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夜雨(骨科)》 1.暴雨 陈西荔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雨声吵醒的,夏天的暴雨来得猛烈,急促的雨滴敲击车窗玻璃,车顶啪啪作响。 她醒来时还在副驾驶座,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只听见有人把冷空调调小了些,风口也被往上拨。 “醒了?快到悦城了。”是旁边开车的男友宋启的声音。 刚睡醒,鼻音有点重,陈西荔“嗯”了一声,往前看高速指示牌显眼的两个大字“悦城”,迅速在她视线里逼近,又迅速在雨幕中后退消失。 雨越下越大,风夹着雨,车前的雨刷器高速摆动,陈西荔觉得空气闷躁。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天气预报说这两日悦城的天气是中雨到大暴雨,黄色预警。 宋启把方向盘转了半圈,终于下高速了:“这雨真大。” 陈西荔没出声,复闭眼假寐。 上个月村委会的人打电话来,说陈家老宅的基建年久老化,现在要拆除,把地腾出来给村里建鱼塘,搬迁费和拆除费用公家那边会补贴。 而自从爷爷死后,老家那栋平层房子没人住,大姑二姑一家把能用的东西都搬走,屋子也一日复一日荒凉。 自从大学毕业后,她一年多没回过悦城。 风雨交加中,导航助手温柔的女声提醒他们已经到了县城城区。 如今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辆小汽车,恰逢大雨天,十字路口堵得慌,车辆在龟速移动。 路口好不容易疏通,宋启刚踩下油门,车子却“咔哒”一声熄火,再拧钥匙,仪表盘的灯光忽明忽暗,只听见一阵电流声,他猛打了几次火,都没动静。 宋启怨叹,小声骂了句脏话。 陈西荔替他撑着伞,两个人下车查看,宋启掀开引擎盖,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风大雨大,陈西荔站在风刮来的一侧,被冰凉的水淋得一身湿漉漉,裤子几乎全湿。 重新回到车座,宋启让她擦擦,自己打开地图搜附近,查到不远处有个修车铺,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手机里传出一声略微低哑的男音,陈西荔拿着纸巾擦自己的手瞬间顿住。 这个声音,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呼吸停顿了一瞬,胸口开始咚咚咚地敲击加速。 “是宜北路修车铺吗?我这车熄火了,就在你店门口出来往左100米,方便过来吗?” 模糊的“滋啦”一声,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是把烟熄灭了:“行,几分钟就到。” 电话挂断了。 宋启还在絮叨着说坏天气,陈西荔却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心跳声撞击耳膜,震耳欲聋。 雨幕里,来的男人身形很高,披一身红色雨衣,左手撑一把黑色厚实大伞,右手提工具箱,从车的侧右方稳步走近。 一步一步,更近了。 陈西荔忽然主动将车窗摇下,叫了一声:“墟青。” 身后的男友宋启闻声,侧身看过来。 陈墟青一如既往黑沉沉的眼,脸部线条冷硬。在看到她的脸的那一瞬,他的瞳孔剧震,拿着伞柄的手臂绷得很紧。 他很用力地在压抑些什么。 “姐,是你。” 陈西荔没想到,时隔一年多,两个人竟然是在如此天气、如此场景相见。 她狼狈、湿透,带着一个大城市里来的男朋友。 宋启有点惊讶:“你们认识啊?” 陈西荔连忙开口:“嗯,我弟弟,陈墟青,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县里开了家修车店,不然刚刚我就打电话给他了。” 陈墟青把她眼里转瞬即逝的慌乱看得一清二楚,捏着工具箱的指节紧了又紧,嘴角的弧度淡得无法辨明,他并不戳穿:“我看看车出了什么问题。” 他利落地掀开引擎盖,查看了两分钟:“得拉回店里修,我开个皮卡过来。” 他又重复了一句:“先待在车上吧,雨太大了,会淋湿衣服。” 说这句话时,他看着她的眼,只是对她一个人说。 陈西荔的心跳尚未平复,低低地应了一声,依旧用纸巾擦衣服。 小车被皮卡拉回店里,店铺并不小,靠墙两侧全是装工具的铁架,空气充斥金属与机油的气味。陈西荔去卫生间换衣服,店面就剩他们两个。 掀开引擎盖,陈墟青直接操起工具就修。 宋启热络地上前,跟陈墟青打招呼。 “墟青是吧,你好,刚刚没来得及介绍,我是小荔的男朋友宋启。” 他向陈墟青伸出手。 小荔。 叫的那么亲切。 陈墟青嘴角微嘲,向他勾了浅浅的礼貌弧度,将手中的机械器具放回工具箱:“抱歉啊姐夫,手上全是机油。” 宋启收回手,依旧得体地微笑:“没事,有需要帮忙的吗?” 其实宋启也只是客套一下,他是搞数学理论的,对汽车机械的实操知之甚少。 “不麻烦你,半个多小时就能修好。” 陈墟青面色不变,低头继续,拧着扳手的手臂青筋鼓起。 陈西荔换了干衣服出来,觉得气氛有些凝滞,她瞥了一眼陈墟青冷峻的侧脸,优越的下颌角,微抿的薄唇。 他比她上一次到的时候更成熟,也更沉稳,少年的莽撞气息几乎完全消失。 毕竟也算真正长大了。 天气湿热,陈墟青光着上半身,下半身穿了条黑色工装裤,宽肩,劲瘦的公狗腰,臂膀是流畅而漂亮的肌肉线条。 汗水从额间沿着紧致的腹肌间隙往下滑落,没入人鱼线以下的裤腰里。 那处的弧度鼓起,布料绷紧。 陈西荔只看了两秒,便迅速移开目光,耳朵快要发烧。 “姐,饮水机在门旁边,麻烦你帮我招呼姐夫了。” “姐夫坐,请自便。” 一口一个姐夫,陈西荔能听出这两个字是从他唇齿里咬出来、挤出来的。 并不是真的想叫宋启姐夫,倒是叫给她听的。 她莫名有点心虚。 雨势稍小,店里来了一位急修摩托的顾客,陈墟青停了去修摩托轮胎。 见陈墟青忙起来,陈西荔主动开口:“咳,墟青,我待会做饭吧。” 她看见陈墟青先是停顿了一下手里的工具,转头盯着她好一阵。 忽而他笑了,恍惚间像她记忆里的少年:“好啊,姐姐,我想吃你做的饭。” 我想吃你做的饭。 我想吃你。 我想吃。 我想做。 2.等人 隔了几个店铺就是惠民超市,陈西荔去买了好几种食材,在厨房里忙活。 暴雨天基本没客人来,陈墟青给摩托换完胎,洗了手,就从厨房门挤进来,美其名曰打下手,跟她一起做饭。 狭小的厨房自然是容不下第三人。 宋启倒像是个多余的人,被落在客厅里,客厅里放着体育赛事,解说主持的背景音喧闹,掩盖厨房里的声音。 他心想,姐弟俩许久没见,在一块说说体己话也正常,他不好插足掺和。 于是他心不在焉地在客厅里看手机。 陈墟青进来时,陈西荔正在洗碗台边,背对着门口处理食材,她穿着自他惯用的围裙,尺寸很大,绑带在身后打结,裹得她腰身细薄。 他黑眸深沉,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步上前,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陈西荔以为是宋启,回头刚想说话,入眼竟是男人优越的下颌。 她嘴角的微笑忽而凝滞。 陌生而熟悉的气息包裹她,滚烫的肉体贴住她的脊背,热源压下来,尘封的记忆如浪涛撞进她的脑海。 他们也曾以这种姿势…… 耳根发热,慌乱了一瞬,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墟青,你疯了吗?宋启还在外面。”她低斥道,想要扒开他握在腰间的手,一双水纹眼时不时看门口,生怕男友突然进来。 水龙头被拧停,她也被陈墟青轻而易举地转过身来。 面对面,他低头,看得清她眼底的慌乱,却还强装镇定。 陈墟青似是没听到她的话,握住她细腰的大掌用了力。 把人往回一拢,柔软的女性身体撞在他胸口,他把她搂得更紧。 “姐,”他眼神定定地望着她,“你瘦了。” 陈西荔的声音一下哽在喉咙里,她的理智叫嚣着推开他,推开他。 可视线触及他水泠泠的黑曜石般的眼,她便不忍动作。 “我没瘦。” “你瘦了。”男人重复了一句。肯定句。 陈西荔见门口没有来人的迹象,深吸了一口气,轻声:“你先放开,行吗?” 他没动,微微侧头。 陈西荔无法,她压着声音:“你翅膀硬了,忘了我是你姐是不是?” 她还是喜欢用姐姐的身份压他。 陈墟青将她两只手腕握住扣在她身后,迫使她扬起一截雪白脖颈,像袒露软肋一般,眼神与他对视。 他嘴角微勾,弯腰,鼻尖贴近她的鼻尖,嘴角的弧度带着点玩味和恶劣。 “我是翅膀硬了,所以姐,你回来调教调教我吧。” “好不好?” 陈西荔耳廓染了薄红,脸上愠怒,用力挣也挣不开他的禁锢。 “嘘——小声点,要是被姐夫听见就不好了。” 陈墟青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她身体一僵,停住挣扎。 她眼眸水润润,染了一层清亮,带着羞恼轻声问他:“你要怎样才放开我?” “让我亲。” 陈墟青亲到了,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高,气息交融,唇瓣与她的厮磨,含住她的下唇,浅浅的啄,再移到嘴角。 他的舌顶开她的唇齿,找到她的舌尖,深入探寻纠缠。 湿热的口腔急剧升温,陈西荔的上颚被摩擦挤蹭,口津被他带走。 分泌,吮卷,舌根发麻。 陈西荔感觉自己快要被他吃掉了。 几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大口吸氧,整张脸是鲜色的虾子红,一双眼眸瞪他,对他而言却没有太多威慑力。 半个多小时后,四菜一汤被端了上来,桌上全是饭菜的香气。 陈墟青刚刚在厨房里偷了香,嘴角的弧度扬起,连吃饭都压不住。他旁若无人地夸姐姐做的饭真好吃,还殷勤地替她夹菜。 宋启在一边坐着,碗筷端得手腕发酸,觉得有点食不知味,索性主动挑起话题,陈墟青的回应都淡淡的。 他感觉这个小舅子似乎不太待见自己。 可能陈墟青是个姐控,他想。 饭后,陈墟青主动包揽洗碗的活。 天气恶劣,暴雨不停,车倒是修好了,不过路上不好开车,陈西荔和宋启今晚只能暂住在陈墟青这。 陈墟青房间隔壁还有个客房,平日都有打扫,所以很干净。 晚上,昏暗的天,昏暗的光。 外面大雨倾盆,玻璃窗外啪啪的雨声。 陈西荔背对着宋启侧躺着,他的呼吸平稳,显然熟睡,而她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看墙上的挂壁。 隔着薄薄一墙,陈墟青正坐在床边,指尖捻着烟,“吧嗒”一声,火机点燃烟尾,他吸了一口,呼出氤氲的白雾。 他低头瞟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自己和陈西荔的微信对话框上。 两个人的信息还停留在几个月前,那时悦城来了场罕见的大台风,陈西荔主动问他。 一颗荔枝:【台风天注意安全。】 青:【知道了。】 一颗荔枝:【最近怎么样?】 青:【就那样吧。】 一颗荔枝:【平时照顾好自己。】 青:【嗯。】 简短得不能再短。 她的头像和一年前一样,是一张很久以前拍的风景照,陈墟青想点开它。 他多久没点开她的微信朋友圈了? 不记得了。 因为每一次点开都会看见她的朋友圈背景,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照片。 男朋友,和女朋友。 照片里她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穿一条白裙子,扎个丸子头。 他却觉得喉头发堵,醋意和嫉妒像泡发的膨胀的海绵挤占他的心脏,把他挤得透不过气来。 指节在屏幕上弯了又弯,想给隔壁的人发个消息,但最后还是放下了。 陈西荔翻来覆去睡不着,轻轻旋开门把手出去了。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并没有吵醒熟睡中的宋启。 陈西荔没开客厅里的灯,趁着外面反射进来的光线,走到阳台,雨这时候小了很多,只有淅淅沥沥的声音。 她似是刻意地等一个人,而那个人也心有灵犀地出现。 陈墟青果然来了。 3.发烧 男人没穿上衣,只穿了一条灰色居家休闲裤。光线昏暗里她没有回头,就撑在阳台的栏杆上。 “跟他分手。”他从背后缓步走过来,声音暗哑低沉,刚刚抽过烟。 不过他把身上的烟味都散了,她闻不到一丝。 “墟青,你知道的,我们不能这样。” 她说的是“我们”不能这样,不能再往里推进这样的关系,而不是“她”不能分手。 陈墟青觉得外面的雨声把她整个人都溶于夜色之中,全身敷上明灭的光晕,把他拒之阴影之外。 就像一年前她拒绝他那样。 “姐,他不适合你,我知道你不想和他一直过日子。”他从背后往她逼近了一步。 “这与你无关。” 陈墟青继续逼近:“他就是一个书呆子!” 陈西荔下意识反驳:“他很爱我。” “可是姐,我也很爱你啊。”陈墟青用臂膀扣住她的肩膀,猛地从背后抱紧她。 我也一样可以给你幸福。 陈西荔感觉肩上湿热,两滴泪从陈墟青的脸滑到她的肩膀上。 两滴灼人的眼泪,砸下来,痒痒的,湿漉漉地压着皮肤,掉到她的背里。 又烫,又凉。 她的后背贴在他的胸口,一颗心脏的泵跳传过布料,他似是怀里揣了只鸽子,翅膀扑棱棱地拍她,带着她的心跳逐渐加速。 “姐姐。”他带着细碎的哭腔,温热的唇猝不及防地凑近她的耳垂。 “姐姐。” 鬼魅一般的呢喃。 她靠着他的半个身子都木了,下颚被他捏着朝回,两片温凉的唇覆住她,碾磨,舔吮。 气息交融在一起,逐渐急促,灼热的浑浊的呼吸。 陈西荔能感受到他硬了,粗而硬的男性性器,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贴在她的后腰。 她被吻得双腿发软,一手扶着面前的栏杆,一手扶着他抱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许久,她推开他,喘息着抬头,眼眸里已经溢满晶莹的水色:“墟青,你够了,再这样我以后再也不回来见你了。” 陈墟青身体一僵,那双锁住她的眼眸黯淡下去,睫毛遮掩汹涌的欲望和空落。 气氛静默,黑夜里只有雨声和喘息声。 “平时他对你好吗?”他喉咙艰难地问出。 陈西荔指节拧着自己的睡衣,平复好呼吸,“嗯”了一声。 “对我很好。” 作为陈西荔的男朋友,宋启是合格的,他今年准备研三了,而且计划继续读博。导师器重他,周中很忙,忙的晚上一般都住在学校里。 到了周末才出校陪她,不过也算体贴入微,处处照顾她。 陈墟青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她的影子,姐姐离他好远,心也离他好远。 夜更深了,外面的灯一盏盏熄掉,有人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天气是阴天,陈墟青停了店里的生意,开车跟陈西荔一起回了村里,而宋启自然也是跟着坐在后座。 车不好直接开进村里,只能停在村头的平地。 和村委核对好,办理妥当手续,已经中午,走在路上猝不及防下了场雨,虽然有两把伞,不过三个人都淋湿了。 陈墟青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把毛巾递给陈西荔:“擦擦,容易感冒。” 说感冒就感冒,陈西荔淋了一场雨,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回到店里,起初都很正常,到傍晚迷迷糊糊开始发起烧来。 她喉咙干渴,太阳穴发胀发疼,突突地跳,手心灼热,晕乎乎地歪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宋启借来体温计替她量体温,陈墟青的反应却很大,心口发颤,拿来布洛芬,还说要背她去挂急诊。 “她没到38.5度,还不用吃布洛芬。” 关心则乱,陈墟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她喂了温水,去找退烧贴给她额头贴上,又拿出酒精替她擦手腕和脖颈,一下一下,指尖轻颤。 宋启站在一边,插不上手。陈墟青抬眼扫过来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让他莫名发毛。 像一头黑狼护崽。 弟弟照顾姐姐,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可男人的直觉在疯狂叫嚣——眼前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姐夫”,分明是在看一个闯入私人领域的外来者。 宋启脊背寒凉。 陈墟青把湿毛巾拧干,盖在陈西荔的额头上,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才注意到房间的桌子椅子上,是宋启和陈西荔的衣服。 男性的衣服,宋启的黑色卫衣覆盖在陈西荔米白色的针织小开衫之上,半边盖得严严实实,甚至味道都会相融。 即使他知道他们两个昨晚什么都没做,只是同床共枕,陈墟青都忮忌地发疯。 理智的墙在寸寸坍塌崩裂,没有尽头。 他猛地别开眼,指尖掐入掌心,强迫自己重新看向床上的人。 她似是好受了很多,紧皱的眉头舒展,睡得安稳昏沉。 陈西荔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像人在水里浮沉,轻飘飘,没有着落点。 她梦见和陈墟青年少时相处,无数记忆碎片里,她看到了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六七岁的他,看到了青春期与她闹别扭的他,看到了很多次分别时会凶狠抱住她的他。 “姐姐。”稚嫩童音。 “陈西荔。”青涩而别扭。 “姐。”在床上操她时性感的喘。 她不得不承认,记忆里全是他。 窗外的雨还是没停,一场极漫长的隔夜雨。 4.赌气 那时陈西荔刚中考结束,暑假在家。 毒辣的夏日像是要把人烤焦,地堂上铺的碎石砂砾,站上去都烫脚。 隔壁邻居家大肚子的刘阿妹过来串门。 “这么早就摘菜回来了?”刘阿妹坐在椅子上,一手拢一把炒瓜子,一颗一颗格滋格滋咬着,朝蹲着洗菜的陈西荔看过来。 刘阿妹今年只不过比陈西荔大一岁,寒假时被亲戚介绍,出去打了一个月寒假工。因为一点追求人的小花样,什么鲜花巧克力电影票这些新奇的东西,便被厂里的另一个打工仔泡到了。人被拐到床上混了一个多月,两三个月月经没来,一查才发现怀了。 中考也是随意应付过去,反正她平日的水平,连个私立高中都考不上的。 如今是五六个月的身孕,肚子挺起来,隔着宽大的衣衫。陈西荔也觉得那肚子圆滚滚的,刘阿妹也像一只大肚子的青蛙。 小小年纪的人的肚子里,有了更小年纪的人。 “是隔壁县的,长得蛮高的,有一米八呢。” 刘阿妹吐出瓜子壳,又是嘎达一声滚在陈西荔的椅子旁边,一只鸡眼疾脚快,鸡喙子急急的啄了去——可惜是空壳。 陈西荔一面洗菜一面应答:“家里做什么的?” 刘阿妹说:“他爷爷那辈是在镇上开家具店的,他爸他妈在店里帮衬。” 陈西荔哦了一声,泠泠的山泉水从龙头哗哗啦啦冲刷下,有水珠溅到自己的水桶靴上,还有裤子上,她并不理会。 “什么时候结婚呐?” “生完孩子,他还在打工,他爸他妈都说生完了就操办,证后面到年龄了再扯。” 陈西荔提起菜篮子用力抖着,把那附在菜叶上的水都抖下去。 刘阿妹又补充说:“上回我去他家,那店里忙得很,站不住脚,他便让我回我妈这来养胎了,更清净。” “也挺好。” 刘阿妹突然凑过身子来问她:“哎,西荔,听说你中考考了六个A+,开学就要去一中了,对吧?” 陈西荔点头。 她又凑过来,连瓜子都不磕了:“那学校奖了多少钱?加上你们家宗祠那边奖的,还有贴的,是不是得有好几千?” 陈西荔的眉头不可察地蹙了蹙:“没有的事,学校没奖钱。” 刘阿妹又坐了回去,继续嗑她的瓜子:“真抠门,我听隔壁百马镇的初中都是奖励好几千的。” 陈西荔在厨房里烧火,不作声了,她拿着黑乎乎的吹风引火的铁筒子“呼呼呼”地使劲吹了好几下,这才偏头去看坐在厨房门口的刘阿妹。 刘阿妹背朝她坐,一双因怀孕而浮肿的脚,随意地搭在另一个矮一点的椅子上,一只脚搭着另一只,脚踝上褶皱很深,露出土黄色的脚底——那是农村的泥。 她收回目光,继续给烧火镗里添柴火,看着那火苗蹭蹭地往上去燎那乌黑的锅底。 她的思绪飘得很远,前一阵子,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寄来,爷爷陈老汉拿着那薄薄的纸,沿着主路,从村头走到村尾,逢小孩就递糖,逢大人就递烟——自然是那种廉价的吃席惯用的糖果纸烟。 陈老汉见人就说,声音那叫一个洪亮:“哎呀,争气!她爹妈去得早,留下这棵苗苗,像她爸,会读书!” 隔壁的林老伯当时正坐在树下纳凉,摇着蒲扇接话:“了不得,80年代那会分田分户到现在三十多年,咱们村里还没能出过考上一中的娃哩。” 陈老汉咂摸着旱烟,眯眼看着灶台忙碌的她,又瞥见正溜出门要去掏鸟窝的陈墟青,猛地吸了一口烟:“是啊,要是墟青那小子,能有他姐一半坐得住就好了。” 陈家姐弟的事,也成为傍晚村头的老人坐在一起乘凉的谈资。 那些议论,带着探究的、羡慕的、看戏一般的眼神,并不会给陈西荔的生活多带来改变。 * 陈西荔准备开学那会,八月底,太阳晒得人晕眩。 早上八九点,陈西荔在菜地里拿着水管,滋滋地淋菜,苦麦菜、水雍菜、豌豆、红薯叶......土地被昨天的日头晒得干裂,水润润地浇透下来,像吸饱了水的海绵,从浅色膨胀出黑灰色。 村头传来几辆摩托车的响声,惊起村头的狗汪汪地吠叫,陈西荔沿着声往隔壁家一看,是刘阿妹家来人了。 几辆摩托车后跟着一辆白色的、有点年头的面包车,车停刹在刘阿妹家门口,乌泱泱下来一堆人,大人,高一点的小孩,还有会哭闹的小孩,有十来口人。 刘阿妹还有她爸妈,还有刘阿妹的两个哥哥都出来接,笑盈盈的,让他们进屋坐。 说是进屋,不过是在地堂里,安置了几张长板凳,搬来吃饭的桌子,摆上瓜子花生,还有透明一次性杯子装的水。 陈墟青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篱笆旁,站在田埂上,嘴里叼着半块烧饼,含糊不清地问:“姐,那是来下聘的吗?” 陈西荔看了吵吵嚷嚷的那群人一眼,接着把视线扭回来,一边用手指捏着水管口,让水能射的更远,水柱也更细:“关你什么事?” 陈墟青把烧饼全部都咽下去,又说:“刘阿妹真的要嫁人啦?她男人来了吗?” 水声哗哗,陈西荔像是没听见,再往刘阿妹家看,便见好几个衣着艳丽的女人们,还有穿着有些滑稽的男人们,有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刘阿妹旁边,手虚虚的绕在她腰后,应该就是那个“打工仔”。 陈墟青忽然嗤笑了一声:“姐,你看那个男的手表,塑料的,还反光呢。” “你很闲?”陈西荔终于关掉水龙头:“鸡喂了没有?衣服晾了没?你作业写完了?” 陈墟青一张脸垮下去,撇撇嘴嘟囔,踢着脚下的石子:“就知道催我。” 他从田埂上利落地跳下去。 “不然呢?指望你像刘阿妹一样,赶紧找个人嫁了,让我省心?” 话一说出口,陈西荔就后悔了,且不说这句话用在男生身上并不合适,就是亲近的人......陈西荔看见弟弟的眼神一下暗下去,惯常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整张脸绷得有点紧。 姐,要是我真的走了,你会想我吗?他忽然轻声说。 陈西荔怔住,菜地里的水汽被毒辣起来的阳光蒸的热腾腾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青涩气味。她想起父母车祸刚走那年,陈墟青还小,刚满十岁不久,又黑又瘦,本来小时候以来身体就不太好,晚上总是做噩梦惊醒,陈西荔就和他挤在同一张床上,抱着他睡。 再长大个两三年,他不害怕了,不再需要她抱了。他学会了和她顶嘴,吵架,逃学,变得像村里那些惹她厌烦的毛头小男孩一样。 她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在乎。 她终究只是说了句,含糊着声调:“你能走到哪去?”她重新打开水龙头,“卖苦力都没人要。” 水声重新哗啦啦地响,隔开陈墟青的声音,也隔开隔壁的热闹。但她看见他又在田埂上站了好一会。 他忽然又说:“姐,你去市里读书,能带上我吗?” 陈西荔的手一抖,水管差点掉到地上。 “说什么胡话?”她低声说,“我是去上学,不是去玩。” “我可以打工,给你挣生活费。” “用不着。我要是听见爷爷奶奶说你逃课,别被我打。” “那你周末回来吗?” “......看情况。” 陈墟青不作声了,转头就跳下田埂跑回家里去。 陈西荔看着他有点赌气的背影,就着水管洗掉手上和裤脚上的泥。 这小子,又闹什么脾气。 5.少时 小时候,陈西荔姐弟俩都是留守儿童,一年到头都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自小在小村子里长大。 当年计生管得严,爷爷托了关系让村委会给陈墟青登记户口,户口本上的出生日期比真实情况晚一年多。 陈西荔还记得那会有计生队来抓超生的,她还和弟弟躲在山上,躲在爷爷在房子背后山上搭的竹棚里。 湿漉漉的雨天,竹棚上盖了厚厚的干稻草,他们也没被淋湿。 “姐,那些是什么人啊。” 简陋的被窝里,两个人平躺着睡午觉,七八岁的陈青墟睡不着,侧过头来问闭着眼的陈西荔。 “爷爷说是抓小孩的,对吗?”他戳了戳陈西荔的脸。 陈西荔这才睁着眼,看着顶上的稻草棚:“嗯。抓小孩,所以我们要乖乖的,不要出声,不要被发现了。” 陈青墟“哦”了一声,趴在凉席上,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好无聊哦,等那些坏人走了,我要找隔壁大虎去玩。” “玩就玩,不许玩水玩火。” 他又哦了一声,百无聊赖地去玩随地可摘的野葵。 陈西荔又把眼睛闭上,她困得很。昨天晚上半夜,已经在家里睡下了,村头突然传来摩托声,有人大喊“计生佬来了——”,爷爷带着他俩,摸着黑就急急忙忙跑来山上了。 一年总有那么几回,特别是春天。 所幸一次也没被发现过,又过了几年,政策松了很多,再也没有过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 * 村里的人都说陈墟青读书的脑瓜子一般,至少,对比起他那学霸一般的姐姐。而陈西荔怀疑就是他小时候吃药吃多了,把脑子吃傻了。 因为从陈西荔记事起,陈墟青就多病,一不留心就是感冒发烧,经常让爷爷带他去镇上找药吃。 药店开了一小包一小包的药粉,经常是她哄着他吃,格外地苦。 起初,陈墟青非常抗拒喝药,呜呜地哭,苦得舌头都要被他吐掉。 “我不喝我不喝,好苦......”他在地堂里撒泼,像煎蛋一样在地上翻来翻去,瘪着嘴,嚷嚷着。 陈西荔端着碗靠近他,好声好气哄他喝药:“乖,不苦的,一口就喝下去了。” 碗还没端到他嘴边,便被他胡乱挥舞的手打翻了,碗咕噜一声掉到旁边,那些白色的浑浊的药水就淋了陈墟青一身。 “姐——我真的不想喝嘛,喝了那么多,昨天也喝,前天也喝,我都要变成大苦瓜了......”陈墟青有点怕他姐生气了,坐起身,拽了拽她的裤脚,鼻子吸得红红的。 陈西荔刚想发作,想揍他一顿,但看着弟弟那哭红的眼睛,眼泪打湿他的睫毛,一撮一撮黏在眼皮下,还吸着鼻子的可怜模样,她终究还是没忍心下手。 “起来,衣服脏死了,洗了澡再滚地你今晚自己睡。” 陈墟青站起来擦眼泪,跳着抖自己的衣服。他姐没生气。 陈西荔哄不了他喝药,便想着个法子,用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一大包水果硬糖,那种撕开塑料袋子会咔滋咔滋响的,很便宜的糖,什么橙子,草莓,西瓜,葡萄味的,陈西荔自己吃过一颗,很甜,还挺好吃。 “墟青,乖乖喝药,喝完就给你吃一颗糖。”陈西荔又哄他。 “真的?”他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陈墟青咕噜咕噜喝了,整张脸苦得都皱起来,拿到糖果就开心地跑开。 那时候他们姐弟俩还小,还没分床睡,她经常半夜醒来给他盖被子,也许是被他踢到的动作惊醒的,也许是忽然在梦里想起这回事,再长大点,陈墟青慢慢生病的次数就少了些。 *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南方罕见地下了冰霜,临近年关,村里每家每户都热闹喜庆,在树下挂红灯笼,买年货,大扫除。 陈西荔父亲母亲都是在省外打工入厂的工人,每年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一次,每一回回来,都拎着大包小包,有给姐弟俩的衣服裤袜,有外面时兴的零食,还有小孩都喜欢的玩具。 父母回来那天,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股脑堆满那张陈旧的木桌,陈西荔看着两个风尘仆仆从车站回来的大人,拉着陈墟青喊了声“爸爸”“妈妈”。 陈爸陈妈“哎”地应了一声。陈爸爸说要看看儿子,陈墟青有点怯怯的,眼神乱飘不敢看人,躲在姐姐背后不肯出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羞呢?”奶奶一边在厨房门口拔滚水里的鸡毛,一边怪道。 直到他爸爸叫了好几声“墟青”,陈墟青才从姐姐身后踱出,一点点踱到他爸爸身边,一下子被陈爸爸抱在怀里。 一家人围在木桌上吃饭,大人们唠家常,两个小孩子坐在一起,陈西荔不太听得懂大人们聊的内容,大致听到一些字眼,买二手车,拉货,走夜路,诸如此类。 连续好几个晚上,暮色半近时,陈西荔都会和陈墟青去晒谷场上放烟花,陀螺,冲天炮,仙女棒,火树银花,烟花的火光映入一双双黑色的眼睛里。 一瞬,又一瞬的光明。 很美的烟花,一年一年如此盛放,也不会厌倦的烟花。 这个年似乎和以前过的年一样,穿新的衣服,吃零食,挨家挨户去拜年恭喜......除了陈西荔和陈墟青的零花钱比往常多。 晚上天气很冷,爷爷在他们被窝旁边放了电热扇,老旧的电热扇散发橘黄色的暖光。因大过年,连续三天整夜不关灯睡觉,姐弟俩一起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数收到的红包。 陈墟青一边数一边笑:“姐,我的红包都给你收着吧,下次你带我去集市买小金鱼和小乌龟。” 陈西荔把自己数完的钱迭放整齐,堆迭在他递过来的钱下面:“可以啊,你自己拿小本本记住,给多少,用多少。” “那当然!”陈墟青很神气,陈西荔觉得他头上那几根杂乱的呆毛还有点好笑。 * 大年初四刚出年,陈爸爸陈妈妈就拎着包离家。他们早上五六点走,能正好赶去外省的大巴车,陈西荔当时被他们的动作吵醒了,披着一件妈妈买的新外套就在门口的缝隙往外张望。 天气很冷,爸妈两张模糊的脸,白色的雾气从他们说话的嘴巴里呼出来,声音放得低,似是怕吵醒两个孩子。可陈西荔还是听清楚他们在对旁边的爷爷奶奶说又得过年再回来,在外头多挣点钱这些话。 他们才回来几天,又要走了。 陈西荔心里并不觉得有太多难过和不舍,她和陈墟青,得到他们关爱是有限的,她,更是有限的。 尽管小学的作文里,她次次写《我的爸爸》《我的妈妈》都被老师当范文表扬,陈西荔却知道,那些爱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虚拟的,不可实现的。 不可在她身上实现的。 6.金鱼 年过完不久,春日慢慢暖和,草木染上新绿,抽出枝条。夜里还有些凉,早晨还能看见在地堂铺的石渣地上的凝露,略微潮湿。 一个周末,陈墟青吵着让陈西荔带他去集市:“姐,你上次答应带我去圩上买小金鱼和小乌龟,今天去吧,好不好?” 他摇晃着她的手臂,到底是小孩子,喜欢热闹,又爱玩。 陈西荔将装在铁罐里的钱取出来,一张一张数,递给他:“好,拿着。” 陈墟青在集市上喜欢自己攥着钱,今天特地穿了大裤兜的裤子。 “趁爷爷奶奶午睡,我们偷偷去吧。” “为什么要偷偷去?” 陈西荔把铁皮盖子往罐身“咔”地一声摁下去。 陈墟青眼珠子溜溜地转:“因为爷爷总喜欢和诊所的那些人坐一块说话,一直跟着他可无聊了,姐姐,你就带我一个人去吧。” “行,不过你得跟紧我。” 过完年,但气氛还在,圩上大大小小挤满人,都是趁着这几日天气好来赶集的。 陈西荔牵着陈墟青的手,怕他走丢,握得牢牢的。他今天穿的并不厚,风刮在脸上凉爽,他却觉得姐的手心潮热。 陈墟青不是第一次牵他姐的手,但这次单独和姐姐出来,竟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但不是和隔壁玩伴王志杰前段时间偷别人的钱那种偷偷摸摸。 今年过年前,王志杰在一楼窗户拿着木棍改造的镊子夹他爹放在桌面的钱,被他爹打得屁股开花。 他陈墟青可没有偷偷扯过他姐的手来牵——是他姐主动牵他的。 “姐,我要吃那个!”陈墟青指着旁边的烤肠小摊,拉了拉姐姐的手。 陈西荔带他走到其中一个小摊面前,点了两根烤肠,付了钱,一回头,发现自己身边的陈墟青居然不见人影。 手里的两根烤肠差点没拿稳,她稍微定了定心神,一双眼拼命往四处看,看那些跟她弟弟身高差不多的小孩。 没有—— 这个不是他—— 他今天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陈墟青!” 她嗓门不小,声音发抖,却被人群淹没。 陈西荔把陈墟青给弄丢了。 她的心头直跳,连带着视线都发黑,脑袋也晕晕乎乎的。她只能一面垫着脚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一面大喊着陈墟青的名字。 “陈墟青——” 人太多了,太嘈杂了,大人们也都太高了。 她根本看不到一点陈墟青的身影。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脊背冷汗滚落带来痒意,初春的风一阵吹过来,直凉到心里去。陈西荔针一般穿在人群里,眼睛迅速地往四周看。 特别是平日里她弟弟喜欢的零食摊,玩具摊,还有来之前他说的要买小金鱼和小乌龟的地摊。 她抓住一个卖金鱼的摊主急切地问:“你有没有见过我弟弟?这么高,瘦瘦的,穿蓝色衣服。” 摊主茫然地摇摇头,陈西荔又连忙跑着转向下一个摊位问。 还是找不着。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快要哭了,手心紧紧捏出月牙一样的红痕。现在正是集市人最多的时候,到哪里去找他? 昨天她还在爷爷房间的电视机里听见拐卖小孩的报道,要是有人将陈墟青拐了,绑了扔上面包车,送到别的地方。 她听大人说过人贩子特别坏,喜欢挖小孩子的眼睛、心脏和肾脏,一个器官一个器官分开卖给别人...... 快要把下唇都咬破了,陈西荔找了很久还没找着,才想到回家找爷爷奶奶。 她疾跑回家,一张小脸因为着急和喘息憋得通红。陈老汉和陈奶奶闻言连忙也来集市找人。 一只昏黄孱弱的太阳,斜斜地挂在西边。爷孙三人还是没找着陈墟青。爷爷奶奶还在找,陈西荔被叫回家去看。 陈西荔下午哭过,眼睛被揉红,走了一天腿又麻又酸,鞋磨得脚底火热,回到家门口,看见沉沉暮色里熟悉的矮小人影,正坐在石凳上。 见自家姐姐回来了,陈墟青还没来得及说“姐姐,你和爷爷奶奶去哪里了,饿死我了”,就被他姐揪住他的耳朵。 “陈墟青,你这半天死哪里去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叫你跟着我身后不听,你不知道圩上有那么多人吗?!你还不如被拐跑算了!” 她说话又快又急,声带因为下午喊他名字太多都哑了。胸腔里有怒,有后怕,像夏天的山火,很烈,烧的寸草不生。 从陈墟青口中,陈西荔才得知,他是回想到前面路过一个投球投圈的游戏摊子,跑回去看,看得入了迷,又自己上手玩,把姐姐和小金鱼都抛在脑后。 果不其然,把所有钱的输光了。 他怕被骂,不敢直接回来,在空稻田里看了半天小蝌蚪,等肚子饿了,才慢吞吞地回家。 毫无疑问,陈墟青被他姐狠狠揍了一顿,哇哇大哭。 他姐估计是被气狠了,晚上都不肯和他一块睡了。 陈西荔躺回另一个房间,将被子和自己卷成一只茧,面对墙壁,心里还有气,闭上眼也睡不着。 门口窸窸窣窣的,不用想陈西荔都知道是陈墟青,因为他还在吸鼻子。 真吵。 “姐姐,我......我想和你一起睡。” 陈墟青见陈西荔扭过头去躲在被子里不理他,他眼眶哭得红红的,爬上床,把脸贴在他姐的肩膀上,小手臂隔着被子抱她。 一边吸鼻子一边蹭她肩膀:“姐,对不起嘛,我以后再也不这样气你了。” 洇过一层布料,陈西荔能感受到肩膀上湿热的眼泪,浸得皮肤痒痒的。 陈西荔还是心软原谅了他,还用自己的压岁钱买了小金鱼和小乌龟送他。 她不喜欢玩玩具,但给她弟弟买,她眼都不用眨一下。 7.悲恸 陈西荔十二岁这年,南方小年前一天,她听到爷爷奶奶接到陈爸爸陈妈妈打回来的电话。 电话里说他俩在外面日子混得有些起色,忙着送货,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但是转了钱到存折里,让老人给姐弟俩买衣服交学费。 陈老汉“好好好”地应着,苍老得像干枯老树干的手握着固定电话的听筒,不免又是一阵嘱托。 “在外头要注意安全,晚上开车,白天要休息好。” “两个娃在家里都好好的,墟青今年来也没生过病了。” “西荔读书老师都是夸的,争气得很…” …… 陈西荔就站在门口,没进房里。 陈老汉唠叨了许久才扯着嗓子,下巴往堂屋外扬,问道:“阿荔,阿青,你们要对你们爹妈说话不?” 姐弟俩自然也是和往常一样说没有,被老人嗔了一嘴,陈老汉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才把电话挂了。 小年一过,每家每户开始大扫除。 陈家再往上走一些,是村里生活用水的蓄水池,从山里引出的山泉水排蓄在这。 它是水泥砌筑,在外头看来像个四四方方的大箱子,约摸有一米高,自打陈西荔记事起就在那了,石箱子的顶上还盖着厚重的水泥板。 村里众人约着时间给它搞大清洗。厚重的水泥板被几个胳膊粗壮的男人搬到一旁,水被排的差不多后,陈墟青和陈西荔,还有村里的其他几个小孩,包括刘阿妹,被大人架了咯吱窝从顶上放了下去。 这是陈西荔第一次进到这里,池子只掀掉一半的盖子,泄进来的光并不充足,水池的四壁爬满墨绿的青苔,短而茸茸的水生植物;水池底部还有水,格外沁凉。 大人在外面扔了盆子大的水勺和小铲子进来,让他们小孩子把青苔铲了扔出来。 