿上轻轻勾画了一下。 樊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游书朗的手瞬间收紧。他狠狠瞪了游书朗一眼。 游书朗却已闭上眼,仿佛那一下勾画只是无意识的抽动。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樊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用力地、挫败般地吐出一口气,将那只作乱的手死死攥在手心,不再给它活动的机会。 然后他也闭上眼,靠向椅背。 过道另一侧,诗力华正好看到樊霄仰头灌冰水的那一幕,以及后来两人之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握手”对峙。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肖扬,用气声说:“看见没?灌冰水了……啧啧,看来咱们樊总这次是真被拿捏得死死的,我怎么感觉我正在看爱情偶像剧呢。” 肖扬半睁着眼,看着那两个各自闭目养神、却又通过交握的手暗中较劲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低声回了一句:“睡觉。别掺和。” 诗力华撇撇嘴,也重新闭上眼。 飞机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平稳降落。热带特有的湿热气息,带着植物的味道。 取了行李,樊霄一手推着行李车,上面堆着两个大箱子,另一只手牵着添添。添添刚睡醒不久,还有点懵,但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游书朗走在他身侧,背着随身背包,不太喜欢这种闷热的气候,微微蹙眉,抬手松了松领口。 樊霄立刻捕捉到他的动作。“热?”他侧头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便携风扇,打开,对着游书朗吹。 “还好。”游书朗任由那点凉风拂过颈侧。 “分公司的人到了?” “应该在外面等了。”樊霄在接机的人群里搜寻,很快看到了写有他姓氏的牌子。一个年轻男人正朝他们挥手。 “樊先生,这边!”年轻人快步迎上来,“一路辛苦了,车已经在外面等了。我是分公司的小陈,负责您几位这几天的行程。” 樊霄颔首,与他简单握手,介绍道:“这是我爱人,游书朗。这是我儿子,添添。” 小陈对游书朗和添添也热情打了招呼,利落地接过行李车:“车就在外面,这边请,空调已经开好了。” 一行人跟着小陈往外走。添添被樊霄牵着,左顾右盼,对机场里形形色色的人和异国风情的装饰充满好奇。 诗力华和肖扬跟上来,诗力华正低声和肖扬说着什么,逗得肖扬嘴角微弯。 走出机场大厅,热浪更甚。一辆宽敞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小陈麻利地放好行李,拉开车门,沁凉的冷气涌出。 樊霄让游书朗和添添先上车,自己正要跟上,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一下。他回头,是诗力华。 第321章 诗力华朝他挤挤眼,压低声音,下巴指了指车的游书朗:“看你这春风满面的,飞机上矛盾解决了?” 樊霄斜他一眼,没接茬,只问:“你们车呢?” “后面呢。”诗力华见他避而不谈,也不追问,笑嘻嘻拍了拍他肩膀,“行了,酒店见。晚上不打扰你们?” “知道打扰了就自觉点。”樊霄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转身上了车。 第424章 车门关闭,车内空调温度适宜,小陈坐在副驾,简单介绍行程和注意事项。添添趴在窗边,看外面飞驰而过的热带街景。 樊霄和游书朗并肩坐在中间排。车子启动,樊霄很自然地握住了游书朗的手。游书朗正看着窗外掠过的金色佛塔,手指被握住,只淡淡道:“不热?” “热。”樊霄回答得干脆,手指却收拢,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但更想牵着。” 游书朗没说话,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微微勾了勾唇,手指划了划他的掌心。 他凑近游书朗耳边,压低声音,:“游总监,手又不老实?”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游书朗眼睫颤了颤,没回头,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樊总不是喜欢?” “喜欢。”樊霄承认得毫不犹豫,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尖,声音压得更低,“喜欢得想现在就——”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昭然若揭。握着游书朗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游书朗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淡漠,可微微上挑的唇角,泄露了不同的信息。 “忍着。”他吐出两个字,清晰,简短,说完便转回头去看窗外。 樊霄盯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截白皙的脖颈,喉结滚动。他慢慢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极力平复什么。 前座的小陈感受到了后座不同寻常的气氛,识趣地闭上嘴,专注看路。添添看了一会儿窗外,大概是累了,蜷在座椅里开始打瞌睡。 游书朗依旧看着窗外,仿佛一切与他无关。只有那只作乱的手,指尖还在他掌心缓慢地打着圈。 樊霄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他凑过去,在游书朗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 游书朗身体一颤,猛地转回头,眼底掠过一丝惊愕和薄怒。“樊霄!”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 樊霄已经退开了些许,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味。 他看着游书朗压抑的怒气,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礼尚往来,游总监。”他慢悠悠地说,“飞机上的,加上刚才的利息。” 游书朗与他对视,那抹惊怒很快散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眸色更深了些。 樊霄知道这是真有点恼了,松开了一些力道,但依旧没放开手,拇指安抚性地蹭了蹭游书朗的手背。 “快到了。”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渐繁华的街景,声音恢复了平常,“一会儿先陪添添睡个午觉,倒倒时差。” 游书朗没应声,只是抽回了自己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留给樊霄一个清冷的侧影。 樊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指尖捻了捻,无声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游书朗那红晕未褪的耳廓上,眼神幽深。 车子平稳驶入酒店车道,穿着传统服饰的门童微笑着上前拉开车门。热带的风带着湿热的气息和淡淡的花香涌入车厢。 酒店套房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湄南河和城市天际线。添添精力充沛,在地毯上跑来跑去,对着窗外惊叹。 樊霄和游书朗站在客厅,小陈已离开。诗力华和肖扬的房间在同一层,隔着一段距离。 “添添,过来。”游书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添添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 “我们先休息,倒个时差。”游书朗揉揉他的头发,“晚上再带你看夜景。” 添添乖巧点头。樊霄走过来,一把将添添抱起,另一只手搭上游书朗的腰上。“累了吧?先洗个澡,我陪添添玩会儿。” 游书朗抬眼看他。樊霄神色如常,只有关切。 “嗯。”游书朗拨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卧室。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深了深。他蹲下身与添添平视:“爹地带你参观房间?然后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闭上眼睛不说话,谁先睡着谁赢,赢的人晚上多吃一个冰淇淋。” “好!”添添主动拉住他的手。 樊霄带他转了一圈,陪他玩拼图。不到半小时,添添就开始揉眼睛。樊霄把他抱进儿童房,哄睡后轻轻带上门。 客厅安静下来。主卧室门紧闭,樊霄解开衬衫两颗纽扣,目光沉沉锁着那扇门。 他没有犹豫,拧开,反手落锁。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走到浴室门前,推门而入。 温热的水汽混合沐浴露清香扑面而来。半透明淋浴间内,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在冲澡。游书朗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出去。”他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 樊霄没动,靠在冰凉瓷砖墙上,目光一寸寸扫过那具被热水冲刷的身体。“我要洗澡。急用。” “外面有客卫。” “客卫没有我想要的。”樊霄逼近一步。 “你想要什么?”游书朗转过身正面迎向他,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樊霄伸手按在玻璃门上,“你。飞机上撩我,车上逗我,游总监,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游书朗关掉花洒,水珠顺着身体滚落,站在樊霄面前。“算什么账?我不记得欠你什么。” “不记得?”樊霄气笑了,“飞机上谁先不老实的?” “哦,你说那个。”游书朗微微歪头,水珠从发梢滴落,“我以为那是樊总喜欢的互动方式。毕竟——” 他向前一小步,几乎贴上樊霄,仰起脸,湿热的呼吸拂过他下巴,“你每次都反应很大。” 樊霄瞳孔收缩,猛地扣住他湿漉漉的腰,狠狠按向自己,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第425章 游书朗后背抵上冰凉瓷砖,冷热交织,他抬起手臂环住樊霄的脖颈,凶狠地回应。两人在花洒下纠缠,热水倾泻而下,浸湿了樊霄的衣服。 樊霄的手从他腰际滑下,托住他猛地向上一托。游书朗顺势跳起,盘上他的腰。 “账——”樊霄沿着他下巴、喉结一路啃咬,声音嘶哑,“一笔笔算清楚。” 游书朗仰头喘息,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头发,用力按压,声音断断续续:“就怕你算不清。” 樊霄抬起头,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欲色,扯出近乎邪气的笑:“那就慢慢算。算到你求饶为止。” 他再次狠狠吻下。 樊霄的吻从凶狠掠夺变成了品尝的意味,沿着他下颌、脖颈一路往下。 游书朗仰头喘息,手指深陷进樊霄湿透的衬衫,隔着湿冷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紧绷的肌肉。 “够……够了……”游书朗在换气间隙艰难吐出几个字,声音带着动情的沙哑和轻颤,试图推开身上的人,但一切都是徒劳。 樊霄抬起头,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游书朗锁骨上。他眼底的欲色浓得化不开。 “够了?”他低哑地重复,手指抚上游书朗湿漉漉的颈侧,“游总监撩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够不够?” “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撩你的动作。”游书朗别开脸,声音没什么说服力。 “没撩我?”樊霄低笑,危险又磁性。他低头含住游书朗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磨了磨,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贴着他通红的耳廓慢悠悠说,“你对我做的所有不经意的动作都是在撩我。” 每说一句,手上动作就加重一分。游书朗被他困在他怀里,避无可避。他咬住下唇,将差点溢出的声音压了回去。 樊霄满意地感受着他的变化,唇边勾起得逞的笑。他抬起头,看着游书朗紧闭的双眼和颤动的睫毛,声音又低了低:“游总监,说过的话要负责。你之前都点了头的。” 游书朗倏地睁眼,眼底带着被情欲熏染的湿意,却依旧清亮。“我点什么头了?” 樊霄拇指抚过他微肿的下唇:“你说‘求之不得’。” 游书朗呼吸一滞。他确实说过。带着挑衅,带着某种不愿深究的期待。此刻被樊霄复述出来,每个字都烫得他心头发颤。 “我那是在——” “我不管。”樊霄打断他,“你的每句话,我都会当真。” 游书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失了言语。那里面情绪太浓烈,占有欲,渴望,还有一丝不安。 他偏过头,避开樊霄的视线,声音发闷:“……无赖。” “就无赖。”樊霄低头蹭了蹭他湿漉漉的脸颊,语气软下来,“书朗,你点的火,你得负责。” 游书朗没说话,胸膛起伏更明显了。浴室里只剩下哗哗水声和两人交织的急促呼吸。 第322章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颤:“那之前是谁说的一人一次?” 樊霄动作一顿,装傻:“那次?哪次?” “你少来。”游书朗推开他一些,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清明起来,带着秋后算账的意味,“有一次,你说一人一次,公平。” 樊霄想起来了。他盯着游书朗被水汽蒸得泛粉的皮肤,和那双带着算计的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 “哦,那次啊。”他慢悠悠应道,身体再次逼近,将他重新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手臂撑在他耳侧,“我说过吗?” “你说过。”游书朗仰着脸与他对视。 “行,就算我说过。”樊霄点点头,然后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那这次,算我还你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人抱起,转身几步走到洗手台前,把游书朗放了上去。冰凉的大理石激得游书朗身体一弹,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 樊霄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低头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弧度。“游总监,上次是你,这次轮到我了。很公平,不是吗?” 他解着湿透的衬衫纽扣,一颗又一颗,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湿透的衬衫被随意扯开,丢在地上。他俯身,再次吻住游书朗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 这次不是狂风暴雨,而是带着慢条斯理的研磨和深入。水声哗哗,蒸汽弥漫,将纠缠的身影模糊成暧昧的剪影。 公平?在这方寸之间,游书朗恍惚意识到,和这个人谈公平,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尤其当他自己也并非全然不愿的时候。 第426章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散去。 游书朗被抱出浴室时,身上只裹了条浴巾。他浑身发软,任由樊霄将他放在床上。 游书朗脑袋陷在枕头里,闭着眼,胸口还在起伏。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那些新添的痕迹在白皙皮肤上格外醒目。 樊霄抓了条毛巾,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单膝跪上床,俯身靠近。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体温扑面而来。 他用毛巾轻轻擦拭游书朗湿漉漉的头发。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比之前在浴室里的凶狠掠夺已经细致很多。 游书朗没睁眼,只是在他手指擦过敏感处时,睫毛会轻轻颤动。 “疼不疼?”樊霄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他手指拂过游书朗锁骨上一处颜色较深的印记,轻轻揉了揉。 游书朗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眼尾泛红,没什么威慑力。 “你说呢?”游书朗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点颤抖。他想动一下,腰腿间立刻传来酸痛和乏力,让他蹙了下眉。 樊霄低笑,手指从锁骨滑下,“我的错。下次注意。” 游书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重新闭上眼。这人的“注意”,听过无数次了,没一次当真。 樊霄也不在意,继续帮他擦头发。 “饿不饿?”樊霄问,“我叫点东西上来?” “不饿。”游书朗言简意赅,连眼睛都懒得睁。 樊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一下下梳理他半干的发丝。 游书朗渐渐在那触摸下放松下来,几乎要睡过去。 “还嘴硬吗?”樊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游书朗皱眉,睁开眼:“什么?” 樊霄低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戏谑:“飞机上,车上,还有刚才在浴室……撩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 “谁撩你了。樊总自己定力差,别赖别人。”游书朗移开目光。 “我定力差?”樊霄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回头看着自己,俯身拉近距离,“游总监,你对着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再说这话?” 游书朗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他眨了眨眼,忽然轻扯了一下嘴角。 “我什么样子?不都是樊总一手造成的?” 樊霄呼吸一滞,捏着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在下一秒放松,拇指近乎怜惜地抚过他下唇被咬破的细小伤口。“对,我造成的,是我的。”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樊霄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疼吗?” 游书朗抿了抿唇,那处传来细微的刺痛。“你说呢?” 樊霄没有说话,他凑过去,用舌尖极其轻柔地舔过那个小小的伤口。 游书朗身体一颤,下意识想偏头,却被固定住。 “别动。”樊霄低声命令,继续用舌尖一点点安抚那个伤口,动作近乎虔诚。 游书朗闭上眼睛,睫毛不住颤抖。 好一会儿,樊霄才退开。他看着游书朗,那处伤口被浸润得发亮,颜色更红了。 “还疼吗?”他又问。 游书朗睁开眼,眸子里水光潋滟,瞪了他一眼。“疼。下次别咬。” 樊霄低低地笑起来。他松开捏着下巴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尽量。但你得答应我,下次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就是刚才在浴室,说‘求之不得’时的眼神。”樊霄的声音低下去,“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你那种眼神——太要命了。” 游书朗怔了怔,一抹淡红悄悄爬上耳根。他别开脸:“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樊霄手指抚上他发烫的耳垂,轻轻捏了捏,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道,“游总监,你撩人,是要负责任的。” 游书朗没吭声,耳根那抹红蔓延到了脖颈。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还带着事后的微哑:“添添该醒了吧。” 樊霄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躺回他身边,手臂一伸,将人连浴巾带人一起搂进怀里,“让他多睡会儿,倒倒时差。” 游书朗往身后靠了靠,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令他很安心。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樊霄也没再说话,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窄窄的光带。远处隐约传来湄南河上船只的汽笛声,悠长而遥远。 午后的房间里静谧安逸。 游书朗醒来时,有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动了动,想换个姿势,腰间的酸软让他轻轻吸了口气。 搂在他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醒了?”樊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哑而有磁性。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樊霄依旧维持着从背后搂着他的姿势,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还累?” 游书朗没回答,挣开他的手臂撑着坐起身,露出了布满痕迹的身体。他无奈的瞥了一眼,赤脚下床走向衣柜。 身后传来樊霄的笑声,很快,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重新拉入怀抱。 “急什么。”樊霄埋首在他颈侧,鼻尖蹭了蹭,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慵懒,“添添还没醒。” “该醒了。”游书朗没回头,手在衣柜里翻找着干净的衣物。 樊霄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也走到衣柜前,他背上几道新鲜的红痕在光线下格外显眼,随手抓了件t恤套上。 游书朗在那几道痕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拿起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走进浴室。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樊霄也已经穿戴整齐,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深色长裤。 添添正揉着眼睛走进来,看到樊霄,立刻张开手臂:“爹地!” 樊霄弯腰把他抱起来,掂了掂:“睡醒了?饿不饿?” “饿了。”添添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又看向从浴室出来的游书朗,“爸爸。” “嗯。”游书朗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去洗个脸,然后我们下楼吃东西。” 第427章 等添添收拾好,一家三口下楼时,诗力华和肖扬已经等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了。诗力华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得一脸灿烂,肖扬则安静地翻着本旅游杂志。 “哟,三位爷,可算起了。”诗力华抬眼看到他们,目光在樊霄和游书朗之间溜了个来回,尤其在游书朗的领口处多停留了一秒,“这午觉睡得挺沉哈?” 游书朗没搭理他,径直在肖扬对面坐下。樊霄把添添放下,这才看向诗力华:“没你精神,诗大少这是又发现什么新乐子了?” “乐子多着呢。”诗力华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是几张店铺照片,“看,我刚搜到的,一家网红店,卖那种花花绿绿的衬衫和裤子。怎么样,去逛逛?” 樊霄扫了一眼屏幕:“花花绿绿,你穿?” “我穿怎么了?我这么英俊潇洒,穿什么都好看。”诗力华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肖扬,“对吧肖扬?” 第323章 肖扬从杂志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嗯,你穿什么都好看。” 诗力华得意地冲樊霄扬了扬下巴。 “没兴趣。”樊霄端起冰水喝了一口。 “啧,没情趣。”诗力华撇撇嘴,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游书朗,“书朗,你说呢?去逛逛呗,给生活添点色彩。你看你,整天不是黑就是灰,白,顶多加个卡其,多单调。” 游书朗正在看菜单,闻言眼皮都没抬:“不去。” 诗力华不甘心,继续游说:“别啊,难得来一趟。你看添添,肯定喜欢那些鲜亮的颜色,是不是啊添添?” 添添正在小口喝果汁,闻言抬起头,看看游书朗,又看看樊霄,小声说:“爸爸穿什么都好看。” 诗力华被噎了一下。樊霄笑了,揉了把添添的脑袋:“乖。” 肖扬也忍不住轻笑,合上杂志,温声提议:“其实去看看也无妨。那家店在网红夜市附近,晚上很热闹,小吃也多。添添应该会喜欢。” 添添听到“小吃”和“热闹”,立刻充满期待地看向游书朗。游书朗放下菜单,看向添添,又抬眼看向樊霄。 樊霄读懂了他的眼神——他嫌吵,嫌人多,但如果添添想去,他也不会反对。樊霄看向诗力华:“地址。” 诗力华眉开眼笑,把地址发到他们的小群里:“这就对了嘛!走走走,现在就去,逛完正好在夜市解决晚饭!” 那家网红店果然热闹非凡。店面不算大,但色彩极其斑斓,挂满了各式各样充满热带风情的衬衫、短裤、长裙。店里挤满了年轻游客,空气里弥漫着香薰的香气。 添添一进门就被琳琅满目的色彩吸引,转来转去。樊霄怕他走丢,一直牢牢牵着他的手。 诗力华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翻找,拎起一件印着巨大金色菠萝的粉色衬衫在自己身上比划,问肖扬:“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度假的感觉?” 肖扬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很衬你。” 诗力华更来劲了,又拿起一件印着热带花卉的湖蓝色衬衫在肖扬身上比:“这件!你穿肯定好看!显白!” 肖扬看着那件色彩浓烈的衬衫,沉默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好脾气地说:“我试试。” 游书朗站在门口附近,眉头微微蹙着。他不太适应这种人声鼎沸的环境,空气也有些闷。樊霄察觉到了,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忍忍,就当陪儿子。”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目光在店内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一排颜色相对低调的衬衫上。 “看中哪个了?”樊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随便看看。”游书朗收回目光。 “这款式不错。”樊霄却来了兴趣,拉着添添走过去,随手拿起那件浅灰色的,在游书朗身上比了比,“你穿这个颜色应该还行。” 他又拿起那件砖红色的,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这个呢?” 那砖红色穿在樊霄身上,配上他立体的五官和略带侵略性的气质,竟不显违和,反而有种张扬的性感。 游书朗的目光在那件砖红色衬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樊霄脸上。樊霄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点询问。 “随便。”游书朗移开目光。 “那就是还行。”樊霄自顾自下了结论,又低头问添添,“宝贝,你喜欢哪个颜色?爹地穿这个好不好?”他指了指砖红色。 添添用力点头:“好看!” 樊霄笑了,又拿起一件白色的同款小衬衫,在添添身上比了比:“这件呢?喜欢吗?” 添添点点头:“喜欢!” “行,那就——”樊霄正要拍板,诗力华凑了过来。 “诶?你们看中这款了?”诗力华眼睛一亮,“同款不同色?这个主意好啊!咱们一人来一件怎么样?集体活动,多有纪念意义。” 樊霄斜他一眼:“谁要跟你穿同款。” “啧,小气。”诗力华不理他,转向肖扬,“肖扬,我们也买这件,就那个蓝色,怎么样?跟他们是同款,但颜色不一样。” 肖扬看了樊霄手里的基本款,又看看诗力华手里的粉菠萝,沉默了一下,温和地说:“我都可以。不过力华,你确定要放弃你的粉菠萝吗?” 诗力华纠结地看了眼自己的粉菠萝,又看看那件深蓝色基本款,最后忍痛割爱:“算了,为了集体荣誉,粉菠萝下次再宠幸你!” 他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又给肖扬拿了件浅卡其色的,“就这个了!咱们四个,一人一色,添添就白色,完美!” 樊霄无语,刚想开口,就听身边的游书朗说了一句:“可以。” 樊霄讶异地转头看他。