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狂开盲盒》 内容简介 《在末世狂开盲盒》作者:咕子不咕 简介: 江书洲,从农村考出来被家里告诫好好学习,千万不要再回农村种地后,绑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种植系统。 系统的任务要求是种各种植物,完成途径未知,完成奖励未知,连个新手礼包都没有。 不过本来就有在阳台搞了个小菜地的江书洲表示:顺手的事,种就种。 然而他洒下一把蔬菜种子,还没等到发芽,末世来了,他家大门被丧尸撞得哐哐响。 江书洲:?妈的你金手指是不是给错了啊!!! 但当他骂骂咧咧地从丧尸脑子里扒拉出目前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晶核后,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终于出声了。 【已检测到种植特殊植物所需要的肥料,系统正式激活。】 【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成功种出十种任意蔬菜。】 【任务奖励:盲盒x10,植物培育空间x1】 *** 虽然不知道系统给的盲盒会是什么,但江书洲还是任劳任怨地将他的菜给种了出来。 然后…… 他种的西红柿开出了[死了吗死了吗没死就吃阎王来了也能给你救过来的万能红药] 种的小白菜开出了[绿油油的帽子都有了战斗力不得拉满版力量增幅帽] 种的土豆开出了[给我一个压力我能炸掉一栋大楼加强版土豆牙牙地雷] 种出的黄瓜开出了[给你极致按压板体验就看你敢不敢用特大版狼牙棒] [……] 江书洲:我感觉你好像有哪里坏掉了。 *** 秦屿烨第一次遇到江书洲时,他身边是死态百出的丧尸群,而江书洲坐在越野车的车顶慢悠悠啃着萝卜。 秦屿烨第二次遇到江书洲时,是在一个小基地的门口,面对一群不怀好意的人,他气定神闲地放下了正搅动着蔬菜汤的锅铲。 秦屿烨第三次遇到江书洲后,再也受不了这个在末世还只顾着吃的仓鼠精了,直接将人拐回到了自己队里。 他一直以为江 书洲虽然身手好,但要不就是仓鼠成精要不就是真的脑子拎不清,否则怎么会一天天只顾着吃,还是吃蔬菜这种不能提供大量能量的食物。 直到后来他亲眼看到江书洲掰断一个萝卜,然后从萝卜中掏出了一个小型火箭炮。 秦屿烨:? 阅读指南 1、架空背景,杂糅末世,不是只有丧尸 2、1v1双初恋 3、非全民bl世界观,但内含致死量bl路人or配角(),不会有详细描写(指不会单独拎一整章或大半章讲配角爱情故事),但如果写到就是随手提一嘴,介意勿入 4、本文主要基调就是开开心心拆一些发癫盲盒,快快乐乐谈一个每天都在挑战男朋友三观的恋爱,虽然是末世但不会太苦大仇深,虽然文内会提到一些阴谋诡计但也没有很阴很难猜 5、有任何意见请温柔指出,看到后能改就改,如果 水平有限改不了您也接受不了的话希望能好聚好散,上网开心最重要么么 6、不接受对任何人任何形式的人身攻击 7、不删评,评论没了找客服 内容标签: 末世 系统 甜文 现代架空 轻松 盲盒 主角:江书洲 秦屿烨 一句话简介:开盲盒(x) 发大癫(√) 立意:互帮互助,共渡难关 第1章 第1章 四月的天,气温却高到知了都不乐意多叫两声。 江书洲又是打伞又是瞄着阴凉地走,即便是这样,走到家门口时,他身上那件无袖上衣也已经被汗浸了个透,偶尔会暴露在阳光下的一截小腿和脚背甚至被晒得有些发红。 从裤兜里掏出的钥匙甚至烫手,江书洲把钥匙在两个手里倒了三四次才勉强捅进钥匙孔打开了门。 屋内窗帘拉的严丝合缝,他也没开灯,凭着感觉打开风扇后又拿起了一旁电视柜上的大蒲扇,草草扇了两下风后,这才长舒一口气向后倒在了沙发椅上。 还没等他从满身满心的燥热中缓过来…… 【检测到宿主身边存在具有生命力的种子,是否由系统扫描录入后进行种植?】 伴着老旧风扇吱呀的运作声,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 “……” 江书洲手都没有抬一下,连头发丝都表示出了主人的冷漠与不屑。 然而弱智一样的系统并不会在意碳基生物的情绪,它只在意自己从工厂里带来的使命。 【检测到宿主身边存在具有生命力的种子,是否由系统扫描录入后进行种植?】 江书洲呵呵一笑,随即十分果断地拒绝了系统的扫描请求。 没错,经过他夜以继日地分析研究,江书洲最终认为——他之前连着一个月种下去的那几包种子到现在没一个发芽的,一定是因为被这傻逼系统扫描了一遍!绝对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想到这里,江书洲只觉得怒火中烧,他一把抓起旁边的种子,趿着拖鞋来到阳台。 面前三大排光秃秃的花盆如接受检阅的士兵一样陈列在眼前。 骂骂咧咧地搬出了几个已经放好培养土的花盆,自觉已经承受不起又一次失败的江书洲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刚从种子店买来的新种子。 认真刨坑种下去之后仍觉不够,他又掏出手机翻出了古今中外的各路神仙图以及他们学校老教授的百度百科,手机倚靠在花盆上,江书洲认认真真地拜了拜手,这才干脆利落地重新拉开遮阳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了屋内。 * 江书洲是在一个月前被这个系统绑定的。 种植系统,全名为新世代全面升级加强版探索新能源转换种植技术百分百成活率高品质作物存活必备系统。 “……” 机械造物向来是不会有什么喘不过气的情况存在的,但江书洲有。单单是听着那个系统半个磕巴不打的自我介绍,他就差点一口气没匀过来当场撅过去。 “好了!够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憋气的江书洲猛然回神,他一边打断系统未完的自我介绍一边赶忙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面对这个突然到访的外星来客,江书洲大脑有些空白。但作为一个地球人!在面对这个向来只存在于玄幻小说中的外星生物时,江书洲认为,自己的球体荣誉感此时噌噌地往上冒! 他觉得,自己首先要客客气气地叫出这个东西的名字以示礼貌,随后就要以平静但严厉的语气质问这个系统为什么要来到地球。 准备片刻后,在一处无人的深巷中,江书洲漆黑的眸子盯着面前的混凝土墙壁,努力沉着冷静地开口:“新世代全面升级加强版呃……” 他突然磕巴了一下。 艹,江书洲在内心骂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脏话。这外星鬼子给自己取个这么长的名干什么。 【新世代全面升级加强版探索新能源转换种植技术百分百成活率高品质作物存活必备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外星机械鬼子很善解人意地又将自己的全称重复了一遍,但很明显这对于一个地球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哦,系统。” “准确来说,是种植系统?”虽然没有记住全称,但他这次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宿主。新世代全面升级加强版探索新能源转换种植技术百分百成活率高品质作物存活必备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那道声音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江书洲根本没记住自己的名字,仍然用同样的语气以及……同样的话回答着。 “……” 江书洲感觉这个系统好像跟它的名字不太相符。 他深吸一口气,并不抱有期望地迅速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来地球,为什么要和我绑定,有没有具体的解除绑定或者是使用说明书拿出来看看?” 系统的回答速度和内容则更是让江书洲确认了这就是个纯粹的机器人,而不是什么有人类思维的高级人工智能之类的什么东西。 【本系统为新世代……】 “好了你闭嘴吧!” 在那一长串堪称精神污染的名字被那堪称精神污染的声音念出来之前,江书洲狠狠踹了一脚墙根,面色扭曲地咬牙喝止。 “你以后就叫种植系统!你以后就叫种植系统!你……”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在那个弱智系统还没回复前,江书洲碎碎念地疯狂重复这句话重复了不下十次。 终于,让他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本系统@#??$%……宿主可称种植系统。】 呵呵,江书洲颠着一只脚,小心翼翼地咬着牙向宿舍方向走去。 他就说,这系统一副弱智样,估计是从星际时代跑来这的时候出了点什么故障,那趁虚而入再把它搞得故障些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江书洲!挫灭外星洋鬼子志气第一人! …… 但很明显,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 这个被他洗脑到自动改名的系统有没有被他挫了志气江书洲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作为一名农学生的尊严被碾碎了。 而且,直到一个月后的今天,江书洲仍然在想为什么会天降一个系统到他头上。 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但凡有系统出现,那就是主角要遭难了。所以他这一个月都很谨慎,过马路时头都要甩成拨浪鼓,从来不在广告牌等容易坠落的东西下行走,这段时间还戒了小说生怕突然穿书…… “唉……” 睡不着,越想越睡不着。 江书洲索性坐了起来,看着窗帘发呆。 难道是为了这几年的极热天气来的?绑定他真是为了让他利用先进技术培育出耐旱抗热的种子造福人类,然后系统和它背后的人获得功德? 这是江书洲想了一个月想出来的感觉最靠谱的答案。 但不管怎么说…… “能不能先凉快下来啊啊啊啊啊——” …… “啊!!!” 一声尖叫刺破寂静的深夜,紧接着就是城市上空突然响彻的警报声。 “地震了?!” 本来就睡得不太安稳的江书洲猛地一个弹跳从床上蹿到了地上,然后又被冰面一样的地砖和向他扑来的冷空气冻回了床上。 困意瞬间被驱散,清醒过来的江书洲听着窗外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和一直盘旋在上空的警报声,心脏直往嗓子眼冲。 “不是吧,我是要降温真的就随口那么一说啊,贼老天你不给我种子发芽在这上边灵验了???” 已经八百年没盖过被子睡觉的江书洲哆嗦着牙,披了两块枕巾就赶忙翻箱倒柜找自己的衣服和被子。 “被子……被子,呃短袖,也能穿,扔过去。牛仔外套,也扔过去……不管了都能穿都先拿出来好了。”窗外隐隐约约的尖叫声已经不怎么明显了,但偶尔还是会响起两道喊救命的声音,头顶的警报以及街道上由远及近此起彼伏的警笛声让江书洲翻衣服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终于在柜底翻到了大一开学前家里给带的厚棉被,感觉自己已经冷得身子都要没知觉的江书洲连忙展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活过来了……” 体温逐渐回复,最起码下一秒就要被冻死的紧迫感已经消失后,刚才被冻硬的脑子才逐渐运转了起来。 江书洲这才如梦初醒,又连忙掀开刚才被裹紧的被子在床上找手机。 大概是近几年的手机都没有考虑到极寒天气,去年刚换的手机此时已经自动关机了,江书洲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拉出充电线,一边骂天骂地骂生产商,一边求爷爷告奶奶拜神仙地祈祷手机赶紧开机。 漫长的一分钟后,江书洲从来没觉得手机开机发出的声音竟然会这么悦耳。 开屏后弹出的各种防寒警报和寒潮新闻他扫了一眼就全都划走了,剩下几个未接来电此时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心安,江书洲动了动因为捏着机身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刚准备回拨过去,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 话说出口,江书洲才发觉自己已经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不过好在电话那头洪亮的嗓音和嘈杂的背景音成功地让他在四月初感受到过年的氛围。 “诶可算接电话了你个死孩子,我跟你爸轮流给你打都打不通,你这个电话再不接我俩都打算直接报警了。” 那头单玲红的声音除了有些担心生气的情绪在,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一旁老爹也一如既往地在劝她别跟自己这个王八羔子生气。 江书洲:“……” 行吧。 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声音并无不妥,村里大喇叭和村长书记扯着嗓子喊人敲门的声音构成的背景音听起来也很正常,但江书洲心头的那丝不安还是久久不散。 裹着被子挪到窗边,叮嘱完爹妈收拾完早些睡后,他打开窗户屏气凝神侧耳听去。 夹杂在警报声警笛声中,微弱的呼救声和一些摔打的声音还是顺着寒风飘进了江书洲的耳朵中,他顿觉大事不妙,毕竟就算真的把人冻出了什么好歹,直接报警或者打急救都比扯着嗓子喊救命要来得及。 放眼望去,附近家家户户基本都打开了灯,明亮的灯光让江书洲能看到自家楼下此时仍是一片祥和,但更远处的黑暗却仿佛藏着什么庞然大物一样,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里发毛。 正当江书洲划着新闻和时事评论希望能得到什么信息时,现场观摩的机会直接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啊啊啊!!怪物,救——” “砰!” 戛然而止的尖叫和求救声以及紧跟着响起的重物倒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感觉房子好像都震了两震的江书洲差点被吓得把手机扔窗户外边去,他裹了裹被子,抬头看了好几眼,犹豫片刻后还是先打开了业主群。 群里早在警报响起的最初就有人在骂这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寒潮了,期间夹杂着一些询问远处尖叫声的,但在这个群里的人都不了解情况也就没人回他,直到他们这栋楼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群主感觉不对劲,连着艾特了好几条,大晚上被吵醒并且被冻没了睡意的其他人也在下边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但直到五分钟后群主再次重复问了一遍,当事人也没有出来说话。 群里其他人觉得是两口子打起来了可能压根就没看群消息,也可能就不是什么大事吵完就睡了,但正处于803楼下,把那句怪物听得清清楚楚的江书洲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赶紧收拾个东西出来,比如他用来撅土的那把铲子…… 铲子……土…… 坏了! 江书洲猛地把脑袋往床上一撞。 他在阳台种着的三排花盆还没往屋里搬…… 裹着被子吭哧吭哧搬完最后一盆,江书洲顺手把晾衣杆和花园铲也收了进来,现在整个人都浑身冒汗头顶冒烟。 然而还没等他把花盆摆整齐,把自己的“武器”组装好然后睡觉,第六感便疯狂示警,捂着衣服江书洲都能感觉自己的汗毛立了起来。 “砰—砰—砰—” 一片黑暗中,十分有规律听起来很有礼貌,但有规律到诡异并且堪称撞门的声音响彻狭小的出租屋。 【??作者有话说】 带带竹马竹马的预收《异种入侵第十年,我爬出来了》,这本目前的想法是死的时候太年轻所以还是个清澈愚蠢大学生的直球受x独活十年已经位高权重但被搞出心理阴影患得患失的阴暗但不完全阴暗攻,嘿嘿,希望到时候能写出这种感觉(爬来爬去),专栏还有其他预收,感兴趣的宝可以去看看!么么! 文案: 我死在了异种降临的第一年……好吧不吹了,准确来说是我死在了异种降临的第一天。 青春永驻永远18岁了呢,真让人开心:) ——然后在第十年,我扒开头顶的土,探出了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有些灰败的天空和修剪整齐的树。 死前的遗言竟然真的被听到了吗!这个墓地看起来就很贵啊! 我有些感动地想着,然后向周围看去—— 第二眼就看到了浑身包裹严实疑似刚从什么奇怪基地里出来的科学怪人们端着疑似是枪的东西对着我…… 呃……虽然死而复生确实很值得研究,但…… 嗯,总之我试图把自己再埋回去。 然后第三眼就透过了透明面罩看到了我发小那张就算是化成灰了我都能从一堆灰烬中辨认出来(其实并不能只是在哄他)的脸。 以及(经过我脑补加工处理的)他脸上那三分疑惑三分怀念三分痛苦和九十一分冷酷的表情。 好小子!老子刚活过来没两分钟你就要搞死我,你就是这么当竹马的是吧?! 我勃然大怒! 我揭棺而起! …… 我看着从我身体里啪嗒掉出来的零部件傻眼了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鬼哭狼嚎地捂着身上的洞撒腿就往我发小的身上扑。 经过一番驴唇不对马嘴的解释嚎叫和一阵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我的发小最终还是把我紧紧抱在了怀里 和之前那十几年的每一次拥抱一样,仿佛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好兄弟,”看着他显然成熟了很多的脸,我感动且深情地对天发誓,“你的养老包在我身上了。” …… 所以到底为什么最后我的屁股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啊(恼) 第2章 第2章 江书洲裹着他的大花棉袄,两只手一只攥着晾衣杆,另一只把着花园铲,看向一片漆黑的门口方向。 本来按照习惯,他现在应该亮着嗓门喊一句“谁啊?!”然后愤怒地质问门外人的祖宗十八代,为什么要生下这么一个大半夜敲陌生人家门的玩意儿。 但考虑到现在情况是这么个陌生的情况,氛围是这么个诡异的氛围。 ……默默咽了个口水,江书洲选择无视砰砰作响的大门,拍开床头灯,摸出床头柜中的胶带绷带钉子锤子,在寒冷的深夜顶着满头热汗,开始制作一些用来和门外邻居打招呼的工具。 不知道是不是门内热火朝天的动静有些扰民,又或者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二心生不满,外边那个执拗的存在撞门的动静更大了些。 咚咚的撞门声,让江书洲手上的动作更急切了几分。 手上的动作结束后,他又从一旁拎出了一张床上小桌板,确认桌子腿没有问题后,江书洲穿好衣服,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毅然决然地下了床。 先在床边清点武器。 固定了美工刀的晾衣杆,堪比长枪,get。 适当做了延长的花园铲,可用于近处的攻击,get。 质量上佳的床上小桌板,既能当盾防守,又能直接当加大加厚版巴掌狠狠朝不法分子脸上扇去,get。 掏出手机,果然,门外不速来客搞出都动静和江书洲自己在家的一顿霹雳乓啷已经引起了群内业主的不满。 “这可不能赖我身上。”划拉了几下手机,江书洲念叨着,毕竟他会大半夜搞出这种扰民的动静,那归根到底不还是因为门外那个大畜生嘛! 不过没关系。 来自本楼栋全体业主精神上的加持,get! 一切准备就绪,江书洲目光沉稳,鬼鬼祟祟地移动到了门口的位置。 楼道里的窗户约摸是没关,现在正疯狂地往里刮风,冷气顺着门缝一股脑地朝着江书洲怀里撞,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冷风扑脸,江书洲条件反射地抽了抽鼻子,随即脸色大变! “呕!” “呕呕呕!!!” 好样的。 被那股直冲天灵盖要将人一举送西天的味熏了个头晕目眩,江书洲捏着鼻子,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怕不是都要被恶心走了一半。 原本还对门外人的身份有些疑虑,现在得了,外边那东西但凡还跟人沾点边,他马上虔诚地把自己的□□和灵魂都献给那个不知道打哪来的鬼系统好吧! 外头那东西说不准是被江书洲刚才发出的声响刺激到了,还是被人味刺激到了,安静了一瞬后撞门的力度更大了些,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些不成句的词零碎传出。 凑近到猫眼处,江书洲打算最后确认一下外边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应该是他今天这一天干过的最让他后悔的事。 “……” 原来,人在极为惊惧的情况下真的说不出话。 看恐怖片玩鬼屋都没被吓成过这样,江书洲哆嗦着嘴皮子,呆滞在原地。 门外的那个东西确实已经不能称为人了,这并不是说外边那位一点人样都没有。 相反,他的面皮仍然十分完整,除了哪怕在暖黄色楼道灯的打光下仍然青白得可怕。他的五官也仍然健在,除了每个部位都有着难以言喻并且十分巧妙的变形。 所以,江书洲仍然能辨认出,目前,凌晨两点半,正在疯狂撞击他家大门的这位先生,正是他家楼上803那家的男主人。 虽然现在的邻里关系十分冷漠,除了老头老太太,其他业主基本都不会跟邻居有什么交流,但江书洲扒拉了一下自己稀薄的记忆,还是想起了一些。 楼上这位姓李,叫什么他忘了,唯一记得的就是这位李先生是练拳击的,这还是有天跟一个阿婆闲聊时知道的。 “小李是搞拳击的哇,厉害的很……” 阿婆那慢悠悠的语调此时突然出现在了耳边。 拳击……厉害…… 江书洲的视线下移,顺利看到了现在撞着他家大门的那条胳膊上爆起的肌肉。 他没当过这种怪物,所以他也不知道那夸张的肌肉是不是变成怪物的附加产物,但直觉告诉江书洲,他现在其实应该寻求国家机器的帮助,而不是寄希望于自制晾衣杆和花园铲。 “吼——” 外边的怪物突然张开嘴,长又尖的牙露在了青灰的嘴外,嘶哑低沉的吼声和含糊的词句不断从喉咙中滚出。 “食……物……好香……” “我操!”江书洲一蹦三尺高,这逼玩意儿怎么还会说话了?! “娘嘞,今天敢学人说话,明天不就敢吃人了……” “砰!” 又是一记狠狠的撞门,头顶的墙灰都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江书洲拍了一头的灰,最后看了一眼那眼白眼珠对半分的恐怖眼睛,迅速闭嘴,抱着武器靠到了墙角。 业主群里已经没人抱怨了,江书洲不知道他们是睡了还是没了,但他都自身难保了,谁还顾得上一群陌生人。 利落地输入维安局的号码,在格外漫长的“嘟嘟”声中,接通的声音显得如同天籁,但紧接着甜美的自动回复声让江书洲瞬间回到了寒气刺骨的现实。 “滴——当然人员紧张,已为您自动转存。如有普通诉求稍后会有人为您处理,如有紧急情况请努力自救。请密切关注官方发送的短信及各平台公告,做好战斗准备,勿存侥幸心理。” “滴——当前……” 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自僵硬的手中滑落,维安局的电话在凌晨两点多打进去竟然无人接通,江书洲不敢想这意味着什么。 通话在三十秒够自动切断,他死死盯着颤抖的大门,耳边不只是幻听还是真实存在的声音疯狂喊着救命。 此时此刻,江书洲的余光瞥到了被他搬进来的花盆,随后一系列的记忆复苏,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月前,被那个傻逼系统绑定时的情形。 狗系统全名实在是太长了,恕他重复了两遍都没记住,只知道那是个种植系统。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成了什么小说中的主角,绑定这个系统就是为了契合自己的专业,让自己研发新品种培育新作物带领全国上下回归几年前的生活。 以至在连着一个月屁都没种出来的时候,江书洲怀疑人生到险些一跃解千愁。 结果…… “这不还是个废物系统吗?!”看着花盆,江书洲握紧花园铲,咬牙切齿。 合着是金手指发错了啊!一个丧尸末世背景,发他个种菜的系统干什么,他看起来很像干后勤的吗?! 骂骂咧咧地从墙角直起身,对那个发放错误的金手指,江书洲感觉自己就当它从来没出现过就行,反正目前为止也就损失了一点租房费和买花盆买种子的钱…… 好吧损失的好像还挺多。 “不重要不重要,先把门口这个处理掉。”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准备,江书洲上下左右环顾着往门口挪。 “自然人的权利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外边那东西一看就已经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杀他不犯法杀他不犯法,就当过年杀猪了,是喜事是喜事……” 走到门口,江书洲长舒一口气,目光坚毅,仿佛已经透过厚重的铁门看到了嗷嗷待宰的猪。 “吼!!好、香……” “砰——砰砰——” 不是,谁家好猪这么叫啊! 拿着叉子的手,微微颤抖。 但不杀也不行了,这一层楼明明有好几户,但都半个小时了,这大哥就怼自家门口撞,除非有人愿意引火烧身帮他杀,那他怕不是明天别想出去了。 下定决心后,江书洲左右环顾了一下,拖出了三个花盆整整齐齐放在了门槛那,又回去把两个床头柜并排放到了门口两步远的地方,跟花盆隔了一小截距离,中间再泼点水撒点从冰柜里抠出来的冰。 咚咚哐哐的一阵动静,业主群仍然一片安静。 初步的拦截摆好后,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江书洲站在床头柜上,听准外边那东西远离门口准备再撞过来的瞬间伸长胳膊拧开了门,并迅速用晾衣杆使劲把门向外撞开,自己也紧跟着跳下床头柜向后退了两步。 房门打开,新鲜的食物就站在自己面前,原本就是蓄力准备撞门的怪物此时更加激动,吼叫着大步冲来。 “砰——” “咚!” 第一步就被门槛和花盆绊了个五体投地,然后又被光滑的地面送到了床头柜前,十分响亮地撞了上去,那惊天动地的声响震得江书洲心脏都快跳了几下。 “吼!!!” 感觉自己尸体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地上那一坨东西愤怒地朝地面吼叫了两声,随后就想站起来继续吃夜宵。 江书洲自然不能如他的意,拎起一旁刚才没摆上去的花盆当头砸下,随后以闰土刺猹的姿势用晾衣杆叉住了那青筋暴起皮肤泛灰的脖子。 变异版的李大哥被他叉歪了头还在冲他呲牙咧嘴,原本眼白眼珠对半分都变成了眼红眼珠对半分。 涎水不断地顺着那尖长的牙向下滴落,落在地板上还刺啦刺啦的冒烟。 那双没被控制住的手也挥舞着大长指甲,想要勾下江书洲的血肉来给他点颜色瞧瞧,要不是他穿的严实怕不是真要遇刺。 “妈啊,老哥你这变异后也忒磕碜了吧……” 随手又是一个花盆砸下去,花盆四分五裂,看着半点事都没的脑袋和自己被撞凹进去的床头柜,江书洲一阵牙疼。 晾衣杆叉着脖子,旁边的小桌板拿起来先左手右手各来二十下,消除掉这个安全隐患后,江书洲手上姿势不动,抻着胳膊跳下了床头柜,两只脚踢着床头柜的两侧,把这俩功臣从平行踢成了倒三角,然后再从两侧收紧,卡住中间那个头。 “得嘞……”挥了挥手中的花园铲,江书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咱现在慢慢耗吧,您也咬不到我抓不到我,我这铲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戳不烂您脑袋,哈哈。” 没人回应他,只有敞开的大门刮进来的一阵冷风。 “……好不给面子的丧尸。” 江书洲一边凿一边吐槽。 没错,他现在已经单方面决定把这中怪物当丧尸了,毕竟他不能接受自家土地上能变异出吸血鬼,也不觉得这玩意儿像僵尸。 而丧尸,不管是众多小说还是影视作品中,公认的消杀办法就是砍头,江书洲也正为此努力着。 “铛——” 一声脆响,花园铲的第不知道多少下,终于把这倒霉丧尸的头磨了下来,钝钝的铲子头戳在地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呼……啊?” 一口气没出完,还没来得及发愁怎么处理剩下的尸体,眼前离奇的景象让江书洲愣在了原地。 破破烂烂的尸体在脑袋掉落的瞬间,便沿着由脚至脖子的顺序化成了灰,与地上的清水混成了一滩极为恶心的东西。 那颗孤零零的头也在两三秒后步入了身体的前尘,不过与之前相比,多留下了一枚晶莹剔透的东西。 “好家伙,真有晶核啊?” 被地上那滩水恶心够呛,江书洲瞅了半晌后,拿铲子扒拉起了那个小东西。 只有北风狂吹的寂静夜晚,还没等江书洲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今天晚上的离奇事件和之后的人生道路,截止到今天下午仍然只会说【是否扫描】的系统突然叮叮咚咚了起来。 【已检测到种植特殊植物所需要的肥料,系统正式激活。】 【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成功种出十种任意蔬菜。】 【任务奖励:盲盒x10,植物培育空间x1】 第3章 第3章 “?” 江书洲只觉自己cpu都要□□烧了,他举起手中的铲子,盯着那个从丧尸脑袋里掉出来的晶核,艰难开口:“它,肥料?” 【是的宿主!】弱智系统一夜之间变得很智能,它慷慨激昂,它激情四射,【宿主请种地!!!】 “……” 江书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睁眼闭眼无数次后还是没憋住。 关上房门后,他指着地上那滩不明液体咬牙切齿道:“我种你个鬼的地啊?!那玩意儿活着能给我地板腐蚀出个坑,死了变成这鬼样,你跟我说从他脑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是肥料?你想我死就直说行不行?” 【不不不!宿主你误会了!】 江书洲脑子里的那个声音离奇的有些惊慌失措了起来,一阵滋滋啦啦的乱码音后,组织好语言的系统终于给出了一个解释。 【说起来可能有些离谱,但宿主你应该还记得我最初就自动告知的名字,我的全称是新世代全面升级加强版探索新能源转换种植技术百分百成活率高品质作物存活必备系统。】 江书洲沉默,而毫无所觉的系统还在念着自己好不容易捋出来的稿子,仿佛生怕下一秒就会忘词。 【目前来说,你们这个星球上最符合要求的能源就是宿主你口中的晶核了,我们需要宿主提供种子进行扫描促进变异,然后再用这种特定能源培育催熟,催熟后的果蔬不是给宿主你吃的而是要由系统回收的,你不用担心……】 “等等。”听到这,江书洲忍不住打断了系统的话,“你是说,我自己找来的种子自己找来的晶核,最后种出来的东西还不归我?” 好家伙,这是找宿主呢还是找奴隶呢? 【对啊。】 系统以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回应他,不过还好他接下来还有台词。 【宿主将培育出的植物交给系统后,会完成相应的任务得到奖励,除此之外也会积累一定的积分,可以用于兑换一些,呃……随机物品,也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盲盒。】 任务奖励的话,江书洲能理解,就在刚刚他磨掉那个丧尸脑袋后,这系统就给他发了第一个任务,奖励是一个空间和十个盲盒。 不过…… “怎么奖励也是盲盒,能兑换的物品也只有盲盒?” 江书洲真心实意地感到疑惑,在他的印象中,这种系统不应该是只要有积分要啥有啥,连新世界都能换出来吗? 【啊……】系统支支吾吾了半晌,最后丢下了十分引人遐想的两个字。 【哈哈。】 行吧,这狗系统不想说,江书洲也就不再追问,反正不管有没有这个系统他都是要出去砍丧尸的。 至于晶核,他现在也不知道用法,目前也没有发展到以晶核作为货币的程度,那先拿来种地看看能开出什么盲盒也不错。 “这东西具体怎么用?” 有点嫌弃地用铲子举着,拿到水下冲干净后,江书洲才捏住了拇指盖大小的晶核,问到。 【碾碎,混水里就行。】 扫描过后,系统砸吧了两下不知道在哪的嘴,重新给江书洲挥起了大旗。 【你这块能量蕴藏量太低了,差不多只能养两盆最好养活的菜。宿主加油!现在的丧尸是最好杀的,而且经过系统扫描的种子本身就会吸引丧尸,不愁没得杀。你努努力,差不多后天就能完成初始任务了!】 语毕,入乡随俗的系统还贴心地加上了两道礼炮的声响。 “好哦,谢谢支持。” 趁着刚才把屋子收拾干净的江书洲敷衍地应了一句,搞清楚为啥那李大哥会怼着自家门不放之后,他也算松了口气——不是他自己闻起来特香贼遭惦记就行。 把门口重新用柜子堵上,劳累了一天的江师傅打着哈欠回到了床上,厚重的棉被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晚安,开启静音模式。” 【???】 全名很长的系统一脸懵逼地看着它的宿主在听完它鼓舞人心的讲解后迅速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在内心疯狂尖叫,狂翻系统手册。 也没有前辈跟它说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啊?! 而且,它有静音模式吗?它自己怎么不知道? * 早上六点,只睡了四个小时不到的江书洲被门外熟悉的“砰砰”声叫醒了。 时隔两三年,久违地体会到了冬天不想起床的感觉。 江书洲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在那锲而不舍的扰民声中愤怒地掀开被子,起床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抓起手机看一下最新的官方消息以及学校和父母那边的情况。 只是,都戏剧性地出现丧尸这种东西了,那事情更是必然不会尽如人愿。 “我靠!怎么没信号了?!” 一声怒骂,江书洲弹跳着从床上直起身,举着手机四处晃了一圈,然而都不见信号恢复。 不知道怎么想的,在看到床头灯开关后,他便手比脑快地拍了上去。 没亮。 电也没了。 江书洲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毕竟他今天凌晨之所以能杀完丧尸就倒头睡,完全是因为相信第二天一早醒来就能从手机上得知最新消息然后按部就班地跟着学校和官方的安排走,结果现在告诉他没电没信号了??? 手机收到最后一条短信是官方发的,让民众努力自救做好防卫,注意提防所有人以及不要随便开门。 微信上,江书洲首先点开了家里的聊天群。 他老娘在三点那会儿发了条消息,说村里出现了吃人的变异人,被借住在村里的壮小伙儿一铁锹砸死了。长篇大论夸完那个小伙子,他娘才想起来让他注意安全,跟同宿舍的舍友尽量一起行动。 知道家里没事后,江书洲才松了口气,随即点开了他们宿舍的聊天群。说实话,他现在对宿舍剩下那仨,还确实是……半点不担心。 点开之后,果然如此。 从凌晨一点多开始到四点,群里的消息就没断过,并且还很贴心地都艾特了他。 刚开始是仨人轮番吐槽大降温,然后大概是学校宿舍楼里也有丧尸了,林清伟负责实时播报情况,另外两个好汉负责斩首行动。之后就是三人围绕世界末日展开的讨论,在信号断掉前还及时地发送出了最后一条问他要不要回宿舍并肩作战的消息。 江书洲想了想,感觉自己确实需要回趟学校,不提当前他最信任的人只有三个室友以及他们学校种子贼多这两点。 单凭他必须回家但是又不会开车,而他们宿舍巧得很另外三个都会开,他就必须回去给自己找个教练。 不过在这之前…… “还是得先把这三大排菜种出来啊。” 伴着系统毫无底线的夸赞声,重复今天凌晨的流程,勤勤恳恳的江师傅拿到了隔壁张先生提供的第二枚晶核。 【这个里面的能量要比第一个更多一些,大概能养活三盆吧!胜利就在眼前,冲呀宿主!!!】 仍旧是系统一个外星生物的独角戏。 江书洲丝毫没有被系统的喜悦情绪传染,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一脸烦躁地按照系统提供的方法去处理这两枚晶核,在处理到第二枚那明显要大一些的晶核时,他脸上的烦躁更明显了。 晶核蕴含的能量增加,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别提他刚才确实感觉到第二位丧尸明显要比第一位难杀。 “哗——” 两盆水浇完五盆花,哐当一声把水盆扔到一边,江书洲看着已经冒出绿芽的花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挺能活的。”他蹲下身,指尖停在嫩芽前方,上下动了动,淡淡的绿意映在眼底,让江书洲眼中终于带了点笑,“那就一起活下去吧。” 【好哦宿主!我们一定会一起活到最后的!】 弱智系统也激情昂扬地回应道。 江书洲穿衣服的手一顿,满头黑线,“我没跟你说话。” 系统不管他,自顾自地打着气:【目标:完成第一个任务!种菜种菜种菜!!!喔喔喔——】 “你神经病吧!” 穿好衣服,戴上帽子眼睛口罩手套,争取不让自己有裸露在外的皮肤,江书洲不再理会在他脑子里开party的弱智系统,拿起他升级后的加长版菜刀和小桌板盾牌就出了门。 刚走到楼梯口,江书洲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口罩外冒出几缕白气。 “我去……怎么感觉比昨天晚上还要冷。” 他都感觉自己自言自语的时候上下牙都在磕磕巴巴地打架。 【宿主没感觉错哦,从凌晨两点到现在,又降了三度,预计之后还会更冷,所以宿主赶快完成任务抽盲盒吧!冲冲冲!!!】 还要降? 江书洲人都傻了,“狗狗……狗日的,别是太阳炸了吧?!” 正说着,一直十分安静的楼梯间在快要下到四楼时热闹了起来,江书洲当即闭上了嘴,放缓呼吸和脚步,探出头朝下面望去。 好家伙,江书洲直呼好家伙,这一层的三家大门全都打开了,从他这个角度还能看清一户人家从门外边一路蔓延到后边房间的斑斑血迹,四五个丧尸在这一层团团打转。 并且该说不说,四楼这几家之前就因为消防问题被投诉过,物业也找上门劝说过,但都无济于事,人家表面应付几天后照样该咋摆咋摆。而这当时气翻了一群人的行为,现在反而是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那堆东西被丧尸左撞右撞,现在成了挡住他们,不让他们去其他楼层咬人的第一道防线,甚至还很巧妙地把各家丧尸给隔起来了。 至于那几户人家自己,江书洲瞅了几眼,严重怀疑他们是自己往外逃跑的时候同样是因为这些东西被绊住了脚,没能跑出去。 “大公无私,舍己为人啊这是……” 江书洲啧啧称奇。 【??作者有话说】 努力日更ing…… 第4章 第4章 将近一个小时后。 江书洲收起已经卷边的菜刀,眼前一片狼藉。 除了最开始就存在的已经呈暗红色的血液,砍完丧尸后遗留下的黑色粉末跟一些不知道哪来的液体混在一块,七七八八的障碍物也在这个过程中烂的烂碎的碎。 “……” 砍杀丧尸是不会见血的,并且就异化后的丧尸来说,虽然他们还保持着大致的人类轮廓,但只要是个不瞎的,打眼一瞧就知道自己跟对方是明明白白的两个物种。 所以,虽然已经砍了七个丧尸,但真要说的话,这还是江书洲第一次见血。 “呕!” 看着这四户被血糊得堪称惨烈的地板,他偏过头,干呕了几声。 缓得差不多了,江书洲才靠着墙直起腰,没过脑子地打算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擦自己捂着口罩的嘴。 然而,丧尸虽然不出血,但这并不代表他没异味啊! 一股腥臭味突然袭来,冲着口罩后的鼻子和还没合拢的嘴就是一记直球,熏得江书洲一个迅猛的后仰,脑袋撞在墙上嗡嗡作响,好半晌才重新回魂。 “大意了,竟然差点被熏死……” 江书洲心有戚戚地放下手,两只手重新握紧了武器和防具,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一只手空闲下来,以防再发生这种自己的手跟自己的鼻子自相残杀的惨况。 艰难地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垃圾,将四户大门敞开的屋子都搜了一遍后,江书洲对自己搜到的战利品还是很满意的。 两袋大米,两袋面粉,一箱被他汇总后的各种口味的泡面,三箱水果,五箱牛奶,桶装水三桶,以及各种薯片巧克力能量棒等零食。 这四户人家大概都是合租或自己住的年轻人,并没有囤太多的食物,大米和面粉在当前这种情况其实并不是首选,毕竟他也不能生吃,但未来如何还是个未知数,带上总是没问题的。 东西听起来很多,但对于一个小时候就在帮忙种地,长大了健身也没落下过的农学生来说,将这点东西从四楼扛到七楼仍旧是一个比较轻松的事。 扛着大米拎着牛奶,江书洲的脚步不免有些沉重,踩在楼梯上咚咚作响。 饶是如此,爬了三层楼,直到他开门,一路都十分和平,连一个开门询问情况的人都没。 叹了口气,江书洲反手关上门,暗自希望那十几户没有动静的人家是因为警惕心够强才不出声,而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又来回了四五趟,确定四楼能搬的都搬了,江书洲才锁了门,拿酒精给自己和几箱食物以及门口的地面喷了个彻底后,甩着酸软的手臂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满是尘土和腥臭气味的手套及口罩被他嫌弃地扔在一边。 乍一接触清新的带着冷意的空气,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昏沉的大脑都清醒了过来。江书洲瘫在沙发上,过了好一阵儿才从衣兜里掏出了还带着些脏污的五枚新鲜晶核。 “扫描吧,那几个丧尸还挺难杀,估计能量也不少啊,加上这五个怎么也够完成初始任务了吧?” 系统随叫随到,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支棱了起来,并且和江书洲有气无力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的,收到!马上开启扫描!】 系统逐个报出每枚晶核所蕴含的能量数值以及具体能够养活的植物数量,江书洲本来还听得挺认真,不断地在心里估算他启程去学校的时间以及期待能开出的盲盒,但随着身体不断涌出的疲惫感与系统激情四射的工作态度对比愈发明显,他的思维不免有些跑偏。 “诶,我说,你是刚上班吗?” 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对啊!我上个月刚成年呢,过完生日第二天主系统就把我赶出来工作赚……等等!】 清澈又愚蠢的新任系统对自己的宿主并没有多少防备,听到这个问题后,工作上头的系统便顺着江书洲的话一股脑说了下去,然后在江书洲恍然大悟的表情中猛然清醒。 【你怎么套我话啊!】了解一点人间险恶的系统乱码尖叫,【虽然你现在是我的宿主,但我也要警告你的,我们有一套完整的系统保护法,你不要觉得我工龄短就可以压榨我骗我!!!】 江书洲在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随后嫌弃道:“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一个系统比我这个大学生还要癫。” “行了行了,没兴趣坑你,也没兴趣了解你们系统被人类坑蒙拐骗的血泪史,我要去完成任务了。” 丢下这句话后,江书洲便翻出了那套熟悉的工具,开始捣蒜,啊不是,捣晶核。 “营养液”制作完,看着眼前的一排花盆,江书洲犯了难——他记不清哪个花盆里都种了些什么种子了。 挠了挠头,他只能去问跳脚的系统,“你们那个盲盒跟植物的种类有关系吗?” 系统大为惊诧,惊得都不记仇了。 【当然有关系啦!你之前没买过盲盒玩吗,我看这东西在你们人类这还挺流行。】嘀咕了两句,它解释道:【你可以把不同品种的植物理解成不同主题的盲盒,比如,如果你提交的是土豆,那么给你的盲盒里就全是与土豆有关的东西。】 还没有见识过系统盲盒癫狂程度的江书洲听完后没什么反应,甚至心里还有些“不过如此”的想法,认定这所谓的盲盒其实就是种菜得菜后,他也不再去分辨花盆里的种子,随即挑选了五个就浇了下去。 至此,他只需要静待两三天,就可以完成第一个任务了。剩下的种子可以从花盆里刨出来种在任务奖励的什么植物空间里,然后他就可以回学校找他的三个室友,然后踏上回家的征程了。 江书洲握住口袋里剩下的两枚晶核,心脏跳得有些快,说不清是期待还是紧张。 正在他暗自筹算接下来的两天要做些什么时,门口突然传来了规律的敲击声。 敲三下顿一会儿,然后再敲三下,还怪有礼貌的。 江书洲皱起眉看向门口,环视了一下短时间内也收拾不好的房间,犹豫片刻后便拎起一旁的菜刀走了过去。 从猫眼往外一瞅,难得的,竟然是个会喘气的活人,并且长得还有些熟悉,约莫是之前邻里邻间的见过几面。 为自己楼栋里还有活人这件事雀跃了两秒,随后江书洲握紧刀把,为卷刃的菜刀默哀了一秒后,隔着门问道:“有事?” 本来是打算用冷淡的态度以不变应万变,最好能让门外的人自己知难而退,没想到的是…… “哥!是我啊!” 外边那个声音放低,却藏着不浅的激动,他凑到猫眼前,疯狂找着方便门内人看清自己全脸的角度,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我,周鸣!你前一阵做大创的那个学弟!” 他这么一说,江书洲确实是想起来了。 他们做大创的时候其实人已经正好够用了,但是这个学弟很有毅力地找了他们好几次,最后成功加了进来,当时做各种分给他的任务也认真,江书洲和宿舍另外几个人对这学弟的印象还挺好。 但是,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他当然不可能把大学生之间的短暂交情带到如今这种要死人的情况中。 “有点印象,当时老师也夸过你。”江书洲礼节性地附和了两句,然后又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是有啥急事?” 周鸣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算急吧,我跟我对象是住三楼的,今天打算看看楼栋里是什么情况,然后就看到四楼的东西了。” 说到这,他压低了的声音中满是夸张的惊叹,“我的妈啊,哥你真的太牛了!我男朋友觉醒了那个力量系的异能,他都不能打包票把那四户的丧尸都处理掉!” 闻言,江书洲挑了挑眉,异能? 那边的周鸣还在叭叭说着,“我们家里没吃的,本来就是想看看楼里能不能捡漏或者找到愿意出去的人一起去超市零元购的,发现江哥你这么牛,我们还都熟悉,我这不就直接来找你了嘛!” 江书洲敲了敲刀背,他其实不是非要去超市,但是,在通讯都断掉的情况下,出去看一眼情况确实是当前所必要的。 沉思片刻后,他把刀放在了一旁的鞋柜上,敲了敲门提醒周鸣道:“我知道了,你们打算多久去超市?” “今天下午两点多吧。”周鸣当即答道,这是他跟方冲商量好的时间。 现在也不清楚丧尸是畏光还是喜光,但单就环境来说,现在天冷,趁着中午出去肯定还是要比其他时间好。 现在是九点多,给他做准备的时间还挺充分,江书洲对这个时间便也没有异议。但他想了想后,还是没把话说满,“行,我知道了,你让我想想,我要是打算去的话,到时候我在楼下等着你们。” “得嘞哥!” 得到回答后,周鸣脸上很是激动,应了一声后便轻快地离开了。 江书洲这才有功夫想他前两句话透露出的信息。 力量系异能。 既然已经按xx系给异能进行分类了,那么肯定是周鸣自己身边就有两种以上的异能存在,他男朋友是一个,另一个可能是周鸣自己,也可能是他们家还有其他人但是周鸣没说…… 虽然不是很想怀疑小学弟的人品,但江书洲还是决定下午要多带两把不容易被人看见的武器。 “一会儿在家找找吧,没有就去四楼借。” 嘀咕了两句后,他找出了一块磨刀石,一边修刀,一边跟系统搭话。 “他说的那个异能,你知道吗?” 系统仍然回答得很快,并且一副理所当然,你为什么要大惊小怪的样子。 【知道啊!我看了你们人类的各种文学影视作品,你们自己不也都默认了会有异能这种东西了吗?】 江书洲感觉自己额角都在跳,揉了揉太阳穴后,他才咬牙切齿道:“你都说了那是文学影视、作品!作品!脑洞能跟现实相提并论吗!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普通人跟丧尸对打,差点没愁死!!!” 说到后面他声音都忍不住有些拔高,好在他很快冷静了下来,疑惑问道:“那这个异能是人人都会有还是需要特定方法激发的,我有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 【呃……】 江书洲也不知道这个系统是去翻它数据库了还是怎么,过了好半晌才回答了他的问题。 【异能的获取是随机的,不是人人都有。】 这也在江书洲的意料范围内,他并没有做什么反应,但这弱智系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差点给他气了个仰倒。 【至于宿主你没感觉,那很正常啦!】系统的语气十分欢快,【因为宿主你现在就没有异能这个东西呀,没有的东西怎么会有感觉呢!】 “?” 江书洲头顶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不是,他都有这么个离奇系统了,难道不是主角吗?谁家末世文里主角没异能啊?! 【??作者有话说】 我家的!(即答)(被小江小秦暴打)(逃走) 第5章 第5章 直到下午两点,江书洲提着他的菜刀和小桌板站在楼栋门口等人的时候,他还是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当然,菜刀是新的,从四楼借的,因为卷刃那把他实在是磨不出来。 所以…… 【为什么我没有异能】 江书洲在心里默默质问系统。 【啊这个……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嘛!】这系统不知道最近看了点啥,抑扬顿挫地给他讲起了人生哲理,归根到底就一句话:我也不知道,别问我,这就是命。 “……” 在江书洲寻思起怎么把系统揪出来拆掉之前,他身后终于响起了一轻一重的两道脚步声。江书洲微微侧过身,背部抵在墙壁上,抬头望向楼梯的方向。 周鸣那头熟悉的金毛率先探了出来,看到等在门口的江书洲后,他嘴角咧开的幅度明显大了些。随后江书洲便看到他回头招了招手,对着上边说了些什么,在江书洲握刀的手微微用力时,他后边那个人才走了下来。 随即江书洲就沉默了。 无他,后面走出的那个应该是周鸣对象的男人,看起来实在是……过于憨厚了些,并且这两人的组合总让他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由周鸣当中间人,江书洲和健壮的憨憨大哥完成了第一次会面,并且得知了这个人名方冲,之前是一家健身房的教练,前一阵子那家健身房倒闭了,他正在家呆着找工作呢,还没找着,丧尸就冒出来了。 周鸣还小声吐槽着:“他叫方冲是真的就只会冲,昨天晚上我们家也在被丧尸撞门,他想都没想提了把刀就准备打开门跟外边的人理论,要不是我觉得不对劲把他拉住了,哥你今天可能就要多宰两头丧尸了。” 被吐槽的男人也只是笑着没有反驳。 对彼此有了个初步的了解后,两边都默契地把目光投向了目前还紧闭着的楼栋大门。 他们这片小区年头有些久了,一些新楼盘安装的都是最新版的防盗门,智能还轻便。而他们现在用着的防盗门,重是一方面,单说门轴老化,每次推开门的声音都能吵得人脑仁儿疼。 “现在不知道丧尸到底会不会被声音吸引……” “哥,你说咱这的丧尸会不会听声辨位啊?” 三人盯着门口,江书洲和周鸣几乎是同时开口。 语毕,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脸上有些发愁的表情。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江书洲回忆了一下自己遇到的几头丧尸以及这防盗门的厚度,表情有些凝重,“我记得我碰见的那几头丧尸,除非是已经有了目标,否则自顾自转悠的时候是不会发出太大声音的,而这防盗门的厚度……” 江书洲话没说完,被他提醒也想到了这点的周鸣紧接着说道:“就算有点动静,我们也听不见。” 两人瞬间更愁了。 丧尸会被声音吸引过来都不算什么大问题,方冲力气大,让他及时把门关上就行。但如果门外就有几个丧尸团体,他们仨却啥都不知道地把门打开了,那跟请丧尸吃大餐有什么区别? 方冲没有参与他俩之前的讨论,但也看不得周鸣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当即在他脑袋上呼啦了一把,自告奋勇道:“你们就是容易把事想复杂!我去开门,大不了只把门推个缝,真要有问题这一松手不就关上了!” 周鸣皱着眉,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其他的办法,憋了半天只能闷声道:“你也不怕外边丧尸给你来个贴面吻。” 方冲十分豪迈地摆了摆手,大步走到门前,侧耳贴在门上努力听了两三秒后,发现确实是什么都听不到,深呼一口气就打算开门。 江书洲刚才一直没说话,此时看着方冲那毫无防护的面部和双手,皱了皱眉。 “等一下。”他一边摘自己的手套一边制止道,并示意周鸣把东西都递过去,“虽然可能不合手,但你先凑合着戴上防一下,小桌板一会儿也举在门缝那。” 方冲自然是满口答应,刚才眉眼间一直藏着担忧的周鸣此时也松了口气。 搓了搓手,此时堪称全副武装的方冲回头确认道:“我开了哈?” 见两人都点了头,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抬高小桌板,右手用力把门推开了一道缝。 “吱呀——” 刺耳的声音伴随着一股带着腥臭味的风迎面打来,江书洲猛地直起身,手上死死抓住崭新的菜刀。 只见一条皮肤为死灰色但仍然看起来就很健壮的胳膊在开门的瞬间就从门缝中刺了进来,而那条胳膊上也长着一只格外骇人的手。 干枯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的手上,长而锐的指甲哪怕在光线不太明亮的楼道内,也黑亮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看起来一掰就断的手骨,一伸进门缝就被反应迅速的方冲狠狠用小桌板卡着拐了一下,但除了打上去的一声闷响,那只手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仍然灵活地向前抓挠着。 “我操!” 丧尸都在外边了,自然也就不用在意什么声音会不会把丧尸吸引过来的问题,方冲当即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边骂一边桌手并用地想把这玩意儿的胳膊夹断或者是干脆挤出去。 “吼——” 伴着门外丧尸的低吼,那条胳膊挥动的幅度更大了,他两只手不方便活动,一个不留神,那尖长的指甲就擦着手套的边滑了过去,一条棉线被指甲勾出了长长一截,随后又被过于锋锐的指甲切断。 朝着一旁的江书洲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方冲赶忙道:“快过来帮忙!总感觉过了半天这些瘪犊子变得更壮了!” 得到示意的两人连忙上前,并且江书洲总感觉旁边的周鸣一副能生吃了外边那个丧尸的样子。 之前楼道里有些暗,三人之间也隔着些距离,也是直到这时,江书洲才发现,这俩人竟然还带了把防暴叉出来?! 怒气值疯狂飙升的周鸣一个叉子戳了过去。 那叉子大概还是改装过的,比正常的防暴叉尺寸要小不少,他又不知道摁了什么东西,两个叉头还向中间有所合拢。 周鸣拿着防暴叉拧了两圈,方冲也顺势把小桌板卡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哥!” 周鸣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江书洲拎着自己的菜刀上前,找了一下合适的发力点后,一刀砍在了丧尸的手腕处。 ——没砍下来。 “……” 但好在丧尸没了痛觉,被卡住后乱动的幅度也不大,江书洲便木着一张脸当起了新时代杀猪人。 原本紧张危险的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幽默。 由于气氛实在太过诡异,他们三个人的姿势也越看越怪,周鸣甚至没憋住,扭过头笑出了声。 江书洲也想笑,但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也笑了,那这个气氛真的就回不去了,他们仨怕不是都要跟个神经病一样在这狂笑着砍丧尸。 所以他憋住了,憋得脸边肌肉都在抽搐。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江书洲索性又把矛头对准了系统。 【我说,这丧尸都快一小时一个大变样了,我又没个异能,你确定你们只能给随机盲盒不能卖成品?我死了对你也没好处吧?】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宿主你不要一天天说这些晦气的话好不好。】彻底入乡随俗的系统听完就连呸了三声,江书洲都怀疑是不是他年纪再小些,这系统都要说一句“童言无忌大风刮去”了。 【当然,这丧尸能量提升的幅度确实有些快,但它前期快的话后期应该就会慢下去,宿主无需过于担心。】简单宽慰了两句,系统又吹起了自己的奖励,【而且你不要瞧不起我们配备的盲盒,里边的东西绝对比你们现在的武器和异能厉害!】 【噢。】 信了你的邪。 一人一系统闲扯的功夫,三个人的动作也没慢下来。 在江书洲砍掉丧尸的手后,他们合力把这条没了手的胳膊扔出了门,过了十几秒,另一条胳膊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刺了进来,周鸣嘿嘿着举起防暴叉…… 如法炮制地将这条胳膊也卸除了攻击力,过了一会,见不再有其他带手的胳膊伸进来,三人对视一眼,猛地关上了门,在听到丧尸扑到门上的声音后,再由方冲大力出奇迹地一把推开门。 小桌板冲在最前方,两侧是伸长的防暴叉和加长版的菜刀,在左右的视线盲区都胡挥乱砍一阵,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后,三人才呈三角站位地跨出了楼栋门。 由江书洲和周鸣警惕其他方向,方冲拉开门,一刀终结了脑袋都被撞凹进去的丧尸。 风卷着丧尸的尸灰飘过,一枚晶核落在了方冲的手里,他戳了戳周鸣,两人对视一眼后,方冲默不作声地把晶核拍到了江书洲的手里。 “诶?” 刚被周鸣叫着转过头,手里就多了一枚晶核,江书洲正懵着,就听到周鸣迅速开口道:“刚才真的是多亏你了哥,要不然鬼知道现在方冲会变成什么样!这晶核随后以后用处应该不小,但现在谁也不会用,你也就别推辞了。” 说完,他就收回了手,不再看江书洲的表情,小声吆喝道:“我宣布,这是我们三个的一小步,但也是我们三个的一大步!下一站,永佳超市,冲!” 【??作者有话说】 emm,我以为这一章能写完超市的(挠头) 明天写完超市+抽第一个十连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发癫了(bushi) 第6章 第6章 再次走在外边,江书洲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明明昨天还穿着短袖,需要打伞躲着太阳走,路上遇到熟悉的阿奶阿爷还会被拉着停下来唠两句。今天却穿起了几年前买的毛衣棉服,熟悉的面孔更是…… 估计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突然升起了这种感伤情绪,江书洲转过头,就看到了周鸣和方冲脸上如出一辙的落寞,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昨天夜里一夜之间大降温,可能接近凌晨那会风力也大起来了,小区的绿化带里的树和灌木本来就因为连年的异常气候长的不咋样,瘦瘦巴巴营养不良的,昨晚上一冻一吹,全都被拦腰吹死了。 路面乱糟糟的,几个人都尽量躲着走,毕竟谁也不知道那树冠和绿叶丛里会不会蹿出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越走,三人脸上的表情越是严峻,手上都死死抓着自己带下来的武器。 只见平时还算干净整洁的石板路,一夜之间就多出了好几具尸体,身上不是少了胳膊就是少了腿,要么就是胸膛被剖开或者是脸被咬烂了,而这些人,估计就是昨天江书洲听到的惊叫的发出者了。 当然,就昨天晚上的混乱情况来说,出事的也肯定不止这些,江书洲猜更多的人应该是直接变成丧尸了,这些人估计是倒地的时候脑袋就被撞出了事,现在才不会动。 “嘘……” 眼尖地看到了远处几个晃晃悠悠的身影,江书洲一把拉住了半个身子都拐了出去的周鸣,比划了个手势后,三个人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一二三……六头丧尸?!” 数清楚后,江书洲暗骂一声。 这又不是四楼那五个丧尸都被隔开的情况,六个聚在一起的丧尸,他们仨过去那不就是给人送亲友呢吗? 而且这还是他们几个现在能看到的,那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呢? 还没等江书洲想好要怎么办,旁边周鸣眼珠子骨碌一转,拍胸道:“这次该我了,我跑得快,先去前边看一眼还有没有其他丧尸,把他们引到别的地方去,然后再跟你们汇合。” 说完,没等另外俩人做出反应,周鸣拔腿就跑到了对面,一边往前挪一边嘴里喊着一些尸体攻击性的语言,估计是想借此再试探一下丧尸是闻味还是听声的。 人都跑出去了,再说什么都显得马后炮,方冲把周鸣速度系异能的事解释了一下让江书洲别太担心后,两人就找准了丧尸被引走的时机,铆足劲往前跑。 左边远处是十来个丧尸团体狂追猛赶的场面,偶尔还能看到最前方的周鸣左跳右跳,扒着旁边住户的防盗窗往前飞一段。 “你们确定他是觉醒了速度异能?我怎么看着有点像返祖……”一路狂奔到小区门口,对面就是永佳超市,江书洲喘着粗气,在观察超市情况的同时,实在没忍住地问了出来。 方冲一下子就被问住了,回想起刚才看到了场面以及时不时传来的“哦吼吼”,他沉默片刻后,一拍大腿,猛地点头。 “大兄弟你说的也有道理啊!是我俩之前想的太狭隘了!” 江书洲顿时无言,为什么一句吐槽被人正经回答后显得更搞笑了。 无视了系统的狂笑,他默默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了超市。现在甚至都可以说是异变发生的当天,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或者说脑子还处于那个遵纪守法的思维中,加上他们这片老旧小区有存粮习惯的老年人占了大多数,两个因素的作用下,对面的永佳超市远望过去仍然十分完整,没有被闯入的痕迹。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撬锁进去后又把门关好了。” 在周鸣顺利回归临时三人小组后,三个人再次确认了一下彼此的状态和装备,便踏上了通往物资的斑马线。 外面的景象比小区中更加惨烈。 这两年的高温几乎让所有人都变成了夜猫子,别说是晚上十点不睡了,就是凌晨一点两点,那也多得是人趁着凉快出来遛弯闲聊的,今天凌晨异变发生前自然也不例外。 而这也就导致了现在呈现在江书洲三人眼前的惨剧。 路边面带微笑衣襟大敞冻死的人不计其数,一辆又一辆的车在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后或侧翻或撞墙,偶尔能看到几辆大开着车门或者玻璃碎裂的,里边的座位几乎都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不知现在是人是鬼的驾驶员不见踪影。 “走吧,别看了。” 呼出一道白气,江书洲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安慰地在周鸣肩膀上拍了拍,默念一句冒犯,率先跨过了正横躺在他们面前的一具冻尸。 【想开点宿主!】神出鬼没的系统又冷不丁地冒了出来,差点让江书洲变成一个对着空气骂人的神经病。 【这些人死在最开始,不用经历之后的各种祸乱,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江书洲扯了扯嘴角,【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宿主我,就是你口中要经历之后各种祸乱的倒霉蛋呢?】 【……】 在真诚地建议系统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后,他的脑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三人也都顺利来到了永佳超市门口。 看着被锁起来的大门,江书洲沉吟片刻,拿出提前备好的铁丝,凑近到了锁孔的位置认真捣鼓了十几秒,随后在方冲和周鸣紧张而期待的眼神中,摇了摇头,缓缓道:“撬不开。” “……”方冲无语地看了他这个小兄弟几秒,随后在手中呸了两声,搓了搓,摆好一个方便发力的姿势后,他示意江书洲和周鸣闪到一旁。 “撬不开就撬不开,直接把玻璃砸碎就行了,反正这是个小超市,我们拿完就跑也不会被丧尸堵住!” 正要挥拳,下一秒,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由远及近地飞了过来,然后死死地贴在了门玻璃上! “我草?!” 三声默契一致的骂声飙出,江书洲刀都提起来了,就等着门被撞开后及时砍过去,然而紧接着,他眯了眯眼,不太确定道:“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是个活的?” “???” 两分钟后,那张惨白的脸主动打开了门,将江书洲三人请进了超市,探出头左右看了好几遍后,才重新锁了门。 一番自我介绍后,江书洲几人才知道,这人叫刘白,就是今天凌晨在街上闲逛的人之一,不过好点的是,他当时正在这家超市里,在察觉到温度骤降后就找了这家超市的各种床上用品以及帽子手套等把自己包了起来。 这已经比很多家里没有厚棉被厚衣服的人要舒服很多了,有吃有喝保暖也凑合,按理说是不应该让人看起来这么憔悴的。 “你这店里,是不是还有情况?” 江书洲拄着下巴,突然问到。 对面那人给他递了一个“你猜得真准”的眼神,摆了摆手后说道:“别这么说,这店不是我的,我就是昨天凑巧在店里买东西而已,这家店的老板……” 刘白叹了口气,脸色变得更白了些。 他现在回忆起凌晨那会儿的情况,其实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老板刚开始还是正常的,招呼我保命要紧,把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拿出来了,我们两个各自把自己裹严实然后凑在一块发抖。外边的动静实在太可怕了,我跟老板也担心保暖不够,睡过去就会再也睁不开眼,所以一直在闲聊,然后……” 哪怕身上已经被各种花样的被单裹成了小山,江书洲仍然能清楚地看到这座山在发抖。 “然后,老板的声音突然怪了起来!我那时候已经有些困了没有注意,直到后来我突然闻到了一股臭味,想问老板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他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还冲我呲牙流口水,还想扑过来咬我!!!” 刘白的声音逐渐语无伦次了起来,他急切地解释道:“还好当时我们都把自己裹的很紧,他挣脱不出来,我就……我就用柜台上的保温杯猛砸了他几下,然后把他滚进了那个储物室还是什么屋子里,我没有杀他!没有!” “好好好,你没杀他。”见刘白人都有点不正常了,江书洲连忙附和他的话,同时抬头对着周鸣两人示意到。 另外两人点头,起身拎刀找储物室杀丧尸去了,江书洲继续盘坐在原地给刘白简单介绍了一下外边的情况,并继续询问人变异成丧尸的细节。 二十分钟后,两人喜气洋洋地回来了,江书洲自觉自己也问的差不多,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后对着刘白道:“老板已经上天了,我们几个拿点东西就走,你看看你怎么着,是在超市不愁吃不愁喝呆着还是回自己家,当然你回家除非顺路否则我们也不会送你的。” “那……那我还是在超市待着吧。”刘白嘴唇嗫嚅了几下,低声道。 江书洲点了点头,也就不再管他,掏出自己带过来的蛇皮袋就往里装。 自热小火锅搞几个,压缩饼干拿几盒,保暖的东西每种都来个几十份,菜刀水果刀也都拿上十来把…… 三人默不作声地各自忙碌着,最后江书洲以几包种子和自种盆栽宣告了今天探索行动的终结。 “好!我宣布,本次行动即将圆满结束。终点站,各自的狗窝!” 周鸣背着自己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再次吆喝。 这次拿回来的东西够多,江书洲之后的两天便婉拒了周鸣两人的邀请,自己在家专心捣鼓着盲盒专用菜,偶尔愤怒地打开门将骚扰他的丧尸就地斩杀。 终于,在第三天,他用来提交初始任务的植物全部成熟完毕。 【宿主宿主!!!】熟悉的凌晨一点,江书洲被系统嗷的一嗓子喊醒了,眼还没睁开,床头的菜刀就被他一把抓了起来。 “你、最、好、有、事。” 说这句话时,江书洲几颗大牙被他咬得咯吱咯吱的响,配着他脸上阴森冒黑气的表情和手上提刀的动作,硬是把系统吓得数据流都紊乱了一阵。 【这个这个……当然是有正经事了!我这么贴心善解人意的系统怎么会随随便便打扰宿主您的美梦呢哈哈。】见势不妙,给自己辩解了两句的系统迅速转移话题,【我们的菜可以收了!初始任务可以提交了,宿主你可以抽盲盒了诶你不激动吗?!】 行吧,确实有点。 被冷风一吹,江书洲的困意也彻底没了,他抓着头发,锋利的菜刀被随手抛在一边,踢着拖鞋就来到了丰收的花盆前。 十种植物,冒得眼前的花盆几乎看不见盆。 江书洲的手挨个抚过去,他的手挪到哪,哪就露出一个秃头花盆。 【已收集5种……8种……10种,初始任务已完成。即将发放新手大礼包,请注意查收!】 系统雀跃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江书洲的眼前也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光,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大的超乎他想象的各种蔬果样礼盒掉了满地。 “?” “不是说种什么菜给什么菜的盲盒吗?”江书洲看着地上的西瓜盲盒,“我没种西瓜啊?” 【因为是初始任务啦,相当于这个任务是用来正式激活系统功能的,并不受那些规则的限制。当然,你用来提交任务的这十种菜也不会发放积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快来拆吧快来拆吧!】 有东西就行,江书洲也不在意,当即扯了个抱枕,盘腿坐在上面摩拳擦掌准备拆“礼物”。 拿过一个跟真的竹子几乎一模一样的竹子盲盒,江书洲上下摆弄了一下,试探着从两节竹子的中间掰断。 随着咯嘣一声脆响,比奖励发放时还要耀眼的绿光悬浮在了他的眼前。 “这什么东西?” 好奇地问着系统,江书洲准备用手去接。 没想到那团绿光竟然灵活地躲过了他的手,慢悠悠绕着他飞了一圈后,落在了他的头顶。 “?” 【竹子啊。】系统理直气壮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还隐隐约约有些翻书的声。 【让我看看,它的学名是……】 “喂,喂别看了,等等——” 江书洲本来还耐心地等着,直到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头上突然有了实物的重量,然后平地起风,他竟然盘着腿离开了地面五厘米! 从来没飞过的江书洲顿时惊慌失措,他直起腿,却又被带着离地五厘米,想要用手把头顶的东西扯下来,但那玩意儿竟然还会扭?! “把我放下来啊!系统!!!” 【噢噢查到了!它的学名是:座右铭是一节更比一节高愿为主人带来一飞冲天极致享受的强力竹飞机。功能是把人带往他现在最想到的地方……宿主!!!】 发现自己视野突然开阔的系统尖叫。 “哗啦——” 碎玻璃被风吹了满地。 “狗屎系统!我再信你我就……啊啊啊啊我靠躲开那只鸟啊!” 半夜飞上天的江书洲狠话放了一半就被擦身而过的麻雀翻了个白眼,回过神后,看着脚下的景色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手僵在头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 凌晨两点。 09254宿舍的玻璃突然砰砰作响,这几天神经一直紧绷着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小心翼翼抱着晾衣杆掀开窗帘。 看到了他们江同学熟悉的脸和满脸的生无可恋。 “放我进去……” 江同学手嘴并用地比划着。 【??作者有话说】 还是没开完,我真的好慢…… 第7章 第7章 前几天的异变发生时,林清伟几人最开始还十分乐观。宿舍里有吃有穿,他们宿舍又在五楼,只要堵好门,可以说在救援赶来前,这儿就是最舒适最安全的堡垒。 尤其是当天凌晨,学院就在组织填表格统计在校人数和物资情况,辅导员转发的通知也是话里话外传递着“稳住,问题不大,学校仍在正常运转”的暗示,可以说唯一让他们仨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在外边自己住着并且一直没有回复他们消息的江书洲了。 但紧随其后的就是通讯信号的消失和断水断电,结实的铁门也时不时地被外边不知道从哪来的丧尸撞得颤颤巍巍,楼下还隔三差五就会响起凄厉惨叫,被同学们寄予了厚望的学校领导在这种情况下也压根联系不上。 半夜两点。 这几天睡眠极度混乱,早就习惯了五六点天亮了才睡觉的三个人还精神抖擞地睁着眼,每人都裹着两层被子三件衣服在床上聊天。 聊这该死的天气和丧尸,聊自己会不会是哪本小说里的主角,聊自己之前还安全现在不知道怎么样的家人,聊他们了无音讯的宿舍长大人江书洲。 “唉,要不是江哥前一阵说这天气比前两年还诡异,建议我们在宿舍囤些吃的之后少出去挨晒,我估计我们也得跟那些饿狠了想去超市然后半路被丧尸截胡的人一个下场。但是江哥现在什么情况我们都……” 林清伟越说越愁,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搞得铁架子床不断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呀声。 张勤航倒是比他要乐观许多,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着安慰道:“往好处想,我当时是建议他第二天早上回来的,肯定不会大半夜地出去撞上事。他自己在家住,存货肯定要比我们多。” 这边两人东拉西扯着侃大山,离阳台最近的张勤天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这几天的第六感都很灵,说会出事就会出事,整个宿舍靠着他的神预言躲过了无数次的同学背刺和丧尸突袭。因此,当张勤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时,整个宿舍都安静了下来,等着他说话。 然而过了半晌,这人又躺回去了。 “勤天?咋回事啊?” 张勤航和林清伟对视一眼,从床上探出头,看向自己气定神闲不像有事的弟弟。 “我也不知道,但感觉问题不大,先躺着得了,总不能有丧尸飞五楼来咬我们仨吧?” 懒懒地丢下一句话,平时卷起来一天见不到人影的家伙这两天转了性一样,一天到晚只要没事,多说两句话都一副要累死的样子。 然而他躺下还没两分钟,另外俩人还没开始重新操心他们离家在外的宿舍长的衣食住行,阳台外的窗户,真的响了。 “???” —— “放,咳,我进去——” 一张嘴冷风就往嗓子眼里钻,江书洲死命扒在窗户上,一边喊一边敲玻璃,生怕头顶那东西再给他带着飞出去二里地,他这一路飞过来手都要冻掉了,再飞怕不是真要没命。 度秒如年,大概过了那么几十年,面前黑漆漆的窗帘终于被拉开了,江书洲惨白着一张脸跟里边同样惨白的三张脸面面相觑,还没等他激动,就看见里边仨糟心东西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 “砰——你们三个!砰——快把我拉进去!砰——要冻死了!!!” 江书洲愤怒地用自己的头撞起了玻璃。 里边仨人这才七手八脚地忙活了起来。 林清伟匆匆忙忙开窗户,然后被江书洲迎风飘荡的外套糊了满脸。 张勤航力气大,拉着江书洲胳膊把他往里拽,被不知道哪来的冲击波带着摔在地上当了人肉坐垫。 张勤天从头到尾都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怎么几天不见我舍友会飞了”的神游表情,同手同脚地拐进了宿舍里边,扯出一床被子就往江书洲身上裹。 江书洲趁乱把自己头顶那害人不浅的飞行器收了起来。 几个人毛手毛脚地忙了十几分钟,才重新关上了阳台的窗户和门,在宿舍的地上裹着被子围着坐了一圈。 现如今这种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情况,隔了好几天才见到之前生死未卜的舍友,本该是能让人激动到眼眶通红,但由于刚才的高空救援作业实在是太过无厘头,哪怕前几分钟宿舍里还满是担忧的气氛,现在也…… “江哥,你……噗哈哈哈哈,你这几天,咳,过得咋样?” 林清伟是真的担心,但也是真的一看见他江哥这张帅脸,就忍不住想起刚才那张贴在窗户上贴到变形的怪脸,问一句话的功夫都能把自己笑到肚子疼。 江书洲脸都要黑了,想打人,但被子里太暖和不想把手伸出去,最后也只能瞪了他一眼,开始给三人说他这几天的经历。 当然,隐去了系统的存在,毕竟单就这一次的体验来看……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你等我回去的。】 讲完自己的,就该听听学校里这几天的事了,江书洲一边听着,也不忘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不靠谱的系统。 【这也不怪我啊!】系统疯狂喊冤,【这盲盒里边抽出来啥都看宿主你的运气啊!我刚才查了下后台,这竹子盲盒里正常能开出的一箱永远不会吃完的嫩竹笋,一筒打开能让全村抗洪的竹筒水,还有好多基础的建筑材料和其他东西,这竹飞机开出的概率真的小的可怜啊!】 江书洲沉默了。 概率小……那怎么着,大晚上被吊着飞了十几分钟,还是他运气好呗? 这么想倒也能宽慰自己,但还没等江书洲表示这出事就这么过去了,系统怂又刚地开口了,【而且……宿主你也不能把我咋样啊,你又不是精神系异能可以在脑子里把我吊起来打哈哈!】 呵呵。 江书洲对这蠢系统的话不置可否。 懒得跟这系统多说,正好这会儿林清伟和张勤航七嘴八舌地也把他们这两天知道的事说了,张勤天时不时在旁边补充两句。 大致了解情况后,江书洲摸了摸下巴,看向张家两兄弟,道:“我打算回家,你们呢,是在这等学校救援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如果他们不准备跟他一起走的话,那他就只能多飞几趟给宿舍这仨人送点东西,然后出去自己找个车直接跌跌撞撞地上路了,也不知道要报废几辆车才能到家。 江书洲还在一旁神游,那边仨人已经凑在一起迅速商量好了,张勤航拍板决定道:“我们兄弟俩肯定是要回去照看着家里人的,小林孤儿院考出来的,没地方去,也跟着我们仨一块回村。” “行。”江书洲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那我先把我出租屋的东西都搬过来,我们再等两天,看看学校这边会不会有行动或者说会不会有上边的消息通过学校传过来,如果两天后还没有,那我们就自己开车回去。” 见另外仨人没意见,江书洲便抖了抖被子站起来,准备再飞回去。 然而刚打开阳台窗户,迎面劈来的风吹得他头发都在扯头皮。 “……” 沉默片刻后,感觉自己命大概没这么硬,江书洲默默退回宿舍,征得张勤天的同意后,重新裹起了刚才那条被子。 看着那花里胡哨在空中飘荡的一桶身影,张勤航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感慨道:“航天航天,咱爹娘打生咱俩起就盼着的航天员,没想到最后是让小江当上了。唉,不过这异能也怪折腾人的,还是你的那个预知异能正常点。” 张勤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瞅了他哥一眼,点头应道:“确实怪傻缺。” —— “阿嚏——谁骂我?!” 再次飞起来,这次倒是不冷了,但双手都要抓着被子也意味着江书洲不能把手伸出去维持不存在的平衡,也不能把着那个竹蜻蜓以求心理安慰。 脚下是芝麻大小的房子和车,多看一眼都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江书洲不敢再看,顶着竹蜻蜓的脑袋也不敢乱动,只能在心里期待赶紧到家。 然而…… “诶诶诶!你慢点、大哥超速了大哥!我不急着回家了你慢点啊啊啊啊啊!!!” 一路鬼哭狼嚎地往家飞,从碎掉的窗户荡到屋子里,双脚再次触碰到实地的瞬间,江书洲便直接软倒在了之前还没拆的盲盒堆里。 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旁的盲盒们,江书洲记忆瞬间回炉,一骨碌坐了起来。 “系统。” 【在呢宿主!是要继续拆盲盒了吗!】 喜气洋洋的,听着就让人不爽。 江书洲阴恻恻一笑,“我要投诉!” 【检测到关键词“投诉”,处理中——系统投诉渠道已开通,请输入诉求。】 【???不能投诉啊!宿主!!!】 两道不同的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江书洲眼前也徐徐展开了一个荧蓝色的屏幕,上面写着“投诉内容”四个大字。 “怎么,我从你这拿到的新手大礼包,结果开出来的东西差点没把我冻死在外边,我还不能投诉你了?” 【我错了!】虽然还是感觉自己没错,但系统也顾不上了。 【真的不能投诉啊宿主!你想想,你投诉了那我肯定是要被叫走检查的,那到时候不管是你这边不能正常计算积分使用空间还是给你换个品行差的系统,那不都是你吃亏吗!】 江书洲不为所动,“没关系,咱俩一起吃亏,挺好的。” 见他死了心要投诉,手都伸到屏幕上去了,系统的数据流绞成了一团乱麻,最后咬了咬牙,认怂道:【不不不,你怎么能吃亏呢!我给你开后门,开后门行了吧!宿主你想要啥,我可以改一次盲盒的概率,其他系统可不会这一手!】 好家伙,江书洲确实惊到了,他试探地问道:“一次?” 【一次!只能一次,多了一定会被主系统发现把我叫回去关小黑屋的!】 “一次也行。”江书洲点了点头,抬手挥散了投诉大屏,毫不犹豫说道:“那我要一个空间,那些盲盒里能开出的最大号的。” 半晌后,一向有活力的系统蔫头巴脑道:【……行了,你去开吧,开完就不准投诉了。】 “那当然,我可是很有信誉的。” 江书洲心情愉悦地重新坐在了那堆盲盒前,刚才的竹蜻蜓也被他摆在了一边。 他打算看看他到底会开出来堆什么鬼东西。 西瓜盲盒,用刀劈开,一团又黑又绿又红的光在他的面前拉扯扭动。 砰的一声,一把很有童趣的西瓜配色的枪掉在了江书洲面前,手碰上去,一道估计是系统顺便加上的使用说明也跳了出来。 [总是有人吃西瓜不吐西瓜子害我断子绝孙于是决定用子子孙孙的冤魂崩死他们的无限子弹西瓜神枪。 自我介绍:如你所见,我是把枪。] “……” 吃西瓜确实连着西瓜子一起咽的江书洲突然沉默,这把枪……应该不会炸膛噬主吧? 算了,继续开。 红彤彤的看起来汁水饱满的西红柿,江书洲眼馋得很,但还是没敢吃,刚拔掉叶子,眼前就出现了红光。 这次红光出现的时间比较短,仅过了两秒钟,一个更红更大的西红柿掉到了他的手心。 [死了吗死了吗没死就吃阎王来了也能给你救过来的万能红药 自我介绍:怎么,西红柿就不可以当灵丹妙药了?小心我告你物种歧视哼哼。] 短短开了三个盲盒,江书洲手已经在抖了。 有用吗?那是真的有用。但这些东西……拿出去真的不会被当成神经病吗? 谁要在快死的时候掏出来个西红柿啃一口啊! 好在之后的东西正常了许多,土豆盲盒就开出了满地的土豆蛋子,草莓盲盒给了他五篮子新鲜草莓,还有些没牌子的卫生纸矿泉水等等,让江书洲感觉自己离正常人近了一步,离神经病远了一步。 “最后一个,空间就在这里边了?” 看着地上剩下的那个南瓜盲盒,江书洲挑眉问到。 【嗯,你开吧,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系统有气无力地回答。 一刀劈开,黄澄澄的光绕着江书洲飞了一圈,然后钻进了他的眉心。同时,熟悉的使用说明在眼前浮现。 已经知道这是个空间的江书洲没有再看那一长串让他手抖的名字,而是直接看向了那段格外长的自我介绍。 然后他就发现,还不如不看,这南瓜比之前的还要癫。 [自我介绍:听说族中有长辈以南瓜之躯长了两千多公斤,吾辈必以此为瓜生目标,继续努力,再创辉煌!] “……” 哪来的一群神经病啊! 第8章 第8章 江书洲心神一转,再次睁眼时便来到了那个南瓜空间中。 该说不说,这空间不愧是从南瓜盲盒里开出来的,地上长的都不是青草而是微观南瓜。远远望去,地是黄的,天是黄的,整个世界都是黄黄的。 感觉多待几分钟自己可能都要变成个黄人,江书洲确认这片空间估计都装得下他三辈子的吃穿取用后,便迅速离开了这个有精神污染的空间。 家里的东西都需要收拾干净后分门别类地都塞到空间里,花盆里还没发芽的种子浇完晶核营养液,也要连盆带土地种到新手任务奖励的植物培育空间中,等着过两天长出来后看看特定的一种植物都能让他开出些什么东西。 一个小时后,大冷天窗户被打碎吹着冷风的江书洲头顶冒着白气,额头一抹一把汗,但好在东西都收拾好了,原本有些拥挤的小房子现在就连床桌椅柜都被江书洲收进了空间,瞬间变得空荡荡起来。 凌晨四点。 穿得严严实实的江书洲一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准备从七楼下到三楼去给周鸣两人递个消息,免得过两天这两人上来找不到他在心里造谣他死了。 在即将下到五楼时,他偶然一抬头,顿觉大事不妙。之前这一层的门全都关着,但现在,有两家大敞着门,在夜色的遮掩下他也看不清门口有没有血迹,更不清楚这是有人入室抢劫还是丧尸入侵导致的。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压根就不会有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时候出门忘关门!现在这块地肯定不安全就对了。 原本只是安静的楼道在此刻也变得诡谲阴湿了起来,江书洲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竖起,他放缓呼吸,悄没声地摸出了他刚才开出来的热武器——无限子弹西瓜神枪。 在正式拿起枪的瞬间,江书洲就无师自通了这把枪的具体用法。 绿油油的西瓜藤悄然掉在了地上,这把神枪已经拉开了保险,蓄势待发。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楼道中,江书洲靠着墙壁,试探着一步一步向下挪,而就在他右脚落在五楼的平台上时,藏在暗处的那个人终于忍不住了,空气中瞬时多出了一道粗重的呼吸。 这呼吸声一出,两人都意识到了自己暴露了。 一片黑中,江书洲只感觉到自己左前方猛地刮过一阵风,他连忙向一旁撤了几步,手指在西瓜枪的侧方摁下了一个按钮。 不知道是不是摁的时间长了,江书洲眼前一花,天亮了。 好吧其实是那把枪亮了,通体发绿。绿光映在江书洲分不清青黑的脸上,映在对面那袭击者僵硬如石的脸上。绿光照亮了整个五楼!甚至透过窗户照亮了外面的一方世界! 淦,这盲盒里来点正常的东西是会死吗?!! “我靠,你这是什么鬼东西啊!老子眼都要被闪瞎掉!” 对面的人实在忍不住地骂出了声,江书洲虽然内心很迷茫,但也深知趁他傻要他命的道理。对方手里的砍刀可还在往下淌血滴子,他这会儿心软可能下一秒他的血就挂上去了! 眼睫颤了颤,江书洲还是抖着手举起了手里那把神经兮兮的枪,扣动扳机。 “呸!呸呸呸!!!” 尼玛的,这枪还说起话了!! 江书洲更崩溃了,但神枪之所以是神枪,就在于他并不需要人瞄准。 因此,尽管主人的手已经抖成了筛糠,这把西瓜神枪还是尽职尽责地发出了四发西瓜子弹,伴随着吐瓜子的声音,弹无虚发地把对面那人送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鲜血从那具软倒在地的尸体下缓缓流出,江书洲这时也没闲心关注自己的心理健康,确认对方真的没气了之后他扭头就走。 ——这鬼地方和鬼西瓜枪他真是一秒都受不住了。 举着能当世界灯塔的西瓜枪照明,江书洲一路飞奔到三楼。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第一起入室杀人抢劫,但可以肯定的是短时间内这绝对不是最后一起。 临时在信上补了几句刚才的情况,江书洲便直接打开了楼道里的玻璃,从空间中拿出被子和竹飞机,火速飞上了天,徒留听到动静打开家门的周鸣方冲两人看着在天上飞的花被子一脸懵逼。 —— 第三次在天上飞,经验充足、心理准备充足、保暖“衣物”也充足的江书洲已经彻底习惯了,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仰着头去看天上的星星和从他旁边飞过的鸟,就是…… 这鸟是不是有些大得不合常理了? 不过一路上风实在太大,吹得人脑瓜子嗡嗡疼,快要到宿舍时,这个问题已经被江书洲忘在了脑后。毕竟人都成这样了还有啥是不可能的,说不定人家的胃也变异了呢。 “开门,啊不对,开窗!” 再次降临阳台,江书洲这次熟练多了。两只脚的脚尖虚虚踩着窗户外沿,竹飞机还在头顶打着转,窗户打开他一只腿伸进去后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丢人玩意儿收了起来。 先进宿舍把自己的床铺收拾好后,江书洲才转头面向自己的三个舍友,清了清嗓子后,扬起下巴道:“猜猜我给你们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他刚才裹身上的被子已经铺到床上了,现在全身上下就是羽绒服加绒裤,看起来顶多带几包袋装泡面回来。 林清伟蹿过去捏了捏看起来不太平坦的大臂,失望道:“我还以为你带了水回来。” 江书洲额角跳了跳,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滚你的,这是你爹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肌肉,谁要把矿泉水塞这里边给你带回来。” 不过看着宿舍另外俩人同样不抱期待的样子,他还是歇了捉弄的心思,啧了两声后开始往三个人怀里扔东西,一份份数日未见的东西相继出现在江书洲的手上。 “自热火锅,一人两盒。薯片,一人三包。午餐肉,一人两罐……巧克力压缩饼干能量棒这些放桌子上自己拿。” 随着空间中东西的抛出,对面三人的表情也从疑惑震惊逐渐转化成了激动,江书洲唇角勾起,在三人期待的注视下,在地面一挥手,三提矿泉水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地上。 “爹!!!” 孤儿院出身的林清伟当即一个滑跪冲到了江书洲身前,抱着他的大腿深情呼唤,那声音中的真情、表情里的实意,拍个视频出去说这是失散多年的亲父子都有人信,“儿子等你等得好苦啊爹!!!” “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江书洲嫌弃地抖了抖腿,把腿上的挂件抖了下去,林清伟也顺势而滚,飞快扯开矿泉水外边那层塑料膜,给另外俩人扔了一瓶后,拿着水坐到了张勤航旁边仰着脖子开始给自己灌。 江书洲等着他仨喝水的功夫也没闲着,自己搬过另一张桌子,掏出了四人份的菜刀扳手棒球棍等武器搁在上边,甚至还放了两架望远镜。 随后他又点了几根蜡烛,从抽屉里掏出自己放了三年的学校地图,敲了敲桌子,招呼道:“还好这东西我三年都没扔……喝饱了就过来商量下,我们之后的两天要不要出去搜刮东西。” “搜刮……我们,不是打算先等学校的救援吗?” 林清伟问的时候,张勤天的眼睛盯着江书洲刚才拿出来的东西就没移开过,等他问完,才笃定道:“你刚才去办公楼那飞了一圈,里边一个人都没有,学校外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是不是。” 三双眼睛看向他,都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但江书洲还是点了点头,“左右两边的行政楼我都去过了,基本上里边只有丧尸,不知道有几个老师还活着。” “而且……”犹豫了一下,江书洲还是选择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是让他们对外边更加了解,也是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于是,三人便看到他们俊秀无比的宿舍长缓缓说道:“我已经杀了不下十个丧尸了,就在刚刚还杀了个活人。我可以肯定,我们现在必须靠自己了。” “???” 另外三人听完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9章 第9章 认清外面的局势后,四个人迅速敲定起了之后几天的计划。 大一新生入学时发的校园地图摊开在桌面上,四个蜡烛淌下血红的蜡油,钉在了地图的四个角进行固定,微弱的烛光忽高忽低,把江书洲拿着笔写写画画的动作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们现在处于东北角,这一片也是建筑最多,丧尸聚集可能性最大的地方。”在宿舍楼那画了个圈,江书洲指着旁边的食堂超市以及密密麻麻的教学楼学院楼说道。 “一食堂也是我们学校最大的食堂,里面不管是冻货还是为第二天准备的新鲜菜肉也是最多的,一夜之间先降温再断电,这些食物估计不会出问题。”张勤天比划了一下几个食堂的大小,目光转到了江书洲身上,“你的空间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吗?” 倒也不是他杞人忧天,只是他的预知异能现在起的作用有限,他推测这个异能跟某些文学影视中想象的一样需要升级。而江书洲觉醒空间异能的话,最初容量是多少也就直接关乎到了他们的行动路线,是必须要问清楚的。 江书洲想起那个南瓜空间还是有些绷不住,好在只有蜡烛照明的昏暗房间里,旁边仨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江书洲自信满满打包票的回答。 搜刮物资最大的问题解决后,接下来就是规划路线的事了,而规划路线,首先就要定下他们最后要从哪个门离开学校。 阳城农大的东西南北四个门前几年在轮番修路,到了今年,刚好四个门全都是正常出入的状态,否则留给他们的可选择路线会少很多。 “其实我建议从南门走。” 在林清伟和自己老哥围绕着是走东门还是北门争论时,张勤天仔细看了一眼地图,冷不丁地插了一嘴。 “哈?” 林清伟瞪大了眼,手指来来回回地在宿舍区和南门中间划线,艰难地把嘴里的水咽下去后才难以置信道:“南门?!大哥,我们在东北角,南门在西南角诶!我们平时过去上课都是要坐巴士的,现在这种情况你建议我们走到南门?!” 张勤天瞅着他,默不作声地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懒得解释。 一旁的张勤航见他的样,抽着嘴角把林清伟的手拍了回去,仔细回忆了一下后解释道:“小天说的有道理,除去距离因素,南门其实是最安全的一个门。” “从学校内部来看,东门和北门附近都是本科生和研究生的宿舍楼,教职工宿舍也在那。过去的路也都是很窄的路,如果宿舍楼里有丧尸跑出来,我们前后被堵很危险。” “南门就不一样了。”张勤航手指点在地图下部那十分养眼的一片绿色和宽阔的大马路,“我们只需要从一食堂出来,小心穿过教学楼行政楼密集的那片区域,剩下的大半路程,途中基本都是林园、试验田和体育场,能藏丧尸的地方很少。而且视野开阔,路也宽敞,不至于被包了饺子都意识不到。” 见林清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张勤天扔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接过话茬道:“距离问题也不难解决,搞个自行车的事。而且还有一点你们俩估计是忘了,我们要出学校,最重要的当然是出了校门方不方便跑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戳着地图上四个门的位置,“外面!外面啊!你俩瞅瞅剩下那仨门外边啥环境,我们从这几个门出,跟掉进丧尸窝有什么区别!” “东门,一出去,正对着就是一排商铺,甚至多走几步还能看见个菜市场。” “北门,旁边就是大片的居民楼,还是最老式的小区,楼栋防盗门都不带装的。” “西门更别说了,就外面那破路,飞到市政的投诉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的,我都不敢想现在那块挤了多少报废车。” 见俩人都幡然悔悟地在那频频点头,张勤天满意地收回手,转头看向了从刚才起就没说话的江书洲,问道:“你呢?” “我当然没意见。”江书洲淡定地拿过笔,圈出了去往南门路上必经的三个地方,“倒不如说,就算没你这段话,我也肯定是要去一趟南门的。” “试验田、种子储藏室和工具室?” 都不用看名字,粗浅看下位置,三人便知道了江书洲圈起来的三个地方都是什么。 “虽然现在的情况确实很难说,但是……”林清伟抬起头,眼神复杂,“我们也不至于去偷人家的毕业论文来果腹吧!” 还是故意去试验田拔,这也太缺德了!!! “人都要保不住了,还寻思你那毕业论文呢。这一波灾变要是这能过去,到时候有多少人能毕业有多少人要重读都说不准。”江书洲白了他一眼,“我去把我们宿舍的拔掉而已,这个我另有用处,到时候有了结果会告诉你们。最主要的还是拿储藏室的种子,顺路再带点农具走。” 农具倒不是为了种地,毕竟他家在村里,缺了啥也不能缺了这些东西。主要是因为大部分农具都要比短柄的菜刀、没有锋利度只能靠力气的棒球棍好用很多。 至于已经种出来的毕业论文嘛…… 为了不让自己白跑一趟,江书洲再次确认道:【你确定已经长出来的植物也可以开盲盒是吧。】 【当然了,我都给你……嗯,对吧。所以,不要质疑本系统!!只要你让我扫描后把它种进去,浇好营养液,到时候该怎么算怎么算的!】 有了系统的保证,江书洲的拔自己全宿舍毕业论文的想法更坚定了。 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什么抗旱耐旱防虫的作物,那当然是不能放过了,必须要看看这能开出什么奇葩东西! 几人又彼此确认了未来两天他们要干的事,最终列出了一张计划表。 “现在差不多是凌晨五点,我们明天中午最起码要两点往外走,出去后就直奔食堂,找它的库房。” 江书洲手上的笔几乎要把食堂的位置戳出个窟窿,“我估计我们找库房就要一段时间,收完东西后,如果还有时间就去把水果店的水果也收点,打印店的纸笔墨也要拿。超市的话……可以去里边拿点生活物品,吃食之类就留给学校里的同学吧。” 说到这,江书洲叹了口气。 他飞回宿舍时,难免会听到一些宿舍中传出的啜泣声和咒骂声,但他们四个自己顾好自己都够呛,根本没有多生事端的依仗。 提到除他们以外活生生的人,也是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学,另外三个人也从即将干一番大事的激动中回过神,情绪都有些不同程度的低沉。 “……” “别想太多,我们又不是他们爹也不是他们娘的,没这个义务去照顾他们,各人有各人的命,改不了。” 江书洲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平日最老好人的张勤航说出了这番话,他点了点头,顺势把话题拉回到了计划表上,“晚上出行不安全,所以我们必须最晚六点回宿舍,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必须抓紧。” 第一天的计划列完,第二天就好说很多。他们晚上早些睡,白天怎么着也能顺利拿到辆车离开学校。 “行,都没意见的话那就先这样,睡觉吧!” ……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江书洲睡眼惺忪地被系统叫醒时,就看到他对面床铺上的林清伟脸红得不像样,再一扭头,张勤航也是如此。 第10章 第10章 如果不是之前在永佳超市,关于人变异成丧尸的具体过程他有详细地问过刘白,江书洲这会儿看见那俩烧得通红的脸,可能已经找绳子把俩人绑起来塞阳台了。 张勤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看见这两人的样也不禁愣了一瞬,随后认命地下床,和江书洲一起泡起了毛巾。 “啪。” 毛巾在凉水里泡过,又被江书洲拿到了阳台上吹了会儿冷风,这才被站着的两人毫不客气地拍到了躺着的两人脸上。 而那两个人大概是烧糊涂了,江书洲眼睁睁看着他俩的身子在床上努力地向上弹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成功起来,并且嘴里也含糊地嘀咕着些压根听不清的话。 把自热火锅盖好后,江书洲有些发愁地给毛巾翻了个面。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不会等我们晚上回来,这俩人烧成傻子了吧?” 已经有经验的张勤天就没他这么担心,并且还十分不走心地许了个愿,“大概是你回来后有了吃有了喝,松了口气就烧起来了吧。放心,烧两三个小时就退下去了,也不知道他俩的异能会是啥,希望来个能烤火的。” 一边闲聊一边挑拣待会儿出去要用到的武器,自热火锅也在这个过程中灭了烟。 掀开盖子,冲劲十足的香气随着四散的热气一个劲地往床上两人的鼻子里钻,也让好一阵没吃过这东西的江书洲两人不自觉地吞了个口水。 “江……” 床栏杆上突然耷拉下了一只手,寝室里幽幽响起了沙哑的深情呼唤。 “别鬼叫了,丧尸都比你叫的好听。”江书洲头都没扭,埋头吃饭,期间还不忘给两张床上各扔了一条巧克力一块面包和一瓶水。 “先凑活吃吧,等你俩退烧了,能自己从床上下来了,再给自己随便搞点什么吃的。” 那条晃荡着的胳膊蓦地停住,随后,一个笔直的中指对着他的背弹了出来。 江书洲背后长眼一样一巴掌拍了上去,“走了,你俩在宿舍也注意点,别睡死了被丧尸爬进来啃了都不知道。” —— 虽然宿舍里想要取暖也就只能盖被子穿衣服,但跟外边比起来,到底还是有个墙有个门阻挡寒风。 江书洲还好,天上来地上去的,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久违的低温,很久没出门的张勤天却是刚走了两步就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两人对视一眼,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出声。 他们这一栋的宿舍楼的布局就很适合跟丧尸玩什么追逐战,长到一眼望不见头的走廊,两边还都是宿舍,一层楼少说也得有四五十个随时会打开把人拉进去啃啃啃的门。 往日里人声喧闹的走廊此时一片寂静,只有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鬼鬼祟祟地向着楼梯的方向远去。 “卧槽。” 一路悄声移动到了楼梯口,江书洲却是没忍住地低骂出了声。 眼前的大门关得严丝合缝,告诉每个来到它面前的人:想从我这过?先放串炮仗给爷听个响! “这可真是……又防丧尸又防人啊。” 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江书洲握紧了手里的菜刀,看向张勤天,催促道:“怎么样,快发动你的技能,感知一下我们推开门后是作死的炮灰还是勇猛的英雄。” 张勤天嘴角抽搐,眼神凝重地像是要从眼睛中发射激光直接将门融出个洞一样盯着眼前的大门,良久后才皱眉道:“说不准,给我的感觉是有点心慌,但不到心悸的程度。” 江书洲听完,认真琢磨了两秒,随后十分肯定道:“那就是会经历一些坎坷但前途光明的主角!优势在我,开门!” 行吧,宿舍长还是癫得让人心安。 张勤天摇摇头,双手持棒球棍,找准了站位,准备门一打开就先把棍子戳出去上下左右扫荡一遍。 “嘎吱——呀——” “年久失修的门嗓音就是独特,每每开门都要被它绕梁三日堪称魔音贯耳的声音震撼到。” 开门的声音大得都响彻两层楼了,人类说话的分贝跟它比起来不知道要逊色多少,江书洲也就不再憋着,半边身子抵着门感慨了起来。 “你可少点b话吧。”张勤天那棒球棍上下劈的力度都能听到破空声,确定门外没问题后,他火速收回武器,“快,开门,先出去!” 江书洲也不墨迹,身子压上力,大门急促地响了两声后,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砰”,重新关闭。 楼梯间的窗户很小,导致关上门后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跟光明的前途没半毛钱关系,丧尸的嘶吼声和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在整个楼梯间久久回荡,压根分不清是楼上的住户还是楼下的住户。 江书洲咂咂嘴,趁着光线不好,把那把神经至极的西瓜神枪悄无声息地偷渡到了羽绒服的衣兜中,全身装备检查完毕后,跟张勤天近乎同时呵道:“跑!” 昏暗的楼梯间,快速移动的身影,咚咚的脚步声……江书洲两人与丧尸之间诡异地有了共同之处。 三楼拐角。 “危险!” 突然袭上心头的危机感让张勤天猛地睁大了眼,急急喊出声。 江书洲反应极快地刹住车并直接抬腿朝下方扫去,随即一声闷响,淌着涎水扑上来的丧尸重重倒地。 但他生前大抵也是个随遇而安的妙人,深谙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的道理,并没有尝试站起身,而是躺在地上张开了嘴,好在加绒加厚马丁靴挡住了来自丧尸的袭击,仅仅让小腿感到了一丝压合感。 “兄弟你怪恶心的啊!”江书洲真的受不了丧尸那嘴露在外边又绿又黄的牙,他另一只脚干脆利落地踩断了地上那位的两条胳膊,手起刀落,死咬着靴子不放的丧尸随着身子与头的分离,最终还是学会了放手。 “怎么……大学生变丧尸了也是脆皮呗?” 这次砍的这么轻松让江书洲有些震惊,吐槽着捡起一片黑灰中的晶核,给已经看傻眼的张勤天展示了一下,提醒他杀了丧尸后如果有条件记得把这东西收好后,江书洲便将目光投向了喧嚣的楼下。 “咕咚。” 说不清是谁咽了个口水。 张勤天的预警雷达滴滴作响,他只觉得今天自己怕不是真要交代在这了。 江书洲的社死雷达也噼里啪啦一阵鬼叫,他只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在这个昏暗的楼道中玉殒香消了。 “别怕。”做好了思想准备工作,江书洲咬着牙,狠狠在张勤天这个目击凶手的后背拍了两下,一脸沉痛道:“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就是到时候是出去了两个人还是出去了一个人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就说不准了。 虽然不知道江书洲还有什么后手,但一直在这等着也不是个事,张勤天被推了一把,还是握紧了棒球棍,跟在江书洲后边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去。 丧尸大概也有着不同的变异方向,江书洲和张勤天之后都各自处理了两个腿快跑上来的脆皮丧尸,合力处理了一个不知道行动不算快但骨头梆硬的家伙。 短短四十级台阶,走到二楼时两人已经满头大汗。 江书洲探头往下面看了一眼,底下尸挤尸的,没有脑子的丧尸只知道争着挤着往上爬,脚底下发生的踩踏事故不知道帮他们解决了多少个心头大患。但与此同时,大概是被楼里的动静吸引,外边的丧尸也不断地从大门口挤进来。 江书洲黑着脸道:“不能再等了,我们待在这就算不出声也会引着这群丧尸往上爬,然后又会吸引来外边的丧尸……必须尽快出去。” 时间就是生命,两人都没有磨叽,再次确认头盔口罩手套裤腿都没问题后,江书洲闷声说道:“待会儿你直接往前边冲,听到什么奇怪动静都不准停下。” 张勤天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江书洲深深怀疑这二逼可能在内心把他美化成了什么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圣人,不过他没有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别问,出去你就知道了。” 用有力的足部给了张勤天一个助力,让他挥舞着棒球棍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了出去,随着接连不断的闷响,脆皮丧尸的头已经被棒球棍狠狠击飞了出去,一缕缕黑烟在空中和地面突然出现,整个楼道都乌烟瘴气的像是个黑煤窑。 江书洲也顺势从兜里掏出了他的小绿枪。 “我靠!江书洲你在搞什么幺蛾子,怎么这么绿!!” 突然出现的璀璨绿光照亮了昏暗的楼梯间,江书洲举着枪,如同西瓜王降世一般,不断发出烦人的声音。 他一边暴躁地回着张勤天的话 ——“闭嘴吧你!都说了别问别停别回头,赶紧往前跑!” 一边看都不看眼前的乱象一眼,手摁上扳机就是一顿乱打。 ——“呸!呸呸!呸呸呸呸!” 无数的西瓜子从枪口飞出,精准地没入丧尸的头颅,徒留一地黑灰和晶核。 “我问个话而已,你这人怎么还朝我吐口……水?!”回过神,发现身边的丧尸无一例外全都化成了灰,张勤天满眼的震撼,决定原谅他们突然小心眼的宿舍长。但当他扭过头,他才知道自己震撼早了。 “你手里拿着个什么鬼东西?” “我不是让你别回头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书洲气急败坏的同时,又扣下扳机。 “呸!” 黑亮的瓜子在张勤天的面前从枪□□出,带着一阵劲风,击中了他身后突然出现的丧尸。 第11章 第11章 距阳城两百多公里的安平村。 全球性的灾难,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 原本干净整洁的街道此时仍然残留着发黑的血迹和打斗留下的斑驳印痕,原本错落有致规格统一的住宅现在也变得混乱了起来,有的大门断开了半截只能靠下半部分的门轴拉着,有的院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打翻后无人收拾的锅碗瓢盆,有的院墙塌了半块上面还带着血…… 三四天的时间,虽然足够活下来的人收拾好心态,尝试着去适应这个突然异变的世界,但远不足以让人生出闲心去收拾那些现在无主的屋子。 不过说到底,他们村子还是足够幸运。 “单姐!”码齐最后一块砖,一个面部黝黑的大概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站在梯子上,扭过头,呲着口大白牙冲着单玲红喊道:“你看看,院墙垒到这个高度成不!” “诶,成成!我就不信都这么高了,那鬼东西还能爬进来!”单红玲现在习惯了走到哪都要拎把铲子,要不然就心慌。现在也是拄着大铁锹,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招呼道:“小何啊,下来吧!你们队长不是说今天就要走吗,赶紧下来喝点水,一会儿把你们队长叫过来拿些东西走。” 闻言,隔壁院子里的人也喊了一嗓子:“诶,也带我家一个,你们队里记得出人来我家搬东西,别跟你叔我瞎客气!” 其他人家里也纷纷传出了响应的声音。 “就是这个理,咱村里能活下来这么多人,都得是多亏了你们救援队。更别说你们还帮着村里修了个防护墙,这时候瞎客气可就寒了咱乡亲的心了!” 短短几天就苍老了十几岁的村长被搀着带了过来,他一敲拐,也就意味着这是真的不容推脱了。抬头看到一旁的秦屿烨面带无奈地点了头,老村长才拍了拍他的手,冲着院子里道:“红玲啊,秦队长顺路把我送过来,娃的事现在抓紧时间跟人家说说,可别耽误了。” “诶!”单红玲手中的大铁锹被随手扔到了地上,连忙应道:“老江还在收拾东西,秦队长进来喝口水,我去拿孩子照片。” 说完,她也不跟秦屿烨客气,急忙忙地去楼上拿之前家里拍的合照。 “少喝两口。”进了客厅,秦屿烨一眼就看到了拿着杯子仰着脖的何顺,他一脚踢了上去,压低声音训道:“队里少你喝的了还是出去后不能在外边超市找了,你还在这喝个没完了。” “这不是渴了吗……”何顺也不怕他,嘀咕了两声后,眼尖地看到院子里扛着袋子的江庆广,大喊一声溜了出去。 “江叔,我来帮忙!诶不是我说,您咋拿了这么老些……” 声音渐渐远去,单红玲也拿着合照走了下来,她看着照片上江书洲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叹了口气。 把照片递给秦屿烨,在对方低头认真看自家儿子的功夫,单红玲絮絮叨叨地说道:“这小子不喜欢拍照片,这张合照都是他高考完那天拍的了。但这才三年过去,我觉得差别也不算太大,辛苦秦队长你挂心了。” “他在阳城农大读大三,现在应该也在学校,您要是顺路也有功夫进学校的话,见到他帮忙带一句家里都好就成。” “这孩子打小就稳重,干什么事都稳稳当当的,脑子也好使,现在肯定还在呢……” 说到最后,单红玲的声音愈发轻了,也不知道是在想方设法地说服秦屿烨进学校看一眼还是在说服自己,江庆广也从院子外走了进来,无声地轻抚着她的背。 “您放心,农业大学肯定是首要的救援地点,不管回到阳城后我们归队是否顺利,我都会带队进学校找下江同学的。” 秦屿烨最后认真看了一眼照片,便双手将照片还给了单红玲,认真保证道。 …… “老大,那我们现在是怎么个路程?” 黑色的越野车缓缓离开村落,何顺不忍看两边路上的惨状,随便找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还是先去军区,如果不需要我们或者中途有意外,就去农大。” 秦屿烨摸着兜里的硬壳证件,叹了口气。 看着车窗外的景象,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答应要找的那个孩子,江书洲那张扬肆意的眉眼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现在这世道……” 说是稳重,但一个学生,就算再稳重…… 与此同时,稳重的江同学已经快被张勤天诡异的眼神逼疯了。 为了防止被其他不认识的同学看到,出了宿舍楼后江书洲就把他的配枪收了起来,但这也阻挡不了张勤天一个劲往他衣兜里看的动作。 “姓张的,你没完了是吧。” 不敢高声语,恐惊……点谁谁心里清楚。 前面的丧尸分散着,但数量也不少,江书洲拉着人躲在一个拐角,准备等它们中大部分晃悠到别的路线上再出去,此时不敢大声说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狰狞的字眼。 “……”张勤天推了推眼镜,反光镜面的背后是亮得吓人的眼睛,“真的不能给我研究研究?” “你一个学农的,研究什么研究……等回宿舍再跟你们解释,你就当我的异能有点神经吧。” 江书洲脸不红心不跳地想出了这么个说辞,没等张勤天提出异议,便狠拽他一把,急声道:“就是现在,冲过去!” 张勤天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棒球棍,江书洲也是一只手拿着菜刀另一只手插兜握着西瓜枪地冲了出去,一路刀砍棍劈呸呸呸,两人拿出了学校体测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向着食堂的方向一路狂奔。 “呼……终于到了……” 三分钟后,一条命已经跑丢了四分之三的两人来到了食堂门口,拄着膝盖呼哧呼哧大喘气,面前一片白雾缭绕。 食堂大门紧闭着,里面漆黑一片,前两天还是此生挚爱的食堂今天好像突然变成了吃人的魔窟。 江书洲摸不准情况,又看向旁边还在大喘气的虚弱室友,毫无同学情地问道:“怎么样,里面有危险吗?” 张勤天双眼紧闭,眉头皱起,这次他发动异能的时间要比前两次久很多。过了大半晌,才睁开眼,脸色惨白:“安全,直接进。” 说完,他还咳嗽了一声,紧接着提醒道:“我可能是今天发动异能的次数太多了,刚才在用的时候感觉像是有针在扎我的脑子,你的异能……” 他迟疑了一下,目光移动到了衣兜边的那一抹了翠绿,艰难道:“既然威力这么大,估计消耗的也快,你也注意省着点用。” “好的。”江书洲沉默了片刻,点头答应。 然后下一秒就对着让两人束手无策的大门门锁呸了一个瓜子上去,呸完后仍然面色如常。 “哐当——” 门锁掉落,江书洲收获了今天的第二个中指。 “走了走了,抓紧时间。”江书洲收起枪,打头往食堂深处走去。 他们平时也就来吃饭,和打饭的叔叔阿姨聊得好也是为了多打些菜,压根没人闲的没事干打听食堂的仓储区在哪,现在只能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打开一个门,发现是杂物间。 打开另一个门,发现是厕所。 兜兜转转打开了一扇大门,两人发现自己看到了食堂后面从未见过的景色。 “……” “真服了,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我怎么就没觉醒个x德导航的异能。” 多亏了张勤天的预警雷达,两人现在瘫在食堂精装区的沙发椅上,一边捶腿一边抱怨着。 而就在他胡言乱语的时候,坐在对面的江书洲却猛地抬起头,表情有些诡异,“你说什么?” 张勤天一脸懵逼,“啊?” 没等他说话,江书洲便拍了下自己的头,在张勤天看神经病般惊恐的眼神中喃喃道:“导航啊!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说完,他手一伸,一个竹蜻蜓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江书洲扔下一句“一会儿跟紧我”后,便把这玩意儿扣在了自己的头顶。 下一秒,江书洲的双脚缓缓离地,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不至于跟个死人一样僵硬,这才回头示意呆滞的张勤天跟上。 看着眨眼间就飘出去二里地的室友,张勤天顾不上傻眼了,他迅速跳下沙发拔腿开跑。 两人一个在前边飘一个在后边追,时不时还传来几道骂声,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室友关系,反倒像是腿脚不便的老道士在抓鬼。 “原来是在外边单独建了个仓库啊。” 飘了十来分钟,从刚才摆放过的食堂后门出去,又往右前方飘了一段,到达了一个有些偏僻的陌生角落后,江书洲才缓缓着陆。 抬手一枪把库房锁芯打烂,江书洲神采飞扬地招呼喘着气跑过来的人,“你在外边帮忙警戒,有危险叫我一声我们马上跑。” “还跑??!” 从宿舍跑到食堂,从食堂跑到仓库,现在听见还要跑,张勤天险些没当场晕过去。 【??作者有话说】 先把攻拉出来溜溜,宿舍四人组逃离学校后就让他们见一面。 秦队长对自己老婆的初印象:好学生、处事稳重但又不古板,少年气十足 遇到后:这也太不古板了…… 第12章 第12章 眼见着天色慢慢暗了下去,出去觅食的两人迟迟未归,宿舍里剩下那俩坐不住了。 林清伟急得头顶冒出了一簇火,如果不是异能不会噬主,他现在估计都要变成秃瓢了。 “怎么办,他俩怎么还不回来……”手忙脚乱地把头顶的火收回去,林清伟在宿舍里转了两圈,抄起家伙就打算和张勤航一起去宿舍楼门口接应。 然而,正当他俩火急火燎穿好衣服准备开门出去时,宿舍门被猛然推开,张勤天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累死了……”依靠在门框上,张勤天抬头时看见装备齐全的两人还有些纳闷,“哥,你俩这是要干啥去?不是说晚上就别出门了吗……”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林清伟突地红了眼,嘴角嚅动了几下就扒着他的肩膀一个劲往后看,“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江哥呢……他人呢?” “啊?”张勤天剧烈运动后的脑子有些缺氧,一时想不明白这是在搞哪一出,话不过脑地脱口问出:“刚才回来的时候底下丧尸有点多,他去把丧尸引开了,现在应该上天了吧。” 刚说完,林清伟扒着他肩膀的手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张勤天转头,就看到他哥也红着眼握着拳,一副马上要打死他的样子。 “等等!”氧气充盈了肺泡激活了大脑,张勤天智商突然回归,在被一拳打死之间急声道:“我是说他的□□飞上天了!现在应该也差不多该飞到宿舍外边了,你们俩在想什么呢!” “?” 熟练地飞到了窗外开始敲门,江书洲满头问号地看着宿舍里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你们仨是不是凑一块说我坏话呢?” 被放进屋后,江书洲一边脱装备一边质问。 呵呵,那可不是在说你坏话吗……平白无故被泼了一盆丧良心白眼狼的脏水,张勤天阴险地勾了勾嘴角,在另外两人惊恐扑上来捂嘴前抓紧时间说道:“那可不吗,他俩趁你不在就到处造谣你死了唔——” 张航天和林清伟一个人锁手一个人捂嘴,异口同声辩解道。 “没有的事!”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迅速改口。 “关系则乱,关心则乱!” “没有的事!” …… 一阵鸡飞狗跳后,几人才关上了门窗拉上了窗帘,围坐在老位置,展开了今天的宿舍座谈会。 只是这个座谈会不怎么正经就对了。 宿舍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绿光,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是健康的绿色,西瓜神枪和竹飞机在三个人手里传了一遍后落在了林清伟手里。 “我去……江哥你这异能也真是够,呃,别出心裁的。” 确实是很有用的东西,但林清伟等人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夸,只能用一个十分贴合现在情境的别出心裁来形容。 征得江书洲同意后,林清伟试探着对准阳台开了一枪。 “呸!”西瓜子弹应声而出。 大概是发现面前没有敌人,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个西瓜子飞出去一半后就悬滞在了半空中,360°旋转了一圈后,就朝着江书洲飞了过去。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枚瓜子抵在了江书洲的下唇上,催促似的压了压。 “?” 江书洲迟疑着张开嘴,他谨记着西瓜神枪的描述,老老实实把瓜子皮吐了出来才开始咀嚼。 被呸出来的瓜子皮又自动飞到了垃圾桶里,江书洲嚼着瓜子观看这个投篮表演,眼前一亮,“还挺香诶!” “!!!”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拒绝围在一起嗑瓜子的诱惑,瞬间,宿舍里的呸呸声不绝于耳。眨眼的功夫,小桌板上的瓜子就堆成了山。 在清脆的嗑瓜子声中,四个人正式聊了起来。 “汇总一下吧,非常值得庆祝的,我们宿舍四个人都觉醒了异能。” “小江还是双异能,一个实用的空间异能一个更实用的植物改造异能。” “我是土系异能,下午在宿舍里摸索过了,目前最多是凭空捏出两个拳头大小的土块。” 林清伟一脸兴奋地接过话,“我是火系哈哈哈!虽然现在只能打出一个小火苗,但我们以后终于可以吃点热乎的了!” 闻言,张勤天立马把旁边的泡面和矿泉水递了过去,催促道:“别愣着了,我要吃面,搞快点。” “?” 张勤天不理他,把东西扔过去后就扭头开始说自己的事,“我今天跟江书洲下去,从宿舍到食堂,我大概发动了四次异能,第四次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你们之后也要注意一下。” “当然……”他瞥了悠哉悠哉嗑瓜子的江书洲一眼,冷漠道:“江书洲除外,他就是个牲口。” 江书洲顺势呸了个瓜子皮出去,也不知道是在呸谁。 “我们宿舍的配置还是很全嘛!”他直起腰,挨个数过去,“航哥的土块关键时候能拦住丧尸,土系异能升级后更是能攻能守。张勤天的预警异能更是出行必备,能极大提高我们的存活率和行动效率。小林子的异能虽然现在对付丧尸可能够呛,但对付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绝对够了。而我……” 江书洲一个骨碌从座位上站起身,做了一个广播体操中的双臂向上伸展动作,吐出豪言壮语:“我西瓜大王江书洲必会成为我们宿舍的急先锋和最后一道防线!” “……” 宿舍一片寂静,只有林清伟用掌心火烧水的咕噜噜声。 没人理他,但没有关系,江书洲不需要别人给台阶下,他会选择让竹飞机带着已经盘好腿的自己从空中降落。 平稳落地后,仿佛看不到同寝人一言难尽的眼神一样,江书洲轻咳了一声,提议道:“今天下午的任务算是超额完成,明天的计划我们早就做好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们展示下我的异能吧。” 今天打丧尸得到的晶核有些多,他自己留了三分之二后,剩下的全给系统让它帮忙浇菜了,以至于植物培育空间中现有的菜种长得飞快。 系统催了他好几次,再不处理掉估计都要烂地里了,而且现在兑换的话,能开出来些道具或者其他buff类食物,他们这次的漫漫回家路也会更顺利些。 【全都兑换掉吧,我说放你就直接把盲盒扔出来。】 【收到收到。】 天天盯着那块地生怕烂掉的系统满口答应,并火速工作了起来。 【一共是二十点积分,兑换之后有五个菠菜盲盒,三个葡萄盲盒,三个草莓盲盒,四个黄瓜盲盒,两个辣椒盲盒,一个豌豆盲盒和两个胡萝卜盲盒。】 清点完毕后,系统还给自己搞出了一个算盘的音效,在噼里啪啦的声音中给江书洲汇报着。 【好的多少钱。】 【?】 说完后江书洲就反应过来了,他满头黑线,【习惯了习惯了……不是,你从哪学的这调调,我还以为我在超市买了东西在结账。】 【这不是,入乡随俗嘛。】 江书洲不再回话,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自己三个已经拭目以待的室友,拉长了语调:“要开始了哦——” 紧接着,收到指示的系统一股脑地把东西兑换了出来。 接二连三的光团出现在了空中,那一瞬间,昏暗的宿舍亮堂得宛如白日。 哪怕有心理准备,江书洲也被闪得感觉自己要瞎了。 此时时刻,他仿佛身处极地,在极昼的时节终日数着雪粒度日;又仿佛已经到了天堂,看到了接应者头顶耀眼的光环。 也好似恍惚间灵魂回到了几百年前,亲眼目睹了某个岛国炸开时的炫目景色。 多么感人的景象,让他不禁泪流满面。 …… 好在盲盒的闪光特效只有一瞬。 一分钟后,宿舍四个人脸上都盖着一张卫生纸,林清伟一边擦眼一边吐槽:“哥啊,你这都不用具体看是什么了,要是真有人来袭击我们,你直接来这么一排,堪比闪光弹啊!” 好有道理,他之前竟然都没往这个方向思考过。 江书洲感到深深的惭愧,他仰头蒙着卫生纸,凭着记忆,朝林清伟的方向拱了拱手,“汝言甚慧,吾深敬之。” “……”林清伟无语,林清伟趁着他看不见,把卫生纸揉成了一团塞到了江书洲拱起的手里。 “喂?!”江书洲猛地揭开脸上的纸。 林清伟有样学样冲他挤眉弄眼地拱手,并顺势问道:“谢谢江哥,江哥你这些有什么启动的说法吗?” “没啥讲究,你们随便拆吧,捏碎、掰断、揪叶子……怎么都行。” 江书洲随后拿过一个豌豆,沿着边缘那条线划开。 豆荚扒开,六团绿光接二连三地跳出,在最后一个光团离开后,江书洲手里的那个豆荚也化成一团绿光飞到了半空中。 在一片我靠声中,豆荚化作的那团绿光居于中间,周围六团小的围绕着它并逐渐旋转着靠近。在几秒钟的交融变形后,绿光突然消失,一个弹弓和六个绿油油的弹药掉到了江书洲的手里。 [因为自己一胎最少能生五个所以非常不理解人类但又非常愿意帮助他们的大慈大悲豌豆荚 自我介绍:虽然真的很想帮忙,但我可不保证生出来的是人还是豆噢~] 缓缓将自己读到的东西念出来,宿舍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它的意思大概就是……把这东西打进人的身体或是让人吃下去,那个人肚子里就会长,呃,长豌豆。” 与系统确认过后,江书洲看着手心中六个圆滚滚的“豌豆”,有些艰难地解释道。 “……听起来好反派哦。” 林清伟做了总结,并得到了三人的一致同意。 【??作者有话说】 虐渣系统的那个预收文案搞出来了!我个人还挺喜欢的,感兴趣的可以去专栏看一眼o3o 第13章 第13章 十分钟的时间,江书洲他们宿舍五颜六色的光就没消失过。 这边绿光刚熄,那边就有一道粉光从人怀里蹦到了天上,还没来得及扭曲变形,硕大一团紫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小一块粉球拱到了一边。 “好热闹啊。” 林清伟抬头看了一眼,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后,继续埋头干活。 …… 最后,09254宿舍的地上摊了一堆熟悉陌生的蔬菜水果和陌生的搞不清名字和用法的神奇道具。 江书洲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在满地的障碍物中找寻着需要自己鉴定的东西。 左边捡起来一个大概是葡萄变的。 [听说你们这儿很热所以特地请缨而来想给每个人一片悠闲纳凉地的香甜葡萄绿叶伞 自我介绍:梦想是进化为葡萄架,ps:多把伞可以合并哦~] 江书洲看着自己捧起的这把绿叶为伞面,一大串葡萄当伞柄的道具伞,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放。 最后,在系统拍胸脯的保证下,他胆战心惊地整只手握了上去,并无师自通了使用方法。 ——最低端的紫宝石一样的葡萄被他揪了下来。 瞬间,原本紧紧贴在葡萄上的能看到清晰脉络的叶子忽地打开,硕大的叶子展开后站进去四个人都还有很大的空闲。同时,室内的温度也猛降十度。 “我靠!” “妈啊怎么突然这么冷?!” “我……嘚嘚嘚嘚嘚……要冻、冻死了——” 牙齿打磕绊的声音在耳边奏起了交响乐,江书洲本人没说话。 因为他的脸已经被冻僵了。 甚至翘起的睫毛尖端都挂上了霜。 看到他这幅模样的三人吓得够呛,连忙扑上来打掉了江书洲手中的葡萄伞柄,把他拽到了一边,又在江书洲缓过神后气若游丝地指挥下将滚到地上的那颗葡萄按了回去。 葡萄伞又在眨眼间“啪”的一声合拢了。 之前突然涌出的冷气仿佛也随着伞的合拢而被收到了某个异空间,室温迅速回升。 四个人面面相觑,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恐和后怕。 江书洲火速将这个便携式冰箱收进了空间,才解释起了这个东西的用法:“你们就当这把伞打开后自带一个领域好了。” 睫毛上的霜变成了小水珠,他狼狈地抹了把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它打开后会使伞面涵盖到的部分降温十度,这是它的清凉属性导致的。” “另外,这把伞还有一个悠闲属性,相当于一个强制回蓝吧。进入到它的领域范围,所有人都会丧失战斗或者是其他的斗志,只想支个躺椅睡觉,并且之后会恢复一定的精气神,可能会对异能有效。” 第二个属性确实很有用,不管是在有敌人时让对方暂时失去战斗力还是单纯用来回蓝,都是可以在关键时候救命的。 而第一个属性,如果是几天前,说不定它要比第二个属性还受欢迎。但现在…… 林清伟干巴巴笑了两声,“在这把伞下面支着椅子睡觉,哈哈……” 未尽之意另外三人也都清楚,一想到自己之后可能要用到这把伞,被冻到脸疼耳朵疼的感觉又猛地冒了出来,让几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算了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看看别的。” 江书洲甩了甩头,又在地上找了起来。 老话说得好,人的底线是可以一退再退的,你若直接说这些千奇百怪的道具他们要学习并掌握怎么使用,他们可能不乐意。但若是先用一个更加炸裂的道具把所有人祸害一个遍,那么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他们便会欣然接受了。 从遥远的外星来的这个种植系统大概也深谙此道。 江书洲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了四粒散发着清淡菜香的绿药丸。 ——[八旬老太吃了健步如飞、稚弱幼儿吃了气吞山河、老鼠吃了都能攻占全世界、就问你心动不心动的菠菜水手牌大力丸 自我介绍:我都把语序打乱成这样了应该不会被跨星球维权吧?] 他抽了抽嘴角。 一人分了一个后瓷瓶里还有六粒,江书洲把瓶子收进了空间,刚低下头准备继续找,耳边传来了一道不详的“咔嚓”声。 三个脑袋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张勤航手里的绿丸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断口齐整的铁栏杆。 “哇靠,这么有用!”林清伟激动得两眼放光,只是放着放着…… 他脸色蓦地一变,“喂。” “等等!姓张的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断的是我床边的栏杆?!” 江书洲摇摇头,也顺手把丸子扔进自己嘴里,嚼了嚼继续找。 他拎起一个大得不正常的黄瓜,一个介绍框弹了出来。 [给你极致按压板体验就看你敢不敢用的特大版黄瓜牌狼牙棒 自我介绍:总有人吃老子的时候不削皮,看不起老子身上的刺,老子今天就要扎死他!] 江书洲额角悄无声息地流下一滴冷汗。 眼前的黄瓜还是黄瓜,但却是膨胀了十倍后的黄瓜,如果江书洲刚才没吃那个大力丸,估计都提不动它。黄瓜表面的刺密密麻麻,借着外边的光,江书洲甚至还能在某个角度看到铁一样冷锐的寒光。 大哥你真不觉得还自称为黄瓜有点冒昧了吗? 小心地将这位大哥放进了空间中的一个角落,来不及为被尖刺扎穿的小南瓜默哀一秒,江书洲一刻未停地继续借着微弱的烛光和月光挑拣道具。 下一位是众人最爱的草莓,还算循规蹈矩。 江书洲捡起了做成草莓模样的粉嫩可爱小瓶子。 [做草莓就是要甜甜蜜蜜开开心心成为万植迷做人当然也要一样啦版草莓教母牌万人迷香水 自我介绍:喷一喷,对着自己喷一喷。喷一喷,对着仇人喷一喷,当然,喷完记得跑远点,本教母可不想看相爱相杀的剧情ovo。] 张勤天幽灵一样凑了过来,听完江书洲的介绍,他摩挲着下巴,另一只手故作深沉地抵住眼镜。 “如果是冲着某些未加工的肥料喷一喷然后空投到仇人堆里呢?” 张勤航:“?” 林清伟:“哇,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江书洲:“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不过也确实是个兵不血刃的报复手段。” 话音刚落,看着突然一片寂静的宿舍,江书洲便深深意识到,他们宿舍本就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在系统盲盒的推波助澜下,可能更加无药可救了,而他作为盲盒的直接接触人,更是首当其冲。 【喂!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刚才回看了系统还没正式激活时的记录带,你那时候就已经很二逼了好吧?!】 【滚啊!】 并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江书洲回呛了一声后继续面色如常地翻找。 之后便只找到了两个道具。 一个辣椒,下边正常,只是上面绿色的柄有些长过头了,长得说它是引线都没问题。 [你真的不冷吗我不信我觉得你冷了并且非常需要本辣椒助燃剂 自我介绍:听说有人到处造谣我是手榴弹?简直是一派胡言,本大人明明只是想把温暖传递给每个人。] 一个……呃,两边是带着牙印的圆嘟嘟胡萝卜头的圆框眼镜。 [强者从不抱怨孩子的挑食而是选择送给他一副能在黑夜视物的胡萝卜牌明目眼镜 自我介绍:牙印是兔子啃的,老夫很生气。] “噗……” 本来听着那一长串名称还很感动的三人,在听到江书洲用同样带笑的语气说出这个眼镜的自我介绍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很快,随着江书洲念出系统补充的用前注意事项,四个人都笑不出来了。 【别笑了,这眼镜恨兔子恨的要死,你们每次使用前必须戴上它吃完一顿兔肉它才能正常起效。】 “……” “……” “……” “……” 别太恨了老萝卜!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完脑细胞都要死光了sos 下章出学校,下下章攻受见面,好,就这么安排! 第14章 第14章 第二天早上。 七点钟,江书洲被在他脑子里滋哇乱叫的系统叫醒了。 【这就是你信誓旦旦绝对有用的,免费赠送的,超高性价比的,叫、醒、服、务?】 像根从中间打折的棍子一样,江书洲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十分具有凌乱美和慵懒感发型师见了都要直呼我的老天奶的一头乱发都挡不住他外溢的黑气。 【你就说你醒没醒吧?】 傻逼系统还十分自得地哼着流行歌,答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它自觉已经找到了对付江书洲的方法。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问我能不能第二天早上把你叫醒的,我翻了系统手册,我的服务是正当的,也把你叫醒了并且没有造成你的损失,这次你不能投诉我了吧哈哈!】 系统笑得猖狂,比拥有善良豌豆荚的江书洲还像个反派。 但追本溯源,系统现在是跟他绑定的,根据勾股定理,他江书洲才是那个大反派才对。 大反派笑得阴森,【我是人,我又不用按你们系统手册办事,谁管你合不合规矩正不正当……投诉!系统客服呢?滚出来,我要投诉!】 【???】 系统感觉自己要短路了,它甚至恍惚间已经看到了纠察系统的数据流。 【别啊——宿主!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秒速滑跪。 初出茅庐的系统在今天终于见识到了前辈口中的人间险恶。 把系统吓得不敢吱声后,江书洲安稳地坐在床上,直到灵魂在外面的世界、在另一个次元、在天堂和仙境遨游了一圈缓缓归家后,才睁开了还有些沉重的眼皮,在梯子的吱呀乱叫声中下了床。 然后毫不留情地在每个人脸上拍了一块冷毛巾。 “醒醒,都给我醒醒!” 秉持着自己不好过谁都别想活的理念,加上他们本来就说好今天要早起,江书洲大着嗓门,毫不留情地嚷嚷着。 另外两个起的都很顺利,只有一个林清伟。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这玩意儿还睡得正香。 “五分钟,再睡五分钟……zzz” 一边嘟囔着,全身上下只醒了个嘴的人竟然还敢在众目睽睽下把被子往上拉。 江书洲震怒,一声令下,让张勤航把人从正好断了中间一截的床栏杆里扯了出来。 再能睡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都睡不下去了,林清伟只能睁开眼,幽怨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上边砌进去了个梦中情人。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旁边呲着大牙笑话他的张勤航,甚至还一瞬间想通了很多昨天没有想明白的事。 “怪不得你昨天不掰自己的床掰我的……” 迎头一盆脏水的张勤航:“……” * “确定都收拾好了?” 江书洲有些发闷的声音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 这次离开,他们可能少则几年多则这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间住了三年的宿舍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原本的平静生活彻底被打破,短短三年的大学时光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江书洲一时之间还有些感伤。 然后就被人摁着肩膀转了半圈。 大概是要正式地跟大学的自己告别吧,这仨还挺有仪式感。 江书洲这么想着,就听到了张勤天用给人讲题的语气轻柔道:“你什么时候染上了失忆和眼瞎这俩debuff,宿舍都被你搬空成毛坯房了,你还在问什么?” “……” “走吧走吧!” 江书洲迅速转头。 昨天回来的时候,为了确保张勤天自己单独上来足够安全,他们在下边又是大喊又是放血,最后确认整栋宿舍楼在外边闲逛的丧尸都被他们勾下来了之后,江书洲才飞到天上把它们引到了学校已经干了的大池子里,用西瓜枪呸了个遍。 张勤天在江书洲离开后也用垃圾桶把楼栋大门堵了一半,可以说,他们这栋楼现在就是全校最安全的地方。 四个人对视一眼,一人拿着一沓传单开始分头行动。 [这栋楼中之前在走廊和楼梯间闲逛的丧尸大体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需要去超市找食物或者是找其他朋友组队的尽快行动,不保证之后不会再有丧尸进来。] 不清楚哪间宿舍有人哪间宿舍有丧尸,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让人养成轻信他人随便开门的习惯就是在害人,江书洲几人都是把小纸条从门缝里塞进去然后敲一声门就走。 一层楼几十个宿舍,反复弯腰,全都塞完后四个人腰都快折了。 “还好我把出租屋的锅都带上了。”江书洲锤着腰,定下了今天的晚饭,“昨天开出来的除了道具不是还有[能逐渐改善体质的鲜嫩菠菜]吗,今天晚上水煮菜吧。” 张勤航:“我觉得可以再加五份面饼。” 张勤天:“午餐肉也可以加进去。” 林清伟:“只有锅没有电和燃气灶怎么煮啊?” 江书洲:“……昨天在食堂好像还收了点冷冻虾仁,也可以放进去。” 林清伟:“?” 林清伟:“合着我是那个燃气灶呗?!” 接二连三的咳嗽声响起,林清伟震怒,“那我要再吃一个自热火锅!” “行行行,再开一个自热火锅,牛油的还是番茄的……” 四个人放声吵闹的声音在5楼的大门发出一道刺耳的吱呀声后彻底消失,而在大门关上后,十几个被塞了小纸条又恰巧里面还有活人的宿舍迟疑着打开了门。 一个警惕的脑袋探了出来,看着安静整洁的走廊,他和对面以及隔壁宿舍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犹豫道:“我确实有点饿了,你们呢?” 三个脑袋疯狂点头。 “那要不……我们去超市看看?你们的异能是什么方便说吗,我应该是水系。”说着,他指尖滋出来了一条细小的水柱。 “我能隐身,但时间不长。” “我好像是能让金属变形。” “我力气变大了好多。” 正说着,还有些宿舍门陆陆续续被推开,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警惕地同样只探出了一个脑袋,七嘴八舌地讲起了自己突然获得的超能力。 最后,一支有十几号人的队伍被拉了起来,决定今天下午去超市搞点吃用。 * 江书洲几人对在自己走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们正吭哧吭哧地爬着楼梯。 挨个门缝塞小纸条的待遇也就仅限于他们那一层了,之后的六层七层和下面的楼层,四个人商量后统一采用了在楼层大门内侧张贴大纸条并用力敲门引起注意的方式。 “希望他们能抓紧机会,要不然真等救援来到我们这儿,饿都要饿死了。” 昨天的丧尸清理过一次,现在宿舍楼门前都干干净净的,往远处看也就小丧尸两三只,几个人合力肯定是能解决的。 将门口的垃圾桶重新推了回去,张勤航忍不住担忧。 拍了拍他哥的肩膀,张勤天冷漠道:“人各有命,陌生人帮到这份上已经很好心了,赶紧走吧大善人。” 江书洲挥挥手,从空间中取出昨天就准备好的自行车,长腿一跨骑了上去,招呼道:“走了别聊了,我们还要找能开的车呢,时间不能再耽误了。” 稍微整顿了一下装备,四辆小绿车就载着四个穿成熊的人晃晃悠悠上路了。 张勤天在骑行队的第二个排负责及时预警,张勤航和林清伟并排骑在最前面,方便一个人用小土堆绊住丧尸后另一个人及时烧火,江书洲跟在最后方便补枪。 虽然主攻手的异能现在都不算太强,但在没形成丧尸潮的情况下,偶尔冒出来零星几个也完全可以解决,所以从安全的宿舍区出来后,四人小队一路上仍然十分顺利。 在到了教学楼密集的区域时,最近的mvp西瓜神枪更是一路没停过嘴。江书洲甚至都不用看着周围,他四个手指同时把着枪的握柄和车把手,只有食指不停地扣动扳机,枪/口呸出的西瓜子自动找到了敌人并请它的脑袋吃瓜子。 一时间,无数黑亮的瓜子以江书洲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射/出,另外三人恍惚间以为江书洲成了烟花本花。 “赶紧走。”余光瞥到之前一枪就能打死的丧尸现在中了三枪还在顽强地爬行,江书洲面色凝重了些许,示意三人注意丧尸的变化后,轻声催促道。 四个人蹬车子蹬的更快了,普通的橡胶车轮此时硬是被踩出了风火轮的气势。 放了一路的黑烟花,高速骑了十分钟后,几个人终于来到了视野宽阔的中心湖(没水版),林清伟当即就把自行车停到了护栏旁边,身子倚着石柱开始喘气。 “我靠……那丧尸可真能活。”他猛吸一口气,继续吐槽,“上学期那个熬夜预习期末考试把自己学晕了,等救护车来了又睁开眼开始学的老哥跟它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吧,最起码那丧尸的精神状态比上学期那老哥正常一些。” 江书洲回忆了一下后,开始胡言乱语。 上学期那哥们都成了所有人期末周的时尚放松单品了,不管你复习的多累,只要掏出那老哥室友拍的视频,就能立即散去一天的疲劳。 张勤天试图回忆,但他期末都不咋在宿舍呆,实在印象不深。“好累,谁把那个视频口述一下。” “这两天事太多了,我也记不清了。”江书洲眯了眯眼,简单概括道:“大概就是那个室友第二天去探望病人扑了个空,然后问护士的时候,那个护士表情很一言难尽,说他室友今天一大早就喊着什么期末啊及格啊就跑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后边跟了一段医院的高清收声监控。” 说完,江书洲还忍不住感慨,“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末世,那视频估计能在学弟学妹手里传好几届。” “你可积点德吧。” 闲聊了几句,几人也恢复了些力气。 “再有差不多五分钟就到工具室和种子储存库了,试验田在南门附近也不咋远,加把劲赶紧出去找车开。” 近在眼前的目标总是更能鼓舞人,剩下的路程空旷的同时还带着点向下的斜坡,冷风拍在脸上让四个人都更精神了些。 接下来江书洲一行人就像是在游戏里打卡的玩家一样,每到一个地方就抬头看看标牌,确认没走错就直接打掉门锁进去搜刮。 系统看江书洲没再提投诉的事,也重新抖擞了起来,听到江书洲的联想后客串起了游戏系统提示。 【玩家江书洲发现了任务地点“工具室”,玩家打破了结界,玩家掠夺了整套工具x3,并留下标记物“一个带钥匙的锁”。】 【玩家江书洲发现了任务地点“种子储藏室”,玩家打破了结界,玩家掠夺了普通种子包x100,改良种子包x100,并留下标记物“一个带钥匙的锁”。】 【玩家江书洲发现了任务地点“阳城农大试验田一号”,玩家进入该地点,玩家发动技能“自物权”收回了未成熟毕业论文x4,玩家离开该场景。】 【玩家江书洲触发隐藏任务“解救困在办公楼里的老师”,玩家接取了任务,玩家完成了任务,用时5分钟,可喜可贺!】 “陈老师!” 看到窗户上硕大的sos就急忙冲进去的四个人把已经昏过去的陈思良背到了楼下,江书洲拿出一瓶水和一块面包后便握着西瓜枪,和张勤天一人朝一面地警戒着,另外两个人又是小心翼翼地喂水又是疯狂在陈思良耳边叫他的名字。 好在,陈思良在被喂了几瓶盖的水后就醒了过来,让人松了口气。 “咳……” 以为自己会渴死在办公室的陈思良猛灌了几口水后,看着熟悉的学生,终于有了活着的实感。 不过他显然也被门外的丧尸告知了现在的情况,在问清了江书洲几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后,他仅仅是思考了几分钟,便哑着嗓子说道:“南门这边的地下车库停着我的一辆越野车,我家离这也不远,你们把我送回家,这辆车就给你们了。” 四个人眼前一亮,跟陈思良关系最好的林清伟更是一把将面包塞到了他怀里,用力拍着他的背,激动道:“陈哥,你这人……” 他语无伦次了半晌,最后憋出来了一句让陈思良怀疑自己做错了决定的话。 ——“陈哥!你这人讲义气,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像话吗?像话吗?! 陈思良想骂他,但又被拍得提不起骂人的力气。 最后,直到魁梧的越野车驶出南门,林清伟负责开车,陈思良才吃饱喝足坐在后排骂他。 “没大没小,有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还有,自己力气大不知道收着点,亏你之前天天跟我说下不动田,现在不用下田了就不装了是吧?!” 林清伟心虚,“啊,没有吧,是不是老师你饿了几天变虚了……” “滚!” …… 【玩家江书洲得到任务奖励“一辆待解锁的越野车”,恭喜玩家,祝玩家归家之途一路顺利!】 第15章 第15章 陈思良家确实离的很近,在他的指挥下,林清伟两眼放光地驾驶着他的梦中情车,一路创飞了无数个丧尸,拐过两条街过了三个红绿灯后,几人下车,发现自己来到了学校后方的别墅区。 抬头就能清楚地看见他们学校那可以当标志物的超高层图书馆。 “?”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一扭头,就看到陈思良把他的四个学生全然忘在了脑后,红着眼飞了出去,半点没有在车上端着的师长架子。 众人木着脸看着别墅里冲出来了个小炮仗抱着陈思良的腿喊爸爸,又木着脸看着陈思良带着腿上的挂件一瘸一拐地跟一个不知道是他弟弟还是他爱人的清秀帅哥抱头痛哭。 “怪不得一辆车说送就送,原来陈老师竟然是个富二代啊……”婉拒了陈思良拿出来的一堆东西,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林清伟才如梦初醒地喃喃道。 此话一出,立即得到了张勤航兄弟俩的点头附和。 毕竟陈思良在学校里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家里这么有钱。 半晌,迟迟反应过来车里少了一个人的声音,林清伟抬眼,通过后视镜看到了神情恍惚的江书洲,心里纳闷。 “江哥?江哥?……江书洲!”足足叫了三声才回魂,他心里更奇怪了,“你想啥呢?” 江书洲语气飘忽,“我在想,我身边出现男同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些……” 他细数,目前已知的有出租屋楼下3层那对,刚才陈思良那对,宿舍里林清伟和张勤航这俩b玩意儿,甚至之前永佳超市里的那个刘白都因为吊桥反应而隐约有点要喜欢上活着的老板的意思…… 江书洲还没数完,便被林清伟突然猛增的分贝打断了,“哥你胡说什么呢?!刚才那个男的也可能是陈老师家人啊,你说的那个刘白不是也没成吗,我我我……这不最后能确定的才一对吗!” 他抬头,目光幽幽,“我刚才看到陈老师偷亲那个男生。” 没人说话了,另外俩人大概是因为背着兄弟谈恋爱而心虚,张勤天好则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炸裂消息炸晕了,一副两眼发直我是谁我在哪的样子。 良久,林清伟才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请不会开车的人不要干扰司机工作。” 末了,他还小声补充了一句,“别急,我会帮你留意的。” “喂?!不要因为你自己是就默认我也是好吧!” 江书洲感觉自己的头发丝都要因为这一句话炸开了。 …… 和江书洲这边一路上轻松拌嘴的氛围截然不同,秦屿烨一行人从头到尾都上演着经典剧目:《飞奔的急支糖浆》。 从安平村出来后,他和另外四个队友一路北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背地里觉醒了超级幸运e的异能,这一路上的坎坷堪比接了去战乱区护送某个重要人物归国。 先是刚离开不远就惊动了某个无人村里的丧尸,好在车子性能足够强悍,五个人的异能和手中的热兵器也算给力,被丧尸追出去了五里地后总算是把这群移动的危险源都灭了个干净。 但天灾人祸天灾人祸,天灾之后必然会有人祸,尤其是在当今这种通讯断绝外部危险等级不断提高的情况下,会遇到一些不长眼的拦路虎那也是意料之中了。 宽敞的高速路中间突然出现一排密密麻麻的钉子,远处大概是担心这些钉子拦不下人,还横着两截断木。 “停车!” 闭目养神养了半个小时不到,只是偶尔睁眼看一下走到哪就发现自己这凄惨的小队又遇到了麻烦,秦屿烨绝望地揉了揉额角,出声喊住了准备虐待这辆车直接冲出去的何顺。 前车轮精准地停在了钉子堆前,道路两侧爬上来了大概十来个扛着锄头拎着木棍的人,看着那明显是普通村民模样的人一脸狞笑故作凶狠地朝这辆防弹车逼近,车里的五个人都很冷静,甚至是有些闲适。 “这第几次了?” “好像第四次了吧……” ”有奖竞猜,下次被拦在道上是什么时候,我还是赌半个小时,押一袋压缩饼干。” 后排靠右车门的人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嬉皮笑脸地掏出了一袋公认最难吃口味的干粮。 没人理他,毕竟车里的低气压是个人都能感受得到,那袋压缩饼干也是真的没人想要。 “咔嚓。” 枪支上膛,秦屿烨干脆利落地打开车门跨了出去。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拦下后,在明显是拦路抢劫的情况下主动下车,那十几个用黑布蒙着口鼻的人明显愣住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敏锐地感知到了秦屿烨的危险性,他知道对面这男的一看就不是他们平时惹得起的人,但想到自己身后十几个获得了神赐的兄弟,并没有觉醒危险感知异能的男人粗声粗气地开口,准备威胁他把车上的粮食都交出来。 “喂……” 刚说出一个字,接连三道刺耳的砰砰声震得十几号人脑瓜子嗡嗡响,一时间都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枪……是枪,他们有枪啊!!!” 直到不知道是人在人群中一嗓子喊了出来,一群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这玩意儿的人瞬间忘了自己获得的“神赐”,腿一软就纷纷倒在了地上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闭嘴!”秦屿烨捏着鼻梁,又往天上开了一枪。 “现在,我问谁谁就老老实实地把身份信息给我报上来,别以为世道乱了你们就能为所欲为了,再敢这么做,之后有的是人来清算你们。” 车外,是掏出证件冷着脸讯问情况的秦屿烨。 车内,是悠闲自得的四个人,透过车窗,还能看见外边一手出示证件一手朝天鸣枪示意的秦屿烨脸上漆黑一片,本来就攻击性极强的眉眼,在眉心因为烦躁而下压后更是可止小儿夜啼。 十几分钟后,十几号人连滚带爬地把地面清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一秒都不想多待地互相搀扶着跑远了。 末尾处大概是有个刺头不服,仗着自己有奇遇,准备偷袭。 一个小火球刚飞出去,秦屿烨就后脑勺长眼一样抬了抬手,刺头惊恐地看着自己兜里的钉子随着男人的动作飘了出来,又扭曲变形成了一块尖锐的铁皮,狠狠扎进了他使用“神赐”的手里。 “啊啊啊——” 发现不只是自己兄弟几个获得了神赐,精神受挫□□受伤的刺头哀嚎出声,人群里骚乱了一阵,众人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秦屿烨也没再拦,看着那逐渐成了小黑点的一坨,百感交集。 把枪别到腰后,他叹了口气,大步走到了驾驶座门边,用力敲了敲玻璃,“何顺,滚下来,之后的路我来开。” “啊?” 刚才还呲着大牙嘎嘎乐的何顺一脸莫名地打开车门,被揪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咋突然要换人了老大?” 秦屿烨盯着他,盯得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才咬牙道:“你脸太黑了,这车再让你开下去怕是明年都到不了阳城……副驾驶也不准坐!你跟后边那仨随便谁换个位置!” “不是,这天生就黑也不是咱也能决定的啊,你得讲点科学……” 何顺试图给自己正名。 车顺利地开了二十分钟,他还说的理直气壮。 到了四十分钟的时候,他有点心虚。 一路畅通地开了两个小时,对比他们之前半个小时的路硬是因为各种人为意外和尸为意外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走完,何顺感觉自己有点汗流浃背了。 “我觉得……”他试图给自己辩解,然后被两边的人用如出一辙的凉薄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梁彬笑得温柔:“别解释了小何,趁哥现在不想打人,装作自己不在这个车里,好吗?” 何顺即答:“好的哥。” 因为之前耽误了太多时间,秦屿烨一路上几乎是飙过去的。 下了高速后,眼前的建筑物密集了起来,也不知道密密麻麻地藏了多少丧尸。街上仍然是混乱无序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人统一接管。 秦屿烨眉头皱起,沉思片刻后便打着方向盘改了道,一路直奔他前上司的老巢。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军区在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被人为隔断了通讯,等反应过来后,武器库里也被动了手脚……” “……丧尸变异率高得离谱,并且还出现了一个比当前所有丧尸都要难对付的特级丧尸,它甫一出现就很棘手,并不符合我们观察到的丧尸变异规律。” “那东西把里边搞了个一团糟后就往市区的方向跑了,大半人手都被派去执行灭杀任务,剩下的一半既要统计伤亡情况和装备毁损情况,还要组织部分灾后必需人才的救援,能腾出手进行地毯式救援任务的人手就那么一点,实在是顾不过来了……” “本来是不会发展成现在这种情况的,这里边肯定有问题。你和你组织起来的那个小队做编外机动组吧,没有硬性指标,唯一一个任务就是找到与‘人’有关的线索。” 老人平静的声音中藏着滔天怒火。 秦屿烨回到车上后就没再说话,良久后他敲了敲方向盘,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告知了特级丧尸的情报,随即宣布:“暂时不用归队,往市区农大方向走,先到农大就先找人,先遇到丧尸就处理丧尸。” “何顺,你来开车。” 然而令几人都想不到的是,大概是何顺发威了,让他们纠结先处理哪个更好的两件事,竟然诡异地凑到了一起。 * 昏暗的天色下,防弹车刚要拐到大学路上,秦屿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打开了车窗。 有些模糊的喊叫声被风带着刮进了车里。 “这丧尸是不是变异得太快了?” “它蔑视我?为什么我的火球被他一巴掌拍灭了连个腐肉都没掉,它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我的土堆也撑不住了!” “江哥!救一下啊江哥!” 虽然听起来很慌乱,但充满活力甚至还能吐槽的声音让所有听到的人知道,这几个人大概玩丧尸玩得挺开心的。 梁彬侧耳听了一会儿后便嘿地笑出了声,“老大,你别说,那几个小孩心理素质是真的好,估计过一会儿就该兴奋地嚷嚷自己终于把丧尸搞死了。” 何顺也一脸佩服地点了点头,寻摸着那边看着不像是需要帮忙的样子,便打算右转进大学路。 “不对……”秦屿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一向很相信救了自己无数次的直觉,当即命令道:“拐过去,开快点。” “啊?” 何顺不理解,但还是条件反射地把方向盘打了回去,踩着油门就往前冲。 随着离闹腾的地方越来越近,声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江书洲!在这边!” “江哥,让你的枪打它眼珠子!” 耳熟的名字,五个人眼前一亮,秦屿烨更是松了口气。 听着这孩子是活蹦乱跳的,还拉了一支自己的队伍,并且能力很受信赖团队关系也很好。果然,能让家长说起来就面带骄傲的孩子都…… 都,等等…… 他松气松了一半,看着眼前的景象,剩下那口气突然哽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差点憋死他。 大概是看到了突然进到这片区域的陌生车辆,那个坐在越野车车顶,极大概率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扭过头,直直看了过来。 眼睛倒是和高三时的照片如出一辙的明亮,大概是因为这几天的磨砺,还多了一分锐利。 别问他为什么大晚上还能看得这么清楚。 秦屿烨现在也想问,为什么那个父母口中稳重靠谱做什么事都心有成算的好学生,现在左手啃着胡萝卜,右手举着一把绿得发亮的枪跟丧尸对打。 ——真的是绿得发亮,他感觉逢年过节广场上的灯光秀都没那把造型诡异的枪发出的光亮。 其他人好像还没有注意到他,还在引着丧尸。 秦屿烨和他四个队友还没从绿枪的震撼中回神,侧前方朝着江书洲奔过去的丧尸那不同寻常的体格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特级丧尸! 五个人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这四个字。 “江书洲!” 秦屿烨猛地拉开安全带,抄起枪推开车门就往他那边冲,但平时再快的速度也比不上这头被点名消杀的丧尸快。 ——当然,也没那把绿枪快。 “砰砰砰!” 知道自己赶不过去了,秦屿烨边跑边开枪,同时冲着车上一动不动的人吼道:“还不赶紧跑!” 话音刚落,在熟悉的砰砰声中,突然掺进了一些诡异的声音。 “呸呸呸呸呸呸呸!!!” “?” 一场盛大的黑色烟花兀地在他眼前绽开,每个黑色的烟花在落到一半时又齐齐滞空,化为一道漆黑的利剑直直刺向了那头特级丧尸的大脑。 黑色的烟花后紧接着的是一场黑色的雪。 没刹住车的秦屿烨此时也奔到了越野车下,他看了看头顶纷飞的黑色粉末,又看了看他要找的人和这个人手中的绿枪,难得大脑一片空白。 江书洲心疼地把放完大招就被提示报废率50%的西瓜神枪收了起来,这才有心思去看突然喊着自己名字不要命一样跑过来的男人。 ……嗯,没认出来。 他起身跳下车,落地时又是激起了一地的黑灰。 “哥?”他伸出带着些灰的手在这人面前晃了晃,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认识我?” 秦屿烨回过神,他看了一眼熟悉的街道和熟悉的队友,确认自己没在做梦,才重新将目光聚焦在了江书洲熟悉的眉眼上,艰难道:“如果我没有突然脸盲的话,那我认识的应该就是你。” “哈?” 第16章 第16章 两人沉默对视,相顾无言。 一个满心疑惑并暗自提高了警惕,心里甚至还在嘀咕为什么都末世了还有这么高质量的诈骗犯出来跑业务。 一个则是大脑宕机压根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怎么说呢……他在一路上想象了无数种场景以及与之相匹配的应对方法,但很明显,眼下的这种情况和他做的十几种预案不能说一模一样或勉强能套吧,只能说他被诈骗了。 一阵风刮过两人的衣角,地上丧尸的骨灰扑了两人一身。 天色已暗,在外边站着也不是个事,不约而同地给对方打下了“诈骗犯”的印记,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江书洲面带警惕,揣在兜里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从空间中探出一个柄的黄瓜狼牙棒,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人模狗样并且疑似诈骗团队首要分子的男人,开口道:“太晚了,我们之前看到了一家大门完整的商超,要一起过去聊吗?” 在对面说话前,秦屿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第六感突然疯狂预警,他怀疑是还有其他强化了的丧尸没清理干净。 有四个学生在,这块地显然不能久留。于是,和江书洲前后脚地,他也建议道:“我们赶来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商场,不知道和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你们在前边带路,我们过去再聊?” 江书洲为他的有眼力见感到欣慰,他欣然点头,秦屿烨这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队走去。 这俩人之间的一系列展开实在太过离奇,不管是对方突然出现后就不要命一样奔过来的行为,还是江书洲卡得过于微妙以至于像是特地放烟花给人看的时机,亦或是丧尸消散后两人在原地突然聊起来的诡异气氛,都让宿舍的另外三个人没有在第一时间靠近,而是鬼鬼祟祟地猫在了越野车后方。 “你们仨,赶紧过来,在那躲着干什么呢,当小偷啊?” 刚送走一位诈骗犯,回头就看见仨小偷,江书洲一阵头疼,他深深感觉自己当初就应该学法,学成上班后就把这群人全铐进去。 “来了来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火速蹿上了车。 “直接开吧,在前边给那辆车带路,记得注意周围有没有埋伏。” 江书洲看了一眼在斜前方停着的看起来就不太寻常的车,虽然感觉一个诈骗团队应该不至于为了四个穷学生搞这么多连环套,但还是不放心地提醒道。 闻言,林清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车里相继出现了三个问号。 江书洲也顶了个问号出来:“你们都看我干啥,看路啊!我脸上有饭?” “不是,咋还要注意埋伏……你俩,不认识啊?” 张勤天很震惊,当即把另外俩人的心声说了出来。 “当然了。”江书洲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上哪去认识他这种一看就毕业了好久并且明显不是种地的人去?” “那,那你俩不认识的话,那人谁啊?” 想到刚才满心满眼只有让江书洲离开丧尸攻击范围的身影,三个人都懵了。 不认识都能做到这种程度,圣父啊? 那刚才怎么没人朝他们仨吼,没人不要命地去救他们仨?合着这圣父还是某人特供属性了? “谁知道,爱谁谁。”江书洲身体舒舒坦坦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刚才西瓜神枪绿得有些超凡脱俗,他的眼也有点受不了。 说完,顿了一下,他又轻描淡写道:“说不定是个诈骗团伙呢,所以才让你们注意点。” “啊??!”三人突然飚高音。 …… “老大,前边的车怎么回事?那几个学生真的会开车吗,不会等下搞追尾了吧?” 看着突然七拐八扭走s型路线的越野车,何顺忍了又忍,没忍住吐槽了起来。 觉得就这么一段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什么意外,放心把车交给何顺开的秦屿烨闻言,睁开眼沉默地看着前面喝醉了一样的车。 片刻后,他缓缓道:“何顺,你就仗着你那嘴牙够白吧,再说这种晦气话就给我滚下车追着车跑。” “……还有,一会儿给前边开车那人测一下是不是醉驾。” 好在,最后一前一后两辆车都有惊无险地到了目的地。 江书洲准备好报废了一半的西瓜枪,率先下了车,身后那辆车的车门也紧跟着打开,诈骗头子带着他的小弟跟了上来。 “这门……” 秦屿烨刚准备问需不需要帮忙把门撬开,就看到江书洲用一种“你完蛋了”的眼神盯着他,然后抬手,屈起手指在大门上敲了两声。 这扇门是单面的,秦屿烨看不到里面,很是莫名其妙。 这孩子敲让人警戒的摩斯密码干什么? 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门后紧接着就传来了几道刻意放轻但仍显急促的脚步声,如果不是秦屿烨自己五官够灵敏并且足够熟悉这种声音,他怕是根本注意不到。 下一秒,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江书洲和他三个室友被里边的人一把拽了进去,随后门里冲出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一套擒拿术就打算把外边的几个人押下候审。 然而,刚动手,冲在最前边的人不经意间抬了下头,一个踉跄就原地刹住了车。 “秦秦秦……秦队好!” 一道嘹亮的问好,一个急停的脚步,让跟在他身后冲出来的六个人和站在人群最后摩拳擦掌的江书洲等人齐齐傻了眼。 一分钟不到,事情的发展堪称一波三折。 “卧槽,老子说刚才啥动静,你们几个这是玩哪一出呢哈哈哈哈哈哈。” 梁彬几人靠着墙笑得不能自己,秦屿烨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几个人,皱了皱眉,把后边四个人挨个踹了一脚后,才说道:“别堵门口了,进去说。” 等到最后一个人进了商场,大门重新落锁,秦屿烨第一时间找起了这出戏的始作俑者。 而发现自己好像闹了个天大的乌龙,一时之间有点不想见人的江书洲正千方百计地想把自己藏起来。 但天不遂人愿,正当他借着黑暗在人群后东躲西藏的时候,一个明亮的蜡烛一边嗷嗷着一边快速跑了过来。 “江同学!哎呀可算找到你了,你这异能可真是太牛逼了,我们这十几号兄弟能活下来真的是多亏你了!” 脸上还带着血迹的士兵一眼就找到了他的救命恩人,大脑在激动下让他无视了此时大堂中的尴尬氛围,兴奋地喊出了声。 一时间,十几双眼睛齐齐看了过来,江书洲只能尴尬着站起身,接过还剩了半块的西红柿,假装无事发生一般回道:“别客气,不管是谁看见你们当时的情况,有能力都会出手的,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同伴都活了下来而太过激动,跑过来还西红柿的小士兵又拉着江书洲语无伦次地说了好几句话,才让被盯得头皮发麻的江书洲劝了回去。 终于把人劝回去照顾还没完全恢复行动能力的伤员后,江书洲还没转过头,就感觉到自己身后凑过来了个人。 “聊聊?刚跟着你过来就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 声音很平淡,还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江书洲更心虚了。 借着说自己有事要谈,两人把其他人都轰去了楼上吃饭休息,一人搬了个凳子守在门口观察情况。 秦屿烨看他坐立难安的样子,只能先把自己小队在安平村的经历和自己受人所托来找他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最后无奈道:“你也听到他们叫我秦队了,虽然现在严格来说我并不是军队的人,但基本的道德素质还是在的,你不用这么防着我。” 好家伙,怪不得知道自己名字,原来是跟家里人有这么个交情。 江书洲更尴尬了。 就连系统都仿佛被他的尴尬传染,隐约传来了几道线路接触不良的滋滋声。 “哈哈。”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我的情况你应该也从我妈那知道了,我就不说了,刚才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秦屿烨摆了摆手,刚才的乌龙事件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倒不如说他对江书洲的防范意识很挺满意的。 不过,到底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斟酌了一秒不到,他还是问了出来,“那你之前是把我当什么人了,抢劫的?” 一路经历了无数次拦路抢劫的秦队长以己度人。 “不是。”江书洲看了他几眼,摸了摸鼻子,知道这人身份后,他之前的大胆假设放弃求证显得愈发离谱了起来,“我以为你们是个诈骗团伙或者是传/销的……” “?” 想了无数个答案唯独没往骗钱方面想,秦屿烨愣住了。 江书洲说完后,本以为对方会问他自己哪里看起来像搞诈骗的,却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秦屿烨的回应。 他纳闷地抬起头,就看到秦屿烨的嘴角疯狂抽搐,最后在他的注视下破功,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评价,一会儿上去后能不能对着梁彬也说一遍,就刚才在门口笑得最大声穿得最人模狗样那个,他要是听见你说他像传销的能当场气晕过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彬? 根据他的描述,江书洲回忆了一下。 然后锁定了记忆里那个大晚上戴墨镜,全身衣服不带一丝褶皱,路过他时还能闻到一丝很淡的香水味的男的。 总的来说就是很花孔雀,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让这种男的知道有人对他的评价是长的很像搞传/销搞诈骗的……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江书洲:“你好损啊。” 秦屿烨权当自己聋了没听见。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每天都看梁彬不爽的秦屿烨自觉找到了自己的挚友,完全无视了自己也在那个评价范围内,哥俩好一般,长臂一揽就勾住了江书洲的脖子,把他身子都带得往自己方向倾了几分。 “你想知道我从你爸妈那听说过你后对你的大致印象是什么吗?” 江书洲总觉得这家伙眼角带笑的样子不怀好意,不过很想知道父母对自己评价的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期待地问道:“什么?” 秦屿烨摊开另一只手开始数,“稳重、靠谱、谨慎、有点张扬但总体上还是比较被动,应该会在学校等着我去找你。” 他每说一个词,江书洲就忍不住把那个陌生的形容词和自己今天坐在车顶啃着萝卜,拿着把非主流一样的绿枪呸呸呸的行为进行对比,越听越心虚,越对比越窒息。 秦屿烨数完了一只手,另一只绕过他脖子垂在一边的手也张开了,看起来一副意犹未尽还想继续说的样子,江书洲连忙把他的手摁了回去,虚弱道:“哥,你别说了……” 他都不敢想秦屿烨当时看见他的心情有多么炸裂。 人设诈骗犯竟是他自己。 第17章 第17章 看着江书洲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秦屿烨也没挣开他的手,只是脸上的笑格外招人烦。 江书洲盯他,不说话。 他感觉自己真是神了,竟然能半个小时不到就认清一个人的本性并对这家伙的行为作出精准预测——他就知道秦屿烨刚才准是没憋好屁。 癫癫的属性总能让人很快放下防备,更别提秦屿烨本来的身份就很让人不自觉地心安,不知不觉间,江书洲被揽过去的肩颈渐渐放松了下来,并且还很不见外地抬起胳膊狠狠在旁边人的腰子上拐了一下。 那张看他笑话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但江书洲自觉已经看透了这人,一眼就看出其中还是做戏演他的成分多。 他脑袋一缩从那条胳膊底下钻了出来,在自己的凳子上坐得笔直,然后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别装了大哥,我那一下用了多大力我自己心里有数,不至于真的伤了你腰子。” 秦屿烨啧了一声,也收起了脸上夸张的表情,揉了揉腰,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我知道到你刚才那一下收了力气,但体感不像,你是力量系异能?” “不,不对。”话刚说出口,他就自己反驳了自己,毕竟刚见到江书洲的时候那把一看就不是人类能搞出来的枪,很难说那不是异能。 江书洲看了他一眼,大概也是想起了刚才的场景,也有些尴尬。 问:离家之后在外边发癫被家长叫来找人的外援看到了怎么办? 答:把问题都推到自己的异能上。 江书洲眼珠子转了两圈,主动说道:“不是力量系的,是空间异能和变形异能。” “?” 空间异能他知道也见过,但…… 秦屿烨诚恳请教:“变形异能是什么?” 看他这样,江书洲心里也有了数,大概现在官方也没有统计出异能的所有类型和觉醒规律,那现在留给他的自由发挥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在心里打了个腹稿,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编,甚至中间还为了表示自己的不心虚跟秦屿烨对视了好几眼。 “你的意思是……”秦屿烨听完,看着他,“你可以改变手边物品的性质,根据你的想象,让它们具有其他属性?” 江书洲点点头,目光沉稳,对着秦屿烨补充道:“对,但是这种变形是不可控的,失败的概率比成功的大很多。” 秦屿烨:“所以你把一个绿色荧光棒变成那种鬼东西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呃……”江书洲语塞,思考片刻后道:“在想西瓜?” 秦屿烨笑了。 看着江书洲满嘴跑火车还目光坚定看着他的样子,他忍不住在那头看起来就很好摸的头发上用力揉了一把,很细软,跟他主人一模不一样。 江书洲被他揉狗一样的手法揉得想打人,刚准备把荧光棒……不是,把他西瓜大王的西瓜神枪拿出来给这家伙呸点瓜子吃吃,就听到秦屿烨慢悠悠说道:“其实,你妈告诉我,虽然她儿子哪哪都好特别优秀,但偶尔也会撒谎。” 江书洲突然僵住了。 秦屿烨还在道:“她说她儿子撒谎的时候也会心虚,虽然看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很会装,但大概是太会装以至于装过头了,撒谎的时候特别喜欢盯着人眼睛,每次都把人盯得不好意思了懒得跟他计较,还特别得意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 秦屿烨觉得其实从这就能看出来这小子不是什么老实人了,只能说家长滤镜和学霸滤镜害人不浅。 “你觉得单姨说得对吗?” 秦屿烨看着江书洲被点破后秒速变红的耳垂,不仅要追问,还偏偏要转头侧耳一本正经地疑惑:“嘶——这块地不就咱俩吗,我怎么好像还听见开水壶的声音了。哇哦,好像还在冒水蒸气,你看见了吗?” 杀人诛心。 江书洲现在改变主意了,他决定掏出自己的黄瓜狼牙棒给这玩意儿一闷棍。 憋坏招.jpg 正当他红着耳朵低着头开始认真思考是要呸秦屿烨一身瓜子,还是要扎他一身黄瓜刺,亦或者是要拿草莓香水冲他喷一泵让他感受下什么叫万人迷的时候,旁边的人动了。 江书洲警惕地抬起头,就看到秦屿烨长腿一支,凳子滑到了门框边,潦草地伸了个懒腰后就一只手拄着头看向他,脸上并没有太多被人糊弄后的生气,反而认真说道:“你的异能关乎到你自己甚至你父母的生命安全,不想说就不说,谁一个劲没完没了地追问你就用对付丧尸的方法对付他。还有……好好磨练下你撒谎的技巧,最起码要做到被人揭穿后也能镇定嘴硬吧,万一我刚才是在诈你呢。” 说到后边,这正经不过两秒的人还咂了下嘴,摇了摇头,一副你小子怎么这么不禁诈真让我失望的样子。 刚升起些感动情绪的江书洲面无表情:“呵呵。” 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什么,秦屿烨抬手拍了两张纸到他腿上,“学生思维已经不适应当今的环境了,你能力不错,不想在末世也啃父母的话就要尽快让自己变成一个诡计多端的、真正心理上的成年人。” “一张地图,一张手写数据表,上面是我们一路过来观察到的丧尸聚集情况和人员伤亡情况,以及路上遇到的各种拦路虎,不是什么官方数据,你和你另外三个同学拿着看,等吃完饭跟我讲一下你们回家的思路。” 本来还有些发愁不能联网后去哪找地图的江书洲眼前一亮,第二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对他们来说更是弥足珍贵。 将纸收进空间,他抬头,看向秦屿烨,刚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这人好像看到了什么吓人东西一样突然转过头,冲他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先上去吧,帮我那个最像传销头子的梁彬叫下来,我们俩在这守着就行,学生就跟学生待在一块去。” “……” “你刚才还说让我赶紧进化成诡计多端的成年人。” “刚才是刚才,这是一个长期任务,不差这一会儿。” “……” 江书洲看着秦屿烨的侧脸,真情实感道:“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喜欢把寒暑假的作业留到最后三天写。” “你好冒昧啊江同学。” 江同学被轰到楼上去了,被诡异眼神瞅了好几眼的梁彬下来接班。 “你能不能别捣鼓你那破衣服了,就这条件你想不让它皱你就一直在那杵着,别坐了。” 梁彬刚走到门口,秦屿烨就感觉自己的脑子一抽一抽地疼,和虽然点了撒谎技能但没有点满显得更讨人喜欢的江书洲一比,他看梁彬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你这么暴躁干什么,人楼上那个火系异能的学生都比你沉稳。” 梁彬早就习惯了,丝毫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回话的时候头都不带抬一下的,直到小心翼翼地扯过凳子坐下后,他才发现秦屿烨同样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是,老大,你把我叫下来然后自己盯着门看个没完是几个意思?”要不是在车上坐了一天清楚谁都没睡觉,他都要怀疑秦屿烨落枕了,“你看啥呢,外边有鬼啊?” 秦屿烨换了只手拄着脑袋,“看星星。” “?” 梁彬也抬头,如果他没瞎的话,今天晚上显然月暗星稀。 “你看个鬼的星星。” 秦屿烨:“别管,我是天文望远镜。” “?我看你是脑子有病。” 【??作者有话说】 他俩在我脑子里明明已经经历了暧昧期同床共枕时攻心怀杂念被踹下床、表白后接吻接出两个红耳垂、当着好多人的面撒狗粮、在雪天看真正的烟花……所以为什么我现在还要写俩人不咋熟的剧情,好痛苦,写着写着就想让他俩亲一口sos 第18章 第18章 商场二楼很大一部分是卖家用电器的,江书洲上去时,里边正热火朝天地……做着饭。 之前受伤的那批人一人啃了一口救命神药西红柿后,现在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同时也恢复了胃口,大几十号人想吃什么的都有,正好商场里各类锅碗瓢盆都齐全,楼下食品区生食熟食主食零食也应有尽有,留给众人大展身手的时机就到了。 江书洲一路走过去,看到了电系异能的人试图自己发电让电饭煲开始上班,几个水系异能被人争着抢着拽过去加水,问就是万一你异能发出来的水比普通矿泉水更有灵气是传说中的灵泉水呢,这个便宜我必须要占,还有冰系异能的在试图做个炒酸奶出来…… 走到自己三个舍友前,更不得了了。 他们甚至在做叫花鸡。 挺好的,大家都精神不正常地积极生活着。 意识到这个世界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的精神病院,江书洲瞬间释怀了。 他坐在旁边特地空出来的位置上,掏出了几个土豆蛋子让林清伟顺便也给埋土里烤了。 “你不是说不认识那几个人吗,怎么在下边聊了那么久?” 林清伟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枝树杈子在那扒拉土,嘴里叼着个鱿鱼丝含糊问道。 “……” 江书洲沉默片刻,迟疑道:“或许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精神状态太匹配了,秦屿烨但凡正经点,他们现在都可能只是纯纯的陌生人关系。但是,有了刚才的对话,他觉得他们俩现在就是一个势均力敌的状态。 江书洲摇摇头,感觉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长得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结果一开口就欠嗖嗖的。 “对了,刚才秦屿烨给了我一张地图和他们自己做的数据汇总,吃完饭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让四个人从计划逃离学校之初就在头疼的事得到了解决,江书洲说到这也不由地眉眼间带上了几分笑意,但还没等他把地图掏出来,楼下突然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哨声。 江书洲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坐在他们前面正吵吵闹闹做着菜的病友突然站起了身,为首的人一声令下便乌泱泱地往楼下跑,几秒钟的功夫,面前就只剩下了一些还冒着热气的厨具和饭菜。 过于迅速的动作让江书洲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马平川的大平原上拔地而起了几十座高山,然后那些山听着口号声,十分有节奏地长出腿跑走了。 四人面面相觑,随即便充分发挥了大学生的主观从众性,把手里的零食水果往地上胡乱一放就拔腿跟着跑了下去。 楼下已经安静了下来,商场里顿时一片沉寂,江书洲几人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大气不敢出一个,一边往下跑一边对着眼色。 林清伟: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张勤航:别人都跑了,我们不跑不太好吧? 张勤天:但是根本没人叫我们吧…… 江书洲:来都来了,跑都跑了,下去凑个热闹。 几个人像是嘴被人缝上了一样,你瞅我我瞅你死活就是不开口地一通乱跑,和之前几十号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四个人硬是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到楼下时,之前的二三十个人已经形成了整齐的队列,秦屿烨带着他的四个队友站在最前边正面色严峻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江书洲几人刚露了个头,就收获了众人的注目礼。 秦屿烨是第一个看过来的,很明显,他在看到江书洲时脸上闪过了一丝迷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哨子,十分震惊:“你一个大学生,会摩斯密码就算了,连我们的哨声都能听懂?” 不是,这很明显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跟下来凑热闹的吧???姓秦的脑子什么时候丝滑得这么难用了? 梁彬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绷住,用来装x的金丝边眼镜都随着他面部的扭曲往下滑了一截。 江书洲的眼神在仿佛突然被电的梁彬身上落了一秒就跳到了秦屿烨的脸上,看着他十分刻意的表情,面无表情道:“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好诡异,你是被丧尸叨了吗?” “我吹集合备战的哨子你们几个也跟着跑了下来,我惊讶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说着要准备作战,但他此时的表情和语气还是十分轻松,江书洲走过去,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空荡的街道,疑惑问道:“刚才出什么事了?” 秦屿烨刚才只是在清点人数和确认行动能力,这会儿江书洲问起,他也便示意让他们四个人在旁边也站好,正色道:“两分钟前街道尽头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望远镜里看,那是个行动迅敏的活人而不是丧尸,并且动作透露出了他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我跟梁彬以为是与你们一起出来的其他队员,但那个人鬼鬼祟祟地在道路中央和两边的建筑上放了些什么东西后就迅速离开了,目前还没出现其他情况。” 他目光扫过面前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命令道:“所有有行动能力的人,根据自身情况分四组!一组在附近探查并拆除嫌疑人安装的物品,二组去四周观察有无可疑人员或丧尸靠近,三组跟我一起去追刚才的可疑分子,四组在商场附近巡逻警戒!” 顾忌着太大的声音可能会引来丧尸,面对着秦屿烨的三十号人没有回话,而是干脆地敬了个礼,随后快速有序地进行着组队和分发武器。 江书洲感觉他们四个人站在这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一瓣蒜非要挤进山竹里,不仅奇怪,对山竹也不好。 但来都来了,让他们只在这个商场里呆着什么都不干……心里好像也不太过意的去。 思前想后,趁着其他人还在清点小组人数分配任务,他凑了过去,道:“我们四个也出去帮你们找找东西?” 秦屿烨一眼就看出了江书洲在想什么,几个学生,之前是没有救援才让他们自己冒险单独出了学校,现在还想单独行动那简直是在所有人的底线上跳踢踏舞。 “你们去跟那三个小组的组长商量,有小组愿意接受的话你们就跟着,没有的话就留在商场,守好后方也很重要。”秦屿烨说完,指了指江书洲朝后边几个人看了一眼,略微对比了一下点头的人数,他才转过头道:“你如果想出去可以跟我这队一起。”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江书洲跟三组去抓人,张勤航平时粗中有细就跟着一组去找东西拆东西,张勤天的异能对二组来说简直是神兵天降,被二组组长果断捞走了,林清伟倒是出去的意愿不太强,便跟四组商量好他跟几个队员在商场内守着,其他大部分人在周围巡逻。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飞速开了出去,一辆沿着主干道直接往前追,另一辆则是绕小道试图能在前边找到人进行截停。 情况紧急,秦屿烨直接把何顺轰去了后排自己开车,油门一踩,江书洲感觉自己被安全带勒去了半条命。 还没等他喘过气,就看到前方是个拐弯,刚拉住座位上方的车把手,整辆车就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不像是人能开出来的角度翘着一边轮胎飞过了拐角。 江书洲:“……” 凄然,是江书洲给自己取的新名字,象征着他肉/体与灵魂的分离,明明此刻躯体还稳居车辆之中,灵魂却仿佛已听到了高空呼啸而过的自由风声。 “吱——” 轮胎与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了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的声音,恍惚间好似是地面被强制爱后痛苦的呼喊,而身体的左摇右晃和蠢蠢欲吐,又到底是安全带的狠毒还是车把手的不挽留,江书洲无从得知。 “我靠,老大你好像要把人开死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个世纪,也可能是一分钟,江书洲耳边传来了一道幸灾乐祸的控诉声。 秦屿烨好像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江书洲没看清,不过好在前面的路是肉眼可见的一马平川没有拐弯,让他不禁松了口气。 恶心感却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江书洲忍了忍,摆手道:“我没事,你开你的。” 秦屿烨从前边掏出一瓶水,眼都没带抬地朝后一扔,瓶装矿泉水仿佛装了路线模板一样,以梁彬发型精致的脑袋为踏板,跳到了江书洲摊在大腿上的手中。 梁彬:“?” 坐在梁彬左边的何顺偏过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副驾驶位那个一脸精英样的陶从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大概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江书洲注意到之前一直有些紧绷的秦屿烨突然放松了下来——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他车速降低了。 “喝口水压一下。”回头确认了一下江书洲的状态,秦屿烨松了口气,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比梁彬耐造多了,他第一次跟我出紧急任务的时候直接吐我车上了,这玩意儿吐就吐吧,他还洁癖,直接被自己恶心晕了,最后还得叫人把他抗出去……反正我们队现在都是编外人员,要不你跟着我干吧?” 秦屿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本来只是想说点最喜欢装的人的糗事让江书洲放松些,但说到最后,竟然直接脱口而出了一句拐人的话。 并且越琢磨越感觉自己说对了。 于是他一边盯着周围的建筑阴影一边数:“你看,论心理素质,梁彬当时还要比你大两岁,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被自己恶心到晕过去。论健康程度,洁癖是病,他不仅不治还引以为豪,病得更是不轻。作战能力和经验的话,现在这么多丧尸,多练练手谁都能行,更别提现在还有异能了……” 秦屿烨越说两眼越亮,另外俩人也都见过那天的震撼景象,更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看得江书洲一阵无语。 梁彬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鼻子问道:“那我呢?” “你开你的美容美发养护店去吧。” 秦屿烨嗤笑一声,没等梁彬抗议,便提醒了一下江书洲,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发现目标,把配枪都拿出来准备迎战!” 车中原本欢乐的气氛顿时一肃,几道清脆的上膛声传来,江书洲看着那几把有着酷帅漆黑外壳型号统一的枪,默默拿出了自己的小绿枪。 末端卷着旋的西瓜藤随着车辆的行驶一晃一晃。 就像是在野生动物园里误入了一辆高喊着“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的摇摇车。 “……” 第19章 第19章 西瓜藤晃啊晃,给激烈的追逐战增添了一分童趣。 秦屿烨的开车技术确实是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高级感,在发现了嫌疑人的踪迹后,他又将车飙出了直升机的样子,一路飞驰电掣,时不时就要有轮胎离开地面来缓解下自己激动到冒火星的内心。 轮胎因为自己的任务激动到冒火星,江书洲也因为秦屿烨的敬业感动到眼冒金星。 即将冲出这段小路时,江书洲挣扎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给之后的行动拖后腿,却见一截树干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很明显,以他们当前的车速,刹车肯定是刹不住的,摆在他们面前的除了车毁人亡这个选项似乎就只有跳车了。 “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跳。”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些,江书洲开口道。 他左手放在安全带的卡扣处,右手拉住车把手,只等着随便谁的一声令下就拉开安全带推门跳车。 “准备什么?” 梁彬脸上没了刚才的嬉笑,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前方,听见他的话才扭过头,面上满是疑惑。 江书洲也懵了,迟疑道:“准备……跳车?” 却见梁彬恍然地看向他,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高深,“什么档次的车还要我亲自跳,等着吧,车跳就行,你不用跳。” 江书洲:“?” “车怎么跳……” 话还没说完,江书洲先是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然后就感觉到身下的车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翘了起来,他偏过头。 呆滞地看着习以为常的众人、看着像是在平地上开车的面色如常的秦屿烨,看着……被车强行蹬鼻子上脸的墙。 “喂!!!”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江书洲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他连忙用背死死顶住座位靠椅,“车是可以这么开的吗?!” “放心。”搞出了这种非人动静的秦屿烨甚至还能淡定地开口安慰他,“我这么开过好几次了,不会有问题的。” 正说着,车子的速度好像又快了几分,周围的景色像是被摁下了快进键一样从江书洲瞪大的眼睛中掠过,一片残影中他似乎看到了那截树干。 “砰——” 飞檐走壁的特种车从树干旁边的墙上疾驰而过,在跃过树干的瞬间离开了凹凸不平的墙面,重重落在了地上。 梁彬:“看,我说了,车跳就行,它做得到的。” 江书洲:“……呕。” “不准吐!!!” …… 又开过了一条街,秦屿烨终于车尾一甩,把车横着停在了道路的尽头。 江书洲终于缓过了劲,他透过车窗向外看,道路两侧是一些老旧的商铺,还都是些五金店饰品店,门窗都死死地关着。 “自己找位置去封锁另外几个路口,发现嫌疑人就打信号弹。” “是!” 梁彬等人很快从车里蹿了出去,原地只剩下了江书洲和秦屿烨两个人。 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问道:“我呢?” 秦屿烨思考了片刻,摩挲着下巴,“你在车里放冷枪?” 虽然江书洲那把好像自带瞄准追踪的枪很好用,但毕竟他本人没有什么对付人的经验,秦屿烨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远距离攻击更适合他。 但江书洲现在听不得车这个字。 他条件反射般干呕了一声,坚决反对,“我不要,我现在坐在车上就感觉这个车在晃!” “你可以当自己在坐摇摇车重温童年。” 秦屿烨说得一本正经,江书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举起了枪。 “诶诶诶!”正对着自己的枪口还有一圈西瓜的黑纹,秦屿烨憋着笑,装模作样地举手投降,“那江同学帮我盯着后边,防止我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出现个丧尸把我叨了可以吗?” 江书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秦屿烨放下手准备开门下车的时候,他抢先一步推开门站到了外边,然后趁着秦屿烨转身关门时举枪送了他一颗瓜子。 黑亮的瓜子打着旋飞到了秦屿烨嘴边,用力把自己塞了进去。 江书洲之前就发现了这西瓜枪吐呸出来的瓜子口味是随机的,可能是给他面子,他吃到的一直都是干炒或五香的,但他们宿舍其他三个人可是吃到过各种千奇百怪的味道。 包括但不限于芥末、辣椒、榴莲、草莓麻婆豆腐、橘子炒西红柿…… 回想着之前宿舍里的鬼哭狼嚎,江书洲打了个哆嗦,看见秦屿烨腮帮子动了两下后转身就跑。 果不其然,他刚跑出去十来米,身后传来了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江!书!洲!” 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跑得更快了。 秦屿烨没好气地盯着那道心虚跑远的身影,嘴里折耳根的味道久久不散。 “……呕!” * 江书洲很敬业,报复归报复打闹归打闹,正事上他是绝对不会含糊的,更别提丧尸晶核也是他种植大业所必备的东西,所以这一路的巡视他格外认真。 门窗有破损的店面他要直接把门砸开进去看一眼,尽头直接封死的小巷口他也要钻进去四处张望,还要爬上那堵墙去看对面有没有丧尸,有的地方商铺有好几楼,他便挨个楼层查看有没有送上门的肥料。 别说,这一路他还真的收获颇丰,并且见识到了已经形成小团体的丧尸队伍。 那是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这些巷子在平时是藏污纳垢供小混混搞欺凌的绝佳地点,末世后则成了丧尸的临时落脚地。 在天色渐暗的现在,光线已经不太明显,丧尸传说中的畏光属性显然也不太明显,但有得选的情况下它们也还是愿意在更暗的巷子里呆一呆的。 江书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大概二十来个丧尸见了面。 很明显,双方都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江书洲连忙后退,左手拿枪右手拿狼牙棒。近乎同时,那二十几头丧尸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队形向他逼近。 【啊啊啊啊!!!】 他还没说什么,一路上跟着他收晶核收得兴致勃勃的系统倒是先在他脑子里飙起了高音。 “你喊什么呢?” 反正都已经惊动了,江书洲索性就直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开了枪。 【很恶心啊!这些丧尸面部腐烂度怎么这么高!!!】 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你都说了人家是尸体,死早了现在比较烂还不行吗?” 前排的丧尸基本都死在了西瓜枪下,江书洲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一个丧尸飞快地从后面蹿了出来,两条吊着肉的手臂大幅度晃动着把地上的晶核都捡了起来往自己嘴里塞。 “?” “!” 江书洲瞪大了眼,只感觉自己被秦屿烨的车甩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的时候都没现在愤怒。 “我靠!你他妈都死了还跟我抢东西?!” 他愤怒地打出了一套连击,一连串几乎成了条黑线的瓜子接二连三地打在了那个丧尸的脑壳上,但也只是让它凹进去了一个坑。 抢了他十几个晶核的丧尸迅速回到了队伍最末端,江书洲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也就是在这时,他突然发现,现在冲在最前面的丧尸,他竟然平均要打两三下才能打死,并且越往后越难杀。 “帮我扫描一下,这几排的丧尸是等级依次递增的吗?”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数,但江书洲还是把系统敲了出来。 枪的效率已经有些慢了,为了这么几个丧尸又不值得放大招,江书洲索性拎着狼牙棒开始补刀。 【是的宿主,这些丧尸大脑中的能量波动越靠后越明显,刚才抢了我们东西的那只波动幅度是最大的,不过还是比不上你之前杀的那头。】 系统的扫描结果出来后,它的语气还是十分愤怒,显然这股情绪是冲着自己平白无故少的那些晶核去的。 江书洲的表情有些怔愣。 今天下午那头用了他家西瓜枪一个大招才送走的丧尸比眼前的这头等级高,但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已经学会组织丧尸队伍保护自己了,之前那个却是单枪匹马对上他们的? 怎么,丧尸也分e尸和i尸? 眼下的情形来不及让他多想,秦屿烨那边还需要他尽快把附近的丧尸都清理干净,是以,让系统帮他把这件事记下来并提醒他回头告诉秦屿烨后,江书洲快速解决了正对面的丧尸,冲出了包围圈后一尸一个狼牙棒把晶核都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见小弟们都被杀光了,那个似乎已经有了个围猎本能的丧尸带着他凋零的肉块和腥臭的口气朝江书洲冲了过来。 江书洲左闪右躲,左手的西瓜枪就没停过嘴,他就在这诡异的伴奏声中东一棒西一棒地跑来跑去敲丧尸的脖子和脑袋。 清脆的咔嚓声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江书洲来说是如此的悦耳,他猛地扭过头,看到那个丧尸的脑袋已经摇摇欲坠,似乎只剩了一块肉拉着。 而随着他的注视,这位老兄挥着断手,朝他踉跄了几步,最终脑袋和身子都各自化成了一撮灰飘了出去。 江书洲上前,捡起了地上那枚要大很多也更莹润的晶核,观察了片刻后便收进了空间。 飞快把剩下的小巷和商铺巡查过一遍后,确认自己能看到能找到的地方都没有丧尸的踪影了,江书洲便转头往回跑。 ——他刚才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枪响。 果不其然,随着距离的拉近,激烈的枪声更加明显了。 江书洲不由得放缓了脚步,闪身躲进了一条他刚刚清理过的巷子,探出头警惕地观察着不远处的战况。 枪战很激烈。 并不是指嫌疑人的反抗,而是指他过于耐打了。 旁边五金店的门窗已经被流弹打了个透烂,秦屿烨在用枪的同时便也用起了异能,操纵着店里的金属重塑成他想要的尖锐模样从四面八方朝那个全身黑的人扎去。 对方手里有两把枪反击,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攻击性的异能,而是可以局部硬化自己的皮肤,江书洲看到秦屿烨的子弹都打中那人的手腕好几次了,但对方仍然是一抖不抖的样子。 但是…… 这家伙怎么不跑啊?现在也就秦屿烨一个人在拦他啊,随便找个巷口或者是两层以上的商铺跑去另一条街不就行了。 江书洲眯起眼,反正现在姓秦的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决定再观察一下。 很快,听到动静的何顺等人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之前从主干道走一路把人往小路逼的第二辆车也堵住了路,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端着枪跑了下来。 现在那人是真的插翅难逃了。 秦屿烨抬手,无数子弹疯狂地朝这人的关节处打去,试图废了他的行动能力带回去拷问。 似乎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被围攻的黑衣人陡地冲向了自己开过来的那辆车,狂笑着朝油箱开了一枪。 “后退!都趴下!” 提前察觉到他企图的秦屿烨扯过旁边离得比较近的一个士兵向后跑。 “轰——” 橘红色的滔天烈焰照亮了一方天色,汹涌的热浪带着好几个没来得及跑远的士兵向后飞了一截,好在所有人都因为提醒来的及时,没有在爆炸源附近,异能又多少都强化了下身体素质,此时都没有大碍。 “操!” 火势小心去后,看着里边痛苦嘶吼扭曲的黑炭,江书洲听到有人骂出了声。 “这畜生这么能跑,害老子弟兄们晚饭都没吃上就出来追他,结果现在死这么干脆?!” 是啊。 如果一开始就没想要这条命,那他当时完全可以不用跑这么快,或者是直接以命换命放完东西直接冲到商场来给大家炸个烟花。 如果是惜命,那他在刚才明面上只有秦屿烨一个人的时候,完全可以赌一把看能不能逃到其他街道…… 【系统,扫描下那个火堆里有没有生命迹象。】 江书洲冷不丁地开口,给系统吓了一跳。 【没必要吧,这么大的爆/炸,以你们人类现在的身体素质完全活不下来的……】说是这么说,但真的不想被投诉的系统还是任劳任怨地干起了活。 【诶?!】 脑海中系统滋哇乱叫了起来,语气中满是震惊,【真的还有人活着!生命迹象虽然微弱但是很稳定,这么做到的!】 【谁知道,看之后的拷问环节我能不能凑上热闹吧。】 江书洲勾起嘴角,朝秦屿烨走去。 只有火焰炸开的噼啪声中,突然加进了一道脚步声,十几个人纷纷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有秦屿烨像是怕黑炭诈尸一般头都没回地盯着那团火,“怎么现在才回来,丧尸很多?” “嗯,还发现了一种会组队的神奇丧尸,浪费了些时间。”江书洲先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之后才将胳膊压上了秦屿烨的肩膀,小声道:“怎么比我还高……下来点,有话跟你说。” 秦屿烨见鬼一样瞅了他一眼,顺从地斜了斜肩膀垂下头。 听完,他也鬼鬼祟祟地小声道:“你确定?” 江书洲点了点头。 见他表情十分自信,秦屿烨也没多问,很快就把江书洲刚才的安排在所有人中传了一遍。 众人虽不解,但刻在骨子里的服从命令让他们依言照做。 很快,趴在车底热得满头大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刘稳就听到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所有人,列队清点人数上车!” “走了走了,真是的为了这么个畜生东西浪费兄弟们时间。” “别看了老梁!这么大的爆/炸,人肯定都烧成灰了,丧尸都不稀罕过来咬他呢哈哈哈哈哈哈。” 操…… 等老子回去复命,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刘稳咬紧牙,通红的脸上满是被羞辱后的恨意。 很快,外边安静了下俩,紧接着车子引擎启动的声音响起,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离,刘稳耐心地在原地又趴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折返后,才松了口气。 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支撑不了多久,他裹紧衣服,艰难地在车底爬行了起来。 近了,近了! 看着外边空荡冰凉的地面,刘稳眼中浮现出一抹激动,他向前爬的速度更快了些。 ……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和肺泡,刘稳如获新生般地大吸一口气,闭上眼肆意享受起了仿佛一百年没接触过的凉爽。 半晌,感觉自己缓过来了,他才睁开眼, 眼前,是一双皮鞋一双运动鞋。 第20章 第20章 他呆滞地抬起头,秦屿烨那熟悉的脸上满是嘲笑,旁边那个不认识的青年脸上则是虚伪的关切。 “呀,小朋友,你怎么从车底爬出来了啊,怎么到处乱钻呢,你是蟑螂变异后生的小孩吗?” 江书洲蹲下身,一手用力摁住他的头把他的脸往地上贴,嘴上却说着一些看起来很温柔的话。“小蟑螂你爹妈呢……哦抱歉我忘了你可能没有爹,那你妈呢,也被烧死了吗?” “?” 好恶毒的一张嘴…… 刘稳嘴皮子气得直哆嗦,被江书洲摁在地上的头止不住地抖着。 “行了。”秦屿烨看够了笑话,嘴角勾着愉快的弧度,一把将江书洲从地上拽了起来,另一只手拎着目测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刘稳,一个手刀劈晕后就嫌弃地抛给了身后的何顺,“手脚打断,绑起来别让他跑了。” “啊?” 手里突然多了个小孩,何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让他牙疼的话,他看了看面部黢黑完全辨不清五官的刘稳,又看了看分不清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秦屿烨,随后目光又求救似的转移到了江书洲脸上。 然后看到这位还没出学校的大学生满脸的无动于衷,对方甚至眼都没往这边瞧一下,扭着头跟他队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半晌没听见动静的秦屿烨转过头,看着手足无措的何顺和被他小心拎着的刘稳,恍然大悟。 “这又不是真小孩,他前几分钟还是那个被你打了无数枪都没打死,并且引爆油箱想拉着你们同归于尽的人来着。”说着,他胳膊一伸,手掌用力在刘稳满是黑灰的脸上使劲蹭了蹭。 很快,被黑灰遮掩住的五官便露了出来。 这个画面就很诡异了,七八岁小孩的身高,却顶着一张成熟到近乎沧桑的胡子拉碴的脸,极致的不协调甚至给人一种面前这人是个怪物的感觉。 何顺手一抖,差点没把人直接扔出去。 “看清了?还是个老熟人呢。”秦屿烨哼笑一声,再次道:“谁知道他这是什么缩骨功还是异能,谨慎点总是没错的,没问题了就赶紧滚去干事。” 三两句把何顺轰走,刚才压根就没走远,围在附近看了这出好戏的十来号人明白了他们秦队长之前命令的用意,听清楚这人的身份后便也摩拳擦掌面带愤怒地跟了上去。 没人下命令,相当于自由活动时间,众人也就三三两两地边走边聊。 “我还以为刚才这畜生已经被火烧死了,他命怎么这么大,我还说刚才为什么突然让我们演了出戏。” “谁知道,竟然还会缩骨功,看样子秦队和何顺那小子都认识,我印象里没在营里见过他啊?” “我也没见过,奇怪了,按理说有这种奇人的话咱肯定会听说啊……” “秦队旁边那个小孩你们认识吗,我也没见过诶,是他亲戚吗?刚才好像是那小孩跟秦队说了点啥,他才让人传话的。” “我靠!那这也太敏锐了吧,最近正缺人手呢,秦队这不把人拐过来?” “得了吧,人家都说了自己现在其实算单干,捞人也是捞自己小队去,你们几个想什么好事呢……” 尚未远去的交谈声被风送到了江书洲两人耳边。 秦屿烨笑了声,又提起了之前的话题,“你看,都觉得你很合适,不考虑一下吗?” “?” “考虑什么?” 江书洲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还是看到守在车旁边的梁彬才记忆回炉。 说实话,确实很心动。 谁能拒绝真枪实弹地跟丧尸pk呢,反正他不能。 至于他的小绿枪,厉害是厉害,但是……不提也罢! 不过心动归心动,已经大三临近毕业的江书洲可是没少看一些求职视频,他斟酌片刻后警惕道:“我肯定是要先回家看看我爸妈的,不可能现在就跟你们到处跑。而且我都不知道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福利有什么,你不会就打算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稀里糊涂入伙吧?” 秦屿烨额角青筋跳了跳,入伙这个词,怎么说得好像他们几个不是什么正经人在这坑蒙拐骗似的。 不过开始问这些东西也就意味着江书洲心里确实是有加入的想法,秦屿烨想到这,心情又迅速转晴。 顺手将胳膊搭在了江书洲的肩膀上,在对方手感很好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两下,他愉悦道:“肯定不会耽误你回家的,至于任务……” 他摸了摸下巴,决定道:“一会儿审刘稳的时候你也可以参与进来!” “刘稳?”江书洲不作他想,准确锁定了目标人员,“是刚才从车底爬出来的那个人?” 见秦屿烨点了点头,他啧啧称奇,“这名起的,也太稳了。” 两人交谈的功夫,何顺很快带着浑身上下被绑得严严实实,嘴也被塞了块黑布的刘稳过来了。 “老大!任务完成,可以回去吃饭了!” 像是过年拎猪一样,何顺呲着大白牙,手里麻绳的尽头是被绑成蚕蛹悬在半空的,呃,蚕。 秦屿烨看了一眼,显然对这个处理手法很是满意,转身便招呼人上车。 看到尽头那辆熟悉的车,江书洲感觉自己的腿又在软了,他环顾四周,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似乎之前是跟着秦屿烨一起的,但这个任务坐到了后面那辆车。 “诶!” 他喊了一声,拔腿就往那个人的方向跑,然而没跑出两步,就被秦屿烨勾着脖子勾了回来。 “你跑错了,车在那边。” 被强行带着转了向,江书洲脖在曹营心在汉,还抻着脖子扭头往回看,不断地挣扎试图将自己的脑袋从秦屿烨的手臂中救出来。 “我感觉我坐后边那辆车就很好,那个人是你队员吧,你们几个集体孤立他真的好吗?现在这种情况心理医生很难找的,你们别到时候把人孤立出心理疾病了开始扇自己大嘴巴子……放开我,我不想耽误你们交流感情!” 一连串像是没被大脑加工过的话从江书洲嘴里冲了出来。 带着他往前走的力道突然消失了,秦屿烨的脚步也兀地停住,江书洲还以为这人终于回心转意了,扭过头就看到了对方深沉的眼神。 秦屿烨盯着被自己强行揽住的脑袋,语气平缓:“你是不是不敢坐我的车?” 江书洲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刺破了! 他当即否认三连:“才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秦屿烨耐心哄他:“我会努力把车开成摇摇车的。” 江书洲一脚踹了过去,“滚啊!谁要坐摇摇车了!” 秦屿烨装模作样,啧出了声,“恼羞成怒。” “?” 大脑宕机了,愚蠢的思想就占领高地了,江书洲脱口而出:“坐就坐,吐你车上别让我收拾!” 话一出口,江书洲顿觉大事不妙,一抬头,果然看见了秦屿烨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 劝人妥协的三大名言:来都来了,大过年的,还是个孩子。 江书洲感觉自己现在起码能用两条来宽慰自己。 他拍掉秦屿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好气道:“你起码得大我七八岁吧?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这下僵住的变成秦屿烨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幽幽的声音从江书洲耳边传来,他转过头,看到了秦屿烨怀疑人生的表情,“你今年大三,21,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比你大四岁呢?” “……” 两人面面相觑,江书洲干巴巴地哈了两声,“也,差不多吧?” 秦屿烨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似乎被伤透了心一样,撇下江书洲自己灰暗地往前走了。 这突然的情绪转折让江书洲有些无措,他戳了戳系统。 【怎么办?】 系统不知道又往数据库里塞了些什么鬼东西,竟然真的给出了答案。 【根据我的经验,马上就会下一场大雨,然后你在雨中浑身狼狈地求秦屿烨原谅你跟你和好,但他被你伤透了心,你就会在雨里跪一晚上,第二天体力不支发烧晕过去,秦屿烨会感动于你的执着将你带回家照料,然后你在高烧不清醒的情况下吐露内心情愫,他大为感动也拉着你表……等等,好像不太对。】 【?】 废话,打一开始这味儿就不对了。 江书洲咬牙切齿,【你又看了什么?】 系统慌里慌张的声音传来,【好像,这个好像是《白月光回国后,霸总追妻火葬场了》】 江书洲眼前一黑,就知道这系统靠不住,他一边大步往前追秦屿烨,一边吐槽。 【你一天天在瞎套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模板。】 然而发现自己又透露出了不务正业的事实,生怕被投诉的系统此时是一点差错都不敢有,还以为江书洲是在认真问他,连忙给自己套了个职场窝囊废的版块回答:【真的很抱歉呜呜呜呜,我不该让宿主你学习剧里那个替身的做法的,我真该死啊求求宿主你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啊呜呜呜呜。】 “?” 江书洲刚追上秦屿烨,闻言就是一个踉跄,差点让两人齐齐绊地上。 他没注意秦屿烨扶住他的手,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为什么霸总追妻火葬场是替身在雨里下跪啊?!” 【我也不道啊。】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书洲扭头看到了秦屿烨同样震惊的表情,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解释,秦屿烨脱口而出:“我只是假装生气想让你说两句好听话才走快了几步而已,不至于要下跪求你原谅吧?!” 【??作者有话说】 江书洲:哈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咯(不是) 推推预收《虐渣系统绑错人了怎么办》,被小情侣耍得团团转的弱智系统一枚呀! 1. 叶淮安,在选择与突然发狂的虫母同归于尽后,被一个虐渣系统碰瓷一样强行绑定了。 直到死前最后一秒都是单身的叶淮安大为震撼,身心抗拒。 但每当他表现出拒绝的想法后,那个指定是数据出了点问题的系统就会在他脑子里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 “行吧,我要虐谁?” 数据进水的系统哽咽道:“贺延。” 叶淮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这不是他看不顺眼了将近20年的死对头吗,你也有变渣男的时候? 叶淮安乐了,他大手一挥接下了这个任务,然后好奇问到:“为什么是他?” 完成绑定的系统兴高采烈:“当然是因为检测到宿主您濒死时对他产生的执念最大啦!” “?” “你放屁!” 叶淮安怒骂。 2. 死都死了,接都接了,活都活了。 叶淮安用这十二字真言安慰自己,捏着鼻子开始做任务。 3. 【任务一:请义正言辞地与渣攻分手并划清界限!】 叶淮安咬牙切齿:我跟那个王八蛋就没谈过! 随后转头踹了贺延一脚:“我说了我们分手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贺·只是在昨天的话剧中饰演了叶淮安男朋友·走在去往学校的必经之路·延:“???” 【任务二:让渣攻因为与你的分手而食不下咽寝不能寐】 【任务三:渣攻为了挽回你会百般讨好,但虐他就要拒绝他】 【任务四:……】 【……】 【任务n:让渣攻因为与你再无可能而悲痛欲绝!】 还没等叶淮安想好这个任务怎么做,系统却好像出了什么故障。 【检测到任务已完成……数据混乱,申请复查……任务n未……已完成!】 4. 虐渣系统520觉得,自己绑定的这个宿主简直就是天底下最省心的宿主。每次的任务都完成得又快又好,甚至之前还有一个任务刚发下来就完成了。 托宿主的福,每次回系统空间,受表彰的都有它! 520喜滋滋地接收任务下发任务。 【任务nnn:你不会因为渣攻而停下脚步,事业有成的你也该考虑爱情了,请找到一位心仪的爱人,让渣攻悔不如初吧!】 这个任务简单至极,知道宿主有暧昧对象的520更安心了。 庆功宴上,520看着自己的宿主面带微笑接受了邀舞,看着他和对方举手投足间尽是默契,看着他们在聚光灯下拥吻。 520狂笑。 它!马上就要成为晋升最快的系统了哈哈哈……啊? 等等,它是不是眼花了?为什么一会儿的功夫,刚才那个男人就变成被虐的渣攻了?! “宿主你在干什么!!!” 520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第21章 二合一 第21章 二合一 刚才因为太过震惊而直接把和系统的交流由私密转了公开, 说的还是些怪话,江书洲现在就是一整个想死的心情。 他和旁边的男人面面相觑, 彼此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妙,只不过各自忧心忡忡的内容还不同。 秦屿烨:“你真的没生气吗?我真的不用跪下抱住你的腿求你原谅我吗?” 江书洲:“我刚才真的没说话,你听错了。” 见他语气坚定,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你是不是幻听了去看看医生吧]的样子,秦屿烨点了点头,很识趣地没再问他刚才的反常, 而是自顾自地说道:“那就是没生气,上车吧江同学,送你回去吃饭。” 江书洲:“……” 他抬起头,盯着站在旁边已经打开车门等着他进去的秦屿烨,不出意外地发现这人脸上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小心翼翼。 哈,诡计多端。 江书洲恨恨地想道。 但最后还是上了秦屿烨的那辆车,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跟秦屿烨解释他突然蹦出来的那句像是突发癔症一样的话。 好在秦屿烨这次没骗他, 回去的路上车开得非常稳当……哦好像这家伙从见面就没骗过他,只是说话做事都太欠揍了而已。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次不用飙车, 压根就不是秦屿烨开。 这人直接跟在他后面钻进了车后座。 江书洲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只是又往车门的位置挪了两下,把车窗上的雾气擦了擦。 不用急着抄小路抓人,回去便是走的主干道,大概是路上的障碍物已经被后一辆车在过来时清理干净了,车子一路都十分平稳。 窗外苍凉萧条的景象尽数掩盖在了如墨的夜色中, 江书洲盯着窗外出了会儿神, 就感觉眼皮子有些发沉。 他打了个哈欠, 又把自己往座椅里窝了窝,但还是努力睁着眼,虽然已经不是秦屿烨开车了,但对那个叫何顺的小黑脸的特性有所耳闻的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睡过去后被安全带勒死都不知道。 为了提神,他甚至后知后觉地开始找系统算账。 在刚才一人一统的交流突然串线串到现实后,心虚万分的系统就一直没吭声,直到江书洲分不清喜怒地找上它。 江书洲恶人先告状,冷笑一声就抢占了先机:【呵呵,差点露馅,也就是秦屿烨有分寸感没有多问,看看你自己搞出来的好事。】 系统的数据流一阵乱窜,虽然它发自肺腑地认为是江书洲太大惊小怪才喊出了声,但还是莫名打了个哆嗦:【呜……我真该死啊。】 果然还是刚出来工作的新人系统,这么容易就会心虚认错,江书洲不禁感慨了一下果然不管在什么地方,新人都是最容易被吓唬到的。 江·还没毕业·书洲陈胜追击,逼问道:【你到底往自己数据库里都塞了些什么东西,老实交代。】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江书洲就地听着系统报菜名一样献上了它最近搜到的“好东西”们,各种剧情包括但不限于刚刚听到的霸总追妻火葬场但替身下跪求原谅、两个大活人偏偏像个植物人一样长了嘴不说话搞出一系列狗血事件、“深情攻”对老婆挖肾虐心完了之后发现自己老婆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听得江书洲一阵头晕目眩。 尤其是这系统说着说着,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正被兴师问罪,反而激动地给他讲起了最近让他数据流波动格外强烈的一篇狗血小说,江书洲都不好意思跟这个“先进的”“高科技的”系统说,这些都是他高中就看过的套路,并且系统现在看到的那些,质量还没他之前看的好。 但该说不说,这些套路满满的东西,确实挺助眠。 …… 秦屿烨正稳稳坐在中间,抱着臂盯着前方的路况,做出让何顺开车的决定,他现在就是又期待这家伙再次发威,把附近的隐患都勾出来一次性解决,又怕真搞出来了个什么大麻烦又拖着一众人不能及时回去休整。 正发着愁,余光便注意到身旁人的肩膀突地就矮下去了一大截,秦屿烨愕然扭过头,就看到刚才被他拽过来时还嚷嚷着不坐他的车要去后边那辆车的江书洲,正歪着头靠在座椅上,额头抵着窗户睡得正沉。 盯着盯着,秦屿烨就看到江书洲眉毛有些要拧起的趋势,他刚要以为这小子对别人的注视也这么敏锐,就看到这家伙有些烦躁地把脑袋又往下埋了埋。 刚起了层水雾的车玻璃又被他擦了个干净,旁观的人都能想象得到这冷热温差有多大,江书洲的眼睛却从头到尾就没有要睁开的意思。 合着是嫌刚才睡觉的姿势太难受了。 但这个姿势不是更累脖子更难受吗……秦屿烨正想着,就听到了旁边因为姿势不对而传出的细小呼噜声。 秦屿烨蓦地想到了几年前他还在训练时,中午吃个饭的功夫都能端着碗睡着,当时他的教官看见后直接给了他一脚,让他不能练就趁早滚蛋。 当然,听说当天晚上这个教官就在跟他的老朋友羡慕嫉妒恨:年轻就是好,头不倒都能睡。 六七年前的经历,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思绪回笼时,秦屿烨才发现江书洲睡着前搭在腿上的外套有点往下滑。 他拎起那件羽绒服,把衣服严严实实地盖到了江书洲身上,犹豫了片刻,看着窗户上逐渐凝起的水汽,便打算把帽子垫在江书洲额头和窗户的中间。 手捏着帽子刚从下面凑过去,带着水汽的温热鼻息便扑到了秦屿烨的手侧。 在秦屿烨怔愣的时候,大概是江书洲的脑袋已经本能地受不了这怎么也暖不透的冷酷窗户了,察觉到一个温暖源后,便直愣愣地又向下滑到了秦屿烨的手心。 “……” 秦屿烨托着江书洲的脑袋,感觉自己攥着一块冰。 大冰块向您问好.jpg 托冰秦天王.jpg 额头处原本冰凉的皮肤被掌心暖得回了温,不知道是察觉到了触感的变化还是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秦屿烨感觉到有人在用睫毛扎他的手,是谁他不说。 江书洲大概是脑子还没睡醒,眼睛睁开了灵魂还在游离,他艰难地扭过头,脑后勺仍然不见外地枕着秦屿烨的手,然后看着枕头本人,两眼完全没有聚焦地问道:“你说什么,冰车僵尸打过来了?用辣椒啊,叫我有啥用……” “噗——” 梁彬忍不住笑出了声,后排另一个感觉自己有些多余的陶从嘴角也是不住地往上扬。 秦屿烨一脸无语地抖开帽子兜住了江书洲那明显还没醒过来的脑袋,拎着帽檐把人拽直甚至身子有些往自己的方向倾后,才没好气道:“知道了,马上就用辣椒烧,你接着睡。” 江书洲慢半拍地回应道:“……噢” 下一秒:“zzz……” 见他睡得熟,车里几个人也就放低音量说起了话。 何顺边开车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蒙着帽子睡得正香的江书洲,一脸敬佩:“妈啊,我奶之前就老跟我聊隔壁那家人的儿子,说他都大学生了还蠢得一点防备心都没,每次回乡返校在站点都要稀里糊涂地坐几百块的黑车回家,我还不信。” 梁彬也点头,大学生活离他们已经太久远了,这种敢在刚认识半天不到的人的车上睡觉的勇气也离他太远了。 秦屿烨忍不住又想起了那把造型奇怪的枪和江书洲避而不谈的异能,以及在上车前这家伙突然蹦出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他轻笑了一声:“说不定人家是有恃无恐,艺高人胆大呢。” 从上车起就感觉自己被排挤的陶从胳膊怼在车窗边,撑着头,看着明明刚见到半天却莫名默契和谐的两人,阴阳怪气:“老大,有点信心,怎么就不能是看你一身正气,跟你气场相合,不自觉就很信任你了?” 梁彬嗤笑,“他?一身正气?你要这么说,我都能指着刘稳说这家伙是个心地纯良的好人了。” 秦屿烨刚要骂他,车子拐了个弯,旁边一直不安稳的脑袋被带着直接靠在了他的肩上,羽绒服的帽子大概是在刚才磨到了,有几根羽绒飘了出来,在他鼻子前边晃来晃去。 秦屿烨僵着身子把喷嚏憋了回去,盯着梁彬,一副下车后你就完了的表情。 梁彬不理他,反而扭过头对着何顺道:“发功吧小何,给你队长点颜色瞧瞧!” 何顺:……为什么又开始了,这又关我什么事。 何顺:汗流浃背.jpg 大概是越盼着就越不容易碰到,一路上都十分顺利,众人半点突发状况都没有遇到地回到了商场。 可能是部分人与生俱来的本能,车上几个人压低声音聊天的动静都没让江书洲醒过来,倒是车一停,还没熄火,秦屿烨刚打算叫人,江书洲就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掀开帽子,看着窗户外熟悉的建筑一脸懵:“到了?” 肩膀处的脑袋离开时还带起了一股风,暖意渐渐褪去,秦屿烨迅速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正色道:“没到,你其实是在做梦。” 江书洲瞥他,刚准备说些什么怼回去,便突然脸色一僵,眼神不住地在秦屿烨的肩膀和手之间移动着。 他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毕竟他刚才只是太困在车上睡着了,又不是喝酒喝断片了,脑子清醒起来后零零碎碎的记忆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一种名为尴尬和懊恼的情绪把江书洲整个人冲了个七零八碎。 江书洲有些崩溃,秦屿烨对他来说再一见如故那也是个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他到底为什么又是枕着人家手又是靠着人家肩睡啊!他是什么很困的人吗?! 好吧,他是,毕竟这两天好像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但是!but! 【好尴尬,好想把犯贱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江书洲幽幽的话把系统吓了一跳,好在他接下来就没再说一些吓统的话,而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要对着苦主说些什么。 最后,大脑宕机的江书洲干巴巴地憋出了几个常规的道歉用语。 “真的很抱歉……” 说这话的时候,江书洲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因为过于尴尬而僵硬到近乎面无表情的样子。淦哦,僵硬的语气和僵硬的表情,这哪里像道歉,分明像是要倒打一耙给秦屿烨一拳。 但在他看不到也想象不到的地方,红的几乎要滴血的耳垂透露出了主人真实的情绪。 对于秦屿烨这种人来说,尴尬和不好意思之类的情绪,显然是不会同时存在于他和其他人身上的,即尴尬守恒定律:尴尬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尴尬转化定律:尴尬不会消失,只会转化成某人脸上的笑容。 这两个定律可以完美地套用在现在的这种情况当中,秦屿烨几乎是瞬间就忘记了自己刚刚伸手未遂的尴尬,十分自然地揉了揉江书洲被帽子蹭乱的头发:“没关系,年轻人身体好,倒头就睡很正常。” ? ! 怎么还带呼应前后文的啊?! 江书洲要窒息了,见到车里其他人都纷纷开门出去后,他也一把拉开车门,扔下一句“真的很抱歉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一会儿请你吃饭”后,就脚踩风火轮一样蹿了出去。 刚从后车把刘稳拎了出来的何顺走回来,他看了看跑远的江书洲,又看看还坐在原地满脸愉悦的秦屿烨,一脸狐疑:“老大,你又不干人事了?” 秦屿烨懒得理他,下车后大步往商场里走去。 …… 吃晚饭的时候,江书洲本人没过来,但一个小士兵抱着个大箱子跑了过来。 “秦队,江同学说他舍友怕生,就不跟您一起了,这些东西是他让我送过来的。” 秦屿烨点了点头,心里了然又好笑。 什么舍友怕生,他可没看出来他们宿舍另外仨人谁是这种性格的人,不就是自己不好意思过来。 不过翻了翻箱子,秦屿烨又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箱子里全是各种蔬果,应季的不应季的、大的小的、篮装的散装的、应有尽有。 “你是出学校的时候没拿别的,把你们学校水果店和菜地都扫荡干净了吗?” 等到吃完饭,秦屿烨叫来了要参与刘稳审讯的人后,他终于逮到了江书洲,凑到人旁边就忍不住吐槽。 江书洲看他没在意傍晚那会儿的事,笑了两声,欠嗖嗖地竖起一根手指,小声道:“你猜?” 秦屿烨拍了拍他头顶,冷漠道:“我不猜,你不如猜猜刘稳为什么要算计我们。” 他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点各组人数和伤亡情况,结果还算乐观,受伤的也只是轻伤,没人牺牲。 但这也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刘稳的小动作直接带人开始处理的结果,如果当时没人发现…… 想到一组和二组跟他汇报时说发现的那些东西对吸引丧尸有起效,那么多东西引起个小型丧尸潮都绰绰有余,秦屿烨落在刘稳身上的眼神又冰冷了几分。 “没听到吗?我问你呢,是谁指使你干这丧尽天良的事?” 刘稳被解开了绳子,但骨头还没接回去,被秦屿烨一踹便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但还是咬紧了牙没有说话。 见状,秦屿烨皱了皱眉,挥手叫上来了一个治疗异能的人,“把他骨头接好。” 随后对着梁彬说道:“让刘稳赶紧变回他原来的样,看着怪恶心的。” 被打还要被骂恶心的刘稳艰难地转过头,治愈异能作用于身体带来的痒意和痛感让他的表情更加狰狞,他死死盯着秦屿烨,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呸!姓秦的,你说让老子变回去老子就要听你的?你算老几啊!” 秦屿烨挑眉,拉过一旁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丝毫不在意他的嘴硬:“你也可以不变啊,大不了我在这跟你耗几天,你一天不变回去,我就让梁子每隔十分钟把你骨头打断一次,你疼够了我在让人把你治好,耗着呗。” 梁彬闻言,惊恐地扭头看他,“卧槽,老大你这是折磨他呢还是折磨我呢?我可没刘稳这么变态,打人杀人都没点心理负担的。”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秦屿烨等人,以及地上眼神阴毒的刘稳,江书洲突然想到了一个更阴毒的东西。 他突然走上前,看着秦屿烨道:“你不在意这个家伙的话,让我试试?” 秦屿烨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后,点了点头。 江书洲眼前一亮,又凑到了秦屿烨耳边嘀咕了一阵,紧接着一个人收到示意跑了出去。 地上的刘稳搞不清他们是在闹哪样,看着穿着卫衣牛仔裤,一副学生崽模样的江书洲,讥讽道:“怎么了秦屿烨,你们队已经废物到要让这种小白脸打头阵了吗?这小孩学过刑讯吗见过血吗你就让他来,你想投诚的话不用这么迂回,把老子放了老子自然会给你说好话,那位可不喜欢手底下的人自相残杀。” 江书洲耐心地等着他把话说话,哪怕自己被骂了也并不在意。 没办法,他同情心作祟了。 估摸着出去找丧尸的那个人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他从空间中取出了自开到后就一直在空间吃灰的弹弓。 刘稳见状便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多有手段呢……你当这是过家家吗小子!” 周围也隐约有几个人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但见秦屿烨脸上也只有好奇没有反对,便只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心情。 很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和丧尸的嘶吼声由远及近。 江书洲面带微笑介绍起了自己手里的变态:“我想了想,如果你不配合,那接下来发生的事对你来说却是很像过家家。” “[因为自己一胎最少能生五个所以非常不理解人类但又非常愿意帮助他们的大慈大悲豌豆荚 自我介绍:虽然真的很想帮忙,但我可不保证生出来的是人还是豆噢~]” 念完变态,不是,大慈大悲豌豆荚的介绍,这片空荡的地下室一时间只剩下了丧尸的嘶吼声。 可怜的丧尸,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 拿着弹弓,江书洲此时的脸上满是悲悯的神情,看得刘稳脸色有些僵硬,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他吞了口口水,刚准备嘲讽秦屿烨为了诈他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弱智的话术都敢编,就看到捏着弹弓的那个小子突然一脸恍然的样子。 江书洲仍然保持着悲悯的表情——毕竟他现在是真的同情心泛滥——对着刘稳道:“你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呢?” 没等刘稳回答,他就自言自语道:“没关系,我们这里是提供课前展示环节的。”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拉动弹弓,冲着被控制起来的男性丧尸射去了一枚滚圆的豌豆。 豌豆精准地打在了丧尸的腹部,并在众人见鬼一样的眼神中没了进去。 刘稳此时已经不稳了。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更是让他目眦欲裂。 仅仅一分钟不到,那个丧尸的腹部如同注水的气球一样鼓胀了起来!甚至他还能看到那张肚皮下隐约凸起了条状! “不……不不不!” 见到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当即手脚并用地就要爬出这个可怕的地方。 一直提防着他的梁彬虽然也很想跑,但还是眼疾手快地踩住了他的头,并贴心地让他来到了最佳观赏位。 江书洲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满道:“你在不什么?我为了让你相信才浪费了一颗豌豆,这是专门给你看的,你说不看就不看了?” 刘稳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哆嗦着身子看着眼前荒诞这的一幕。 终于,翠绿的藤蔓顶出丧尸破烂的衣衫,将自己呈现于众人眼前。江书洲头皮也有些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装模作样道:“啊,第一棵豌豆种出来是豆子啊……刘稳,你觉得第二颗种出来是人还是豆呢?” 他微笑着看向刘稳。 “啊啊啊啊啊啊啊!!!”本来已经在精神崩溃边缘的刘稳,在听到江书洲这极度诡异的话后,更是当场疯狂喊叫了起来,他努力地想要蜷起双腿护住自己的腹部,脸上一片狼藉,涕泗横流地求饶,“我错了,我说!我什么都说!我马上变回原来的样子,秦屿烨!我求你了秦屿烨,你快把这个魔鬼弄走!!!” 江书洲:“……” 他扭头看向秦屿烨,眨了眨眼,在一片混乱中对他比了个口型:圆满完成任务? 秦屿烨:“……” 他有点想起来把这个椅子让给江书洲坐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我好变态(忏悔) 很好,未来男朋友的三观又被江江震碎了呢! 第22章 第22章 很明显, 江书洲刚才那一出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那位充当了课堂教具的丧尸已经被肆意生长的豌豆藤包了个严严实实,如果说一开始还能听到丧尸无知无觉只想咬人的嘶吼声, 那么现在豌豆藤形成的绿茧仿佛在包裹丧尸的同时将它的声音也包了进去,现在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传不出来。 刘稳见此情景,也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张着嘴呃呃啊啊了半天,却失声一般什么都喊不出来。 一时间,偌大的空间只有不知道是谁吞咽口水的咕咚声久久回荡。 江书洲对自己搞出的这个效果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威慑效果好是好,但是…… 他环顾四周,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在对上他眼神的瞬间都纷纷回避,看天看地看刘稳,仿佛刘稳是个什么珍惜动物一样。 可恶,他真的不是变态啊! 默默在心里呐喊着自己和系统都不相信的话,江书洲感觉再在这站着他和周围的人早晚要晕过去一个, 转身就想回秦屿烨旁边。 看见他动作的人如摩西分海一般自动往两边退开,给江书洲留出了一条格外宽敞的道路。 巧得很的是,这个商场的地下室不知道之前都搞了些什么活动, 地上还铺着红毯。众人这一避让,正好把那条红毯完整地让了出来。 “……” 【我可以把自己塞到红毯底下爬过去吗?】 江书洲低头看了眼红毯, 又看了眼红毯尽头,正拎着椅子往旁边闪的秦屿烨,幽幽道。 恶补了人类行为大全的系统调动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感同身受地回答:【怕是不可以哦。】 叹了口气,江书洲抬起头, 在想从人群后边绕过去的话是不是显得有些奇怪。还没等他想明白, 那头的秦屿烨就放好的椅子, 似乎和江书洲对上了脑电波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自己大步走了过来。 脸皮厚就是不一样,江书洲近乎赞叹地看着秦屿烨仿佛脚下就是普通道路一样冷静沉着地朝他走来。 待他走过来后,众人又像植入了特定程序的npc一样向中间聚集了起来,把那条罪恶的红毯踩得影都看不见。 秦屿烨走过来后,江书洲才发现他的脸色也有些古怪,并且和周围的人一样在刻意回避自己的眼神。 江书洲沉默着盯了他片刻,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刚才大发神威的豌豆弹弓怼到了秦屿烨眼前,随即满意地看到秦屿烨露出了被吓了一跳的神色。 哈哈!可算是让他扳回一局。 江书洲嘴角勾起一抹愉快又恶劣的笑,不过从一旁地上传来的诡异声音还是让他从激动中回了神,想起来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咳。”他轻咳一声,佯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将手中的东西扔进了空间,转过头一本正经道:“怎么样,我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吧。” 随着他的动作,空荡的地下室中传来了众人偷偷松了口气的声音。只不过暗自呼气的人太多,声音合在一起便显得异常明显。 气氛陡然尴尬了起来,不过处于中心的两人显然都没有在意。 秦屿烨也在心底悄然松了口气,他之前还以为江书洲会用那把奇形怪状的枪恐吓刘稳,虽然觉得可能没什么效果,但为了不落江书洲的面子,还是听他的话让人去现捉了一头丧尸,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么诡异的东西啊! 他垂眸看向江书洲,黑亮的眼睛哪怕是在昏暗烛火的映照下都闪闪发亮,脸上明显也有着因为东西太过诡异吓到别人的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完成了任务后的骄傲以及……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非常好。”秦屿烨轻笑一声,在江书洲的头上狠狠揉了揉,言语中的赞叹简直要溢出来,“其实刘稳在这里边起到的作用也不是很大,你如果需要他当第二个试验品的话也可以直接试试。” 这边一个人夸一个人被夸,气氛十分融洽,但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几个读不懂气氛的搅事精。 比如刘稳。 “秦屿烨!!!”听到那分不清是客气还是认真的话,刚才就被吓得差点失禁的刘稳当即一嗓子喊了出来,看向江书洲的眼神既忌惮又恐惧还带着些狠辣,但眨眼间,在和秦屿烨对上眼神后,他眼中的情绪又变成了迫不得已的哀求。 “我会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的!真的,我……”他左右看了看,梁彬在秦屿烨的示意下挪开了踩住他脑袋的脚。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嘣声从刘稳的身上不断传来,他的身量也从七八岁孩童的样子逐渐恢复成了三十多岁成年人的身高。 变回去后,刘稳便大汗淋漓地瘫在地上,还没等他说话,一块红到发黑还带着些灰尘的东西突然迎头盖了上来。 他愤怒地把这块脏臭的东西扒下来,抬头就看到了秦屿烨嫌弃的眼神,“啧,多大个人了,连件衣服都不穿……你就盖着这块布趴地上说吧,不用站起来了。” 刘稳看看他,又看看被按住肩膀转过身去的江书洲,沉默片刻后,他更愤怒了。 大概是见太长时间刘稳都没说话,江书洲拍了拍秦屿烨的手,得到默许后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裹着红布显得格外狼狈凄惨的人,对着秦屿烨认真说道:“怎么,他刚才是诈降?那我还有东西可以用在他身上。” 听到他说还有东西可用,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退开了两步,但耳朵却都好奇地支棱了起来。 江书洲自顾自说道:“我能感觉到被豌豆藤包裹住的那个丧尸并没有死亡,还留着一口气。同时,我还有一件跟刘稳今天下午放到附近的东西类似的香水道具,喷上去之后会又吸引人又吸引丧尸,所以……如果刘稳还不招的话可以给他喷了香水之后再打个豌豆进去,等他被包成茧后扔进丧尸堆里。” 说完,他还凝神思考了片刻,随后取了个名:“跟屎壳郎还挺像,那这招就叫丧尸滚刘稳吧!”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刻关心着自己能否保住一条命的刘稳又大叫了起来,裹着那块大红布就往后拱。 “谁说我是诈降的?!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说而已……秦屿烨,你还不让这小子出去吗?!之后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了吧,你不按程序办事传出去可有的是人找你问责!” 现在本来就冷得不正常,地下室里人不算多,气温更低,江书洲都能听到刘稳上下牙打磕巴的声音。 秦屿烨冷笑一声,胳膊搭在江书洲肩膀上,一点让人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刘稳,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就算不说我也能猜出来你最大的主子是谁,就算不知道中间人也没什么问题,现在是你求着我让我留你一条命,谁给你的自信跟我谈条件?” “至于程序问题,你更不用担心了。”说到这,秦屿烨显得轻松且愉快,“我早就卸任了,现在的我可就是一个民间救援队的队长,谁要来跟我谈程序谁就来吧,我也挺好奇谁会这么不要脸的。” “你!!!” 看他这混不吝的样子,刘稳语气猛地尖锐了一下,但紧接着又泄了气,那双好像永远蒙了层阴翳的眼珠也不再费劲地往上看,而是垂了下去,盯着积了一层灰的地板道:“那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当然,我知道的东西也不多。” 秦屿烨使了个眼色,何顺迅速掏出了便携本子和笔,找了个架子就准备开记。 “先说说你下午行为的目的吧。” 秦屿烨十分贴心地选择从对刘稳来说最简单的问题开问。 “目的?当然就是送你们去死了。”刘稳诡笑了一声,“秦队长,您总不会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多少人的肉中刺眼中钉吧?” 秦屿烨当然知道,所以他现在稳得一批,脸上的表情动都不带动的。 但江书洲听得皱了眉。 于是刘稳就听到了一道脚步声,紧接着一双熟悉的鞋来到了他眼前,随后是江书洲那张令人反射性想蜷腿的脸和…… 江书洲在刘稳惊恐的注视下晃了晃弹弓,温和地建议道:“你要是不会说话的话,也可以试试直接把豌豆吞下去,我也挺好奇它是会在你嗓子里扎根还是在胃里扎根的。” “好好说话,问你什么就老实说什么,懂了吗?” 刘稳一阵点头,甚至都把地上的一层浮灰带了起来。 江书洲嫌弃地拍了拍衣服,不经意地从他手上踩了过去,回到了秦屿烨的旁边。 接下来的问话就顺利了很多。 不过刘稳确实如他所说,对很多事情都不算太清楚。 秦屿烨问他阳城军区出现的在当前阶段显得过于超前的特级丧尸是怎么回事,他说不知道。问丧尸的突然出现跟他背后的人有没有关系,他说可能有吧不清楚。问他缩骨功是异能还是自己练出来的,他说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人让他练,但一问那人是谁有什么特征,不是说没印象就是说想不起来。 江书洲都要气笑了,但秦屿烨仍然很冷静。 “最后一个问题。”他紧盯着刘稳的表情,一字一句问道:“直接指使你做出今天行为的人是谁。” 刘稳的表情变换了几次,但在看秦屿烨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江书洲。 “……”打了个哆嗦,又要生豌豆藤又要被扔进丧尸堆死不了也活不了的恐惧最终还是让他做出了反水的决定,咬了咬牙,刘稳张开嘴,“是郑……呃啊啊啊啊!” 刚吐出一个字,刘稳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他嘴里不断地发出沙哑的吼叫,同时不住地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身上裹着的红布在他挣动的过程中散开,在场的人都看到刘稳身上的皮肤正在逐渐变黑,就像是…… “像是有火要把他活活烧死一样。” 江书洲喃喃的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不用等秦屿烨下令,水系异能和治愈系异能的人都上前一步,浇水的浇水治疗的治疗。 但还是无济于事,刘稳嘶吼的声音愈发凄厉,他的皮肤在众人的目睹下不断地炭化。大概是临死时终于知道自己身上是被动了手脚,刘稳最后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扭过头对着秦屿烨,眼中满是恨意地喊着罪魁祸首的名字。 他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但事实上,如同江书洲说此时像是有把无形的火要活活烧死刘稳,他的嗓子也变得沙哑无比,刘稳以为的大吼在旁人听来跟呢喃自语并没有什么区别,离他最近的异能者都没有听清他的话。甚至因为唇周被烧得变形,秦屿烨上前盯着他的口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一分钟过去后,刘稳已经没了动静,秦屿烨上前确认了他的死亡后,叹了口气便要用旁边刚才被蹭掉的红布把这人裹起来。 直到指尖拎起那块布,借着近在咫尺的烛火,秦屿烨这才发现,手中这块刚才被他随手扯过来的并不是红布,而是被红蜡烛和蜡油以及油漆蹭了个透的白布。 “啧,天意啊天意。” 随手将布盖在了刘稳的身上,秦屿烨嫌弃地拍了拍手,看了眼江书洲仍然干净整洁的卫衣,也不搭他的肩了,凑到他旁边就朝众人招呼道:“走了走了,大晚上浪费睡觉时间来讯人还什么都没讯出来,真晦气。” “也不算什么都没问出来吧。”江书洲主动用肩膀碰了碰他,安慰道:“不是还有个姓吗,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吐字还挺清楚的,而且郑姓在我们这也没有特别常见吧,应该挺好找的?” 秦屿烨闻言,看了他一眼,长吁短叹:“是没有很常见,但是,郑家啊郑家……这可是比蟑螂还能钻空子的存在,我总不能没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把他们一家子端了吧。” 联系之前秦屿烨问刘稳的那几个问题,江书洲抽了抽嘴角,“这些东西让我知道真的没问题吗?” 秦屿烨哼笑,坏规矩坏得理直气壮,“拉你上贼船前当然要先让你大概对我得罪的人有点了解,而且我现在自己管自己,谁来骂我都不占理。” 见江书洲还是一脸狐疑的样子,秦屿烨只能好好说话,“放心吧,透露给你的都是最后逃不过一死的,也是我老领导默许的,早点告诉你说不定你凑巧碰见的时候还能为民除害呢。” 为民除害…… 江书洲琢磨着秦屿烨信誓旦旦说出的这四个字,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再次提醒:本文的重点不是末世的由来以及各种阴谋诡计,写完这个插曲我就要继续发癫开盲盒了() 第23章 第23章 刘稳的尸体处理好之后已经很晚了, 一行人悄声回到四楼的床上用品专区时,除了负责警戒的人员, 大部分人已经睡熟了,其中江书洲三个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室友睡得格外的沉。 摆在外边充当展品的床没有几张,虽然现在学校的存在可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了,但林清伟几人还是借着学生身份被人强行分配了一张大床,余下的两张则是分给了伤员。 江书洲一眼看过去,为了节省空间, 三个人睡得七扭八拐,张勤天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身子贴在床头上,张勤航和林清伟俩人被江书洲点破后直接摆烂,现在正揽着贴着,亲密的程度堪比张勤天与床头板的难舍难分。 三人各有各的睡相,但还都贴心地给江书洲留出了一块相对宽敞的空间,不过他现在不太想过去就是了。 不提过去的一路上都有人打着地铺,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第二天早上一起来被人围观自己千奇百怪的睡姿。 江书洲迅速移开了眼神,脚步不自觉地向后撤了一步,四处搜寻起了空着的地方。 大概是看出了他在迟疑什么, 秦屿烨摁住了他的肩膀带着江书洲转了半个圈,放低声音说道:“之前让人帮忙把地方收拾出来了, 你跟我们一起打地铺?” 众人给秦屿烨这个小队腾出来的地方很巧妙,既有半块落地窗又有墙角,大概是知道他们今天晚上回来的晚,还都自觉地空出了一条方便人进出的路。 那边的地铺已经打好了,江书洲看了一眼, 发现还有位置后便点了点头, 从展示区拿了两张床单就跟着秦屿烨走了过去。 人多眼杂, 更别提他刚刚旁观了刘稳的审讯,知道暗中盯着秦屿烨甚至想要搞死他的人不在少数,江书洲这会儿也不敢暴露自己还有个在末世十分实用的空间异能,好在之前将另外三个人的被子给出去的时候周围恰巧没有人,现在问题倒是也不大。 不过他自己的被子就没法拿出来了…… 正想着,就看到秦屿烨接过了他手中的床单,三两下铺到了最里面靠墙的地方,然后把自己的那床被子搬了过来。 江书洲:“?” 秦屿烨:“你睡你的,我要守前半夜,给我留半边被子睡就行。” 江书洲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很想问一句,他们好像刚认识半天吧,要不要搞出一副两人已经认识半年的样子? 然而室内本来就暗,月光也模糊,秦屿烨看不清他的表情,会错了意,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十分的正气浩然,“别因为你舍友的关系就风声鹤唳想太多,我要是对你有其他心思我出去就被丧尸追着咬行了吧。赶紧睡,明天早上起来跟我对一下你们回家的计划。” 江书洲:“……” 不是,谁问你了?! 被秦屿烨这不知道拐到了哪的脑回路气得有点想笑,但这番话确实很诡异地让江书洲放松了下来,看着秦屿烨转身向楼下走去后,他跟周围亮着眼听八卦的队员打了个招呼,就裹上被子面对着墙闭上了眼。 眼睛闭上了,但脑子还醒着。 江书洲那不听话的脑子就开始重复秦屿烨的那句“给我留半边被子睡”“半边被子睡”“睡……”。 江书洲猛地睁开眼,满脸的暴躁。 【不是,到底是谁教他跟一个刚认识半天的人这么说话的?】 系统大概是没装睡眠系统,直接秒回:【我知道我知道!】 江书洲挑眉:【嗯?】 然后就听到系统喜滋滋地回答:【秦屿烨就是之后要追妻火葬场的渣攻!渣攻对这些花言巧语当然是信手拈来啦!】 担心江书洲不信一般,完全没察觉到它宿主情绪的系统还在一个劲地叭叭:【你看,他刚认识你一下午就开始撩你,但是撩完了让你心乱了又无情地打破你的幻想,还告诉你他肯定不会喜欢上你来侮辱你。按照套路,他之后就会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啪啪打脸,然后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你对你鞍前马后求你原谅他,但是宿主你已经被他伤透了心……】 江书洲无情道:【然后角色反转,他跪在磅礴大雨中跪求我原谅?】 系统在他脑子里开香槟,【没错!宿主你怎么知道的,你好聪明哇!】 【呵呵。】江书洲咬牙切齿,【之前在车上刚想跟你算账就睡过去了,还好你提醒了我……现在!立刻!马上!把你数据库里的这堆垃圾都给我删了!】 【什么?!!】 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有人,哦不,有系统破防了,江书洲就高兴了。刚才被秦屿烨那不见外的话震撼出的情绪尽数散去,在系统崩溃的讨饶声中,江书洲身心愉悦的睡了过去。 当然,在陷入梦乡的前一刻,他还是挣扎着伸出手扒拉了一半被子出去。 四层虽然人比较多,但到底是个空荡的商场,人气再足也不可能足到跟暖气一种程度,半夜被子掀开一个角灌进去的冷风让睡得本就不太安稳的江书洲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好在那股冷风很快就消失了,被子里还突然出现了一个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的火球,江书洲把下巴往被子里埋了埋,眉眼顿时舒展,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把江书洲盯醒了。 视线来自背后,贪恋温暖被窝的江书洲就连转身都转得小心翼翼,生怕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热气被他放跑。 等他艰难的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就是秦屿烨那张仿佛自己一夜之间欠了他八百万的黑脸以及…… “你昨天晚上守了一晚上吗?!” 看着那格外突兀显眼的黑眼圈,江书洲震惊。 秦屿烨:“?” 晚上睡得好好的突然怀里拱过来了个人,自己还没动作就紧接着被一脚踹跑了瞌睡的秦屿烨看着疑惑得真情实感的江书洲,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 并且在心里想出了八百种等江书洲加入他小队后操练人的方式。 幻想着江书洲被练得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样子,秦屿烨总算是把胸口那股气顺了下去,他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你昨天晚上做什么梦了?” 江书洲刚才疑惑的样子不是装的,他自觉也没有地方得罪了这小子,昨天晚上被踹的时候江书洲的脸是正对着他,印象里也是睡得正沉。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混蛋在梦里造作,结果造他头上来了。 刚睡醒脑子还游离着的江书洲虽然不知道秦屿烨关心他的梦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忆道:“梦见了一个雪原,刚开始很冷,睡得好像也不太好,有点半梦半醒的。然后突然升起了一轮太阳,感觉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秦屿烨听到这,看着江书洲努力回忆的样子,联系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和时间,突然消了气,但还是继续问道:“然后呢?” 总不能是在梦里化身后羿打太阳吧?听这描述,江书洲梦里又不是九个太阳,估计一个太阳都不够暖的。 “然后……然后我就想离太阳近点,更暖和,但走到一半突然从太阳里飞出来了一块陨石。” 听到这,秦屿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块陨石估计就是江书洲这小子自己凑过来的时候被他胳膊碰到了,他冷笑一声,接过话茬:“是不是那块陨石还撞你身上了,然后你一脚飞踢把他踢远了。” “诶!你怎么知道……”江书洲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然后在秦屿烨的死亡注视下脸色越来越僵,点头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干笑了两声,“哈哈,我当时感觉那块陨石还挺硬,怎么也踢不走。” “是,踢不走,但那块陨石自己会飞,被你踢了两脚就自觉滚远了。” 秦屿烨的语气十分平淡,还贴心地点评了两句:“不过你力气确实也挺大,虽然一开始没踢走,但也踹得那陨石动弹了好几下。” 江书洲:“……” 打着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哑谜,江书洲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吞了一把黄连。当然,如果说他是吞了一把,那好心送出去自己半块被子结果自己一晚上没睡好的秦屿烨可能就是吞了两把。 求助的目光往周围人身上飘去,但刚才看戏看得正热闹的梁彬几人此时纷纷装起了眼瞎,甚至三三两两地勾搭着跑远了。 【怎么办……我感觉我又要拿在雨里下跪的剧本了。】 江书洲语气幽幽,把系统吓了一跳。 【啊?什么剧本,什么下跪,宿主你说什么呢?】 【别装了,我昨天晚上没睡着的时候还听见你自己念叨以后要小心行事,不能被我抓到不务正业的把柄。】江书洲在秦屿烨面前老老实实的,心里却嚎翻了天,【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妈啊我要是被人搞得一晚上没睡好我活撕了那个人的心都有了,我跪下给秦屿烨磕两个头他会原谅我吗?】 【那他会不会以为你在找他要红包?】 【你神经啊,学东西能不能学全了,不年不节的谁要派红包。】 骂完不靠谱的系统,江书洲正发着愁,却听到头顶突然传出一道笑声,“行了,只是晚上没怎么睡好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起来跟我去吃饭吧。” 他应声抬头,就看到秦屿烨朝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反正你都上了我这艘贼船了,之后有的是机会回报你这一脚。” 江书洲:好想跑…… 【??作者有话说】 我:才认识半天认识半天认识半天,克制克制克制 秦屿烨:我俩要睡一起 江书洲:来抱一下 键盘:敲,懂? 我:……哈哈,那就都别好过了! 下章更新时间应该是10号晚上,大家除夕快乐,贴贴! 第24章 第24章 虽然秦屿烨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之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不差早上这一会儿,让他放心, 但江书洲还是严重怀疑,这家伙的报复估计从他吃完早饭就会开始了。 “行了,找你朋友吃饭去吧,吃完了来家具区找我,带上昨天给你的地图和数据表。” 秦屿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甚至堪称心情愉快, 但江书洲心里就是毛毛的,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是哪有问题。 【到底是哪不对呢……】 系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秦屿烨的一句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这人一看就很正派,总不可能背地里套你麻袋给你打一顿或者把你打晕扔去喂丧尸。】 【你不懂。】江书洲叹气,回过头,越过或紧凑或分散的人群, 精准地看向了秦屿烨的背影,【我知道他最起码现在不会揍我,但就是……直觉告诉我后边有个坑等着我跳, 你懂吧!】 江书洲试图形象地描述出自己的感觉。 【就是……那个坑,你跳下去后不会有尖刺之类的任何危险, 但你也不知道跳下去后是刺激的蹦极还是让人弹个没完安全但烦人的蹦床。】 简单来说就是他知道秦屿烨一会儿肯定要搞他,但他不知道是怎么个搞法。 系统表示不懂但赞叹:【你们人类的语言真是博大精深,看来我的语言版块还是有些落后……决定了!我要继续虚心学习你们的本土文化。】 江书洲冷笑:【你再美化自己摸鱼看小说的行为试试呢?】 系统又开始装死,江书洲感觉这装死的技能都被它练到炉火纯青了,估计在野外碰见熊, 那熊都能被它装过去。 刚才为了跟系统一比一还原自己纠结思索的心情, 江书洲直接站在了原地开始两眼放空发呆。因此, 直到系统假死,他才发现在人来人往找早饭做早饭的时候,他站在人群中央一动不动地盯着秦屿烨背影的方向不知道盯了多久。 …… 熟悉他的是知道他在愣神,不熟悉的怕不是要以为短短半天他就跟谁看对眼了,并且还是单方面看对了眼。 估计是被盯得受不了了,江书洲眼尖地看到了秦屿烨要转身的动作,连忙收回眼神,拔腿就跑。 一路皱着眉回到了林清伟几人在的地方,江书洲仍在沉思,沉着沉着……他就发现好像不仅是他的脑子有些沉,现在的气氛也有点沉。 “?” 茫然地抬起头,就看到林清伟三人以三堂会审的姿态陈列在他眼前。 “升堂!”见江书洲抬头,林清伟就猛地拍了下地板,扬声喊到。 “……” 一阵风吹过,坐在他左右两边的张勤航和张勤天不约而同的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没人说话。 林清伟瞪眼:“喂?!我之前说要审判江哥擅自离队,你们俩可是没人反对的!” 兄弟俩干咳了一声,那谁能想到你还要喊个升堂威武啊。 “算了。”作为一个很会抓主要矛盾的人,林清伟迅速略过了死不配合的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弟弟,矛头直指夜不归宿的江书洲,“说,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睡,跑哪野去了!” “……如果不是手机用不了,我一定会把你们仨昨天晚上的睡姿录个视频今天给你们看的。” 江书洲默了片刻,诚恳说道。 对面的三个人显然也记得自己今天早上起来时那乱七八糟的样子,脸色俱是一僵,江书洲现在倒是短暂地忘掉了可疑的秦屿烨,火力全开道:“你还好意思问我?当了三年室友了,张勤航你还算是我发小,你俩谈恋爱竟然还背着我?” 被点到的两人开始往后退,江书洲脑袋一转,盯着张勤天继续无中生有捏造事实,“还有你,张勤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哥谈恋爱了给他打掩护呢?你异能都是危险预知,我不信你一点都没察觉到他俩关系变质了。” 