刘阿妹是邻居刘三爷的孙女,皮肤晒得黑,圆脸,编了两条小辫子,过来搭话:“喂,西荔,我爸妈这次回来给我买了辆自行车,咱们待会一起玩吧。” 陈西荔在舀水,应了一声:“好。” 刘阿妹还在叽叽喳喳说:“那自行车可好看了,还是粉的,我哥想要蓝的,被气的不行,哈哈哈,还有后面的轮子有三个......” 陈西荔回想今年某次电话她父母也说过年带一辆自行车回来给姐弟俩骑,今年他们要失信了。 她正想着自家的父母出神,被旁边两个嬉笑推搡的小男孩撞了一把,陈西荔重心不稳,一下子滑跌在池子里,湿了一身。 “王志杰!梁大虎!你们干什么!”陈墟青凶巴巴地大喊,见自家姐姐被撞倒了,连忙过来扶她起来。 两个小孩被他突然的大嗓门吓到了,忽的安静下来,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不知为何,见到陈墟青突然凶起来那张脸,还有今年来他也比他们两个人长高了些,王志杰两人心里就有点怕。 好在陈西荔也没摔重,膝盖破了点皮,傍晚王志杰和梁大虎家里人也来赔了罪,都是小孩,没多大的事,也就过去了。 只是刘阿妹说的邀请她去骑自行车,她再去不了。 凌晨,她从座机电话里得知父母车祸去世。 陈爸陈妈的尸体被运回来,摆在灵堂里,小孩子们都胆小,不敢去看。陈西荔只瞧见两口棺材被人慢慢涂满红漆,从白色到红色,漆汁被木刷子带着,一上一下,一寸一寸,渗进棺木的纹路,也盖过棺木的纹路。 她神色是木木的,像只丢了魂的傀儡。 爷爷让她跪她就跪,让她上香她就上香,让她烧纸钱她就烧纸钱。 等那两口棺盖彻底合上,陈西荔这才失声痛哭出来。 哭丧时,灵堂里,两姐弟抱着哭。陈西荔觉得从心口延伸至喉头,有一大股剧烈碰撞的痛苦,是沙尘暴,是泥石流,是山洪,是台风天癫痢的暴雨,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哭得如此凶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呕出来。 陈墟青只是抱着他姐的腰哭,把眼泪都抹在她白色的孝服上,眼睛红肿,鼻子和嘴巴都是红的。 没有爸爸妈妈了。 陈墟青只能紧紧抱着他姐的腰。 好冷的天,姐姐的眼泪好冷,姐姐身上也好冷啊。 村里的人也在唏嘘,老陈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倒是可怜两个年幼的孩子。 陈爷爷陈奶奶悲痛万分,陈奶奶病倒了,还好已经出嫁的姑姑来帮忙,前前后后过了三四天,葬礼算是结束。 8.初别 中考成绩出来了,陈西荔考上市一中。 大夏天晚上还是热得慌,她刚洗完澡,身上汗涔涔的,在地堂里坐着吹夜风。 陈奶奶在一边摇着蒲扇一边问:“荔啊,明天要去上学了,行李都收拾好了?” 陈西荔点点头:“收拾好了。” 陈奶奶又絮絮叨叨地嘱托。 “在路上要注意安全,去到学校要好好吃饭,不要太节省了。” “荔啊,你从小就懂事,除了好好学习,不用操心家里的事。” …… 陈西荔一面听一面应,手里掰着不知哪里扯来的草茎,一小段一小段掰着,扔了脚边一小堆,眼睛却看着大门口外面的陈墟青,他正背对着她,看远处的田野和山色。 暮色沉沉,光线渐渐暗了,陈西荔只能看到一个清瘦的轮廓。 他似乎一下子长高了,窜到了一米七,比她还高半个头。还没到十五岁,他的肩膀单薄,却隐隐有了撑开的架势,身形也趋于挺拔硬朗。 自从一个月前,一中的通知书送到,知道自己明天22号开学,陈西荔就觉得他身边围着微妙的低气压,话越来越少,白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和隔壁男孩到处去玩,要么自己一个人去山上捡柴火,要么就去河边竹林捡竹壳子。 做饭干农活还是积极,独独不想和她说太多话。 陈西荔似是猜到了他赌气的原因,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墟青,你也初二了……好好念书。” “平时多听听爷爷奶奶的话,别惹他们生气。” 陈墟青低垂着眉眼,踢着脚底下的石子,不说话,只是呼吸有些乱,许久才嗯了一声。 “姐。” 他忽然开口,嗓音带着少年变声期的略微沙哑,陈西荔看见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起伏。 “嗯?” “你忘了什么事吗?” “什么?” “没什么……就想提醒你,别忘了调闹钟,明天早点起来。” 少年的声调听不清情绪。 夜色深了,白开水一样的清透月光洒下来,能见路面,可陈西荔看不清他的面容。 “嗯,我知道。” 少年似乎深呼吸了下,然后停滞两秒,转身就回去。 “我回去洗澡了。” 他走了一步然后定住:“早点回去,天黑了这里蚊子多。” 促狭的浴室里,灯光昏黄,陈墟青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尾,透入骨髓的清凉。 他甩甩额间湿漉漉的碎刘海,两只手掌撑在墙壁上,眼睫毛一小撮一小撮黏在一块,下巴滴滴答答落下一串水珠。 他狠狠闭了眼。 陈西荔食言了,半年前,她说过,如果她考上市一中,就会带他去看风车,前两年县里筹办的,在集市再往西北走的很高很高的山上的发电风车。 他曾经在去学校的路上遇见过大卡车载运一页风车的翼,从上坡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坡底的灰白色的翼,远比他见过的四五层的自建房要高。 当时陈墟青就想,如果是去看四页风车,应该很壮观吧? 他睁开眼,视野由暗转明,令人眼花,过了几秒才聚焦到墙壁上。 可他姐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 夏天天亮的早,才是早上七点,天幕爬满晨光。 陈西荔摁灭闹钟,起身洗漱,做早餐,又把行李证件等检查了一遍,这才准备出门。 为了送陈西荔去镇里车站乘车,陈老汉借了村里的一辆三轮车,停在家门口。陈西荔把行李搬上车斗。 陈奶奶递来一个大布袋,里面装满了新鲜摘的荔枝龙眼,刚出锅的热腾腾的玉米鸡蛋,让她在路上饿了吃。 陈西荔嗯嗯应着,有点心不在焉。 从她起来到现在,大半个小时了,陈墟青的房门还是紧闭着。 他屋里竟然是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 是没醒? 还是不想见她? 太阳逐渐升起来,艳黄的阳光已然从东边照到半个村庄。 陈西荔朝那木门看了好几眼,但终究没出声叫陈墟青,转头对爷爷说:“走吧,爷爷。” 声音平静无波,如静悄悄的海。 三轮车的引擎“突突”响动,陈西荔坐在车斗后面,看着坐在前面驱车的爷爷满头白发,像铺的很密的雪。 陈西荔手心攥紧车斗壁,清凉的风迎面扑来,有朝露水汽和潮湿的草木气息,车在路上晃晃荡荡,也带着她的心晃晃荡荡。 昨天她也察觉到陈墟青似乎有话要说,只是他们都慢慢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一直近距离黏在一起。 刘海被风吹得飞扬,挠她的脸。 出村子这段路此刻显得如此长,快到村头,即将看不见自家的老房子时,陈西荔回头。 再看一眼。 忽而见家门口高大的龙眼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兀自伫立在那里。 是……陈墟青。 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两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正远远地望过来。 距离很远,他面容模糊。 他似乎也没有想到姐姐会回头,愣了下,很不自在地扭过头去,踢着脚底下的石子,假装路过。 陈西荔张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同他说,没出声。 车子拐过弯,家门口和那个身影都彻底看不见了。只见郁郁葱葱的花草。 风还扑在脸上,带着阳光的温度,可她却觉得,那风是从很久以前的某个冬天吹来的。 她终于转回身,坐正了。 9.他来 市一中跟她想象中的一样,也很不一样。 整齐划一的教学楼、实验楼、宿舍楼,清一色的蓝白校服,宽敞的塑胶跑道。 陈西荔也见识到形形色色的城里人,聊她听不懂的陌生话题,形成多个隐形的小圈子,陈西荔融不进去,只能埋头苦学,独来独往。 高中的生活忙绿而平静,波澜不惊。 陈西荔周末放假没回家,一是远,路费贵,二是周末她能住学校,在附近找些兼职,发发传单,摇奶茶,洗盘子,补贴家用。 傍晚陈西荔回宿舍吃饭,寝室里空空荡荡。 她平时用按键手机给家里打座机电话,要么是爷爷接,要么是奶奶,话题永远是:学校里吃的好吗?学习累不累?钱够不够? 今天打回去,话题饶了了半天,陈西荔这才状似无意地聊到陈墟青。 “你弟弟他,也挺好,就是话少了些,一直闷着……” 那头的奶奶似是叹了口气。 像苦柠檬气泡水咕嘟咕嘟冒泡的酸与涩,陈西荔将筷子插进饭盒里的米饭,一小粒一小粒去戳。滑过某粒没戳着,又回来继续戳。 直把那点饭戳得面目全非。 “奶奶,墟青在家不,我想……和他打下电话。” 她忽而想,好久没听见他的声音,竟然为接下来可能接听的场面感到有些不自在。 奶奶却说:“墟青还没回来,跟他爷爷收渔网去了。” 陈西荔的呼吸乱了,只是奶奶不会察觉,又聊了一会家常话,才把电话挂断。 她只觉得发堵,像湿漉漉的棉絮闷在心口,密不透风。只是这种闷堵的情绪随着刻意压抑和三点一线的生活,慢慢被缩扁在心的低处。 * 开学一个多月了,陈西荔这周周末找了家快餐店兼职。 快餐店的后厨过于拥挤,老板娘安排她在店门口旁边的水龙头处洗碗,油污黏腻的碗碟筷子堆了满满两大盆。 已经快十一月了,天气转凉,水也是冷冷的,陈西荔蹲坐在前面的小矮凳上,满手白色泡沫。 水龙头哗啦呼啦响,才洗第一次,陈西荔见油污浮满水面,倒映彩虹色的周围的物件,脏兮兮,晃悠悠,又被泻下的水冲碎。 弯着腰久了,陈西荔站起身直了直腰,活动有些酸胀的腿,忽而看见马路对面站着绝不会出现在此的人。 是陈墟青!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外套,头顶着外套的帽子。 他应该是直愣愣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发现自己,有一瞬间的慌乱。扭身一转,在树后便不见了。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陈西荔要怀疑刚刚出现了幻觉。 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喊他,手中的碗碟差些拿不住。 “小陈啊,洗快些,待会中午来的客人多——”身材肥胖的老板朝陈西荔催促。 陈西荔的注意力猛地被拉回。 “哎——好,马上!” 陈西荔机械地动手,盯着手里的碗碟,心思还在刚刚那道身影上。 他怎么来市里的?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好不容易停下来有个空隙给家里打电话,她开口就问陈墟青这会周末在不在家。 爷爷说:“他说这两天和几个同学去县里玩,还没回来呢。最近这孩子,总爱往外跑。” 她捏着塑料按键机的手指握紧。 他哪里是去了县里,他分明是去了市里! 他交了新朋友?交的朋友会不会带坏他?要是他们带陈墟青去不该去的地方怎么办? 她忽而想起白天看到他时,他脚上那双看起来全新的运动鞋,是他现在绝对买不起的某个奢侈牌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席卷她,他是不是学坏了?是不是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出来瞎混? 晚上她几乎一夜未曾合眼,阳台晾的衣服的水往下滴,滴答滴答,有节律地敲地板。 她一闭上眼就是老家那棵龙眼树,可树下空无一人。 10.归人(100珠加更) 第二天傍晚,陈西荔在快餐店下班后,就着陈墟青昨天出现的那条街上找人。 她四处张望,就在一个街角,余光瞥见靠在墙边的熟悉身影,心口一跳。 她停住脚步,定睛看去——那身影也站直了,迟疑地迎上来。 “姐——” 是陈墟青。 他显然等了一会,鼻尖冻得有点发红,眼神躲闪。 “你怎么来了?” 陈墟青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皱巴巴的塑料袋塞到她手里。 袋子还是温的,里面是两只的烤红薯,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 “给你,趁热吃。”他声音低哑,低着头看地面。 陈西荔没接。她目光从他冻红的鼻子,移到他递过来的塑料袋,猛的定在他脚上穿的某款奢侈牌子的运动鞋——想起他最近向爷爷撒谎往外跑,一阵无名火攫住她。 “陈墟青!” 她像小时候无数次这样喊他,声音颤抖。 “你哪来的钱?老实告诉我,还有你这鞋,是不是——” “不是!” 陈墟青猛的抬起头,打断她,眼眶一下子有了委屈和愤怒。 “这是我挣的!我去工地搬了两天砖!这鞋是工头看我干活卖力,便宜折给我的!不是偷的!” 陈墟青的话像一记闷棍,砸得陈西荔呼吸一滞,心头那股怒火霎时消失,她这才真正仔细地端详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的弟弟。 他似乎更高了,肩膀也比之前宽,但脸却瘦削,皮肤是日晒后的麦色。 她看到他肩膀沾了点灰白的尘屑,T恤领口不小心露出一小片晒伤的皮肤,肉红色。 风冷冷地从街角吹来,死绿色的叶子哗啦哗啦响。 陈西荔手心的塑料袋似乎有千斤重,那红薯也在灼烫她。 “你……”她的喉咙似是被杏仁堵住,她见弟弟把自己弄成这样,生硬出声,“为什么去搬砖?不用上学吗?我来学校之前怎么教你的……” 他却忽然开口:“因为我不想你花别人的钱!你洗碗难么累,那个死胖子还吼你!” 陈西荔身心剧震,顿时五味杂陈。 陈墟青又低下头,声音放低,恢复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反正我课又听不进去。”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卷零零碎碎的还带着他体温的钞票,近乎粗鲁地塞进她的手心。 “这钱你拿着,别老吃便宜青菜。” 说完这句话,他似是怕她拒绝,快速转身,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巷口。 陈西荔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钞票还有红薯,忽然觉得秋天的风吹得极慢,慢吞吞的异样感觉也从心尖滚过一遍。 她一张一张数着钱,零零碎碎都是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最外面是一张红色的一百元,迭的整整齐齐。 她缓缓蹲下来,把脸埋在臂弯里,眼睛盯着地上一滩水里映出的倒影发呆。 霓虹的灯光条字样一个个移动,出现又消失。 今天10月29日。 陈西荔才想起,再过一周多,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陈墟青替她记得。 * 月假连着放三天,陈西这次荔打算回家一趟。 爷爷奶奶见她回来,眼尾纹笑得更深。奶奶拉着她的手说又瘦了,喊陈墟青去抓只老母鸡炖汤给姐姐补补。 陈墟青嗯了一声,两条长腿先后从围墙边上一抬,就翻下去。 杀鸡时,陈西荔使了力气,抓住鸡的翅根和腿。 陈墟青的虎口则扣住鸡的脖子,熟练地扯毛、割喉、放血,从她手里接过半死的鸡,一扭翅膀绞住它的脖颈,扔在盆子里。 他那越发结实有力的小臂,轻而易举便制住扑棱棱的家禽。 整个过程,陈墟青却沉默不语。 等到只有两个人在灶台前熬汤炒菜,陈西荔和他并排坐在矮凳上。 她折了根木枝放进灶膛,试着找话题:“墟青,这段时间在学校怎么样?” 陈西荔侧头看他,火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上,越发棱角分明。 “挺好的。” 他含糊回应。 饭桌上,爷爷奶奶问陈西荔在学校的生活,她报喜不报忧,挑顺心如意的讲,让两个老人放心。 “学得还可以,和同学相处得来。” “学校有伙食补贴,钱够用。” …… 整顿饭下来,只有陈墟青很少说话。爷爷奶奶唠家常,他偶尔应声,问他问题了,就说“挺好”“过得去”,埋头扒拉饭。 陈西荔瞥了自己弟弟一眼,脸比之前尖了些,她用筷子夹起一个鸡腿给他。 “墟青,多吃点肉。” 陈墟青似是有点错愕,飞快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埋头扒拉饭。 “谢谢姐……” 他咀嚼姐姐夹来的菜,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饭后,陈西荔喊陈墟青出去,沿着村里的主干道散步消食。 天色还没完全暗,陈西荔眺望着远处的田埂,杂乱无章的野草疯长。 “墟青,你之后别再去搬砖了,好好念书,考个好点的高中。” 陈墟青踢着石子,没说话。 “墟青?” 见他不搭话,陈西荔扭头去看。 “姐,”陈墟青脚步停顿,略微低头,定定看着她,“你是不是嫌我的钱脏?” 陈西荔皱眉道:“我怎么会嫌弃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下一次我也不会要你给的钱,我自己钱够用。” “哦。” 他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耷拉下去。 “搬砖多累,”陈西荔放缓了语气,“你不用操心我的生活费,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嗯。”陈墟青一脚将鞋底下的石子踹进了田野里。 气氛有些静默,两人听见村头小孩追逐嬉笑的玩闹声。 陈墟青忽然开口:“姐,你忘了什么事吗?” 又是这句话。 “什么事?你上次也这么问我。” 他神色失落:“你果然忘了,你说过你要是考上一中,就带我去看风车。” 陈西荔想起来了,今年开年时拜神许愿,对陈墟青应下的承诺。 她有点不自然:“抱歉,墟青,我这半年来忙忘了。” “我明天就带你去,吃过午饭后,怎么样?”她试探地问他。 陈墟青转过头来,眼睛一下亮了,嘴角上扬:“好。” 陈西荔似是许久没见弟弟这么开心,心想他到底还是半个孩子。 可这所谓的半个孩子第二天就会展示他不再是个孩子。 11.风车 第二天天气格外好,天空澄澈,万里无云,凉爽的风吹得人的心也开阔空明。 中午吃过饭后,陈西荔还在洗碗,陈墟青却从库房推出爷爷那辆摩托车。 这摩托车已经有些年头了,金属部件表面铺满一层黑红的锈色,塑料坐垫还是好的,但毛边磨损得厉害,显露白色的丝络。 “你这是?”陈西荔不解。 陈墟青骑在摩托上,长腿往两边跨,稳稳地踩住地面。 他带着黑色头盔,侧过身拍拍身后的坐垫,向陈西荔扬了扬眉,示意她坐上来。 “姐,我学会骑摩托了,这两个月学的。” 陈西荔有些诧异,这摩托笨重,又沉,他竟然能架住? “你能行吗?”她半信半疑地问。 陈墟青哼哼了两声,抬着下巴:“你看我行不行。” 他坐正了,握住把手往后旋,起火成功,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隆声,他说:“姐,你上来呗,我带你兜一圈,再去看风车。” 陈西荔见他如此自信,洗了手便扶着车跨上去。 座位比想象中窄,她的膝盖无意间轻轻抵住陈墟青的腰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腰部肌肉在用力维持平衡时的紧绷感。 她赶紧稍稍向后挪了挪,戴上另一顶头盔。 “咳,我坐好了。”陈西荔手握紧车座两侧的金属扶手,轻声道。 陈墟青似是没有察觉刚刚她的动作,应了声好,一扭油门便从村头的路开出去。 他车技很稳,出了大马路,他总能躲避沥青路上凹陷与断裂的坑洼地带,陈西荔坐着基本没有颠簸感。 风从前面呼呼往后吹,吹过沿途的风景,是她看过无数次的花草树木,陈西荔刚刚那点不自然也被吹得一干二净。 还有一个道路拐弯,就到大风车山脚下的路了。 “墟青,车开得不错嘛。”陈西荔头往前靠了靠,为的让弟弟听的清一些。 “那是当然。”他扬了扬下巴。 摩托靠路的右边缓缓停下来,陈西荔正准备从左边下车,身后却忽然传来车急转弯时的喇叭声。 “叭叭!哔——” 声音急促、尖锐。 陈西荔猛地回头。 一辆大巴车从拐角处冲撞而来,庞然大物般,豪无急刹的痕迹。 陈西荔心头微乱,动作有些急切,连忙左腿撑着地,把右腿从摩托上抬下去。 在大巴车真正到达两人之前,陈西荔手腕猛地被一股大力抓住,那人拉着她退到马路边。 车飞速呼啸而过,卷起呛鼻的尘土。 “你刚刚在乱动什么!多危险!” 陈墟青声音凌厉,脸色肃白,握着她手腕的手如此用力,紧的令人发疼。 “你不知道可以等着它过去再下车吗?我停在这,它会瞎了眼直接撞上来吗!” 陈墟青又是气,又是后怕,一张脸黑了又白,线条冷硬,阴沉得吓人,两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怒音,像有火在灼烧。 陈西荔惊魂未定,心脏狂跳。 面对弟弟的质问,她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她做了件何其危险的事。 但这也并不怪她,正常人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下车,然后躲到马路旁边。 但她是从左侧下的车,如果她不小心重心不稳摔了,车又那么近,冲得那么猛,来不及刹车…… 会酿成什么后果?! 她一阵心悸。 陈墟青见她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下懊悔自己话说重了,别扭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只是他的手还牢牢拷在她的细腕上,许久才慢慢松开。 两人共同感受到的温热一触即离。 往山上走时,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气氛沉默。 路还算好走,草丛里有一条走过人的小道,不一会就爬上了山顶。 风车在视野里靠近,陡然间放大,风并不算很大,那几片翼缓缓地一圈一圈转动。 发出“呼呼”的巨响。 风车外头是被围起来的一圈尖刺钢丝绳,进不去,只能在不远处看。 陈西荔看看风车,又看看远处的山色。 山顶视野开阔,能见满山草丛和树,一山连着一山,绵绵不断往西北而去,看不到尽头。 风车那么高,一定也能看得更远,也更宽广吧。 站得久累了,陈西荔找着旁边枯黄的干净草地坐下。 陈墟青在她旁边坐下来,只是侧脸部线条紧绷,看起来不大高兴。 “墟青,别生气了,我知道刚刚的危险了。” 到底是陈西荔先服了软,她微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下车,我都会注意的。” 陈墟青闷闷地嗯了一声,那股气焰早在和她一起上山的路上,已经慢慢熄掉。 气氛缓和了很多,话匣子打开后,两人断断续续聊了许多,都是关于分别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 聊陈西荔的高中,聊陈墟青认识的新朋友,聊平时兼职挣钱,聊爷爷奶奶的身体…… 也不知聊了多久,陈西荔觉得肩膀一沉。 就像小时候,陈墟青侧过身来,极其自然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身体一下僵住了。 他呼吸很轻,比风的声音更清晰地传进她耳里,气息一下一下喷在她的手臂上,一呼一吸,冷热交替。 他靠得如此之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家里熟悉的和她同款的洗发水清茶香,还有属于青春期男性的荷尔蒙的味道。 不难闻,但,有些陌生。 陈西荔微微转头去看他。 陈墟青闭着眼,碎刘海乖顺地遮住一点眉毛,睫毛根根分明,没有动静,像假寐,棱角分明的脸靠在她的臂膀上。 现在他比她高了,这个姿势对他而言其实不太舒服。 但如果他稍微抬起脸,就能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可不会这样的。 也不能这样。 这样会让她觉得怪怪的。 他似是感受到她身体的僵意,不一会便抬起头,坐正了,没有再多越界的动作。 他状似悠闲地扯过一长条藤条,编着野花花环,开口道:“姐,你在高中要好好学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别让自己压力太大了。” “我会的。” 她回道,声音依旧维持平静。 花环编好了,黄色的小花,还有翠绿色的叶子,团成一圈。 他两根手指像带着呼啦圈一样,带着那圈花环在空中飞速转起来。 “姐,我其实自己能一个人来看风车,”陈墟青开口,两条长腿向前伸展,“我前几周刚来过一次。” 陈西荔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来。” 闻言,陈西荔一愣,呼吸停顿了两秒,飞快地扭头看远处风景。 “……嗯,毕竟我考试前答应你跟你一块来。” 陈墟青没接话,只侧头看她,能看见她脸侧的绒毛。 柔软。细小。干净。 风从两个人的背后吹来,把陈西荔的头发吹到他脸上。 酥麻,带着一点痒意。 也带来只属于她的冷而淡的香。 回到家,做饭晚,收衣服,喊爷爷奶奶吃饭。 一切有条不紊,谁也没再提白天去看风车时说的话。 只是晚上,陈墟青来到陈西荔门口,和她随意聊了些不相关的话题。 最后,在离开她的房间前,他脚步顿住,转身对她说了今天最后一句话。 “姐,”他声音很低,“今天我很开心。” 12.宴席(修) 月假结束后,陈西荔回了一中,临走前,将陈墟青当时递给自己的钱,悄悄塞回他房间抽屉里。 市一中。 陈西荔的同桌是一个胖胖的圆脸女生,叫王琦琦,认识两个多月后也稍微熟悉了些。 “西荔,体育课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买奶茶喝?”王琦琦托着下巴问。 陈西荔把手里的练习卷迭好,“你去吧琦琦,我不喜欢喝奶茶。” “好吧,”王琦琦嘟囔了一声,她凑近了些,低声说,“西荔,你周末作业写得那么好,要不给我抄抄,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陈西荔自然是拒绝她,王琦琦有点不大高兴,拉着另一个女生买奶茶去了。 那时高中的女生,同桌之间往往做什么事都会一起,陈西荔没能和王琦琦玩得交心,因而她俩并不会这样。 在一次英语口语课上,老师要求两人组队练习对话,王琦琦拒绝了陈西荔,转头去和她以前初中一块升上来的好朋友组成一组。 大家都两两结对,陈西荔没能找到关系近一些的人,只能最后被老师安排着和同样落单的一个男生组队。 那男生说话细声细气,留的头发盖住眉毛,很内向,声音很小,话又不多。 整个口语练习课,基本都是陈西荔自己在跟自己对话。 她心里并不觉得委屈,只是心口会莫名有点闷躁,整节课班级里闹哄哄的,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下午全是她熟络的数理化课程,她又会将这些事抛到九霄云外。 * 十二月,已经入冬了,南方冬天的冷是湿冷,潮气和湿意能沁入骨髓。 陈西荔这周打电话回去,听爷爷说隔壁的刘阿妹已经生了,下周孩子就要出月了,大办酒席,让她回来吃喜酒。 陈西荔没有理由拒绝,趁着月假又回了趟家。 真正办喜酒那天,陈西荔很早就听见隔壁刘家的声音,村里头的大人老早就起来,聚在他家门口帮忙。 男人们杀猪,放血,架起土灶炸扣肉;女人们则是择菜,杀鸡,洗刷锅碗瓢盆。 陈西荔在被窝里蜷成一团,她昨晚回来,跟着奶奶去刘阿妹家见过她一面。 刘阿妹生了个男孩,还在坐月子。头上包着纱巾保暖,怕惹上风寒。 屋子里开电灯,关窗户,密不透风,电热扇一直开着,很暖和。 房里有一股生姜味,还有婴儿爽身粉的气味,应该是刚洗完小孩不久。刘阿妹正半躺着床上给孩子喂奶。 陈西荔看着曾经玩得很好的小伙伴,如今已然为人母亲,顿觉恍惚,繁杂的情绪一时无法言表。 只是问候了几句,陈西荔便无话可说,只静静地坐。 一旁,陈奶奶和村里几个妇人围在一起唠家常,刘阿妹一面喂孩子,一面插话。 村里头的林婶子笑着说:“阿妹这第一胎就是个男娃娃,是个有福气的。” 刘阿妹的母亲刘婶子笑得合不拢嘴:“好福气是随了我,我头两胎是她俩哥。将来阿妹啊,再添一个男娃,再随意要一两个女娃,也算人丁兴旺了。” 其他女人附和的附和,陈西荔眼睛动了动,抬头去看挂在墙壁上的白色钟表,指针指向晚上八点。 * 酒席很热闹,刘家和亲家那边的亲戚都来了,方木桌子摆了十来桌,上午中午下午流水席。 陈西荔和陈墟青还被归在小孩范畴,要坐小孩那桌。 陈老汉去堂屋里和村里的男人一桌喝白酒,陈奶奶则是和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带着一帮小孩吃饭。 还没上桌,陈墟青就被梁大虎叫走了。 梁大虎说他老妈给他买了个智能手机,要拉着陈墟青和王志杰去打某款最近兴起的手游。 “要这样走位,哈,单杀!” “上来啊上来啊,团他!” “哎呀,死了!” “队友真是辣鸡——” 梁大虎玩,王志杰在一边蹲着看,两个人一边玩一边大叫。 陈墟青虽然也对这游戏感到好奇,但他其实更想和姐姐一起吃饭。 他刚想站起来,却被旁边桌上吃席的人说的话吸去注意力。 桌上,不知道是谁将话题引导了陈西荔身上,说她有出息,在最近这些年里,是村子里读书读的最好的。 李婶子平时话很多,她说,刚刚仔细瞧了陈西荔的眉眼,“西荔这女娃子长得顶漂亮,又高,以后要是去大城市读了大学,说不定能找到个大城市的有钱人,做个漂亮老婆嫁了。” 前面还好,听到后面嫁人的话,陈墟青心底里莫名产生一股郁气。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撞倒旁边的塑料凳子,发出“嘎啦”的尖刺怪声。 王、梁二人都抬起头看他,见他脸色不大好看,还没来得及问他,陈墟青大踏步走出门外去。 对面是长辈,那里人又多,他忍着没发作。 来到外面,他深呼吸好几次,鼻腔里灌满冷风。 陈奶奶喊他桌上来吃饭,陈墟青见姐姐在座位上,向他看过来,她对他作了个口势。 “来——吃——饭。” 旁边没人,是姐姐特地给他留的空位。 他心里才稍微好受些,呼出一口气,戾气散了不少,脚步轻快地走近。 “来了。” 菜一碟一碟被端上来。 桌上小孩疯抢着炒河粉,陈西荔在给陈奶奶剥虾,门口却热闹起来。 刘阿妹的父母在前头,后头的刘阿妹抱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孩子,她旁边站的男人应该是她对象。 陈西荔之前见过一次,男人长得很高,又瘦削,脸颊两侧是褐色的斑点和麻子。 这里农村的习俗便是,父母抱着新生儿一桌一桌问好,给小孩们发糖果,并收下大人们递过来给新生儿的祝福和红包。 刘大娘见墟青站起来都这么高了,一面发糖,一面笑着说: “哎呀,墟青也长这么高了,什么时候能喝你的喜酒啊?” 陈墟青没应答,他沉默地接过那几粒廉价的糖果塞进兜里。 旁边众人也跟着刘大娘调侃他:“你也得快快长大,跟你阿妹姐夫一样,讨个漂亮老婆!” 漂亮老婆吗? 陈墟青下意识地往旁边的陈西荔看去,她正离开位置去给奶奶盛汤,侧脸背光,柔和干净。 姐姐也很漂亮啊。 刘阿妹和她男人过来了,陈奶奶一直让他叫姐姐姐夫。 陈墟青暗暗腹诽道,自己的姐姐就陈西荔一个,又从哪多出来一个刘阿妹做姐姐? 他很小声,随意叫了声便应付过去。 这顿饭陈墟青吃的索然无味,心底里一直郁闷着,他怄气地扒拉碗里的饭菜,如坐针毡。 晚上,他仰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回想起今日酒席上的话,他就睡不着。 他姐才不会像刘阿妹那样这么早嫁人呢。 他也不会随意地娶别的什么漂亮老婆。 哼,村里的人嘴巴真是闲。 想到姐姐以后要嫁人,他又不免躁郁起来。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念头顿现。 姐姐如果要嫁,能不能嫁给自己? 13.操她(微微h) 陈西荔上高二,要文理分班,分班考她考得很好,考进了理科的重点班。 秋学期的期中考试一结束,班主任老赵便宣布两周后要召开一次家长会。 陈西荔不想让爷爷奶奶来,路途太远,得坐好几个小时颠簸的车,她怕他们身体吃不消。 而且,他们自小只会听说方言,根本听不懂普通话。 家长会这天是星期五下午,班里很热闹,来的家长穿着光鲜亮丽,男人带腕表,女人拿着小包包,一看就是城里人。 家长坐在班级前面的座位上,学生则在教室后排站着。 先是老赵发言、学生代表发言,又接着观看剪辑的班级集体活动的视频。 陈西荔没有家长来,她的座位空空如也,很显眼,只有桌上一排书整整齐齐摞着。 是她自己买的教辅书。 多媒体上放着视频,背景音是快旋律的DJ摇滚,跳动的照片里偶尔出现她的身影,不过都是隐在人群中,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到。 像背景板。 最后是关于期中成绩。 她期中考试考得很好,进了年级前二十,上了教学楼一楼的成绩光荣榜。 老赵在讲台上一一念名字表扬,家长们在前面鼓掌,陈西荔也给自己鼓掌,眼圈却泛红了。 家长会结束了,家长们都围着老赵询问自家孩子的情况。 陈西荔还见到那些家长接自己的孩子回家。 “妈今天回家给你做一桌子菜,哎哟,在学校吃不好的。” “要不咱们今天出去吃吧?我想吃城西那家新开的海底捞。” …… 说说笑笑,格外热闹。 陈西荔不敢再听,连忙收拾好要写的作业去食堂吃饭,然后直接回宿舍。 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陈西荔将卷子平铺摆在床头桌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去了楼层尽头的大阳台,栏杆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风吹过沙沙如蚕食声。呆呆望了一阵,她掏出手机拨打了家里的座机电话。 一阵电话彩铃响过,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音。 “喂?” 居然是陈墟青。 熟悉,低沉,带着少年变声期的略微沙哑。 陈西荔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 “墟青......”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 那头的人自然知道是她,那串号码,他早已熟烂于心。 他今天放学放得早,爷爷奶奶不在家,他的声音沉稳,回应她: “嗯,姐,我在。” 他知道她今天学校要开家长会,所以他知道她哭的原因。 他姐平日看起来冷冷淡淡,懂事坚强,他很少见她哭,所有累积的委屈和怨也被压抑在心里。 陈墟青在电话这头并不开口打扰,他只是站着,静默地听那边传来的轻微的啜泣声。 他喉咙发堵。 太多安慰的话说不出口,他怕姐姐一下子哭得更凶。 许久,他听见姐姐的哭声慢慢停下来,从话筒里传来纸巾擦拭皮肤的噪音,呼哧呼哧的。 他才轻轻开口,声音低沉。 “姐,有我在呢,”他又说了一遍,“我一直是你的亲人。” 以后有我陪着你。 一直陪你。 陈西荔擦着通红的眼皮,把眼泪憋了回去,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此刻她的刚发泄完情绪,思绪很乱。 她很少哭。 在市里迷路过一次的时候没哭,英语小组课上没人和她组小组的时候没哭,甚至不小心丢了自己挣来的一百块钱时也没哭。 可这次家长会,翻涌的情绪像癫痢的暴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在班里还能忍住情绪,可一打通电话,她就忍不住哭出声。 是啊,她还有最亲的弟弟呢。 * “墟青。” 声音带着细碎的哭音,是姐姐在耳畔叫他,还有一股熟悉的冷而淡的香。 陈墟青意识昏沉,想要睁开眼睛。 “墟青。” 她又叫了一声。 姐,我在。 他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本能地循着那股冷香凑近那人的脖颈,微抿的唇顺着本能去吮吻皮肤,隔着皮肉感受跳动的血管。 顺着肩胛骨,轻咬了一口肩膀。 与那人十指相扣,压在枕头两侧。 他不知道身在何处,只是凭借本能,掐着她的细腰,挺动劲瘦的腰身。 撞击,拍打,凿挖,操弄那道湿漉而充血的紧致缝隙。 黏腻软烂的穴口吞住他,热,酥,麻,摩擦出一圈白沫,抽出性器带出一层湿热的汁液,有两滴溅在他的腿根,还有一滴没入她稀疏的毛发。 抽出,送入,抽出,送入。 啪!啪!啪! 他在操她。 以一种恶劣的、掌控的力道。 这个念头像一瓢冷水大冬天淋他一身,他忽而惊醒,看见黑漆漆的房顶。 夜里下雨,雨起初并不大,这会忽然随着强风,噼里啪啦急速敲打在半开的窗户上,蜿蜒留下一条条水痕。 潮湿凉爽的水意吹来,陈墟青彻底清醒了。果不其然裤子湿了一片,他起身换掉,在窗前站定,呼出一口浊气。 啪嗒。啪嗒。啪嗒。 雨落在夜里,陈墟青再也睡不着,一直听着雨声到天蒙蒙亮。 雨还是不停,从天黑下到第二天天亮。 一场隔夜雨。 梦里的细节和感受是如此真实,他知道这是什么。梁大虎和王志杰几个经常围在一起,瞒着大人偷偷看光碟时,他被拉着看过。 机顶盒里播放着听不懂的日文,男人和女人的白花花的肉体纠缠在一起,亲吻的啧啧声,女人“达咩达咩”的娇喘,男人在做活塞运动。 如此火辣的场景。 陈墟青一下子就硬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色情电影,心跳突然变得极快,呼吸粗重,这种失控感让他想逃,却又不自觉地再瞟了一眼屏幕。 一片雪白的背,披着的乌色长发。 他想到的只有陈西荔。 他不小心在窗口窥见过一眼,姐姐晨起背对着窗户穿内衣,雪色的撑得笔直的背,手臂动作间蝴蝶骨也在动。 他当时耳根瞬间通红,直接落荒而逃,好几天面对她都很不自然。 