游书朗已经拿起了那件浅灰色的,又看了眼樊霄,对樊霄说:“去试试。” 樊霄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点头:“行,听你的。” 于是,十分钟后,试衣间外的休息区出现了颇为壮观的一幕。 樊霄穿着那件砖红色衬衫最先走出来。砖红色衬得他肤色更显健康。他随意地挽起袖口,露出小臂,对镜子看了看,转头问坐在长椅上的游书朗:“怎么样?” 游书朗抬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还行。” 樊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长腿一伸:“等你。” 很快,诗力华和肖扬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诗力华穿着深蓝色衬衫,配上他眉飞色舞的表情,居然显出一种难得的帅气。 肖扬穿着浅卡其色,气质温和干净,安静站在那里,像一幅清新的水彩画。 “哇!肖扬!好看!”诗力华立刻凑过去,帮他理了理领子。 肖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樊霄和游书朗:“你们觉得呢?” 樊霄点点头:“不错。”游书朗也看了一眼:“挺好。” 最后,添添换好了他的白色小衬衫,跑出来扑到游书朗腿边:“爸爸!看!” 白色小衬衫,领口袖口有小小的棕榈叶刺绣,穿在添添身上,衬得小家伙唇红齿白。 “好看。”游书朗弯腰,帮他理了理衣领。 樊霄直接把添添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捏了捏他的小脸:“我们添添最帅。” 诗力华看着这一家三口,又看看自己和肖扬,摸着下巴:“这么一看,咱们这‘亲子装’加‘兄弟装’,还挺像那么回事哈?” 肖扬轻轻碰了他一下。樊霄却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游书朗身上:“你的呢?不试试?” 游书朗手里还拿着那件浅灰色的衬衫,看了眼试衣间外依旧不短的队伍,蹙了下眉:“算了,就这件吧。” “试试。”樊霄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推着他往一个刚好空出来的试衣间走。 游书朗被他半推半就地推进试衣间,帘子被拉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他还是换上了。 料子舒服,剪裁合身,浅灰色很衬他。他正准备出去,帘子被从外面掀开一道缝,樊霄侧身挤了进来。 “你进来干什么?”游书朗蹙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镜子。 “看看合不合身。”樊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看完了?出去。”游书朗伸手去推他。 樊霄顺势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急什么。”他抬起手,拂过游书朗衬衫的领口,在衣领的遮掩下,有一个新鲜的印记。 “灰色很适合你。”樊霄低声说,“看起来……很乖。” 游书朗耳根发热,瞪了他一眼:“松手,出去。” 樊霄没松,反而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几乎毫无缝隙。他低下头,凑到游书朗耳边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最好看。” “樊霄!”他压低声音警告。 樊霄飞快的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然后退开一步。“出去吧,游总监。再待下去,我怕我忍不住。” 游书朗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掀开帘子率先走了出去。 “爸爸!”添添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好看!” 游书朗弯腰摸了摸他的头:“乖。” 诗力华眼睛一亮:“可以啊书朗哥!”肖扬也微笑着点点头。 樊霄慢悠悠地从试衣间走出来,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走到游书朗身边,揽住他的肩,对诗力华说:“就这几件,结账。” 结账的时候,诗力华抢着付了款。走出店铺,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夜市喧嚣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添添兴奋地左顾右盼,樊霄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头。 五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衬衫,走在熙熙攘攘的夜市中,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诗力华拉着肖扬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寻找各种小吃。樊霄和游书朗带着添添跟在后面。 路过一个卖鲜榨果汁的摊位时,樊霄停下脚步,要了杯橙汁递给添添,又看向游书朗:“喝什么?” “不用。” 第324章 樊霄自己买了杯冰咖啡。等果汁的间隙,他忽然低声说:“其实砖红色的,你穿应该也不错。” 游书朗转回头看他。樊霄喝了一口冰咖啡,意有所指的说:“不过,灰色也好。看着——想弄脏。” 游书朗勾了勾嘴角,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璀璨的灯火。 第428章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一行人按计划前往anny父亲位于曼谷郊外的住所。 老人家精神很好,住在绿树掩映的院落里,见到添添特别高兴,拉着小家伙说了好些话。 樊霄和游书朗送上从国内带的特产和礼物,气氛很是融洽。 告别时已近正午。anny父亲推荐了附近一家泰式园林餐厅,说环境菜品都不错。众人道谢后驱车前往。 餐厅果然清幽,传统的泰式建筑点缀在绿意中,临水而建,凉风习习。侍者引他们到一处半开放的临水包厢,视野开阔,微风带着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添添是个坐不住的,趴在栏杆边看池里的锦鲤。樊霄坐在旁边护着他,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对面正在看菜单的游书朗。 游书朗今天穿了昨天买的那件浅灰色衬衫,领口挺括,侧脸显得沉静专注。 点好菜,侍者刚离开,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便从包厢入口传来。 “书朗?游书朗?真的是你?” 游书朗抬眼。来人三十出头,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和卡其裤,肤色健康,面容俊朗,笑容爽朗。 游书朗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林师兄?” “是我!”男人快步走进来,热情地伸出手,“天啊,太巧了!真不敢相信能在这里遇到你!”他上下打量着游书朗,“这么多年不见,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不,是更出众了。” 游书朗与他礼貌性地握了下手,很快收回:“林师兄也风采依旧。没想到你在泰国。” “是啊,毕业没多久就过来了,做点文旅和定制旅行方面的生意。”林叙笑着回答,目光扫过桌边其他人,“这几位是?” “我爱人,樊霄。我儿子,添添。”游书朗简洁介绍,目光掠过樊霄,又转向诗力华和肖扬,“朋友,诗力华,肖扬。” “爱人?”林叙很诧异,但很快被笑容覆盖。他转向樊霄伸出手,“樊先生,幸会!我是林叙,书朗的大学学长,以前在学校可没少关照他。” 樊霄抱着添添,没有立刻起身。他抬手擦了擦添添的嘴角,才伸出手与林叙交握。“幸会。”声音平淡,目光却带着审视。 林叙似乎不在意,又热情地与诗力华和肖扬寒暄了几句。他性格开朗健谈,很快把自己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真是他乡遇故知。”林叙感慨,目光重新落回游书朗身上,带着熟稔的亲昵,“书朗,你还是老样子,话不多,气质沉静。在学校那会儿就是,安安静静的,专业能力又强,教授们提起你都是赞不绝口。” 游书朗神色未变,微微一笑:“师兄过誉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过誉,实话实说。”林叙笑着摆摆手,很自然地拉开空椅子坐下,“你们这是家庭旅行?行程都安排好了吗?我在曼谷待了几年了,好吃好玩的门儿清,要是还没定,随时找我,免费当导游,保证比常规旅行团有意思。” 诗力华挑了挑眉,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肖扬温和地笑着,看了看游书朗和樊霄。添添也好奇地看着这个话很多的叔叔。 樊霄的手依旧搭在添添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目光落在林叙神采飞扬的脸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游书朗等他说完,才开口:“谢谢师兄好意,我们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暂时不需要调整。” “不麻烦!”林叙立刻接道,“就算行程满了,一起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今晚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河畔餐厅,泰北菜特别地道。樊先生,带上小朋友一起?”他再次看向樊霄。 樊霄没说话,侧头看向身旁的游书朗。 游书朗面色如常,指尖在杯壁上划过:“今晚已经约了朋友,不太方便。师兄的好意,心领了。” “那明天?或者后天?”林叙追问,“你们哪天有空?” 过分的热情让包厢里空气有了一丝凝滞。诗力华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肖扬在桌下按住了他的手。 “林先生客气了。”这次开口的是樊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稳的力量,“我们一家人出游,带着孩子,行程安排得比较随性,不想太拘束。林先生的心意,我们领了。” 话说得很客气,拒绝的意思明确。林叙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游书朗,又看了看透着疏离的樊霄,哈哈一笑。 “理解理解,一家人出来玩,确实以轻松自在为主。”他站起身,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游书朗,“书朗,这我的名片,上面有电话和微信。在曼谷这几天,不管遇到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游书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多谢师兄。” 林叙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告辞离开,临走前还对添添笑着挥了挥手。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园林小径尽头,包厢里那种微妙的紧绷感才散去。 “啧,这位林学长,挺热情啊。”诗力华率先打破沉默。 肖扬无奈地看他一眼,夹了块青木瓜沙拉放到他碟子里:“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樊霄将添添抱到儿童餐椅上坐好,递给他一个小勺子,自己端起冰水喝了一口,目光掠过被游书朗放在桌角的名片:“大学时的学长?很熟?” 游书朗正用湿巾给添添擦手,动作未停:“不算熟。他当时是学生会干部,负责我们那届新生的部分联络工作。后来他大四出国交换,就没什么联系了。” “是吗。”樊霄放下水杯,身体向后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游书朗侧脸上,“他看你的眼神,倒不像‘没什么联系’。” 诗力华立刻竖起耳朵,肖扬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游书朗抬眸看向樊霄,目光平静:“林师兄性格外向,对谁都热情。樊总是不是想多了?” “我想多了?”樊霄挑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谁都用那种追忆往昔、遗憾中带着点念念不忘的眼神?” 游书朗眼睫动了一下,侧过脸迎上他的视线:“什么眼神?”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扯了下嘴角:“游总监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跟我装糊涂?” 游书朗与他对视片刻,勾了一下唇角:“樊总,你这是在查我旧账,还是单纯看那位学长不顺眼?” 樊霄眸色转深,身体又往前倾了半分,声音压得极低:“旧账?你和他有什么旧账?我只是看不惯有人用那种眼神看你。很不顺眼。” 两人距离太近,呼吸可闻。游书朗垂了一下眼睫,然后看向樊霄:“眼睛长在别人身上,樊总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别人我不管,”樊霄不退不让,“但看你,不行。” 游书朗看着他,轻哼了一声,微微后撤,拉开了距离,“菜要凉了。”他转向添添,语气柔和下来,“添添,尝尝这个鱼,小心刺。” 樊霄没再说话,拿起公筷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放到添添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游书朗碟中。 后续用餐在看似平和的气氛中进行。添添吃得很开心。游书朗照顾着添添,神色如常。樊霄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那张名片。 结账时,侍者告知账单已经被林先生结过了。游书朗眉头微蹙。 樊霄抬手示意侍者过来,抽出几张泰铢:“我们自己付。林先生付的钱,麻烦退给他。” 侍者连忙点头。 走出餐厅,正午阳光炽烈。诗力华提议下午去附近新开的艺术馆。添添有些困倦,趴在樊霄肩头揉眼睛。 “先回酒店吧,添添要午睡。”游书朗说。 第429章 回程车上,冷气充足。添添很快在樊霄怀里睡着了。游书朗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在想什么?”樊霄打破沉默。 游书朗没回头,过了一会儿才答:“没什么。看风景。” “那个林叙,”樊霄再次开口,“他以前在学校,经常‘关照’你?” 游书朗转回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他是负责新生联络的干部之一,例行公事。后来他出国,就断了联系。今天之前,我甚至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我。” “例行公事?”樊霄挑眉,“他提起你时,可不像只是‘例行公事’。” “樊总,”游书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你对一个很多年没见的老同学,是不是过于关注了?” “我不是关注他,”樊霄目光锁着他,“我是关注任何可能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人。尤其是看起来对你旧情难忘的。” “旧情?”游书朗扯了一下嘴角,“樊霄,我和他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你所谓的‘情’。连熟络都谈不上。” 第325章 樊霄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游书朗坦然回视,没有闪躲。 “名片呢?”樊霄目光下移。 游书朗指了指车门储物格:“放那儿了。” 樊霄看了一眼那张对折的名片,紧抿的唇角松动了一丝。他将怀里熟睡的添添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握住了游书朗的手。 十指相扣,力道有些重。 游书朗指尖蜷了蜷,却被握得更紧。他看了樊霄一眼,对方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游书朗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樊霄转头看他。游书朗却已经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樊霄盯着那泛红的耳廓,然后慢慢深呼吸。握着游书朗的手力道松了些,拇指开始轻轻摩挲对方的手背。 车子驶入酒店车道,在门廊处停下。诗力华和肖扬已经下车。 樊霄抱着熟睡的添添先下车,转身朝车内的游书朗伸出手。游书朗看着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樊霄收紧手指,将他拉下车。 “走了,回房。”樊霄低声说。游书朗“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 那张被对折的名片静静地躺在车门储物格的角落里。 电梯平稳上行,金属门映出模糊的人影。游书朗垂眸看着被握着的手,樊霄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添添趴在樊霄肩头,睡得小脸通红。 电梯到达楼层,诗力华和肖扬率先走了出去。诗力华回头冲樊霄挤了挤眼,用口型说了句“好好聊”,被肖扬拉走。 樊霄牵着游书朗,抱着添添,刷卡进屋。他把添添放在儿童房床上,脱掉小鞋子,盖上薄毯。 樊霄直起身,站在床边。游书朗靠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樊霄转过身,朝游书朗走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游书朗没动,看着他走近。 樊霄在他面前停下,他视线落在游书朗衬衫最上方那颗扣子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他的眼睛。 “游书朗。”声音压得很低。 “嗯。” 樊霄抬手,碰了碰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他以前,也这样关照过你?” 游书朗没躲:“怎样关照?” “像今天这样,”樊霄的手指顺着纽扣滑下,落在第二颗上,“热情,熟络,替你解围,请客吃饭,用那种眼神看着你。” 游书朗握住他的手腕。“我说了,我和他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弟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今天只是巧合。” “巧合?”樊霄另一只手撑在游书朗耳侧的墙上,俯身拉近距离,“你觉得那是巧合?他看你的眼神,提起你时的语气,还有那种恨不得把‘我们以前很熟’写在脸上的姿态,都是巧合?” 他的声音不高,但能感觉到他很烦躁。游书朗后背抵着墙,平静地回视他。 “不然呢?你觉得一个很多年没见的人,会在异国他乡,对我这个已经结婚有子的人,有什么想法?” “为什么不?”樊霄另一只手也撑上来,将游书朗完全笼罩,“游书朗,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游书朗偏开头。“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樊霄低头,额头抵上他的,“不然你告诉我,他为什么那么殷勤?为什么一定要请你吃饭?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你?”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重新抬眼。“樊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樊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回答。 “我没担心。”最终他开口,声音硬邦邦的,“我只是不喜欢有人用那种眼神看你。很不喜欢。” 游书朗抬手,碰了碰他紧抿的唇角。“他不重要。名片我扔了,饭我拒绝了。以后也不会再有联系。” 樊霄眸色深深地看着他,没说话。 “所以,”游书朗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滑到喉结,“樊总可以不用再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情绪了。不值得。” 樊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问:“你怎么知道,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 “他不会。就算他找,我也不会见。” “为什么?”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因为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人要应付。”他顿了顿,“比如,一个因为陈年旧醋就差点把我钉在墙上审问的麻烦精。” 樊霄愣住了。“麻烦精?游总监这是在嫌我麻烦?” “难道不是?”游书朗挑眉,“一张名片,一顿没吃成的饭,值得樊总这么大动干戈?” 樊霄盯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胸腔里的郁气消散了大半。“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游总监,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你” 游书朗在他几乎要吻下来时抬手,掌心抵住他的胸膛。 “添添在睡觉。” 樊霄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低低骂了一句,猛地直起身,胸口起伏了几下。 游书朗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樊霄忽然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 “游书朗,你故意的。” 游书朗被他捏着脸颊,口齿不清:“故意什么?” “故意惹我,又故意不让我碰。”樊霄凑近他耳边,凶巴巴地说。 游书朗身体轻颤了一下,他偏头想躲,却被樊霄伸手捏住下巴。 “说话。” 游书朗与他对视,无奈的开口:“我没惹你。是你自己,非要喝那缸陈年老醋。” 樊霄被噎住,捏着他脸颊的手松了些。游书朗挣脱开,揉了揉被捏疼的脸颊,瞥了他一眼。 樊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行,我喝醋。我小心眼,我占有欲强,我看不得任何人对你有非分之想,行了吧?” 游书朗没说话。樊霄抬手蹭了蹭他脸颊上的红痕,声音低下来:“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是你游书朗。所以我忍不了,一丁点都忍不了。” 游书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握住了樊霄的手,然后微微踮脚,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知道了。”游书朗松开手,转身走向他们的卧室,淡定的说,“我睡会儿,添添醒了叫我。” 樊霄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唇角,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笑起来。 他对着那扇紧闭的门,低声说,“游书朗,这账,我们晚上再算。” 第430章 游书朗侧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衬衫皱了,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樊霄从背后搂着他,没怎么睡着。他低头看了看游书朗的睡颜,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额角。 游书朗睫毛颤了颤,含糊地“嗯”了一声,樊霄又吻了吻他的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唇角。 游书朗终于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不悦。“……别闹。” “快五点了。”樊霄的声音低哑温柔,“该起了,晚上约了诗力华他们吃饭。” 游书朗推开他,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添添醒了没?” “没,睡得正香。”樊霄靠过来,手臂搭在他肩上,“再缓十分钟,我叫他。” 游书朗“嗯”了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午后的阳光涌进来,远处湄南河闪着粼粼的光。 樊霄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想什么?” “没什么。”游书朗没动,“去叫添添吧。” 两人换好衣服,走进儿童房。添添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一边。游书朗坐在床边拍了拍他的脸:“添添,起床了。” “唔……”添添翻了个身。 “晚上去河边看船,有亮晶晶的灯。”游书朗低声哄着。 添添慢慢睁开眼,伸出手臂:“爸爸抱。”游书朗把他捞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还没完全清醒。 樊霄站在门口,笑着走过来接过添添。“我来抱,你换鞋。”三人出门。 曼谷的夜晚来得迟,天际还剩最后一抹紫红时,城市的灯火已亮起,湄南河倒映着璀璨的光影。 晚餐选在一家临河的花园餐厅,凉风习习,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诗力华和肖扬已经在位子上等着了。见樊霄和游书朗牵着添添过来,诗力华立刻挤眉弄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可惜,游书朗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浅灰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一颗,神情平淡,只有眼尾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慵懒。 而樊霄嘴角还噙着一丝怎么看都带着点得意和欠揍的笑意。 “哟,休息好了?”诗力华笑嘻嘻地打招呼,“看樊霄这气色,红光满面啊。” 樊霄没搭理他,拉开椅子让游书朗和添添坐下,自己才在游书朗旁边落座。 “点菜了?”樊霄问。 “还没,等你们来一起。”肖扬将菜单递过去。 添添对桌上的蜡烛产生了兴趣,伸着小手想去碰,被游书朗轻轻拦住。“烫,不能碰。”他握住添添的小手。 第326章 添添乖乖收回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跳动的火苗。 诗力华一会儿说起白天的见闻,一会儿逗添添,餐桌上笑声不断。 肖扬话不多,但看向诗力华的眼神温柔纵容。 樊霄则细心地给添添剥虾,挑出鱼刺,偶尔也给游书朗夹一筷子他觉得不错的菜。 一切都显得平和而温馨,直到游书朗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那是一条微信新好友验证的消息。 游书朗拿起手机,樊霄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角余光扫了过来。 验证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泰国本地号码,备注是:「书朗,我是林叙。从老周那儿问到你的电话,不介意我加你吧?今天太匆忙,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希望有机会再聚。」 游书朗的眉头蹙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瞬。 “谁啊?有急事?”诗力华随口问道。 樊霄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冰水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游书朗的手机屏幕上,又缓缓移到游书朗脸上。 游书朗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那条验证消息,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在屏幕上轻点,选择了“忽略”,将手机朝下扣在桌面上。 “没什么,推销的。”他淡声说道,拿起纸巾擦了擦添添嘴角的酱汁。 诗力华“哦”了一声,没在意。 樊霄却依旧看着游书朗,目光深沉。他看到了游书朗那一瞬间的蹙眉,以及选择“忽略”的动作。他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水。 晚餐的后半程,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诗力华依旧在说笑,但樊霄的话更少了,目光时不时落在游书朗身上。 游书朗依旧照顾添添吃饭,自己吃得不多。只是当樊霄再次给他夹菜时,他抬眸看了樊霄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却让樊霄心头那点躁意又隐隐冒了头。 “书朗,”诗力华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大学是在s市读的吧?我有个表弟好像跟你同校,不过比你低好几届,叫秦枫,你认识吗?” 游书朗微微摇头:“不认识,我都毕业很多年了。” “也是,差着年份呢。”诗力华不在意地摆摆手,“对了,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来着?我记得好像是——” “医药研究。”