张勤天抵住往下滑的眼睛,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把旁边的罪魁祸首一脚绊了出去。 林清伟:“?” 他刚想回头骂人,就看到了江书洲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忙擦了把冷汗火速转移话题:“哈哈,今天这早上可真早啊,你饿吗,我们先吃饭吧……” 江书洲哼笑一声,哼完发现这个调调好像跟秦屿烨一模一样后脸色也僵住了,不过好在对面三个人都各自僵着各自的脸,没人注意他。 同样想赶紧略过这个话题,并且也猜到了林清伟最开始的话里八成也是在担心他,江书洲率先开口道:“主要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处理完后太晚了,之后不会了……先吃饭吧,吃完了秦队长找我们有话说。” …… 江书洲很绝望,很想死,他跟另外三个人对视,不出意料地在他们的脸上也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他就说,为什么当时听到秦屿烨那句话就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砰砰砰乱跳个不停,原来是幻视他导师找他谈话了啊! “时间有点紧,你们要趁丧尸还没再次大规模加强前回家,尽量今天下午就能走。” “所以……十分钟时间看材料,十分钟时间小组讨论,之后二十分钟快问快答,有问题吗?没问题就开始吧。” 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家具区的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秦屿烨更是把几个凳子桌子摆出了学校教室的感觉。 【破案了,原来那个坑跳下去是跟导师面对面啊哈哈,我说怎么心里毛毛的,之前打论文用的那堆纸开始卷毛边扎我的心了是吧!】 系统:【宿主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这样好像我之前中了病毒后的样子……】 【哈哈!】 江书洲深谙不要内耗的道理,尤其是在末世这个身体都活不下去没人在乎你精神能不能活下去的情况下,更要将自己癫狂的黑泥倒出去。这种东西倒谁头上都不合适,思来想去也只能对着一天到晚就知道摸鱼的系统扔垃圾了。 扔完后果然神清气爽,甚至再看秦屿烨都觉得他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毕竟人家也是好心指点,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应该给秦屿烨磕一个。 只是按照平时跟队员商量任务方案的秦屿烨就看着江书洲一分钟变了八百种表情,最后看向他的表情从震怒变成了……感激? 秦屿烨:好像错过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怕给几人压力,之后江书洲四个人的讨论他就没在旁边杵着,而是走到了旁边跟梁彬几人商量起了他们这队人之后的行程。 “郑家的大本营在平城,而且论哪边会最先从这场灾难中反应过来展开救援和重建,估计也是平城,不管从哪方面说我们都要先往那边走一趟。” 秦屿烨手指在桌子上摊开的那张地图上点着,说完,他犹豫了片刻,眼神在地图上的海域停留了许久,斟酌道:“而且我总觉得这么大范围不可控的异变,不可能只波及到人类……现在通讯不方便,海边的情况我们必须亲自去看一眼,之前有消息说郑家家主在外边有个特别宠的私生子,我们要不先去海城把郑狗的这个儿子捎带上?” 梁彬一口水呛在了嗓子眼,站在那弯腰咳了半天,才拿纸擦了擦嘴角,对着秦屿烨比了个大拇指,“老大,你可真刑。” “啧,怎么说话呢?”秦屿烨皱眉,一副你思想怎么能滑坡成这样的表情,浩气凌然开口道,“我这明明是想让郑先生尽快跟他的家人在这个动荡的时刻团聚。” “嗯,团聚,最好利用完之后再当着他老婆的面把孩子交过去让他们一家子团聚是吧。”陶从接过话茬,刻意在“一家子”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都说了让你一天天不要这么多阴谋诡计了,你队长我明明就是好心。” 秦屿烨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地图上,手指比划了几下,满意道:“就这么决定了,先去海城,抓到……找到人后带着一起去平城,然后早点把事情解决掉再回来。” 他们五个人,何顺那小子除了幸运值反向爆表外也是可攻可守的土系异能,梁彬是能远程攻击的风系,陶从的异能估计就是照着本人长出来的,之前实验了一下是语言攻击类的,能百分百不分种群地拉仇恨,存在感一直不强与世无争的孟辉也是有了个治愈系的异能。 整个队伍倒是各种配置都全了,一路上问题估计也不大。 正好之前也跟安平村的人说了他们如果之后没地方住的话可以在村里自己盖个房子,回来后跟老领导汇报完就去村里报道,然后把江书洲这小子揪出来跟他一起天南海北地出救援任务。 秦屿烨越想越觉得前路光明,见另外几个人没意见后,便当即收起了地图,“行了,我去江书洲那看看他们讨论的怎么样了,你们让那几队的人赶紧回去复命,然后抓紧时间腾出人手支援维安局的救援。” 简单交代了几句,秦屿烨便卡着时间走到了江书洲几人面前。 他敲了敲桌子,言简意赅道:“开始了。” “第一个问题,如果遇到拦路打劫你们要怎么办?” 张勤天:“我的异能可以提前感知到危险,可以提前让林清伟踩油门直接冲过去” 张勤航:“我可以趁机往打劫的人眼前撒一把土让他们顾不上我们。” 林清伟:“我可以在航哥撒土的时候在里边夹带些小火球,烧他们个措手不及!” 秦屿烨点点头,看向了江书洲。 “我可以趁他们不注意冲他们喷香水。” “嗯……嗯?” 头点到了一半,秦屿烨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然后就看到江书洲冲他露出了一个尴尬但不失激动的笑容,举起了手中粉嫩可爱的草莓状瓶子。 “草莓教母牌万人迷香水,喷上后全世界所有生物都会疯狂爱上你,包括丧尸……我还没真的用过呢,昨天晚上说要在刘稳身上实验,但那家伙认怂认得太快了也没成功,我有点好奇实际效果,你要来点分装吗?” 秦屿烨猛地后撤一步,看鬼一样看着江书洲,“你分装的话自己不就被喷了!我不……”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改口说道:“暂时不需要,你快把它给我收起来!” 见他把手里那个精神意义上杀伤力极强的“香水”收回去后,秦屿烨轻咳一声,继续问。 “第二个问题,如果路上遇到伤员向你们求助怎么办?” 江书洲:“朝他们喷香水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帮忙的吧,我就算了,我没良心。” 秦屿烨:“……别提你的香水了!” 另外三个人的回答倒是中规中矩,无非是能治的病就扔几盒药,药治不了的就当无事发生。 秦屿烨点点头,“第三个问题,已知丧尸畏阳光不畏人造光,如果在晚上遇到成群丧尸,应该怎么在不引起更多丧尸注意的情况下解决。” 张勤天迟疑,“利用我的异能,挨个将丧尸引到旁边让他们解决?” 另外两人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秦屿烨看向江书洲。 俗话说得好,江书洲一思考,秦屿烨就想跑。 看着对面人沉思的样子,秦屿烨直觉告诉他这小子一会儿又要说些鬼听了都发愁的话了。 果然…… 江书洲:“先吃一顿兔肉,然后用胡萝卜牌明目眼镜看清楚每个丧尸的位置,让张勤航远程控土把它们定住,小林直接放火烧或者车直接碾过去。” 秦屿烨:“后面的主意不错,但为什么要先吃一顿兔肉?” 江书洲无奈叹气,并且用“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表情看向秦屿烨,看得秦屿烨都有些怀疑是自己出了问题。 然后就听到江书洲悠悠道:“当然是因为萝卜讨厌兔子了,你要人家干活得先让它看看死对头的惨样出口恶气吧。” 说到这,江书洲猛地想起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食堂冷库里拿的那些肉有兔肉吗?!”顶着秦屿烨的死亡凝视,他转过头,看向当时跟他一起去食堂扫货的张勤天。 对方也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懵,“好像没在食堂吃到过兔肉,可能没有?” “那一会儿还要记得去这家商场的食品区看看有没有兔肉卖,要不这个眼镜还不能用……” 秦屿烨:“……” “江书洲。”他面无表情道,“我还在这站着呢,你就聊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米糕】和【心理状态是正版读者】的新年祝福,好开心!贴贴!! 上一章的评论区还没回,统一祝大家新年快乐呀!看到大家的喜欢也超级开心嘿嘿o3o 第25章 第25章 一个本来严肃无比十分有压迫感的快问快答就在江书洲这个一本正经的搅屎棍的参与下变得不伦不类了起来。 问到最后, 秦屿烨都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 “我是不是不该问你们这些……”他揉着眉心,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决定, 看着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江书洲,喃喃道,“我感觉我应该告诉你们怎么判断什么情况下可以不赶尽杀绝什么情况下必须斩草除根,而不是怕你们几个被人下套敲闷棍。” 但现在时间显然也来不及了,真要教这几个学生怎么识人,怕不是今天晚上他们都走不了。 算了, 就这样吧……反正江书洲手里除了那个西瓜枪好像也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强杀伤力武器,到时候真碰上了估计也就是整蛊恐吓的意味更强,应该不至于真的搞出什么尸横千里的样子。 再说了,其他人招惹在先的话,能留下一条命是他们运气好,留不下来那就是命中注定,跟江书洲有什么关系, 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成功说服自己后,秦屿烨默默为可能会踢到铁板上的劫匪和丧尸说了句抱歉,便挥挥手示意越说越激动的几人赶紧滚蛋。 “这样就结束了吗, 真的不再考考我们吗?” 林清伟咂了咂嘴,显然刚才他也被江书洲描述的一系列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激起了无穷无尽的想象力, 见秦屿烨不再继续了,甚至还有些不甘心。 秦屿烨看向一旁没说话的江书洲,这小子不说话就准是在心里边憋着点什么东西,他脸上明显也是聊起了兴致,两只眼睛骨碌着转来转去, 眼看着下一秒好像就要开口说话。 心脏突然一颤, 秦屿烨连忙打断了江书洲的读条, “刚才不还在想没从学校食堂里顺点兔肉吗,你们很了解这个商场的构造和冷库的位置?还不赶紧去进点货,下午趁着阳光好赶紧走。” 不过这次他倒是真的误会了江书洲。 刚问完系统最新一批植物的情况,得到了令人满意的回答后,江书洲回过神就听到了秦屿烨赶人的话,随后便一头雾水地被三个室友拉扯着飞速往食品区跑。 几个人被他轰出了家具区,秦屿烨盯着江书洲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叫来了陶从。 “我记得你犯罪心理学是不是学的挺好来着?” “啊?”突然被问到,陶从有些没反应过来,慢半拍地回应道,“对啊,咋了老大?” 秦屿烨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另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还剩下三个小时,你跟我一起整理一份资料出来,教人辨别什么人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什么人是走投无路有悔改余地的人,什么人是真的想求助的。” “?” 陶从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队长,然后就看到了秦屿烨飘忽的眼神。 “三小时?!现在还查不了资料,你让我三小时编个识人指南出来??!” 秦屿烨纠正:“我跟你一起编。” “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有区别吗,你自己当时犯罪心理学犯罪行为学是怎么上的你心里没点数?之前出任务碰巧逮到个关键人物,问你怎么知道要抓他的你当时怎么说的?”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之后,陶从阴阳怪气:“都~是~经~验~,全~靠~直~觉~” 说完,回忆了一下秦屿烨之前在这干了些什么,陶从略微消了点气,他顺着秦屿烨的目光看去,无奈道:“你担心那几个学生的话,就让人家跟着我们出一段时间的任务,实战经验比什么纸上总结好的东西都更有用。” 秦屿烨摇摇头,“他还要回家,家里边人都等着呢,哪有时间现在就跟着我们到处乱跑。” 陶从盯着看似仍然镇定的秦屿烨,片刻后冷漠地狮子大开口:“五十枚二级丧尸的晶核,支持分期付款,月利率10%。” “成交。” 秦屿烨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点头应了下来,之后才忧心忡忡地说道:“你的异能再升级下去,真的不会到时候一开口拉仇恨就拉得不分敌我吗?” 陶从:“……呵呵。” 上午十一点,江书洲几人已经把商场上上下下五层楼都跑了个遍,衣食住不说,就连山地自行车都收了四辆进空间。 虽然在差不多仅仅一天的时间里没有跟商场里的士兵有太多交流,但因着自己的命可以说就是被江书洲几人救下来的,所以在得知他们马上就要离开时,三十来号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活,涌到了一楼大厅。 “小事小事,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别客气,哎呀这个商场里的东西都有拿,不缺,什么都不缺。” “放心吧!我们宿舍四个人配合起来简直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家里都好,就等着我们回去呢,记住啦记住啦,之后有事的话一定会找你们的。” “……” 三十个人,一股脑地围上来,这个说一句路上吃的够不够,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扯了过去关心四个人一辆车回去会不会遇到危险,话音刚落就被人嫌晦气地拍掉手,然后开始叮嘱几人如果之后有需要帮助的直接去军区找他。 江书洲几人四个月前还是过年时要亦步亦趋跟在长辈后边,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社交废物,现在简直可以说是被一群人的热情冲了个人仰马翻头昏脑涨,应声应到最后都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还是这人山人海中突然有人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等等!别聚在一起了,赶紧散开!这四个同学都要被你们挤缺氧了!” 围在附近的人瞬间作鸟兽散,新鲜的空气一下子裹了上来,几个人这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原来刚才的头晕是真的生理意义上的头晕,不是心理意义上的啊…… 最后,还是这群人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队长或班长的人上前一步站了出来,下了几道口令迅速整理好队伍后,神情严肃地看向了江书洲几人。 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腿脚不受控地自动站直后,江书洲便听到对面的人扬声道:“敬礼!” 整齐划一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飒飒风声,四个学生之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心神震荡的同时也不自觉红了眼眶,紧忙回了一个在对面看起来可能不太标准的礼。 似乎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包含在了这一个敬礼的动作中,礼毕之后,无需领头的人多说,他身后的众人便齐整地离开了一楼大厅。 外边也难得是个好天气,几天来都一直飘在半空的雾气散去,阳光透过商场大门照到了几人身上。 林清伟终于吐出了憋了好久的那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就走?” 江书洲看了眼门口,又回头看了看空荡的商场,迟疑了片刻后说道:“要不你们先去开车?我在这里再等会儿。” “等谁啊,秦队长吗?”林清伟几乎是刚问出了这个问题就想到了唯一可能的人选,“我还以为他早上一时兴起给我们来了个小组答辩就挺够意思了,他还有事要跟我们说吗?” 江书洲也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感觉他应该不会……嗯。总之你们先去开车吧,我在这等一会儿。” “行吧。” 林清伟也不知道他江哥的感觉是什么感觉,反正他自己感觉那个秦队长一看就是个有任务在身的大忙人,早上能抽出时间来给他们补个课已经很让他震撼了,这会儿顾不上他们倒也正常。 不过说到底好像这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也是他江哥跟对方接触更多…… 挠了挠头,林清伟转头招呼道:“走了走了,跟我一起去把车开过来,当时我到底怎么想的把车停得恁远,可别一会儿过去让丧尸给我包了饺子……” 张勤航无奈:“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张勤天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江书洲,阳光打在他的眼镜镜片上,他伸手抵了抵反光的眼镜。 江书洲感觉到来自身后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他转过头,看着张勤天的姿势,总感觉耳边仿佛响起了熟悉的bgm。 真相只有一……等等,哪来的真相,什么的真相? 江书洲一脚踹了上去:“你在这摆什么pose呢?赶紧开车去啊!” 张勤天后退一步躲过,扔下一句话就往外跑。 “我要一雪前耻,再也不会被你们蒙骗了。” “???” 江书洲当即就想冲上去把张勤天抓回来,然后拎住他的衣领: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马上立刻赶紧的,从我舍友身上滚下来! 秦屿烨急匆匆下楼时看见的就是大厅中形单影只的江书洲,一楼大堂空荡荡的,江书洲一个人的身影也被身后打来的阳光照得很长。 被陶从来自四面八方的垃圾话搞得一团糟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他拿着手里的两沓纸,刻意放重了自己的脚步声。 “我还在想如果你们已经走了怎么办,你是在……” 等我吗? 声音戛然而止。 走近后,秦屿烨终于看清了江书洲此时脸上诡谲莫测的表情,不自觉地后撤了一步,他此时的心情和江书洲直接达成了同步。 不同的是他直接说了出来。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怎么死的,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他身上下来!” 被抢了台词的江书洲茫然抬头:“哈?” 第26章 第26章 直到上车后, 江书洲也没从秦屿烨嘴里问出来他当时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是怎么回事,当然, 他也没从张勤天嘴里问出来他当时又在发什么疯。 【好心累,感觉全世界只有我是正常的。】 照常坐在车后排,江书洲忧郁地看向窗外,心情十分沉痛。 【……】 系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过自己的学习能力,它完美地学到了江书洲掩饰尴尬的精髓,【哈哈。】 干笑了两声, 它应和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很明显,它同样学到了阴阳怪气的精髓,但还不知道这种最低级的阴阳怪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也没有学会如何用更加高级的话语包装自己的情绪。 被江书洲臭骂了一顿,感觉核心处理器都快要被骂爆了的系统嗷的一嗓子喊出了声,但敬业如它,还是坚强地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努力地记录下江书洲骂人的词汇。 并另起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为【地球专栏:那些精神力攻击具象化的人类语言汇总】。 江书洲跟系统闲扯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四十五度仰头的愁楚姿势,所以直到旁边的张勤天冷不丁地叫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车里的氛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格外凝重了起来。 就连林清伟都趁着道路开阔的时候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小江?”张勤航从副驾驶扭过头, 脸上满是关切,“是秦队长最后把你留在那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林清伟本来还没往这个方向想, 张勤航提到后他脑回路一拐,猛地瞪大了眼睛,拔高声音道:“他不会骂你了吧?!” 你俩还不如猜江书洲把人强吻后惨遭拒绝…… 张勤天看着前边俩人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后越来越气愤的表情,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不过他没敢说出来,一方面是两天不到就发展到这个地步有点超出他们对江书洲的印象了, 并且两个当事人看起来都没有意识到什么。另一方面……之前让江书洲不痛快的人没少被他在背地里使绊子, 他是真的怕哪天醒来闻到自己身上一股香水味, 然后抬眼就发现自己被一圈人或一圈丧尸围着。 江书洲奇怪地看了一眼突然挪屁股试图离他远点的张勤天,随后才说道:“没事,只是在想回家之后的事情……不说这个了,秦屿烨最后又给了我两份资料,一个是他们总结出的异能升级方法,一个是他和他队友临时编出来的一本简单的识人指南。” 把两份资料从空间中取出,他随手甩了甩,厚重的纸张相击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么一沓纸他单手拿着都有些费力,江书洲真的难以想象秦屿烨到底是怎么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写了这么多东西出来的。 “一会儿找个加油站,我们囤点油,然后在那休息一会儿,顺便先把异能升级的方法都看了。” 三个人都没什么意见,并且在听到有方法可以给异能升级后,俱是眼前一亮。 但凡看过些丧尸末日小说的,都知道异能的升级跟丧尸脑子里的晶核脱不开关系,但具体怎么用谁也不清楚。都怕一个没用对不仅异能没升级,还冒昧地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给自己换了个种族。 这几天得到的晶核三人都自己收着,每天看着摸着都心痒得很,活像是饿了一个星期的人眼前摆着一桌满汉全席,香气像是龙卷风一样毫不讲理地打着旋冲进你的鼻子,但你的理智死死地拉着你,告诉你直接敞开了吃那下场就是死一样。 所以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另外两个人还没说什么,负责开车的林清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情澎湃:“还等什么,我记得前边再开一段就有个加油站……坐稳了,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他便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刚闻到窗户缝里飘出来的人味,淌着涎水追过来的丧尸被喷了满脸的车尾气。 “嗷嗷吼——?” 老子香喷喷的饭呢? * 林清伟之后确实是把车开到了飞起,托了秦屿烨的福,之前坐过了过山车的江书洲对高速版摇摇车的适应状况良好,倒是另外两个人,甚至是开车的司机本人,在林清伟到达目的地停车后,都一副下一秒就需要急救的样子。 “我,好想,吐啊……” 林清伟双手把着方向盘,脑袋在上边滚来滚去,最后侧过头看着脸色同样煞白的张勤航,虚弱说道。 张勤航:“……” 其实他也有点想吐,但两个人中有一个虚弱的就行了,再多……再多就会显得他这个男朋友很没用了! 拿过一旁的矿泉水压了压嗓子,在座位上缓了片刻后,张勤航就准备下车去驾驶室那边,把林清伟拖出来。 “哥!”在他的手碰到车把手的那一刻,同样靠在门边缓神的张勤天倏地直起身喊出了声。 “怎么了?” 张勤航应声回头,他没被张勤天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到,扭过头后倒是被自己弟弟满头大汗的样子吓得不轻。 “我没事。”摆了摆手让他哥放心,张勤天深呼一口气后,才解释起了自己刚才的失态,“你要开车那会儿我的异能突然发动了,刚才脑子疼了一下,现在好了。” 说完,他看向车窗外,简言道:“外边有危险。” 闻言,张勤航快速收回了手。 似乎是知道车里的人不会下来了,在众人谨慎地盯着窗外时,一个头发枯黄,整个人瘦得跟个猴一样,周身气质也很猥琐阴险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江书洲看了一眼,猜测道:“他刚才应该是躲在那个加油器后边,看我们停车后就蹲在了旁边,等着阴人。” 林清伟还有点蔫吧,被张勤航塞了个薄荷糖后呲牙裂嘴地吐槽,“这人咋想的,我们四个不管是一起下车还是前后脚下车,都不会傻到在原地干站着给他挨个揍的机会吧?” 江书洲瞅了一眼还皱着眉的张勤天,耸耸肩,“那就是还有后手呗,等着吧,他砸车了再说。” 几人说话期间,外边那个瘦小的男人从地上拿起了一把砍刀,江书洲眼尖地看到那刀锋上还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他坐直了,并皱起眉。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个男的竟然只是拿着砍刀对着他们这辆车比划来比划去,并言辞激烈地冲着他们骂骂咧咧威胁恐吓,拿着砍刀的那条手臂晃动的幅度那叫一个大,动作那叫一个夸张,暗红的血珠都成串溅到了车窗户上。 看起来很可怕很像变态杀人狂,但也就是这样了。 江书洲又瘫了回去。 果然,没让这人在这当多久的小丑,在男人又一次挥舞着砍刀想要上前时,江书洲看到加油站的超市突然打开了门。 几个浑身狼狈,脸上带着血污的男男女女冲了上来,一时间水土风各种异能,棍棒刀各种武器,齐齐在众人面前飞舞了起来。 外边打得正热闹,四个人在车内面面相觑,搞不明白这是在演哪一出。 片刻后,一个长得很憨厚看起来就是个老好人的大哥敲了敲张勤航那边的车窗。 见江书洲点了点头,张勤航深呼一口气,摁下车窗的同时,掌心已经凝出了一把松散的土。 没等他说话,外边那个大哥就十分热情的,用庆幸的语气开口说道:“你们刚才没下车真是太好了!这家伙是个抢劫团的,我们就是刚才路过这,没注意就下车了,然后就被他们这一伙人砸了车打了人。估计本来是想让我们交出物资然后灭口的,但正打算动手的时候你们就来了,这人就带着砍刀直接过来了……” 他还没说完,一旁的女人就扑上来哭嚎着打断了他的话,“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现在对着别人倒是会逞能会救人了,那我的孩子呢?你当时但凡能跟现在一样冲在前边他都不至于,不至于现在生死未卜地躺在地上啊!!!” 哭喊到最后,在江书洲几人震惊的注视下,那女人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站在后边的人又是一阵混乱,抱人的抱人掐人中的掐人中,刚才还乐呵呵的大哥再转过头来也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苦笑一声说道:“小兄弟,你们几个也看见了,我家孩子现在生命垂危,车也被那伙人砸了,所以你看在我们刚才也算是帮了忙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 他似乎感到有些难堪,欲言又止,支支吾吾了好半天。 “能不能让你家孩子和那个女的或者是你上车,然后带你们去找医生?” 江书洲冷不丁地开口。 “诶,诶诶诶!” 见有人主动接过话茬,男人眼都亮了,连忙应声。 江书洲现在是真的震撼到了,他也是真的想给秦屿烨磕一个。 谁能想到,他们最先打开研读的不是那份异能升级的指南,而是那本识人避坑大全啊! 于是,在外边一伙人或明或暗,或期待或阴森的注视下,一沓厚厚的资料出现在了车里,四个脑袋随即凑了过去。 窗边憨厚男嘴角的苦笑挂不住了,他脸色僵了又僵,急忙开口道:“你们是医学生吧?叔知道你们好心,但不用你们费心救,我认识一个医生就住在前边不远……” 没人理他,车内纸张仍在不停地翻动。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听起来很不妙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窗外,传到了外边人的耳朵里。 “诶!等一下,是不是翻过了?” “没有吧?他们这个行为比较隐晦,前边那一章说的是光明正大直接抢的。” “哦哦,那就再往后翻……淦,秦屿烨怎么写了这么多,也不怕把自己手累断。目录呢,直接看目录好了。” “目录……装,装……找到了!” 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林清伟手指使劲点着,“这一章,伪装篇:真假受害人,我觉得是这个!” “……” 男人嘴角强行扯起的笑容彻底不见了,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这辆车,心里已经想好了里边那四个小崽子的八百种死法。 然而车内还在热烈讨论着,并隐约传来一些听着就让人火大的话。 一个人问,“前置场景能对上吗?” 另一个人嘀嘀咕咕着什么“人物性格匹配……” 还有人把他刚才的话念叨了一遍,然后开始说什么“经典话术好像也能对上” 甚至还有个人突然探出头瞥了一眼他们这些人,然后又缩了回去开始念叨什么“标准团队配置……” “啊啊啊啊啊!” 这谁能忍?他们他妈的是出来越货杀人的,不是给你们几个明显就没出象牙塔的学生当学习教具的! 男人咬牙,面目狰狞,抬手就要示意身后的人别演了直接杀。 身后哗啦啦站起来了一堆人,乌泱泱的看起来很是有气势,他看了一眼这让人心生满意的大场面,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还没等他下令,身后突然传来了车门开启的声音。 本来江书洲几人还在认真比对分析眼前的这伙人究竟是不是演的,他们其实还没得出一个特别确切的答案,本来也在担心万一误伤了真受害者要怎么办,结果外边那憨厚老大哥的动作直接打消了几人的疑虑。 江书洲当即推开门,掏出自己的特大狼牙棒就蹿上了车顶。 “呦,演都不演了啦?你们这也太不敬业了。” 伪装憨厚哥闻声回头,便看见了江书洲手里挥着寒光闪闪的狼牙棒,耳边甚至都有铁器破空的声音响起。 他连忙抄起砍刀对准车顶的人,然后就看到江书洲露出了一口同样寒光闪闪的牙。 “你们不演了,那我就来演个简单的舞台剧好了。” 江书洲双手握紧狼牙棒,手臂微抬,屈膝蹬腿,从车顶一跃而起。 今天格外明媚的阳光在江书洲身后把他的身影照得模糊,也把那狼牙棒锋利尖锐的铁刺照得更让人心生寒意。 憨厚男眯起眼,同样抬起了自己见过血的大砍刀,手臂抡圆了就准备直接拦腰把这不识天高地厚的小子砍了。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一个体型匀称的大学生,力气竟然比他还要足。 江书洲一只脚压住刀身,另一只一脚直接踹到了他的手腕上,砍刀应声落地的同时,他借着重力狠狠将狼牙棒砸了下去。 “这一幕,演的就是孙悟空三打.黑猪妖!” 跟在他后边出来的林清伟也抄起了熟悉的大铁锹,张勤航控住一个人他就瞅准时机往人脑袋上敲。 敲敲打打的同时也不忘捧哏,“江哥,哪有三打.黑猪妖这一回啊!人家打的明明是白骨精。” 江书洲冷漠:“我怕我说我打的是白骨精晚上会被白骨精托梦寻仇,你说这是白猪精还差不多。” 被一棒抡在肩膀又被人踩在地上,怎么挣扎都挣不出的男人:“?” 第27章 第27章 在为首的那个最为壮硕的男人败北后, 局势已经十分明朗了! 且不说剩下的那些人看着都像是来凑数的,就算他们照样很能打, 但吃了菠菜大力丸的江书洲几人可以说一人更比六人强。 更别提如果真有顾不上的情况,江书洲还可以一手番茄神药一手西瓜神枪把他的可怜舍友从死亡线上奶回来,顺便再给对面点颜色瞧瞧。 有着这么强大的“后盾”,林清伟几人索性直接把今天这一出当成了实战演练,撒欢一样满场子绕着跑。 这边撒把土迷了谁的眼,那边抡一棍又懵了谁的头。 在单方面的快活气氛中, 江书洲一方大获全胜,空荡的加油站飘过一缕寒风,风中夹杂着来自地面的“哎呦哎呦”的连声呻.吟。 但这阵风同样给打得热血沸腾的几人降了温。 看着瘫了一地的人,四个人沉默了。 “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把他们放了?”林清伟看向地上众人的眼神十分纠结。 这么一堆人,你说把他揍一顿后直接放了吧?好像不太合适,毕竟刚开始那人可是直接拿着砍刀上来的,那明显就是不仅要他们的钱, 还要他们的命啊。就这么把人放了,他晚上睡觉都得被气得起来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但要把这些人都嘎了吧?好像也不太合适……毕竟这是活生生的十几号人,他们四个是学农的又不是学医的, 平时连个兔子都没杀过,说是要适应环境但也不带这么大跨步的啊。 硬要说的话, 也就江书洲之前反杀过一个想抢劫他的人,但那就一个人,而且也是在光线不清晰的时候杀的,心理排斥和视觉刺激都肯定是削弱了很多,跟现在大白天杀十几号人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 摆在众人面前的问题很严峻, 江书洲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留下张勤航兄弟两人在外边警戒, 他和林清伟又钻进了车里开始现场翻资料。 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人把资料翻了个彻底,商量了半天后才算是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又跟另外两个人说了一下他们大致的想法。 “会不会有点太残忍了?”张勤航摸着后脑勺,看着瘫在地上的部分女人和明显没成年的孩子,面露不忍。 “会不会有点太仁慈了?”张勤天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地上那些到现在眼中都带着些贪婪的人,皱起眉毛。 但还是那句话,真要一次杀十几个人,谁都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四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采用了江书洲提出的这个主意。 十几号人被用麻绳绑猪一样绑了起来,打头的瘦猴男和憨厚哥被绑得最严实。 绕着众人踱步一圈,江书洲拾起了憨厚哥的掉落物,获得大砍刀x1。 他拿起砍刀,在手里颠了颠,用刀背在憨厚哥粗.壮的脖子上拍了拍,放着狠话,“老实点,要不然把你们都杀了。” “呸!” 男人不服,昂起脑袋就要朝江书洲吐唾沫,好在江书洲及时躲了过去。 “?” 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地,又看了看人,江书洲气笑了。 “好好跟你说话你听不懂是吧?还是说你早就看后边那些人不顺眼了,正想借着我们几个的手把他们都杀了呢?” 没给男人开口的机会,江书洲抬起手直接用刀面狠狠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不配合就算了。”撇了撇嘴,他不再看被扇出了一个刀印子的男人,而是唰唰抖着纸,直接来到了后方一个人的面前。 “说一下吧,详细信息。姓名年龄居住地,有无犯罪记录,今天这一出谁是谁教唆的。” 林清伟几人问话的声音也在一旁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但显然,进展都不太顺利。 见被问到的人似乎都不太配合的样子,江书洲是真的没耐心了,他直接抓起面前人的头发,用力往地上掼去。 一道惨叫响起,听得人心里直发毛,但江书洲的声音更大。 “问你话呢?听不懂人话还是听不懂龙国话,你他吗倭瓜国那边跑来的奸细啊!再不说话直接按间谍处理全都给你们毙了!” 被他的声音震到,周围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全都看了过来,随后就被那蜷缩起来的人和地上蔓延开的一滩暗红色血迹吓得不住哆嗦。 终于有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经不住事的率先抖着嗓子开了口。 但令江书洲几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玩意儿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谴责他们。 “你你你们……你们骂人怎么能这么脏呢?!” “……” 江书洲都要无语了,不过他也反思了一下,刚才的指控好像似乎确实有点……恶心人。 他眼珠子一转,直接对着所有人说道:“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们交代。你们应该都是一个村的吧?再不说的话我直接给你们都画个速写,籍贯信息就填倭瓜国,然后把东西都送去阳城军区和附近的维安局,你们村子过两天就会因为你们这群人被打成奸细窝藏点,你们就等着当历史书上的罪人吧。” 此话一出,面前原本寂静的加油站瞬间如水入油,江书洲耳边仿佛同时有八百只鸭子唱起了交响乐。 这个说卧槽你他吗好毒的心。 那个说大人俺冤枉啊俺就是想抢点吃的。 甚至有人像个虫子一样一拱一拱地爬到了他的脚边,说大哥我是被奸细蒙蔽了双眼才来干这事的你不能冤枉我啊。 组织了这次行动的憨厚男闻言,瞪大了双眼,直接原地跳起就要拱着身子去咬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 眼见着面前这些人都要保持着被绑住的姿势打起来了,江书洲几人连忙挨个踹了一脚止住了动静。 好在众人被踹回神智后都想起了丧尸的存在,全都熄了火。 之后的问话便顺利了很多,简直是问什么答什么,没问的还会自己主动说,每个人恨不得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都交代个底朝天。 半个小时后,十几份新鲜出炉的笔录呈现在了江书洲面前。 庆乐村……将这个名字记下后,江书洲把东西收进了空间,冲着地上眼巴巴看着他的人点了点头,微笑道:“你们十几个人的笔录今天就会一式两份移送军区和维安局,据我所知两方联合救援马上就要大规模铺开了,我会提醒他们格外关注一下你们村的,等之后省内重建完成后,你们今天的犯罪行为也会记录在案,好自为之吧。” 威胁的话说完了,也就该上实际动作了。 江书洲撸起袖子,言简意赅,“开始吧,首要分子两条胳膊都废了,其他人废掉常用手那条。” 贴心地往即将被断臂的人嘴里塞了个破布,四个人十分迅速地开始进行分到自己手上的任务。 十分钟过去了,地上又是一群瘫软着哀嚎的废人。 当然,其中还是有个硬骨头的。 听着质问他为什么自己已经如实交代了还要被上刑,江书洲感觉自己都要被逗笑了。 “你脑子没问题吧?如实交代是你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倭瓜人主动做的,也是你应尽的义务。至于之后的,那当然是我要给自己出气了,今天但凡换个人来这加油站,命估计都要留在这,废你一条胳膊已经很仁慈了。” 嗤笑一声,江书洲不再理会地上那群傻逼,收完油后,往地面扔了一个有些棱角的石块让他们自己把绳子磨断,便直接让林清伟开车离开了这个晦气的地方。 再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一片萧条,江书洲现在是怎么想怎么不舒服,他一会儿想如果没有这个末世,刚才那些人是不是会按部就班,老老实实地上班生活;一会儿想他们村应该不会也出了这么一窝败类吧,如果真出的那到时候要怎么处理;一会儿又开始担心他们村会不会被人盯上,直接整个村子遭了抢。 好在,没等他忧郁十分钟,一向看不懂脸色读不懂气氛的系统十分兴奋地滋哇乱叫了起来。 【宿主宿主!】看着种植空间的一片盎然,系统在半空中不断地兜着圈子,【我刚才又浇了一次养料,现在植物全都成熟了,可以换积分抽盲盒了!】 它不说还好,一提积分的事,这会儿闲下来的江书洲也想起来之前被自己忘了的问题了。 【我印象里好像最开始你是有给我下任务的?怎么现在一个任务都没有,全靠无自由发挥了?】 【呃,啊,这个……】 本来只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个问题,江书洲就这么随口一问,本来也没打算得到什么正儿八经的交代,但系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样子却迅速让他提起了警惕。 【你在那吭哧个什么劲呢?说话啊,哑巴了?】 【哈哈……】系统心虚极了,但这个问题早晚都是要回答的,它只能一边尴尬地数据流乱窜一边小声道:【其实没有任务了。】 江书洲眼都瞪大了。 【???】 【什么叫没有任务了?】 系统:【就是……我们的自由度其实挺高的,我们只需要回收宿主你用特殊能源种出来的植物就行了,只有在植物回收率不达标的时候系统才会下发任务催促宿主完成,但宿主你……】 【合着种地种得勤快还是我的错了???】 江书洲杀统的心都有了,【那每次任务不都会有奖励吗?我没任务的话那岂不是也没任务奖励了?!】 感觉江书洲好像下一秒就要高喊着投诉把它送去关小黑屋了,系统一个激灵,说出了让自己后悔了几十年的一句话。 【等等!不会让你亏的,我这么贴心,怎么会让宿主你吃亏呢!】它咬咬牙,哆嗦着声线道:【我去跟主系统申请,以后你买盲盒全都半价,够意思了吧!】 江书洲沉思片刻,开口道:【再黑箱我一整套强身健体丸。】 【成交qaq】 【??作者有话说】 番外直接写了个if线,但因为正文都还没写完,if线是临时脑出来的,还很不完善,写完了感觉不太满意,直接发出来不好意思收费,不发的话将近三千字废掉我更难受,直接塞作话了大家随便看看。 之后如果有时间的话大概会继续写着玩,写完了还是塞作话,如果到时候完结了就是塞福利番外或者专栏单独开个免费的(鸽子叼玫瑰闪现) 情人节番外:假如没有末世(一) 3322年2月14日,一个饱受唾弃但又顽强存活了一千多年的节日如约而至。 按理说,在这样的一天,大学生宿舍里如果所有人都有对象,那么气氛就会和谐而欢快;如果只有部分人有对象要出去过节,那么气氛大概就会是“你小子可真该死啊”。 但这两种情况都不适用于09254宿舍。 因为他们宿舍里有俩b人内部消化了,并且还瞒着另外两个人,甚至当事人的弟弟都被蒙在鼓中。 “张勤航!” 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打算跟宿舍另外三个人在这个遍地都是粉红泡泡的节日抱团取暖的张勤天十分愤怒,他感觉自己被背刺了! “说好一起单身,谁先找对象谁是狗的!”真的信了这句话的张勤天拿出了手机,点开宿舍群就要无能狂怒,“宿舍群的群名都是四个人……喂!” 正说着,他定睛一看,更愤怒了,“你们俩谁把群名改成三个人一个狗了?!” “不是我俩啊,我俩手机都在桌子上。” 张勤航和林清伟显然也被问懵了,面面相觑后便是默契摇头。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陡然诡异了起来,张勤航和林清伟眼神坚定,张勤天则是用怀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着。 正在三人僵持之时,林清伟眼尖地看到了江书洲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就收起了手机,鬼鬼祟祟地想要去拿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神色一凛,大喊出声,“江哥你干啥去?” 另外两个人也目光如炬地齐齐扭过头向他看来。 见自己被发现了,江书洲也便不装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过了自己的外套,嬉皮笑脸道:“我当然是出去谈恋爱了。还有,你们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勤天好好教训你哥,怎么谈恋爱连自己弟弟都瞒着呢真不像话……” 抛下一个大雷,江书洲就一边嚷嚷着一边跑了出去,他未尽的话随风飘进了宿舍另外三人的耳朵里。 张勤天顶着满头问号,在旁边凑过来的两个脑袋的指挥下,又打开了自己的宿舍群。 最下方赫然有一条系统的自动提示,只是字太小他刚才没看清。 “江书洲”更改了宿舍群名称为“emoji:人人人狗” 震撼x3 迷茫x3 “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x3 “我怎么不知道?!!”x3 * 其实要说这个恋爱是怎么谈起来的,江书洲也不清楚。 大概是在一个月前,傍晚那会儿他正在试验田里吭哧吭哧干活呢,天空中十分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拉着长尾巴飞驰而过的流星。 单个的流星看起来没什么意思,江书洲还是比较喜欢声势浩大的流星雨,便也没在意继续低头干活。 也就是在这时候,学校里一个十分神经的奶牛猫突然不知道怎么搞得蹿进了试验田,落点正好在江书洲脚边。好家伙,不远处就是一些新鲜的猫草,江书洲这哪能让这神经猫乱跑,放下手中的铲子就要去抓。 在他和猫搏斗并取得最终胜利后,江书洲才注意到试验田此时亮得宛如白昼,那颗流星就直冲冲地朝着他的方向砸了过来。 如果他刚才没有因为要抓猫而移动位置的话,那估计会正好被砸到,但现在……江书洲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坨东西砸到了他随手扔在一边的铲子上,发出了“咚”的一声脆响。 “咕咚。” 他咽了咽口水,表情一片空白。 好家伙,这他刚才要是没躲开,不得直接给他脑袋砸开瓢啊…… “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猫。”低头捏了捏神经猫粉嫩嫩的爪子,江书洲夹起嗓子,“小咪你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买个罐罐回来好不好~” “咪——” 捕捉到关键词,奶牛猫瞬间变得正常了起来,拉长声音叫了一声。 “好疼啊宿主,你脑袋怎么这么硬……不对啊,我为什么能看见你的全身啊,啊?!” 一人一猫正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温情时刻,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奶牛猫吓得炸了毛,嗷的一声跑开了,而江书洲呆愣地看向铲子处——声音是从这发出的,那铲子中央也确实飘着一个蓝色的球。 “小江啊,你放假不回家就算了,又在这捣鼓什么东西……”远处看到动静,张教授还以为江书洲一把火烧了试验田,他急匆匆赶了过来,话还没说完,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愣在了原地,“江啊,你是咱农大的吧,不是隔壁学动画的吧?” 江书洲:“我也想问呢……” 事发紧急,事情重大,张教授人脉广,系统的事直接连夜层层上报,连着江书洲一起,被临时送到了当地军区。 系统需要研究,但这傻逼系统自己也不清楚明明已经绑定成功,为什么它一个统还会孤零零的在外边飘着。现在的情况就是它肯定不能跟预期一样往江书洲脑子里跑了,但江书洲离得远了这玩意儿就直接嗷一声“警告!距离宿主过远,系统即将强制休眠”,然后就怎么也叫不醒了。 最后各方讨论下,只能先让江书洲在阳城军区待着,有课的话就直接扔下系统回去上课,反正休眠的系统也不是不能研究。 江书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了回来述职的秦屿烨。 至于之后他俩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 走出宿舍楼后一路上都是玫瑰和拿着玫瑰抱在一起的小情侣,氛围使然,江书洲也不自觉地回忆起了他和秦屿烨认识的经过。 但显然,只是回忆还是无法隔绝来自四面八方的秀恩爱攻击,江书洲索性直接戴上了帽子,目视前方目不转睛地直奔校门口。 校门口的外卖桌已经被花束铺满了,外卖员还在源源不断地拎着花往这边走,在大门口搂搂抱抱的人也是呈指数增长。 但江书洲都没往眼里去。 他看着站在外边等他的秦屿烨,在保持原速稳重走过去和直接冲过去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其他人若有若无瞥向秦屿烨的视线中大步跑了过去。 跑起来后,迎面刮来的风把江书洲的帽子吹了下去,但没过两秒,同样往前走了几步的秦屿烨就直接敞开风衣把人抱进了怀里。 被吹的有些发凉的耳垂上覆上了温热的手指,秦屿烨一边揉捏着江书洲冰凉的耳朵,一边无奈道:“你跑什么,我还能在你眼前消失不成?” 他不说还好,一说,江书洲就忍不住想起上个星期刚发生的事。 那个不靠谱的系统最终还是被广大科研人员的日夜研究调配的“新能源”糊弄了过去,开始帮忙培育一些震人心魄的鬼东西。 江书洲因为系统绑定的缘故,植物盲盒只能通过他出现,加上他本人也很好奇,所以每次测试系统植物都少不了他。 秦屿烨既是因为本身就适合这个任务,又是因为担心男朋友安全,也义不容辞地参与了进去。 上周,又是一批植物成熟可以兑换盲盒,江书洲和秦屿烨正挨个测试记录着,突然一道爆破声在江书洲耳边响起,待他抬头,就只看到了秦屿烨那个位置升起的一道烟。 江书洲还以为秦屿烨开到了什么一触即爆的炸/弹,据看监控的人说,他当时脸都白了,抡起系统就哐哐往墙上砸,如果不是有人及时进来告诉他在训练场找到了人,估计系统都能被徒手拆了。 …… 越想越生气,江书洲直接给了秦屿烨一脚,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说这句话?” 话说出口秦屿烨就后悔了,当时他急匆匆赶回试验场后,抱着眼眶通红的江书洲安慰了许久,当时大概是情绪没转过来加上还有工作,江书洲也只是抱着他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 “嘶——,很疼诶大哥。”秦屿烨低下头,以一个十分勉强的姿势把下巴搁到了江书洲的肩膀上,“我也不知道那东西稍微一用力就炸啊,别生气了。” 在江书洲耳边嘀嘀咕咕还不算,他说完后又像老鹰抓兔子一样在江书洲的侧脸快速叨了一口,然后直起身把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扎着抬起头的人又摁了回去,伸出手在江书洲特意捣鼓了半天的头发上一阵乱揉。 一边揉一边碎碎念,丝毫没有察觉到江书洲不断上涨的怒气值。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我请示过了,今天带你去打靶怎么样?” “……” 江书洲老实了片刻,在秦屿烨稍微放松警惕后,一个撤步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没人抱着有点冷,但没关系,他的心里一片火热。 “砰——” 秦屿烨怔愣的片刻,一个狠狠的头槌自下而上地袭击了他的下巴。 力道正正好,懵逼不伤脑。 余光里能看到的就是江书洲一溜烟跑远的身影和在一身白加黑中过于明显的通红的耳垂,耳朵能听见的则是江书洲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的声音。 第28章 第28章 江书洲几人这短短的回家路走的实属不能说是顺利, 一路上的坎坷活像是秦屿烨给自己买了水军,千方百计地要证明他给出的那本教材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多么的正确、多么的实用。 尤其是一行人越往家走就越担心家里缺这个短那个, 嘈杂-寂静-默契对视-换路线去进货,四个步骤已经成为了固定的流程,时不时就要在越野车内复现一次,这也使得众人遇到的磨砺更加的多姿多彩了起来。 包括但不限于被不知道哪个村的人设路障拦路抢劫,被拖家带口但一家有五个壮汉的人扒着车把手求助,被不知道从哪来的丧尸包了饺子在巷口开始大乱斗…… 好在林清伟几人离开加油站后便抽时间把那份异能升级指南看了, 在车上抓紧时间尝试着吸收晶核的能量后,三个人的异能都有了不小的提升,应对起这些突发状况倒也可以说得上是得心应手。 终于,在第五次拐弯冲进一家超市把所有分区的商品都收了一遍后,几人纷纷把头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对天发誓,“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就直接回家, 谁再耽误行程谁是狗!” 江书洲凝神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空间。 fine,已经完全看不出来这空间是南瓜变的了。虽然天还是黄乎乎的,但原本地上那些精致可爱的小南瓜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物资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小心翼翼地操纵着一袋面粉浮起来……根本没有为被压得稀烂的小南瓜默哀一秒, 紧随其后映入眼帘的是——被烂南瓜染了色的面粉袋子! 哦吼,南瓜面粉。 “……” 放松了对空间的控制, 悬在半空的面粉袋子便瞬间落在了地上,这一下又是吓得众多南瓜或整个或零碎地纷纷逃窜。 “确实是不用再去找物资了。”江书洲盯着眼前的火堆和火堆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煮着豪华泡面的锅——没错,他们几个甚至磨叽到了晚上——幽幽道:“之前只顾着想到啥囤啥了,我们现在拿到的物资养活一整个村子都不是问题。” “嗯……” 林清伟斯哈斯哈地嘬着泡面汤,闻言, 突然一拍大腿, 脑袋上亮起了一个锃亮的灯泡, 激动道:“那我们岂不是能带头把村子改造成一个小型基地?” 他两眼放光,没有端着泡面的那只手高高举起,兴奋得语速都快了不少,“江哥你看,我们现在又有物资又能打,那些末世小说里的小型基地不就是这么起来的吗?而且咱一个村子本来就是要团结起来的,这基础的民心条件也已经准备好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掌在大腿上一阵乱拍,仿佛安平村已经在他们这个草台班子的领导下成功转型成了小型基地,并不断发展壮大成为了人类曙光。 “首先,我要提醒你一下。”江书洲吸溜完一筷子面条,才把眼神挪到了他的手上,抽搐着嘴角道,“你知道你一直拍的是张勤航的腿吗?” “……” 林清伟慷慨激昂的动员大会举行未半而中道崩殂。 张勤航刚才就被他的手劲拍得龇牙咧嘴了,但一直都没说什么,直到江书洲提到,林清伟才鹌鹑一样老实了下来,一边着急忙慌道歉一边小声道:“我说怎么刚才拍了那么久,我还一点感觉都没……” 江书洲都懒得搭理这俩货,不过刚才林清伟说的小基地的事…… 他摩挲着下巴,越想越觉得这说不定是个好主意。毕竟现在跟秦屿烨那边联系不上,官方的消息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传到他们这,还不如自己先把力量拢到一起发展起来。 而且如果到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官方也要建基地,他们村子的位置也很巧妙,阳城作为安省的省会,离他们村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临近省的省会距离他们也不远,到时候他们村说不定还能同时背靠两个基地发展着。 根据他看小说的经验,现在这种情况全国同时推进救援肯定是做不到的,之后估计会是官方救援和私人救援同时展开,也就是官方基地为主,私人小型基地遍地开花。 而官方一向是以集体利益为先的,也就是说加入官方基地都能活,但要活得舒心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小型基地那更不用想了,二八定律、赢家通吃的情况只会在这种基地中愈演愈烈…… 只能说,越想越觉得这个把自家村子发展成基地是他们当前最好的选择。 江书洲三两下扒拉吃完了这顿又豪华又随意的晚餐,无缝继承了林清伟的豪情壮志。 他伸出手,跟一脸茫然二脸懵逼三脸困惑的三个人强行碰了下拳,摇曳的烛火中,江书洲的眼睛亮得惊人。 “不愧是被我的智慧熏陶了三年,你这个想法简直了!”江书洲的拳头重点撞了撞林清伟,“等我们回去后,第二天就去找村长商量一下这件事!” …… 对之后村子的发展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四个人此时俱是兴致高昂,吃完饭后就准备飞速回家。 系统急匆匆的提示来得恰到好处,正好卡在了他们几个准备离开的时候。 【宿主!】 说要去跟主系统申请,一跑就是半天的系统冷不丁地一嗓子嗷了出来。 江书洲额角抽搐两下,在另外三人奇怪的眼神中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先等一下,这才道:【……申请下来了吗?】 系统的语气格外欢快:【申请到了!妈呀刚才都要吓死统了,我说的时候主系统一直没什么反应,还一直对着我扫描来扫描去的,本来都不抱期望准备回来了,他突然答应了宿主你的要求!】 【?】 江书洲表情突然有些奇怪,明明是俩机械生命之间的交流,他自己之前也没少过安检,但为什么听见这傻缺系统乐呵呵地说自己被上司扫描来扫描去的时候,心里边莫名有了点奇奇怪怪的想法? 甩了甩头,还没等江书洲想清楚这股奇怪的想法从何而来又具体指什么,系统又叭叭开口了。 【正好现在又有一批植物可以收获了,宿主你要不先把盲盒抽了吧,免得回家的路上遇到什么无法及时处理的突发情况。】 江书洲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而且也方便他掩饰自己没有异能的事实。 毕竟下午的时候张勤航几个人吸收完晶核,实力都有提升,他当时也假装在吸收,现在要是没点什么显著提升的话,也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四个人刚拍拍屁股站起来,没走几步,又拍了拍地面坐了下去。江书洲让系统帮忙兑换盲盒的时候,另外三个人也托着下巴许起了愿。 林清伟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了眼,就是说的话有点像是在诈骗菩萨,“我感觉江哥那把西瓜改造来的枪简直了,打遍天下无敌手!信男愿一生荤素搭配无病无灾换江哥多搞几把这种枪出来!” “咳,咳咳!”张勤天差点把可乐呛嗓子里,他擦了擦嘴,十分无语,“你可真是既要又要两手抓,菩萨听见了都要说晦气。” 林清伟嘿嘿笑了两声,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nonono,菩萨才不像你一样小心眼呢,她只会慈眉善目地冲我微笑,然后比个ok的手势。” “?”张勤天疑惑地比划了一下。 “……你神经啊!” 林清伟不理他,拄着下巴看向张勤航,“你呢,也许个愿吧!万一江哥的异能就听到了呢?” 张勤航觉得异能大概是听不懂人话的,但还是十分给面子地思考了片刻,犹豫道:“现在有什么植物是改造后能起到加固墙面的作用的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江书洲闭着眼佯装在努力发动异能,闻言也是抽了抽嘴角。 终于,系统的数据统计完毕,盲盒也都换出来放到了空间里,江书洲睁开眼,无语道:“只是随机改造植物而已,怎么被你们说得好像什么许愿机了?” 嘴上吐槽着,江书洲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慢,眨眼间五颜六色的光团如同烟花一样在众人面前绽开,又带着柔和的光晕缓缓落在了地上。 许愿大赛,哦不,第二届拆盲盒大赛再次拉开帷幕! 不过这次的结果……怎么说呢?好像比上次的要正常,但好像也没那么正常。 …… [说要追随太阳一辈子就必须说到做到的意志坚如磐石版小葵太阳灯 自我介绍:祖宗之法不得变,但也不是不能改。老子追太阳追一辈子了,现在篡位当个新太阳怎么了?什么,你说你不服?那你来打我呀~] 看完了这段自我介绍,自动掌握了这个东西的用法后,江书洲脸都僵了。看着地上那个动来动去的东西,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面前这玩意儿? 大概四十厘米高的向日葵,最底部是两片叶子,这两片叶子十分肥厚,江书洲怀疑这类比到人类身上就是过分发达的肌肉,因为这见鬼的向日葵就是用这两片叶子支撑着自己四十厘米的身高到处乱跑的。 向日葵的茎很细,在茎干和花盘衔接的地方,长着两片细长的叶子。然后就是那过于硕大的脑袋,不同于寻常的向日葵,这东西的花瓣偏椭圆形,长得很密集,向日葵跑起来的时候这些花瓣甚至飘出了波浪的纹路。而它的花盘…… 【人家正常向日葵花盘都是棕的,这他妈长了个啥?!它跟个被花瓣抱住的平面灯泡有什么区别?!】 江书洲看着花盘位置上那个光溜溜,黄乎乎的东西,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面对现实吧宿主,最起码这玩意儿,呃……】系统自然也是知道每种物品的用法的,但看着这道具的样子,它现在感觉自己的程序也有点打结。 可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当然,现在可能有点够呛——日子还是要照过,反正这东西也不是它自己用,系统很快就安慰起了江书洲,【最起码它功能很齐全啊!】 是,确实很齐全。 江书洲面如死灰,给众人介绍起了地上这个长了脚到处乱跑的向日葵。 “太阳呢?太阳呢?!哦吼吼小葵没有检测到太阳的存在,我要篡位啦!” “太阳呢?太……” 没错,这鬼东西甚至还会说话,虽然好像只会翻来倒去说这一句。 在刺耳的背景音中,江书洲硬着头皮道:“这个东西,能当灯用。” 说到这里,似乎是检测到了关键词,刚才还到处乱窜的向日葵立刻站在原地,给众人来了个猛回头。 这场景太过诡异,四个人都吓了一跳,不过林清伟还是闲不下自己的嘴,“……所以向日葵白天面朝太阳完了之后,真的是在第二天太阳出来后唰的一下转过头继续追太阳?” “这都辟谣多少次了,你能不能把这堆垃圾信息从你脑子里扔出去?” 江书洲十分无语,回过神后对着那保持扭头姿势的向日葵道:“天该亮了。” 话音未落,天真的亮了。 “我靠!” “我的眼睛!!” 知道这是个灯但没想到能这么亮的众人捂着眼睛嗷嗷惨叫,并且试图跑到这向日葵照不到的地方。 但这是不存在的!向日葵念叨篡位念叨了一辈子,业务能力杠杠的,整个商场二层都被他照得亮如白昼,一切妖魔鬼怪都会在这普照万物的向日葵光下哀嚎着消失! 当然,这里是末日世界观,不是玄幻世界观,所以妖魔鬼怪由江书洲几人特别出演。 但再照下去他们几个也离眼瞎不远了,江书洲捂着眼睛,连忙喊道:“天暗了!天黑了!你该下班了!!” 没人能拒绝下班的诱惑,向日葵也不例外,能把人尸斑都照淡的葵光总算消失了,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放下挡着眼睛的手,四个人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眶,齐齐打了个寒颤。 “没关系。”江书洲警惕地看了眼向日葵,悄声道:“下次开的时候喊‘天要亮了’或者‘天要暗了’,这是清晨和黄昏那会儿的光,应该会好很多。” 三个人纷纷比了个菩萨的手势,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江书洲揩去被刺激出的眼泪,叹了口气后,打起精神,继续介绍道:“除了这个功能,它还能攻能守。” “哈?”x3 江书洲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不理解,但这东西确实就是这么神奇。 “它不是叫意志坚如磐石的小葵太阳灯吗,这个坚如磐石是字面意义上的。”说着,众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向日葵身上,过大的花盘让它在跑动时看起来像个矫健的老奶奶——倒不了,但颤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心慌。 “它,坚如磐石?” 江书洲点头,“而且还有战斗力呢……人家自我介绍说不服他就跟他打一架,你们有好奇的可以去试试。” 林清伟上了。 向日葵接收到了挑衅的信号,向日葵炸了——也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些椭圆形的花瓣瞬间竖起,齐齐指向了林清伟的方向,随后化作一个个炸开的火球朝挑衅者飞了出去。 林清伟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他双眼含泪,握着江书洲的手上下用力晃了晃,“我错了,我觉得葵哥才是最勇猛的,当属天下第一……呃。” 夸了一半,他突然卡壳,回头看了一眼收回花瓣又开始溜达的向日葵,沉思许久后道:“嗯,葵哥当属天下第一。” 江书洲无语地看着他,嫌弃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你赶紧洗洗去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卖黑煤窑去了。” 林清伟被赶到了旁边用清水洗手洗脸,洗的时候还不忘冲着张勤天嘚瑟,“看吧,虽然没有二号西瓜神枪,但我葵哥要称神谁敢不从,我就说菩萨比了ok就一定会帮咱把事办妥,你还不信。” 张勤天想踹他,但现在的林清伟已经不是之前的林清伟了,现在踹了他可能会被自己亲哥踹,他只好忍了下来。 “行行行,菩萨保佑,那我哥许的那个愿也得实现吧?” 说到这,张勤天其实也挺期待的,毕竟他是真的想不到什么植物能加固墙面,江书洲改造植物也是要将基本法……行吧可能没那么讲究。 但改造完也是能看出来原本是个什么植物的,又不能直接给改成混凝土了。 正说着,江书洲把向日葵收了起来,摸向了下一个道具。 看完介绍后,他便面色古怪地看向了张勤航,缓缓道:“你回家后记得摆个贡桌和贡品,跟林清伟一起好好还个愿。” 他手上是一条黄瓜,但只有皮没有瓤,即黄瓜皮之下是更多的黄瓜皮。 [说了别吃皮别吃皮我可是狼牙棒外边那层皮啊版无限扩张尖刺防撞版墙饰 自我介绍:黄瓜皮越多,黄瓜越小;黄瓜越小,黄瓜皮越少。所以黄瓜皮越多,黄瓜皮越少,此乃黄瓜皮的皮生真理。ps:削皮还会削断的废物别来沾边。] 江书洲领会完它的使用方法,简言道:“说人话就是这个黄瓜皮可以铺在墙上,只要不把它切断就可以一直铺下去。” 三个人盯着江书洲手上的黄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林清伟幽幽开口,“菩萨有什么忌口吗?” 【??作者有话说】 家里的事终于忙完了,小孩也走了,可以用电脑安静码字了!扑棱着鸽子翅膀飞了回来.jpg 五千多字!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双更了呢,嘿嘿。 第29章 第29章 菩萨有没有忌口江书洲不知道, 但他下一秒就开到了他的忌口,同时也是他的天敌, 大自然培养出的最佳演员,拥有完美拟态的存在。 江书洲举着手中那件有着浓郁刺鼻味道的暗黄色披风举了许久,两只眼睛像是突发瞳颤一样地震着,表情也活像是生吞了一吨老姜。 [知道自己可能不那么受欢迎是个万人嫌但能够百分百伪装成万人迷的万能伪装生姜披风 自我介绍:管你喜不喜欢,骗一个算一个,姜还是老的辣啦哼哼owo] 说是能伪装成万人迷, 但根据江书洲得到的具体使用方法,这件披风也就是能让使用者的亲和度极大提高,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其他人的潜意识,让对方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不太熟悉但可以信任的“熟人”,并且对这个“熟人”的初始好感度比较高,但不会真的变成所谓的万人迷。 江书洲犹豫了一下,他伸直了胳膊, 用两个指尖拎住了披风的一角,打从心里就抗拒穿上这件味道浓烈的衣服,这跟把他变成生姜有什么区别?直接杀了他算了! 他转过身, 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了……等等,人呢? 江书洲瞪大了眼睛:“喂!” 只见刚才还聚在他身边嘀嘀咕咕着一会儿回去要给菩萨上供些什么的三个人, 此时已经离他八百米远了。 “哥,咱宿舍没人吃姜啊!”林清伟捏着鼻子,扯着嗓子用十分惹人笑的声音嗷道:“而且就算有人能吃,也不代表他能接受把自己泡姜里吧!” 江书洲瞪了他一眼,求助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个人……然后不出所料的, 都被避开了。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江书洲咬牙切齿, 十分想眼不见心不烦地直接把这件披风扔南瓜空间里去,但到手的第一时间不及时试试效果的话,之后紧急关头想起来用,结果发现实际效果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那可就完犊子了。 眼一闭心一横,江书洲屏住呼吸,双手迅速抖擞开衣服,胳膊一转就直接披了上去。 “呕——” 刚才放远了就已经很冲人了,现在迎头盖上,披风上闪过一道暗黄的光,江书洲感觉那股辛辣刺鼻的姜味简直是一个劲的往自己的鼻子里冲,并试图通过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去污染自己的血液。 他已经被熏到失去了对自己舌头的控制能力,只能在心里对着系统无能狂怒:【我说,以后这种东西就没必要拿出来卖了吧!】 系统绑定了江书洲,现在自然也是受到了他过于激烈的情绪的影响,此时也是晕晕乎乎地绕着圈,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什么,宿主你说很有用?那肯定的啊,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 跟这玩意儿简直说不通,江书洲单方面停止了交流。 久居鲍肆而不闻其臭,说的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况。被生姜的味道熏陶久了,江书洲甚至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 他调整了一下披风帽子的位置,让仍然夹杂着淡淡生姜味的新鲜空气顺利地涌了进来,然后才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三个生姜临头各自飞的塑料舍友走去。 神奇的是,刚才还对这件披风避如蛇蝎的三个人,现在竟然放任了江书洲的靠近,一点要跑的迹象都没有。 等到江书洲在林清伟面前站定,率先打了个招呼后,对面那人才如梦初醒般热情跟他拍了个手,“老马啊!好久不见诶,高中毕业后你这人咋就一点动静都没了……” 江书洲挑眉,跟林清伟寒暄了几句,又根据这个“熟人”的程度问了几个问题,见沟通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后,便直接把披风收回到了空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姜味,江书洲跟对面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江书洲摸着下巴,对生姜披风模糊认知的效果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他现在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 但能接受已并不意味着他非常欢迎这种道具吧? 江书洲看着之后开出来的满地稀奇古怪的东西,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疼了。 [由大厨在寂静的深夜做出的一碗虽然味道有些冲但效果非常好的姜汁撞奶 自我介绍:晚吃姜,赛□□。恨他就请他吃碗甜品吧,吃下去后你的仇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口蜜腹剑了。] [师承某猴成功学会了七十二变的千变万化姜牌侦查器 自我介绍:土豆是我、鸡腿是我、小黄鱼也是我,你逃不出我的姜掌心的桀桀桀桀。] 江书洲左手一碗姜汁撞奶,右手一块姜,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他咬牙切齿:【我是让你黑箱我一整套强身健体丸,不是让你把所有跟姜有关的东西都给我黑箱过来。】 系统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有些发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江书洲的手气。它确实是种了很多姜下去,但那也是考虑到在人类的食谱中这玩意儿是一种很重要的调味去腥的佐料啊!这盲盒出道具的概率和出有特殊效果的原样蔬菜的概率相比,那简直是小得可怜,结果到了自家宿主手里,怎么就…… 【你……看开点?】系统支支吾吾,【可能是这东西最近清仓甩卖吧,反正确实也挺有用的不是吗?】 江书洲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两个东西都妥善放进了空间——不妥善不行啊,一个是有毒并且没封口的甜品,一个是放进空间后十分不起眼并且说不定还能伪装成枯草的姜块,他随便一放的话估计第二天就找不到了。 当然,江书洲这次也还有些其他收获。 [绿油油的帽子都有了战斗力不得拉满版力量增幅帽 自我介绍:服了你们人类了,绿色明明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真想给你们一拳。] 这就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绿色帽子,有点像小天才帽那种两边带个翅膀的,只不过这个帽子两边是个菜叶子。 江书洲对此的评价是:挺水灵的,看着就好吃。 评价完,他拿起了一个发芽的土豆,凝神看向了这玩意儿的介绍。 [给我一个压力我能炸掉一栋大楼加强版土豆芽芽地雷 自我介绍:别问我为什么土豆能当地雷,我也不知道,明明我更适合当个毒药……要来把pvz吗?] 江书洲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们还搞联动?联的哪个,95还是原版?95版的话,外边丧尸水平不变的情况下,这地雷的伤害不会给我削了吧?】 系统茫然:【啊?没有吧,我不知道啊,主系统一向不跟我们说这种事的,可能是这个土豆打游戏打多了熏入味了吧,至于伤害什么的,我们一向是固定数值,不会坑宿主的,你大可以放心。】 【行吧。】 江书洲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看着手掌中那个呲着俩大牙,头顶也全是芽的地雷,还是有点牙疼。 除了这个土豆,地上还零零散散地躺着些道具,不过都跟植物本身的特性有着很强的相关性,江书洲略微看过一眼后,就把这些道具和其他普通物品分了分类,都扔进了空间。 拍了拍手,他看向一旁明显也被这几个道具搞傻眼的林清伟几人,招呼道:“走吧,现在往回赶的话大概八点多就能到家了,还能好好把房间收拾收拾,跟家里讲一下现在的情况。” 说到回家,说到家里的床,几个人都瞬间将刚才的几个道具抛之脑后,兴致高昂地往楼下冲去。 然而,然而! 江书洲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话难道是给他们四个人量身定做的吗?! 几人刚走到商场门口,那玻璃门上就猛地扑上来了一张大脸。虽然戴着口罩和毛线帽,但就算只看对方露在外面的眉眼,江书洲都能看出这人的惊慌失措。 商场门是单面的,江书洲几人进来后又重新将门锁了起来,所以现在他们几个就在里边沉默地看着外边那个人疯狂地摇晃着门把手,并且摇着摇着,后边又乌泱乌泱来了一大堆人帮忙摇。 “……怎么办,开不开门?” 从表情来看,外边那些人面对的情况估计十分紧急,但对方也确实是人数众多,如果来者不善的话他们自己可就危险了。 江书洲犹豫了片刻,眼神扫过外面的十来号人,最后落在了被护在人群最中央的一个身形瘦削矮小似乎是个中学生的人影上,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人焦急的神色。 再三确认张勤天的异能没有示警后,江书洲道:“开吧,你们站到视线盲区去,如果开门后他们有其他举动,我把向日葵拿出来就跑,你们直接朝这个位置丢异能。” 简单交代了两句,看到三人都藏好后,他才靠近门口,敲了敲门。 十几个脑袋齐刷刷抬了起来,外边没灯,众人也都跟领头的男人一样戴着帽子口罩,江书洲看不清他们各自长什么样,这场景乍得一看便还有几分瘆人。 “我可以给你们开门,你们进来后自己找地方呆着,随便是上去找物资还是干什么,跟我们保持距离就行。” 考虑到让这些人害怕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过来,江书洲也没有问太多情况,看到对面又齐刷刷地点了点头后,他突然有点想笑。 “咳。”把差点没憋住的笑声吞了回去,江书洲一只手放在衣兜里,只等着情况不对的第一时间就把向日葵拿出来让他们被超度,另一只手则是快速打开了门锁。 打开后他便往后撤了两步,大门下一秒就被里边的人推开,一群人卷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寒冷就刮了进来。 江书洲鼻子抽了两下,确认自己没闻错后,又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一把砍刀直接出现在了他手里。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江书洲砍刀拿的很稳,直接开口问道:“你们有人受伤了,让那个人把伤口露出来。” 听到他这个要求,对面这才松了口气,领头的那个大哥打着圆场:“没第一时间就说清楚是我们的错,小兄弟别紧张,伤口是被别人砍出来的,不是被丧尸咬了。小张,来来来,给你……” “我姓江。” 不知道是不是江书洲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说完后对面那人好像看了自己好几眼,但到底还是解决目前的误会最重要,那人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回头朝着人群中的某人招呼道:“小张,出来,把棉袄脱了,给你江哥看看伤口。” 说完,刚才被江书洲注意到的那个小孩便垂着头走了出来。 棉袄干脆利落地脱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林清伟在旁边亮了个小火球,一道现在还渗着血的狰狞刀伤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虽然自己打过人也杀过人,更是对丧尸进行了无数次斩首行动,但看着这么个刀伤出现在一个瘦弱的孩子身上,江书洲眼皮子还是忍不住跳了两下。 皱着眉,从伤口周围的皮肤到破损的皮肉再到最中央的血迹,把这道伤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是刀伤而不是被丧尸指甲挠出来的后,江书洲松了口气。接过小孩手中的棉袄,小心地披了回去后,他对着领头的那个男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刚才这么急,是有人在追着你们砍,不是丧尸?” 到底是什么人在后边追着直接关系到他们现在要不要出去,以防万一,江书洲还是问了一句。 “最开始是被人算计了,但我们往这个方向走的时候也惊动了一批丧尸,不知道有没有被我们甩开……” 说到这,看出了江书洲几人明显是搜完了这个商场的物资准备离开而不是刚进来,男人也有些尴尬,虽然眼下的情况并非出于自己本愿,但到底还是给人添了麻烦甚至是危险。 江书洲倒是没太在意,原地等十分钟而已,十分钟丧尸没追来的话那就是被甩开了,哪怕这意味着附近丧尸的浓度有所上升,但只要不会一出去就被堵住,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了解完情况,江书洲便没再多问,直接跟林清伟几人在商场大门旁边找了个位置围着坐了下去。看出了他不想跟自己这群人有太多的交集,虽然从刚才江书洲的态度就能知道这四个年轻人实力估计都很强,林胜也还是没说什么,带着身后十一个村民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了。 “你们去上边几层吧,吃的喝的多拿点,其他的衣服、生活用品啥的看情况拿……这几层都转一遍,看看有没有药店开在这里边。” 话音未落,林胜就连忙拉住了站起身的张飞飞,低声呵道:“说要找药店首先就是为了你的伤,你瞎掺乎啥呢,咱村里还能少了你一口吃的不成!给我老实在地上趴着!” 张飞飞还是有些犹豫,但其他人显然都默认了林胜说的话,七手八脚地就在地上铺好了两件厚棉袄,不容拒绝地把这倔孩子直接摁了下去。 “林哥,你不跟我们一起上去吗?” 虽然说是找到的东西上交村里然后再分配,但带队出村冒险的人、找到物资的人、带回物资的人,那肯定是各有各的分配比例,不会是完全意义上的平均,所以林胜这家里边上有老下有小的情况,不主动上去搜物资就显得很奇怪了。 林胜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江书洲几人,又指了指门外,低声道:“万一丧尸真追着我们追过来了,我肯定是要去解决这个麻烦的,总不能真连累了四个孩子。” “行,那我们也尽快下来跟你一起守着。” 比了个手势,十个人便两两一组,飞快地奔向了商场各层。 …… 不远处只留下了领头的男人跟那个受伤的孩子低声聊着天,江书洲几人说是不在乎,但还是放松了不少。 江书洲当然是拿到了他的强身健体丸,不过还没吃下去,对于那头的聊天只能隐约听见些嗡嗡嗡的动静。但张勤航三个人都是被异能强化过身体的,听得就清楚了很多,不说能听完整,耳朵捕捉几个关键词那肯定是没什么大问题。 但越听,张勤航和张勤天的脸色就越怪,两人对视一眼:好怪,不确定,再听听…… 于是,江书洲就看着这俩人的表情经历了一系列变化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 “你俩在那贼眉鼠眼什么呢?” 他疑惑地探出头,还以为是张勤天异能预警了,但再怎么看,外边都是一片死寂,没人没鸟没丧尸,除非丧尸会闪现,否则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 张勤天揉着头,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最后还是张勤航又仔细侧耳听了一下后,无奈道:“刚才那十来号人,好像是咱村里派出来的探险队。” “?” “???” 江书洲匪夷所思,脸上一片空白,“探险队?咱村里的?村长什么时候这么……” 他一时间竟然想不出来要用什么词来形容,不过很快,江书洲皱起了眉,“我记得我们家家户户都有存粮的习惯啊,前两年天那么热,东西不耐放,大家也是想方设法地在地窖里放,这末世还没一个月呢,怎么就直接派探险队出来了,还派这么远?” 张勤航摇了摇头,同样想不明白,不过村子里的情况估计不会太乐观就是了。 江书洲烦躁地抓了抓头,索性直接站起了身,“想不通就直接去问吧,反正都一个村的……你听见那人叫啥了吗?” 张勤航摇头,“只知道姓林。” 村里好几家姓林的,江书洲在他模糊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然而没有能对上号的。 想着安平村确实离这不远不近的,江书洲还是泛着嘀咕走了过去,“应该不会搞错吧?” 【??作者有话说】 手动感谢时间! 第30章 第30章 江书洲其实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犹豫了, 虽然他刚才斩钉截铁地说搞不懂就直接去问,显得执行力很强的样子, 但很大程度上都是被对安平村的担忧冲晕了头脑,现在走了几步冷静下来了,就有点…… 毕竟当初警告人家离自己远些的话好像说出去还没十分钟……他也是会尴尬的好不好。 一楼大厅很空荡,江书洲的脚步声在正常情况下可能不会太引人注意,但在这里便显得清脆了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回音。 很明显, 林胜和张飞飞不是聋子,眼睛也没出问题。最开始两人还觉得可能是有人要去上厕所或者是去楼上再拿点东西,但随着脚步声朝自己的方向逼近,楼梯又不在这边,傻子都知道这是朝着自己来的了。 江书洲还在磨磨蹭蹭,林胜就直接站起了身,他已经摘下了口罩, 一张有些沧桑的脸冲着江书洲咧开了一个笑,主动抬手招呼道:“小兄弟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吗?” 人家都主动说话了, 隔着大老远不过去也不像个话,江书洲也只好快步走了过去。 …… 一番交谈后, 江书洲人都傻了。事实证明,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么凑巧离谱的事还真就叫他们四个碰上了。 于是,心里记挂着张飞飞的伤,飞速搜完商场跑下来的众人就看到林胜跟刚才那边四个明显是要跟他们划清界限的孩子聊得一片火热。 一问才知道, 这四个人里边竟然有仨都是他们村的! 刚才光线不行, 村民们也都带着口罩和帽子, 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加上众人都是警惕的警惕、心慌的心慌,压根没人有心情去看一个陌生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 但现在林胜这么一说,其他人震惊的同时也都仔细瞧了起来。 反正之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加上他们村子风气一向比较好,江书洲这会儿也就干脆把向日葵拿了出来。 光线骤亮。 这一批出来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都是各家各户综合考虑了一下后推出来的,所以江书洲几人打眼一瞅,竟然有不少人都是他们隐隐约约有点印象的! 对于村民们来说,认出自己村子里的小辈那更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还没等江书洲几人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那十来个人就七嘴八舌地指了起来。 “林胜你闭嘴,我知道你肯定已经知道这孩子是谁了,所以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这孩子是不是姓江来着?这就是老江家的吧,长得跟他爹简直一模一样!叫啥来着……” “好像是小洲?瞅我这记性,光记得小名了……是叫书洲来着没记错吧?” 江书洲一脸懵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对面几人欢呼推搡了几下后把目光移到了张勤航和张勤天身上。 这俩人双胞胎,更好认了。几乎没打量多久,一个身体硬朗的老爷子一拍手,说话时脸上的皱纹都在笑。 “这不是张家那俩小子吗!你俩爹娘当时看了个新闻之后心心念念想让自己儿子也当航天员,取完名之后抱着你俩在老子面前嘚瑟了半天来着!是叫勤航和勤天吧。” 两人对视一眼,对那俩取个名都要满村嚷嚷的爹妈显然是无语极了,但既然父母能被人用这种嫌弃的语气提及,那也正说明了二老身体并无大碍,在家里呆着安全得很。 然后就到了林清伟。 十来个人齐齐盯着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摸下巴,看着林清伟心里毛毛的,连忙解释:“我是江哥舍友,不是咱村里的。” “嗐,我就说你这孩子看着面生,还寻思是我的问题呢……没事,跟着他们仨到了咱村那就是一家人,回去后别客气,缺啥就找村长。” 知道不是自己眼瘸到连自家孩子都认不出来后,众人原本凝重的表情俱是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下来。都不是没经过事的人,心里都清楚,如果自己家里没出事,那么是不会有学生不回家而是跟着舍友跑大老远去一个陌生的村子,林清伟自我介绍了一下后,也没人不识趣地揪着他问来问去,已经准备好显摆自己找到个男朋友的张勤航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但不用他特地去解释那显然更好,松了一口气后,江书洲几人连忙把位置让了下,十几个人团团坐在了一起。 认亲结束后,才有个青年掏出了两盒药,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小飞呢?在三层找到了些消毒消炎的药,赶紧让他先用上。” 林胜摆了摆手,脸上也很是放松,“书洲手里有治伤的,早就给那小子用上了,好了之后立马就上去收东西了,估计是跟你们错开了,别管他。” “那感情好。” 林胜能把人放走,说明最起码伤口已经不会继续流血或者影响行动了,青年松了口气,这会儿面上才显露出了几分后怕。 “咱们村里现在啥情况啊,这才不到一个月,你们怎么就跑这么大老远来找物资了?” 都简单认识了一下后,江书洲让了让位置,十几个人围成了一个更大的圆圈,都坐好后,他才问出了自己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 气氛顿时沉重了起来,江书洲环视一周,看到所有人的表情都不算好。 向日葵刚才就被江书洲放到了圈里,这会儿正支棱着它的两片叶子到处乱跑,被江书洲打过预防针后,虽然感觉这东西怪邪门的,但众人也很快就接受了,毕竟这几天经历的事,哪个不邪门呢? 相比起来这小东西可爱多了。 向日葵正好跑到了林胜面前,大花盘子撞在了林胜的胳膊上,他捏着那两片肥厚的叶子,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道:“虽说是不提也罢,但你们也应该有点心理准备……我来说吧。” 林胜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头开说。 “最开始那个大降温其实并没有给村里造成什么大的危害,毕竟只是降温又不是突然下冻雨下冰雹,村长家孩子熬夜熬到了那时候,一感觉温度不对就把他爷叫醒了。村里措施采取的及时,一个出事的都没有,问题出现在之后突然出现的丧尸……” 说到这里,林胜嗓子有些发紧,他咳了好几下,才总算是能继续说下去。 后半夜乃至之后几天发生的事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萦绕在幸存下来的每个村民心头,直到现在,仍然有人晚上会因此魇住。 “催着家家户户把厚被褥搬出来把炕搞起来后,我们本来以为就没事了,结果……” 在所有人刚刚放松之际,来自四面八方的咒骂和尖叫声刺破了刚平静下来不久的夜晚。之后就是一整夜的混乱,虽说突然的大降温很离谱,但谁也想不到只存在于影视文艺作品中的丧尸也会出现在人面前,没人会想到,也没人会防备自己最亲密的家人,所以最开始的丧尸咬人可谓是一咬一个准,只要一家里出了一个,那这一家子都算完了。 而反应过来后,由于前期丧尸的畸变还不明显,看着熟悉的脸,大部分人也都下不去手,更别说还有些孩子变异成了这种怪物……而且就算下得去手,最开始很多人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一击毙命,不少人看到砍了手砍了脚甚至捅穿心脏后这丧尸还能动后都崩溃了,如果不是当时村里借住了一批退下来的特殊部队的人,他们村的情况恐怕比现在还要糟糕不少。 之后有年轻人试探着让村长用村口的喇叭将丧尸都引了过去,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烧完后,有人没了父母、有人没了孩子、有人没了爱人,也有房子没了主人。 “丧尸死后会变成灰,听起来是挺无污染无公害的,但经不住有风啊!这风一吹,漫天的黑灰几乎笼罩了整个村子,随后又落在了土地里、屋顶上、水井里……被这些黑灰沾过的食物和水没人敢吃,可以说村里存粮还好,但储水几乎是没有!” 林胜说到这,周围的人也是不住地叹气,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而且村长觉得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大家伙商量了一下,就组建了这么一个小队,各家轮流出人,负责外出带一些物资回去。” 说完后,空荡的大厅一片寂静,只是偶尔传出两声没有克制住的啜泣,张飞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沉默地听着林胜回忆起那黑暗的几天,被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放在他的脚边。 江书洲看了他一眼,回想起刚才林胜说到有人没了父母时,自己身后好像有些动静,便心里有了数。 给张飞飞让了个地,已经大概了解过情况,他也不想再揭别人伤疤,便直接换了话题,皱眉问道:“那你们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是被人算计又是惹到丧尸群的?” 林胜苦笑一声,“这事怪我们不够警醒……之前一直都在村子附近的小超市找点物资,跟附近的村子都知根知底的,有村子风气不好就避开,有村子关系好就合作一下,结果这次出来的有点远,我就……” 说到这,他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大家伙都是信任他才让他当这个小队的队长,结果因为他的轻信让十几个人处于危险中。 刚才主动问起张飞飞的那个青年脸上全是愤怒,他接过了林胜的话头,咒骂道:“林哥,不怪你,我们这些人不也没看出问题吗!都是庆乐村那群傻叉他妈的不是东西不当人……” 等等。 江书洲耳朵动了动,他惊疑不定地跟林清伟几人对视了一眼,打断道:“你们是被庆乐村的人阴了???” 【??作者有话说】 前情回顾:庆乐村是加油站那伙人在的村子 第31章 第31章 林胜第一反应是点了点头, 然后才从江书洲几人有些古怪的表情中咂摸出了些别的意思。 他瞪大了眼,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迷茫变成了震惊, 最后定格在了愤怒上,“你们也碰到庆乐村那群混蛋了?!” 江书洲无奈地点头,将他们中午在加油站那遇到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安慰道:“还好,他们那些人没在我们手里占到便宜。” 林胜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本来他还以为是不是自己运气太差了,正好碰到了一群烂人,但听了江书洲的经历后,这显然就是一整个村子风气都烂到地底了啊!现在不解决鬼知道之后他们还会搞出些什么幺蛾子。 “怎么搞得……这庆乐村是跟我们犯冲还是怎么回事,一天两回找事都正好找到了我们村头上。” 什么天生孽缘……林胜嘀咕了两句,也说起了他们沦落至此的原因。 安平村附近其实只有一些小型便利店,附近村子也挺多, 所以没几天物资就显然不够几个村分了,他们商量了一下,索性每个村子都组建个小队自己出去找, 如果在外面碰到了就互相帮一把。 说到这,林胜脸上满是懊恼, “也怪我,习惯了附近村子人们的好说话,出来后碰到庆乐村的人也没想太多。” 也有一个原因是最开始遇到那群人的时候,对方是人数没他们多,整体的精神状态也比他们差很多, 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 半道上拦了他们的车, 求助说自己村的人被丧尸冲分散了,希望能挤一挤,之后随便找个超市把他们放下就行。 说到这,林胜和其他人都回忆起了他们被坑成狗的经历,一个个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林胜越说越气,越气越要说。 “当时在车上真的看不出来那是一群畜生,大家本来都聊得挺好的,那边的领头人也说找到物资后一定会送我们点,之后俩村子互通有无互帮互助……我呸!他妈的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他们甚至都没遇到什么危险,车开得好好的,后边也没丧尸追,但庆乐村那群傻逼硬是暗地里使小动作把车搞故障了,大家伙下去修车的时候又把丧尸引来了,等他们一群人回过神准备找人算账的时候,才发现始作俑者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印象里好像最开始出现了多少丧尸,之后就有多少丧尸追着我们跑……所以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把丧尸引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跑了,甚至可能还有人在别的地方开着车接应他们。” 林胜越寻思越感觉这群瘪犊子可能就是特地来针对他们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江书洲面色沉重。 他沉重地思考了片刻,忍不住再次打断。 江书洲目光十分真诚:“林哥,别咬了,再咬就成老鼠了。” “……” 林胜看着他,嘴不动了,但手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最后还是狠狠在江书洲脑袋顶拍了一下,气笑道:“没大没小,回去就跟你爹妈告状去。” 江书洲笑了两声,从林胜开始回忆时就有些沉寂的气氛被搅散,他看了眼周围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问道:“所以,你们想报仇吗?” 闻言,众人俱是精神一振,纷纷嚷嚷了起来,环境瞬间嘈杂了起来。 “想啊!怎么不想了,老子发现被算计的第一时间就想给那群傻逼一人一拳了!” “当然要报仇了,这仇要是不报,那传出去我们村岂不是成了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来招惹一下犯个贱的地方了!” “但是我们也不知道庆乐村那群人跑到哪去了啊,村长可是说不管有没有收获都必须当天去当天回的,我们如果找去他们村子的话,有危险不说,今天晚上是肯定回不去了。” 江书洲压了压手,待人群安静下来后,才说道:“大家想报仇就好,我有办法,一会儿跟着我走就行。” 林胜反复跟他确认过是真的有办法追踪到人后,也笑了起来,招呼道:“还等着干啥呢!赶紧收拾下东西,来两个人跟我出去找辆能开的车去。”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江书洲看着他们从这个商场拿的东西,皱了皱眉,到林胜旁边低声道:“怎么大老远来这一趟就拿了这么点东西?” 林胜倒是没太意外,解释道:“村里唯一一个空间异能的上次跟着出来过了,还受了点伤,这次就没让他来,东西多了也拿不了……而且这次主要也是看一下附近的环境,没有形成大规模丧尸的话这个商场以后可能会成为这段时间的固定物资点。” 江书洲迟疑片刻后,说道:“我也有个空间异能,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林哥你就让他们多拿点,做好记号,等我回来后都放我空间里就行。” 林胜眼前一亮,“这感情好啊!你这话说的,有啥信不信得过的,能多拿点东西回家他们乐呵还来不及……等等。” 话还没说完,反应过来江书洲刚才一整句话都说了些什么的林胜一愣,“小江啊,你要出去吗?干啥去啊。” “我先去找人,找到人后回来跟你们带路。” 江书洲扔下这么一句话,给林清伟几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拦一下林胜后,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开玩笑,大家以后都是出门就能见到的,他才不要让这么多人看着他跟个尸体一样僵着身子在天上飞,他不要面子的吗?! “诶诶诶!” 身后,是推来搡去你扒拉我我扒拉你的四个人,江书洲飞快跑到了商场外,从空间里拿出个防风外套穿上后,时隔……不知道几天,再次掏出了沉寂已久的竹飞机。 熟练地往头顶一按,看起来两根手指就能折断的竹蜻蜓以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原理把江书洲拉到了天上。 视野骤然开阔,抬头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低头则是能看一片黑暗中看到星星点点的亮光在缓慢的移动,不知道是车灯还是手电。时隔几天,再次以这个视角俯瞰地面,仿佛又有了些不一样的感受,还没等江书洲回过味来…… “阿切!!” 他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算了,别感慨人生了,还是赶紧把那几个畜生找出来美美回家睡觉吧。 双手缩进衣袖里,又把袖子伸进了兜里,江书洲晃悠着他的两条腿,任由竹飞机把自己带去了那伙人的所在地。 让他十分震惊的是,不知道是该说庆乐村这群人艺高人胆大,还是该说他们就是心理变态喜欢回访自己犯罪现场的那类人,江书洲被带着往前飞了一段后,他甚至感觉自己脸都还没被冻僵,这竹飞机就在降落了。 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伙人现在藏匿的地方,竟然就跟他们所在的商场隔了两条街!现在正悠闲地躲在一户空房间里煮着火锅吃。 江书洲瞪大眼睛,江书洲摩拳擦掌,江书洲桀桀桀桀……不行,不能这么笑,太反派了。 收敛了一下表情,确认这伙人短时间内肯定吃不完这顿饭后,江书洲念叨着商场,又火速飞了回去。 他来得悄无声息,离开时同样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在屋内大声笑闹吃着火锅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发现刚刚有一个脑袋从窗户下面探了上来,几秒后又快速离去。 所以,十分钟后,热气腾腾的火锅被一脚踹翻,被林胜几人毫不留情摁在地上时,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 “唔唔唔!!” 在林胜的指认下,江书洲锁定了这群人中的领头羊,他熟练地揪着人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拔起来。 “哦豁。”江书洲眉毛高高扬起,脸上说不清是震惊还是玩味,他给林清伟几人展示了一下,这仨人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林胜纳闷,“怎么,认识?” 江书洲点点头,感觉这缘分来了真的是挡都挡不住,“不认识,但挺有缘的,今天中午他儿子或者是他外甥刚被我砍了两条胳膊。” “噗——咳咳,咳!” 知道距离不远后便放弃了找车,带着人一路跑过来的林胜刚拧开一瓶水,闻言直接呛了出来。 他看着江书洲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是感叹了一句世事无常。 当然,被江书洲拎着脑袋的“老熟人”现在可能是真的想送江书洲这几人去见无常了,不过且不说他的嘴被堵上了,就算没堵着,他的意见也不重要,无人在意。 “林哥,李大爷,我们也别在这耽误时间了,庆乐村这些人三番两次针对我们,我觉得这些人要直接带回村里让村长定夺比较好,你们说呢?” 人是江书洲找到的,这又是自家孩子又帮忙带东西帮忙报仇的,还提到了村长,就算有人觉得带上这些人有点麻烦,现在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最后这个建议当然就是全票通过。 “呜呼,回家回家回家!” 将地上的六个人绑好后,江书洲在一个店铺后面找到了他们藏起来的面包车,人叠人地把这些玩意儿扔了进去,他拍了拍手,欢呼起来。 第32章 第32章 事情解决了, 也该回家了,江书洲原地思考了片刻, 就把向日葵太阳灯掏了出来。 “太阳!太阳!篡位!篡位!”一拿出向小葵,江书洲就感觉自己耳边好像同时有八百只鸭子在叫。 之前还好,最开始把这玩意儿开出来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看见,江书洲几人也就任由它又跑又叫,权当看个热闹了。后面跟安平村的人坐下来谈话的时候, 这个东西又在那左跑右跑吵来吵去的,但因为当时气氛有些沉重,它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让大家心情轻松些的功能,便也没人太在意。 “啊啊啊啊啊你给我闭嘴!” 向日葵趁江书洲一个不注意,就扭动着茎干从他手里钻了出去,跳到地上后绕着圈地边喊边跑。 魔音贯耳,江书洲要疯了, 他也加入了一边喊一边跑的队伍,伸直胳膊就要把这个见鬼的玩意儿抓回来。 它跑,它追, 他们都插翅难飞! 最后还是林清伟和张勤航两人齐齐堵住了向日葵的去路,让江书洲成功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但拿起来后他就犯难了, 离得近了之后向日葵吵闹的声音更明显了,而且…… 江书洲崩溃道:“它到底是在用哪个地方说话啊!” 他整个手掌都狠狠拍到了向日葵的花盘上,声音确实小了,但他总不能跟这玩意儿一起待在车顶吧? 林胜也被这东西吵得不轻,他头疼地接过来翻来覆去, 然而, 这向日葵又没长眼也没张嘴, 整个花盘就是空荡荡光溜溜的,可以说防御力直接拉满了,谁都别想让它闭嘴。 江书洲恶狠狠地看着向日葵,哪怕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在场的人也能从这家伙扭动着的两片叶子中看出它的愉快。 所有人都不知道拿它怎么办,江书洲只能尝试找售后,他敲了敲系统:【你自己送出来的东西,赶紧告诉我怎么让它闭嘴。】 系统也懵了,【我不道啊。】 江书洲头顶飘过一串问号,但系统说不知道那就是实打实的不知道,当然,为了不被投诉,它还是绞尽脑汁地给江书洲出了些主意。 【反正刚才你捂住它花盘后声音就小了,你要不直接拿几块布把它缠起来?】 江书洲无语,他不知道直接缠起来吗,这不是指望系统能给出个其他的使用说明。 【行了行了,没你事了。】 敷衍了两句,江书洲无语地断掉了和系统的交流,然后从自己的南瓜空间里捯饬捯饬,翻出了一块桌布。 “……” 见鬼了,他空间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江书洲一时之间竟然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收了这么一块布进空间的,不过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凭借一身蛮力将桌布撕成了几块长条,江书洲从林胜手里接过了吵闹躁动的向日葵。 然后一条一条、一圈一圈地把桌布往这玩意儿的大花盘上裹。 “太阳!太阳!太……阳……” 向日葵叫嚷的声音随着它面部阻碍物的增加而逐渐变小,清脆的声音也闷了起来,五分钟后,一株植物成功被缠成了僵尸。 “大功告成!” 江书洲笑得灿烂,没办法,他就是这种人,见到给他找不痛快的“人”被自己搞不痛快了,他就老开心了。 把向日葵往地上一扔,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怎么辨别方位的,裹着满头满脸的“绷带”又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背景音小了很多,虽然仍然有吸引丧尸的风险,但只要声音够小,吸引来的丧尸够少,那就不叫风险,而是引怪。 不过现在还是要实验一下口令的效果。 江书洲咳了两声,“天该亮了。” 向日葵停下了奔跑的步伐,站在原地,裹得严严实实的花盘左摇右晃,哪怕隔着厚厚的桌布,仍然能看到十分显眼的光亮。 效果看起来还不错,也解决了这向日葵喜欢把人闪瞎的毛病,相当于给一个大灯泡加了个灯罩。 江书洲点点头,上前抱起了向日葵,扭头跟林胜说道:“没问题了,还是跟之前说的一样,我们在前边开路,向日葵充当指示灯放在车顶,你们的车跟在后边就行。” 虽然感觉让几个学生在前边担着风险有些说不过去,但林胜环顾了一下自己周围这些人,认真地评估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最后只能承认:让江书洲几个人在前边开路是最好的选择,否则他们这些人在前边可能就是给丧尸加餐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直接“投敌”,背刺这几个孩子一把。 “行,那我们都注意一下,距离别拉太开,这样出现什么意外的时候两边都能及时支援一下。” 林胜认命点头,但还是本着长辈的责任,认真叮嘱了几句。 ……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从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商铺门口驶了出去,向日葵被江书洲安在了车顶,为了防止这家伙到处乱跑给自己跑下车,他还特地找了个铁盒子把它装了起来,只留一个大晚上看有点吓人的发光绷带头露在外面。 是真的吓人,据面包车上不愿透露姓名的五星上将麦麦脆汁鸡回忆……不是,据某村民回忆: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每当你抬起头,都会被迫看到一个摇头晃脑的、发着诡异白光的、绑着一圈又一圈绷带的、超大号脑袋,这个脑袋甚至可以说是当前唯一的光源,你睁眼就是它,闭上眼也是它,就算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每次猝不及防看到的时候也会被吓个半死。 但江书洲看不到,自然也体会不到大晚上被诡异大头吓到的心情,他正悠闲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之所以不在后排呆着了是因为……为了及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拦路僵尸,他们换成了张勤天开车,开了半天车的林清伟得到了休闲时间,并把张勤航一起拉到了车后座。 江书洲不想跟这俩人呆一块,同时出于对孤寡老人的怜悯之情,他毅然决然地把自己安排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你有意思吗,天天在这嘲讽我,搞得好像自己有对象一样?” 张勤天实在受不了江书洲这b玩意儿了,盯着前方道路的同时直接开了反击模式。 江书洲吭哧了两声,诚恳道:“可有意思了。” 张勤天哽住了,半晌才真诚发问:“你是不是被刺激得心理变态了?” “变态?哪有变态?” 说完悄悄话的林清伟突然探头,兴致勃勃地问道。 江书洲一拳给他揍了回去,眼都没带睁一下:“我是变态,不想被缠上就v我一万保护费。” 刚才一直没音的张勤航闷笑,他拍了拍副驾驶的靠背,说道:“一万保护费没有,不过前边好像来了十个丧尸,都送你了,回村后就靠你罩着了。” 江书洲睁开眼,不屑道:“区区十个丧尸就想收买我……我草???” 他话说一半,突然拐了180摄氏度*,嗷的一声坐直了身子,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迎面冲来的,跟之前碰到的步伐缓慢的丧尸一模不一样的十来个丧尸,江书洲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是都变异了?还是升级了?” 张勤天开车的手仍然很稳,反正他也不是负责打架的,看着逐渐逼近的丧尸,他问道:“是直接加速冲过去还是杀了?我其实是建议杀掉后对比一下晶核有没有变化的。” 江书洲没怎么犹豫就直接拍板道:“减速,一起把这波丧尸都处理掉。” 一方面是想看一下是不是整体上丧尸又升级了,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了身后的那辆严重超载的面包车,本来为了安全起见就不能开太快,更别提硬要冲的话,这辆越野经得起撞,那辆破破烂烂的大面包可就说不准了。 到时候本来能处理好的局面死伤惨重,我军过半数全部被动投敌,他找谁哭去? 张勤天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自动将车速降了下来。车窗随后打开,林清伟和张勤航配合得天衣无缝。 自打异能升级后,张勤航操控现有土壤的范围广了不少,现在他释放一次异能就能把三四个丧尸的小腿用土困得严严实实的,丧尸自己把自己摔倒在地上都不会挣脱出他制造出的简易束缚土丘。 丧尸被困住后,林清伟就迅速往它身上扔火球,虽然还不能十分酷炫地一推手掌就发射出一条火焰长龙,但他现在也是今时不同往昔了。以前的火球也就是食指和大拇指圈起来的大小,现在足足有两个拳头大,而且火焰的温度明显要比之前高不少,扔出去之后江书洲都能感觉到脑后勺的灼热余温。 同伴都很给力,跑得最快的四个丧尸都被困住了,正在立正挨打,但升级后的丧尸也比之前要耐打抗揍不少,烈烈火焰中,四个身影或站或躺,无一例外地仍在顽强嘶吼着。 令人头皮发麻的同时,也令资本家眼前一亮。 江书洲在空间里翻找着合适的道具,他现在林林总总的也有将近二十个植物道具了,但攻击类的道具好像确实也没几个…… 找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很适合当前场景的东西,辣椒助燃剂!* 这玩意儿一开始还挺会藏,不知道怎么搞得跑一个南瓜上边去了,江书洲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个南瓜秧子。 他撇撇嘴,可怜的红辣椒被他玩弄于手指之间,“会藏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我丢出去。” 在林清伟持之不懈的火球攻势下,最前面的四个丧尸已经回归大地了,后面还有六只,江书洲让张勤航帮忙控制了一下这些丧尸的速度,快的就给他个土堆绊它一脚,慢的就操控着土球从它身后撞一下给它撞前边去。 在一系列的微操后,六个还不知道即将要面对什么的丧尸凑到了一起,但他们显然没有什么同伴情,有的丧尸挡路了还会被身后的丧尸啃一口拱到旁边去,看得江书洲嘴角直抽。 “差不多了……” 估算了一下距离,感觉再近的话一会儿可能就会殃及自己这辆车了,江书洲便直接拔掉了红辣椒头顶的那个小绿柄,随后掷了出去。 尖细的红辣椒犹如一柄利剑,势不可挡地……啪嗒一声掉到了最中间丧尸的秃脑壳上。 “吼——” 被砸了的丧尸迷茫地摸了摸头,然后攥住了已经变得通红且在不断膨胀的辣椒,嘶吼出声。 下一秒,冲天的大火拔地而起!火焰一窜就是两层楼高,并且最顶端的火苗仍然在不断地向上跳动,滚滚热浪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波动了起来,并不断地往江书洲脸上扑,只不过由于外界过低的气温,这点热浪扑到江书洲面前时已经跟给他暖手没什么区别了。 默默在心里掐着时间,大概两分钟后,江书洲已经看不到火焰中心丧尸的踪影了,可能是检测到了敌人的嗝屁,这场惊人的大火也自动熄灭了。 下车将十枚晶核捡了回来,给身后的面包车打了个手势后,江书洲回到了车上。 “比之前的要大些……等等,我怎么感觉这晶核带了点颜色啊?!” 江书洲观察片刻后,某一瞬突然有一个角度跟外边的向日葵打了个配合,晶核上一抹红色一闪而过。 “?” 开着车的张勤天也忍不住侧目,四个人面面相觑,“这丧尸不会也有异能吧???” 江书洲不知道说什么了,“那这算什么,人家好不容易进化出异能了准备找两个人显摆一下顺便显摆完给自己加个餐,结果连人味都还没闻到就被我们烧死了?” “……” 摇了摇头,江书洲开始分晶核,“你们俩一块杀了四个,这四个晶核你们自己分吧,也可以充当共同财产,张勤天开车有功,分你一个,剩下五个是我的。” 分完晶核,江书洲继续闭目养神,一路上倒也又碰见过几次丧尸,但有张勤天的异能在,能走其他路避开的都避开了,实在避不开的也在张勤航和林清伟以及其他村民的参与下迅速解决了。 终于,一路走走停停,四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全员无损地抵达了安平村。 察觉到车停下了,江书洲还以为直接开到他家了,打了个哈欠后睁开眼,上车后再遇到的丧尸他都没有插过手,全程都抱着胳膊闭着眼,不知不觉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你还直接给我送到家门口了?怪懂事……?” 声音戛然而止,江书洲抬起头后,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他看着眼前好像似乎应该称之为城墙的东西,呆若木鸡。 “你是不是太久没回来走错路了?” 他狐疑地看向张勤天,身后张勤航和林清伟也是一个表情。 “我不知道啊,没走错吧?”张勤天也有些短路,他脸上一片空白,“就算走错了,那也会有人追上来提醒我啊。” 在四个人怀疑人生之际,车顶上的向日葵挣扎了一路、又吹了一路的风,终于把脑袋上的绷带晃了下去。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自越野车的车顶射.出,它放声高唱:“太阳!!!” 与此同时,高大的城墙后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日!” 江书洲感觉自己又要瞎掉了,甚至待会儿还可能因为扰民被揍一顿,他怒骂一声,气冲冲地拉开车门,捞起车顶上的铁盒子就准备让这玩意儿关机。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身后传来了铁门打开的吱呀声,紧接着是他最为熟悉的声音颤抖着喊了一声:“洲洲?” 他蓦然回头,看到他爸妈挤开人群,身后是张勤航他俩的爸妈,脸上尽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本来以为自己回来是给爸妈一个惊喜,理应只有欢声笑语的江书洲鼻子一酸,他抽了抽鼻子,正想说些什么,手中被他攥着脖子的向日葵不干了。 它高唱:“篡位!!!” 单玲红:“……” 江庆广:“……” 两人异口同声:“你拿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呃……”伤感的情绪被冲淡,转而环绕着他整个人的是一种名为尴尬的丢人的羞耻感。 江书洲挠了挠头,“盆栽?” 【??作者有话说】 一点放在正文不太合适的小剧场: 村民们这一晚上被江书洲车顶的诡异向日葵脑袋吓得不轻,当江书洲听到他爹妈转告的来自年轻人的吐槽时,他的评价是,小小年纪经不住吓怎么可以!胆小鬼就要多练练! 于是,在电还没恢复,新能源还没搞出来的这个尴尬时间,江书洲慷慨地将向日葵借给了该村民,并贴心附赠几块绷带。 事后,记者采访了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江同学,这位同学表示,他讨厌大白鹅,尤其讨厌会叨人的。 记者同时又采访了该大白鹅的主人,据该主人说,大白脾气一向很好,喜欢追着江同学叨可能是为了给他出气,毕竟当初江同学说他是胆小鬼的时候他家鹅好像听到了。而且那个向日葵还燎掉了他家大白几根毛,大白当时气得三天三夜没合眼。 另: *1,180摄氏度没写错,作者也不是文盲,我故意的ovo *2,第一次出现于13章 一个辣椒,下边正常,只是上面绿色的柄有些长过头了,长得说它是引线都没问题。, [你真的不冷吗我不信我觉得你冷了并且非常需要本辣椒助燃剂 自我介绍:听说有人到处造谣我是手榴弹?简直是一派胡言,本大人明明只是想把温暖传递给每个人。] 第33章 第33章 周围没人说话, 只有江书洲手中的向日葵还哔哔叭叭着,一阵风吹过, 尴尬的氛围充满了这片空间。 江书洲飞快把这玩意儿扔回了空间里。 好在张勤航两人的父母很快又调动起了自己的情绪,红着眼就飞快跑到了两人面前,左看右看,生怕这俩人有哪个地方受伤了瞒着自己。 但作为当事人的单玲红和江庆广现在是一点伤感的情绪都起不来了,两人快步来到了江书洲面前,拉着这不省心玩意儿的胳膊绕着他转了一圈, 狠狠拍了拍他的背,脸上满是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了一眼那边在爹妈怀抱里挣扎不能拼命给他使眼色的张勤航,江书洲抽了抽嘴角,伸手扯过林清伟,抬头看向又激动又懵逼的村长, 简单说了一下他的情况,然后明知故问道:“我寻思现在的情况多一个年轻人就是多一个保障,就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村长你看看把小林子安排在哪呗?” 话头都递过来了,张勤航这都不接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他连忙抻着脖子,探出脑袋道:“都一个宿舍的,我记得小江你们家没多余的房间,那就直接住我们家呗!” 他话都说出去了,才一脸无辜地摸着后脑勺看向自己爹妈, “你们觉得呢, 我这可是给咱家拉了个壮劳力, 一会儿怎么也得给我们搞顿大餐吧。” 张勤天也在一旁帮腔,“对啊爸妈,林清伟的异能可比我哥的实用多了,又能打怪又能烧火做饭的。” 张兴和刘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刚才俩人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自己生死未卜的好大儿都有些上头,现在被他这一打岔倒是都冷静了下来。 刘琴没好气地在张勤天的背上狠狠拍了几巴掌,这才扭头看向江书洲旁边表情有些尴尬(装的)、似乎很是腼腆(装的)的林清伟,眼前一亮,满口答应。 “成!一看就是个好孩子,比你俩靠谱多了……”嫌弃完自家孩子,她拍在胸脯道:“村长,这孩子就安排在我们家了,绝对以最快的速度让小林融入咱们村。” 计划通。 林清伟在刘琴的招呼下退到了张勤航旁边,四个人对了下眼色,背地里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这边是家长跟孩子叙着旧,后面的面包车早就打开了,林胜正跟围上来的村民说着这次的收获,人群中时不时传来几声欢呼,江书洲也适时扯着嗓子朝那边喊了一声:“林哥这次带队拿到的物资都在我的空间里,都已经标好是谁拿的了,一会儿进了村大家在广场聚一下,我现场分东西哈,到时候如果谁有意见的话咱也当场提出来对下账。” “好!” 大家自然都是同意,齐齐应声,还有人笑着责骂着江书洲的见外。 “你这小子,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谁能不知道你啊。出去上个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跟咱乡亲们见外了!谁敢坑你的东西,到时候老子直接给他点颜色瞧瞧。” 江书洲嘿嘿一笑,弯着眼角认错。但他心里门清,这也就是他提前把分物资的事敞开说了,显得自己敞亮,要是挨家挨户单独送的话,到时候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心里犯嘀咕。 “那还等啥。”守在大门口的村长看众人逐渐平静了下来,吹胡子瞪眼道:“一群没点谱的小兔崽子,都赶紧给我滚进来,在外边吵吵嚷嚷的,一会儿把丧尸引过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林胜挠了挠头,他本来想在这就把庆乐村那群人的事说出来的,不过既然江书洲提出在广场分物资,那估计一会儿到场的人更多,在那说也一样,便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负责开车的林胜和张勤天一前一后发动了车辆,其余人则是躺后备箱的躺后备箱,走路的走路。 高大的城墙必然要搭配一个足够厚重的大门,江书洲走过那扇铁门的时候都惊呆了,村长看到他瞪大的眼睛,十分与有荣焉地介绍道:“当时把围墙砌起来后,大家伙都不知道要从哪搞扇门出来,还是我出的主意让能操控金属的村民搞出了这么厚的铁门呢!这两天可是帮忙挡住了不少丧尸。” 江书洲十分配合同时也是发自内心地不断发出赞叹声,让村长很是受用。 在去往广场的一路上,他也没忘记观察村子现在的情况,结论是不容乐观。虽然刚才乍一看大家都热热闹闹的,精气神仿佛很好的样子,高大的红砖城墙也十分能唬人,但进到村子里后,萧条破败的气息仍然躲藏在边边角角,藏在杂草丛生的荒地、藏在无人问津的倒塌院墙、藏在被一个个脚印掩盖但仍然能窥见当时惨状的斑斑血迹中。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乡亲们,青壮年还是占了多数,其次就是一些上了年纪但不算太过老迈的老年人,至于小孩……不知道是被关在了家里还是其他情况,没见到几个,整个村子一路上更是没听到几声婴儿的啼哭。 江书洲的心情愈发沉重,走在他旁边的单玲红和江庆广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默默拍了拍他攥起的拳头,江书洲没在这时候说什么扫兴的话,他们自然更是不会当这个坏气氛的人。 到了广场后,江书洲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走到了正中间。为了调动一下大家的情绪,他也没一个个取,而是选择一下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 由于东西过多,全部东西都拿出来的时候甚至地面都小小震了几下,跟打雷一样,地面上的浮尘也被震得飘了起来,场面一时间有了点字面意义上的乌烟瘴气,并且莫名有一种江书洲挥手就能呼风唤雨的离奇效果。 一个又一个的大麻袋被江书洲放到了左手边,每个都鼓鼓囊囊要爆出来的样子,旁边还零零碎碎地放着几个明显是刚从超市拿的编织袋,里边也是放得满满当当的。右手边则是看起来就十分暖和的厚棉衣棉被以及一箱又一箱的饮用水。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显然,之前探索队出去了好几次,没有一次带回来的东西能比得上今天的丰厚!张勤航和林胜几人连忙上前组织秩序,虽然一个村子的料想也没人干得出明抢这种事,但都往前挤的话也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事件。 “现在开始分物资,念到名字的上前,现场核对完没有异议后就把东西搬下去。”江书洲清了清嗓,扬声喊到。 “林……”他正打算先从熟悉的人开始念,然后就看到林胜在拼命地给他打手势,江书洲卡了壳。行吧,他林哥热心肠,要帮他维持秩序,那就下一个。 “张飞飞!” “啊,到!”回到村子后张飞飞显得更加萎靡了,被点到名后他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才小跑上前,结果是跑到了林胜旁边。 江书洲:“?” 张飞飞小声道:“江哥,你先发别人的吧,我的那份你最后给我就成。” “……” 江书洲是真的搞不懂了,但既然当事人这么要求了,他除了照做还能咋,这是发东西又不是给人记过。 跨过两个大包袱,他弯腰看了下麻袋上标好的姓名,喊道:“陈大壮,来领!” “来了来了。”这次总算是没人说最后再拿,一个有些矮胖的并不壮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估计是当时就做了些标记,他过了十几秒就十分爽快地抱着自己那袋东西下去了。 江书洲也没问他,反正之前话都说出去了,谁之后来找事就等着被他揍吧。 “下一个,陈诚。” “下一个,李强力。” “下一个……” “……” 左右两边的东西逐渐减少,但最后那堆成山的水仍然安安稳稳地呆在原地。把这次探索队的队员所得都分出去后,江书洲擦了下额角的汗,提了提脚边的大麻袋,拍着身旁跟他差不多高并且列了好几排的水,笑道:“探索队应该上交给村里的物资是我脚边这一袋,旁边这大概三十提水就当是我们几个送村里的吧,村长到时候看看怎么分。” 没想到这还有自己的事,在旁边站着都开始打瞌睡的胡明洪一个激灵挺直了他的老腰,一双仍然精明的眼睛扫过四周,但脸上全是睡醒后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众人哄笑,扯着嗓子喊道:“村长,听见没,人家小江说这三十提水交给你处理了,你可别睡觉了,赶紧说两句啊!” 胡明洪不亏当了几十年的村长,打瞌睡被抓了现行也一点都不尴尬,捋着胡子振振有词,“老人家觉多怎么了,老子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还不让我偷着睡一会儿了,你们但凡能有人小江这么能干,我也不至于在这冻着都能睡着!” 说得那是一个有理有据,但没人买他账,刚才说话那人长噫一声,“您老可别搁这瞎说了,只听说过老年人觉少的,没听说过觉多的。” “就你长嘴了是吧!” 胡明洪一吹胡子,从兜里掏出个香菜种子,几秒钟的时间就催发完成,一个搓成球的香菜丸子被精准地扔进了那人的嘴里。 哼哼,他记得可清楚,这小子挑食着呢,最讨厌吃的就是香菜了。 江书洲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只是一年没回来,就连村长都变成这样了…… “咳。”他打断了村长和某不知名人士的battle,朝林胜打了个手势后说道:“除了这些东西,我跟林哥这次都遇到了一些……人。” 停顿了片刻,江书洲一时间也想不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正好此时林胜和张飞飞几人已经把庆乐村那六个蚕蛹拖上来了。 “就是他们几个。”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下,意料之内的,所有人都气得要冒烟了。 探索队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轮流出去,几乎都是他们村的中坚力量了,这要是一次折进去一队人,那跟要了他们村的命有什么区别! 而且虽然安平村最开始死伤了不少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成孤家寡人了,探索队里很多人都是有爹妈有妻儿的!这会儿受害者的家属更是气红了眼,如果不是被拦着,怕不是能当场把地上那六个人活活踹死。 “畜生啊!!!” 被拉开后,一个头发已经有些白的老人家尖声骂着,还有个小孩趁人不注意,猫着腰钻过了人墙,狠狠踩着庆乐村人的脸,一边踩一边骂:“狗东西,让你欺负我哥,踩死你,臭死你!” 江书洲连忙把这小孩抱了起来,转交给急忙忙跑过来的他哥前,忍不住好奇问道:“为什么说要臭死他啊?” 小孩一仰脖,一抬脸,脆生生道:“因为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狗屎!” 江书洲:“?” 小孩他哥一个急刹车就要往回跑,江书洲连忙把这孩子扔回了他哥怀里,心有余悸。 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作者有话说】 我也要气死了……没注意时间,七张阅读券都过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傻叉晋江,我费半天劲天天打卡送祝福得来的阅读券凭什么给我过期,傻叉吧它!!!气得老子鬼火冒。 好生气,但还是要心平气和地推推我刚摸出来的新预收(咬牙切齿)(硬往嘴里塞玫瑰花)(生气叼玫瑰) 感化反派完成时 《浪子回头》是一本狗血文的集大成者,简单来说就是主角攻楚晨错认绿茶竹马为白月光,然后对着主角受程时安进行了一系列虐身虐心掏心掏肝的违法犯罪行为,最后翻然悔悟认清了绿茶的真面目,痛哭流涕之后跟主角受欢欢喜喜打出了he结局。 书中最后,盛大的婚礼上,所有人都很开心。 只有看了这本书的陆长河不开心,他当时就想冲进书里把程时安抢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被人洗脑催眠了。 现在好了,他真的穿进来了。 陆长河浑然不知原世界线的离奇走向,摩拳擦掌地准备把小可怜程时安从神经病手中救出来。 ——然后带他去看精神科。 一切都很顺利,他把程时安从楚晨手中救了出来,帮他恢复学籍,帮他重拾自信,帮他……咳,从上一段失败的爱情中走出来谈了个新男朋友。 直到某天晚上,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系统修复完成,现对穿书者陆长河发布主线任务:感化反派程时安,避免世界崩塌。] [当前任务进度:0%……@#?$] [系统数据修正,当前任务进度:99%] [主线任务未完成,请穿书者努力完成任务,认真工作,拯救世界。] 陆长河:? 反派?世界崩塌? 说谁?他老婆?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睡颜乖巧的程时安,头顶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好小众的中文,他竟然听不不懂。 没戳!