陈墟青把头埋在枕头里,有一种难言的羞耻。 他怎么能在梦里对姐姐做出这种事呢? 14.手机 上次那个春梦被连着的几天雨冲刷干净,碧澄天空放晴。 周五。 一周牢笼般的学习生活终于结束,放学铃声一响,同桌王志杰用胳膊肘撞了下陈墟青。 “喂,墟青,放学去游戏厅呗,新来了拳皇机子。” 陈墟青眼皮都没抬:“不去。” 他拎着书包往外走。 “诶诶诶,这不还早着嘛,反正你又没事干。”王志杰追上来。 “我有事。” 趁现在还是下午,陈墟青要去镇上找零工。 之前,他每次把挣到的钱塞到姐姐的书包里,她都会原封不动悄悄地还回来。 他后来也不放了,自己攒起来。 在小镇边缘的工地,陈墟青找到工头,说要做临时工。 陈墟青撒谎说自己已经十六,工头见他身高腿长,肩膀结实,点点头便让他帮忙搬砖。 工友基本都是一些四十来岁的大叔,见他一个年轻小伙计来干活,都调侃他。 “喂,小子,这么小出来干活,是要提早存老婆本吗?” 听到“老婆本”三个字,少年的耳朵罕见地染上薄红,一直从耳廓红到耳根。 他其实是想要存钱给姐姐买个智能手机。 他见过城里的高中生,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台智能机。姐姐都上高中一年多了,只有一台只能接打电话发信息的老人机。 他想给姐姐一个小惊喜。 * 陈西荔这个月放月假回家。 “姐,今天去镇上逛逛吧。”陈墟青靠在门框上,看着房间里正准备拿被子去晒的陈西荔。 她拍拍枕头:“去镇上干嘛,爷爷说待会我俩要把门口那堆竹子劈了。” 陈墟青走近了一步。 “你好不容易放假回来,就当……和我逛逛。” 闻言,陈西荔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眉眼少了些平日的冷硬,眼底的黑比过去更深,状似随意瞟了她两眼,然后挪开。 她应了声好。 和他逛逛也好,毕竟自己两个月才回一次家,已经好久没陪他了。 “那回来我跟你一起劈柴,还有,晚上教你写作业。都初三了,也该把心收一收。” 哦。 他答应着,去推爷爷那辆摩托车。 她再一次坐上陈墟青驾驶的车,坐在后面,见他握着把手的小臂肌肉结实,青涩的筋脉因为握力微微凸起。 他在以比她反应更快的速度成长,手掌变宽,手指变长,指节也更突出。 去镇上的路是二级路,大部分时候是平坦的,有几段小小的颠簸,陈西荔会不小心轻撞到他的肩膀。 她见陈墟青身体重心偏前,戴着头盔,似乎开得很认真。 想要悄悄往后退,却听到他开口,“姐,前面坡陡,你环住我的腰。” 陈西荔本能地照做了,一双细臂从背后围住他的劲瘦的腰,少年的肌肉温度烫在她的肌肤时,她才回过神来。 他怎么这么瘦。 在学校都不吃饭的吗? 隔着一层布料相贴,脸上的温度似是被少年的体温传染,发烫起来。 陈西荔压下心脏的异样,手虚虚地环绕,轻声开口:“下坡的时候你开慢点。” 前面的人应声。 到热闹的镇上,不过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陈墟青找了个停车的地方把车停好,将车钥匙揣进兜里。 “姐。” “......啊?”陈西荔被他叫了一声,回过神来。 “其实今天带你来镇上,是想要买一部手机给你。” 他又补充了一句:“用的钱都是我干活攒下来的。” 她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买手机,我用不上。” “那你同学都有,就你没有,我怕......” “怕他们笑话我?”陈西荔笑了下。 其实我是怕你觉得委屈。 陈墟青没说出口,他说的是“那你有了手机会方便很多,打电话,看导航,查学习资料”,拉着她就到了手机店门口。 陈西荔拗不过他,终究还是买了个便宜的,五百块钱,功能基本都有,只是内存比较小。 只是陈西荔挑手机壳颜色时,选了黑色。 买完手机,两个人在街上闲逛。 镇上比几年前热闹很多,新入驻多间奶茶店小吃店百货商场。 陈西荔要给弟弟买文具,进店里挑起数理化的工具书,陈墟青倚在架子旁,看她弯腰忙碌。 脊椎的骨节贴在姐姐背部的衣衫,瘦削的肩膀,陈墟青提出要帮她拎包。 “不用,你自己手上的也不轻,我拿得了。” 陈西荔仔细挑了几本教辅一起搭配,适合中间基础的学生,像陈墟青这种。 回家之前,陈西荔带弟弟去吃桂花凉粉,“老板,两碗桂花凉粉,一碗加芝麻。” “好嘞。” 店铺还是小时候的店铺,凉粉被端上来,陈西荔把有芝麻那碗挪给他,“喏,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吗?给你加了芝麻。” 陈墟青舀起一调羹,吃得像小孩。 手机装在包装盒里,陈西荔拎起来沉甸甸的。 她其实并不想用弟弟的钱买手机,所以回到家后,她反悔说手机的颜色她不喜欢,要把它还给他。 陈西荔拒绝了他的礼物,这让陈墟青大半天提不起精神来,她一定是知道,自己其实也想要一部手机。 她知道陈墟青自己舍不得给他自己买,所以假装答应。 她唯一的叮嘱是“初三了,不要沉迷。” 那天晚上,陈西荔教他写作业的细节都忘了,他只记得自己捣鼓那薄薄的一块屏幕,跟姐姐拍了很多合照,还有偷偷拍姐姐在旁边写作业的视频。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依旧觉得屏幕里姐姐的侧脸很美,低头书写作业认真专注,唇微微抿着,偶尔咬着鼻尖思考难题。 “陈墟青!”她见他在分心,用笔敲敲他的头,“好好写完这两页类型题,我要检查的。” 他才把手机收起来。 “姐,你以后要考什么大学?”他忽然问了一句。 陈西荔把解题笔记递给他,“出分了再说吧,倒是你,想想考哪个高中。” “考县里的吧。”这样离市里更近。离你的学校也更近。 “那要加油了,来,继续给你补一补物理。” * 陈墟青手机相册里,绝大部分都是关于陈西荔。 她的背影,她的侧脸,还有他偷偷录下的她哼歌的声音。 他甚至发现了私密相册的功能,只要长摁照片,就可以将照片放进去。 陈墟青挑了合照出来,剩下的单人照和单人视频,都锁好。 这种将她收藏、掌控的举动,即使只是对她的照片,都会让他心跳加速,肾上激素升高,喉头也随之艰难滚动。 锁住她。 独占她。 他唾骂自己的隐秘的兴奋,又在想她时把照片翻出来。 他也曾试图让自己和姐姐的关系变得正常,以一个正常的弟弟身份跟她相处。 发现早已失败。 败因是她。 因为他在她的书包里发现了一封情书。 15.情书 高中的女生寝室都会有一面贴墙的穿衣镜,平面的,能照见全身,陈西荔宿舍里也有。 四人间,寝室里有个很爱打扮的漂亮女生,陈西荔每次回寝,都看见她在那镜子面前欣赏自己的美貌。 涂裸色口红,拿卷发棒卷头发,做漂亮的美甲。 陈西荔很少照镜子,每次只是路过那面墙时瞥一眼,匆匆离开。 她在高中读书已经一年多,被阳光曝晒的日子逐渐减少,镜子里高挑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变化。 肤色变白,身体发育,眉眼长开。 她不曾细看过。 陈西荔是在某一个室友都回去的月假,忽而被镜子里的自己的身影吸引,才仔细端详自己。 她如今长这样吗? 难怪上次月假回家村里的婶子都夸她比以前更标志。 她却被这种变化带来的人际交往所困扰。 起因是一个小插曲。 一中倡行劳逸结合,每周都会有两节体育课和两次放学跑操。 有一次体跑操时,因为中午没好好吃饭,陈西荔有点低血糖,跑着跑着,身体发虚,就要晕晕乎乎摔向脚下的塑胶跑道。 好在旁边的一个男生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胳膊。 “喂,陈西荔,你还好吗?” 好像是后桌苏杨的声音。 她眼前发黑,额间发汗,喉咙干涩,天旋地转。 “报告老师,陈西荔她晕倒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背着她往校医院跑,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跑操太快了喘息,还是因为背着她跑而喘息。 那人跑得很急,陈西荔在背上,被颠得厉害,好在校医院不远,不久她就被校医帮忙躺倒在医务室的小床上。 校医说是低血糖,加上最近学习太辛苦了,才会头晕摔倒。 陈西荔躺在病床上,喝了葡萄糖和温开水,苍白的唇色变红,人才慢慢缓过来。 “谢谢你啊。”陈西荔看着旁边的苏杨。 苏杨身高体壮,在班里成绩还不错,还是校篮球队的队员,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 他看着陈西荔一张苍白的小脸和嘴唇恢复正常,笑了下:“没事没事,陈同学客气了。” 他似乎对刚刚背一个女生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故作自然:“那你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陈西荔捧着水杯,点点头。 苏杨这才走了。 陈西荔不爱欠人情,为了答谢他,她在后面的体育课,请他喝过两次运动饮料。 苏杨的兄弟张梓远见了,凑近他揶揄地问:“喂,杨哥,你前桌给你送了好几次水,不会是她暗恋你吧?” 苏杨一拳锤在张梓远的肩膀上。 “胡说什么呢?就上次她跑步,晕倒了,我帮过她一次。” 张梓远故意龇牙咧嘴的,胳膊肘捅了捅他。 “哎呀,反正老班管恋爱这块不是没那么严嘛,说不定她就是喜欢你呢。” 苏杨看向不远处蹲在操场旁边写作业的陈西荔。 她扎了个柔顺的低马尾,几缕发丝在微风中抚过她嫩生生的小脸,校服也遮不住腰身骨骼清瘦,无端令人乱了心弦。 苏杨冷不丁往张梓远一脚踹过去,没真踹到:“乱说什么呢。” 有一说一,他认为陈西荔确实长得漂亮。 平时在班里不争不吵,对人也不冷不淡,脑瓜子挺聪明的,只想着学习,坐他前桌,上课坐得笔直。 做操的时候,发现她比旁边的女生高半个头。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陈西荔就觉得后桌的苏杨有些奇怪。 课后会有意无意来找她讨论数理化问题,课上老师让前后桌几个人讨论时,也对她过分殷勤。 跟陈西荔关系近一点的同桌杜萌课后悄悄问她:“苏杨是不是喜欢你啊?整天在你面前晃悠。” 陈西荔正在写作业,握着笔的指尖猛地一顿。 笔尖在纸上染出一个黑色墨点。 弄脏整洁的卷面。 她笑笑:“怎么可能啊。” 表情极其自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脏狂跳,手把笔握得很紧。这无关暧昧心动,只觉得失控困扰。 即使自己对苏杨并不在乎,也不想多关注,但不可否认这会影响她的学习状态。 很多青春校园小说里的桥段,都是男主和女主因为一件小事,触碰了感情的发展的开关,从而有一段轰轰烈烈的青春恋爱。 而面对苏杨,陈西荔的心一片白玉般清泠,她不想发展任何关系,下意识地和他保持距离,减少正面接触。 月末放假回家。 陈西荔把书桌上迭好的几本知识点笔记本塞进书包,根本没注意中间夹着一封淡粉色的信。 晚饭过后,她让陈墟青帮她把书包里的物理笔记拿出来。 她说这本笔记全是初中的重点,是专门拿回来给他用的。 当陈墟青发现那封情书时,陈西荔还在屋外陪爷爷奶奶聊家常。 情书就裹夹在这本笔记本和另一本课本之间。 粉色的,带着淡淡香水气息的情书。 他盯着它,眼眸黑沉,没说话,迅速将其塞进笔记本里,回自己的房间。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纸白的刺眼。 白的纸,黑的字,粉色的爱心。 陈墟青压着忮忌扫过。 信末尾有一句是这么写的:陈同学,你真的很努力,很优秀,也很漂亮。 你也知道我姐很优秀很漂亮吗? 知道的话你完了。 16.她哥(200珠加更) 苏杨。 这个名字在纸张的末端。 陈墟青盯着那名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信撕得粉碎,扔在垃圾桶里。 还不解气,把那袋垃圾连夜扔进了村头的垃圾堆里。 明天会有人一把火烧了它。 做完这事,他才沿着路往家里走,回到地堂时,碰见陈西荔出来洗漱。 “你刚刚扔垃圾去了?”她蹲在地上刷牙,抬头问他。 陈墟青没有马上回答,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她,她刷牙,含着水和牙刷,嘴巴是微微鼓起来的,白色的泡沫从嘴角溢出,声音也因此含糊不清。 他许久才回了句:“嗯。” “这么晚了,什么垃圾不能明天再扔?” 陈墟青把目光收回,他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看着就烦。” 她刚想说“晚上草丛旁边全是毒蚊子”,就被陈墟青打断:“你管那么多干嘛呢?我都长这么大了。” 陈西荔哽住了,她把嘴巴里的泡沫吐掉:“行,我不管你。” * 苏杨的情书送出去已经一周,陈西荔都来学校好几天了,态度也不见对他有任何的转变,不亲近,也没有说拒绝他的表白。 她是没有看到那封情书吗?还是看到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一中的周末并没有两天的假期,只有周日下午的半天,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家里离得近的学生会选择回家,离得远的会出学校门口找吃的。 炸串,奶茶,米粉,锅巴土豆......店铺里甚至会配上充电插头,方便学生周末拿到手机,一边充电一边玩。 陈墟青是在一中的校门口的奶茶店找到苏杨,找到他时,苏杨正在一边喝奶茶,低头打游戏。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Ace。” 苏杨戴着耳机,游戏声音很大。意识到头顶上一片阴影靠近,有人站在他面前,他抬头看,那人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你就是苏杨,是吗?” 苏杨刚赢了一把游戏,心情还不错,直接应了“我是”,摘了一边耳机。 入眼是一个与自己长得差不多高的男生,衣着整洁,头发理得很顺,脸部的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股莫名的冷冽的气场。 陈墟青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离陈西荔远一点。” “陈西荔要考名牌大学。” 苏杨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句话,他下意识问:“你是哪位?” “我是她哥。”陈墟青眉眼犀利,语气疏离。 苏杨见他长得确实与陈西荔很像。但看这脸,也不比高中生成熟,不太像她哥,倒是像她弟弟。 “听见了吗?离陈西荔远一点。”陈墟青又重复一遍。 旁边其他人似乎听见了动静,纷纷侧头看来,苏杨神色有点尴尬,眼看游戏又开了,应了句“好,我知道了”,又低头打游戏。 * 一中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给学生洗澡、吃饭,到六点半才开始上晚自习。今天陈西荔回教室回得早,班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她正低头写作业,后面有人用笔轻轻戳了下她。 陈西荔回头,是苏杨。 “陈同学,上周交卷子的时候,我好像把一封信传给你了,你有看到吗?” 她疑惑地问:“什么信?” 得,信没看,估计被拿了。 苏杨也假装疑惑:“诶?我记得最后那节课,一大堆试卷传来传去的,我不会把那个信弄丢吧?” 陈西荔想起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又得交周内的试卷,各科的课代表还扎堆发周末的作业,苏杨口中的信,也有可能跟着卷子,被她塞到书包里了。 “可是我在家拿卷子出来时好像没看到信。” “啊,也有可能不是被你带走的,不过前后几桌我都问过了,实在找不着,才来问你。” 她说:“抱歉,我晚上打电话回家问一下在不在我房间里,如果在我家,下次放假我给你拿回来,行不?” 苏杨点点头,说了句“谢谢”“麻烦你了”。 苏杨忽然轻飘飘又来了句:“是不是你家里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不小心拿走了,所以你才没发现?” 陈西荔听到耳朵里,觉得他措辞奇怪,只说会打电话回去问的。 陈西荔思考时会习惯性咬笔尖,自习课上她咬了好几次。家里爷爷奶奶从来不会进她房间翻她的东西,只有陈墟青经常来她房间溜达。 那晚让他拿笔记本,说不定那封信就被夹着拿走了。 晚上她拨了学校的座机电话回去问,陈奶奶说墟青最近晚上放学都是很晚才回来,一问,就说去同学家里写作业,现在晚上七点多了,还没回来吃晚饭。 他真的是去写作业吗?上了这么多年学,她从来没见他写作业如此积极。 陈西荔深吸了口气:“奶奶,您和爷爷先吃吧,他饿了自己会回来吃。” 陈墟青确实不是去朋友家,而是在镇上,他干兼职认识了个大叔,大叔的侄子就是一中的,苏杨的信息和照片也是从他那得来的。 很晚陈墟青才回家,他自己热饭菜吃。 奶奶已经睡了,爷爷还在地堂抽旱烟,把烟斗放一边:“你姐姐今晚打电话回来,问你有没有看到一封信。” 陈墟青一噎,爷爷还在说:“看到的话,放在她房间的桌肚里。” 他含糊应了声知道了,低头扒饭,突然有点食不知味。 姐姐,好像很在乎那封信。 难道她真的喜欢那个男的? 17.网吧(修) 秋雨连续下了好几日,天气放晴。 “墟青,把你姐姐屋里的被罩翻出来,趁今天天气好,洗了晒一晒。”奶奶吩咐他。 陈墟青应声,推开姐姐房间的门进去。 屋子被陈西荔收拾过,干干净净,两张被子豆腐块般迭在一起。 陈墟青弯下腰,两只手捏着被角一甩,想把被子铺平,一件遗落的衣物突然从中掉了出来。 他定睛一看,顿时觉得一股汹涌滚烫的血液冲向脑壳,呼吸仿佛在沸腾。 一件白色的,柔软的,圆状弧度的布料,边缘有一小圈蕾丝。是陈西荔的内衣。 估计是她不小心留在床上的。 两条细肩带缠绕在一起,不分你我,如同他的渴欲连通他的性器。 他瞬间硬了,好在穿的宽松白T,勃起的胯下被遮盖住。 陈墟青像做贼一般,猛地将那团布料塞进旁边的柜子里。 他抓着被子的手在发抖,耳根发热。 隔壁家王志杰在堂屋里咬着番石榴,见陈墟青耳朵红红的,问:“你耳朵咋这么红?” 陈墟青故作自然:“今天天气变热了,穿得多。” 秋老虎还在,气温骤升,王志杰甚至只穿了件短袖,他不疑有它,把最后一点番石榴疙瘩扔掉,拍了拍手:“我待会跟梁大虎他们几个去镇上转悠,你去不?”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对了,你姐今天是不是放月假了,那还是算了,我怕带你去,她会骂死我们几个。” 陈墟青已经将被子晾上,心知肚明王志杰说的是网吧,他们几个这个学期开始一直偷偷去打游戏,每次喊陈墟青一起,他都拒绝说不去。 可这一次,他突然很想去。 如果姐姐知道他去网吧打游戏,会不会直接来找他?会不会把关注从那个男生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他想看她失控,骂他,甚至打他,把所有的心思和情绪都灌在他身上。 这显得他比那个男的更重要。 虽然这个想法卑劣而自私。 “今天去。”陈墟青声音很淡。 “我艹,真的?你今天转性了?”鬼知道王志杰以前叫过他多少次,都被他面无表情地拒绝,“你不怕在城里读书的宝贝姐姐知道了?” 陈墟青一个冷眼过去。王志杰缩了缩,顿时安静如鸡,比了个“okok”的手势,嘴巴紧抿着,生怕自己大嘴巴子说出别的心里话。 新装修的网吧,不到半年,估计还散发浓烈的甲醛,陈墟青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被王志杰和梁大虎两个人扯到电脑前,给他捣鼓鼠标键盘、游戏手柄蓝牙耳机,还要组队打枪战。 陈墟青一下子就上手了,游戏战况激烈,其他几个人都打的哇哇叫,陈墟青没说话,心不在焉地操作,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网吧门口。 姐姐还没来。 她平时不都是下午三点就放月假的吗?回来大概五点多,这时候也差不到到了啊。 网游喧闹的背景音和强烈的多巴胺刺激,让陈墟青心绪更为焦躁,他一把将头戴式耳机摘下,搁在桌上。 这时有人风风火火闯入,力道极大的一只手掌,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从座椅上掰过来。 “陈墟青,你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怒气冲冲的声音。 他的视线迎面撞上姐姐的脸,四目相撞,陈西荔气得胸口起伏,他看到她眼圈一下子红了,那双眼睛里是网吧的灯光和灯光里的他。 陈西荔这次回家,就听见几个小孩说看到陈墟青跟王志杰他们一块去镇上了,说要去网吧打游戏。 她来的一路上她思绪转了一遍又一遍,拼命劝自己冷静。 可当真正看到他在玩时,直接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把他的手上的游戏手柄打掉。 她就这样气喘吁吁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的愧疚与慌乱,像以前无数次她发现他做错事之后的反应那样。 可他没有。 他把视线挪走,不看她。 陈西荔扯他的胳膊,把人扯到网吧外面,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肩膀,恨铁不成钢:“你过几个月就升学考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那你呢?你不也是在读书吗?你为什么要早恋!” “你早恋了还要来管我!” 陈西荔愣了一秒。 “我什么时候——?” 陈墟青立马打断她:“我看到那个男的给你写的情书了,你还狡辩!” “还不是因为你早恋,不然我才不会来网吧。” 他气呼呼地把话倒豆子般一通说出。 陈西荔怔住,她回想学校里苏杨对她那些莫名其妙的靠近和话语,看着眼前人眼里的委屈和愠怒,她的心脏突然跳动加速。 她语气比平时快了些,解释道:“我不喜欢他,我不会早恋。” 她说的是“不会”。 陈墟青心头微动,扭过头去,他语气酸溜溜的:“你班里的男生,是不是全是城里人?成绩好,家境好,哪像我们乡下人又土又……” 听陈墟青越说越离谱,陈西荔忽然怒斥了一声:“够了!你胡说什么!” “陈墟青,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我会因为这种事影响学习、困扰我自己吗?我是这种人吗?” “倒是你,为了这点破事跑来网吧,就是想气我是吗?” 陈西荔也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她胸口起伏,仿佛有一把山火在烧,脸侧憋得发热。 愤怒陈墟青误会自己吗? 愤怒陈墟青抬高别人贬低他自己身份吗? 愤怒自己因无法言明的心跳加速而产生羞恼情绪吗? 陈墟青被她斥地噤声,他不得不承认心湖有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柠檬水的涩,又有隐秘的雀跃。 一种不可名状的感受。 带他回家,路黑漆漆的,陈西荔拎着手电,一个劲往前走,走得飞快,根本不等他。 陈墟青两条长腿,追上她完全不费力气,倒是她把自己累着了。 因为网吧这事,陈西荔放假在家两天都没怎么搭理他,心口总有一股闷气,气他,也气自己。 桌面上的试卷摊开,空白页,已经十分钟了,她一道题都不想做,她并不明白这股郁闷从何而来,只知道是和陈墟青有关。 18.今年 今年过年似乎和往常的年不太一样,但具体是什么,陈西荔说不出来 。 十六岁的陈墟青,个子拔高了很多,看起来至少有一米八。 臂膀坚实可靠,从背后看去能见肩胛骨撑开的弧度,宽肩窄腰,劲瘦而有力。 他背对着她,在桌边剁排骨和白切鸡,刀锋利落抬起,手腕发力,狠狠剁落,破骨带肉发出沉闷声响,他腕力极稳,几乎没有碎渣飞向一旁烧火的她。 陈西荔是个手控,因为自己的指节白嫩骨骼清脆,也喜欢欣赏纤长而好看的手指。 他手掌宽而指骨冷硬,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微微鼓起。 于是,她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发呆,直到一个声音猛地把她的神思拉回。 “姐,你盯着我的手看好久了。” 陈西荔心跳停了半拍,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的手移到火星跳跃的炊火灶里:“我看你砍骨头的技术,下一次我来。” 陈墟青无声地笑,显然心情很好:“不用,我力气大。” “姐,你知不知道王志杰谈恋爱了?”他突然说了一句。 “关你什么事?你赶紧学习,要是考不上高中,就得出来打工了。”陈西荔眉头一跳,带着威胁的语气,掩盖慌乱。 他侧着头来看她:“我可以出去打工给你挣大学学费。” 肯定句,他神色认真,眼神如鹰一般捕捉她所有反应,尽收眼底。陈西荔心跳更快:“你又胡说,我的学费还不用你去挣。” 她从厨房出去了,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蝉鸣聒噪的六月底,中考期间,全市的高中都会放假。 自打后半学期来,毕业班的学生都得晚上留下来上晚自习,这两天陈奶奶都让陈西荔送晚饭给他。 陈西荔看他安安静静地吃饭,他似乎没有被周围渲染的紧张气氛所影响,只是那双黑黢黢的眸,一如既往地像溶洞底部常年长远流淌的暗河。 看向她时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别紧张,就当平时的考试。”陈西荔干巴巴地说了句。 陈墟青在喝她亲自煮的鸡汤,慢吞吞开口:“我没紧张。” 他把碗放下,定定看着她:“姐,你当时中考考了我们县里前十,还记得吗?” “啊,嗯。” “那你能不能抱抱我,给我一点运气。” 虽然他知道她不是靠运气,而是完全发挥实力考的。 “他们说,欧气会传递的。” 陈西荔咽了咽喉咙,眼睫垂落,分不清他是真想运气,还是真想拥抱。 拥抱他吧,没关系的,姐姐拥抱弟弟是很正常的,何况只是一个拥抱。 “好。” 她站起来,轻轻抱住他。他看起来瘦,实际上并不,少年薄肌贲发,身量也比同龄人更高,她发觉自己的头只能到他的耳朵。 他张开双臂如同翅翼收拢一般把她围住,暗暗用了点力,体温传递,布料相贴,他闭着眼,微微低头在她脖颈间吸气。 吸入时她感到清凉,而喷薄出的气息灼热,让她耳根慢慢染上薄红。 两个人的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淡淡洗衣粉和沐浴露的气息。 她身上还有一丝冷香,如同草木浸染,根生的山茶。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多久,最多五秒,陈西荔放开他,而陈墟青也识趣地退出。 他手臂还有余下的触感,沾染她的温度。 “那你后天考试加油。”陈西荔假装自然,手却把一丝头发撩到耳后,这是她紧张时的动作。 “嗯。借你好运,姐。”陈墟青低头把桌上的餐具收好妥当,整齐地装进保温袋里,才递给她。 “晚上你不用来接我,路上黑不安全,我跟王志杰他们几个回去就行。” “好。” 陈墟青第一天考试很顺利,考之前他又从她这拥抱,“借”了一些运气,还说“发挥的不错,明天还要再借”。 考试要考三天,考七科,第二天考物理和道法历史,陈墟青却突然生病发烧了。 虽然身体不舒服,脑袋晕乎乎,不过他吃了药,坚持着考完了两场。 下午考完,陈西荔在校门口接他回家。 “怎么突然发烧了?昨晚洗了冷水澡?”陈西荔神色焦灼,带他去诊所又拿了一副药,才回去。 陈墟青没说话,一直把自己身上的重量压在她脊弯上。 回到家,他躺在床上,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经常生病那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姐姐会用额头贴着他的,替他量体温,还会在晚上陪他一起睡觉。 他喜欢在姐姐怀里,听她编故事。话永远都说不完,时间也仿佛过得很慢。 他最依赖姐姐的那些年,甚至想,要是他的病一直不好该多好,姐姐就不用去学校,不用跟他分开,一直在家里陪他。 如今姐姐也在一旁照顾他,用手贴他的额头,给他端来温水。 陈西荔甚至还买糖果哄他吃药。 真把他当小孩看啊。 陈墟青虽然脑袋昏沉,嘴角淡淡的弧度却没下去过。 第二天陈西荔送他继续来考试,他退烧了,精神状态还不错,临进考场之前,校门口围了许多接送的家长,陈墟青又要“借”运气,于是他们在人海汹涌里拥抱。 她感觉他在用力抱她,她本能地想要退开一些,他却轻轻在她耳边说:“姐,让我靠一会,我觉得还是有点头晕。” 陈西荔信了,语气关切:“那你考试能行吗?” 他鼻音有点重,嗯了一声:“可以。” 考试最终顺利结束。 升学考成绩要等一个多月,成绩公布这天,爷爷奶奶都很紧张,一边忙活,一边让陈西荔守在手机旁,等十点半的成绩公布。 爷爷奶奶着急,但当事人却仿佛没把这事放心上,他还在那优哉游哉地烧火。 终于到了十点半,陈西荔查分数时,心脏砰砰地跳,手指有点发抖,甚至比查自己的分数都紧张。 网站登上了,陈墟青考了一个A+,两个个A,三个B+,成绩中规中矩,总分算起来应该能上县里一个还可以的公办高中。 要是能在高中能好好学,考个本科还是没问题的。 爷爷和奶奶很高兴,就等两天后填志愿报学校,去悦城实验中学。 陈墟青没多大的反应,他知道自己只能去县里的高中,所以最后几个月突击知识点,临时抱佛脚,要不是考试第二天生病发烧,有两科没发挥好,不然他还能考得更好一点。 陈西荔觉得弟弟考得还是不错的,很高兴,眉眼弯弯,问他:“墟青,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陈墟青抬眼,盯着她粉润的嘴唇看了一秒,然后把视线挪开:“我没想好,先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如果姐能做到,我肯定会帮你实现。” 当然,姐,我的愿望你一定能做到。 他想要什么,不已经很明显了吗? 19.艳阳 南方的暑假天晴日曝,草木都都晒得蔫干,两个月的时间也过得极快。 陈墟青开学了,陈西荔得先送他去学校,自己再坐县里车站的公交去市一中。 午后阳光还很毒辣,陈西荔自己撑着伞背书包走前面,陈墟青在后面慢悠悠地走,书包带子只背了一边,另一边在后面晃个不停。 今天估计是很多高中统一开开学的日子,马路边上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背书包的高中生,其中就有隔壁家的梁大虎和王志杰。 两个男生见陈西荔一如既往的面色冷肃,站的笔直,也不太敢上前打招呼,只跟旁边的陈墟青聊天。 大巴车到了,众人一窝蜂涌上去,几乎将臃肿的车座挤满,老人、学生、妇女儿童,形形色色的人在逼仄的空间里喧吵,开了空调温度不高,但人与人混合的味道熏得满车都是。 陈墟青的好几个同学都在,包括王志杰谈的女朋友谢珍娟,上的同一个民办高中。 一见面,王志杰就凑到那女生身边,拦着她的腰,说说笑笑,开始毫不顾忌地调情。 陈西荔坐窗边,一放好书包,就靠在座位上闭眼歇息。陈墟青跟她坐一起,隔开窄仄的过道。 车摇摇晃晃地前进,陈西荔有点晕车,头脑昏沉。 谢珍娟是那种小女生的尖嗓,故意夹一下就会又甜又腻,话又多,跟王志杰和旁边几个男生说笑话,声量很大。 陈墟青开口,让他们都小声点,别大吵大闹的,午后车上的人很多都在午休小憩。 王志杰不说话了,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女朋友,示意她小声点。 “干嘛呀——”女孩娇滴滴地嗔声,回怼。 王志杰用下巴给她指了指,小声告诉她这就是陈西荔。 谢珍娟噤声了,侧脸去看陈墟青旁边坐着的女生,见她闭着眼,靠着椅背,小脸白净,粉唇微抿。 原来这就是考上一中的学霸啊,现在合侗初中里还津津乐道她的传闻,那一届,就她一个人考上一中。 每逢周一的升旗仪式,校长都会拿她当典范,说她刻苦努力、模拟考还考过县里第一,云云,他们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脸还挺好看的。 不过确实,陈墟青长得也挺帅,毕竟他家的基因在那,他姐姐也不会难看。 可惜陈墟青家里没王志杰家有钱,不然照陈墟青那脸,那身材,她肯定得拿下他。 王志杰的爸爸这几年在外省做生意,发了些横财,虽然中考考得很差,但他爸舍得花钱,砸几万块学费给他去上富临私立学校。 在他们这部分差生的眼里,“一中”的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般的存在,而对考上的人,也觉不可高攀。 陈西荔没有真正睡着,她涂了风油精防晕车,薄荷脑的味道刺激太阳穴,虽闭着眼,意识还是清醒的。 一阵风从窗外卷进来,没有尘土,只是单纯的空气流通,水一样把陈西荔的昏沉之气冲散。 “姐,你醒了?”陈墟青低声问,声音在车辆轰鸣里却格外清晰。 他就在她耳侧。 “嗯。” 天知道,刚刚陈西荔睡着了,路程偶尔颠簸,她不自觉靠在他肩膀上,发丝被窗外的风吹过他的脸侧。 他是作了何等的忍耐,手指掐紧又松开,青筋绷了又松,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将姐姐的睡颜拍下,才没有低头去吻上那抹唇。 只要一转脸,一低头,他就能将所谓的“愿望”实现。 “我要是有什么事,周末能不能给你打电话?” 陈西荔把僵硬的身子坐正,点点头:“可以,你周中别玩手机,高中抓手机都严。” “知道了。” 县里的普高基础条件都不大好,陈西荔带弟弟去宿舍,寝室是铁床上下架,地面像未完成的工程,水泥地上一层灰,两床之间的窄距,黑压压的全是家长和男生。 陈西荔利落地带他登记,去校外的小店买生活用品,回来帮他把席子铺好,被子套好。 他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姐,你不用替我收拾了,我自己会收拾。” “你第一次住校,不习惯。” 临走前,她还一直叮嘱,要他在学校吃饱饭,不要跟其他同学起冲突。 这次是她将零钱塞进他书包里,“如果吃不饱,就去外面吃。” 她要走了,陈墟青想把姐姐送到校门口,被她制止。 “姐。”陈墟青喊住她,“注意安全啊,到学校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你快进去吹风扇吧,大中午外面很热。” * 上次的情书事件早已经告一段落,班里重新换了座位,陈西荔跟苏杨的位置离得很远,她也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只有跟苏杨偶尔迎面碰上,双方礼貌性打招呼的时候,她才回闪过一些留存的记忆。 那封信,或者说情书,自然是无法找回,陈西荔直接跟他说没有找到,语气果断:“你是不是记错了呀?没有找到。” “我得写作业了,今天的作业好多。”说完她就回过头去继续写习题。 苏杨连插句话的空隙都没有。 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放下,礼貌一笑,讪讪道:“没事,不见就不见了。” 对方没有那个意思,苏杨也觉得无趣,两人慢慢就没再说过什么话了。 陈西荔的同桌杜萌捅她胳膊肘:“哎,苏杨最近不纠缠你了?” 陈西荔头也没抬:“嗯哼。” 杜萌在笑:“那别管他了,一看就是那帮男生撺掇的。” “咱们西荔小美女当然要独美啦。” 陈西荔少见地去捂她的嘴,也忍不住微笑:“少打趣我——” 杜萌侧身躲过,对她扮鬼脸,起身跑掉。 * 一中的运动会在十月底,而这是陈西荔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届运动会。 班会上,老班询问谁想去当开幕仪式班级队伍前面的领队时,陈西荔鼓起勇气,举了手。 老班推了推眼镜,说好。他略微有些惊讶于这个平日里过于懂事乖巧的好学生,话很少,性格也偏安静,现在能主动争取。 运动会这日,因昨日下了雨,今天难得天高气爽,校园广播里进行曲铿锵有力,学生人群说话声音完全盖住广播主持的声音。 女生更衣室,陈西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上显眼的粉白泡泡裙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西荔,发什么呆呢?马上就到我们班了。”杜萌和其他几个女生都穿上啦啦队的白衬衣和红色百褶裙,正叫她呢。 “来了来了。”陈西荔应答 “你真好看。”有女生夸她,穿上泡泡裙的她比平日更清纯。 “你们也很漂亮。” 这个运动会陈西荔做了很多第一次尝试的事。 她举着班级牌子走在队伍最前头,风迎着她喝彩。 她跟同桌留下了高中以来第一次双人大头照,照片里少女笑得如两朵艳阳花。 她字写得很好看,给广播室送去了好几篇稿。 运动会也是管手机最松的时候,陈西荔拍了很多张穿白裙的自拍,忍不住挑了最喜欢的两张给陈墟青微信发过去。 虽然她知道他手机周中是关机,不过还是想发。 一颗荔枝:【你放月假回家给爷爷奶奶看看照片。】 那人点了保存,存进私密相册。 青:【知道了,姐姐真好看。】 20.坏灯 陈墟青上的是县城中学,氛围自然是不比示范高中好,课上开小差,睡觉,看小说的一大片。 老师讲课像天书,陈墟青听不进去,成绩也不咋样,维持在爷爷奶奶觉得一般的水平。 也维持在让陈西荔觉得他比之前稍努力一些的水平。 不过县里的活比以前多,高中管得不严,陈墟青下午下了课,就出去到处溜达,问附近有没有能日结的地方。 挣得多的,是搬砖、卸货这一类的体力活。 周五要放假,陈墟青一下课就溜了,他找到个可以日结的工地。 “年龄?” “十八。” 陈墟青报大了一岁多,他本就长得身量高,肩膀又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藏在校服里。 嘴里叼着烟的工头打量了他一眼,便点点头。 “行,四小时把那点货卸完。” 陈墟青戴了安全帽,就开始干活。 