游书朗接道。 “对对对!”诗力华一拍大腿,“那可是你们学校的王牌专业,听说当年分数高得吓人。诶,那你当年在学校,肯定也是风云人物吧?长得帅,成绩好,啧啧——” 肖扬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樊霄拿着水杯的手收紧了一点,掀起眼皮看向诗力华,玩味的说:“哦?小诗总对书朗的大学时代这么感兴趣?” 诗力华赶紧打哈哈:“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书朗一看就是那种专心学业的好学生,风云人物什么的,肯定是埋头读书呢,对吧书朗?”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樊霄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转向游书朗:“倒是没听你细说过大学的事。听起来,诗力华说得没错,游总监当年应该很受欢迎?”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有些慢。 游书朗转回头,对上樊霄的视线,放下水杯。“陈年旧事,没什么好说的。倒是樊总,当年在f大,想必才是真正的风云人物。” 樊霄眯了眯眼,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我那时候可没游总监这么安分。打架逃课是常事,要不是家里有点关系,能不能毕业都两说。跟游总监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可不是一路人。” 诗力华头皮发麻,低头猛吃。肖扬叹了口气,给诗力华夹了块芒果糯米饭。 添添抬起头,看看樊霄又看看游书朗,小声问:“爸爸,爹地,你们在说什么呀?” 游书朗目光柔和下来,摸了摸添添的头:“没什么,在说爸爸和爹地以前上学的事情。” “上学好玩吗?”添添好奇地问。 “有时候好玩,有时候不好玩。”樊霄接过话头,将添添抱到自己腿上,“不过,爹地觉得还是现在最好玩,因为有添添。” 添添搂着樊霄的脖子笑了起来。话题被带偏,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晚餐结束后,诗力华和肖扬提议去河畔散步。游书朗看添添有些累了,决定先带他回酒店。 第431章 回酒店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到了酒店,进入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一家三口。樊霄忽然开口:“那个老周,是谁?” 游书朗顿了一下。“一个大学同学,很多年没联系了。” “他怎么会有你现在的电话?” “不清楚,可能从别的同学那里问到的。” “哦。”樊霄应了一声。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走出去,刷开房门。 游书朗抱着添添跟进去,把小家伙放到儿童房床上盖好被子。他直起身,关上儿童房的门,转身看到樊霄站在客厅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游书朗走到沙发边坐下,倒了一杯水。“樊霄。” 窗前的身影动了一下,没回头。 “我和林叙,以前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今天只是偶遇。他加我,我拒绝了。就这样。” 樊霄缓缓转过身,走过来,在游书朗面前站定。“我知道你拒绝了。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游书朗困在中间,“一个很多年没见、几乎忘了长相的普通学长,会在异国他乡偶然遇到后,立刻通过层层关系找到你现在的联系方式,就为了加个微信,叙个旧?” 他的气息拂在游书朗脸上,带着压抑的躁意。 游书朗仰头看着他。“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也许只是单纯的老同学心态,也许有别的想法。但我不关心,也不在意。” “可我在意。”樊霄打断他,声音沉下去,“我不喜欢有人惦记你,哪怕只是可能,哪怕只是曾经,哪怕只是一点点苗头,我都不喜欢。” 他靠得更近,“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都只能是我的。别人多看一眼,多想一下,我都觉得不舒服。你明白吗?” 游书朗沉默地看着他,然后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抚上樊霄的脸颊。“樊霄,没有曾经,也没有可能。” 他的指尖在樊霄的下颌上轻轻摩挲,“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就都和你有关了。别人怎么想,怎么看,都不重要。” 他微微用力捏了捏樊霄的下巴,“重要的是,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这缸陈年老醋里出来。味道太冲,熏到我了。” 樊霄愣住了,随即猛地低头吻住游书朗的唇。这个吻带着近乎凶狠的力道,像是要确认什么。 游书朗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昏暗的客厅里,只剩下彼此灼热的呼吸和心跳。 知道两人气喘吁吁,樊霄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呼吸粗重。“游书朗,你真是——” 他找不到词,只能再次低头吻住他。这一次少了几分凶狠,多了几分缠绵。 一吻终了,游书朗靠在沙发上,眼尾染上一抹薄红。他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樊霄,忽然开口:“不过,有件事你说得对。” 樊霄喘息未定:“什么?” 游书朗微微偏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逗弄着他:“我大学的时候,确实还挺受欢迎的。” 樊霄眼神危险地眯起。“游、书、朗,你故意的?” 游书朗转回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氤氲着水汽,眼尾微红。他微微勾起唇角:“是又怎样?樊总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个麻烦?” 樊霄盯着他这副模样,猛地将人从沙发上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主卧。“对,我知道。” 他踢开卧室门,将人放在床上俯身压下,声音沙哑,“所以我今晚就得好好看看,当年到底有多少人惦记过我的麻烦精。” 衣衫窸窣,喘息渐起。窗外的曼谷灯火璀璨,厚重的窗帘之内,一室旖旎。 至于那条被忽略的验证消息,和那个还在等待回音的林师兄,早已被遗忘。 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渗进来,在柔软地毯上拉出一道细长金线。 樊霄先一步醒转,静静的看着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的游书朗,唇角不自觉上扬。 游书朗还在熟睡,白皙的后颈处,还留着昨夜留下的红痕,格外惹眼。 他微微低头,轻轻吻了吻后颈红痕的肌肤。 怀里的人似是被惊扰了,身子轻轻瑟缩了一下,嘴里含糊咕哝,下意识又往温热的怀抱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樊霄勾了勾嘴角,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搂紧,下巴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安安静静陪着。 静静躺了片刻,他才小心翼翼抽出手臂起身,轻手轻脚进了浴室。 第327章 等他冲完澡出来,床上的人依旧没醒,一只手随意搭在额前,眉头微微蹙着,瞧着隐约还有几分倦意。 樊霄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心。 游书朗这才缓缓掀开眼睫,眼底还凝着刚睡醒的迷茫,嗓音慵懒沙哑。 “几点了?” “还早。”樊霄俯身,飞快在他唇上偷啄一吻,“下午才坐飞机去西班牙,时间充裕,不急着起身。” 游书朗轻轻眨了眨眼,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腰间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软,他忍不住低低闷哼一声。 樊霄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连忙伸手扶住他,顺手拿过枕头垫在他腰后。 “是不是还难受?” 游书朗淡淡抬眼瞥他,语气带着几分没散去的嗔意。 “你说是谁的错。” “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樊霄低笑出声,凑过去又亲了亲他的唇角,认错态度格外诚恳。 游书朗伸手轻轻推开他,神色淡淡开口。 “从今天开始,分开睡。” “那是不可能的事。”樊霄语气笃定,半点不肯退让。 游书朗正要抬手去推人,脚也下意识想往他身上踹,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添添揉着惺忪睡眼,怀里抱着小玩偶,怯生生站在门口小声唤。 “爸爸,爹地……” 第432章 游书朗动作一顿,当即收敛神色想起身,却被樊霄伸手轻轻按住肩头。 “你躺着别动,我去抱他。” 樊霄起身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小家伙稳稳抱进怀里。 “醒啦?昨晚睡得好不好?” 添添软软搂住他的脖子,乖巧应了一声。 樊霄抱着孩子走到大床中央放下,添添立刻顺势一滚,径直钻进游书朗怀里,仰着小脸甜甜开口。 “爸爸,早安。” “早安,宝贝。”游书朗抬手温柔摸了摸儿子的头顶,满心柔软。 一家三口就这么在床上温存闲聊,没安静多久,樊霄的手机忽然弹出语音通话,是诗力华打来的。 “都起了没啊?酒店早餐快要结束了,赶紧下来!别忘了下午三点的飞机,可千万别误了行程!” “知道了,马上就来。”樊霄随口应了一句,直接挂断通话。 一行人收拾妥当,结伴来到酒店顶层餐厅。 诗力华和肖扬早已坐在位置上等他们,见两人走来,诗力华目光径直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游书朗略显苍白疲惫的脸上,忍不住啧啧两声。 “樊霄我说你两句,凡事总得悠着点来吧,你瞧瞧都把人累成什么样了。” 游书朗正低头给添添倒温热牛奶,闻言头也不抬淡淡开口。 “闭上你的嘴。” 樊霄倚在一旁,语气慵懒又漫不经心。 “你不懂,这叫情难自禁。” 诗力华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直接喷出来,当场咳得停不下来,肖扬连忙抬手轻轻替他顺着后背安抚。 坐在一旁啃面包的添添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懵懂看向樊霄。 “爹地,情难自禁是什么意思呀?” 樊霄面不改色,一本正经柔声解释。 “意思就是爹地太喜欢爸爸了,喜欢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诗力华在一旁默默朝他比了个佩服的手势。 游书朗抬眸看向身边一脸坦然的人,满眼都是无言的无语。 可樊霄半点不惧,反倒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暧昧低语。 “就好比昨晚那样。”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燥热,趁着桌下无人看见,抬脚不轻不重狠狠踩了一下樊霄的脚背。 樊霄当即疼得微微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笑意却反倒越发深邃浓郁。 “爸爸,你怎么啦?”添添察觉到异样,连忙关心问道。 “没事。”游书朗随手给孩子夹了一块清甜水果,语气平静开口,“爸爸在提醒你爹地,好好吃饭,别胡乱说闲话。” 吃完早餐众人一同返回房间收拾出行行李,收拾完毕直奔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机场内人来人往,热闹嘈杂,几人顺利办好所有登机手续,距离登机还有不少空余时间,便一同结伴逛起了免税店。 添添一看见五颜六色的糖果和精致玩具,脚步瞬间挪不动了,眼睛亮晶晶挪不开视线。 诗力华见状十分自觉,主动牵着小家伙去挑选零食玩具,把空间留给身后两人。 樊霄目光始终落在游书朗身上,顺势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声柔声询问。 “还累不累?腰那里还酸吗?” 游书朗不动声色抬手拍开他的手,神色淡然提醒。 “樊总,注意分寸,现在是公共场合。” “怕什么。”樊霄依旧不死心,凑在他耳边轻笑,“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堂堂正正,搂一下又没关系。” 游书朗懒得理会他这副幼稚模样,任由他自顾自念叨,两人慢悠悠随意闲逛,没有大肆选购东西,只简单看了几眼。 没过多久,机场广播准时响起登机提醒。 几人汇合完毕,一同朝着登机口走去。 诗力华无意间瞥见两人紧紧十指相扣的手,忍不住又轻啧一声,这次倒是学聪明了,安安静静没再多调侃半句。 顺利落座在机舱座位上,游书朗靠着舷窗望着窗外流云静静出神,温热的手掌再度被人牢牢握紧。 “累了就靠着睡一会儿。”樊霄的声音轻柔落在耳边,“飞往西班牙路程很远,慢慢歇着就好。” “嗯。”游书朗低低应了一声,身子轻轻往他这边微微侧了侧,自然而然靠得更近。 樊霄细心调整好座椅姿势,让他靠得更加舒服,掌心牢牢扣住他的手,十指紧紧相缠。 机舱内光线渐渐变得昏暗,淡淡的困意缓缓席卷而来,游书朗闭上双眼,安心倚在身侧之人肩头,缓缓陷入沉睡。 第433章 飞机穿越云层,在伊比利亚半岛的阳光中缓缓下降。 巴塞罗那机场繁忙而有序,带着南欧特有的热烈。取了行李,走出大厅,热气扑面而来。 诗力华深吸一口气:“啊!西班牙的空气!自由和艺术的味道!” 肖扬笑着拉下他伸开的胳膊:“小心撞到人。先去酒店?” “当然,累死了,我要先躺平!”诗力华嘴上喊累,眼睛却亮晶晶地四处张望。 他们预订的酒店在扩展区。租好车子停在了门口,五人上车,肖扬当司机,驶离了机场。 去酒店的路上,诗力华趴在车窗上,指着外面高迪的建筑大呼小叫。 添添也学他的样子,小脸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异国街景。 樊霄和游书朗坐在后座。游书朗昨晚没睡好,飞机上也没怎么补觉,此刻有些倦怠,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樊霄伸手将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歇会儿,到了叫你。”樊霄低声说。 “嗯。”游书朗没睁眼,调整了一下姿势,放松下来。 诗力华从副驾驶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夸张地捂住眼睛:“肖扬,快给我看看洗洗眼,这边腻歪浓度超标了。” 肖扬笑着拉下他的手:“别闹。你昨天不也缠着我给你买那个手工皮夹?” “那能一样吗?” 诗力华理直气壮,“我那是支持手工艺人!你看樊霄那眼神,跟黏在书朗身上似的,还摸着戒指傻乐,跟刚谈恋爱似的……” 他故意说给后面听。 游书朗睫毛颤了颤,没搭理。 樊霄掀了掀眼皮,睨了诗力华一眼,慢悠悠地开口:“羡慕?嫉妒?可惜,肖扬好像没给你买戒指?” 诗力华一噎,下意识看向肖扬的手。肖扬手指修长干净,但确实空无一物。 他顿时蔫了半截,但嘴上不服输:“谁、谁稀罕戒指了!俗气!我们讲求的是心灵契合,懂不懂?是吧肖扬?” 肖扬忍俊不禁,顺着他说:“是,我们力华不看重这些形式。” “就是!” 诗力华得到支持,又嘚瑟起来。 樊霄嗤笑一声,懒得理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他抬手拨开游书朗额前一丝垂落的头发,动作轻柔。 诗力华从后视镜里看到,摇摇头,小声对肖扬嘀咕:“看吧看吧,是不是跟刚谈恋爱是的……你看他那嘚瑟样。” 肖扬只是笑,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诗力华立刻眉开眼笑,也不怼了。 酒店是当地一家颇有特色的酒店,房间宽敞明亮,带着浓郁的加泰罗尼亚风情。 进了房间,添添在沙发上爬上爬下。游书朗将行李箱整理好,揉了揉眉心,倦意更浓。 “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倒时差。”樊霄走过来,替他揉了揉太阳穴。 “嗯。” 游书朗没拒绝,他的确需要休息。昨晚消耗过度,加上长途飞行,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第328章 “我帮你放水?” 樊霄问。 “不用,我自己来。” 游书朗转身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樊霄一眼,说,“你也休息会儿。” 樊霄靠在门框上,闻言挑眉,笑着说:“游总监这是在关心我?”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平静地回视他:“樊总要是精力过剩,可以去陪添添玩,或者找诗力华他们。” “那算了,陪儿子可以,陪诗力华那聒噪的家伙,还是免了。” 樊霄走过去,在他唇角偷了个吻,“快去,洗完好好睡一觉。晚上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游书朗抿了下嘴角,瞥他一眼,关上了浴室门。 樊霄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他走到客厅,添添正趴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街道。 “添添,看什么呢?” “爹地,那些人走路好快,还有好多鸽子!” 添添指着楼下。 樊霄走过去,将儿子抱起来,一起看风景。“等爸爸休息好了,爹地带你和爸爸去广场喂鸽子,好不好?” “好!” 添添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 等游书朗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樊霄已经哄着添添在儿童房的小床上睡着了。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温暖。 “睡了?”游书朗擦着头发,低声问。 “嗯。”樊霄起身,接过毛巾替他擦头发,“你也睡会儿。” 游书朗有些困顿,任由他动作。樊霄的指腹擦过头皮,他闭着眼,几乎要站着睡过去。 “去床上睡。”樊霄拉着他在床边坐下,游书朗身体陷入柔软的大床,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侧过身,蜷缩起身体,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浅眠。 樊霄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浴袍领口松散,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一点未消的红痕。 他眸色转深,伸手摸了摸那处痕迹,然后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游书朗睡熟了,才起身走到外间客厅,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游书朗的手机亮起,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大多是工作相关的,目光不经意瞥到那个被游书朗设置为“消息免打扰”的大学同学群。 指尖顿了顿。那个“老周”,也在群里。 樊霄眼神沉了沉,点开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群聊。里面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和转发。 他翻了几下,找到了那个备注“周旭”的人,点开头像,朋友圈三天可见,没什么有用信息。 他退出微信,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 理智上,他知道游书朗的态度很明确,拒绝得很干脆。情感上,那个“林叙”阴魂不散地通过老同学找来联系方式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里,不致命,但时不时膈应一下。 尤其是他看游书朗的眼神,让樊霄有这种被觊觎的感觉,就变得更让人烦躁。 他讨厌任何不确定的、可能动摇他所拥有的任何因素。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诗力华发来的微信。 「力华不努力:樊哥,醒着没?晚上想吃啥?我知道一家海鲜饭绝了!要不要去?」 樊霄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回复:「书朗在睡,添添也刚睡着。晚点再说。」 「力华不努力:ok!那你们先休息!我和肖扬出去逛逛,顺便探探路!」 放下手机,樊霄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游书朗睡得正沉,呼吸均匀。他看了一会儿,又轻轻关上门。 回到客厅,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邮件。阳光逐渐西斜,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传来细微的响动。樊霄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眼看去。 游书朗穿着浴袍,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醒了?”樊霄合上电脑。 “嗯。”游书朗揉了揉眼睛走到沙发边坐下,“几点了?” “快六点了。” 樊霄看了眼时间,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睡得好吗?” “还行。” 游书朗接过水喝了几口,他抬起眼看了看樊霄,“你没睡?” “不困,处理了点事。” 樊霄在他身边坐下,将人揽过来,“饿不饿?诗力华推荐了一家海鲜饭,说是不错。” “可以。” 游书朗靠在他身上,懒洋洋地。身边是樊霄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樊霄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那再躺会儿,等添添醒了,我们就出去。” “嗯。” 游书朗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似乎又要睡过去。 樊霄却不想让他睡了。手指从发尾滑到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还累?” “有点。” 游书朗没睁眼。 “我的错。”樊霄语气里没什么歉意,反而带着笑意。游书朗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清楚: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樊霄低笑,凑过去吻他的唇角。“真的,我保证。游总监给个机会?”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点了点樊霄的胸口。“看你表现。” 樊霄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目光幽深:“那游总监可要看好了。” 儿童房的门开了,添添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游书朗,立刻扑过来:“爸爸!” 游书朗将儿子抱进怀里:“睡醒了?饿不饿?” “饿了!” “好,我们去吃饭。”游书朗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看向樊霄。 樊霄会意,拿起手机通知诗力华他们。 第434章 半小时后,五人出现在酒店附近一家餐厅。店里人声鼎沸,充满西班牙式的热烈氛围。他们被引到靠窗的一张长桌。 诗力华拿着菜单兴奋地点着:“海鲜饭!tapas!伊比利亚火腿!桑格利亚酒!都要都要!” 肖扬在一旁无奈地笑:“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诗力华又凑到樊霄和游书朗这边,“喝点酒不?这家的桑格利亚听说是一绝!” 樊霄看向游书朗:“能喝一点吗?” 游书朗想了想,点头:“少喝一点。” “那就来一壶。”樊霄对侍者说。 海鲜饭端上来,金黄喷香,用料十足。桑格利亚酒也送了上来,红色的酒液里浸泡着新鲜水果,色泽诱人。。 樊霄给游书朗倒了一小杯,又给自己倒满,举起杯:“来,庆祝我们西班牙之旅开始。” 几人碰杯,清脆的响声融入热闹的餐厅背景音中。游书朗只浅尝了一口,果味浓郁,酒精度不高,味道不错。樊霄则一饮而尽,目光一直落在游书朗身上,看着他被酒液润泽的唇瓣,眸色渐深。 “味道怎么样?” 樊霄问,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 “还不错。” 游书朗放下杯子,拿起勺子,给添添盛饭。 “我尝尝你的。” 樊霄忽然凑近,就着游书朗的手,喝了一口他杯子里剩下的酒。动作自然无比,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游书朗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嗯,是挺甜。” 樊霄舔了舔嘴唇,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游书朗没理他,收回手,继续给添添布菜。 诗力华在一旁看得直捂眼睛:“没眼看没眼看!肖扬,快喂我一口火腿,我需要美食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肖扬笑着夹起一片火腿,喂到他嘴里,成功堵住了他的抱怨。 一顿饭在说说笑笑中吃完。 “我们走着回去?消消食。”樊霄结完账。 几人表示赞同,正好欣赏下夜景。 夜晚的巴塞罗那凉风习习,街道两旁霓虹闪烁。添添被樊霄抱在怀里,游书朗走在旁边,看着这座陌生而充满活力的城市。 “喜欢这里吗?”樊霄问。 “嗯,和曼谷很不一样。” 游书朗看着远处高迪建筑奇特的轮廓,“更……热烈。” “明天带你去圣家堂,米拉之家,巴特罗之家,都看看。” 樊霄规划着,“还有波盖利亚市场,添添应该会喜欢。” “嗯。” 游书朗应着,目光落在樊霄抱着添添的、沉稳有力的手臂上。 游书朗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在巴塞罗那的夜风里传递着彼此掌心的温度。 诗力华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捅了捅身边的肖扬,小声道:“你看他们,又开始了。” 肖扬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握紧了诗力华的手:“走吧,我们也有我们的开始。” 诗力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用力回握:“对!我们的!” 巴塞罗那的清晨,阳光灿烂,天气非常好。 今日的行程是圣家堂和米拉之家。站在高迪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建筑奇观下,连最聒噪的诗力华也安静了片刻,仰着头,发出由衷的惊叹。 游书朗仰望着那些彩绘玻璃,神情专注,他看得很认真,偶尔会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第329章 樊霄站在他身边,看他被阳光照的柔和的脸,看他因震撼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喜欢?”樊霄低声问。周围游客嘈杂,他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廓。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目光仍流连在那些精妙绝伦的细节上,“很疯狂,又很合理。像有生命的石头在生长。” “你喜欢这种……生命力?”樊霄问。 游书朗侧头看了樊霄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没人不喜欢生命力。” 樊霄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excuse me, could you take a photo for us?”(打扰一下,能帮我们拍张照吗?)一个挂着相机的年轻亚洲男孩走过来,指着不远处几个同伴,用英语问道。 游书朗下意识想抽手,樊霄却握紧了。他朝男孩点点头,接过相机。樊霄利落地按了几下快门,将相机递还。 “thank you!” 男孩道谢,目光不经意扫过游书朗,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用英语对樊霄说,“your boyfriend is so handsome! you two look great together!”(你男朋友真帅!你们俩很般配!) 樊霄挑眉,手臂环上游书朗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英语回道:“thanks. he is my husband.”(谢谢。他是我先生。) 男孩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再次道谢后跑开了。 游书朗待男孩跑开,他才侧头,低声道:“你非得强调那个词?” “哪个词?husband?”樊霄搂着他肩膀,手指在他肩头轻轻点了点,语气理直气壮,“难道不是事实?还是说,游总监不想承认?” “我没那么说。”游书朗想往前走,脱离他的手臂范围,却被樊霄揽着肩膀带向另一个方向。 “那就行了。”樊霄满意地牵着他往前走,“走了,诗力华他们该等急了。” 交握的手藏在身侧,但两人无名指上款式相同的婚戒,在穿过彩色玻璃的光束中,依旧同步地闪烁着微光。 “哎哟,可算找着了!”诗力华的声音传来,他拉着肖扬挤过人潮,“你俩一转眼就不见了,干嘛呢?又躲哪儿二人世界去了?” “帮人拍了张照。”樊霄面不改色。 “拍照?”诗力华狐疑地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看看游书朗看似平静的脸,咂咂嘴,“我信你个鬼。” 