这是个主攻预收,每天都在心疼老婆滤镜叠了八百层恋爱脑攻x八百个心眼子但愿意在攻面前装傻受,1v1双初恋,真的不来吃一口吗(勾手指) 第34章 第34章 最后是好说歹说地把气上头的村民们劝了回去, 江书洲默默擦了把汗。老天爷,他最开始只是想让大家以后出村在外多长个心眼, 可没想着就这么让这六个人交代在这。 这不便宜庆乐村了吗! “那这几个人……” 人群散去,现场只留下了江书洲几人和胡村长,胡明洪捋着胡子,沉着脸说道:“交给我就行,正好家里有个地窖空了下来,保证他们跑不出去!” “行。”江书洲点点头, 打了个哈欠,“那就在您那放一晚上,我明天起床后就来找您商量下之后要怎么办。” 像是在决定几个货物的归属一样,江书洲和胡明洪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六个大活人今天晚上的住所,整个过程丝滑又顺畅,一个反对的人都没有——有着利害关系可能提出异议的人早就被踹晕过去了,哦, 有一个可能是听到刚才那小孩跟江书洲的对话后恶心晕的。 “回家咯,回家咯!” 事情都暂时交代完了,他抻了个懒腰, 本来只是小声跟张勤航几人嗷叫着,可一回头就看到了在旁边耐心等着他的爸妈, 心情瞬间雀跃了起来,放开嗓子欢呼着就跑了过去。 一手挽住一边的胳膊,他支棱着脑袋往家的方向颠颠地跑去。 单玲红和江庆广被他扯了一个踉跄,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小跑了起来。 ……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 江书洲抱着枕头感慨道, 他在空荡的双人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几个滚, 才摊开四肢, 拱着背伸了个懒腰,伸完后感觉自己骨头都舒展开了。蓬松的羽绒被盖在身上,单玲红怕他冷,又给他在床脚放了一床棉被,江书洲腿在被子里扑腾了片刻,鬼鬼祟祟地把冰凉的脚放进了沉甸甸的豆腐块棉被里。 舒坦了。 江书洲满足地眯起眼。 果然,像脚这种时不时就会不听自己使唤到处乱跑的部位,就该用厚被子压着。 原本有些冰凉的被子拜服在其主人旺盛的生命力下,逐渐温暖了起来,江书洲侧过身,打了个哈欠,艰难地转动已经有些困顿的脑子。 “明天起来后先把我的异能告诉老江他俩,然后,嗯……种地。”大概是真的不清醒了,江书洲的思维十分跳跃,从他所谓的“异能”想到了那些植物,然后突然拐到了村里现在的荒地上。 在他的想象中,那块荒地已经满满当当地种上了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植物,比如会到处乱跑的无面向日葵、能当地雷的发芽土豆……对了,还可以把那个什么生姜侦查器也种进去,需要的时候就让它们自己从土里爬出来,反正在哪都好,别在他空间里当污染源碍他的眼。 将现实因素全部忽略不计后,江书洲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想下一件事,也就是怎么处理庆乐村那六个人。他总觉得这次不是单纯地想抢劫或是抢车,明明这事干的损人不利己……? 等等。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想法,江书洲把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凝眉沉思,总感觉自己好像忽视了什么,但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之所以叫直觉,就是因为它现在没什么凭证,只能像一阵风一样从指缝间吹过,能抓住最好,抓不住…… 抓不住就只能睡觉了! 江书洲的眼皮越来越沉,上眼睑就像是追妻火葬场中急得屁股冒烟的霸总一样拼命地够着下眼睑,他终于撑不下去了,脑袋往枕头里重重一栽,细小的呼噜声响了起来,铺满了整张床的广袤无垠的羽绒被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太暖和了,太舒服了,太软了。 夜深人静总是容易有着波澜壮阔的心情起伏,半梦半醒间,江书洲忽然想到了自己昨天晚上还在睡梆硬的地板,甚至还要跟秦屿烨挤一床被子,忍不住……闭着眼把嘴角翘到了耳朵后面。 好惨啊秦队长。 他甚至睡着睡着突然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 书房里,两人本来正点着灯面目沉重地谈着话,秦屿烨突然偏过头打了一个大气磅礴的喷嚏。 坐在他对面的老领导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茶盏一阵抖动,清脆的磕碰声活像是在给秦屿烨伴奏。 抿了一口茶压惊,甘庆有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透露着欲言又止,他的茶杯端起又放下,杯盖撇了又撇,最后还是道:“突然感冒了?” 怪稀奇的,甘庆有心想。秦屿烨这小子之前在他手底下几年都不见得感冒咳嗽一次,怎么现在异能强化过身体后打起喷嚏来了? 抽了张纸,秦屿烨摆摆手。开玩笑,他怎么会感冒,还不如猜是谁在背地里暗搓搓嘀咕他。 甘庆有不赞同地摇摇头,大概是年纪上来了,他也唠叨了起来。当然,很大程度上也是出于想看秦屿烨吃瘪的私心,“知道你不服老,但是吧,这人一上了年纪呢,就是容易被一些小毛病找上来,更别提现在的天气还这么反常,你平时多注意点,别出任务穿个冲锋衣就出去了……” “?” 今年刚满25的秦屿烨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话您还是留着说给自己听吧。”他拒绝了来了老领导的关心,并将刚才略显角色错位的担忧扔了回去。放下了手中已经温凉的陶瓷杯,他整了整衣袖,说道:“这两天的情况已经全部报告完毕,你们尽快把联合救援组织起来,如果之后一直等不到平城那边的消息,还是抓紧时间把灾后基地建起来吧,大部分人都不能在这种无组织无秩序的社会中呆太久,会出问题的。” “我打算先带着小队去海城那边把郑辉的那个私生子带上再去平城探探情况,如果您这边没其他问题了,那我就先走了?” 甘庆有听他前边的话还只是在思考可行性,听到后边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他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坦然地跟领导汇报说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是策划一起绑架案的秦屿烨,感觉自己的头好疼。 “带上”,听听,说的多光明磊落,多大大方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郑辉求到秦屿烨面前让他把儿子带去团圆,而秦屿烨则是那个专程去海城接人的老好人。 “你啊……”甘庆有一时语塞,不过很快他就想开了。 反正现在都乱成这样了,他又没让秦屿烨归队,这小子惹出来的麻烦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么一想,豁然开朗。 “随便你吧。”甘庆有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建议你先去青城。郑辉最开始也在基层干了好几年,后来不知道吃了哪家的狗粮,被运作了一下升得飞快,你之前的任务跟他也没啥关系,这几年也没人查他,我估计青城那边可能还有一些郑辉的活动轨迹。” 青城……挺好的,跟海城和平城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如果不是清楚甘庆有的为人,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刻意调开了。 秦屿烨嘴角抽搐,这郑辉可真够能跑的,天南海北到处都有他打的洞。 “行,我回去跟他们说一声。”确认甘庆有没别的事了,秦屿烨站起身,环顾四周后顺手揣了两盒上好的茶叶。 “路上提神,谢了。”秦屿烨面不改色道:“你这应该有地图吧,来一份。” 甘庆有吹胡子瞪眼,看着秦屿烨在书房里左转右转搜刮他的存货,一边起身给他找地图一边骂骂咧咧,“提神……没品味的东西,要提神直接喝咖啡不得了,我送你一箱速溶,困了直接怼矿泉水里晃荡两下,把茶叶给我放下!” “啧。”秦屿烨拿起一条烟,想了想又放下,正气凛然道:“就算我喝不来也可以送人啊,你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甘庆有此时此刻怀疑秦屿烨被夺舍了,这一言不合直接正面刚的货教训他不懂人情世故? ??? “滚!” 一张地图被折成了小方片带着劲风打着旋敲到了秦屿烨头上,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怒骂的是用力关门的声音。 此时此刻,24点整。 秦屿烨怅然地从小路走出别墅,随手处理掉了两个丧尸后,看着自己那辆吉普车,叹了口气。 他抓了抓头,拉开门后坐到副驾拉上了安全带,指挥道:“改路,先去青城。” “啊?!”x4 “别叫了,先走。”秦屿烨幽幽,他也坐了好几天的车了,再舒适的车座现在也跟硬石板没区别,当他很喜欢在这种情况下自驾游吗? “我知道远,但反正往哪跑也是跑,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就当我们是民间救援队一路救过去吧。” 他出言安慰了几句,说完就有些出神。 当时还想着把郑家的事处理完后带上江书洲一起到处跑救援的,结果现在只能他们自己先开始。 算了,就让他多享受一段时间。 感受着硌屁股的座椅,秦屿烨抱起胳膊闭上了眼。现在这点,估计江书洲早在自家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了,这小子睡相差成那样…… 现在这种情况让他跟着一起在车里睡,秦屿烨还真的有点怕一觉醒来车被拆了。 …… “阿嚏!!!” “谁骂我!” 被削了八百倍的太阳迟迟地照到了江书洲的脸上,江书洲眼睫颤了几下,刚想扭过头继续睡,但一个巨大的喷嚏把他震得醒了过来。 醒了,但没完全醒。 睁开眼后看着面前的天花板的床头,江书洲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方位,打喷嚏时高高扬起的脑袋受重力影响自然下落,“咚”的一声。 磕到了地板上。 梆硬,梆痛。 江书洲眼角溢出两滴泪,他迷茫地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睡觉又不老实,睡着睡着把自己睡到地板上来了。心胸宽广的被子一半被床铺死死挽留着,一半被他带下了悬崖。 怪不得刚才睁眼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的自我定位都出现了问题。 江书洲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刚准备站起来,余光便瞥到了窗外十分显眼的“城”墙。 昨天晚上毕竟太晚了,虽然知道这墙砌的很高,但江书洲现在才对这个“高”有了一个具体的认识。 “这也太能干了,别的村看见不得羡慕死我们……嗯?”感慨到一半,江书洲突然顿住,疑惑的声音从鼻腔发出。 “别的村,庆乐村?” 昨天晚上趁他犯困从指缝中溜走的那道风好像被他抓住了。 第35章 第35章 江书洲躺在地上眨了眨眼, 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 他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三两下把被子团吧团吧随手扔到了床上, 踩着拖鞋就往楼下跑。别想太多,他当然不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找胡村长报告自己的猜测了,他只是—— “咕噜~” 源自楼下厨房的浓郁饭香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正面袭击了有着虚弱和饥饿debuff的江书洲,让他的胃发出了一阵不堪折磨的呻.吟。 “好香啊!你们做的什么?” 人未到,话先到。江书洲嚷嚷着,咚咚咚地从楼梯往厨房跑。 他们家的厨房用的还是很传统的需要烧柴的灶台, 所以在城里因为断电吃不上几口热饭的时候,只要家里存的柴火够,他们想什么时候吃口热乎饭都可以吃得上。 “老母鸡熬的汤给你煮了锅面条,一会儿再给你盖个猪油煎出来的蛋,赶紧出去,别在这毛手毛脚地碍事。” 单玲红头都没往回扭一下,接过江庆广洗好的一小盆有点蔫吧的青菜后, 就连声要把江书洲轰出去。 实在是嫌江书洲在旁边哔哔叭叭个没完没了太烦了,两人拿出了对付小孩那招。最后,江书洲嘴里叼着个鸡翅膀, 手上拿着个鸡腿,眯着眼坐到了餐桌边。 吧唧吧唧。 果然还是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东西好吃。 没一会儿, 一碗鸡汤面上卧着个金灿灿的、边缘焦脆的煎蛋也被端了上来,上面还撒了些葱花和韭叶,抽下鼻子简直要把胃馋到扭曲。 “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说。”江书洲埋头往最里边送着面,咽下去第一口才含混不清地把自己睡觉前想到要说的事情讲了一下,“我刚才把东西放到咱家地窖了, 一些生活用品也都扔那了, 你们一会儿有空去看一眼。” 说完, 他掰着指头数今天要干的事。 他今天要先把林清伟那边三个人的物资送过去,然后要去找村长商量一下庆乐村的事,如果需要的话可能还要再把乡亲们聚起来开个会张罗下人手,如果不需要的话那他还要把村里逛一下了解下情况,之后还要吃饭洗澡睡觉…… 老天,他可真忙! 江书洲如此感叹道。 单玲红和江庆广清楚了他的近况,心疼的同时也松了口气,现在听见他这话齐齐翻了个白眼,笑骂道:“还算上吃饭洗澡睡觉了,你咋不把上厕所也算上,一天上好几次厕所不得把你忙晕了!” 江书洲咽下最后一口面条,急忙点头,给对面两人竖了个大拇指,十分不要脸地说道:“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天可是要累死我,我晚上要吃点好的。” 两人无语,收了碗就挥手赶人,“滚滚滚,赶紧滚出去把小张他们的东西送过去,别让人家等久了。” 江书洲想了想,又跑进地窖翻了盒巧克力出来,他记得村长家有个小孩来着,大概会喜欢这种甜的,然后才溜达着到了张勤航家里。 大概是最初被丧尸闯进家门的心理阴影太大,哪怕现在村子暂时地回到了之前的宁静,家家户户也一改往前见天敞开着大门欢迎其他人随时串门的风格,大白天一扇扇铁门关得死紧。 江书洲拉住门上的铜环,敲了两下后扯着嗓子喊道:“张叔,是我!来给你们送东西,开下门!” “诶,马上!小江你等一下哈!” 门后传来张兴浑厚的声音和一些动静,江书洲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看去,还能看到二层阳台上林清伟一脸兴奋地朝他招着手。看起来昨天晚上过得不错的样子,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公开没。 这俩人不好意思说的话,他其实也可以代劳。 心里咕嘟咕嘟冒着坏水,面前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张兴看着一边走神一边用脚底蹭地,快把地面磨出个坑的江书洲,嘴角一抽,仿佛又看见这小子小时候走神把他家没砌好的半截墙踢塌的情景。 怎么长大了还跟小时候一个样,张兴心里一阵好笑,连忙拉开大门招呼江书洲进来。 他只看到了江书洲手上那盒巧克力,还纳闷为啥要大早上过来送个糖,正打算伸手接的同时开口道:“来就来,正好吃个早饭,怎么过来还带个巧克力,家里又没人吃。” 江书洲知道张兴大概是误会了,他也不见外,直接笑道:“咋想的叔,你们家又没小孩了我怎么可能给你们带巧克力,张勤航昨天没跟你们说他们仨一路上扫荡的东西还在我这放着吗?” “?” 张兴一拍大腿,气冲冲地大着嗓门对着还在楼上的俩人就是一顿吼,江书洲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好了张叔,可能是他俩回家后太激动把这事忘了吧。”江书洲意思着劝了两句,没想到却听到张兴小声骂道:“什么因为回家激动,我看是因为谈恋爱了并且还是瞒着父母的地下情激动。” 嗯? 江书洲耳朵动了动,默默放下了嗑瓜子的手,期待着张兴多说两句。但张兴自己小声低骂就是不想被他听见,现在自然不会再说些其他有的没的。 楼梯处传来几道脚步声,张兴揪着自己大儿子踹了又踹,踹得张勤航一脸懵逼,他到底什么时候惹他爹不高兴了?凭什么他弟就不用被踹?? 最后还是江书洲以及林清伟这个“客人”把张勤航从他爹的连环无影脚下解救了出来,现在天气冷,张家有个专门放东西的小房间,物资倒也不用都往地窖堆,几人往那个单独的仓库走时,江书洲身后还传来了张兴一道哼声。 听着不像是单纯的声音,倒像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在里边? 江书洲看了一眼故作正经的张勤航和林清伟两人,感觉这俩人现在相当于演戏给看过剧透的观众看,怪有意思的。 四个人对着清单把东西又点了一遍后才关上了仓库门,林清伟这才注意到了江书洲羽绒服兜里的那盒巧克力,他疑惑道:“江哥,你突然染上低血糖了?” “……” 江书洲:“你怎么不说我染上巧克力了。” 他朝村长家的方向努了努嘴,“一会儿去村长家谈下庆乐村的事,巧克力给他家小孩带的,你们要一起过去吗?”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当然要去!” …… 江书洲几人上门时,胡明洪正对着村里的异能者统计表发愁,小孙子推开门,抱着巧克力就跳到了他腿上,喊道:“爷爷,江哥哥来找你玩了!” 胡明洪一愣,扭头看到了在院子里乱溜达的江书洲几人,一阵好笑。刚才的愁绪散去,他拍了拍孙子的头,瞅了眼那盒包装精致一看就不便宜,同时也一看就没几块的巧克力,道:“跟你江哥哥说谢谢没?让他们进来,你自己玩去吧。” “说过了!”小孩见自己的巧克力没被没收,欢呼一声跑了出去。 看着小孩念叨着巧克力跑远的样子,江书洲对上胡明洪的眼神,他拍了拍胸脯,十分自信。 他,江书洲,靠谱的很! 胡明洪清了桌面上的东西,招呼几人过来坐下,这才问道:“庆乐村那六个人现在还关着呢,你们有啥想法没。” 胡明洪叹了口气,眉头紧皱。他自己的话,知道了那六个人干的畜生事,其实是觉得直接把人打死都不成问题,但到底是没真的出事,他把不准村里会不会有人“菩萨心肠”觉得他这事做的太过,也怕庆乐村那边知道之后来找他们闹。现在这种情况,村里一点有可能出现的不稳定因素他都想直接从根里掐掉,现在难为得要死。 江书洲胳膊支在桌子上,两只手托在脸边,很轻松的姿势,说出来的话确是跟这幅放松的模样格格不入。 “别管那六个人了。”他开口,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杀只鸡吃,“庆乐村那边没憋好屁,我的想法是直接带着人过去跟他们村子对峙,要是确定整个村子没几个好人的话直接当着他们面把那六个人宰了,然后看情况把他们整个村子处理了。” 江书洲嘴上说是要再确定一下庆乐村整个村的风气,但心里早就判了死刑。开什么玩笑,前前后后两拨人,总计人数二十来个,而且一眼看过去没一个长得相像,一看就都是来自不同家的,什么好村子能养出来二十多家阴沟耗子,现在不趁着对方没发展起来直接掐掉,难道等着人家抢个脑满肠肥后反过来把他们附近几个村子屠了占地为王吗? “啊?”胡明洪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六个害人精杀了给乡亲们解解气顺便立个威,哪成想江书洲已经进展到要去人家村子里贴脸开大给人家村立威了,甚至还要直接把整个村都灭了,他手一哆嗦扯断了自己一根胡子,“这……这这这,这是不是太过了?” 胡明洪有些结巴,旁边的林清伟几人也都傻眼了。 “还好吧。”江书洲挠挠脸,“不是说了看情况吗,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当然不至于发展成这么血腥的样子。” “而且……”江书洲正色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那六个人干的完全就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村长你真的觉得他们是临时起意吗?我怎么感觉更像是咱们村被惦记上了呢。” 胡明洪在江书洲的提醒下想起来他们和周围村格格不入的高大围墙,想起他们村异能者的人数,以及他快速反应过来后组织起来的探索队带回来的大量物资。 好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江书洲看他的态度有所松动,趁热打铁,直接开始画饼。他说了这一路过来时他看到的惨状,说官方隐约透露出来的态度,说他们村的团结,说自己建基地的好处…… “咱们基地要是搞起来了,您以后可就是基地长了,跟之后大大小小建立起来的官方基地、民间基地可就都是平起平坐的关系了。哇塞,直接从一个小小的村长一下子就跳到这个高度!” 江书洲腾地站起身,伸长胳膊比划着。 胡明洪被他说得热血沸腾,更别说江书洲提到的之后如果加入其它基地可能会有的麻烦确实也很有道理很现实,直接说到了为村子操心了一辈子的老村长心坎上。 胡明洪也有样学样,腾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干了!我这就去喊人集合。”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写完点成放进存稿了,然后一直没发出去,今天睡了一天本来以为写不完了,结果!嘎嘎嘎嘎,天降存稿(bushi) 第36章 第36章 “集合!去广场, 快点的!” 一大清早,现在天气冷情况怪, 家家户户都没啥事干,吃饭的吃饭赖床的赖床,突然就被莫名慷慨激昂的老村长挨个敲醒叫到了广场上。 裹着厚衣服,一个个哈欠连天的挪出了门,三三两两凑到一块嘀咕着。 “昨天不是刚分完东西吗,也没到组织人手出去的时候吧, 老胡又把我们叫过来干啥?” “谁知道,小江那几个孩子在老胡旁边呢,林胜也在,可能是公开把昨天晚上没来得及弄的那六个处置了?” “哎呀——就这事还这么兴师动众的喔,老子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你嫂子从被子里揪出来了,老胡最好是有其他的事要说,要不然肯定得去敲他顿饭!”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几百号人在广场上挤挤挨挨地站着,低头跟两边的人小声念叨着,发出的动静仿佛有几百个大螂挥舞着它细小的腿在地板上发出不大不小但恼人的杂声。 胡明洪掏出沉寂已久的扩音器, 一阵风吹过,要把人耳膜震碎的刺啦声响彻天际。 “安——刺啦——静!刺啦, 刺啦!” “……” 江书洲痛苦地闭上眼,朝远离胡明洪的方向挪动几步,默默捂住了耳朵,在他旁边的张勤航几人也近乎是复制粘贴一样重复了他的动作。而旁边带着电流声的声音还在不断地传出、飘荡、萦绕在他的耳边。 “今天、刺啦,把大家叫来这里——刺啦, 是为了说几件事。”稀里糊涂被画了大饼的胡明洪慷慨激昂, “第一, 关于庆乐村的……刺啦……这是很大的一个潜在威胁……派出一支小队去查看这个村子——吱——的情况……江书洲带头…… “第二,目前外界的情况不容乐观……经过斟酌我认为我们需要自己成立一个基地,具体原因是……总之,一会儿请大家重新将家庭成员数量、异能情况以及工作经验和大学专业汇总后交给林胜……众志成城、共克时艰……” “第三,滋啦——关于探索队的调整……” “第四,关于周边兄弟村……” “……” 江书洲听得又痛苦又佩服,距离他跟胡明洪说完自己的想法到胡明洪挨家挨户叫人,只过去了半小时不到,他是真没想到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里,靠着异能强化身体走路才不再颤颤巍巍的老村长能想出这么多东西。 不过……双眼无神地看着周围同样面露痛苦但听得认真的村民,江书洲叹了口气,是老人家的通病吗?哪怕是说正事也啰里啰嗦的,耳膜都要破了啊! “好了,滋——要说的就这些,愿意去庆乐村的自己往外站五十个,其他人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各回各家吃饭去吧!” 伴随着最后一声嗡鸣,胡明洪意犹未尽地关掉了扩音器,看着底下骚乱了一阵但很快就井然有序排起队的人群,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他就知道他们村的人都是好样的! “小江啊,来。”他扭过头,朝江书洲几人招了招手,面容和蔼,他这一连串的话说完后,自己的思路也开阔了许多,更加觉得江书洲刚才的建议简直决定了他们村子未来是存是亡,“真是多亏你提醒我了,等他们组好队,你们几个跟林胜一起看看人选合不合适,合适的话直接自己带队出发就行了,我就不多管了。” 江书洲瞪大眼,“诶?” 胡明洪背起手,哼着小曲儿溜达着走了,徒留江书洲跟张勤航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他挠了挠头,看向已经排好队但人数明显超过五十个的几排人,无奈道:“先干活吧,把合适的人选先筛出来,然后让他们回家收拾下东西,把自己的情况填了再去庆乐村。” 几个力气大的听了这话连忙跑到附近的院子里搬了几张桌子和凳子出来,江书洲也不客气,率先一屁股坐了下去后扯着嗓子招呼道:“分一队来我这边,快点,搞完回家吃饭了!” 窸窸窣窣,叽叽喳喳,人头攒动,江书洲放眼望去,感觉自己面前排的这一队就得有五十多个人了。 江书洲:“……” 叹了口气,他认命地掏出纸笔,“姓名,年龄,异能,家庭情况,过往经历……都说一下。” 面前的小哥眼神迷茫,抓了抓裤腿,问道:“啥是过往经历啊小江?” “就是有没有杀过鸡牛羊,有没有杀过丧尸,杀过多少,你照实说就行。” 黑笔在江书洲的指间快速飞舞着,偶尔碰到桌子发出几声轻响,江书洲一手托腮,等面前这人组织好语言磕磕绊绊开始说后,另一只手才拔开笔帽,飞快地记了起来。 张勤航几人听到他的问题,也有样学样。于是,等胡明洪再溜达过来时,乍一听满广场人声鼎沸,大家都在热闹地交流着,但仔细一听……怎么感觉不太对了呢? 几个人恰好凑在一起从他身边路过,交谈声被风送到了胡明洪耳边,让他听了个清楚。 “你杀过吗?” “没啊!我奶之前老说这种事不用我动手,不让我杀!” “哎,我爹之前也老这么说,说他们自己杀就行,结果现在怎么还问起这个问题了。” “可能小江想带点有经验的人过去吧,我听村长那意思怕不是要见血哦,没点经验的带过去直接两眼一翻晕了咋整。” “倒也是,还是大学生想的周到,俺之前以为只要有异能力气大就行了嘞。” “可不是说吗……” …… ??? 胡明洪吓得胡子都被扯掉了一撮,他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只觉眼前一黑。老天爷,什么杀不杀、什么血不血的,他们村是什么杀人犯聚集地吗?他怎么不知道??? 他连忙扭头寻找江书洲的身影,终于,视线越过重重人影,精准地落在了江书洲那双极具标志性的上扬眼尾上,胡明洪撒开自己的胡子,也不驼背了也不哆嗦了,挺直腰抬起腿就快步往那边走去。 “江书洲……江书洲!” 周围人声太过嘈杂,胡明洪喊了好几声才喊住了正搬着桌子准备离开的人,他气喘吁吁地一掌拍到了实木桌子上,桌面和胡子都抖了三抖,“怎么回事,咱村里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杀人犯?” 江书洲满脸迷茫:“啊?” —— 江书洲这边正因为一场乌龙笑得人仰马翻好不快活,而庆乐村此时却正是一片愁云惨淡。 “村长——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咱兄弟几个可都是为了整个村子才出去打猎的,结果现在成了这样!不能寒了乡亲们的心啊村长!” 带头哭嚎的男人脸上全是灰尘,头发也灰扑扑的还顶着些草叶,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这里划了一道那里裂开个口子,而在他身后同样跪在地上红着眼的十几号人也是跟他如出一辙的打扮。 当然,更让人目眦尽裂的是他们每个人都断了一条胳膊,为首的男人更是两条胳膊都断了,脖子前艰难地挂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的断臂。 “我的儿啊!娘当时就不该同意你去给咱找物资啊,不过是少吃点,又饿不死,你现在这样可让家里咋活啊!!!” 王翠对上自己儿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脑子瞬间转过了弯,当即冲出人群踉踉跄跄着跪爬到了陈实身旁,颤抖的手臂搭在陈实肩膀上,凄厉地哭叫着。 陈实也哑着嗓子喊了声娘,王翠哭的更大声了。 其他人见王翠这样,也都反应了过来,当爹妈的当爷奶的甚至小孩都被快速从家里带了出来,推到受伤的人面前抱着哭了起来。 一时间,村里哭声不断,呼啸而过的风将哭声送到每个角落,整个村子仿佛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凄然苦涩的味道。 “行了!”冯钟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哪里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冷声道:“人没死呢,在这哭什么丧!不就是想让人治伤吗,当老头子我瞎了看不出你们什么打算吗?” 这哭声跟录制好现场播放的一样,说开就开说关就关,冯钟这话一说完,面前的哭声瞬止,现场只留下了几个不明所以被父母掐哭的小孩还在哽咽个不停,但也被这严肃的环境影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冯钟冷哼一声,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明,说道:“你安排一下,把时间错开,尽量让这些人今天都能治好,最迟明天晚上我要看到他们几个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 闻言,陈明瞟了一眼道路尽头,虽然现在看不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一间最近才清出来的狭小库房,里面正关着…… “这不好吧,冯叔。”他笑了笑,“阿元他觉醒异能没几天,按之前实验出来的情况看,他怕不是不能一口气治这么多人。” 冯钟那双浑浊的眼睛随着陈明的目光看去,片刻后又收回,盯着陈明笑了一声,他脸上每一条崎岖的皱纹都仿佛配合着这声笑表达着对陈明的讥讽。 “陈小子,你也别装。”冯钟看他像是看前几年自己陪孙子去马戏团看到的小丑,“你要是真心疼,他现在就不会被关在那个房间里,连个狗都比不上。” 陈明脸色变了变,但也没恼,笑着道:“我这不是更在乎村子的情况吗?堂哥他们的事我会安排好的,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咱们村的大英雄留下后遗症。” 陈实听到,声音沙哑地冲他道了声谢,继而转头看向冯钟,阴狠的眼神和他憨厚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几个把我们伤成这样的人,小王说他对其中一个有些印象,似乎是安平村的人。村长,我们……” 陈实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仇恨的情绪和报仇的想法中,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突然有些古怪的神色,王翠有些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你确定是安平村的?!” 【??作者有话说】 还在写,如果顺利零点前可能有加更,零点没有就是我摸鱼去了没写完(说着就打开了星露谷) 好消息,不是痛经的事,本大人果然还没有虚弱到被区区一个生理期折磨到上吐下泻 坏消息,是轻微食物中毒……呃呃呃呃呃,真的不要随便吃剩菜啊(哀嚎)(乱叫)(爬走) 第37章 第37章 得到陈实肯定的回答后, 王翠和周围的人,包括刚才还面露不虞的老村长, 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陈实有些纳闷,他在王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依靠在墙边,探寻的目光投向了冯钟。只见冯钟从兜里摸出个烟卷,旁边有个火系异能的自动上前给他点上火,烟雾向上飘散, 冯钟的声音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之前有人回来的时候路过了安平村,这个村子,现在过得滋润得很啊。”烟灰扑簌簌往下掉,像是冯钟那老得掉渣的脸皮,那双满是阴狠的三角形眼睛被无力下垂的眼皮层层挡住了一半。 冯钟想起那人描述中的高大围墙和安乐村人的精神状态,以及之前打探到了他们迅速组织起的探索队每次能带回去的丰厚物资,心中一片火热。 “我已经派出去一队人在合适的时候推安平村的探索队一把了,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估计明天就能回来了,之后再重复几次,探索队的人员基本就是安平村全部有反抗能力的人了, 把他们的处理掉,那我们……” 他话没有说完, 但在场的人都懂了他的意思,陈实看了眼自己抱着断臂凄凄惨惨的兄弟姐妹们,嘴角上扬,转头看向了陈明,“阿明, 你尽快安排一下治疗的顺序, 我觉得那几个小子回村后肯定会加入他们的探索队, 说不定下次就是他们几个出来找物资了,我要亲自报仇。” …… “我要亲自报仇!” 书房中,林胜双手握拳,狠狠锤在桌面上,桌子上的薯片颤巍巍地倒下,撒了满桌。 江书洲没理他,只顾着面露心疼地把薯片拢到一起推到了纸巾上,然后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 对面的林胜一开始还没有注意江书洲的动作,直到薯片在口腔中清脆碎裂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中愈发明显。 “……我必须亲自问清楚到底是谁指使的,为什么不能团结起来……等等。”他猛地扭头看向鼓着腮帮子嚼嚼嚼的江书洲,愤怒地伸出一根手指,上下晃动着,“小江兄弟,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是很生气地在说!” 江书洲咀嚼的动作停下了,他右边的腮帮子鼓动了几下,随后恢复平整,只是在座的几人都清楚地听到了一声格外明显的“咕咚”。 林清伟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胜,随后转头冲江书洲悄悄比划着:别吃了老大,你看看林哥吧,他快碎了。 江书洲眨眨眼,递给他一个懂了的眼神,然后把桶装麦丽丝挂到了林胜的手指上,林清伟几人呆住了,手指突然一沉的林胜也呆了。 江书洲:“生气了就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是你的身体缺甜点了,多吃点,不要你钱,我这还有很多。” 林清伟闭眼,脑袋一歪,绝望地靠到了张勤航肩上:我不是这意思…… 江书洲继续道:“而且你有啥好气的,行为犯不是已经抓了吗,难道你昨天没偷偷贿赂村长让他给你开门下去揍那几个人两拳?” 林胜投来一个震惊的眼神。 江书洲也大为震撼,大惊失色,“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你作为受害者这么老实的吗?!” 林胜十分不解,仿佛脑子里从来就没有过这个概念,“竟然还可以这样吗……” 江书洲也不解,“不可以吗?” 这都关自己人手里了,他们又不是什么正规部门,这不是明摆着的让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留口气别把人打死就行了吗。 “……” 看着林胜的表情逐渐扭曲了起来,江书洲把掌心的最后一口薯片拍进嘴里,咽下去后才缓缓道:“而且也没说不让你去吧,一共五十个人,如果到时候要分小队的话,你肯定还要当队长的,你不要一副我们四个排挤你不让你去的样子。” 林胜:“我没,我就是……” 江书洲看着年纪再大点都能当他爹的男人抓耳挠腮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打断他接道:“我知道,你就是觉得现在相当于外敌入侵,人类为啥不能团结起来呗,多正常,有啥不好理解的。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财源广进啊!天下太平的时候各家过各家好日子都能斗出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现在你让他们别打了怎么可能,无非是选择的时间不同。” “比如……”江书洲拿起桌子上已经筛选完毕的人员名单,抖了抖,“我们这不马上就要发财了吗?” 之前在加油站想抢劫他们的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了,他是疯了才会信那些人的鬼话,而之后给林胜等人使绊子的那六个也问出来了,出来找物资找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到了此行真正的目标。 啧啧啧,那庆乐村估计能搜出来不少好东西吧。 江书洲弯了弯眼,把手中的名单往前一推,几张纸散开的刚刚好,他手指点在最上面一张道:“林哥就不用说了,我估计现在我们四个的异能等级大概是最高的,你们来看看自己小队要挑哪些人,如果没意外的话可能之后探索队重组也可以按这次的搭配来,相当于提前带固定小队练手了。” 这五十个人可以说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身手好的、脑子好的、甚至长得好并且搭配了非常契合长相的异能的都有,林清伟几人翻看了几张后便眼前一亮,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展开了动作。 “这个人我要了!你撒手!” “别扯,你一个火系异能要个水系的干什么,方便灭火吗?” “我环保不行啊,撒手!” “这个远程的归我了哈。” “不成,我的危险感知正好配一个能远程攻击的,应该分给我才正好。” “……” 江书洲胳膊支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脸看面前四个人因为人员分配吵得不可开交,闹得鸡飞狗跳,打得难舍难分…… 他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要撺掇一句:“别打啦,别打啦,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喂!”正看着热闹,他骤地脸色一变,大喊:“别打了!我的可乐没拧紧盖啊!” 桌子上还有其他零食啊! “啊?” 四个人齐齐回头,但为时已晚。 江书洲痛苦地闭上了眼,888毫升的可乐,他特地挑的,量大方便携带并且数字吉利,现在却害惨了它慧眼识珠的主人,江书洲耳边仿佛已经出现了他爹的3d环绕骂街声。 抱着一丝期望,他睁开眼,“真的没人觉醒了一键清洁的异能吗?” “你是不是想问清洁法术……这东西好像串频了吧?” 江书洲垂下头,认命地掏出五块抹布和一瓶酒精,恶狠狠道:“收拾完再走!” …… 一夜好眠。 第二天,江书洲几人站在最前方,五十号人昂首挺胸地列好了队,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前面几个人。 点完名分好组,江书洲看向身后整整齐齐的一排车,抬起手臂,手腕下压,扬声道:“出发!” 砰砰的关门声接二连三响起,随后是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十一辆车排列整齐地驶出大门,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爬行在蜿蜒道路上的黑蛇,而被车轮卷起的灰尘,看上去就像是这条蛇一边爬一边在…… 好了,不能再想了,再想就不礼貌了。 胡明洪站在城墙上注视着车队,直到最后一辆车也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才收回了眼神,不过现在也没到他清闲下来的时候。 “走,陪我找附近那几个老家伙聊聊去!” 想到自己的宏图霸业,胡明洪眼冒精光,步伐矫健,扯着他儿子的胳膊,走得比年轻人还要快。 附近几个村子的村长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喷嚏,浑然不觉自己的平静生活即将被打破。 …… “集中注意力,附近不是只有庆乐村会出来抢劫。” 江书洲坐在副驾驶低头看地图,同时还不忘提醒旁边的司机,这人大概是之前几次都没被选进探索队,一直被拘在村里,现在乍一出来还是要去干对村子发展很重要的大事,整个人像是个出了笼的哈士奇,江书洲只能庆幸他没把自己这辆车排在第一个。 不过半个小时不到的车程,加上他们这么一长串的车队,估计也没几个不长眼的来打劫,所以江书洲说归说,倒也没太担心,说完便沉下心神跟系统唠起了嗑。 种植空间的植物长势喜人,江书洲听着系统在他旁边哔哔叭叭这批植物的成熟时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榴莲的生长周期是不是挺久的我记得,你多给它浇点水。】江书洲摩挲着下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正常作物肥料多了会烧根,但现在反正它们也不是那种普通的植物了,我能不能直接把丧尸晶核埋在榴莲树的根系下?】 【???】 系统惊得整个球都白了,声音猛地拔高,【不可以!】 【啊?】 江书洲正懵着,生怕自己宿主脑子一抽真的这么干的系统已经急吼吼地开始解释了:【我让你把晶核碾碎兑水其实就是相当于你们人类吸收晶核里的能量,你要是直接把晶核埋进去,那不就相当于你们人类直接生吞晶核吗!不会提高异能等级只会变成丧尸啊!】 【你要是直接喂榴莲树吃晶核,那它就直接变异了,到时候就会用树杈子狂甩榴莲砸人了!】 【那提升异能是不是也可以喝晶核水……等等。】不用系统说,江书洲就反应过来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人是人,植物是植物,但是…… 江书洲逐渐皱起眉,他植物空间的作物有他碾碎晶核浇水,那野外的植物呢?是丧尸会碾还是会有野人帮忙??? 而且人吃了晶核会变异成丧尸,那动物呢?动物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但晶核这种能量块,怎么想都是有利无害的吧,那些动物这都能忍住不吃? “坏事了……” 睁开眼,江书洲绝望地将额头碰在冰凉的车玻璃上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就说为什么之前总感觉这个末世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变异动植物啊哈哈…… “什么坏事了?”听到他的话,开车的人顺势问了一嘴,但见江书洲没了后话也没想太多,只是提醒道:“我们要到了,江……呃,小队长,一会儿如果有危险的话记得躲我们后边,鬼知道庆乐村那群人会有什么阴损手段。” 看着江书洲那张学生气满满的脸,比他要大几岁的司机到底是叫不出队长这俩字,最后还是加了个前缀才把话说了下去,并且在临下车前还紧张兮兮地叮嘱了两句,像是老母鸡试图护住自己姐妹家的并不熟悉的小鸡崽子。 江书洲:“……知道了,走吧。” 承你情了,但大可不必。 第38章 第38章 庆乐村, 只在最顶上有一个小窗户的狭小房间中,林占元靠在墙角休息, 他坐得笔直,但额角的虚汗和泛白的嘴唇却将他此时的疲态展露的淋漓尽致。 屋子里代表着治愈系异能的白光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消失过,林占元已经记不清他使用过多少次异能了。不知道那些畜生又在谋划着些什么,小到感冒大到断臂,所有人都领了号排起队等着他的治疗,一个个翘首以盼的模样像极了老头老太太在太平盛世的时候排队领鸡蛋。 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让林占元自顾自地笑了两声, 随后有些撕裂感的嘴角让他回了神。 ……什么见鬼的比喻,操蛋且可笑。他妈的,他是个异能者,不是养殖场规范化下蛋的鸡。 “能不能来道雷把这些孽障都劈死。” 最好把陈明那个畜生中的畜生劈个五花八门、五颜六色、五彩缤纷、纷纷扬扬。 暗自咒骂间,又一个傻叉抱着他血次呼啦的断臂踹开门坐到了他面前。林占元嫌恶地看了那人一眼,但对方估计是胳膊连着视觉神经一块被砍下来了,丝毫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人正疯狂咒自己去死, 甚至还不屑地说了一句:“收回你那可笑的眼神,外边求着要跟我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少做不切实际的梦,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 “?” 林占元在这个暗无天日……好吧有一点天日的小屋子待了好几天,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被关出心理疾病, 真正做到了不以傻逼喜不以傻逼悲,无论发生什么他的情绪都不会再有起伏,但今天,他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有着海一样的胸怀! 林占元此时只觉内心似奔腾呼啸的大海,波涛汹涌!波澜壮阔!浪拍礁石!石破天惊!惊…… 但可惜的是, 林占元只共感了大海的力量, 没有共感大海的容量。 他现在恨不得杀了面前这个傻叉。 傻叉还在哔哔叭叭, 并且用不屑的眼神“咚”的一声将他的断臂放到了这个房间中唯一的桌子上。当然了,傻叉是人,不是蛇,他对自己蜕下的胳膊自然是珍惜的,但耐不住他的胳膊实在是太过硕大了,哪怕十分轻柔地放到桌子上,仍然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占元恍惚间想到了自己很久前在菜市场挑猪肉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 不能笑,笑了说不定今天就没饭吃了,嘴角也肯定会裂开。 林占元不断地给自己下着暗示,紧抿着嘴,沉默地在柔和的白光中结束了这次治疗。傻叉还以为林占元经过他振聋发聩的警告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带着不屑的笑容,爱抚着重新与自己合为一体的手臂出去了,开门关门间,林占元隐约听到了远处人群嘈杂的争论声。 他竖起耳朵,想到门边去听听这些人怎么突然闹起了内讧,但哪怕他最近有意在控制治疗的程度,异能多次使用后还是被抽了个一干二净,林占元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就摔了个牛吃草。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林占元给自己翻了个身,仰面躺在了满是灰尘黄土的地面上。 ……有点冷。 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服袭击了林占元,hp-1,理智+1。 林占元爬行、蠕动,两条胳膊终于搭上了床边。正当他准备把自己转移到床上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锁声,他扭头看去,便看到了陈明复杂的眼神。 这玩意儿怎么还没死? 林占元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自己把这句话憋了回去,但大概是他忍辱负重的神情让陈明误会了,这人在门口犹豫了几秒,便快步走上前一手搂腰一手穿过膝弯将他抱到了床上。 林占元受不了他这幅假惺惺的模样,撑起胳膊想要远离,但大概陈明的视觉神经也跟之前那个傻叉一样不知道伴随着什么东西一起脱离了他的身体,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林占元眼中的嫌弃和避之不及,反而自己避嫌一样地退开了两步。 一碗撒着咸菜的粥放到了桌子上。 “给你半个小时的恢复时间,半个小时后还有一个胳膊断了需要治疗的人来找你,不过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个了。” 林占元嘴角抽搐,再次许愿这个村子所有人都原地爆炸螺旋升天。 不过……他看着陈明脸上已经尽力掩饰但仍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几分焦虑,眼珠子转了转,他好像有了一点良好的预感。 “知道了,你出去吧。” 不耐地将人打发出去后,预感好事将近的林占元鬼鬼祟祟地从床板缝中摸出了一块晶核,然后开始犯难。根据经验,他知道自己的异能升级跟这玩意儿肯定脱不开关系,但是! 直接啃?生吞?还是泡水喝?话说放在热粥里能化开吗? 林占元目光游离在手中的晶核和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粥之间,迟迟下不去嘴。 在他犹豫的这么一段时间中,庆乐村大部分人都集结在了村口的空地上,冯钟面色阴郁,不等他说话,在刚才听到了消息的陈明便主动道:“只剩下一个人没有接受治疗了,我安排在了半个小时后。” 冯钟对陈明安排的时间有些不满,半个小时太久了,虽然据说安平村也没带多少人,但这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他缓缓开口:“你调……” “村长,这已经是十分极限的安排了。”十分清楚冯钟的想法,陈明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无奈道:“阿元现在的异能等级很低,再压缩时间的话估计治疗效果会大打折扣,到时候更容易出岔子。” 冯钟盯了他许久,才点头,“那就照你安排的来吧,其他人……” * 江书洲看着突然倒在车面前的头发花白的老人以及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抱着老人胳膊就开始嗷嗷哭的小孩,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 “诡计多端,果然诡计多端,什么时候了还玩碰瓷这一招……” 他拦住了准备下车查看情况的司机,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在车里剩下四个人震惊的注视下从空间中掏出了一个延长杆,杆子尽头挂着面镜子。车窗降下了一条缝,镜子晃晃悠悠地伸出了车外。 躺在地上哀嚎的老太太和哭个没完的小孩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场景,对视一眼后都不自觉地止住了声。紧接着,一道年轻的声音从车内传出,一老一小脸色大变。 “我靠,来碰瓷还这么惜命,离车头这么大老远在鬼叫什么。”那声音听起来悦耳极了,但说出的话却恶毒的跟他们村长有的一拼,“李哥,把安全带系回去,直接踩油门,别管这俩没藏好心的东西。” “啊?” 那司机听起来倒是个心软的,但大概不是主事的,伴随着一声斩钉截铁的“开”,车辆嗡鸣着就要起步。 刚才还抱着腿捂着腰乍一看完全不知道是伤到了哪的老太太一把抄起孙子,放声咒骂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地上滚了两圈,从车辆行驶的必经之路滚到了路边光秃秃的灌木丛里。 然后刚探出头,就被悄无声息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一掌劈晕了过去,小孩惊叫了一声跳起来就要咬人,又被拎着后衣领同样一巴掌拍晕了过去。人高马大的壮汉一手一个人,抖擞了抖擞,噼里啪啦地就掉下来了数不清的尖刀和药粉。 壮汉:“……” 类似的大同小异的“意外事件”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上演了无数次,江书洲也从一开始的严阵以待逐渐变成了看热闹的心态,十一辆车的车顶陆陆续续迎来了无数客人,江书洲贴心地将他们每个人的占地空间无限缩小,呈现出热气腾腾的场面。 无数人聚在一起所产生的浩然正气有力地抵御了来自外界的寒风,车辆的颠簸似乎也将车顶那些人带回了婴儿时期时不断摇晃的婴儿床,给予了他们婴儿般的睡眠。 江书洲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也有点想睡觉了,他扭过头问道:“还有多久?”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真的快了……” 李师傅这次也不敢把话说满了,如果不是清楚自己只觉醒了力量系异能,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染上什么乌鸦嘴了,否则为什么他前脚刚说完快了,后脚就冒出来一堆老头老太太带着小孩出来碰瓷或者是拦着要饭,直接把十来分钟的车程拖成了半个多小时,这不妥妥在他队长面前打他脸吗! 好在,之后确实没有出来捣鬼的人了,但地面上层出不穷的地刺、深坑和障碍物应邀而至。张勤航带着的那队人迅速超车来到最前方,一个个异能发动,或是地面翻动着将障碍物掩进了土里,或是道路两旁的土块飘了过来把自己扔进了坑里填补了地面的缺陷。 但这也导致整条道路更加坑坑洼洼了,剧烈的颠簸中,车顶那些人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脖颈后的疼痛让他们迅速回过了神,看着迅速移动的地面大声咒骂了起来。 十一辆车顶着这些骂街的人招摇过市,路上再没碰到过任何阻碍,江书洲听着耳边的骂声,看着近在咫尺的庆乐村,心情愉悦。 这哪是骂街啊,这明明是专用车辆必备的警示灯啊!看看,多顶用,一路上藏着的人都不敢用异能了,生怕哪个家伙不长眼伤了自己老娘老爹和心肝宝贝们。 庆乐村的村口,江书洲打开车门下车,抬眼便和在最前方面色阴沉的老东西对上了眼神,猜到这位大概就是百害之首了,江书洲压根没打招呼,而是带着灿烂的微笑在众车顶找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然后把哇哇哭叫着的小孩扯了下来。 “好大的礼,您这是村里养不起这么多拖累了决定打包送给我们?” 江书洲撇撇嘴,语气里是实打实的嫌弃,“这些废物白送都没人要吧,帮你们养人是不是得拿点生活费出来?” 他手中的小孩大概是被拎的不舒服了,明明已经是懂事甚至能被带出去杀丧尸的年纪,还哭着喊着要爷爷,对着江书洲一阵狂踢乱踹,但连江书洲的衣角都没碰到,把“废物”这个词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废……真的不想要,还给你。”江书洲嫌弃地抡圆了胳膊,一个仿佛尖叫鸡转世投胎的肥球在空中自由旋转着,精准地落在了陈明慌张展开的双臂上。 肥球见自己安全了,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为了接他胳膊差点骨折的陈明,颠颠地跑到了冯钟的身后,发出刺耳的叫嚷声:“爷爷!这个贱人欺负我,打死他!打死他!” 江书洲还没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人群中挤出了一个江书洲等人的老熟人,“别怕小冯,陈叔今天就给你报仇!” 林清伟几人也凑了过来,看着对面其乐融融的样子,目瞪口呆,“这一整个村子,翻个底朝天估计都找不到几个正常人吧?” 江书洲侧过头,皱眉道:“胳膊接回去了,他们有人是治愈系异能,我们村有吗?”反正他是不记得自己当时登记的那么多人中有人是这类异能。 林胜回忆了一下,摇摇头,“目前还没出现,村长一直挺发愁这件事来着。” 江书洲暗骂一声,这村子风气烂成这样,给个治疗不妥妥的助纣为虐,老天爷眼瞎了吗? …… 根本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混战,江书洲回过神时,他们这边的人已经跟庆乐村的打得不可开交了,就连他自己也刚刚将一个冲出来的人踹出去了十万八千里。 江书洲深吸一口气,许久没有登场的西瓜神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衣兜中,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现在不方便用,他左手一把防暴叉右手一把大砍刀,反手打飞了直奔他脑后勺而来的一把钢叉。 陈实两条完好无损的手臂挥舞着那个锃亮的武器,面目狰狞地冲向江书洲,誓要报断臂之仇。 江书洲屏气凝神,严阵以待,他蹬脚!他起跳!吃过大力丸的他无比自信,准备先一脚把人踹翻再彻底解决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距离逐渐缩小,江书洲势如破竹地来到了陈实面前,但打劫经验丰富的陈实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侧过身,准备顺势抓住江书洲的腿将他掼到地上。 但是!奇迹出现了! 江书洲一脚踹到了陈实的手臂上,一簇血花突然绽放于二人眼前,紧接着,众目睽睽下,陈实那还握着杀猪刀的手臂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重重落在了地上。 尘土四溅,再次断臂的陈实目光呆滞,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江书洲同样傻了眼,好奇心与本次的任务交织在一起,让他趁着陈实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是充满力量的一脚狠狠踹上了另一条看似完好的胳膊。 biu——砰! 仿佛复制粘贴一样的情景再现,而看到此情此景,林清伟几人也在人群中迅速锁定了之前那些断了胳膊的人,有样学样,趁其慌乱趁其不备,一脚踢了上去。 “……” 事实证明,老天爷的眼睛好好的。 一阵沉默,随后是安平村这边疯狂的嘲笑与庆乐村难以置信的大叫,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咒骂。 江书洲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一个人名,联系这格外脆弱压根就没接好的胳膊,他恍然大悟。 破案了,治疗跟这个村的人压根就不是一条心,憋了一肚子坏水在背地里当二五仔! 江书洲想通之后顿觉心情愉悦,打起架来虎虎生风,一边揍人一边开嘲讽。 “哎呀,你胳膊怎么这么容易掉啊,是拿成别人胳膊有排异反应了吗?” “诶,你们家治疗怎么好像不情愿给你看疗伤呢,这打眼一看,全是面子工程和豆腐渣工程啊!” “不是我说,你们村可能没几个上过学的,但凡认得几个字都知道什么叫三顾茅庐礼贤下士吧,俚语还有打个棒子给个甜枣呢,你们不会把人治疗虐得恨到想亲手杀了你们吧?好弱智的操作。” “这是什么?被治疗抛弃的脆皮,打一下。这是什么?哦呦,一个被治疗抛弃并且定位是抗伤的,好惨哦,送你上天不用谢。” 江书洲一路骂一路打,安平村其他人也学他,一边揍着人一边往人伤疤拼命撒盐,本来还有几个对这种血腥场面接受无能的小年轻,在周围同伴欢乐言语的带动下也毅然决然地提起了刀张开了嘴。 半晌,庆乐村最中央的空地上趴了满地的人,一片安静中,江书洲正打算询问林胜之后的安排,便听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他看向远处的张勤天,似乎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对方冲他摇了摇头,脸上还有些不解,“我的异能告诉我没有危险,而且……还是件大好事?” 林占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成碳了,他将门踹开后,扶着墙拼命咳嗽。 “阿元!”陈明虽然也浑身是伤,但命够硬,这样都没死成,他听到动静后仓惶地抬起头,看向林占元的方向,嘶吼道:“快跑,别被抓到!” 林占元:“?” 安平村所有人:“?” 江书洲上前,狠狠踩上陈明昂起的脑袋,给他重新踩回了地面,“你是不是推己及人把我当弱智?” 离这个意外最近的张勤天见状,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脑子和异能,上前扶住了林占元,从他不断的咳嗽中拼凑出了他想说的话,将人扶到了陈明面前。 一只脚狠狠踩上了陈明两腿之间的位置,在地上人凄厉的哀嚎求饶中,林占元咳出一口血,虚弱地哑着嗓子道:“傻逼。” 在场的人齐齐后退一步,唯有张勤天稳如老狗站在原地充当着拐杖,江书洲感觉自己大概知道林占元什么情况了,他递过去一条能量棒,等林占元慢吞吞吃完恢复了些力气后才问道:“他们一些人没好全的伤,你干的?” 林占元点头,不等江书洲再问,便直接说道:“一群傻逼,活该。我听到了一些你们说的话,正好我没地方去,能先去你们村落个脚吗?” 【??作者有话说】 决定了,下章时间大法换地图,是时候让俩人谈恋爱了(沉思) 第39章 第39章 6月13日, 距离那场突如其来的全球异变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国外现在是不是仍然处于狗脑子都要打出来的情况江书洲不知道, 但国内确实如他和秦屿烨等人的猜测发展着。 两个月的时间,哦不,不到两个月,大概在五月上旬,平城基地建成并欢迎有能力的异能者入住的消息就通过流动的人口逐渐传播开来。在这之后,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基地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得益于江书洲几人提醒的及时, 安平村现在也摇身一变,联合了附近几个村子后,成为了阳城除官方基地外规模最大制度最完善的一座民间基地,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对外大肆宣传招揽异能者,而是将大部分精力用在了提高自己人异能等级以及磨合不同村村民之间的关系上。 今天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虽然温度还是有些低,但阳光正好, 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连院子里最近种下的那堆乱七八糟的植物都扭了起来。江书洲在阳台晒了会儿太阳才回到卧室,感觉自己阴冷了俩月的骨头缝都暖和起来了。 随手拿起床头的日历——看着那饱和度拉满的夺目红色, 江书洲感觉他爸妈也是真的厉害,竟然能从犄角旮旯翻出这么新鲜却又这么有年代感的日历——他撕掉一页, 随后陷入沉思,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6月13日,宜出行,忌居家。 “……” 江书洲扭头看了看难得的大晴天,又看了看手中的日历, 看了看晴天, 又看了看日历, 看……老天!总不能是这个好天气只有一天,明天就又回到前两个月那种太阳有气无力天天像活在南极的状态了吧?! 江书洲抱头,江书洲痛苦,江书洲决定听老祖宗的话出去走走。 “小江,出来遛弯啊。” “哎呦,今天日头可好,小年轻多晒晒,可别老了之后落下什么病根。” “江啊,吃不吃糖饼,刚煎出来,可脆!” 刚走出自家大门,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便响了起来。当然,没说两句,这些亲切的大爷大娘们便图穷匕见了! 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大爷拄着拐驼着背,一步一咳地颤颤巍巍着走到了江书洲面前,伸手握住了江书洲的手腕,眼含期盼道:“小洲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哩。” 江书洲:“……” 他伸出手,面不改色地把老头举了起来,“一抱还一抱,您老还有事吗,总不能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让我把您抱起来吧?” 老头:“???” “快把老人家我放下来!你个没大没小的臭小子。” 双脚离开地面了,老头的拐杖就开始替父出征了,江书洲的脑袋被敲了一下又一下,他这才一把松开了手,刚才还步履蹒跚的老爷子瞬间矫健得像个山里的猴子,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一点,他直接来了个后空翻稳稳落在了地上。 重新着陆后,老爷子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十分满意,还拱手朝周围的乡里乡亲们行了个礼,乐呵地捋着自己的白胡子谦虚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哈哈……” 话还没说完,他脸色一变,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表现和刚才的人设似乎有了一道马里亚纳海沟的差距,连忙哎呦哎呦地弯下腰,朝着江书洲走去。 江书洲冷漠地戳破他:“张爷爷,我记得你觉醒的是速度系方面的异能,敏捷度快拉满了,前两天还看见你背着你孙子在别人家房顶跳来跳去,把人家房顶跳塌了。怎么,被人家揍得走不了路了?” 张大爷身体一僵,迅速站直,“这个……” 江书洲知道他想问什么,也知道周围看热闹看个没完就是不挪地的其他人想问什么,只得无奈道:“上一批植物能分的都分出去了,这一批的还没种出来,现在真的没了,大家有时间不如去找植物异能的研究下人工杂交培育,看看能不能自己搞出些新鲜东西来。” 人群中传来声势浩大的叹息,小江说的东西他们当然也清楚,并且也在做,毕竟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总不能天天烦着人小年轻,但是…… 小江给出来的东西是真的好用,他们自己捣鼓出来的是真的有病啊! 就拿那个能照明能攻击的多功能向日葵来说,整个安平基地的植物异能者在最初都是决定先从这东西开始的,结果呢? 捣鼓了一个多月,最后搞出来的也确实是个向日葵,但不能照明不能攻击,倒是完完全全地继承了原版向日葵的活泼好动,并且还额外获得了一个音痴属性,天天扯着破锣嗓子一唱就是一整天,跑得还飞快,抓都抓不住! 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隔音又不好,住在附近的人那几天都争着抢着要加入探索队出去找物资打丧尸。 江书洲在众人的叹气中也想到了前不久发生的向日葵扰民事件,毕竟他也是受害者之一,现在也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几句失败乃成功之母,多研究几次总会出成果。 场面一度愁云惨淡,还好副基地长及时出现把江书洲从人群中解救了出来。 “怎么了李叔?”江书洲被李敏拽起就跑,松了口气的同时,看着李敏脸上有些严峻的样子,心中从看到日历起就出现了的不祥预感更甚。 李敏大学专业学的金融,毕业后一路高歌猛进干到了总裁的位置,管理经验丰富,经济知识扎实,异能也偏后勤,胡明洪发现基地里还有这么个人才后,经过一番考查,便火速将人提成了副基地长。 这人由于专业能力过硬,加上最近基地除了经历了一次有惊无险的小型丧尸潮之外也没出什么大事,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放松状态,今天乍一看见他这幅样子,江书洲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阳城基地那边来人了,说青城那边有新情况,指名道姓要你过去,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李敏说这话的时候皱着眉,眼看着就要到了,他停下脚步,看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还应该在校园安心学习的江书洲,叮嘱道:“你一会儿机灵点,能说的不能说的心里有点数,如果阳城基地来的人要让你去干什么危险系数很高的任务就直接拒绝,别傻愣愣地没两句话就都应下来。” “我知道的李叔。”江书洲点头。 推开会议室的门,江书洲抬眼望去,里边坐着胡明洪,一个不认识的大概是阳城基地那边来的年纪有些大的负责人,还有一个…… 江书洲微微睁大了眼,惊喜道:“陈老师?你怎么来了。” 陈思良放下手中的茶杯,把江书洲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发现他过得还挺好后微笑道:“当然是有任务了,坐下说吧。” 胡明洪见两人关系似是不错,也暗暗松了口气,充当中间人介绍道:“领导,这就是您要见的江书洲。” “小江,这位是阳城基地现在的基地长,也是之前阳城军区的老领导,甘庆有同志,这次特地来了之后点名道姓要找你聊聊,还不赶紧问好。” 江书洲人都傻了,甘庆有,这是之前只在新闻上见过的人啊,一时间握手感觉不太对劲,倒茶又显得怪谄媚的,他脑子眩晕间,手脚不受控制地起立敬了个礼。 甘庆有乐了,连忙摆手让他坐下。 胡明洪这才笑眯眯道:“我们小江两个月前还就是个农业大学的学生呢,除了这出异变没经过什么大事。大学生嘛,心眼不坏但社会阅历有限,能力再出众也同样有限,怎么还让您特地跑这一趟了。” 听着胡明洪话里话外的江书洲就一普通学生别闲的没事往他身上撂担子,你要是撂了到时候事搞砸了别反过头来怪他的意思,甘庆有“诶”了一声,摆摆手,“老胡啊,你这话就不对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嘛,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就该让年轻人多出去历练历练,这样才能快速成长起来挑大梁。” 胡明洪脸一僵:“……” 谁跟你自古英雄出少年了,这么会说话,怎么不说还有英年早夭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甘庆有自己也有孩子,当然理解胡明洪的心情,但是! “让小江同志先听完吧,如果他觉得有难度的话当然可以选择不去,我这是来邀请他的又不是来强制绑人的。” 甘庆有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面相,见鬼了,之前遇到的小娃娃都会觉得他和蔼可亲缠着他不放的,怎么这次来碰见谁都要被人用警惕的眼神盯着。 “行了,说正事。”他放弃思考,看向江书洲说道:“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我刚刚得知的消息,青城那边的植物有变异狂化的倾向,已经伤了不少人。”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两个月前担心的事成了真,江书洲皱眉的同时问道:“只有植物变异了吗,动物呢?” 甘庆有摇了摇头,“没有相关消息,但不排除是被瞒了下来,我已经让阳城基地加强注意了,相关情况也已经给平城那边送了一份,目前最紧要的还是确认青城现在的情况。” 江书洲沉默间,甘庆有轻咳一声,解释道:“来找你是因为秦屿烨那小子上次跟我汇报的时候夸了你好几句,他这死性子不骂人就是最大的夸人了,我这不有点好奇,就过来了。” 江书洲:“?” 没想到时隔两个月又听到了秦屿烨这个名字,他愣了一下,问道:“他人呢?我记得他之前好像是说要先去海城再去平城,都俩月了还没走完吗?” “那倒不是。”甘庆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纳闷秦屿烨怎么连这都随便往外说,缓声道:“他行程临时更改了,我让他一边救人一边去青城,现在估计还在半路上吧。” “嗯。”他点点头,确信,“如果你现在出发,一路不停的话,估计还能赶在他前边到。” 江书洲:我为什么要赶在秦屿烨前边,这有什么好比的…… 但他确实是对植物变异的情况很感兴趣,也有点好奇变异植物打死之后是会掉落晶核还是变异种子,刚想欣然答应,就看到了旁边胡明洪和李敏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一个急刹车,江书洲迅速改口,玩笑道:“那人员配置呢?还有一路上的物资保障?总不能我自己又出人又出钱又出力的吧,秦屿烨来了您这也不占理啊。” 甘庆有放下茶杯,爽朗一笑,十分豪迈地挥手,一沓资料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前面几张是路线安排和初步估算要给你们准备好的物资,后面是人员名单,小江同志可以在里面挑些你觉得靠谱的,你自己也可以在安平基地选一些熟悉的人跟着你。” 江书洲翻看资料的同时,甘庆有补充道:“人数最好控制在二十个以内,因为你选出来的就是你自己的小队,我们这边还会另外派出两支队伍,陈老师和其他一些你熟悉的教授也会在这次行动中配合你们研究那些植物的情况。” 江书洲嗯嗯嗯地点头,然后在资料中看到了几个老熟人。 熟人一号和熟人二号:周鸣跟他男朋友方冲。 熟人三号:当初偶然间瞥到的跟陈思良在门口搂搂抱抱亲来亲去的那个男的。 熟人四号和五号:不太熟悉,但是大学宿舍同一层的同学,有传言两人是一对。 …… 江书洲头顶缓缓冒出一排问号,他真的很想问一句,这个名单,是从什么同性交友网站上down下来的吗? 会议室中的气氛陡然沉寂下来,江书洲脸上的表情奇怪,他不说话,其他人也都不说,一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唰唰声在这个空间中响起。 “怎么了,这个名单有问题吗?”甘庆有见他表情奇怪,忍不住问道。 有问题吗?好像也确实没啥问题,但是…… 江书洲摇了摇头,迅速抽出了十张纸,赫然是熟人一号二号……五号,以及另外五个看起来实力很强的人,推到甘庆有面前,“没什么问题,只是看到这么多熟悉的人有些惊讶罢了,您把这十个人分给我就成。” 甘庆有多人精,当然看出了江书洲还有话没说完,不过没关系,他会自己看。五个应该是江书洲认识的人在上边,另外五个应该是他不认识的,被放在了下边,甘庆有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低头看去。 “嗯……” 甘庆有之前只是粗略地过了一下这些名单,重点看了一下身份背景没有问题便一股脑地都放了进来,直到现在仔细一瞧。 他露出了和江书洲几分钟前如出一辙的表情。 又想到自己调查到的小江同志身边常驻队友的情况,甘庆有第一反应是,坏了,好像让小同志掉进男同窝点了。 但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老人家,甘庆有想到江书洲的态度以及……十分反常的秦屿烨,又有些迟疑:说不定……安排得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江书洲:救命啊,这里到处都是男同啊.jpg 绝对是bl的世界和绝对会变成bl的小江堂堂登场!(喂) 方冲、周鸣:5章左右,出租屋楼下那对 陈思良:14章,从办公楼救出来后友情贡献了一辆越野车并且在别墅前跟男朋友啵嘴被小江同学看了个正着的那个 第40章 第40章 “老大……”何顺整个人都趴在了方向盘上, 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窗外怡然自得的秦屿烨, 有气无力道:“真的不能换个人来开吗,我压力很大啊。” 他想掰着指头给他老大数一数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多少意外,然后意料之中地发现,笑死,根本不够掰。 “但好处不也很明显吗?”秦屿烨懒散地靠在车门上,脑后勺撞了撞车身, 意思十分明确:如果不是遇到的麻烦够多,救的人够杂,他们能鸟枪换炮地快把所有装备都换了个遍? 何顺不说话了,痛苦地扭过头,秦屿烨哼笑一声也不再多说,他一手握着枪,另一只手拿着个能量棒, 牙齿咬开包装袋后便开始进食今天的午餐。 听起来几人似乎过得不错,一辆全面升级外形粗犷在末世也可以横冲直撞的车,五个各有所长能力很强的专业人士, 塞满了后备箱的装备和物资,在这个混乱无序的时期穿行在广袤无垠的土地上。尤其是现在天气转好, 需要休息时就下车享受阳光,需要刺激时就开车等带着好处的意外自己找上门。 但是…… 秦屿烨瞥了一眼突然开始用广播腔阴阳怪气的陶从,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能量棒,又从衣兜里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口,冷漠道:“你要是很享受这种环境的话, 我也不介意把你扔在这自己走。” “……” 陶从沉默片刻, 迅速把脑袋缩了回去。 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早就因为环境污染问题被废弃了的郊区, 布满锈迹的零件随处可见,远处还有几个荒废的厂房,周围的绿植也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虽然冷风呼呼刮,但鼻尖仍然萦绕丧尸那独特的腥臭味。 究其原因…… “砰!” 明明还垂着眼认真吃着简陋无比的午饭,秦屿烨握枪的右手却迅速抬起,子弹像是开了自动追踪一样精准地没入了丧尸的头颅。 一撮黑灰飘散,用异能加持过的子弹伴着晶核无声落在地上,秦屿烨抬了抬手指,子弹便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拱着地上的晶核朝他靠近。 “这是第十个了吧哥……” 何顺一开始还会警觉地掏出自己的枪,现在只是习惯地揉了揉耳朵,幽幽开口。 秦屿烨弯腰捡起跨越万水千山来到自己面前的晶核,手掌一握,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能量便顺利与大部队汇合。感受了一□□内异能的波动趋势,估计到达青城之前就能再升一级,秦屿烨心情不禁好了很多,三口两口地将难以下咽的能量棒吃完,包装袋被他随意地揉吧揉吧塞进了裤兜。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走吧,看看下个基地能给我们换点什么。” 何顺十分大声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发动车辆。 轮胎转动,拖出长长一溜烟,而就在秦屿烨等人离开这片区域后,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废弃厂房中突然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抹难得的绿意探出头,缓慢地爬行、延长,最终将整个厂房都包了起来。 早就跑出去了十万八千里的秦屿烨一行人对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地图。 “这是个官方基地,这几个是发展比较好的私人基地,我们往哪边走?” “这几个私人基地里是不是有一个是什么首富搞起来的,如果撞上他们搞出来的意外,是不是能敲一大笔物资下来?” “大哥你脑子清醒点,这玩意儿末世前的风评都要烂地里去了,现在那个基地估计普通人进去了骨头渣子都要被嚼一遍才能被放出来,你还想从他手里要东西,别把我们自己都赔进去了。” “操,但官方基地那边,如果负责人没有很大变动的话,那老大跟他有仇啊!我们能讨到好?” “……” 何顺听着听着,额角青筋直蹦,本来就黑的脸这会儿更黑了,他愤怒,他抓狂,他猛打方向盘撞飞了一只咧着嘴的丧尸。 “喂!你们几个!”何顺咬牙道:“已经直接默认我开车就会百分百遇到意外了是吗?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心情!” “想开点嘛,这种事故体质放到现在妥妥的物资吸取器啊!多少人想要还没有呢。” 陶从笑得灿烂,梁彬嘴角抽搐,悄悄踹了他一脚。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小何气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捏出个土球塞这完蛋玩意儿的嘴里了。 秦屿烨没有参与这场闹剧,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只在旁边温和地笑着不参与讨论的孟辉,冷不丁地开口问道:“小孟,你觉得去哪边比较合适?” 孟辉猝不及防地被叫到,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说道:“啊?问我吗……我觉得去哪都可以吧,反正也没什么是我们几个解决不了的。” “只是觉得你最近话有些少,想让你参与下讨论而已。”秦屿烨不再看他,将地图卷成棍,扭头就在梁彬和陶从两人的头上挨个敲了一下,邦邦响。何顺因为此时充当着十分重要的司机角色而逃过一劫。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秦屿烨直接做了决定:“就去王允那个基地,我倒有些好奇那个基地现在是什么鬼样。” 众人异口同声:“是!” 半晌,何顺才猛地回过神,“王允是谁?” 陶从乐了,直起腰揪住他的头发拽来拽去,“就刚才说的那个首富啊,你怎么连人家名都不记得?” 何顺噢了一声后,给自己辩解:“又不是什么全国首富……每个省每个市都能排个自己的首富出来呢,我不记得很正常啊!” “啊对对对。” 陶从应得敷衍,梁彬也在旁边拱火,秦屿烨懒得再理会这仨人,他抬眼看向后视镜,视线落在了孟辉放在腿边,不断握紧又松开的拳头上。 哦豁,秦屿烨抬眉,他们这队不会要减员了吧? 在被发觉前,秦屿烨就收回了眼神,脑袋一歪,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象陷入沉思,一想到他们五个人一起风里来雨里去了好几年,竟然在末世到来后没几个月就要损失一员大将,秦屿烨心里就一阵……波澜无惊。 开玩笑,究竟是谁要怀念跟一个叛徒的战友情!有这时间他还不如想想怎么再拐个人进来。 —— “阿嚏!” 江书洲前脚刚从会议室出来,后脚就把张勤航几人叫了过来,又钻进书房开起了小会。 然而还没说两句,一个巨大的喷嚏声响彻云霄,江书洲整个人都懵了,另外几人也懵了,林占元最快回过神,连忙起身把打开了个缝的窗户关上。 江书洲被众人盯着,像是被千夫所指的奶牛猫,一秒跳脚。 “你们什么眼神啊!肯定是有人在骂我我才会打喷嚏的好吧,那么一个小窗户缝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化为这么惊天动地的冲击波是吧。”林占元回到座位上,接过话茬,一个暖白色的治疗光球从他指尖弹出,在江书洲的百般反对下没入了他的……鼻子。 说实话,挺舒服的,但江书洲仍然觉得自己肯定不是感冒。 “一想二骂三感冒,只打了一个喷嚏确实可能不是。”林清伟开口力挺自己的好兄弟,还没等江书洲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眼,这话就立马拐了个弯,“所以谁想你了?叔叔阿姨天天看你在眼前晃,烦都来不及,总不能是他们想你了吧?” “?”江书洲嘴张了一半又迅速合上,瞪着林清伟,他搜肠刮肚准备了半晌,刚打算反驳,“阿嚏!!!” 林占元若有所思:“看来异能对感冒这种情况不起作用,也不知道继续升级后会不会有效。” 江书洲强调:“不是感冒!” 林清伟拉起旁边的人:“我跟阿航去给你搞个姜汤吧,你家姜在哪,厨房吗?” 江书洲嘴硬:“我觉得是有人想我想了两次。” 张勤天乐得笑出了声:“你咋不说是有人正骂你?” 江书洲呵呵一笑,摇头道:“你不懂,像我这种全能型人才,怎么会有人舍得骂我呢?” 林清伟感觉他江哥回家之后精神状态是一天比一天癫,他很怀疑是那些千奇百怪的植物道具把他哥带歪了,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他拉起张勤航溜达着下楼找厨房去了。 片刻后,单玲红如雷贯耳的声音从楼下传到了二楼书房,“江!书!洲!跟你说多少次了睡觉的时候盖好被子关好窗户,你在那跟我当犟种说自己嘎嘎硬朗根本不用,现在感冒了是吧!还硬吗?还朗吗?!” 张勤天阴阳怪气:“怎么会有人舍得骂我呢~” 江书洲:“阿嚏!” 他闭嘴了。但表面的嘴闭上了,心里的嘴却从没停过,正追着系统嗷嗷叫。 【你是不是给错药了?我找你要的是身体素质全面强化丸吧,你是不是电子垃圾吃多了给我搞成什么百病都侵身娇体弱丸了???】 被质疑了职业道德的系统也嗷嗷叫,【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怎么可能连这都搞错,而且这两种道具走后门兑换的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好吧,人家百病都侵身娇体软丸可是畅销品甚至是某些任务的必备品,价格要贵三倍的!】 江书洲:【?】 【???】 算了,贵就贵吧,他自己要的东西便宜那不是更好。 江书洲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一人一统的对话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所以感冒是怎么回事?】 系统似乎是去看说明书了,半晌才重新出现,【宿主你前段时间锻炼过头了,本来一直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那个药丸相当于……呃,火上浇油?一番这样那样之后,你的身体发现自己赶不上你成长的速度了,现在有点应激。】 江书洲:【?】 你不要以为我没上完学就能随便唬我.jpg 第41章 第41章 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 虽然江书洲这突如其来的感冒中掺杂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因素,但同样适用这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昨天嘴硬自己没有感冒的某人被强行灌了一杯感冒药, 之后便神清气爽地捧着保温杯继续斟酌要再从他们几人的小队里带哪些人去青城,一直商讨到大半夜才确定下最终的人选。 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现,他鼻子堵得像是有人蹲在他床头给他灌了一整晚的水泥。 江书洲:现在好像有很多个猫猫meme可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甘庆有在安平基地借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江书洲昨天钦点的十个人便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基地城墙外。两辆通体漆黑,从轮胎武装到了车玻璃的酷帅越野车整齐地停在他们身后。 吱呀一声, 这两个月又被异能者以及江书洲加强过无数次的厚重大门打开,甘庆有和胡明洪走在最前边低声说着客套话,江书洲被强行裹成了一个球,戴着口罩和帽子慢悠悠跟在后边,两手插兜,眼皮要阖不阖的。 “小江啊。”胡明洪两人不知道谈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招呼他。江书洲正处于一个走着都能睡着的状态, 突然被喊,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喊了声“到!”, 仿佛是高中上课睡觉被数学老师逮了个正着。 他突然这么大的反应倒是把胡明洪给吓了一跳,盯着精神萎靡的江书洲看了几秒, 胡明洪摆摆手,“算了,你小子办事有自己的想法,我就不说废话了,唯一一点就是注意安全。” 两个月的时间要把一个小小的村子发展成一个有点名声的基地, 胡明洪肩上的压力从未减小, 与两个月前相比, 他现在显然憔悴了许多。江书洲脑子昏沉间,竟然离奇地看懂了他的意思,主动弯下了腰。 胡明洪满是皱纹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重复道:“一定要安全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就算任务失败了那也是我们决策失误,别为了这让自己出事。” 江书洲眨了眨有些沉重的眼睛,口罩后的嘴角上扬,连带着眼睛也弯出了一个柔软的弧度,“您放心吧,我保证带出去多少人就完完整整地带回来多少人。” 他数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新获得的众多道具,这话说得格外有底气。 胡明洪在他的提醒下想到了最近基地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兑换物,感觉自己可能确实是杞人忧天了。 “行了,那就一路顺风,去跟你的新队友认识认识吧。”他最后拍了一下江书洲的背,催促道。 江书洲应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后又回头望向城墙上方,冲他爸妈挥了挥手后才跟林清伟一行人走向了等候多时的新成员。 …… 为了更好更快地跟新成员打好关系,江书洲他们几个人都打散了分进了四辆车里,他所在的这辆车倒是熟人居多。 开车的是方冲,副驾驶是周鸣,江书洲和另外两个他并太熟悉的大学同学坐在后面。 好消息:都是同龄人,而且基本都认识,他自在很多。 坏消息:传言是真的,他旁边又双叒叕……坐了一对情侣。 虽然车内的气氛因为此次出行的性质并没有太过散漫,但江书洲清楚这只是因为他们正处于任务的初始阶段,并且另外两对——是的,两对,这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形容词——情侣互相之间尚且不太熟悉,才会让他们看起来很正经很严肃的样子。 旁边两个又眼熟又陌生的男生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以为别人眼瞎一样把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估计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含义的话,江书洲偶然间眼睛向斜下方看,便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俩人的手都紧握在了一起放在了膝盖上。 没眼看,简直没眼看。江书洲被迎面而来的粉红泡泡打掉了一半的血,连忙收回眼神目视前方。 ——然后就看到周鸣正拿着一条巧克力递到了方冲的嘴边,同时小声说:“我看你早上好像没吃多少,这巧克力再不吃要过期了,劳烦你凑活凑合着帮我消灭一下吧,多谢啦。” 江书洲痛苦地再次收回视线,藏在口罩下的嘴颤抖着,无声尖叫。救命啊!他在说什么屁话,现在这种情况,一条临期巧克力,何德何能成为需要“劳烦”“消灭”的东西啊! 老天爷,他痛苦地把脑袋靠在起了层水雾的车窗上,试图寻找暗处的摄像头——他怀疑自己其实是在拍一个末世题材的恋爱综艺,并且有充足的证据,现在只差找到摄像头然后郑重宣布自己要退赛了。 过了一阵,车内仍然只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没有人来主持一个简陋的破冰仪式,但车内的气氛并不压抑,也不尴尬……没错,就连江书洲都没有在这种无人交流的环境中感到尴尬。 毕竟整个车似乎都要被奶油蛋糕一样甜腻的味道塞满了,他现在一点都不尴尬,并且觉得该尴尬的另有其人。 “咳咳。” 嗓子有些发痒,一直戴着口罩也有些呼吸困难,江书洲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轻咳了两声后把口罩扯了下来。 听到声音,刚才因为没想好怎么跟陌生人搭话的三人齐齐看了过来,然后…… ——“怎么是你啊!”周鸣瞪大了眼,十分震惊。通过后视镜,还能看到方冲同样震惊的神情。 ——“我靠,江哥?!!!”两个男生异口同声,眼珠子瞪得溜圆。 “……” 一阵沉默,刚才齐齐嚎出声的两对情侣又猛地扭过头看向对方,“你们认识?!” 原本温暖的车内因为冷风从那条狭小的窗户缝不断灌入而不断降温,先前不断分裂增生的甜蜜气泡仿佛也在几秒钟内顺着那窗户缝散了个干干净净。江书洲不断勾扯着口罩的带子,心情十分愉悦。 果然,痛苦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外四个人身上。 校友+之后要并肩作战很长一段时间的队友+江书洲这个沟通桥梁,三个要素完美叠加在一起,让本来还不太熟悉的几人火速拉近了关系。江书洲也知道了自己旁边那个矮一点的黄毛叫沈智文,高一点装一点的黑毛叫庄深,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人生轨迹几乎能一丝不差地叠在一起,从学校跑出来后被阳城基地的人捡了回去,倒也平平安安活到了现在。 不过很快,话题便朝着江书洲意想不到的方向一路狂奔,创了他个措手不及,名为尴尬的情绪换了层外衣,重新回到了江书洲身上。 周鸣:“我是江哥学弟!灾变时就住在他出租屋楼下,当时我们一起下楼打丧尸balabala……” 沈智文:“哦呦那你也得叫我学长,我们你江哥可是同班同学!” 江书洲大惊,草了,这竟然是他们班上的人吗?他还以为他们只是恰巧在同一层。 周鸣连连点头:“哦哦,沈学长……算了我也直接叫你沈哥吧。江哥当初帮我们搞了一大批物资后,没两天就自己回学校了!我的老天,那么远,他竟然自己回去了!而且还特地给我们留了纸条提醒我们注意防备陌生人入户抢劫,如果不是balabala……” 沈智文一拍大腿,在庄深龇牙咧嘴满脸无奈下,嘎嘎激动地伸长了脖子:“那算啥,江哥他们一整个宿舍都老牛逼了!直接把我们那栋楼的丧尸清了个一干二净,还挨个宿舍敲门让我们抓紧时间组队去超市拿物资,我跟小庄就是这个时候从学校跑出来的balabal……” 言已至此,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两眼放光,面色红润。两双手几乎是同时伸出交握在了一起,用力地上下晃动了起来,“知音啊知音!” 发现彼此对江书洲的态度完全一致后,周鸣和沈智文两人吹起彩虹屁更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那说的是一个天上有地下无,江书洲在他们嘴里俨然成了一个末世初期就能力高强的、感知到祸患将近主动从隐世家族出山救世的、心怀慈悲又骁勇善战当代战神。 江书洲两眼已经完全失去了高光,他一会儿交叠起双腿减少自己的占地面积,一会儿又两腿并得死紧就连脚尖都在用力地把自己往车座角落里塞,两只手是握着放在腿上也不是,分开扣指甲也不是。在一声又一声的夸赞中,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全身的热气都仿佛在往头上涌。 还好方冲和庄深已经受不了两人的聒噪及时捂着嘴把自家对象按了回去,江书洲这才得以冷静下来,否则他真的怀疑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头顶冒烟了。 …… 三个小时后,人民广场一个直冲云霄的尖塔前,四辆车缓缓停下。这是甘庆有告诉他们的汇集点,他们这批人因为东西没多少,任务也轻松,是先出发的,阳城基地另外派出的两支队伍出发的要慢一些,会在这里与他们汇合。 车门打开,林清伟几人相继下了车,他们显然是跟自己新认识的朋友相处得极好,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非常轻松。 除了…… 江书洲猛地推开车门,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样蹿下了车。 他想去找他靠谱的小伙伴们恢复一下备受摧残的心灵,但抬头就看到林清伟跟张勤航俩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浑然是一种不容外人打扰的气氛;再一扭头,张勤天帮林占元搬着午饭要用到的折叠桌椅和其他东西,然后面无表情地得到了对方十分温柔的一个微笑,看得他牙酸。 一回头,周鸣他们直接就是一边做着情侣间腻歪的小动作一边四个人凑在一起,但由于动作做得隐晦,恋爱的酸臭味并不明显,不过江书洲现在格外好使的耳朵让他清楚地听到,他们还在疯狂吹他彩虹屁!!! 江书洲环顾四周,眼神迷茫,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排挤了(?)现在正处于一个无处可去无小团体可入的地步(?) “这个世界怎么能这么冷酷……”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把原本柔顺的短发揉得乱七八糟,气得嗷嗷叫,“为什么一定要我在被秀恩爱和被吹上天中间选一个啊!有没有天理啊!!!” 第42章 第42章 事实证明, 并没有。 不过江书洲凭借着系统的帮助——指最近刚开出来的[据说可以让鲱鱼罐头变惠灵顿牛排的无敌香料]——成功勒令周鸣等人在他面前收敛一些,假装自己没有对象的同时收起那过于夸张的溢美之辞。 原本普普通通的一锅乱炖在撒了一小撮香料粉后, 上方蒸腾的热气仿佛都扭曲了一瞬。几秒钟过后,随着锅中的泡泡在咕嘟咕嘟声中不断冒出又转瞬破裂,一股浓郁的香气如末世初期那席卷一切的狂风一样将正处于附近的人包裹了起来。 “咕咚……” 说不清是谁悄悄咽了下口水,十几双眼睛齐唰唰地看了过来,手中的面包饼干等干粮被胡乱地藏进了袖口和衣兜中。 “好香啊。”一个江书洲不熟悉的阳城基地来的人两眼冒着幽幽绿光飞快跑了过来,一时间也顾不上客套, 眼巴巴地看着他,“给我来一碗?求你了。” 江书洲:“……” 实不相瞒,他也没想到这东西会这么香,现在肚子同样叫得像是在打雷,但反正他们这些人缺了什么都不会缺食物……。 搅动锅铲看了下浓汤和食材的状态,他点头,“去拿餐具排队吧。” “好耶!!!” 同样欢呼的还有周鸣几人。林清伟这些从安平基地出来的倒还好, 他们本来就在基地里有老宅有家人,一口热乎饭而已算不上什么。但阳城基地来的十个人则大部分都还没有攒够积分兑换长期住所,日常有食物吃就不错了, 哪还管得上热的冷的有没有三菜一汤。 手中捧着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乱炖,周鸣几人眼眶都红了, 江书洲一时间竟然分不太清他是被水汽熏热了眼还是真的要感动到落泪了。 周鸣:“好好吃啊江哥呜呜呜(嚼嚼嚼),我以后就跟你混了(嚼嚼嚼),你简直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二个活爹(嚼嚼嚼)呜呜呜。” 沈智文也不愧是跟他迅速打成一片的选手,两人的脑回路几乎是连拐弯的角度都一模一样,现在也同样抱着碗, 筷子就没停过, 但嘴皮子却也是各种意义上的利索, 就连吃饭都堵不上他的嘴。 江书洲头疼,又给锅里添了些水和菜后才踹他们,“还想吃饭就闭嘴!” 沈智文连忙点头,但没过多久,他从碗里抬头,悄悄瞥了一眼庄深后,又猛吃一口菜,然后才道:“哥啊,你不好意思听我夸你那我就闭嘴,但是(嚼嚼嚼),我跟我男朋友热恋期啊,另外一个条件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嘬汤)(嚼嚼嚼)。” 一边说一边吃,沈智文还时不时要抬头来看一眼江书洲的脸色,眼中满是期盼,硬是把江书洲看得良心有点痛。 他差点就要妥协松口了,但大概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突然上线,在那不可挽回的话说出口之前,江书洲突然醒悟。 不对啊!明明一路上的受害者是他,为什么现在搞得自己才是那个恶毒至极,见不得小情侣好一定要把人拆散的大恶人?热恋期怎么了,热恋期的情侣就高单身狗一等,就必须时时刻刻无处不在如影随形地秀恩爱吗?! “没得商量!” 江书洲表示他不想理解你们这些满脑子只有男朋友的恋爱脑,拒绝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沈智文捧着碗,泪眼汪汪,发出幽怨的声音:“呜——” 然后打了个饱嗝。 江书洲冷笑,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阳城基地由甘庆有派出的另外两支队伍紧赶慢赶来到汇合点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奇怪的景象——寸草不生的荒凉广场正中央,一群人围着一口超级大锅,风系异能者用四个微型风旋将铁锅托起,火系异能者接力加热,一个穿得格外严实的青年骂骂咧咧地搅动着勺子给人舀汤,隔老远都能闻到那霸道的香气,人群中时不时还传出几道放肆的笑声。 不像是要去执行远途任务的,倒像是来度假的。 一队和二队的队长下车后面面相觑,十分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不过……他俩和身后队员的肚子同时发出响亮的声音:这群人做饭可真香啊。 有多香呢……大概就是一个无辣不欢的人因为生病忌口了三个月后再次来到火锅店门口的香吧。 于是,江书洲确认众人都吃饱后,刚准备让人把东西清理干净收起来,就看到不远处突然停了两辆军用皮卡,还没等他紧张一下这些真正的官方人员到底好不好相处,呼啦啦便下来了一批装备精良但眼冒绿光的……哈士奇——不好意思他真的不想这么说,毕竟这些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为了普通人出生入死值得尊敬的存在,但问题是…… “我就知道这个任务接对了!老板还有没有饭,我都买了!” “滚一边子去,你小子会不会说话,这明明是安平基地这次的领队!老弟你别理他,医生说他再吃多点会更傻,把他的那份给我就成。” “呵呵,我看你们压根就没记住人家叫啥,江同学,我是你12级的学长,你先去休息吧,我来帮你应付他们,完事后这些东西我也保证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我¥%#@滚啊你!” “……” 江书洲缓慢地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大概是还没睡醒。 不过也多亏了初次见面就留下的“好印象”,江书洲他们和阳城基地的“正规军”一路上的相处倒是出人意料地和谐,两边的人甚至时不时的还会串车唠嗑。 最近几个月,随着各方大大小小的基地建起,积分兑换的体系也逐渐完善了起来,先前道路上的一些车辆残骸和阻挡物等都被人们当成物资捡回了自己基地换积分,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加上他们此行的目的明确,一行人全程都在全速前进,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和避不开的战斗,急速行驶的车辆就没停下来过。 一个星期后,车队终于驶入了云省,云省与林省毗邻,这次传出消息的青城正位于林省的边界,继续全速前进的话大概两天就可以到达。 但目的地就在眼前,众人反倒是不急了。 这会儿,两队的队长正跟江书洲坐在同一辆车里,前边仍然是周鸣和他的固定搭配方冲,四个人人手一把瓜子嗑个不停。 没错,继无脸向日葵之后,江书洲又得到了专产瓜子的向日葵,现在已经被安排去了生产队,每天的任务就是跳进桶里把身上的葵花籽都抖下来,任务完成后可以奖励它一首歌——由它热爱运动和歌唱事业的向日葵前辈倾情演唱。 后排,江书洲正拿着笔在旁边两人的回忆叙说中勾勾画画。 “最大的这片区域,对,就这块,是云省唯一一个官方基地,省城同名,就叫云城基地。”一队的队长瓜子嗑得咔吧咔吧响,用瓜子头在地图上比划着。 江书洲愣了一下,迅速伸直胳膊,借着阳光再次抬头确认附近的地形,难以置信道“……这基地背靠着山建的??!疯了吗?” 旁边的人摇头耸肩,“他们省是人口流出大省,壮劳力很少的,我印象里那附近有个现成的半废弃军事基地,可能是考虑到更容易重建以及之后遇到丧尸潮的话更方便应对吧。” 而且现在有了各系异能者,相比起已经四五年没发生过并且可能人为可控的泥石流等自然灾害,抓紧时间把基地建好,把幸存者都接进去,才是云省官方迫在眉睫的事。 江书洲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抓了抓头发,最终选择跳过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问道“既然只有一个官方基地,那民间小基地应该挺多的吧?” “那确实。”这显然是两位队长的必修课,念叨着在地图上圈出有些名气的私人基地时如数家珍。 “建在郊区的这个基地是几个学生搞起来的,学生嘛,难免带点理想色彩,也同样吸引了一批有着远大志向的年轻人。虽然规模小,但据说待遇是一顶一的好。” “这块地学校多,大学中学都有,几个学校联手拉起了一个基地,一些老师教授也没有挪地方,继续呆在这试图重新开展一些研究,也是为了保存教育资源等待灾后教育的重启。这个基地跟云城官方甚至平城那边的联系都很紧密,云城基地还专门拨了一队异能者给他们。” “……” 两人交替着补充对方遗漏的内容,陆陆续续提到了好几个基地,不管具体发展成了什么样,但只论建立理念的话,非常的伟正光,江书洲感觉自己呼吸到的空气都因此清新了几分。 直到他听得正起劲时,旁边俩刚才同样兴致勃勃的队长话音一顿,面色古怪地圈出一大块地方,“这个,云城本地一个叫王允的首富建的,这位末世前风评就很差。” 其实这个评价还是委婉了,那岂止是很差,末世前网上每天骂他的产业的人拉起手可以绕地球三百圈,云城的人更是恨他恨得要当街套他麻袋。 “我说名字你可能不太熟悉。”一队的队长,也就是程响,他艰难地从这位王允先生的丰功伟绩中找出了一件江书洲这种学生可能了解的,“大概四年前,中央六次下令拆除林省某自然保护区内的违建建筑的事你有印象吧,当时闹得很大,应该有作为材料题出现在你们面前好几次。”* 江书洲点头,二队的队长便紧接着道:“那一批——违建,全是王允的。” 江书洲:“哦,原来如,……” 江书洲:“???” 前排一直没插上话但也支棱着耳朵把这些事当八卦听的周鸣也俨然是一副惊呆了的石化模样,方冲表情也有些恍惚。 刚抛下一颗惊天大雷把仨人炸了个头晕眼花的丘帆耸肩,表示这b玩意儿就是这么猖狂,你没听错。 他补充道:“而且云省跟林省是兄弟省份,关系一直挺好,这事爆出来后两边人都气得不轻,王允在云城的房子都连着被人扔了好几天的垃圾,不过人家硬是跟没事人一样,一直拖到第六道令跟大领导一起下来,才彻底把那些东西都拆了。” 江书洲三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个牛人。 大概是有了钱就想有权,末世前,尤其是气候异常到可以称为天灾的那段时间里,除了最初乱过一阵,龙国在之后的几年内对政商关系盯得格外紧,王允劣迹斑斑,政策一出就被踹进了重点观察名单,空有满屋子钱没处使,早就憋不住了。 现在世道乱了,力量体系话语体系都在重塑,只要有钱有物资,什么权什么名都唾手可得,他便早早地使出了热武器+金钱+物资+大饼这一套组合拳,拉拢了一批异能者,随后又迅速圈定地盘建起了自己的基地,林、云两省官方牙痒得很,但一个大基地毕竟能容纳不少幸存者,危机当头便也只能捏着鼻子任他去了。 道理很浅显,江书洲也能听懂,不过…… “官方的态度确实没错,现在就是活着大于一切,王允如果为了名利权势把基地管理得很好,哪怕只是普通,他在末世结束后估计也会被论功行赏吧。”江书洲感觉这俩人的态度怪怪的,又仔细看了几眼地图,发现了一些十分“巧合”的地方。 “王允的基地怎么正好挨着林省?”江书洲皱眉。 这人当初都把这俩地得罪死了,找一个地窝着享受享受,差不多就得了,现在还大摇大摆地把自己放两省交界处了? 有鬼。 江书洲直接问道:“你们觉得他跟青城的异常有关?” 不待程响和丘帆二人回答,江书洲突然脑子里某根筋搭上了某个弦,恍然大悟道:“我说你俩怎么一上车就话里话外问我要不要在到青城前找个基地休整一下,合着你们是想看看王允的基地现在是什么情况,探查一下他跟青城那边的事有没有联系呗!” 丘帆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自觉理亏地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你们思家心切,不想多事只想赶紧把任务处理清然后回家吗……” 程响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朝江书洲说了声对不起。 又不是什么大事,与其说这种程度的行为是试探,江书洲更觉得这是两位队长在照顾他们这些还没出过长期任务的普通人的心情,他相信如果自己最初的回答是不想掺乎只想赶紧回家,那这些人大概率会结束青城的调查任务后随便找个理由与他们分道扬镳,自己去探探情况。 他摆了摆手,一声没关系刚到嘴边,就看到程响突然隐蔽地戳了丘帆的腰一下,得意洋洋地朝他比了个口型。 是什么? 视力良好的江书洲眯起眼,在不安情绪的驱动下试图辨认。 “你、输、了。”程响虎牙都笑得露了出来,江书洲感觉大事不妙,但身体的反应没跟上直觉,紧接着便解码出了他的第二句话:“下、次、我、要、在、上、面。” 下次什么?什么下次?什么上面? …… 坏了,他又被臭情侣霸凌了。 江书洲眼前一黑,脑子嗡嗡的,只觉之前为了远离热恋期小情侣而做出同意让这俩人上车决定的自己是个大傻逼。 第43章 第43章 虽然被程响和丘帆气得哇哇叫, 但他江书洲岂是那种因私废公之人,都不用怎么考虑, 他当即便同意先去王允的基地“修整”一番,之后调整行程,看是直接去青城还是跟王允谈谈再出发。 当然,谈完正事的第二秒,他就把程响和丘帆这一对b人踹了出去。 顺便把两人手中攥着的装满了炒瓜子的袋子收了回去。 已经很久没吃到过这么香的炒瓜子的程响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异口同声:“……喂!” 江书洲冷漠地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出去, 十分无情,他说:“滚。” “……” 既然三个队长都达成了一致意见,剩下的人自然没有异议。毕竟他们这一路上又不愁吃又不愁吃又不愁吃的……可以说是有史以来出过的最舒服的一次任务了,早点回去晚点回去都无所谓,甚至还有人在庆幸可以多蹭江书洲几顿饭吃。 刺探敌情计划全票通过,车队当即重新规划路线,朝着王允那个基地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 他们路过了全是年轻人的那个基地——确实很有年轻人的风范,基地外墙甚至还有色彩明亮的大面积涂画,又路过了由众多学校联合打造的基地——同样也是特色鲜明, 看着出入基地表情严肃的人,江书洲感觉自己被导师连环call的记忆都要复苏了。 当然, 除此之外还路过了不少私人基地,但大概是云省之前的精神建设做得好,现在冒出来的这些基地无论规模大小,在人文关怀方面确实都做的不错,他们车队行驶过程中碰到了不少同样从基地出来做任务的, 那些人不说穿得如何, 整体上的精气神都十分地昂扬积极。 当天傍晚, 江书洲几人估算了一下,距离王允那个基地也就是半天不到的事,大半夜过去也看不清什么,不如先原地休息一晚,第二天接着赶路。 车队找了个开阔的场地停下,明明是队长却惨遭众人无意排挤的江书洲又是第一个蹦下了车,朝着远离林清伟、远离张勤天、远离程响、远离……等等? 江书洲刚往后撤了几步,便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环视四周后,他的脸唰的一声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黑了下来——坏了,被包围了。笑死江了,根本就**的远离不了 ……他要闹了!!! 江书洲古怪的表情被偶然间注意到他的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就像之前一直没想清楚自己和丘帆为什么被踹了出去,程响现在同样不明白江书洲一个人站在世界中央正思考着什么人生大事,表情难看得像是有人把他的巧克力换成了【】味的。 别人是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这位是站在世界中心召唤邪剑仙。 丘帆:“……” 听完程响的比喻,他脸上的表情也很一言难尽,“你这话可别让人家听见了,我还打算蹭一路的饭呢。” 程响手立马放到嘴边,小幅度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嘿嘿” 江书洲看见他俩嘀嘀咕咕的样子就脑壳疼,视线飞快从这俩人身上移开,但因为找不到一个安静的落点,又十分不巧地落在了林清伟身上。这家伙今天本来看到程响两人下车后就想去找江书洲玩会儿纸牌,但同样被他江哥冷酷地拒绝掉了,现在正一只手扯着张勤航的衣摆绕着他转来转去。 托了五感全面升级的福,江书洲看得清清楚楚,那衣角都已经皱巴得像是被扔进洗衣机狂洗八百次了,张勤航仍然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林清伟。 江书洲:“……” 难道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得到一个金手指,生活一帆风顺的情况下就势必会在其他方面变得坎坷起来? 江书洲痛苦,江书洲绝望,江书洲上头了!他想,有朝一日他一定也要谈个男朋友,然后天天在这些人面前晃来晃去烦死他们。 被他吵得快要散架的系统:【……】 喂,等等啊,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现在第一反应是找个男的谈恋爱有点怪吗?据他收集到的数据,你们地球上的同性恋好像是性少数群体……吧? 系统沉默,系统欲言又止,但一想到自己宿主身边这所谓的“少数”群体出现的频率,它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数据出了错,便晕晕乎乎地去申请对自己的数据库进行复检了。 于是,江书洲本来也就在心中对系统豪言壮志了一番,现在更是没有一个人来提醒他:他潜意识中认定的未来爱人的性别,似乎已经被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另一边。 “哼哼。”在心中狠狠畅想了一番,虽然现在那个所谓的男朋友连个影子都没看见,他自己都没急着找,但江书洲还是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癔症疗法吧。 * 一个简陋的露营地(?)很快搭建了起来,几辆车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是咕嘟咕嘟冒热气的大铁锅,几个异能者蹲在旁边,手里库库冒着异能,乍一看挺敬业,凑近一看,一个个的眼都绿了,盯着那口锅眨都不眨一下。 看着眼前的此情此景,江书洲十分怀疑,可能自己转过头跟人聊天的功夫,就会有人飞快地探出头,舀起勺子就偷吃。 为了防止此类情况的发生,他沉思片刻,一声令下:“加大输出,把锅给我抬到半空中去。” 所有人即答:“好的!” 过了一秒,所有人:“……???” 江书洲掏出自己许久未用的竹蜻蜓,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飞到了半空,飞到了那口铁锅的面前,然后才开始往里边继续加东西。 香啊,真的很香! 江书洲抬手赶走被香气吸引来的第……可能是第十只不知名的鸟,心累地搅了搅勺子,看了一眼锅中土豆牛肉等一系列杂乱食材的状态,朝下边比了个手势后,率先降落到了地上。 那口香气扑鼻的大铁锅慢悠悠地,被人用珍视的眼神盯着,被几个风系异能者团团围绕着,施施然地站稳了脚跟。 江书洲抬手示意,众人便端着碗持着筷,嗷嗷叫地涌了上来。 “好香好香(嚼嚼嚼)。” “给我留一块牛肉!” “我要白萝卜,胡萝卜也行……喂,小张,把你的筷子从我碗里拿出去!” “……” “我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吃快点啊,把我们都忘掉了吗?!” 一片热闹中,几道幽怨似鬼的声音从车队外传来。 现在这种情况,江书洲几人再自信也不会什么都不管,只在周围放上一圈车就万事大吉,在开始准备晚饭之前,他们自然也是选出了一只小队在车外的地方进行巡逻,小问题就地解决,大问题再回来报告给三位队长。 很明显,由于选址恰当,他们最多就是吸引过来了零散的几个丧尸,完全没有惹来什么大麻烦,所以这群被放逐出去巡逻的一群人,此时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也就是——如何在没吃晚饭、并且也不想用速食产品折磨自己的胃的情况下,克制住自己暴打正在进食的战友的心。 江书洲和众多脑袋一起,朝后面扭过头,看向半个身子趴在车顶上,状似有气无力但骂起人来铿锵有力的几号人。 他眨了眨眼,又往沸腾着的牛肉汤里下了一把面。 “¥#@%!” 车顶上那些人叽里咕噜地又说了一连串的话,江书洲没听清,因为在他们叽叽歪歪的同时,远处响起了一道短促的规律哨声——是他们提前约好的暗号,代表有人来了,不确定是否有危险。 哨声响起的瞬间,车顶上趴着的,地上盘腿坐着的,站在锅前面眼巴巴等着江书洲捞面的……当然,也包括江书洲本人,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快步跑到车前,右脚在车面借了个力,胳膊一撑,腰腹用力着便直接在车上方划过一条线,跳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不用江书洲等人多说,还带着烟火气的一群人一改刚刚混乱打闹的状态,一分钟不到就列好了队,一些精通埋伏适合刺杀的人也上树的上树、遁地的遁地,只等着确认来者不善时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不过很可惜,他们这一身的功夫今天怕是没地方施展了。 那道短促的哨声只响了一次便没了动静,就在江书洲皱起眉,和程响、丘帆二人对视一眼,准备各自带两个人上前探查一下情况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过了没几秒,一个有些瑟缩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她身后是在附近进行侦查警戒的四个队员,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 随着这五个人逐渐走近,看清楚了那四个队员脸上的轻松表情后,江书洲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大概是闻到了这片区域还没有散去的香气,那个被抱着的小孩突然小声地哭了起来,在那个年纪不大的小队员怀里小幅度扭动着。 “对不起,对不起……”本来突然被带过来就有几分惊慌,看到面前这队列整齐一看就不好惹的几十号人,大婶本来就够拘谨了,旁边小女儿突然闹出来的动静让她一下就慌了神,一双枯瘦的手揪着裤面捏紧又放下,眼神一个劲地往旁边瞅,一副很想把孩子抱回去但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 那四人小队的临时队长显然也很头疼,他又不是故意抢孩子的,但是就这大婶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架的身板,他当时是真怕还没把人带过来,就连人带孩子一块摔地上了。 “怎么回事?” 发现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情况,同时也知道自己这批人中绝对没有那种同情心泛滥到看见一个吃不饱就要带回来的人,江书洲很快松开紧皱的眉,语气温和地问到。 刚才被馋哭的小姑娘已经彻底醒了,现在正乖巧地看向她妈妈的方向,那个小队员便也松了口气,将孩子放到了地上,站起身汇报道:“报告江队,因为我们听到这对母女是从王允那个基地一路逃过来的,仿佛知道些内情,便将人带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春招有些搞心态,每天都半死不活的,更新频率实在稳定不起来(跪下抱住宝宝们大腿爆哭),但不会卡v也不会直接消失不写的,这个可以放心,我还是要脸的,而且一篇文不完结我也没心情开下一篇(喂) 第44章 第44章 像是在做梦一样, 哪怕已经被几个小姑娘拉着坐到了篝火旁,手中被塞了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 王梅都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她呆呆地盯着面前橘红色的、温暖的火焰,耳边喧闹的人声和锅内咕嘟咕嘟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近又那么的远,她听得到也看得到,但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披上了一层轻薄但又柔韧的纱衣,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她似乎根本感受不到面前篝火的温暖,旁边女儿紧贴着她的、单薄的身体是她现在麻木混沌的状态中能感知到的唯一热源。 大人因为之前的经历浑浑噩噩神不守舍, 但小孩子就不一样了。 小孩年纪小,哪怕遇到了很多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坏事,在温柔的大哥哥大姐姐的香喷喷的美食面前,也很快就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坐在地上捧着烤土豆笑弯了眼。 她看着坐在自己旁边,明明先前几天都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唤的妈妈现在手里捧着一碗香得勾人的面,但眼睛呆呆地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手中的饭菜,疑惑极了。 “妈妈~妈妈~”她左右看看,发现没人在注意她们后, 一个骨碌站起身,踮着脚尖凑到了王梅耳边, 一边拽着自己老娘的头发,一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小声叫着。 跟鬼似的。 王梅:“……” 那层轻薄的纱一下子就被阴风吹跑了十万八千里,王梅的眼睛在这叫鬼一样的声音中瞬间有了焦距。与此同时,身体的条件反射让她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两下,滚烫的面汤溅到了手背上。 王梅彻底清醒了过来, 耳边嘈杂的人声、面前火焰跃动时的噼啪声、仍然寒冷的夜风以及映在面上的温暖, 此时此刻被她全然感知到。 鼻尖嗅到浓郁的肉香, 饿到胃抽搐的痛苦后知后觉地泛了上来,但王梅忍痛移开了盯着饭碗的眼睛,她空出一只手,把女儿摁回了地上。 末世前,女儿大半夜被拎着兔子玩偶,披头散发穿着白裙子站在自己床头叫妈妈的记忆涌了上来,王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脑袋,无奈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对着妈妈用异能。” 但她也知道,小孩子有时候根本控制不住,可能想用就用了,哪里想得到自己突然拥有的“超能力”有多吓人,叹了口气,王梅又说:“算了,你开心就好,跟哥哥姐姐们说谢谢了吗?……哦已经说过了啊,宝宝真乖,继续吃吧。” 看着女儿又埋头吃起了她的烤土豆,王梅冲着又给孩子递了个烤玉米的人笑了笑,这才转头看向江书洲,说道:“我记得把我带过来的那几个人好像管你叫队长来着?你们是想知道王允他那个基地的事吗,我了解的不多,你先问吧,我会尽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的。” “……啊。”江书洲没想到她缓过神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怔了片刻后才犹豫地指了指王梅手上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面,“先吃饭吧,你跟你孩子都饿成啥样了,时间还很多,吃完再说。或许,你需要再浇些牛肉汤或者重新热一下吗?” 已经习惯了先将自己的价值摆出来的王梅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她连忙拿起旁边的筷子,埋下头,含混道:“不,不用!这样就很好了,我会马上吃完的,你们稍等我一下就可以。” 她吃得太香,像是末世前的吃播,其他同样还没来得及吃饭但也不太饿的人、甚至是已经吃过晚饭的人,都被重新勾起了一丝食欲。 一时间,被几辆车围起来的安全区域内,只剩下了众人呼噜呼噜吃饭的声音以及火焰跃动时的轻微响声,倒是十分神奇的、在陌生的、空荡的、随时会有危险发生的这种鬼地方,有了种安静祥和的感觉。 * 吃完一顿热乎饭,又被递上了用温水浸湿的纸巾擦拭满是灰尘的皮肤,看着女儿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的睡梦中的笑脸,王梅此时放松了很多。 她强行抢过了刷锅洗碗的工作,时不时看一眼熟睡的孩子,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对王允的那个私人基地了解有多少,那个基地的官方名称是幸福基地。” “噗——” “咳咳咳!” “呕……” 吃完饭有些口渴,众人刚拿起饮料准备一边听故事一边喝,没想到王梅开口就是这么炸裂的一句话,几乎所有人都呛了口水拼命咳嗽起来。哦,还有一位对王允行事作风了解颇深的,当场犯了恶心。 江书洲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下一秒便看向了同样咳个不停的程响两人,质问:“你们俩在大惊小怪什么,难道你们在出这个任务前连这片区域大型基地的名称都不知道吗?!” 程响和丘帆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说实话,他们也想问啊! “总不能是老头子自己当时也惊到了,所以打算让我们亲自体会一下他当时炸裂的心情吧?” 程响默默吐槽,随后在一片死寂中僵硬地抬头,他求证般看向丘帆,“喂,你跟那老头接触最多,他不会真打的这个主意吧?” 丘帆:“……” 他不说话,江书洲等人惊恐地看向了他,“喂!” “好吧。”丘帆不自在地抠了抠干巴巴的土地,同样干巴巴地说:“好吧,如果你们一定要问的话,那我觉得……小响猜对的可能性是200%。” 江书洲眼前一黑,老天爷,那位大佬竟然是这么恶劣的性格吗?等等,秦屿烨是不是先前就在他手底下来着……合着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不对,上梁不正下梁歪? 王梅看着他们似乎很接受不能的样子,感到有些疑惑,她是带着女儿来云城旅游的,并不是本地人,也不熟悉王允这个名字,还以为这人就是个得到异能后释放本性无法无天的混账。 程响带着满腔愤懑,叽里呱啦手舞足蹈地给她“简单”地介绍了王允的光辉事迹。半晌,王梅也两眼放空了。 这位母亲大概是不想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说脏话——哪怕她已经睡着了,欲言又止了大半天,也只是发出了一声感叹:“他可真是……太自信了。” 程响叽里呱啦:“婶子你说的可太客气了!那家伙末世前,在当地开的一家商场就叫幸福商场,他家房地产公司最后搞出来的那套烂尾楼也叫幸福小区!” 江书洲:“……” “这人是精神有问题吧,家里这么有钱没去医院看看?”他忍不住吐槽,“我怀疑王允的异能可能点在他脸皮上了,真好奇用他的脸皮做城墙的材料能抵挡住几次丧尸潮的攻击。” “多为基地里的普通人争取一些活命的时间,说不定也可以让他到了地底下之后功过相抵?”王梅被这几个年轻人咬牙切齿的样子逗笑了,她不太熟练地跟着调侃了一句,将手边已经全部清洗好的锅碗瓢盆推到一边,“那我继续说我知道的吧。” 气温逐渐降低,把明显犯困的队员劝进帐篷睡觉后,江书洲从空间中拿出了一摞珊瑚绒毯,分给了精神抖擞的夜猫子们——当然,也给了故事的讲述者一条——然后把自己裹得只剩个脑袋,边烤火边听。 “幸福基地……现在说起这个名字好奇怪。”王梅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先从进入基地说吧,想要进幸福基地必须缴纳一定的物资或晶核,并且对大人和小孩的要求是一样的,晶核的话不清楚,但物资……我和我女儿当时是交出去了几乎是我俩一个月的口粮。” 这里的一个月是她按照省着吃,一天只保证女儿的营养需要,自己只吃个半饱来算的,跟一日三餐的量比起来少了很多。对于末世开始初期,来云省旅游带了很多吃的买了很多特产的王梅来说还算可以接受。 “然后就是基地内的建设,其实很简陋,王允自己和那些高阶异能者占据了主要的别墅区以及完整的小区,其他人只能找破损严重的房子住,而且每天的租金也很高,大部分人只能选择跟陌生人一起租一个房子……” “基地内允许摆摊,但也要交摊位费。允许自己出去找物资,但必须登记人员和车辆,哪怕不用基地提供的车,回来后也必须上交一半物资,如果用基地的车就更不用说了……” “因为大部分物资都被用各种手段收了上去,哪怕有剩余可以交易,自己支个摊位也要交一大笔钱,所以基地内其实没有什么私人卖货的,只能去官方的店铺买,那又溢价很高。” “私下交易也是不被允许的,王允美其名曰整顿市场秩序,保护消费者权益,他支持大家互相举报,举报属实的,私下交易人员所交易的物资会被全部没收,还要处罚款,举报者可以从缴获的物资中抽成十分之一作为奖励。” 王梅说着说着,眼前就有些发黑,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基地硬生生呆了几个月才选择离开。 “啊,对了。”她伸出干柴枯瘦的手锤了锤自己的头,补充道:“幸福基地,支持办理贷款业务。” 江书洲:“???” 他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鬼话,“贷、款?” 王梅点头,“这个业务从基地门口就开始了,幸福基地的入场券要价高,门口便会有人不断地怂恿没物资没晶核的人办理贷款,经典话术是……” 大概是见得太多,她学得惟妙惟肖,学得连面相都变了,“哎呀兄弟!这大难临头,所有人都朝不保夕的,我骗你干啥!你先从我这借了钱进去安顿下,最起码咱先把命保住。这有了命,你不管是到时候伏低做小求着人异能者外出时带上你,还是自己能力强拉扯出一支队伍出去找物资打丧尸,不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是,我利率是高!但这不也是防着那些空手套白狼的嘛,这点本金和利息你两三天就能还清,根本不是针对你的。” 都是精挑细选出的推销“人才”,话术比王梅复述的要丰富生动得多,本来大部分人在初期就容易处于一个心神不宁的状态,遇到个东西就想抓住,哪有心思分析那是个小船还是个浮木或者压根就是个稻草,被暗戳戳地恐吓又被明面上吹嘘了一把,大部分人就稀里糊涂地签了合同,然后被这“兄弟”拦着胳膊拽进了基地。 进去后就会发现,吃要钱、睡要钱、“找工作”也要钱,手里根本存不下余钱来还债。 “因为当时甚至很多人都签的‘两三天还清’,所以催债催得格外紧,再怎么延长期限也就是两个月,两个月还不完的话就会被要求‘以工抵债’,欠债的会直接被上门带走,我听说是带到那些异能者队伍里,应该就是当耗材吧。” 王梅一口气说完,这才放松了下来,她似乎有些冷,将毯子裹紧后,低垂着眼,又道:“还有些部分我没说,但你们应该猜得到。我刚才提到的能当耗材的都必须是低阶异能者才够格,至于那些压根没有异能的、又恰好自身条件不错的男男女女们,他们的下场……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我只知道我当时住的房子,有一个看起来刚大学毕业的男生,长相偏秀气的,被带走后连回来收拾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回忆了一下,感觉已经没什么能补充的了,王梅朝着满脸空白的江书洲等人点了点头,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江书洲几人现在被震撼得脑子嗡嗡响。钱、钱、钱,王梅说的一切都离不开钱,整个基地,只要人一进去,只要抱着凑活凑合住一段时间看情况的想法掏钱住下,那就是签署骨灰赠与协议的程度了。这个基地,就连人死了的骨头渣子都能拿出来当花肥。 “不,没有,十分感谢,您帮大忙了。” 江书洲说这话时脑子还是木的,他像是触发了自动回复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呆呆地蹦出了几个字眼。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他跟林清伟和程响几人面面相觑,几个先前压根没出社会和一直在封闭军区里呆着的人简直无法想象这种事情的发生,江书洲憋了又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愤怒地问程响:“那个官方基地就不管管吗?!” 程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生怕江书洲下一秒就提着拳头揍过来了,“我不知道啊!我听都没听说过这些事,谁知道王允是怎么瞒住的!!!” 与此同时,同样的问题被抬到了秦屿烨面前。 他们已经混进了这个狗屁的幸福基地,五个人租了一间较为完好的大房子,听着何顺傻白甜一样的问题,秦屿烨冷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跑,又哪有那么容易把消息传出去?” 且不提王允本人联合了一批末世前就喜欢寻欢作乐的特权阶级和末世后有能力寻欢作乐的“新贵”,这些人绝对不会允许能直接影响到他们生活质量的大规模人员流动。 单论向外求助,怎么找到幸福基地以外的其他基地,怎么跟这个基地有话语权的人搭上线,怎么保证那不会是第二个伪装得比较好的幸福基地? 况且……秦屿烨脸色阴沉,似乎只是厌恶幸福基地那恶臭的举报机制,又似乎是话里有话道:“除非能保证自己队伍里一个内鬼都没有,否则,谁敢轻易去联系其他正常基地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复述文案:搞不来阴谋诡计。下章攻受见面,大概率直接平推,然后让我想想怎么让他俩开窍…… 隔壁脑洞合集的海棠攻文案世界观已经写出来了,因为预计要写的话就是个20w甚至15w都不到的小短篇,所以写得不算完善,大家重点看海棠星和晋江星的对比看个乐呵就好(喂) 哼哼,两千字主要是小段子的世界观奉上!请大人品鉴! 星际时代。 有很多个种族,包括人族、星族、海族……等,主角是机器种族。 智械种族中,又分为了几层阶级。 最顶层的是中央智脑,链接所有下一级机器人的数据库以便统筹指挥。 