中途歇息时,一旁的工友见他是新来的,给他递一根便宜的烟,陈墟青接过,叼在嘴上,没有点燃。 “第一次来搬砖?” “没。以前干过。”陈墟青随意回了几句,话不多,只顾着喝打来的凉白开。 中途只休息了一次,他把货卸完了。 陈墟青接过工头递来的零钱,仔仔细细数好了,整齐地堆迭在裤兜里。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暮色早已卷入洼田。农村老人睡得早,九点多,村里很多户都熄灯了。 走到家门口,发现爷爷奶奶已歇下了。 他衣服上全是搬货剐蹭的黑灰色污渍,脸和手被蒙了一层灰尘,书包也黑一片白一片的。 肩膀发酸,不过今日淋漓的汗让他在精神上轻松不少。 陈墟青在地堂的水龙头洗脸洗手,房间里还没睡觉的陈爷爷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起身开灯。 见他身上脏污,老人眉毛拧成麻花:“放学哪去了,弄这幅鬼样子回来!” 陈墟青胡乱抹了两把脸,没正面回答:“爷爷,您还没睡呢。” 擦了脸,去把电饭锅热着的饭菜吞下,清清爽爽洗了个澡。 一身清凉的水汽,半干的刘海贴在他的额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陈墟青又数了一遍今晚得到的钱。 为什么要存钱呢?陈墟青想给陈西荔凑去大学的学费,姐姐成绩那么好,她肯定会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去大城市读书,学费肯定很贵吧。 誓师大会后,一中的氛围悄悄变了,班里平时喧闹的课间都被试卷填满。很少再有人去提少男少女的心事。 因为头顶上不足300天的高考倒计时正一点一点变少。 本该是不得分心的时候,陈西荔却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身体里有某种陌生的、旺盛的、汹涌的潮意,特别是在生理期前的一周。 有次放月假,其他几个室友都回家了,只有陈西荔一人留宿。 晚上她洗澡忘了带浴巾,不过房间都关了门窗,她习惯性地捂住胸,去床边拿。 厚重的毛巾裹住她的身体,她光着身子站在墙上的全身镜面前,镜子里的她脸色被蒸腾的雾气熏得热粉,头发洗得柔顺,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 她神使鬼差地将毛巾打开。 她平生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端详自己的裸体。 骨节匀称,纤薄的身体站的笔直,像一杆坚韧而劲瘦的翠竹,肤色凝白。不过瘦归瘦,却有极好看的胸型,不大不小,很可爱。她自己看得出神,忍不住伸手去碰那润粉的尖端,被新奇的陌生的感觉惊到。 温润的,软绵的,凉的。 很舒服的感觉。 再碰一下,再摸一下,再揉一下。 此后她开始自慰,特别是压力大的时候,会偷偷在浴室摸自己的胸和下体,在家会躲在被窝里抚弄,一阵小小的高潮,湿哒哒的水粘在指腹之上,微微汗湿的额头,让她暂时脱离现实,也暂停无尽的压抑。 这个南方城市,即使到了秋天,依旧热气升腾,好在村里夜晚凉风习习,陈西荔在二楼楼顶吹风。她好不容易放两天月假回家,这次月考成绩有了波动,心里有团乱糟糟的麻绳,拧成一股一股的。 天上月皎洁,夜色如水。陈墟青上楼,一眼望去便是她坐着的纤瘦背影。 溶于湿漉漉的月光之中,因为热,她只穿一件单薄的睡衣和短裤,一字拖,伸出来的一双腿都浸透成青白色。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她,从背影移到她纤细的脚踝,一分钟之后。 “姐。”陈墟青开口,“我房间的灯坏了,要换,你帮我用手电照一下。” 陈西荔缩回腿,回头答应:“好。” 屋内昏暗,只有一个另外的小夜灯发出暖黄的灯光,陈墟青把高凳子搬进来,放在电灯正对下面。 他一个利落的翻身,站在凳子上,视线很高,低头看她。 陈西荔就站在电灯开关旁边,薄薄的睡衣勾勒少女胸口的轮廓,有胸垫。 两个人的目光在幽暗的光中相撞,化学反应一般让陈西荔猛地移开眼。 “你把开关关了。” 唯一的灯熄灭之前,陈西荔都能察觉他黏稠的目光,胶质一般锁住她。 她打开手电,照着他换灯。 他把电灯上的灯泡一拧,摘了下来,陈西荔接过,把好的另一只递给他。 重新安装,咔哒一声。 重新打开开关,整个屋子瞬间亮堂,陈西荔把手电关掉,刚想出去,陈墟青突然叫住她。 “姐。” 陈西荔脚步顿住:“怎么了?”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如果是考试的话,我帮不到你,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她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波动的成绩,也许是身体逐渐蒸腾而无法发泄的欲望,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咽不下也吐不出口。 “我没事。”她转过身子看他,笑笑,耸耸肩,语气故作轻松。 陈墟青没笑,他转过身把坏灯放在桌上,语气平静:“要不要我帮你。” “什么?” 帮我什么? 于是陈西荔从他嘴里听到惊世骇俗的一句话:“我昨晚听到你自慰了,今晚我帮你。” 21.射了(微h) 陈西荔顿时炸毛了,像个刺猬一样把全身的刺都竖起来,她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骨架生疼。 “陈墟青,你疯了吗?” 她下意识语调拔高,甚至微抖,呵斥道。 陈墟青完全没有羞赧的反应,薄唇微抿,神色认真:“我不想看见你这样没精神。” 她想说自己在学校没精神的时候多了去了,学业和不服输的劲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给我闭嘴!你昨晚听错了!” 陈西荔微喘着气,语速又急又快,胸口也一起一伏的,一扭身回房去了,塑料拖鞋被踢得噔噔响。 她屋里没开灯,很黑,她破门而入,跌坐在凳子上,抬头一见桌上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脸庞,她觉得耳朵很热,脸也很热,抬手一摸,烫得吓人。 像发高烧。 他疯了吗?就算听到了她做那种事的声音,怎么能对亲姐姐说出“我帮你”这种疯话? 疯子,真是疯子。 陈西荔倒在床上,指节攥着被子,掐进掌心,微疼让她稍微清醒一点,她后知后觉反应,他昨晚听到了她在自慰。 那隐忍的哼哼声,手指戳在穴口的黏腻水声,被欲望驱使无助的娇喘声…… 是不是全被他尽收耳底了? 毕竟他俩的房间挨着,一墙之隔,都在西边这头,而中间隔着屋厅和杂物房,东边则是爷爷奶奶的房间。 啊! 她低低惊呼了一声,把声音和脑袋都埋在被子里,湿热的鼻息蒸的她额间发汗,直到快要窒息,才猛地把头抬起,大口大口呼吸清凉的空气。 老旧铁风扇还在嘎嘣嘎嘣地旋转,陈西荔脑子一团浆糊,把自己压在枕头里,维持扭曲的姿势久久没动弹。 腿和左手臂都被自己压麻了,她才把身子翻正,面朝天花板,头又往墙壁挪了挪,脸贴着冰凉的墙壁,才有一点思绪踩实的感觉。 天花板有窗外照进来的一点灯光,是屋外太阳能照明灯照射了大半个晚上的余光,稀碎,浅淡。 陈西荔正看着发神,却敏锐地听见隔壁的声音。 耳朵贴着凉丝丝的墙,一阵一阵低低的喘息传入她的耳膜。 男性的喘息,熟悉的声色,这还不算什么,那隐藏在喘息里一声暗哑的“姐姐”,让她如遭雷击。 整个身心都被劈成死板的木塑。 陈墟青,他在自慰。 而且,自慰的时候,叫她。 没盖被子,没压声音,半靠在床上,长腿一条伸开,一条曲起,大喇喇的坐姿。 他晚上习惯不穿上衣睡觉,上半身是少年长成的青涩而紧致的肌肉线条,一呼一吸间起起伏伏,弧度小却明显。 他只穿了条休闲裤,勒住窄腰,他把手伸下去,把裤腰拉扯下,一根带着热气的粗硬性器从裤子里弹跳而出,瞬间立在空气中,顶端高高翘起,尺寸比同龄人的都要大一圈。 颜色不深,茎身嫩粉,龟头的颜色比肤色要深一些,青色的筋脉毕露,虬扎蜿蜒。 陈墟青一手握住它,一手捏住手机去看私密相册里的姐姐。 掌心开始摩擦,滑动,抽送。 起初他只是以相同的频率撸动,慢慢的快感上来,他低声喘着气,虎口带着那层皮,来来回回,弧度逐渐加大。 用力。 腰腹绷紧,向上挺送。 他的力度就像在顶撞她的手心,顶撞她的腿缝,顶撞她窄湿的阴穴。 他在脑海里意淫姐姐呼吸的声音,一遍一遍用空灵的语调喊他“墟青”,像第一次他做春梦那样。 意淫她靠过来,身上会吹拂清冷的淡香,她会帮他,用平时握笔写字、做题解答的手握住他滚烫的性器,帮他抚慰。 这种感觉是甜蜜的折磨。 有一种欲望无法得到满足,如同蚂蚁啃噬腐烂肉骨的痛痒感在陈墟青感知深处传来,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侧脸,正对着床边的衣柜。 衣柜里仿佛有熟悉的冷淡的香气。 自从上次帮陈西荔晒被子见过她的内衣一次之后,他偷偷将她的内衣拿回自己房里,拿着它自慰。 亵渎她的内衣。 如同亵渎姐姐本人。 那件内衣也一次次被他洗干净,偷偷地晾干,然后藏在衣柜的最深处,谁也不会发现的地方。 反正姐姐的内衣基本都是一个样,她是不会察觉少了一件的吧? 陈墟青从柜子里挑出那件柔软的布料,整张脸埋在那里。 洗衣粉的柠檬橘子味,浸染的姐姐身上无法消散的冷香。很像夏天的气泡水加冰块,咕噜咕噜让他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止。 闻够了,就套在自己勃硬的性器茎身上,布料摩擦的快慰比简单用手似乎要更能解他心底的渴欲。 但只是暂时的,渴欲明明白白写在他的眼眶里,发红发烫。 “姐姐。” 呼唤姐姐,低声呢喃。 “姐姐。” 帮我。 布料摩擦出湿泞水声,他喘,又叫了一声姐姐。 “……” 不知撸了多久,尾椎骨一阵酥麻,陈墟青射了。 他把头往后仰在床头大口吸氧,胸口的薄肌起伏。手指上是黏腻的浊液,他扯出纸巾擦干净,一团一团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精液真多,刚刚在指尖里溢出来,在姐姐的内衣里溢出来。 要是真正射在她手里就好了。 要是能让姐姐全身都沾染上他的麝腥的男性气味就好了。 晚上他早已听见了隔壁人辗转反侧的声音。她失眠了。 那就对着她做同一件事。 那就对着她做他日夜一直想做的事。 那就喘得大声些,再大声些,跟着叫“姐姐”。 他听见墙那边翻身的动作声音猛然停了,一切归于寂静。 陈墟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得逞的笑音。 他故意的。 22.唇釉(Helena打赏加更) 陈西荔写作业写得入神,一旁的杜萌把头凑过来。 “西荔,你是不是一个多月没回家了?这次放月假也不回啊?” 陈西荔嗯了一声。 在家那晚她没睡好,她本应该对亲弟弟的如此行为感到恶心、厌恶,这才是一个正常姐姐该有的反应。 可她没有,她只觉得身体木塑之外,心跳异常。 甚至那晚的浅梦里,她梦见了弟弟的脸,不再是稚童模样,而是具有男性特征的和侵略性的棱角。 他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包括亲她、咬她,甚至把她扑倒在床上,用硬而凉的手指帮她。 她一下子惊醒了。 身上是湿黏的汗,内裤里也是湿黏的水液。 她把脸埋在手掌里,羞耻地闭眼睛,似乎是在梦里爽到了,她身体还在抖。 在家里躲着他,收假了也急急忙忙回学校,到现在,已经躲他一个多月,手机基本没开过机。 陈墟青发微信消息来问什么时候放月假,她就说高三了想在学校自习,多做做习题。 “那你不会想家吗?”杜萌好奇,“我连离开家里一周都有点受不了。” 陈西荔摇摇头:“反正快放寒假了,到时候再回去。” 杜萌托着腮帮子,眨巴眨巴眼,假装很认真:“你在学校这么拼命学,我真怕你把脑袋学傻了。” “你才学傻呢,哼哼。” * 悦城实验中学。晚自习。 陈墟青把下巴撑在左手臂膀里,趴在桌上,面前的草稿纸涂满各种图案,黑色红色蓝色的笔迹涂成一圈一圈的,底下却全是一个人的名字。 陈西荔。陈西荔。陈西荔。 或者,姐姐。姐姐。姐姐。 歪扭的,鬼画符的,工整的,重迭在一起。 整张纸触目惊心。 虽然已经打铃,班里依旧吵得不行,叽叽喳喳都在聊一些明星八卦,直到班长大喊了几声安静,才慢慢消停。 他盯着自己的字发呆。 每一个周末他都会给姐姐打电话,得到的全是系统机械的女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给她发消息,对面也是很久很久才回一句,说高三了要学习要努力。 她还不够努力吗?骗子。陈西荔是个骗子。之前还说周末可以给她打电话的。 是不是那晚他说的做的都太过了,吓着姐姐了? 陈墟青郁闷不已,百无聊赖,手指捏了捏眉骨,“啪”的一声,一张纸团从天而降落在他桌上,是后桌传来的。 “又在想你城里的宝贝姐姐啦?” “……” “滚蛋。” 他把纸条扔了回去。 后桌是谭焰,之前一个初中的,现在和他一个宿舍,跟他玩得还不错,整日吊儿郎当的,就喜欢开玩笑。 见陈墟青不想理他,谭焰跟其他人说起话来,好巧不巧,正好被来巡查的班主任抓到。 “谭焰,你给我到后面来罚站!”班主任厉声道。 谭焰一脸无所谓,站起身来甩了甩手臂,踮踮脚尖,热身一样踏步踏步走到教室后面。 刚开学陈墟青就知道,班主任老周是教导主任,今年从高三下来管高一,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管纪律管得特别严。 “你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半夜查寝,根本不用睡觉一样。”其中一个室友吐槽。 “真的啊?看他地中海,是不是熬太多夜熬掉的。”谭焰嘴角撇了撇。 301寝室哄笑成一片。 陈墟青没作声,他住上铺,把手机掏出来,把书立起来,假装学习。 天气渐冷,大家盖的被子都变厚了。 陈墟青白天没机会看手机,半夜趁夜深人静,把自己从头盖住,将枕头底下的手机拿出来。 手机开机时会“嗡”地震动一声。 给她发了一大堆消息之后,姐姐终于回他了。 一颗荔枝:【你什么时候放寒假?】 昨天周日下午快六点的消息。 陈墟青想回,但这个时间不合适,他到时候没法解释周中还能用手机。 他忍住没回,打开私密相册看姐姐的照片。 被子盖过头顶,闷了几分钟,鼻息将空气烙得灼热,陈墟青感觉有点发汗,刚想要掀开被子透口气。 “把手机交出来!” 严厉的呵斥声如一道惊雷在静谧里炸开,声音近在咫尺,清晰入耳。 是老周! 陈墟青一下子身体都僵了,心跳如鼓,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屏住呼吸,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动,手指轻轻一摁,把手机息屏。 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把东西递出去了。 原来被抓到的是下铺。 “放月假才能拿回去,下次再玩手机直接通知家长了!” 陈墟青松了一口气,庆幸抓的不是自己,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去。 以后还是别随意拿出来了,不然一个月都不能跟姐姐联系。 * 今年的冬天很喜庆,陈西荔大姑的女儿要出嫁了,正好在过年前,大家都从外地回来过年,所以办得很热闹。 大姑只有这唯一的女儿,其他两个都是儿子,二姑也只有两个儿子,算来算去只有陈西荔一个女孩子,所以给表姐当伴娘,只能落在她身上。 电话里,奶奶是这样说的:“西荔啊,你放寒假回来,刚好能参加你大表姐的婚礼,给她当伴娘。” “知道了,奶奶。” 陈西荔学校放寒假放得晚,回来那日刚好是腊月二十三,南方的小年。 下午五点多的班车从县里开回来,到家时已经快七点,天色黑透。 陈墟青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出来接她,拎着手电筒,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 “姐。”他低低喊了她一声。 “嗯。”陈西荔心跳是不正常的。 她在前面,他在后面照手电,回家的沥青路上黑漆漆一片,两个人都没多说话,只有越过的那条桥底下奔涌的河流的水声。 稀里哗啦。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她住在姑姑家,说是第二天要早起,有专门的妆娘先给表姐化妆,再给她化。 “西荔,你拿裙子回房试试合不合身。”大表姐递过一个袋子。 陈西荔应了声,回房试衣。 她本就长得高瘦,腰细腿长,镜子里束腰的白裙很贴身,勾勒出少女青涩的弧度。 “很漂亮,很适合你。”她穿裙子出来时,表姐扶着她肩膀,由衷夸她。 第二天,妆娘给表姐化完了,表姐需要去一楼招待来的客人。 到陈西荔,她被妆娘叫着坐在镜子前。 妆娘一边给她上妆前乳,一边评价她的皮肤:“皮肤没什么瑕疵,已经很白了,待会粉底液就简单铺个薄层吧。” “好。”其实她不太懂,只闭着眼让那人拿着刷子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粉底,修容,眼影,眼线,腮红,最后是唇妆。 这是陈西荔第一次化妆,不一会儿,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浅淡的妆容,涂的粉嫩的镜面蜜色唇釉,像朵汁水横溢的桃花蕊瓣。 妆娘出去了,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她从椅子站起来,端详大镜子里全身的装扮。 她身量高,骨架又纤薄,撑得那贴身的白色小礼裙更合身。 香肩裸露,白皙的锁骨,布料包裹住胸口诱人的弧度,盈盈一握的腰。 似乎有人敲门进来,脚步平稳,陈西荔以为是表姐进来询问她化妆进度。 “化好了,表姐。” “这样可以了吗?” 她转过头时,眉眼盈盈,眼尾微挑,眼眶里碎璃一般的水色。 可撞进视线的是一身干练的黑色卫衣,陈墟青从门口进来,身上带来晨露清凉的气息。 他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看着她,似是看呆了,身形顿住,黏在她唇釉上的视线,被他飞快地把转到窗外,碎发下的耳尖已染上薄红。 他声音带着点哑意,喉结剧烈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姐。” 23.一吻 陈西荔没想到是陈墟青来了,因为上次的“听到自慰”事件,她前两天回家到现在都没怎么跟他说过几句话,现在感受到他盯自己的眼神,尴尬、羞耻、无措,将她的脸颊搅得绯红发烫。 好在有腮红遮着,不至于被人看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这是她不自在时的习惯性动作,把那处殷红的唇釉蹭掉了一点。 她正了正心神,问:“咳,爷爷奶奶也来了吗?” 陈墟青很少见她如此娇俏的模样,连微嘟的唇都散发甜美多汁的气息。 他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来,声音像粗粝的盐粒在摩擦,他冷硬的指骨缓慢地蹭过椅子靠背,停留在最边缘的一侧。 “嗯,我载他们来的。今天天气好,坐摩托车也不冷。” 陈西荔背过去,假装对着镜子补口红:“嗯,那你待会跟爷爷奶奶坐一块吃饭。” “我知道。” 陈墟青指节轻轻敲击,低头看手机,实则一个字都无法入脑。 一阵沉默。 陈墟青忍不住抬头,见她背影清瘦单薄,问:“你冷不冷,穿这条裙子。” 她理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不冷,待会还要再穿件外套的。” “哦。” 又是一阵沉默。 “你要不先出去跟着爷爷奶奶?” “他们在跟姑姑姑父说话呢。”陈墟青想他俩又不是小孩,“我插不上话。” 她不作声了,站起身来就要出去。 陈墟青想都没想,下意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干嘛去?” 少女或多或少都爱美,她不怎么会拍照,但那张脸实在上镜,每个角度拍都极好看。 她本想找个地方自拍,可自从陈墟青进来,这个房间变得促狭,空气仿佛都稀薄了两分,她不大愿待在屋里。 她咽了咽喉咙,手腕要烫烧着火,她不着声色地收回:“啊,没事,我就想下楼去透透气。” “室外穿裙子会冷的,你先别出去吧。” 于是屋内的气氛静默到诡异,直到他开口。 “姐,还有一个小时婚宴才开始,我给你多拍点照片,可以吗?” 刚刚进来时就看见她拿着手机东瞧瞧西看看了。 陈西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但看到那双深邃的水泠泠的眼认真地看她,她没忍心拒绝,低声说好。 “靠窗这边光线好,你侧脸看窗外。” “自然一点,微笑。” “姐,你好严肃啊,你以前拍照都不是这样的。” 陈墟青给她咔咔拍照,见陈西荔都没怎么回应他的话,她一直盯着一楼的活动的人发呆。 他把手机的镜头调成自拍,上前就一把拦住她裸露的肩膀,把她半个身体轻轻转过来,“咔嚓”一声摁下。 陈西荔不防,镜头里便留下她清亮而略微惊讶的杏仁眼,唇瓣微张地转过头的灵动模样。 当时便宜的手机还没有实况的功能,但那照片仿佛要从屏幕里要动起来一般。 陈西荔刚想问是不是拍她丑照了,门外就传来表姐的声音。 “西荔,墟青,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婚礼在吉时准时举行,陈墟青和爷爷奶奶坐第一张酒席桌子,陈西荔则跟在新娘和新郎旁边,在不同桌席之间帮忙端茶、陪同敬酒,叫人和发红包。 桌上的远近亲戚有认识她的,都夸她又乖又漂亮,还问她大学准备考哪个大学。 陈西荔应付询问,不冷不淡,嘴巴学得乖,倒也从容。 她像一只纯白的蝶,并不会盖过新娘玫瑰的风采,只站在那里,就引人注目。 陈墟青食不知味,别人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一双眼几乎黏在那个身影上。看她巧笑倩兮,看她美目盼兮,看她在别人面前是如此模样。 对他则是欲盖弥彰的回避。 新娘新郎很快便来到这一桌,陈西荔端着喜庆红的托盘,上面是红包喜糖,过来分发。 路过他时,陈墟青悄悄用腿凑近姐姐的裙摆,让那喷了香水的软绵布料拂蹭过来,她递来的糖果是珍馐,她靠近的香是迷醉人的气味。 陈西荔看了陈墟青一眼,飞快移开目光,托盘底座抓得更稳了些。 陈老汉和陈奶奶眉开眼笑,老人家显然很高兴,陈墟青跟着说几句客套话,“谢谢表姐,表姐夫,祝你们百年好合。” 伴娘该走的仪式结束后,陈西荔回第一桌吃饭,陈墟青特地为她留了位置,一侧靠奶奶,一侧靠他。 陈墟青离她很近,一双眼也有意无意看向她。 服务员每桌都送来一瓶苹果酒,气氛喜庆,大人们笑着说小孩不能喝,上高中的能沾点,开车的禁止喝。 陈墟青待会要开摩托回去,没喝,陈西荔啜饮了一口,苹果的酸与甜融合巧妙,唇齿间没有涩味,滑过咽喉时酒精味道很淡。 很好喝。 她不自觉又喝了一杯。 之前她几乎不曾接触过酒,不多时一张脸发热,简直像熟桃果肉一般飞红,就是连腮红都遮不住。 陈墟青这才察觉陈西荔状态不对,侧头去看才发现她酒劲上来,原本清亮的一双眸染上些许陌生迷蒙的雾气。 “哎呀,西荔是喝醉了吗?怎么脸这么红啊?”桌上有眼尖的婶子出声,讶异道。 一众人齐刷刷的目光扫过来,陈西荔稳了稳心神,作出小女儿的姿态,怕爷爷奶奶担心,她说:“我就喝了一点,今早又起得早,没睡好,现在感觉头晕晕的。” 陈奶奶心疼孙女,去跟大姑姑打了声招呼,便让陈墟青赶紧带她去二楼歇息,老人家觉得反正得下午才回去,可以在上面睡个午觉。 陈墟青扶着尚存一丝理智的姐姐上楼,这二十级台阶走得极为漫长,陈西荔感觉旁人拷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有千斤重,身体却轻飘飘的无法踩实。 回到昨晚她歇息的房间门口,陈墟青把门把手拧开,进去。 门接着被他关紧。 反锁。 楼下的喧扰缥缈遥远,听不见太多噪音。 他把她扶到床边。 陈西荔感受到安静而熟悉的环境,泄了气一般卧躺在床上。 可她的臂膀还被陈墟青扶着。 于是,在这力道与惯性之下,陈墟青被她拉着,也不躲,就这种姿势与她前后跌进棉被里。 陈西荔习惯地偏头,觉得唇嘴唇碰到了柔软的东西,像小时候吃过的棉花糖。 她好奇地用唇瓣碾了碾。 是什么? “姐,你在干什么?” 陈西荔一下清醒,倏地睁开眼,整颗心脏沁了冰的寒凉。 她完了。她亲了自己的亲弟弟。 24.正常 陈西荔脑子发懵,眼皮拼命抬起,入眼是陈墟青的脸,前所未有的近距离。 近到可以感受对方的呼吸,近到她能数清他长而黑的睫毛。 陈墟青被吻到的瞬间也是愣的。 从姐姐温软的唇瓣传来苹果酒的甜香,一触即离,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只是他的心脏有如无法弥补的裂谷,山风一阵一阵吹来。这一瞬间,禁忌的潘多拉匣子终于被打开,而且打开的人不是他,而是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姐姐。 陈西荔很快回过神来,她发觉晕眩,没敢正眼看他,她手上没有多大力气,把身侧的人推远,胡乱地抬手抹唇,直至擦到那层薄薄的皮肤都发热发痛。 “我要睡觉了。”她假装一切都没发生,鞋子蹭掉,像蝉蛹般把自己裹紧,侧身背对他,紧闭双眼。 “姐,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一阵沉默。 “你以为我会认为一切都没发生吗?”少年的声音大了些。 依旧是沉默。 陈墟青气笑了,“你好样的,陈西荔。” 连姐姐都不喊了。 被子里的陈西荔呼吸都控制得极浅,她听到少年发出一声带着气音的哂笑,他从床上起身,在她床边大约站了十秒。 然后她听见他摔门出去。 呼吸凌乱不堪,脚步也是踢得错乱。 陈西荔这才敢把脑袋探出来正常呼吸,她的脸已经熏得通红,身体乃至眼眶都在发热。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压在枕头上,后知后觉地全身发抖颤栗,心脏缩的一紧一紧的,像把皮肉贴在冬天冰冻的冷金属表面。 一阵剧痛酸麻。 陈西荔啊陈西荔,你是干了何等越界的事?! 从姑姑家回来后,姐弟俩陷入冷战,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陈西荔一直刻意避免跟陈墟青单独同处一室,陈墟青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 今年过年的气氛黏稠如油腻腻的礁海,家里年味很浓,奶奶炸了肉丸子,又包了灰水粽子,饭桌上虽然看起来热络,却暗藏某种局促的汹涌。 除去拜年和家务,陈西荔整日把自己浸在试卷题海里。 这天下午,陈墟青在隔壁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梁大虎一个电话打过来。 “喂,墟青哥,要不要来镇上玩?好几个女生都在呢,方小麦也在。”梁大虎语气神神秘秘的。 方小麦,那一片高中片区里都认识的,富临中学的校花,身材火辣,听说是另一个镇上的,家里很有钱,玩的也花。 陈墟青随意将手机甩在被子上,抬起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 “那是谁?” “方小麦啊,我艹,你不会告诉我你不认识她吧?”梁大虎嗓门贼大,夸张道。 “……” “来嘛来嘛,我们到游戏厅了,这还来了其他职高的好几个女生……”那边的声音被一阵人声喧闹和摇滚DJ掩盖。 陈墟青觉得吵闹,他把被子从身上踢开,“嘟”的一声挂断了。 【不去。】 陈墟青发了条微信过去。 他从床上坐起,烦躁地揉了揉一头凌乱的短发,视线从屋里转到窗外。 是他所有困扰的源头——他的姐姐,她的影子路过。 她一定是听到了。 有一头困兽在心口横冲直撞,他几乎是立马弹跳起身,“嘎啦”一声拉开门出去,把准备回自己屋里的陈西荔吓了一跳。 “姐。”声音沙哑如地上粗粝的盐粒,陈墟青叫住她。这是这几天两个人面对面真正说上话。 “嗯,怎么了?”陈西荔握紧手里的水杯干巴巴地笑,试图掩盖这略显凝滞浓稠的氛围。 陈墟青没笑,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向她,胶质一般的目光捕住她,阴而冷的如同摩擦的冰块,把她从头到尾刮过一遍。 “你看我干嘛?” 陈墟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低着头:“姐,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陈西荔喉咙干涩,被他自上而下的视线和气息压得无法自然呼吸。 她轻轻咬住下唇,声音极轻,把头扭过去,“不知道。” 少年似是被这一句刺激到,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像有火在烧,“你明明听见了,他们喊我去游戏厅。为什么不管我?” 陈西荔被他眼里的怒气、委屈和浓烈汹涌的东西吓到,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我管你什么?” “你以前不是管得很宽吗?”陈墟青呼吸急促,逼近她,“为什么这一次不管我?你管我啊!” 少年深邃的眼眶里溢出水色的眼泪,又被他赌气一般快速用手背抹去。 眼圈红了,睫毛湿漉漉的,鼻尖也红了。 “你……”陈西荔已经很久没见弟弟哭过,上一次还是小时候的事,她的心脏忽而变得酸涩而柔软,语气也放轻了,“你哭什么?” 因为陈墟青受不了了。 如果是平时在校,他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姐姐忙于学习没空理他。但在家里,在这个共同相处的熟识的亲密空间里,姐姐许久没有再正眼瞧过自己。 甚至连他被叫去游戏厅都不稀罕管了。 越长大,他越受不了跟姐姐冷战。 如果他还小,不管他做什么事,姐姐都会惯着他、原谅他、纵容他。 但他不再是小孩了,姐姐是如此理性、冷静,如果她真的不要他,她肯定会决绝地离开、远走,不会回头。 陈墟青把眼泪擦干了,在她身前半蹲下来。 这是他们很小时候默认的,他给她摸摸头的动作。 他在过年前剪短了些头发,露出清晰利落的鬓角,高挺的鼻梁轮廓,就如此抬头看她。 陈西荔没克制住自己想去揉他头发的手指,手指从他发丝里插进去,蓬松的,顺滑的,细软带着点不服贴的硬。 “姐,你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对我吗?” 像小时候什么样? 一起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一起洗澡? 一起亲亲抱抱? 如果真的要跟陈墟青做这些事,只是一想,陈西荔便心跳如雷,耳尖飞红。 她像是触电一般把手伸回,她进房间把门紧闭,“墟青,我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们要正常一点。 不仅是你。 更是我。 25.别躲 农村过年会举办年例,在集市上唱木偶戏、请歌舞团,天黑了就会集中在空旷的场地放烟花。 老人都爱热闹,特别是在过年的时候,陈西荔带爷爷奶奶去看歌舞表演,陈墟青也跟着。舞台下有椅子坐,灯光忽明忽灭,把整个场地照亮,又染黑。 两个老人一边乐呵呵地看表演,一边和旁边认识的人讲话。 陈西荔和弟弟并排坐在一起,陈西荔不理他,他一会就被初中同学叫走了,说要去圩上逛。 她对从小看到大的歌舞表演兴趣不大,于是低头摁着手机跟同桌杜萌聊天。 萌萌哒:【同桌同桌,你在干嘛呀?】 一颗荔枝:【在陪爷爷奶奶看表演。】 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萌萌哒:【送你的手链喜欢不?】 一颗荔枝:【喜欢。】 萌萌哒:【喜欢就好,下次给你送我做的项链~】 一颗荔枝:【好啊。】 上一次回学校,陈西荔从家里带了些自己烙的南瓜饼,杜萌吃了一块,直夸她做的比外面摆摊子卖的还要好吃,要给她送了一条手链。 不贵重,但很精致,是她自己串的。 那条手链现在就系在手腕上,银色的金属,白珍珠,小铃铛,衔接处是一个小钩子。 歌舞团表演结束已经快九点,烟花要在十点多才放,陈老汉和陈奶奶自然是熬不到,便要跟孙女回去。 陈西荔没见着陈墟青,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先和爷爷奶奶回去了,你早点回来。】 那边很快就回了句:【知道了。】 十点,两位老人已睡下,陈西荔在自己屋里看书,下意识去摸手腕,那处空空如也,感觉少了些什么。 不好,她的手链丢了。 她提着手电在屋里屋外,弯腰来来回回找了两遍,都没找着,应该是从集市回来的路上丢的。 想出门,今晚的天气不是特别冷,但路上黑漆漆的,有一段小路甚至不是沥青而是泥土路,崎岖不平。 她有些苦恼。 算了,明天早些起来去找吧,希望能找到。 “咚咚咚——”陈西荔正思考数学题,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姐,你睡了吗?我回来在路上捡到一条手链,你看看是不是你的?”是陈墟青的声音。 陈西荔拉开门,看向他的手掌,是杜萌送给她那条,一模一样。 她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掌心接过他递过来的金属手链,手心与他略微粗粝的指腹相触,一瞬间的酥麻。 “墟青,谢谢你。” “不用谢。” 永远不用谢我,姐姐。 “你早点去睡觉吧。”陈西荔想关门,却一下被陈墟青用手撑住。 “姐。”陈墟青叫出声,他刚从外面回来,一件半旧不新的黑色棉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巴,两侧的肩膀上夜雾染出湿漉漉的痕迹。 “有什么事?”她把掌心的手链攥紧。 村里的小孩放冲天炮,噼里啪啦的声响远远传过来,听不真切。 陈墟青起初不说话,有黑色的暗流在二人空间中涌动,他就这样垂眸看她。 看她的手指攥紧身上的外套,看她嘴唇上的润色,看她扑颤的睫毛。 陈西荔似是被他灼热的视线蒸得熟透,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我要关门睡觉了——” 他终于开口了,“姐,你这两个月以来一直躲着我。” “上一次你亲了我以后,更躲着我了。” “就算我哭,你也不会理我,是吗?” 陈墟青声音压低,下颌角绷紧。 见她没说话,他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手臂箍在她腰间。陈西荔被他身上的冷意刺激得一哆嗦,没立马推开他。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保证。” “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又哭了,哭得比上一次要凶,衣衫是冷的,但热滚滚的泪砸进她脖颈里。 陈西荔身体起初僵硬,而后轻声叹了口气,犹豫不过几秒,还是抬手环在他身后,“你先换个外套,好不好?衣服后面都湿了。” 少年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松开她回房换衣服。 陈西荔身上有他残留的水意,冰冷冷,雾阴阴,而她的心口却变得如此滚烫,酸软。 眼眶也被他惹得湿热。 难道这段时间她很好受吗? 他一哭,所有防线都在此刻瞬间崩塌。 她这辈子可能都会败给弟弟的眼泪。 他脱外套换衣服不过一晃眼,重新回到她视线里。 默剧大概是空寂了五秒,“咻——嘭!”两人的注意力被忽而升起的烟花攫住。 十点半。 远处黑雾雾的天空,一道闪电般的光线从地面飞到半空,哗哗然绽放出一朵圆满璀璨的黄花,黑色的烟往上袅娜,闪亮的碎片往下掉。 紧接着,一束一束的光线飞速地高升,盛开,炸响。 门口有一棵高大的花生木,冬天的枝丫干枯光秃,透过它,陈西荔有一种看火树银花的不真切。 她到底是看呆了。今年的烟花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多,都要好看,形状和颜色一直在变,一朵比一朵漂亮。 陈西荔在看烟花,陈墟青则是侧头看她。 看她的脸变明变暗,神色认真,眼睛里更迭这美好而短暂的一瞬。 她看烟花看得入神,陈墟青看她也看得入神。 姐姐现在就在他身边。在这辞旧迎新的时间里。 如此之近,触手可及。 这个念头如雏鸟在脑海里破壳而出,陈墟青的心也忽然安定下来。 至少他们站在这里,在这个生养他们十几年也禁锢他们十几年的地方,这里是他们共同的、唯一的家。 以后有再多的风雨,血缘一直在这里,在她与他的血管和基因中流动。 这是一种诡异的亲密与缠绵,连死亡都无法摆脱。 姐姐有爷爷,有奶奶,有他。 他的依靠是姐姐,姐姐的依靠也是他。 请问姐姐在这世间还有比他更亲密的人吗? 没有。 他是唯一。 26.长恨 春天过于明媚,仿佛要杀人。 很平常的一日,午休起床,两点多,陈西荔在教室里写午测,肩膀轻轻被人拍了下。 她抬头一看,是班主任,他面色不是很好看,轻声让她收拾收拾东西去校门口,她家人来接她,要立马回家一趟。 陈西荔心里咯噔一下,谁来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腿像灌了铅,她手忙脚乱地将所有的知识点总结本都塞进书包里,再把这一周的试卷全部迭进去。 走向校门口的路很长,她起初是快走,到最后几乎是疾跑,狂奔到门卫处。 陈墟青在等她。一样背着个黑色书包,身影高大,面色冷肃,下颌紧绷。 陈西荔恍惚间觉得他比自己更像个大人。 “发生什么事?” “奶奶去世了。急性心梗。” 陈西荔坐在摇晃的大巴车上,车身颠簸的嘎吱声刺激耳膜,她没有眼泪,双手环住臂膀,作一个拥抱自己的姿势。 就这样坐着这辆车往前,要是没有尽头就好了。 这样就能抛去身后山区的一切疾病、穷困和贫瘠。 