肖扬笑着打圆场:“前面可以登塔,要上去看看吗?视野应该不错。” “要!”诗力华立刻被转移注意力。 第435章 排队登塔的人不少。等待的间隙,诗力华闲不住,又凑到游书朗身边,压低声音:“说真的,书朗,你跟樊哥……平时也这样?” “怎样?”游书朗目光落在前方缓缓移动的队伍上。 “就……他老这么黏着你?跟个大号挂件似的。”诗力华比划了一下,做了个“挂”的动作。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道:“还好。” “还好?”诗力华瞪大眼,“这还叫还好?你看他,那眼神,那动作,恨不得在你身上贴个‘樊霄专属,生人勿近’的标签!” 游书朗闻言,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樊霄。樊霄正单手抱着添添,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樊霄立刻转头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游书朗迅速收回目光,对诗力华道:“他可能……缺乏安全感。” “他?缺乏安全感?”诗力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樊哥那气场,那脾气,他缺乏安全感?书朗,你滤镜是不是有十米厚?” 游书朗没再解释。有些事,外人很难理解。就像他也无法完全理解,樊霄那些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不安。 队伍缓缓前行,终于轮到他们登上电梯。塔顶的视野豁然开朗,巴塞罗那的城市脉络尽收眼底。风很大,吹乱了头发。 添添被樊霄护在怀里,兴奋地指着远处的海。诗力华忙着拍照,肖扬在一旁帮他拿着外套。 游书朗扶着栏杆,望着脚下蚂蚁般的人群和玩具似的房屋,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 城市的风光映入他浅色的瞳孔,显得有几分疏离的辽阔。 樊霄抱着添添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想什么?” “没什么。”游书朗收回目光,“只是觉得,站在高处看,很多东西都变得很小。” “人也一样。”樊霄接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再多的烦心事,搁到足够高的地方看,也就不算什么了。” 游书朗侧头看他。樊霄也正看着他,目光很沉,风很大,他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不羁的英俊。 “那你现在,看得够高吗?”游书朗问,声音很轻。 樊霄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似平时的慵懒或戏谑,他握住了游书朗扶着栏杆的手,指尖嵌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有你在的地方,” 樊霄看着他的眼睛,“就是我的至高处。” 游书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手指蜷缩,却被樊霄握得更紧。两人在塔顶的阳光下,紧紧相贴。 “哎哎哎!注意点影响啊二位!” 诗力华举着相机,夸张地叫道,“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秀恩爱我也会啊。” 他一把搂住身旁肖扬的脖子,吧唧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但我家肖扬脸皮薄,你们别带坏他!” 肖扬猝不及防被亲,无奈地拉开诗力华:“别闹,这么多人。” “怕什么!” 诗力华理直气壮,“你看他们!” 添添被樊霄抱着,看着大人们,咯咯地笑起来,伸出小手去抓被风吹乱的头发。 塔顶的风依旧很大,游书朗任由樊霄握着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脚下广阔的城市,真的很美。 从圣家堂和米拉之家出来,日头已然偏西。添添玩累了,回程的车上就在游书朗怀里睡着了。诗力华也靠在肖扬肩上打盹,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樊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很清楚。 “那个林叙,” 他顿了一下,没看游书朗,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他后来,又联系你了吗?” 游书朗正轻轻拍着添添的背,闻言一顿。他抬眸,看向樊霄冷硬的侧脸。 “没有。” 他回答得很干脆。 樊霄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那声“嗯”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反而让车厢内的空气凝滞了几分。 游书朗看着他的侧影,忽然觉得,此刻的樊霄,和那个在曼谷因为一张名片、一条验证消息就几乎要将他“钉在墙上审问”的男人,有些不同。少了些外露的躁郁和攻击性,多了些……沉沉的,压在心底的东西。 他想起在塔顶,他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至高处”时,那异常清晰的眼神。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塌陷了一角。 “樊霄。” 游书朗叫他的名字。 “嗯?” 樊霄转过头,目光平静,等待他的下文。 游书朗与他对视片刻,移开目光,落在怀中添添熟睡的小脸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戒指戴上了,就没打算摘下来,所以别那么幼稚。” 他说完,便不再看樊霄,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樊霄愣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游书朗低垂的侧脸。 过了好一会儿,樊霄才深吸了一口气。 掌心相贴,温度传递。两枚一模一样的婚戒,紧紧依偎,沉默,却仿佛诉说着千言万语。 前座,似乎已经睡着的诗力华,悄咪咪睁开一只眼,从后视镜里瞥了后座一眼,又迅速闭上,嘴角咧开一个憋笑憋得很辛苦的弧度,在肖扬肩上蹭了蹭。 肖扬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也漫上温柔的笑意。 第436章 夜色渐深,巴塞罗那灯火璀璨。 将添添托付给诗力华和肖扬后,樊霄带着游书朗驱车离开了市区。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城市的喧嚣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愈发静谧的夜色和隐约传来的草木清香。 “我们去哪儿?” 游书朗看着窗外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 樊霄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游书朗的手,指尖在他无名指的戒圈上轻轻摩挲,“一个让人放松的地方。” 游书朗没再追问,大约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处隐藏在密林中的庭院。入口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石灯幽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一位举止优雅的侍者早已等候在门口,微微躬身:“樊先生,游先生,欢迎二位,一路辛苦。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侍者,踏着青石板路,穿过精巧的庭院,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独栋建筑前。 “这是‘听雪’,我们最僻静的一处私汤。内外温泉室,连通用品都已备齐。今日只接待您一组客人,绝不会有人打扰。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铃唤我。我就不多打扰了,祝二位放松愉快。” 侍者说完,再次躬身,悄然退去,轻轻关上了门。 第330章 室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温泉水流动的声响,和隐约的草木芬芳。房间是原木色调,简洁雅致。 一侧是宽敞的室内温泉池,另一侧门外,是半露天的庭院,同样设有一个稍小的石砌汤池,蒸腾着热气,与清冷的夜空形成对比。 游书朗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窗外庭院中那方露天汤池上,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在氤氲的水汽上铺了一层银纱。 “只接待我们一组客人,” 他转过身,看向正脱外套的樊霄,语气平静无波,“包场了。樊总破费了。” 樊霄将外套挂好,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闻言挑眉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在温暖的灯光,显得格外深邃:“给你用的,怎么都不算破费。” 他走过来,停在游书朗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磁性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引诱,“而且,值回票价的方式,有很多种。游主任……要不要现在就开始体验一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熟悉的危险。游书朗神色不变,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了那过于靠近的呼吸,淡淡道:“可我饿了。樊总不打算先喂饱我?” “喂饱你?” 樊霄不退反进,手指轻轻勾了下游书朗的腰带,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狎昵,“哪种喂饱?”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子在灯光下水光潋滟,语气却依旧平稳,:“先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陪你……” 他顿了顿,迎着樊霄瞬间变得幽深的目光,缓缓吐出后半句,“值回票价。” 樊霄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退开一步,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听总的,先吃饭。” 他转身走向室内,那里已经备好了精致的菜肴。“不过,” 他回头,目光在游书朗身上扫过,意有所指,“待会儿泡汤,你得陪我。室内,露天,都得陪。” “看心情。” 游书朗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 “游主任现在心情不好?” 樊霄在他对面坐下,为他斟了一杯果酒。 “还不错。” 游书朗开始吃菜,“不过,天气转凉,泡汤是享受。如果有人聒噪,或者动手动脚,扰了清静,” 他抬眼,看了樊霄一眼,“心情可能就会变差。” 樊霄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笑道:“我只动该动的手脚。而且,游主任泡澡的时候,不说话岂不是更闷?我这是给你解闷。” “解闷的方式有很多种,” 游书朗不紧不慢地吃着,“比如安静看风景,或者思考点正经事。” “思考什么正经事?” 樊霄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是思考……待会儿怎么让我安分?” 他压低声音,语速放缓,带着蛊惑,“比如,太快了是不是少点意思?拆礼物之前,总得先看看包装,猜猜里头是什么,对吧?” 游书朗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才抬眸看向樊霄,:“樊霄,你这张嘴,有时候真让人想把它堵上。” 樊霄挑眉:“用你的办法?” “用我的办法。” 游书朗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湿毛巾,然后,在樊霄有些错愕的目光中,手腕一翻,将湿毛巾轻轻甩到了他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樊霄愣了一下。 游书朗已经施施然起身,走向汤池,边走边脱衣服,声音随风飘来:“用物理方法,让你清醒点,专心享受温泉。” 樊霄一把扯下脸上的毛巾,看着游书朗的背影,他已经脱了衣服,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背和一截劲瘦的腰身,没入氤氲的水汽中。 他眸色骤然转深,唇角却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急什么?” 他低声自语,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内汤的温泉池不算特别大,但足以容纳两三人。水温适宜,带着淡淡的硫磺味,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 游书朗已经浸入池中,背靠着池壁,闭目养神。水波荡漾,刚好漫过他胸口,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樊霄踏入池中,带起一片水波。他径直走到游书朗身边坐下,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舒适地喟叹一声。 “怎么样?” 他侧头看着身边仿佛已然入定的游书朗。 “安静,舒服。” 游书朗没睁眼,言简意赅。 樊霄低笑,手臂搭在了游书朗身侧的池壁上,形成了一个半环抱的姿势。“只是安静舒服?没有点儿……别的感想?” “感想就是,” 游书朗终于睁开眼,侧头看他,眸子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冷静,“樊总,手,安分点儿。说好了先好好泡汤。” 樊霄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臂,只是指尖在水中,状似无意地,轻轻擦过游书朗的腰间。 细腻柔滑的触感,比温泉水更甚。 游书朗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他抬手,撩起一捧水,泼在了樊霄脸上。 “你泼我?” 樊霄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没入胸膛。 “让你清醒点,” 游书朗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个撩水的人不是他,“专心享受温泉。” 樊霄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急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说,身体却向游书朗的方向倾了倾,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我这是在实践‘值回票价’计划的第一步,给你留点……深刻的视觉和触觉记忆。” 第437章 他的目光从游书朗被水汽熏得微红的脸颊,滑到他颜色更深的唇,再到水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膛。水波荡漾,光线暧昧。 “那你的手,” 游书朗没躲,只是看着他,声音显得有些低哑,“现在在创造什么记忆?触觉记忆?” 樊霄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在水下,悄然覆上了游书朗的膝头,指尖暧昧地摩挲着那光滑的皮肤,顺着大腿外侧,缓缓向上。 “温泉水滑,” 樊霄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喑哑,目光紧紧锁着游书朗,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你皮肤更滑。这记忆,够深吧?” 游书朗感受着腿上那滚烫的触感,一点点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呼吸乱了,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樊霄,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樊霄心里荡开一圈涟漪。 “歪理。” 游书朗轻声说,轻的几乎要被汩汩的水声掩盖。 “对你,我从来只讲真理。” 樊霄的指尖,已经快要触及更隐秘的所在。他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目光紧紧攫住游书朗的眼睛,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丝波动。 水汽氤氲,温度似乎在攀升。池水轻轻晃动着,拍打着池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在樊霄的指尖即将越过边缘的刹那,游书朗忽然抬起手,轻轻按住了樊霄在他身上作乱的手腕。 樊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游书朗也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樊霄的影子。他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拂在樊霄唇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诱哄: “樊霄,你觉不觉得,”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这方私密的汤池,和窗外幽静的庭院,“这里,太安静了?” 樊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盯着近在咫尺的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所以?” “所以,” 游书朗的指尖,轻轻划过樊霄的手腕,然后,他将自己的手,移到了他的掌心,十指,紧紧交握。那两枚婚戒,在水下,无声地抵在一起。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樊霄的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 “心跳声,太吵了。” 游书朗看着他,眼睫上凝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眨眼轻轻的颤动,“不如,我们先去把外面那池也试了?看看,是室内的水滑,还是……露天的风凉?” 说完,不等樊霄反应,他忽然松开手,撑着池壁,哗啦一声从水中站了起来。他看也没看愣在池中的樊霄,径直走向通往露天的汤池。 “游、书、朗。” 樊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被彻底撩拨起、却又被骤然悬在半空的咬牙切齿,和一丝低哑的笑意。 游书朗在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月光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介于清冷与妖冶之间的美感。水珠顺着他的发梢、下颌、锁骨,一路滚落。 他回眸,看向池中那个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男人,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清晰地送入樊霄耳中: “不是要值回票价吗,樊总?” 话音落下,他拉开门,走入了庭院中那片被月光笼罩的、蒸腾着热气的露天汤池。 樊霄坐在温热的池水中,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半晌,猛地从水中站起身,带起大片水花,大步追了出去。 第331章 心跳,在胸腔里疯狂鼓噪。什么安静,什么风景,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眼里,只剩下月光下,那个靠在露天池边,微微仰头望着星空,水汽缭绕中,宛若山精水魅般的身影。 值回票价? 樊霄踏下石阶,温热的泉水再次包裹全身。他一步步走向池中那人,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去。 今夜,怕是要将这票价,值到透支了。 露天汤池比室内的小一些,但视野极佳。竹篱疏落,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洒在蒸腾的水汽上,如梦似幻。 游书朗闭着眼,似乎真的在专心“感受露天与室内的区别”。 直到身后传来声音,一具滚烫的身体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靠近,从背后贴了上来。坚实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牢牢锁进怀里。 樊霄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心跳一下下,比在室内时更加擂鼓喧天。 “风是挺凉。” 樊霄的唇贴上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灼热的气息,“但你身上,比温泉水还烫。” 游书朗没睁眼,身体靠进身后温暖的怀抱。他语气平淡,:“看来樊总的‘值回票价’计划,进展不太顺利,还需要靠蛮力?” “蛮力?” 樊霄低笑,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抚上游书朗的脸,拇指摩挲着他湿润的下唇,“游主任刚刚那招‘金蝉脱壳’,玩得挺溜。现在倒打一耙,说我用蛮力?” 他的指尖划过游书朗的唇瓣,触感清晰而暧昧。 游书朗终于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着水珠,在月光下颤动。他微微侧头,张口咬了一下那作乱的指尖没有松口。 “嘶——” 樊霄倒吸一口凉气,那湿软刺痛的感觉激得他头皮一麻。他眸色暗沉,盯着游书朗越发红润的唇,声音更哑了,“游主任这是……恼羞成怒,还是投怀送抱?” 游书朗松开他的手指,舌尖舔过下唇,充满着诱惑。他看着樊霄,目光清亮,无辜的说:“试试水温,顺便提醒樊总,手别乱放。” “水温?” 樊霄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低下头,鼻尖蹭过游书朗的耳垂,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我现在只想试试……你的温度。” 话音未落,他原本抚在游书朗脸上的手滑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侧头,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滚烫的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水波因为两人的动作而剧烈晃动,拍打着池壁。 游书朗被他吻得闷哼一声,没有抗拒,反而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手指上抬轻拽着樊霄的头发,这是一个带着鼓励和回应的信号。 樊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吻得更加深入,也更加缠绵。水下的手也不再安分,抚上那紧实光滑的皮肤。 夜风很凉,池水很热,肌肤相贴的地方滚烫。 一吻结束,两人都喘着粗气。樊霄的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 樊霄盯着游书朗被吻得越发红艳的唇,眼底是翻涌的欲望。 “游书朗,” 他叫他全名,声音哑得厉害,“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什么?” 游书朗喘息着,胸膛起伏,眼尾泛着红,在月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艳色。他指尖在樊霄后颈轻轻划着圈,带着撩人的痒意。 “故意撩我,又跑。” 樊霄的手在他腰间捏了一下,带着惩罚的意味,“从圣家堂,到现在。看着我急,你很有成就感,嗯?” 游书朗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气音,钻进樊霄耳朵里,痒得厉害。“樊总定力不够,怪我?” “对,就怪你。” 樊霄咬牙切齿,又低头去寻他的唇,这次吻得更磨人,细细地吮吻舔舐,“怪你太招人,怪我……就是受不了你这样。” 游书朗承受着他的吻,水下的手指却悄然下移,抚上了樊霄紧实的小腹,感觉到掌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感受着那灼热的温度,和皮肤下贲张的血管。 “受不了……哪样?” 他微微退开一点,喘息着问,声音带着不自知的媚意。 樊霄眸色深得几乎要滴出墨来,他猛地将人转过来,面对面抵在池壁上,溅起一片水花。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不留一丝缝隙。月光下,水光粼粼,映着彼此染满情欲的眼。 “受不了你这样看着我,” 樊霄的唇落在他眼角,又一路向下,吻过鼻梁,脸颊,最后停留在唇角,厮磨着,却不深入,“受不了你这样……若即若离,欲拒还迎。” 游书朗被禁锢在怀里,几乎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他看着樊霄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抬手抚上樊霄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凌厉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 “那怎么办?” 他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搔刮在樊霄心上,“樊总教教我,怎么才不招你?” 樊霄猛地捉住那支作乱的手,按在池壁上,五指强势地嵌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晚了。” 樊霄盯着他,一字一句,像是宣告,又像是诅咒,“从你戴上这戒指,从你答应我的那天起,你就注定要招我一辈子。”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游书朗的唇,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另一只手急切的抚上光滑的背脊,一路向下。 水波激荡,月光碎裂成无数片银鳞,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跳跃。喘息声,水声,压抑的闷哼,交织在一起,打破庭院的宁静,又被夜风悄然吹散。 “去……去里面……” 游书朗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说,声音破碎。 “就在这儿。” 樊霄吻着他的锁骨,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不是说……要看露天和室内的区别?” “樊霄……你……” 抗议被更深的吻堵回,最终化为一声难耐的呜咽。 夜还很长,月华如水,温泉水滑,而某些“值回票价”的体验,才刚刚开始。 第438章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渐渐平息,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尚未平复的呼吸。 游书朗浑身脱力地靠在樊霄怀里,背贴着对方依旧滚烫的胸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疲惫酸软的身体,带来一丝慰藉。 樊霄的手臂依旧环在他腰间,下巴搁在他肩窝,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他汗湿的脖领。 “还觉得风凉吗,游总?” 樊霄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满足,懒洋洋地问。 游书朗连瞪他的眼神都不想给他,只是闭着眼,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不满,又像是撒娇。 樊霄低笑,惹得游书朗不满地动了动。他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牢,手指依旧不安分,坏笑着说“累坏了?” “你说呢?” 游书朗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的错。” 樊霄从善如流地认错,吻了吻他的耳垂,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歉意,只有餍足,“下次继续。” 游书朗懒得理他,不说都知道他下次依旧是我行我素。 他动了动,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却牵动了某处,这几天有点使用过度了,游书朗轻叹了一口气。 “别动。” 樊霄按住他,帮他按揉着酸软的肌肉,“这里难受?” “嗯……” 游书朗含糊地应了一声,眉头微蹙。 樊霄便不再说话,专心帮他按摩。游书朗渐渐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几乎要在这温暖的泉水和舒适的按摩中睡过去时,樊霄忽然又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书朗。” “嗯?” 游书朗困倦地应了一声。 “没什么。” 