一等阶级是高级智慧生命,无限接近于人类,有自己的性格,但只有经过智脑同意后才会运行感情模块,但遇到问题仍然是利益优先,百分百听从智脑的指挥。(负责一个领域) 二等阶级是中级智慧生命,外表与人类无差,有自己的性格和感情,但只能与上一级联系,无法直通智脑。(负责一个公司) 三等阶级是初级智慧生命,外表与人类无差,存在部分感情与性格。(负责一个部门or一个衍生产业) 四等阶级是低级智慧生命,外表与人类无差,会有一些感情波动,但性格如何全看出厂设置。(员工) * 智械种族的统治方式也和其他种族不同。 中央智脑所在的主星除了它并没有其他生命,全是智械种族在漫长历史中留下来的标志性建筑和纪念物等东西,是一个标准的旅游展览星,智脑处于星球最中心位置,无建筑物宫殿遮挡,高悬于半空,无形的数据流链接向星际中的其他星球。 一等阶级数量极少,每一个都负责着一个领域的运行,位于星域中随便哪个星球,手下掌管无数星球,每个星球是单独的一个产业。 一个星球只有一个公司,公司便是该星球的统治者,一等阶级所在的星球是集团总部,集团的子公司便由二等阶级负责。 二等阶级之间是绝对平等的,一个星球的事就在一个星球内解决,两个星球之间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纠纷,否则便是公司负责人的失职,要么上报一等阶级由其处理,要么直接忽略这个问题。而上报一等阶级的话,会被视为无能的表现,问题处理完之后会被直接回收。 公司内分数个部门,每个部门的部长和主管等管理层为三等阶级。 公司内员工为四等阶级。 每一批新出厂的低级智慧生命都会随机分配到一等阶级手中,再逐层下发。 * 中央智脑和一等阶级固定,其他阶级向上流动。 与其他种族相处时间长后,智慧生命的感情色彩逐渐强烈,当此模块突破一定数值,便可以由三进二,由四进三。 如果某一阶级人数过多,便会减少低级智慧生命的出厂数量或者是遵循自愿原则报废一批机器人。 * a集团的主营领域是文娱方面。 海棠星上是海棠公司,主营业务是满足星际不同群众的各色xp,当地风情奔放黄暴,尤其受人族、史莱姆族等种族的喜爱。 具体来说,海棠公司可分为总受部门、总攻部门等部门,业务上有生产黄色小说、动漫、游戏、视频等。 星球上的衍生业务有情趣旅馆、道具店等。 晋江星上是晋江公司,主营业务是满足星际不同群众的纯爱需要,当地风情更加内敛拘谨,尤其受人族……等种族的喜爱。 具体来说,晋江公司……不分部门,内部管理乱成一锅粥,能者爱上上不上滚,业务上有生产纯情小说、动漫、视频、周边等。 星球上的衍生业务是各色影棚,可以满足游客对于古地球的校园、都市、远古部落等演绎需要。 * 在管理方面,两个星球也大相径庭。 海棠星……无法无天,只是由于外地游客激增,后期才配套了未成年保护法、英烈保护法等专门性法律。 晋江星,有一套过于成熟的法律体系,如果doi声音过大,被邻居听到后,被会抓起来关监狱;如果前一天晚上战况过于激烈,第二天你最好不要穿v领衣服,或者你可以保证你的脖子以下不会有任何吻痕出现,否则也要被抓进监狱;当在场人数大于等于三人(包括你和你的doi对象)时,如果你要来个法式热吻,不好意思,进监狱去吧。 因此,晋江星上数量最多的建筑就是监狱了,初次来到这个星球的游客基本都能有幸体验到蹲监狱是什么感觉。于是,晋江星上的监狱也成了星网上的热门打卡景点,几乎所有来晋江星游玩的情侣都会把进监狱当做自己play的一部分。 为了满足越来越多的关押需要,晋江星的监狱也逐渐有了多种风格,甚至根据关押时间细分了不同的监狱类型,比如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无期徒刑(喂)。 经常有情侣在闹别扭时故意在街上露出手腕上的吻痕或者是当街强吻爱人,然后在监狱里各自冷静半个小时;也有情侣为了丰富恋爱经历、或者是来自其他星球的作者为了实地取材,主动进行足以让他们被关押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的活动,然后开启监狱paro…… 至于以周、月、年为计算单位的监狱,里边大部分关押的都是去海棠星旅游时间过长,回来后还没适应老家严苛法律规定的晋江星人,以及过来旅游的海棠星人。 据年度监狱的监狱长抱怨,他一年360天,有359天都被此起彼伏的啪啪声和呻.吟声包围。 “天啊,他们可是陌生人!”接受采访时,监狱长显然崩溃极了,“哪怕把他们分开关押,他们也会想法设法地挖地道、勾.引狱警拿到钥匙或是偷到钥匙……而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做.爱!难以理解的行为!!!” “……” “是的,我甚至每天都在祈祷他们逃狱。” 第45章 第45章 第二天, 江书洲等人与王梅母女俩告别。临走时,程响掏了掏口袋, 拿出了一张不能称之为地图的地图。 真的很简陋,大概是小学生简笔画的程度,最中间是他们所在的“露营地”,四周大致标出了靠谱的基地以及附近的标志物,但王梅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收到这么一份离别礼。 母亲激动的心情外露,她的女儿圆圆——昨晚闲聊的时候知道了小名, 据王梅说,本来之前叫方方来着,但现在她觉得团圆、圆满,随便什么寓意都挺好,便直接改了名——也十分配合地瞪大了眼,绕着程响跟丘帆嗷嗷叫着什么“叔叔真好!”,什么“叔叔跟哥哥百年好合!” 程响:“???” “喂, 坏圆圆,为什么管我叫叔叔,叫他就是哥哥了?!” 王圆圆:“因为程叔叔看起来很叔叔。” 王梅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揽着她的腰把这不省心的孩子抱了起来, 脸上挂着能蔓延到太平洋的尴尬。 程响气得要跳起来,他转过头问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热闹的江书洲:“你评评理啊, 你知道我比丘帆这玩意儿还要小两岁的吧!” 江书洲冷漠地在他俩脸上扫了扫,心如止水,抬头望天,“哦,是吗, 这样啊, 原来如此。” 程响:“???” 丘帆看得头疼, 连忙摁住了似乎要回过头跟小孩吵架的人,压着他往车边走的同时扭过头冲王梅两人挥了挥手。 江书洲一大早就被可恶的情侣环绕,感觉再不走的话下一秒他就想去当和尚了……嘶,话说和尚跟道士会不会觉醒些奇奇怪怪的异能?毕竟之前路过那个大学城基地的时候,就有听说某导师的异能是强制汇报,虽然前摇有些长,但一旦施法完毕,丧尸都得乖乖地站在原地“嗬嗬嗷嗷吼吼”地进行十分钟的论文进度汇报,在基地中是个格外抢手的辅助。 大概是昨晚上没睡够,江书洲今天早上起来格外容易走神,脑回路一偏就偏得奇奇怪怪,正当他迷离沉思的时候,王梅突然叫住了他。 “?” “婶子,还有事吗?” 江书洲疑惑转头,就看到王梅有些犹豫地看着他,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是哪个基地的吗?” 江书洲恍然大悟,他直接重新掏出一张纸给王梅标了一下,递过去后提醒道:“很远的,都跨省了。” “没关系。”王梅笑了笑,“反正也是一路往那边走,如果遇到合适的基地我们也就落脚了。” 告别王梅,江书洲上车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一路思到了幸福基地的辐射范围内,他这个念头终于定了下来。 说是辐射范围也不太准确,毕竟这又不是游戏,能有个领主石或者什么玩意儿来圈定领地的大小。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随着车队的行驶,路上遇到的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目前这个阶段,发展到幸福基地这个规模的大型基地,内部基本已经有了一套能够自行运转的体系,并不需要所有人都出来跟丧尸拼命。江书洲之前路过的几个有名气的基地,看到的基本都是成队外出、人数精简的小组,哪像现在看见的…… 明显就是两人结伴出来找物资的也有,前后两辆车出来的也有,还有直接乌泱乌泱一大群人的,前边那些明显是王梅提到过的因为还不起债被拉去当炮灰的人。并且不管是那些炮灰还是仍是“自由身”的普通人,大部分都是灰头土脸的,衣服明显穿了很久,空荡荡地在身上挂着,脸颊都瘦得凹了进去。 饶是这样,他们也在挣扎着生存,看见路边半死不活的树都要把叶子薅下来,碰见个丧尸,赤手空拳地也要冲上去,碰见辆陌生的车——好吧这种生存欲.望大可不必这么强烈——也就是江书洲他们一行人,也要红着眼举着拳头上来砸窗户。 周鸣坐在副驾驶,他那边就正好有个人扒在窗户上,一边面目狰狞地喊着些什么,一边试图用自己的异能打破面前阻挡他和食物单向奔赴的障碍物。 不过好在这些人异能等级都高不到哪去,一个小火球一个小土块地往车玻璃上砸,早就由安平基地和阳城基地俩家基地中等级最高的金属系异能者加持过的车辆在这种猛烈的攻势下……悠闲得很。 “这怎么办?” 方冲本来还有些紧张,担心车玻璃被打碎之后必须跟这些可怜人对上,到时候下手也不是不下手也不是,现在倒是松了一口气,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踩油门。 江书洲沉吟片刻,说了句稍等之后,便将意识沉入了南瓜空间开始满地乱翻。 距离末世初期早就过去了两个多月,这期间他种植空间中就没停过,哪怕出道具的概率有限,现在也已经积攒了一堆有用没用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宿主,你要找什么。” 最近每天就是负责给植物们浇水的系统悠悠地飘到了江书洲旁边,看着面前一片混乱的空间,沉默片刻后主动问了起来。 江书洲头顶小南瓜抬起头,刚才找东西找得他两眼发直,“帮我找一下能无伤驱逐外边那些人的道具。” “收到!” 话音刚落,代表着系统的那个小光球就开始变身,纯白的外壳上不断闪过蓝盈盈的数据流。 江书洲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找,但数据找数据怎么想都要比他人工找要方便得多,索性扒拉开地上的装饰南瓜,躺了下去。 过了一分钟,光球伸出两条胳膊,举着一颗大土豆过来了。 江书洲凝神一看,[自我介绍:一颗土豆,一生无忧],原来是确认使用就会无限分裂让人吃到天荒地老并且饱腹感极强的天灾必备粮。 江书洲:“……” “换一个。”确实对外边那些人有点用,反正他们也就是想要吃的,但是! 江书洲冷酷且无情,“这一个土豆扔出去就无限分裂,我们这车还走不走了?再找。” 说完,刚直起身的江书洲又舒舒服服地躺了回去,看着黄澄澄的天,数着天上飘过的南瓜。 过了两分钟,一个渔网一样的东西跟在系统后边飘了过来,。 [之前只能吃虫子但现在什么都能吃也吃得下的变异猪笼……网 自我介绍: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江书洲:“???” 他什么时候开出的这种东西,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他为什么会有猪笼草的种子啊,这合理吗? 江书洲:“我不是说无伤吗?这玩意儿都要把那些人吃进去了!” 系统:“还好吧,它只是说现在什么都能吃,但消化能力还是以前只能消化掉一个虫子的水平。” 江书洲:“?简历诈骗,驳回,再找!” 系统飘走了,系统又飘回来了,系统的两个胳膊抱着一颗大白菜,江书洲坐起身。 “不是大白菜,是鸡毛菜。”系统严谨纠正。 “哦哦知道了。”江书洲敷衍地点头,他此时此刻正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话说他真的不是在做仰卧起坐吗? [真的是鸡和菜生出来的鸡毛菜 自我介绍:不要物种歧视。] 物种歧视……草了,想歧视这玩意儿都不知道要把它划分到哪个物种里去吧! 就在江书洲眼前一黑时,系统似乎是get到了他的吐槽欲,突然抖了抖两条机械臂,把这杂交菜扔上了天。 “喂!你在干……”再离谱也不能把这玩意儿当垃圾扔了啊,好不容易抽出来的! 江书洲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只见那个鸡毛菜,刚才还是本本分分一个绿叶菜的样子,现在被抛到天上后,竟然长出了鸡翅膀! 在江书洲呆滞的注视下,那两个鸡翅膀还在不断地变大!变长!变成一个陌生的模样!最后,这个鸡毛菜拖着长长的翅膀,优雅地降落在了江书洲面前,两片菜叶子一张一合,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江书洲:“……” 【??作者有话说】 癫狂!彻底癫狂! 因为把自己癫笑了所以决定卡在这发,今天还有,正在写 第46章 第46章 这个世界怕是有点不太正常。 虽然早在末世一开始他就应该意识到这件事, 甚至早在这个系统找上门的时候就该知道了,但江书洲还是要说…… “神经病吧!” 为什么鸡毛菜真的会长出鸡翅膀啊! 鸡毛菜愤怒地挥动翅膀:“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哒!!!” 都说了不准物种歧视了, 你这个人类在震惊什么,收起你冒犯的表情! 江书洲崩溃:“那你倒是先把你俩鸡翅膀收起来啊!” 鸡毛菜:“咯——咯咯!” 不可能,这是我能力的象征! 江书洲:“……” 认真看了一下这个混血菜的使用说明,江书洲发现,这玩意儿竟然是对的。 [鸡毛菜:会长出巨大的鸡翅膀,如果你知道鸡毛掸子的话, 那你或许会知道鸡毛菜的用法。] 合着就是把这菜扔中间去,然后大鹏展翅把所有人都扇跑呗。 仔细思考一下,好像确实很实用,而且这也不是一次性道具,翅膀还能上下动,之后有找物资需求或者其他什么不能将时间浪费在打丧尸上面的活动的话,可以考虑把这个菜扔出去进行清场。 甚至还可以在pvp的时候, 趁对手不备,把鸡毛菜扔出去扇对方一个大逼斗。 说实话,江书洲心动了。不过这玩意儿有用是有用, 但肯定不是用到现在,他是想搞点事, 不想被人当成精神病。 两只手握住了鸡毛菜的翅膀,江书洲又是一愣——太逼真了,都要闻到鸡味了——然后他就强行把这俩玩意儿拢在了一起,扔给系统让它找个地放下。 鸡毛菜疯狂大叫:“咯咯咯?!” 怎么,你不满意?! 江书洲:“岗位不匹配, 已经标记为不合适, 别灰心, 你已经在我的菜才储备库里了,下次一定。” 说完这句话,鸡毛菜的翅膀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起来,它前方的两片叶子颤抖了几下,发出一道凄厉的咯咯声,随后不用系统催,就自己扑棱着翅膀咯咯着跑远了。 江书洲:怎么感觉有点心虚…… 很快把这种奇怪的感觉抛到脑后,他朝系统挥了挥手,“再去找点过来。” 系统:“……” 最后,经过一番“这个怎么样?”“pass,再找。”“这个呢?”“不太合适,放一边吧一会儿再看。”“这个?”“作用范围太小了,广一点。” 一个个道具来了,一个个道具又走了。江书洲躺下了,江书洲又坐起来了,系统……系统累得要冒烟了。 “这个总可以了吧!” 第不知道多少次,系统拖着一兜子小型榴莲过来了,砰的一声把这袋道具扔在了江书洲脚旁。 [别看我外表尖尖的很不好惹其实我还臭臭的会爆炸更不好惹的微型榴莲臭气弹 自我介绍:我身上有犄角,犄角!] 江书洲眼前一亮,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了一起,放在手里沉甸甸的,扎手倒是不怎么扎,可能是因为他是这个道具的实际拥有者? 使用方法倒是很简单,直接把这玩意儿往地上一摔就成,它会自动裂开,里边的榴莲果肉样式的臭气囊会自己咕噜噜滚到四面八方开始放气,没毒,但熏人得很,会给范围内的所有人套上一个[四处逃窜]的debuff。 榴莲外壳上的小尖刺也会飞出去扎到那些意志力超强,就是赖在原地不跑的人的…… 江书洲瞪大了眼:“屁股上?!” 系统都被他折磨出条件反射了,一听他这话就“腾”地飞了起来,“这个也不要吗?那我再去找。” “不不不,不用了。”江书洲凑近闻了一下榴莲壳,呕了一声,“就它了,呕,不用再找了。” 系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毕竟它也是真的筛选不出来什么其他道具了,剩下的唯一一个有类似效果的是香菜类的道具,但有人基因里就是喜欢这玩意儿,这道具再怎么赶人也不能把所有人都赶走,还好他这事逼宿主终于满意了。 江书洲睁开眼时,他们这一排车还卡在半路,根本没有走出去多远,大概是之前程响那些人鸣枪了,直接围到车前的人少了许多,但大部分还是在四周虎视眈眈着。 江书洲颠了颠手中的小榴莲,感觉这片空地用两个也就差不多可以了,再多怕不是要把他们自己熏死,他打开了窗户。 两个榴莲一前一后被扔了出去,落地的瞬间外壳自然裂开露出了里面的果肉,其实此时就已经隐隐约约有些臭气了,但外边那些人压根想不到这不是榴莲果肉的臭,而是臭气弹的臭。 车外瞬间一片喧哗,一开始大部分人还以为那车里的有钱人受不了他们后扔了两个炸弹出来要炸死他们,都推挤着尖叫着要往外跑。本来这确实是误打误撞地能让他们免了这次灾,但耐不住有人的异能是眼睛强化,只是惊慌了一瞬就认出了那是俩榴莲,并惊喜地喊了出来。 “跑什么,那是榴莲!水果!金贵物件!!!” 哦,他当然不是傻逼到或者好心到想要让这么多人去跟自己抢两个水果,而是,“妈的,都这时候了,那车里的阔佬竟然还能吃上榴莲,凭什么!” 说着,他便带着愤怒的表情,作势要往上冲。 人群的情绪被他带动,这人还没跨出去两步,身旁认识的不认识的就红着眼叽里呱啦地说着些听不清的话跑了上去。 上述一系列行为发生在短短的几十秒内,除了江书洲之外的所有人只来得及看到江书洲那辆车扔出去了什么黄乎乎的东西,然后鼻尖嗅到淡淡臭味的同时,那些刚被威慑到离远了一点的人又都涌了上来。 其他人都要吓死了,周鸣等人也要吓死了,不过看到后排江书洲稳稳当当坐着的模样,又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晚一点再死。 “哥啊,你扔出去了啥玩意儿,真是榴莲?” 周鸣话音刚落,还没等到江书洲的回答,答案就自动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好在他视线范围内的那个榴莲,现在外壳已经完全裂开,里边滚出了五房饱满圆润的果实,周鸣咽了口口水,仿佛已经闻到了榴莲果肉香甜的味道,舌尖仿佛也已经触到了那细腻的质感,他……等等。 为什么这些果肉自己滚开了?! 周鸣眼睁睁地看着那饱满的果肉在地上一阵乱滚,在人们的脚下自由穿梭,在压根没人踩的情况下碰瓷一样地原地爆开,然后…… 一股股黄色的烟雾突然出现,带着席卷一切的臭味,包裹住了这片空间,同时也缓缓地沿着各种缝隙进入到了门窗紧闭的车内。 周鸣:“???” 他回头看向江书洲,就看到他江哥老神在在的样子,接收到他疑惑的眼神后还十分不解地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见我拿出过正常的东西?” 周鸣:“……” 所有人都被熏得两眼发直,但室内到底是要比室外好一些,在周鸣等人只是捏着鼻子疯狂挥手的时候,外边那群人已经痛骂出声并四处逃窜了。 “好臭啊!该死的这他妈的是什么味!” “呕……呕我们还抢吗我受不了了……” “草,要抢你们抢,我先跑了!” 江书洲看到一个慌不择路正好从他车窗边跑过的人,头上顶着一个游戏一样的debuff提示。 [四处逃窜]:剩余时间00:05:48 还有将近六分钟的时间供他们离开这个破地方,江书洲收回眼神,对着方冲说道:“快,六分钟不到,赶紧开车。” 一咬牙一屏息,方冲猛拍方向盘,刺耳的鸣笛声同时引起了某些“意志坚定”的人以及前后几辆车的注意。 刚才那个带头煽动人群抢劫情绪的男人显然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他瞬间反应过来,扯住自己旁边同样没跑的同伴,大喊出声:“别跑了,不就是臭了一些吗?!你们难道想饿死吗,跟我一起冲上去,他们要走!” 面前的车迅速启动,但这些敢劫车的人显然都有点依仗,一个个或是在路上追着车跑,或是钻进地里像挖矿丧尸一样顶着一条凸出的线迅速向前移动,或是一蹦两三层楼高地旋转跳跃疯狂追车。 “*%¥^!” 但检测到[坚定意志]的榴莲壳显然也不是吃白饭的,外壳上短小却尖锐的刺嗖嗖嗖地射.出,单个的刺把跳着飞着的人从半空中打了下来,携手并进连成一排的刺把钻进土里的人硬生生撬出了地面才扎进了他的屁股,直接追车的人更方便,这些人连s型和z字型都不走,简直是一扎一个准。 不多时,车后方就传来了嗷嗷骂街的声音。 江书洲不由地笑出了声。 然后在离开被黄色烟雾笼罩的地方后,迅速打开车窗开始透气,其他人也是都同样的动作。 “终于活过来了……” 虽然榴莲臭气弹十分乖巧地在主人手中收敛了自己的尖刺,但他显然没有学会如何针对性地收敛自己的气味,江书洲现在也被熏得不轻。 短暂的插曲并不会让江书洲忘记自己本来的打算,并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更加痛恨起了幸福基地搞出的幺蛾子。 …… 十几分钟后,全速行驶的车队来到了幸福基地的出入口,入眼就是并不算威武的城墙和并不算平整的地面,装备精良在那巡逻以及一脸“精明”在那拉人签贷款合同的人倒是不在少数。 江书洲一行人显然是一批待宰的肥羊,众人熟知幸福基地的尿性,所以,在去询问进入基地的要求时,得到了比王梅告诉他们的还要严苛许多的条件,也就在众人的意料之内了。 “你们这基地也太黑了,我再想想。” 江书洲皱眉打断了城门口的守城人以及闻着味就凑上来的推销员的话,在对方自信傲慢的注视下拉着程响等人离基地门口远了些。 “所以你想怎么做,直接进去把王允杀了?但这整个基地都被管得一团糟,你只杀一个人怕是没什么用。” 而且虽然基地中被压迫的人占了95%,但这鬼地方估计是个人都深谙pua大法,现在还有多少人知道反抗,敢在这基地完蛋后出去找新出路还真不好说。 没等江书洲开口,程响跟丘帆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出来。 江书洲摸摸下巴,“那……我们先摆摊?” “???” 江书洲笑了声,从空间中拿出刚才系统准备好的一大筐蔬菜,土豆这种无限分裂的不用说,其他的蔬菜也各有各的突出效果,江书洲甚至还准备了一大筐苹果——不是道具,只是之前抽出来的效果特殊的水果。 [苹果:每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我认真的。] “治愈系异能者应该也被垄断了吧,普通人吃不饱穿不暖生病受伤了没人治,可不就要巴结着王允那类人。”江书洲淡淡道:“基地内不让交易,那我们就在基地门口卖,自带碗筷,一个一级丧尸的晶核给一碗蔬菜粥再配个苹果,先给这基地找点不痛快再说。” 蔬菜他出,苹果他出,至于大米……在他们离开之前,安平基地已经在试着培育江书洲之前抽到的变异稻子了——虽然那东西抽人很疼,但也不是不能种,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江书洲自己贡献的,他要卖一个晶核自然也不会有人有异议。 况且…… “在哪卖!我这就去把摊子支起来。”程响摩拳擦掌,显然也是一想到王允那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激动。 …… “我靠老子屁股要痛死了!” “呕……今天估计一天都没力气出去找物资了,希望晚上不要饿得睡不着。” “又有人被幸福基地这名忽悠过来了?人数还不少。” “上次来的那五个人最近有啥动静没,我看他们好像还挺牛,一上来就搞了个房子,那些人啥时候组小队。” “组屁啊组!就没见他们出来过。” “……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香味?” “饿出幻觉了吧,傻叉,哪来的……我草我也闻到了!” “走走走,过去看看。” 江书洲这可以说是免费送饭送治疗的活动办得风生水起,他们人又多,围过来的人也多,基地门口那些守卫打不过江书洲这一批人,撂了几句狠话就冲进了基地中心王允那批“高等人”所在的地方。 秦屿烨额几人刚出门,便看到周围的人都或是鬼鬼祟祟地猫着腰进来或是鬼鬼祟祟地蒙着头出去,他挑眉,扭头示意了一下,何顺几人便也跟着他朝基地外走去。 江书洲一边跟系统唠嗑一边低头搅着粥,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又是有人连水开的功夫都等不了,正准备让程响那些人把他赶去排队。 “江同学。”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尾音上扬,似乎带着些本人没意识到的愉悦,江书洲愣了一下,抬头便看到了秦屿烨那张半熟悉半陌生的脸。 这人好像真的在沉思:“我当时给你的地图应该没错吧?” 江书洲扫了一眼秦屿烨青黑的眼底以及与两个月前相比起来略显憔悴的样子,把铲子靠到锅边,从框里拿出了一个苹果。 “没错,不过我现在是大学生创业阶段。”他把苹果塞了过去,面带同情,“本来还想让秦队长多多支持的,结果……我还是先支持一下秦队长的事业吧。” 只是俩月没见,硬是给了他一种他们两年没见的错觉,这未免也太惨了些。 秒懂他在同情什么的秦屿烨:“……” 【??作者有话说】 很想快进到恋爱关系…… 之前哪个宝说的想看榴莲!我搞了! 第47章 第47章 秦屿烨被江书洲看着, 明明丧尸里来傻逼里去的,已经不修边幅快俩月了, 并且整个小队都对这个画风并对此适应良好,他此时却莫名有些不自在。 沉默片刻后,秦屿烨拢起掌心,收下了江书洲二话不说塞过来的苹果,叹了口气后,他十分诚恳地盯着江书洲的眼睛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所以可以请你现在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吗?” “啊?什么,好的。” 江书洲嘴角仍然不受控地想往上翘,他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过于明显的表情收敛一些后,故作正经地把秦屿烨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从与两个月前相比变长并且杂乱了不少的头发开始,一路向下,扫过透着无奈的眼睛和泛着些青黑的眼底、然后将秦屿烨因为风餐露宿两个月而显得更加分明的面部轮廓和下巴处残留的部分漏刀之胡茬尽收眼里。 好吧, 还是很想笑。 老天爷明鉴,他之前的二十几年可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有分寸有礼貌的人,鬼知道为什么会对着秦屿烨这种明明只相处过一天就分开的人这么……控制不住情绪。 但是, 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要说到做到! 江书洲努力扯平嘴角,努力放松自己的面部肌肉, 努力……好吧他放弃了。 “咳。”江书洲偏过头轻咳一声,扬起另一只手中还没用过的锅铲,果断向后一指,“不好意思,突然见到时间流速异于常人的存在, 有些控制不住, 劳烦您往后走两步。” 言外之意, 看见你就想笑,赶紧滚远点。 秦屿烨:“……” 面前站着的男人没有说话,江书洲也不在意,低下头继续搅动他的蔬菜大杂烩。他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直到他的锅铲碰到了内壁,手中动作卡了一下的同时,他的脑子也迅速转了一下。 “……” 这下沉默的另有其人了。 “等等。”江书洲僵住了脸,“不是,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出来是有事要办的话,就赶紧去,晚了不安全。” 大概是因为在这个恶心透顶的地方见到意料之外的熟人有些太过高兴,江书洲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对方出基地可能是另外有事要办,尴尬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上了心头,如果不是还记得自己现在手头的工作,江书洲简直恨不得捂住脸蹲下去。 是谁的头顶尴尬到冒气,哦,原来是他的啊! “倒也没有其他的事要办。”顾忌着幸福基地的人,尽管身后有何顺等人挡着,秦屿烨还是放低了声音,“本来就是想看看基地外发生了什么才出来的,倒是没想到这么碰巧。” 无论如何,幸福基地的门口都不是个方便谈话的地方,王允那群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杀出来。反正之前的相处足够让他了解江书洲的为人,这小子一看就没憋好屁,秦屿烨对他放心得很。 因此,尽管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秦屿烨也没有多说,低声告知了他们现在的住处后,又让江书洲给了他一碗蔬菜汤,接过之后便假装两人并不认识一样走到了他后面——甚至因为这个举动看起来更像一个想没完没了占便宜的人。 走到了后面的空地上,秦屿烨一抬头,这才愣了一下,看着程响和丘帆两人,以及后面那一群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挑眉道:“你们怎么也在这?” 程响:“……” 同样的话也出现在了江书洲口中,在秦屿烨离开后,那点名为尴尬的情绪立马跑了个一干二净,他一时间脑子里只思考着两件事,一个是进这个烂基地后能不能找到靠近秦屿烨他们那个窝点的房子,另一个就是要给王允一个怎样的死法。 所以,直到又一次眼前一黑,他疑惑地抬起头,才看着何顺那张黑黢黢的脸陷入沉思。 这人叫啥来着?……坏了,想不起来,但印象里是跟秦屿烨一队的,还是打个招呼吧。 拧起的眉又迅速放松,江书洲同样掏出一个苹果递过去,微笑着招呼道:“好巧啊,你也在啊。” 何顺:“……” 他迷茫地接下苹果,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天,迷茫地回头看向他队友。这确实是白天啊,以前只是被人骂不要大晚上龇着口白牙吓唬人,怎么现在大白天的,他长这么黑都能被无视了? 何顺一脸激动地来了,何顺一脸迷茫地走了,何顺一只手伸到了眼前,认真地观察着自己的肤色。 当他认命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变白并走到了自家队长旁边抬起头后,就看到了老朋友程响和丘帆两人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作为一名优秀的、风里来雨里去、上刀山下火海出毒窝入赌窝的精英!虽然小何同志看起来憨憨的,但他仍然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七窍玲珑心,见到如此复杂的眼神,他条件反射般地使自己的大脑开始高速旋转,然后得出了结论——程响两人觉得自己跟他们是同病相怜。 ……? 等等,所以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没病啊。 * 在一个陌生又糟糕的地方遇到一个十分靠谱的熟人,不管这个熟人他是三分熟、五分熟、七分熟,还是全熟,总归都会让人感到十分的安心。 虽然本来就对自己的那堆奇形怪状奇思妙想的植物道具有着充分的信心,也相信甘庆有挑出来的那两队人都不是吃素的,但看到秦屿烨也在这里后,江书洲仍然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吃得开心,下一位!” 搅动着已经给出去了大半锅的汤,江书洲估算了一下大致的时间,瞥了一眼被层层人影遮挡住的基地门口,扬声道:“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是从其他基地来的,我的同伴想和大家交换一些信息,想聊一聊的可以去后面的空地找他们。” 其他基地、有实力跑这么远、看起来像是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一出手就又是新鲜蔬菜又是新鲜水果的、团队气氛看起来也格外和谐…… 众多要素叠加在一起,早就在心里好奇他们是从哪来的人群迅速沸腾了起来,刚才已经喝过粥吃过苹果现在并不饿的一批人乌泱乌泱地朝程响那群人所在的位置涌去。而剩下还没吃到饭,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虽然仍站在原地,但脚尖也已经朝向了程响的方向,在地上焦躁地来回移动着,眼睛也时不时瞥向那个位置。 江书洲见状,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加快了手中动作的同时十分贴心地说道:“不要着急,我们是准备在这个基地休整两天再出发的,所以才会在门口摆摊卖点蔬菜粥来换晶核当入城费……你们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等我们进了基地后再来问。” “哦——是吗?”一碗粥刚递到一半,就被旁边突然伸出来的手打翻在地,同时响起了一道阴沉沉的声音。 周围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江书洲却仿佛没有意识到气氛的陡变一样,又重新拿出了一个新的一次性碗筷——也是植物盲盒抽出来的,神奇死了——慢条斯理地重新舀了一碗粥。 “不不不不……不用了,谢谢!”还没递出去,面前排着队的人大梦初醒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说了一连串拒绝和道歉的话就飞一样地跑走了。 “咔哒。” 江书洲把碗放到了一旁,终于转头看向打断了他全场大甩卖活动的不速之客。 来者显然不善,过于健硕的躯体将单薄的秋装撑得紧绷绷的,粗壮得像是甲状腺肿大一样的脖子上顶着一个同样肥硕的脑袋——还是个没毛的,那张脸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猪一样的脑袋上偏生长了老鼠一样的五官,还全是横肉。 这人离得太近,在江书洲迟迟没有回答时还又上前了一步,身上那股陈年老尸的味道被风带着萦绕在江书洲面前的空气中,久久不散。他大概是太久没洗澡,也不知道是没这个条件还是没这个习惯。 江书洲皱眉,后退一步以示嫌弃。 后退一步还是有,他又退了一步,一步一步……算了,这家伙简直比他的榴莲臭气弹攻击范围还要大,眼看着自己都要离开摊位了,江书洲只好站在原地,掏出了系统出品的清新口气你我更健康牌薄荷绿口罩。 鼻子舒服了,就连脑子都因此清醒了不少。 他警惕地护住自己的锅,防着这家伙一言不合直接掀桌,随后才在对方愈发不耐的烦躁的神情中伸出了四根手指。 “第一,没错,我从不撒谎,说的全是真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跑来质疑我。” “第二,我不姓石。” “第三,你瞎吗,我很明显是男的吧,你乱认亲戚就算了,不叫爹叫妈是几个意思?” “第四,你是不知道现在一份蔬菜有多珍贵吗?赔钱。” 江书洲的声音隔了一层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由于现场实在太过安静,哪怕他的声音被削了,仍然显得震耳欲聋。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实在不好理解,但只要回忆一下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对面的猪头鼠脸男显然是反应过来了,也气疯了,他的脸迅速涨红,沙包大的拳头提了起来,直直出拳要往江书洲头上砸去。 “小子,你找死!!!” 【??作者有话说】 掰着手指头数自己几天没更……狼狈离场,上一章评论发了红包,注意查收 唉,不想写剧情,也不想思考怎么发展感情线,只想写车/震(不是)(我在说什么)(没救了埋了吧) 第48章 第48章 秦屿烨虽然人被赶到了后面, 但心眼俱是像个随身小精灵一样挂在江书洲身上,哪怕被程响等人围着问这问那, 他也时不时地就会朝着江书洲那个位置看一眼。 刚才两人发生的争执动静不算小,不提那位不速之客的大嗓门,单单是原本叽叽喳喳吵得像是同时有八百只鸭子在叫的人群突然反常地安静下来并一片死寂,这就足够引起秦屿烨的注意了。 毕竟,对这种反常动静的警惕与防备已经刻在了每个龙国人的dna里,是小学生都必须要掌握并且要不断地在实践中应用的超实用技能。 在发现情况不对时, 他就向程响几人打了手势,众人心领神会地闭上了嘴,齐齐扭头看向了事故发生地。原本欢快轻松的氛围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受此影响,上一秒还伴随着happy~happy~happy的无形背景音乐、手舞足蹈地聚集在这群人附近的那些幸福基地基地底层人员,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安静。 几十个脑袋齐刷刷地扭过头,秦屿烨他们掺杂在其中倒是一点都不显眼了。 刚望过去, 就正好看到了那个健硕男子朝着身形单薄清瘦的年轻人愤怒挥拳的一幕。那个年轻人刚刚还带着和煦的微笑给他们递上了一碗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的热粥,而主动出拳的健硕男子……虽然在场的人认识他的和不认识他的对半开,但只看那在如今这种环境还能长出来的满脸横肉, 是个人都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这人不是王允那些畜生的走狗, 他们就去大街上跟丧尸亲嘴! 已经承过情的人离那可怜的年轻人有一段距离,现在肯定是拦不下。而就站在那两人附近的成员,心中还没有燃起逃离这个“幸福”基地的希望,一个个脸上俱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救人已经来不及了,没人觉得那看起来一个风系异能者的风旋就能吹跑的青年能抗住这一拳, 顶多是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年轻人恰好是个速度系异能者, 能及时反应过来躲开, 给自己争取一下救援的时间,随后便不忍再看地闭上了眼。 秦屿烨却是目光如炬地看着江书洲的方向,他倒不是担心这家伙,毕竟甘庆有都把程响和丘帆这些人派了过来,甚至还隐隐有以江书洲为首的意思在,这小子怎么可能真的表里如一人畜无害,一会儿出事的百分百是他对面那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当那个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劲风——这人估计是个力量系的异能者,秦屿烨甚至眼尖地看到了他挥拳时周围空气的波动——来到江书洲面前时,那被所有人认定绝对抗不下这一拳,顶多及时逃走的青年,嘴角带着一丝游刃有余的微笑,气定神闲地抬起手。 江书洲一只手抬到了对面人出拳的高度,在那拳风袭过来的瞬间硬生生用手掌拦住了这一击。在对面错愕的神情中,另一只手迅速伸出,虎口处卡住了这位壮汉肌肉虬结的大臂,脚下微微错开了一点——在旁观者眼里他甚至都没有顺势压低重心和转身,只是两只手同时轻轻用力,便把这出栏猪一样的男子像抛篮球一样抛飞了出去。 江书洲的动作轻松而轻盈,那名被抛飞的男子在空中翱翔的姿态也十分舒展,还是在几秒钟后,在当事人沉稳落在地上,并发出的宛如地裂一般的声响和巨颤后,才让在场的人恍惚地意识到:这是头实心的猪,不是个充气的球。 巨大的声响让没有闭上眼的人神情恍惚的同时,也让之前因不忍再看而闭眼转头的那些人心神一颤。天啊,怎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个看起来刚刚大学毕业甚至可能末世前正在读大学的孩子…… 有人又担心又害怕地睁开了眼,眯着眼睛想去看看那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就发现,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 被认定为绝对抗不住这一下的,本来应该是受害者的人正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甚至又掏出了一个干净的大铁勺准备组织人重新排队打饭,而主动发起攻击的那头……见鬼了,哪去了。 “卧槽!!!” 同样睁开眼的其他人更是惊讶地大喊出声,并不约而同地寻找起了不见踪影的那个男人——别误会,他们真的是好心,看不得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因为人类之间的斗争而死去,绝对不是想看笑话。 “我记得他是朝这个方向飞的,我去看看!”——这是刚才没闭眼的。 “什么??!竟然是被扔飞出去的!那孩子看着瘦瘦弱弱的,竟然这么厉害?!”——这是刚才闭上眼的。 “你们找啥呢,带我一个。”——这是听到动静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急忙忙从基地内跑出来的。 刚才因形势所迫而闭上嘴的八百只鸭子又开始叫唤了,并且因为此情此景太过震撼人心,加上从基地内跑出来的人,秦屿烨觉得,现在的人声鼎沸的程度恐怕是差不多有一千只鸭子在叫唤。 他被吵得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抬眼却正好看到江书洲一脸得意地朝这个方向看过来,还冲着不知道是谁挑了挑眉,一副牛气哄哄等着人用赞叹的眼神和话语夸他的样子。 看着江书洲这幅神气的样子,秦屿烨吃掉了最后一口苹果,这会儿又莫名感觉周围的声音也没那么烦了,心里默默把这个苹果的疗效又往上提了几个等级,准备分开前再找江书洲换一筐。 “走吧。”他看了一眼人潮涌动的方向,对着何顺几人说道。 江书洲抛尸……抛人的手法十分熟练,选的方向也十分巧妙,他们这些别有目的的人混在人群中,顺着人潮的方向前进,正好会路过江书洲旁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被王允那些人注意到地交谈两句。 秦屿烨在两人发生冲突的时候,视线落点一直在江书洲和对面那个男人之间游荡,他实战经验丰富,哪怕对江书洲本人在现阶段的风格不太熟悉,也能马上从他的前置动作中看出他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是以,在那位壮汉被拽住胳膊抛出去的前一秒,秦屿烨已经提前锁定了他的动态抛物线,趁着男人的衣服被江书洲和风一同扯到变形,看到了他手臂和后腰处的大片纹身。 路过江书洲旁边时,秦屿烨假装自己贪心想占便宜,一只手指着装苹果的筐子,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在用力配合他的表演。 他的眉毛浓密眉尾上扬,嘴唇也薄,抿直时便有些不好接近的感觉在,一双眼睛在平常不笑时也显得十分凌厉,此时却硬是在主人的强求下扮出了一副可怜又奸诈的样子。不熟悉的人看了可能只是感叹一句老天爷不长眼,熟悉的人看他却怎么看怎么是不伦不类,比如江书洲就险些没绷住笑出声。 “忍住,别笑。”秦屿烨表情做得怪模怪样,刻意放低的声音却仍然沉稳,此时还透着些无奈,“刚才那个被你扔出去的男人叫王沉,是王允的亲弟弟,一直被王允惯着,末世前就是个留过案底的混子,你这一下没把他弄死怕是会被他找麻烦,事情没解决前都警醒着点。” 江书洲认真地听着,也配合着他的表演,脸上时不时地做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偏圆润的眼睛随着秦屿烨的话语而变动。时而眉头下压,怒目瞪向他,时而又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将本来就圆的眼睛瞪得更加溜圆,甚至还天赋异禀地让那双乌黑的眼睛蒙了一层莹润,眼眶微红,仿佛真的是一个好心人遇到了贪得无厌的混蛋深感受伤。 秦屿烨说着说着止住了声,他看着江书洲自顾自演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又开始头疼了,他怀疑江书洲从一开始就在驴他,说这家伙是从表演系毕业的他都信。 “哥,我叫你哥行吗,你收敛点,我演不下去了。”秦屿烨刚才的可怜100%是演的,现在却起码有20%都是出自真心,他认命地朝着比自己小四岁的学生喊了声哥,想让江书洲收着点演技,要不然他真的会良心发痛。 江书洲勾了勾嘴角,发出了两声得意洋洋的哼哼,眼睛一转就看到了秦屿烨那指着苹果还没收回去的手。 秦屿烨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只等到了十分得意自傲的一瞥,看起来拽拽的,但还带着几分水意的眼睛显然没有很好地完成其主人的任务。 “你……” 算了,秦屿烨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江书洲演上头了陪他玩一段也可以。 刚准备让对方忘掉刚才的话,下一秒,秦屿烨就看到江书洲突然动了——动的莫名其妙,根本判断不出下一瞬的行动轨迹。 不过他马上就知道了,被风扬起的发丝荡到了他露在外面的脖子上,几乎是同时,江书洲的手也拍在了他的手上,“啪”的一声,把周围路人的注意力或多或少地吸引了过来。 “说了不给就是不给,别指了,指了也不会变成你的!” 青年的声音平淡,其中又带着一丝掩藏的不太好的愤怒,周围的人看了眼人高马大、虽然比刚才那男的帅不少,但仍然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的秦屿烨,又看了眼被气得眼眶都红了的江书洲,又看了眼地上那红彤彤的苹果,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真不是个东西,呸。” 秦屿烨:“……” 江书洲哼了一声,显然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有钱有能力有原则的被冒犯了的善良小少爷人设,而秦屿烨就是那个长了张帅脸但就是不要脸的街溜子。 秦屿烨:“……” 等着,等他闲下来的,不把这小子往死里练他就跟着姓江。 好在大部分人都急着去看热闹,见到了江书洲刚才的英姿,并不担心这难得的大善人会被欺负,都没有对他们太过关注,急吼吼地继续往前走。当然,或许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知道王沉的身份,盼着早点找到他,把这个基地长的宝贝弟弟带去治疗,运气好说不定能拿到一大笔钱。 秦屿烨对这些人的心理活动并不感兴趣,比起揣摩这些人的目的,他倒是更想搞懂江书洲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十分集中的喧哗声,似乎是王沉被找到了,秦屿烨这下是真的没了跟江书洲继续闹下去的心思,他在衣兜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后,迅速道:“王沉没大碍,估计马上就会找王允告状,不过以你们刚才露出来的物资和信息,他八成会先说点好听话劝你们进基地再说,程响那些人心眼子都不少,你们见机行事,晚上来找我。” 说着,他又抬起了手,同时又朝江书洲使了个眼色。 江书洲刚被他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话倒了个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迟疑地伸手打了上去。 秦屿烨可能是个火炉精转世。 微凉的手心和温热的手背接触的瞬间,江书洲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秦屿烨显然是没有腹诽江书洲是个大冰块转世,他迅速转了下手腕,一个偏硬的卡片被塞到了那只有些凉的手中。 怕一会儿发生的事太多,江书洲把最开始告诉他的房间位置忘掉,秦屿烨索性在衣兜里找了张卡片将位置写了下来——还好自从通讯设备没法用后他就有了随身携带记忆卡笔记本和签字笔的习惯。 再说一次,秦屿烨是真的想知道江书洲脑子里一天天在想什么。 在被塞了卡片后,这小子竟然没第一时间收起来,还是表情古怪了一瞬后,秦屿烨才感觉到隔在两人掌心的那层硬纸消失了。 秦屿烨掌心向下缩了一下,狐疑地看向江书洲,“总感觉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江书洲眨了眨眼,“你想多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想要缩回手,却在看到那筐苹果时停了下来。 顿了一下后,江书洲手腕用力,直接将秦屿烨位于下方的手拍了下去,同时换回了正常的音量,扬起下巴,眉尾一挑,道:“算了,你这么想吃就把这一筐拿走,现在像我这么好心的人可不多了,回去后你就偷着乐吧!” 被众人用羡慕嫉妒恨和跃跃欲试的眼神盯着的秦屿烨:“……” 【??作者有话说】 小秦:不太信任大学生的记忆力,写个卡片 小江:给我房卡干什么……哦写着门牌号的硬纸片啊 第49章 第49章 秦屿烨空着手出来, 抱了满怀的苹果回去。 他往回走的路也称不上顺利,一路上都被迫随波逐流, 被人群挤来挤去就算了,进了基地后,几乎肉眼能看到的每个人都会用绿到发光的眼睛盯着他怀里那筐苹果。 秦屿烨鼻尖都被苹果特有的那股清香萦绕着,可谓是步步生风万众瞩目。 万众瞩目,指不管是谁,在看到他之后都会两眼放光地冲到他面前问一句:兄弟, 苹果哪来的,怎么卖? 被迫化身为水果贩子的秦屿烨:“……” 跟在水果贩子身后,但并不想被当成水果贩子的同伙的陶从等人:“……” 队友十分有默契地齐齐向后退了一步,留出的空隙被其他一拥而上的人占据,将这条并不算宽敞和平坦的小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屿烨一开始还能表情沉稳地站在原地,试图等众人安静下来后再把他们引到江书洲那边去——虽然之前没特地问江书洲搞这一出是想干什么,但看他特地强调他们是从别的基地来的, 还建议大家互相了解一下,秦屿烨也能把他的目的猜个七七八八,这会儿自然乐意配合一下——直到在一片混乱中, 有一只手鬼鬼祟祟地从无数人影中伸了出来,左抓一下右挠一下的, 试图偷走江同学慷慨赠送的苹果。 秦屿烨又不是瞎子,当然注意到了,他眉毛当即就狠狠跳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在一片喧闹中, 默默地看着那只手撞到无数人后, 历经坎坷饱尝艰辛地来到了苹果筐面前, 然后又奋力往前一够,正好握住了一个最圆最红最大的苹果。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这只不安分的手一路上“骚扰”了太多人,秦屿烨面前的人群都逐渐安静了下来,和即将成为失主的水果贩子一起,默默地盯着那只手,并且自发地往两边退了几步,努力将罪魁祸首的身影暴露了出来。 ——大家只是因为看见了难得的新鲜水果而激动,又不是被魅惑菇迷晕了脑子失去了这几个月培养出的战斗和防范意识,就算刚开始有所忽视,被拍戳撞了无数次后,当然会注意到这个十分冒犯的东西。 秦屿烨冷笑一声,阴恻恻地盯着那只手。明明是大白天,最近气温还略有回升,许多人都脱下了层层叠叠毛衣外的那件厚外套,可现在围在秦屿烨旁边的人却莫名感觉有些冷。 两个月过去,秦屿烨还是最开始那一批自发研究出了异能升级方法的人,他现在的异能等级已经远远超出了平均水平,领先别人一大截。在升级速度变慢之后,他更是开始尝试对金属进行分解重塑等一系列细微操作,现在已经练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程度。 之前与丧尸作战时,这种操作往往派不上什么用场,现在却是一个使用的好时机。 秦屿烨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动,口袋中时刻备着的几个铁钉便微不可查地晃动了几下,将布料拱出几道浅浅的痕迹,随后瞬间消散,刚才左凸一块右凹一条的衣服彻底恢复平整。 与此同时,那条手臂的尽头,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小偷先生的头上,突然聚起来一片灰尘似的烟云,他自己没有发现,仍然沉浸在马上就能吃到一口脆甜多汁的水果的喜悦中,可旁观的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再转头看看秦屿烨阴沉的脸,还有什么不懂,刚刚已经略微向两边散开的人群再次搞出了一些动静,想要在大事不妙前赶紧跑路,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那团黑灰色的烟云迅速扭曲变换,变成了—— 呃,末世前抓娃娃机里的爪子。 差点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因为凑热闹把小命交代在这的众人:“……???” 但这个爪子显然不是被商家动了手脚后虚软无力的那类,而是一个强力爪。锋利的勾爪闪着寒光,伴着呼啸的破空声,直直落下,将还在沾沾自喜的小偷抓到了天上。 这个小偷距离秦屿烨有一段距离,能隔着这么多人偷到苹果,还是多亏了他的异能——躯体改造。 这种异能说鸡肋也鸡肋,毕竟怎么改造、朝哪个方向改造全看本人的想象力,并且还有异能等级不够,改造不成功的话能不能改回去的风险在,正常人对自己的身体都是爱惜的,很难放开手脚去大改乱改,顶多在接受范围内搞一搞身体强化之类的。 但上限也十分高,秦屿烨这么久了只见过一个人把这异能用到了极致,那人对异能的掌握显然要比眼前的小偷好,关于一些改造的想法也是十分的……惊人,十分热衷于压缩自己的身高或改变自己的身形,让敌人放松警惕……甚至还在研究能不能把自己改造成有脑子有思想的丧尸。 那位现在已经当上了一个中型基地的负责人,秦屿烨也已经把这个危险分子记在了档案里,交代附近的官方基地不定期抽查这人的精神状况,一旦有异动就立即拿下。 而眼前这个被他抓了个正着、吊在半空中的小偷,显然对躯体改造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并且很肤浅却又很大胆地开发出了这个异能的新功能——取物于千里之外。 秦屿烨看着离自己几十米远的小偷——这也意味着他把自己的胳膊延长了足足几十米,现在被机器爪吊在半空中,那加长版胳膊还像面条一样垂到地上盘了起来,有点掉san——他不忍直视一般移开了视线。 街道一片寂静,幸福基地的生存环境可以说比大部分小型基地都要恶劣许多,几乎一半以上的低阶异能者和普通人都处于有上顿没下顿的状态,所以他们这基地里小偷和抢劫犯很多。当然,被当街打死或者是暗地里处理掉然后扔到街上示众的更多,能活到现在没被打死的小偷基本都有看人的本事,知道谁的东西可以、偷谁的东西碰了就要出事。 今天这个……估计是早就不想活了,觉得死前能偷个苹果吃也不错。 但是,他想死,他们不想看啊!尤其是那些刚从基地外回来的人,大好的日子,晒着太阳再出去蹭好心人一顿蔬菜粥,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谁要在今天看人被当街处决啊! 人群安静中却又带着几分躁动,很多人想跑又不敢跑,生怕被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当事人认成同伙给自己也抓起来。 秦屿烨把视线从那被他抓了个正着的小偷身上移开,在惶惶不安的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后,开口道:“苹果不卖,外边有从其他基地来的人在摆摊卖菜粥送苹果,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趁王允还没来,想要的抓紧时间去找他。” 他话音刚落,刚刚还围在周围的人一哄而散,远远地还能听见他们鬼哭狼嚎地朝基地外扯着嗓子喊话,想让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人在原地耐心等待片刻。一时间,竟然也没人顾得上细究秦屿烨话里话外流露出的对大名鼎鼎的基地长的不屑。 周围人都散去后,秦屿烨朝何顺等人使了个眼色,机器爪将小偷本人带到了他们面前,那条长面条一般的胳膊已经被他恢复原状,在被放下的瞬间,何顺和梁彬便上前一步,一人将小偷的两条胳膊扭到背后扣住,另一个则是挂着虚伪的笑,冲他说道:“聊聊吧。” —— 还在基地外摆摊的江书洲并不知道,他前脚刚送秦大队长一筐子苹果,后脚这位砍丧尸如砍瓜切菜的秦队长就遭了小偷。 此时此刻,他正对着奔涌而来的人潮陷入沉思。 他知道,哪怕两人没有把话抬到明面上来沟通,但秦屿烨一定猜得到他在打什么主意,也做好了一会儿就会陆陆续续有人被引流到了他这的准备,并摩拳擦掌地打算要趁王允没来得及赶到前给自家极度缺人的基地好好宣传宣传。 但问题是…… 姓秦的你到底都干了点什么啊!怎么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人! 【??作者有话说】 ……定个ddl好了,下次更新一定在周六! 第50章 第50章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 但整体上来说,“闻”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彻底把江书洲和他的摊子层层包围了起来。 如果以空中飞鸟的视角俯视看去,一个再渺小不过的黑点被乌泱乌泱几百个人围着,黑压压的一片,气氛看起来更是剑拔弩张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谁的一声命下而打成一片。 但事实上…… 一只身形异常,比大瓶敞口黄桃罐头还要大的麻雀瞄准了人群的空隙, 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地面上,尖利带钩的喙啄着泥土地上被人踩得稀烂的菜叶子,它啄一口就要抬一下头,抬一次头还要扭一下头,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好吧,大麻雀不会做出扭屁股这种有伤风化的行为,它只是用它黑豆似的眼睛警惕看着周围。 但在这种情况下, 显然不会有人将注意力分给一个灰扑扑脏兮兮的大麻雀,无人在意的角落,来来往往极速移动的小腿和脚底板把大麻雀撞得七倒八歪、七荤八素, 它艰难地扑棱着翅膀在形状各异颜色也各异的移动柱子间跳跃,并骂街。 “老板你的蔬菜粥真的好好喝, 我这辈子没喝过这么美味的粥呜呜呜再来一碗吧老板,求求你了。” 一个黑色柱子带着呼啸的风将地上的麻雀带了个仰倒,并用十分夸张的语气说着在大麻雀听来如同雷鸣的话。 “啾!啾啾!啾!!” 淦!没长眼的死虫子!早晚有比你还大的鸟把你叨走! “老板,帅哥,少爷!还有没有苹果啊, 我可以用晶核买!” 愤怒的麻雀刚站起身蹦跳着骂完一根柱子, 还没等它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斜后方又冲出来了一个颜色搭配极其糟糕的柱子,并差点一脚将它踩扁。 “啾啾啾啾!!!啾啾啾——” 你***吧!!!老子这么大只你都看不见吗?啄死你啊—— 愤怒的大麻雀叽叽喳喳扑扑楞楞,终于,在引起一群饿狼的注意力并被抓起加上烤架之前,先引起了江书洲的注意。在它扑着翅膀短暂地飞离地面一小段距离时,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从天而降,那只手仿佛被灌注了鸟之王的神力,否则无法解释他是怎么让一向横冲直撞百战百胜的麻雀毫无还手之力的。 “啾!” 大麻雀发出愤怒的声音,在人类柔软的手心中挣扎求生,卑鄙的人类,放开我! …… 江书洲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体型比印象里的麻雀要大不少、喙部也要尖利不少的麻雀,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它温暖但刺挠的羽毛上顺了两下,又戳了戳一起一伏的鸟肚,然后对上了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 “啾啾!” 清脆的鸟啼,但总感觉叫声中带着些生气的情绪。 “咳。” 江书洲在这叫声中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只要手上有东西就喜欢用手指去蹭的毛病又犯了,他轻咳一声,另一只手中出现了一颗小西红柿,在看起来就很生气的大麻雀张开嘴叫嚷的瞬间,塞到了它的嘴里。 “乖一点,等晚上研究完你是怎么回事就放你走。” 知道这鸟大概是变异了,但压根不清楚变异后的鸟能不能听懂人话——大概率是不能的,江书洲还是自顾自地安抚两句,就把这吃到果子瞬间安静下来的小东西塞到了兜里。 下一秒,他就搓了搓脸,眼睛朝基地门口的方向快速瞥了一眼,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扬起了一抹微笑,熟练地开始组织排队打饭事宜。 “苹果?今天的苹果已经分完了,不过明天或许会有新的水果。” “我们从哪来啊,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啦,都跨省了,这次跑这么远也是意外情况。” “实在想知道的可以去找我队友了解情况,不要在这里挡着,下一位!” 江书洲铲子抡到冒烟,后面程响几人的嘴皮子也说到打结。终于,在程响等人隐隐的期盼下,在万众瞩目中,一群壮汉粗着嗓子骂骂咧咧地扒开人群,停在了江书洲面前。 围在附近的人本来还都跟认识的不认识的聊着天,难得的有了社交的心思,但在看见为首的那个壮男人时,几乎是同时闭上了嘴,并且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们就是刚刚被秦屿烨吓了个半死后终于得到了热汤慰藉的那群人,本以为一碗蔬菜粥可以让他们忘却先前的不愉快,结果怎么又**的梅开二度了啊! 在这伙人到来之前,众人都是排队的排队,聚众聊天的也都自觉的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待着,场面混乱中带着有序,现在就不一样了。 “滚开!” 还留在原地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的人被一脚踹开,由旁边站着的人扯了一把才没有在这群人眼底下摔倒在地。 江书洲抬起头,视线扫过面前几个高壮如一座小山的几个打手似的人物,眉眼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和慌张,也没有选择和最前方那个男人沟通,而是直接扬起手。 四根修长白皙的手指间稳稳地夹着三个红得发黑的樱桃炸弹,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让旁边那些跟这件事无关的人再撤远些,我要炸死这群不排队的东西。” 程响:“……” 他跟丘帆对视一眼,又跟林清伟几人对视一眼,火速答:“收到,马上开工!” 实际上,能在这个鬼基地成功苟活到现在的,基本上就算异能等级没提上去,看人下菜、看场面跑路的本事都练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正如此时此刻,完全不用程响几人多说什么,一看到江书洲指尖夹着的那不断膨胀收缩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炸开的东西,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一分钟不到,伴随着逐渐远去的鬼哭狼嚎和大声八卦,刚才还有些拥挤的场地空旷了下来,只留下了泾渭分明剑拔弩张的两拨人。 对面那群人显然没有预想到如今这个发展,站在最前边的那个人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江书洲懒得听也不想听。他手一扬,三枚小型炸弹带着嗖嗖的破空声笔直地飞出,在肉眼不可见的樱桃炸弹内部,圆润的樱桃核快速闪过带着硝烟和水果气息的红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炸开。 那群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保镖一样的人完全没想过江书洲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发难,在看到他扬手的动作时便有些骚乱,还是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严厉的怒喝,这些人才手忙脚乱地发动起了自己的异能。 三枚樱桃炸弹,一个被方方正正的土块包裹了起来,一个被突然刮起的风带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最后一个被突然出现的水龙卷吞噬,淡蓝色的水流中飘荡着一点闪烁的红。 江书洲挑眉,下一秒,悬在中间空地上方的土块在一声闷响中轰然炸开,四散的尘土洋洋洒洒,被炸裂的土块也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道重重刺进地面。像是接力赛一样,没等原本要遇袭的对象反应过来,刚刚被风带去旁边空地上的炸弹也紧接着炸开,并且由于没有外物的阻挡,这次的爆炸声大了许多,“轰”的一声,一阵硝烟灰尘过后,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棺材坑。 “小子,你!” 站在最前边的那个男人脸都绿了……哦不,这么形容好像不太合适,毕竟他刚才被炸了一脸的土,现在应该说脸都黄了,他呸了两声,伸出一根黢黑的手指,对着江书洲怒目圆睁,“你你你”了半天。 怪没礼貌的。 并且在对刚才那一出爆炸的罪魁祸首指指点点的同时,这人显然忘记了,在他们头顶,还盘旋着一个吞了炸弹后还没炸开的水龙卷。 江书洲很宽宏大量地没有计较这根就差伸到他鼻子前的手指,而是移开视线看向了天上那自发循环流淌的水龙卷,眉眼舒展,默默比了一个爆炸的口型,boom—— “boom!” 几乎是同时,江书洲微张的嘴还没合上,半空中被水泡了个透的樱桃炸弹梅开三度炸开,并且由于水果的特性,它在水里泡的时间太久了还泡发了,一个小型炸弹变成了中小型,爆炸的威力比起前两个只大不小。 江书洲选的爆炸时机很很巧,他们站的位置也很妙,人和地面都十分干燥,但对面那些人就惨了,全员成了落汤鸡。 ——包括被团团护在最中间的那个人。 “够了!”似乎是终于受不了这以恐吓开头以狼狈结尾的一出闹剧,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声音,跟刚才喝令众人用异能拦截炸弹的那道声音一模一样。 江书洲似乎这才提起了些兴趣,把半仰着的头向下低了部分,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些人迅速分成左右两部分,夹道欢迎一般迎着一个中年富贵商人似的人物从中间走出。 嗯,江书洲上下扫视了一下在他面前站定的男人,再次确定自己没用错形容词。 油光发亮的大背头,因为纵欲过度而一片青黑的眼底,精致得看不到一点胡茬的嘴周,整洁得不带一丝褶皱且贴身的西装,以及定制的衣服都兜不住的像是怀胎八月妇人一般的大肚子。 江书洲:“……” 他现在非常需要、特别需要、急切需要看个长得帅的来洗洗眼。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以为我能从周二开始库库写,然后周末发一万出来,结果……库库写的变成了论文…… 我还在写!明天一定也能更一章! 第51章 第51章 十分可惜, 长得帅的那个现在不在身边,江书洲只能先瞎着了。 但瞎几秒钟已经是他的忍受极限了, 瞎几分钟……哪怕是现在这种糟糕的环境,对他来说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于是,几乎不用多想,甚至完全不是出于维护他那临时想出来的小少爷人设,江书洲便直接半垂下眼眸,问道:“有事?” 但这幅神情落在王允眼里就不一样了, 他末世前末世后都属于极为有钱的那一梯队,现在更是又有钱又有权,早就习惯了被人捧到天上去的待遇,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多么辣眼睛,哪里想得到江书洲瞥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的真正原因竟然如此朴素——只是单纯嫌他丑。 在他看来,面前这个一看就是被家里惯养得极好,到目前为止一定都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年轻人, 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后,便露出了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轻蔑地垂下了眼, 仿佛地上那松软但什么都没有的土以及他修剪圆润的指甲都比自己来的要让人感兴趣。 王允从来没被人如此忽视过,更别提根据他手下传来的消息, 忽视他的这个人刚才把他亲弟弟打得断了条腿,他那与脸同宽的脖子都被气得粗壮了不少,被衣服艰难兜着的肚子也起起伏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让江书洲好看。 不过王允到底还是经过了一些大风大浪,虽然因为近几年的养尊处优变得有点易怒, 但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就破防, 此时仍然残留着一丝理智, 让他将面前这个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年轻人仔细打量了一下。 从清爽干净的头发到裸.露在外仍然白皙细腻的皮肤,再到虽然不是精心搭配的,但也色调一致干净整洁的衣服,王允愈发坚信这人是从某个大基地跑出来的跟家里闹了矛盾的小少爷。当然,能让他坚定这种想法,最重要还是面前这年轻人在如今这种情况下面对一个基地长时流露出的淡然自若的气质,这可不是能刻意装出来的。 但是……很好,得出这个结论后,一连串的问题就紧跟着浮现在了王允的脑子里。 这小少爷跟家里闹矛盾就闹吧,怎么还要跑这么远来他这个基地门口搞事?他对附近几个大基地中最有钱的那批人也算是有些了解,没听说谁家孩子是这样的啊。而且出来散心就散心,为什么要在自己基地门口搞什么施粥啊,笼络人心???但笼络那些异能好不到哪去的人有什么用,总不能跑大老远就为了带一批廉价劳动力回去吧? 王允百思不得其解,越看江书洲越觉得有鬼,加上刚才这家伙虽然很没礼貌但也确实问他了,在搞不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他准备斟酌一下语言,小小地试探一下。 谈话,也是一种艺术。作为无良资本家,王允只是对员工和普通人极尽压榨,对与自己平等的合作伙伴或是一些自己惹不起的人物,他当然是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双方都高兴。 先说对方想听的,再说对方听得进去的,然后说自己该说的,最后再说自己想说的。*如此一套组合拳下来,能不能达成目的暂且不谈,反正最起码是肯定不会使双方关系恶化的。 “咳咳。”思及此,王允很快有了想法,他故作威严地咳了两声,肚子也跟着弹了两下,让江书洲更想戳瞎自己了。 “那啥,这位小友啊……”王允那不算小但硬是被脸上的肉挤成缝的眼睛在他刻意露出的笑容下,更小了,“我姓王,是你面前这个基地的负责人。刚才真是对不住了,毕竟我们这地方偏远的,几个月也不见得能碰见一次你们这种装备精良出来散心的团队,所以应对方式有些过激……” 东扯西扯了一堆,见江书洲还是不用正眼看人,王允绷不住了,快速客套了几句后图穷匕见,“说了这么就还不知道各位的名字,以及各位这么远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闻言,江书洲终于舍得掀起眼皮瞅他一眼了——虽然之后又迅速变回了刚才那副死样,“我姓江,其他人你感兴趣自己问。” 不待王允做出什么反应,江书洲摸了摸从衣兜中探出个头的麻雀,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问完了吗?可以带着你的手下离我们远点了吗?很耽误生意啊。” 王允:“……” 说起来,他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很想问了,你们这些人新鲜蔬菜和大米多的都可以给整个基地的人施粥了,甚至还有末世前都很珍贵的水果,为什么不能直接交了物资安安分分地进基地啊!为什么非要在他的基地门口支个锅子搞出一副聚众闹事的样子啊! 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并且感觉这个眼高于顶压根不用正眼瞧人的小少爷估计就是被家里养出了一身傲气,拽是拽了点,但没什么心眼子,王允索性也就直接开口问了,要不然他抓心挠肺地想不通这件事,回去玩乐开趴的心思都要淡了。 没想到对面给出的反应却…… 很难形容,但王允的脸直接绿了。加上刚才他被扬了满脸的土,又被溅上了一些水,现在整个人活像是一个被搅浑了的颜料盘,那叫一个赤橙黄绿青蓝紫。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江书洲终于纡尊降贵的抬正了他地脑袋,看了一眼王允,又看了一眼基地门口,然后又十分诧异地看了王允一眼,紧接着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要不然呢?你们这基地要的入城费那么高,跟路边抢劫的有什么区别。而且每个人都要交这么多物资和晶核,但你们这基地都到现在了还破破烂烂的,城墙不够高不够厚也没有防护网,基地门口光秃秃的一点拦截措施都没有,那些从你们基地出来的人看起来一个个也蔫吧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了……” “我说……”江书洲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允,“虽然我家还不用我去接触这些事,但你不会把我当傻子糊弄吧?入城费那么高,能有一成用在城防和民生方面都算我高看你这个基地长了。” 打完王允他弟,又把王允骂了一顿,江书洲此时神清气爽,继续哔哔叭叭:“反正你们也是晶核跟物资二选一,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好东西给你们呢?还不如便宜卖出去给我家里攒点功德,我们带的蔬菜够多,哪怕一晶核一碗粥也足够交齐那所谓的进城费了,你有意见?” 王允:“……” 按理说,他本来应该因为面前这小子的态度而生气的,毕竟在他事业有成后,已经很少有人会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了,哪怕是末世前需要他亲自去谈的合作商,大家最多也就是一拍而散,哪有这样的! 而且说到底,这小子在义愤填膺什么啊,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在的是个大基地,家里条件也很好,难不成依现在这情况,他家的钱和权来路都是正当的,一点油水都没搜刮?这话拿去骗鬼,鬼都不信! 除此之外,还有他弟弟刚才就是被这家伙搞得断了条腿,被抬回去时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泪的,他自己刚才也被炸了满脸的土和水……哪怕是末世刚开始那段时间,他们兄弟俩都没这么狼狈过! 但是,王允气归气,他脑子还没被气到离家出走。这几件事,让人生气的同时,透露出来的背景和实力却也让人知道面前这人不是好惹的,不管是他自己的实力还是背后那不知底细的基地的实力,都让王允必须做个深呼吸,友好地把江书洲请进基地。 “误会,都是误会……”误会了半天,王允还是没想好怎么给自己洗白,索性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笑着说道:“我对江小友一见如故,哪用你们去交那什么入城费,直接进,直接进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允本以为今天这出就能过了,剩下的等进了基地后再说也来得及,反正不能再让这姓江的小子带着他那一队人在这扰乱人心了。结果…… 江书洲阴阳怪气:“真的吗?但你们入城费都这么高,我们不会进了基地也租不起房子住,最后只能在街上支帐篷睡吧?” 王允:“……” 江书洲:“而且就你们基地这表现出的普通人的生活水平,说不定我们睡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呢,不过倒也说不好这种情况是普通人干的还是专业人士出手了。” 王允:“……” 好想发火,忍住,忍住……这不是正合你意吗…… 默默平复了一下呼吸,王允呵呵道:“怎么会呢,你们是客人啊,哪有让客人自己想办法解决住宿问题的,房间的事我来解决,保证让大家这段时间住的舒心!” 江书洲盯了他几眼,这才十分勉强地扬了扬下巴,答应了,这副矜傲的样子让从刚才就一直没说上话的程响几人更是目瞪口呆,恍惚间觉得江书洲是不是对着自己用了什么改变人格的道具。 王允对江书洲不熟悉,终于让他点头同意了安排后直接长舒一口气,更是无暇注意其他人的表情。一伙人就在这离奇的展开下,跟在王允身边,在其他人复杂的注视下悠悠走进了这个幸福基地。 一路上,江书洲一会儿低头看看脚下咯咯噔噔的街道,一会儿又扭头去看两边破破烂烂的民居,有时候还会盯着路过的那些衣衫褴褛并且明显精神不佳的人们看好几眼。 看过这些,他又去看走得稍微靠前一些的王允,哪怕被扬了土溅了水,身材别说管理了,能管好别影响健康都是个问题,这人走得仍然步步生风,神气极了,周围破败的景象和灰头土脸的人们仿佛都是在衬托这人过得有多么的舒适富贵。 江书洲眼里不禁带上了几丝明显的嫌恶。 这被恰好回头的王允看了个正着,不过基于对江书洲身份的错误判断,他丝毫没有想过这情绪是针对自己的,还以为江书洲在嫌弃那些穿的不咋样也没啥精气神的人。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没觉得江书洲的人设前后矛盾,准确来说,王允注意到这点后松了口气。 刚才他还在纳闷这家里是咋教的,不过现在一看,这小少爷绝对跟他们是一类人,都被金钱滋养出了一身的富贵,跟那些人完全就是处在两个世界嘛!哪怕有善心大发的时候,也肯定是以自己为出发点考虑的,而不是什么真的想要济世救民。 想到这,王允更放松了,态度也热络了一些,心里盘算着这次把人招待好了,说不定之后还能跟大基地搭上线。 “各位有什么忌口吗?刚刚的事是我们的人怠慢了,今晚我请客,给远道而来的各位好好陪个罪。” 江书洲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那些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人,跟程响几人对视一眼,对方显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 前脚才说完这高昂的入城费怕不是都被你贪了,刚刚还否认呢,现在就不打自招了??? *** 晚上九点,秦屿烨正坐在桌子前看着梁彬等人整理好的情报,面前的窗户突然咚咚地响了两声。 “?” 他并没有拉窗帘,抬头看去,窗外也是一片漆黑,一个人影都看不见,窗户外沿也没有小石子之类的东西。 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换了何顺这些人坐在这,第一反应可能都是闹鬼了,但秦屿烨不一样,他只是略微反应了两秒,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闹江书洲了。 “咚咚咚——” 正想着,面前的窗户又响了起来,并且声音比刚才还急促了一些,像是外边的人等得不耐烦了。同时,还有一些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秦屿烨定睛一看,本来干净透亮的玻璃上凭空出现了一抹红色,鲜艳似血,在窗户上爬出了两个符号和两个字。 “:)” “开窗” 秦屿烨:“……” 他有些头疼又有些好笑地打开窗户,虽然眼前还是什么都没有,但就是能感觉到面前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你又在搞什么……” 秦屿烨有些无奈的声音在过于空荡的房间中回响,而他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突然“嘿嘿”了两声。 江书洲没看到想看的表情,有些失望,好在他不是特地过来捉弄人的,仅仅失望了两秒便迅速端正了心态。他一只手扒着窗户,心神一转,身上的兜帽披风就被收进了空间,下一秒又出现在了他的臂弯。 “当当!万能伪装生姜披风!”江书洲蹲在窗沿,一头黑发不知道是被兜帽蹭的还是被风吹的,乱糟糟的,一部分白天见到时还好好的碎发此时也凌乱地垂在他的眉眼前。似乎是有些扎眼,江书洲一边说话一边朝上吹气,还想摇摇自己的脑袋。 但是,再次重申,他现在是双脚蹲在窗沿上,一只手扒着窗户。 格外强调,没有吊威亚。 秦屿烨感觉刚才窗户外闹江书洲的时候他没被吓死,现在要被吓死了。一时间,都顾不上骂这家伙大半夜不走正门在窗户外装鬼吓人,他直接伸出胳膊握住了江书洲扒着窗户的右手小臂,另一只手则是穿过他的左臂,微微摁到了背上后,便直接用力,把这不省心的玩意儿从窗外抱了进来。 远远看去就是拖住了他的两边胳膊,被拖住的人缩着脑袋,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倒有点像被直着抱起的猫。 “啾啾!” 秦屿烨闻声低头,看到了从江书洲衣兜中探出头的麻雀,这小东西也睁着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甩了甩头,又啾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来自互联网上搜到的沟通法则,当然,我会记住这个是因为某天看到的全职段子,喻文州问黄少天跟嘉实比赛那天晚上好像有偷偷跑出去那段,完美契合这个沟通法则hhhhhhhhh 第52章 第52章 秦屿烨跟江书洲眼对眼, 相顾无言。一时间,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有大门不走为什么要走窗户你以为你是小偷吗?比如走窗户就算了为什么要在外边装鬼吓人你是觉醒了什么种族天赋吗?再比如为什么会在这个鬼地方碰见你这是什么天赐孽缘吗? …… 种种问题在秦屿烨心里打着滚蹦来蹦去,但最后,看着被他高高举起并悠哉悠哉晃着腿的江书洲,秦屿烨叹了口气,先将人放在了地上。 双脚接触到实地,一路像个阿飘一样飘过来、又被人举着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的江书洲原地跳了两下, 感觉失重感没之前那么强了之后,才用略带些惋惜的口吻道:“怎么这么快就把我放下来了?我还以为你想让我荡秋千呢。” 秦屿烨:“……” 秦屿烨:“我没比你大多少,不要把我当你爹。” 这下沉默的变成江书洲了,苍天可鉴,系统可知,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真的没想到还有这个解读方式。 “……”江书洲愣了两秒,才慢慢地抬手捂住心口, 做出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失望地看向冷漠脸的秦屿烨,“好好好, 我算是看错人了,我拿你当朋友, 你竟然天天在心里想让我叫你爸。好失望,好痛苦,好……!!!” 江书洲絮絮控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刚才叭叭个没完的嘴还半张着,话才说到一半,秦屿烨便像是受不了他的聒噪了一般突然抬起手, 带着呼啸的风声, 猛地——捂住了江书洲的嘴。 江书洲:“……” 江书洲:“?” 他试图与秦屿烨对视, 看着他的眼神琢磨一下突然搞这出是在玩什么,但对方扭过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就是不看他。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江书洲虽然已经有了一批十分挑战人神经的道具——比如……无意冒犯,比如可以召唤出朱元璋的芒果——但系统毕竟是外来科技产物,而非外来修仙产物,并不能提供一些凭意念操控人躯干的道具。 好吧,哪怕真给他开出这种道具了,无仇无怨的,江书洲也不敢随便往秦屿烨身上用。 虽然在心里狠狠吐槽着,但凭借着对秦屿烨……浅薄的了解,江书洲知道他不是那种会突然发神经的人,捂着就捂着吧,就当戴口罩了。 果然,过了可能一分钟也可能是几十秒,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江书洲耳侧的发丝颤动了几下,他也侧头看向门外,心中有些疑惑。刚才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内安静极了,可江书洲确信自己刚才并没有听到脚步声……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外面的人早就站在门外偷听了,只不过听的不太清楚,所以现在索性直接敲门试探一下。但问题是,这间房子不是被秦屿烨他们整个租下来了吗??? “老大,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随后响起,江书洲回忆了一下秦屿烨团队中的四个人,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没跟他见过几次面也没说过几句话的叫孟辉的家伙。 他在心里默默犯着嘀咕,怎么感觉这孟辉鬼鬼祟祟的,秦屿烨好像也有意在防着他一样。 秦屿烨看了一眼大敞着的窗户和已经跳到了江书洲脑袋顶的麻雀,语调如常道:“没事,飞进来了个鸟而已。” 他也没说错,是有个家伙十分冒昧地大半夜飞了进来,他房间内现在也确实有一个外来鸟。 见江书洲眼珠子滴溜溜转,还有些疑惑的样子,知道他应该是猜到了什么,秦屿烨便连忙把手缩了回去,速度快得好像刚才是江书洲逼着他把手放上来的一样。 江书洲看了他一眼,秦屿烨避开他的眼神,也不去开门,就稳当当地站在原地,跟外边的孟辉聊着些乱七八糟似乎涉及到他们下一步行动的事。江书洲懒得听,趁着两人交谈的功夫,缓步走到了床边坐了下去。 虽然这房间简陋至极,除了一张床一套桌子和一个衣柜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床垫倒是挺软,也不清楚是这间房原主高价买来的还是秦屿烨自己带来的。江书洲坐下去时毫不设防,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放松着,屁股刚挨到床垫,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下便直接凹陷了下去,整个人都仰面埋进了柔软的床被中。 动静倒是不算大,他陷进去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不过之前一直老老实实呆在他头顶的那个麻雀就不行了,自己刚找好的巢跟遭了难一样剧烈晃动,麻雀那小得可怜的脑仁让它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扑棱着翅膀在房间中乱飞。 一边飞,它还要一边叫。这会儿不比白天的人群嘈杂,相对安静的环境中,清脆的鸟鸣不那么悦耳了,显得大声且烦人。 秦屿烨:“……” 他扭过头,刚好和顶着凌乱头发从床上坐起来的江书洲对上视线。 门外的孟辉大概是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人放着门不走偏要从窗户飞进来,听到鸟叫后便信了秦屿烨的话,在门外又闲扯了两句其他的便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秦屿烨等了几秒,听到关门声后才转过身。麻雀还在叽叽喳喳个没完,飞过秦屿烨面前时正好被他一手抓住,一同带到了江书洲旁边。 作为这间房的临时租客,秦屿烨显然清楚面前这张床是什么样的,他看了一眼在床垫上自己颠来颠去的江书洲,感觉自己也坐下去的话俩人怕不是都要栽被子里,索性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怎么还带了个鸟过来?” 那个麻雀在江书洲兜里时老老实实的,就算刚刚顺着袖子爬到了他脑袋上也没有用爪子或鸟喙乱抓乱叨,但秦屿烨只是抓了它一会儿,这麻雀就疯狂地甩起了翅膀,噼里啪啦地抽在秦屿烨手上。 秦屿烨:“……?” 他也没用力啊? 江书洲也震惊到了,再三跟系统确认他并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加了个动物亲和的buff后,才迟疑地将这暴躁的麻雀从秦屿烨手里接了过来。下一秒,刚才还怒气冲天的大麻雀就安静了下来,收敛起翅膀窝在了江书洲手心。 “……”江书洲沉默片刻,难道是因为白天的时候这麻雀吃了他的菜?但是只听说过某某动物把自己破壳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当自己爹妈,没听说过长这么大个了还能因为一口菜就把别人当爹妈的啊??? “算了不重要,一会儿再说它。”随手将这玩意儿放回头上,江书洲头顶麻雀,掏出一张纸递给秦屿烨,上面画着他今晚刚搞出来的地图,秦屿烨低头看的功夫,江书洲还在碎碎念。 “那姓王的估计真被我骗过去了,还请我们吃了顿晚饭,食材还怪好的,一群狗畜生……我还看到那个被我揍了一顿的王……”江书洲顿了顿,眼神忽然游离,他艰难地思索了片刻,才接上了自己的话,“王沉,完完整整地亲自走到了他的座位上。并且在看见我的时候,一副很想冲上来打我的样子,不过被王允拦住了,还被摁着给我道了歉。” “啧啧。”江书洲咂咂嘴,“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那个不敢置信的表情,搞得好像王允不是让他安静吃饭而是趁他不注意捅了他一刀一样。” 秦屿烨坐在他对面,看着江书洲眉飞色舞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跟着笑了一声,“很正常,王沉今天之前想干什么都有王允给他兜底,大概在看到你时还以为你是王允专门带过去给他出气的。” 没想到白天的时候打人不成反而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锤飞,晚上到了自家地盘也要被亲哥摁着道歉。 江书洲揣摩了一下王沉的心理活动,嘿嘿地笑了两声,又似乎是在表示自己雀跃的心情一样在床上颠了颠。刚刚重新回到他头上的麻雀受不了这个癫狂的树桩,左摇右晃一阵后扑棱着翅膀就要跑。 麻雀往上飞,江书洲把秦屿烨睡觉的床当蹦床玩,来回弹了几次后便借力跳起,一把将叽叽喳喳似乎是在骂人的鸟抓了回来。 秦屿烨看着行为和白天乃至前两个月有着很大差异的江书洲,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等等。”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秦屿烨起身关上了窗户。 室内的空气不再与外界进行交换后,过了片刻,一股极浅但不容忽视的味道飘到了他鼻尖。这一刻,仿佛最开始的那一连串问题都有了回答。 秦屿烨看着江书洲脸上那微不可查的红晕,他刚开始以为是外边的冷风吹的,后来又以为是自己房间的光线问题,还是江书洲提到王允请他们吃了晚饭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说你大晚上的这么不走寻常路,还说一堆怪话……王允还让你们喝酒了?” 江书洲慢半拍地抬起头看向他,又迟疑地用手背贴上脸颊,恍然大悟:“这你都能闻出来,你属狗的吧!” 果然是喝了,这脑子但凡清醒点都不会放任自己的嘴说出这种话。 秦屿烨有些无奈,虽说江书洲都快大学毕业了,喝酒也不是什么事,但这家伙酒量显然就不太行吧。 话说喝醉之后飞过来算无证驾驶吗? 秦屿烨脑子里一时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想到如果问出来的话那显得他跟今天晚上的江书洲好像也差不了多少,最后也只是倒了杯水递过去。 “喝了多少?” 江书洲接过水杯,强调:“我没醉,只是几瓶鸡尾酒而已!” 秦屿烨哦了一声,“那你酒量够差的。” 江书洲:“……” 他只是现在脑子有点晕,不是听不懂人话了好吗。 如果说最开始的对话还比较正常,让秦屿烨对某人酒量好这个说法半信半疑,那之后的对话怕不是八匹马来了都拉不住。 秦屿烨:“你出来前跟你那些队友说了吗?” 江书洲举起手上的鸟:“你觉不觉得这麻雀长得太大个了,我怀疑它也变异了。” 秦屿烨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麻雀,不太想去思考自己是怎么从那张鸟脸上看出来这种情绪的,“……那你把它放远点小心被叨。你们现在住在哪,我一会儿把你送回去。” 江书洲叹了口气,又把手收了回去,“它是不是把我当它爹了,但我还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养孩子啊!” 秦屿烨欲言又止,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谈了也不知道怎么养,而且这东西大概也不用你养,毕竟野生麻雀从来也没有野人喂,照样活着。 但他思考片刻后,还是续上了之前那个问题,“动植物变异的可能性并不为零,虽然目前还没有听到类似的消息,但我还是建议你赶紧把这鸟放掉。” 等等,说到目前没有类似的消息,他最近俩月都在外边,跟沿途的官方基地也没怎么打交道,就算有消息他也不清楚啊。 秦屿烨紧接着问道:“你们这一趟跑这么远是来干什么的?”难不成就是跟变异动植物有关?要不然江书洲怎么说到哪把那个麻雀捧到哪。 问题问出后,房间内安静了几秒,秦屿烨便看着江书洲似是陷入了沉思的样子。 片刻后,他的回答掷地有声。 “我来用芒果召唤八百个朱元璋帮你处理掉刚才门外那个人!” 秦屿烨:“……” 秦屿烨:“???” 【??作者有话说】 我起了个什么鬼章节名…… 本章没有任何一个朱元璋和芒果受到伤害 我可以说我一直以为今天是周四吗?怎么就周六了啊!我的时间观念已经是一团烂芒果了!(尖叫)(崩溃)(乱跑)(评论区撒小红包赔罪) 第53章 第53章 听到这话, 秦屿烨的第一反应是:孟辉那小子果然不行,想当二五仔想得这么明显, 连江书洲这个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都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第二反应……没有第二反应了。秦队长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下一秒应当做出何种表情与举动,因为江书洲似乎已经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喝了几瓶鸡尾酒就已经醉得不知一加一等于几的江同学明明睁着眼,实际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目中无人。他沉默地盯着秦屿烨,又因为那失焦的双眼看起来像是盯着窗外黑沉的夜空思考着什么人生哲理。 两人无言并且似乎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地对视了许久,不知道是不是关上窗后空气不太流通,也可能是江书洲摄入的少得可怜的那点酒精在他体内彻底复苏了, 秦屿烨眼睁睁地看着老老实实坐在床上的江书洲脸越来越红——大概脑子也越来越晕——紧接着就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将手虚虚地握成拳,手心处十分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弯弯的芒果。 下一秒,酒量奇差的江同学转了转他迷蒙的眼珠子,朝着他的方向摊开手心,有些含糊地嘟囔了起来。 秦屿烨没听清,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话, 而江书洲也只是盯着他,不说话,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似乎是举着手举烦了, 原本安安稳稳坐在床上的人突然皱着眉站起来,一把扯过秦屿烨的胳膊, 掰开他的手,将黄澄澄的芒果拍了上去。 这芒果大概是熟透了,还有一段距离,秦屿烨鼻尖却同时闻到了江书洲身上不算浓的果酒味和芒果的清甜香气,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像是有人端上来了一杯芒果味的气泡酒。 “芒果兵符。”江书洲如此道, 并且认真盯着秦屿烨的眼睛, 一只手强硬地拽着他的手,另一只则是直直指向门口,“隐患不能留,快去,把朱元璋叫出来帮你处理掉刚才的人,这样也不会脏了你的手,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团队关系。” “……” 秦屿烨差点笑出声,他都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好。你要说江书洲脑子被那点酒精熏晕了吧,他还顾忌着他这个当队长的无缘无故出手会影响团队氛围。你要说江书洲脑子还清醒着吧,偏偏忽视了处理叛徒跟处理正常队员的区别。 而且……芒果兵符是个什么东西啊?这小子是不是已经忘了当初他是编了个什么异能来糊弄人? “你酒量差是没得跑了,就是不知道该说你酒品是好还是差。” 秦屿烨叹了口气,反手将芒果收了起来,准备等明天江书洲清醒之后还给他。不说江书洲现在智商迅速退化成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不能随便收江书洲这时候给出来的东西,单说这芒果……哦,单说这兵符。 究竟是谁想看到一群朱元璋? 反正他不想,可能江书洲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更感兴趣吧。 秦屿烨刚才的音量极低,说是自言自语都不为过,但还是被江书洲听了个清楚。又是酒量又是酒品的,江书洲现在的脑子全然分不清这俩词,但他有一点很清楚,并为此生气地收回了拉着秦屿烨胳膊的手,十分稳当地站在原地,昂首挺胸,抬头看向秦屿烨。 江书洲:“你是不是在骂我?” 秦屿烨:“……” 秦屿烨:“你现在住哪,我先把你送回去。” 江书洲:“你心虚了,果然在骂我,亏我还送你道具,你也太忘恩负义了!” 秦屿烨:怎么都晕成这样了,观察力还这么敏锐……等等,他刚才也没说江书洲坏话啊,这不是在陈述事实吗?! ……算了,跟这小子计较什么。 秦屿烨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见江书洲眼里快要冒火了,果断道歉并再次提起刚才的话题:“我错了,对不起。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住哪了吗,你该睡觉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恐吓江书洲:“晚睡的人下巴会变形成芒果,到时候谁还分得清你跟芒果兵符。” 江书洲:“……” 可能是刚才发癫发够了,也可能是真的被唬到了,江书洲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秦屿烨这次的提问,不过他说出来的地址…… 秦屿烨:“你可真够能跑的。” 隔了大半个基地了都快,竟然还是一路飞过来的。话说不会就是因为飞过来的时候风太大,这才让江书洲维持住了一段时间的清醒吧? 秦屿烨把一直稳居江书洲头顶的碍事麻雀抓了下来,重新塞到江书洲衣兜里后,又把人摁到了床上,扯下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并往里边塞了杯水。 他言简意赅:“喝。” 看着江书洲和兜里的麻雀都没搞其他动静后,秦屿烨走出卧室,顺手带上门后敲响了梁彬房间的门。 梁彬打开门,这人龟毛洁癖的人设已经深入骨髓。哪怕现在早就到了深夜,是人是狗都要睡觉了,他蓬松的头发仍然保持着白天完美的弧度,身上的睡衣也一丝褶皱都没有,来开门时甚至还带着他那副细金丝框眼镜。 秦屿烨感觉自己眼有点疼。 梁彬看秦屿烨穿戴整齐,不像是要睡觉反倒是像要去夜跑的,也没让开,直接在门口问了:“队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秦屿烨:“我出去一趟,明天早上如果没回来你给何顺他们解释一下。” 顿了一下,他紧接着咬牙切齿道:“你们几个,别再让我听到何顺到处哭丧说我死得好惨这种话。” 上次上次还有上上次,他只是出去太早而已,回来后就看到何顺那小子哭天喊地地说队长你怎么就没了。何顺那二逼确实是脑子缺根弦,但他可不信这里边没有梁彬和陶从这俩人的坑蒙拐骗。 梁彬:“……冤枉啊老大,我跟小陶只是想锻炼一下顺子,他那么好骗,运气又差,我俩这不是担心他之后一个人行动的时候遇到危险吗!” 秦屿烨把信他的话就有鬼了,他冷笑一声,“你们俩捉弄何顺打的什么主意自己心里清楚,少来把我当何顺糊弄。” 梁彬:…… 可怜的小何顺,天天担心队长会不会遭遇不测,结果在队长的形象还是……唉。他一定得把秦屿烨的话告诉何顺,这样说队长坏话的时候又能热闹点了。 “行了我走了,记住我说的话。”秦屿烨懒得去想梁彬现在打着什么主意,他瞥了孟辉紧闭的房门一眼,又道:“你应该看出来了,不过估计他也不会选在这两天,你多注意一点。” 梁彬推了推眼镜,比了个手势,表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秦屿烨回到卧室,看到喝完水后坐在床上靠着墙发呆的江书洲,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错误——天杀的,他怎么可以说江书洲酒品差,他当时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们江同学不过是酒量差了点,喝醉之后脑子会变笨点固执点而已,不打人不骂人,递了水杯就乖乖喝水,脑子都晕了还记得关心他的安全,这酒品明明已经打败了全球100%的人! 秦屿烨在末世前就带着队员东跑西跑,并且一个队伍里边有喝完酒就抱着酒瓶子喊妈妈的,有喝完后见到人就问自己帅不帅并且还要嫌弃别人邋遢的,还有喝多了之后逮着谁骂谁的…… 往事惨淡不容回忆,但仅有的一丝印象也让他现在对江书洲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起来吧,送你回去睡觉,真是难为你喝了酒还跑这么远来找我。”秦屿烨半蹲在江书洲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人叫回神之后才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拉着人的胳膊走了两步,秦屿烨手都摁上门把手了,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捏了捏江书洲的脖子。 江书洲打了个哈欠,慢半拍地抬起头,盯着秦屿烨道:“……干什么?” 秦屿烨:“你的斗篷呢?” “?” 江书洲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斗篷,你过来时能把你藏起来的那个。”秦屿烨试图用江书洲现在的语言体系跟他对话,“不能被刚才的人看到,否则他发现后就跑了,你的芒果兵符就算召唤出朱元璋也打不到他。” 江书洲不知道是不是醒了点酒,刚才还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现在却指使着嘴巴说出了无比尖锐恐怖的话。 “哦,不能让人看见我。”江书洲思维有些迟缓,说话也慢吞吞的,“我是来找你偷.情的吗?” 秦屿烨:“????” 见到江书洲去找秦屿烨,知道他很安全就自己跑去玩,现在刚上线的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在说什么鬼话!!!】 【??作者有话说】 秦屿烨:天杀的,前边忘了中间忘了后边忘了,(指着江书洲)这是我老婆,我们没有偷.情 论文已经搞完了!正在寻找能接收牛马的公司,努力恢复更新ing—— 更新频率没恢复之前还是每章发红包,咕掉时间太长的话会多发点,上一章红包发啦注意查收。 第54章 第54章 江书洲话音落下, 却是余音绕梁,绕得秦屿烨脑子嗡嗡的, 仿佛同时有一百个江书洲在他脑子里哇哇大叫“我们偷.情!我们偷.情!我们偷.情!”。 草了。 秦屿烨眼前一黑,额角一抽一抽的,只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从一开始就没听到江书洲震人心神的醉话。 与此同时,系统也在江书洲的脑子里疯狂尖叫,但作为一个只存在于江书洲脑海中没有实体的系统, 它就算用自己程序幻化出一千碗醒酒汤浇在江书洲脑子里,也浇不醒他。 并且只会让江书洲给出一个反应,那就是—— “好吵……” 江书洲皱眉,用力把自己的脑袋在秦屿烨手臂处撞了两下,像是想把系统撞出去。 秦屿烨被他撞回了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抓着江书洲胳膊的力气有些大,稍稍松开手后, 却又意识到不对。 他刚才都没说话,被他抓疼了为什么要说好吵? 秦屿烨的表情变幻莫测,他意味深长地盯着用脑门顶着他胳膊闭上眼的人。秦屿烨不说话, 刚刚被自家宿主嫌弃了的系统也大气不敢出一个,生怕自己搞出什么动静后江书洲再来一句闭嘴, 让面前这个看起来就不好糊弄的男人真的推测出什么。 浑身发白光的系统瑟瑟发抖,飞来飞去,心惊胆战。等了半晌,它就看到秦屿烨表情严肃地伸出了手。 ……!!! 坏了坏了坏了,它不会真把自己宿主给坑了吧!系统无声尖叫, 转圈的速度快得像是后边有主系统在追。 怎么办怎么办, 应该不会有人在见到朋友醉酒后说胡话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人脑子里有东西吧?应该也不会有人直接往系统这种不科学的设定上猜吧?等等……不对啊!它明明科学得很, 只是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而已。 但话又说回来了,丧尸这种东西都出现了,被人猜到系统的存在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样子。 系统不敢出声烦江书洲,只好自己跟自己碎碎念,秦屿烨伸出手的短短几秒钟,高速旋转的系统已经想出了秦屿烨火眼金睛脑洞大开发现真相后,它和自己宿主几百种凄惨的下场。 然后,下一秒,系统的cpu突然卡顿了。 秦屿烨的手小心地隔开江书洲的额头和他的胳膊,手心手背翻来覆去地在江书洲额头上停了许久,随后又用手背贴了贴泛红的脸颊。 被系统盖章不好糊弄的秦屿烨:“没发烧啊,已经醉到不能准确地表达自己身体感受的程度了吗?” 系统:“……” 系统:“o-o” 它看了看笃定江书洲在说醉话后又有些想笑又有些生气的秦屿烨,又看了看在吃饭前信誓旦旦自己百杯不醉千杯不倒,结果被几瓶鸡尾酒干趴下的江书洲。 回想起自己刚才焦急到差点短路的心情,系统感觉它突然有了一种无法用已知的语言来描述的感觉。它逃避世事,将自己沉入了这个星球末世前庞大的信息网中。终于,经过不懈地寻找,它发现了一个与自己当前情况完美匹配的词。 小丑。 系统:…… 啊啊啊啊啊!!!!果然,它就多余担心江书洲在秦屿烨这遇到危险! * 确认江书洲没有因为吹冷风发烧后,秦屿烨抽回了手,刚刚被抬起来的脑袋软趴趴地砸回了原来的位置。 连自己的头都懒得控制的某人甚至还十分不满地嘟囔了两声,好像是在骂他?不确定,但反正醉鬼说不出好话,也听不懂好赖话,问了也是白问,不听了。 眼看着是没法让江书洲自己把那件斗篷拿出来了,秦屿烨叹了口气,只能伸出没被抱着的另一只手,在江书洲身上左掏掏右掏掏,最后从工装裤能装下一瓶888ml可乐的裤兜里掏出了被揉成一团的披风。这裤子是真能装,也不知道江书洲从哪搞的,如果不是秦屿烨直接伸手进去掏,他是真想不到这么平坦的裤兜里边塞着这么一大团东西。 披风抖开,一股浓郁刺鼻的生姜味直直朝秦屿烨劈来,生辣的气味直冲天灵盖,冲得秦屿烨感觉自己都要长头发了。 三两下把江书洲裹了起来,浓郁的姜味呛得江书洲打了几个喷嚏,脑袋都被这俩喷嚏打得前后甩了,江书洲扒拉着秦屿烨胳膊的手还是死活不松。 秦屿烨:“……”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扒着就扒着了,反正他跟江书洲俩大男人又没啥好避嫌的,但问题是…… 那个披风真的会将被它覆盖住的部分隐藏起来啊!现在他这么打眼一看,自己旁边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但胳膊上却十分突兀地被只有一截小臂的手拽着。别说其他人了,他这个始作俑者余光瞥见这景象都要被吓得够呛。 他是送江书洲回自己房间睡觉的,不是去大街上游荡随即把人送到地府睡觉的! 江书洲睡得安详并且打起了小呼,秦屿烨开始跟这个该死的披风作斗争。 他扯过一截盖住了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后秦屿烨右小臂自手肘处消失不见,而与他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十分突兀地出现了一条悬浮于半空中的手臂。 “……” 秦屿烨抓住江书洲支棱着的胳膊往里塞了塞,又把披风往上拉,企图把不可避免露在外边的指尖盖住。下一秒,江书洲的脚和一截小腿突然出现,他现在上半身还可劲靠着秦屿烨,脚尖微微踮起,这么一看真的跟个鬼一样,放出去估计能一口气吓晕十几号人。 秦屿烨:“……” 他磨了磨后槽牙,被这披风搞得彻底没脾气了。 秦屿烨掀开披风的兜帽,瞅了一眼被闷得脸色红润的江书洲,又瞅了一眼他只显露出半截小腿肚的下半身,叹了口气,重新把帽子兜了回去。 秦屿烨陷入沉思。 人是要带走的,现在这种情况,半搂着人走是怎么折腾都不能把人完完全全藏起来,托运方式只剩下背和抱了。 背是不能背的,要不然就变成他大腿两边坠着两条腿了,这比单独两条腿上街还要吓人,而且有损形象,说不定第二天出门就能听到以他为原型编造出的什么基地怪谈了。这么一想,那就只能抱着走了。 紧接着,秦屿烨陷入了二阶段的沉思。 ——怎么抱? 他的大脑在短短一分钟内给出了三版方案。 方案一:横着抱。 秦屿烨试了试,他一只手横跨江书洲的背,揽住了江书洲的右臂,另一只手则是穿过腿弯,直接打横将人抄了起来。抱起来后秦屿烨还顺势颠了颠。 怪重的,看起来一路这么大老远过来,伙食还不错。 但问题也很明显,且不说那两条大长腿又藏不住了,江书洲被他抱着的身体部分都被披风罩着,只剩下他两只手托举空气一样直愣愣地向前伸出。 像个精神有问题的。这么搞还不如背着。 方案二:竖着抱。 秦屿烨再次尝试……等等,这他妈不就是扛着吗?江书洲这小子不得被他扛得吐出来??? 破脑子,想出来的什么狗屎方案,放末世前保准在公司开会的时候被上司骂个狗血淋头。 秦屿烨对自己的大脑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痛骂,然后看向了第三个方案。 方案三:半搂半横半竖着抱。 简单来说,就是一只手的胳膊给江书洲的大腿当坐垫,手掌抓着他的小腿,让江书洲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要揽着江书洲的背防止他摔下去。 秦屿烨觉得可行。 他试了一下,抱起来挺轻松,披风也能裹严实,他胳膊的摆放位置也不至于太过突兀,江书洲这糟心玩意儿靠在他胸口呼吸平稳,显然睡得也很舒服。不像第一个方案,骤然抱起来的时候让这家伙的脑袋直接往后仰了四十五度,看着就难受。第二个方案更不用提,他稍微想了一下都替江书洲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秦屿烨很满意,江书洲不知道满不满意,但就算他现在不满意,也没办法反对,秦队长便十分独裁地单方面确定了这一版的方案。 他面色平常地走出门,关上大门前看了一眼孟辉房间的方向,很好,十分老实的孟辉,令他的心情愉悦。 ——当然,是目前的孟辉与当前睡觉还不老实的江书洲相比,令他的心情愉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握着小腿睡觉不舒服,秦屿烨还没走出几步,江书洲的腿就不安分了起来,左晃右晃,还差点一脚踹他腰上。 秦屿烨幽幽地盯着自己怀里没有被罩住而露出的一缕发丝,漆黑的眼眸目光深沉,像是在琢磨怎么把江书洲脑袋朝下栽到垃圾桶里。 五分钟后,垃圾桶前传来一道无奈的叹气声。 江书洲,一款醉酒入睡后听不清话睁不开眼,但能闻到压根不臭的垃圾桶的味道,并天赋异禀地知道要把自己往面前人的怀里窝以逃避并离开此地的神奇宝贝。 秦屿烨能怎么办,他又不能真的把江书洲栽进去。 调整了一下姿势,并紧江书洲的腿后,秦屿烨不再握着他的小腿,直接攥住了两只脚的脚踝。 江书洲似乎是感觉有些不舒服,两只脚动弹了两下,被无情压制住后倒也没再动。 两人相安无事地继续走。 十分钟后,秦屿烨穿过一条街,并随机吓懵了一位路人——因为角度问题,他抱空气的样子还是被人看到了。 十五分钟后,秦屿烨穿过第二条街,一脚踹翻了想打劫他的混混,并把盖在江书洲小腿上的披风掀开一角,成功让鼻青脸肿的抢劫犯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 一路上,江书洲睡得死沉,秦屿烨一会儿扯出他的手露出他的脚吓人;一会儿拉下兜帽,让江书洲脸朝向自己后,用他的脑后勺吓人;一会儿又单独露出江书洲的一条胳膊,把他的胳膊当法杖用……如此种种,劣迹斑斑,罄竹难书! ……但江书洲硬是没醒。 直到半小时后,司机秦师傅即将到达乘客指定地点时,他醒了。 秦屿烨发现得很快。毕竟,上一秒紧贴着自己胳膊的大腿还十分柔软,下一秒就软肉变肌肉,怀中一直规律起伏的柔软身体也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变得紧绷了起来,他是傻了才看不出来江书洲这小子醒了。 秦屿烨:“你醒的还真是时候。” 江书洲:“……” 秦屿烨:“怎么,被外边冷风一吹,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江书洲:“……” 秦屿烨:“被我抱着睡,睡得舒服吗,用我以后都抱着你吗?” 江书洲:“……zzz” 秦屿烨:“……” 他面无表情地扯下披风的帽子,盯着江书洲微微颤动的眼睫盯了几秒。 “小江同学,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秦屿烨语气古怪,似乎是有些想笑。 但这就像是捉迷藏时,捉人那一方说出来诈降的话,是打死都不能信的。江书洲决定装死到底,下一秒,他就突然对上了秦屿烨无奈的眼睛。 “你眼都没闭紧,装也不知道装好点,等着我戳破你呢?” 【??作者有话说】 我的脑子:酒后乱x……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真实感受被do到哭……水煎……%¥#@ 我的手:好搞笑,中途醒一下好了,嘿嘿 第55章 第55章 适量饮酒或许会有助于睡眠, 但过量饮酒只会让人一头晕倒在床上,然后在半夜被痛苦的膀胱一巴掌扇醒。 前者正如睡了一路此时还在犯困的江书洲, 而后者则是林清伟此时的亲身经历。 时值半夜,突如其来的尿意像是有人二话不说怼着小腹怒锤一拳一般,促使林清伟立刻从酣睡中醒来,脑袋还晕着,一双眼却因为这不容半分闪失的生理需求而格外清明。 睡在旁边的张勤航被他突然起身的动作惊醒,“怎么了?” “没事, 我上个厕所。” “哦,注意安全……” “一定。” 两个人仿佛完全凭借着本能在对话,一个人困得连眼皮都没睁开,另一个则是疯狂在床底摸索自己不知道飞到哪去的拖鞋,头都没回。也因此,短短几秒钟的对话,却已经达成了前言不搭后语, 谁听了都摸不到头脑的成就。 林清伟的脑子此时此刻压根就没有在转,张勤航的话通过他的左耳滑入了光洁的大脑皮层,又一刻不停地从右耳朵飘了出去, 他本人的嘴也在大脑掉线的情况下叽里咕噜地进行回答。 终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 他终于在床底摸到了自己的拖鞋。连左右脚都顾不得分,林清伟十分潦草地踩进去就跑。急切的心情、不适的身体,拖鞋拍打地面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拉开房门时门轴老化发出的嘎吱声……种种外部的内部的生理的心理的因素,让林清伟完全没有注意到外边楼梯间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直到他从厕所如释重负、神清气爽地走出,这才听到了门口处窸窸窣窣的声响。咔哒咔哒, 像是有人在试图用钥匙开门, 却又因为不熟悉而迟迟对不准锁孔。 林清伟神情一肃, 但出于对自己异能的自信,却又没有太肃。他环顾四周后,拎起了靠在墙角处湿哒哒的拖布,屏息缓步地走向玄关处。 “咔——” 钥匙终于成功放入了锁孔,随后就是锁芯旋转的声音,紧接着门打开了一条缝,一缕亮光从门缝处挤入。 林清伟炯炯有神地盯着前方,握着拖把的那只手暗暗蓄力。 终于,那缕亮光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大,门开了!林清伟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一定要看清楚,这个在无人的深夜,鬼鬼祟祟撬开别人家门锁的究极无耻猥琐龌龊之人到底是—— ——是个今天白天才见过的老熟人? 林清伟惊了。 但其实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逻辑推理题,已知条件一:江某在与友人分开前,双腿并无受损情况;已知条件二:江某本人十分能打,并且防御攻击手段多样,不会在此地遭遇会致双腿残疾的突发情况;问:在何种情况下,江某会被一个男人抱回自己的临时居住地。 林清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匆匆地浏览过题目,便一秒也不愿多看,潦草地在答卷上写下了一个“解”,随后和空白的问卷面面相觑。 一手抱着江书洲一手艰难打开房门的秦屿烨也惊了。 当然,对他来说,这其实也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选择题罢了。阅读题干可知:你是……是个什么啊算了先略过身份吧,在某个深夜,你的某位殊途同归的未来同事对你进行了夜袭,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你的未来同事醉得不省人事,你决定带他回家。你选择了正确的姿势,一路上未引起未来同事的身体不适,并让他拥有了一段舒心的旅程,你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携未来同事顺利抵达他家后,你打开门,发现你未来同事的好友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你们。此情此景,你会() a.说:“抱一丝啊小林,江同学醉得太厉害只能让我抱回来了,他房间是哪个?” b.冷冷地瞥他一眼,嗤笑着用肩膀撞开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c.用手捏住江书洲的下巴,让埋在你怀里的脑袋与林清伟对视。相信江书洲的同学不会再误会你的身份,也不会如临大敌地拎着湿拖把不放。 d.以上全部正确,仅需视情况进行排序后依次做出。 秦屿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好心把人送回家,打开门后就看到江书洲的同学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在情理之中,但他现在莫名地有些尴尬和心虚……见鬼了,他为什么要心虚,大半夜飞到人窗户外边装鬼吓人然后又一醉不醒,醒了之后又装睡赖着不下去的又不是他。 但还是好尴尬,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 秦屿烨表情沉稳,但脑子已经乱了套,他不断地催促自己的大脑产出一些适用于当前场合的社交用语。 大概是催得太紧了,他的大脑一气之下操纵着他的手,捏了一把江书洲的大腿。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秦屿烨:“……” 江书洲幽幽抬头跟他对视,眼中满是谴责。他之前虽然临时清醒了一下,但街上的风还是有些凉,秦屿烨怀里又暖和,帮他裹披风也裹得很严实,走路也稳,他就是出于赖床的心理又在那闭眼装死了几秒,然后就真的又睡着了。 大腿根最细嫩的软肉猝不及防地被掐,虽然并不疼,但也还是让他醒了过来,并一时间没有搞清楚秦屿烨在干什么。 他缓缓开口,“你……” 秦屿烨生怕他说出什么怪话,同时也感觉明明站在对面却被江书洲全然无视的林清伟有些尴尬,动了动肩膀,让江书洲的脑袋歪向了林清伟的方向。 好了,现在尴尬的是三个人了。 “啊……”江书洲眼神在林清伟呆滞的脸和手中的拖把之间不断扫过,他张了张嘴,“这个……” “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先从我身上下去?”眼看着俩人就要以这么一个诡异的姿势和人数就地聊起来了,秦屿烨额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江书洲觉得他所言甚是有理,便在林清伟愈发迷茫诡异的注视下,拍了拍秦屿烨的胳膊,跳到了地上。 然后由于头晕+双脚离开地面时间过长带来的失重感,下一秒就一个踉跄把自己撞到了墙上。 一声闷响,让林清伟一个激灵,“……!!!” 什么,竟然……竟然已经到了连站都站不稳的程度了吗?! 在林清伟近乎惊恐的注视下,江书洲晕头转向地踉跄着重新搭住了秦屿烨的肩膀,看似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但落在旁观者眼中…… 站不稳的双腿、(因酒意上头而导致的)脸上的红晕、亲密无间的态度……天啊!天啊! 啊!!! 林清伟内心崩裂,又情难自禁地问出了一个秦屿烨格外熟悉的问题,“我以为我们是来成就一番事业的,结果,结果你来这趟就是为了找他偷情吗?!你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也没有什么的吧!” “哈?”江书洲虚着眼看过去,眉毛拧起,看起来像是在用那迟钝的大脑思考这句话背后的真实含义与逻辑,半晌,他竖起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前,严肃道:“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秦屿烨眼前一黑。 第56章 第56章 …… 江书洲躺在床上, 觉得自己还不如躺在棺材里。合上盖,埋捧土, 就再也不用见人了,也再也不用被迫回忆起昨天晚上他跟鬼上身似的搞出来的那出死动静了,多好。 退一万步来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活着呢,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书洲的内心天崩地裂,但他好歹是昨天晚上被放到床上后倒头就睡, 足足睡够了十个小时。 【你醒了啊……】 一晚上没睡好的系统幽幽出声,昨天晚上被江书洲的炸裂语言和行为污染了一晚上,它感觉自己周身的白光都暗淡了不少。 不过看着江书洲脸上悲愤欲死的表情,系统又觉得,似乎也不是不能忍。 它不仅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还要明知故问,【你还记得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吗, 我觉得部分记忆还挺重要的,需要我辅助你进行回想吗?比如你对秦屿烨说了什么,比如你是怎么回来睡觉的, 比如你又对你舍友说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就不能假装自己死机了吗?!】 江书洲醒来后就陷入了呆滞状态, 他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大脑放空,十分努力地在让自己不要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但很明显,实现梦想的路途总是坎坷的,而系统就是这条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江书洲惨叫一声,死去的记忆立马开始攻击他。 记忆是无实体的, 鬼也是无实体的, 所以记忆=鬼的等式完全成立, 最起码在江书洲看来,那些赶也赶不走、挥也挥不散的尴尬回忆,确实跟追着想取他狗命的鬼没什么区别。 应对鬼怪的最好方法是把手脚缩进被子里,但这来势汹汹的记忆型鬼怪显然更加不好惹,初步预测是个鬼王级别的,必须要严阵以待。 于是,江书洲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个乱糟糟的脑袋顶露在被子外面。 【你把自己藏起来也是没用的……趁早面对现实吧。我认真的,你下次可别喝酒了,再喝一次怕不是脸都要丢出你们这个星球了。】 江书洲藏在被子里装死,系统还在苦口婆心兼幸灾乐祸地劝告,【你们星球不久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闭嘴啊!!!!】 床上凸起的那团被子突然疯狂蠕动了两下,看起来活像是被包在里边的人突然犯病了一样。 江书洲缩在被子里跟系统吵得有来有往,由于吵得过于激烈,完全没有注意到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分钟的敲门声,也顺带着忽视了随后门把手转动的咔哒声和门轴老化发出的吱呀声响。 “嗒、嗒——” 靴子厚重的鞋跟与木质地板接触,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靠近江书洲床头时停下,随后似乎是调转了方向,又反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江书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他停下了与系统无意义的争吵,转而狐疑道:【我怎么突然感觉浑身凉飕飕的,明明都闷得快缺氧了……你是不是往我被子里扔了个寒冰菇?】 系统:【?】 它看了看警惕错了方向并且第一反应就是给它扣黑锅的江书洲,又看了看秦屿烨——这人刚刚把原本严丝合缝的窗帘拉开一条缝,勉强照亮了这个黑到跟棺材真的没什么区别的房间后,重新朝江书洲的方向走来。 系统:【……呵。】 江书洲:【你别在那呵呵呵的,不是你搞得难不成是真闹鬼了?还是个要么会开门要么会穿墙的鬼——】 “鬼——我靠!” 正说着话,下一秒,江书洲就感觉自己的腰隔着被子让不知道什么东西掐住了。他一个激灵,之前在被子里快要弯成个熟虾的背也直了,两条蜷缩着的腿也绷了起来,膝盖弯起就准备往上蹬。 ——然后腿也被摁住了。 江书洲:…… 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住在这里的,跟他熟到可以随便进房间的也就林清伟那几个,但他们仨不会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通常情况下也摁不住他。能摁住他的估计也只有程响那两队的人,但双方又没熟到这个程度。除此之外,虽然没熟到那份上,但有充足的理由来兴师问罪的好像也就只有…… 江书洲沉默片刻,缓缓裂开。 这还不如来了个鬼呢。 江书洲脑袋重新转动后,就放弃了像个扑棱蛾子一样裹在被子里乱动弹,只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睁着眼目视上方。 被子让人一把掀开,昏暗的私被空间被破坏,江书洲的脑袋得以重见天日。 不过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在没有手机没有手电和书的情况下在被子里把眼瞪得滴溜圆,秦屿烨愣了一下,随后往旁边错开一步,刚好挡住不算刺眼但也十分明媚的那一撮阳光。 他低头看向江书洲,这家伙脸红得十分不正常,额角还有些细密的汗珠,零散的黑发蔫巴巴地贴在脸侧,睁着双乌黑的眼跟他对视。 秦屿烨:…… 助力江书洲记忆恢复的想法被抛之脑后,他动作比脑子要快很多,像是大脑刚检测到名为担心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对他的嘴做出具体指示,下一秒那只手就伸了出去,手背在额头和脸侧贴了又贴。 脸侧挺热,额头倒是凉的很。 秦屿烨收回手,嘴角散出一声轻笑,刻意放缓了语速道,“你这是昨天晚上吹发烧了……还是想起来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后,恼到把自己闷被子里想憋死自己?” 江书洲沉默片刻后试图给自己辩解:“就不能是一种行为艺术吗?而且……”他说着,一个鲤鱼打挺直愣愣地从床上坐起,怒目而视,只觉得秦屿烨这种行为实在可恶,必须严厉谴责。 他脸上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表演痕迹格外明显的愤怒,“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我房间!” 系统看戏看得正热闹,此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仓惶出声:【等等,其实——】 没等系统说完,秦屿烨就紧随其后,淡然开口,“我敲了,敲了一分钟。” 江书洲:“?” 秦屿烨盯着他,磨了磨后槽牙,道:“一分钟,不知道你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我,你那几个朋友让我直接进来在你床头敲。” 江书洲:“。” 怎么说,他的第六感还挺灵的?虽然没听到敲门声和后边一连串的声音,但就是让他知道有什么不祥的东西进来了。 两人无言对视良久,最后还是相对来说更心虚的江书洲干巴巴开口:“你听我解释……” 不解释也不行啊,秦屿烨面无表情的,看起来就来者不善。不过这倒也正常,换做是他,大半夜先是被人在窗户外边扮鬼吓人,然后正事还没谈两句,对方直接酒意上头醉在自己房间了,浪费了宝贵的睡眠时间不说,还要费劲吧啦地把一个醉鬼送回去,想想就烦得要死。 不过这要怎么解释,酒是他自己想喝的,鬼也是他自己想扮的……而且,退一亿步说,秦屿烨昨天晚上送他回来的路上在那用他的身体装神弄鬼,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你不用解释。”江书洲还在那佯装愧疚地斟酌措辞,秦屿烨却是一眼就看出来就算给这小子一小时,都不一定能说出几句话,索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熟练地把锅扔了出去。 “不是你的问题,是王允昏了头才会在如今这种时候在晚宴上摆酒,把他处理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秦屿烨说得面不改色,江书洲和系统大开眼界。 并且系统表示它还有话要说,刚刚头上被砸了一口黑锅的系统呵呵一笑,【你跟这位秦队长可真是绝配,就连甩锅都是如出一辙的熟练,你俩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在一起处一段时间。】 ? 江书洲缓缓敲出一个问号,虽然秦屿烨的长相和身材都挺对他胃口,但是…… 江书洲幽幽道:【你是不是突然有根线搭错了?还有,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觉得我俩要是在一起肯定天天都在互相甩锅,想看我的热闹。】 被戳破小心思的系统:【。】 系统:【……你心理太阴暗了,本系统进行综合分析后,真诚建议宿主谈个恋爱调理一下。】 江书洲:【滚。】 …… 秦屿烨看着说着说着话就突然走神的江书洲,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他以为江书洲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所以早上过来的路上只买了些包子豆浆之类的早餐,压根没考虑其他的……不是吧,真的会有人在喝鸡尾酒喝醉后睡醒的第二天,还需要一碗醒酒汤才能彻底清醒过来吗??? 秦屿烨:该死的王允。 【??作者有话说】 亡者归来!!!(bushi) 焦头烂额心力憔悴了一段时间,容我找找手感,评论区继续发红包,上次更新隔太久了,上章评论区发了个大的,注意查收o3o 第57章 第57章 隔着几条街, 王允躺在在自己堪称奢华的房间中,突然仰起脖子朝天花板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这几个喷嚏打得非同寻常, 可以说是石破天惊、惊天动地,不仅让王允那叠了八百层软垫的床狠狠震了两下,还因为太过突兀,将旁边只有半边屁股挨着床的王沉惊得一个哆嗦摔到了地上,这地面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嘶——”王沉一只手捂着屁股,哆嗦着嘴皮子爬了起来, “哥啊,你这一惊一乍的干啥呢,咋还突然打喷嚏了?” 他说着,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下脑袋,“不会是昨天晚上没留神,着凉了吧?”王沉一阵挤眉弄眼,本来占地面积就小的眼睛此时更是被挤压得要失去最后一丝生存空间。看似正经关怀的话, 配着他此时的表情,也显得油腻猥琐了起来。 王允平时不干人事的时候多了去了,不管是传到他这的平民闲谈中, 亦或是从那些自视甚高的异能者直接冲到他面前骂他的行动中,王允都能看出这个基地大部分人对自己的态度, 他也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什么好事。 但那又如何,他现在是这个基地的掌权者,整个基地也在他的布置和各方配合下成了一个孤岛。这些事,就是他能做别人不能说!哪怕是王沉也不行! 毕竟,他还想着逐步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呢, 可不能由着其他人乱说。 这么想着, 王允便直接伸腿给了王沉一脚, 瞪眼呵道:“一天天净说些不着五六的话,再敢背地里编排老子,就直接把你扔去防卫队里信不信。” 王沉的脸当即就耷拉了下来。 防卫队,顾名思义就是个负责巡逻基地及附近地区,警惕丧尸和其他危险的部门,放在别的基地通常会是个待遇丰厚、非高级异能者不能进的好地方。它的功能性摆在那,放在幸福基地,虽然待遇方面和其他正规基地肯定不能比,但倒也是一个本基地人打破头都想抢到手的工作。 可对于王沉这种人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去处了。想到防卫队那些既不温柔小意也不柔软乖顺的刺头,哪怕先前已经让他哥帮着处理掉几个了,王沉现在也是半点都不想跟那里的人扯上关系。 