错觉中,车似乎越开越快,如果足够快,时间就追不上她,如果足够快,就能把她带回妈妈肚子里成为最原始的胞胎,人生重新开始。 她大抵是累了,在学校学习压力大就失眠,整宿整宿睡不着觉,额头贴着苍青色的玻璃窗就闭眼睡过去。陈墟青偏头去看时,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女孩乌青的眼底,略微凌乱的发丝挡住她的耳尖。 姑姑是第一时间给他的班主任打电话告知这件事,他忍着绞痛说他去市里接姐姐,跟她一起回去。 两个人的表现都是不同寻常的冷静。 陈西荔自小就是被奶奶带大。 她记得去年冬天天寒地冻,刚出春不久,南方还是格外冷,打了霜的枝叶全部都缩蔫。 昼短夜长,某天早上天还蒙蒙亮,陈奶奶去屋后扛一把木柴回来烧火时,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 老人家身子骨弱,这一摔还好没摔到脑袋,却把腿脚摔伤了。 去镇上的医院看,医生说很严重,要去县医院。 两个姑姑闻讯从外地赶回来,带陈奶奶去县里市里的大医院检查,做了手术。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老人的恢复能力又差,平日里只能躺床上。 竹席上,陈西荔给半躺着的奶奶捏腿,奶奶非常慈爱地看着她。 “西荔啊,你是咱们家读书读的最好的,大学一定得上,”她掏出一个存折,里面是她大半辈子的积蓄。 她早就准备给陈西荔和陈墟青读书用的。 烧完床铺衣服,陈西荔捧着奶奶的遗物,在灵堂前跪拜。 红木棺材。第三台。要土葬。 小时候被爷爷拦着没看爸爸妈妈的遗体,现在她看到了奶奶的。奶奶是在睡梦中心梗发作,面色平静,半白的眉头舒展,一如她小时候好奇地观察奶奶午睡的模样。 奶奶只是睡着了。 房子垂垂老矣,屋厅里供奉灵台的香炉斑斓地生锈,墙壁因屋顶渗水长出青翠的绿苔,把十几年来姐弟俩的奖状都侵蚀褪色。 一片残败的斑驳白纸,风一吹过像牙齿缝隙,一吸一吸,猎猎作响。 当晚做丧事的班头呜哇呜哇吹起喇叭,两个姑姑在屋厅守灵。直系子女守灵。 约莫是十点,陈西荔一整日木着的脸已然发麻,她直接推门进陈墟青的房间里。 房间在屋廊的尽头。 “姐。”陈墟青没料到她会进来,他从椅子上站起身。 入目是她神色憔悴不堪,一株蔫蔫的冻死的茄。 他心头更痛。 陈西荔没说话,猛地把他扑在床上,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眼泪吧嗒吧嗒掉进他的领口里,湿漉,灼烫。 仿佛要在他身上烫出疤痕。 她一拳一拳用力锤在他旁边的被子上,这是奶奶打的棉被,厚实,沉重,温暖。 当弟弟将她的拳头握在手心,想让她拳头上的力气出在他的肉体上,陈西荔却忽而松了力道,呜呜哭出声。 她太痛了,哭得撕心裂肺,张着嘴哭喘,差点呼吸不过来,一张脸惨白,全是泪痕。 陈墟青也哭,眼眶通红,无声掉泪,他平躺着,眼泪从眼尾往脸颊两侧流,滑进耳朵里。 鼓胀的水意。 他抬手捧着她的脸。 陈西荔撑在他身上,低眸,朦胧里看到一双比她更红的眼眶,少年声音哽咽,憋着眼泪对她说“姐姐,我在”。 原来心疼一个人的眼神,是这么打动人。 她的眼泪是串珠掉线,止不住砸在他身体上。 她把所有的苦痛凝成泪水的重力砸向他,而他全部接下。 明明她才是姐姐。 “墟青别哭,”她垂着泪,用指腹替他擦眼尾,“姐姐也不哭了。” 陈西荔哭累了,趴在他床上睡着了。 陈墟青给她调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不会压着手。 关电灯。 陈西荔睡不踏实,时不时会被堂屋里两小时一唱的哀调惊醒,一醒来面对的就是陈墟青坚硬而温暖的胸怀。 她身体和意识都在发麻,哪哪都不想动弹,只是闭着眼。 眼泪哭干了,眼皮肿的像桃子。 她抱他,他抱她。年龄和心性再也不是他们靠近的借口,她知道。 她忽而有一种感觉,所有事物都在走向脱轨。 像暴涨的河水,泛滥的泥石流,像山顶光秃的黄泥土卷带灰质石头倾泻而下,落九天的洪河。 她和他会在这禁忌感情的深渊里摔得粉身碎骨,尸首无存。 陈墟青一直是浅眠,对怀里人的动静一清二楚。 六年前是他扑进姐姐怀里,六年后则是她在他怀里。 他想起父母去世那年,晚上他怕黑,总是一个人会偷偷哭。 陈西荔会来陪他睡觉,有时候到半夜都睡不着,两个人会在被窝里聊天,一直聊到天边鱼肚白。 “墟青,要坚强,我们以后还得继续生活下去。” 当时陈墟青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和姐姐相依为命。 “姐姐,如果以后,我不依赖你了,算长大吗?” 在黑暗里,陈西荔的眉眼模糊不清,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算,也算姐姐没用。” 陈墟青摇摇头:“姐姐特别厉害啊,姐姐才不是没用呢。” 他轻轻回抱住她,把自己埋在她小小的柔软的怀里。 现在想起那个怀抱,如果是个坟墓,他也心甘情愿把自己埋进去。 像棺与地,腐朽,败烂,胶合,融入你我。 27.停电 qiuнuanг.cǒm 第三日,奶奶真正下葬。 操劳一生的农村妇女,此刻变成一个凸起的小土堆,褐黄色的一坯泥土,裸露,迭上小块草皮。 山风强劲,陈西荔的脸被吹得发疼,陈墟青在一边扶着爷爷,烧纸,祭拜。一众送葬的人,从另一侧下山,从另一路回家。 今日不能走回头路。 那段时间家里是低气压,空荡荡的屋子,爷爷仿佛一夜之间消瘦许多,两鬓斑白,霜雪满头,眼睛熬得浑浊而发红。 陈西荔和陈墟青平时要上学住校,只有爷爷一个人孤寡在家,两个姑姑为了照顾他,流轮接到自家去。 陈墟青每次放月假回来,晚上都是漆黑一片,老房子如果没有亲人,就是獠牙的凶兽,狰狞出血盘大口将人吞没。 他每一次放假期盼的就是姐姐也会回来。如果姐姐不回来,他也不回,在县里打零工、做修车铺的学徒。 五一假期将至。 青:【五一放假吗?】 一颗荔枝:【放两天。】 青:【回来吗?】 一颗荔枝:【嗯。要拿薄被子。】 高三下学期还剩最后几个月,陈西荔上次去学校这么久,就这次说要回来,还是因为夏天到了,得回家多拿些换季的衣服和被子。 下午陈墟青比陈西荔放假早,他特地去镇上买姐姐爱吃的菜,回家淘米煮饭,熬汤,处理食材。 暴雨来得猛烈,陈西荔到家时,雨伞几乎被瓢泼大雨掀翻,她在门廊,将伞上的雨滴抖落在地堂里,把伞柄收束回来,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 少年宽肩窄腰,正低着头洗鱼,线条紧致的手臂上青涩的筋脉微微鼓起。 “怎么买这么多菜回来?” 他说,“学校伙食那么差,回家多吃点好吃的。” 陈墟青从案桌旁回头,见陈西荔一张湿漉漉的脸,尖下巴,发梢还在滴水。一身衣衫尽湿,内衣在校服里显露出米白色的轮廓,锁骨下白粉的肉色格外明显。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继续低头处理鱼:“你换个衣服吧,别感冒了。”记住网址不迷路yēsēshuwu7.c ōм 陈西荔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耳尖悄悄红了,咳了一声,“待会我来炒菜,你先把鱼腌好。” 少年嗯了一声,利落地去鳞、洗净,“啪嗒”一声甩在砧板上,刀锋切下去清脆的骨头咔滋作响,陈墟青得集中注意力,尽量让自己别去想刚刚瞧见的肉色,否则他会切到手。 外面是狂风骤雨,小厨房里灯光昏暗,陈墟青添了个灯,明亮许多,灯在身侧,把两人坐在桌前吃饭的影子拉长,贴在斑驳墙面上。 很丰盛,有汤有饭,有鱼有肉,家常菜香气扑鼻,陈西荔厨艺很好,桌上只有筷子轻撞碗碟的声音。 天完全黑透,还在下雨,地堂里的流水在幽幽地反光,一汪黑水。 陈西荔先洗的澡,回房坐在电风扇前吹凉风,一边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已经半干。 陈墟青在浴室,两桶冷水从头淋泼到尾,用沐浴露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一身清爽水汽。 吹干头发,陈西荔从房间走出,迎面便见陈墟青从浴室出来。 昏黄的灯下,他只穿了条裤子,没穿上衣,头发随意捋过,碎刘海乖顺地贴黏在额头,发梢头珠滚下,沿着高挺的鼻骨滑落。 他看起来瘦,身材却跟干瘦二字不搭边,精瘦有力的腰腹,清晰匀称,骨骼感突出,肌肉线条从肋骨斜切入裤腰之中。 下腹部有几根浅色青筋,色情地延伸到他的裤腰里。隐没。 他今晚穿的短裤应该是去年的,比较窄,勾勒出男性性器鼓起的一根。 陈西荔瞥见轮廓,额头一跳,连忙转身,正要回房,身后的人开口,“姐,你二模考了多少?” 陈西荔没回头,“六百五十二。” “你很不高兴。” “我……”成绩上下波动再正常不过,“我没不高兴。” 身后的人靠近了,一股清爽浅淡的柠檬气息萦绕而来,陈西荔喉咙干涩,声带发紧。 雷鸣电闪间,整个村子的光亮都消失了,陈西荔下意识伸手摸向旁边的墙壁,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一把握住。 温度滚烫。 “停电了,”声音夹着呼吸的热气从陈西荔的耳侧传来,他靠得很近,“门廊这里很湿,别摔了。” 闪电的光亮比轰鸣声更早传来,暴雨,陈西荔借着微弱的转瞬即逝的光,侧头,把少年黑沉沉的眼看清。 “我、我要回房间……”她不知为何而来的慌乱,想进屋,试图轻轻挣开他的桎梏。 “姐,我不开心。” 低落传入陈西荔耳朵里,她动作停住,担忧问,“你怎么了?学校有人欺负你?” “不是。”他摇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她握住他的手,语气着急。 陈墟青嘴角弯了弯,声调不显,“你来我屋里,我有东西给你看。” 陈西荔被他拉着走进隔壁的房间,黑暗中他能巧妙地带她避开椅子等所有障碍物,直到陈西荔被他轻轻扶着肩膀,坐在清凉的竹席上。 是他的床。 天气热她洗完澡穿的是睡衣短裤,大腿的肉被竹席根根扁竹压着,硌,几条浅淡的红白相间的痕。 “我想奶奶了。” “当初爷爷伤心,要把这两枚戒指当遗物一起烧掉,我偷偷拿回来。” 陈西荔摸到两只冰冷戒指,开手电筒看,银质的,款式简单,没有任何图案,圆润的孔,表面多处是岁月刮花。 奶奶说过,这是她跟爷爷年轻结婚时候买的,银含量很少,戴过一段时间,觉得不便劳作,就摘下收起,关在匣子里。 “姐。” “嗯?” “你要不要试试?” 他上身裸露,对她说出如此招人误解的话。 试什么? 戒指,还是…… 28.共犯 “什么?”陈西荔问。 陈墟青拉起她的右手,将戒指推进她的中指里。 她指节细而白,纤嫩嫩像葱根,陈墟青的手掌握上去对比明显。 能一手钳制住她两只手腕。 莫名有一种隐秘的色情。 陈西荔回神,手指上已被戴上那枚戒。她把它褪下来,撂在匣子里。 “放好吧。我梦见奶奶好几回,她都说她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见到了爸爸妈妈,只是叮嘱我跟你要好好的。” “她说想看我们考大学,出人头地。” 陈墟青眉眼低垂,“嗯,我知道。” “你还不开心吗?”陈西荔试探性问。 他没马上回答,耷拉着脑袋,把匣子放在桌上,咔哒一声打开一个小电扇。 电池款的,空气流通,暑气稍散,那风扇转动的叶将手电筒昏暗的光搅得稀碎。 “姐,今晚那么热,你晚上在我这睡吧,有个小风扇,不然你晚上热得睡不着了。” 手电筒被陈墟青突然摁灭了,屋子里一片黑漆漆的。 雨声不停,敲打玻璃,气息莫名焦灼。 “你把手电筒关了干嘛?”她呼吸都屏住了。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声,腿下的床微微一沉,他就坐在她旁边。 “姐姐。我累了,我今天在学校跑了好几公里,陪我睡觉。”疲倦的少年音,像撒娇。 陈西荔恍惚回到年少时,同样的雨天,同样一张床,弟弟扒拉她的手指,窝在她身侧,说陪我睡觉吧姐姐。 “你头发干了没有?” “干了。” 两个人侧躺在床上,陈西荔去摸他的头,基本干透,柔顺蓬松,少了些平日扎人的硬度,手感很好,她不由地又摸了摸。 “别摸了,姐。”声音暗哑。 陈西荔假装咳了一声,收回手,瞟了眼亮起的手机,晚上九点多,还剩十几度电。 “睡吧。” 背对着他,陈西荔躺在床的外侧,往外挪了挪。 木床翕动,传来咯吱响动,身旁的人翻过去睡了几分钟,又翻过来,面对她。 少年如芒在刺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和背。 头发散在枕头上,背部光洁白皙,蝴蝶骨瘦削突出,中间微微凹进去,一根直而分明的脊椎。 陈墟青说累,其实根本睡不着,他轻声问,“你也睡不着吗?姐。” 陈西荔睡眠向来不好,现在困得不行,回家会让她心安一些,容易入眠,眼皮早已开始打架,“睡觉……” 有人的手指,清凉而滑溜,沿着她平坦的腹部,轻轻用掌心握住她的侧腰。 一手掌控。体温灼烫。 她以为是小时候的弟弟又调皮地逗她,想要去推,肩膀忽而一沉,被人翻过去平躺在凉席之上。 她迷迷糊糊睁眼,“墟青,你干嘛不睡觉?” 陈墟青凑过去,把脸埋在她柔软的小肚子上。 “姐,”他声调含糊,“你会不会怕下雨天打雷?” 陈西荔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脑袋上,神思略微清明,不过还是懒洋洋的,困意熬成粥,闭着眼,“不怕,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怕。” 他把脸贴近她的奶白色睡衣,薄薄的布料,灼热呼吸喷她的皮肤。 他蹭了蹭,“我现在也怕。”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小腹,她被头发蹭得痒痒的,一丝笑音,“都这么大的人了,羞不羞?” 雷电恰到好处地劈了一声,“轰隆——”陈墟青埋得更深,把她的腰抱得更紧。 逗得陈西荔噗嗤笑出声。 可接下来弟弟的动作让她腰肢发软。 他一面蹭她,直到那片睡衣被他掀上去,平坦白皙的腰腹裸露出来,皮肤与他温润的唇、鼻翼相贴,她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抖了抖。 酥痒,酸麻,想躲。 “墟青……你在干嘛……” 陈墟青抬起头,无辜极了,“我没干嘛呀,姐姐,我怕你太热了,把衣服掀起来一点吹风扇。” 他的脸颊离开,转而凑近她半曲起的一边膝盖。 自从陈西荔上初中,爷爷奶奶身体不如前,家里也不种田了。陈西荔膝盖上那道月牙白的疤痕,是她小时候割稻子时不小心被镰子划伤的。 陈墟青低头吻她的疤痕。 “痛不痛?” “现在不痛。” 陈墟青轻轻咬了一口那处薄脆的皮肤,惹得陈西荔“嘶”地吸了口气。 “你干嘛咬我?” “我想咬。” 他接着用唇安抚了一下,发出轻轻的啵啵声。 乱套了。 陈西荔把眼睛睁开,夜色里只有床顶模糊的黑影。 屋外暴雨滂沱。 她应该将他一脚踢开,怒斥他为什么对亲姐姐做这样暧昧的动作。 她没有。舍不得。想纵容。像认命。 越界。 错轨。 悖谬。 两个共犯。 不知禁忌为何物的共犯。 陈墟青起身,黑鸦鸦的影子压下来,得了糖的小孩一样开心,声音哑而带着期许。 “姐姐,让我帮你吧。” 他又说这句话了。 他明明承诺过再也不说的。 心跳声通过身体传进她的耳膜,震耳欲聋。 “你觉得我们这样正常吗?”陈西荔喉咙干渴,像即将的休克的旅人渴水。 陈墟青把手指从她的膝盖挪到睡裤,薄薄的两层,他摁压到一片的黏腻潮意,轻轻一点,手指隔着布料戳碰到一道湿热缝隙。 “那你想要我停吗?” “你已经湿了,姐姐。” 29.指奸(h 陈西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湿的,穴口不防被他摁压了一下,又有一小股水液流出来。 那层布料被他摸得滚烫,穴口也滚烫。 “我们不能这样,墟青……” 陈西荔的腿在抖,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被他反客为主地捏住。 男女力气悬殊到何种地步,她现在算是感受到了。 弟弟不仅是她弟弟,更是一个即将成年的男性,十七岁,能够牢牢铐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 电来了,炫目的电灯扎眼,陈西荔闭眼,用手背盖住眼皮。 她咬着下唇,小兽一般被他压在身下。 她本就穿的短裤,两条腿被抬起来,连带着内裤被他一并脱去。 一根晶亮的银丝拉扯,从内裤掉落,滴在她的大腿内侧。 风扇带着空气流通,清凉拂过她的双腿,陈西荔本能地想夹腿。 “别挡着。” 他用膝盖把姐姐的腿分开,像打开一颗水灵灵的荔枝,壳被剥了,内里粉嫩多汁的荔枝肉展露而出。 白炽灯极亮。 那处没有毛发,白花花,两片粉嫩的阴唇裹住内里羞答答的花蒂,水色淋漓。 好漂亮的穴。 是他姐姐的私处。 陈墟青耳廓瞬间染上薄红。 愣了一瞬,他伸出食指捻了捻刚刚那颗滴落的银丝,抹在她的阴阜上。 “怎么这么多水啊,姐姐。” “自己掰开,嗯?” 陈西荔捂住脸,“你闭嘴……” 她不掰,陈墟青的指腹,带着摩擦的些许力度,蹭着埠肉往下,挑逗开两片掩盖的阴唇,刻意避开最敏感的阴蒂,一下一下沿着缝隙在滑动。 上上下下,把穴口的汁液,滑溜溜磨蹭得到处都是,直到把那两片内里的小阴唇都染透水亮。 陈西荔呼吸完全乱了,胸口起伏不停,从鼻子里发出哼哼的气音。 一阵一阵的酸软麻痒,被摸得舒服,但不得满足,异常难耐。 她不由地夹腿,夹到他的手,下意识要往一边倒去,让他的手抽离。 “你手挪开…啊——” 他的一根指腹忽而压在她凸起的像小豆般的花蒂上。 尖锐的的快感,触电一般流遍全身神经。 “姐,你也想我这样对你,不是吗?” 勾出,挑逗,拨弄,画圆圈。 “嗯啊——才、才没有……” 两根手指轻捏,屈曲指节轻弹。 “那你为什么发现我拿了你的内衣自慰也不来戳穿我、唾骂我?”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对你不会避讳也不会后退,你却一遍又一遍地说‘不能这样’,究竟是对我说的还是对你自己说的? “究竟是我不正常,还是我们都不正常?” 陈西荔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她忍不住把头别过去,手背盖住唇,也挡住她泄露的喘息。 “……你疯了。”许久,她喘着说出一句。 “嗯。我疯了。” 他恬不知耻地承认。 他手指还在挑拨,勾着那点敏感的蒂珠戳弄。 可怜的一点肉芽颤颤巍巍,被他玩弄得充血红肿,在一片粉白里格外明显。 他平日会定期修剪指甲,短而平整,保持干净,指骨如翠竹透凉分明。 此时已经被她温热的穴水黏湿捂热。 变成温润的几根玉。 指甲,更多是他指腹上带着薄茧的肉在戳弄她的穴口,上面布满敏感的神经都被他逗弄起酸胀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流出来了。 呜。 陈西荔时不时会自慰,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合拢腿弓着腰就要往后退。 “墟青,别,啊,别弄了……” 他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腕,不让她退,甚至往他这边拉了一下,让她更进。 那截指节戳入她的穴口,只是进去一点,就被紧致的穴肉层层围住。 就着圆圆的窄口,表面是透明的薄薄的一层皮膜,他送入像真正的性器抽插那般抽送。 浅浅地戳进去,再稍用力勾出来。 “咕啾咕啾”的水声。穴口含吮手指的闷响。 “夹得好紧呀。” “姐姐,好贪吃。” 令人面红耳赤的骚话在他嘴里不花钱似的说出,陈西荔不知道他何时从何处学到如此多的荤话。 简直羞耻。 陈墟青喉结滚动,性器硬得发疼,在短裤里憋屈勃硬,要把那片布料撑裂。 手背上青涩的筋脉凸起,他戳弄的速度变快,陈墟青又添了根手指。 两根凉玉一般,食指和中指,进进出出地欺负她,大拇指还凑过去沿着最敏感的一点勾画。 下腹往下坠,陈西荔仿佛在悬崖边,快感像失重。 大腿绷紧,穴口也在不停收缩,咬着他的手指。 “停下——呜——”她蹬踢着小腿,弓腰。 这是她自慰时完全没有的快感,她摸自己没什么技巧,阴蒂摸起来很舒服,就摸那里,完全没有碰过穴,也从来没有被如此的速度和力道刺激。 太酸了,穴口发热,剧烈收缩了一阵,一股水液溅出。 高潮来得猝不及防,她呃啊了一声,腰往上弓起,然后软绵绵地落在竹席上。 呼吸急促,全身发抖,意识放空。 学会自慰以来绝无仅有的高潮。 陈西荔被他弄哭了,面冷心热的人,平日里一张对外人冷清的脸,此刻眼尾沁泪泛红,梨花带雨,张开嘴吸氧。 两片阴唇水润润,发热发麻,是他刚刚逗弄碾磨的杰作。 “别哭,姐姐。” 他从她逼仄的穴口抽出,当着她的面将两根湿漉漉的手指在空气中分开,拉出一缕银丝,簌簌断了,流至指根,手掌。 用大拇指捻了捻。 低头吻了吻她的眼泪,把她汗湿的刘海拨开一些,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碰。 随后,带过她细瘦温凉的指,摸上他滚烫而粗硬的一根性器。 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它在搏动。 “姐姐,它被你弄硬了。” “轮到你帮帮我了。” 30.撸弄(h) 陈西荔还没从高潮中回过神来,手似是被他性器的温度烫到。 意识逐渐回笼,只觉得腿心湿漉漉,两条腿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凉风吹拂而来,刺激让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姐姐,帮我拉开,好不好?” 陈墟青咬耳朵似的问,把她的手按压在他的裤头。 陈西荔好不容易平息一些的呼吸又乱了,她把头撇过去,“不要……” “不要什么?” “我不要拉开……” “那你就是答应帮我撸咯?” 陈西荔脸色爆红,想从他掌心中抽回手,被他握得更紧。 他主动将自己的裤子拉下,一根勃起的硕大阴茎,从中弹跳而出。 带着少年的滚烫体温,干爽柠檬沐浴露气息混合青春期荷尔蒙的气味。 完美的翘起的弧度,在空气中晃了晃,随即“啪”的一声,刚好撞进她的柔软的手心里。 敏感的龟头早已探出,受了快慰的刺激,陈墟青不由得低喘了一声。 与他外表少年气不同,这根性器看起来可谓是有些骇人。充血之后胀大,表面青筋虬扎,棒身脉络分明,像他手指上的青涩的血管,龟头色气的肿起,吐露液滴。 陈西荔记得在学校,杜萌曾经跟她说过一些黄色废料。 她说,男人如果手指瘦长,那么大概率那个地方也会很长。 借着炽亮白灯,陈西荔只是看了一眼,再羞于去看,闭着眼。 不仅长,而且还大。 她的手怎么会握得住啊。 陈墟青看到她睫毛在颤。 他轻笑。 姐姐真害羞啊。 “帮我吧,姐。” 陈西荔的手被他拉过去,张开掌心握住。 这个场景在陈墟青的初次遗精的梦里出现过,在无数次色情淫靡的春梦里出现过,直到现在姐姐真正用她写字答题的手握住他。 陈墟青手臂横在她腰后,将整个人扶起来,与她面对面坐着。 一手拢住她的后腰,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性感的喘息声就在她的耳畔。 像两只交颈的鸳鸯,在对方的肩头。 另一只手伸下去,牢牢地带着陈西荔半包的掌心,凹陷的虎口,从性器的根部,一直往上撸到从伞端撑出的龟头,上上下下地套弄。 陈西荔觉得手心摩擦过一条条筋脉。 硬,又软,弹弹的,弧度侧翘,硌手。 滑动中,水液与肉皮摩擦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 他喘的声音大了些,把下巴撑在她肩膀上,下颌绷紧,闭着眼,仰头间喉结剧烈地滚动。 顶端的小口往外吐着前精,陈西荔感觉手心汁液黏腻,温度由温润在磨擦之间被撸得火热。 她胸口起伏,被他剧烈跳动的心脏逼得呼吸急促。 她的拇指酸了,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替他,不小心往前一摁,似乎是拨弄到他顶端的小孔,陈墟青闷哼一声,湿热的口腔便咬住她嫩生生的耳垂上的肉。 陈西荔觉得手中的阴茎更胀大了,令人难以忽视地撑在她手心。 “再摸摸那……” 他拉着她的手去摸蹭,大拇指的指腹刮过马眼,来回搔刮。 他的阴茎兴奋,小孔溢出更多的黏腻,吐在茎身与两人手中。 十分钟,二十分钟,陈墟青还在喘。 “好、好了吗?”陈西荔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她手都酸了。 “没……” “我没射呢,姐姐……” 他喉结微滚,鼻息灼烫,“再撸一会……求你了……” “姐姐……” 太犯规了。 他一如既往地撒娇,嗓音低而哑,在床下喊她姐姐,在床上依旧喊她姐姐。 这一声声“姐姐”,太令人羞耻了。 陈西荔脑袋并不完全清明,早已经被房间里两个人体液的淫靡气味晕眩。 “你再多用些力,好不好?” 他一双眼看过来,不同于平日的顽皮或沉闷隐忍的模样,那是亮晶晶的一双眼,里面蕴藏着太多情愫,汹涌的性欲,和一丝祈求。 手心很软,力道不轻不重,陈西荔闻言,加了些力度,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着,手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似是还不满足,挺着腰腹往前顶弄,龟头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手心里,把她手心撞得红彤彤的一片。 像真正地插入。 陈西荔身体的某个开关不争气地又湿了。 白炽灯照得房间如昼,屋内如此淫靡。她觉得像偷情,禁忌会带来恐惧与兴奋,身体颤栗,呼吸急促。 撞击的声音很响。 陈墟青趴在她肩头,低头轻轻咬了一口,闷哼一声,大股大股的浊白精液射进她的手心里。 射得小腹、大腿、席子上都是。 麝腥气,陈西荔手心黏糊糊的,一阵脱力,她半躺在床头,身后垫着的柔软枕头让她身体陷进去。 手好累,酸胀,又麻。 身体好累,穴口还是湿的,不知道是前面留下的水,还是刚刚流出的水。 一缩一缩往外吐。 陈墟青在她身上腻歪,那根东西没有完全消退,射过一遍还是半硬,大喇喇地在他腿间,沉甸甸,有点嚣张地对着她的腿心。 见姐姐闭着眼,他起身拿过纸巾替她先擦。 穴口是湿漉漉温热的水,好多,刚刚姐姐又流了那么多吗? 在帮他撸的时候流的吗? “姐姐怎么偷偷又流了这么多?” 好丢人。 帮他撸射已经是陈西荔的极限了,这还被他发现自己的穴口湿得一塌糊涂。 她真的快要羞耻哭了。 31.世俗 五月六月,一直到高考,陈西荔都没回一次家,没碰一次手机,微信完全停留在那天来校陈墟青给她发的界面。 5月1日 13:27 青:【姐,昨晚的事我以为你是愿意的。】 青:【对不起。】 青:【高考考完那天我会在门口等你。】 青:【高考加油。】 陈西荔没理他,坐在去学校的大巴上闭目养神,意识飘回今早。 昨晚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她疲困地在陈墟青床上睡着。 一直到早晨,外面天光大亮,她迷迷糊糊被一声叫喊吵醒。 “西荔啊,西荔——你起来了吗?” 一个中年女声。熟悉。 是大姑的声音在唤她! 陈西荔顿时清醒,意识到自己还在弟弟的房里,她连忙爬起,手背因为快速扎头发理衣服绷得极紧。 一旁的陈墟青还在睡,乖张的脸,闭眼,往她这边侧着身子,搭在她腰侧的手在刚刚被她甩回去,不满地嘀咕了一声。 她深吸了口气,把门打开。 “大姑,怎么了?” 见陈西荔从她弟弟房间里开门出来,大姑愣了下。 “西荔啊,你昨晚在墟青房里睡吗?” 一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见大姑的表情有点奇怪,陈西荔掐着手心,慌忙解释:“没有,我刚刚起来,想要叫墟青起床呢,没想到您来了。” 大姑没想太多:“你爷爷的房间开一下,我要把他上次的检查报告带过去,后面可能会用到。” “好。” 陈西荔手里有爷爷房间的钥匙,咔哒开了锁。 见姑姑在屋里翻抽屉,没有说再多,陈西荔提心吊胆的思绪稍微安歇下去,却又被她声音挑起。 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西荔,你最近准备高考了,别为别的事分心,你爷爷这边我会照顾好。” “墟青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姐姐叫起床呢。” 陈西荔只能陪着笑。 拿好检查报告,大姑就要走,陈西荔客套了句,说要留她吃午饭,她说有事要去一趟外镇,就不用了。 一张脸红烫,心跳尚未平复,陈西荔回自己房里换衣服,出来洗漱,一看手机快十点了。 她给自己煮米粉,把拿回来的厚衣服洗了晾起来,再将柜子里的薄被子打包,拎着两个袋子,背起书包出门。 她不能在家里再待一刻钟。 陈墟青睡得很沉,昨晚爽利之后一直盯着旁边睡着的姐姐出神,一下一下轻捋她的发丝。直到大半夜都没睡着。 “姐……” 醒来时,身边没人,席子透凉,他往屋外喊了一声,没人应他。 “姐——” 他胡乱地揉了一把凌乱的头发,鼻梁骨高挺,穿好衣裤,打开门。 地堂里阳光下曝晒,光线刺目,陈墟青眯了眯眼,晾衣杆上挂着好几件姐姐的衣服,刚洗出来不久。 他以为姐姐在厨房,一看,没人,一掀锅,是她煮的粉,给他留了一碗。 她房间里更是空荡,连带着书包和昨天挂起来的伞都不见。 姐姐走了。 手机里也没她的留言。 一声不吭,就去学校。 这下是真的生他气了? 陈墟青心里闷得发堵,随意吃了几口,洗锅时用钢丝球,把那锅刷得嚓嚓响。 越想越难受,把锅一撂在地上,起身回房里给她发微信消息。 【姐】 【对不起……】 陈西荔靠着颠簸的椅背,脖颈酸麻,思绪纷乱。 【昨晚的事我以为你是愿意的。】 她是愿意的吗?不知道。 那一刻,那个氛围之下,那张床上,她是纵容他的。 可是离开了那个密闭的房间,来到青天白日外,有无数世俗的眼光、社会的道德伦理禁锢他们。 如果让别人知道亲姐弟做这种事,会怎么看爷爷? 会怎么看她和陈墟青? 会说他们父母死的早没人教,会说他们读这么多书做荒唐事。 三人会成虎,闲言碎语害死人。 她觉得自己跟弟弟会像神话里渡劫的,一道一道惊雷劈落,把骨头劈成骨灰,疼痛无以复加。 陈墟青似乎也料到姐姐不会回他的,没再给她发消息。 * 高考在每一年的六月七号、八号和九号,他们说六七八寓意的是“录取吧”。夏天炎热,有一万只蝉在树上鸣叫,不知疲倦。 陈西荔考前很平静,一切关于欲望和压力的尘埃似乎都落定,被考前的的氛围遮盖住。 已经无数次走进不同的教室,无数次写不同的卷子。这种冷静是一种笃定。 三天考完,陈西荔回寝室收拾东西,神色恍惚。回望过去的求学生涯,她像是在做一场梦,梦醒了。 校园里一地的白纸,像飞舞的蝶。 手机震动了一下,陈西荔拿起来看。 青:【姐,来校门口领我进去。】 青:【我帮你收拾东西。】 青:【待会叫计程车回去。】 陈西荔摁在手机上的指节顿了顿,终究回了一句。 一颗荔枝:【来了。】 宿舍里其他几个室友的家人也来帮忙收拾东西,宿舍里开着空调,只不过人进进出出,房门打开,室内温度并不低。 陈西荔看着弟弟给自己收拾被子和柜里的杂物,他今日似乎与平时不同,白衬衣,长裤,烫贴整齐,看起来神采奕奕,像是刻意打扮了一番,一米八的身高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她其实一出校门就看到他。 惹眼,突出。 或者说……有点招摇。 她不看了,去阳台收衣服,一旁的室友碰了碰她的胳膊。 “西荔,那男生是你弟?” “嗯。” “亲弟弟啊?” “嗯。” “长得蛮帅的嘛,读高几了,有没有女朋友?” “……高一。”听到女朋友这词,陈西荔一悸,没回答。 室友啧啧了一声, 感叹道这么好看的男生究竟是谁在谈啊。 32.自拍 计程车后备箱装着陈西荔的行李,车上她给爷爷打电话,说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爷爷前段时间都在大姑家里住,说是住了几个月不习惯,要回老屋。今天本想和孙子一起来接她回去,陈墟青说路途远,天气又热,不肯让爷爷去。 “好,好,那你跟墟青回来,我在家做好饭等你们。” “爷爷您先吃,我们到家都好晚了。”陈西荔劝。 两个人坐在车后座,陈墟青偏头去看姐姐打电话。 电话挂了,“叮咚”一声微信响起。 杜萌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还有一条语音,陈西荔没想太多,直接点开,手机里忽然传来杜萌夸张的叫声。 【我的好桌桌,这是你弟弟啊?怎么这么帅啊啊啊啊】 外放声音很大,车子里的人全都听见了。陈西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旁边的声音条摁到底。 弟弟似乎往她手机上瞥了眼。 陈西荔觉得尴尬万分,硬着头皮回复杜萌。 一颗荔枝:【你叫这么大声干嘛?】 萌萌哒:【哎呀,这是重点吗?你弟的照片在校QQ群都传疯了】 一颗荔枝:【……】 果然考完试了,大家都很闲。 萌萌哒:【你以前跟我说过你有个弟弟,从来没说过你弟那么帅啊。】 一颗荔枝:【……】 萌萌哒:【桌桌,你还有你弟弟别的照片吗?发我看看嘛~】 陈西荔扶额,她同桌一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现在更是发一堆表情包央求她。 她平日里不怎么拍照,那会有弟弟单人照片? 一颗荔枝:【没有。】 萌萌哒:【求你了~西荔~桌桌~】 杜萌发了一大堆可爱的表情包来。 她有点头疼:【真没有啦】 她把手机一摁,息屏,看到黑色屏幕里自己的脸,撂在一边,她往后仰在靠垫上。 腿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带着她的裤子蹭着皮肤痒痒的,她半睁开眼一看,是陈墟青的腿。 后座对他这高个子而言不算宽敞,两条长腿憋屈地往两边稍微分开,左腿伸过来,跟她的腿靠得很近,隔着布料,一碰一触间陈西荔腿肉发紧。 她连忙把腿伸回来一些。 少年似乎发觉了她的动作,刚才他无意间瞥见她的手机对话框的字,唇一勾。 “姐,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陈墟青冷不丁冒出一句。 陈西荔手一抖,“你问这个干嘛?” 少年意味不明地哂了下,不再说话,手一搭一搭敲在曲起的长腿上,目光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今天特地穿了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认认真真梳了头发,才来的。 他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姐姐看,给姐姐的其他朋友看,这样姐姐看他的眼神,或许就能从看弟弟转换成看男人。 夏天黑得晚,陈西荔回到村里时,暮色尚未黑透,村头有稚童嬉笑声,炊烟升起,隐没天光。 一家人在桌上吃饭,陈老汉听孙女说“正常发挥”,笑得苍老脸上全是褶子。 陈西荔挑一些学校的趣事说,更是逗得老人喜笑颜开,人都精神了不少。 老人家要早睡,晚上九点就躺下了。陈西荔洗过澡,在自己屋里收拾从学校拿回的行李,单独把自己做的知识点总结本拿出来放一边。 那是她这三年学习成果,特别是数理化几科,分门别类、重点难点一一列举,井井有条。 这大概是“学霸的笔记”。 她要把这几本厚厚的笔记本给陈墟青送过去,让他能学多少算多少。 “墟青,给你的,在学校学得怎样?”她站在他房间门口,看他不知道在桌子前捣鼓着什么。 “还行吧。”陈墟青起身向她走近,把那几本笔记接过,搁在桌上。 见她回头要走,他开口叫她:“姐,我这次放暑假,六月二十三,你也来接我,好不好?” “好久没人接过我放学了。” 怎么听起来怪可怜的。 “……好。” “一言为定,你不许骗我。” 陈西荔回家心情还不错,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过我很多,姐姐。 小时候骗我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长大些骗我要一起去看风车。 再大些,骗我说可以每周给你打电话。 你骗我。 陈墟青眼睫垂下来:“嗯。反正你要来。” 陈墟青高考假结束还得回校,第二天下午就坐车走了。 晚上睡觉前,有二十多分钟寝室开灯时间,陈墟青拿手机给姐姐发消息。 青:【姐,在不?】 一颗荔枝:【干嘛?】 他一下子给姐姐发了好几张照片,是不同类型的他的自拍照。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的怼脸。 骨节分明,青筋暴露的手指。 沟壑明显,线条紧致的腹肌。 穿白衬衣,穿黑衣,凌乱头发,整齐头发。各种类型。都有。 …… 有些比较露骨。嗯,露锁骨,露脖颈的小痣,露下腹色情的青筋。 她甚至有一瞬间会认为他会把自己握着那根性器的照片发过来。 不不不,陈西荔把脑里的黄色废料抖出去,她在想些什么东西。 一颗荔枝:【?】 陈墟青秒回。 青:【这些照片是给姐姐看的。】 青:【别人没看过,只有姐姐看过。】 上次停电那晚陈墟青跟她做那种事的时候,她羞得不行,根本没怎么看他的身材。 现在点开,那独属少年的薄肌照片在她手机屏幕上放大,昏暗的灯光打上性感的氛围,陈西荔的脸慢慢红了。 带着耳廓,红到耳根。 热得慌,也闷燥得慌。 他还在发,微信震得咚咚响。 一颗荔枝:【再发拉黑。】 青:【闭嘴.jpg】 他终于不发了。陈西荔把手机倒扣,呼吸紊乱,喉咙干渴,她赶紧起身喝了一大口凉白开,才稍微好受些。 33.再醉 jīleнaī.cǒ м 陈西荔在家休息几日,把衣服被子都趁日晒洗干净晾起,照看爷爷,做做饭,爷爷腰疼了腿疼了就给他锤肩捏腿。 下午有一整块空闲时间,那辆笨重的鬼火摩托陈西荔骑不动,就蹬一辆自行车去镇上,帮忙小摊子卖冰镇水果捞和各类小吃,下午人流少了,就回家做晚饭。 几日下来收入也不错,而且她照顾爷爷也完全不耽误。 虽然平日里事情忙,但答应陈墟青接他的事,陈西荔没忘。 六月二十三那天,她按时在门口接弟弟放假。 清一色的高中生鱼贯而出,推攘吵闹,陈西荔一下子就看见人群里单肩背着书包的陈墟青。 身旁跟着几个男生,在跟他说话,应该是他的朋友。 “墟青。”陈西荔提高音量叫了一声。 “姐。”陈墟青看到姐姐的瞬间,眼神一下亮了,过去要帮她撑伞。 “你书包重不重?”陈西荔说不用他帮忙撑伞。 “不重。”他摇摇头。 “你就是西荔姐吧,我们听墟青哥经常提起。”几个男生都客客气气的。 陈西荔见过一面的谭焰也在,在一旁夸张地介绍她。 玩得好的几个兄弟谁不知道陈墟青有个宝贝姐姐,于是把调侃的话压在肚子里,不敢随意玩笑打趣,只在一边夸人,说什么“学霸姐姐”“漂亮姐姐”一类的词。 搞得陈西荔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好。” “荔姐,上次墟青哥帮了我个大忙,今天我请你俩一起吃个饭呗,我家开烧烤店的。”为首一个小胖子盛情相邀。 “来嘛来嘛。” “反正回去最迟的大巴是六点的,现在才四点半,不着急嘛。”谭焰嘻嘻笑,在帮腔。 陈西荔本想拒绝,但完全招架不住他们过分的热情,只能答应。 烧烤店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吃街里,离等车的路口很近。 放月假后整条街很热闹,人挤人,学生特别多,小胖子家烧烤店生意不错,他父母特地给他们留了位置,五六个人围成一桌。 小胖子拍拍胸脯:“你们随便吃哈,今天我请客。” 陈西荔和陈墟青坐在靠墙的里侧,右腿和他的左腿会时不时轻轻碰在一起,她能感觉一旁少年腿间紧致滚烫的肌肉线条,许是在学校打球、在家里劳作自然而然形成的。 她赶紧抿了一口水,把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等待烧烤的间隙,其他几个男生开了把游戏,打得不亦乐乎,陈西荔不会玩,低头给爷爷发消息。 【爷爷,今晚不用煮我跟墟青的饭,他同学请吃饭,我们在外面吃了。】记住网址不迷路yuwangsнe.iп 爷爷回了一条语音说好。 烧烤被端上来,其他人一边吃一边高谈阔论,不知道什么时候,谭焰起哄着说要喝酒,小胖子从店里拿出几瓶生啤,还有度数较低的冷藏果酒。 谭焰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大杯,橙色的液体,冒着气泡,咕嘟咕嘟,滋啦滋啦炸响。 谭焰:“这个酒度数很低的,而且还不会有后劲,我之前喝过很多次了,大家放心喝。” 陈西荔喝了口,像橙c气泡饮,酸甜,不涩,还不错。 烧烤点的是微辣,陈西荔不小心吃到某串没刷匀辣椒粉的面筋,口腔黏膜被烧得火辣辣的,急忙端起桌上的果酒咕咚咕咚往喉咙灌。 喉咙辣,舌头也辣,嘴里除了麻和痛,没有任何感觉,她又仰头灌了一大杯。 似乎是好受了点,唇上的感觉回来了,发麻发热,像有东西啃咬过。 她“嗬嗬”往外吐出红色的舌,热气喷薄,风扇一吹,稍微舒服些,完全不知一张嫩生生的脸染上绯晕。 脑袋昏沉,缓了一阵,拿起杯子想继续喝。 “诶诶诶,西荔姐,你也不能这样喝啊——”小胖子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制止。 陈墟青刚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见自家姐姐已经喝得迷醉,手肘撑在桌上,脑袋瞌睡一般一点一点的。 小胖子和谭焰等人面面相觑,“这……我们也不知道啊,西荔姐她自己刚刚一直喊辣,灌了好几杯。” 谭焰解释:“这酒真没有后劲……西荔姐是不是酒量太小了?” 大概率是。从上次表姐的婚宴上就能看出来。 陈墟青坐下,手环过陈西荔身后扶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的身侧。她眼睫低垂,喝醉后从来不会发酒疯,比平日乖顺安静很多。 其他男生没觉得他这举动奇怪,小胖子端来温水,奈何陈西荔闭着眼没喝。 现在也不能坐车回去,她已经这么晕了,大巴颠簸,她会更难受,到时候胃部翻涌,还会吐出来。 “要不去附近的旅馆住一晚上吧,明天再回去。”谭焰提议。 “嗯。”陈墟青让姐姐趴在自己背上,谭焰帮忙拿书包雨伞,三个人往街里走,找了间旅馆。 “开两间房,一间我的,一间她的。”陈墟青掏出身份证。 接待的前台大妈昏昏欲睡,打着哈欠,没什么精神,疲倦的一双眼看向谭焰,他连忙摆摆手,“我不用,我待会坐班车回家。” 六点的班车快来了,谭焰把东西放在一旁,就要告别。 “谢了兄弟。” “客气了。” 见谭焰走远,陈墟青改口,“开一间就好,麻烦了。” 大妈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伸出扫码机子,“请出示付款码”。 陈墟青扫了码,背人上楼。 陈西荔闭着眼,半梦半醒,被人放在床上,半靠在床头,“叮”的一声,空调凉爽的风吹拂她的脸,消散了点燥热。 她似乎感受到身侧的人关门出去了,不一会又拎着什么东西回来。 房门关上,窗帘拉紧,光线变暗,她眼皮有点沉。 “想喝水……” 她酒劲上涌,喉咙干渴,闭着眼,张开唇呼吸,声音微哑。 陈墟青拧开床头柜的一瓶纯净水,托着她的下巴把瓶嘴递过去,微微倾斜,看她像一只小鹿一样小口小口啜饮。 渴久了,她喝得有点急,眼睫毛扑闪扑闪地颤,自己动手托着瓶子,一口水溢满喉咙,她被呛到,咳嗽了几声,胸口的衣服被洒落的水沾湿。 “喝慢点。”声音无奈,他扯过几张纸巾替她擦下巴和脖颈。 她喝完水,更乖了,闭着眼没说话,陈墟青看着她水润润的一张唇微张,水湿的胸口衣襟透出胸罩的轮廓。 他盯着那看了三秒,忽而轻哂了声,“姐,你对我,可真是没有警惕心。” 34.畸恋(玩弄口腔,h) 知道晚上回不去,陈墟青用姐姐的手指摁开了她的手机,给爷爷发了条文字消息。 【爷爷,晚上墟青朋友有个聚会,我们明天再回去,今晚我跟他住在一个朋友家里。】 【很熟的朋友,不用担心。】 【您早点睡。】 爷爷回了句语音:【好好好,你跟墟青注意安全哈。】 【知道了爷爷。】 发完,他点了个“删除”,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删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垂眸看着陈西荔的脸,十八岁的姐姐,脸颊白嫩,尖下巴,皮肉偏薄,眉毛难得舒展。 他很少见姐姐松弛的状态,像一只雪白的飞鸟停下翅膀休憩。 忽然心疼她这些年为学习拼命,在家里也会把爷爷奶奶照顾妥帖,对于他,则是从爸妈去世后,拉扯长大好多年。 她的世界里也许有很多人,可是他的世界很小,只有一个她。 “你这么喜欢你姐啊?真是个姐控。”朋友偶然得知陈墟青出去打工全是为了给学霸姐姐攒大学学费,揶揄道。 “你没姐姐,你当然不懂。” “要我说,你姐以后反正要嫁人的,到时候你会不会讨厌你姐夫啊?” “……滚。” 姐夫? 他不想有姐夫。 他才不想让姐姐嫁人。 因为他爱上了陈西荔,他爱上了自己的亲姐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这种被世俗难忍的畸形爱恋。 不仅是弟弟对姐姐的孺慕,更是对异性的爱。 是一种要把姐姐吃掉的渴欲,在无边蔓延。 想亲她,抱她,咬她,操她。 远远超越正常的姐弟之间该做的。 吃烧烤这件事在他意料之中,心想跟朋友吃顿饭也没什么,但陈西荔喝醉、两人被迫夜宿旅馆这件事,确实不是他的本意。 可是他很满意现在的结果。 他没法抵抗如此醉酒姿态的姐姐。 “姐,”他探身往前,一只膝盖半跪在床上,弯腰逼近她的脸,想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清醒的,“你醉了吗?” “嗯。”她没睁眼,一双手规矩地搭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声鼻音,橙子果酒的香气扑鼻而来。 陈墟青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颚,陈西荔不自觉地把唇瓣张得大些,他能看清她洁白的齿列,和口腔里濡湿鲜红的舌头。 上一次两个人跌在被子上的一吻只是浅淡的,如蜻蜓点触尖尖角,这一次,他想要亲得更深入、更彻底。 陈西荔虽然闭着眼,但还能感受到那片阴影的靠近。有一张唇封住她,起初是软绵绵的触觉,唇瓣温润地碾压她上下两片唇瓣,一点一点啄木鸟似的吻。 下唇接着被含住,来来回回吮,牙齿缓慢地啃噬过,轻咬她,细密的痒和疼。 湿热的舌头伸过来,舔她的下唇,挤开她的唇齿,探入更深的口腔。舌尖被他勾起,故意叼住,窒息一般的用力吮吸,上颚一直被顶着,偶尔两根舌头搅缠起来会撞碰。 口腔里没有一丝缝隙,挤弄的唾液交接,莽撞、青涩、色情。 “唔……”她只能用鼻子呼吸,一呼一吸间困难,变得急促不畅起来。 陈墟青舌往外撤了几秒,让她张开唇吸了一口气,舌头又紧追不舍地堵上去。 直到快把人亲得快要窒息,他终于松口了。 两人的额头相贴,喘息几乎一模一样的高频,陈西荔的额头汗湿,下巴处亮晶晶全是唾液,刚刚无法吞咽被迫流出的,挂在那里。 她的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没有任何理智思考,只能无助地喘出声,大口吸氧。 他觉得现在姐姐闭着眼喘息的样子特别可爱。 陈西荔迷糊喊黏,他起身从书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打湿温水,给她仔仔细细擦脸和脖颈。 脸部受热,很舒服,陈西荔呼了一口气。脸颊擦完,清清爽爽的。 去浴室洗了手回来,陈墟青用一旁的纸巾擦干,指腹缓慢靠近她的脸,大拇指摩挲刚刚被他吮得充血的下唇。 陈西荔唇是微张的,他能轻易把手指抵进去,让濡湿的温热的口腔含住他。 指腹抵着她的舌面,带着她蜷起的舌在口腔里来来回回磕碰,口腔壁湿滑,她的唾液越累积在舌尖,浸着他的指。 又添了一根,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住她的舌尖,滑溜溜地揪玩。 陈西荔像是被人揪住小尾巴,张着唇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哼哼的气音,舌尖卷动,被人轻捏玩弄。 多余的口涎无法咽下,也无法吐出,只能从嘴角滑落,拉丝淫靡涩情。 被她含住手指,真的好色情。 陈墟青把两根手指抽出,湿漉漉黏满她的唾液,用纸巾擦干净,把她平放躺在床上,双手捧着她的脸继续吻。 这个吻不似刚刚那般急切,反而轻轻柔柔,陈西荔还是晕乎乎,半睁开眼看着眼前少年。 “墟青,你……唔。”她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很重,充斥耳膜,模糊能辨认那双此刻正紧盯着她的眼。 汹涌的欲望,浓烈地撞进她的心坎。 “姐。”他轻咬她,完全没有被她抓包的慌乱,把她要说出口的话堵住。 她刚刚是不是又想说他“疯了”,说“不要”“不能”? 姐姐是他唯一的姐姐,这固然很好。 可是,她会认为自己必须懂事、理性、稳重,就因为她是姐姐。 他想,如果身份调换一下,他是哥哥该多好。 这样她就不会在血缘上处于高位,对这段感情也不会有如此深重的长姐道德感。 他可以比之前更疯,直接引诱她,像亚当诱惑夏娃,让她爱上自己,让妹妹爱上有魅力的哥哥,是不是比姐姐爱上弟弟会容易得多? 他还可以强制,年上的强制爱是不是会比年下的所谓黏人、撒娇和绿茶这种手段更加有效? 不过,如果能够得到她,那么无论他是哥哥还是弟弟,貌似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35.坏种(吃奶/扇奶/半强制,h) 陈西荔酒劲正上涌,眼皮子沉重,胶着眼球,睁不开。 被亲得晕晕乎乎。 “把手举起来,好不好,姐姐。” 耳垂上的肉被含住,牙齿轻轻地啃噬,诱哄一般的语气。 她下意识地听从,把手举起,上衣被陈墟青套头褪下,搭在床边。 雪白的肩膀和锁骨暴露在空气里,胸罩里的弧度圆润凸起,陈墟青继续哄她侧身,直到后面的暗扣一个一个打开,整片内衣取下,包裹着两团棉乳才真正进入他的眼帘。 她虽然是平躺着,两团乳肉依旧是圆挺饱满,嫩生生的乳尖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凸起,乳晕也被灼热的视线盯着起了细小疙瘩。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姐姐的胸,大,白,绵软,水滴形的奶,束缚去除后晃动弹跳了一下。平日里藏在宽松衣服里看不着,如今一见,陈墟青顿觉喉头发紧。 两只手掌覆盖上去,他的指节骨修长,掌心宽大,刚好能盖住两团,微凉的触感。 两颗乳粒凸起顶在中心,硌得痒痒的,他缓缓地用掌心去蹭,陈西荔被他蹭磨出气音。 “姐姐,这里好可爱呀。”他意有所指,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 挪掌,掌根托住下半部分乳肉,掂了掂,沉甸甸的,五指顺势抓握住,陷入肉里。他开始上下左右地开始转圈揉弄,软得没有形状,手感真好,像和面团。 力道不大,陈西荔唇齿间溢出轻哼声,一呼一吸沉重,手搭在枕头两侧,抓紧被单,腰微微弓起,像只小羊,不知道是难耐还是舒服。 “舒服么?” 见状,陈墟青用了些力道,掌心往下,两只手从下方托住奶子往中间聚拢,两颗奶子挤压在一起,显出一条凹陷的性感乳沟,两颗粉如茱萸的乳尖靠近,他用两只大拇指摁压着旋转,用指腹左右搔刮。 “嗯……啊……” 陈西荔一下子被刺激到,嘴巴里不断溢出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叫声,她的乳尖太敏感了,如此强制的力道,和酥麻中带着微微痛意的感觉,陈墟青能感觉到她的腰在发抖扭动。 可是他把人压在身下,膝盖顶着她的膝盖,让她无法大幅度挣扎。 “我问你舒服吗?姐姐。” “怎么不回答我呢?” 大拇指玩够了,他重新抓握,让陈西荔的两只乳尖在他食指和中指的缝隙间色情地露出,掌心吸着奶肉往外微微拉扯,同时用了点力夹捏,直把陈西荔亵玩得眼尾泛泪,胸口因为呼吸剧烈起伏,扭身想脱离他的手心,倒是更方便陈墟青。 “哈……不要捏了,墟青,不要了……” 好热,胸口好热,被他捏得火辣发烫,奶尖突兀硬挺,她眼尾沁出泪,出声求饶。 可是醉酒让她的声调哑了几分,哭腔不显,倒像撒娇。 清冷如同姐姐也会像他示弱撒娇。 “姐姐,不要怕,”陈墟青感觉自己变成恶劣的坏种,此刻只想要欺负她,“我不捏了。” 他真的不捏了,两只手的动作停住,转而用凹陷的虎口掬起左边,让充血的奶尖矗立在空气里。 “那我可以吃吧?。” “啊——” 猝不及防,他低头含进去,湿滑温热的口腔壁贴在乳肉上,吮嗦得用力,似乎要把一整个左乳都吸进去。 奶尖被他灵活的舌头来回的扫动,撩拨,舌面把那凸起的一点摁压下去,又松了力道直挺回位,一摁一松。 牙齿咬住奶尖,往前拉扯。钻心的麻,微疼。 她手臂挥舞,无力阻止,两只手只能插进他的头发里,揪扯着头发想把他的头推开,把他咬自己乳尖的痛还给他。 陈墟青感到微痛,却丝毫不退,她力度软绵绵的并不大,像给人挠痒痒。 酒精已经将所有的反应放慢,她脑袋迟钝,只觉得有人在她胸口作乱,湿热酥麻,又疼又痒,如同一阵阵低频电流在血管里窜动,从头到尾只有那两团乳肉是有知觉的。 左边是滚烫温度的吸力,右边是指腹捏弄揉转,太过刺激,比刚刚揉弄的快慰更大,她眼泪汪汪,想要踢踹,却被一下压住大腿。 “……姐姐,让我吃,好不好?” 他一边吃舔一边含糊地出声,吃够了左边,又去吃右边,重复刚刚的聚拢,把两颗靠的极近的乳尖来来回回嗦弄了十几分钟。 整个上半身已经酥麻得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他根本不是在跟她商量啊……陈西荔想要骂他,张开嘴却只能说出断断续续不成章的话,眼泪从眼角滴落,“不要了,我讨厌你……呜——” “啵”的一声,陈墟青终于放过她,他因为用力吃吮而微喘,抬眼看姐姐眼睫湿漉漉的,几根缠成一绺一绺贴在一起。 两只乳尖都被陈墟青吸得红肿充血,湿漉漉的站满了他的唾液,很漂亮,像两颗水蜜桃。 他看得眼热,抬手往那立起的乳尖,连带着乳肉,轻轻扇了一掌,“啪”,清脆的一声,乳肉振颤,晃出影子。像波浪。 “不许讨厌我。” 他往右边又扇了一掌。 “对不起姐姐,我真的忍不住。” 他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歉意。 “啊!”陈西荔尖叫了一声,很麻,夹着快感,比痒更重,比疼痛更轻。 就只是轻轻扇了两掌,陈西荔直接高潮了,腰像只小虾一样拱成桥弧,小穴里温度极高,一缩一缩痉挛,往外喷溅出一股湿哒哒的水液。 浑身瘫软,神智与现实分离,飘在半空,没有落脚点,眼前一片虚空空白,大腿在发抖。 陈墟青直起身,套头将自己身上的T恤脱下,与她的上衣迭在一起。 “姐,腰抬起点。”他要给她脱裤子。 陈西荔无力回应,也无力拒绝,他的手臂伸到她腰后让她抬起屁股,小臂上的薄肌很硬,硌得她发疼。 裤子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脱下来。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姐姐的小穴。 粉白的肉缝,被穴水黏湿的的阴瓣,他靠上去,穴口温度很高,热乎乎的要把手指吸住融化。 她又流水了,流那么多,在他亲她的时候就开始,给她舔奶舔那么久,淌出的水都能打湿了内裤,甚至连外面的裤子都被洇湿了一点痕迹。 她分明是高潮过一次。 “姐姐。” “怎么吃个奶就能高潮了呢?” “真色情啊。” 36.作恶(舔穴/腿交/半强制,h) 姐姐哭完,更醉了。 一张梨花带雨的鹅蛋脸,酡红,偏向左侧枕头,光溜溜的身段平卧。 平坦的小腹,呼吸间微微凹陷,陈墟青觉得很可爱,低头亲了亲,接着往她的侧腰啄吻,微凉的皮肤,细细密密的力度。 灼热的气息喷上去,惹得陈西荔痒痒的,想躲却躲不开。 陈墟青指腹摸了一把她的小穴,把那拉丝清亮的水液抹在她雪白的阴阜上,唇接着沿着那点水渍往下亲。 少年整张脸都在冒热气,陈西荔似是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拼命地缩夹双腿,连两条小腿缠在一起,腿心挤压穴水噗叽微响。 “不,不能……” “张腿。” 他开口让她打开,陈西荔没动作,还在缩。 见状,陈墟青手肘强势地将她合并的双膝挤开,虎口卡住膝弯,往两侧大力一压摁,将她的两条大腿完完全全地分掰,扣定在她腰侧。 像是从中间剥落荔枝壳,往外暴露出甜润多汁的果肉。 小腿在空气中晃着,陈西荔的臀被压着抬起,几乎要离开床,一览无余的肉穴。 灯光之下他能无比清晰地看清两片肉瓣的褶皱,低头看了两秒,陈墟青弓着腰身,捕食一般,湿热的唇舌直接凑上来,严严实实含住她的小穴。 陈西荔是不知道他是如何跪着舔弄她的,她只觉得弟弟今晚要把她吃掉,从头到尾,从胸口到小腹再到下体。 吮吸声啧啧作响,那条灵活的热舌卷过每一寸肉埠敏感的神经,沿着缝隙一阵戳刺。 他放开一只箍她膝弯的手,冷硬的食指和中指掰开外面的两片阴瓣,舌头去勾缠隐藏在内里的两片阴唇,和半硬不软的阴蒂。 就着那点凸起的肉芽挑拨,弹舌一般高频左右亵弄。 陈西荔已经被欺负得说不出话,指节揪着两侧的枕头,无助地摇头,啜泣,腰拱成小桥。 舔够了突起的阴蒂,就用高挺的鼻梁骨去顶撞,舌尖就着湿热软烂的穴戳刺,一阵尖锐的酸麻爽涩,传到陈西荔的下腹。 很想尿尿的感觉。 但直觉告诉陈西荔那不是要尿尿,更像有什么东西要喷涌孵化,像一阵翻滚的浪潮淹她全身。 高潮来得那么突然,就在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的阴蒂之时。 尖声一叫,穴口潮吹喷出出湿亮温热的水液,一大股溢出来,他接都接不住。 陈墟青抬起湿润的下巴,伸舌沿着自己下唇舔了半圈。 “姐,我舔得你舒服吗?” “你不阻止我,我就当你是默认的,知道吗?” 陈西荔没力气回答他,全身瘫软,心跳如鼓,手背盖住半张脸颊,急促吸氧。 他拿纸巾擦自己的下巴,没把她穴水的味道渡给她,起身去浴室漱口,拧了刚刚那条热毛巾回来。 陈西荔伴随着醉意和倦怠闭眼几乎要睡过去,眼皮的皮肤本就薄,现如今哭得有点红肿,陈墟青替她擦干净胸口和腿心,给她盖上空调被,摁遥控器温度调适宜了些。 口腔里没了味道,他低头吻了吻她眼角和无意识颤抖的睫毛,再亲亲她的唇。 他上半身凉爽,下半身火热,鼓起一大根,简直要把裤子裆部撑坏。 硬得发疼的性器,马眼翕张,早就滴落清液,囚在内裤里。 他本来想让把自己的性器插在她腿间,让她替自己腿交夹射出来的。可是姐姐累了,他有些不忍心折腾她,便起身去卫生间里自己解决撸。 脱裤子,滑过大腿肌脱到膝盖,裤头卡在那里,陈墟青对着镜子自渎。 凹陷虎口把龟棱的皮往后撸套,露出肿胀的龟头,颜色红紫,马眼往外吐出几滴黏液。 像平日里自慰那般五指抓握着撸,站的笔直,微微挺腰,渐渐用了力道,拇指去剐蹭孔口,手背青筋发紧。 陈墟青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镜子里几乎全身赤裸的自己,少年一半青涩一半成熟的肉体。 眼眶里烧着暗流汹涌的欲望。 怎么射不出来啊? 草。 他索性把裤子全脱了,踢甩起来搭在手臂上,打开热水器冲洗了一遍那根东西,擦干水,拉开浴室门大踏步出去,挺翘的性器随着走路在空气中颠动,弯曲弧度几乎要贴紧小腹,黏液还簌簌掉落几滴。 他重新回到床边。 姐姐刚刚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的方向侧躺,一头乌发散在枕巾上,露出半截纤瘦肩膀和一只雪白胳膊。 陈墟青裸着身子,上床,侧躺下来,被子里温度很合适。他一只膝盖顶起她的右腿,一沉腰,把自己那根硬得发疼的肉茎插进她的腿间,一条腿抬挪压着她的腿,让她夹得更紧,在软肉中开始前后耸动,来回摩擦。 阴茎的青筋在两腿皮肤间擦过,明显的硌感。状如蘑菇的头部湿肿,一下一下往前撞,从缝隙里滑过去,顶到她的阴蒂。 刮着淋漓的汁水,全部插到底的时候,茎身会往上一拍。 鼠蹊部“啪啪啪”冲撞她的臀,皮肉相撞的闷响,两颗底下的囊袋居然也被这力道和速度带起,飞快地甩,在扇她股肉。 “用腿帮我吧,姐姐。” “我真的快要疯了。” “姐姐,求你了,帮我射出来吧。” 气息热滚滚的,在鼻腔里,他的喘一声响过一声,在他唇齿间,溢出来,几乎要把她后脖颈的皮肤烧湿。 攀在她身后,将人抱紧。 陈西荔只觉得弟弟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响,听不真切,也无法动弹,几乎昏沉。 她侧趴着颤栗抖动,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太困倦了,太晕眩了。她一切反应都是无意识的。 他终于射在她的腿心,跟她几乎同时高潮。 穴水和浊白的浓精混在一起,他扯了大半包纸巾才擦干。 射得畅快爽利,像饕餮暂时餍足,陈墟青在她身边躺下,侧身将手臂环在她的光洁的腰腹间,同床共枕。 那根半硬的东西时不时会顶碰到她的腰。 今日他做了极多恶劣的事。 亲她。 揉她。 舔她。 都做了。 甚至都用那根东西在她腿心磨蹭撞击,就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操她。 他忍住了,没买计生用品。 而且……姐姐不一定愿意跟他做爱。 怎么办啊姐姐,我忍不住。 姐姐,我做这些你会生气吗? 姐姐,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37.友恭 下午两叁点的日光曝晒,暑气蒸腾,好在摊子旁边架着个高脚铁风扇,扭头转向到处吹,风刮得大,陈西荔坐在大遮阳棚的影子里,扯出纸巾擦脸。 她吸了一口冰柠檬水,凉丝丝,吸到一颗硬籽,吐在手心里,抬眼看一旁不疾不徐忙绿的陈墟青。 他戴着手套,操持水果刀柄在垫板上切冰镇西瓜。 刀刃切入瓜瓤的瞬间,他手腕内侧那条淡青的血管微微凸起。凉气从切口处涌出来,扑在他喉结上,那粒小痣被水雾浸湿了一瞬。 太阳的热度似乎变成了羞耻的隐喻。陈西荔凝望他的侧脸好一会,强迫视线移到他的手上。 他把西瓜装进袋子里递给前面的客人。从中午到现在切了好几个,那鲜艳的西瓜汁浸得白色垫板赤红淋漓。 来客多是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还是学生,手挽手说要来这个摊子瞧一瞧帅哥,顺带买一盒消暑西瓜。 “十叁。”又切了一盒。 “微信收款,十叁元。” 陈西荔把酸甜的柠檬水咽下去,刚想起身,陈墟青余光瞥见,似乎猜到她想说什么,开口制止:“姐,你坐着吹风扇,我来就可以。” 他平日里身体会温度比常人稍低,也不怕暑气,身上干爽,竟是一点汗也没有。 “你不累啊?”她盯着他的背,弯腰的间隙,凸起的肩胛骨微显。 弟弟回头冲她笑,“不累呀。” “我体力很好的。” 她晃了晃神。 自从那天住小旅馆第二日回来,陈墟青这几日嘴角没扯平过,整个人乖得不像话,在家里家务活抢着不肯让她干,知道她下午来镇上卖水果小吃也跟着,脚不沾地地帮忙。 那晚她醉了,具体细节记不清,半梦半醒,脑里只有零零碎碎的片段,拼凑不出完整画面。 第二日早上在被窝里醒来全身赤裸,陈墟青解释说是她喝多了吐在衣服上,怕她嫌脏,给她脱了洗干净。 “我没偷看你,姐姐。” “但是只有一条被子,我就只能跟你一起睡了。” “……” 陈西荔羞愤,没跟他计较太多,用被子把自己裸体捂紧,一旁的他穿上裤子低垂脑袋,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科动物。 回到家里,陈西荔问他怎么这么高兴,他就说因为她来接他放假。 接他一次,能开心成这样? 听说陈西荔说要去镇上卖水果冰粉这些小吃,他就说要跟着一起来。 “我会骑摩托,你就不用蹬自行车了,不然上坡你还要推上去,多累啊。” “还有,我们两个一起去,挣两份钱。” “好吧。”陈西荔拗不过他。 可是这一次坐在摩托后座上,她没有再环着他的腰,手指嵌在车座两侧的塑料里,跟他的身体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家里,爷爷在,陈墟青不会当面做出任何越界的事。 姐友弟恭。一派和睦。 但刚刚他买了一杯冰柠檬水给她,见她吸了一口之后,凑过去咬住吸管一吸,嘴唇的位置与她刚刚喝的完全重迭一致。 更别论她现在因为热渴几乎将一整杯吸干了。 这分明就是间接接吻。 浮起的冰块慢慢融化了,杯身全是冰冷的滴水,陈西荔手握上去以纳凉。 掌心火热。心脏火热。 那根吸管被她咬成扁状。 快到五点,集市人流少了许多,太阳挂在西边,一颗橘黄色的圆点。 陈西荔和陈墟青收拾摊上杂物,听见有人在叫她。 “陈西荔?大学霸,真的是你,一年多没见了。” 抬眼一看,原来是初中她班里的班长,叫范一俊,当初也算有些学习上的交情。 叁年前她一个人考上市里的一中,自然是跟他们一群考进县示范高中的人少了很多联系。 现在偶然一见,他变化很大,一身价格不菲的服饰和球鞋,几乎让陈西荔认不出来。 寒暄了几句,范一俊家里有钱,有车,是开四个轮子的车来的,有驾照,对她说道:“你家路口顺路,我可以载你们回家。” 陈西荔摆摆手,笑着拒绝,“不用了,我弟弟骑了摩托来,多谢你。” 范一俊有点可惜:“那好吧,大学开学前,我们要举办一个聚会,大学霸,到时候记得来啊!” “知道了。” 班级QQ群里早就聊这事聊得热火朝天,她没怎么参与,现在班长盛情邀约,好像也不太好拒绝。 陈墟青在一边没说话,低头擦干净小摊子的铁皮桌椅。 大学开学前吗?姐姐总归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大学的。明明他早知道这个日子始终会到来,他平日不也一直给姐姐攒学费吗,为什么心脏怎么会如此不舒服? 见范一俊走远,抬眉瞟了一眼他的背影,扭身去把摩托拉出。 “坐稳了吗,姐?” 他带着头盔,侧头听她说话。 “嗯。”轻轻嗯的一声。 “回去的路很多上坡,扶稳。” “你要是觉得抓不稳手,就抱住我的腰,知道吗?” “……嗯,快开吧,还得回去给爷爷做晚饭呢。” 车似是离箭般驶出,因为惯性陈西荔往后仰,忍着没抱他,指腹抠住车座子。 前面的陈墟青握车把的手抓紧,耳畔风呼啸而过,他似是泄气一般松了力道。 晚上,他拿了几张卷子来她房里问,有道很难的压轴题,陈西荔拧着眉写草稿。 “我先算一遍。” 陈墟青看她算,看她认真的模样,低马尾扎在脑后,头顶是小小的发旋。 “我算好了,你看过来。” 她还是那么细致耐心地讲解。 陈墟青缠着她问到了快十一点,陈西荔已经困了,打着哈欠,但见弟弟今晚求知欲那么旺,欣慰他长大懂事了许多,也没舍得停。 见他写这道题还得好一会,她趴在一边睡过去,眼睫毛盖住眼睑,下巴撑在手臂上,脸朝着他这一侧。 陈墟青捏着笔,侧头见她胸口的布料因为惯性往下堕坠。 别看。看了就会硬。硬了姐姐就会躲他。 不过她睡得挺熟的,亲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于是低头碰了碰她的唇,一触即分。 像个小偷。 38.试裙 六月底各省的高考成绩陆陆续续都出了,现下是准备填志愿的时间。 陈西荔是理科生,查成绩,正常发挥,考了六百六十多,陈老汉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夸她,还不忘给其他亲戚和村里人报喜。 参考去年的专业录取分数线,陈西荔斟酌了下,准备选个东部城市的学校。 爷爷那边是喜气洋洋,陈墟青自然也是为他姐骄傲开心的,可是,内心却有些失落 。 他在一边看着她填志愿,屏幕网站上是他目前还看不懂的专业选项方框。 “姐,”这部手机仿佛有离心力,把人的心脏像滚筒洗衣机一般甩动,翻飞,然后怦然坠地,他喉咙干涩,“你要去哪个城市读书呀?” “S市。” “这么远吗?” “嗯。” 这个城市他自小就听过,只在电视机上见过,本能觉得离他非常遥远。 陈墟青掏出手机搜了搜,果然,如果从市里的火车站出发,要坐二十四小时火车,一天一夜,才能到那里。 像云与海那么远。 不出他所料,自己又闹小脾气了,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不过这次他没有在陈西荔面前表现出来,只是背地里怄气郁闷,晚上躲在自己房里抽烟。 咔哒的火机擦响声,他站在窗边吸了一口,就熄掉,吐出白色的霾。 和姐姐聚少离多,这样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多,对吗? 真烦。 爷爷让陈墟青杀鸡,姐弟俩坐在一起在厨房里烧柴煮汤。 陈墟青:“姐,你考得那么好,明天我们去镇上,我给你买条裙子吧?” 陈西荔:“不用了吧?” 他横过去一条腿,大腿挤在她的一条腿下,将她屈曲的左腿撑起来。今日穿的短裤,小腿光洁,陈西荔趿拉的拖鞋悬在半空,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他声音很轻,“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 陈西荔被他这动作吓一跳,下意识往门口看去,爷爷在外面跟串门的邻居说话,边说边笑,抽着旱烟,没看屋里。 “行,我跟你一块去买裙子,”陈西荔连忙将左腿从他腿上移开,“你别闹。” “我没闹,姐姐,”他无辜极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跟我一起玩这个游戏吗?而且,他们在外面又看不到。” “……我现在不喜欢了。” “那你喜欢什么?”他的脸凑近了一点。 那张脸眉压眼,越发优越得有攻击性,她太阳穴微跳,“我喜欢你给我买裙子,好了吗?” 陈墟青这才满意,嘴角上扬地去添柴火,不再逗她。 嗯,你喜欢我。 你喜欢我给你买裙子。 反正你说了。 * 来到镇上,陈墟青挑了家看起来质量还不错的女装店,拉着姐姐进去,导购一下迎上来,要帮忙挑。 “我其实不太爱穿裙子。”陈西荔看着琳琅满目的衣裙,眼花缭乱。 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肩头,他把人转过来,“姐姐,我不信你不喜欢漂亮裙子,来都来了,挑一条喜欢的试穿一下吧。” 陈西荔拗不过他,选了一条米白色的野百合碎褶裙,从试衣间出来,跟陈墟青一起站在镜子面前看。 她腰细,腿长,裙身没有到地,露出纤白脚踝,穿着更显高挑。 “姐姐,你看,多好看。”陈墟青站在她身后,两只手轻搭在她肩上,侧头见镜子里两人黑衣白裙是如此般配。 陈西荔站的很直,耳畔是他说话呼吸的热气,身体有点发麻,点点头,“嗯,就这条吧。” 店员帮忙打包好,他付款结账。 回到家,她先手洗,拧干,把这条裙晾起来。 陈墟青看着裙子下摆的水一滴一滴在地面上洇开,外围模糊不清。 小时候姐姐也是有碎花裙穿的,那时候爸妈还没走,过年回来会给他们买新衣,姐姐穿了新裙子就会很开心。 可长大些,他跟姐姐要干家务活,干农活,裙子几乎没买过,也没穿过。 两个人窜高窜得很快,衣服多是表哥表姐穿过的,半旧不新,到了家里稍微宽裕些,也只是买一些便宜地摊货穿。 这次的裙子,当然也是用他自己打工攒的钱买的。 “姐,你说大学的学费会不会很贵啊?”陈墟青问。 陈西荔点点头:“嗯。” 对他们这个家庭而言,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确实是难的。 陈墟青把她拉到自己屋里,从柜子深处掏出一个铁皮匣子,“这些钱给你当学费用的。” 陈西荔看着那整整齐齐迭了一大沓钱币,诧异,“这些钱都是你攒来的?” “嗯,包括压岁钱、零花钱和打工钱。” 陈西荔把盖子盖住,摇头,“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钱,你自己要读书,而且以后还得上大学呢,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很多。” “而且,现在有国家助学金贷款,我边工边读就好了。我在网上搜了,在那边做家教做兼职时薪都很高。” 陈墟青见她拒绝,内心一阵空落落的,急切道:“在大城市消费也高啊,我不想让你被别人说家里穷!” 听到这个说辞,陈西荔微叹口气:“墟青,我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说我穷。” “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我怕爷爷生病,我怕你不学好不开心,我怕自己就认了这条命。” 我还怕。 我怕我们禁忌的感情有一天会被世俗凌迟。 我怕自己作为长姐却一直把你引向歧路。 姐姐拒绝他的好意,并且理由天衣无缝。 他还在发呆,神色恹恹。 陈西荔内心有点不忍,开口,“墟青,我是姐姐,我会独立完成所有事,你明白吗?” 39.屋檐下(微h) 知道陈西荔拒绝用他攒下的钱交学费,陈墟青生了他姐一天的闷气。 晚上二姑打电话来,要来接爷爷和姐弟俩一起去D市,好照顾老人,也好让姐弟俩在快递店里帮忙,说现在有时候物流特别忙,到时候会给他们发工资。 第二日收拾好行李出发了。长途大巴开了三四个小时,驶入一片陌生的城区。 透过苍蓝的玻璃,能见大马路上车水马龙,一旁的绿化带笔直,高楼大厦林立。这是陈西荔第一次来到D市,比悦城要繁荣很多。 二姑家的两个儿子基本跟姐弟俩同龄,一个读高三,叫江泽;一个读高一,叫江裕。 房间就四个,爷爷平日里睡得早,跟他们年轻小辈作息不合,就自己住一间。 “西荔啊,你跟墟青住这间吧,这床是上下铺的,你住上铺,他住下铺。”二姑把一个房间的门推开。 “好,二姑辛苦了。”陈西荔能看出来这些被子枕头都是洗过的,还贴心地在上下铺都拉了厚实的床帘。 饭后,江泽江裕两兄弟拉着陈墟青去他们房间打手游,陈西荔先是自己洗了澡,帮爷爷打点好,才回房里。 陈西荔坐在椅子上玩了会手机,听见门响动,回头一看,见陈墟青进来,一身清凉水汽,他头发湿漉漉,凌乱,刚洗过澡。 “吹干头发再睡觉,客厅里有吹风筒。” 陈墟青直接无视她,拉开帘子就躺在床上,水雾洇湿枕头。 陈西荔皱眉,站起来,“这里不是自己家里,你看那枕巾都被你弄湿了。” 他没动,双手抱胸,唇抿得很紧。 “你还在生我气?” “哼。”他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起来吹头发,不然空调吹着要感冒,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才没有耍脾气,”陈墟青语气生硬,“你自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读大学,一年到头都不会回来,我给你点零花钱都不肯收。” “就我跟爷爷在家里,要是爷爷还被姑姑接走,我就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少年越说越委屈。 陈西荔就知道他还在反刍这件事,语气放软,把他从枕头上拉起,“那你要怎样?” 他坐起身,上半身跟探过身来的姐姐靠得很近,“这个暑假,你就多陪陪我和爷爷,可以吗?姐。” “好。” “那我会一直黏你。” “……好。” “你要纵容我,就这两个月了,姐姐。” “……好。” 他这才满意,去客厅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不一会就回来。 她还在桌前玩手机,听见身后门反锁的声音,还有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回头一看,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干什么?” 他在脱衣服,上衣已经套头脱下扔在一边衣架上,袒露一片少年紧致性感的薄肌。 “我习惯不穿衣服睡觉,”他无辜极了,“当然要脱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扭过头去不再看,“那你睡吧。” 可他偏不如她愿,“姐,你快过来,我发现床上有个小虫子。” 陈西荔拿了两张纸巾过去,“虫子在哪里?” 从床帘里面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陈西荔猛然被他一拽,整个人跌在他床上,一只膝盖跪碰在他的腿侧。 少年的肌理清晰,柠檬洗发水气息和清冽的体温扑面而来。 