樊霄顿了一下,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声音认真的说,“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游书朗困顿的脑子反应慢了半拍,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回应,只是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覆在了樊霄环在他腰间的手上,转了转那枚温热的戒指。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让樊霄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月光静静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水波轻漾,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 “叮咚。” 一声轻微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游书朗眉头微动,樊霄不悦地“啧”了一声,显然不满这突兀的打扰。 “可能是添添。” 游书朗哑声道,勉强打起精神。 樊霄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他,长臂一伸,够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果然是诗力华发来的信息,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力华不努力:报告!添添已成功哄睡!睡得可香了!附图:添添熟睡的小脸。放心享受二人世界吧!【坏笑】」 照片里,添添在床上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 第332章 樊霄看了一眼,随手回了句「知道了」,便将手机又放了回去。 “添添睡了?” 游书朗问。 “嗯,诗力华发消息了,睡得挺好的。” 樊霄重新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发顶,“那小子还是靠谱的。” 游书朗松了口气,身体又软了下来。倦意如潮水般涌上,被樊霄这样抱着,安全感十足,他几乎是瞬间就被睡意捕获。 “困了?” 樊霄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低声问。 “嗯……” 游书朗含糊地应道,眼皮已经完全耷拉下来。 “睡吧。” 樊霄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抱你回去。” 游书朗似乎想说不用,但实在困得厉害,只轻轻“唔”了一声,便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樊霄又在池中抱了他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人从水中抱起来。游书朗则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睡得无知无觉。 用干燥柔软的大浴巾裹好怀里的人,樊霄抱着他,踏着月色,走回室内。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早已铺好的榻榻米上,用被子盖好。 游书朗只是微微动了动,便沉沉睡去,呼吸清浅。 樊霄坐在他身边,看了他许久。睡着的游书朗褪去了白日里的清冷疏离,显得异常柔软。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还有些红肿,是方才激烈亲吻留下的痕迹。锁骨和胸口,更是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都是属于他的印记。 樊霄伸出手,轻轻地拂过他微蹙的眉心,又落在他无名指的婚戒上。铂金的圆环,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他俯身,在游书朗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 “睡吧,我的书朗。” 他低声呢喃,像是说给游书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樊霄走到门边,轻轻拉上了门,将清冷的月光和夜风隔绝在外。室内只剩下温暖的灯光,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躺下,将沉睡的人重新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游书朗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热源,自动自发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樊霄满足的闭上眼睛。 窗外,山林寂寂,月色温柔。而室内,相拥而眠的两人,无声地诉说着此刻的宁静与圆满。 至于“值回票价”? 樊霄在沉入梦乡前,迷迷糊糊地想,何止是值回票价。 简直是,一本万利。 清晨,游书朗是在一阵湿热的触感中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先一步苏醒,他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樊霄放大的俊脸。他正侧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盯着他看,另一只手……正在摸他的腰。而刚刚那湿热的触感,来自樊霄落在他颈侧、锁骨上的轻吻。 “醒了?” 樊霄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显而易见的餍足,像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慵懒地舔舐着自己的所有物。 游书朗没说话,清冷的眸子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和一丝控诉。 游书朗懒得理他,准备起身。刚撑起一点,腰腹一软,又跌了回去,被樊霄眼疾手快地搂住。 “急什么?” 樊霄顺势将人搂进怀里,诱惑着,“还早。” “不早了。” 游书朗看了眼窗外透进来的明亮光线,估算着时间,“添添该找我们了。” “诗力华会看着。” 樊霄不以为意,指尖却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缓缓向下,带着不容忽视的暗示,“而且,晨间运动,有益身心健康。” 游书朗身体一僵,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樊霄,适可而止。” “昨晚是谁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樊霄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搔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的欲望毫不掩饰,“游主任,我觉得我还没‘吃饱’。” “你……” 游书朗被他这强词夺理的本事噎住,他想抽回手,却被樊霄握得更紧。 “而且,” 樊霄低下头,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你昨晚明明也……” “闭嘴。” 游书朗打断他,不想再听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细节。他别开脸,却将脖颈完全暴露在樊霄眼前。 第439章 樊霄眸色一暗,不再废话,低头吻了上去。从耳垂到颈侧,再到锁骨,留下新的痕迹,覆盖旧的。 游书朗推拒的手被他轻松扣住,按在枕边,十指相扣。 “樊霄……嗯……” 抗议被吞没在唇齿间,晨起的身体本就敏感,加上昨晚的余韵未消,游书朗很快就在樊霄熟稔的撩拨下溃不成军。 他仰着头,急促地喘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在樊霄的手背上留下浅浅的抓痕。 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低吟,与温泉潺潺的水声交织,直到日头高悬,才渐渐平息。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这次是真的不早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 游书朗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匮乏。 樊霄倒是神清气爽,赤着上身靠在床头接电话,肌肉线条流畅优美,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新鲜的抓痕。 “嗯,刚起。” 樊霄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餍足,听得游书朗耳根又热了几分。“添添乖就行,麻烦你们了。我们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樊霄俯身,在游书朗眉心落下一吻:“诗力华的电话,添添在他们那儿玩得很好,让我们不用急。” 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疲惫不堪、眼尾泛红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心虚,但更多的还是得逞后的满足,语气放柔,“还难受吗?我抱你去清洗一下?” 游书朗累得不想说话,只是闭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等两人收拾停当,带着一身掩不住的慵懒餍足气息,以及游书朗脖颈上新旧交叠、被高领薄衫勉强遮住大半的痕迹,出现在酒店餐厅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诗力华和肖扬正带着添添在吃午餐。添添眼尖,先看到了他们,立刻挥舞着小勺子:“爸爸!爹地!” 樊霄走过去,一把将儿子抱起来,亲了亲脸蛋:“添添上午乖不乖?有没有想爹地?” “想!” 添添搂着樊霄的脖子,又看向游书朗,伸出小手,“爸爸抱!” 游书朗想伸手,却没什么力气。樊霄已经抱着添添坐下,顺手将游书朗面前的椅子拉开,扶了他一把:“坐。”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诗力华的眼睛。他咬着吸管,看着神采奕奕的樊霄、仿佛饱餐一顿的大型动物,游书朗虽然神色如常但眼含倦意,游书朗即便穿着高领,也未能完全遮住那些若隐若现的红痕。 “哟,” 诗力华拖长了调子,挤眉弄眼,“二位爷,可算是起了?这巴塞罗那的太阳,都晒屁股了。” 游书朗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樊霄倒是坦然,一边给添添擦嘴,一边懒洋洋地回道:“度假,不就是用来睡觉的?诗少要是羡慕,也可以和肖总多‘休息休息’。” “我羡慕?” 诗力华像是被踩了尾巴,差点跳起来,被肖扬在桌下按住了腿。 他瞪了樊霄一眼,又看向游书朗,故意叹气道:“书朗啊,不是我说,你这脸色……昨晚没休息好?这度假也不能太‘操劳’啊,某些人不能太惯着。” “咳!” 肖扬被饮料呛了一下,无奈地看了诗力华一眼,递了张纸巾给他,“少说两句,吃饭。” 游书朗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诗力华一眼:“我很好,多谢关心。倒是诗少,眼圈发青,看来昨晚‘休息’得也不怎么样。” “我……” 诗力华一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昨晚被肖扬折腾的确实没睡好。被游书朗这么一堵,顿时有点讪讪的。 肖扬忍着笑,给诗力华夹了块他爱吃的火腿,温声道:“快吃,凉了不好吃。” 樊霄则像是没听见这边的交锋,正耐心地喂添添吃一小块切好的水果,目光温柔。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添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感觉气氛有点奇怪,于是奶声奶气地问:“爹地,诗叔叔和游爸爸在吵架吗?” “没有。” 樊霄笑着捏了捏儿子的小脸,“他们在……交流感情。” “哦。” 添添似懂非懂,又看向游书朗,“爸爸,你脖子都红了。” 小家伙眼尖,指着游书朗颈侧那点没遮住的痕迹。 游书朗身体僵了一下。 樊霄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解释:“哦,昨晚泡温泉,可能有小虫子,爸爸被咬了。爹地已经帮爸爸擦过药了。” 添添立刻皱起小眉头,对着游书朗的脖子呼呼吹气,“添添给爸爸吹吹,不疼!” 游书朗:“……” 诗力华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差点把叉子掉到地上。肖扬无奈地摇头,给他递了张餐巾纸。 第333章 樊霄附和着儿子,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游书朗泛红的脖颈,眼底笑意更深,“不过没关系,爹地会帮爸爸好好‘消毒’的。” 游书朗在桌下,狠狠踩了樊霄一脚。 樊霄面不改色,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伸手,在桌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手指强势地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还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游书朗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他抬眼瞪向樊霄,却撞进对方盛满笑意的深邃眼眸里。那眼神太过直白,烫得他心头一悸。 “对了,” 肖扬适时转移话题,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下午什么安排?添添说想去看海。” “好呀好呀!看大海!” 添添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行,那就去海滩。” 樊霄从善如流,拇指依旧在游书朗掌心轻轻摩挲,“休息够了,也该带添添出去玩了。” 诗力华终于缓过劲来,揶揄地看着他们交握在桌面以下的手,啧啧两声:“我看某些人啊,不是去海滩,是换个地方继续‘休息’吧?” “诗、力、华。” 肖扬扶额,低声警告。 樊霄却笑了,看向诗力华,语气悠然:“诗少要是羡慕,可以让肖总也带你去‘休息’,我们肯定不打扰。” “谁羡慕了!” 诗力华炸毛,一把搂住肖扬的胳膊,“我们家肖扬才不像某些人那么……那么不知节制!” 肖扬被他搂得一愣,随即失笑,也没推开他,只是纵容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温柔。 游书朗看着对面自然而然腻在一起的两人,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有种暖融融的充实感。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樊霄的手。 樊霄感觉到了,侧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凑近游书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看来游总恢复得不错,晚上……” “闭嘴,吃饭。” 游书朗打断他,抽回手,拿起刀叉,开始切割盘子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牛排。 樊霄低笑,没再逗他,也开始照顾添添吃饭。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气氛温馨而……微妙。 诗力华还在和肖扬小声斗嘴,樊霄和游书朗偶尔交谈两句,目光相触时,流淌着外人难以介入的默契与亲昵。 第440章 午后,巴塞罗那的阳光炽烈,但海风带来了凉爽。诺坎普海滩上游人如织,细软的金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碧蓝的地中海波光粼粼。 添添见到大海,兴奋得不得了,小脚丫一踩到沙子就撒欢跑,诗力华和肖扬不得不轮流追着他。 樊霄租了两把遮阳伞和躺椅,又买了冰饮料。 游书朗戴着墨镜,穿着白色亚麻衬衫和休闲裤,躺在其中一把躺椅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腰腿的酸软让他连调整姿势都带着一丝僵硬。 “还难受?”樊霄在他旁边坐下,拧开一瓶冰水递过去,目光透过墨镜落在他被衬衫领子半遮的脖颈上,那里还有未消退的痕迹。 游书朗没接水,从墨镜边缘瞥了他一眼:“托樊总的福,精神焕发。” 樊霄低笑,将水瓶又递了递:“喝点,降降火气。昨晚和今早,水分流失有点大。” 游书朗接过水瓶,喝了几口,重新躺回去,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红润的唇。 “爸爸!爹地!看!贝壳!”添添举着一个小贝壳跑过来,小脸上满是汗水和沙子。 樊霄拿出湿巾给他擦脸擦手,游书朗也坐起身,接过贝壳看了看:“很漂亮,添添真棒。” 添添更开心了,又转身跑向正在堆沙堡的诗力华和肖扬。 “慢点跑!”肖扬在后头叮嘱。诗力华则对着添添堆的歪歪扭扭的“城堡”大加赞赏:“添添真是建筑奇才!比你爹地有品位多了!” 樊霄嗤笑一声,没理会,目光又落回游书朗身上。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即便戴着墨镜,穿着随意,躺在嘈杂的海滩,游书朗身上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依旧醒目,已经引来了几道打量。 樊霄眉头微蹙,伸手摘下他的墨镜。 突然的光线让游书朗眯了眯眼:“干什么?” “光线太强,这个颜色太浅,伤眼睛。”樊霄将自己鼻梁上那副深色墨镜摘下,戴在游书朗脸上。他的墨镜对游书朗来说有点大,架在鼻梁上,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 “我为什么要戴这个?”游书朗想摘下来,被樊霄按住。 “你用这副挺好。”樊霄拿起游书朗那副浅色墨镜架在自己头上,俯身靠近,他耳边低语,“这样,就没人能看清你眼睛里的倦意了。” 游书朗偏头躲开,樊霄已经直起身,走向旁边卖冷饮的小摊。 诗力华溜达过来,一屁股坐在游书朗旁边的沙地上,手里拿着冰淇淋,舔得欢快:“我说书朗,你就这么由着他?这占有欲,隔着二里地都闻到了。” 游书朗推了推脸上过大的墨镜:“有吗?他可能是真的觉得阳光刺眼。” “我信你个鬼!”诗力华凑近压低声音,“说真的,你们俩昨晚战况很激烈吧?瞧瞧你这副被掏空的样子,还有脖子——樊霄是属狗的吧?” 游书朗拿起冰水喝了一大口,没接话。墨镜后的眼睛冷冷地瞥了诗力华一眼。 诗力华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不过话说回来,看樊霄那副神清气爽、恨不得在你身上贴满标签的嘚瑟样,你也没少配合吧?” “诗、力、华。”游书朗放下水瓶,声音不大,却让诗力华感到一股寒意,“你的沙堡,要塌了。” “啊?哪儿?”诗力华猛地回头,只见肖扬正无奈地看着添添一脚踩塌了城堡的塔楼。他哀嚎一声冲了回去。 游书朗松了口气,重新躺下。脸上戴着樊霄的墨镜,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樊霄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两个椰子,插好了吸管。他将一个递给游书朗,自己拿着另一个,在他躺椅边的沙地上随意坐下。 “尝尝,很甜。” 游书朗接过喝了一口。清甜的椰汁滑入喉咙,很舒服。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下次——我们单独再来一次,不带那小子。” 游书朗沉默了一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和你单独待着,只有我们两个。” 游书朗握着椰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看情况。” 樊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伸出手握住了游书朗垂在躺椅边的手。十指相扣,戒圈相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哇!爸爸爹地牵手手!”添添不知何时又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诗力华跟在后面,用手捂住添添的眼睛:“儿童不宜!添添,走,诗叔叔带你去那边挖螃蟹洞!” 肖扬笑着摇头,跟了上去。 樊霄将游书朗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游书朗手指一颤,想要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樊霄,公共场合。” “嗯,公共场合。所以只是牵手。游总在想什么?” 游书朗被堵得语塞,干脆转过头闭上眼睛假寐不理他。 樊霄低笑,也不再逗他,只是握着他的手,一起放在自己膝头。 “excuse me, are you chinese?”一个轻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游书朗睁开眼,樊霄也转过头。一个穿着花哨沙滩裤、裸露着精壮上身、皮肤晒成古铜色的年轻男人站在几步外,头发染成亮金色,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钉。 他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游书朗,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脚边放着一个冲浪板。 “yes.”樊霄先开口,语气冷淡,握着游书朗的手收紧了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场沉了下来。 “great!”男人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上前两步,目光几乎黏在游书朗身上,用蹩脚的中文说,“我刚冲浪回来,看到你坐在这里,简直像一道风景。嘿,美人儿,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我知道附近有个酒吧,风景绝佳。”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樊霄和两人交握的手。 游书朗蹙了蹙眉,脸上露出厌烦,他干脆转过头面向大海,用后脑勺对着那人。 樊霄缓缓站起身,往前一步挡在游书朗身前。“他和我一起的。对你的酒吧没兴趣。请离开,不要打扰我们。” 金发男人上下打量了樊霄一眼,嗤笑一声,耸了耸肩:“哇哦,别这么严肃嘛,朋友。只是喝一杯,认识一下。这位美人儿都没说话,你何必替他做决定?” 他试图侧身越过樊霄再看游书朗。 就在他侧身的瞬间,樊霄动了。他左手依旧握着游书朗的手,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攥住那男人伸出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痛呼一声,脸上的轻佻瞬间凝固。 第334章 “我说了,他和我一起的。离他远点。听懂了吗?” 金发男人试图挣脱,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另一只手握拳朝樊霄挥来:“fuck you! let go!” 樊霄甚至没躲。他攥着对方手腕的手猛地向下一拧一拉,同时侧身,肩膀狠狠撞向对方胸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狠劲。 “呃啊!”金发男人被撞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他捂着生疼的胸口,又惊又怒地看着樊霄。 第441章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诗力华和肖扬也发现不对劲,赶紧带着添添跑过来。 “樊霄!怎么回事?”诗力华急问。 添添被肖扬抱着,有些害怕地看着那个表情凶狠的外国人。 樊霄松开那男人的手腕,依旧挡在游书朗身前。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从容。 “没什么,有人听不懂人话,教他懂点礼貌。” 金发男人缓过气来,脸上青红交加。他用西班牙语快速咒骂了几句,然后用英语大喊:“你!你竟敢动手!我要报警!你袭击我!大家都看到了!” 周围有人开始指指点点,海滩管理员也在快步赶来。 樊霄丝毫不为所动,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俯身逼近那男人。即使隔着墨镜,那男人也能感受到镜片后射出的冰冷目光。 “报警?”樊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平缓,冰冷的说,“当然可以。在你拨通电话之前,不妨先想想后果。我记住你的脸了。如果你觉得,报警换来的是你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是个好主意的话,请便。” 樊霄的语气没有太多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味让金发男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你……你威胁我?!”金发男人色厉内荏地低吼,但眼神已经开始闪烁。 “威胁?”樊霄缓缓直起身,摘下头上的墨镜拿在手里把玩,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不,这只是善意的提醒。提醒你,有些人,你最好连看一眼的念头都不要有。” 他向前半步,仅仅半步,那金发男人却像被无形的压力迫退般后退了一小步。 “现在,带着你的冲浪板,立刻离开我的视线。别再让我看见你,也别再出现在这片海滩。” 金发男人脸色青白交加,拳头松了又紧。他狠狠瞪了樊霄一眼,又看了一眼始终安静坐在躺椅上的游书朗,最后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憋屈的恐惧。 “……算你狠!”他用西班牙语低低咒骂了一句,弯腰捡起冲浪板,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那抹金色彻底看不见,樊霄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才缓缓收敛。他转过身,重新戴上那副浅色墨镜,走到游书朗面前,伸出手:“没事了。我们换个地方?” 游书朗看着他伸出的手,刚刚就是这只手以绝对强硬的姿态攥退了觊觎者。他抬起眼,看向樊霄。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海滩管理员匆匆赶来,樊霄用流利的西班牙语简短解释了两句,语气平和。管理员见没什么大事,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诗力华挑挑眉:“樊霄,要不要找个地方揍那小子一顿?” “不用了,这里人太多了,”樊霄弯腰从肖扬怀里接过有些被吓到的添添,揉了揉他的脑袋,“添添不怕,爹地把坏人赶跑了。” “坏人?”添添搂着樊霄的脖子小声问。 “嗯,不礼貌的坏人。”樊霄抱着儿子,看向游书朗,“走吧,这里人多,我们去人少点的沙滩。” 游书朗没说什么,将手放入樊霄空着的手中,借力站了起来。樊霄的掌心温热而干燥,紧紧包裹住他。 一行人在众多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这片区域。走出一段距离,寻了处僻静的礁石后面,樊霄才将添添放下,让他和诗力华、肖扬一起去捡小螃蟹。 海风吹拂,带着咸涩的气息。樊霄和游书朗并肩站在礁石上,看着远处嬉闹的三人。 “你刚才,很生气。”游书朗望着海面,声音平静。 樊霄沉默了一下,侧头看他。游书朗已经摘下了那副大墨镜,拿在手里,海风吹动他柔软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是。”樊霄没有否认,“我看不得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你。更看不得有人敢碰你。” 游书朗指尖摩挲着墨镜的镜腿,没说话。 “生气了?”樊霄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游书朗转过头看向他。 “没有。只是觉得,没必要为那种人动气。” 樊霄定定地看着他,松了口气,他抬手帮游书朗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书朗。一想到有人敢那样看你,想靠近你,我就——” 他没说完,但游书朗懂了。 他重新戴上自己的墨镜,也顺手将那副属于樊霄的深色墨镜递还给他。樊霄接过,指尖擦过游书朗的手背。 “下次,”游书朗也转回头,看向海天相接处,声音很轻却清晰,“尽量别动手。麻烦。”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暖意的弧度。他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低声应道: “好,听你的。” “好,听你的。”樊霄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带着难得的温顺。 游书朗没再看他,重新戴上墨镜,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诗力华在不远处喊添添别往水里跑,肖扬跟在后头,裤腿卷到膝盖,被浪花冲得直晃。 “你刚才吓到添添了。”游书朗忽然开口。 “嗯。”樊霄把手插进裤袋,“回去给他买个冰淇淋。” “一个不够。” “那就两个。” 游书朗侧头瞥了他一眼。“你哄孩子的方式,跟你哄我差不多。” 樊霄挑眉,转过身靠在礁石上,面对着游书朗。“我怎么哄你的?说说看。” “物质补偿,口头承诺,屡教不改。”游书朗语气平淡,像在做年终总结。