逼仄而幽暗的床铺上只有对方沉闷急促的呼吸,光线被遮住大半,她忽而觉得心脏如泵压的水,疯跳。 他把人继续往他那边拉,陈西荔重心不稳,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 两只手掌直接扣住姐姐的后腰。 “姐,别乱动,”他已经硬了,嚣张的性器勃起,裤子撑起鼓胀的弧度,“你说我可以黏着你。” 他黏着她,像麦芽糖,像小时候跟屁虫,把额头抵搭在她一侧肩膀,埋在她脖颈间深吸了一口,冷淡的山茶。 “那也不是这样黏。”她呼吸紊乱。 他没说话,只是唇一点一点去啄吻她薄脆的脖颈皮肤,淡青色的血管,吻得泛粉泛热。 陈西荔急着推他,却被人抱得更紧,“你安分点,这是二姑家,待会江泽江裕他们会随时过来,呀——” 耳垂忽而被他轻咬一口。 “他们不会来的,”少年躁动的欲望,在他唇齿间碾磨,“大家默认我们姐弟住一间,没有人会多想。” “这是他们安排的,不是么?” “姐姐,我好难受,硬得发疼,”他往她大腿上挺了挺腰,滚烫的体温,性器隔着裤子在撞她,快慰地喘了一声,“你能不能帮我? 她小臂撑住他的胸膛,推拒,“我不要。” 见姐姐不愿意,陈墟青并不恼,反而轻笑了声,攻守易势,少年裸露的上半身肉体极具侵略性地逼近,陈西荔被迫往后仰,两只掌心撑在身侧。 她一下躺倒在床上,睡衣挣扎间掀起一半,袒露白皙小腹。 陈墟青就这样跪在她两腿之间,支起上半身,当着她的面将裤头拉下,那根憋勃许久的阴茎弹出,翘而挺。 “那你就看着我撸射。” 陈西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夺舍了,这样无理的要求,色情的画面,让她无法动弹。 他眉眼沉沉,自上而下盯着她的眼睛看,攫住她的视线,右手虎口握住那根胀大的性器,不着急开始撸,而是直挺挺地对着她露出的小腹抖了抖。 那根东西着实骇人,粗而长,样貌略微狰狞,红肿的龟头就对着她。 隔着她的裤子,从阴阜的上空开始,往前捅了捅。 他在干什么? 陈西荔咽了咽喉咙,忽然回过神来。 他在丈量……真正操入的深度。 丈量完,他开始撸。 掌心开始沿着茎身,来回摩擦,从根部一直捋顺到龟头,时不时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去蹭弄翕张的马眼,清液都被握在手心润滑。 挺腰之间两颗阴囊在晃,啪叽作响。 那股噗嗤噗嗤的黏腻水声,带着皮肉滑动的闷响,陈西荔心脏泵跳,有一万只鸽子在她胸腔里扑棱棱。 她连忙捂住耳朵闭着眼睛,脑海里还有视觉留存。 色情。极具冲击力。 这样用阴茎对着她,太有压迫感。 “睁眼看我,姐,不然我就射在你衣服上,把你弄脏。”他忽而出声。 陈西荔咬着下唇,不得不睁眼,就这样看着他撸,两个人的喘息在床铺里闷得焦灼,她眼眶发热,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一股不浓不淡的麝腥味。 射的时候他用纸巾接住了,没有弄脏陈西荔的睡衣。 他把纸巾扔在垃圾桶,压下来,埋在她脖颈间粗重地喘。 夜深了,她也回上铺,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下床架的人还在动。 他又在撸。 陈西荔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狠狠闭了眼。 这臭小子。 睡觉! 40.扇爽了(微h) 白天的快递站偶尔很忙,陈西荔姐弟俩帮着分拣快递和入库,傍晚来取快递的人多,也需要一个一个找。 这日休息,江泽江裕说要带他们去附近逛逛。 二姑租的这个地方并不是市中心,但便民设施建得还不错,附近商场公园图书馆都有。 于是他们四个人,约着去看电影。影院不大,三四十的票,去看一部当下新出的一部悬疑片。 陈西荔觉得看电影时髦又新奇,聚精会神,很快便发现,电影里时兴地写伪骨科,写弟弟对姐姐病态的爱慕,从小到大就觊觎,甚至要将她囚禁。 她怎么发觉这剧情怪怪的? 导演不免又给主角增了些亲密戏份,演员亲得忘乎所以,舌吻之后,就是滚床单。 前面江泽江裕“呀吼”乱叫,隔壁座位还有大人捂住小孩的眼,陈西荔扶额。 这怎么看嘛! 尺度还是有的,她跟几个未成年看这个还是有点尴尬。 她不由自主地瞥了眼一旁的陈墟青,直接就撞进他黑沉的眼睛里。 她小时候就觉得弟弟的眼珠是那种黑曜石一般的墨色,哭泣、撒娇和开心时,看她都是亮晶晶的,只是长大后,情欲浓郁时,才会像溶洞暗流,汹涌难挡。 越长大,看她的眼睛越黑沉。 “……看电影啊,看我做什么?”陈西荔吸了口可乐,压下一点莫名其妙的紧张。 “姐,你这么有反应干嘛?”见她如此反应,他似乎心情很好,低声笑。 电影后半段看得陈西荔心脏揣揣的,回到二姑家耳根还在发热,幸好没人看出来。 吃晚饭时陈西荔和陈墟青坐在一起,江泽是个话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吸住,陈西荔也看着他,被他讲的笑话逗笑。 忽而,陈西荔觉得小腿被什么东西贴上,勾住,温度滚热,她慌忙低头,是陈墟青的小腿。 他今天穿的是六分工装裤,小腿上的肌肉硬而线条流畅,一下一下蹭擦她的小腿和膝窝。 他表面依旧是正襟危坐地吃饭,毫无破绽,底下的小腿一直去勾碰她。 “放开。”她轻轻开口,手肘伸过去轻撞他的手臂。 这么多人面前,他怎么敢的? 陈墟青轻笑,夹了一块排骨给她,“姐,你吃菜,这是姑丈做的,手艺特别好。” “……” 陈西荔吃碗里的排骨,瞪了他一眼,还好没人发现,这顿饭就有惊无险地吃完。 晚上洗澡时陈西荔忘记拿内衣了,洗完后,她胸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就回房里,把门反锁。 屋里静悄悄的没声,她以为陈墟青还在跟江泽江裕他们打游戏,套头脱了睡衣,就要穿胸罩,猛不防被人从背后抱住。 掌心灼热,烫贴在她腰和小腹上。 “姐,你怎么在我面前把衣服脱了?”陈墟青呼吸喷薄灼热,一下染红了陈西荔的耳根。 他,他怎么在屋里? 她慌忙举起小臂,交叉遮住胸口风光。 “你,你不是去他们屋里打游戏了吗?” “我又回来了,我不想跟姐姐分开那么久。”他又在说流氓的话,把下巴搭在她裸露的肩膀,光滑。 缠绵地蹭。 陈西荔双颊早已飞红,“放开,我要穿衣服了。” 她试着挣脱他的桎梏,却被他拦腰抱得更紧,一条小臂青筋显露,肌肉略硬,硌着她的腹部。 “姐,你在引诱我,”他把人带到床边,扣住她肩膀,将人正面翻朝过来,“别遮,让我看看。” 陈西荔死死护住自己的胸口,她手臂没什么肉,两团棉乳根本遮不住,小臂并靠在乳肉上,色情地挤弄,“不要,不要看——” 陈墟青把她压在床上,强势地握住她的手腕,分开,压在她身体两侧。 他不仅要看,还要吃。 刚洗完澡,她身上被热气熏得红粉,锁骨凹陷,往下是一双白而饱满的奶子,在她挣扎的力道间晃荡出诱人弧度。 “姐姐,我想看。” 他的视线如同实物,从她的脸一直刮到她的胸口,两颗奶尖被灼热地盯着,已经悄悄立起,在粉色的乳晕中突兀。 他喉结艰涩,微滚。 “怎么立起来了?真可爱。” 他用言语击溃姐姐的自矜和羞耻心,一只掌心握住她的两截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探出,试探性地去逗她。 指肚先是沿着她的锁骨绕了一圈,往下,直接来到两颗乳粒。 这边刮一刮,那边戳一戳。 电击一般,陈西荔倒吸凉气,呼吸加速。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了,一直在抖。 陈墟青空出的手掌,沿着她的肋骨往上一掬,虎口兜住乳肉,几根手指包围侧面,开始绕着圈揉弄,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那颗茱萸轻捏。 “嗯,啊……”陈西荔扭着腰,平坦小腹发力想躲,力量悬殊下却是一直被弟弟压制。 他揉够了一边,又换另一边。 陈西荔咬着下唇,压低齿间难耐的声音。 ………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想换个衣服,现下已经被弟弟压在床头舔乳吃奶,他口腔热湿,几乎将整团含进嘴里,唇用了力在她乳肉上吸,吮,嘬弄果冻一般。 舌头灵巧地勾着奶尖,左右撩拨,一股吸力,舔够了,用牙齿轻咬,给她带来微微啃噬的酥麻快感。 还有一点心脏紧缩的疼。 她小小哭过一回,眼睫毛湿漉漉,是爽的,也是羞耻的。 陈墟青给她吃了十几分钟,这才抬起头,嘴唇亮晶晶,是他自己的口涎,微微汗湿的额头,与她相贴。 眼神认真,目光灼灼,专注看她的眼。 喘息。 耳畔是两人几乎一致的喘息声。 他继续,两只掌心捧起软绵绵的两团往中间聚拢,唇舌并用,含糖吮饴般,吃得啧啧响。 直至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墟青,表姐,你们方便吗?开下门,我要拿个东西。”是江裕的声音。 陈西荔瞳孔睁大,身体发僵,慌忙用手背压住唇齿,一双水纹眼惊慌地看他。 他们刚刚做的事,会不会被江裕在门外听见了? 陈墟青口腔松开她的一颗乳粒,声音微哑,丝毫不乱,“来了,稍等。” 他直起身下床,用纸巾擦了擦下巴,将床帘拉紧,去开门。 陈西荔躲在他床上,被窝里冰丝丝,她上半身什么也没穿,两颗乳尖都被他吸得充血发红,又麻又爽,心跳快得不像话,这种感觉,就是——偷情。 真正的偷情。 她万分羞耻,羞耻中又带着一点刺激。 翻找了一会,江裕拿东西出去了,把门带上。 陈墟青反锁,掀开床帘,开口,“姐,他走了,我们继续……” 陈西荔噙了泪,眼圈有点红,抬手就呼到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 陈西荔把他的头扇偏到一边去,陈墟青觉得脸颊被打到的一侧发麻,火辣辣。 她生气了,呼吸重了几分,光裸的胸口一上一下起伏,掌心发抖,一双眼浸透水润,瞪他。 她并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分力道。 陈墟青抬手摸摸自己脸。 怎么办? 这是她第一次打他的脸。 他被姐姐扇爽了。 41.荒芜/她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 今日D市下大雨。 陈墟青在饭桌上拿着筷子一点一点戳碗里的米粒,恹恹的。 姐姐真的生他气了。自从上次她扇了他一巴掌后,就一直不肯让他亲近,晚上就在客厅里假装看电视,要睡觉了才回房,直接爬去上架床铺,帘子一拉,倒头就睡。 根本不想搭理他。 就算他试图向她服软。 录取通知书早就到了,陈西荔离开学也不远,暑假还剩一个多星期,她QQ上收到范一俊的消息。 班长:【大学霸,过两天我们之前初中班在镇上有个聚会,你会来的吧?】 上次他盛情相邀,她不好拒绝。 一颗荔枝:【嗯,时间地点发我一下。】 范一俊把信息发过来,是一个KTV,说是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K歌,场地也宽,来的人大概二十个。 一颗荔枝:【谢谢。】 因着陈西荔要参加聚会,且一个星期后就开学,陈老汉决定跟孙子孙女俩回老宅。 大巴上,陈墟青看着姐姐跟爷爷一起坐前面,他自己一个人守着旁边的大包小包行李,忽然有点委屈。 爷爷见一旁的孙女帮他系好安全带,乐呵呵开口:“西荔啊,你跟墟青那小子闹脾气了?” 陈西荔手一僵,“爷爷,没有的事。” “是不是他又惹你生气了?告诉爷爷,我来说教说教他两句。” 陈西荔连忙按住他干枯的手背,“爷爷,我没生气。” 陈老汉拍了拍孙女的手,有些语重心长,“那就好,你快开学了,到时候大半年回不来,这几日多休息休息,也陪陪他。” 她应是。 陈墟青在后边座位听,两只手揣进兜里,表面不作声,内心戏十足。 但姐姐不肯理他。 昏沉的下午,陈墟青从漫长的午睡中清醒。 他并不知道姐姐已经去镇上,往她屋里一看,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才意识到她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先是用自己的手机发微信:【姐,你去哪里聚会了?晚点我去接你。】 KTV里正热闹,陈西荔见到了几个之前初中玩得还不错的老朋友,她瞥了眼消息,故意没回他。 陈墟青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回复,急切,心口堵得慌。 他姐估计还气他呢。 只好让爷爷给她发语音,问地址,陈西荔这才回了,是一个KTV。 陈墟青深吸口气,把那点闷燥委屈压下,骑着摩托出门。 这家KTV是镇上的老店,陈墟青从一楼走楼梯上去,走廊黑黢黢,四周散落的灯光是幽暗的蓝调。 他挨个包间去看,透着门上的玻璃往里寻。 直至一个极热闹的大包间前,笑声喧扰,音频摇滚。 十来个人坐着站着唱歌吃东西,他眼球一下捕见人群里的姐姐。她在对一旁的几个人说话,开心,姿态也放得开,不知道被哪句好玩的话戳中,抿唇笑。 姐姐平日里习惯扎的低马尾此时换成一颗饱满的丸子头,绕在头顶。 比平日的冷清多了些俏皮。 她身上穿的是上次陈墟青给她买的裙子。 那条米白色的野百合碎褶裙。 野百合静静地开。 陈墟青也静静地看。 看得心脏的原野一片荒芜。 * KTV门口,暑气不消,陈墟青倚着那辆笨重的鬼火摩托。 嘴里衔着烟。 打火机噗嗤一声擦响,橘黄的焰火,点燃了,他叼着滤嘴,猛吸一口。 急促地吐出。 他记得刚开始学会吸烟时,时不时会被呛到,这时候明明那么熟练,也还是被呛到。 咳嗽出声,鼻腔是烟草味,喉咙里是与眼眶相同热度的烧灼。 她故意不回他消息,转头却跟别人聊得那么开心? 她笑起来像招摇的桃蕊花瓣。 稀薄烟灰掉在手背上,他不觉得痛,往旁边甩甩,扑簌簌落下。 他今日穿的是穿一条黑色背心,露出的两只臂膀结实,强健薄肌,捏着烟的手背血管明显。 如果手指可以有表情,大概率是咬牙切齿。 不知等了多久,陈西荔终于下楼,她身侧一起走的有好几个人,其中便有他之前见过的范一俊。 “姐!” 冷不丁的一声叫唤,把包括陈西荔在内几个人的注意力引过去。 陈墟青在摩托上坐直,与他们碰面。 陈西荔见到他,愣了下,便向其他几人介绍说是自己亲弟弟。 “你怎么来了。” 陈墟青:“我来接你回家。”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看见姐姐忽然勾了勾唇,眼尾狡黠一挑:“墟青,你去镇上买几包洗衣粉,爷爷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家里的用完了。” “我得回家给爷爷做晚饭,就先坐班长的车回去了。” 陈墟青只觉脑瓜子嗡嗡响,似是被人当头一棒,他瞬间头晕目眩。 他就这样看着她上了范一俊的车,坐在车后座,那里一共三人,一男一女,都是他不认识的陌生面庞。 她依旧在谈笑,显然心情很好。 四轮的车子呼啸而出,卷起夕阳里碎金一般沙尘扑脸。 陈墟青一下子眼眶烧红,想追上去,忽然觉得这种举动无用,他手握成拳,用力锤上车座里的海绵,嘭嘭两声闷响。 直接跌坐在一旁的台阶上,肩膀往下垮,脸埋在臂弯里,胸腔压腿,急促地起起伏伏,他把手心攥得死紧,剜出刻肉的红痕。 连呼吸胸肺里都是绞刑般的锐痛。 一声低低的呜咽。 姐,你穿着我给你买的裙子,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 拼命眨眼,忍住,不许哭。 陈墟青,你不许哭。 就因为姐姐这一句话你就哭,多丢人! 撇头看见不远处的行人来去匆匆,偶尔有人投来探寻的目光。 他偏头躲开。 他到底是乖乖买了几包便宜的洗衣粉,还是家里惯用的柠檬山茶的清香款。 暮色四合,他在外面抽了许久的烟,很晚才回家,免不了又被爷爷念叨几句。 晚饭也不吃,把门拉得咚咚震天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42.“妈妈”(...?) 才八点,爷爷在他自己屋里看新闻,陈墟青房间早早黑了灯,竟是一点动静没有。 因着爷爷要吃完饭喝药,所以做好饭菜她跟爷爷就先吃了,特地给陈墟青留的饭菜还温在电饭锅里。 “笃笃——”陈西荔敲他的门。 “墟青,你为什么不出来吃晚饭?” 里面的人没应答。 “墟青?”她又唤了一声,随即直接推门而入。 房子是十多年前建的,木门,嘎砰一声撞在墙壁上,反弹一寸。 他屋里只有窗外散射进来的一点光亮,浓墨一般黑,陈西荔去他床头摁电灯开关,屋里一下子亮堂如白昼。 有人躺在床上,薄薄的被罩鼓起一团,陈西荔看见他黑色的脑袋侧里,面墙,背对她。 她先是倚在床边,垂眸睨他凌乱的黑发,质感看起来偏硬。 “你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吃个饭也是请三请四的,待会爷爷又要说你了。” “饭菜在锅里热着,我端来给你,吃不吃?” 空气似乎是静谧了一瞬。 “我不吃,你出去。” 陈墟青一动没动,鼻音重,但因为声音大,气冲冲的,陈西荔竟没听出来。 “我出去就出去。” 陈西荔见他这个态度,也扭头就走,灯灭,冷寂的黑,门被带上,拖鞋踢得哒啦响。 姐姐出去了。 第二日,陈西荔一整天都没见陈墟青的人影,他只在中午给爷爷发了条语音说去镇里找活了,不回来吃饭。 饭桌上只有爷孙俩。 陈西荔自己炒的菜,色香味俱全,只不过她难以嚼咽,心跟着爷爷刚刚说的话兜下去,手腕维持一个姿势端碗,发酸发麻。 晚上。 六点,陈墟青还没回来。 后天就得走,她在屋里收拾行李,惴惴难安。 八点,陈墟青依旧没回来。 她去浴室洗澡,热腾腾的水雾灌下来,屋外下起雨,一阵一阵刮风,像片片蕉叶扇披在地堂上。 九点,爷爷已经睡下,陈墟青终于回来了。他把自己淋得浑身湿透,额发湿黏,雨水沿顺乖张的脸,下巴,滴落在似乎完全浸泡过的衣服上。 灰色的裤子泡发成膨胀的黑色。 他身上是凉嗖嗖的水汽,扑来些许尘土、草木和汗湿的味道。 陈西荔站在门廊上,瞧见他浑身倦疲,眉眼低沉,不知情绪。 她呼吸乱了一瞬,“怎么弄成这样子,快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找衣服。” “墟青,你衣服拿来了。” 她捧着弟弟的衣裤,还有……内裤,站在浴室门口。 “墟青?” 陈西荔唤他,隔墙只有水声淋漓,缠绵而模糊的滴答淅沥。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奶白的潮热水雾汹涌而出,沐浴露气息热腾地扑在她面上,从里间伸出一只腕骨冷沁的手,指节带着湿意,带着她进去。 “嘭——”一声关门闷响,陈西荔被人猛地摁在一侧墙壁上,两只掌撑在她两侧。 她手上的衣物被甩在一侧的置物架上。 家里用的是电热水器,浓白的水雾把陈西荔的眼睛蒙得并不清晰。 她余光扫见弟弟肩胛骨到腰窝那条凹陷的弧线,全身赤裸,她拼命把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到他脸上。 入目是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哭得如此伤心,眼皮通红,他平日本就是半褶双眼皮,现下更肿。 那双眼蓄满晶亮水润,就这样看她,就算在水雾中,也带来浓烈不散的忧郁和委屈。 她蓦然一慌:“你哭什么?” 他不回答,只是孩子气一般把人紧紧抱住,环腰抱。 小时候她比弟弟长得更高,弟弟会环腰抱她,把一张脸埋在她的胸口,抬脸看她时瞳仁亮晶晶。 现在弓塌着腰,把整张面容埋在她脖颈处,呼吸出灼烧气息,如同逼仄的浴室里近乎窒息的闷热感。 陈西荔两只手放在在他腰侧,年轻而蓬勃的肉体,温热,她要被烫伤。 “我不过是坐了一次班长的车回来做饭,你怎么哭成这样——” 声音被他猛然扑上来的热吻堵住。 他两只手掌,先是承托,捧她的下颌,接着压捂在她耳朵两侧,指肚陷进她的发丝中。 他在禁锢她的听觉。也同样近距离地桎梏她的视觉,让她眼眶中倒映自己的含泪的眼。 外界的水声雨声雷声变得遥远不可及,只有两人激吻的吮声格外响亮。 还有对方呼哧呼哧的鼻息。近乎沸腾。 陈西荔脑壳发懵,瞳孔瞪大,她觉得自己口腔里有两根舌头,那根不属于她的热舌,胡搅蛮缠不知疲倦,恶劣地顶撞她的上颚和舌根。 下唇被吮得发麻发痛。他一开始只是抿吮一下,前奏舒缓,让人放松警惕,接着便是恶劣强势的吮磨吸舔,齿列啃噬,剥夺她吸的氧。 两个人口中还有他眼泪的湿咸。 “姐,你昨天在他们面前,故意支走我是不是?” “你讨厌我。” “你讨厌这个犯病的弟弟。” “是不是?” 他虽然在哑声逼问她,但掌根托撑她的下颌,大拇指沿着下巴,摁在他刚刚吮粉的唇珠,让她闭嘴噤声。 他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任何伤人的话。 他早就有病了,从小到大,从白天到黑夜,刻刻剜心。 他患了一种叫恋姐的病症。 昨天她能上一个男同学的车,说不定明天去了大学,就会爱上那些甜言蜜语的男人。 S市那么远,姐姐大半年都见不着,要是她真的谈了恋爱,交了男朋友,怎么办? 他会恨。 他会恨外面的男人是狐媚精花孔雀,勾走他的姐姐,恨那些男人短暂存在的所谓的好感与“爱”,恨他们能比他更久更频繁更近距离地与姐姐见面相处。 一想到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陈墟青就觉得钝痛,阵痛,锥心刺骨。 “姐姐,我好疼,好疼啊……” 他把姐姐的手压在自己的胸口处,眼泪蓄满,簌簌滴落,跟着他全身的水砸向她的衣服。 陈西荔被亲得急促喘息,她明显慌得不行,急忙帮他顺心口,“哪里疼?墟青,你别吓我。” 姐姐。 为什么我会这么痛呢? 可能是因为我爱你比我想象中的还多。 今日他在工地上拼命干活,歇息时,“你这么爱她,真是罪过。”好友不忍见陈墟青如此颓靡。 “比罪过更严重,”橘光亮了一瞬,“是错误。” 姐姐,爱上你真的是一种错误吗? 不,不是。 我们并不是在犯错。 血浓于水,最恋姐的时候,他恨不得自己就是姐姐生的。 这样姐姐就会把他当做作自己胞宫里掉下的肉一样疼怜。 姐姐,我求求你,疼疼我,在乎在乎我。 姐姐,姐姐,姐姐。 陈墟青张唇,想说什么,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又试了一次,呼吸紊乱,嗫嚅道。 “妈妈。” 很轻很轻的一声。在她耳侧。 陈西荔身心如同雷击,劈成碳塑。 他叫她妈妈。 他叫她妈妈。 他叫她妈妈。 43.穿给我操 陈墟青的脸贴在她侧脖,嗫嚅出一句“妈妈”,没等陈西荔回应,他自己先罕见地羞赧。 无关任何情欲的一个称谓,当崩溃与无助袭来,他只是本能地喊了一声,显露孩童般的脆弱。 母亲早已缺席,再怎么喊都是在喊姐姐。 薄红从耳廓延到眼尾,眼泪也忘记掉落,默默埋在她脖颈里,不再说话。 陈西荔先是愣了一下,身体僵麻,轻声,“你……你乱喊什么?” 他依旧赤身裸体,洗过的身体是喷薄的热气与沐浴露清茶味,如此抱她,已经将她换上的睡衣短裤全部打湿。 陈墟青终于放开她,背过去擦身子穿衣服。 “没、没什么。” 他刚哭过,声音钝哑,眼泪止住了,还在吸鼻子,细微的呜咽声。 陈西荔看见他耳根赤红要滴血,心脏忽而酸涩半软。 “别哭了,我给你道歉,嗯?”她试探性问。 他还有点赌气:“我不接受。” 她只能哄他,“那你要怎样原谅姐姐?” “我要今晚要跟你一起睡,明晚也是,你不许拒绝我。”他抓着机会得寸进尺。 “……好。” “还疼不疼?” “心口不疼了。” “下次不许吓我了。” “嗯。”乖乖的一声。 她摸摸自己被亲得发麻的唇瓣,回神,发觉身上早已湿透,便先开门出去回了屋里。 换好衣服,她拍拍自己的脸颊。 刚刚弟弟那番尽显破碎的话,如冰川融于春热,她的心不再如止水,振聋发聩般,连这个强势的热吻她都忽略了。 他说他病了,她有时候也会如此认为。弟弟对姐姐有不伦的越界的依恋,自早些年便一直是匿藏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里。 无人知晓。 无言解释。 无力摆脱。 也像一管色味诱人的鸠酒令人无法抗拒。 三个月前的那场逾矩,于她而言,是一场难以弥补的天裂。 她的私处纳入他的手指,亲手帮他自渎,甚至与他在数次羞于启齿的春梦里做过一切淫秽色情。 她也觉得自己病了,而且不轻。 陈西荔似乎有一个坏习惯。会用时间和空间的隔离让自己冷静,习惯性的压抑,必须瞻前顾后深思熟虑。 不跟别人说话,自己独自待一阵子,让情绪淡下来,后面就好了。 这是来自童年的一种浑。 可感情的问题它无关对错,不是数理化考试题,不是回避就能解决。 她的逃避一切无法“完美”解决这个问题,甚至“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让陈西荔挫败。 陈墟青擦干头发,来她屋里时,姐姐正在把行李箱收起,一旁还有些没整理堆迭的衣物。 她在收拾离开的行囊。用不了四十八小时,姐姐就会坐火车往北,往东,往陌生的土壤。 “姐,”他半干的发贴在鬓角,前刘海半遮峰眉,“你后天什么时候的火车?” “中午十二点的。” “那早上八点多就得坐车出发。” “嗯。” 他垂眉,从背后抱住她,整个人像树袋熊,贴在她后背,两侧的肩膀比她宽,把人围住,完全拢在胸怀里。 门关了。灯也灭了。屋外静悄悄的,有蛙鸣,村头的犬狗偶尔叫唤两声。 陈西荔被他扣住肩膀,侧身转过来,他鼻尖缱绻贴上她,从耳朵贴到脸颊,碰她的鼻尖。 暗涌的一双眼,要把她吞没。 有一瞬间她感觉弟弟饥而渴,要把姐姐当作食物寸寸贪食蚕吃,沿喉头滚落食道里。 她会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床榻上竹席根根扁平,陈墟青先替她铺上一层薄被罩,才把人放倒。 床头一个手电筒,开最低亮度。 光影明灭昏暗,风扇把空气搅得稀碎,清爽而凉,气氛却极具黏稠像一部有质感的油画电影。 陈西荔平躺,看见弟弟的脸一侧隐在黑暗里,一侧优越地在光亮处,一双眼灼灼盯她,丝毫不移,一眨不眨。 喉咙干涩,她艰难咽了咽,被陈墟青一下轻扣住后脖颈,微抬头,唇瓣微张。 不同于浴室激烈的吻,这个吻潮湿绵软,他轻轻把自己印在她的唇上,停顿了两秒,接着开始吮她唇珠,再往嘴角,接着一下一下抿吮下唇。 吸嘬的力度很轻,温凉如同Q弹果冻。 “张嘴。” 陈西荔气息紊乱,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全程闭眼,睫毛扑颤朝他望过去,张开让他吻进来。 把她吃掉吧。 两截手腕无处安放,只能抬起扣住他的脖颈,她摸到弟弟后侧柔软的短发,毛茸茸,手感很好,脊骨凸出。 “唔——” 他的舌头变得急而有力,在她口腔里翻搅,与她交换唾液,陈西荔只觉得热湿的舌根被他勾缠得发麻。 小臂早已无力,她软软地搭在他肩膀上,上半身被他从后腰扣紧半离床榻,悬在半空,不曾着落。 缠绵悱恻的吻终于结束,陈西荔脸面绯红,急促吸氧。 一双水纹眼渐起情愫,潋滟水润。 陈墟青亲够了,瞥见一旁的衣服。 “姐,昨天你去聚会穿的裙子,是不是买回来后你第一次穿?” “……是。”她胸腔起伏,脑袋软塌塌在枕头上,睁眼看他。 “这条裙子是我给你买的那条。” “姐,我说过它很衬你,穿在身上,很漂亮。” 米白色的野百合碎褶裙,在他掌心之上,昨晚洗过一遍,今日阳光晒干,布料偏于柔软,似乎温度尚存。 陈西荔忽而感觉有只小兽在啜她心门,一阵紧缩痉挛。 陈墟青指肚捏了捏,开口:“现在,我要你穿着它给我操。” 44.“玩我”(h) 陈西荔听闻,瞳孔微微睁大,俨然没料到弟弟说出这句话。 像指令,又像请求。 “胡闹。”她慌忙把脸侧到一边,用力眨了下眼,要把神思澈清。 陈墟青不恼,轻笑了声,抬手将姐姐的睡衣撩起一点,脑袋埋在她袒露的小肚子上,茸茸地蹭她,含糊不清的语调。 “姐姐,我只想你穿给我一个人看。” “不可以吗?” 他能感受到姐姐的腰在发抖,震颤的瘦美的蝶。 脸贴上去,体察她单薄的肚皮上与下的凸起凹陷。 “墟青,不,不可以。” “可以的,姐姐。”他的唇一下一下啄亲她的皮肤。 陈西荔平躺,抻脖垂眸看他从她小腹之上扬起那乖张的脸。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们抱了,亲了,我们还互相用手指帮过对方,真正的亲密不过是再合理不过,为什么不能呢?” “你刚才答应今晚跟我一起睡,姐姐,你应该会猜到我会做坏事的。” “对不对?” 他支起上半身,牵过那条裙子,指腹沿她的腰往上,摸到她的肋骨。 “你不肯换,那我只能亲手帮你。” 陈西荔手指连忙摁住他的手,有点结巴,“我、我自己来,你转过去。” 弟弟嘴边的弧度勾起,他乖乖转过头,盯着墙壁里姐姐脱衣服脱裤子的剪影,半透明的影子,纤瘦挺直,脖颈修长,手臂动作,抬腿弯腰。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要疯了。 转过头,他见到昏暗灯光里的姐姐,半跪坐在床上,百合花的裙摆从腿边铺开,背部倚靠后围子,一只手握拳,捏住裙角,脸颊烧红,侧过头不敢看他。 陈墟青喉头微滚,身体往前,越靠越近,跪坐弓腰,脖子往前,让头颅位置放低。 “你又害羞了,姐姐。” 他带过她的一只手腕,手指沿着她的掌心,一下捏住她的几根指骨,张开唇就把她的两根手指含入口腔。 濡湿炙热的口腔壁,鲜红色的舌头在舔她,从指根一直吮嘬到指尖,齿列咬她的指节,留下月白模糊的齿痕。 明明咬啃的力道不轻不重,她却发觉痒,麻,有白蚁在爬。 “玩我。” 他含糊开口,嘴唇吮紧她的食指和中指,不让她抽出。 陈西荔的心跳超频,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沸腾,“我、我不会……” 他没说“我教你”,而是扣紧她的掌心手背,用舌尖带着她两根手指在他口腔翻搅。 被姐姐拨弄舌尖,湿滑的口腔壁留不住她,只能感受她指腹递过的蹭擦。 陈墟青张开唇,喘了口气,舌面是他口腔泌出来不及吞咽的口涎。他接着继续闭唇,灵活的舌在她手指左右摆弄高频甩颤,黏稠而胶着,几近拉丝。 陈西荔呼吸一窒,太阳穴突突跳,从手指往小臂,再往全身,酥麻难安。 手指半推半就去摩挲他,偶尔磕碰到坚硬的牙齿,大多数是在他口腔壁、舌面和上颚滑动。 她的小臂在抖,酸胀的神经。 与其说她在玩弄他的舌头,不如说是他的舌头在亵玩她的手指。 “啵”的一声松开,陈西荔的两根手指被含吮泛粉,滑腻腻的口津,从他唇间拉丝而出。 他用纸巾替姐姐擦干净,再给自己擦下巴,唇接着亲吻她的手背,沿小臂往上,碰触细白的脖颈,印在颈动脉上,清晰觉察她急促无序的跳动。 “姐。” “……嗯。” “你愿意吗?” “……不要问了。”她眼眶发热,似泣非泣。 那就是愿意。 姐姐躺在床上,陈墟青把裙子从下往上撩起,全部堆迭她胸口,棉白的布料。 锁骨往下,有淡青色的脉络,在肌肤中色情地展露。胸罩里勒住两汪更白的奶乳,阴影里看不清的沟壑。 肋骨的根根痕迹在她偏薄的皮肉上,特别是在她吸气时,凸起,明显。 他低头亲吻,啄食一般一点一点用唇点摁在她的胸口,直至把姐姐的胸罩完全解开,布料扔在一边,张开唇齿把她的左侧的乳肉吃进口腔。 濡湿的口腔壁,比刚刚含她手指时更滚热,吸吮的力道也更大。 他掌根承托她左乳下侧,让整只奶饱满圆挺,陈墟青就着那点凸起的奶粒,用舌面覆压,从下往上重重碾过,再自上而下用舌底捺按进去,来来回回,把乳珠狎戏红肿发胀。 右掌则是牢牢覆抵在她的右乳,食指和中指的缝隙卡夹住她敏感的另一颗乳尖,稍微用力往外拉扯。 左右两边力道并不平均,迥异的感受,这边紧,那边松。 他换了一边噙抿,叼衔她的奶尖,嘬取,甚至用齿列轻啮,轻磨。 喷息尽数落在她的乳肉上。 滚热的潮润。 酸麻的痛痒。 陈西荔鼻腔哼唧出声,咬住下唇也盖不住的喘呵,忍不住缩扭着腰,头往上撞靠在他早已迭上的枕头里。 手插入他毛绒的脑袋里,扶拢住他的后脑勺。 “呜,别吃了……”眼尾沁泪。 陈墟青松开,埋头吮吃那么久,他微微喘息,安抚地亲了亲她的锁骨,“姐姐,可是你很舒服。” 她软而无力,没有反驳,内裤里洇出湿热的潮意,小穴偶尔一缩,便是几滴水液。 她很害羞。 可是陈墟青不急,他把姐姐的身体翻过去,背对他。裙子的后侧是半镂空的结构,几根百合花瓣状的丝带左右系上,打成蝴蝶结。 他抬手一拆,丝带散开,两片布料往两侧松散,她的大半肩胛骨暴露,微凸,脊椎骨往下瘦削凹陷。 他一下子亲上去。 濡湿的唇舌,灼烧的气息。 呜。 他、他怎么这么喜欢吻她的身体? 包括胸、腰、背,处处精修描摹一般,烫贴过所有皮肤和骨头。 他发觉姐姐在颤栗。 “姐姐,你平日只想着推开我,可是昨天又为什么故意让我吃醋,抛出鱼钩子让我咬住?” “你在引诱我,你知道吗?” “那我就如愿咬你。” 他剥落她肩膀的布料,齿列靠上去,咬合,清晰的齿痕,不轻不重的力度。 陈西荔发觉微疼,咝的一声气音。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伸出舌尖翻卷舔舐,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 确认姐姐的皮肉已经被自己留下标记。 45.扇逼(h) 吻够她的背,陈墟青让姐姐正面半躺。 “痒。”陈西荔声音微抖,她其实怕把这新洗的裙子弄脏。 百合裙依旧堆迭在她胸前,花瓣状的下摆扫在她的乳肉上,痒而微硌。 “坚持会,姐姐,待会再脱,嗯?” 说要她穿着它给他操,那就不能脱。 陈墟青沿着姐姐平坦的小腹,啄米般的亲吻,一直向下,是姐姐穿的清一色的纯白内裤,他指节沿腰侧,往下勾入,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腰,将内裤从她腿间褪去。 肉穴早在吃奶和亲吻间湿透,布料带出一点缠绵丝状的水痕,滴答一点落在陈西荔的大腿内侧。 潮湿,软润,漂亮的私处。 “我要吃姐姐。” 陈西荔慌忙夹腿,两只膝盖靠碰在一起,“那里怎么能吃,呀——” 她低低惊呼一声。 陈墟青把她的腿掰开了。以一种无法抵抗的力道,从腿的下方伸过来,虎口掐住她的膝弯,往两侧一提一压,捺在两侧。 湿润的两片阴唇本是几乎胶黏在一起,随着两条腿被他掀拨,带着啵唧的轻微水声,张口般张开,阴蒂凸起,表面黏满液体,往下是穴口微陷,红艳艳,白花花,肉嘟嘟,水色诱人。 她还在挣扎,却被陈墟青架得更紧,也岔得更开些。 “这里为什么不能吃?” 一阵温热气息扑在腿间,她全身顿麻。 弟弟滚烫的唇随即压覆上她的阴穴。 他伸长舌,剥糖纸般左右挑开她的两片阴唇,用唇瓣噙住阴蒂,张开又闭合,一抿一抿,吮吃果冻一般。 舌尖接着勾绕住两片嫩小的阴唇,沿着那道湿热通红的缝隙上上下下地舔吸,啧啧作响。 陈西荔只觉得整只肉穴都被他热烫的口腔含住,有嘴在啜她,越发吮地用力,吃进嘴里还不够,要把人吃进喉管才罢休。 她此刻惧怕,惧怕这无边的快慰。 似乎还觉得这个姿势不是最好的。 他把姐姐的两条腿架在他两边肩膀之上,抬肩时,几乎将她整个臀部带起悬空,更方便他将整个肉埠吃在嘴里。 整张脸埋在姐姐的腿心。 他并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过久,舌唇齿并用,舔撩湿热润滑的粉穴口,咬合她的肉蒂,嘬取洇出的汁液。 咕啾咕啾的水声。 “姐姐,你流了好多水。”弟弟的声音含糊,舌头卷住阴蒂往上一撩,齿列一咬。 尖锐的快感和疼麻。 小穴喷出一股热液,息数溅在陈墟青的唇周,清亮的带着甜腻的汁水。 陈西荔被他舔哭了,滚落的两滴眼泪挂在脸颊上,高潮如同汛潮,把她卷在风浪尖口,居高不下。 大腿发抖,小腹也是一抽一抽的。 “去了大学,你会想我吗?”陈墟青伸舌尽数舔去唇侧的汁液,从她腿间抬起头, 姐姐的神思因为高潮尚未完全归位,没有答复,还在喘息呜咽。 “回答我,姐姐。”他指腹捏了捏她肿胀硬挺的珠蒂,催促她回复。 “呜呜……会。” 陈墟青满意了,他半跪在陈西荔腿间,套头脱下上衣,再脱裤子,把那根硬勃挺翘的男性性器弹跳放出。 对着姐姐的阴阜,茎身是深红色,与她雪白的女体相衬,对比格外色情淫靡。 陈墟青呼吸重了几分,从根部握住的性器,手指环在筋脉之上。 微微侧翘的弧度,顶端马眼溢吐的黏液,挂在头部,似滴未滴。 沿着阴阜往下,潮湿粘腻的水液,滑腻无阻。 “给我蹭蹭好不好,姐姐。” 他俯下身,继续亲吻姐姐的脖颈。 肿胀的龟头,肉棱状的顶端,往她阴蒂上轻轻一撞,沿着逼缝滑溜溜地上上下下蹭磨。 起初他的力道并不大,刚高潮不久,器官格外敏锐,陈西荔觉得酥麻难耐。 不多时他却开始发力。 啪啪啪。 肉体碰撞的闷响。 他在……用阴茎扇她的逼。 那根恶劣的性器,像扇桃子般左右扇在她的两片外阴唇上,撞击力度让水液和皮肉挤撞。 圆钝的龟头,偏偏用微微侧起的皮肉,用了力气碾在她凸起肉珠上,点摁,拍击,磨碾。 他用两根指腹拨开两片肉嘟嘟的大阴唇,棱状的龟棱半硬不软,啪唧噗叽,上下接替地扇她的阴蒂,直至把那点清亮逼水扇拍到黏稠拉丝。 锐利的力度,电击一般,女体发麻。 陈西荔嗬啊的一声,连忙咬唇憋住,一双水纹眼,蓄满眼泪,一眨间沿眼尾滴落。 呜。 刺激。酥麻。酸爽。 扇够了,他感受到姐姐似乎又高潮了一次,喘着轻笑一声。 “姐姐的小穴,真是水做的。” 他握住肉茎的根部,对准嫩湿的肉穴,往里戳刺,龟头没入穴肉半寸,热而黏。 倒吸一口凉气。 进去极为挤仄,他被吸裹上来的屄肉夹得性器发麻发疼,太阳穴突突急跳。 他吁了一口气,抽离,卡出黏腻的水液,晶亮通透,滴在小穴口,清莹如露。 内里粉红的穴肉看不大真切,只如同呼吸一般喷出热息,要咬住他的龟头。 好湿。好多水。好色。 他今日从镇上回来,在路口的便利店里买了套,尺寸是超大size,他眉压眼,掂在手里,轻飘飘,小小方正的一个盒子,随即揣进裤兜。 他早就想跟姐姐做了。 拥抱亲吻和吃舔,已经无法继续满足他日夜升腾的渴欲。 想要真正操进去,把姐姐操哭,看她潮红的脸,看她迷离的眼,听她唇里溢出的泣音。 自从有了智能手机,他看过很多色情片,也看了许多性科普视频,做足功课。 他知道怎么注意卫生,如何正确戴避孕套,学会做好前戏,因为女孩子第一次或多或少都会疼。 他不想让姐姐感到一点疼,因此买了润滑液,如果需要,他会先用掌心捂热一些,再涂上去。 可是姐姐屄水好多,湿哒哒,指肚掂了掂,滑腻腻,好像......不需要。 46.操熟(h 用性器扇逼,姐姐看起来好爽,皮肤泛粉,呼吸急促,全身都在抖,胸口起伏间两乳像晃动的奶白布丁。 “姐姐,我想操你。”他咬她耳垂上的肉,轻舐浅嘬,呼吸黏稠。 “……闭嘴,呜。”她的手背覆靠在唇上,闭着眼,呜咽一声,泫然若泣。 “会很舒服的,姐姐,你要是疼,我马上就会停,好吗?”他在耳畔诱哄。 “……嗯。” 陈墟青撕开避孕套的包装袋,捏了捏,随即整根戴上。 