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书朗,你这评价太伤人了。我明明还有别的优点。” “比如?” “比如——”樊霄凑近一步,伸手帮他挡住从侧面斜射过来的阳光,手掌的阴影正好落在他脸上,“眼力见儿。” 游书朗没躲,墨镜后的眼睛看着他。“你确定不是脸皮厚?” “脸皮厚也是优点。”樊霄理直气壮,“不然怎么追得到你?” 远处诗力华把添添从水里捞起来,小家伙浑身湿透,还在咯咯笑。肖扬拿着毛巾过来裹住他,三个人闹成一团。 游书朗看着那边,嘴角弯了一下。“添添今天很开心。” “嗯。你呢?”樊霄的手还没收回去,就那么举着,替他挡着光。 “还行。” “还行是几分?” “及格。” “及格?”樊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框住他脸两侧,把阳光彻底隔在外面,“我又是挡太阳又是赶流氓,你就给个及格?” 游书朗抬手,拨开他一只手。“樊总的服务我非常的满意,可以了吧。”游书朗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樊总,你的领地意识太强了。” 樊霄被戳穿也不心虚,反而笑了。“领地意识强,说明我在乎。” “在乎过头就是病。” “那你治治我。”樊霄又把手搭回他肩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肩头,“书朗,医者仁心。”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我不是医生。治不了。” “你是。”樊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在治吗?从认识你那天起。” 游书朗没接话,他转过头,继续看海。 诗力华抱着添添走过来,小家伙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脸上全是沙子。“爸爸!爹地!我挖到一个大贝壳!” 游书朗蹲下来,接过贝壳看了看,确实比之前那个大一圈。“这个更大,添添真厉害。” “是诗叔叔帮我挖的!”添添指了指诗力华。 诗力华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你诗叔叔我,挖贝壳是一绝。” “挖贝壳算什么一绝。”樊霄靠在礁石上,懒洋洋地拆台。 “那你来一个?”诗力华挑衅。 “没兴趣。”樊霄看向游书朗,“游总想要?我下去给你捞。” “不用。”游书朗站直身,“我不喜欢贝壳。” “那你喜欢什么?”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转身往遮阳伞那边走,樊霄跟了上去。 诗力华在后面对肖扬说:“我兄弟这家庭地位是提升不上去了。”说完无奈的摇了摇头。 肖扬笑了笑,抱着添添跟上。 第442章 游书朗走到遮阳伞下,重新在躺椅上坐下,拿过还剩一半的冰水喝了一口。“我比较喜欢清净。” 第335章 樊霄在他旁边的沙地上坐下,长腿舒展,手臂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巧了,我也不喜欢贝壳。我喜欢——” 他目光落在游书朗的侧脸上,“标记明确,别人看一眼我都觉得多余的那种。” 游书朗放下水瓶,也侧过头,与他对视。“樊总这是打算给我贴个标签,还是准备盖个戳?” “早盖了。”樊霄伸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戒指,又虚虚点了点游书朗的,“这儿,还有这儿。不够明显?” “挺明显。”游书朗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然刚才那家伙,大概不会只停留在看两眼和喝一杯的建议上。” 樊霄眼神微微一沉。“他敢再进一步试试。” “他没机会。”游书朗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你不是已经让他‘懂点礼貌’了?” “下手轻了。应该让他好好记住,什么能看,什么连想都不该想。” “然后呢?因为海滩斗殴,一起进趟西班牙警局,给添添留下深刻印象的童年回忆?樊总,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拓展国际业务的。” 樊霄被噎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游总监教训的是。下次我注意方式方法,争取在维护主权完整的前提下,保持外交风度。” 游书朗被他捏得一痒,偏头躲开,终于睁开眼瞥他:“你确定你懂什么叫‘外交风度’?” “不太懂。”樊霄收回手,坦然承认,“但游总监懂就行。你负责风度,我负责扫清障碍。” 游书朗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转开视线,重新看向大海,无奈的叹了口气。“随你。”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樊霄心头那点戾气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爸爸爹地!看我堆的城堡!”添添小脸上满是兴奋。诗力华和肖扬跟在后头,诗力华脸上沾着沙子,肖扬正拿着湿巾试图给他擦掉。 樊霄站起身,顺手也把游书朗拉了起来。“走,去看看我们儿子的‘建筑杰作’。” 游书朗被他拉着手腕,不得不跟着起身。走到添添的“城堡”前,那只是一个勉强能看出形状的沙堆,上面插着几根小树枝和贝壳。 “哇,添添真厉害!”樊霄蹲下来,“这城堡真气派!有城门吗?” “有!”添添指着沙堆上一个凹进去的小坑,“这里!诗叔叔帮我挖的护城河!” “还有护城河?太专业了!”樊霄伸手戳了戳那个“护城河”,“这能防住坏蛋吗?” “能!”添添握紧小拳头,“爹地把坏蛋打跑了!我的城堡也能!” 旁边几个大人神色各异。 诗力华忍着笑,肩膀直抖。肖扬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游书朗嘴角抽了一下。樊霄则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点头:“对,添添的城堡最坚固,和你爹地一样厉害。” 诗力华凑到肖扬耳边小声说:“听见没?这教育,从小抓起,保卫家园,从城堡做起。” 肖扬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添添得到夸奖,更加卖力,拉着诗力华和肖扬继续去挖沙扩建他的“王国”了。 樊霄拉着游书朗在离城堡不远的地方重新坐下,既能看着添添,又相对安静。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个小桶,舀了海水,慢悠悠地往沙地上浇,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湿润的沙子。 “在做什么?”游书朗看他。 “看不出来?”樊霄头也不抬,“建个标记。” 游书朗看了几秒,终于辨认出,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形状的狗。 “……你这是,狗?”他语气有些不确定。 樊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墨镜滑下鼻梁一点,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写着“你什么眼神”。“狼。看不出来?看这耳朵,竖着的,还有尾巴。” 游书朗又仔细看了看那团抽象的沙堆。“嗯,看出来了,很别致。” 樊霄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把手里的小铲子一扔,往沙地上一躺,手臂枕在脑后。“算了,艺术这东西,需要共鸣。显然,游总监和我没有艺术共鸣。”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难得觉得有点好笑。他摘了墨镜放在一边,学着他的样子,也在他旁边的沙地上躺下。 细沙温热,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暖意。天空澄澈的蓝,几缕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谁说没有。”他看着天空,声音很轻,“至少,在‘领地标记’这件事上,我们达成共识了。” 樊霄侧过头看他。游书朗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之前的亲吻和阳光显得格外红润。 樊霄伸出手,慢慢探过去,勾住了游书朗放在身侧的手。游书朗的手指回勾住。 “书朗。”樊霄叫他。 “嗯?” “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我又没忍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会。你本来就是个麻烦。” 樊霄勾着他手指的力道微微收紧。 “但是,”游书朗话锋一转,侧过头看向樊霄,“我也习惯了。” 习惯了你的强势,你的独占欲,你带来的麻烦,以及你给的、别人给不了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樊霄听清了。他猛地翻身,手臂撑在游书朗身侧,将他半笼在身下,细沙簌簌落下。 “习惯什么了?说清楚。”他逼近,目光紧紧锁着游书朗的眼睛。 游书朗被他困在身下,平静地回视他。“习惯处理你制造的麻烦了。樊总,你很重,压到我了。” “你先说清楚,习惯什么了?”樊霄不退不让,又压低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 不远处传来添添和诗力华的笑闹声,但这一刻,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游书朗看着樊霄写满执着的脸,屈起食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习惯你这只‘狼’了,行了吗?”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领地意识强,爱圈地盘,还时不时要亮亮爪子。满意了?起来,沙子进衣服了。” 樊霄被他弹得一愣,随即低头,在游书朗唇上亲了一下。 “满意了。”他笑起来,灿烂得晃眼,带着少年般的得意和满足。 他利落地翻身坐起,顺便把游书朗也拉了起来,还很自然地帮他拍了拍后背沾上的沙子。 游书朗被他亲得猝不及防,唇上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他抿了抿唇,耳根有些发烫,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樊霄,你嘴角有沙子。” 樊霄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嘴角,却摸了个空。再看游书朗,对方已经重新戴好墨镜,站起身,朝添添他们走去了。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樊霄坐在沙地上,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了起来,引得诗力华和肖扬都看了过来。 “爹地!你笑什么呀?”添添跑过来。 樊霄一把抱起儿子,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朗声道:“爹地在笑,今天天气真好!” 添添被他亲得咯咯直笑,也搂住他的脖子响亮地回亲了一下。 诗力华拉着肖扬走过来,看看抱着添添傻乐的樊霄,又看看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游书朗,摸着下巴对肖扬耳语:“老肖,你觉不觉得,樊霄这会儿笑得有点傻?” 肖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是挺傻的。” 第443章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之前,他们离开了那片僻静的礁石滩。 添添在回程的车上就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最大”的贝壳。 诗力华和肖扬也安静下来,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回到酒店房间,安顿好添添(在诗力华和肖扬信誓旦旦的保证下),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游书朗径直走向浴室。“我先洗澡。” 樊霄没应声,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跟了过去,在游书朗即将关上浴室门的前一秒,伸手抵住了门板。 “一起。” 他语气自然,眼神深邃。 游书朗握着门把手,没松,也没让他进。“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樊霄挑眉,手臂微微用力,门缝扩大了些,他侧身挤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浴室空间不算小,但两个成年男人一站进去,顿时显得有些逼仄。 “节省时间,节省水资源,” 樊霄一本正经地列举,手指已经搭上游书朗腰间裤绳的活结,“环保。” 游书朗按住他的手,抬眼看他,眸色清冷:“樊总什么时候这么有公德心了?” “一直都有。” 樊霄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裤子,“尤其是,为游总监服务的时候。” 游书朗看着他,没再阻止,只是微微侧身,打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衣衫。 第336章 衬衫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两人完美的身材。樊霄毫不在意,低头去吻游书朗。游书朗偏头躲开,没让樊霄得逞。 “你乖一点,赶紧洗完出去。”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紧绷,伸手去推樊霄的胸膛。 “急什么?” 樊霄抓住他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水流冲刷着两人,热气开始蒸腾。“长夜漫漫,游总监,难道不应该尽情享受吗。” 他的吻落在游书朗湿漉漉的脖领,轻轻的吸吮着。 游书朗身体一颤,后腰抵着冰凉的瓷砖,身前是滚烫的躯体,冷热交织。他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道,最后变成虚虚地搭在樊霄肩头。 “樊霄……” 他声音亲吻搅得有些破碎,“你答应过……” “答应过什么?” 樊霄的吻沿着他的锁骨向下,湿透的布料成了阻碍,被他略显粗暴地扯开一些,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 他舌尖舔过一处颜色稍深的痕迹,感受着身体的战栗,“我只答应今晚不吃‘正餐’。” 他抬起头,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目光灼热地锁着游书朗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但游总监,你总得让我……垫垫肚子。” 话音落下,他没再给游书朗反驳的机会,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席卷了游书朗所有的感官。他被动地承受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樊霄湿透的衬衫。 水流声掩盖了细碎的声响。雾气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紧密交叠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歇。游书朗被樊霄用宽大的浴巾裹着抱出浴室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他摆布。 樊霄将他放在柔软的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下,从背后将人圈进怀里。他一下下轻吻着游书朗泛红的耳尖,手臂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 “累了?” 樊霄的声音带着沙哑,嘴唇贴着他敏感的耳廓。 游书朗闭着眼,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懒得给。他现在只想睡觉。 樊霄低笑,将他更密实地搂在怀里。“睡吧。” 游书朗是真的累极了,感觉环在腰间的手正在不老实地上移,掌心覆上他胸口某处,轻轻捏了一下。 “……樊霄。” 他含糊地警告着。 “嗯,在。” 樊霄应着,手上动作变本加厉,指腹恶劣地刮蹭着顶端那一点。 游书朗身体一颤,残余的睡意被驱散大半。他抓住樊霄作乱的手腕,语气带着浓浓的倦意和警告:“你再闹,就滚下去。” 樊霄停下动作,与他十指相扣,把手拉到唇边,吻了吻说。“不闹了。”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睡吧,我的游总监。” 游书朗懒得理他话里的调笑,重新闭上眼。这一次,樊霄果然没再乱动,只是将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按在游书朗心口,感受着那里平稳下来的心跳,也闭上了眼睛。 然而,安静了不到十分钟。 “书朗。” 樊霄低声叫他。 “……又干嘛?” 游书朗没睁眼,声音里是浓浓的不耐。 “你睡着了吗?” “……你说呢?” “哦。” 樊霄应了一声,沉默几秒,又说,“明天想去哪儿?圣家堂?米拉之家?还是去哥特区逛逛?”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压下把他踹下床的冲动。“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樊霄的手指摩挲着他敏感的肌肤,“选一个。” 游书朗被他弄得心烦意乱,猛地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对方亮得惊人的眼睛。“樊霄,你到底睡不睡?” “睡啊。” 樊霄回答得理所当然,手臂一捞,将人重新按进怀里,腿也缠了上去,将他牢牢锁住,“你选一个地方,选完就睡。” 两人身体紧贴,樊霄身上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游书朗能清晰地感觉到,某些刚刚平息下去的迹象,又有抬头趋势。他僵着身体,咬牙:“哥特区。” “好。” 樊霄答应得干脆,然后果然不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心满意足,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游书朗等了一会儿,确认这次他是真的打算睡了,才慢慢放松下来。身体的疲惫和温暖干燥的被窝让他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再次模糊。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颈间传来湿热的触感。樊霄闭着眼,无意识般,轻轻舔吻着他颈侧的皮肤,像野兽标记领地。 游书朗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往他怀里缩了缩,终于沉沉睡去。 黑暗中,樊霄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满足的弧度。 第二天,游书朗是被添添拍门的声音吵醒的。 “爸爸!爹地!太阳晒屁股啦!起床去吃早餐啦!” 游书朗皱着眉睁开眼,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爸爸!爹地!” 添添还在坚持不懈地拍门。 游书朗起身下床,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开门。 门口,添添精神十足地仰着小脸,诗力华和肖扬站在后面。 诗力华在游书朗的脸上扫过,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 “早啊书朗!” 诗力华声音响亮,“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游书朗面不改色,侧身让他们进来:“还行。添添这么早就醒了?” “可不嘛,小家伙惦记着昨天的吉事果,一大早就嚷嚷着要吃。” 肖扬牵着添添走进来,顺手揉了揉添添的头发,目光温和地掠过游书朗略显苍白的脸色,“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有点认床。” 游书朗随口道,走到沙发边坐下。 这时,浴室门打开,樊霄擦着头发走出来,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他看到客厅里的几人,挑了挑眉:“这么早?” “还早?都快九点了樊哥!” 诗力华夸张地指指手表,“再不出门排队排到明年!” 樊霄没理他,径直走到游书朗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腰还酸?” 他低声问。 诗力华眼睛都瞪大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肖扬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添添好奇地看着爸爸和爹地:“爹地,爸爸腰痛吗?” “嗯,爸爸昨晚睡觉不老实,摔下床了。” 樊霄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游书朗拍开樊霄的手,语气平静:“没事。添添饿了?我们去吃早餐。” 樊霄站起身:“我去换衣服。”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游书朗说,“你那条卡其色的裤子比较舒服,今天要走很多路。” 游书朗:“……知道了。” 等樊霄进了卧室,诗力华终于挣脱肖扬的手,凑到游书朗身边,挤眉弄眼的说:“摔下床?樊哥这谎撒得……也太没技术含量了!书朗,你也太惯着他了吧……” “诗力华。” 游书朗打断他,抬眼看他,目光清凌凌的,“你想试试从阳台‘摔’下去是什么感觉吗?” 诗力华瞬间噤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躲到肖扬身后,小声嘀咕:“护短,太护短了……” 肖扬失笑,摇摇头,对游书朗道:“别理他。你们慢慢收拾,我们先带添添去餐厅等你们。” 说着,拉着还想看热闹的诗力华和不明所以的添添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游书朗才松了口气。 樊霄这时换好衣服走出来,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长裤,整个人清爽利落,神采奕奕,与游书朗的倦怠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过来,蹲在游书朗面前,握住他的脚踝。“抬脚。” 游书朗看着他:“干什么?” “帮你穿袜子。不然你弯腰不累?” 樊霄说得理所当然,已经拿起旁边准备好的袜子。 游书朗看着他,一时语塞。最终,他还是慢慢抬起了脚。 樊霄动作轻柔地帮他套上袜子,又拿过旁边的软底休闲鞋,仔细地替他穿上,系好鞋带。 做完这一切,樊霄站起身,顺手将游书朗也拉起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走吧,游总监,别让儿子等急了。” 游书朗被他牵着往外走,他看着樊霄挺拔的背影,忽然开口:“樊霄。” “嗯?” “下次,” 游书朗语气平淡,“你再害我‘摔下床’,我就让你真的去睡沙发。” 樊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眼底漾开笑意,像碎了的阳光。 “好啊。” 他应得爽快,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握得很紧,“不过在那之前,游主任可能得先习惯……和我一起‘摔’。” 游书朗:“……” 他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再跟这个脸皮厚比城墙的家伙说一句话。 然而,这个决定在早餐时,当樊霄又一次“顺手”将他盘子里的培根换成更嫩的炒蛋,并“自然”地喝掉他喝了一半的橙汁时,宣告破产。 “樊霄。” 游书朗放下叉子。 “嗯?” 樊霄抬眸,一脸无辜。 第337章 “你的手,和你的嘴,” 游书朗看着他,一字一句,“能不能管好一样?” 樊霄想了想,认真回答:“不能。手要伺候你,嘴要亲你。都管好了,你用什么?”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拿起餐刀。 樊霄立刻举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游总监息怒。吃饭,吃饭。” 对面,诗力华把头埋进肖扬怀里,肩膀耸动,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肖扬无奈地拍拍他的背,眼底却也带着笑意。他看着对面那对——一个明目张胆地“欺负”,一个表面嫌弃却始终纵容——忽然觉得,巴塞罗那的阳光,似乎格外明媚。 嗯,今天,又将是鸡飞狗跳(对诗力华来说是狗粮管饱)的一天。 第444章 游书朗最终没能用上那把餐刀。添添举着沾满番茄酱的薯条,踮着脚喂到他嘴边:“爸爸,吃!” 他只得放下“武器”,低头咬了一口,换来添添满足的笑脸和樊霄得逞的眼神。 吃完早餐。大家出发去哥特区,游书朗换上了卡其色休闲裤和浅灰色亚麻衬衫,清爽利落。 樊霄走在他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腰上,游书朗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啧,”诗力华用手肘撞了撞肖扬,压低声音,“看见了没?人形扶手,智能助力,樊霄牌,独家专供。” 游书朗樊霄面不改色,侧头对诗力华微笑:“诗少,听说你对南美业务感兴趣?你们家公司那边好像缺个长期驻外的——” 诗力华瞬间变脸,搂住肖扬的胳膊:“不感兴趣!一点不感兴趣!您这伴侣服务,高端!大气!上档次!” 肖扬拍了他一下:“少说两句。” 添添听不懂大人的机锋,指着远处巴塞罗那大教堂的尖顶:“爸爸爹地!你们看!” “那是巴塞罗那主教座堂,和圣家堂不一样,更古老。”肖扬牵着他避让开自行车。 一踏入哥特区,时光仿佛变慢了。高耸的石墙夹出窄巷,阳光被切成细长的光束。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还有淡淡的橙花香。樊霄的手依旧稳稳扶在游书朗后腰,“还能走吗?不行我背你。” “不用。”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樊霄也不坚持,只落后半步跟着。 诗力华拉着肖扬看街头艺人的水晶球表演,又被橱窗里的陶瓷猫头鹰吸引。添添挣脱手,跑到吹泡泡的艺人面前,仰着小脸看漫天泡泡。“慢点添添!”肖扬赶紧跟上。 樊霄和游书朗走在后面,穿行在迷宫般的巷弄里。“喜欢这里吗?”樊霄伸手替他挡开一个倒着拍照的游客。 “很震撼。”游书朗给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转过街角,面前是一个小广场,干涸的喷泉,四周咖啡馆露天座椅上坐着悠闲的客人。“歇会儿?”樊霄指了指喷泉边的台阶。 游书朗确实累了,他走过去,在干净阴凉的石阶上坐下。樊霄走到旁边小店,很快拿着冰水和一小管药膏回来。他将水拧开递给游书朗,自己蹲下身,伸手去碰他的脚踝。 “你干什么?”游书朗好奇的问。 “别动。”樊霄握住他脚踝,卷起裤腿。 他抬眼看了游书朗一下,手指沿着小腿内侧轻按某个位置。一阵酸麻窜上来,游书朗身体一僵,“樊霄!这里是广场!” “所以只是疏通经络。”樊霄面不改色,指尖又按了按那个穴位,“游主任,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手指的力道和位置却昭示着真正意图。 游书朗想抽回腿,却被牢牢握住。“别动,很快就好。” 樊霄按了一会跟着起身,将药膏塞进他手里。“回去自己涂,或者我帮你。” “爸爸!爹地!”添添举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跑过来,诗力华和肖扬跟在后面。“爸爸你看!棉花糖!” 游书朗微笑着接过那个快有添添脑袋大的棉花糖,:“嗯,很大。添添自己吃。” “爹地也吃!”添添拽樊霄裤腿。樊霄弯腰咬了一口棉花糖,舌尖很自然地舔过游书朗拿着棉花糖的手指。游书朗手指一颤。 “嗯,很甜。”樊霄直起身,咂咂嘴,目光却落在游书朗的脸上。 “是吧是吧!”添添开心地笑,又转向诗力华和肖扬,“诗叔叔,肖叔叔,你们也吃!” 诗力华凑到肖扬耳边,低声说:“看见了没?樊哥这售后服务,都做到大庭广众之下了。” 肖扬将他拉远一点,对樊霄和游书朗说:“前面有个弗拉明戈小酒馆,晚上有表演,要不要去看看,顺便吃点东西?” “去!”诗力华立刻响应。 樊霄看向游书朗,挑眉询问。游书朗表示无所谓:“随便。” “随便”这两个字从游书朗嘴里说出来,通常意味着“我保留意见,你们决定”——或者更直白点,“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樊霄显然听出了这层意思,但他选择性忽略了后面那种可能。他接过游书朗手里的棉花糖,顺手塞给旁边看热闹的诗力华,然后揽住游书朗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那就去看看。”他语气轻松,“添添也该饿了。” 游书朗被他揽着走,好笑的瞥了樊霄一眼。樊霄正低头跟添添说话,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柔和,嘴角还带着笑意,是个合格体贴的伴侣和父亲。 “棉花糖!”诗力华在后面怪叫,手忙脚乱接住那个快化掉的甜蜜负担,“樊哥,你也太会物尽其用了!” 弗拉明戈小酒馆藏在一条更窄的巷子深处。木门虚掩,里面传出热烈的吉他声、掌击节奏和歌者沙哑的吟唱。 推门进去,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雪莉酒、烟草、和食物的气味。不大的空间挤满了人,舞台上舞者裙摆飞扬,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有力。 侍者费力地给他们挤出一张角落的小圆桌。添添被新奇的环境吸引,瞪大了眼睛,扒着肖扬的胳膊看舞者旋转的红色裙摆。 诗力华坐下就开始研究菜单,肖扬照顾添添,低声解释弗拉明戈的起源。 樊霄拉开游书朗身边的椅子,手掌在他后扶了一下,等他坐下,自己才挨着落座。桌子小,两人的膝盖在桌下碰到一起。 樊霄拿起酒水单扫了一眼,侧头问游书朗:“桑格利亚?还是雪莉酒?这里的应该很地道。” “水。”游书朗言简意赅,目光落在舞台上,不看他。 “来西班牙喝白水?”诗力华从菜单里抬起头,“书朗,你这是入宝山而空手归!必须尝尝他们的酒!樊霄,点那个……fino?还是manzanilla?” “给他一杯fino,清淡的。”樊霄对侍者说完,又点了tapas和海鲜饭,然后补了一句,“再给他一杯气泡水,加冰和柠檬。” 侍者记下离开。很快酒水和小食送上来。樊霄把那杯浅金色的fino放在游书朗面前,自己拿起一杯深色的oloroso晃了晃。 “尝尝,不烈,有坚果和青苹果的香味。”樊霄把那杯fino又往游书朗面前推了推。 游书朗看着那杯酒,没动。舞台上舞者刚结束一段激烈的舞步,音乐转为舒缓的吟唱。酒馆里响起掌声。 “怕醉?”樊霄抿了一口自己的酒,喉结滚动,目光却锁着游书朗,“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声音不高,在嘈杂里几乎被淹没,但游书朗听清了。他转回头,终于看向樊霄。 “我怕你趁人之危。”游书朗冷淡地说。 樊霄低低地笑起来,“游总监 ,你对我误会太深了。”他倾身靠近,在吉他声掩护下,声音低沉清晰,“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根本不需要等你喝醉。” 他靠得太近,雪莉酒清冽的气息混着他身上带着侵略性的味道,笼罩过来。游书朗身体前倾,靠近樊霄,手指抵住他的胸膛。 “离我远点。”他声音带着警告。 樊霄坐直身体,拉开距离,仿佛刚才的逼近只是错觉。他拿起一片涂着番茄蒜泥酱的面包,递到游书朗嘴边。“尝尝这个,还不错。” “添添在看。”樊霄朝对面努努嘴。添添果然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游书朗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情绪,就着樊霄的手咬了一小口。面包酥脆,酱汁酸甜开胃。 “怎么样?”樊霄目光落在他沾了酱汁的嘴角。 “还不错。”游书朗拿起气泡水喝了一口,避开他的视线。 樊霄也不在意,把游书朗咬剩下的半片面包放进自己嘴里,咀嚼咽下,然后端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游书朗没理他,目光重新投向舞台。新上场的男舞者舞姿刚劲有力,带着野性的美。 海鲜饭上来了,巨大的平底锅,金黄的米饭上铺满海鲜,香气扑鼻。诗力华欢呼一声立刻开动。肖扬细心给添添挑出虾肉和贝类,吹凉了喂。 樊霄盛了一小碗放在游书朗面前。“趁热吃,这家味道应该很正宗。” 第338章 游书朗确实饿了,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米饭吸饱了海鲜和高汤的精华,藏红花的香气独特。 “好吃吗?”樊霄自己也盛了一碗。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专注于食物。胃里有了东西,身体的不适似乎缓解了些。 樊霄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他吃饭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不紧不慢,姿态优雅。 偶尔,他会把碗里大块的虾或扇贝肉夹到游书朗碗里。 游书朗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海鲜,都默默吃了。 饭吃到一半,添添开始揉眼睛,靠在肖扬身上打哈欠。 “添添困了?”诗力华也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我和老肖先带他回酒店?” 樊霄看了游书朗一眼,游书朗点点头。 “也好,你们先回去。我们再坐坐。”樊霄招手结账。 第445章 诗力华和肖扬带着昏昏欲睡的添添离开了。小桌边只剩他们两人。 周围的喧嚣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吉他声愈发清晰,歌者的吟唱如泣如诉。 樊霄将椅子又拉近了些,膝盖这次结结实实地抵住了游书朗的腿。 他端起那杯几乎没动过的fino,递到游书朗唇边。“真不尝尝?错过可惜。” 游书朗没接,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樊总似乎忘了,我不喜欢太甜的。” “这个不甜,微苦,回甘。”樊霄的酒杯又往前送了送,几乎碰到游书朗的下唇,“试试看,或许你会喜欢。” 游书朗看着他,微微倾身,抿了一小口。酒液冰凉微辛,滑过喉咙,他舌尖轻轻舔过下唇。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诱惑。 “确实不甜。”他声音平稳,目光却锁着樊霄骤然暗沉的眼睛,“不过,也就那样。” 樊霄喉结滚动,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他将杯子收回,就着游书朗刚刚碰过的位置,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游书朗,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游书朗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不是你让我尝尝的?” 樊霄盯着他,半晌,身体前倾,“是,是我让你尝的。尝完了,觉得‘也就那样’?”他压低声音,“那什么才能让游总监觉得‘不一般’?” 游书朗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他没回答,只是端起自己那杯气泡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樊霄的呼吸明显重了。 “樊总,”游书朗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像……” “像什么?” “像看到骨头,却被告知不许扑上去的大型犬。” 樊霄一愣,随即笑出声。“游总监这是在骂我?” “陈述事实。”游书朗语气平淡,“还是说,樊总觉得这个比喻不够恰当?” “恰当,太恰当了。”樊霄笑意未减,眼神却更沉,“那游总监知不知道,饿久了的大型犬,一旦被允许开餐,会怎么样?” “会失去控制,狼吞虎咽,然后消化不良。”游书朗接得很快,“所以,樊总,为了你的胃着想,建议你有点耐心。” 樊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舞台上弗拉明戈的节奏陡然加快,舞者裙摆旋转,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密集如雨点。 “好,好得很。”樊霄靠回椅背,端起空酒杯虚晃了晃,“游总监教育得是。是该有耐心。”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竟隐隐合上外面的舞步。“不过,游总监,”他话锋一转,“你口袋里那管药膏,应该需要我帮你涂吧?” 游书朗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舒展开。他没看樊霄,目光重新投向舞台。“不劳费心。我自己可以。” “哦?”樊霄挑眉,“自己可以?游总监的意思是,昨晚摔到的地方,自己也能处理得很好?” 他故意在“摔”字上加了重音。 游书朗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转回头,看向樊霄,“樊霄,适可而止。” “我只是关心你。”樊霄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游书朗的手背,但在最后一刻停住,只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毕竟,是我没照顾好,让你‘摔’着了。售后服务,总得做到位。” “你的售后服务,”游书朗一字一句,“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反复提起顾客的使用体验?” 樊霄被这比喻噎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使用体验……”他玩味着这个词,目光更加幽深,“那游总监的体验如何?满分十分,能给几分?”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极轻微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 “樊霄,你非要在这里讨论这个?” 他没有回答“体验”,也没有给出分数,只是用一个问句将主动权拨了回来。 樊霄的心脏被轻轻挠了一下。他看了游书朗片刻,忽然伸手,越过桌面,拿走了游书朗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fino,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不讨论了。”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走到游书朗身边,微微俯身,伸出手,“能走吗?” 这次,他没再用那种暧昧的语气。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没动。“药膏。” 樊霄动作一顿。 “不是要售后服务?”游书朗抬眼看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点极淡的笑意,“回去,帮我涂。” 樊霄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游书朗平静无波的脸。 游书朗已经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他不再看樊霄,径自转身向酒馆门口走去。 樊霄回神,大步追了上去。在酒馆门口,他将人半揽在怀里,几乎是半抱着他走进了巴塞罗那夜色渐浓的古老街巷。 吉他声和歌声被关在门后,巷子里安静了许多,只有远处模糊的喧闹和他们的脚步声。 “游书朗。”樊霄的声音在夜风里低沉清晰。 “嗯?” “你刚才是邀请我吗?”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任由他揽着往前走。月光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游书朗极轻的声音飘了过来:“是提醒你,樊总,注意售后服务质量。” 第446章 "注意售后服务质量?" 樊霄揽在游书朗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是将人半抱起来贴向自己。温热吐息拂过游书朗敏感的耳廓,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这可是你说的,游总监。我这人,最讲服务质量。" "服务质量,首先体现在尊重客户意愿,樊总。"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思。 "我现在的意愿是,安静地走回酒店,而不是在巴塞罗那的街头表演行为艺术。" 樊霄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过来。他将下巴搁在了游书朗肩上,姿态亲昵得近乎无赖。 "行为艺术?我这是提供必要的搀扶服务,防止客户因体力不支再次'摔伤'。" 他故意咬重那两个字。 "昨晚的意外,已经严重影响了客户体验,我必须负责到底。" "体力不支?" 游书朗微微挑眉,终于侧过脸看向几乎贴着自己脸颊的樊霄。 "樊总对自己的……'技术',似乎评价过高了。" 他刻意在"技术"二字上顿了顿,声音压得低,在静谧的巷子里却格外清晰。 樊霄呼吸一滞,目光沉沉地锁着他娇嫩的唇。游书朗甚至能看到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高不高,"樊霄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近乎磨牙的意思,"游总监不是最清楚?昨晚……" "昨晚,"游书朗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后仰,月光照亮他清冷的眼,"是意外。而意外,通常不列入常规服务质量评估体系。" 他顿了顿,看着樊霄眼底翻腾的暗色,慢条斯理地补充: "除非,樊总想让我给你昨晚的'意外表现'打个分?" 樊霄眯起了眼睛。 他太熟悉游书朗这种语气了。越是平静,底下藏的钩子就越锋利。他非但没被激怒,反而被挑起了更浓的兴趣。 "打啊。"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游书朗的。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灼人的热度。 "游总监想怎么打分?十分制?扣分项是太久了,还是……" 他故意停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游书朗的领口。 游书朗与他对视,目光清凌凌的,不见半点羞恼。他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樊霄心湖里荡开一圈圈危险的涟漪。 "扣分项是,"游书朗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的说,"售后提醒过于频繁,且服务地点选择不当,严重干扰客户后续行程体验。" 第339章 他的食指指尖轻轻点在樊霄紧实的小臂上。然后缓慢地一路向上,划过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绷起的肱二头肌,最后停在他露出的锁骨上。 指尖微凉,触感却像带着电。 樊霄呼吸骤然粗重。他猛地抓住游书朗那只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游书朗,"他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三个字,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亮得惊人,"你知不知道,挑衅一个……'售后服务'还没结束的提供商,会有什么后果?" 游书朗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微微歪了歪头,月光流泻在他白皙的脖颈上,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证据。 "后果?"他重复,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好奇,"比如?更差的'售后'体验,然后得到更低的评分?"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他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转而一把扣住他的后颈,猛地将他按向自己。 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攻城略地,不容拒绝,却又在深入时,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被撩拨到极致的焦躁和……无奈。 游书朗被吻得微微后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石墙。 他没有抗拒,甚至顺应地张开了嘴。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一吻结束,樊霄气息不稳地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游书朗的。 "现在,几分?" 游书朗喘息着,胸膛微微起伏。他抬起眼,眸子里因为缺氧而蒙上一层水汽,但目光依旧清亮,甚至带着点挑衅成功后的笑意。 "追加扣分项,"他气息不稳,却字字清晰,"未经客户允许,擅自升级服务,侵犯客户自主选择权。总分……不及格。" 樊霄气笑了,他抬手,拇指重重擦过游书朗被吻得殷红湿润的唇瓣,眼神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纵容。 "行,游总监,你厉害。" 他磨着后槽牙,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游书朗身体骤然悬空,短促地"啊"了一声,手下意识地环住了樊霄的脖子。 "樊霄!放我下来!" "不放。" 樊霄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酒店方向走去。 "不及格的售后服务提供商,现在决定采取强制措施,提升客户体验。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后续服务的……参考依据。" "你!" 游书朗被他这无赖行径噎住,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樊霄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固。而自己腰腿的酸软也让他使不上多少力气。 他不再做徒劳的挣扎,只是冷声道:"樊霄,你这是绑架。" "是护送。"樊霄纠正,低头看他。 月光下,他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鉴于客户身体不便,且有'再次摔伤'风险,本服务商决定启动紧急预案,提供点对点、无间隙护送服务,直至客户安全返回住宿地点,并完成后续……深度护理。" 他把"深度护理"四个字咬得极重,目光在游书朗身上扫了一圈,意味不言而喻。 游书朗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冷笑了一声:"深度护理?就凭你刚才的技术评分?" 樊霄脚步不停,抱着他转过一个街角,酒店已经近在眼前。他低头,在游书朗耳边,用气声说道: "技术不够,态度来凑。游总监,我学习能力很强,尤其是……在你身上。" 游书朗别开脸,不说话了。 他知道,再说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樊霄这人,你越撩拨,他越来劲。偏偏自己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想看他那副被自己拿捏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樊霄见他安静下来,也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走进酒店大堂,值班的服务生看到被抱着的游书朗,投来诧异又了然的目光。樊霄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镜面墙壁映出他们此刻的姿态——樊霄抱着他,姿态强势。游书朗靠在他怀里,看似顺从,但微微抿起的唇和清冷的眼神,又透着一种无声的……纵容。 樊霄按下按钮,电梯缓缓上升。他依旧抱着游书朗,没有放下的意思。 "放先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樊霄只是看着他并不回应。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噼啪作响。 "游书朗。"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刚,是故意的吧?"樊霄低头看他,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故意说让我涂药,故意撩我。" 游书朗抬眼,"我说了,是提醒你注意售后质量。" "呵。" 樊霄低笑,手臂收紧,将他更密实地嵌在自己怀里。 "行,我注意。等会儿,我一定……特别注意,每一个细节,都服务到位,让游总监你……无话可说。"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门开,樊霄抱着他走出去,走向房间。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游书朗被樊霄紧紧抱着,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闭上眼,感受着樊霄手臂肌肉的紧绷。 他知道樊霄现在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回到房间,等待他的是什么。 也许,就像樊霄说的,他是故意的。 故意纵容,故意撩拨,故意看着这只桀骜不驯的猛兽,因为自己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焦躁、失控,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最后只能将所有的暴烈,都化作另一种形式的占有和……臣服。 房门"嘀"一声刷开。 樊霄抱着他走进去,用脚后跟踢上门。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巴塞罗那的灯火,透过玻璃,洒进来一片朦胧的光。 樊霄没有立刻把他放下,而是抱着他,转身,将他轻轻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蛰伏的兽。 "游总监,"他低头,鼻尖蹭着游书朗的,声音低哑得如同叹息,"质检时间到了。这次,我争取……满分。" 第447章 游书朗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樊霄滚烫的躯体。他没躲,只是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在昏暗中精准地对上他的视线。 “满分?”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考量,“标准谁定?” 樊霄被他问得一愣,随即低笑,胸腔震动。“你定。游总监说几分,就几分。” 他说着,手已经撩开了游书朗的衬衫下摆,微凉的指尖触到腰间皮肤。 游书朗轻轻吸了口气。 “凉?”樊霄顿住,拇指在那片皮肤上缓缓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激起一阵战栗。 “你手凉。”游书朗陈述。 樊霄“嗯”了一声,温热的手掌贴了上去,缓缓揉按。“这儿酸?” “……嗯。” “这儿呢?” “……往左一点。” 黑暗里,视觉被削弱,触觉和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樊霄的呼吸就在耳畔,游书朗微微闭上眼,喉结滑动了一下。 游书朗闭着眼说,“药膏在我裤子右边口袋。樊总,别浪费时间。” 樊霄眉梢一挑,“现在涂吗?” “不然?”游书朗看着他,“不是你要给我给涂?” “是我。”樊霄承认得爽快,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可我忽然觉得,先预检完,再拿药膏,步骤更合理。” “强词夺理。” “这叫优化服务流程。”樊霄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呼吸交缠,“游总监,配合一下?” 游书朗与他对视片刻,忽然自己伸手摸向右侧裤袋。指尖刚触到药膏,手腕就被樊霄一把扣住。 “急什么?”樊霄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他小臂滑下,探入裤袋,连同游书朗的手指和那管药膏一起握住。 口袋空间有限,两只手加上药膏,瞬间拥挤。樊霄手背的热度透过来,慢条斯理地,将药膏抽走。 整个过程缓慢,刻意。 游书朗呼吸微滞,感觉樊霄的指尖像带着细小的电流,所过之处皮肤微微发麻。 “拿到了。”樊霄举起药膏晃了晃,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他依旧握着游书朗的手腕,“游总监,口袋有点紧。” “是你手大。”游书朗想抽回手,没成功。 “嗯,是大了点。”樊霄从善如流,拧开药膏盖,“转过去。” 游书朗转身,手重新撑在门板上。 衬衫被推高,樊霄的目光落在那一截白皙的腰线上,上面还留着些浅淡的指痕。他眼神暗了暗,将药膏缓缓推开。 “唔……”微凉之后是温热的触感,游书朗脊背微微绷紧。 “忍忍。”樊霄手下力度适中,慢慢揉按。药膏化开,带着清凉的草药气息散在空气中。“昨晚是我不对,有点太用力了。” 第340章 游书朗没吭声,只是撑在门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过,”樊霄话锋一转,俯身,嘴唇贴着他后颈的皮肤,热气喷洒,“谁让你先撩我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从来没有过撩你的动作。” “事实就是,”樊霄的手滑到他腰侧按了一下,感觉到掌下的身体一颤,“你在邀请我。” 游书朗侧过脸,余光瞥他。“樊总,过度解读是大忌。” 樊霄笑了,把药膏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双手都按上游书朗的腰,缓慢地揉捏。“那游总监明示一下,怎么才算正确解读?” 游书朗被他按得有点发软,:“正确解读就是,我腰酸,需要涂药。是你作为……肇事者,应尽的基本义务。” “肇事者?”樊霄被这个词气笑了,手下加了点力道,按在某个酸软的穴位。 “呃……”游书朗猝不及防,闷哼出声,随即咬牙,“樊霄!” “在呢。”樊霄凑得更近,几乎是把他圈在怀里,对着他泛红的耳尖吹气,“游总监,基本义务我尽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深度护理了?” 游书朗能感觉到身后紧贴的炙热,和他声音里毫不掩饰的欲望。 “护理可以。”他转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评分,看我心情。” 樊霄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他贴近,嘴唇碰到游书朗的后颈。 “看心情?”他声音哑得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那游总监现在心情怎么样?给个提示?” 游书朗没立刻回答。他能感觉到腰间手掌的温度,和背后那具躯体里压抑的躁动。他微微偏头,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既冷淡,又莫名勾人。 “心情一般。”他缓缓说,感觉到腰间的手瞬间收紧。“不过,鉴于樊总刚才的‘基本义务’履行得还算及格,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展示‘深度护理’能力的机会。” 樊霄气笑了,张嘴在他肩头咬了一下。“游书朗,你就拿捏我吧。” “不行?”游书朗反问,尾音微微上扬。 “……行。”樊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一把将他转过来抵在门板上,目光灼灼地锁着他,“怎么展示?游总监划个道。” 两人面对面,气息交缠。游书朗后背是冰凉的门板,身前是樊霄滚烫的胸膛。他抬眼,平静地回视。 “第一,我累了。” “知道。”樊霄的手滑到他腿弯,直接将人抱起来走向大床,“所以服务以客户舒适度为第一优先。” 他被轻轻放在床沿。樊霄单膝抵在他腿间的地毯上,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仰头看他。 “第二,”游书朗垂眸,“‘护理’过程,客户有权随时叫停,并保留重新评分的权利。” 樊霄眼神一暗,没反对,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嗯。” “第三,”游书朗顿了顿,伸手,指尖碰了碰樊霄的喉结,感受到那里急促的滑动,“评分标准,最终解释权归我。” 樊霄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指,送到唇边惩罚似的咬了一下。“游总监,你这条件,是不是太霸王条款了?” “觉得不公平?”游书朗想抽回手,没成功,“那算了,我腰还酸,想睡了。” 他说着就要往后倒,被樊霄猛地按住。 “……公平。”樊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低头额头抵在他膝盖上,“游书朗,我真服了你了。” 游书朗唇角弯了一下,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轻轻揉了揉。“那开始吧。让我看看,你怎么‘争取满分’。” 樊霄抬起头,眼底有火光窜动。他起身,双手撑在游书朗身侧,慢慢靠近。 吻落下来的瞬间,游书朗闭上了眼。 第448章 这个吻起初是温和的,带着试探和讨好。但慢慢的,呼吸就变得急促,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一丝委屈。 游书朗微微启唇,默许了他。手从樊霄的发间滑下,搭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衬衫扣子被一颗颗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引起一阵细小的战栗。樊霄的吻沿着下颌下滑,落在脖颈,流连在锁骨。 “这里……”他声音含糊,唇齿蹭过昨晚留下的痕迹,“喜欢吗?” “嗯。”游书朗的声音有些不稳。 “这里呢?”。 “……” “游总监,”樊霄支起身,在昏暗光线下看他,眼睛亮得惊人,“给点反馈。不然我怎么改进服务?” 游书朗胸膛微微起伏,看着他,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贴着他耳朵,气息微喘却字字清晰: “话多。扣一分。” 樊霄动作一顿,随即低笑出声。 “这就扣分?”他惩罚似的在游书朗颈侧嘬了一口,留下一点新鲜的痕迹,“理由不充分,我不服。” “理由是你干扰客户体验。”游书朗偏了偏头,呼吸微乱,“专心做事,少说废话。” “行,听客户的。”樊霄果然不再多问。吻重新落下,却比之前更加细致,也更加磨人。 他像是真的在履行一场严格的“售后服务”,每一次都带着观察和试探,然后根据游书朗呼吸的变化或身体的轻颤,调整着。 游书朗起初还能维持冷静,甚至分出心神去看樊霄额头渗出的一点薄汗,但不一会儿,他就无暇他顾了。 樊霄太了解他。知道哪里能让他绷脚背,也知道哪里能让他从喉咙里溢出难以自控的声音。 “别……”樊霄的指尖划过,游书朗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小臂。 樊霄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得逞和更深的渴望。