男性性器滚烫的热度,即使隔着薄薄的橡胶,依旧灼人,陈西荔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小穴翕张闭合,黏液吐露。 他指肚摸了把她穴口的汁液,涂抹在避孕套上,更为滑腻。 陈西荔稍微有些紧张,陈墟青察觉她身体发僵,只把龟头顶在穴口,附身去吻她脖颈和唇舌,虎口陷入她的侧腰轻柔摩挲。 “腿环着我的腰,姐姐,不要怕。”他哑声低语。 姐姐的两条腿环在他腰侧,小腿在他后背交叉围绕。 她臂膀抱住他的后脖,似泣非泣,一双含情泪眼看他。 他被姐姐看得更硬了,垂眸看她表情,确认她并不是不舒服,喉结微滚。 在他手指和唇舌的抚慰之下,屄口滑出更多黏糊的水液,陈墟青扶着根部,上下滑动几下,滑腻腻,他又用手指摸了摸穴口,摩挲对准。 肉冠卡入,头部很大,起初进去艰难,陈墟青指腹去左右磨蹭她的阴蒂,让姐姐下体酥麻。 这才用了点力气,往下挺腰,腹部发力,把硕大的龟头挤进。 两个人齐齐喘了口气。 陈墟青是爽疼的,窄仄的屄穴,热湿软烂地包裹住他最敏感的性器官,烫在马眼,整根茎身比他想象中还要兴奋,突突跳动。 姐姐微蹙眉,抬头咬住他的肩膀,肌肉硬而结实。 好涨。好硬。好烫。 而且还有愈发胀大的趋势,她能吃得下吗? “嗯啊……你,你退出一点啊。”她声音微颤,哑而带媚,发觉穴口发麻,涨得知觉减半。 陈墟青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把龟头挤入,他怎么会退? 低头睨了眼两人的交合处,只是一眼,几乎要将他的瞳孔烧穿。 漂亮的小逼,薄薄的穴口皮肤被挤得发白,近乎透明,肉洞里被他的阴茎塞满,不留一丝缝隙,甚至一吸一吸,在嘬他的龟头。 平坦的小腹在痉挛压缩。 弟弟在操姐姐。 在操自己的亲姐姐。 这个念头从脑壳里蹦出,让陈墟青加了点背德的兴致,他瞳仁浓黑,再按捺不住挺送精瘦的公狗腰,往下沉,下沉,直至整根没入到花穴里,满满当当。 耻骨相撞,轻微的一声响动。 他感到的麻爽,被软肉包裹夹吸的快慰,从性器到尾椎骨,再直冲天灵盖。 通红从耳根延至眼眶,他闷哼出声,狠狠闭眼吸氧。 怎么……怎么这么紧?这么会夹? 陈西荔睁大眼,整个人仿佛被定住般,无法动弹,全身上下的神经全都集中在下体,小腹里,阴道里。 巨潮般的麻爽,滞涩,酸胀。 饱胀的粗硕撑着她,凸起筋脉擦过阴道壁,微翘起的弧度往上顶弄,让她觉得自己似乎被操穿。 从里到外。 大腿根酸涩,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她又哭了,细声哭咽,咬住下唇,只是隐隐绰绰,不敢大声。 刚进去陈墟青没动,肉体紧贴,抬手把她汗湿的额发撩拨开些,低头细细密密啄吻她的眼泪。 “姐,别哭,别哭。”他有些拙稚,见姐姐哭得凶了些,有点后悔,“疼吗?我不动了。” 疼痛只是一瞬,她没来得及捕捉,便早已被更多更明显的饱胀和麻盈满。 心口酸涩,她把头偏向一边,呼吸早已紊乱,“也不是疼,就是啊——” 她的惊呼被含在两人口中。 听她说并不是疼,陈墟青深吻住她的唇,开始挺动腰臀,不停往前撞顶。 穴口软烂,黏腻不堪。 他进出虽因紧穴而有阻力,但不至过于困难。 起初只是九浅一深地抽插,把姐姐的屄操得更殷红软烂些,而后掐住她的腰,大拇指压在她的小腹,陷入软肉里,开始高频地肏干,那根棍状性器挞操,每次进去都入到最里。 滑液湿漉,阴道壁弹软,性器带出内里的汁水,龟头没在穴里,只是茎身大半抽出,用力进出间一圈水在她花口都被捣成白沫。 噗嗤噗嗤,浊白的液体飞溅。 半明半灭的房间里是水声,低喘声和啜泣声。 陈西荔带着哭腔让他慢些,陈墟青并不听,虎口挪移到她的腿弯,把她的腿摁在两侧,把她的身体掰得更开。 姐姐平日里凹陷的小腹处,隐隐可见他粗大性器鼓起的一根弧度。 飞速地撞击,熟烂熟透的屄穴,一缩一缩紧紧咬啮着他的阴茎。 是多么色情。 陈西荔手掌抓住他的两侧臂膀,整个人被操得梨花带雨,腰身往床头扭,头也撞在靠枕上。 呜呜。 他们两个人在干什么? 在做爱。 在乱伦。 溺毙在情欲的泥沼里不得抽身。 不过是男上女下的传统姿势,姐姐已经被他肏得说不出话来了。 要是后入呢?要是女上呢?要是他把她手腕绑起来肏呢? 姐姐会不会一瞬间就高潮迭起?或者直接潮吹? 到底是肏狠了,她半张开唇齿,呃啊的尖叫声调被陈墟青用唇堵在嘴里。 眼泪黏湿睫毛,扑颤模糊,陈西荔神思并不清明,高潮来得汹涌,她闭眼睁眼都是一片黑。 飘忽不定。 像堕崖,失重,令她无措而忧怕,手臂乱挥,想要抓住点什么,只能用力抓握住陈墟青的肩膀。 指甲陷入他的肉里,陈墟青感受到微疼,更加兴奋。 性器泡在缩紧的软嫩穴肉里,血管突突直跳。 他要被姐姐喷出的水浸透了。 她看起来是极爽利的。 可是我还没射呢,姐姐。 47.骑他(h) 陈西荔陷入高潮的泥泞情欲中久久无法回神,身体软绵绵的,察觉弟弟扶起她的上半身。 她身上的百合花碎褶裙终于被陈墟青脱去,下摆黏满深色水痕,也粘上两人身上的汗湿,搭在一侧。 “姐,你还好吗?”他的唇啵的一声,印在她脸颊一侧,“你又高潮了。” 陈西荔意识回笼,余韵散去,声音有点哑,羞赧不已,像只烫熟的虾,手掌推他的胸口,使不上半点力气,只摸到硬而线条流畅的肌肉。 “做完了,你出去。” 男性性器依旧饱胀的一根,浸在她的穴里,不曾软过半分,没有抽出,反而恶劣地往里顶了顶,惹得陈西荔又是一阵嘤咛吸气。 “姐姐,只是你一个人爽了而已,我还没射呢。” “难道你忍心我这么难受这么硬着吗?” “真狠心。” 他拍了拍姐姐的右乳,晃出弹棉的波浪,掌心指根压在她的乳肉上,一揉一捏,细密的麻痒。 “换个姿势,嗯?”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他强健的臂膀直接托起她的臀,与她上下换了位置。 “啵”的一声,性器因重力滑落出来,再也堵不住穴道里积存的黏稠白沫般的液体,簌簌滴落在陈西荔和陈墟青的大腿上。 陈墟青自己半坐半躺,让姐姐从上面跪坐在他大腿上,自上而下地压他。 陈墟青很满意这个姿势,他能看清姐姐垂下来的两汪腻乳,面庞凑过去就能衔住她的奶尖吸吮。 一掌的拇指压在她微凹陷的腰窝里,一只手就能掌握的腰,挺直的脊柱根根分明,陈墟青另一只手慢慢沿着她的脊骨往下。 “姐,你在上面骑我,好不好?” 陈西荔的双颊一下子烧得火辣,声音微颤:“我怕。” “不会疼的,姐姐,只不过深一些。” 她平日狭长的眼眶睁大,“可是刚刚已经很深了……” 他那根东西本就生得粗长,方才穴嘴只能勉强吃进去,要是以这种女上的姿势,要是顶到最深处怎么办? “姐,就试试。”他往下捏了捏她的臀肉,微凉,软绵。 哄着她,那根男性性器直挺地往上矗立。 陈墟青托着她的臀,来回蹭磨了几下,对准微张的穴口,让她一点一点吃进去。 陈西荔被他抱着往下坐,肉屄里阴茎越进越深。 动作如此缓慢,她能更清晰地感受龟头破开肉褶,刮过腔壁的神经,一寸一寸被她吞入。 阴道撑得盈满。 陈西荔把臂弯勾在他脖颈处,扑簌簌掉着眼泪,滴落,打在他的胸膛。 “太深了,墟青,不、不要再进了好不好?” 只是进入了大半,陈西荔发觉翘起的龟棱已经刮在她深处的敏感点处,无边的快感袭来,酸胀发麻,一碰一撞,就软了腿。 她本能感到失控,感觉自己要坏掉了。 陈墟青额间青筋微跳,性感地低喘一声,一手扶住姐姐的腰,自己挺臀往上一送。 一声耻骨相撞的脆音。 全部操进去了。一整根。 极致的嵌入,啮合。 陈西荔又麻又爽,触电一般抖如筛糠,低泣,握拳锤他。 他接受姐姐的捶打,这一丝半点的疼痛远不及身下那根阴茎被夹紧的爽感万分之一。 他低喘出声。 但他到底怕姐姐生气,要哄姐姐,要示弱,要装一装可怜。 “姐姐,我舍不得你走,”在耳边,陈墟青一边亲,声音都带上些许哭腔,眼泪砸在她的肩膀,顺着肌理滑落,“一想到大半年不能跟你见面,我就难受。” “啊哈,我……我过年会回来啊……”陈西荔抚拢他的后背,细腰被他抱着一上一下,颠勺一般,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 他时不时去堵她的唇齿,“那姐姐舍得我吗?” “……” “说话。”他往上一顶,龟头一下撞在她的敏感带上。 “呜,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墟青。”姐姐低声哭咽,哑而媚的泣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姿势过于刺激,还是他越操越快的速度,他觉得姐姐夹得更紧了。 一张尖脸迷乱,涨红,梨花带雨。 真脆弱。真可爱。真想让她继续哭。 姐姐毕竟是初次,从他做前戏开始,到现在已经高潮好几回,额头汗湿,女体酥软,小腹痉挛,他也不忍再折腾她,托住她的臀挺腰,噗嗤噗嗤高速顶撞了几十下。 花穴绞嘬着他的性器,一股咬力。 他闷哼一声。激烈地射。 全部射出。溢在套子里。 把近日对姐姐的欲念、即将分离的惶恐全都宣泄。 陈墟青大口吸氧,把自己埋在姐姐的肩头,贪恋她身上颤抖的力道和身体的清淡冷香。 姐姐几乎脱力,瘫软成一滩水般,趴在他身前,闭着眼吸气。 他抽出性器,把套子取下,沉甸甸,他打了个结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姐姐的一颗心脏,与他的,隔着薄薄的皮肉一直在高频跳动。 缠绵悱恻的舌吻,直至两个人气喘吁吁。 “姐,你睡吧。” 陈西荔已经昏沉迷糊,半睡不醒,屋子里是一阵浓郁淫靡的情欲气味。 她累了,全身倦疲,高潮的余韵尚未完全消去,偶尔还会抽动一下穴口。 陈墟青用热水壶烧了温水,倒在一侧的水桶中,打湿姐姐的毛巾替她擦干净阴穴,略微红肿,红艳欲滴。 他擦完,再把姐姐身上的薄汗擦干,替她穿上干净的衣物。 弄完这一切,自己才去卫生间冲洗自己。 那根性器似乎是满足了很多,乖顺地蛰伏在他腿间,依旧是半硬,但总归没有胀得发疼。 一晚上陈西荔睡得很沉,在他光裸的怀里安睡,早上天刚蒙蒙亮,便觉得脖颈处有毛茸茸的东西蹭她。 她朦胧睁眼,是弟弟凑在她脖颈处嗅闻,气息痒痒的。 “墟青,你回你自己屋里去,爷爷快起来了……”她翻了个身,鼻音重,声音也微哑。 陈墟青端了碗里的温水喂她喝了几口。 “姐,”他脑袋拱了拱她,亲昵不已,眨眨眼,“可是我想跟你一起睡啊。” 陈西荔无奈,困乏地很,不堪其扰,亲了一口他的额头,“你乖一点。” 陈墟青被她哄着了,起身穿好衣服,悄悄回了自己屋里。 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姐姐比平日温柔。 推拒的棱角几近消失。 好想听她的话。 要是她清醒时也这样就好了。 48.下一次 第二日陈西荔起得晚,只说晚上睡不着多睡了会,爷爷没察觉出异样,陈墟青像麦芽糖,白天一直黏着姐姐。 那条被弄脏的裙子是陈墟青帮忙洗干净,晾在地堂里,太阳曝晒,裙袂随风晃晃荡荡。 中午一点。姐姐已经在床间午睡补觉,风扇扑来凉风,蝉鸣疯叫。 他仔细端详她的眉眼,思绪忽而飘飞。 昨夜温热在指,可是然后呢? 他们要分开。 虽然肉体的距离已经无比之近,但地理上的距离,心灵的距离呢? 遥不可及。 他不敢问姐姐,你爱我吗? 以姐姐的性子,姐姐是不会说爱的。 晚上,陈墟青替姐姐迭好那条野百合碎褶裙,置放在行李箱里,回头见她弯腰整理书包。 心似堕铅,坠坠压他。 “姐,晚上……”他从背后抱她。 陈西荔以为他又要做那种事,连忙道:“墟青,别,我要早点睡,明天还得早些起来坐车。” 他臂膀环过她的腰,深吸口气鼻息扑在她雪白的后脖颈,“我没说要做。” “我只是想抱抱你。” 拥抱无言,陈西荔只觉得背后弟弟的体温温凉,不似情欲起时那般滚烫。 她的手掌轻轻覆压在他的手背,拍了拍,微叹口气。 “嗯。” 陈西荔今早从沉眠中清醒,一整日都思绪万千神思恍惚,大腿根酸软,她走路坐椅尽力维持正常姿势,生怕爷爷发现。 昨晚他们都疯了。 在浓烈的情愫之下,在分离的节骨眼,两个人都没有理智可言。 做了也就做了。 错了也就错了。 今晚他们依旧睡在一起,同眠共枕。 陈西荔侧卧,背对他面向外侧,睡不着,睁眼盯着一旁被风扇吹飘的蚊帐。 肩头忽感一片湿热。 他怎么又哭了? “姐,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心,离你那么远?”他从背后抱她。 呜咽一声,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姐姐,别丢下我。” 白色的纱帐,线与线之间的孔洞极小。 陈西荔因侧躺着,鼻腔酸涩,眼泪在她眼窝里蓄满,随即滚落在枕头里。 她无声落泪:“我是去上学的。” “你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 背后的人把她抱得更紧。 考上一中的时候,她说她只是去上学。 考上大学,她依旧说只是去上学。 她是振翅的白鸟,要远走高飞的鸟。这片贫瘠的黄土,绵延的百万大山困不住她,也留不住她。 以往留她的只是根深蒂固的血缘罢了。 “你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姑姑们都给我打过电话,她们会轮流照顾爷爷。” “你要吃饱睡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少出去打工累着自己。” “墟青,乖一点。” 陈墟青有一瞬间觉得姐姐的心好狠,他又悲又喜。 姐姐,那你走吧。 外面的世界肯定新奇精彩,大好前程,无限风光,对不对? 他把脸贴在她的后背,鼻梁骨骼挺立,硌着她的脊椎。 我现在不会以任何名义困住你。 “嗯,我会乖乖的。” 晨色早已铺满村庄,天光大亮。 翌日八点多,路边,陈西荔真正要坐大巴走了,陈墟青替她把行李箱塞进大巴车底侧的空间中,随行的收银大娘关了门,嘎嘣一声铁架子响动。 陈西荔坐在车窗边,往外瞧。 弟弟正站在马路边,含泪看她。 “姐——”陈墟青把两只手围成喇叭状,带着哭腔大喊,“你一定要回来,姐——” 陈西荔眼圈早已红了,回过头来,坐正,把书包抱紧。她怎么可能会不回来?弟弟这么说,只是想让她不要抛下他。 小时候爸爸妈妈一年到头才回来一次,他们每次离开就是一种“抛下”,总感觉爸爸妈妈不会再回来,到最后他们确实也没有回来,双双殒命,留下两个孤儿。 孤儿这个身份,伴随姐弟俩的半生,每次开学,老师手上的档案里,明晃晃写着这两个字。 并不是加粗的字体,可总让人发觉冷硬,难以忽视。 那会爸妈刚走,陈墟青体弱,长得不高,一直被班里的其他长得更高更壮的小孩欺负,他们骂他是野种,是赔钱货,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地里黄的白菜。 弟弟眼眶通红,冲上去把人一顿胖揍,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最后双方都被请家长,陈西荔也跟爷爷一起去。 老人不想惹是生非,对面家长也自知理亏,说要和解,陈西荔却在众人面前骂那个先挑事的小孩没教养,严声厉色,把他们骂哭了,羞愧难当。 当时陈墟青吸着鼻子站在她身后,手指拽着她的衣服,觉得姐姐是顶天立地的女人,永远都会保护他。 “姐,你真厉害。”回家路上,他在她身边蹦蹦跳跳,仰慕地看她。 陈西荔摸摸他的头:“你以后也会很厉害,被欺负了就要学会反击,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当时她是幼弟的长姐,必须为家里撑起一片天。 如今,墟青,你也要长大了。 班车嗡鸣,转弯驶离远去,在弯曲的水泥路尽头消失。 再无踪迹。 只有一地飞扬的烟尘和汽油味,呛人口鼻。 八月底的旭日也烧人。 他有些失魂落魄,在河边坐了许久,听涛涛的河水向东。 陈墟青记得他看过这么一句话。 “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都要去接你。” 姐姐,这一次你走,我送你;下一次,我不会送。 我想和你有下一次。 49.想你 火车陈西荔买的是硬卧,二十四小时。 中午之后,火车途径站陆陆续续上来许多人,车厢里人多而嘈杂。陈西荔坐在过道的小凳上,看窗外飞快后退的风景。 旅途之中难以感受时间的变更消逝,漫长又短暂,她从天亮发呆到天黑,暮色沉沉。 来到S市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她风尘仆仆,要坐地铁去学校报道、置办宿舍、给自己梳洗。 火车上信号有时会不好,陈西荔打开微信才发现弟弟从昨日到现在发来好几条消息。 【姐姐,你到哪里了?】 【火车上睡得好不好?】 【到学校了吗?】 【到了记得给我发微信。】 陈西荔指尖抵着屏幕,回弟弟:【到学校了,在宿舍。】 手机那边的人似乎早已等得焦灼,秒回:【那你早些吃饭。】 【知道了。】 院系报道处挤着几个新生,负责招待的三个人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个学姐,两个大二的学长。 陈西荔正和学姐核对身份信息,身边的一个男生见她写得一手清秀字迹,开口跟她打招呼。 “学妹你好,我叫冯昊,体院的。” 她循声往旁边望去,男生靠在接待桌边沿的姿态很放松——并不是很礼貌的站直,个子高,肩线宽阔。 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说话不紧不慢,带着S市本地男生特有的懒腔。 学姐笑着解释:“哎呀,今年报道的新生多,他是我叫来来帮忙的。” “学长你好。”陈西荔礼貌地回了句。 冯昊从侧面打量她,从她的发梢打量到脚底下的帆布鞋,视线是微微仰视,也许不带恶意,下巴微抬,笑道:“学妹加个微信吧,我扫你。” “好,还是我扫你吧。” 陈西荔只是犹豫了大概一秒,想着多认识个同校的也没有坏处,她看见冯昊递手机过来的手腕上围了条手表,皮革质感,有个她并不认识的logo,她下意识觉得这并不便宜。 冯昊语气轻快,嘴角噙笑:“学妹你这么客气干嘛?” 摁开手机,微信还停留在与陈墟青的聊天,绿与白的对话框,陈西荔飞快滑出,切到二维码的界面,才扫了码,加上微信。 另一个学长叫徐子盛,还是陈西荔的学导,说晚上要带着他的几个被导去外面吃饭,顺带逛逛校园。 其中一位被导便是跟陈西荔同专业同宿舍的女生陆呦呦,一个性格大大方方的北方女孩,性格很好,在寝室一见,就跟陈西荔热情地打招呼。 女生的友谊有时候就来得如此奇怪,她们很快便熟络起来。 饭桌上人多,刚刚那个学姐没来,冯昊倒是跟来了。 冯昊跟徐子盛提议吃西餐,陈西荔吃不惯,坐了一天火车胃口也不好,没吃太多,小口小口咽分过来的食物,一边低声跟陆呦呦说话。 学导是个健谈的人,戴眼镜,典型的理工男,在饭桌上跟冯昊聊得火热,有两个新生偶尔搭话几句,也有几句笑话,不算冷场。 晚上回寝室,陆呦呦把门带上,鞋一踢,整个人瘫进椅子。 “累死了,跟他们吃饭比跑八百还累,”她翻了个白眼,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特别是那个冯昊,嘴真碎,从头到尾叭叭叭,什么西餐要配什么酒,S市哪里的店最正宗,我寻思也没人问他啊。” 陈西荔在床下柜前迭衣服,“他不是学导朋友么?” “朋友是朋友,跟我们又不熟,”陆呦呦敲敲手上的美甲,“对了,他还搭话我,问是不是跟你同个寝室的。” 陈西荔拉抽屉的手一顿:“他这么问?” “嗯,就问这一句,也没说什么,”陆呦呦撇撇嘴,哼了一声,“反正我觉得怪怪的,不舒服,他问这个干嘛?” 陈西荔轻轻笑了:“确实怪怪的。” “哎,”陆呦呦叫住她,“你那个行李箱是不是没地方放?我这有位置,你搁我这吧。” “没事,我行李不多,”陈西荔愣了下,指指桌子底下,“能塞进去。” 陆呦呦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啊?我妈给我塞了三个箱子,我一路扛过来差点没累死。” “家里远,带不了太多。” “你家哪儿的?” “Y省。” “哇,好远。”陆呦呦眼睛亮了亮,“那你是不是坐了好久的车?” 陈西荔点点头:“二十四小时。” “我的天——”陆呦呦靠在桌沿,一脸“你太不容易了”的表情,“我坐五个小时高铁都快散架了。你真厉害。” 她只说坚持坚持就到了,忽然想到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弟弟在家给她晒好装好的龙眼荔枝干,抓几把分在陆呦呦和其他两个室友桌上。 “甜甜的,好吃!”陆呦呦一边吃,毫不吝啬地夸,一边要给妈妈打电话说今天来学校的事。 陈西荔在浴室洗澡,稀稀拉拉的水声,闭了闭眼,任由热水从头淋到脚踝。她在尽力适应大学生活。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她擦着头发,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 “西荔,我带了吹风机,你用不用?”陆呦呦在阳台上晾毛巾,探进头来问。 她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用的,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给你,待会放我桌上就行。” 吹风机嗡嗡响起来。陈西荔对着镜子吹头发,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红,水汽熏的。 手机震动了下,她又收到陈墟青发过来的一张照片,湿漉漉的地堂,泥土变成灰黑色。 他问:【姐,S市下雨吗?】 陈西荔从阳台往外看,雾蒙蒙的天,不眠的城市,仿佛永远不会黑,夜灯很亮。 【没下雨,家里雨大不大?】 【不大,下小雨。】 【嗯。】 陈西荔见对话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许久,正当她以为他不会再说时,一条信息接着弹来。 她看见了,握手机的指掌一紧,眼尾从浴室带出来的粉更红了几分。 他说:【姐,我想你。】 50.姐。姐。姐。(修) 陈西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摁亮,又暗下去。 最后她把手机摁灭,背扣,没回他。 寝室里早已熄灯,陈西荔听见空调的细微声响,闭着眼,那三个字依旧黏在她眼皮上一般,无法消除。 她迷迷糊糊睡着。 早上醒后看手机,微信依旧停在昨晚他最后发来的白色对话框,下面空白一片。 她撒了个谎:【昨晚睡着了。】 手机那边久久没有回音,直到陈西荔上课时手机才震动一声。 简单的一个字:【嗯。】 开学后陈西荔更忙。大学不比高中轻松,她选修了双学位,公共课、专业课排得很满。 体育课有额外的跑步任务;计算机课难,她泡在机房里一遍遍捣鼓教材;晚上没课,她会出校做家教;周末还会抽一天在学校勤工俭学的岗位兼职。 时间被她挤着用,忙碌起来,根本不记得看手机。 但弟弟的消息还是会来。除了周中上课,他拿不到手机,到了周末,就会发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给她。 文字,语音,照片。 【姐,今天我吃煮米粉。】 【姐,学校里的荷花开了。】 【姐,这次考试我考得还不错吧?】 最后一条是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狗趴在窗台,眼睛湿漉漉的。陈西荔看了半天,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因为忙,她一般都是到中午和晚上统一时间回复他。 有天晚上在食堂,陈西荔低头回弟弟消息,陆呦呦凑过来瞥了一眼。 “西荔,你男朋友呀?”陆呦呦一脸姨母笑,“这一个多月看你一直跟别人聊天。” 陈西荔拇指一僵,摁灭屏幕:“不、不是……” “那就是暧昧对象咯?还没转正吗?哈哈哈,”陆呦呦笑眯眯地夹了口面,“你们怎么认识的?他现在也在读大学吗?” 陈西荔被她追问得有点招架不住,低头扒了口饭:“在省里读书。” “哇——”陆呦呦睁大眼睛,“你们异地恋啊,那肯定很辛苦吧。” 陈西荔顿了顿。 陆呦呦在说“异地恋”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的是弟弟的脸。那张脸和“异地恋”这三个字放在一起,有一种古怪的错位。 她咽下那口饭,含混地应了一声:“……还好。” 弟弟发消息似乎永远不会疲倦。 一个周末,她坐在图书馆里,看累了专业书,打开微信,把他发来的信息从头翻到尾——整整一屏都是“姐”字开头。 姐。姐。姐。 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今天有点累”或者“不太开心”之类的话。 只是唤她。 只是分享他在做的、看到的一切小事。 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那一整个下午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 大学里,陈西荔人际关系比较简单,宿舍另外两个其他专业的室友都是正常人,合得来。平日里跟陆呦呦一起吃饭、拿快递,相处很舒服。 只不过每周一节的体育课,十一点多下课后,她都会在体育馆遇到冯昊。 他总凑过来搭话:“学妹要不要一起去711买午饭?” 陈西荔大多婉拒了,说约了室友。 偶尔冯昊还会试探性问她“学妹周末都在干嘛?”“有没有人带你去逛S市?” 她打个哈哈搪塞过去。 九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陈墟青的视频电话打过来。陈西荔戴上耳机接通,看见镜头里弟弟光裸着上半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咳嗽一声,起身往楼层中间的阳台走,把门带上。 露空的阳台,外面夜色正浓,远处是西操学生们活动的的声音。 “喂。”陈西荔看向屏幕。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把屋里的灯开得很亮,陈西荔能看清他半干的碎发,软塌塌贴在额前,后脑勺的头发却凌乱地翘起。 刚洗过澡,他整个人是少年清新干净的气息。 “姐,我这周末放假,回家里拿东西。” “嗯。” “爷爷被大姑接走了,我自己做饭吃。刚洗完澡。” 陈西荔靠在阳台栏杆上,风把她额前的发丝吹乱了:“在学校一切还好吗?” “挺好的。” 她看见他锁骨比上次见到时更明显了一点,不过胸膛紧致的线条倒是没怎么变。 她瞥了眼,本来想问“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陈墟青看了看她的背景:“姐,你怎么不在寝室接电话?反正他们也听不懂我们说话。” “宿舍里安静,不好打扰她们。”她找了个借口。 “好吧,”他声音低下去,“我怕你在外面热。” “今天不热,”她说,“白天下了雨,晚上凉快。” 他“哦”了一声。 阳台外面很远的地方,城市的天际线被灯光切成一片一片,雾蒙蒙的亮。 陈西荔握着手机,耳机里传来他那边细微的风扇转动声,呼呼呼。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先挂了。”她说。 “嗯。” “早点睡。” “姐。”他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没什么,你挂吧。” 陈西荔把电话挂断。她又在阳台站了一会儿,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回寝室。 陆呦呦正在敷面膜追综艺,转头问她:“怎么站外面那么久?” 陈西荔:“打电话,信号不好。” “跟男朋友打电话呀?” “……嗯。” 男朋友?男朋友。 51.隔空/姐姐……你真疼我(微h) 国庆假期,带上调休,一共放一个星期,陈西荔回宿舍时,她们几个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假期七天要去哪。 陆呦呦非常兴奋,“我要回家——特别想念我妈,还有我爸给我做的锅包肉和铁锅炖大鹅,他手艺特别好,呜呜,一想到我就要流口水了。” 另外两个室友则是都约了好朋友去附近的城市玩。 “西荔,你国庆打算去哪玩?”陆呦呦问她。 “没想好呢,”陈西荔把书包放好,“可能就在S市逛逛吧。” 陆呦呦托着下巴,“嗯嗯,反正去哪人都超多。” 明天就放假,陈西荔下午上完课,从教学楼出来,迎面便又撞到冯昊。 他依旧是一口懒腔,背着书包,书包上的二次元的金属吧唧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被撞得哒哒响,他前后鼻音不分地问:“学妹,明天要一起吃饭吗?桂东路那边有个餐厅,可以尝尝。” 陈西荔手指握紧书包带子,以往觉得他只是情商稍低,现在发觉他这个行为举止简直越界到令人不舒服。 她跟他明明不熟。 一口郁气憋在心里,她面色微冷,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明天有事。” “诶,我可以请你吃啊——”他继续问。 这人真的太没礼貌了。 “不用了,谢谢。”陈西荔直接打断他。 骑共享单车回去的路上,呼啸的风还是热喷喷,橘黄夕阳光照也是烧灼。 去食堂吃饭,人并不是很多。 陈西荔点开微信,往下随意翻了翻,红点都是公众号通知,置顶陈墟青的消息还停留在上次他周末放假,他打来视频。 她突然很想主动给弟弟打一次电话。 算了。 晚点再打吧,这会估计他刚放学不久,还在班车上呢。 心口压石般发闷,不过她今晚饭菜倒是多吃了几口。 深呼吸几下,陈西荔才慢悠悠走回寝室楼。 宿舍安静,她们叁个已经带行李箱走了,只剩她一个人。 过惯了集体住宿生活,现下就她一人,陈西荔十分自在,想干嘛便干嘛,连手机外放都不需要避讳。 洗澡洗头洗漱,不想在床下桌待着,就开空调,窝在床上刷手机。 八点多,无聊的短视频刷得人眼花,她把软件切了,点开微信。 想拨通弟弟的电话,怕他在洗澡,于是主动发信息。 【今天放假回家了没?】 那边很快回了:【回了。】 陈西荔刚想拨视频,陈墟青倒是先打来了。 嘟的一声,震动一下,接通。 “喂。” 陈西荔趴在床头,看见屏幕里自己白净的一张脸,下巴搭在枕头上。 “姐,”陈墟青一眼便见她被轻压的下巴,微嘟起的唇瓣,“你现在在寝室里?” “嗯。” 他看见背景里温馨的床帐,“姐布置的床看起来很暖和啊。” “新买的床罩,”陈西荔被他逗笑,“暖和?现在不是大夏天吗?不过宿舍里有空调,这个是空调被。” 她直起身子,捏着身侧的绵软的被子给他看,可陈墟青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的被子上,而是在她锁骨处,睡衣的领口略低,凹陷的锁骨在灯光中显出阴影。 陈墟青似乎明白了什么,问:“姐,宿舍里是不是就你一个人?” 陈西荔没想太多:“嗯,他们国庆假都走了。” 他把手机抬高了些,“姐,我还没洗澡。” 陈西荔:“那要不你先挂,洗完再打过来?” 陈墟青:“不要,就这样开着视频,你看着我洗澡。” 屏幕里他神色与语气都如此平常,仿佛在谈论任何一件平常之事。 “?”陈西荔瞳孔放大,不敢想象自己的耳朵。 “不可以吗?” “……你不怕手机进水啊?” “我套个透明的塑料袋不就行了。” “胡闹,我挂了。” “……” 陈墟青听见嘟的一声视频挂断,自己也觉得想笑,又把那只湿漉漉的小狗表情包发过去,只不过是躺在浴缸里的小狗。 她看到那只熟悉的湿漉漉的小狗,卡通的,绒毛是雪色,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 洗完澡后陈墟青又打视频来,发梢往下滴水。他把手机放在房间的桌上,裸着上半身,正在拿毛巾擦头发。 陈西荔屏幕里的少年的肉体占据了视野,似乎有喷薄的灼热水汽向她喷来。 “干嘛不穿衣服?”她略低头把玩自己的头发,状似随意。 陈墟青无辜:“因为天气热啊,家里又没空调。” 她哦了一声。 “姐,你跟我说说你最近在学校的事吧。” “好。”陈西荔说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学业,生活,兼职,室友,关于冯昊的纠缠困扰,她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就这些吗?” “嗯,就这些。” 他倒是把最近大大小小的事全部都说出来。 电话粥熬了快一个小时,陈西荔看见弟弟的头发在风扇中慢慢吹干,几撮毛发翘起,乖张而凌乱。 他那端的镜头变了,手机似乎是被架在床头,自下而上的视角。 然后她看见弟弟跪坐在镜头前,她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弟弟就把自己的短裤和内裤一并撩下,少年硬勃的粗硕性器迫不及待地跳出。 她心头一跳。 ! “陈墟青!你干什么!” 陈西荔连忙把手机扣过去。 “姐,对不起。它只是太想你了,不是想故意吓你的。” “别挂好不好?就算你不想看,也不许挂,好吗?” “我就是想撸,想你想的。” 他的语气带着可怜。 低头看着自己的性器肿而翘,他委屈巴巴的,“上次,上次我就射了一次——” 手机里的话越说越露骨,陈西荔慌忙把耳机孔插进手机里,就算是一个人,她也不敢外放。 她把耳机带上。 “好、好了!”陈西荔结结巴巴,怕他又说出一大堆羞死人的骚话,“你……那个吧,我不挂,行了吧?” “嗯,姐姐……你真疼我。” 指掌握住性器的根部,另一只手随意拨了拨龟头,水液濡湿,他睨着那头黑屏的界面。 “那你会偷看吗?” 陈墟青低哑出声。 52.偷看/浓精射在屏幕上(h 陈西荔把自己埋在枕头里,手机早就摁灭了倒扣过去,摄像头也单方面关闭自己的,不让他看,就差将耳机摘下了。 “我才不会偷看。” 语气像闷在棉花里模糊。 陈墟青丝毫不压抑他的喘,眼球几乎胶在那个摄像头处。 “姐姐,那你要忍住了,如果偷看,我会罚你的。” 陈西荔闭着眼,一颗心乱得不行,耳机里的男喘声清晰入耳,一阵响过一阵的滑动水声。 咕啾咕啾。 掌心与肉皮摩擦时,液体随着力道挤动,水膜在空气中拉扯,漉漉摩挲,淅咕轻响。 偏陈墟青还会用指腹弹弹肿胀的龟头,她听见的声音更滑更嘶溜。 越撸越快,陈西荔甚至能想象他挺腰的力度也更甚。 腰臀用力,往前顶撞,像极那晚他操她…… 陈西荔的呼吸随着弟弟撸动的速度越发急促,呼哧呼哧被压在被子里,闷得额头发汗。 耳边除了喘音和水音,她还听见弟弟低哑开口。 “姐,上次我买了瓶润滑液,没用。” “现在你听到的水声很黏吧?” “嗯哼,没错,就是用它,滑溜溜的。” “被摩擦出泡沫了,嗬,好神奇啊——” “真想让你看看……” 陈西荔耳朵要烧起来了,她全身微微颤栗发抖,心脏在痉挛发紧。 她鬼使神差般抬起手机去看。 猛地盖下。没看到。羞死人。 又抬起。 这次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弟弟在镜头面前,对着她撸管的色情画面。 艳丽而淫靡,一整根阴茎在他下腹处高高翘起,红肿潮湿的圆钝龟头对着她,小孔里不时吐露出几滴清液,带着茎身上的润滑液几乎被他噗嗤撸出细而白的星沫。 她用力把手机掀过去,手机坠在枕头上。 那幅场景在陈西荔脑海中挥之不去。 啊,她要疯了。 陈墟青怎么这么恶劣?! 不知何时,耳机里一切响声似乎都消失,一片静音,陈西荔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摁到哪里挂断了,连忙抬起手机查看。 镜头里黑黢黢,他那边没有任何画面,还以为是手机坏了,她指尖点了点,把自己的摄像头打开。 诶,现在是正常的啊。 “墟青?墟青?”她叫出声,想要知道那边有没有听见。 “姐,你偷看了。”一声低哑闷哼。 弟弟的摄像头和声音忽然都打开,就这样,陈西荔迎面便看见屏幕那头,一股浊白的精液从他龟头里激射出来。 溅在镜头里。 一大片。 滴滴答答,模糊的一片。 陈西荔木愣愣地盯着那股白色黏浊。刚刚不管是信号不好的巧合,还是弟弟专门设的局来诱骗她。 她确实是偷看了。 姐姐在偷看亲弟弟自慰。 主动偷看,且被亲弟弟当场发现。 陈墟青把手虚虚捏在马眼处,精液在他指缝中溢出。 他看见姐姐的脸,一张白净的、微汗湿热的,两颊被染成虾子红的脸。 浓精射在屏幕里,像是射在她脸上一样。 他还看见姐姐的眼珠子呆愣愣看他的性器吐出余精。 陈墟青喘息,跪伏下来,靠近镜头,用纸巾去擦。 姐,等你过年回来,我要亲自射在你的雪白的小腹,射在你的阴蒂上,射在你的小穴里。 “姐,你偷看了,”陈墟青又重复了一遍,“所以现在,我要惩罚你。” “陈墟青,”姐姐回过神来,咬字是气呼呼的,“你诓骗我!你故意的!” 他无辜地眨眨眼,望着姐姐羞愤的脸,“你确实是偷看了啊,你可是大姐姐,也会耍赖吗?” 陈西荔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她才不会抵赖,破罐子破摔一般,“你说吧,怎么罚?” 陈墟青把手机擦干净,举在自己的面前,他只能看见姐姐的帐顶。 “我要你自慰。” “当然,我也不会偷看。” “如果我偷看了,你也可以随意罚我,”他故作苦恼,用很勉强的语气在立规则,“罚我怎么样都行,再撸一次也行。” 陈西荔听不下去了,“你闭嘴,我才不要听你这些疯话,挂了!” 似乎料到姐姐这一次是真的就要挂断,陈墟青突然叫住她,声音低哑,还带刚刚射过一次的喘音。 “姐,说话算话。” “如果你不肯自慰给我看,那我就把自己撸管的视频和照片都发在你手机里。” “就这一次,姐姐,以后哪有机会只有你一个人在宿舍?” “而且,你难道没有被我撩拨到吗?” 他刚刚喘得明明那么骚。 简直是软硬兼施。 陈西荔全身发热,二十五度的空调似乎都降不下她的热度。 她……确实被他撩拨起了欲望,小腹发热痉挛,她对声音本就敏感,内裤怕早就已经湿了。 不由得夹大腿。 自慰?来学校这一个月,晚上好几个室友,她怎么敢在宿舍里自慰? 但自慰本来就是从高中以来,让陈西荔自己快乐的习惯。 陈西荔咬着下唇,看向手机里的他。 他此时真的像小狗,眼睛湿漉漉,额发湿漉漉,鼻尖也是湿漉漉。 “姐,求你了。” “反正又没有别人看见。” “我很想你。” 陈西荔喉头发紧,吞咽艰涩,什么话说不出口。 她点头了。 弟弟眼睛发亮,嘴里吐出两个字:“脱光。” 规则?直接违反。 “对着镜头,把小穴掰开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