“别什么?游总监,指示明确些,不然我不好操作的。” 游书朗胸膛起伏,眼尾泛着红,瞪着他。那眼神没什么威力,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樊霄爱极了他这副模样。他俯身,鼻尖蹭了蹭游书朗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是这里?嗯?” 游书朗闭上眼,偏过头,露出一段泛红的脖颈,喉结急促滑动。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嗯。” 樊霄眸光骤然深沉,像燃起了暗火。 他没再逗他,低头吻住游书朗,吞掉他所有即将出口的声音。遵从了最原始的渴望,却依旧带着一种奇异的珍重。 游书朗的手指划过他的后背,留下了红痕。 意识模糊的间隙,他听到樊霄在耳边,固执地问:“……现在,几分?” 游书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发丝被汗水沾湿,黏在额角。 “说话,游总监。”樊霄不依不饶,“评分,不然我怎么改进?” 游书朗猛地睁开眼,水汽氤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被逼到极致的恼火。他勾下樊霄的脖子,咬着他耳朵,气息破碎却字字清晰: “不及格……话多……扣十分……” 樊霄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燃了引信,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纵容和彻底的疯狂。 “行,扣。”他收紧手臂,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老子今晚……让你扣个够。” 窗外的巴塞罗那灯火,是这一室升温的无声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游书朗累极了,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他能感觉到樊霄起身,去了浴室,拿了温热的毛巾回来,细致地给他清理。 毛巾擦过皮肤,然后是清凉的药膏,再次被小心地涂抹,然后轻轻的按摩开。 樊霄的动作异常轻柔。 游书朗没睁眼,只在樊霄按到某个酸痛处时,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疼?”樊霄立刻放轻了力道。 “酸。”游书朗含糊地应。 樊霄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直到那一片皮肤微微发热,药效化开。然后他才躺下,从背后将人拥入怀中,拉好被子。 游书朗背靠着热源,蜷缩的姿势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他几乎要睡着时,听到樊霄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忐忑: “最后……到底几分?” 游书朗困得眼皮打架,闻言,唇角却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他往后靠了靠,更深地陷进那个怀抱,声音几不可闻,像梦呓: “……看你明天……表现……” 樊霄手臂一紧,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收拢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住,吻了吻他汗湿的后颈。 “睡吧。明天,保证让游总监满意。” 第449章 第二天清晨,巴塞罗那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在地毯上。 游书朗先醒了,他撑着还有些酸软的腰坐起身,缓了几秒,才下床走进浴室。 他用冷水扑了把脸,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脖颈和锁骨附近的痕迹倒是淡了些。他拿起剃须膏,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镜面,然后顿住了。 是镜子反射出的,身后凌乱大床上,还在沉睡的樊霄的脸。 第341章 游书朗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微微侧身,视线在镜中自己的脸和床上樊霄的轮廓之间不动声色地逡巡。 眉毛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还是睡着时微微抿起的嘴角?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但就是一种模糊的感觉——某些神态,某个瞬间的角度,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相似。 他甚至无意识地学着樊霄平时思考时,会用舌尖轻轻顶一下腮侧的小动作。做完才一愣,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个有点陌生的微表情。 “看什么这么入神?” 低沉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樊霄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赤着上身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颈窝,眼睛还半眯着,一起看向镜子。 两人的身影在镜中重叠。 游书朗收回目光,继续挤剃须膏。“没什么。你挡光了。” 樊霄没动,反而收紧手臂,嘴唇在他肩头蹭了蹭。“你刚在看什么?看我?” “看你睡得流口水。”游书朗面不改色。 “扯。”樊霄低笑,胸腔震动贴着游书朗的后背。他看向镜中,目光在游书朗脸上停了停,又看看自己,忽然“啧”了一声。 “游总监,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好像越来越像了?” 游书朗涂抹剃须膏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樊霄来了劲,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你看,皱眉的样子。”他自己做了个皱眉的表情,又示意镜中的游书朗,“你平时训下面的人,不就这表情?嘴角往下压这么一点。” “樊总观察挺细啊。”游书朗打开水龙头,语气平淡,“看来平时没少开小差。” “看你算开小差?”樊霄挑眉,手不老实地在他腰间轻捏,“那我这班加得可太冤了。” 他继续对着镜子比较,“还有,你思考的时候,是不是会无意识地摸一下耳垂?就左边。” 游书朗的动作彻底停住。他自己都没注意过这个习惯。 “你也有。”他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樊霄,冷静指出,“而且,你喝完咖啡,会把杯子转三下放回原位。以前你不会。”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像是。跟你学的?” “不知道。”游书朗开始刮胡子,锋利的剃须刀划过皮肤,“可能住久了,一些无聊的习惯会互相传染。” “只是习惯?”樊霄的手从腰间上移,掌心贴在他心口,“我怎么觉得,长相也开始有点像了?别人说的夫妻相?” “封建迷信。”游书朗快速刮完另一边,冲洗剃须刀,“概率问题,或者观察者心理暗示。” “嘴硬。”樊霄也不争辩,就这么抱着他,看着镜子里两张越来越靠近的脸。他的胡茬没刮,蹭着游书朗光洁的颈侧,有点痒。 “像就像了,有什么不好。以后添添长大了,带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的。” 游书朗擦干脸,拍上须后水,清冽的气息散开。他没反驳“一家”这个说法,只是抬手用手肘往后顶了一下。“松开,你刮不刮?不刮我出去了。” “刮。”樊霄这才松开他,却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须后水,对着自己下巴喷了两下,“这个牌子不错。” 那明明是他之前嫌樊霄那瓶古龙水气味太冲,随手买来替换的。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侧身给他让出位置。 樊霄对着镜子涂抹泡沫,从镜子里看他整理睡衣领子。“游总监,说真的,以后咱俩会不会越来越像,最后变成一个样?” “那太恐怖了。”游书朗拉开门,回头瞥他一眼,光线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一个樊总就够了,两个世界承受不起。” 樊霄大笑起来,泡沫差点沾到衣服上。 游书朗走向衣柜拿衣服,听到身后樊霄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混着哗哗的水声: “我觉得挺好。最好习惯一样,口味一样,连生气骂人的词儿都一样。最后谁也分不清谁,就只能凑合过一辈子了。游总监,你亏不亏?” 游书朗的手指在衬衫领子上停了一瞬。 “亏。”他拿出衬衫,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所以樊总最好保证,你那些惹人生气的坏习惯,别传染给我。” 水声停了。樊霄胡乱擦着脸走出来,从背后猛地将人抱住,湿漉漉的脸蹭他脖颈。 “保证不了。”他耍赖,声音闷在游书朗肩窝,“要传染早传染了。你现在骂人‘混蛋’那个调调,就跟我学的。” “那是近墨者黑。” “黑就黑了。”樊霄转过他的身体,看着他的眼睛,目光认真,“游书朗,我们像一点,没什么不好。这说明——你归我管,我也归你管。日子还长着呢,咱俩慢慢互相祸害,互相传染,到最后,分都分不开。” 第450章 “分不开就分不开。”游书朗被他蹭得偏了偏头,无奈的说,“你先松开,衣服都湿了。” 樊霄这才退开一点,目光扫过他脖颈上自己刚蹭上去的水痕,又看看他被弄得微皱的领口,眼里浮起笑意。“该收拾行李了。” “你收拾?”游书朗一边解开睡衣扣子,一边走向衣柜。 “我收就我收。”樊霄靠在衣柜边,看着他背上面几点新鲜的痕迹,眸色深了深,“昨晚‘售后服务’透支了游总监的‘体力’,这点善后工作,应该的。” 游书朗拿起一件衬衫套上,闻言瞥他一眼。“知道就好。” “不过游总监,”樊霄伸手,将他刚扣好的第一颗扣子又解开了,慢条斯理地重新扣整齐,“你昨晚给我打的分,水分是不是有点大?” “怎么?”游书朗拍开他继续作乱的手,自己把剩下的扣子扣好。 “我觉得,凭我昨晚的表现,起码七十分。”樊霄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他,“前半夜你嫌我话多扣分,后半夜我可一句废话没有,全凭技术得分。这加分项,你忘了算?” 游书朗从衣柜里拿出长裤,语气没什么起伏:“后半夜你是不说话了,可你打呼。” 樊霄表情一僵:“……我打呼?” “嗯。”游书朗点头,一脸坦然,“声音不大,但影响客户睡眠质量。扣五分。” “游书朗,你这就属于恶意差评了。”樊霄被他气笑,上前一步把人堵在衣柜和自己之间,“我睡觉从没打过呼,诗力华以前跟我住一屋通宵打游戏,都没听过。” “那是他不好意思说。”游书朗面不改色,推开他,拿着裤子走向床边,“或者,你自己没听见。” 樊霄跟过去,不依不饶:“行,那你说,我打呼什么节奏?给你个机会描述一下,证据确凿我认罚。” 游书朗坐在床边穿裤子,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你无不无聊”的意味。 “忘了。”他敷衍道,“困,没仔细听。” “那你就是污蔑。”樊霄在他身边坐下,手臂一伸揽住他肩膀,“恶意诋毁服务商声誉,我这分得加回来,还得补偿我精神损失。” “怎么补偿?”游书朗系好皮带,侧头看他。 樊霄凑近,目光落在游书朗的唇上,意图明显。“亲一下,加十分。两下,分加回来,损失抵消。” “想得美。”游书朗抬手抵住他额头,将人推开,站起身,“赶紧收拾,别磨蹭。一会儿诗力华和肖扬该带添添过来了。” 提到儿子,樊霄神色正经了些,也不再闹。他看了眼时间。“还早,他俩肯定还没起。诗力华那小子肯定陪他疯到半夜,这会儿指不定还在补觉呢。” “肖扬会看着。”游书朗把两人的洗漱用品归拢到一处,“不过也别拖太晚,中午的飞机,得提前去机场。” “知道。”樊霄也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散落的衣物。他拎起游书朗一件衬衫,闻了闻,皱眉,“这件的洗衣液味道我不喜欢,下次别用这个牌子了。” “那是酒店提供的。”游书朗头也不抬,“家里用的是你挑的那个。” “这还差不多。”樊霄满意了,把衬衫叠好放进去。他收拾东西速度很快,但算不上细致,游书朗看不过去,又把他叠好的几件拿出来重新整理。 “哎,差不多行了,回家不还得洗。”樊霄看着他的动作。 “皱了熨起来麻烦。”游书朗把衬衫边角拉平,“你自己不弄,最后还不是麻烦我。” 樊霄凑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游总监熨衬衫手艺一流。” “想得美。”游书朗用手肘顶他,“自己弄。” “那我就不熨,穿皱的。”樊霄耍赖,“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我家游总监不给熨。” 游书朗动作一顿,侧头看他:“樊霄,你几岁?” “三岁。”樊霄答得脸不红心不跳,“添添都说我幼稚,你又不是不知道。” 游书朗懒得理他,继续整理箱子。樊霄也不松手,就这么挂在他身上,看他动作。 第342章 “说真的,”樊霄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这两天,挺爽的。” 游书朗没接话。 樊霄就那么侧头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游书朗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好,拉上箱子的隔层。 “好看。”樊霄答得理所当然,“怎么看都看不够。” 游书朗沉默了一下。“回去了也一样看。” “在家里可以。”樊霄把脸埋在他颈窝,深吸了一口气,“在公司,中间隔着办公室,会议室,还有一堆不长眼的。” “现在也有不长眼的。”游书朗想起海滩上那个金发男人,语气冷了点。 “那不一样。”樊霄低笑,蹭了蹭他,“现在我可以直接揍。回去了,还得讲文明。” 游书朗终于转过身,面对着他。“樊霄。” “嗯?” “你昨天在沙滩上,下手太重了。”游书朗看着他,“万一惹上麻烦。” “他碰你。”樊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散去,换上点无赖的笑,“没废他手,算我仁慈。” 游书朗看了他几秒,抬手,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樊霄捂住额头,“干嘛?” “让你长记性。”游书朗推开他,去拿自己的手表和手机,“下次别那么冲动。添添还在旁边。” 提到儿子,樊霄嚣张的气焰弱了点。“……知道了。我下次注意点。” “嗯。”游书朗把手表戴回腕上,那支“时间的钥匙”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什么?”樊霄又黏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也看着那块表。 “看时间。”游书朗淡淡答道,“该去接添添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樊霄啧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到。”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神采奕奕的诗力华,旁边是抱着手臂的肖扬,以及被诗力华牵着、兴奋得小脸通红的添添。 “爹地!爸爸!”添添一看到他们就挣脱诗力华的手扑了过来,樊霄一把将他抱起,举高。 “睡的好吗?” “好!”添添搂着他脖子,又朝游书朗伸手,“爸爸抱!” 游书朗走过来,从樊霄手里接过儿子,掂了掂。“好像重了。诗力华,你这两天给他喂什么了?” “天地良心!”诗力华举手做投降状,“你儿子可挑了,就爱吃那几家店的冰淇淋,我跟肖扬腿都快跑断了。” 肖扬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靠在诗力华肩上:“游书朗,下回这种差事,加钱。这小子精力比狗都旺盛,昨晚看魔术看到两点,早上六点就扒拉我眼睛要我陪他拼乐高。” 樊霄乐了,揽住肖扬肩膀:“辛苦了,回头请你喝酒。” “酒就免了。”肖扬顺势握住诗力华的手,“谁让添添真的可爱呢。” 游书朗抱着添添,闻言看向樊霄,挑了挑眉。 樊霄看了眼游书朗,:“都收拾好了,走吧,吃饭去,然后机场。” 添添搂着游书朗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们回家就能看到星星了吗?” “嗯。”游书朗把他往上托了托,“回家就能看到。” “好耶!”添添欢呼,又扭头看樊霄,“爹地,巴塞罗那好玩,但我们家最好!” 樊霄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那当然。” 诗力华看着这一家三口,轻轻撞了撞肖扬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笑:“瞧这黏糊劲。羡慕不?” 肖扬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捏了捏诗力华的后颈:“羡慕什么?我们不是也一样。” 诗力华嘿嘿一笑,反手握住肖扬的手,十指相扣。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离开了房间。 第451章 几人简单吃了点然后起身赶往机场。 机场安检口排着不短的队伍。樊霄一手推着行李车,一手搭在游书朗腰后,虚虚拢着。添添骑在行李箱上,被推着走,小脑袋转来转去。 游书朗想避开那过于明显的接触。樊霄察觉了,反而贴得更近,低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躲什么?合法夫夫。” “人多。” “人多怎么了?”樊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按了按,“我搂我自己媳妇儿,犯法?” “注意点影响吧,樊总。”游书朗拍开他的手。 樊霄无奈的收回手,下一秒却揽住添添的肩膀,把他从行李箱上抱下来,自己坐了上去,又把添添抱到腿上,一大一小一起坐着,仰头看游书朗。 添添咯咯笑,搂着樊霄的脖子:“爹地,我们像在开小车!” 游书朗看着这幼稚的父子俩,无语。旁边诗力华已经笑出声,肖扬也忍不住别过脸。 “樊三岁,名副其实。”肖扬说。 “我乐意。”樊霄歪头瞥了一眼,“是吧儿子?” “是!”添添大声附和。 游书朗揉了揉眉心,转身去拿护照和机票。樊霄这才抱着添添下来,顺手把小家伙塞给诗力华。“帮忙看会儿,我帮书朗拿东西。” “得嘞。”诗力华接过添添,从兜里掏出颗糖,“来,添添,吃糖,别学你爹地。” 樊霄走到游书朗身边,很自然地接过所有证件,翻看了一下又递回去。“都齐了。一会儿你带着添添先过,行李我来。” “嗯。” 队伍慢慢往前挪。旁边不远处,几个年轻女孩正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飘向他们,小声议论。 “快看那边!那一家子!” “两个爸爸都好帅!小孩也超级可爱!” “气氛好好啊……” 樊霄眉头微挑,侧头看了一眼。女孩们对上他的目光,脸一红,赶紧转回头。游书朗轻轻拉了他一下袖子,低声道:“专心排队。” 樊霄转回头,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听到没?夸我们呢。” “听到了。”游书朗语气平淡,“所以更要注意形象,别给人家留下‘两个爸爸很幼稚’的印象。” 樊霄被噎了一下,瞥了一眼诗力华怀里的添添,轻咳一声,站直了些,理了理衬衫领口。 诗力华噗嗤笑了:“老樊,晚了,你刚才坐行李箱上那样,人家早看见了。” 肖扬补刀:“形象已定,抢救无效。” 樊霄瞪了他们一眼,又看向游书朗,发现对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清冷。“游总监,你刚是不是笑话我了?” “没有。” “你有。” “你的错觉。” 两人低声拌嘴,队伍排到了他们。顺利过了安检,往登机口走的路上,那几个女孩也同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这边飘。 樊霄很自然地接过游书朗的随身背包,又低头听添添说话。 添添被诗力华抱着,忽然朝后面那几个小姐姐挥了挥小手,露出笑脸。女孩们激动地也朝他挥手。 “他朝我们挥手了!好可爱!” 樊霄低头问添添:“认识?” 添添摇头:“不认识。但姐姐们在看我们呀,要有礼貌。” 游书朗拍了下添添的背,对樊霄说:“你教的?” “我没有。”樊霄立刻否认,“肯定是诗力华。” “喂!”诗力华抗议,“我教的是见着漂亮姐姐要嘴甜,没说随便跟人挥手。” 肖扬总结:“添添自学成才,情商随游书朗。” 到了登机口附近,找了片休息区坐下。樊霄让游书朗休息,自己去旁边柜台买水。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盒子。 “给。”他把盒子递给游书朗。 “什么?” “巴塞罗那机场限定巧克力,听说不错。”樊霄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在旁边坐下。 游书朗打开,拿起一块递给眼巴巴望着的添添,又拿了一块,递到樊霄嘴边。 樊霄一愣,随即眼里漾开笑意,张口接了。“甜。”目光却一直看着游书朗。游书朗自己也吃了一块,点点头。“还行。” 不远处又传来压抑的小小惊呼。诗力华捂脸,对肖扬小声说:“这俩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已婚人士的酸臭气息。” 肖扬淡定地喝咖啡:“习惯就好。你没发现,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就像偶像剧里无关紧要的配角背景板?” 登机广播响起。樊霄率起身,一手拉着登机箱,一手牵起游书朗。游书朗另一只手牵着添添。 “走了,回家。”樊霄说。 “回家看星星!”添添欢呼。 一家三口,连同后面拖着行李的诗力华和肖扬,朝登机口走去。 检票时,添添踮起脚尖把登机牌递给地勤,奶声奶气说了句“谢谢阿姨”,惹得工作人员笑着夸他乖。 穿过廊桥,进入机舱。 樊霄找到座位,让游书朗和添添先坐进去,自己放好行李后才挨着坐下。 添添靠着窗,小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游书朗替他系好安全带,又替他调整了一下颈枕的位置。 第343章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到家?” “睡一觉就到了。” 添添“哦”了一声,乖乖靠在椅背上。游书朗给他盖上小毯子,小家伙很快就在引擎的嗡鸣声中闭上了眼睛。 机舱里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开始休息。只剩引擎平稳的轰鸣。 樊霄还握着游书朗的手没放。他动了动,换成十指相扣。 “你也睡会儿。”他低声说,“昨晚没睡好。” “你还好意思说。没有下次。”游书朗闭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 “那不可能。”樊霄低声笑,气息拂过游书朗耳畔,“游总监魅力太大,我把持不住。” 游书朗懒得搭理他,闭上眼。 樊霄盯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他重新靠回椅背,也闭上眼。手却悄悄伸过去,在毯子下面,重新找到了游书朗的手,紧紧握住。 这次,游书朗没再挣开。 机舱平稳飞行在万米高空,窗外是沉静的夜色和遥远的星光。回家的路很长,但握着这只手,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后座,诗力华压低声音对肖扬说:“我赌一百块,这俩肯定在毯子底下拉小手。” 肖扬戴着耳塞、眼罩,言简意赅:“闭嘴,睡觉。” 诗力华撇撇嘴,也戴上眼罩,嘴里嘟囔:“没劲,谈恋爱的酸臭味……” 飞机划过夜空,朝着家的方向,稳稳前行。 第452章 飞机落地时,国内正是傍晚。 取行李的转盘前人不少,添添被樊霄抱着,小脑袋搁在他肩上,眼睛还半眯着。 樊霄挤过人群,精准地抓住那个28寸的箱子,又捞起旁边另一个稍小一点的。一手一个,拉着走回来。 “效率挺高,樊总。”诗力华拉着自己的箱子走过来,后面跟着慢悠悠的肖扬。 “不然呢?”樊霄把游书朗的箱子推到他手边,自己拉大的,“早点回家,早点休息。” “爹地,饿了。”添添仰头对樊霄说。 “想吃什么?”樊霄低头问他,“回家点外卖?还是路上买点?” “想吃爸爸做的面条。”添添眼巴巴看游书朗。 游书朗还没说话,樊霄先开口了:“不行,你爸爸累了。点外卖,或者家里有什么随便弄点。” “可是我想吃爸爸做的……”添添有点失望。 游书朗捏了捏他的小手:“明天给你做,加两个荷包蛋,行吗?” 添添立刻又高兴起来:“行!” 诗力华和肖扬跟在他们后面。诗力华用手肘撞撞肖扬,朝前面努努嘴:“看见没,老樊那德行,跟护着眼珠子似的。” 肖扬懒洋洋地:“嗯,眼珠子本人好像不太领情。” “谁说的?”诗力华挑眉,“游主任那嘴角,刚是不是翘了一下?也就老樊这傻子看不出来。” 走出自动门,初夏夜晚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司机已经等在车边。 诗力华和肖扬和他们告别后上了后面另一辆车。 樊霄拉开后车门,先把添添塞进去,然后用手挡在车门上方,等游书朗坐进去,自己才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驶入夜色。添添没多久就靠着游书朗睡着了。樊霄的手寻到游书朗的手,握住。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一路无言,却又仿佛说了千言万语。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停在独栋别墅前。 樊霄一手一个箱子,游书朗抱着熟睡的添添,用指纹开了锁。 “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樊霄摸索着按下开关,顶灯洒下明亮的光。 家里的一切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只是少了些人气。 “我先送添添上去。”游书朗低声道,抱着孩子踏上旋转楼梯。 樊霄把箱子放在玄关,换了鞋,跟着上了楼。 儿童房里,游书朗正轻手轻脚地把添添放进被窝,盖好被子。床头那只星星造型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樊霄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俯身在添添额头上亲了一下。 两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只开了壁灯,光线朦胧。游书朗转身想去开窗通风,却被樊霄从身后抱住了。 “书朗,”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我们回家了。” “嗯。”游书朗微微一顿,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后背紧贴着樊霄温热的胸膛,能感觉到那里沉稳的心跳。 “我的意思是,”樊霄凑近,侧脸贴着他耳畔,呼吸温热地拂过,“旅行很棒,巴塞罗那很棒,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更棒。但这样,也挺好。” 他环顾了一下熟悉的走廊,目光扫过尽头的旋转楼梯,楼下客厅隐约的轮廓,又收回来,落在怀中人清瘦的身影上。 “家里,有添添,有星星,有做不完的工作,有柴米油盐。这才是我们的日子。”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感觉非常踏实,“而我们,要一起过很久很久这样的日子。” 游书朗在他怀里转过身,樊霄的眼睛在昏黄壁灯下很亮,那目光曾经带着侵略和不安,如今沉淀下来,成了牢不可破的归属。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樊霄的脸颊温热,新生的胡茬有些扎手。 “所以,樊总,”他平静的开口,“以后少冲动,别动不动就跟人动手。少喝点酒,工作再忙,记得按时吃饭。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樊霄看着他,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也有期待。他知道游书朗的“还有”后面,通常藏着真正想说的话。 游书朗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波澜,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售后服务’的评分标准,我觉得有必要重新修订一下。昨晚某些项目,扣分细则不够明确,容易让某些人……钻空子。” 樊霄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愉悦从喉咙里滚出。他伸手,一把将人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像是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行,游总监,”他笑声闷在游书朗肩窝,带着无尽的纵容和欢喜,“你说了算。章程怎么修订,你定。我一定……好好学习,深刻领会,努力达标,争取让领导满意。” 游书朗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温热的气息和熟悉的体味将他完全包裹。 他抬手,回抱住樊霄宽阔坚实的后背,手指抓住他背后的衣料。 窗外夜色深浓,万籁俱寂。楼下的灯还亮着,映照着客厅。 楼上,温暖的光晕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旅途的风景再美,终会留在相册和记忆里。而家,永远在这里,在每一盏为他亮起的灯下,在每一个归来的夜晚,等着他们。 “累了,”游书朗在他怀里闷声说,“洗澡睡觉。” “遵命。”樊霄松开他,却又迅速在他唇角偷了个吻,然后拉着他的手,“走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们的每一天,都将继续这样,在拌嘴、拉扯、忙碌和寻常的温暖中,一起度过。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而这个世界也是真的很不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