这一威胁直击命脉,睨了一眼臊眉耷眼终于老实站好的王沉,晾了他半晌后,王允才开口问道:“昨天让你去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时间太短了,根本查不到什么……”王沉眼神飘忽,在他哥暴怒的神情中狡辩,“不都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吗,就是查不到什么才能证明他们那伙人就是临时起意来我们这边的吧……” “哦,对,对了!”见王允不说话,王沉一个激灵,调动起生锈的大脑努力回想起今天早上自己听到的汇报,“要说唯一有点古怪的就是,就在昨天那群人来了之后,今天突然有好多人说昨天晚上闹鬼了。哥,你说这有没有可能……” “可能你个鬼!”王允听出来王沉想说什么后,当场气笑了,抄起床头柜上摆着用来装样的书就扔了过去,“滚!什么时候把你脑子里的水控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我跟前说话!” 王沉灰溜溜地关上门走了,片刻后,已经安静下来的卧室内又传出一声怒骂。 “傻逼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鬼鬼鬼!” *** “咳咳——”程响拼命捶着自己胸口,艰难地把嘴里那口水咽了下去,才放肆地咳嗽了起来。 待他的气管终于鸣金收兵,程响才哑着嗓子,手指直直点向江书洲和秦屿烨两人,满脸的难以置信道:“所以你俩的意思是,今早上满大街都在传的闹鬼的事,是你们喝多后搞出来的???” 虽然自打丧尸这种东西出现后,程响就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怕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还是要说一句:这个世界是不是太荒诞了?! 天知道他一大早起来去买早餐,听到途径的每个店铺、擦肩的每个路人都有鼻子有眼地手舞足蹈讲述着什么妖魔鬼怪什么断肢残臂的时候有多震惊,还以为是出现了什么不曾记录在案的异能类型。 结果,等他忧心忡忡地拎着早饭来到了江书洲他们几个人住的房间,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江书洲跟秦屿烨面对面坐着吃早餐,吃一口数落对面一句。 这边咬一口面包,腮帮子鼓来鼓去半晌咽下去,然后一记眼刀飞到对面人身上,附带着一句“带个早饭而已,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我都成别人嘴里的鬼了诶,还是缺胳膊短腿的!” 那边就在人面前重重地放了一杯豆浆,浓郁的豆香伴着四溅的水花弥散,皮笑肉不笑地来一句“多喝点,赶紧把你残留的那丁点酒精代谢出去。还说昨天晚上呢,没真让你缺胳膊少腿就不错了。” 一人一句说完,就死死盯着对方片刻,然后姓江的冷哼一声拿起豆浆,姓秦的呵呵一笑摸走了最后一片面包。 整个餐桌只坐着这俩人,看似剑拔弩张,实则—— 好吧,实际怎么样,程响看不出来。因为这俩人之间那严丝合缝的气氛大概是被他刚刚尖针似的一嗓子戳散了,此时正不约而同地扭头盯着他。 汗流浃背。 江书洲把豆浆喝了个干净,慢吞吞开口道:“怎么,你有意见?” 江书洲:“……等等,不对。什么叫我们俩喝多了搞出来的,这事你们秦队长全责好吧,我当时又控制不了自己当不当鬼、怎么当鬼。” 秦屿烨沉默片刻,冷笑一声:“我看你现在鬼扯的样就挺有当鬼的天赋。” 程响左看看右看看,要不说异能者的第六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呢,最后还真让他的后脑勺感知到了来自斜后方的注视。 在餐桌上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争吵中,程响踮着脚尖悄声溜到了那条虚掩着的门缝前,门内门外的两双眼对视一秒,门缝无声扩大,程响迅速钻了进去。 程·江书洲新任队友·秦屿烨老下属·响跟房间中面露凝重的三个人对视一眼,近乎是异口同声:“真的有鬼!” 程响拍着胸脯保证道:“虽然我不是秦哥直属小队的,但之前也跟他一起出过几次任务,对他的作风还算了解。他心里要是没想法,我把自己送给丧尸加餐!” 林清伟后槽牙咬得嘎嘎响,他原地转了两圈,一拳捶在了自己男朋友胸口,恨恨道:“我看那个姓秦的就是心怀不轨,他昨天晚上大半夜才把人送回来,今天早上又一大早就带着早餐过来了……呵呵。” 张勤天看了一眼他那个被捶了还只顾着安慰人的哥,冷不丁地火上浇油:“别说的好像姓秦的是个剃头挑子一样,江书洲要是不乐意,早就放出来那堆堪称精神污染的东西把人赶走了。” 林清伟:…… 程响:。 程响:原来不是单相思,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啊。 “程响,你说什么呢?!” 突如其来一声怒喝,惊得程响一个哆嗦,他食指点向自己,环顾四周,惊恐道:“我,我刚才说出来了?” “你觉得呢?” 林清伟撸起袖子就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张勤航同样撸起袖子就准备及时把人拦住。 事态发展逐渐不受控制,正当双方处于一个蓄势待发龙虎相斗之时,刚才被彻底关上的门突然被打开,江书洲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房间内乌泱乌泱的五号人马,眉心一皱,抬起眼皮狐疑道:“你们刚才吵吵啥呢,我好像听到我和秦屿烨的名字频繁出现在了你们嘴里。” “不会是……”他顿了顿,眼神突地凌厉了起来,直直盯向最不会掩饰情绪的张勤航,大叫,“你们不会是背地里聚一块说我俩坏话吧!” 站在他身后的秦屿烨:“……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他说着,一手把身子几乎要歪成四十五度的江书洲勾了回来,另一只手直接推开了门,第一眼看到了程响诡异且鬼鬼祟祟的神情。 眼神随着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搭在江书洲肩膀的手上,秦屿烨低头又抬头,最终还是没有把手挪开,只是移开眼神,瞥了一眼程响后,对着其余人正色道:“出来说,讨论一下怎么处理这个基地的问题。” 不管是解决王允还是解决掉这个基地的特权阶级,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难的。让他头疼的另有其事,比如需要查清楚王允背后有没有人扶;比如这一批管理者被清理掉后,整个基地又要由谁来掌控;再比如基地的风气怎么肃清,类似的问题又要如何根治…… 越想越烦,这种烦躁也体现在了秦屿烨的表情上,程响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大声回了一声“是”,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等秦屿烨拖着江书洲走了,他才苦哈哈地耷下脸,只感觉自己今天浑身或激灵或哆嗦的次数比前几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他看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江书洲身后,把自己下巴放到了人家脑袋上,然后被人用胳膊肘狠戳的秦屿烨,只觉得不理解,“这是什么新型的追人方式吗?” 第58章 第58章 虽然由于人数太多, 程响和江书洲的两支队伍并没有住在同一间屋子里,但众人到底住得也没有太过分散。 秦屿烨说要开个短会, 心灵大受震撼并觉得不能只有自己震撼的程响便忙不迭地跑出去逐个摇人,十分钟不到,他就摇了一车的面包人到门口集合,每个面包人的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震惊质疑和八卦。 于是,秦屿烨被派去开门时,看到的就是数张贼眉鼠眼偷感极为强烈的脸, 以及几句没来得及消音的“我靠,这牲口还知道谈恋爱呢?”。 秦屿烨:…… 他与门口几张兴奋感没消落下去的脸对视几秒,缓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友好微笑,“你们刚刚,是在说我吗?” 一片寂静中,刚才还沉迷于吐槽的寸头僵硬地扭过脖子, 视线游移在秦屿烨的脸和莫名攥起的拳头上,突地惨叫一声:“没有,不是, 秦队你听错了!!!” “那你这是在说我耳朵不好使了?” “污蔑,这是污蔑啊!程哥救我!!!”寸头连忙摆手辩解, 同时以挑战人体极限一般的力道疯狂转动自己的脑袋,试图将求救的信息传递到他程响队长的眼前。 然而,事不遂人愿,程响早就拉着丘帆悄没声地溜到了最后。当寸头隔着茫茫人海投来一个无措的眼神时,他只是以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惋惜地回视。 寸头:…… 秦屿烨:…… 江书洲:…… ……等等, 怎么多了个人? “你怎么出来了?”感觉到自己身边突然刮起一道风, 秦屿烨扭过头, 和吊儿郎当叼着袋早餐奶的江书洲对上了眼。 江书洲双手环胸的姿势没变,靠着咬合力惊人的牙齿和灵活的腮帮子把整袋奶吸干成了一张硬纸,习惯性地用牙叼着上下晃了两下,他才瞥了秦屿烨一眼,含混道:“来凑热闹。” 秦屿烨:。 “刚刚喊你开门你又不动。”谴责着上一秒不愿多走两步路的江同学,秦屿烨顺手要把他喝完的袋子接过来。 扯了两下,没扯掉。那张紧紧闭合的嘴里传来巨大的阻力,令秦队长瞠目结舌。 又扯了两下,便成功看到了一排入木三分的整齐牙印。 “我天,鳄鱼啊……”寸头好了伤疤忘了疼,见这会儿秦屿烨神情舒缓,十分有人样,又忍不住抻长脖子瞅了过去,看见江书洲的赫赫战功后便震惊出了声。 江书洲扭头,朝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楼梯间没有窗户,整个空间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房间内的刺目白光。光从江书洲背后打来,甚至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十分灵活地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显得江书洲的愈发吊诡了起来。 秦屿烨扔完垃圾,正要回到江书洲旁边,突然脚步微顿,视线从江书洲脸上顺着光源来到了玄关后面。 如有神助的一巴掌把鬼鬼祟祟将自己挪到门口的向日葵拍弯了腰,一直稳定的光线剧烈晃动了起来,单一的白光也像是打翻了颜料盘一样成了随机的七彩色,伴随着向日葵叽叽嘎嘎的叫声,门口处闹鬼的气氛瞬时消失殆尽。 江书洲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往玄关处走了几步,俯身抱住了扑棱着两片绿叶子颠颠跑过来的向日葵。这株向日葵跟着他的时间久了,现在不仅学会了给自己换灯泡颜色,还变得更人性化了。 此时此刻,被人拍了一巴掌的向日葵蔫吧吧地低垂着脑袋靠在江书洲肩膀处,就连花瓣都无精打采的,但绿油油的叶子却状似无意般一直点向秦屿烨的方向。 江书洲故意装作没看见,那叶子便也故意装作意外似的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等江书洲终于正眼瞧它后,继续它控诉秦屿烨的行为。 江书洲:“……” 伸手把叶子呼啦下来。 “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他先是故作严肃地盯着秦屿烨,谴责完后又把向日葵拎直,更加严肃地问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向日葵摇摇花盘,叶子老老实实垂了下去。秦屿烨嗤笑:“我看是故意不小心的。” “虽然我觉得你说的对,但是……”江书洲轻咳一声,为了防止手里的向日葵突然变身地表最强手电筒照瞎现场几十号人的眼睛,他还是义正言辞来了句:“谁问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书洲沉着脸,压着嗓子,不清楚的还以为他跟秦屿烨闹掰了。说完,还有模有样地给了站在旁边的男人一拳。 “好了,我已经打过他给你出气了,可以回去继续当台灯了吗?”对于这株通了点人性但没有完全通语言系统的向日葵,江书洲刻意在“打”和“回”两个字上下了重音。 果然,被他的语气和动作糊弄到,刚才还怒火滔天的向日葵直起身,晃了晃脑袋,拖着叶子走了。 走的时候还特地朝秦屿烨的方向靠了靠,擦着人家裤腿走不说,还再次故意不小心地撞了他一下。 秦屿烨和还蹲在地上的江书洲对视,两人眼中满是好笑和无语。 “行了,起来吧。”伸出手给不知道有没有把腿蹲麻的江书洲借了个力,把人拉起来后,趁着他捶腿的功夫,秦屿烨转头看向还堆在门口的那群人,“进来啊,在那站着等我过去请你们呢?” 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秦屿烨皱起眉,“程响!跑哪去了,赶紧滚出来。安排一下,十分钟后开会。” 程响……程响上一秒还在说小话,藏在自家队员的高大背影后对着秦屿烨指指点点,下一秒猝不及防地被点了名,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要不是丘帆压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怕不是都能跳起来。 刚才悄没声地溜到人群最后跟对象聊天有多开心,现在被所有人注视着挤到最前边就有多尴尬。当然,最尴尬的还是要数他被秦屿烨盯着一路挤到了最前排后,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地大声答一句:“是!” *** 安飞总感觉幸福基地这几天的气氛不太对。 表面上,幸福基地仍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有钱的大人物依旧趾高气昂锦衣玉食,没钱的底层人依旧挣扎在生死线上有今天没明天,可他就是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说不清这种预感是从哪来的,可能是前几天突然传出的中心街到东区频繁闹鬼的传闻,也可能是最近偶然间听到的巡逻队说清理丧尸的压力小了许多,又或者是来自近期频繁看到的一些满是坚毅和正气的生面孔? ……总觉得,王允和那些无恶不作的畜生们会在这两天被清算,然后他们基地改天换地迎来新气象。 安佳正埋头收拾着东西,听到他的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回头笑道:“哥,我记得你的异能不是什么预言感知类的吧,怎么青天白日的还说起胡话来了?” 安飞没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安佳在这个狭小破旧的房间里兜转了第三圈,把最后一件衣服也收进了末日前的那个小行李箱,他才突然踹开脚边的垃圾桶,红着眼眶压住了安佳拉着行李箱拉链的手。 “我……”他颤抖着嘴唇,在安佳漫长的注视下,神情仓惶,嗫嚅道:“你信哥这一次成不,哥真的觉得王允那群畜生的好日子没几天了,你现在先别……” 安佳任由他哥压着他的一只手,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将另一只紧紧攥起的手藏在身后,袖口处别着的数个锋利刀片摩擦着衣服,带给手腕阵阵钝痛。 他深呼一口气,手腕翻转握住了安飞的手,双眼无神地望向镜子中的自己,语气无奈且平淡,“哥,你也说了,是没几天,又不是今天就完蛋。我今天不去的话,那些人要弄死我们哪用得着几天呢?” “怕不是晚上六点没到,六点十分我们兄弟俩就被打包扔去喂丧尸了。”安佳笑了笑,见他哥反应过来后脸色惨白,尝试着开了个笑话,或者说畅想了一下未来:“哥,你说这种情况放在别的基地会不会算个牺牲,然后给家属点抚恤金啊?如果真像你说的王允他们没几天好活了,那新的基地长会搞个追授什么的吗?” 不过很明显,这并不是一个成功的笑话,最起码在安飞眼里不是,因为他的脸比刚才更白了,甚至看起来一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诶诶诶!我错了哥,我不说了!”安佳大叫一声,把行李扔到一边,也顾不上琢磨今天晚上的事了,伸出手就要去晃安飞的肩膀给他晃清醒。 “我没事。”安飞拨开他的手,调整好情绪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兄弟俩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良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安飞开口道:“小佳,今天晚上我陪你过去。” “?” 安佳瞳孔地震,紧接着便听到他向来胆小不敢惹事的亲哥说道:“一会儿,有人来接你的时候,我会想办法顶替掉一个人,或者混进去。” 安飞抬起头,看着安佳的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不管今天晚上会不会出事,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那种龙潭虎穴的。” 安佳眨了眨眼,嘴角上扬,轻声道了句好。 【??作者有话说】 找不到工作:天要塌了 找到工作:天塌了 ……私密马赛宝宝酱,还是老规矩继续发红包,上章评论区六一红包和断更致歉红包二合一,注意查收o3o 第59章 第59章 考虑到处理王允的事情多拖几天就可能多出几桩事, 秦屿烨最近几天的作息混乱到了一个人神共愤举目无亲的程度。 晚上十二点之后拎着江书洲出去装神弄鬼装到两点是家常便饭,早上六点多就被队员叫醒翻看王家李家陈家等基地权贵的累累罪状。十二点到一点, 被终于睡醒的江书洲推去吃饭,吃完饭安排第二天的活动以及敲定最后一天的行动计划,并将上午看的资料拿给江书洲看一遍。 一般这时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秦屿烨通常会选择直接在江书洲的房间里凑活着休息一会儿。但正如之前提到的,这会儿是江书洲看资料的时间,每天都会先他一步看完的秦屿烨自然清楚那些记录有多恶心, 所以…… 每天下午睡着睡着就被隔壁房间已经刻意压低但还是十分嘹亮的骂街声叫醒,也是十分合理的,对吧? 反正秦屿烨是这么自我开导的。 不过今天倒是有些不同。 江书洲难得起了个大早,秦屿烨照常拎着早饭和资料推开门,抬头就看到江书洲一只手撑着头,眼皮已经合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看起来十分想与桌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样子。 秦屿烨随手将钥匙放在玄关,金属与花岗岩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江书洲本来就没有睡得多熟, 听到动静,身子一个激灵, 脑袋顺着掌心蹭着胳膊一路往下滑,将将在差点碰到桌子时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神游天外一般,虚着眼看向秦屿烨的方向。半晌,像是困倦的大脑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略显熟悉的人, 江书洲才打着哈欠走上前, 熟练地接过了许久未吃的早餐, 一边往回走一边含混地抱怨着,“等你好久了……” 秦屿烨抬手把江书洲脑袋顶那一头炸起的头发往下压了压,没等人反应过来就走进了厨房,翻找了几个碗筷出来。撸起袖子把早餐腾到盘子里时,他垂着眼,也没忘了回江书洲的话。 “谁能想到你今天起这么早,今天的资料已经放桌子上了,你先看一下。”秦屿烨交代完,重新转头,用盯仇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厨房那一排冒着森森冷气的冰桶。 大概是因为异能者的加持,这几桶冰放在这,整个空间冷得如同置身北极,刚从隔壁街买的早餐,大热天带过来后还冒着热气,但只是在厨房倒腾了两下,已经凉得像放了俩小时的剩饭。 除了厨房里放了这么一堆冰,客厅以及卧室更不用说,每次进来他都要适应一下这室内室外过于大的温差。秦屿烨嘴角抽了抽,他知道的程响队里那几个火系异能者,都没江书洲怕热。 “你也是真不怕给自己冻出什么毛病来。”喊来了一个火系异能者帮忙热饭,秦屿烨端着盘子出去,放下的时候顺手抽走了江书洲正翻着的文件,“先吃饭,吃完再看……之前倒是没见你这么积极。” “之前是之前,现在这不是眼看着就要解决了嘛。”江书洲眼睛跟着秦屿烨抽文件的手飘了几秒,然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一本正经道。 “哪有这么简单。”秦屿烨摇摇头,把手边的豆浆推了过去,含笑道:“你是不是还没看到第二部分。” 江书洲抬起头,眼神困惑:“?” “你是指目录上写的后续处理那一节?这一部分写的难道不是把跟王允勾结作恶的那些人也处理掉……?” “这只占一小部分。”秦屿烨对自己熬了几个通宵写出来的方案十分熟悉,哪怕文件夹就放在他手边,这人都懒得翻开看一眼,只是盯着江书洲现在还十分清澈的眼睛将那前前后后十几个待处理事项逐个道出。 江书洲原本平静的表情随着秦屿烨叭叭个没完的话,逐渐裂开。 “你等等!”他眼疾手快地夹了个包子,腾地站起身,伸长胳膊就塞到了秦屿烨嘴里,“我错了,先吃饭吧哥,这些我吃完饭自己看!” 本来早上就没什么食欲,再让秦屿烨念下去,他怕是真的要一点都吃不下了。 …… 果不其然,他的直觉半点没出错。 看着眼前这仿佛没有尽头的事后安排,从处理另外几家权贵到整顿幸福基地的畸形体系再到给基地成员安排心理辅导、排查附近官方基地有无遮掩瞒报行为、通知附近各基地做好人员接收准备…… 江书洲眼前一黑。 他放下这沓重若千斤的文件,看着上面的笔迹,感觉不太对,思考片刻后又拿了起来。 手指头拎着,挪到秦屿烨眼前晃了晃,江书洲语气复杂道:“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得过分了,这一堆不会都是你手写的吧?” 秦屿烨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江书洲说了些什么,那一句话分散成单个的字逐个往他耳朵里跳,然后就在漫长的耳道中走啊走。 大概是走的时候踩到了某个连接着大脑的神经,导致秦屿烨的眼睛突然出现了些问题。这个眼啊,就是看不到该看的东西,总是止不住地往江书洲捏着文件的几根手指上飘。 同时,那仍在缓慢爬行的字大概也不小心踩到了控制着思想的神经,导致为人正直的秦大队长不受控地开始思考,以前怎么没注意到,江书洲的手指长得这么…… “好看。” 江书洲晃来晃去的手僵住了,被文件遮掩住的脸上满是震撼,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具象化的问号。 江书洲:“啊?” 江书洲:“……秦队,你大清早说梦话呢?” 说着,他就要放下举起来的文件,试图把脑袋凑过来看看秦屿烨是不是已经困到神志不清了。 乌龟竞走了八百年,八百年前的那句话终于在此时此刻爬行完毕,组合在一起通过了耳道,开始被秦屿烨的大脑加工处理。 “……” 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后,秦屿烨沉默片刻,迅速补充道:“是我写的,晚上写的时候有些不太清醒,所以问问你上边写的东西好看清吗?” 然,脑子是反应过来了,但刚才大概是真的让秦屿烨的思想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巨大滑坡。 只见秦大队长不仅给自己刚才鬼迷心窍说出的话强行找补,说完后还要动手动脚。他刚才脑子转得慢,动作却半点没迟,余光捕捉到江书洲起身的倾向后,几乎是和江书洲同时动作。 江书洲:试图复刻一个[真哭了?.jpg]的动作。 秦屿烨:驳回申请。 “嘶……” 江书洲刚探起来的毛茸脑袋被大力摁了回去,摁得他眼冒金星,嗷嗷叫了几声。 他龇牙咧嘴地盯着秦屿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头,可手放上去时秦屿烨的手掌还没挪开,两人掌心贴着掌背。另一只原本拎着文件的手也如出一辙地被秦屿烨压在了桌面上。 江书洲看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一眼似是在神游天外的秦屿烨,陷入沉思。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空气仿佛都粘稠了起来,时间似乎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无比缓慢…… 当然,就目前的社会情况来说,对此种现象已经有了一个十分科学合理的解释。 因为现在没电,房间的挂钟根本走不了,前段时间的极端低温天气也直接报废了不少电子表的电池,大部分异能者现在都是知道一个时间点后靠自己的心跳来估算之后的时间。 但江书洲和秦屿烨这俩人,此时一个心里犯嘀咕一个心里有鬼,心跳都不知不觉缓了下来,倒是显得这段时间格外漫长了起来。 秦屿烨率先抽回了自己的手,没办法,总感觉再不好好说话,江书洲这小子下一秒就要放植物咬人了。 “咳。”他轻咳一声,便要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转移话题道:“感觉怎么样?” 江书洲:“?” 眼神古怪地看了秦屿烨一眼,江书洲顿了顿,最后还是十分老实且诚实地回答了秦屿烨的问题。 “茧子有点多,糙糙的。不过你的手比我要热好多啊,秦队你是不是肝火太旺了?” “……”秦屿烨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好悬没被江书洲这句话呛死。 他喉结滚动几下,艰难地把已经攀升到嗓子眼的痒意强行咽了下去,放下杯子再看江书洲,这家伙说完这句话后还满脸无奈,一副“除了我谁还包容你的骚扰”的样子。 看得秦屿烨一口老血哽在心口。 再次开口,秦屿烨显然有些心累,嗓子也有些低哑。 他咬牙切齿:“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看完我写的那些安排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需要完善的!” 思来想去,又补充了一句:“最起码,最近几天,把你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收拾到一边去。” 如遭雷劈。 意识到自己现在成了说梦话的那个,江书洲尴尬极了,他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往秦屿烨身上飘。 一个不留神,就飘到了自己手上。江书洲看着自己还点着文件的那只手,总感觉手上还残留着秦屿烨的体温和枪茧的触感,他略微有些不自在地动弹了两下手指,心虚应道:“我记住了。” 但江书洲撑死了也就心虚了那么一秒,他紧接着就重新抬起了头,眼睛明亮,理直气壮:“但明明是秦队你说的话太有歧义了,怎么能怪我脑子的想法奇怪!” “当然,看在秦队长你最近这段时间太过辛苦,竟然亲手写了这么一份好看又实操性强的方案,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这点小问题了。” 说完,江书洲自己都理直气壮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两声强行掩去了自己差点没憋住的笑。 秦屿烨喉咙间由于呛水引起的痒意早已褪去,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犯痒,惹得他不自觉闷笑出声,缓声道:“是我失言,确实是要感谢江同学的不计前嫌慷慨原谅,等之后有时间……” ……再收拾你。 江书洲:“请我吃饭?还是教我打枪?” 秦屿烨停顿片刻:“都随你。” 【??作者有话说】 诈尸了!!!暂住的地方不方便码字,前段时间遭了流感又烧了好几天,这一章写了好久()所以……还是发红包! 第60章 第60章 秦屿烨写完后又反复修改了许多遍的行动策划书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江书洲第一个看完后就回房间开始清点自己这段时间搞出来的鬼东西,将客厅留给了随后到来的程响以及秦屿烨自己小队队员那些人。 【系统?】 回到房间, 江书洲就要喊系统出来把这段时间攒着没开的盲盒放出来,但一连叫了好几声,之前一向随叫随到的系统竟然跟突然没了一样一声不吭。 江书洲眉毛一挑,一边在脑海内大声嚷嚷着一边开始搜寻不知道跑到哪去的系统。 终于,在某处犄角旮旯,江书洲发现了一个像是中毒了似的系统。 原本能闪瞎人眼的白炽灯系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交替闪烁着刺眼的黄色和暧.昧的粉光的一坨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 不应该啊,他刚才又是吃早饭又是看文件的。按理说,回个房间的功夫而已,他这就困得神志不清开始做梦了?不能够吧! 正想着,就看到那团奇形怪状疑似系统的东西身上的粉光更加耀眼了。同时,那团没有具体轮廓形状的东西也十分激动地上下左右抖动……或许也可能是跃动了起来。 江书洲垂在腿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握了起来,他忍无可忍, 直接把鬼鬼祟祟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系统拎了起来。 他眯起眼,语气不善:【你在干什么?叫你八百声了都没个回话,你把自己的接收器切断了吗?】 系统难得有些心虚。 它这几天看着自家宿主和那个秦屿烨的互动, 感觉自己好像逐渐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夜以继日地在这个星球的数据库里遨游, 整个系统活像是掉进了水里的海绵,每个代码的缝隙间都挤满了各种风格的小说动漫电影,哪有空留出来追踪江书洲的动静。 当然,它认为这种行为完全是正当的、合理的、不容被谴责的。毕竟追根溯源,它的宿主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嘿嘿。】系统扭了扭它o形的圆滚身体, 贱嗖嗖地笑了两声, 在江书洲再次大发雷霆前及时止住, 故作深奥地表明自己是在根据宿主的行为轨迹深入学习地球文化后,这才慢半拍地问道:【宿主你刚才叫我是要干什么来着?】 【……】这系统是压根忘了自己来地球这一趟是要干什么吧!江书洲忍无可忍,大喊道:【盲盒!开盲盒啊!!!你都忘了你的本职工作了吗?!】 系统痴呆:【啊……】 系统尖叫:【啊!!!】 【这怪谁啊!你也不看看你有多久没用到我的这个主要功能了,叫秦屿烨的那个男人都快成你的许愿箱了,你什么都先找他问。不主动找我用这个功能,我当然会忘掉啦!】 听着系统义正辞严、无理也要争三分一般的解释,江书洲仅仅是不自在了一瞬,随即就冷笑一声,戳破了系统的虚张声势。 【你再装,你一个系统还能把写进程序里的主要功能给忘了?我直接打申请让你回炉重造好了。】 【……】系统秒速滑跪,【对不起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朝秦暮楚三心二意不识好歹……】 被这二逼系统陷入混乱的语言模块整懵了,江书洲沉默片刻,一时竟分不清这系统是真的就学成了这样还是又在装傻。 不过这完全不重要,他仅仅是停顿片刻,便再次把话题拉了回去。 【收起你那堆混乱无须到可笑的四字成语,现在立刻马上把我需要的盲盒放出来!】 【好的哥!】 …… 秦屿烨最近一段时间跟自己队员聚少离多的,几人难得有时间凑一块针对马上要开展的计划逐项讨论。 讨论告一段落,中场休息时,秦屿烨朝梁彬瞥了一眼,随后就看到梁彬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和位置没变,但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却莫名有一瞬间的反光。 秦屿烨:…… 秦屿烨:突然搞什么动漫设定,这是看懂了还是没看懂? 心中一阵无语,他也没有多犹豫,拿起杯子就走去了厨房。没过一会儿,梁彬就故作坦然地起身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然后趁人不备溜进了厨房。 进厨房第一秒,梁彬关上了门。 第二秒,他重新拉开门,脸色铁青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一副要逃不逃的样子。 秦屿烨:“……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梁彬倒退两步,离灶台又远了些,才低声道:“好脏的厨房,我觉得我身心都受到了摧残。” 秦屿烨看了一眼只是食材放得有些杂乱,水池里有些没清理干净的菜梗的厨房,面露嫌弃:“说话直接点,老子没空关心你的身心。” 梁彬表情古怪地盯了秦屿烨两秒,用恰好能被对面人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没空关心队员的身心健康,倒是有功夫天天给见过两三面的肄业大学生弟弟带早餐……” 秦屿烨一脚踹了过去,又顺手拉上了厨房的门,防止两人谈话的声音被听去,咬牙道:“跟你有屁关系,赶紧把你要说的话放出来,然后梁大少爷你就可以离开这个脏乱的厨房了。” “好吧。”梁彬竖起中指推了推眼镜,淡然道:“江书洲同学给你的那一箱苹果多分我几个,顺便你再去问他要点其他品种的水果。” “?” “你自己不会去要?……不是,谁让你说这个了,我是问你这几天孟辉有没有动静!” 秦屿烨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荒谬,并严重怀疑梁彬的脑子怕不是被驴给踢了。他难以置信地要提高声音痛骂队员,又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在询问一些见不得特定人的问题,只能无比窝火地憋了回去。 “我跟他很熟吗,你怎么好意思说让我自己去要的,我不要面子的?”梁彬说得坦率,没等秦屿烨骂他就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孟辉那小子最近两天倒是挺老实,不过你之前刚走的第二个早上他一直在打听你跑哪去了。” “然后就是前几天,刚开始准备针对王允的时候……”梁彬言简意赅地把孟辉这段时间的异常表现一一道出。说到这,两人心里都已经清楚,孟辉这小子是个二五仔没跑了。 “就是不清楚他是后来被收买了,还是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屿烨叹了口气,十分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别捏了。”梁彬冷不丁地再次张开了他那张嘴,在秦屿烨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手悄悄地放到了厨房门把手上。 “?” 秦屿烨抬眼,疑惑地看过去,不知道梁彬又在发什么神经。紧接着,他就听到梁彬用如常的语气说道:“你都一把年纪了,再怎么捏鼻梁也不会变挺了。而且后天对鼻梁进行的人为增高,依我之见,在情侣之间是一种诈骗行为,劝你最好迷途知返。” 由于梁彬说这一长串屁话时的语速有些快,语气也太过平常,秦屿烨硬是被硬控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等等……”要素太多,秦屿烨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要先反驳哪个,然而梁彬只是嘴贱,不是皮痒,在秦屿烨脸色骤然难看的瞬间就飞速拉开门跑了出去,徒留秦屿烨一个人在厨房里,脸一会儿绿一会儿黑,半晌后突然低声骂了句脏话。 “你怎么回来这么慢?” 秦屿烨收拾了一盘水果出去时,正好听到孟辉在以一种不经意得十分刻意的语气跟梁彬搭话。 他重重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梁彬眼皮都没抬,仍然用他那欠得令人拳头痒的语气道:“这好像要问你吧,早饭是你买回来的,结果给我吃拉肚了,一会儿散会后你用你的异能给我治一治。” 孟辉:“……” 梁彬这话好像对他意见很大,但好在这人平时就这逼样,孟辉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平静地接了句:“治疗异能治不了内伤,你如果拉肚子的过程中被痔疮妨碍了,我倒是可以帮你。” 秦屿烨一阵沉默,感觉自己刚端上来的水果都这两个人的对话污染了,他现在只想把东西端走,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待着。 正想着,他往江书洲紧闭的卧室门方向瞅了一眼,十分羡慕江书洲那不用听这些污言秽语的耳朵。 但没办法,职责使然,他现在还必须在这坐着开完这个会,以保证接下来的行动不会有任何差错。 “你们刚才……”讨论出什么问题没? 话刚说了一半,刚才还被他盖章认定的“清静”宝地突然传出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响。 秦屿烨一愣,客厅的众人齐齐扭头看去。只见那卧室里是紧闭的大门都挡不住的五彩光辉,并时而伴随着江书洲激动兴奋的嗷嗷吼声。 “……” 一阵令人心梗的沉默,在江书洲的嗷叫声中,秦屿烨看起来还端正地坐在座位上喘着气,但梁彬打眼一看,总觉得这人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秦屿烨艰难地回过神,下一秒就跟梁彬对上了视线,他看到梁彬缓缓张嘴,比了个口型。 秦队长是个出生入死多次、执行过无数高危任务的优秀人才,是以,他轻而易举地就利用自己读唇语的技能解码了梁彬说的话。 他说,“哈哈,你老婆。” 秦屿烨:? 秦屿烨:??? 出于人类的条件反射,他差点接一句“你老婆”,但好在秦队长的脑子还在线,这个条件反射堪堪出现了半秒不到就被他扔到了一边,并狠狠踹了两脚。 与此同时扔出去的还有一半切好的苹果像是优秀的篮球运动员投篮,又像是公益广告中的足球运动员精准地将地上垃圾踢进了垃圾桶……总之,这块苹果精准地飞进了梁彬的嘴里,堵住了他那张破嘴。 “看什么看。”他沉着声音,也沉着脸色,不知道是在制止众人像看猴一样盯着江书洲的房间,还是在制止其他人看到梁彬差点被噎死的样子去关心他,“看文件啊,他门上有字吗!” 一群满眼好奇的猹秒变鹌鹑,战战兢兢地开始认真干活。 江书洲推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就是一个有序如大学自习室的客厅。 “好安静啊。”他感叹。 秦屿烨:“……”什么风水轮流转。 下一秒,江书洲突然拎出来了一篮子鲜红欲滴、隔着半个客厅都能闻到那股清甜香气的、半个拳头大的车厘子。 程响几人眼都直了,就看到江书洲把篮子往秦屿烨面前一放,那桌子仿佛都颤了颤。 “刚搞出来的,篮子是半个空间容器,所以里边有很多。有助于异能快速恢复的,你看着分一下。”江书洲说得漫不经心,眼睛都不往上边瞟一眼,除了系统没人知道他刚才吃太多给自己吃伤了,都以为是江书洲慷慨解囊舍己为人,感动得……也可能是馋得眼泪汪汪。 秦屿烨离江书洲最近,他就听着头上不断传来的被压抑住的细微打嗝声,盯着江书洲不断滚动的喉结,又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和程响几人,莫名有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骄傲感。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骄傲些什么。 “我知道了,那这个篮子?”他伸手挑出几个车厘子,发现果然如江书洲所说,半个手掌就能摸到底的篮子,却能拿出源源不断的水果。 “送你了,分开之后你们也能方便些。”又压下一个嗝,江书洲看了一眼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听到他打嗝的秦屿烨,松了口气后继续道:“你们这边讨论完了?” 秦屿烨点头,这次的计划他全程把关,所以需要修改的地方很少,顶多是一些人员配置需要变动一下。 “没什么大改啊,那太好了,我真的不想再看一次了。”小声抱怨了一句,江书洲紧接着道:“那你跟我来选点这次你们用得上的道具吧,有不少能帮到你的。” 秦屿烨短暂地顿了一下,很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跟着江书洲起身时,他警告的眼神点了点面前的车厘子,又扫了圈蠢蠢欲动的程响等人,意思不言而喻。 “啧,秦队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卧室门再次关上,程响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盯着那篮车厘子眼都红了。眼不见为净地把自己脑袋埋在胳膊里后,闷声说起了小话。 丘帆还熟悉着修改后的作战计划,他淡淡翻过一页,一手揉着程响的脑袋,同样小声道:“难道你平时很喜欢看到我送你的珍贵东西被别人乱动?哪怕那本来就是我特地买来让你跟战友分享的。” 程响侧过脸,半抬起头用一只眼觑着自家男友,“那哪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程响:……? 程响:“啊??!” 第61章 第61章 秦屿烨不知道外边已经不止梁彬一个人在造谣他……或者说是拆穿他了, 他只知道跟着江书洲往卧室走,只知道…… “你是叫我来帮忙收拾房间的吗?” 看着眼前的堪比垃圾场的一片狼藉, 秦屿烨手抬到鼻梁的位置,然后在江书洲莫名的视线中放下,无奈道。 “嗯……”光记得喊人来挑东西,忘记收拾一下了。江书洲也陷入了沉默,但紧接着,他理直气壮开口道:“退一万步说, 你难道不会帮我吗?” 江书洲嘴上这么说,脚上还真的动了起来,看得秦屿烨眉心一跳。 “别说退一万步了,你再退一步就要被地上那堆东西绊倒了。”说着,秦屿烨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江书洲的手腕,用力将人拉了过来。 刚刚离江书洲鞋跟只差1cm的不知名道具:太好了,活下来了qaq 由于前段时间江书洲跟秦屿烨合作闹鬼的次数实在是多得数不过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书洲的身体已经自动习惯了秦屿烨的拉扯。 这份习惯放在他俩大半夜不睡觉出去装鬼的时候自然很合适,会让“鬼”的一举一动都毫无卡顿, 充满灵异感。但放到如今这种情况…… 秦屿烨只是轻轻一拉,两个当事人, 谁都没想到江书洲会毫无控制地放任自己的身体直接顺着力道撞了过去,把自己挤到了秦屿烨怀里。 “……”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秦屿烨比江书洲高,两人错愕对视间,秦屿烨还能感受到自己颈窝处来自另一个人的, 湿润温热的鼻息。 一片死寂, 静得呼吸声都显得粗重, 仿佛耳边都能听到两颗心脏同频跳动的声音。卧室的窗户并没有关,呼啸而过的风从窗户缝挤进来后也变得轻柔了起来,卷着窗帘的一角在阳光下起伏着。 窗帘鼓动间发出的轻微声响终于给过于安静的室内增添了一分噪音,打破了空气中尴尬又没太尴尬,古怪但又似是寻常的气氛。 江书洲一只手的手腕还被拉着,滚烫的热度从手心传递到手腕,又一路向上攀爬,最终抵达大脑,导致江书洲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你在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发问者说这句话时大概是咬着牙说的。 毕竟当江书洲因为这句话回过神,发现自己刚刚没被控制住的那只手正放在面前人的胸肌上,残存的手感和面前衣服的褶皱还告诉他:你刚才捏了捏,时。 他也差点咬到舌头。 “你刚才衣服上有个虫子,我帮你捏死了。” 江书洲说得面不改色,脸不红……心倒是跳得挺快,等着秦屿烨反应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尴尬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并且因为现在两人还是保持着紧贴的姿势,他觉得,如果秦大队长没有突然降智的话,应该也能感受到他过于极速的心跳。 “谁教你捏虫子用整个手掌捏的,还是五指发力掌心悬空的捏法。”刚刚对秦队长进行了犯罪的手也被受害者自行控制住了手腕,确认自己安全后,秦屿烨后退一步,把两只被俘的手腕移交到了一只手中,然后高高举起。 像用不正规的手法拎起一只异形的猫——手欠的猫长了一副人样,没养过猫的人不会拎后脖颈,只能拎起猫的两只欠收拾的爪子。 秦屿烨盯着江书洲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眼睛,晃了晃被他牢牢攥在手中的两只手腕,满意地看到江书洲的胳膊带着他整个人都像个面条一样晃动了起来。 江书洲身子晃来晃去,眼睛却满是不可思议地瞪得滴溜圆。 画面有些喜感,他语气带笑,催促道:“快,说出来我就放了你,然后把那个带坏我们江同学的狗东西扔去喂丧尸。” 江书洲瞪着他,不说话。 说个鬼啊,有什么好说的!难道说是他鬼迷心窍,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后就已经对秦屿烨的胸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吗?! 他江书洲不要面子的?! 而且这怎么能怪到他头上呢,明明是秦屿烨的手太烫了,过大的温差让他的脑子有些不习惯,这才一时糊涂干出了这种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事情。 没错,眼前这个尴尬的场景,秦屿烨全责!根本就不能怪到他江书洲头上。 成功进行了一番自我脱罪,江书洲逐渐心安理得了起来,并且再次有理有据地怀疑秦屿烨肝火太旺需要来点凉茶冷静下。 ——别问为什么不能喝水非得喝凉茶,问就是他记仇,不想让姓秦的好过。 他挣了挣手腕,不满地吭叽了两声,见秦屿烨还是装瞎装聋,没有撒手的迹象,才略微不情愿……或者是用不情愿掩饰尴尬地说道:“这话问的,我是那种出卖队友的人吗?秦队长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秦屿烨:“嗯?” 他故意追问:“是不会出卖队友还是就没有这个所谓的队友?” 江书洲:“……” 江书洲虚着眼看向对面,对视间,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彼此都心知肚明——并且江书洲不准备只让它作为两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个贱,你是一定要犯吗?” 秦屿烨:“……” 猝不及防的话糊了秦屿烨一脸,他一时语塞,心里五味陈杂。感觉像是在逗猫时逗狠了,自家原本乖巧的猫突然口吐人言,并骂骂咧咧地照脸扔了个沉默技。 江书洲瞪他:“撒手。” 预感到一丝来源不明的危险,暂时丧失了语言能力的秦队长乖乖松了手,就看到江书洲揉着轻微泛红的手腕,时不时瞅他一眼:“你完了,我要想一个既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又十分具有威慑力的惩罚措施,来惩治你刚才的大不敬。” 秦屿烨:“……?” 他有些哭笑不得,却又觉得江书洲这番惩罚预告有意思极了,索性一边帮忙收拾地上的东西,一边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毕竟端正的态度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一个加分项。 然后,他就听到江书洲沉吟片刻后,轻哼一声,“那一篮车厘子,没你的份了。” 秦屿烨收拾东西的动作停顿,他蹲在地上,回头看向嘴角上扬的江书洲。 好吧,他必须承认,确实是个两全其美,十分具有威慑力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短短!我先说了!明天(好像是今天)回学校,高铁上我努力写写! 第62章 第62章 秦屿烨最后到底是何种心情, 谁也说不好。但程响可以打着饱嗝向所有人宣布:“江书洲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唔唔?!” 没说完,因为神色不明的秦队长在觉察到他要开始说怪话的第二秒, 就拉过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丘帆甩了过去,强行堵住了程响那张破嘴。 并且在两人即将顺势抱着啃啃的时候,冷酷绝情地又拽着丘帆的帽子把两人强行分开,沉声宣告:“开始行动。” 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的程响:……? 他看向被秦屿烨扔到天边—客厅的另一头——的丘帆。 因为自己的二逼男友被迫成为真·工具人的丘帆:^_^? 纵观一切的秦屿烨默不作声,只是摸上了手腕上的绿藤,拨弄了两下翠绿的叶子。 墨绿的藤蔓柔韧, 并且生长得极快。江书洲给他的时候还是一个只能套在手指上的小圆环,而在他从卧室走到客厅的这短短几步路的时间,这个小圆环已经快速伸展,从指根处向下蔓延,环绕着他的手腕围成了一个圈。 样式看起来像个一弹手指就能射出暗器的攻击性装备,但事实上……秦屿烨把叶子朝反方向掰了过去,心念一转间, 手中便多了一枚比刚才那一篮车厘子还要大的樱桃……炸弹。 据该武器原本的主人介绍,使用时只需要拔掉樱桃梗后向目标抛出即可,不过相比起它使用时的便捷, 平时进行保存时的注意事项却是多到秦屿烨都差点记不过来。比如什么要避光,要干燥却又不能太干燥, 要平稳不能有大幅度的晃动…… 说到最后,江书洲似乎也觉得这玩意儿屁事太多,跟秦屿烨再三确定后,只给了他五个,并且彻底打消了分给其他队员的念头。秦屿烨也因为这过于“娇贵”的环境要求, 把这樱桃炸弹当做了手榴弹的贵替版。 当然, 江书洲只是说了保存的注意事项, 对于为什么会有这些要求,他含混了几句后,秦屿烨便十分识趣地没有再问。 江书洲当时也是狠狠松了口气,毕竟,当时读完这个樱桃炸弹的一堆介绍——什么需要避光保存:强烈的阳光会让向来要强的樱桃认为它还处于成长期,会逐渐长大成原本的3-4倍,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毫无预兆地自爆。 需要干燥的环境但也不能太干燥:过于潮湿的环境会让樱桃发霉,有洁癖的樱桃会大发雷霆。过于干燥的环境会导致樱桃变成樱桃干果脯,果脯转化期间,樱桃有极大可能会毫无预兆地爆炸,彻底果脯化后樱桃炸弹的爆炸范围和威力会出现不可控的变化。【樱桃炸弹to使用者:你还年轻,把控不住这个度,听哥的,别乱搞(墨镜叼烟.jpg)。】 要平稳不能有大幅度的晃动:樱桃梗极易自然掉落,请务必保证环境的稳定性,樱桃梗不慎脱落后会当即触发【同归于尽】or【腹背受敌】效果。 ——他是真的觉得这樱桃炸弹是个事逼,并且也是真的没脸跟秦屿烨说这些能打破正常人三观的注意事项来由。 所以最后也只给了他觉得最靠谱最听话的秦队长,其他那些还不清楚性格的队员他是真的不敢给了。 ……“十分听话”的秦队长指尖捏着似乎是在轻微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爆掉的暗红色樱桃,沉默片刻后放回了手镯里,转而拨弄起了套在手指上的藤环。 手指上的藤环与手腕处的相比,颜色要浅淡不少,哪怕被人看到秦屿烨莫名其妙戴了个戒指,或许也不会有很强的违和感。不过指环中放的东西就跟这个寡淡的颜色半点边不沾了。 ——没错,嘴上说着一篮子车厘子都没他份的江书洲,最后还是往里边放了一堆红橙黄绿五花八门的水果,各个都鲜艳亮眼得好像上等的宝石。 …… 最近几天,幸福基地的气氛已经古怪到了连最迟钝最能忍的人都在思忖跑路的程度。 从五天前开始,各种怪事便层出不穷,什么常有鬼毫无规律地出现在各个街口小巷啦,什么辨不清方位但经常在半夜响起的爆炸声啦,什么这家的少爷突然断了某条至关重要的腿,那家的小姐最喜欢往人脸上招呼的两个巴掌某天突然再也抬不起来了…… 表面上看,最近发生的这些怪事似乎跟在这个基地过着最底层的、猪狗不如的日子的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毕竟哪怕是深夜闹鬼,也闹不到完全没有夜生活的普通人或者直到第二天清晨才会踏着朝阳回家的巡逻队成员身上,更多的是吓到了那些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夜夜笙歌的少爷小姐们。 据说张家小姐的那两个手腕就是被鬼吓到后撑在地上断掉的,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应呢。 偶尔在街上遇到,心里好奇得发痒的部分基地成员如此蛐蛐道。 但即便这些怪事没有针对到自己,随之而来的无差别报复和发泄也够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再吃上些不致命的苦头了。 “诶,你打不打算走哦?” 安飞戴着帽子口罩,武装严实地低着头往前走,但还是被末世前就相熟的兄弟认出了背影,伸手拽住他胳膊把人扯到了巷子里。 安飞浑身一个激灵,在差点一个肘击捅过去前,老同学的声音鬼鬼祟祟地响起。他松了口气,自从知道弟弟今晚要面对的事情后一直沉闷的心也被身后人依旧不走寻常路的动静搞得轻松了几分。 摇了摇头,安飞转过身,两人看着双方如出一辙的装备,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我现在走不了,你打算去哪?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的?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自己有的打算?”将自己的情况含混带过,安飞皱起眉,详细盘问起了陈鱼。 “你冷静点。”眼看着安飞语气愈发急躁,那藏在帽檐下的双眼都快冒火了,陈鱼连忙晃了晃安飞的肩膀,两人帽檐抵着帽檐,不伦不类地安慰道:“没人跟我说这些,是我最近看基地不太平,自己想走的。” 安飞松了口气,又因为陈鱼那格外具有戏剧效果的“基地不太平”忍不住轻嗤出声,“所以呢?你准备怎么走,走去哪?我虽然不是巡逻队的,但也知道这基地的基本情况,附近压根就没有人能待的地方,就算侥幸没被丧尸抓住也会走死在去下个基地的路上。” 越说安飞火气越大,说到最后,他直接一把揪住了陈鱼的衣领,鸭舌帽硬邦的帽檐狠狠被主人戳上对面人的锁骨处,安飞的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陈鱼,你是觉得死在这不吉利,准备在外边找个风水宝地,背着我把自己埋了吗?” “我冤枉啊大老爷!”陈鱼干咳了两声,气若游丝地握住安飞扯着他领子的手,试图抢救一下自己的喉咙。 等安飞踩了他一脚,松开手后,陈鱼才歪扭着身子蹭了过去。 “我是注意到了这段时间新来基地的那批人,那些人一看就是出外勤的,一个个都装备精良的,精气神也很好,怎么也得是从一个中型基地或者是管理很人性的小型基地来的吧,我准备把我全部身家带上,求他们回程的时候把我捎带上。” “而且……”陈鱼的声音又低了两分,他凑在安飞耳边嘀咕着:“他们那批人一来,这基地就出了一堆幺蛾子事,你说这段时间出现的那些情况是不是……” 安飞瞪了他一眼,“你要求人家办事还在这说人小话?再说,做事总要有理由吧,他们这些外来的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善心没地方发了?” “万一呢。”陈鱼咂了咂嘴,继续绕着安飞鼓动他,“不管是不是,最起码他们基地肯定比这好。真的,你信我一次,回去跟小佳说一声,你们如果怕东西不够的话,我最近也可以多去外边走几次。” “你不要命了?!”安飞眼睫一颤,头都不回又是一脚。 安飞本来不想叫陈鱼知道他跟安佳今晚的计划,但陈鱼是个什么性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不说,这一根筋的傻子怕不是真能拼死准备好三人份的物资。到时候不管他跟安佳是什么情况,对于陈鱼来说恐怕都只会是空欢喜一场。 这种痛苦的感觉他和陈鱼在来到这个基地的第二天就已经体会到了,让陈鱼一个人再体会一次,未免太过残忍。 “我跟小佳走不了。”沉默片刻后,安飞小声开口,陈鱼的下巴还搁在他的颈窝,两人的呼吸逐渐同频,气息交融间,安飞道出了安佳被王允看上的噩耗。 “就在今天晚上六点。”他感觉到自己颈侧的呼吸也粗重了起来,滚烫的鲜血在血管中汩汩流淌着,安飞摸了摸内兜的位置,语气平淡,“我会跟小佳一起过去,我们两个绝对不会单独出来一个人。所以你还是别管我……” 陈鱼低头咬上安飞的喉结,强行消音。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 说完,他抬头望向安飞低垂双眼投来的,难以置信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打死在这的眼神,笑了笑,重复道:“我跟你们一起。” “你……”安飞瞳孔地震,口罩后的嘴张张合合,最后只化作一道无奈的叹气,“陈鱼,我看你是真的有病,这件事结束后还是找个医生看看吧。” 小时候还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现在就长成了这幅样子? 安飞百思不得其解。 …… 下午两点。 安飞带着陈鱼回了家,跟安佳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在弟弟诡异的凝视中,安飞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喉结处的牙印,与陈鱼匆匆换了一身更加鬼鬼祟祟的衣服后关门离去,前往陈鱼这两天发现的一家武器专卖(存疑)店。 位置十分隐蔽,种类十分丰富。 就是外形有些奇怪,那位设计师或许是个什么狂热水果爱好者,现在吃不到新鲜水果后,就疯狂在自己的作品中夹带私货。 不知道是店主还是店员的存在也是跟安飞两人一模一样的见不得人的打扮,三个黑黢黢的人花了半个小时达成交易。 两人前脚刚走,还在关闭中的门滞涩了一瞬,随后才无声回归原位。 秦屿烨解开从江书洲那拿来的隐身斗篷,看着逼仄的空间和窄小但已经空了一半的陈列柜,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些许。 “确定是安飞?” 他说着,又比对着记忆里陈列柜最初的样子,估算安飞今天拿走的东西。 “是他!小程听声辨人的技术可是得到老领导认证的,秦队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丘帆一个滑步飞了过来,在程响开口前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抢先一步笑眯眯道,“跟他一起来的应该是他对象,两人选的全是些动静小易携带的刺杀暗杀御用道具,估计今天晚上他们这边是三个人要搞事了。” 秦屿烨点头,眼神扫过像是被劫持的人质一般的程响,和他被捂住的嘴以及被丘帆偷偷掐了一把的屁股,心中不禁有些复杂。不过最后,十分有边界感和分寸感的秦队还是拒绝对这俩货的情.趣发表什么看法。 反正不是他队员,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了。 “你们两个继续在这蹲守被其他人引过来的基地成员,根据他们的需求推荐合适的武器道具。自己注意时间,四点前去集合点。” 秦屿烨强调了一下时间后便转身要离开。 等等……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表情沉稳的秦队长顿时停在了原地。 程响这俩人,好像一路上是要跟江书洲他们一起去执行任务的……? “咳。”秦屿烨转过身,视线在程响和丘帆亲密接触的嘴和手,以及屁股和手上停留了两秒,提醒道:“私下玩玩就好,有其他人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 丘帆:“?” 他看着秦屿烨再次消失的身影,茫然地和程响对视一眼,程响眼中冒着火苗,“唔唔唔!” 丘帆撒开手,程响一蹦两米高。报复地掐了把丘帆的屁股,又在他嘴上啃了一口,才愤怒道:“都怪你,我都被当成变态了!” “……”丘帆摁住他的头,脸上是淡淡的死意,“变态就变态吧,总比说一次话被秦队瞪一次要好。” 丘帆温和地看向程响:“好吗?” 程响:“?” 丘帆自问自答:“好的。” 程响:“???” “喂!”程响大叫,“不要在任务时间玩梗啊!” 丘帆:“好的。” …… 下午三点。 贡献了大量关键道具的江书洲没有被分配任务……或者说,没有被分配到这些零碎的任务,正躺在床上补觉。 秦屿烨放轻脚步走进来,把隐身斗篷挂在了门口的衣架处。 大概是回家后被训练过一段时间,比起初见时的青年,江书洲现在显然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当然,还有那亘古不变的,睡没睡相。 卧室的窗户闭得死紧,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躺在床上的人看起来是不想让哪怕一星半点的热气从窗户缝中钻进来。 墙边还放着两桶冒着森森冷气的冰块,室内温度直逼末世前空调打到24°的情况。 但,睡姿差是从一而终的,是不会轻易受到外界环境影响的,正如此时此刻的江书洲。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半边脸压在枕头上,额角的碎发自然垂下,又随着他的呼吸飘起落下。只看脸自然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睡美人模样,但脖子以下的位置就开始一片混乱。 如果说把被子踹到只有一个角盖住胸口还在秦屿烨的理解范围内,那他是真的搞不明白江书洲在刚刚的半个小时是怎么个睡法,才会把睡裤的裤腿蹭到了小腿肚上方,自己的睡衣下摆也睡得缩到了胸口,露出了大片规律起伏着的腰腹,就连衣领都睡得挂在了肩膀上,从睡衣中跑出来的肩膀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思索着,也没耽误负责的秦队长试图把裤腿给江书洲扯下来。 可能是重新感受到了裤腿带给双腿的束缚感,裤腿刚落下去,江书洲的腿便又是一个挣动磨蹭。秦屿烨的手还没离开,冰凉的脚踝擦着手指蹭过,像一块…… ……千年寒玉。 秦屿烨眉毛一挑,放过了这双不老实的腿,视线移向上方那截白皙莹润的腰,食指的第二节轻轻贴了上去。 感受着指背下的起伏,秦屿烨沉吟片刻,给这截腰下了定义——百年寒玉。 没千年的冷,但也够冰人的。扔几个新鲜摘的葡萄到这腰上,估计过段时间都能吃到冰镇的了。 秦屿烨收回手,扯了扯江书洲的睡衣,发现仅凭外力无法扯动后,他知难而退,直接把被子扯了过来。 蓬松的棉被盖住了床上的人形冰箱,秦屿烨把那一撮持续扰人清梦的碎发捋了上去,决定原谅几个月前那个第一天见面就在大半夜抢走自己大半被子的江书洲。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万恶的上班qaq 第63章 第63章 给江书洲盖好被子, 秦屿烨捻着被角的手还没放下,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一阵鬼鬼祟祟的动静。 他扭头看去, 半敞着的房门口,林清伟像是下一秒就要进来偷东西一样悄声探出了一个脑袋,他身后是站得笔直一脸无奈的张勤航和满脸嫌弃的张勤天。 看着这仨人不同的姿势和表情,但如出一辙的嫌弃和警惕的眼神,秦屿烨陷入了沉默。 他看了看自己所站的位置——就在江书洲的床头,但凡身后来阵微风……甚至都不需要外力, 但凡他的腰弯一些,他的衣角都能蹭到江书洲的脸。秦屿烨又顺着三人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现在的动作——一只手扯着被子的一角,单看这个姿势完全无法分辨这是在盖被子还是在掀被子。 秦屿烨:…… 看起来他好像确实是一副心怀不轨的样子。 秦屿烨正要反思忏悔,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别说他现在本来就没对江书洲动手动脚欲行不轨之事,就算他心怀不轨, 他秦屿烨顶多就是把人拐去谈个恋爱吧?他又不是什么活跃在各大通缉榜上喜欢对良家妇男骗财骗色又骗命的通缉犯,至于让三个人都用这种眼神盯着他??? 所以他之前在心虚个什么劲? 越想越觉得自己半点问题没有,秦屿烨逐渐理直气壮了起来。他把被角往江书洲脖颈处掖了掖, 转身朝林清伟几人打了个出去说的手势。 出门,关门。 声音被隔绝, 秦屿烨脸上瞬间恢复成了他平时能随即吓死一个小孩的表情,朝着林清伟三人扯了扯嘴角。 他一抬手,同样在客厅无所事事等待命令的几个人便一个暴起,一对一地拉着林清伟几人朝门外走去。 林清伟:“???” 林清伟:“喂,姓秦的!” 他瞳孔骤缩, 搞不清楚秦屿烨这是玩哪样, 一时情急, 还真以为是秦屿烨觉得被自己坏了好事恼羞成怒,要暴露真面目把他们仨拖去喂丧尸了。 秦屿烨面无表情:“小点声,别把人吵醒了。” “带走。” 一声令下,几个队员就狞笑着拖着三人的胳膊往外走,拖着林清伟的那个大概是烂俗剧看多了,还狰狞着表情嘎嘎笑了两声,低声道:“别叫了,你就算叫破喉咙,江书洲也不会出来的,他之后还会一无所知地跟我们秦老大谈恋爱嘎嘎。” 林清伟:“?” 秦屿烨:“?” 他瞪了一眼那嘴上没个把门什么屁话都往外说的人,“显得你废话多了是吧?” “咳。”新鲜水果吃多了有些得意忘形的队员咳了一声,端正脸色开始闷头办事。 把林清伟三个人拉到外面去后,秦屿烨紧跟着也走了出来,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沓名单,发牌一样挨个分给了林清伟几个人。 “这些人,按之前商定的计划,观察后良心未泯能收编的收编,收编后通知他们去其他官方基地的时间。不能收编的直接处理掉,不要给王家留下任何助力。” 秦屿烨手里留着几份单看资料最难搞的,其他人手里的人不提觉悟问题,最起码杀起来是没什么麻烦。 他说得平淡,抬眼扫了众人一圈,贴心询问:“一个小时的时间,四点之前搞定集合,有问题吗?” “没有!”终于有活干几人眼冒精光,应了一声就嗷嗷着跑了出去。 从下午三点十分开始,幸福基地的普通人或许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但那些手头有些资源有些人手的家族,一个个的都仿佛又遭了一次末日。 不知道哪来的黑衣人突破了重重阻碍,拿着一堆奇奇怪怪的水果就嗷嗷着冲进了自己家,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然后便按图索骥一般开始抓人。 这群人不知道是有相关的异能还是又有什么手段,抓人一抓一个准,途中但凡有人上前阻拦,他们便会随手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水果当武器扔出去,被打中的人有的当场晕倒,有的两眼发痴嘿嘿鬼笑着扑向了自己的同伴,还有的当场变成了…… 变成了蟑螂! 喂,你不要过来啊!!! 本就不想卖命的一群保镖,在如此稀奇古怪直击人心的攻击方式下,顿时人心溃散,直接放弃抵抗成了带路党。 …… 靠着江书洲提供的绝世外挂,秦屿烨几人进到这些人的领地范围后便毫不遮掩行踪,大摇大摆地一路闯了进去,一路如入无人之境,顺利将数个恶霸头子绑到了自己眼前。 刀架在自己脖子前,亲眼见证妻儿变身而成的蟑螂抵在自己眼前,除了极个别心性坚定轻易不肯动摇之人,大部分养尊处优被供养到了今天的“大人物”们都是如出一辙的反应——脸色惨白嗷嗷挣扎着就要跪地求饶。 之后的事就很好办了,该杀的杀该警告的警告,家里东西全部暂时没收,等待之后的统一分配。 江书洲人不在这,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下午四点。 一路如入无人之境顺利完成任务的林清伟等人、守在武器专卖店陆陆续续接待了数个报仇心切的客户的程响丘帆两人,以及其他被分散派出去清理丧尸疏散附近人群的队员准时集合。 江书洲人模狗样地站到了秦屿烨旁边,和眼神复杂的林清伟对视一眼,还以为对方眼神幽怨是因为自己在他们几个跑东跑西的时候躺在床上睡大觉,提供了后勤保障的江书洲半点不心虚,弯起眼朝着林清伟几人就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林清伟:…… 林清伟眼都要冒火了! 江书洲搞不清他在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地盯了他一会儿后,就转头和秦屿烨小声商量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 现在的天晚的还是有些早,六点不到,天色便暗了下去。 大概是老天都迫不及待要看王允等人得到报应,天上时不时就飘过一块云,把月亮挡了个干干净净。 这会儿电还没通,街边的路灯全都是是末世前的遗留物,现在跟个摆设没什么区别,一路上乌漆嘛黑的,格外适合闹个鬼片出来。 今天下午众人的功夫显然没有白费,不仅时常在晚上响起的、漂洋过海越过基地城墙也要来骚扰一下基地群众的丧尸吼叫声彻底消失,喜欢闲逛的民众闭门不出,就连被安排在夜晚进行巡查的巡逻队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江书洲朝巡逻队的日常行动路线望了又望,还是没忍住问道:“怎么做到的?” 秦屿烨沉默片刻,低声道:“配合的被聚到了一起,不配合的直接打晕了。” 江书洲:“啊?” 他目瞪口呆,指了指日常巡逻的方向,有些语塞,“那这个工作……?” 就算是今天他们出去把周围丧尸清了一遍,也不能直接自信到把巡逻队直接废一晚上吧。 “安排了其他队员顶岗。” 秦屿烨说出来,自己都无语了一瞬,怎么都末日了,还会有这么熟悉的词出现在他嘴里。 “好了别看了,提高警惕,马上要到了。” 走过一个街口,秦屿烨伸手把江书洲的脑袋摆正,朝身后队员比了个手势后,低声提醒道。 王家的位置在基地正中心,周围大片的土地都被清空了建筑后围了起来,围墙内什么也没有,这种天气也不支持王家人闲情雅致地养花种树造景观,就是纯空着。 不过之前来查探过的队员倒是汇报时提过,这地下可能全是用异能和末世前现代科技埋的陷阱。 大片的空地围着一个奢华的别墅,和周围破败的民居形成鲜明的对比。 别墅整体上一片漆黑,只有个别几个房间亮着与末世前相差无几的光,如果这不是王允这些人最近察觉到异常动静而升起的警戒心,那简直就是直接把答案糊在了他们这些危险分子的脸上。 不过…… “这光是怎么回事?” 江书洲眯了眯眼,“他哪来的电?” 秦屿烨回忆片刻,即答:“有时候是发电机,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是雷电系异能者人力发电。” 江书洲:“……好一个资本家做派。” 他都在末世开金手指了,堂堂一个系统持有人,到现在都还没正儿八经用上电呢! 不过说不定等他回去就能用上了,当时出来前给基地留了那么多怪东西,官方基地那怎么着也得研究出点成果了吧?不说人工复制举一反三,人工繁殖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一边想着,江书洲跟着秦屿烨就来到了别墅的围墙前。 “那我先过去把巡逻的打晕,你们注意安全。” 拿出自己的隐身斗篷和老牌员工竹蜻蜓,江书洲看了一眼秦屿烨,便迅速融入黑夜,朝着中心的别墅飞去。 江书洲离开后一段时间,远处没有传来任何不寻常的动静,完全不能确实是江书洲行动顺利还是他翻车了,秦屿烨身后的人不禁有些担忧。 孟辉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直接问,而是扯了扯旁边陶从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这段时间被排挤了,心里总是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被发现了。但像今天这种重要活动,秦屿烨他们又没有将自己排除在外,搞得孟辉这几天睡也睡不好,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在想这个事。 “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陶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一手捂住他嘴的同时抬腿踩在了他脚上,“就你会说话,闭嘴吧。” 秦屿烨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默默读着秒。 十分钟后,虽然眼前还是空无一物,但随着一阵气流的波动,秦屿烨还是精准地看向了斜前方的位置,抬起手正好抓住了江书洲突然凭空出现的手腕。 “……”江书洲收回隐身斗篷,被抓着一只手瞪向秦屿烨,“我是想给你个惊喜来着,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情调!” “惊喜还是惊吓?” 秦屿烨眉眼放松,反问回去。 见江书洲左看右看避而不答的样子,他轻笑一声后便略过了这个话题,“都处理干净了?” 江书洲朝他敬了个礼,“保证没有漏网之鱼,可一路直达王允老巢!” “好。”秦屿烨点头,朝身后一批人示意,“出发,速战速决!” “是!” 之前来踩过点的侦查员跑到最前方率先翻过墙,一堆人紧跟着排成一行,鬼鬼祟祟七拐八拐地穿过别墅的大片空地区。 靠近别墅时还有些人提心吊胆的,担心江书洲先前不仔细,生怕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突然蹦出来个保镖大喝一声,让他们被一网打尽。毕竟这段时间江书洲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都把他们一向正经的秦队长带得大晚上去扮鬼了! 不过事实证明,哪怕是肄业大学生,在进行小组作业时也会展现出他安全可靠的一面。 队伍一路前进,上一秒还心有疑虑的数名队员便看到了能震撼他们一辈子的画面——这被打晕的保镖都快被江书洲垒成京观了! 孟辉眼都要瞪出来了,他颤颤巍巍地指了指眼前的保镖金字塔,看向江书洲,“他们,他们没死吧?” “……”江书洲表情扭曲了一瞬,“我是这么残暴的人吗?只是打晕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时隔半个月我又复活了! 上班上得天天想死,跟我一起入职的上班搭子今天还被优化了……隔壁花市出事又搞得我追的太太删号跑路了,老天爷,你这是要搞死我的节奏qaq 第64章 第64章 你说是打晕那就是打晕吧, 打了他们可就不能拿我们练手了。 江书洲从周围人的眼神中看出了这个十分直白的意思。他沉默片刻,选择眼不见为净。 “走了, 别磨磨唧唧的,早搞完早睡觉。” 这边一群人鬼鬼祟祟但又带着点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入侵了王家的别墅,那边的安佳和安飞同样鬼鬼祟祟。不过比起江书洲一行人,这俩心里忐忑不安的程度可以说是比那边的大几十号人加起来还要强。 兄弟俩下午从道具店大采购回家后,便已经计划好了今天晚上的流程,第一步就是用那个短效□□顶替掉带安佳去见王允的保镖。 事情进展很顺利, 大概是王允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精挑细选出的既合他心意又没权没势的倒霉蛋竟然会有胆子跟他那同样没用的哥哥一起,合伙干掉并顶替他派去接人的保镖。 完美顶替掉一个有社会关系的活人本来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更别提现在实施这行动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提前摸清被顶替人生活习惯的条件。 堪称99.9%被拆穿的概率让安佳两兄弟从行动开始就提心吊胆的,结果这一路上一个检查的人都没有,安全顺利的程度甚至让两人感觉之前严阵以待的自己像是个笑话。 耳边的碎发忽地颤动了一下,安飞若有所感地向旁边看去。 下一秒, 空无一物的肩膀上传来压感,一道熟悉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 “你那边有发现什么情况吗?”安飞整个人都放松了大半,但还是十分敬业地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姿势, 押送着自己的倒霉弟弟往前走。 “没有。”耳边的声音有些困惑,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我这一路上都没看到拦路检查的人, 甚至别说别墅里边了,就连外边都看不见一个人影,总不能耀武扬威了几个月的王允其实是个防备心为零的傻逼吧?” 陈鱼哀嚎:“这会让我觉得这么久都没有干掉他的自己是个更大的傻逼啊!” …… “真是个傻逼啊。” 将别墅外的保镖巡卫都解决掉后,江书洲和秦屿烨并没有放松警惕,但随着他们的逐渐深入, 在别墅内部一个王允的手下都没有看到后, 江书洲反复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还是没忍住, 小声骂道。 秦屿烨面上不显,心里十分赞同。他回头看向这次行动负责收集情报的队员,眼中隐隐流露出几分嫌弃。 “……别看我啊老大!”突然被盯的队员愣了两秒,立马喊冤。 “我要是一开始就进来查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而且我这几天打听过好多人,都说最初不是没人反抗过,但一进别墅就被打出来了,轻的要躺床上修养个十天半月,重的当场就没了。” “那就是王允警惕了一段时间,确认整个基地都在他和另外几家的掌控下之后就飘了。”梁彬接过话,也有些无语,“看来他是真的脑子有病。” 安稳了几天后就半点没想过自己和合作方会不会突然背刺他。 眼看着一场潜入对敌活动就要演变为对“敌人”智商的羞辱大会,队伍里一个感官强化的异能者终于出声了,“晚点再骂,前边有动静。” 像是摁下了静音键,原本小声逼逼个没完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走在最前的秦屿烨抽出枪,眼神警惕。 江书洲看了他一眼,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小型炸弹默默跟在他身后。 10m,50m,300m……眼见着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个地拐了一个又一个弯,还没有听到脚步声的秦屿烨神情古怪地骤然停下脚步,抬手把刚才出声的队员叫到了身边。 他语气平静,“你现在的异能覆盖范围是多少?” “?你问这个干……”差点撞他背上的江书洲面露疑惑,但紧接着他就睁大了眼,看向一旁的队员。 “呃……这个,大概是……”年轻的队员脸上原本是和江书洲如出一辙的疑惑,但随着他回忆起自己最近刚升级的异能,表情逐渐心虚了起来。 他眼神乱瞟,本来站得稳当的两只脚也作势要跑。 “是半个别墅!”眼一闭心一横,知道自己怕是要被揍,说完这句话他拔腿就往后跑,被早就有所提防的江书洲勾着领子拉了回来。 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的就是江书洲阴恻恻的笑和秦屿烨漆黑的脸。旁边还有人不明所以,直到梁彬推了推眼镜,礼貌询问:“所以,小李你的意思是,你听到的很有可能是来自差不多半个别墅之外的声音,是吗?” 那最后两个字,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李领子被江书洲勾着,前后左右逃跑的路都被堵死,他只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干笑两声交代遗言,“啊哈哈,梁哥,轻点打嗷!” 狠狠挨了两拳的小李被赶到了队伍最前方,秦屿烨和江书洲充当监督员,负责盯着他控制好自己的异能范围。 “好了,抓紧时间,最起码小李听到的动静说明安飞两兄弟快要跟王允对上了。” 秦屿烨回忆了一下王允这栋别墅大概的布局,觉得他们如果不快点的话,过一会儿就说不准是要去给那俩兄弟收尸还是去半道加入混战了。 前者太不负责,后者太丢人,他哪个都不想选。 * 十分钟后。 王允像一头被烫干净了毛的猪一样躺在床上,敲门声刚刚响起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不对——门外的脚步声沉得压根不像是他看上的那个青年该有的体重,反而像是个几百几千斤的超级壮汉蹲在了他门外——仍旧美滋滋地躺在床上,装模作样地晾了外边三秒。 正当他张开嘴,准备喊出象征着今晚起点的那声“进”时,距离他卧室还有一段距离的安家两兄弟和陈鱼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安佳:“发生什么了?” 安飞:“地震了?” 陈鱼:“丧尸打进来了?” 三人面面相觑。 而王允,美滋滋躺在床上畅想着自己淫靡生活的王大基地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个被金系异能者反复加固过的厚重铁门,伴随着一声巨响和飞扬的尘土,被一脚踹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激荡出不亚于刚才门被踹坏时的震动。 “你……你们”他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想掏枪又想叫人又想遮掩住自己赤.裸的躯体,一时间手舞足蹈手忙脚乱,最后只能仓促地拽过一旁的枕头挡在身前。 有了遮蔽物,就仿佛有了无坚不摧的铠甲,王允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他沉下脸,怒视前方还未平息的尘烟,像一头雄狮般怒吼:“是谁?你们是谁?!反了天了不成,来人,来人啊!” 王允越喊底气越足,而尘烟后的久久沉寂更让他确信了自己的威信犹在。直到一道声音幽幽响起:“吵什么吵,跟个神经病一样,三院的重建是时候提上日程了,重建完就把你扔进去。” 已经八百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王允的脸瞬间气成了猪肝色,“你,谁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词,给我滚出来!” 江书洲扇了扇面前的灰尘,还觉得不够,从空间中拿出了一棵白菜,随便扒了扒叶子后对准前方,一道小型龙卷风骤然出现,带着白菜的清香卷走众人面前的尘埃,直直冲向王允。 江书洲:“叫屁啊,没说把你送去屠宰场然后混着白菜粉条一锅焖就算给你脸了。” 江书洲拍了拍手里的白菜,恶狠狠:“快点,吹死他。” 白菜——人类的好朋友,世界上最伟大的单品之一——闻言,菜叶子都要吹掉色了也要吹得屋内狂风大作。 王允坚不可摧的铠甲被吹走了,但没有关系,强者总是能适应环境的。 他在被吹上天花板的前一秒拉住了床边的被子,堪堪在视野清晰前的最后一秒没有让自己的□□和远处的白菜坦诚相见。 就在背部蹭着天花板即将要像几十年前的灰太狼一样被吹出窗外吹向天际时,享受惯了的王允终于想起了自己异能的存在。千钧一发之际,异能发动,他缓缓落在地上。 王允目光阴狠地看向踹飞了自己大门的这一……一批人?!搞什么?! 他面色一变,心底后知后觉地泛上来了些不祥的预感。 他后撤一步,手掌悄然摁在了书桌上——这上面有一个按钮,是他压着几个金系异能者雷系异能者以及一些其他特殊能力者,花费几个月做出来的,只要按下去,他的人就会收到指令,赶来支援。 ——按钮,是王允的第二层无坚不摧的铠甲。 备考书桌,王允的心稍定,他沉声:“你们是什么人?” 江书洲把他刚才的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这个场景实在有些太过辣眼,他真的一秒都不想多看了。听到王允的话,他赶紧拍了拍身旁秦屿烨的胳膊。 秦屿烨颔首,手一甩,一阵叮铃哐啷——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银手镯。 举着末世前秩序的象征之一,秦屿烨平静宣布:“王允,你被逮捕了。” 【??作者有话说】 我活了! 好消息:上个项目的班终于加完了,这个月不会被开了(?)我可以安心码字了(大概) 坏消息:新的活来了…… 老天爷我真的不能莫名其妙中一百万吗 好吧事已至此你们骂我是撒币我也认了,准备迎接我的晋江币吧嘎嘎 第65章 第65章 “你被逮捕了。” ? 王允甚至是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当即笑出了声。 “不是,你说什么?”他笑得肥肉乱颤, 身上裹得被子抖抖嗖嗖的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让江书洲隐隐控制不住自己重建屠宰场的想法。 “我没听错吧这位小兄弟。”王允呲着一嘴传承自末世前的大黄牙,哈哈大笑,“你说要逮捕我?你是活了二十多年突然想玩过家家了吗,还是说直到今天都没有认清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王允站在原地,周身的空间都在扭曲, 桌面上的东西颤动不已,他伸展手臂,“你们这群小年轻认不清的话,那我就好心给你们上一课。” “记住了,现在就是一个弱肉强食赢者通吃的世界!这个基地在我手里,我想怎样就怎样,还轮不到你们来管我!” 说罢, 王允手臂一扬,桌子上的摆件嗡鸣着腾空而起,尖锐的顶端直直指向秦屿烨, 随后便伴着破空的呼啸声快速袭来。 最前面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有了动作,秦屿烨手腕一抖, 遮掩在阴影中的手枪晃过一道虚影,紧接着便是一声枪响,瞄准了江书洲太阳穴从他侧面袭来的细小银针被疾驰而出的子弹打落在地。 灼热的气息擦过脸侧,江书洲头回都没有回一下,扬手便是一个王允看不清也想象不到的通体幽绿的东西, 只见这见鬼的东西在浮在半空中蓦地打开成相连的两半, 轻飘飘地将那个能直接刺穿人头骨的利器吞了进去。 王允嚣张的表情一凝, 他的脑子有些超前、又似乎是有些后知后觉地向身体发出警告。 在王允从心地向旁边一个猛扑的同时,半空中那个幽绿的东西突然转了个方向,面向王允再次分成了两半,刚刚被它吞进体内的锐器以原来的速度飞快向王允刚刚站立的地方射去。 轰然一声,留下了一个重庆老火锅大小的洞。 夜风呼呼涌入,王允错开就在洞口旁的脚,背后渗出一片冷汗。 “回来。”江书洲朝斜前方伸手,那团绿油油的东西像是个声控装置,慢悠悠地飘回到了他的手上,稳稳当当地缩成了一团。 江书洲满意地把它收回空间,并单方面敲定了变异猪笼草的规模养殖计划,经过他此刻的初步预计,该计划有望在五年内消灭全国范围内的蚊子和蟑螂——包括变异的。 朝秦屿烨望去一眼,两人刚巧对上了视线。不等江书洲开口,秦屿烨便仿佛看透了他想问什么一样道:“空间异能。” “?” “怎么可能!” 江书洲还没什么反应,同样听到了秦屿烨结论的程响几人是半个字都憋不住,瞪大了眼就要去看对面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没有动静的王允。 “空间系异能不是跟小江一样有个空间能存东西的吗?”程响看了看江书洲,又看了看王允,“他刚才那一下,说是操控物品的异能更符合吧?” “谁说空间异能只能是开辟个空间用来储物的?”秦屿烨瞥了他一眼,“控制物品周围的空间让它不断进行短距离跃迁同样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基地长应该是把自己的异能朝攻击方向发展了。” 秦屿烨抬起枪指着王允,说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便直接连开数枪,一个弹夹清空,硝烟味弥散。数发相连的子弹破空而出,在众人的注视下,王允身前突然出现一个黑洞。 将所有子弹尽数吞下后,这个黑洞才缓缓缩小,直至消失。面前再无阻碍后,王允看着对面那群脸色千奇百怪,身份估计也千奇百怪的人,咧开了嘴,猖狂地笑出了声。 “你猜的不错。”他现在倒是悠闲了,觉得胜券在握了,裹着身上的被子硬是凹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踱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从做生意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防守手段就是攻击。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说完,王允看向对面的人,暗自期待着看到那一张张脸上出现恼羞成怒的表情。 没成想,却只看到那个站在最前边,一副学生模样的青年突地嗤笑一声,言语中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都多少年的陈词滥调了,拽得好像只有你知道一样,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男频小说主角了吧?”江书洲面上的疑惑真情实感,他语气十分真诚,“但是,人家的主角顶了天是相貌不扬,不是丑得像猪吧?” “你找死!!!” 王允的脸几乎是一秒变红,下一瞬,两人的身体本能反应快过大脑,江书洲手臂汗毛直竖,借着秦屿烨将他扯离原地的力道就是一个跨步。而就在他双脚离开地面的后一秒,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似是无底深渊的黑洞。 秦屿烨搂着人向旁边退了几步,余光注意到王允脸上阴狠的表情,神情一凛,立即呵道:“散开!” 虽然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秦屿烨这道命令的原因,但在场的众人基本都把听从命令刻在了骨子里,类似的口令更是听了不知道几百几千遍,秦屿烨两个字还没说完,程响等人便后退的后退、飞扑的飞扑,一秒不到便集体远离了那个诡异的黑洞。 队伍里有几个被扔进来历练的小年轻,出任务的次数少,反应难免不及时,还是被旁边的人带了一把才蹿了出去。 但晚了就是晚了,其中一个人的反应最慢,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眼前便是从地面黑洞中奔涌出的无数飞舞着的空间刃和随之飞溅的血花。 ——他的腿几乎被切断了半截,只剩下一点皮肉顽强地连接着,过于突兀和强烈的痛苦甚至让当事人哑了喉咙无法喊叫出声,只能迷茫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一面血色,脸上后知后觉地带上了恐惧。 江书洲瞪大了眼,抓着秦屿烨胳膊的手不自觉攥紧,难得将注意力放到了外面世界的系统也疯狂尖叫了起来。 脑内刺耳的声音让江书洲从恍惚中挣脱了出来,他看都没看就朝王允的方向撒出了一把微型炸弹,也没管有没有炸到人,转过头朝身后吼道:“有没有植物系的,先把他拉出来!” 这一声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房间里柔韧的藤蔓和喷涌不息的空间刃缠斗在一起,土系异能和金系异能大汗淋漓地动用异能在队友面前竖起盾牌。伤员一动不敢动地躺在地上,只是嘴角近乎撕裂一般惨叫着,任由自己被缓缓拉向队友。房间最那头,王允从无数炸弹中毫发无伤地走出猖狂大笑。 看着面前的一片混乱,王允的最初的慌乱早就消失不见,他的自信心前所未有地膨胀了起来,眼见着那个几乎断了半条腿的人被拉进了保护圈,他都懒得去把人拦下。 “没用的,他那条腿早就废的不能再废了,你们还能现场变出一个医疗队来不成?” 说着,王允气定神闲地看向刚才那个胆大包天对他出言不逊的青年,紧接着就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江书洲完全没工夫搭理王允的一些狗叫,在指挥着人将伤员拉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噼里啪啦往外掏了一堆带有治疗效果的道具。 先十分粗暴地往嗷嗷叫唤的伤员嘴里塞了个效果赛过千年人参的西红柿吊命,又掏出了个秋葵掰开。 这秋葵自然也是抽出来的道具,深绿的外皮下是空荡的内里,只有用手努力挤才能将附着在内壁上的粘液挤出来。 一连掰开了十几个,感觉差不多够用后,江书洲才朝秦屿烨招了招手,指着那地上颤颤巍巍的两截腿道:“帮我对齐一下。” “?” 秦屿烨面露疑惑,但依然照做。不过他的行为对于伤员本员不太友好就对了,断腿被移动的痛苦刺激得他面目狰狞,被整个塞进嘴里啃了半天都没啃下去的西红柿在突然增强的咬合力下迸了他一脸的西红柿汁。 江书洲看了他一眼,虽然表情狰狞,但药效确实也有在发挥,溅到脸上的西红柿汁也在尽职尽责地治愈着脸上那些被空间刃割开的伤口。 死是死不了的,顶多疼了点。江书洲收回眼神,手上的动作不停,哐哐一顿挤,透明的粘液拖拖拉拉地包裹住近乎断裂的创口。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粘液像是和血液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一般,包裹住伤口的部分逐渐变绿变硬,将本来要断掉的两截腿固定在了一起,透过那浓绿的屏障,甚至能看到血肉在缓慢地愈合。 “诶?不痛了耶。”刚才还疼得要死的人脸上的表情也从狰狞变成了迷茫,手里拿着剩下的半拉西红柿,试探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王允:“?” 王允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搞什么?刚才那血都喷得能拉去cos喷泉了,现在人没死就算了,还生龙活虎地坐起来了??? 此时此刻,现场大概是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最初的受害者现在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单一的词来形容了,他抖着手摸上自己的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然后嗷的一声抱住了江书洲的腿。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江书洲裤子上蹭来蹭去,吐字都有些含混和发抖,但出奇的,就是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 “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我亲爹,我当牛做马也要孝顺你,以后你说往东我就不往西,我要啥吃的用的我都给你找,你被丧尸追我替你挨咬,你被催婚我当你对象,你老了我伺候你翻身……呃?谁拎我?” “是我,你有意见?” 秦屿烨拍开这小子扒着江书洲大腿的手,咬牙切齿地单手把人拎了起来,“没事了就一边呆着去,别在这恩将仇报。” 刚活过来的小年轻一脸懵,“秦队,什么恩将仇报,是我妨碍到你们打死王允这个畜生了吗?那你把我放到墙边吧。” 被秦屿烨死死盯着,他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 江书洲没憋住,笑出了声,秦屿烨的脸更黑了。 王允看着面前呼呼飞的空间刃和在半包盾牌下其乐融融谈笑起来的一拨人,感受着异能即将耗尽带来的刺痛感,只觉得这个世界简直是太荒唐了。这算什么,他是别人恋爱世界里的炮灰吗? 【??作者有话说】 dbq但下班后真的只想看一些瑟琴的男同漫画(喂)…… ---- 不好意思刚看到评论区,这本由于上班加班太多心理压力太大,只能断断续续更到完结了,最支棱的情况可能也就是每天写个一千多三天更一次,所以自从我知道日更是不可能之后一直在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希望能弥补一下,如果还是介意的话可以算一下到现在花了多少jjb,收到过红包的话就把红包扣掉,我把剩下的币补给你。解v是不可能的,这本红包基本都是一个100币发的,最近已经是倒贴钱写了,解v的话我纯赔钱了啊喂。当然,如果真让我拖到符合解v标准了,我会向编辑申请的= = 第66章 第66章 江书洲这段时间攒了不少道具, 其中用来治病救人的更是数不胜数,完美地担任了此次打击扫除顽固剥削势力行动的后勤部部长一职——尽管这个部门目前也就江书洲一个人——同时兼任行动组的成员。 与靠谱队友一词相对的, 自然就是难缠的敌人。 王允早已不复最初的游刃有余,他快要被江书洲那无穷无尽的后勤保障逼疯了。 一只手攥着晶核,另一只手……另一只手完全空不出来,紧紧抓着随着大幅度动作而摇摇欲坠的被子,像是抓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 异能倾泻输出,晶核提供的补给又一股脑地顺着经脉涌入, 一出一入间,王允恍惚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炸开了。 然而这些努力完全无济于事。期间,不管是从各个方向出其不意冒出的空间刃又或者是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都没有给对面造成哪怕一人的减员。 当然是造成过有效伤害的,混乱的卧室中凄惨的喊叫声从未停下,地面上墙壁上乃至天花板上,到处都是或鲜红或暗沉的血迹。 但是!但是!只要不能一次攻击直接带走对方的性命, 那他造成伤害的速度完全追不上江书洲哐哐给人塞药的速度,他这边刚用空间刃割断一个人的胳膊,那边江书洲就像是瞬移一样两只手举着药, 左手的药往人嗓子眼怼,右手的药往伤口洒。 一套流程下来, 别说十八年后了,简直是一分钟都用不到,眨眼就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满眼都是新仇旧恨,嗷嗷着又冲了过来,打了跟没打压根没什么大的区别,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他被打得更狠了。 这谁顶得住?谁顶得住! 而这种逐渐一面倒的情况在安飞两兄弟和其他在江书洲这里买过道具准备反抗的人赶来后, 更加一边倒了! …… 陈鱼等人是走了半路后听到了前方不算小的动静, 以为是有被王允迫害的人一时没想开直接在这把王允惹急眼了,三人对视一眼后便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在路上还遇到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人。 由于前方打斗的动静实在太大,一路上大块的混凝土和瓷砖吊灯各种建材家具噼里啪啦一通乱掉,几人险些讨伐未半而被垃圾砸死。 “这算是走的人多了就会走出一条高德地图吗?” 陈鱼拉着安飞,安飞拉着安佳躲过了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块,又踏着废墟走过了这条走廊后忍不住吐槽道,“完全能看出来我们已经偏离原本的方向了啊!” “没办法啦,总不能被砸死在这吧,现在只能跟着声音走了。”旁边一个先前并不认识,但凭借着骂王允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与众人惺惺相惜的人接话道。 “唉。”陈鱼也是个自来熟的,跟着叹了口气,不抱希望道:“希望那个人最起码能留一口气撑到我们过去。” 这话一出,众人也顿时没了交谈的心思,默默加快了脚步。直到他们越过重重废墟来到了打斗现场。 陈鱼挡在安佳和安飞前面,第一个看到了血肉模糊仿佛死了八百个人的卧室,他心里一紧正要冲进去救人,紧接着就看到了刚刚倒下的人眨眼间就又生龙活虎地一跃而起冲了上去。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啊?” 他停下脚步,呆滞在原地,张开嘴欲言又止了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 江书洲一边救人一边炸人,之前吃下的那些身体强化丸让他能够耳听四路眼观八方,此时自然也没有错过这批人的动静。 他回过头,一眼就将大致的人脸和下午的顾客对上了号,眉毛一扬就是催:“愣着干什么,下午那些道具是卖给你们摆着好看的?还不赶紧抄家伙上!” 陈鱼心里一凛,左看右看,发现身边的人也都是如出一辙的表情。他马上明白,自己和周围的这些人怕不是都被算计了。 但那又如何,这算计也正合他意。 “来了!” 眼看着王允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陈鱼一咬牙一跺脚,吼了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大势已去。 虽然可能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拥有过什么所谓的大势,但在看到又有新人加入的那一瞬,王允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 他挡下一波攻势,猛地后退几步。 就像小说中的传统反派总要在紧急关头停下手头的迫害行为,站在原地进行一番长篇大论来讲述自己的行动计划或是表达悔意一样,王允同样不可避免地染上了这个臭毛病。 他找了个掩体站定后,扬天哈哈大笑,紧接着表情狠辣,“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想我堂堂……” “……”江书洲一只手扶着膝盖,一只手搭着秦屿烨的胳膊喘了口气,面上满是嫌弃和无语,“他是不是脑子被炸晕了,一个该下地狱的剥削阶级还在他的受害者面前扯起仁义来了。” “真让人恶心。”江书洲觉得听多了这种屁话他晚上都要做噩梦,猛地一拍秦屿烨的胳膊,扬声道,“别听他废话了,赶紧把人绑了挂城墙上去!” 话音未落,数道攻击均冲着王允的方向袭去,绷直的藤蔓一路带着破空声,周围是无数飞出的火球水箭和尖锐利器。 但王允的动作比所有攻击都要快一步,他面前蓦地凭空出现一地的炸药,飞出的火球逐渐逼近,在所有人猛然瞪大的眼睛中,王允表情狰狞,“我要你们都来给我陪葬!” 江书洲的声音直冲云霄,几乎和王允的爆炸宣言同时响起。 “快撑防护墙!” 喊话的同时,他也顺势扔出去了几个能起到防护作用的道具,紧接着就被秦屿烨拉着扑在了地上。 几乎是他们刚扑倒在地的下一秒,地动山摇,令人耳鸣的爆炸声卷着阵阵热浪袭来,哪怕闭上眼,眼前都是一片灼热的猩红。 剧烈的爆炸毫无疑问地彻底摧毁了这栋别墅,众人因为爆炸而产生的耳鸣还没缓过来,建筑体崩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是连让他们利用异能撑起防护罩的时间都没有,噼里啪啦的外墙水泥块和钢筋如雨坠下,身下的地板也随之塌落。 眨眼间,整栋别墅化为废墟。 …… 黑沉的夜空笼罩着一片空白区域中心的建筑物废墟,许久后,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抹绿。 碎石被艰难挣扎着长出来的嫩芽顶到一旁哐哐滚落在地,顶端的嫩芽接触到外界新鲜空气后更加昂扬了些,整个植株的生长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咳……咳咳。” 几分钟后,废墟中央摇晃着一株三层楼高的不知名绿植,江书洲拼命扇着鼻前满是灰尘的空气,呛咳着爬了出去。 上面刚好是一块平整的水泥板,几乎是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间,看到不远处也有人爬了出来去救人后,江书洲就整个人倒了下去,躺在上面默默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上方翠绿的藤蔓抖擞了两下,一片带着草木清香的叶子盖在了他的脸上。 还向下垂着的胳膊传来一道拉力,是秦屿烨把江书洲托出去后借着他的胳膊纵身翻到了平台上。 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江书洲也只是默默收回了胳膊,继续在原地躺尸。 “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到哪疼?” 秦屿烨蹲下身,表情严肃,速度极快地在江书洲的重要关节区域检查过一遍。 虽然他确信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自己是把人严严实实盖在了身下的,但谁知道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有什么身体部位会被砸到。 眼看着关节处的骨头都没有问题,秦屿烨伸手就要去扒江书洲的衣服看他的腹部和肩颈处。 “……”江书洲终于动了,他脸上的叶子早就飞到了一边,现在正睁着眼幽幽地盯着面前的人。 “啪”的一声拍掉了秦屿烨的手,感受到指尖处的湿润,江书洲沉默地掏出个伤药伸手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才顺势勾住了秦屿烨的脖子,猛地坐起身把自己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语气轻飘飘的,“天杀的王允,我还以为我要被炸死在这了……” 皮肤相接处传来的温度和身前平稳起伏的胸膛传递着让人心安的感觉,秦屿烨没有说话,只是在愣了两秒后一只手托着江书洲的背,另一只手在他的颈后缓慢揉捏着。 江书洲紧绷的神经在持续的安抚中逐渐舒缓了下来,周围噼里啪啦的呜呜喳喳的全是碎石滚落和其他人庆幸死里逃生的声音。一片嘈杂中,他终于回过了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有些…… 不舒服。 两人的上半身贴在一起,下半身却像是结婚七年后终于受不了对方决定去离婚一样相距八百米,江书洲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一个过于自律的人在刚发生过爆炸的房屋倒塌后的半夜也不忘做拉抻一样。 “不舒服还不赶紧起来。”秦屿烨拍了拍江书洲的头——拍了一手灰后又面不改色地在他的衣服上擦了下手——就要把人扶起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刚才检查江书洲身体时是蹲着的,后来把人搂进怀里也是蹲着的,江书洲的重心一直在往前移,再不把人叫起来的话怕不是下一秒两人就要摔倒了。 秦队长自认不想丢这个人。 “起不来,腿断了。”同样不想承认自己真的腿发软的江书洲嘴硬道。 秦屿烨嘴角一抽,“别瞎说,我刚检查过。” 嘴上说着,人还是很自觉地准备把江书洲往上提,准备再检查一下那两条腿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结果,秦大队长一心软成千古恨,他万万没想到,阴险的江书洲会不按常理出牌! 他刚用力,刚才还一副可怜模样的江书洲下一秒就顺着秦屿烨的力道提腰抬腿,丝滑地坐在了对面人蹲着的大腿上,两条刚刚还断着的腿现在灵活得要命,搭在了秦屿烨的后腰上。 秦屿烨:“?喂,江同学,你……” 江书洲终于舒坦了,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后把下巴放在了秦屿烨的肩窝处,给自己的各个身体部位都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去处后,他嗯了一声,打断了秦屿烨的话,“秦队长,你也说了,我就是个学生,不像你之前风里来雨里去的。我现在被吓到了,不对。” 江书洲想了想,语气肯定:“我被吓晕了,麻烦你了。” 说完,熬了大半夜的江书洲脑袋一沉,抵着秦屿烨的脖子就闭上了眼。徒留秦屿烨一人抱着个呼吸逐渐悠长的树袋熊蹲在原地,颈侧被一阵阵温热的鼻息扑打着。 “老大,找……”远处,何顺灰头土脸地拎着个血人走了过来,在看见秦屿烨的第一时间就息了声。 何顺目瞪口呆,手一松,手里死猪一样的王允“砰”地砸到了地上。 秦屿烨转头看来,“人都出来了?” 何顺:“啊?啊……” “那就走吧。”秦屿烨站起身,颠了一下怀里的人,江书洲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装睡还是在装死。 何顺就眼睁睁地看着他队长抱着个人,表情好像嫌弃得要死,那双手也是一个托屁股一个搂背,抱得要多紧有多紧。 何顺:“……”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愤愤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王允,“活王八。”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周末写个三四章的,结果又被叫去加班了哈哈……天杀的我真的不能莫名其妙中个一千万的彩票吗 第67章 第67章 幸福基地的面积本就不算大, 位于中心区域的别墅在一阵爆炸声中轰然倒塌,在寂静的深夜中不亚于平地惊雷, 引得无数或睡着或还在熬的人共同将目光投向它的方向,惴惴不安地思考他们的基地长又在发什么疯。 甚至都没人敢想,这么大的动静,王允是不是已经被人搞死了。只能在漫长的寂静中缓下心神,带着满心的疑问准备入睡。 但大概上天注定这个夜晚就是用来熬的,一众人刚提心吊胆地躺在了床上, 大门突然被咚咚敲响,又不等他们去开门,来者又粗着嗓子道:“明天上午十点,所有人在中心广场集合听通知。” 外面大概是两人一组搭配着,只听另一道声音没好气地骂了些什么,又紧接着道:“中心广场就是之前王允那幢别墅的位置,挺好找的, 明天你们直接过去就行,没听到的互相通知一下。” 门内的人疑神疑鬼地对视了许久,随后便听到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同样的话语再次响起, 只是这次的声音飘忽了许多,大概是在通知另一家。 “怎么回事?” “不知道,你明天去吗?” “……” “好熟悉的感觉,还是两两一组,有种末世前在家呆着被警察找上门的安全感……” “?” “喂, 你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啊?!我要报警抓你了!” …… 安排好人去通知基地成员明天开会后, 事情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最起码后续的处理是不用秦屿烨再费心了,他现在可以把精力都放在…… 送人回去睡觉上。 ——如果江书洲能够在回去的这段时间中从装睡变成真睡的话。 无视了周围八卦的眼神,秦屿烨面不改色地抱着人大步往前走,平静得仿佛怀里揣的不是个人而是一筐苹果。 不过这筐苹果堆得似乎有些过分满了,几乎要顶在他胸口的同时还一个劲地往下滑。 夜晚的风带着硝烟气刮过脸侧泛起凉意,胸口前却是一片温热。秦屿烨垂眸看着双眼紧闭但睫毛还在细微颤动的江书洲,双臂收紧,又托着屁股将人往上揽了些。 江书洲还是没睁眼,只是十分配合地抬了下腰,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坐姿,将脑袋抵在了秦屿烨的肩窝埋了埋。被他收为坐骑的人沉默了半晌,默默伸手调整了一下怀里人脑袋的位置,侧着朝向了他的脖颈。 人总是会本能地朝热源靠近,江书洲本来脸朝下埋得好好的,骤然被挖了出来感觉自己被冷风吹到的半边脸都有些不适应,探着脖子把自己往由秦屿烨的下巴和脖颈构成的半开放式温暖空间凑了凑。 江书洲的鼻尖偏翘,圆润的鼻头被风一吹就变得冰凉,将秦屿烨脖颈处的皮肤拱出了一个凹陷。上面的触感冰凉,而往下皮肤又被鼻息扑得温热且湿润,秦屿烨只感觉自己这辈子没有过这么奇怪的体验。 ——不管是脖颈处的轻微版冰火两重天还是怀里一呼一吸间起伏着的身躯,都过于陌生了。 江书洲倒是一副适应力满分的样子,脸上没有半点突破了常规社交距离应有的局促。 不过倒也正常,毕竟刚认识的第一天晚上这家伙就把他被子抢走了。 秦屿烨回想起刚遇到江书洲那天对方给他看到的那场黑色烟花和他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觉得如果是江书洲的话,好像干出什么来都不会太稀奇。 但是…… 他感受到手中的重量往下看了一眼后,一手搂紧了江书洲的背,另一只手直接给了他屁股一巴掌。 “?” 江书洲幽幽抬起头,睁开眼睛盯着秦屿烨——装不下去了,自从他上小学后,他爸妈都不打他屁股了! 秦屿烨也低下头跟他对视,表情十分平静,“容我提醒你一句,江书洲同学,你没你想象中那么矮,要么就自己下来走,要么就把你快要蹭到地上的腿给我抬上来。” 说完,秦屿烨就感觉到与自己有身体接触的肌肉组织僵硬了一瞬,然后两条腿磨磨蹭蹭地往上抬,找了个大概对于江书洲比较省力舒适的位置停了下来。 好在秦屿烨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其他人远远跟在后边。除了坐骑本人,不会有人想要去探究为什么一个人睡着了还能稳稳当当地控制着自己的腿勾在别人腰上。 重新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江书洲搂着秦屿烨的脖子又闭上了眼。 秦屿烨:“……” 秦屿烨:“手也老实点,别乱动。” 江书洲撑了下手腕,秦屿烨后背的布料便与他本人分离了,夜风随着江书洲的动作哐哐往里兜,刚刚冒出的汗还没完全落下,被风一吹,惹得秦屿烨抬手拍向了刚刚的受害屁股。 江书洲终于老实了,平稳的呼吸再次打在了熟悉的位置。 俗称装死。 秦屿烨蓦地笑了一声,揽在怀里人背上的手顺着脊骨揉了揉,“你最好在回去之前能真的睡着。” 江书洲闭着眼,声音又轻又闷,偏偏语气中又似是习惯性地带上了几分不自知的挑衅,“放心吧,我现在真的困了。” 秦屿烨选择相信他的话,毕竟走了一段路后江书洲呼吸放缓了许多,之前一直控制在他腰上的腿也隐隐在失力地往下滑,如果不是秦屿烨及时换了个姿势,那这双腿估计没多久就要彻底拖在地上了。 但那又如何。 打开卧室的门,秦屿烨磨了磨牙。 他好像从来没说过睡着了就万事大吉了吧? …… 直觉,一种十分玄妙的东西。 在和平的校园生活中,它帮助江书洲躲过了无数个朝他脑袋飞来的足球篮球粉笔头,在末世后更是赞助了江书洲无数条从丧尸嘴里手里抢来的命。 江书洲十分感激也十分信任屡次救自己狗命的直觉,恰如此时此刻。 他之前确实是睡着了。秦屿烨的怀里暖烘烘的,抱着他走得很平稳,收紧的手臂压在腰背处带给江书洲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像是小时候把身子缩在两个厚棉被中间,有力且平缓的心跳声更是一场刺激的对决和爆炸后上等的催眠曲。 但是、但是! 好吧,简单来说……江书洲决定从今天起每天起床就痛骂自己的直觉一百遍。 “咔哒。” 有人用脚尖将打开的卧室门踢了回去,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脆。 直觉,这个在末世后愈发敏锐的东西,在此刻疯狂地叫嚣了起来。 心脏快速跳动,前所未有的躁动,在胸腔内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都在发出预警,催促着江书洲赶紧从睡梦中醒来。 身体的本能警示着,再不醒的话,就要—— 江书洲呼吸骤然急促,在鼓噪的心跳声中猛地睁开眼,身体不受控地弹跳了一下,又被外力压制住,他抬头看去。 ——就要完蛋了。 没有开灯,室内唯一的光源由窗外被乌云遮掩了大半的月亮提供,月光昏暗,江书洲看不太清秦屿烨的表情,只感觉自己被盯得发毛。 他还搂着秦屿烨的脖子,手臂内侧和脖颈紧紧贴合着,感受着手臂处传来的颈动脉跳动的频率,江书洲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也听到了秦屿烨心脏跳动的声音。 同样的剧烈,同样的震耳欲聋。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房间内只有两道呼吸声在蔓延,一道从始至终的平稳,另一道确实逐渐混乱了起来,像是昭示着什么。 “我……”江书洲觉得氛围不太对,他有些心慌,舔了舔发干的唇,率先打破了这让他想跑的安静。 “你要不先把我放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双手的位置,握住了秦屿烨的肩膀,挺腰抽腿就要从秦屿烨身上跳下来。 没跑成。 秦屿烨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位置,江书洲能自己勾着他的肩膀保持平衡,他便把之前放在人腰上的手也移动到了大腿的位置。 两只手稳稳地箍着江书洲的大腿,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冰凉的指尖与温热的皮肉之间仅仅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甚至无法阻止二者之间的热量交换。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 江书洲感受着大腿内侧的温度,难耐地、不死心地试图将自己的腿从那双手中解救出来,他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发现怎么也挣不出去,秦屿烨也仍旧一声不吭,只是盯着他后,江书洲干笑了两声,腾出了一只手。 他要用这只手去掰开秦屿烨握着他大腿的手。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想摔个倒插葱。 所以刚刚因为双手撑着对面的肩膀而分开的胸膛再次贴在了一起,江书洲现在彻底看不到秦屿烨的脸了——除非他愿意抬起下巴,眼巴巴地看向上方。但这种姿势说不清是更像偶像剧还是更像被人抱在怀里的小狗,无论哪种都请恕他拒绝——秦屿烨大概是有低头,因为他感觉到有滚烫的呼吸扑在自己的后颈处。 江书洲一个激灵。 他的脖子已经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这是断然不可辜负的。江书洲在心里对自己的右手如此警告道。 然后便试图把秦屿烨的手拽开。 下一秒,江书洲在心里哀鸣。 天塌了。 该死的秦屿烨竟然顺势拉住了他的手贴在了刚刚的位置,然后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江书洲想不明白,很快他也没空想了。 上方,后颈处一片温热,秦屿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听起来十分平静,“不是睡着了吗?” 下方,江书洲自己握着自己的大腿,秦屿烨带着一层薄茧的手覆着他的手背,指节试图挤进他的指缝。 这是在干什么?江书洲感觉自己要晕了。 “这……”口中干燥得要命,江书洲开嗓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这是对床的归属感和熟悉感促使我醒来,好了我真的要睡觉了,你赶紧把我放下来。” 秦屿烨笑了一声。 应该是笑了的,他年纪轻轻,又没有幻听,总不至于连这都搞不清。 一片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中,江书洲脑子懵着,只顾着想秦屿烨刚才是不是在笑。 他们今天离开前,江书洲没有叠被子——好吧不只是今天,他是被子自由派,从来都不叠的——这时倒也方便了他的腰背,能够直接陷在柔软蓬松的棉被里。 江书洲倒在被子上,抬头看向上方。他终于可以看到秦屿烨的脸了,但这个姿势还不如看不见。 依旧是昏暗的月光,只是两人现在的位置刚好对实现了这点光的百分百利用率,江书洲能够看到秦屿烨注视着他的眼睛,秦屿烨也能够在江书洲瞪大的双眼中看到自己模糊的身影。 江书洲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中响起。 对视,很好;这个姿势,很不好。 秦屿烨倒下来的时候两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倒在床上后江书洲松开了搂着他脖子的手。他的腿和右手,现在仍然被控制在秦屿烨的手里,仍然……弯折起,搭在秦屿烨的腰上。 这个姿势,在外面被抱起的时候当然很温馨。但,在床上被用这个姿势抱着…… “不不不……”江书洲头发丝都要炸开,他瞪大了眼,兔子蹬腿一样倒腾着,语速前所未有的急,“这也太快了,不行不行,我妈不……唔。” 这时候倒是知道快了。 秦屿烨根本不理他,径直俯下身,无视了江书洲左手不走心的推阻,发丝垂在了他的眼角,惹起一阵痒意。 冒犯来得突如其然,但真的低下头后,这位袭击者的动作却又带上了几分循序渐进的诱哄。 试探从嘴角开始,逐渐亲吻到中间,叼住紧抿的唇瓣轻轻啃咬,直到其主人沉迷在温存中放松了警惕。 江书洲被亲得一脸懵,发觉自己的脑袋被施加了抬起的力道后还十分顺从地抬头,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脑后的发丝间穿梭,又将自己捧起。 被亲得直哼哼的江书洲完全没有那个多余的脑子去想秦屿烨的手和自己的腿,唇齿间的交融不断深入,察觉到即便是自己松开后,那双腿也仍然安分地勾在自己的腰上,秦屿烨眼睛愈发明亮。 那场几乎危及到生命的战斗刚刚结束不到半个小时,一路上的冷风和怀里抱着的人或许足以让他冷静下来,偏偏江书洲一路上和刚刚都不算老实。 秦屿烨最后在江书洲的嘴角啃了一口,身下的人喘了口气,追着亲在了他的下巴。 “……” 两只手捧住江书洲发丝凌乱的脑袋,感受着指腹下皮肤的灼热,秦屿烨再次低下头,从眉心到颤抖的眼皮,从挺翘的鼻尖到还湿润的双唇。 最后落在了江书洲的喉结上,留下了一个齿痕。 唇齿咬合,轻微的疼痛逼出了江书洲一声不满的闷哼,温热的腹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只相对泛凉的大手捏来揉去,他忍不住了。 秦屿烨的头发被人不满地拽了拽。 抬头看去,月光正好洒在了江书洲的脸上,映得他眼睛明亮。 江书洲表情恶狠狠的,朝他龇牙,“混蛋。” 秦屿烨眼角带笑,手上动作不停,却又讨好般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喜欢你。” 江书洲:“……”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68章 第68章 江书洲有点想死了。 他双眼失神地看着头顶晃动不止的天花板, 如果说遵从本心的话,那他现在只想给秦屿烨一拳。但问题在于, 别说握拳了,他现在甚至都快要没力气将胳膊抬起来。 一开始还搭在秦屿烨肩膀上的胳膊早就无力地滑落在了脸旁,还被迫半抬着的双腿更是酸软无比,如果不是秦屿烨坚持,他早就彻底躺尸了。 哪还用得着像现在一样这么累。 愤愤地想着,江书洲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刺激出的眼泪还是呼吸间凝结成的水汽挂在他的睫毛上,在眨动间氤氲了眼前的一片模糊。 手又抬不起来,拼命眨眼也无济于事,江书洲只好扭动脑袋试图用枕头将眼前的水汽蹭去。 但这种行为除了蹭自己一脸碎发外,毫无用处。 好在秦屿烨还是有点良心在的,在江书洲自暴自弃地准备直接闭眼开睡时,这死男人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朦胧的视野中一个黑影俯下身来, 江书洲闭上了眼,于是干燥灼热的唇瓣贴在了颤动着的眼皮上,轻柔地吻去了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借着月光, 江书洲泛红的眼尾和枕边无力垂落的手终于有了存在感,秦屿烨伸手, 大拇指拭去眼角的水汽,随后握上了江书洲的手,更加宽大的指节缓慢挤进江书洲无力放松的手指间。 十指交握的姿势本就带着些过分亲昵和暧.昧的意味在,放在当前的情形下更甚,尤其是秦屿烨还刻意放慢了自己的动作。感受着指缝间被枪茧摩擦激起的些微痒意, 江书洲手指发抖, 隐在发丝下的耳根比这场突如其来的情事起始时还要滚烫。 这几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终于让他积攒了一些力气出来, 他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恶狠狠地想要瞪上方这个不正经的人,却又在对视的瞬间被那双眼中翻涌着的情感烫得侧开了视线。 “……牲口。”江书洲抿了抿唇,哑声骂道。 但转念一想,这个词比起骂人,此时此刻听起来似乎更像是在夸人。没看见秦屿烨被骂得更激动了吗。 江书洲忍不下这口气,他抬手揪住秦屿烨的头发,狠命拉拽着,张牙舞爪,把秦屿烨的头向下拉来后附在他耳边恶狠狠地,“我后悔了!” 秦屿烨喉结上下滚动,喉间溢出一声闷笑,借着这个姿势叼住了江书洲通红的耳垂轻轻啃咬。 “……”耳垂传来些许的刺痛,止不住的滚烫吐息钻进耳道,江书洲手指紧了又松,夹着秦屿烨腰的双腿不自觉又用力了些,他气急败坏,只感觉再这么下去他怕不是今晚要死在这,“我说我后悔了你没听到吗,滚出去!” 秦屿烨终于放过了他的耳垂,抬起身,慢条斯理道:“后悔什么,后悔答应跟我在一起?” 江书洲怔了怔,秦屿烨发什么神经,要不然他还能后悔什么? 在秦屿烨的注视下,他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干涩的唇。好吧,只是一句气话而已,他其实…… “需要我提醒你吗?”秦屿烨打断了江书洲的思绪,随后他便让江书洲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不要脸。 “刚才只是我单方面的表白,你还没有明确回应,所以……”秦屿烨顿了顿,看着江书洲瞪圆的眼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我们目前还没有建立可供你反悔的关系,甚至说我只是你的追求者而已,亲爱的,你的诉求无效。” “?”这什么强盗逻辑?江书洲有些凌乱,“喂,不,你等等……” 秦屿烨不等,他沉吟片刻,眉梢微扬,笑中流露出了几分犯罪分子的气息,缓缓道:“如果说得严重些,我现在可是在强迫你。怎么办呢?你要不要用手铐……” 没等他说完,江书洲的手便狠狠捂住了秦屿烨的这张破嘴。他面红耳赤,只觉一阵眩晕,脑子乱得如同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只是没有及时回应而已,怎么到了秦屿烨嘴里就成了这种……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况且变成单方面的表白要怪谁啊,这家伙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吗?! “你……” 未尽的话语变为了一声惊呼,秦屿烨这天杀的单方面追求者十分冒犯地直接搂着江书洲翻了个身。天旋地转间,江书洲坐在了秦屿烨的身上,大腿下的肌肉紧实,他双手杵在绷起的腹肌上轻喘,眼神恍惚。 太过分了,也太…… 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肚子,直觉却告诉他,面对着秦屿烨这个罪魁祸首,这并不是个合适的动作。于是手腕僵硬了片刻后搭回到了秦屿烨肩上,指尖绷紧用力到泛白。 一时间,房间内只蔓延着两道一轻一重的喘息声。 突然,秦屿烨和江书洲同时回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外,客厅,大门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如此明显。钥匙从口袋中拿出的清脆碰撞声、插-入锁孔时没有对准发出的金属摩擦声、门锁打开和咬合时的咔哒声,以及…… “怪了,怎么这么安静,小江和秦队长不是先回来了吗?” 狐疑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 “谁知道呢,可能是太累了已经睡了吧。” “睡这么早,不像他的作风啊,夜宵都不吃了?” “……” “这么紧张做什么,放松些。” 江书洲屏息咬唇,直到秦屿烨在他后颈处揉了揉才回了神。 不知不觉间,门外的声音逐渐淡去,好像所有人都挤进了狭小的厨房讲话一般。 秦屿烨坐直了身子,揽着人的后腰往自己怀里窝了窝。江书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激得没忍住,几声闷哼溢散在空气中,圆滚的泪珠说落就落,好在他及时咬住了眼前的肩膀。 秦屿烨的手一路从后脖颈揉到了肩胛骨,他轻轻拍揉着帮过于紧张的江书洲放松肌肉,安抚的吻不断落在有些汗湿的脸上,等人缓过来后才笑道:“怎么,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江书洲紧紧扒着他的脖子,秦屿烨没有再动,他倒是自在了很多。两人相拥处的温度传递着,江书洲用手戳了几下,忍不住贴得更紧了些。下巴搭在了肩窝,他小声嘀咕:“什么话,这能一样吗?你爱好要是这么独特的话赶紧滚开找别人去,别来折腾我。” “哪有什么别人,少来冤枉我。”秦屿烨跟他咬耳朵,“之前没有过,之后除了你也不会有。” 江书洲眼睫颤了颤,垂着眸不说话,嘴角却是上扬了不止一个度,脸颊发烫。 秦屿烨看不清他的表情,见江书洲垂眉耷眼的,便以为他还在因为刚才的突发事件不高兴,心头一跳,登时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哪有在一起第一天就把人惹毛的。 收敛了神色,秦屿烨低下头去亲他,哄道:“别生气了,不会有人听到的,你回头看一眼。” 江书洲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上半身转过去。 “?”他一脸懵,“那是什么?” 进门时还干干净净的,现在那卧室的门和墙上却攀着一层看不清的东西。 “隔音的植物,你之前给我的,可能你自己都没注意。”秦屿烨伸出手,虎口卡着江书洲的下巴将人的脑袋转了过来。江书洲一身本事奇妙,当今这种情况也不会亏待了自己,比起上次见面,脸上竟是养出了几分软肉,虎口一掐,手指便陷进了一片柔软中。 秦屿烨摩挲着,指侧轻轻剐蹭,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 “什么时候?”江书洲彻底松了口气,也不在乎被掐着脸,带着些含混地问道。 “他们几个刚说了两句话就用上了,放心,你那时候一点声都没出。”秦屿烨说着,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紧接着便话音一转,打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温存,“放下心了,是不是该干正事了?” 他语气是在询问,灼热的掌心却是不等江书洲的回答就已经顺着脖颈摩挲,热意一路蔓延,像是一串火苗。火势愈烧愈烈,熊熊烈火灼烧着,跃动着。 江书洲身上一阵颤栗,他猛然清醒过来,发觉现在这个姿势虽然有些……,却也是个十分适合逃跑的姿势。 “我觉得这个可以改日再议,你说呢?”江书洲咬着牙,说完便准备脚腕用力,并暗自发誓,等他成功逃跑,绝对要一脚把秦屿烨从床上踹到楼下去,绝对! 然而,秦屿烨的动作终究还是要快他一步。 “我觉得不怎么样。” 话音落下,灼热感自刚才徘徊的位置继续向下,继而分散开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书洲有些重心不稳,失去了支撑,身体和灵魂一同坠了下去。秦屿烨火气太旺了,掌心也烫,烫得江书洲神迷意夺,意识飞到九霄外。(是亲懵了不是别的别锁我了老大) 江书洲根本记不清秦屿烨摁着他折腾到了什么时候,到最后他直接累得睡了过去。黑甜的梦间,只能隐约感觉到有温和的水流淌过自己的身体,随后便清爽地被塞进了被褥中。 将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身上一片酸痛,无论什么姿势睡都不太舒服,江书洲在梦中也皱起了眉,紧闭的眼皮下眼珠转动着,一副要醒不醒的样子。 秦屿烨将已经狼藉得不能看的床单被褥收拾好,又把自己洗干净,这才上了床。看到江书洲不太安稳的表情,他揽住已经满是指痕的腰把人翻了个面,让江书洲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鼻尖刚好对着一个齿痕。另一只手轻缓地揉捏着有些僵硬的肌肉,直到江书洲眉眼舒展开,他才抽回了手。 然后手腕就被一只手轻轻地扒住,秦屿烨以为自己把人闹醒了,低头一看,江书洲还闭着眼,一副熟睡的样子,手上的行为更像是什么执念或者本能。 手腕上搭着的手松松垮垮的,秦屿烨反手将带着齿印的手指拢进掌心,正揉捏着,便看到江书洲被啃得有些红肿的双唇微张,发出了几声气音。 秦屿烨放缓了呼吸,凑近了凝神去听,便听到江书洲说梦话一般,将“喜欢”两个字翻来倒去地说,中间偶尔夹着他的名字和几句骂人的话。 他声音轻,又因为熟睡而话语含混,尾音像拉着钩子,便连骂人的话都可爱得紧。 秦屿烨嘴角勾起,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江书洲的背,在江书洲逐渐绵长的呼吸声中,他将人抱紧了些,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 虽说昨天晚上——准确说是今天凌晨——的时候,秦屿烨安排了人去逐家逐户地敲门通知今天上午集合开会,但考虑到这个世界上或许就是会有人睡觉格外死,人缘还不好,存在错过通知的可能,他们又特地安排了一批人早上九点多大街小巷地用喇叭重复通知。 有用是真有用,吵人也是真吵人。 夹带着电流声的喊话从窗外浩浩荡荡地飘进了屋里,用于日常隔音的吸音植物根本扛不住这贴脸开大的威力,叶子都蔫了许多。 “幸福基地所有人,十点钟之前在王允的别墅区集合,等待指示。重复一遍——” 江书洲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将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先是一巴掌拍到了秦屿烨的胸肌,随后才胡乱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好吵……” 他还枕着秦屿烨的胳膊,脑袋朝枕边人的怀里拱,抱怨的呢喃声干涩沙哑。 秦屿烨搂着他,垂眸看着江书洲头顶的发旋,突然有些庆幸。还好昨天是真的把人累到了,要不然就以江书洲之前表现出的睡相来说,他怕不是要在本就不多的睡眠时间中无数次地被人踹下床。 况且被踹下床事小,如果因此没有看到心上人起床前黏人的样子,那才叫令人扼腕。 秦屿烨低头亲了亲那个小小的发旋,动作很轻,但加上刚刚的喇叭声,足够心里装着事的江书洲醒来了。 眼睛睁开了,灵魂却仿佛还在遨游。 江书洲眨了眨眼,盯着面前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神情呆滞。 ……什么情况? “身上难受吗?先起来喝杯水。”秦屿烨见江书洲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虽然知道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会好很多,还是有些担忧地伸手去探江书洲额头的温度。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一把将人勾着抱了起来,抄起床头的水杯递到了嘴边。 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干燥的唇瓣接触到放到温凉的白水便自觉打开,江书洲抬手抓住秦屿烨拿着杯子的手向上扬,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嗓子里灌水。 喝完一杯,嗓子舒服了,脑子也清醒了。 但还不如不清醒呢。 江书洲眼神发虚,盯着自己和秦屿烨交叠的手,又脖子生锈一样缓缓转过去看靠在床头的秦屿烨。 昨夜的记忆回笼,他不敢和秦屿烨对视,眼神只能乱瞟。 瞟到秦屿烨乱成鸡窝的头,啊,好像是他抓出来的。瞟到秦屿烨嘴角的伤,哦,好像是他咬出来的,不过他应该也没好到哪去——江书洲不自觉地摸上自己还发着肿的唇。瞟到脖子以下……好了不能看了! 江书洲猛地低头闭眼,眼前却还是那满是吻痕咬痕的脖子和胸口,挥之不去的画面提醒着他昨夜的混乱,惹得江书洲面红耳赤,头顶都快要冒烟。 秦屿烨好像抱着他说了些什么,但江书洲现在脑子嗡嗡响,根本没听清。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宽慰自己。 ——好了,江书洲,不要这么扭扭捏捏的,跟自己男朋友上床而已,虽然进展快了些,但也正常,更别说还是你自己招惹出来的,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你还有正事要干,别墨迹了。 心里嘀咕了好几遍,江书洲终于睁开了眼。 然后就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一片青青紫紫和不亚于刚刚秦屿烨胸前的各种痕迹。 对面,秦屿烨还在喋喋不休,“胳膊有力气吗,腿还酸吗,腰还软吗……” 听起来是关心,实际上也是关心,可效果上偏偏是让江书洲随着他关心的部位想起了昨夜的细节。 “……” 江书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忍无可忍地抓起旁边一晚上没用到的枕头,狠狠摁在了秦屿烨的脸上。 “闭嘴啊!” 【哇宿主你终于醒了,你昨天感觉……】 刚强行消音了一个,另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江书洲一激灵,脸更红了,他近乎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也给我闭嘴啊!】 猝不及防被吼,系统瑟瑟发抖,【怎,怎么了……】 江书洲闭了闭眼,咬牙切齿,【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昨晚让你给我拿……你他大爷的给我拿的什么东西,啊?!】 他都不想说,甚至想把这破系统拆了。天杀的,就知道这种弱智机器靠不住,拿个套都能捅娄子。 想到昨天晚上,秦屿烨本来都准备浅尝辄止了,他脑子一懵,催着系统换了安全用品出来。然后,本来就够猛的人在那刺激得要死的玩意儿的辅助下……好好好,敌军仅一招就使我军溃散而逃。 江书洲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腰,觉得自己现在还生龙活虎的恐怕都要归功于之前吃的身体强化丸。 他手上本来就没用力,现在撒开了一只手,那枕头理所当然地被秦屿烨扔到了一边。 看着江书洲的姿势,秦屿烨笑了声,凑上去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现在后悔可是真的晚了。” 江书洲盯着他,磨了磨牙,一脸不服气地把自己撞了过去,唇齿间有了几分腥甜,“谁要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已老实求放过我真的没有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69章 第69章 秦屿烨抓着江书洲——或者说江书洲抓着秦屿烨——亲了好几口后才将人放下, 难得穿起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衣服。 他低头扣着衬衣扣子,嘴上也没停, “昨天晚上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一会儿穿好衣服出来吃饭就行,吃完饭我们去中心广场,之后这里的事就算彻底结束了。” 哦,对哦…… 江书洲翻了个身,顺手给自己塞了个枕头抱着,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秦屿烨穿衣服,看着衬衫衣角翻飞,遮掩住了被啃咬得乱七八糟的身体。 差点忘了,他跟秦屿烨这两边的人都各有各的事要干,能在这碰到纯属巧合。 江书洲:“……” 他还是没忍住,撇了撇嘴,“这跟刚在一起就要异地有什么区别。” 见鬼, 末世前的大好条件他硬是一个都没看对眼,末世后倒也是让他谈上异地恋了。要知道,现在异地恋这种东西几乎都要灭绝了, 毕竟在交通和通讯都不是很方便并且危机四伏的当下,异地两字代表的就是薛定谔的感情状况——在解除异地状态前, 你永远无法确定自己是处于恋爱中还是处于丧偶中。 秦屿烨:“……” 江书洲那张还肿着的,被刚刚的亲吻吮得艳红的嘴一张一合,叭叭起来没完没了,但一连串的话里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听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没有看到秦屿烨的表情, 或者说就算看到了, 江书洲也不会在意。 他换了个姿势, 还在抒发着自己的担忧之情,并抱怨秦屿烨如此经不起撩拨,只是被他逗了几下而已,就挑在了这么个时间点彻底捅破了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自制力有很大的问题,简直愧对于他的身份。顺带抨击秦屿烨真是个八百年没开荤不加节制的牲口。 很难说得清到底哪个才是掩饰在这长篇累牍中的江书洲真正想说的话。 江书洲说得口干舌燥,但被折腾得腰酸腿软的怨气终于发泄了出去,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一片阴影投了下来,并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抬头看去,秦屿烨帽檐下的脸阴沉着,江书洲哆嗦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一只手揽住被子一只手揉上腰。刚要说话,两瓣唇就被捏住了。 秦屿烨捏住他的嘴扯了扯,叹气道:“少说点晦气话,嗓子都成什么样了还不消停。” 江书洲:“唔唔唔!”怪谁啊! 秦屿烨:“异地恋也不是我的本意,我会保证自己安全回来见你和你爸爸妈妈的。我自制力不好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我向你道歉,至于最后一点……” 看着江书洲软下来的眼神,秦屿烨目光扫向被子下昨晚受灾最严重的部位,语气十分诚恳,“你努力克服一下,这我真的改不了。” 江书洲:“……” “滚啊!” 江书洲气人不成反被气,秦屿烨则是喜提“新婚”第二天就被扫地出门的罕见成就,当真是可喜可贺,两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不过怎么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一样? 把秦屿烨赶出去后,江书洲坐起身,龇牙咧嘴地穿着衣服,冥思苦想。 终于,在抬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瞬,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自己忘掉什么东西了! 他,把一起暂住在这个房子里的另外仨舍友和其他临时同事给忘了! 江书洲:“……” 这个门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开啊。 可话虽如此,他又怎么能让自己可恶的男朋友一个人面对可能的疾风骤雨呢? 江书洲感慨片刻,并自顾自地封了自己一个感动全国十大好男友后,推开了门。 果然,门外,今天之前还积威甚重的秦队长正接受着不知道第多少轮的拷问。 他手里还端着刚刚做好的早饭,面前围着以林清伟为首的几人。江书洲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洗耳恭听。 率先发问的是脑子还不甚清醒的林清伟,他发出了智商为负的一声“啊?”,然后一脸迷茫道:“秦队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秦屿烨不说话。 紧接着,林清伟的智商逐渐向上爬,他回忆了一下秦屿烨冒出来的方位后,瞪大了眼发出了一声宛如见鬼的“啊?!”,磕磕巴巴道:“你,你怎么是从江哥房间里出来的啊?!” 秦屿烨:“嗯。” 林清伟一副要被吓死的样子,张勤天倒是要冷静许多,他问:“什么时候?” 秦屿烨礼貌地笑了笑,“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 张勤天:“……” 他也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随便吧,毕竟江书洲又不是他亲哥,他亲哥瞒着他跟他舍友搞到一起去了他都没说什么,不管怎么说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恶婆婆。 张勤天推了推眼镜,冷漠地想,也不知道单姨知道自己儿子出去一趟就又给自己领了个儿子回来会是什么感觉。 林清伟大概是真的早上起来脑子睡丢了,这会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他愣了好久才嗷的一声喊了出来,“张勤天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江哥跟这个老嗷——!” 江书洲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从林清伟和张勤航中间挤了过去。 林清伟被迫静音,看着江书洲一脸淡定地顶着脖子上的牙印接过了秦屿烨手里的饭,也懒得坐下——江书洲是这么说的,他表示节省时间最重要,他站着随便吃两口就行——就这么靠在桌子边吃了起来。 林清伟鬼鬼祟祟看了两人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原谅他吧,他就是那种上课老师少说一句步骤都会感到不安的人,问道:“你们真在一起了?” 江书洲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擦了擦嘴,然后伸出胳膊抓住了秦屿烨的手,十指交叉着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江书洲:“嗯哼,如你所见。” 秦屿烨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角带笑,低头在江书洲脸侧亲了一下,语气认真:“任务结束后,带我去见家长好不好。” 江书洲嗯了一声,随后眉眼耷下长长叹了口气,“你先解除之后的异地恋状态再说吧。” 林清伟本来还被两人腻歪得牙疼——他之前真不敢想江书洲谈起恋爱是这种黏黏糊糊的样子,现在倒是想起来了,他们这两支因为机缘巧合在幸福基地遇到并且共事了一段时间的队伍,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在这种情况下,下次遇到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想想就心酸,刚谈上就要分开。 林清伟也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情实感地为江书洲发起了愁,“目的地真的还有必要去吗?” 他朝在地上溜达着发出咚咚咚声音的超大型麻雀努了努嘴,“我觉得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吧,猜也猜得到就是动植物变异的事。” “没办法,任务嘛。”江书洲耸肩,拉着秦屿烨向外走,“行了赶紧的吧,走了。” …… 天气转暖已有一段时间,末世初期那能冻死人的寒潮似乎只在人们的记忆中留下了一抹影子就消失不见,只有过于悬殊的昼夜温差还在深夜提醒着人们那段昏暗的日子。 不过白天的温度还是有些高了。 江书洲走出门没两步,额角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潦草擦过,一只手横在眼前抬头眯眼看向过于耀眼的太阳,随后又伸手拨弄后脑勺的头发,试图给自己的头皮散散热。 “怎么一天比一天热了,这也不是该热起来的月份吧,什么鬼天气。”他嘟囔着,现在恨不得一只手分成十只来用,两个用来遮阳,两个用来扇风,一个用来呼啦头发散热,剩下五个待命。 秦屿烨看着他满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笑了笑,难得没有拉着江书洲的手——他可不是什么千年寒冰化的,这会但凡跟江书洲来个身体接触,怕不是都能热得这家伙反手给自己一拳。 挨揍事小,让男朋友不高兴事大。 秦屿烨略微思索片刻,摊开手掌,掌心中央隐隐散发出轻微的异能波动。江书洲扭过头看他,“你在干什么?” 秦屿烨掌心合拢,一道金光闪过,江书洲眼前一亮。 利用金属异能凝成的扇子扇叶宽大,秦屿烨抬手在江书洲身后轻轻扇着,耳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终于逐渐轻盈了起来。 观察了一下那发丝的起伏情况,秦屿烨有些无奈,“金属扇子扇起风还是要比纸扇蒲扇差一些,凑合一下吧。” “哪有。”默默将系统翻出来的白菜风扇道具扔回了空间,江书洲眼角弯起,“我觉得挺凉快的。” 系统沉默片刻,看着被扔回来的风扇,愤怒开口:【你个哔——】 【滚你的。】江书洲对着秦屿烨的脸还是笑意盈盈,心里毫不留情,【我在享受来自男朋友的贴心服务好不好,再说了,你那风扇吹走个丧尸都不费力,你拿来给我吹?我看你是想把我吹死好换个宿主了。】 系统:【……】 不知是心虚还是心虚还是心虚,系统之后没再说话,江书洲也乐得清静,一行人乌泱乌泱地来到了中心广场。 这种大型聚众活动,稀奇的是聚在一起的幸福基地成员竟然一个个安静得要命,整个广场都没什么说话的声音,所有人都一脸死气。 程响沉默半晌,开口安慰:“想开点,说不定是被王允别墅那的废墟样子吓到了。” 没人回话,只是传来几声叹息。 他们这行人过于显眼,不用多说,面前的群众就自发地让开了路,江书洲不愿去细想这到底是素质高还是平时在幸福基地被类似的人恐吓甚至打怕了。 秦屿烨将扇子递给江书洲,整理了一下衣角后,走上了昨晚临时搭建起的台子。 他脸上没了惯常的笑意,面容整肃,朝众人敬了一个礼。紧接着,融入了异能的平稳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是国家机动应急小组组长秦屿烨,暂代官方对幸福基地过去的工作成果和未来的发展方向做出以下指示。” 仅一句开场白,江书洲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脸上那麻木的神情逐渐褪去。 秦屿烨的话十分简洁,分条分点到让江书洲怀疑昨晚他们做完后这家伙爬起来写了个演讲稿出来。 “第一,关于前任基地长王允及其党羽的处置。昨晚,本组成员及江书洲队长带领的小组已完成对涉事人员的清剿。涉事人员及相关处置如下,前基地长王允当场伏诛……” “第二,关于过去幸福基地工作的总结。自来到幸福基地,我们深入了解了当前基地的部门分工及基地成员的日常任务……之后当论功行赏计入基地贡献积分。” “第三,关于未来幸福基地发展方向的初步指示。在官方人员正式接手前,由全基地成员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投票选出三位代理基地长,分别负责民生、财政及组织对外探索工作,另设两名监察员进行监督,并分别与我和江书洲队长进行联系汇报……” 秦屿烨的声音还在响起,周围的叫好声由最初的间断且虚弱逐渐变得连续高昂了起来,声潮奔涌,江书洲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自己爱人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嗯嗯嗯上周在医院呆了两天,这章算上周的更新。然后这周周末两天都要加班,我努力明天搞出来一章 第70章 第70章 风雨欲来。 秦屿烨从江书洲脸上读到了这四个字。 吾命休矣。 看热闹的人不约而同地从秦屿烨脸上读到了这四个字。 江书洲死死盯着跟他分开了不到半天的秦屿烨, 紧咬牙关,只感觉后腰又在隐隐作痛。 周围视线的存在感有些强, 江书洲忍不住回头吼了一句:“看什么热闹,道具都分给你们了,还不赶紧去探查周围环境!” 江书洲身后的人喔喔怪叫了两声,喔喔着散开了。秦屿烨垂在身侧的手打了个手势,何顺等人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看热闹的眼神,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有点恼羞成怒了, 江书洲一半脑子怒火中烧,另外一半冷静地评价着自己现在的心情。其实不太应该,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总归这一切都是秦屿烨这王八蛋应得的! 秦屿烨被江书洲盯得心里发毛,每条神经都绷了起来。两人无言对峙,终于,在秦屿烨向前一步时, 江书洲一个暴起,拳头直直砸向了秦屿烨那张欠扁的脸。 拳头裹着风擦过脸侧,秦屿烨微微侧头, 保住了自己的脸。 伸手包住了江书洲梆硬的拳头,秦屿烨在男朋友冷漠讥讽的哼声中, 耐心地将一根根手指掰开,随后便不给江书洲重新握拳的机会,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着顺势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江书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干什么?我还在生气, 少来这一套。” 秦屿烨拉着江书洲的手, 扣住了他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烫得江书洲眼睫一颤。秦屿烨扣得紧了些,低下头去亲他的头顶,亲完又去蹭他的脸,语气十分讨好,“我错了。” 江书洲扯平嘴角扭过头:“呵。” 秦屿烨又亲他:“今天看见你之前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原谅我吧。” 江书洲抬脚踩他,咬牙切齿:“滚你的猜测,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 他现在是真的恨不得把秦屿烨打成个傻子,省得这人之后再用他的脑子想出些乱七八糟的折磨他的方式。 …… 宣布幸福基地之后会由官方接手后,秦屿烨并没有说太多,初步做好了安排便将欢呼庆祝的场地留给了激动的基地成员,留下几个人在现场盯着以免出事后直接拉着江书洲回到了他们暂住的房子。 江书洲一路上都在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大概是第一次谈恋爱的缘故,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分离焦虑,而秦屿烨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竟然也没有说话。 江书洲以己度人,便以为秦屿烨也是为无法避开的异地恋而伤感。是以,当他被人以一种半搂半推的强硬姿态带进房间关上门时,他还抓着秦屿烨的手指一根根揉捏着,绞尽脑汁地说着些安慰的话。 “……我这个任务用不了多久,之后我就会回家呆着想办法把那些植物道具用我们自己的方法仿制出来,你任务结束后来找我就好了,我们……喂?” 江书洲哔哔叭叭地说着,然后便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双脚离地,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卧室里靠窗的那张实木桌子上。 这桌子的年纪怕不是比在场的两人加起来都要大,江书洲刚被放上去,老桌子便不堪重负般吱呀吱呀地抗议了起来。一片安静中,这细碎但久久不绝的声响显得十分突兀,像是提醒着江书洲他现在的姿势难登大雅之堂。 ——谁家好人青天白日地就被架在桌子上。 江书洲踢腾了两下就要跳下去,然而他刚往下滑,秦屿烨就向前一步,无情地造就了左右两条腿的隔海相望再见无能的局面。他的时机和位置都选的恰到好处,江书洲往下滑的这一下正好将自己又滑进了他的怀里,随后就被托起大腿端回了桌子上。 一来一回,动作极其顺手极其丝滑,江书洲反抗未果,位置丝毫没有变动。 不过,位置没变,姿势却变了些许,大概就是粗略一看简直没眼看,仔细一瞅更是不堪入目的程度。 江书洲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膝盖夹在了秦屿烨的腰处,那笔挺的衬衣被夹出了几道褶皱,像是要和桌子愈发聒噪的吱呀声一起,将两人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窗外的风吹得十分安静,被砰砰的心跳声掩盖。身后的窗户没有拉上遮光帘,单薄的一层象牙白纱帘挡不住倾斜的阳光。 吱呀声中,江书洲的呼吸逐渐急促,大概是被身后的阳光晒得,骤然升腾而起的热气从后腰直冲大脑,将他原本还正常的思绪搅了个天翻地覆,外溢的热气化作一抹绯红,飞一般地攀上了他的脸颊和耳垂。 秦屿烨把他往桌子边缘端了端,江书洲伸手扒住他的肩膀,声音像是从喉咙中飘出来的,“我在跟你说正……事!” “秦屿烨!”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猛然拔高。 “嗯。”秦屿烨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在江书洲的怒视下松开了揉捻着他耳垂的手指,欲盖弥彰地将那只作案的手背到了身后,才微微颔首,“我在这呢。” 江书洲:“……” 气笑了。 绕在秦屿烨腰后的脚狠狠朝后磕了两下,江书洲揪住面前略显理直气壮的男人的衣领,跟人对视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无奈地舒展了眉头,小声嘀咕:“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屿烨看了他片刻,捏了捏江书洲的小腿肚,手腕用力将两条腿继续往自己的方向拉,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江书洲有些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被抱了个满怀。 秦屿烨的胳膊抱得用力极了,他在江书洲的耳边叹了口气,整个人维持了一上午的精气神瞬间被抽走一样,笔挺的背萎靡了下来,松松散散地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了江书洲的肩窝上。 江书洲揉狗一样揉着秦屿烨的脑袋,把那一头草草做了个造型的头发搞得像一团草。 秦屿烨亲亲他的侧脖颈,语气沉甸甸的:“明天就要分开了。” 江书洲脸又红了——这次是气的,他加大了揪头发的力度:“我知道啊,我刚刚进门就在跟你说了,你有没有在听啊!我们才刚谈恋爱诶,刚谈上你就对我这么不上心的吗!” “我当然有听了,但我的任务最少还要走两个省。”秦屿烨说得十分干脆,“太久了,不想分开,我舍不得你。” 江书洲心头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秦屿烨打了直球他便直接泄了气,软趴趴地任由秦屿烨抱着,闷闷不乐,“有什么办法,你的任务又不能中途加人。真是的,别人都是宿舍内部队伍内部自己消化,在哪都是一起的,就我第一次谈恋爱就要分开。” 秦屿烨:“……” 虽然很想揪住第一次谈恋爱这个点狠狠质问江书洲这小子难不成还想有第二次第三次谈恋爱,但秦屿烨想了想,忍了! 没必要跟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家伙一般计较。 秦屿烨生了个莫名其妙的闷气,而江书洲还扯着他的头发絮絮叨叨地说着,并且已经从“舍不得异地”说到了“想回家吃铁锅炖,你肯定也喜欢吃,不喜欢也得喜欢,因为我喜欢”。 这人的态度那是一个斩钉截铁,说得那是一个色香味俱全,听得秦屿烨都感觉自己有点饿。 “你真是……” 秦屿烨感受着掌心下那截腰腹随着呼吸的起伏,心情竟然神奇地平复了下来,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然后便只是安静地抱住了江书洲。 可他这边老实了,江书洲却旧事重提。 秦屿烨的后腰又被踹了踹,江书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在搞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多抱你一会儿。” 秦屿烨说着自己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纱帘,它遮挡住了倾泻的阳光,朦胧的光影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温馨和暖意,还有什么比在这种情景下与自己的爱人紧紧相拥更让人放松的吗? 耳边是江书洲规律的呼吸声,掌心下隔着一层衬衣的肌肤将温度从手掌传到心底,秦屿烨埋了埋头,鼻尖处前几缕不老实乱跑的发丝荡出熟悉的气味,离别前的不舍在心底发酵得愈发浓郁。 秦屿烨收紧了胳膊,准备把江书洲从桌子上端到床上,抱着他睡一会儿,随后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句:“狗屁。” 秦屿烨抽了抽嘴角:“……怎么又骂我。” 江书洲呵呵冷笑了两声,秦屿烨便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被人施加了一个向上的力,他抬起头,下一秒江书洲的两只手便托住了他的脸。 当然,如果认真来说,这种力道,或许用掰来形容更恰当些。 江书洲手掌用力推来揉去,将秦屿烨的脸摧残得变形,被摧残的对象也一脸纵容的样子。 没成想,本以为这是江书洲在日常发癫,这人却猝不及防地张嘴就是一个问句。 “你是不是在害怕?” 秦屿烨心头一跳,他和江书洲对视,从对方颤抖的眼睫中,被点破的担忧弥漫了整个房间。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一个末世初期敢独自从出租屋飞到宿舍,叫上一个舍友就敢勇闯宿舍楼闯出一条路的人;一个风里来雨里去,枪林弹雨不知道钻过多少次,末世后面对面砍下丧尸的头颅都不会手抖的人。 现在看着对方,谁都放心不下谁,都在害怕这次分开就不会有再见,害怕这毫无道理可言的末日会不会在某人归程或启程时突然变了天,害怕会不会有丧尸进一步变异让人毫无应对之策,害怕…… 秦屿烨其实不太想承认这种软弱的情绪出现在了他的身上,有损他的人设,但江书洲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一副他不回答就要保持这个姿势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沉默了片刻,秦屿烨率先举了白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极轻,“是啊。” “舍不得你,也放心不下你,还担心我不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失信于你。” 气氛有些低沉,秦屿烨觑了一眼江书洲的脸色,随后便如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越说叹气的声音就越大,忧心忡忡地,紧接着话音一转道:“关键是,现在这种情况,我要是死外边了,你都不知道,最后说不定还会以为我是个单方面跟你分手的渣男。” 他皱起眉,脸还被江书洲捧着,却摆出了平时训斥手下队员的表情,“这世道,简直是热衷于污人清白啊!” 秦队长尽心尽力地试图调节气氛,成没成功不知道,毕竟江书洲没笑出来,但很快他也无心去想这件事了。 因为江书洲保持着现在的姿势,探身前倾,吻了上来。秦屿烨大脑瞬间停摆,只是扣在人腰上的手收紧又放松,将那平整的衣服握出了几分褶皱来。 在末世前,江书洲还是一个以学习为主业的学生,而秦屿烨今天就见识到了这位学生极高的学习天赋。学生模仿着老师昨夜吻他的步骤,有些生涩地从嘴角一路啄到了唇瓣上。 或许是因为震惊,大概率是因为不要脸,秦屿烨这时候没有遵从接吻的默认规则。他看着江书洲艳红的耳垂和飞着绯红的脸颊,看着他眼睫在下眼睑处颤抖地扑闪,看着他眼尾处因为刚刚的伤心而流露出的几分湿润。 视线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处,秦屿烨越看越感觉心里酸软发胀,在江书洲无声的催促下,他配合地启唇,并在心里一遍遍感慨,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合他心意,让他自第一眼的惊艳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恨不得走到哪把人抱到哪的人。 而他们现在还是恋人,并且约好了任务结束就要见家长。 老天爷,你可真是难得开了次眼干了件好事。 秦屿烨想了很多,都已经想到了等新秩序建立后,他要把那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出现的工资卡交到江书洲手里。但实际上,这个由江书洲发起并主导的吻仅仅过去了不到两分钟。 下一秒,已经在畅想安定下来后的婚后生活的秦屿烨就和江书洲对上了视线。 江书洲还喘着气,双唇红润,面上却带着一丝狐疑,“你刚刚没闭眼?” 一副如果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就要反手抽出枪给秦屿烨点颜色瞧瞧的样子。 秦屿烨十分果断,“当然闭了。” 江书洲不疑有他,他单纯的脑袋瓜里也根本没有接吻可以不闭眼的概念,故轻而易举地就信了秦屿烨的话。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了过来,江书洲在桌子上挪了挪,把自己挂到了秦屿烨的身上,双腿用力地环在了他的后腰上。 呢喃声轻轻在耳边响起,“我也舍不得你,我也好害怕,不想分开……”江书洲停顿半晌,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来做吧。” “什么?”秦屿烨脑子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 “要不然今天晚上要睡不着了。” 江书洲在他颈侧轻咬,语气含混,同时一只手伸到了身后,拽住了遮光帘的边缘用力一扯。 窗帘飞扬,将两人吞了进去,老桌子吭哧吭哧骂起了娘。 …… 被情绪操控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时腰跟要断了一样,直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被秦屿烨抱在怀里,感受着透过衣衫传递过来的温度,自再次见面时就升腾起的喜悦最终还是压到了腰痛破防的愤怒。 “你没耍我?”江书洲最后确认道。 “绝对没有。”秦屿烨斩钉截铁,“我真的只是从你对之前那只特大号麻雀的兴趣推测你们的任务是跟变异的动植物有关,而青城是我国各种物种最丰富并且离你们最近的一个基地了,只是有一些期待而已。” 秦屿烨一手搂着人,另一只手向天发誓,“我要是在这种事情上耍你玩拿你寻开心,就让我变成丧尸,断了轮回并且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江书洲:“……” 江书洲表情比一开始还难看了,他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并碾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说这种晦气话我现在就送你去轮回。” “再说了。”江书洲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谁说变成丧尸就不可能在一起了,跟丧尸皇谈恋爱的小说多了去了。” 秦屿烨:“?” “你大学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咳。”江书洲目光游移,轻咳一声后从秦屿烨怀里钻了出来,低头整理着衣服,“任务被你猜对了,你来这又是干什么的?” “等等!”脑子懵着就是误事,江书洲拍了拍脑袋,紧急补充,“需要保密的话就当我没问,我们两边各干各的。” “这次确实大概率是要各管各的事了,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说。”秦屿烨沉吟片刻后开口,“是剿匪的前置行动。” “?”江书洲眉毛拧起,抬起头面露疑惑,“哈?” 秦屿烨捉住了江书洲被风吹起的碎发给他捋了回去,正要说些什么,刚刚喔喔怪叫着一哄而散的程响等人乌泱乌泱跑了回来。 “报告!”程响挠了挠头,嗷的一嗓子,“周围什么都没发现,丧尸没有,变异动植物没有,丧尸动物丧尸植物也没有!” “怎么会?!”江书洲也没了跟秦屿烨闲扯的心思,他快步走了过去,“给我们的资料和幸福基地以及一路上逃散的人员明明说这一片的变异动植物格外密集。” 程响又挠了挠头,“这……咱也不知道啊,我们已经分散开把附近都探查一遍了,还偶尔往地上用个异能炸出个坑来,确实是什么都没发现。” 江书洲和众人面面相觑,眉头紧锁。一阵风自旷野平地而起,地面上的沙土飞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江书洲背后不远处,地面上突然拱起了一个小土包,一截焦黑的干枯枝丫蔓延了几厘米后快速缩了回去。 地面恢复平整的下一秒,秦屿烨和江书洲同时扭过了头看向身后的一片荒地。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回来了,被工作搞到心力憔悴,辞职的心情日渐强烈,老天爷你让我莫名其妙变有钱会怎样(挠头) 好像一个多月没更了,上章评论区的红包发平时的五倍,下次更新不管是在三天后还是一周后都发平时的两倍(磕头) 第71章 第71章 或许是第六感作祟, 江书洲和秦屿烨近乎是同时回过了头,而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后, 两人愣了片刻,神情更加认真了起来。 但饶是他们俩叫上程响等人绕着那片空地前前后后兜了八个圈子,最后众人眼前仍是空无一物,仿佛刚刚只是江书洲两人突然得了被害妄想症。 “为什么会这样?”趁着程响几人围在了一起讨论,江书洲也走回到了秦屿烨身边,皱眉问道:“你们在这出任务, 那给你们的任务资料有提到这里动植物的变异情况吗?” 秦屿烨摇摇头,“完全没有。” 江书洲眉毛拧得更紧了,他抬头看去,天空是死寂的灰白色,别说什么变异鸟丧尸鸟了,他放眼望去连个苍蝇蚊子都没看见。 虽然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如果苍蝇蚊子蟑螂这种烦人东西都变异或者丧尸化了的话可能是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的末日。 天上什么都没有, 而据程响等人的说法,地面上包括偶尔被炸开的地下也是干干净净的。 搞什么?这青城还成了末世后的第一个没有丧尸没有异变的世外桃源了不成? 咕噜咕噜—— 江书洲脸上出现了几分烦躁,他低下头, 脚尖挑起,将一颗石子踹出去了老远。 他目送着那颗石子一口气滚到了他逐渐看不见的地方, 随后下巴被人捧起,江书洲顺着力道抬起头,随后眉心传来一道温热。 秦屿烨捧着他的脸,大拇指抚平了江书洲紧皱的眉头,“别急, 过分的反常本就是一条线索, 说明你们的任务方向没错,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嗯。”江书洲低低地应了一声,嘴里嘟囔了两句,便把秦屿烨那带着些茧子的手扯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又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废料,一抹绯红爬上了耳垂。 咕噜咕噜—— 石子继续滚着,一副没人管就要滚去天涯海角的架势。滚了不知多远,它终于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被迫停了下来。紧接着,四下无人的旷野,一抹黑影突地从地下窜出,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和破空声,那颗历尽千帆的石子便瞬间化为了一地齑粉。 尘土飞扬。 一双皮鞋踩在地面上,鞋跟逐渐离地,保养得当的鞋尖油亮亮的,拼命向下,在地面一阵乱踢,激起了满地灰尘后,最终无力垂下,远离了地面。 在末世仍然被保养得一尘不染的皮鞋最终还是沾上了灰,裤脚亦是如此,顺着那脏了的鞋和裤脚一路向上,视线猛然拔高,是一株窜天的不知名植株,根茎硕大,枝叶繁茂,通体泛着不详的黑。 如果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哪是什么纯黑,分明是血一般的红色浓稠到了极致。 “……呃嗬嗬。” 一道隐约的难听的声音在突然响起,黑红的植株扭了扭,它身上的枝叶飒飒作响,而其中一枝抖得最为厉害。 那一枝条越升越高,最终突破了重重枝叶的遮挡,窜到了最顶端。 ——带着被它快要吊死的猎物一起。 猎物的头发被发胶规整,梳成了成功人士必备的大背头,身着体面的修身西服,哪怕肚子圆滚也没有扣子崩开。 只是那猪肝色的庞然大脸让他的体面尽失,成功人士大张着嘴,和枝条一起不断扭动着,掩盖在西装外套下的蓝白条纹领带和塞进了西装裤的衬衫在他的挣扎中不甚体面地跑了出来。 “救我……救我嗬。”不知名的成功人士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掰开紧紧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枝条,但这终究是徒劳。 随着植株主体的扭动,缠绕住他的枝条越收越紧,半分钟后,伴着微弱的一道清脆声,喉咙被勒断的成功人士一阵抽搐,在力道不减的枝条缠绕下,身体彻底僵直了下去。 “砰——” 刚刚勒死了一个猎物的枝条甩了甩,确认猎物彻底死亡后,十分干脆地松了力道,已经成为了死猪的成功人士高高坠落在地,激起一地尘埃后,碎落的血肉也被随之蔓延过来的根系扒拉了个一干二净。 一抹血色顺着根系流向植株主干,那抹黑红又隐约浓郁了几分。 似乎是很满意这次进食的方式,植株又扭了扭,毫不在意地捅破了商场的最高层天花板后才缩小了身形,变成了一枝再普通不过的插在花瓶里当装饰都没人要的小绿植。 尽管根本无法看出一株植物的正面和背面,但瘫坐在地上表情一片空白的几人莫名就是知道,这个刚刚吊死勒死砸死了他们老板的变异植物,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 众人像抱团取暖的小鸡崽子一般,你抱着我、我抱着你,面露惊恐地蹬着地面往后挪,满是灰尘的地面硬是被这几个屁股擦了个干净。 有人浑身发抖,差点被这莫名其妙的直觉吓得尖叫出声,好在身旁的同伴及时把自己的手腕塞进了他嘴里,强行把那不知道会不会激怒这怪物的尖叫声堵了回去。 变异植株看起来丝毫不在意这几个目睹了自己作案全过程的人,他在几人的注视下扭了扭,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又进食了,这次吃得好饱,开心。 ——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分枝,不过好像不能吃,算了。 ——分枝说这里新来了一批人类,但没有可以吃的猎物,真的假的? ——好吧还是不信,毕竟脱离本体的分枝就是个弱智,还是要去看看。 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植株不再扭动,发达的根系从四面八方收了回来,地面裂开了一个口子,植株立即钻了进去。 在众人的注视中,那道裂口逐渐愈合,在最后,一条细细的根冒了出来,蓦地伸长,在附近的地面扫了一圈后才心满意足地迅速钻了回去。 在它消失的下一秒,那道裂缝也完全合拢了起来。 瘫坐在角落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 “去……咳!”一个变调破音的刺耳声音响起,众人惊恐地看了过去,挑染着黄毛的男人重重清了清嗓子,颤着声继续道,“去看看?” “……” 没人说话,但大家都默契起身,相互搀扶着,抖着腿往前走。 站在那植物根系最后扫过的地方——也是他们老板被砸死后又被吃掉的地方,有人抽了抽鼻子,恰巧一阵风吹过,仍未散去的浓郁血腥气涌入每个人的鼻腔。 “哕——” 刚刚鼻子抽动想打喷嚏的人受到暴击,立刻弯下腰吐了起来。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目睹了老板以“跳楼”方式死亡的众人后知后觉地被迫回忆起了刚刚那惨烈的画面,争先恐后地弯下了腰,你一声我一声,声声不息,绕梁三日。 显然,在某位老板死后的第五分钟,他的员工出席了他的葬礼,进行演奏的同时,还真诚地为老板弯下了已经为他弯了半辈子的腰,并完全出于自愿地献上了发自肺腑的贡品。 不过,虽说是发自肺腑,但末世后还在被老板压榨的几人也没什么贡品能给的,他们现在的肚子就和末世前他们的钱包一样瘪。 当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好了……”刚刚第一个说话的挑染黄毛率先直起身,拍了拍因为鼻炎受伤最深的同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眼角的泪痕,有些惊奇又有些无措地干巴巴开口,“别哭了,你跟他感情这么深的吗?但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他死得连骨灰都不剩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没办法啊,你想开点……” 挑染黄毛无措极了,他只知道自己的这个鼻炎同事是入职最早的,但……跟资本家竟然也能日久生情的吗? “哕——滚你妈的,别逼老子干你……”鼻炎同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干哕。 挑染黄毛:…… 他摸了摸鼻子,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没事了就赶紧回基地吧,今天真是倒霉催的碰上这变异植物。”黄毛扶起鼻炎同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刚刚开玩笑的,擦一擦。” 同事冷冷盯着他,冷笑一声后才接过了纸,他捏着鼻子,开口瓮声瓮气的,“你想好再说,今天真的很倒霉吗?” 黄毛一愣,周围已经直起腰的同事也都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因未知原因流露出的喜悦。 他们异口同声:“是喜事啊!” 几人搀扶着往外走,脸上的表情是时隔多年的轻松,踏着刚刚死了老板的地面,走出商场的瞬间,挑染黄毛抬头看向自由的天空。 ——好吧还是灰蒙蒙的,看来他们这几个患难兄弟真的没有主角命了。 他叹了口气,扭头问道:“老板没了,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去?” 鼻炎同事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该干什么干什么,自己去打丧尸赚晶核啊,你还想再给自己找个山靠着不成?” 黄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回基地回基地,一会儿我就去打丧尸……” “不对。”他说完就火速改口,“我要休息两天再去打。” “休息?在这休息是你们不要命了还是我不要命了,赶紧给我起来!” 江书洲挑好了林清伟当靶子,一脚踹向人的屁股把人从地上踹了起来,脚是对准一个人的,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他皱着眉,把所有席地而坐的人轰了起来让他们继续观察地面。 之前程响等人反复把这附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什么发现后,江书洲的直觉也没再叫唤,他本来都歇了心思,准备就当刚刚是他和秦屿烨都被害妄想症想多了。 但就在程响等人席地而坐说要休息一会儿后直接开车进基地时,江书洲那平息了没多久的直觉又开始疯狂叫嚣,叫得江书洲汗毛直竖,根本不敢让自己的队友松懈下来,生怕这片刻的松懈就导致什么血流成河的惨状。 程响几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巡查,而在地下,将自己缩到了50cm长度的变异植株铺展着根系,并悄悄冒出了一截根,观察着江书洲等人。 ——这个不能吃,这个也不能吃…… ——不能吃,不能吃,还是不能吃…… 逐个看过去,全是不能吃的,黑红的枝叶气得在地下嗷嗷抖,但还是不死心离开,只当是人还不全。 十分钟过去了,程响等人的巡查范围逐渐扩大,江书洲心中的危机感还是没有散去,并且他的直觉一直在预警,危险就在附近。 跟秦屿烨对齐了直觉后,江书洲戳了戳近期一直沉迷嗑cp的系统,【……就是这样,有没有能帮我确定位置的道具?】 系统恋恋不舍地从粮仓里出来,在空间里翻了翻,又把剩余的盲盒抽了抽,给出了一个方案。 那是一条麻绳,系统显然对自己的手气十分满意,洋洋自得地向江书洲介绍道:【白麻做的麻绳,能够无限延长,附带自动追踪功能,你想要找到什么,在心里默念三遍,把这根绳子甩出去,它就会把那个东西绑起来卷到你面前啦。】 【不过它没什么攻击力和防御力,你要找的那个东西但凡反抗一下,就能把这绳子扯烂了。】最近吃了很多饭的系统莫名强调,【你自己决定怎么用哦,我们不退不换的。】 江书洲:【你发什么神经,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知道了。】 把系统打发走,江书洲心神一动,那条麻绳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或许是因为自动延长功能,此时还没有被激发的麻绳长度适中,江书洲看着手里的这条绳子,若有所思。 身旁视线的存在感过强了,江书洲攥着绳子扭头看去,就看到了秦屿烨欲言又止的表情和游离在他身上和绳子上的眼神。 秦屿烨:“……” 秦屿烨:“你……” 江书洲脑子轰的一声,猛地反应了过来,他涨红着脸拔高声调:“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屿烨:“我还没说我在想什么呢。” 江书洲:“那你就不要说了!” 藏在地下的变异植株听到扭了扭枝干,探出地面的那一小节根调转了方向,对准了江书洲和秦屿烨。 ——怎么突然吵起来了,叽叽歪歪说啥呢? 【??作者有话说】 发自肺腑的一章,爱来自被拖欠了项目奖金的牛马…… 之前丢了大纲,这段时间本来一直在想后续剧情是什么和结局要改成什么样来着,然后得知了奖金这个月发不下来的消息,怒从心头起啊怒从心头起!我要吊死全世界的无良资本家。 第72章 第72章 阴暗潜伏的变异植株不知道前方的两个人类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它烦躁地扑腾了两下叶子——现场的这群人它挨个看过,没一个是能吃的, 全是垃圾! 全是啊!啊啊啊啊! 叶片的脉络中淌过血色,时亮时暗,闪烁不停,它的根一阵飞舞,将地下的土搅得松散。 尽管有万分不甘,但事实就是就是如此, 加上刚刚那个身形稍瘦削的青年拿出的东西总让它感觉到不妙,用不存在的脑子略微思考后,它收回了铺满了整个地下的根系,缩回了冒出地面一小截的枝丫,准备跑路。 而此时,江书洲刚跟秦屿烨解释完手里麻绳的作用,并给了他一脚让他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扔出去。 “我还是觉得我们附近有东西, 可能是一个擅长隐藏的变异动物或者很不起眼的变异植物,所以程响他们才一直没发现。”江书洲抿了抿唇,手里的绳子随着他手腕的转动晃晃悠悠, “不管怎么样,这绳子扔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书洲抬眼看向秦屿烨, 嘴角下撇,哼哼了两声,“你那边最好也快点,我如果逮到什么变异了的东西,那我这趟任务可就基本结束了, 你那边……” 江书洲没再往下说, 一丝淡淡的担忧和威胁尽在不言中。秦屿烨轻笑一声, 捏住江书洲的腮肉就凑上去亲了一口。 预备跑路但还不死心扭头看的血藤:……咿惹!它的两片叶子啪地合在了一起。 秦屿烨亲了又亲,最后把江书洲的嘴角往上挑起,才缓声道:“只是找一些资料,费不了多久时间,我会尽快结束这个任务的。” “那就好。”江书洲黑亮的眼珠闪闪,下巴尖昂起,一副还要继续跟秦屿烨黏黏糊糊蹭在一起的样子,手中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手腕翻转间,毫无预兆的,那根自动寻物的麻绳如急于捕食的棕褐色毒蛇般飞出,只在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便朝着一片空地扑了过去。 江书洲微微瞪大了眼,满脸写着震惊,呢喃道:“我就是打算试试,怎么真的在这啊?” 真是见鬼了,到底是什么东西秉着什么想法,才会一直潜伏在他们附近,既不袭击又不远离的?这也不是东北啊,东南也有狍子了? ……!!! 准备跑,但由于对某些没眼看的存在实在好奇所以还留在原地磨蹭,并又探出了一个尖的血藤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存在会被发现,发达的根系在地下受惊地炸开,每个须须都用尽全力地带着主体开始跑。 可如今再跑为时已晚,系统出品的麻绳也不允许。 麻绳在空中兜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圈,而随着离目标越来越近,似乎是已经确定了目标的身形,空中的圈也逐渐缩小,最后精准地扑入土中。 江书洲一声招呼,散落在四面八方的程响等人就围了过去,他拉着秦屿烨凑到了最前方。 面前的地面拱了拱,随后一截绳子探出头,似乎在找人般朝四周点了点,最后对准了江书洲的方向才从土里窜了出来。 细小的沙粒扑了人一脸。 程响疯狂在鼻子前扇着,满脸嫌弃地呸个不停,而当尘埃散去,众人定睛一看—— “这什么东西???” 只见一截黢黑的烧火棍一样的东西被棕黄色的麻绳紧紧缠绕着甩在了地上,这黑棍子又细又短的,奉命捉拿的麻绳把自己缩得都要能小孔成像才给它绑了个严实。 程响弯下腰,摩挲着下巴认真端详着,半晌,躺在地上装死的变异藤听到上方传来一道另藤勃然大怒的声音。 他说:“我草,哪个变异狗拉这了?” “!!!” 程响话音刚落,众人便看到地上原本死物一般的黢黑东西浑身流淌起了鸡血般的暗红,紧接着便抽碎了缠在身上的麻绳,一鞭子直直抽向了程响的脸。 由于距离过近,猝不及防的,程响脸上挂上了一道红艳艳的印子。 “哇啊啊啊啊啊狗屎打人了!”程响后知后觉摸上自己的脸,嗷的一嗓子就跳了起来,试图往自己男朋友身上窜被扔出去后,便开始以江书洲为圆心兜圈子。 江书洲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默默地看着大概本想着在他面前装死以便逃脱的那截变异植物已经忘了初心,数不尽的藤蔓从它身上倾巢而出,目标直指程响。 而程响为了留住这个家伙,大概率也是自己憋久了,活像一个不需要鞭子抽也能高速旋转的陀螺,他一边兜着圈子,一边时不时回头朝那被气昏了头的变异植物喊一声小狗屎来追我呀。 黑红的藤蔓泛着不详的光,几乎要在程响身后织成一片黑压压的云,带着破空声的鞭子不断地抽向程响这个自旋转陀螺的屁股、脊背、甚至脑袋,但均是落空。 程响一边自转一边公转,江书洲看得眼晕,他将头扭向一旁抱臂看热闹的丘帆,“你不管管?我觉得那小玩意儿要被气死了。” 丘帆喊了声加油,眼看着程响活力十足地在空中给他来了个360°转体加比心后,才十分淡定地回了话:“没事,我看小响玩的挺开心的。反正也不至于真的抽死他,他仇恨再拉的稳一点,我们都可以借此让这个变异植物跟着一路跑回基地了。” 江书洲:“……” 秦屿烨:“……” 两人沉默,紧接着便听到丘帆平静道:“而且我也确实好奇,到底要到什么程度,这个变异植物才会使出杀招。当然,不排除变异植物在现阶段并没有发展出致命攻击手段的可能性,但我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确实,两人扭头看向正在自转公转的程响,和他身后气势逼人的黑红的乌云。这场面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在场众人杀过的人和丧尸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当然看得出追着程响的那东西是真的想抽他屁股,也是真的没想杀他。 没人觉得这是因为那变异植物不具有这个实力,看看吧,最开始被绳子从地里拽出来的时候,这东西还短得像截狗屎,现在已经暴涨得要比两层楼还高了,也亏得程响这家伙心理素质够硬才跑得动。 他们一行人来青城半天了,到现在也没什么实质性收获,如果能把这个看起来不是很弑杀的变异植物研究清楚,对他们接下来任务的开展无疑有很大帮助。 江书洲默了片刻,道:“回到基地后我会作证给程响记上一功的。” 丘帆点点头,继续盯着程响看,但江书洲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是很明显的满意。 江书洲:…… 江书洲:差点真以为你就是想看程响笑话了,噫。 作为一个人,程响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以他现在的异能储备和身体情况,连续跑一个下午自然不在话下。 但作为一株植物,追着程响抽的某变异植物表示,它就算再厉害,它的根还是渴望回到地底下的。追着前边那个不知死活但又不能真打死的人类跑了许久,它的根都跑痛了! 半小时后。 江书洲等人席地而坐,面前铺着一张野餐垫,上面摆起了各种零食水果饮料。 秦屿烨甚至还找了两个火系异能者,让他们现场处理起了一批奥尔良烤鸡。 “喂!”闻到香气扭头看来的程响瞪大了眼,一边跑一边跳着叫嚣:“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有没有点同事爱的,我还在艰难抗敌诶!” 然而这边话音刚落,程响便听到身后“咚”的一声,听起来分量十足,就连地面都因此颤了三颤。 他扭头看去,便看到刚刚还锲而不舍的那变异植物不知是被他的“艰难”抗敌给气到了,还是被那边有吃有喝的样子给搀到了,竟然直接停在了原地,并在程响明目张胆的瞪视和众人鬼鬼祟祟的窥视中,收回了自己的根系往地下扎去,主干上也随之流淌起了血色的暗芒——像是在从地下补充养分一样。 程响:…… 合着战友和敌人都摆弄碗筷开始吃饭了呗。 程响有点被无语到了,他试探着往江书洲那圈人的方向走了两步,见那变异植物没有反应,连忙小跑着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丘帆中间,十分自然地接过了丘帆递来的一只鸡腿。 程响:“感动,爱你,好香——嗷!” 鸡腿放到了嘴边,却在程响张大了嘴咬下去的瞬间消失,程响的两排牙就这么热烈地拥抱在了一起。 程响:“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捂着嘴回头,身后一条藤蔓正卷着鸡腿招摇过市。这藤蔓入地如猫眼螺卧沙般丝滑,鸡腿被它埋入地下,众人只看到那地面抖动几秒——像是根系在活动,随后那条藤便卷着个鸡腿骨头从地里出来。 并把骨头扔到了程响的脑袋上。 江书洲要笑死了,他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靠在秦屿烨怀里,“程响,你这仇恨拉的也太稳了,不过我怎么感觉这鸡腿都比你有吸引力?” 下一秒,几条藤蔓伸了过来,在众人的暗自警惕中弯折扭曲,好一阵折腾后,变成了歪歪扭扭的一个老大的字和一个感叹号:对! “……” 江书洲收敛了笑意,和秦屿烨对视一眼,两人面上都是一样的情绪:这变异植物竟然还能沟通?! 惊疑不定中,众人嘀嘀咕咕商量了片刻,最后决定献祭出仅有的十只烤鸡作为这东西的食物,以及程响的脑袋作为这东西的垃圾桶。 暴力镇压了程响的抗议后,通过这变异植物用鸡骨头和自己的藤蔓拼出来的字,江书洲等人这才知道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据变异血藤自己描述,它本是末世前一家上市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里的发财树——边上的野生不知名小藤,但由于奸人作祟险些丧命——指有人试图烫死发财树却把弱小的野生藤烫了个半死,遂更加珍爱生命,求生意志极强,在捕捉到末世后的神奇能量时拼命吸收,最后成了这幅样子。 听起来是个励志又自强的故事,但江书洲可不会忽视了这玩意儿诡异的颜色和身上时不时淌过的血光。 “那你末世后都在干什么?”他委婉地发问,又指了指还在扒拉头发的程响,“你是不伤害人类吗?我看你刚刚一直没有对他下狠手。” 血藤晃了晃身子表示非也非也。 经过一番群藤乱舞和鸡骨乱飞,江书洲终于搞懂了它在说什么。 血藤:“不是呀不是呀,因为我后来呆在公司里搞清楚了,那个人之所以差点烫死我,是因为那个董事长给他降薪了,好像是直接砍半了,所以那个人才这么生气,所以我才受了无妄之灾。” 血藤晃了晃,一条条藤随风抖动,十分得意的样子,“在那之后我就决定,与世界上的所有这类老板不共戴天!我拥有这种力量后也有一种直觉,能够分辨出我身边的这种可恶老板,我的直觉也告诉我,我只能靠吞噬这种老板来获得能量,吞噬普通人的话对我没有好处。” 江书洲:“……” 您真是生错时代了。江书洲有些恍惚地想,他好像都能看到这通体黑红的血藤身后泛起无边的功德金光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抱歉,因为项目对接方过年放假太早了,所以最近加班都很严重……为什么他们一月上旬就放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qaq 第73章 第73章 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末世突变, 作为一名大三的学生,江书洲已经要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是考研、还是刷实习找工作。 堪称手心手背都是屎壳郎的挚爱, 俗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而他不管最终选哪一条路,最终都会殊途同归,通向神圣的——牛马棚。 月薪三千的那种。 也说不清跟现在这种朝不保夕、脑袋悬在丧尸嘴边的生活相比,哪个更好些。但总归…… 江书洲拍了拍血藤伸过来的叶子,在上面放了个巴掌大的草莓, 满脸的惋惜和心痛,道:“你若是早变异半年,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知音呐! 最近只能局限在这片地方的血藤肉眼可见地激动了起来,一片叶子卷着草莓往根下放,另有一片叶子“嗖”地来到了江书洲面前,上下扇动着点起了头。 天可怜见的,鬼知道它这些天都过得是些什么凄凄惨惨的日子, 整个青城根本找不出几个罪大恶极的资本家来吃。 那些人,要么在末世初期就被满腔怒火又觉醒了异能的员工趁机报了私仇,要么就是末世后变本加厉当起了土皇帝, 身边跟着的异能者压根不是它能对付得了的,想吃都找不见机会。 说到兴头, 血藤的叶片激烈地颤了颤,扇动着风声呜呜呼啸,叶子尖慢慢地淌下一滴猩红的……细胞液。 江书洲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几下,眉毛挑动得高低错落,眼珠子一转, 偏过头跟秦屿烨打起了眉眼官司。 江书洲:这是……饿哭了??? 秦屿烨:难不成还能是见到知音激动哭了? 江书洲:滚你的, 那我们给它带走? 秦屿烨:都可以, 看你需要。 江书洲:你那任务,用得上这家伙吗? 秦屿烨:不确定,问问。 江书洲:包在我身上。 比了个手势,江书洲自信将头扭了过来, “咳咳。”将血藤的茎干整个掰过来面向自己,江书洲随手往它的根底下塞了块橙子,眼瞅着这血藤僵直片刻后立马狂喜乱舞地吃了起来,江书洲才问道:“好吃吗?” 嗯嗯嗯嗯嗯! 被从程响面前抓过来的血藤原本还有些不满,现在浑身上下都激动了起来,扑到江书洲面前的叶片一会儿弯折成爱心的形状,一会儿比划成它从人类那里学来的大拇指的模样。 江书洲抽了抽嘴角,这模样看起来实在是…… “卧槽这也太狗腿了吧!”头发都差点被薅光的程响呆愣愣看了片刻,想都不想就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 话音刚落,他屁股底下那块地拱动了几下,一条细长的根突地冒出来抽了他一鞭子,随后又飞速遁了回去。 程响:“……” “喂!!!” 只是一块橙子而已,这根藤从他坐下到现在,都捞走他手上多少东西了?怎么还区别对待啊! 这血藤恨的倒是挺专一,江书洲笑了两声后问道:“那你要跟我们走吗?反正这里你也找不到合适的食物了,不如跟着我们到别处去看看,就算找不到食物,刚刚的那些零食还是可以让你吃个够的。” 变异的血藤通人性,但人话通的不是很多,短短一句话,愣是思考了两分钟才听懂了江书洲在说什么。 没有丝毫犹豫,它兴高采烈地点了点身子表示自己可是太愿意了。 事情就这么很草率地定了下来,江书洲又往血藤的根里埋了一把菠萝蜜,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他也是刚刚才想到的,虽说离开基地时他留下了不少系统出品的成熟变异植物,希望能让官方研究出来有没有自己培育的可能性,但那些植物毕竟来源于系统,研究起来阻力可能会大些,还是拐些他们地球本土的变异植物回去更好一点。 “你这段时间有见过其他和你类似的变异植物吗?”琢磨了片刻,江书洲觉得还是不能就带一个土特产回家。跑了这么大老远,过去了这么久,结果他就带回去了这么一丁点成果,未免也太跌份了,便又开口问道。 血藤看起来有些茫然,叶片向内弯曲挠了挠空气,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江书洲都要开口说没有其他变异植物也没关系时,它才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藤蔓狂舞起来跟江书洲比划来比划去的。 一番植同人讲,众人眼前一亮。 ——原来在基地里和基地周围来来回回找了个遍还颗粒无收不是他们的原因,而是这附近的变异植物和大多数变异动物都自觉目前实力微弱,不约而同地跑到了城郊外的青云山上,偶尔捡捡漏提升下实力,大多数时间都在躺平。 也就血藤斗地主情绪高涨,不顾同伴挽留,义无反顾下了山,躲藏在基地附近趁机吊几个资本家吃吃,过得有上顿没下顿还天天提心吊胆,也说不清哪边的更惨些。 江书洲越听越满意,血藤自然不说,做的都是很有原则的事,那些窝在山里的一众变异植物变异动物也不喜欢主动伤人杀人,带回去简直一点毛病都没。 征求了血藤的意见后,江书洲跟程响几人商量片刻,果断拍板决定:“休整半天,我们明天就去青云山,争取两天内带上那些动植物打道回府。” “太好了!”得知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家,还能带一批变异动植物回去加强基地的守卫,众人不禁欢呼了起来。 情绪会传染,江书洲看着他们突然拉住了血藤的叶子,一改最初的提防警惕,强行拖着半通人性的变异植物陪他们欢呼,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嘴角慢慢扯平,并逐渐向下撇,脑袋朝胸口前埋了埋,头顶隐隐有乌云聚拢。 自从在一起后,秦屿烨一天到晚有事没事的都会不自觉地将注意力放在江书洲身上,整天下来他看向江书洲的次数加起来没有一千也能有八百,此时自然不会忽视自己男朋友的情绪。 江书洲那头正纠结着,他说穿了也到底还是个学生,哪怕之前两人围绕着这个话题说过许多次,可真当分开的时间马上到来,失落夹杂着担忧的情绪一个劲的往头顶冒,这哪是他能管得住的。 但都说了这么多次了,现在又要旧旧旧旧情绪重提,会不会显得他在看不起自己男朋友的能力?会不会显得他神神叨叨叽叽歪歪的惹人厌烦? 啊啊啊啊啊啊啊! 乌云罩顶,江书洲又把头往胸前埋了埋,无声尖叫,头痛极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会有这种想法不也是因为他太在乎太喜欢秦屿烨了吗?秦屿烨要是真的敢因为这种理由就冲他哔哔叭叭嫌他烦的话,他马上就把这狗东西扔进食人花的嘴里炼化他哥七七四十九天! 隐隐的焦虑使得江书洲的思维愈发跳跃,甚至有了一些堪称天马行空的想象,而就在此时,他面前投下一片熟悉的阴影 已经被领口处冒出的热气和自己的吐息喷热的下巴蓦地一凉,秦屿烨伸手把江书洲越来越低眼瞅着就要给他鞠一躬的脑袋抬了起来。 “?” 猝不及防地抬起头,秦屿烨专注盯着他的眼瞳撞入眼底,刚刚过于无厘头的想法瞬间消散,快到江书洲都想不起来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他面露疑惑,正要说话,便见秦屿烨抢先一步上前,抬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又伸手把他的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咋咋呼呼。 没有再说些什么相信我之类的用处不大的话,看到江书洲眼底逐渐烧起怒火后,秦屿烨嘴角挂着笑直接岔开了话题,“过两天就要拜托你了。” 江书洲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边规整自己的头发边问道:“拜托我什么?” 恕他想象力有限,现在只能想到秦屿烨拜托自己别大晚上给他踹下床。 “见家长啊。”秦屿烨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十分噎人,江书洲瞪大了眼看向他,只见秦屿烨表情十分的理直气壮。 江书洲瞪大了眼看他,他便也眉毛一挑眼皮一掀瞪眼看了回去,虎视眈眈的,“我这边有事不能跟着你回去,那当然需要你先在咱爸妈面前替我说说好话了,要不然过一阵我刚进你家大门就被打出来了怎么办。还是说你就是跟我谈着玩的?” 说到最后一句,秦屿烨磨了磨牙,揪着江书洲的腮帮子恶狠狠质问。 江书洲被他揪得龇牙咧嘴,举手求饶说了一箩筐好话才得以逃脱,秦屿烨一松手他就窜出去了十米远,随后又磨磨蹭蹭地挪了回去,拉起秦屿烨的手十指相扣着,仰头在他嘴边亲了一口。 “咳。”一股热意顺着耳廓蔓延上脸颊,江书洲另一只空着的手蹭着脸默默给自己降温,半晌后才小声保证道:“放心吧,我这么喜欢你,我爸妈肯定也喜欢的。” …… 第二天,秦屿烨继续带着自己的队员进基地搜东西,江书洲一行人朝着青云山进发。 还没走到山下,透过车窗远远看向山头方向的众人便发现了这座山的不同寻常之处——它太绿了。 不说末世初期的那场仿佛能将这世上一切生命冻毙的大寒潮和直到最近才退场的长久低温,单论那些丧尸死亡后的“尸灰”,从末世初到现在,数不尽丧尸化成一抔“尸灰”进入生态循环,几乎每一寸土地都受到了那些尸灰的污染,无法孕育出正常的新生命。 江书洲拨了拨盘在他头顶,悠悠垂下来一条藤的家伙,待感受到头顶有条状物窸窸窣窣拱动的动静才开口道:“喂,这山上绿汪汪的,全都是你的好朋友们?” 这交友圈也太广了,江书洲心里犯嘀咕,这么多可怎么带回去? 血藤扒拉着江书洲的头发,半抬起身子放眼望去——虽然不知道它这株藤的眼睛长在哪,但反正就是放眼望去——随后江书洲便感觉到眼前猛地一黑。 头顶的这坨东西突然激动了起来,扒着他的头发蹬着他的脸飞速窜了下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咔嚓一声劈到了江书洲脚边。 “……你干什么!”江书洲后知后觉地为自己被扯痛的头发扭曲了表情,一把将跳来跳去的血藤抓在手中质问了起来。 “%¥@*!” 叶片摩擦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见江书洲仍是一副执迷不悟的表情,原本小臂长的血藤拱了几下,原地凭空变长了几寸,给自己腾出了挥舞空间后才比划了起来。 江书洲的表情逐渐凝重,他看了眼窗外生机旺盛的山头,又看向摇晃个不停看起来十分急切的血藤,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你朋友就几个,那山上大片的植物闻起来不是跟你一路的???” 见鬼了。 江书洲最后确认,“你确定那些东西闻起来跟你变异前也不是一路的?” 血藤迅速点头,看起来是十分确定。 “……”江书洲半晌没说话,目前的主流猜测是动植物的发展分为三个方向:保持原样、自行变异、感染病毒丧尸化,现在血藤已经帮他们排除了前两种可能,那…… 江书洲神情一凛,那丧尸化的植物会不会像丧尸捕杀异能者一样捕杀变异植物? 他的基地防卫大军!他的变异植物培养基地! 根本不用忧心朋友的血藤催促,江书洲果断开口:“开快点,过去救急!” 早就在等下一步指示的林清伟头都没回一下,比了个ok的手势便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后面跟着的车见状也提了速,一排车队轰鸣着疾驰前进,卷起地上道道尘烟。 …… 青云山。 和自远处看来的生机勃勃不同,此时,这两步一片草三步一棵树的山上寂静极了,只有偶尔风打树叶时会发出窸窸窣窣的飒飒声,风停后一切便又归为死寂。 滴答——啪。 仍旧焦黑的土地上稀稀拉拉地托着几片姜汁黄的枯叶,一串尾端延长的灰黑色液体突然打在了某片落叶上,将干干脆脆的枯黄叶片打出了一道裂痕。突然起了风,枯叶上的黑色迅速蔓延,短短三秒不到,整片叶子便化为了一小撮灰烬,被风扬到了天上。 案发地点前不远处,一棵树干乌黑并不断向下淌着黑色液体的杨树笔直地立在那,它枝繁叶茂,整棵树却只有最顶上的树冠还透着隐隐的碧色。树冠顶端往下全黑了,相邻区域的树枝树叶半黄半黑的,而那抹黑色还在不断往上爬着。 风停了,顶端的树冠非但没有停止摇动,左摇右晃的幅度还大了些。稀稀拉拉的,被侵蚀的墨色树叶随着这动作不断下落,落在地上便成了灰,而那片土地的颜色也更深了些。 摇着摇着,就在树冠也要染上黑色时,它的顶端猝不及防地摇出去了一团翠绿的东西。 绿球在空中翻滚了几秒后掉在地上轱辘轱辘滚远后,那棵树才彻底黑了下去。 咕噜咕噜,正巧不远处是个斜坡,绿球一路滚了下去,期间它毛毛躁躁的表面上不断伸出数条细小的绿线条想要稳住自己,但都无济于事。直到它撞在了一个坚硬物体前,反弹了几下后才彻底停了下来。 一路风驰电掣来到青云山下,刚关上车门来到山脚处没走两步的江书洲停下脚步,看着碰瓷到自己脚边的不知名植物,表情迷茫。 “这什么东西?”他扭头问周围的人,但所有人都只是摇头。 江书洲在脑海中迅速过完了大学这三年他了解到的所有与植物相关的内容,但没一个是能和脚前这东西匹配上的。他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那团绿球又咕噜噜地往旁边滚了一段,随后又不动了,看起来像是碰瓷他的时候把自己撞晕了。 江书洲:“……” 好吧,既然大家都不认识,那就只好等血藤回来当下翻译官和介绍员了。 是的,在江书洲等人刚刚踏入青云山的地界时,一直焦躁地盘在江书洲手臂上动来动去的血藤便飞快蹿了出去,在杂草晃动中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先更一章,下一章已经写了两千了,我明天一定还能更…… 之前被本职工作搞得心态崩了不好意思,这周本来在考虑要不要找编辑解v后慢慢更,后来算了算能退给你们的币,好像还没我一次红包发的多,本交流恐惧症又不想去敲编辑,遂决定先这么继续写,记得评论区薅我羊毛么么哒o3o 第74章 第74章 被众人急切需要着的血藤听不到江书洲的心声, 它落地后便生出了几条强有力的根,扒着地面大步如飞地朝着一个方向猛奔。 一路上刨松了不知道多少地, 它终于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当时离开的地方,却只看到了一棵黑得淌毒水的老杨树。 !!! 差点直接扑过去的血藤猛地把根往地下扎,狠狠将自己截停了下来,身上的叶子向外炸开片刻后蔫了下去。 它在原地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拔出根,不死心地试图凑近些过去。刚走过去没两步, 成片漆黑冒气的水珠劈头盖脸地便朝它砸了过去。 我!的!妈! 在人群中混了一段时间,从骂人的话开始逐渐熟练掌握人类语言的血藤一个激灵,歪七扭八地拧巴着身子就往回跑,朝它而来的一连串的黑水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土地被腐蚀的滋滋声紧随其后。 一路跑,期间还不断有其他黑漆漆的已经几乎看不出原型的东西朝它使绊子,可谓是跑得狼狈至极苦不堪言。 最终, 也不知道是身后那棵黑杨树用来攻击的存活用尽了,还是已经跑出了它的攻击范围,血藤身后渐渐没了动静。逐渐缓下根脚的血藤抖擞了两下叶子, 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头也不回地朝着江书洲的方向跑了。 回程的路上也要十分小心, 将自己缩成了人类小拇指长度的血藤现在格外警惕,专挑地面空荡一根草都没的地方走。 历经千难万险,回来找老朋友叙旧结果差点交代在这的血藤终于远远看到了江书洲一群人的身影,来不及用它还没怎么发育的草籽大小的脑子去思考这些人类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都一动不动的,自觉见到亲人, 它连滚带爬地飞扑到了江书洲脚尖前。 正要着急忙慌开始比划, 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它低下头顶的两片叶子, 叶尖直对着地上那一团瑟瑟发抖的绿毛球。 “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栽在哪个地方了。”江书洲蹲在地上,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用一根树杈子拨弄着地上的绿球,“这个家伙出现得莫名其妙的,我们一向前走它就要滚我脚边绊我,一副不想让我们进山的样子,你认识?” 血藤哐哐点头,叶子都要晃下去了,吓得江书洲连忙丢了手里的树棍,蹲在地上往后跳了两步,看着面前的血藤抖擞着叶片将地上的绿团子从两边夹住,然后一顿猛搓,搓得那绿球表面都完全炸开了。 “?”江书洲看呆了,“真认识啊。” 抒发完重逢的喜悦,血藤才松开了叶子,扑腾着讲了起来。 从它认识的青云山的植物讲到它背井离山,从自己进山时的激动将到一路上的危险,最后讲到已经完全丧尸化的老杨树和它离开时听到的杨树的叹息和请求。末了,它指了指地上的绿毛球。 江书洲伸出胳膊将毛球从地上捞了起来,有些惊诧道:“你说这是那棵树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凝结出的,呃,种子?还是后代?” 血藤点点头,比划道:是种子。人类,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它变异了,这很正常。 江书洲:……根本不正常好吧,什么杨树的种子能是这么大一个球的,还毛茸茸的。 指节在杨树种子满是绒毛的表面蹭了两下,江书洲站起身,将手中的毛球轻柔地放在了血藤已经准备好的由四片叶子组成的篮子里,问道:“这算是你的一个朋友吧,我们会带它一起回去的,其他植物呢?” 血藤摇摇头,表示山里的丧尸植物太多了,它的其余朋友都藏了起来,现在不好找。 “没关系。”江书洲不是很在意这些,“我们时间充裕,慢慢找就行。”身后的程响等人也跟着点头。 彳亍口巴。 既然所有人都没意见,同样想跟同伴汇合的血藤自然更不介意了,它在原地将根深深扎下,细密的根系在地下向四周无声蔓延。一分钟后,血藤原地蹦起,顶端指向一个方向。 “你说那有个山洞,你的一个朋友就躲在里面?”江书洲点点头,手腕一抖,一把新鲜出炉的道具枪滑落在了他的手心,“你在前边带路,其他人跟上。” “动作都快点。” 郑辉的别墅里,地上杂乱地扔着些箱子,柜门和抽屉都被人打开,就连床板都掀了起来,梁彬几人形象尽失,正弯腰撅屁股地把自己的脑袋探进一个又一个的储物空间里。 秦屿烨瞥了一眼浑水摸鱼不老实干活的孟辉,淡声提醒了一句,之后便不再管他,跟着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我这边没有发现。” “我也没有。” “床板下边挖空了,但东西好像被转移出去了。” “草!”梁彬摘下沾了灰的眼睛,狠狠踹了脚柜子,“这狗东西家里怎么空成这样,跟早就知道要出事一样。” 何顺一屁股坐在地上,边锤自己的腰边恶狠狠道:“肯定的,这老东西手里一准是不干不净的,别让老子逮着他。”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坏运气,刚刚在翻东西的时候差点被一根横着凸出来的铁钉暗算,给他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成了异能者之后他的身体有没有免疫破伤风的能力。 秦屿烨蹲在墙角没有参与口头讨伐大战,他盯着墙面上一道不太明显的分界线,伸出手一寸一寸地仔细摸索着,在靠近踢脚线的位置屈起手指敲了上去。 “老大你干啥呢?”发现秦屿烨有些不同寻常的举动,何顺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感觉这里不太对劲。”秦屿烨收回手解释了一句,略微思考片刻后便握起拳头,在表面覆上一层异能后用力砸向了墙面。 轰隆一声,灰尘被挥开,众人呛咳着看去,被打破的墙皮后赫然是一处极其狭小的空间,里面零散地放着些金条首饰等物件。 何顺目瞪口呆,陶从啧了一声:“说这老东西属老鼠的还真是没错。” 秦屿烨碰了碰洞口上方的墙壁,转头对着梁彬道:“上面的墙不能打,找个棍子过来。” 梁彬四周看看,直接把一条桌子腿卸下来递了过去。 秦屿烨俯下身将墙洞里的东西一棍子全都拨了出来,几件首饰都没人要扔在了一边,倒是装金条的小藤箱让人有些意外,箱子倒空后最底下还压着一袋不知名植物的种子和一张地图。 梁彬手里捏着一粒种子,皱眉不解:“看着跟普通种子没什么不一样的啊,怎么还特地放箱子里了?” 秦屿烨也搞不懂,但联想到江书洲他们为了追踪变异植物的情况特地来了青城,他便潜意识觉得这袋种子怕不是也跟植物变异有关。不过现在谁都说不清,这袋种子的处置也成了问题。 “之后再碰到……”梁彬迟疑片刻,才继续道:“再碰到嫂子,把这袋种子给他吧,我们自己也研究不出来什么东西,不如让他或者基地那边研究。” 秦屿烨轻咳一声,努力正经回道:“那就按你说的办,至于这箱金条,先封存起来看之后怎么处理吧。” 随手将那包种子揣在兜里,秦屿烨拿起了最后那张地图,何顺正在把地上的金条整齐码回箱子里,不经意一抬头便看到了秦屿烨有些严肃的表情。 他一愣,手脚麻利地把箱子封好,问道:“老大,是发现什么了?” “大概率是的。”秦屿烨跨过一地狼藉走到歪歪扭扭的桌子前,将地图铺展开,指着上面一些不起眼的、一眼看过去极容易被人无视或者误会成污渍的黑点和虚线道:“我怀疑这是郑辉和他背后之人专门用来交流标记的符号。” “这几个地方。”他手指点过被点了黑点的几处城市,“都是郑辉之前就职或者长居过的地方,那些地方也都被查封过,但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 最后一个不起眼的黑点正好点在青城。 “青城是他末世前呆过最久的地方,但现在这里也是什么都没发现。”梁彬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眼镜擦干净戴了回去,他瞥了眼这次的唯一收获—一个小小藤箱,“他肯定是又将财产都转移了,就算他有情报来源能够提前知道末世的消息,但我印象里他调任的时间很快,也有不少人盯着他,他是没什么机会将东西彻底转移出省的。” 秦屿烨点头,“这墙洞里的东西应该是他故意留下的,地图上的标记大概也是方便他日后故地重游时方便取回自己的财产,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他到底把东西藏哪了。” 梁彬拿出了青城的地图铺在桌子上,跟郑辉的标记仔细对比起来。 秦屿烨不打扰他,转身将屋内又看了一遍,安排道:“再去找一下,这次重点观察这屋子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郑辉这种人一般用不到的东西。” “是!” 何顺感觉自己变成神探了,隐隐有些激动,顾不得擦脸上的灰,拉着陶从就跑了出去。孟辉在秦屿烨的注视下表情有些僵硬,连忙转身假装忙碌了起来。 半晌,室内寂静得孟辉心里发慌手心冒汗,他在裤缝蹭了蹭手,忍不住开口道:“老大,我觉得郑辉也不一定就……” “找到了!” “有发现了。” 门外何顺的大嗓门和一旁梁彬的声音同时响起,盖住了孟辉的话,也盖住了他脸上错愕的表情。 何顺拿住一根登山杖快步走了过来,“老大,郑辉那老东西都三分之二截身子入土了,又是个养尊处优的,怎么可能喜欢户外爬山,我看这里边有鬼!” 梁彬也点了点头,“虽然位置对比很粗糙,但青城的城市面积不大,初步判断那个点的位置是在城郊外的山区。” “而青城的山就只有……” “青云山。” 众人异口同声,秦屿烨嘴角向上扬起,他捏着兜里的那袋种子,心情有些愉悦。 “哦对了。”他转头看向孟辉,语气温和,“你刚刚想说什么,我没听清。” 孟辉表情僵硬,卡顿了几秒后才低声道:“不,没什么。” “既然这样,那就出发吧。”秦屿烨也不在意,率先走了出去,“目标,青云山。”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5章 第75章 望山跑死马, 这话果然不假。 血藤在给他们指路时说的那叫一个轻松,仿佛是个人就能随随便便走过去, 江书洲几人大致看了眼它所指的位置,也自觉问题不大。可真的迈开步子后,走着走着,所有人都渐渐地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三十分钟后。 “……哈。”林清伟弯下腰,靠着张勤航喘了几口粗气,低头看着裤脚处和鞋底沾上的黑黄的泥土和一些草木碎屑, 给自己气笑了。 江书洲扭过头看他,也是有些无精打采的,语气飘忽地问道:“怎么了?” “我不行了。”林清伟虚着眼说完了这句话,随后便靠着张勤航没骨头一样滑了下去,蹲在地上不起了。 见状,江书洲招呼同样略显疲惫的众人停下,原地休整后再行出发。 “我真的要累死了!”林清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些抓狂,“爬山就算了,打怪也算了, 但为什么!为什么那根藤指的地方离我们还是那么远啊,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去!” 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们就没有停下来过,除了要注意脚下是否有松动的、容易滑坡的土块,还要提防毫无规律的、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丧尸植物。 真是见鬼了,怎么好端端的植物都莫名其妙变得又能跑又能打了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一路被搞得有些灰头土脸的林清伟颇有些愤懑地吐槽出声, 同样莫名其妙产生了正向变异的血藤扭过身子, 冷不丁地抽了他一鞭子。 “嘶——”它抽得不重,故而林清伟也只是龇牙咧嘴地轻轻抽了口气,随后便立即在下一鞭子来临前双手合十求饶道:“我错了!藤哥,藤爷!您够劳累的了,就别再腾出手来教训我了!” 血藤只是扭头“盯”了他几秒,便在林清伟如释重负的神情中转了回去,并听从了江书洲的指令,啪嗒啪嗒地拍着叶子走到了边缘处,小心翼翼扎了下去。 ——它不得不小心,也同样需要休息。因为就在此时,它的顶端,被新催生出的四五片叶子合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摇篮。里面是包括老杨树种子在内的三颗嫩绿色的小团子,其中两颗有些黯淡。 是这一路上它捡到的老朋友。 除了杨树种子,另外两个是在江书洲等人过五关斩六将成功消灭不少丧尸植物后偶然间掉出来的,大概是那些丧尸植物将种子吞进去后还没来得及消化。 血藤摇了摇叶子:难怪它最开始感应起来这么困难,原来是都已经被吞了。 程响等人扎堆蹲在地上,窸窸窣窣地说着小话,江书洲耳朵的注意力丝毫没有放在他们身上,他极目远眺,思忖片刻后向前方的山坡上爬了两步。 站到一个偏高位上,视野更加开阔了起来。 西北方向,仿佛咫尺之遥的地方,江书洲经过系统强化过的视力可以清楚地看到山顶处的一个山洞,以及一路上或明显或隐蔽的漆黑蠕动的丧尸植物。 或许有些丧尸动物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也说不定。 江书洲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后仔细观察了起来。只消片刻,他便发现了一个有些不合常理的情况。 他们现在正处于山脚和山腰的过渡位置,按理说,在这个海拔适中、人类活动最为频繁的地带,天性喜欢捕猎人类的丧尸生物应该是最多的。但事实上,尽管他们一路以来料理了不少丧尸生物,可那数量放在整座山中实在微不足道。 并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越靠近山顶,或者说,越靠近山洞所在的海拔区域,灰黑的、密密麻麻的丧尸生物便越是密集。那不起眼的山洞像是一个分界点,在它之下的区域,丧尸生物的数量从高到低进行递减,而在它之上的那一小片区域,干干净净。 江书洲从空间中摸出一个有助于保持大脑清醒的薄荷梨,咔嚓咔嚓地啃着。半块水润冰凉的梨肉下肚,他的脑海中逐渐有了一个略微离谱的想法。 这些丧尸生物……不会是从山洞里跑出来的吧?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江书洲拿着剩下的半块梨,三步并作两步地从小山坡上跳了下去。 地面扬起灰尘,江书洲抬高胳膊以免手中的半块梨子遭到污染,他落点旁边就是正在休养生息的血藤,现在正保持顶端不动下半身狂舞的姿势挥开空气中的细小尘埃。 看起来怪狂躁的。 罪魁祸首江书洲见状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在血藤周围撒了点水,将灰尘压了下去,随后才讨好地蹲下身,手中的梨被他埋到了血藤根部。 “我有个不成熟的猜测,所以现在需要再找你确认一下我们的行动。”感觉面前护崽心切的家伙心情转好,江书洲才谨慎开口发问:“你确定你感知到的同伴在西北方最高的那个山洞里吗?” “那个方向会不会有其他的不太显眼的山洞,说不定那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血藤明显呆滞思考了片刻,随后摇晃起身体,轻轻在江书洲手背上抽了一下,它懒得打字了,但意思很明显:没有这个可能。 江书洲:…… “好吧。”他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那看来我们要提高警惕了。” “都打起精神来,提高警惕。” “为什么?” 听到秦屿烨的指令,何顺十分听话地把武器掏了出来,但面上流露出明显的困惑。 “一种直觉。” 秦屿烨没有过多解释自从来到青云山后他的神经就没放松过,只是抬手挥出一道金属刃,利刃破空而出,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斜前方爬伏在地伺机而动的一株丧尸植物,只留一地灰烬。 秦屿烨面上不显,心却有些不安地提了起来。这一路上显然不会多么平静,他也相信数次救自己于危难中的直觉不会出错,故而他现在格外担心江书洲那一批人的安危。 尤其是江书洲。 …… 江书洲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程响回过头问他。 江书洲鼻腔还是有些发痒,他揉了揉鼻子,微皱起眉道:“没事,可能是谁在想我吧,前面情况怎么样?” 就在十分钟前,江书洲把自己心里的猜测吐露出来后,众人便没了休息的心思,马力全开地开始继续爬山。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山腰靠上的位置,而一切也正如江书洲的猜测,越往上,各种丧尸植物就越多,丧尸动物也初露踪迹。 他们此时就被一群已经看不出原物种的丧尸植物拦住了去路,血藤最大程度地隐匿了气息前去帮他们探路。 江书洲话音刚落,他脚边的土壤便拱动了两下,一根黑红的东西探出了头。江书洲蹲下身,伸手跟血藤伸出来的藤蔓浅浅握了一下以表慰问。 随后问道:“辛苦了,有什么发现吗?” 虽然没有长着人脸,看不出具体的情绪,但面对一株通人性的血藤,众人不难看出它现在的心情有些沉重,具体就体现在它从地里爬出来的动作都慢了许多,对于江书洲上供的新鲜水果也没有表现出和之前一样的积极。 一番交流后,江书洲深深叹了口气。 据血藤前线战报,目前拦住他们去路的是一群以数量取胜,并且丧尸化后生命力和防御力都得到了指数级优化的冬青,并且其土壤下和冬青丛中还隐藏着数量不小的丧尸蚯蚓。 “……”听着前面,江书洲的表情还算镇定,但当丧尸蚯蚓的表述出来,他彻底绷不住了,“神经病啊,蚯蚓都能变丧尸?把它变丧尸有什么用啊,被它拱过的地全都失去肥力变成无法耕种的丧尸地?” 林清伟默默举手:“为什么不是蚯蚓的不死属性得到了史诗级加强,怎么杀都杀不死呢?” 江书洲头都没回道:“滚。” 林清伟:“好嘞。” 血藤在两人拌嘴的时候已经彻底将自己从土里拔了出来,等到江书洲转过头时,它便默默抬起了自己的根,上面坑坑洼洼的。 江书洲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就在这之前,血藤还是一根完完整整干净光滑到可以当手环的藤,“你这是怎么搞的?” 血藤有些无力地比划了起来:被蚯蚓啃的。 江书洲:“???” 林清伟:“蚯蚓?啃你了?我记得蚯蚓不吃植物根茎啊?!” 江书洲:“……很明显,丧尸蚯蚓已经不再是我们记忆里纯良无害的那个生物了。” 江书洲顿了片刻,语气幽幽:“今天敢啃植物,明天是不是就敢吃人了。” 此子断不可留。 但他也不想再让自己这队人亲自上阵了,毕竟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越往上,拦在他们前面的困难只会更多,因为一丛冬青和一地蚯蚓浪费体力,实在有些不值当。 况且如果真如林清伟所说,那些丧尸化的蚯蚓被切断后重生的能力得到史诗级加强,那么大部分人擅长的纯粹物理分割式攻击就没那么好用了,还是要直击痛点比较快。 江书洲沉思片刻,抬手将其余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问道:“有没有人是空间系的异能?” “我的异能是偏储存方向的。”想起自己之前的说辞,江书洲额外解释了一句,才接着说道:“我需要一个能够对一定范围内的空间进行控制的空间系异能,直接抽空那些蚯蚓所在范围的空气,把它们憋死。” 根据他之前了解的蚯蚓的习性,这种方法应该是杀死它们的最简单的方法了,总不能变异得都不需要氧气了吧? 解决方案在前,很快有控制系的空间异能者出列,江书洲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点了两个火系异能者出来。 “先抽真空,确认蚯蚓死完后直接放一把火看看能不能把那些冬青烧了。”反正附近也没什么易燃物,正常植物更是没有,放火烧山的危害可以说是基本为零,就算火势可能失控,到时候直接再抽次真空就能解决了。 针对蚯蚓的计划实施得十分顺利,血藤在半小时后也偷偷摸摸地再次遁地前去查看情况,很快就带着丧尸蚯蚓团灭的好消息回来了。 两个火系异能者喜上眉梢,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不过其中一人在出发前,突发奇想地问了一句:“如果火烧对那些冬青也没用咋整?” 能咋整,“跑啊!” 两分钟后,看着身后奔袭的大片丧尸冬青,江书洲扔出一排触发地雷,在轰鸣的爆炸声中扯着嗓子招呼人赶紧往山上跑。 “这也太离谱了吧!”他有些崩溃了,“怎么会有植物不怕火烧啊?” 没人能解释,但那些火抗点满了的冬青显然也不怕爆炸,它们的身影很快就从滚滚硝烟中钻了出来,对着面前喷香的人类紧追不舍。 江书洲紧急翻起了自己的库存,又摇起系统连拆了一百个盲盒,最后凑出了数量刚好的加速药丸分了下去。 “快点。”他催着人赶紧吃了继续跑,“先跑出它们的攻击范围,去山洞里搞清楚状况,下山的时候再来慢慢处理这批冬青。“ 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一味地点头吃药,一味地往山上跑。 身后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歇了,但前方仍然有无数或埋伏或明目张胆等着他们的家伙。 好在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系统的鼎力支持下,获得加速buff的众人如有神助,凭着两条腿跑赢了整座山的丧尸植物,等江书洲等人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山洞面前,而身后已经彻底没了追兵的踪影,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偶尔风吹进山洞时会发出诡异的呜呜声。 无端地,江书洲有些头皮发麻,他努力将注意力从声音转移到了面前的山洞上,只看到洞口不大,边缘处有明显的人类加工痕迹,在光线充足的下午仍然无法目测深度,眼前是一片漆黑。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林清伟打了个哆嗦,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他的脚好像有点不受控地想往回跑。 江书洲低声询问了腿边血藤的意见,它显然也有些犹豫了,但再次进行了感应后,血藤刨出了一个小坑,将自己头顶的三颗种子埋了进去,毅然决然地踏出了第一步。 它回头朝江书洲比划:里面感觉很糟糕,你可以带着他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它带出来。 比划完,这家伙就闷头往里跑。 “你等等!”江书洲眼疾手快,一把给它捞了回来,“倒也不至于要让你自己单独进去。” 他扭头问道:“里面可能有危险,谁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程响扬起胳膊招呼道:“走吧走吧,一起进去看看,来都来了。” 好一个来都来了,当即打消了所有人的逃避心理,并使人的好奇心理和逞强心理得到了数倍放大。 一群人嘿哈几声鼓起勇气,先后踏入了面前安静的山洞。 刚踏进去的瞬间,光线消失,外面的阳光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遮挡,半点透不进来。众人眼前猛然一黑,在原地缓了半分钟才逐渐适应了山洞中的昏暗程度,眼睛自动匹配到了夜视模式。 脚步声在山壁间回荡,江书洲掏出手电筒扫过周围的地面和石壁,光线晃动间,走在最前方的血藤突然停了下来,伸出藤蔓卷住了江书洲的裤脚扯了扯,朝着一个方向猛甩头。 “在那吗?” 江书洲小声问着,也顺势将灯光打到了左前方一个角落的位置,这才发现那一处的石壁凹下去了一小部分,而在那处凹槽里,正嵌着一株绿油油的小家伙。 就是有点蔫吧了,被这突如其来的灯光闪着,也一动不动。 江书洲直觉不太妙,他保持着打光的姿势,眼神却已经警惕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催促道:“把你朋友捞回来,我们准备撤了。” 血藤狠狠点头,飞速迈着两条根往那边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了角落里,伸出两根藤就要把同伴扛起来。 拽了半天,没拽动。 “叽……” 一道虚弱的声音突兀响起,江书洲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被血藤努力扒拉着的小绿身上。 “叽叽……” 仿佛是感知到了江书洲的注视,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并逐渐急促。 心头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江书洲呼吸放缓,重新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却仍然毫无所获。 “……”江书洲没有放松,反而神经更加紧绷起来,看着血藤同样急切的动作,他直接大步上前将不知名小绿嵌入的那一整块石壁一脚踹了个稀巴烂,碎石和牢固嵌在里面的小家伙飞起,被他攥在手里。 江书洲疾步后退,振臂催促身后队友离开的同时对着愣在原地的血藤大声喝道:“走!” 可为时已晚。 江书洲话音未落,刚刚小绿朋友嵌着的那块区域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正在向外跑的众人中甚至都有几个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动静直接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江书洲落在最后,地面震动时,之前安安静静待在他脑子里的系统也疯狂大叫了起来,他咬紧牙关,只感觉身后一连串的颤栗感从脊椎一路窜到了天灵感。 根本来不及回头,江书洲躬下腰身伸手捞起慌忙逃窜的血藤,另一只手仅仅攥着叽叽叫唤的小绿,屈膝蹬腿骤然发力,向前跃出一大段距离。而正在他安稳落地的下一秒,身后轰隆一声巨响,碎石落地的声音和巨物呼啸而出的声音同时响起。 手电筒在这期间咕噜噜地掉在了地上滚动着,地面晃动间,刺眼的白光闪烁不断。 江书洲被晃得眼前有些重影,他不适地眯起眼,一口气还没喘匀,身体便再次先于大脑向一旁歪了下头,一道破空声擦着耳边飞过,回过神时只能感觉到耳垂火辣的痛感。 他抬起手,只感觉到指尖处一片濡湿。手电筒滚动的灯光晃过脚尖,江书洲垂眼看去,一根漆黑油亮的尖刺直直卡进了地面中。 “卧槽……这是啥东西啊?” 前方传来队友颤抖的声音,江书洲回过头,一株通体长着尖刺的高大植物张牙舞爪地贯通了地面和山洞顶部,在众人的注视下沉重起伏着。 江书洲头皮发麻,捏了捏手中僵硬的血藤,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小声的字眼:“看你干的好事。” 把什么玩意儿给找出来了这是。 不过大概是刚刚从山体里破图而出又在第一时间偷袭江书洲耗尽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力气,江书洲等人盯着它观察了半天,也没再看见这东西有什么其他动作。 看起来挺平和的,不过江书洲选择相信自己滋哇乱叫的直觉。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悄悄后退,自己也紧紧盯着面前似乎陷入沉睡的家伙,一步一步向后撤。 …… 撤退失败。 就在最前方的人已经踏在了山洞与外界的交界线时,江书洲身体绷紧——面前这玩意儿动了。 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江书洲,而是队里随机一个倒霉蛋,或者说随机很多个倒霉蛋。漆黑的尖刺一个个脱离了本体,呈扇状向前方的人群袭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得山洞中的咒骂声不绝于耳,江书洲暗骂一声,抛出血藤让它去帮忙,自己也连忙帮着打落一些没来得及被注意到的黑刺。 本以为吐点刺就是这家伙的全部攻击手段了,谁也没想到,当最后一根黑刺被打落在地,东奔西跑的江书洲终于站直了身子喘了口气时,他脚下的地面竟然开始松动。 一丛细密的根系缠绕着捅破了地面,扑簌簌地带着一堆碎裂的石块就要缠住江书洲的脚腕。 距离太近,放火容易把自己给点了,不过……目前他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办法了。正当江书洲准备给自己把火抗点满然后直接放火时,一道金属利刃打着旋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割断了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的植物根茎。 江书洲猛地抬头,顺着利刃来的方向看去。秦屿烨蹬着山壁,跃过战线极长的人头落在了他身前。 “……小心!” 重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江书洲嘴角的笑意便扯平,瞳孔放大就要扯着他往旁边躲。巧的是两人几乎是同时有了动作,江书洲拽着秦屿烨的胳膊要拉他,而秦屿烨则是直接握住江书洲矮身闪到了一旁。 两个一心二用的人还都不忘在移动的同时反手往回扔个东西造成点伤害。 程响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秦屿烨震撼了一下,跟随后赶来地梁彬等人对视一眼,察觉到风尘仆仆赶来地兄弟几个目标可能就是面前这大家伙,原本准备跑路的几人也不跑了,抄起东西就往前走,摩拳擦掌地要给这喜欢偷袭的黑东西点颜色瞧瞧。 秦屿烨注意到已经分工前进的一行人,松开了握在江书洲腰上的手,问道:“受伤了?” 他闻到了一丝很浅淡的血腥味。 江书洲“嗯”了一声,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一边戳系统要东西,一边侧过头将受伤的耳朵蹭到了秦屿烨脸上,嘴上嘶嘶抽着气,声音放软:“被那家伙偷袭蹭到了。” 【??作者有话说】 鸽王不语,只是一味地发红包 第76章 第76章 借着角落昏暗闪烁的光线, 秦屿烨轻触上江书洲的耳垂。 原本单薄的耳垂被伤到后触手温热,还有些肿胀, 指尖划过便染上了一丝血痕。 伤口处虽然不大,但被这么蹭了一下难免有些刺痛,哪怕秦屿烨已经放轻了动作,江书洲还是被他这一下蹭得头皮麻了一瞬。 “嘶……” 感受着这能忍但没必要的疼痛程度,江书洲原地踮了下脚,晃着脑袋朝秦屿烨胸口撞去, 小声讨饶道:“别揉了别揉。” 从口袋里摸出刚找系统要的伤药,江书洲摸着黑伸手,在秦屿烨身上乱拍一通,最后顺着手臂找到了目标物,把药塞了过去。 余光观察着一旁被牵制住的怪植,他侧仰起头催促道:“帮我涂个药。”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伤口处不被触碰时只是麻木着, 现在却火辣辣的泛着些痛,江书洲不免怀疑刚刚那些刺上是不是有什么神经毒素在。 “别动。” 秦屿烨应了一声,定住在自己胸口前摇来晃去的脑袋, 冰凉的药膏被细细地抹在了耳垂处。 光线昏暗,秦屿烨抹药时不免摇低下头凑近些, 药膏是冰凉的,指腹是温热的,呼吸是滚烫的,江书洲看似老实巴交站在原地,心绪却不自觉飘到了几天前。 一只利刺被打歪, 远远飞来, 又被秦屿烨随手用异能拦截在一旁江书洲终于回过神:“……” 抹完药, 秦屿烨便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男朋友脸上肌肉突然抽搐了几下,随后原地甩起了头。 “……” “你在干什么?” 他有些怀疑江书洲是不是拿错药了,遂抬起手,借着光试图看清上面的字。 他想,或许这不是什么治伤的药,而是某种会引发狂犬症的阴狠药膏。 江书洲闻言有些无语,正想给他胳膊扒拉下来,目光顺着胳膊上抬一段距离后却陡然凝住。 “喂。”他眼前有些发晕,声音飘在空中打着颤,“那是什么?” 漆黑的尽头,山洞顶部,怎么似乎有一群会飞的移动生命体扎堆聚集着?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上山路上途径的那一片冬青蚯蚓共生区。如果在这株异植上空盘旋的真是某种动物,那二者显然又是末世后新形成的共生关系,相辅相成下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的攻击力会加强多少倍。 现在的问题是……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江书洲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而刻在dna里的不知名直觉不断地在血管脉络中游走,激起一阵阵头皮发麻的颤栗。 江书洲打了个哆嗦。 不过很快,他就没工夫想这事了。不远处的战斗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乌泱乌泱一大批人脱离战斗,火烧屁股一般飞快冲到了两人身边。 “我靠!”没等发问,跑得最快的程响大叫一声,朝身后一指,“这玩意儿疯了吧!” 只见,刚刚还在规律发动攻击的异植此时狂性大发,无数条钢筋般的藤条在周围挥舞出凌厉的破空声,地面被抽打出裂痕,山洞顶部也被挥动的藤蔓打得开裂,噼里啪啦往下掉石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撑出了异能防护罩,防护罩外石如雨下,防护罩内岁月静好,江书洲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的家伙发狂。 “这什么情况?”他扭头看程响,“你们给boss二阶段打出来了?” “呃啊,我们也不知道啊!” 程响疯狂摇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天知道他刚才打得正欢,这东西只是因为体型过于庞大并且出现在黑漆漆的山洞里,这才在第一时间给他们吓了一跳。但真的打起来后就会发现,它的攻击手段单一到了极致,要么就是飞刺伤人,要么就是用鞭子抽,掌握规律后众人应对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直到刚刚。 程响挠着头,一百个纳闷,“这家伙怎么突然就发疯了?” 没人说得清,但江书洲听着山洞上方愈发明显甚至逐渐产生回音的嗡鸣声,心中逐渐有了个猜测。 还没等他说出来,对面的家伙似乎就结束了它的前摇。 几根藤条缠绕在一起飞速轮转着,风声呼啸,山洞上空都因此出现了一个规模不算太大的漩涡。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生物被卷入其中,黑压压的一片呈现在人眼前。 江书洲手心有些冒汗,他紧紧盯着面前的画面一眨不眨,眼球表面都感到了些许的干涩。秦屿烨在他身边,衣摆成功充当了用来擦手的抹布,被胡乱攥出了褶皱。 “怎么好像越看越眼熟。” 拥有过于良好的视力有时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在其余人还在为黑漩涡震撼的时候,江书洲眼尖地看到了一只被吹出了队伍,落在手电筒不远处的虫子。 那个魁梧的身形,那个毛毛的下肢,那两条美猴王一样摇晃的须须…… 江书洲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他眼前有些发昏,近乎是和黑漩涡被远远抛来同步,撕心裂肺地喊道:“加强防护罩,是蟑螂啊!!!” “嗡——” 黑暗席卷而至。 一瞬的黑暗过后,五颜六色的异能光在山洞中炸开,绚烂程度甚至比刚刚攻击变异植物时更甚。 江书洲感觉自己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完全是系统给他递什么他就往外扔什么。 各种植物形状的小型炸弹、自动挥发的驱虫药水、捕虫网、吃虫草…… “怎么杀不完啊啊啊啊啊!” 蟑螂这种生物,在末世前便是地球霸主般的存在,恶可上天入地,善可入药治病。而在世界大变的今天,这个物种更是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一众异能砸下去,火烧不死水淹不死,狰狞的雷电劈下去也顶多劈断一根须须,江书洲扔出去的杀虫药更是效果不大,一株吃虫草吞掉一个蟑螂后更是消化器官扭曲蠕动着,撑死在原地了。 一番努力下来,只有蟑螂须须遍地,间或躺着几只朝天挣扎半死不活的未来虫尸。 江书洲两眼无神:“这种bug级的东西为什么还能加强啊,不应该削弱吗?” 秦屿烨沉默半晌:“拜耳凝胶也没用吗?” 江书洲哈哈一笑:“我确实有带,但也确实没什么用啦。拜耳凝胶这都能大杀四方的话早就成末日救世主了。”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只知道一味搭建放火墙和防螂盾时,刚刚还一脸死样的江书洲却眼前一亮,开始在口袋里面掏来掏去。 一切只因被地球特产吓到六神无主的系统在疯狂开盲盒时抽到了十分具有针对性的复合型武器。 【好多土豆……土豆泥球啊。】 系统搓着一个球,往江书洲口袋里塞,催促着:【快,你快拿出来,这一串土豆开出来的量有点大。】 秦屿烨被身边人捅咕了一胳膊,他低头看去,两人脚边已经堆满了土豆泥球,这些莫名出现的土豆泥还散发着喷香的味道。 与此同时,在并不隔绝气味的防护罩和风系异能者的无意助攻下,外面那群蟑螂明显更疯狂了。 “……”秦屿烨喉结滚了滚,这东西香得有点让他职业病犯了,“里边加什么了?” 江书洲手里正拿着一个,闻言便猛地举到了秦屿烨眼前,看着对方警惕的眼神噗地笑出了声。 “加了致死量硼酸和诱食剂的蟑螂杀手而已。”江书洲面露揶揄,“怎么,给蟑螂吃的毒品也在秦队的监管范围内吗?” 问题即将得到解决,江书洲现在心态放松了很多,嘴上又不着调了起来,一句话接着一句话的完全不给秦屿烨张嘴的时间。 他示意放水的先停一停并且把地面的水渍进行回收后,一边给众人分发着土豆泥,边扭过头调笑道:“没关系的,理解秦队长爱岗敬业,职业病犯了的话我允许你偷偷把我铐起来~” “咳!”秦屿烨被他噎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书洲逞完一时嘴快就一溜烟跑远了,在人群里窜来窜去,角落的灯光明灭间在他身上流转,秦屿烨一抬眼正好看到他得意望来的眼睛。 “……没个正形。”秦屿烨快步走过去,动用异能前方的蟑螂分割控制在几个区域中,瞥了他一眼,“也就嘴上能逞强了。” 江书洲扭头不看他,待分割区域基本成型后,才朝众人示意开始进行投食活动。 无数硼酸土豆泥带着诱人诱螂的香气在空中如流星雨般飞跃,在蟑螂们躁动的嗡嗡声中精准地砸到了它们头上。 瞬间,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江书洲眼睁睁看着那有他一个脑袋大的土豆泥,不到一分钟就被其中一个区域的蟑螂分食殆尽。 “卧槽……” 他又扔过去一个,强行压下胳膊上竖立的汗毛,喃喃道:“把我扔过去也就够它们吃一分钟吧?” 秦屿烨捏住他的嘴,“说什么鬼话。” 江书洲沉默,江书洲挣扎,江书洲暴起,“等等,你洗手了吗就捏我嘴?!” 秦屿烨目移不语。 江书洲狠狠擦了两下嘴,还觉得不干净,看着秦屿烨一脸心虚的样,怒从心头起,直接扯着他的领子把人拽得低下头,张嘴啃了上去。 啃完这一下,他心气立马顺了,心平气和地拍了拍秦屿烨被扯皱的领口,江书洲弯起眼睛:“好了,这下你也不干净了。”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程响一不留神就瞅见了角落里闹腾的俩人,狠狠闭了闭眼,“还是看蟑螂吧。” 【??作者有话说】 虽然上班使我成为精神病,但我确实还活着(闭眼) 上个月上班给我上得赛博阳痿了,中间试图吃药调理,结果吃完药心情变好了但看什么都无欲无求了,俩孩子被我写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剃发出家,一章更新就删删减减磨叽到了现在,又因为把变异蟑螂写的太无敌不知道怎么解决导致卡文卡了好久……我到底为什么要写这个蟑螂,难道我是蟑螂派到人类中的卧底吗……(迷思) 我会努力调整心态的!就让我用冰冷的晋江币来温暖你们吧! 另外我真的不会解v的解v了我彻底没动力写了,觉得我太拖沓想及时止损的建议在评论区出没,我每章发的红包基本比这本书目前为止需要的晋江币还多了ovo,lovepeace,希望大家上学开心上班顺心不要遇到糟心的团队 第77章 第77章 事实证明, 硼酸土豆泥这配方能之所以能在末世前得到众人的追捧推崇,它自身的实力是完全不容小觑的。 传统的硼酸土豆泥尚恐怖如斯, 更别说现在朝满地蟑螂走来的是系统出品的、满满高科技的、得到了史诗级加强的迭代版本了。 可以说,刚刚那群蟑螂跑得有多积极,吃相有多凶残,现在死的就有多快。 江书洲对系统出品的东西抱有百分百的信任,把手里的土豆泥扔完后便只顾着低头捏秦屿烨的指节,这摸摸那捏捏的, 秦屿烨这会儿看他总是忍不住幻视成一个见了肉骨头的小狗。 这两人倒是悠闲自在了起来,徒留精神紧绷的程响等人眼睛瞪得铜铃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行动诡异起来的蟑螂大军,时刻提防着敌人死灰复燃。 出乎他们意料的,死马当活马医扔出去的那些东西竟然真的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蟑螂舞动着长得吓人的双马尾,起先还会为了一口土豆泥打起来,但随着土豆泥越来越少, 歪歪斜斜倒在地上丧失了行动能力的蟑螂也就越来越多。 “哇哦。”程响看得两眼发直,半晌才喃喃出声:“这是真翘辫子了啊。” 不过蟑螂生命力顽强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众人还是等了片刻, 见那些尸体都缓缓化为齑粉,才彻底松了口气。 但这画面未免也有点恶心, 撑着防护罩的几人还没有撤掉异能,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破树摇摇晃晃地挪到了尽头的角落里,期间时不时地就摇出来几个蟑螂,落地就吃饭,吃完就死, 好一个朝生暮死的蜉蝣式大螂。 队伍中有人不禁跟身旁人说起了小话。 “喂, 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 “我现在诗兴大发, 很想吟诗一首。” “??” “此情此景,当真是邪风夜放虫千树,更吹落、螂如雨……!草,你踹我干什么?” “你去死吧算我求你的。” 这边两人悄悄摸摸咬牙切齿地打了起来,另外一头也有人脑子晕乎乎地激动起来。 “我滴个乖乖!”挤挤攘攘的人头中传来兴奋的叫喊,“这土豆泥也太牛逼了吧!这要是末世前开个公司卖这玩意儿,不得当上世界首富!” !!! 有道理啊! 产品拥有者江书洲表情一愣,捏着秦屿烨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加大。 秦屿烨本来观察着那些蟑螂尸体的消失和远处像是突然死了的变异植物,被这一下捏得转过了头,昏暗的光线中都能看清江书洲一脸痛惜的表情,他不禁心头一凛,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等江书洲张嘴,秦屿烨略带担忧的声音传来:“这种独立于你本身存在的道具,遭到破坏也会反噬到你身上吗?” 江书洲:? 江书洲:。 “不是。”他虚了虚眼,“没这个说法,你少看点玄幻修真小说。” “……” “好吧。”迎着秦屿烨“那你发什么疯”的表情,江书洲看天看地,最后恨恨地抓着他的胳膊哭诉:“钱啊!刚才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提醒了我,我感觉我好像和首富的位置失之交臂了。” 秦屿烨:…… 江书洲:qaq 好吧,由于在末世真正开始前,整个地球的气候就已经十分反常了,而蟑螂作为地球的真正霸主,非常迅速地成为了全球人都在头疼的东西。 但是…… 秦屿烨无声叹了口气,爱怜地摸了摸江书洲的头,“你忘了吗?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你手里也没这种土豆泥啊。” 江书洲忍不住化身一台生锈的机器,咔吧咔吧僵硬地抬起头。 【是啊是啊。】缩在他脑海里咔咔嗑瓜子的系统也懒洋洋出声,【你上学那会儿也没机会绑定本系统啊。】 它发出致命一击:【认命吧,你当不上首富的。】 江书洲表情狰狞了一瞬。 “没关系。”秦屿烨又叹息一声,伸手扯平了眼前人狰狞的表情,安慰道:“山洞缺氧,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是你的问题,如果是之前,我会统一概括为上班上得,或者是上学上得,但现在……嗯,总之,不是你的问题。” “……”江书洲嘴角抽搐两下,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了下来,两只手合拢拜了拜,垂眉耷眼道:“谢谢你的安慰,可以不要再提了吗?显得我好蠢好丢脸啊……” 秦屿烨的手被他夹在两个掌心中间,被连带着拜来拜去。 大概是真的臊得慌,江书洲脑袋都快扎进胸口了,秦屿烨看不清他脸上的温度,但紧紧夹着他手掌的那两个手心温度却是缓慢升高着,渐渐沁出些汗。 啊…… 秦屿烨被他这副模样提醒,被各种消息搅得有些混乱的大脑慢慢扒拉出了江书洲的现实身份。 还是个很在乎形象很要面子的大学生呢。虽然因为种种意外事件直接没学上了,又在这持续的意外事件中不断东奔西走,让人总会在不经意间忘记了他其实也还没多大。 好可爱。 过早地略过了这个年龄段的秦屿烨由衷感叹。 用了点巧劲,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秦屿烨快速抬起江书洲的脸,凑近后亲了他一口。 时间有限,场景不对,有些粗糙的唇与周围没刮干净的短短胡茬在江书洲的嘴边一触即离。 “我又不会笑话你。”他示意江书洲向右前方看,那正是刚刚一嗓子把江书洲带歪的人。 果然,其余人短暂愣神过后也反应过来了异能和末世的先后关系,现在都围着那个队员笑个没完。但毕竟是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只见那人先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眼看周围的人没完了,立马叉腰昂头,一脸老子才没说错的样。 “你们就说,这种东西如果在末世前出现,会不会直接卖到世界首富吧!还笑话老子,你们谁没挨那死蟑螂咬过?” “去你的吧,知道自己说错了开始转移话题了?” 迫在眉睫的蟑螂危机解除后,远处的那株变异植物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隐进了黑暗中没了动静,众人的神经都略微放松了些,嘻嘻哈哈地小声笑骂起来。 “看吧。”秦屿烨扭回他的头,耸了耸肩,“罪魁祸首没觉得搞错时间顺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哦。”江书洲抿着嘴,半晌才慢吞吞地吐出了一个字,随后小声逼逼道:“这不废话吗,他对象又没眼瞅着他犯傻。” 秦屿烨听了个混沌,“嗯?” 江书洲抬头,眼睫带有些湿意闪烁着,眼神灼亮地瞪了秦屿烨一眼,“就是不想在你面前丢人啊,能不能理解一下我这种第一次谈恋爱的心理!” 虽然之前没谈过恋爱,但江书洲平时高强度出没于一些情感帖子里上蹿下跳地吃瓜,深谙一些恋爱心理学——尽管大部分都是营销号宣传的极端暴论——现在他谈上了,便莫名激动,兴致勃勃地要把自己毕生所学应用起来。 比如把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在爱人面前摊开。 已经忘了是从哪学来的了,江书洲老老实实照做了,把仿佛孔雀求偶时不想在心仪对象面前丢人的心理说了出来,紧接着便后知后觉地脸上发烫,内心尖叫。 好奇怪……不是,恋爱真的是这么谈的吗?这不对吧我说! 一时的冲动上头过后,徒留更加发烫的双颊。 “好了你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见听到没?!”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串,眼见秦屿烨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江书洲索性直接把他身子转了过去,“看!——诶?” 本来是准备像小学生一样说些“看,那是什么”的话来转移秦屿烨的注意力,但当江书洲也随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时,他的话音蓦然一顿,“那是什么?” 最后的声音有些失控,将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众人顺着指示看过去后,皆是变了脸色。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几道骂街声。 “我靠,我还以为那东西死了呢,它在干啥呢?!” 由于刚刚那场虫灾太像是临死前的反扑了,在危机被解决后,这株变异植物也逐渐萎靡下去没了动静,众人免不得有些想当然,觉得蟑螂死绝了,那被逼急了才使出这全力一击的变异植物应该也死得差不多了。 这才松懈片刻,没想到对手就死灰复燃了。 远处黑暗的角落,身形看起来低矮了不少的变异植物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晃动起来,期间扑簌扑簌凋落的叶子几乎要堆成一个小山丘。 但警惕了半晌,也没见之前快把众人扎成刺猬的叶子飞过来。 “搞什么?” 未知的东西最容易激起不安,江书洲盯得眼都要酸了,无奈那变异植物挑的地方实在太暗,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清。 “你能看清吗?” 他先问了问秦屿烨,见对方摇头后,皱起眉,“按常理推测,最开始是普通攻击,放蟑螂是第二阶段大招,第二阶段完了还没死的话……算了,反正估计就是没憋好屁。” “这也不是个事儿啊。”他眯了眯眼,亮了嗓子,“我扔个闪光弹过去,你们准备好别被闪到!” “了解!” 看到其他人都准备好了,江书洲瞄准位置,抡圆了胳膊把一个夜皇后郁金香闪光弹扔了出去。 无声无息中,伴随着幽幽花香,星星点点的白光充盈了整个山洞。 在普通情景下可能是个带有些许浪漫的场景,但在这里…… 秦屿烨一眼看到了缩成一团的漆黑如墨变异植物中央,有着一抹暗红鼓动跳跃着,并且频率越来越快,色彩越来越鲜艳。 “撑防护罩,趴下!” 来不及多想,他一嗓子吼出声,摁着江书洲的头压低了身形。 “轰——” 夜皇后的星光消散得很快,但黑暗降临还没一瞬,炽热的红光在爆炸声中映在了每个人的眼皮上。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被防护罩卸去了一部分,江书洲挣扎着从秦屿烨的胸前探出头,扬手撒出去了数片叶子,及时在其他人异能耗尽后帮忙挡住了山洞被炸开的碎石。 地面摇动了半晌才归于平静,头顶的叶子将碎石块都扔到了一个角落。刚才那株变异植物的自爆来得过于猛烈,整个山洞上方都让它给炸开了。 阳光和氧气顺着顶部的缺口涌入,地面残留一个被太阳光瞄准的圆坑。 “结束了?” 又一次差点被埋在爆炸里,江书洲这次淡定多了,从秦屿烨怀里探出头,他环视了一圈,看到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任何变异的东西存在后,如释重负。 秦屿烨也松了口气——鬼能想到上山找个东西还要经历一次爆炸——把江书洲拉了起来,随手给他擦了擦脸上和头发上的灰,嗯了一声,“结束了,坑里好像有东西,过去看看。” 他语气也不太确定,只是在刚刚爆炸的时候,他实在操心那堆还没找到的资料,强忍着睁开眼扫视四周,便正好看到那株变异植物自毁后同样化作了一撮灰烬,灰烬向上被冲击波吹出了山洞,同时还有一坨不知道什么东西掉进了地上的坑里。 希望是他们在找的东西吧。 秦屿烨拉着人过去站在坑前,陶从等人已经围了一圈,正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我的妈,这坑够深的,不过好像确实有东西诶。” 江书洲探头瞅了瞅,抬手招呼起了正在跟朋友叽叽喳喳比划着的血藤,一大一小的两株植物颠着叶子跑了过来。 他伸手扯了扯血藤的叶子,“帮帮忙,把底下的东西拽上来。” 血藤伸出茎干上的两片叶子,邦邦锤了锤自己的身体,比划着:放心,包在我身上! 比划完,它一个猛子就跳了进去。 “???诶?!”江书洲准备拉着血藤的手都伸出去了一半,见状连忙趴到了坑边抻着脖子看向坑底。 好在这家伙自己心里也有点数,自由落体落了一半,便催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根系扎在了一旁的土壤上。黑红的枝条迅速向下生长,灵活地卷住了坑底的包裹,根系活动起来向上方跑去。 满是灰尘的包裹最先被扔了出来,紧接着自认为帮了大忙的血藤一跃而出,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还自豪地舒展开叶子360°旋转着来了个谢幕。 “太厉害啦!”江书洲配合地鼓掌,漂亮话一句连一句,最后又掏出了几个新鲜的荔枝放到了血藤的叶子上,送它跟它有些怕人的朋友到一旁玩去了。 秦屿烨几人已经拆开了包裹,有些出乎意料的,里面只有几本书。 “可能是有东西夹在里面,也可能是在特殊页码和段落做了记号,先仔细检查一遍里面有没有夹藏信纸信封,其余的出去再说。” 简单交代了两句,秦屿烨快速翻了起来。 程响他们这批人跑到一旁等着异能恢复,江书洲过去提供了些吃的喝的便又蹭回了秦屿烨身边。 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保密等级,他索性也不把注意力往书上放,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着秦屿烨的侧脸,从浓密的眉毛和眼睫毛看到挺翘的鼻梁和有些干涩起皮的双唇。 “宝贝儿……”看得正出神,秦屿烨突然扭过头跟他对视,眼底有些无奈,“你是什么手电筒拟人吗?” 江书洲一脸正色:“猜对了一半,其实我是聚光灯拟人哦,不要告诉别人!” “诶,对了。”江书洲四处看了看,“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们队里是不是少了个人啊?” 他冥思苦想,试图记起自己男朋友那几个兄弟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孟……” “孟辉。”秦屿烨接过他的话,垂着眼又翻查了半本书,语气平常道:“上山路上死了。” “哦。”江书洲先是点点头,脑袋点到一半才愣住,“死了?!” 【??作者有话说】 太久没上号的结果就是登录要验证发红包也要验证……(目移) 写这一章的时候,写了一半突然诗兴大发,遂吟诗一首(喂),第二天写的时候又掉进了钱眼里,就拐到了卖蟑螂药当首富的话题上,第三天写的时候听着小甜歌开始谈恋爱……并不是孩子恋爱脑打一半开始想发财谈恋爱,骂了我就不准骂我孩子了[墨镜] 顺便吐槽一下天杀的三月终于结束了,出差半个月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在公司给领导当孙子,出来代表公司监工结果还要被乙方当孙子整,我的老天爷饶了我吧,如果不是有保密协议,真的好想挂人吐槽,怎么会有乙方为了给朋友徇私搞得天怒人怨。前两天回来之后打开电脑都把码字给忘了,点开文档就准备做挂条……结果鸽王基因永不褪色,挂条做了一半累得我上床睡觉了。[托腮] 第78章 第78章 江书洲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否则怎么会秦屿烨一开口就仿佛已经过去了三四十章的剧情。 他脑子还有些懵,抬头只能看到秦屿烨神色平常, 不紧不慢地又检查过了几页书,似乎只是这么提了一嘴,没打算往下说了。 江书洲抓耳挠腮,好奇前因好奇后果好奇孟辉阵亡时其余人的反应,最后吭哧半天,憋出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怎么死的?” 好吧, 或许也不算那么无关紧要。毕竟从秦屿烨的态度里就能看出来,孟辉的身份是真的有问题,他当时没猜错。 但都把人留到现在了,怎么这么突然就不打算留了?忍无可忍的?发现孟辉其实没啥用了? 秦屿烨转头就看到了江书洲狐疑的表情和乱飘的眼神,都不用开口问,这家伙的想法和情绪全都明明白白地铺脸上了,即:我在蛐蛐你。 他“嘶”了一声, 把手里的书反扣在膝盖上,伸手点了点江书洲,“一脸贼样的想啥呢, 你可少在脑子里冤枉我。” 江书洲:ovo 他立马低头收拾好自己的表情,随后又迅速抬头切换了个一本正经的样子, 盘手盘腿地乖坐在一旁,侧倾过身子用脑袋去顶秦屿烨的下巴。 “我这叫运用基本的逻辑推理去揣测你的行为逻辑呃……我靠!”本来就盘着腿,他还歪歪扭扭晃来晃去没个正形,一时不察,重心歪掉, 便张牙舞爪地砸进了秦屿烨的怀里。 脑门咚的一声撞上了毫无防备之人的胸膛。 “——!” 秦屿烨被他撞的一口气没喘匀, 哽了半晌才缓过来, 拎着江书舟的衣领把他摆正,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满脸的匪夷所思:“……你脑门怎么这么硬?” 江书洲干笑两声,心里也犯嘀咕,之前一直都没咋用到脑门这个部位,谁能想到当初身体强化的时候把脑门都给强化了。 【喂。】他戳戳系统,【我的脑袋不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吧?】 系统被他戳了个咕噜,身上的光一阵强过一阵,话里都带了点阴阳怪气,【怎么可能,我看你现在脑子里的水就不少。】 【……呵。】江书洲冷笑一声,凭空抽走了系统抱在怀里的零食,又一手指把它远远地拱了出去,任凭猝然遭逢大变的系统哇哇大叫着也不改其志。 身旁突然没了声音,秦屿烨翻着书,时不时抬头看江书洲一眼,一眼——这人正捂着脑门面露沉思,两眼——还在沉思,三眼——等等,怎么还在沉思…… 怎么回事?在发呆?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手中的动作停下,秦屿烨正要招魂,余光却注意到了书页上一处不太寻常的痕迹,好吧,是很多处不太寻常的痕迹——这页书中所有闭合成圆圈的地方都被涂黑了。 这情况放在学生的书本上很正常,部分年轻人上班后这么干也不稀奇,但……秦屿烨嘴角抽搐,郑辉他儿孙辈早些时候都被他送出国深造了,回国后一直在海城发展,压根没可能留下这些无聊时的痕迹,郑辉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装也不知道装个贴合他实际情况的。 要找的东西有了眉目,秦屿烨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他抬手将还在苦苦找寻的陶从几人招呼过来,把书递过去,言简意赅道:“从摩斯密码的方向分析一下。” 陶从几人拿过书,也有些无语:“这老东西,还怪有童心的。” “不过老大,你怎么确定能这么解?” 秦屿烨已经站起身,正要把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宕机的江书洲抄起来,闻言扭头盯着人,皮笑肉不笑的,“因为我们没有找到相关的可疑的密码本,只能先从这个方向解,解不出的话……” “别说了老大!” “不不不,一定能解出来!” 冗杂烦人的工作甚至无法完成的任务似乎近在眼前,几个人头皮发麻,连忙急声打断了秦屿烨的话,十分利落地就地蹲下开始看。 秦屿烨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也并不想面对自己设想中的最坏结果,摇摇头把刚才想的东西甩出去,抄起江书洲就往角落走。 刚回过神就双脚离地的江书洲:“?” “在想什么?”秦屿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顺手把江书洲搁在了面前,打量着回魂的人,面露狐疑。 江书洲向后瞅了一眼,看到原本两人的位置蹲满了秦屿烨的队友,了然。看来是秦屿烨趁着他跟系统斗法的时候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终于舍得仔细端详他男朋友的面部表情来关心他的心理健康了。 结果这一端详就让他赶上了自己和系统斗法发愣的时候。 江书洲扬起一个笑。 “别嬉皮笑脸的。” 江书洲撤回一个笑。 秦屿烨有些忧愁地看着他,眉毛拧了又松,最后叹了口气,“宝啊,你知道这年头精神科医生不好找吧,也不知道基地那边医院重建进度怎么样了,你这精神状态让我怎么放心自己去海城出任务。” “……”江书洲面无表情,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物理消音。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 秦屿烨被捂着嘴看他,看着看着眼睛弯了起来,江书洲瞪他,“别嬉皮笑脸的!” 秦屿烨更乐了,胳膊一伸便扣着人的腰将人揽到了自己怀里,又将江书洲调头换了个方向,抱着自己对象跟抱了个玩具熊一样。 “喂,你干嘛?!” 这个姿势方便活动手脚,秦屿烨胳膊扣在江书洲腹前,两条无处安放的腿索性屈起。江书洲猝不及防被调转了方向,两条腿岔开跨过在秦屿烨大腿上,随着他的动作屁股往下滑,后背撞在了他的胸前,整个人都像是被端起来了似的。 江书洲被折腾了一番不说,现在的姿势还有些奇怪,他当即就要扭过头给身后的人点颜色瞧瞧。然而眉毛刚竖起,下巴刚绷紧,头刚向后转,秦屿烨的头便适时凑了过来要抵着他的颈窝。 好巧不巧,亲上了。 “……” 更生气了。 该死的秦屿烨还在闷声笑,别以为不出声他就不知道,身后的胸膛一颤一颤的都要把他颠到地上了! “好了好了,是我没有眼力见,不该这么巧地凑到你眼前讨亲。”秦屿烨语气含笑,十分不走心地哄着生着十分假气的人,侧过脸在他嘴边亲了一口,“我们现在扯平了。” 江书洲:“?扯平个鬼。” 江书洲白了他一眼,懒得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蜷起腰,将身后的秦屿烨当成人形沙发舒舒服服窝了进去。 “有点困了。”他抬头看向刚刚被那株植物捅出来的洞,外界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去,不算大的洞口现在已经装满了粉紫色的晚霞,一阵阵清凉的风断断续续地灌了进来。 不考虑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也不考虑他们刚才在这鬼地方经历了怎样的恶战的话,倒是显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江书洲有点怀念末世前的那段日子了,虽然那时候又没对象又没工作,气温还高得每天都像是活在蒸笼里吧…… “唉。”他叹了口气,脑袋砸了砸秦屿烨的下巴,朝陶从那几人的方向努嘴,“你们就不能把东西带回去看?非要在这蹲着,一会我看他们几个都得腿麻,指不定起来的时候一个趔趄就栽洞里去了。” “那他们几个未免有点太没用了。”秦屿烨十分嫌弃江书洲口中的这个可能,随后解释道:“不过也正常,今天孟辉突然发难,用梁彬的话来说就是莫名其妙就破防了,我们都猜测这里的东西就是这次任务的关键了,甚至有可能一旦找到就可以直接给郑辉定罪。就算我说回去慢慢找他们都不会乐意的。” “什么这个辉那个辉的,分都分不清。”江书洲吐槽,随后仰起头,眼睛往上瞅,“怎么愿意跟我说这个了?你……” 他突然没了声,秦屿烨低头就看到他眼珠子小幅度动着,表情有些呆,正要说话,怀中人开口了。 “噫,你的脸好大啊。” “我是说从这个角度看的话。不过你眼睫毛还挺长诶。” 秦屿烨:“……” 他面无表情地笑了笑,两只手找到了它的目标,开动的瞬间江书洲就在他怀里七扭八扭了起来。 “诶诶诶!别捏我腰,别捏,很痒的!”顾忌着形象,强行把窜到舌尖的那一嗓子嚎叫咽了回去,江书洲小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哥,哥,大哥,亲哥!” 秦屿烨在他腰侧拍了下,没好气道:“乱叫,我要是你亲哥麻烦事就大了。” “嘿嘿。”终于得救,江书洲眼中荡着层水光瘫在他怀里喘气,闻言仰头嘿嘿笑了两声,讨好般亲着秦屿烨的下巴和嘴唇,“没关系,你就是我亲哥我也亲你……好好好不提这了,你继续说,你队里那个辉到底发什么神经了。” “孟辉。”秦屿烨提醒,思忖片刻后缓缓道:“也不能说是发神经吧,他先前都憋了这么久,这次应该是仔细思考过才决定行动的,这也是我断定我们找到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的原因。” 简单地尊重了一下孟辉当细作时的职业素养,随后秦屿烨便摇了摇头,面上显露出几分无语,“不过行动的时机姑且算他思考过了,他动手的方式简直……” “简直能用乱拳打死老师傅来形容。” 半天前,秦屿烨一行人刚刚来到青云山时。 隔着老远看见这处与其他地方的荒芜景色格格不入的翠绿山峰时,秦屿烨就感觉不妙。放眼望去,草木摇晃,一片岁月静好,仿佛末日从来都只是他们共同做的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 可恶啊,这一章前几天就写完了,本来打算今天写个三千六千搞多点字再发,显得我没有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今天又睡了一天……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拖着拖着就成周更半月更拖到月更了,上班害我啊啊啊啊啊啊啊[爆哭] 第79章 第79章 面前的景色看着是十成十的无害, 但没有人敢掉以轻心。毕竟……在所有人都不正常的时候,其中的正常人就会显得格格不入, 几乎将“我有鬼”写在了脸上啊! 十足的安静,一阵风吹过,何顺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感觉我们像是那种……”他组织了下语言,“明知道废弃医院废弃游乐场这些地方有问题,但因为各种原因还是不顾劝阻往里创的标准鬼片炮灰配角。” “……”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虽然这地方确实诡异,但你那鬼片那阴森森的场景来类比这里……”陶从朝面前可以用草长莺飞来形容的地方瞥了一眼, “侮辱性是不是太强了?” “意会,重在意会动不动!” 何顺摇头,一脸高深。秦屿烨瞅了他们几眼,默默往旁边移动两步,状似不经意地将眼神从孟辉身上扫过。 果不其然,自从他们在郑辉的房间里找到了藏在书里的线索,孟辉就一直是这种魂不守舍的模样, 来到青云山后更是跟应激了一样,秦屿烨感觉他怕不是呼吸频率都要比平时高不少。 “行了,少说点废话, 准备搜山。” 秦屿烨确认体内的异能在这地方还能正常使用,又顺手将枪套打开, 把枪拿在了手里,“出发。” 开始行动后,秦屿烨注意到孟辉的表情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大概是真的走入山林中后才发现,想要在这种地方找到一个不知道放在哪的东西堪比大海捞针, 已经打从心底觉得他们此行不会有什么发现。 事实上难度也确实不小, 尽管在身体经过异能强化后, 普通的爬山对他们来说就跟饭后散步没什么区别,但期间不断从角落、从地下、从树根下枯枝烂叶堆中冒出来的丧尸植物丧尸小昆虫小动物们,还是给几人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再一次清退了一波不知道打哪来的蚊子后,梁彬额角冒出些薄汗,将快要滑落的眼睛重新架在鼻梁上,难得带了几分烦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这漫无目的地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说着说着,他直接骂了起来:“沟槽的郑辉,留线索也不知道留个清楚点的,这脑残过个十年二十年的还记得自己那暗号是什么意思吗?” “不要试图揣测脑残的想法,小心被同化。”何顺幽幽道,随后沉重地叹了口气,看向秦屿烨:“梁哥说的也对啊老大,我们要不先假设一个目标吧?” “我们先假设郑狗是一个记忆普通逻辑在线的正常人,在常规剧情里,一个正常人想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藏在山上,那他会首选什么地方呢?”得到秦屿烨的眼神首肯,何顺仿佛受到了鼓舞,继续头头是道:“首先要排除普通的地面,他无法保证自己能记得,也无法保证这些地面下不会长出什么草啊树啊之类的变异植物把东西糟蹋了。” “树顶也不行,他也记不住,而且万一那些树也变异了会自己跑呢?” “……” 排除了一大堆地方后,何顺握拳锤向自己掌心,“所以!经过我缜密的分析,郑狗最大概率把东西藏在了两种地方,一是整座山最显眼的树底下或者树冠上,二就是这座山上的山洞里!” “山洞藏宝,多么经典的套路,老大,我现在感觉我们不是炮灰命了,我们是探险文里的主角!” 秦屿烨:“……” 话怎么突然这么多,是因为植物多了含氧量高所以亢奋吗?谁来救救他…… 不过。 “有道理,先按这个方向找。” 秦屿烨觉得如果郑辉真的是个他们预设中的正常人,那何顺的这段推论估计问题不大。 看了眼表情还算镇定的孟辉,秦屿烨叫住了有了目标后斗志昂扬就准备出发的几人,从兜里掏出了几株蒲公英。 蒲公英被拿出的瞬间变大,蓬松的一大团白几乎要把秦屿烨的脸挡住。他歪过头,迎上几对疑惑的眼睛,眉毛一挑道:“是小洲给我的,可以用来追踪探查的道具。” 几人:“……” 谁问你是谁给的了,无人在意。 很显然,秦屿烨也并不在意是不是有人在意,他自顾自地淡淡地炫耀了一句,炫耀完便双手成掌用力一拍——一大簇一大簇的蒲公英随着他打开手心的动作散开,乘着风向四面八方飞去。 眼前白茫茫一片,几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生怕被这飘飞的小玩意儿呛死。 等到面前的蒲公英种子彻底飘远,梁彬伸手在鼻前扇了扇,问道:“飘远了,然后呢?” 孟辉也顺大流地表露出几分疑惑,背在身后的拳头都要攥烂了。只听见秦屿烨轻描淡写地抛下一记炸雷。 “这些种子会自动检测我们想要找的目的地,找到了就原路返回指引我们过去,找不到就一路向前继续流浪,直到能量耗尽自行消散。” 啊!!!! 孟辉没什么表情,很难说之前还坚信秦屿烨会无功而返他是不是已经被吓懵了,他后知后觉地在内心尖叫出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不会真的要被找到了吧草啊,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他会被宰了的吧?!咋整啊咋整啊咋整啊! 就在他急得快要冒烟但还是要保持微笑时,秦屿烨已经将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就连地都被他用异能翻了一遍,确保没有藏在里边时刻准备偷袭的阴沟耗子,然后,这几个人,就这么淡定自若地坐了下去,一派过来野炊的模样。 陶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看向孟辉:“过来坐啊小辉,算了还是叫你小孟吧,你咋跟那郑狗一个名,真晦气。过来啊,不会是怕被藏地里的毒蛇咬屁股吧?” 他笑眯眯的,“不会的,相信老大啊,那点小喽啰他挥挥手就处理干净了。” 莫名感觉被点了的孟辉:…… “啊,哈哈。”他干巴巴笑了两声,硬着头皮道:“没事,我站着望风吧。” “随你。” 几人没有再劝,徒留孟辉站在原地暗自焦灼。 没过一会儿,在孟辉的窒息中,刚刚被拍散的蒲公英三三两两飘了回来,汇聚在秦屿烨手中,散发着点点明灭不定的白光。 几个脑袋凑了过来。 “哇塞,还会发光,好神奇。这怎么触发的,我能碰一下吗?”何顺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恳求。 看到秦屿烨点头后,他迫不及待伸手要去摸。这些蒲公英种子的感应器实在灵敏,仅仅是被指尖轻轻碰到,便腾空而起,光芒大盛地绕着秦屿烨飞了两圈,随后朝一个方向奔去。 一道璀璨溢光的银白光线链接在它和秦屿烨中间,秦屿烨细细感受了一下,甚至会有一些拖拽感。 “走吧,跟上它看看能找到些什么。” 手掌从光线中穿过,什么也没有摸到,秦屿烨收回手,率先跟了上去。 危机就出现在了第一颗种子即将到达目的地时。 孟辉本人也不知道郑辉到底把东西藏在了哪,在经历几次情绪的大起大落后,他的理智本来就已经有一只脚离家出走了,当看到那颗发着白光的种子近在眼前,又有一棵无比伟岸的树就坐落于几十米外时,另一只脚更是毅然决然地迈了出去。 “砰”的一声。 大门被用力关上,离家出走的理智彻底被拒之门外,一个拉开了保险环的炸弹被扔进了前方几人中间。 一个威力极强的炸弹把地面炸了个尘土飞扬,甚至直接把藏在地里时刻准备偷袭的一窝蚂蚁炸了个全家升天,但,当尘土散去,一个锃锃发亮的金属保护罩像龟壳一样将秦屿烨几人牢牢护住,毫发未伤。 那防护罩在阳光下偶尔反光反到孟辉眼中,它明明安安静静扣在那,可搭配上防护罩内人的表情,挑衅感确是直接拉满了。 这能忍? 不能啊! 秦屿烨等人如是想到。 “我靠你小子果然没憋好屁,老大之前让我多注意你的时候我还纳闷,你个叛徒!” “我就知道老大绝对不会看错人呵呵。” “要活捉来审一下吗?” 秦屿烨十分冷漠,“不用,看他这样就能猜到,他上线也没全信他,照样瞒着呢。问也问不出什么,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收到。” 孟辉自觉被挑衅到的短短两分钟内,防护罩内的几人已经商量好了他的死法,没等他想好撕破脸之后的对策——是直接开打还是借口自己刚刚太紧张手滑了,花样百出的炸弹手雷和爆炸道具便拖着尾巴唱着儿歌朝他飞奔而来。 “!!!”孟辉大惊,连忙后撤,喊道:“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吗?!我不是故意的!” 无人在意。无人回答。 几人只是冷冷看着孟辉狼狈逃窜的样子。工业制造的普通炸弹不带追踪功能,但奈何有人手中新奇道具的数量比这些武器还要多了。 能跟着秦屿烨这么长时间,孟辉的身手当然不错,几个连环后滚躲过了接二连三落地的炸弹,但是! 再好的身手都打不过开挂的存在! 一只小火箭在“咻咻咻”,一只小木马在“爸爸的爸爸叫爷爷”,两道声音交错盘旋着追着孟辉不放,同时击中了目标。 一道绚烂升空的烟花宣告了这个叛徒的嗝屁。 “……”江书洲沉默,江书洲无语,“你前边吭哧瘪肚废半天劲跟我从头讲起,我还以为是多曲折多辉煌的一场处决叛徒的大场面呢,就这?” 他气笑了,“你直接跟我说你用我的东西把那玩意儿炸死了不就完事儿了吗,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快把何顺他们知道我给了你很多东西后的反应说出花来了。” “是啊。”秦屿烨笑着,“这次多亏了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毕竟处理掉孟辉很容易,处理掉那株被吵醒的变异大树可是个实打实的麻烦事。 不知道是不是何顺的破手气作祟,虽然后面几个种子带领他们找到的地方也要么跑空要么有危险,但无一例外,全都比不上最开始的这颗参天大树难搞。要是没有江书洲倾情资助的那些道具,他找到这个山洞找到人的时间怕不是还要往后推好久。 秦屿烨叹了口气,抱紧江书洲,重复了一遍:“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太烦人了,直觉和常规寻宝套路告诉他,从洞底捞出来的那些书里,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而宝物被找到后,他就要启程了,任务结束下次见面鬼知道是什么时候。 真烦啊,秦屿烨罕见地在心底骂骂咧咧了起来,那些沟槽的死王八们就知道给他找不痛快。 “老大,老大!”那边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找到了!” 两人都没了闲心思,江书洲一个骨碌从秦屿烨怀里滚了出去,推他,“快去看。” 秦屿烨捏了捏他手指,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发现什么了?” 地上散乱地摊开着几本书,何顺有些激动地举着一张纸,直愣愣举到了秦屿烨面前,还没等他眼睛对焦成功看清楚上面的字,便迫不及待地回答了刚刚的问题:“好消息,是能杀他全家诛他九族找到结束这破日子的方法办法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在准备晚上下班后码字被吃饭打游戏看小说的需求打败,准备早起码字被睡觉的需求打败后,拿着一个破工资就是干的作者选择直接上班用公司电脑开写……管不了这么多了[彩虹屁] 第80章 第80章 因为激动, 何顺的声音难以抑制地拔高,几个关键词零零散散地飘了出去, 分散在山洞四处的人不约而同地支起耳朵转过头看来,一个个眼中都亮着光,看起来跟大半夜成群出没眼冒绿光的狼群并无实质性区别,何顺一下就哽在了原地。 “哈哈……”他干巴巴笑了两声,声音越来越低,在众目睽睽下后退一步, 连忙把秦屿烨护至身前。 “老大救我!” 秦屿烨无语,一手拿过几人分析出来的笔记,一手随意地挥了挥,“散了散了,该你们知道的早晚能知道,不该知道的自己心里也有数。” 他说得轻松,赶人也赶得轻松, 但何顺几人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 不过也正常,任谁被这堆熟悉的同事用一步三回头的幽怨眼神盯着,大概都是这反应。没当即跳起来一人一拳打出去已经是他们克制过的结果了。 秦屿烨翻着笔记, 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那包裹中的东西不算多,做了标记能分析出来的暗号自然也没多丰富, 不是什么能够把起因经过结果交代个一清二楚的长篇大论,既没地方放这么多信息,郑辉也不会蠢到把这些东西都写出来。 但仅有的几个词,用正常逻辑进行联想,所能得到的结果也足够触目惊心。 秦屿烨一寸一寸看过去, 或许是时间紧促, 或许是持笔人也被气懵了, 一个个字都歪七扭八地躺在纸上,核试验、海洋污染、水循环、全球……还有最后突然发癫一样的两个词, “这什么东西?”他胸膛起伏了两下,平复下呼吸后尽量心平气和问道:“神经病和同归于尽是什么,这俩词也是翻译出来的?” 陶从点头:“是啊,谁知道郑辉在发什么神经,本来就没多少的信息里还塞个这。” “乍一看还以为他良心未泯看不惯这种事呢。” 秦屿烨冷笑一声:“信他良心未泯不如信献祭他就能把世界一键重置回末世前的样子。” 将手里的纸翻来覆去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信息后,秦屿烨随手递给梁彬,“碎了吧。” 一个风团从掌心冒出,将带着罪状的纸片被吞入其中,无数肉眼难以捕捉的细小风刃将其粉碎成碎屑。 纸屑洋洋洒洒飘落在摊开的书页上,秦屿烨缓缓开口:“现在最起码能确定一件事,郑辉跟导致这场灾变的罪魁祸首肯定有勾结,以及……” “也算是一件好事吧。”秦屿烨表情复杂,强行开解自己,“最起码实验污染导致的丧尸末日还能研究个靶向药救一下,如果是那种莫名其妙突然全世界变异的,连个研究方向都没有。” “要把这个消息先传回去吗?”梁彬推了推眼镜,问道:“既然是人祸,那寻求解决办法肯定是几个人解决不了的,我们需要更多的科学家进行研究。” 秦屿烨点头:“整体上肯定是需要动起来的,安平基地,乃至阳城基地,目前来说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不过……” 他回头看了眼跟吸血藤玩起来的江书洲,对面敏锐地扭过头看向他,投来疑惑的一眼。秦屿烨笑了笑,继续道:“会有惊喜也说不定。” “啊?” “畅想一下而已。”他恢复正色,“总的来说,最主要的科研力量肯定是在海城和京城两大基地,不过郑辉就在海城,海城基地现在是否可信还是个未知数。而且……” 秦屿烨看向几人,声音低沉:“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海洋排污,那海市、或者说所有沿海城市,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 所有人心头一凉。 如果真如笔记所说,那么哪怕世界范围内的污染爆发是同时的,但沿海地区的污染浓度肯定是最高的,加上海洋中已知的未知的生物,以及那些庞然大物…… “不能再拖下去了。”陶从皱眉,果断道:“现在通讯断掉,我们根本不清楚沿海的情况,再晚郑辉和可能幸存的科研人员估计都要进鱼肚子了。” 秦屿烨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一会儿下山后补充些物资,我们今天就出发。” “至于消息……肯定是越早传回去越好,不管之后有什么变动也能提前准备上。”秦屿烨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做了决定,“写封密信,就当是这段时间工作汇报,让程响带回去。一个体系出来的,他对这些东西也清楚。” “明白。”陶从随后看向地上乱糟糟的一堆书,“这些东西怎么处理?也让程响带回去?” “嗯。”秦屿烨应了一声,转身把程响招呼了过来,“交给你一个任务……” 江书洲盘腿坐在角落,托着腮看着跟前亲亲热热的两个小东西,吸血藤一改最初遇见它时的凶悍模样,跟个老母鸡一样把自己蔫巴巴的朋友紧紧圈着,两个植物窸窸窣窣了一阵,江书洲也算是清楚了青城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跟秦屿烨正在追查的事估计是撞一起了,那个叫郑辉的家伙,当初往洞里埋了一堆书和出现特殊异变的种子,后来种子发芽,长成了整个青云山都惹不起的怪物。至于青城的其他异样,比如变异植物和变异动物的凶狠程度远超其他地区,吸血藤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这片地方—尤其是靠近城区的地方,有着促进它生长的东西。 不过……吸血藤忧郁地挠了挠头顶,比划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这种不吃不喝扎根在地上就能无痛变强的好事已经没有了。 江书洲呵呵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就看不得有东西能过这么舒坦的日子,都给他卷起来好吗,不干活者不得食。 吸血藤气恼地往地上抽了一鞭子,威慑到了零个人。 江书洲懒得理它,坐在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了,青城的异样吸血藤不了解,但他大概猜到了,无非就是郑辉成了某种引起变异的物质的传染源,导致当地大量动植物发生异变,在人离开后这种变异物质的浓度也就降了下去。 已经可以回去给个交代了,至于要不要追下去解决这个人,那可能就会涉及到秦屿烨那边的一些任务信息,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在想什么?” 身旁投下一片阴影,秦屿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面上带着些复杂情绪,仔细一看跟他之前期末厌学的时候差不多。 江书洲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拉着秦屿烨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着屁股上的灰说道:“再想我也该回家吃饭了,你们是不是也要继续出发了?” “是啊。”秦屿烨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厌学情绪更重了,“又要走了,一群神经病天天搞事,烦人得很。” 江书洲看着他脸上呼之欲出的怨气有点想笑,总感觉这人垂头丧气的连带着头发都软趴了不少。 “好啦。”他突然伸出胳膊勾着秦屿烨的脖子向下,没等人反应过来,就飞速地在他两边脸颊用力亲了两口,笑嘻嘻道:“我也好舍不得你呀,所以赶紧做完你的任务,回家陪我吃饭。” 只说了让秦屿烨早点回家吃饭,至于江书洲自己猜想的,他有可能回家一趟后就会被告知秦屿烨的具体任务信息,然后领命去海城找人汇合…… 哎呀,反正现在还没回去,目前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没谱的事就不用特地提出来了,万一最后只是空欢喜一场怎么办。 江书洲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看得秦屿烨怔了一下,随后便拉下江书洲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捏着他的手指轻轻一吻,“好,一定。” “喂喂喂,边上那俩,说完没?”程响扯着嗓子喊他们,“快要晚上了,我们该准备下山了,再不走怕不是要留在这喂蚊子喂蚯蚓咯。” 再次重申一遍,秦屿烨旁观过很多人谈恋爱,但他俩这种刚谈没多久就要异地的真的很少见。 两边人的车都停在山脚,仗着自己有空间且能蔬菜水果自给自足,江书洲一个劲往秦屿烨的车后备箱放东西。 “好了好了好了,要放不下了。”秦屿烨感觉再塞下去车都要爆胎,连忙夹着江书洲来到旁边,十分无奈,举着手发誓,“乖乖,最长一个月,我保证回家找你好不好,你不要搞得好像我要在外边流浪再也不回去了一样。” 江书洲翻了个白眼捂住他的嘴,“行了不要立flag了,怕你路途漫漫吃不到世上少有的美味水果在梦里哭着求我接济罢了。” 余光看到何顺在往这边招手,江书洲松开手,推着秦屿烨转了个圈示意他该走了。 “再见。”他想了想,高深莫测道:“祝我们早日再见。” “?”秦屿烨不懂江书洲在高深什么,但还是配合道:“好的,我一定飞快回来。” …… “我就说我的嘴很灵的,说什么来什么,你还不信。” 三天后,已经加足马力回家的江书洲坐在阳城基地的基地长办公室,耸了耸肩,朝一旁的程响小声道。 程响目瞪口呆,看着他们向来平和的基地长,对方在看完秦屿烨托他带回来的东西,又听完江书洲的汇报后,陷入了狂躁状态。已经在他们面前气冲冲地踱步了十几圈。 “岂有此理,简直不可理喻,胡闹,混账!”甘庆有感觉自己已经没有没有体会过这种火冒三丈恨不得能亲自扛着火箭炮把人轰死的愤怒感了,他一转头,看到这次的两个功臣在那说小话,更是…… 更是平静了下来。 程响敬畏的眼神投给了江书洲手里的小玩意儿——带着菜香的小风扇,正呼呼吹着蓝盈盈的冷风,让暴怒的基地长被动降温冷静了下来。 “诶,唉。”甘庆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并且夸了江书洲两句,“还别说,小江同志你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是很有用!帮大忙了!” 江书洲:“?” 别说进家门了,他压根连村门都没摸到,车都没下就被火急火燎拉了过来,甘庆有说这些植物道具很有用,莫非是种植开了?但他一路上压根没机会见到,此时完全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不重要不重要。”甘庆有很随和地摆摆手,“哦不,很重要,但没你们的这个消息重要,具体的小江一会儿回家后自己看一下就知道了。” 他敲了敲桌子,“我们现在来说正事……” 一个小时后,江书洲和程响走出办公室,程响呆滞片刻后跟江书洲碰了碰拳,“你还真是料事如神。” 说完他自己乐了,挤眉弄眼道:“三天的休整时间,然后出发去海城。啧啧啧,总共也就需要五六天吧,可别把秦队乐坏了。” 江书洲得意地哼哼两声,随后没绷住也笑了出来,眉不见眼的,“我很期待。” 【??作者有话说】 没救了,一直记得上次更新是七月上旬,结果怎么是六月底啊啊啊啊啊啊啊已经上班上得不知年月了。 海城的剧情大概涉及末日根本吧,写完就能完结了,希望这个月能不要太忙让我能一口气写完…… 第81章 第81章 时隔几个月回到家, 看着格外热情的爹妈,江书洲颇有一种上学时放假回家的感觉——回家第一天是万人迷, 全家嘘寒问暖吃什么喝什么。回家第二天万人迷光环消散,一大早被嫌弃怎么还不起床。回家第三天宛如世界观突然修正,万人迷变成万人嫌。 江书洲这次进度就快很多,他刚进家门,被单玲红和江庆广喜笑颜开激情澎湃地迎进门,说了两句话, 屁股还没坐热就差点被轰出去。 “不是,你们这变脸变得是不是太快了点!”江书洲拍着屁股上的鞋印,控诉道:“我走的时候你俩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注意安全快点回家呢,现在又迫不及待让我滚蛋了。” 江庆广拎着拖鞋,盯着江书洲冷笑,一句话不说。 单玲红倒是很快从呆滞中反应了过来,劈手夺过江庆广的拖鞋, 满屋子追着江书洲打。 “盼着你回来,盼着你回来,谁盼着你一回来就给我和你爹带来个晴天霹雳了, 谁盼着你一回来就说自己喜欢上个男人了?!” 单玲红简直气得要喷火,很正常, 这种情况放谁身上都要喷火。 在一个小时前,她和江庆广得知了江书洲已经回来了的消息,趁着孩子被阳城基地长拉走谈正事,两人忙上忙下把本来就不咋脏的家里又收拾了一下。二十分钟前,江书洲轰轰烈烈地推开了家门, 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五分钟前, 江书洲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江庆广给他倒了杯水,单玲红端着切好的果盘过来,两人都面带柔情,准备问问这一路上的经历。 江书洲眉飞色舞,“还好啦,一路上我都在惩恶扬善,也没有受伤!” 说完,他支支吾吾了一瞬,屁股在沙发上挪蹭一下,悄悄离他爹妈都远了点,十分顺畅地接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说,“而且一路上遇到的事情都还挺有意思的,外边变异植物和动物都变得好多。哦对了,路上有人帮了我挺大忙的,你们应该也认识,就那个秦队长。” 单玲红很快把名字和人对上了号,连连点头,絮絮叨叨回忆起了末世之初,“对,那小伙子靠谱得很,一开始你在学校,我跟你爹可担心你了,拜托人家秦队长遇到你就帮一把。” “是啊是啊。”江书洲飞速点头,语速也飞快,“这么帅又这么靠谱的人很少见是吧,所以我跟他谈个恋爱也很正常吧,等过年我带他回家吃个饭怎么样?” 江书洲说得太快,语气也太理所当然,单玲红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承着他的话道:“是该一起吃个饭……” “?” 母子俩说话,江庆广一直没插上话,只能在一旁认真听着,这会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但他宁愿自己是个聋子。 这太炸裂了,江庆广在反应过来江书洲说了什么之后的第二秒,一个手抖,把水全都泼到了他的裤子上。 江书洲从沙发上弹射起步,“爸你干啥!” “我干啥?你干啥?!”江庆广瞪大了眼,语调扬高,“你刚说啥玩意儿谈个恋爱再带回家吃饭?!” 单玲红终于后知后觉地消化完了江书洲刚才的话,脸上挂起了和江庆广一样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怒火中烧来形容。 不过她在意的点却是和江庆广不一样。 单玲红惊呼出声:“你这小子咋恩将仇报啊?!” 江书洲:“……” “喂。”江书洲也惊呼出声,“到底谁是您亲儿子啊,我跟他谈个恋爱怎么就成寻仇了?” 单玲红:“哦,也对。” “那更不对了啊!”单玲红终于从被雷劈懵的混沌状态中恢复过来,怒发冲冠,追着江书洲就要拍他,“出去这么久,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你要干啥,你要造反啊!” 儿逃,母追,爹也迅速抬脚拿起拖鞋一蹦一跳地追着江书洲的屁股抽。两人一前一后,一时间竟也形成了围追堵截之势。 江书洲跑了一阵便装出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装模作样被打了两下后就扯着嗓子喊道:“好了好了,停战!” 差不多打两下得了,他回家又不是来挨打的。 单玲红和江庆广也追累了,意思意思在江书洲背上打了两下也不想再打了。开玩笑,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了,还能真打死不成。 但两人现在脑仁仍旧一突一突地疼。愁啊,没经验啊,男的跟男的咋搞啊,能结吗,国家认吗,有法律效力吗,到时候啥流程啊,她儿子别是被耍了吧…… 单玲红深深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愁得老了十岁,没好气地朝江书洲摆摆手,“滚滚滚,天黑前别回来,看见你就烦。” “噢噢噢噢,那我去找村长了。”江书洲满口答应,走到门边一个猛回头,扒着门框眼巴巴道:“我晚上想吃烧排骨。” 江庆广白了他一眼,满脸的没脾气,“行,吃,麻溜的滚远点。” 江书洲敬礼:“yes sir!” 门关上,江庆广把拖鞋穿了回去,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从哪学的,出去一遭更不着调了。” 单玲红:“跟他对象吧。” 江庆广:“……” 单玲红:“愣着干啥,洗菜剁肉去啊,你儿子要吃烧排骨。” 江庆广认命地动了起来,嘴上还不忘说回去,“你儿子。” “呵呵,你儿子。” “不过我说真的,你就真不打主意管了?他要跟个男的过一辈子啊,是不是有点癫了……” “这年头活着就不错了。”单玲红翻了个白眼,“就算没这莫名其妙的丧尸,你儿子也就活这百八十年,命烂点活个五六十年人就没了,管他干啥。” “……虽然找了个男的,但好歹还是咱俩儿子,咱能盼他点好不?” 跑出家门的江书洲并不知道自己爹妈在讨论自己到底能活多久,连打两个喷嚏他也没有在意, 全副精神都放在了大变样的村里边上。 相比他离开时村里灰扑扑的样子,现在的路边已经种满了品种多样五颜六色的各类植物——至于这些植物为什么长得奇形怪状有的还长了张人脸,别管。 江书洲一路看过去,面带惊叹。就这短短一段路,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当初留下的大力水手菠菜、太阳灯向日葵、包治百病西红柿、狼牙棒黄瓜等各种系统出品的神奇植物。 如今的已经成为一所避难基地的安平村,规模比之前自然是大了不少。有了各种异能后,村内布局的改变也轻松了不少,现在已经划分出了战备防卫区、居住区、综合事务行政区和大面积的种植区。 江书洲刚回来,也安生不了几天,不想继续打打杀杀,对行政事务也不感兴趣,一路直奔种植区而去。 出示了甘庆有给他的凭证,警卫员给他敬了个礼后放行,江书洲快走几步,一片绿意映入眼帘——面前的这一片,种的全是大慈大悲豌豆荚。 江书洲沉默了,一片绿色中蛄蛹着几点白色,定睛一看是穿着白大褂的似乎是研究员的存在。江书洲刚准备开口叫人,正巧有人走了过来,看见他就是眼前一亮,“小江?是小江回来了啊!” “咦?陈哥。”江书洲打了个招呼,他跟陈诚不算熟,之前也就是过年回村走亲访友时会遇到,只知道对方是学生物的,找工作似乎不是很顺利,“你这是,重拾老本行了?” “是啊。”陈诚爽朗一笑,“倒是没想到末世后回了村子里反而让我能单纯搞研究了,不过小江你拿出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植物可真是让我们有够头疼的。” 陈诚嘴上抱怨,脸上的表情却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江书洲笑了笑,“但成果斐然啊,我走之前都没想到,留下的那几株样本竟然真的能繁育成这么一大片植物。” 跟陈诚聊了聊,江书洲才知道,在他将这些植物交给村里和甘庆有后,两边迅速联合建了个研究院广纳英才,开始研究对这些神奇植物进行人工繁育。显而易见,目前成果喜人, 江书洲狠狠吹了一波彩虹屁,其他研究员也欢快地围了上来,带着江书洲绕着种植区转了一圈,兴奋地给他介绍着。 “刚才那一片区域种的都是豌豆,其实这个品类繁育起来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了,最开始给我们的介绍手册上写,把它给人吃下或者打入人体会从人的肚子里长出豌豆,我们简单实验了一下,发现用丧尸也能让它顺利长出来,留种就再没成过问题,之后我们还在这基础上培育出了可食用豌豆。” “这一片,这种的是向日葵,它留种也方便,基础版的照明用向日葵已经在村里和阳城基地都推广开了,我们现在研究的是让它的瓜子可食用并且自带风味,还试图开发出它的攻击作用,比如驱逐丧尸之类的。” “这一片,种的黄瓜……” 江书洲明明只是好奇来看看,最后硬是听了两个多小时的工作汇报,最后总结下来就是,这些植物整体上就是三个研究方向:繁育原版、开发对外的攻击防守等用途、转化为可食用食材。 有赖于这些研究成果,现在他们已经不缺基本食材和攻击手段了,并且由研究院牵头,这些植物还在逐渐向其他基地输入。 “以研究员的名头?”江书洲有些好奇,“我以为会是用两边基地的名义。” 陈诚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是考虑到你了啊,这些植物都是因为你才出现的,总不能我们和基地在这大出风头,你这个真正的功臣没名没分吧。” “研究院签订的每一份合同,以及对外宣传里,你都是放在最前面的植物提供者。本来村长还说想给你在研究院单独设个职位挂名,但感觉这种事还是要等你回来再谈,就先搁置了。” 江书洲被这消息砸得头晕眼花,半晌后才道:“所以,我这是要有编制了?” 哦,怪不得他爸妈对他要跟秦屿烨谈恋爱的消息并没有那么激动,原来是因为虽然他在世俗意义上的婚姻泡汤了,但他拥有了大编制。 末世前还在为考研考编考公发愁的江书洲笑出了声。 “行了别笑了,一回来就在那笑,跟个傻子一样。”江庆广把排骨端上饭桌,把江书洲从沙发上拎起来,“洗手,吃饭。” 餐桌上除了江书洲点名要吃的排骨,还有一些今天在地里看见过的豌豆、黄瓜、菠菜……江书洲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下筷子。 “不想吃菜就不吃,多大个人了我跟你爸又不会因为这事骂你。”单玲红说着,把排骨盘子往江书洲面前放了放,“赶紧吃,咋感觉你出去一趟脸都小了,没好好吃饭?你出发前可是跟我们保证你在外边会吃得比我们都好。” “哎呀,是出去之后到处打怪,运动量太大了嘛。” 看着江书洲闷头扒饭,单玲红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想跟谁在一起,我跟你爹也不瞎掺乎,但怎么听你那意思,秦队长过年才会跟我们见一面?” 两老的态度江书洲早有预料,此时也没什么喜出望外的情绪,有些莫名地啊了一声,“对啊,他现在还挺忙的。” 单玲红眼睛一眯起,突然发难,“是纯粹忙?还是虽然有工作原因,但更多的是怕我和你爸不同意,不敢亲自跟我俩弹,让你搁这当先行军来了?” 江庆广面上也有些不满,“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我跟你妈都可以不在意,但没担当的不可以!他就没想过你可能会被我们揍一顿吗?!” “不是不是不是!”江书洲面带惊恐,连忙挽回自家对象的形象,“他是真的忙,我俩出任务聚在一块了,我的任务结束,他那边任务就到下一阶段了,半天没耽误就走了。” “要跟你们坦白也是我自己回来之后突然决定的,我之前压根没跟他提过,你们误会了!” 单玲红和江庆广这才熄了火,干巴巴道:“哦,这样。” 江庆广随即满意了起来,“不错,不愧是我儿子,有担当!是个男人!” 江书洲:“……”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俩月没更确实有点雷人了,最近太忙,我尽量在公司摸鱼写[求求你了] 其实俩月没更红包理论上是应该翻倍的,但月底了作者没钱了(喂),依旧评论区每人1000币,等我加班完回家发一下 第82章 第82章 再次出发时, 队伍成员迎来了大减负。准确地说,江书洲已经成为全国最尊重减负计划的人——现在的任务人员减得只剩下他一个了。 这个想法由江书洲首创, 非常具有创新性,创得甘庆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江书洲,让这小子有点心眼全用在了琢磨怎么让他职位不保上。一开始听到这个要求时他甚至直接找人给江书洲做了个心理测评,怀疑这小子出了趟任务受刺激了,一心想死。 再三拒绝并逼问下,江书洲终于老老实实说出了原因。 “这真不是我要标新立异出出风头啊!”江书洲一脸冤枉, 心有余悸地捂着自己的屁股,“上次来来回回坐那么久的车,我感觉我的屁股都要被颠死了。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直接用异能搓个道具飞过去就行了,省时省事还节能环保。” 甘庆有一口茶水哽在喉咙,险些呛到气管里,“你说得轻巧, 你们上次去查的就是动植物丧尸化的情况,天上又不是没有丧尸鸟,我看你就是不要命了!” “滚滚滚, 这事没得谈!”甘庆有摆着手把人轰了出去。 “别啊——”江书洲扒着门框死死不放,任由身后的警卫员一个劲扯他, “我是那种不要命的人吗?您再听听我的详细计划呗?” “快把他拉走!” 江书洲有三天的休整时间,除了第一天用来检阅变异植物培育情况以及跟爹妈出柜,剩下的两天全用来磨甘庆有。在拿出了一堆涵盖飞行、防御、反击和补给的道具后,终于磨得甘庆有松了嘴。 “你,唉。”短短两天, 甘庆有脸上沧桑了不少, 手指对着江书洲点了半晌, 最后落在了他的肩上,狠狠拍了拍,“真是不知道说你啥好,注意安全,顺顺利利回来。” 江书洲表情轻松,笑着朝他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又跟单红玲和江庆广告别,这两人倒是对江书洲回家没几天又要走这件事接受良好,用他妈的话来说就是:“好好干,回来跟甘基地长说说,看能不能给你发个编制。” 江书洲:。 不过显然他母亲的想法并不局限于此,在江书洲给自己穿好飞行器时,身后传来了单红玲和甘庆有的交谈声。 单红玲:“……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确实有功劳,……我想,婚姻法……结婚……” 甘庆有:“嗯,对……啊?现在这时候调整婚姻法?哦不是,只单独发结婚证。不,不对了啊,啊???” 江书洲:“啊???” 我的老娘啊,你在说什么啊! 他惊慌地扭头看去,跟脸上没啥表情只是一个劲点头的江庆广对上视线。江庆广看着他,十分坚毅地朝自己胸口拍了拍。江书洲在他脸上看来看去,眉里眼间只看出了一个意思——放心把儿子,爹妈指定帮你把婚姻大事给解决掉! 眼看江书洲还傻傻站在原地看着他,江庆广慢慢皱起眉,摆了摆手,又瞪他一眼:赶紧走吧你,就这么急着结婚? 江书洲: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啊。 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飞上天的了,一直到飞出二里地后,看着近在手边的云朵,江书洲才回过神。 但回神归回神,思绪还是如脱缰的野马般奔腾着。不受控地,江书洲脑子里一直在想,等见到秦屿烨,他的开场白要说什么呢? 干完这票你要不要跟我回老家结婚? …… 可惜,两人并没有觉醒什么心灵感应的组合机,秦屿烨还不知道自己的婚期将近。 这是他和陶从几人进入海城的第二天,海城名副其实,是一个沿海城市,越靠近,空气的潮湿度便越高,海腥味也逐渐浓重了起来。 一股风吹过来,过浓的海腥味中还夹杂着一些海鲜腐败的臭味,惹得几人纷纷捂住了鼻子。 “见鬼了。”何顺皱眉,“末世前这里也算是一个旅游城市,我还带我爸妈来这边玩过,那时候好像不至于一整个城市都能闻到海腥味吧。” 这只是沿海地区,又不是淹海底去了。 “怪的地方不仅如此。”陶从环顾四周,表情不是很好看,“你没发现吗?这两天我们几乎就没见到几个活人,就连丧尸都少得可怜。” 丧尸少还能用基地外勤人员负责,清理力度大来解释,但海城作为东南沿海地区目前规模最大的幸存者基地,哪怕他们这两天并未深入,只是在外围打转,也不至于一个人都见不到。这哪像什么大型基地,说是死城都不算冤枉。 陶从重重吐了口气,“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秦屿烨靠在车边,一直等几人轮番吐槽了一遍,才开口道:“别忘了我们来这趟的任务是什么,找到郑辉,或者找到郑辉的那个私生子,这些问题大概就能搞清楚了。” “现在上车。”秦屿烨拉开车门,抬腿跨了进去,“我们得先去看看海边的情况。” “是!” 几人快速上车,车门被砰地关上,黑色越野车轰鸣着启动。半晌后,一只半身几近腐烂的乌鸦眨了眨眼,血红的眼睛一直盯着离开的越野车,直到那辆车消失在尽头,才扑棱着翅膀从树桠上离开。 一路飞过废墟般的基地外围,飞过卷着泛灰泡沫拍打在沙滩上的近海,飞过人来人往守卫森严的禁区,乌鸦停在了一处窗户前。 尖锐的喙啄了啄窗户,“嘎嘎——” 不知丧尸化是否会影响声带,乌鸦的叫声粗粝得仿佛一张嘴就能从喉咙里喷出一地沙子。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屋内传来一阵咚咚的声音,一个人影缓缓靠近窗户,伸手将鸟放了进来。 乌鸦进屋后便抖起了翅膀,腐肉和碎毛随着它的动作落了一地。郑辉脸上丝毫不见嫌弃,他笑着给乌鸦顺毛,面不改色地抚过那些破损的地方。 乌鸦又嘎嘎叫了两声,郑辉缓缓露出一个诧异的神情,“你说,有外来人员开着车来到了海城?给你的感觉很像我们的外勤人员?” “嘎嘎。” 郑辉一脸的若有所思,“放心,等他们来了之后,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秦屿烨此时正被海鲜大餐招待着。 尽管对海洋生物的变异早有余量,但当众人伴随着愈发浓郁的海腥味来到沿海,看到一窝窝往岸上涌动的、外表溃烂一爬一行腐水的丧尸海鲜,闻着一股股随风飘来久久不散的、仿佛海鲜市场一个月没人清理的垃圾堆的臭鱼烂虾味…… 何顺惨白着脸把已经升无可升的窗户又往上升了下,“我有点不太能接受……” 梁彬已经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看起来很想用眼镜腿戳死自己的样子,“报告老大,我也有点不想活了。” 陶从则是死死扒着驾驶位的头枕,一脸魂归西天的模样,气若游丝道:“老大,小江之前给你的那堆东西里,有没有自带空气清新剂的口罩?” 秦屿烨一个劲地揉着自己额角,翻了翻,面无表情道:“没有。” “啊啊啊啊!” “下车干活,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群丧尸鱼虾蟹爬进基地吗?” “啊啊啊啊啊!!!” 几个人苦着脸下车,一时间海滨沙滩上各种异能乱飞,间歇性地传来枪响,一只只跟打了膨胀剂似的螃蟹挥舞着蟹钳,被连串的子弹打飞上天,翻滚不已。 好在目前登场的丧尸海鲜们似乎都是走的贵多不贵精的路子,烦人归烦人,打起来轻松得很。很快,整片沙滩都被秦屿烨几人清理了个一干二净。 但放眼望去,灰黑色的海面已经无法与治愈和清爽挂钩,只一味带给人不祥的气息。时不时翻涌的海浪散发着阵阵腥臭,带着一些断肢残骸拍打在岸边,灰白的泡沫残留在沙滩上久久不散。 不复平静的海面下,新的丧尸生物起起伏伏,朝着岸边涌来。 秦屿烨扣动扳机,将刚刚爬上岸的一个猫眼螺崩回海里,感觉头更疼了。他收起枪,叹了口气,“走吧,去找郑辉。” 转身走了两步,秦屿烨突然停住朝一旁看去,一个没被彻底打死的海葵正艰难蠕动着。 “正好,抓个证人过去,问问郑辉干什么吃的。”秦屿烨伸手,掉落在沙滩上的弹壳汇聚在一起,在包裹住海葵后变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金属球,被秦屿烨抛到了车里。 给自己编了个支援队伍的名头,出示证件后,基地的守卫做了个简单检查便将几人放行。一个在末世仍然穿齐了全套西装的男人很快拦在了几人面前。 秦屿烨降下车窗,看神经病一样打量了这人几眼——他已经很久没见人穿这种不方便活动的衣服了,“有事?” 来人微微一笑,“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郑基地长想跟大家见一面,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毕竟海城基地最近已经很少见到外来的幸存者了。” “这么巧。”秦屿烨笑了笑,“我们也有事想跟郑基地长谈,带路吧。” 西装男微笑着点头,走在越野车的侧前方指路。秦屿烨把着方向盘,慢慢皱起眉。一阵风吹过,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关上了车窗。前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回过头抱歉地笑了笑。 梁彬恨不得现在拔枪把人崩了,他甚至都没法用深呼吸来让自己平静下来,只能捂着鼻子,咬牙切齿道:“这人到底多久没洗澡了,怎么能这么臭?郑辉是想用这种方法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吗?!” 第83章 第83章 下马威不下马威的, 秦屿烨不清楚,但他现在坐在这窗明几净的会客室, 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基地的人是真不爱干净啊。 最初给他们带路的那个西装男为他们打开门后便退了下去,屋里只有郑辉一个人老神在在地笑着,可那股绕梁三日的臭味更加浓烈了。如果闭上眼的话,秦屿烨甚至会怀疑自己在跟一个放了十天的尸体对话。 眼见身边几人的表情愈发扭曲,秦屿烨打断了郑辉的长篇大论,“我去开个窗户。” “……”郑辉噎住了, 表情淡下来,淡声道:“秦队长请便。” 秦屿烨的脚步颇有些迫不及待,他猛地把那两扇窗户推开——效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毕竟整个海城基地都一股臭味。 秦屿烨一个深呼吸的动作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卡在了那里,他眉毛痛苦地扭曲了两下,思前想后,感觉实在是没必要跟郑辉这种人虚与委蛇, 便堂而皇之地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口罩戴上,还借着戴口罩的动作在嘴里含了一片薄荷叶。 口罩没办法隔绝气味,但说不清是心理作用还是植物效果, 薄荷清冽的气息顺着口腔一路向上,极大地缓解了秦屿烨各个方面的不适。 老天。 秦屿烨总算是舒了口气, 感恩男朋友,想念男朋友,想见……算了还是别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见了。 郑辉:“?” 能不能放尊重点,最起码别把他当死人啊? 突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秦屿烨扭过头, 首先注意到的便是脸色极其难看的郑辉, 正冷冷地盯着他。其次便是……陶从三人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十足的哀怨。 陶从:不是说没有口罩吗? 梁彬:你脸上那个长方形的带俩挂耳能挡住你下半张脸的东西是什么? 何顺:真是丧尽天良。 秦屿烨:好生动的表情好充沛的情感,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牙关抵住薄荷叶,秦屿烨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对着郑辉耸了耸肩,“郑基地长也别怪我,你们这地方环卫做的是不是太差了点,空气质量真的不行啊,是人手不够?” 秦屿烨假模假样跟郑辉打着官腔,顺带着还掏出了三个口罩塞进不断朝自己伸来的手,呵呵两声,“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就是普通口罩,没有过滤系统也没有空气清新剂,也就在室内有点用,夹片薄荷自己凑活戴吧。” 三人如获至宝接过,连声道:“不挑不挑,能用就行。” “……”郑辉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到爆发边缘了,这些人、这些人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他甚至都要怀疑这是专程来砸场子的了! 就在郑辉脸色愈发漆黑时,秦屿烨仿佛终于想起了他的存在,“我们刚才说到哪了来着?人手不够,对,不是我说啊,咱们这海城基地看起来不只是清洁工不够,这出外勤的人是不是也少啊?” 秦屿烨语气轻松,露在口罩外的一双眼却没什么情绪,“您也别怪我们反应大,谁让我们刚来这就迷路到海边去了,那满沙滩都是在往基地怕的丧尸化海洋生物,整个沙滩都臭得出奇,你们就没派人清理过?” 图穷匕见,秦屿烨话音刚落,何顺就飞快从包里掏出那个包裹着海葵的金属球扔在地上。金属褪去后,地上出现了一滩难以言喻的东西,更加深入肺腑的恶臭在室内弥漫开来。 秦屿烨闭了下眼,看向郑辉,“这也算是沿海地区特有的丧尸物种了,你们一点处理方案都没有?” 郑辉看向地上的那坨死海葵,对空气中的臭味仿佛毫无所觉一样,表情变都不带变的,只是叹了口气,无奈道:“当然是有处理的,但秦队长你也要理解,我们现在都不知道现在海底生物的繁衍情况,每次刚清理完没多久又爬上来了一大群,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秦队长不介意的话,可以在基地留几天。”郑辉诚恳地看着秦屿烨,“我们一直在找彻底解决,最起码也进行隔离的办法,但成效都不大。秦队长你们从外面来,说不定能给出一些不一样的建议。” 几人对视一眼,郑辉这提议属实是提到了他们的心坎上,至于对方心里有没有其他打算……有没有的,也都不足为惧。 秦屿烨点头应下,“当然可以,你来安排就好。 郑辉笑了,朝门口扬声道:“小陈。” 刚刚给他们带路的西装男打开门,郑辉吩咐道:“你给秦队长他们安排个环境好点的房子,带他们过去吧,他们要在基地留几天” 说完,郑辉突然反应过来,向秦屿烨询问道:”四间房应该就够了?秦队长还有其他队友吗?“ 秦屿烨摇头,笑了笑,“够了,只有我们四个。” “哦,那行。”郑辉看向西装男,“就四间房,最好是连一块的,好好招待着,去吧。” 西装男点了点头,看向秦屿烨,到这时才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随后就因为这四人脸上整齐划一的口罩陷入沉默,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闷声道:“几位跟我来吧。” 离开会客室后,秦屿烨几人也没有摘下口罩,只是要求西装男带他们在基地里到处看一看。 “我叫陈天,你们之后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去刚刚那栋楼找我。”陈天在前面给他们带路,补了个自我介绍。 “好,我看你们这个基地,发展得还行啊。外面那些海洋生物看起来没给你们带来太大的威胁?”秦屿烨应了一声,紧接着就问起了海城基地的情况。 这确实有一点出乎他的意料,刚刚一路看下来,街上活动的人看起来神情都很正常,有着末世背景下普遍的疲惫和警惕,也有着在相对安全的基地里的轻松闲适。路边摆摊的小商贩和正经开了小店的零零散散的也有不少。 但在本就有怀疑的情况下,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况且……能在这么臭的地方安稳呆下去就是最大的问题了吧! 秦屿烨发自内心地觉得,如果海城基地的如此多人都有着能容忍这天降十万个臭鸡蛋一般的臭味的钢铁意志,并且脸上一点痛苦表情都没有,那这个基地人人都有着成为兵王打遍全世界的天赋。 “还好。”陈天表情平淡,“基地外墙和巡逻的人基本能把那些海洋生物拦截住,沙滩上的冒头太快只能隔三差五去清理一批,总的来说基地内还是安全的。而且这里的人末世前就喜欢做点生意,所以生活稳定下来后,外出冒险的和在基地内从操就业的也比较多。” 秦屿烨若有所思点点头,“倒是少见,再带我们到处看看吧。” …… 夜半,陈天面上带着些疲惫,轻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而入。 “嘎嘎——”停在他肩膀的乌鸦迅速飞到了郑辉的手上。 “怎么样了?”郑辉轻抚着乌鸦的羽毛,问道。 陈天:“带着他们在基地转了一圈,现在已经安顿下了。关于小队人员的事我也打探了一下,秦屿烨说之前还有一名成员,但在前不久出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郑辉太阳穴跳了跳,摆手道:“算了别管了,这两天盯着点,没有问题的话过两天找个由头让他们离开就是了,我不想多生事端。” “是。”陈天点头,但没有立即离开。 “还有事?” 陈天面露迟疑,看向郑辉膝盖上扭动着脖子的乌鸦,“它说,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鸟人。” 郑辉:“?” 郑辉:“鸟人?” 陈天:“我当时抬头什么都没有看到,所以怀疑可能是实验用的丧尸在天上飞了一下掉下去了。” 郑辉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目前确实有这个研究方向,但我们都还没出成果,其他基地更不可能接触这个……” 他沉吟片刻,“最近加强巡逻吧,我会去问问研究院那边。” 陈天:“是。” 陈天离开后,郑辉将乌鸦捧到自己眼前,“你真看到鸟人了?” 乌鸦“嘎嘎”两声点了下头。 “那倒是稀奇……” “阿嚏!” 蹲在树上的江书洲面部肌肉扭曲半天,最后没忍住还是狠狠打了个喷嚏,刚闭上嘴就控制不住地干哕起来。 “好臭啊好臭啊!呕!卧槽不该来的,这是人能呆的地方?”什么任务不任务阴谋不阴谋的,他现在只想把这鬼地方炸个一干二净后拎着秦屿烨找个澡堂子洗澡。 更让他难以相信的是,这鬼地方不仅有人能呆,还呆得很好。有人大半夜也不回家,在街上乱晃。有人大半夜不收摊,在座椅旁边支了个灯继续大甩卖。 老天爷,臭成这样咋还有夜生活。收回视线,江书洲瓮里瓮气嘟囔了两句,逃命似地飞走了。 “这是今天在基地转了一圈后初步画出来的地图。”梁彬将扯出一张纸铺在桌子上,三两下便将大致的功能分区画了出来,“看着挺齐全,但陈天肯定不会带我们把所有地方逛一遍,具体的需要我们自己补全。” “还要考虑到他们真有问题的部分,建筑也不一定在地面上,或者入口不在地面上。明天重点关注一下整个基地的人员流动。” 秦屿烨感觉自己有点头疼,看了眼同样没摘口罩脸色难看的三人,叹气道:“今天先这样吧,时间不早了,可以去休息了。” 三人面面相觑,何顺有气无力道:“真的能休息吗?我觉得我一闭眼就要做噩梦,梦见……” 秦屿烨:“行了你别说了,本来就够恶心了。” “唉!”何顺重重叹了口气,三人垂眉耷眼地走了。 秦屿烨收拾完桌上的东西,看着窗户发愁,现在这窗户开也不是关也不是,这一趟完全是渡劫来的。 没等他想明白,窗户便猛地被人从外面扯开,一个人炮弹般撞进了他怀里,期间还不忘关上门。 秦屿烨:“???” 他连忙抵住人的肩膀,低头一看,“你怎么来了?!” 秦屿烨手上的力道松了,江书洲便又挤进了他怀里,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处不动弹了。 【??作者有话说】 不想写异地单人了,快进一下提前见面抱着去吧,疑似被臭晕了(?) 上班偷摸码字中,希望年前能写完吧[彩虹屁] 第84章 一更 第84章 一更 “喂?” “哈喽?” “江书洲?” “……宝宝?” 任凭秦屿烨叫了八百个称呼, 江书洲仍跟没骨头一般软趴趴地把自己贴在秦屿烨身前,秦屿烨走到哪他就挂在人脖子上跟到哪。 大概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没发现什么伤口,秦屿烨松了口气。安静下来后,脖颈处的湿润和加速的心跳声都更加明显,后知后觉的满足浮上心头。一只手揽着江书洲的腰,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坐在了床沿。 江书洲头还是没抬, 腿却很是自觉地屈了起来,给自己找了个舒坦的姿势。 秦屿烨看得想笑,捏了捏江书洲的后脖颈,手疾眼快往他嘴里塞了个薄荷糖,“谁也想不到是这种条件艰苦,忍一下吧。” “……” 薄荷糖被咬碎的声音在没人说话时有些明显,嘎嘣两下嚼碎了咽下, 江书洲终于睁开眼了。 牙齿叼着眼前的皮肉磨了磨,确认鼻尖只剩萦绕的薄荷气息后,江书洲发出了见到秦屿烨后的第一道声音。 他重重叹了口气:“唉!” 这模样实在是太苦大仇深, 还没见过他这幅样子的秦屿烨没忍住笑了出来。 “?”江书洲瞪大眼,“我靠, 你还在这幸灾乐祸,你鼻子出问题了吗?” 说着,江书洲就伸手往秦屿烨鼻子上探,全然忘了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本来腿部就没什么支撑, 这下重心一前倾, 便连带着秦屿烨倒在了床上。 倒了就倒了吧, 床上更舒服,天知道他这几天都什么住宿条件。江书洲浑不在意,一心只想确认秦屿烨是不是嗅觉失灵了。 “快,如实交代,你嗅觉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出问题,我也很难受,要不然我为什么会给你吃薄荷糖。”秦屿烨哭笑不得抓住面前来势汹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才接着道:“我错了好不好,刚刚不是看你笑话,只是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很可爱。” 江书洲眨了眨眼,只感觉全身气血往头顶涌,控制不住地得意哼笑了两声,亮着眼睛在秦屿烨怀里往上窜,等两人之间的高度终于能够额头抵额头后,他认真打量起了秦屿烨的脸。 “其实也没过去几天吧,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点?”江书洲捧着秦屿烨的脸左看右看,不满地嘟囔了两句。 他在看秦屿烨,秦屿烨又何尝不在对比着前几日的记忆看他,越看便越是皱眉。刚刚江书洲一直没抬头,现在仔细一看,都不说皱巴的衣服和乱糟糟仿佛几天没打理的头发……秦屿烨手指摁在江书洲的唇边,“还说我?嘴唇都裂开了。” “眼睛也是,怎么搞得全是红血丝?几天没休息了?” “嗯……不记得了。”提到这事,江书洲才感觉到一丝疲倦,他打了个哈欠,摇摇头,“要来找你,路上也没什么好的休息条件,休息的时间还不如赶路。” “……”沉默片刻,江书洲又幽幽道:“早知道这海城变成了个臭水沟子、不,说臭水沟都抬举它了,这简直梦回我大学化粪池爆炸。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我就在家等你回来了,这任务谁爱来谁来。” 江书洲说在家等你说得十分理所当然,仿佛他们很早便走到了一起,登门拜访都是常事,秦屿烨便只听得进这个词,其余的全都轻飘耳边过。 伸手将江书洲乱蓬蓬的头发捋顺,秦屿烨“嗯”了声,心里也有些懊悔。他应该早点过来,尽快把这糟心事解决的,那样也不至于让江书洲这么折腾一顿。 “在想什么?算了什么都别想了,我想睡觉。”躺在床上,被喜欢的人抱着,江书洲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 秦屿烨在他后背轻拍,“睡吧,要洗澡吗?不想动的话你可以先睡,我一会儿抱你去洗。” “要洗。”江书洲声音低下去,眼皮颤动几下,彻底失去力气死死合上。 秦屿烨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正准备起身去看有没有热水,手刚放开,便看到江书洲唰地睁开眼,眼内一片想死的死寂。 “我好困,但我睡不着。”最开始还有几分委屈,但随后情绪愈发高涨起来。江书洲彻底怒了,“咋这样!海城变成现在这幅鬼样到底是谁的杰作,我现在就要去杀了他!!!” 脑海中传来系统嘎嘎的嘲笑声,【好惨啊你,我之前说啥来着,谈恋爱不急这一天两天的,你非得一秒都等不了要跑过来。】 江书洲眉毛一抽,怒火滔天,【你笑个鬼啊,自己没对象就少在这对我指指点点了,我现在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没,赶紧都抽了。】 眨眼的功夫,秦屿烨就看到江书洲身边五颜六色的光乱窜,每一道光消散后都在原地留下了一样或熟悉或陌生的道具。 秦屿烨:…… 现在真是演都不演了。 满屋子的道具,两人这下谁也没心思睡了,挨个捡回来看。 “吃的、喝的、喝的、吃的……”一连看过去十几个,五花八门的水果零食大军在地板上排排坐,旁边是一排攻击型的新老朋友。最后挑拣出来,也就三个能用的,一个薄荷滤芯,一个薄荷泡泡机,一个茉莉灯串。 滤芯可以自己缝一下加在口罩里。泡泡机是自动的,吐出的泡泡破碎后薄荷味很浓。灯串的照射范围内自带氛围感滤镜,会凭空出现茉莉花瓣,连带着那一片的空气都是茉莉的香气。 “……”江书洲沉默了,后边两个相当于空气净化器的道具,真是让他挑不出来一个。 神经系统还在嗷嗷叫着:【是不是很给力,茉莉花诶,花瓣特效和柔光滤镜诶,好浪漫吧!】 “这个滤芯我明天看看能不能再搞几个,后边这俩……”江书洲迟疑片刻,还是觉得他跟秦屿烨睡觉的时候头顶有花瓣在飘,整个空间都添了一层朦胧梦幻的滤镜太诡异了,“泡泡机留下,那个灯串,你还是给你队员送去吧。” 【?】系统难以置信,【你咋这样?!】 江书洲更加坚定了,抄起灯串就塞到了秦屿烨手里,催促道:“快去吧,我现在也精神了,要去洗个澡。” 看着他这幅避之不及的样子,秦屿烨笑了两声,拎着这串茉莉花走了出去,到对面敲了两下门,“开门,社区送温暖。” 梁彬一脸萎靡地拉开门,“有事吗老大?” “说了送温暖。”秦屿烨示意了一下手上的花串,进门观察了一下,把花串挂在了梁彬的床头。 “?”梁彬彻底清醒了,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秦屿烨,“你咋了?” 大晚上怎么突然发神经,莫非这地方的臭气是精神攻击? 秦屿烨没理他,将花灯挂好后便放下了手里一直抓着的藤蔓,接触到地面后,整串花灯便跟活了一样,枝叶从暗绿色变得翠绿,低垂合拢的花苞抖擞着昂起头,展开花瓣。 一道柔光屏障将整张床及附近两块砖的距离都包括了进去,屏障内,流光浮动,花瓣飘落,屏障外,梁彬目瞪口呆。 很诡异的场景,梁彬往里边走了两步,猛地扭头看秦屿烨,两眼放光,语气十分笃定:“小江来了。” 秦屿烨点头,梁彬一瞬间表情有些复杂,像是震惊这也能凑一块,又像是想说一句狗男男,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感谢我的救命恩人,你俩结婚的时候我倾家荡产给你们包红包。” “行,我记下了。”秦屿烨不想在这花花世界久呆,火速退至门口,“另外那几个估计也没睡,你把他们叫过来一起凑活睡两晚上,我回去了。” 梁彬脸僵住,“不是,都睡我床上?这种特效,啊?” 秦屿烨点头,挥挥手就回了自己房间。梁彬扭头看看身后梦幻的花瓣床,只觉一阵天崩地裂,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迈着沉重的脚步去挨个喊人。 秦屿烨当然能猜到梁彬在想什么,他也隐约记得这小子有洁癖来着,但都这种情况了,还有啥好挑的,能安安稳稳睡一晚上已经很不错了! 回到房间,大灯已经关了,薄荷泡泡机在角落里嗡嗡地发射着薄荷味泡泡,根茎处显出一点莹莹绿色防止有人不长眼一脚踩上去。 床头灯昏黄,映得被子和被子里的人格外柔软,江书洲已经洗完澡钻进了床上,半边脸陷在枕头里,手边的被子团成了一团被他抵在下巴处。大概是困狠了,秦屿烨关门和靠近时,江书洲眼皮抬都没抬。 秦屿烨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上床,刚关掉床头灯,怀里便滚进来了一个人。江书洲也不抱着被子了,伸长胳膊就往秦屿烨腰上一搭,全程没睁眼,整个人又拱又蹭的,好半晌才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寻着大概的位置,江书洲抬头,在秦屿烨的下巴嘴角一顿乱亲,声音含糊地嘀咕了什么,秦屿烨听着像晚安吻。 秦屿烨便也低下头,两人蹭着脸,在江书洲唇上亲了亲,“嗯,晚安吻,晚安。” 第85章 二更 第85章 二更 一夜的梦浮浮沉沉在脑海里转了个圈, 江书洲醒来时只记得是个好梦,令人早上睁开眼也心情愉悦。 舒展腰身打了个哈欠, 江书洲眯起眼在秦屿烨怀里蹭了蹭,看着面前飘过的薄荷泡泡发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一些,在泡泡表面留下一道流光溢彩的痕迹。 细微的一声“啪”,刚好飘到两人头上的泡泡碎裂,细细密密的雾气带着清凉的气息落在两人脸上,江书洲避过脸, 便撞上了秦屿烨刚刚睁开的眼。 他语气轻快:“早上好” “早。”秦屿烨环着江书洲,有点想起床,又有点想继续躺着,最后长叹一口气,低头在江书洲耳边蹭来蹭去,两人嘀嘀咕咕腻歪了好一阵才起床洗漱。 站在洗手池前,江书洲从空间翻出洗漱用品开始刷牙, 秦屿烨在他身后,胳膊搭着他的肩膀,叼着牙刷半天不见动弹, 一副放空大脑的样子。 江书洲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皱皱眉。秦屿烨的发质偏硬, 睡了一晚上也不见头发飞得有多狂放。他就不行了,昨天晚上洗完澡把头发打理好了,但之后又是跟人蹭来蹭去,又是歪七扭八地睡了一晚上,这会儿头发左边一撮右边一绺, 乱得没个样。 一只手刷牙, 一只手打开水龙头, 沾了点水给头发抓了个型,江书洲偏偏头,左看右看都满意得不得了,这才又沾了点水,把手糊在秦屿烨脸上揉来揉去。 “醒醒醒醒,不要发呆了,你的牙膏都要被你咽下去了!”被糊了一脸的冷水还是能让人回过神的,看到秦屿烨终于神魂归位开始刷牙,江书洲捅了捅他让人撤开胳膊,低头漱口。 先一步洗漱完,江书洲靠在门边,终于提起了正事:“xxx基地长让我来配合你们行动,任务信息可以共享一下了,你们今天什么安排?” “安排就是给人打白工。”洗漱完,秦屿烨也彻底清醒了过来,走过去准备补上起床那会儿没亲的早安吻。 江书洲早有预料地站在原地,被秦屿烨捧着脸从脸颊鼻尖亲到嘴角,最后吻开唇瓣。 一吻结束,整个起床流程也终于结束。 秦屿烨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现在的进度和短期计划——总的来说,刨除郑辉百分百有问题这个已知条件,进度就是没有进度,计划就是深入敌营深度参与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江书洲:“……” “真是好朴实无华的计划。” 秦屿烨耸耸肩,“没办法,办事还是要走下流程,讲究点实质证据的。” “好了好了。”秦屿烨推着江书洲转了个身,打开门,“具体的安排今天还要进一步讨论,一起来吧。” 隔壁房间,梁彬挂着黑眼圈,哈欠连天,几人看到江书洲紧跟着进来,脸上的表情毫不意外。 众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江书洲来到桌前:“我就说老大怎么会突然搞来那么神奇的东西,果然是你来了!” “老大口头跟你说可能不太清楚,你快来看下我们昨天搞出来的地形图。” 江书洲看着地图,秦屿烨在他旁边介绍道:“出现在这个地图上的都是郑辉不介意让我们看到的,所以接下来我准备按照昨天答应他的,带队加入海城基地的巡逻队,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或者套出些话……” 说完之后的计划,秦屿烨征询江书洲的意见:“你呢?是打算跟我们一起,还是自己有想法?” “嗯……”江书洲盯着地图,摩挲着下巴思考,“我肯定是不能跟你们一起的吧,先不说你这莫名其妙多了个人算怎么回事,我完全跟你们一起行动的话,那我来不来这一趟,对你们来说区别也不大啊。” “谁说的!”江书洲话音刚落,何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区别大了去了,不说别的,最起码你要是没来的话,我们跟老大说不定都能被臭死在这了。”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表示江书洲完全是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秦屿烨跟着笑了两声,随后看着江书洲道:“怎么就区别不大了,你可是少见的全能型选手,什么问题找你都能解决。所以你做你想做的就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哎呀你怎么……”江书洲挠了挠脸颊,耳垂红彤彤的,“我还是觉得我跟你们一起行动的话意义不大,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在这个基地探索一下。” 他朝着秦屿烨狡黠一笑,“说不定我还要比你们更快发现这里的猫腻呢。” 一语成谶。 江书洲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言灵的天赋。 行动一开始其实并不顺利,在确定两边的行动目标后,江书洲每天就在海城基地东转西转,一天演出八百个人格跟基地原住民搭话,试图打听出一些颇具恐怖灵异色彩的传言,最后想打听的没打听到,不想听的末世前各种医院学校市中心商厦闹鬼事件听了一箩筐。 第一天晚上,江书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闭不上眼,听到开门的声音时便立马跳下了床,踩着拖鞋就往门口冲。 然后在看到略显风尘仆仆的秦屿烨时快速放下了伸出去的胳膊,堪堪在秦屿烨脚尖前刹住了车,绕人一周仔细观察。秦屿烨十分配合地张开双臂任人检查,江书洲安检一般把他上上下下拍了一遍后才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开口道:“吓我一跳,还好没受伤,怎么整得这么狼狈。” 秦屿烨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收拾干净后跟江书洲挨挨蹭蹭躺在床上,秦屿烨只觉得灵魂终于归位了,从早上出门开始到晚上收工,事无巨细地给江书洲讲了一遍。 包括但不限于一整天都在外面打打杀杀压根没有回基地的机会,合作的巡逻队成员一个个全是八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梁斌几人轮番上阵依旧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巡逻队内部有换班安排,换来的第二批人简直像是来捣乱的,每次都抢先开怪引来丧尸和变异生物的注意,真要动手时就无组织无纪律到处乱跑,秦屿烨他们被牵连到好几次…… “不过勉强也算是有些收获吧,快要收工时我注意到,他们负责处理的那部分,有不少没有彻底死亡。” 这种发展,本来第一时间应该怀疑的是有什么阴谋,但碍于秦屿烨之前的形容,江书洲皱了皱眉,“这么菜?” 秦屿烨闷声笑了起来,江书洲靠着他胸腔的那部分也被带着一震一震的,他往旁边远了点,撇嘴道:“行了行了别笑了,不是菜是有鬼好了吧。” 江书洲拍了拍秦屿烨的胸膛,鼓励道:“胜利就在眼前,加油啊秦同志!” 秦屿烨笑了笑,抓住他的手,“当然了,我还盼着早点解决完跟你回家呢。你那边呢?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事,江书洲表情一变,苦着脸道:“别提了,听了一天都市传说鬼故事。” 秦屿烨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在外面跑了一天,这么晚了还没睡。” 江书洲:“……呵呵。” 愤怒的江书洲抽出自己的手,怒气冲冲翻了个身,作势要睡觉。秦屿烨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伸手关了灯,一片黑暗中,秦屿烨将背对着自己的江书洲揽进怀里。 之后几天秦屿烨一方的发展依旧神似第一天,江书洲倒是有了点不一样的发现。 经过前段时间的走街串巷,江书洲停在一栋外表十分具有筒子楼前,终于确认:这栋居民楼,根本就没几个人在住。 他这几天几乎快把海城基地从要饭的到做任务谋生的到小商贩打听了个遍,这个基地的人住哪的都有,但哪怕这栋楼隔条街就有人在摆摊,也没见过谁就近住在这里。 白天在这楼里进进出出的人没几个,但到了晚上却是有了些人气,某天晚上江书洲刻意躲起来晚回了一会儿,还能看到这楼里有地方亮起了灯,郑辉带着他那个看起来就渗人的乌鸦进去了好久才出来。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江书洲藏在角落观察片刻,见没人经过,嘟囔了两句便闪身进了楼里。 筒子楼只从外表看也能看出来是有了些年头的,应该是很久之前厂里分下来的职工房,楼层不高,一共也只有六层,每一层只有两户人家,看起来是有段时间没住人了,楼梯扶手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楼梯台阶和拐角处都残留着一些暗沉的血迹和丧尸被杀死后的灰烬。 整栋楼都十分安静,心跳声都在这种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江书洲一路轻手轻脚警惕着,没多长时间就把整栋楼上上下下走了个遍,毫无人类活动的迹象。他甚至还放缓呼吸随机挑了几个门口趴着听了会儿,依旧一无所获。 ……真是见鬼了。 江书洲皱着眉,又从上到下爬了一遍,誓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的任何违和之处。 最后,他停在了一层楼梯间的拐角。 末世前,老厂子职工房里居住的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居多,邻里之间都熟悉,喜欢把一些杂物放在楼梯间的人不少。这栋楼同样如此,拐角处的破旧箱子们堆叠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少个年头,上头积的灰已经厚厚一层,江书洲不敢去动,这种老杂物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支撑结构,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有你敢动我一下我就塌给你看的架势。 因此,他只是蹲下身,掏出一个别针,小心翼翼地从箱子夹缝中勾出了一只漆黑的乌鸦羽毛,羽毛尾部带着些腐化的迹象,跟郑辉身边那个乌鸦的样子如出一辙。 第86章 三更 第86章 三更 江书洲盯着手里的乌鸦羽毛看了会儿, 才把目光转移到面前的箱子堆上。 白光闪过,整个箱子堆作为一个整体被江书洲收进了空间, 露出了下面的水泥地面。江书洲蹲下身,指腹在地面上一寸寸摸过去,一直摸到地面和墙壁的交接处,他动作一顿,眼睛眯起凑近仔细观察。 那里有一处,跟其他地方手感不太一样的缝隙。 也可能是当初偷工减料或者年久失修开裂了, 但是,管他呢,扣一下试试,又不亏。 一只藤蔓顺着江书洲的手腕指尖爬了过去,慢吞吞地往缝隙里钻,然后用力把自己抻直,留在外面的叶片都绷直了使劲扒着地面。 细微的咔咔声从脚下传来, 江书洲眼皮一跳,连忙后退几步。 “咔啦啦——” 绷直的藤蔓像一条鞭子一样反抽回来,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就像是一个开始,紧随其后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面前的地面空了一块,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 “……好爱打洞啊。” 江书洲有些无力地吐槽了一句,掏出手电筒往下照了照,没有楼梯,只有一个直上直下的爬梯, 手电筒的照明范围有限, 甚至连这爬梯的尽头都看不清。 江书洲:“……” 神经病啊往地下挖洞挖这么深, 不怕房子塌吗? 江书洲骂骂咧咧地在门口和楼上两层的位置都放了感应器,一旦有人靠近他就能及时发现,随后把竹蜻蜓往脑袋上一拍,就拎着手电筒往下飞,过程中还不忘在梯子上擦了一把,灯光一照,满手的灰。 从梯子往下爬需要的时间不短,用飞的却是很快,江书洲没一会儿便碰到了地面。 四周黯淡无光,抬起头往上看,洞口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白点。江书洲收回视线,把手电筒调成最低档,光打在脚尖处,满眼警惕地往前走。 整个通道,除去江书洲的手电筒外没有一丝光源,江书洲走了一阵,便似乎走到了尽头,面前出现了一堵墙。 “嗯?”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举着手电四处晃了晃,没有看到任何通向其他地方的通道,仿佛这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地窖。 鬼才信啊,一个地窖搞这么深? 江书洲不死心地又在这个通道往返了两三次,手电筒的灯开到最大,肆无忌惮地到处乱晃。最后,在一处角落,江书洲找到了非常小的一块布料,边缘处破破烂烂的,带着些泛黑的血迹和不明痕迹,也不知道是多久前掉在这里的。布料附近的地面和墙壁都被他摸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出入口。 已经能确定这个地方有人往来,哪怕没有其他多的发现,江书洲也决定收手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过来,负责警戒的只有两个道具,再拖下去等人回来被包了饺子,那可就真完蛋了。 回到地面上将通道关闭,又把收起来的箱子原封不动一尘未擦地放回原地,江书洲收回之前放下的警戒道具,趁着四下无人一溜烟跑了出去。 秦屿烨这边也在做了几天苦力后,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之前的几天,他们收工时只是注意到原地留下了一些没死透的变异种,之后他们试过当场提出然后补枪,那些巡逻队的人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也试过假装下班后绕路回来,躲在暗处试图等到一些后续,但也一无所获。 直到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对他们放下了戒心,还是对面疏于防范。就在秦屿烨准备再等半个小时,依旧没有收获就打道回府时,终于有人来了。 “来了来了,来人了。” 何顺远远地看到几个黑点慢悠悠朝这边走来,连忙反手朝身边人拍去,自己还数着过来的人数,这一数便吓了一跳,“一,二,三……这是来了十几个人?啥玩意儿啊搞这么大阵仗。” 他这么一说,几人也纷纷探出头,掏出望远镜看过去。 过来的那些人看起来似乎并不太把他们的行动当回事,一路上懒懒散散地聊着天,到了地方就拿出一个大蛇皮袋,捡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变异种就往里扔。 陆陆续续把半个沙滩的变异种捡完,来者脸上也带了些烦躁,望远镜里,只看到为首的那个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张合合,其余人点了点头,他便挥手将地上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收进空间,一行人又潇潇洒洒转身离开。 秦屿烨收起望远镜,摩挲着下巴,“那些没打死的变异种,他们果然有用啊。” “也是终于有点眉目了,走走走,跟上他们看看到底在弄什么东西,早点整清楚早点回家。”秦屿烨来了精神,一挥手,几人便远远地跟了上去。 前面几个人说有防备心吧,全程头都没回一下,走得吊儿郎当一路都在聊天。说没有防备心吧,秦屿烨硬是跟着他们西拐东拐,同一条街走过最起码两遍。 直到终于绕完路,跟踪的目标朝着一处建筑走去,何顺也快被溜到没脾气了。 “我靠,总算是停了。”他环顾四周的商铺,对比了一下记忆里的地图,大怒,“这条街的隔壁我们都路过好几次了吧,就这么硬绕啊!” 他生气,负责运送变异种的几人也有些烦躁。 其中一个人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来来回回绕路有什么用,之前那么久了也没人跟踪我们啊,实验室也没被发现,唯一的作用就是把我们累个够呛,真是多此一举。” “可能是不信任新来的那几个吧,我看他们也怪怪的,谨慎一点也好过被一锅端了。” 那人又不服气顶嘴回去,“这么不信任的话,干脆就不要让他们参与进来不得了,又要把自己放人眼皮子底下,又要提防别人,脱裤子放屁一样。” “你!” “行了,吵吵什么。”为首的人回过头呵斥,“我看你就是几天没上夜班,懒惯了,多走几步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那人瞪大眼,“这是多走几步吗?这要搁末世前,我微信步数都要刷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半夜跑马拉松去了。” “诶你们走那么快干啥,我说的哪不对了?等等我啊……” 眼见几人争吵了一番,随后快步向前方的居民楼走去,秦屿烨等人也从拐角处探出了头。 “看来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秦屿烨看着不远处的居民楼,回忆片刻后转头问何顺几人,“这一处在我们的地图上是有的吧?当初标记的时候有备注具体情况吗?” 梁彬稍作回忆,摇头,“路过这里时只把它当普通居民楼简单记了一下,具体的居住情况和内部构造没有在意。” 秦屿烨点头,眼看前面几人就要进去了,他拿出江书洲之前塞给他的隐身衣,“我跟过去看一下,不会深入,你们在这等我。” 隐去身形后,秦屿烨的动作也不再克制,三两下便追到了居民楼大门前,刚好赶上了最后一个人。 那人一脸疑惑地回头瞧了瞧,“嗯?” “怎么了,有情况?”队伍立马停下来,带队人警惕地看向门口。 “没有没有。”那人连忙摇头,“就是突然刮过来一阵妖风,吹得我头皮发麻,后脖子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带队的人显然有几分无语,“你真是……就一阵风还头皮发麻起鸡皮疙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狙击手瞄了。” “行了赶紧的吧,今天晚上一个个的事这么多,我看前两天晚上就不该让你们休息。”带队人摆了摆手,骂骂咧咧地继续带人往前走。 秦屿烨放缓呼吸,紧紧跟在队伍后方,居民楼不高,跟着他们,秦屿烨很快来到了顶楼,又跟着他们进了左边的那户人家。 “每天都要爬一遍楼,就不能省事点直接在一楼下去吗?”队长用力推开书架时,后边百无聊赖的几个人喘着粗气有些不满。 “隐蔽隐蔽,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为了隐蔽,躲躲藏藏的要到什么时候去,要我说反正整个基地都……” “咳!”旁边的人大声打断他的话,用力扯了他一把。埋怨上头的人这才发现带队人正冷冷盯着他。 见他惴惴不安息了声,带队人隔空点了点他,“没有下一次。” 他连声道:“是,是。” 带队人这才收回了视线,打开与周围墙面快要融为一体的门,“走吧。” 他们一个个地走了进去,秦屿烨却是没有冒进,将周围家具打量一番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打开窗户,沿着墙壁的空调外机一路跳了下去。 回到梁彬等人面前取下道具,迎着几人的目光,他打了个手势,“回去说。” 江书洲已经早早地回到了房间,因为要跟秦屿烨说他发现的那个地下室,一直等着没睡,手里端了盘水果,又从空间里翻出了本漫画书,悠哉悠哉地看着。 不过秦屿烨一回来,他便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看到秦屿烨的表情他了然道:“有发现?” 秦屿烨点头,他便眼前一亮,一手端着水果一手推着秦屿烨,“我也有,走走走。” “一起吃,我洗了很多。”把盘子放桌上,江书洲招呼了一句就看向秦屿烨,“今天回来这么晚,发现了什么?” 秦屿烨在地图上标出居民楼的位置。江书洲打眼一瞧:“?” 秦屿烨说他跟着去了六楼,看到那些人推开书架打开了一个暗道,江书洲:“?” 秦屿烨:“大概就这样,只是找到了他们藏起来的地方,具体情况还有待探查。让我有心在意的是,其中一个人说了句‘整个基地都……’,很快被打断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觉得怕不是什么好事。” 江书洲点了点头,“到我了?” 他拿出今天最后找到了那个破旧布料,放到桌子上,“我们找到同一个地方去了,不同的是,我是在一楼的楼梯间找到了一个地下室,不过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用了,最后在角落找到了一块破布。” 江书洲指了指上面的污渍,“血迹不说,那些黑色的污渍我觉得跟丧尸消亡后留下的粉末很像。我怀疑,这块布是末世之后有人遗落的,那处地下室跟你发现的那个通道,应该是通向同一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在我的设想里我应该每天攒攒然后一口气更完,显而易见我失败了……先把写完的发出来好了[抠脑壳] 刚发现有宝宝给我送了新年祝福!好感动,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开心[求你了] 第87章 。 第87章 。 几人面面相觑。 梁彬推了推眼镜, 率先开口道:“这样看来,一楼那个地下室应该是之前用过的通道, 后来被废弃了。” “意料之中吧。”江书洲吐槽,“他们挖那个地下室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个楼梯都没修,就架了个直梯,那么深啊,我飞下去都用了一段时间, 不知道的还以为训练特种兵来了。” 秦屿烨:“所以这不是没练出来,最后还是在顶楼又整了个新的通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位置,那么怎么搞清楚里边在做什么,以及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把相关证据销毁掉,我们得仔细计划一下……” 深夜,这边点着灯研究怎么在最大程度保存相关证据的前提下行动,郑辉那边也没闲着,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今天晚上负责收集运送变异种的小队队长。 郑辉舒适地靠在他的老板椅上,对面的小队长哪怕之前已经来过无数次汇报工作,每次来坐在郑辉的对面都会有些如坐针毡。 郑辉盯着人看了许久, 才慢条斯理问道:“确定今天晚上,后边没人跟着?” 那小队长刚要回话, 却又想起今晚有些神经过敏的那个队员,斩钉截铁的话到了嘴边,便多了几分迟疑。 郑辉眯起眼:“嗯?怎么,真有情况?” 他语气不妙,惹得对面的人一个激灵。小队长连忙摇头, 几乎要摇出残影, 一边快要把脑浆摇匀, 一边在心里疯狂想着措辞,半晌后才停了下来,硬着头皮道:“报告,我刚刚从头回忆了一遍,确定没有人跟着。” 看着郑辉的表情逐渐满意,原本充满压迫感、仿佛自己下一秒就小命不保的气氛散去,小队长才暗暗松了口气。算了算了,本来就是没证据的事,说出来又是平添一堆麻烦和报告,甚至一个搞不好都会把自己这条小命搞丢掉,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了。 底下人有心糊弄,郑辉又没觉醒个读心术的异能,自然不知道对面一脸坚定的下属脑子里在寻思什么,看他如此斩钉截铁,便也彻底放下了心。 然而没过两天,郑辉就意识到,自己这个心还是放得太早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整个世界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手下人摸鱼的信念却一如既往。 看着坐在对面一脸好奇的秦屿烨几人,郑辉可谓是咬碎了一口牙。 陶从笑眯眯的,“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我们只是好奇那栋居民楼现在入住率高不高而已,我看每天好像只有外勤队的一些成员晚上在那住,如果空房多的话,我们也可以住进去的,正好离基地门口还挺近,方便我们进出。” 【“根据惯常套路推测,那个神神秘秘的地下室具体是用来干什么的不好说,但都有人大晚上偷偷摸摸往里送变异种了,那大体上总归是离不开什么研究室、囚牢这种恶心场景的,加上郑辉一直对我们的来意有所怀疑,我认为我们已经没有搞错真相冤枉好人的后顾之忧了,也没有继续跟郑辉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扮演无害假象的必要了。”】 陶从跟自己的队友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昨天晚上的谈话,于是,他用出了正常领导都无法拒绝的究极大招,脸上是浮于表面的真诚,说着双方心知肚明的虚伪的好听话:“这可都是为了能更好地帮助您的工作啊!”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领导能拒绝员工主动内卷自己的行为,如果有,那他心里绝对有鬼。 心里有鬼的郑辉几乎要将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了,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快要在心里把自己能想到的相关人员都骂了一顿,该死的巡逻队,该死的胆敢糊弄他的队长,该死的现在演都不演了的秦屿烨这批人!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郑辉的五官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腮部微微鼓动着,每一处微表情都写着他要气疯了,但由于长相堪忧,这五官和脸部肌肉动起来的效果便丑陋得有些搞笑,秦屿烨冷眼看着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即将会有什么东西从那褶皱的皮肤下钻出来的错觉。 【“可能会激怒郑辉,让他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解决掉,但这也无所谓,他光明正大动手,我们就光明正大反击。他背地里搞小动作,在我们的反复挑衅下决定把我们当那些变异生物一样送进地下室更好。”昨晚,说到这里时,秦屿烨顿了下,看向一旁托着腮的江书洲。江书洲明明没有看着他,也像是知道该自己说话一样,非常迅速地接话,“你们尽管去做,我会给你们一批道具以防万一。你们行动期间,我会尝试潜入那个地下室看看,尽量与你们里应外合。”】 江书洲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太多了,陶从对他能顺利潜入地下室这件事毫无怀疑,所以郑辉这块更不能掉链子了,他们里应外合必须成功,可不能把江书洲一个人丢地下室了。 又是十几秒的沉默,看着不说话的郑辉,陶从对他的一言不发很是不满。你这人怎么回事,要撕破脸还是当小人在背后使绊子,现在也得给个答复吧,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的!哪有空陪你在这耗着。 他追问道:“怎么,那栋楼是有什么不方便我们住进去的吗?” 郑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方不方便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他不动声色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开口道:“确实不太方便,因为那栋居民楼现在的用途并不是居住。” “你们应该也清楚,现在土地污染严重,只有少部分农作物可以在室内进行少量培育,野外的动物更不用说,要么是丧尸要么是变异种,可食用肉类的来源也大大减少。所以我们对居民楼的地下进行了改造,在里面研究变异动物的肉能不能吃以及导致它们变异的原因。由于这也算是基地的一个机密场所,有进入权限的只有研究人员和负责当天巡逻的出勤队伍。” “这样啊。”陶从仿佛那种听不懂别人婉拒的超绝钝感力烦人同事一样,听完郑辉的话两眼发亮,手一搓,张嘴就是要:“那你们有研究出来什么东西吗?不如经验共享一下啊,我们也不白要你的,这期间给你们打工抵债也可以,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去给你们帮忙也可以。哎呀你们这沿海基地就是不一样,末世前就经济发达人才多,末世后各种研究也是先我们一步,有好东西别藏着掖着啊,等末世彻底结束绝对要给你论功行赏。” 郑辉额角一抽一抽地跳,陶从在这叽里咕噜翻来覆去地念叨,他听来听去也就从字里行间听出来了两个意思,第一个是“好兄弟,吃啥呢给我瞅瞅”,紧随其后第二个就是“看着挺好吃,给我掰点”。 看着咬死不放的陶从,郑辉逐渐心平气和,他看向秦屿烨,对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手下人的没眼力见熟视无睹,仿佛瞎了一样。 “好吧。”郑辉终于松口了,他微笑道:“当然是没什么不能共享的,不过规矩还是不能废,这两天的巡逻队已经安排好了,所以秦队长你们就加入两天后的巡逻队好了,这样你们就可以跟着进去看一看我们目前的研究进度了,希望你们还满意。” 郑辉笑呵呵的,两天后就弄死你们。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陶从也不演烦人同事了,秦屿烨也不当眼瞎领导了,郑辉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屿烨率先起身,脸上的表情十分的谦和,主动伸出手跟郑辉握了握,“好的,全听您的安排。至于研究进度,我想不管进行到哪一步都是对零的突破,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都是宝贵的。” 郑辉跟他虚伪地客套了两句,满嘴“应该的、不客气、过奖了”地把这批人送出了办公室。 在窗边看着几人离开后,郑辉终于松了口气,随后火速变脸,阴沉着脸唤来自己的手下。 “你去把两天前向我汇报工作的那个人带来……”郑辉顿了顿,又快速否定了自己刚刚的交代,“不,不用带来了,那种废物,你直接处理掉,做的干净点。” 门无声地关上,郑辉开窗将乌鸦放了进来,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摸着乌鸦的翅膀,嘴里呢喃着:“两天……” “两天的时间啊。”江书洲摸着下巴,对秦屿烨新鲜打猎回来的消息进行评价:“他还够能忍的,我还以为你们在那反复挑衅,他当场就要掏出一个火箭炮跟你们拼了。” 秦屿烨:“……他倒也没有这种东西。” 有的话那还真不好说。 “也不知道他两天时间能准备出什么对付你们的手段,还挺让人好奇的。”江书洲嘴里叽里咕噜,手上动作倒是丝毫不带慢的,哐哐往外掏了一堆自己用过的没用过的道具,推到秦屿烨面前,“喏,都给你了,两天后看着用。” 【??作者有话说】 哈哈不好意思上个月事太多了,被裁员后开始找工作换房子,换了新工作新住处之后跟被克了一样一会儿碎玻璃割了一会儿被剪刀剪了一会儿又摔胳膊摔腿,这周刚修养好。新工作事好多啊怎么还能比之前更忙,尽量这两个月写完吧,其实没几章了但一直没空写[加载ing] 第88章 更新1 第88章 更新1 两天, 一个对于工作来说太长,对于休假而言却又太短的时间。 “所以现在到底是工作还是休假?”秦屿烨收拾着最后要准备的东西, 扭过头看坐在床沿的江书洲。 江书洲无语地看了他片刻,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天啊,你哪还有休假这种东西,你现在不是全年无休吗?” 秦屿烨默默地捂了捂胸口,好痛。 “我之前不是这样的, 还是有点假期的。”欲言又止片刻,他还是带着些惆怅地为自己辩解了两句,“谁能想到谈恋爱之后反而没假期了……如果我说跟你在一起,在这边出差工作也算是假期的话……” “不。”江书洲面露动容,然后冷酷地打断了他,“虽然你的这种恋爱乐观主义精神很值得学习,但作为一个还没有正式工作过的肄业大学生, 我拒绝接受你的这个说法。” “好吧,好吧。”秦屿烨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太过不尊重假期,而不尊重假期的人往往是会遭报应的, 便果断收回来了自己刚刚的话,改口道:“但我有预感了, 这次之后我绝对就有假放了。” 江书洲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两腿一蹬便扑上前去,秦屿烨伸出手就刚好搂住了他的腰,稳稳将人端在了手里,还没来得及问这是搞哪一出, 就看到江书洲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恶狠狠捂住了他的嘴, 凶神恶煞道:“不要再立flag了!你怎么不干脆说打完这仗就回老家跟我结婚啊?!” 秦屿烨缓缓眨了眨眼,点头又摇头,最后举起了两只手:好的,我错了,不说了。 这边一副其乐融融未来可期的模样,郑辉那边的气氛却是截然相反,巡逻队的人平时就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当当土皇帝呈呈威风,偶尔去处理一些丧尸和变异生物都不用真的把它们弄死,现在一听到自己要真刀真枪地上去当炮灰了,顿时大惊失色。 “我去给人下套?真的假的?” 天啊,当初招人时候说好的钱多事少离家近呢?怎么干了没多久就变了套说辞,真要他们做事了,这是万万不能的啊,这不诈骗吗?! 久违的面对无良老板的愤怒之情熊熊燃烧了起来,然后在看见郑辉的第一时间就熄灭殆尽。 显然,郑辉不能容忍自己手下这么多号人对着几个人玩以多胜少这一出都露怯,云淡风轻发了一通火,下了要么去干要么去死的死亡通知书后,众人安分多了,老老实实凑到了一块开始讨论该怎么活着完成这个任务。 观察到郑辉离开,离门口最近的那人连忙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同事们,脸上就戴起了痛苦面具,喃喃道:“这趟要是能活下来真得换个活干了,再让我听到这种无理取闹一样的要求,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郑辉离开后并不知道里面具体谈论着什么战术,但他自信十足,一方面是因为从人数上看他们就占据了绝对优势,几百号人对上秦屿烨那几个人,怎么可能输,别说打了,他放几百头有异能的猪让秦屿烨那几个人抓,怕是都要抓个几天几夜,而且过程中也不能保证他们一点伤都不受吧! 至于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郑辉熟读兵法,俗话说得好,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而哀兵,则必胜。他观这几日秦屿烨等人在一旁辅助巡逻队的战果,其显然已成骄兵。而他手底下的这些人,只看他们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支哀兵。如此一来,根据兵法原则,显而易见优势在我! 郑辉暗自推理了一番自己的逻辑,感觉严丝合缝,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第三天,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仪式——这是江书洲特意强调的,过强的仪式感也是flag的一种,通常情况下仪式感和人不可兼得,被留下的那个人往往只能日日夜夜反刍着当天的仪式以泪洗面——两人只是像平常那样睡得四仰八叉,胳膊缠着胳膊、腿缠着腿地起来,带着上班前的困意挪到洗手间开始刷牙洗脸,倚着墙仰头交换一个日常的带着薄荷味的早安吻,然后兵分两路。 江书洲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熟悉的居民楼下,观察片刻见不再有人进出后,谨慎地披上了自己的隐身斗篷,幽灵一样钻了进去,来到了无比熟悉的地下室。 依旧是薄薄的一层灰尘,他来到之前发现那块沾血破布的墙角,飞上飞下地仔细摸索着墙壁的每一处缝隙,哪怕是看起来像自然开裂、摸起来也像是自然开裂的地方都被他仔细记在了脑海中。 如果之前的猜测没错,这里是最初通往那个不知名实验室的通道,只是后来入口搬去了最顶楼,这里被废弃了,那大概率只是把门封死了,找到开关基本就能把门打开。当然,如果找不到或者是通道被彻底堵死……那他就只能去顶楼想想办法了。 好在天意爷根本不鸟郑辉这狗货,选择坚定站在江书洲这一方,在经过细致入微的一番观察搜索后,还真的让他发现了一点东西,这面墙跟它两边墙的拐角处衔接,全都很粗糙啊。 想到一个可能性,江书洲抽了抽嘴角,先去敲了敲两边、尤其是放着梯子的那一侧的墙面,随后才对着这面墙敲敲打打一番,放缓呼吸闭眼细听几次,声音沉闷程度的不同便逐渐明显起来。 “还以为有什么黑科技,结果就是新砌了面墙堵上了啊……” 江书洲嘀咕了两句,在空间里翻翻捡捡,扔出来几个隔音道具后就在墙上贴了一排清香型百香果炸药包,几秒钟后,墙上的百香果炸药包轰然爆开,浓郁的香气在密闭的空间中炸开,扑簌簌的水泥块和百香果种子一起落下,露出了后面银白色的大门。 江书洲没有立即上前,在原地等了片刻后,一株株嫩苗从水泥块里钻了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没过多久便结出了大片的果子。江书洲像个勤恳的老农民一样挨个收取,收完果子的植株化为绿光消散,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看起来就像是这面墙当初用的就是劣质材料,现在迎来报应,自己裂开了。 吃到了甜头,看着面前银白色的科技感满满的门,江书洲又想故技重施,无奈这次无论是炸药包还是地雷还是炸弹,炸在门上跟炸了个空气一样,除了吵到江书洲的耳朵没有半点作用。 江书洲蹲在门前,唉声叹气,嘀嘀咕咕,“什么意思,我还得去绑个人过来开门不成,老天,我可是良民,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为什么不问问你神奇的系统呢?】 已经沉迷自己的追剧生活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系统久违地出声,说实话,把江书洲吓了一跳。 “你说话前能不能搞点动静提醒我一下,早晚让你吓出心脏病。”吐槽了一句,江书洲才狐疑道:“你有办法?” 【天啊,什么话。】系统不满地嚷嚷,【我好歹也是个高科技,就这么看不起我?】 系统越说越生气,连声催促着,【你离门近点。】 江书洲将信将疑地往前挪了两步,随后就听到系统还自顾自地给自己配了个乐,在一阵慷慨激昂的噔噔噔噔中,大门角落处的识别器突然亮起了光,那光闪得忽明忽暗,多少有些接触不良的意味。 江书洲耐心等了片刻,一阵细微的咔哒声后,门开了一道缝。 他溜了进去。 …… 秦屿烨几人一到集合点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何顺看着面前众人不自在的表情,嘴角抽搐。 不是哥们儿,好歹演一下呢,不要这么挑衅别人的智商行不行。 两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就保持着这种诡异的氛围开始干活。 别有一番命苦的滋味。 清完今天沙滩上刷新的小怪,秦屿烨跟几个队员对视一眼,作势要离开。态度刚摆出来,刚刚还在身后推推搡搡迟迟不上前的那一大坨人终于推出来了一个代表。 “各位留步!”被推出来的那人连忙喊了一嗓子把人喊住,然后在秦屿烨的注视下磕磕绊绊道:“我们昨日对基地附近的情况进行了探查,基地西边海岸礁石处好像是有一处变异种的巢穴,所以最近这几天的变异种才会这么多,能不能麻烦几位跟我们一起去处理一下。” 秦屿烨盯着他看了片刻,直到对面的人垂在身侧的手都有些发汗时,才笑了,“好啊。” “啊?哦哦,太好了,呃不,我的意思是,真是太感谢了。”代表的眼瞬间亮了,叽里咕噜说了一连串八百年内无人能懂的呓语后,连忙朝身后招手,示意同事把东西拿上来,“为了保障安全,我们也准备了一些设施,您……” “这就不用了。”秦屿烨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有自己的可以用。” “啊?” 对面几人显然是有点懵,谁也想不到,谁也不能理解,不是,哪来的啊,你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带上下水需要用到的东西啊?开天眼了? 第89章 更新2 第89章 更新2 到了礁石区, 确实如郑辉的人所说一样,存在着几个变异种的窝点, 秦屿烨等人赶到的时候,甚至正好看见了源源不断的新变异种慢吞吞地朝着岸边游去。 而事情的发展也果然不出所料,说好的大家一起打,结果开怪之后,对面全在且战且退,战着战着, 秦屿烨一扭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气得他差点当场笑了出来。 比了个手势示意几人提高警惕,不用管巡逻队的人到底跑哪去了,秦屿烨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巢穴上。 清理按照最初的节奏继续推进,仍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经验丰富的几人应对这些刚刚出巢的小东西可以说是砍瓜切菜。但秦屿烨的警惕心却愈发加强了起来。果然, 在巡逻队的人消失没多久,跟水里洒了鸡血一样,变异种们突然躁动了起来, 一个个不要命似地涌上前,数量几乎是先前的几十倍, 里面已经完全成熟的变异种的数量也大大增加。 视线瞬间被遮挡,整片海域几乎都被这铺天盖地的变异种染成了黑色,颜色各异的异能偶尔刺破这过于浓郁的黑云,之后又被层层叠叠扑上来的变异种重新遮盖住。 秦屿烨暗骂一声,看着躁动得有些不自然的变异种, 后退着跟自己的队员背靠背围在了一起。 他抬手发出一道异能, 高速旋转的金属破开水流, 将沿途的变异种悉数绞碎,打出了一条能够看向巢穴内部的通道。秦屿烨眯眼仔细向里看去,在视线又被遮挡住后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巢穴里面,比划了一番。 秦屿烨:里面有东西,我进去拿出来。 其余人了然点头,几人变换了一下位置,秦屿烨移动到靠近巢穴的位置,随后,几十上百颗莲子朝四面八方疯狂射出,一接触到障碍物便原地炸开,一时间,水下世界跟开了染坊一样,黑色的变异种、深红的血、绿白色的爆炸的光和各色的异能,全都混杂在了一起。 混乱中,一条通道再次开辟了出来,秦屿烨离弦的箭一样飞速蹿了出去。 巢穴内光线昏暗,也就显得角落里那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的石头格外显眼,眼看随着自己的靠近,巢穴外的变异种都隐隐有回援的架势,巢穴内附着在石壁上的幼年期变异种更是疯狂躁动起来,身体剧烈膨胀着,似乎是要直接进化为成年体,秦屿烨不再犹豫,一只手捞过地上那块石头塞进空间里,另一只手掏出空间里的剩余炸弹,向外冲的同时一口气全撒去了身后。 剧烈的爆炸声后,整个巢穴连带着涌动过来的变异种都被炸了个一干二净,余下的小猫两三只也被几人三下五除二地随手解决掉,泥沙逐渐沉淀回海底,水域又变得清澈了起来。 视线变得清晰,秦屿烨也看到了先前突然消失的巡逻队成员,水下面罩遮挡着他的表情,但有些东西是无需用眼睛去看的。随着几人一言不发的逼近,气氛逐渐压抑了起来,被推出来的代表此时又成了最大的背锅人和抗压人,他默默吞了口口水,眼神不自觉往一旁飘。 总感觉,如果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自己怕不是要跟这些变异种一个下场了…… 他双手合十拜了拜,又指了指水面。拜托,有什么话上去再说,我也不懂手语啊。与此同时,巡逻队的末尾,一个人悄无声息地逃命般脱离了队伍。 …… “???” 郑辉勃然大怒:“什么叫任务失败了,秦屿烨那些人毫发无伤,你们现在已经在找借口搪塞过去了?你们是废物吗?变异种留不下的人不会亲自上?!” “这,这……也不能怪兄弟们吧。”前来汇报的人支支吾吾,“主要是我们都没想到,他们会有那么多在水下都能正常使用并且威力不减的炸弹啊。而且他们看起来用得一点都不心疼,谁也不知道他们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要是数量很多,我们是有几百个还是几十个人也没区别啊……” “借口,都是借口!”郑辉气得肺要炸了,当场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办公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被他摔了一地。对面坐着的人唯唯诺诺不敢再说话。 做了几个深呼吸,郑辉终于勉强平复了下来,“没关系。” “没关系,既然如此,就按正常流程来,你们晚上带他们进实验室,之后的事不用管了。” 郑辉摆了摆手,“出去吧。” 对面的人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倒退着一溜烟跑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郑辉表情阴沉,自言自语道:“既然这么好奇实验室里有什么,那就彻底留下来吧,刚好还缺一些实验材料……” 接受了巡逻队“刚刚去处理另一处巢穴点”的说法,秦屿烨没有过多计较,宽宏大量地催促着继续任务。 任务刚结束,收集完半死不活的变异种,众人便星夜兼程前往神秘的实验室。 到了居民楼时,秦屿烨眉毛一挑,略带惊奇地看着门口坐在轮椅上的郑辉,“这点小事有您的手下带路不就好了,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郑辉呵呵笑了两声,“毕竟有些东西还是我本人更为了解。” 秦屿烨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 从白天到晚上,在没有任何电子产品等消遣物的情况下,理论上很难熬,但江书洲现在格外的精神。 或许是因为地下室的通道废弃已久,他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成群结伴巡逻的人或者研究人员,偶尔遇到零星几个落单的全被他隐身打晕绑了起来。就这样一路深入,江书洲原本因为无聊而有些没精打采的眼是越睁越大。 老天爷,这都是些啥,怎么他是一开门直接穿越到生化危机剧组了吗? 江书洲跟着一个研究员进了其中一扇门,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里从地面到屋顶几乎要摆满的培养皿,他凑近观察才发现,里面那些不仔细瞧根本看不清楚的小东西,竟然全都是各种在异变过程中的动物。 隐身状态下的江书洲被遮掩了身形,但可能是其中一个培养皿的变异动物在嗅觉或者直接方面过于灵敏,竟抬眼看向了他的方向,一边移动着一边发出了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研究员十分警觉,在查看实验数据没出问题后马上扭过头,抄起一旁的枪就往培养皿的方向靠近,“谁在那?!” 这一嗓子也惊动了房间里其他位置的研究员,众人都面带警觉地提着枪缓步靠近。先下手为强,江书洲不想去赌这里的人有多大可能会因为易碎的培养皿而投鼠忌器不敢开枪,仗着没人能看到自己,飞快打晕了一个又一个脆皮研究员,哪怕过程中有人不管不顾地乱开枪,也因为没有明确的目标,不是打到培养皿上就是打在了自己同事的身上。 江书洲应对起这些人简直是吃饭喝水一样轻松,他甚至都不需要去考虑什么战斗技巧,全程靠蛮力即可完成无伤速通。 一个个实验室被他以相同的套路打了过去,一个个实验室的研究内容也让江书洲愈发怒火中烧。 等秦屿烨被郑辉带进实验室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郑辉只是猖狂大笑了两声,一句“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既然如此,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的固定台词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江书洲狠狠袭击,脑袋一歪就晕倒在轮椅上不省人事。 秦屿烨惊呆了,跟着进来的几个巡逻队成员也惊呆了,秦屿烨几人还能瞬间就想到是隐身的江书洲动手了,但对于压根没听说过有隐身异能存在的巡逻队成员来着,也不知道是基地长突然发癫把自己癫死了更容易接受,还是大半夜见鬼了更容易接受。 不过也来不及让他们想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先是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随后耳朵就听到了邦邦两声,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和砰的一声。什么情况?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哦,原来是自己倒地上了。 江书洲率先开战,秦屿烨几人自然也是紧随其后,巡逻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这边的人莫名其妙就倒下了,然后对面莫名其妙就战意盎然地打过来了,手忙脚乱地刚拿起武器或者刚想起用异能反击,就已经失去了先机,邦邦几声后全都倒了一地。 打了几拳还是不解气,江书洲一把扯下披风,表情依然难看得紧。 陶从几人面面相觑,看着江书洲完好无损不像是有受伤的样子,再联系到当前的场景,心里都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秦屿烨捏了捏他的手,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江书洲深呼一口气,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无力地把额头抵在秦屿烨的手臂上,苦笑两声,“都不能说是发现,毕竟郑辉根本连藏都没带藏的。” 沉默了片刻,他调整好情绪站起身,“这个房间其实也没什么东西,郑辉大概还防了你们一手,他研究的那些东西都在其他地方,我带你们去。” 江书洲走了两步,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掏出绳子把郑辉捆了又捆,直接将人拖在地上拽走了。 第90章 更新3 第90章 更新3 说实话, 秦屿烨想过郑辉干的事会很恶心,毕竟实验室这东西一出来, 还是私人的,遮遮掩掩见不得光的,十个里边九个都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但他没想到能这么恶心。 房间其实并不多,但每一个房间里满满当当都是培养皿,装着丧尸的、变异植物的、变异动物的、甚至还有人的, 秦屿烨甚至觉得其中一个培养皿里的人他看着很是熟悉,格外像前几天晚上他们跟踪的那个巡逻队的小队长。 每一间房间里都是这些,实验手册、实验数据和每日的进出表就大咧咧地在一旁的桌子上摆着,上面清楚地记载了每一个培养皿内容物的编号、成立日期、实验方向、进行的实验项目、已经注射过的药剂等等,秦屿烨在变异种巢穴里带走的那块石头也在上面的记录里,备注为催化剂。 一间间看过去,秦屿烨气得脸色铁青, 看着被江书洲拖在地上的郑辉,直接把人踹死的心都有了。 他的表情太难看,这下又反过来轮到江书洲捏他的手安慰他了, “先把人带下去吧,总得知道他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还有被打晕的那些人, 也得处理一下。” 秦屿烨沉默点头。 郑辉意识清醒过来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面前亮起一盏雷霆大灯,照得他以为自己被发射到了太阳上,脑子被这么狠狠一刺激, 终于把先前的事都想起来了。 一想起来就坏事了, 他明明记得他才是胜券在握, 即将把秦屿烨一行人一网打尽的那个啊,怎么后来是自己晕了?! 郑辉有些不安地挣动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现在被绑住了,面前过于明亮的光源被移开,郑辉也懒得去想为什么会有这么亮的向日葵,他只顾着死死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秦屿烨,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是你,你……” “啪!” 话还没说完,刚刚移出他视线的向日葵就带着那耀眼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朝他的面部袭来,狠狠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一旁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别他妈说这些废话了,电视剧看多了不说点套话不会往下推进了是吧,非得找抽。” 郑辉半边脸都被这一下抽得肿起,他闻声扭过头,又惊又怒地看着一旁这手里举着个向日葵,说动手就动手的人。 “你谁啊?!”郑辉愤怒地看向秦屿烨,“这谁啊,你们的人?怎么这么不守规矩,谁准他,谁准他……” “啪” 又是一路闪光的一巴掌,江书洲面无表情地把向日葵的根往地上一栽把它种好,双手抱胸道:“谁是他们的人,我是学生,打你就打你了,你还想找谁告我不成?” 郑辉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江书洲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信,天啊,学生?是个鬼的学生,学生是怎么跟秦屿烨这种人混到一块去的,当他是傻的不成?! 眼瞅着郑辉还不死心地想说点什么,秦屿烨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差不多得了,郑辉,这是你的地盘你最清楚,这屋子里根本就没有监控,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郑辉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沉默片刻,满不在乎地呵呵两声,“说什么?我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你们也没问啊。” 秦屿烨对他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公事公办道:“好,那我问你,你私设实验室,进行多种非法研究活动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丧尸病毒等传染病。” 郑辉面带诧异,“什么非法研究,我不知道啊……” “啪。” 江书洲又面无表情地抽了他一嘴巴子。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秦屿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郑辉彻底怒了,他疯狂叫骂了起来,“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小子到底什么人,让他滚出去,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说的,你们就等着吃挂落吧唔唔唔——你给我吃了什么?!” 话说到一半,嘴里突然被人塞了个入口即化的东西,直溜溜滑进自己的嗓子眼,给自己塞不知名东西的这个人还刚刚抽了自己三个大嘴巴子,郑辉被江书洲这神来之手吓得够呛,表情惊恐到近乎扭曲地看着他。 江书洲没理他,走到了秦屿烨旁边坐下,对着秦屿烨解释道:“听他说那些废话就烦,不想听他磨叽了,刚翻出来的,效果类似吐真剂,你放心问。” 闻言,郑辉更加惊恐了。 秦屿烨却是瞬间放松了下来,他闲适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再次开口:“郑辉,你私设实验室,进行多种非法研究活动的目的是什么” 郑辉不想说,真的不想说,但他不得不说,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喉咙不受控制地震动发出声音,“为了活下去,因为我不想死。” 江书洲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才多……好吧。” 他看向秦屿烨,“我本来想说他才多大就开始寻思死不死的了,结果一看他这样好像也不算担心得太早,所以这老不死的今年多大岁数?五十?六十?” 秦屿烨还没说话,郑辉率先破防了,“我才三十五,我才三十五!” 江书洲微微后仰以表敬畏,“好吧,那你真是个小不死的。” “咳。”秦屿烨低咳一声,示意江书洲收着点,别给人气死了,随后继续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在三十五岁就开始担心寿命问题?而且这跟你研究丧尸和变异种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郑辉绝望地听着一连串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因为我早就感染了丧尸病毒,我想活下去,所以我想到一些科学家猜测里丧尸病毒实际上是一种进化,丧尸的终极形态是新人类,我想通过这种方式延长自己的寿命。没想到我的进化之路卡住了,实际的丧尸根本不像科学家推测的那样能够无限进化,最后恢复人类的外貌和神智,它们不管怎么升级都是外表溃烂的怪物。所以我就开始研究丧尸能不能朝变异生物的方向继续转变。” 江书洲越听,脸上厌恶的神情越深,“真是个神经病,什么科学家推测,你竟然真的把那些电视小说里的东西当真了,你最该看的东西其实是自己的脑子吧。” 秦屿烨深呼一口气,突然捕捉到郑辉话里的一个字眼,连忙追问:“什么叫早就感染了丧尸病毒?你是什么时候感染的,为什么表现出一副对末日早有预料的样子?你的实验室是什么时候组建的?” 郑辉表情已经彻底空洞了,“我也不记得了,但我应该是国内最早的一批,是某一天我的手下从国外回来之后有些不对劲,在隔周的会议上突然暴起伤人,被伤的人下一周也变成了这幅样子,有人提醒,我才想到这好像是丧尸的特征。我们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人控制住,又把这件事压了下来,我也是在这时受伤被感染的,然后我就组建了实验室。” 秦屿烨以为郑辉到这就说完了,没想到江书洲喂给他的东西实在是效果太好,郑辉又继续说了下去,内容却是令在场的所有人脸色一变。 “实验室,其实实验室也不止你们看到的那个,那是末世前的我唯一能组建出的形态,末世后划基地而治后,我就逐步把整个海城都改造成了我的实验基地,这里的人早就因为食物和水源在慢慢地朝丧尸化转变了,哪怕周围的丧尸都被抓干净了,我的实验室也不会因为缺乏材料而无法运转。” 听到这里,江书洲等人彻底坐不住了,所有人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难看。 江书洲看着秦屿烨,皱眉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了。” 秦屿烨点头,他也没想逞强,强行揽过自己能力范围外的活只是给人添麻烦,“现在我们只能控制,等上面派出人手来处理了。” 梁彬匆匆将桌上刚刚记好的笔录收了起来,放到郑辉面前让他摁手印时,江书洲突发奇想地问了一句,“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手底下的人带着病毒从国外回来?你让他们去国外干什么?” 郑辉嗫嚅了一下,但依然只能说实话,“转移赃款。” “……” 草。 所有人心里齐齐暗骂一声。 离开审讯室,几人再次折返回实验室检查有无遗漏的资料。 江书洲叹了口气,“还以为起源就是这,能找到什么血清之类的东西,结果是国外先爆发的,那应该是通过水循环蔓延的。” 秦屿烨也十分头疼,“所以更要仔细检查他已有的资料里有没有研究血清的内容了,还好没有对那些研究员下死手,之后他们大概率还能派得上用场。还有海城基地,如果真如郑辉所说,那真是个大麻烦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算是查清了,后续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至于海城基地……”江书洲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街上的人,抿唇道:“他们看起来都挺正常的,说不定是郑辉心里夸大了事实情况……” “希望吧。” 几人表情沉重,将研究员关起来,挨个房间搜查过资料仔细收好后,他们又在海城基地呆了几天,通过各种手段最终确认了一个事实:这里的所有居民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丧尸化。 第91章 完结 第91章 完结 确认郑辉的话并没有多少夸大成分后, 江书洲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最后只能靠江书洲狂拆盲盒,把之前收了没拆的盲盒一口气全拆了,系统空间里光效闪个不停,最后终于拆出了数量足够的围栏。 没错,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先把海城基地整个都围起来,对外给个安抚人心的理由就是外面变异生物和丧尸太多, 最近不宜外出。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他们现在还是人,江书洲几人仍抱有着一丝期望,万一这里的居民丧尸化的进度不高,他们带着研究结果回去可以及时研发出血清,中断这个丧尸化进程,让人类好好当人类呢。 抱着这种期望, 将海城的事安排妥当后,几人星夜兼程赶回安平基地。 甘庆有已翘首以盼许久,然而, 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派出去的孩子平安归来的喜悦还没散去,就听到了江书洲等人带来的近乎是噩耗的消息。 他狠狠发了一通火, 示意身旁的人把被押送回来的郑辉和一众研究员带下去分开处置,在屋里反复踱步了好几圈才冷静下来。 看着江书洲和秦屿烨,甘庆有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欣慰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放心吧, 我们跟中央现在已经取得了联系, 既然知道了这些事, 那肯定是要管起来的。你们带回来的资料派上大用场了,那些研究员也会打散后跟我们自己的科研人员编在一起,大家齐心协力,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血清研究出来,如果确认有效,马上送去海城基地。” 看着江书洲了却一桩心事的样子,甘庆有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心里不住感叹,果然还是个孩子呢,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事赶事的全让这孩子冲在最前面了。他又看向站在江书洲一旁的秦屿烨,点了点头,行吧,虽然是冲在最前边,但好歹也不是一个人当前锋,身边还有个人。 “行了,你们俩这奔波了得有大半年吧?回来了该歇着就歇着去。”甘庆有想了想,“虽然现在没什么玩的,但小江他那些植物现在培养得都差不多是个植物园了,我们的同志可是很用心地在照顾培育和改良,你们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甘庆有一手一个推着人往外走,“该谈恋爱就谈恋爱,该陪家人就陪家人,现在到我们出力的时候咯,你们就去好好放松放松吧。” 大门砰地在身后关上了,迎面是暖橘色的阳光,轻柔地洒在面面相觑的两人的脸上,泛着金光的发丝被风吹乱,太阳的余温晒得两人脸颊发热。 江书洲有些后知后觉地放松下来,懒洋洋地倚着秦屿烨的肩膀,将身体重心全靠了过去,“突然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走吧,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植物园。” 走了两步,江书洲索性胳膊一勾,轻巧地蹦到了秦屿烨背上,下巴贴在了秦屿烨的颈侧,脑袋顶了顶,将两人的头发都蹭成了一团糟,哼哼了两声,“不想走了,我给你指路,你背我过去。” 秦屿烨自无不可,侧过头在他脸侧亲了亲,托着人的大腿往上颠了颠,扶稳之后大步向前走去。 植物园、哦不,种植基地里,比起上次江书洲看到的模样,现在的种植基地规模更大,肉眼可见的分区和规划也更加清晰了起来。 甘庆有并没有信口开河,只看外观的话,走进这个种植基地,真的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植物园,硕大无朋的植物简直像是从热带雨林里搬出来的。不过若是仔细一瞧,就会发现这个植物长得或多或少都有几分熟悉。 沿着种植基地的主路一直向内走,走个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植物研究院。大概是研究环境逐渐安逸,基地的人甚至都有闲心给这个研究院摆造型搞装饰了,虽然审美有些小众吧,最起码江书洲并不是很想隔着大老远就看到研究院的弧形顶部上方陈列了一整排兴高采烈跳舞的向日葵。 到了研究院门口,江书洲就从秦屿烨的背上跳了下来,跟秦屿烨并排往里走。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也没太久,研究员的人都还记得他,一看见江书洲就跟看见了财神爷一样,团团围了上来。 秦屿烨被人群挤着,一脸懵逼地被迫跟江书洲肉贴肉地挤在了一起,堪堪伸出胳膊撑了一下才没让自己整个都压在江书洲身上。 江书洲也是一脸懵逼,被挤得大叫:“干什么干什么,是谁想谋害我,把你们全都发卖了信不信!” 院长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不慌不忙地开口:“体谅一下,最近的研究成果太过丰盛了,他们都有点激动。” 江书洲有些好奇,“什么丰盛成果?” 人群中传来一道非常激动的声音,“是自动化!我们在那些变异植物的基础上研究出了相应的自动化版本!现在设置好程序之后不需要人为操控了!” “而且我们的培育非常成功,并且产能过剩,现在已经有非常充裕的储备可以送往全国各地了,全国自动化打怪不是梦了!” 江书洲震惊地瞪圆了眼,这也能加程序搞自动化? 带着震撼和敬畏参观完了他们的研究成果,又留下了一批新植物后,江书洲带着秦屿烨溜溜达达往家走。 大概是放假之后脑子也迟钝了,秦屿烨走到一半才想起来问,“我们现在去哪?” “?”江书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当然是回家啊,都快该吃晚饭了,不回家你想去哪?” “?!!”秦屿烨猛地停住了脚步,“什么,现在?不是,现在也行,但我就这么过去吗?我……” 江书洲后退几步拉着他往前走,“要不然呢,你想带点东西?主要问题是现在也没什么东西能让你带啊,我爸妈不抽烟不喝酒的你也不用给他们这些。” “不行,这不能听你的。” 江书洲作为大学生的单纯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秦屿烨不动脑子都能想到,如果自己真的空着手上门……好吧,看在江书洲的份上自己肯定是不会被赶出去的,但这也太不重视了,他本来就要比江书洲年长几岁,这方面不重视些的话,让他家里人不放心也太罪过了。 江书洲最后还是没拗过秦屿烨,只能看着秦屿烨去甘庆有家跑了一趟,在对方吹胡子瞪眼的注视下拿走了两盒茶叶,他自己又翻出了一些之前收起来的黄金珠宝,加上一些吃的喝的,终于是能够心底踏实地跟着江书洲来到了他家门口。 紧张了一路,打开门看到江庆广和单玲红的那一瞬间,秦屿烨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十分自然地提着东西打着招呼就进了门,江庆广和单玲红的态度也没有之前在饭桌上单独对江书洲表现出来的那般差。毕竟,别的不提,末日最开始的那段时间,秦屿烨可是来帮了大忙的,此时此刻一见到人就自动出发了军民鱼水情的buff,江书洲一脸“我说对了”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跟在秦屿烨身边,惹得单玲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一顿晚饭就这么和和气气地吃完了,江书洲晚上躺在床上,盯着秦屿烨看了一会儿就滚到了他怀里——是的,他们俩在餐桌上那种秦屿烨努力克制但仍然掩盖不住的熟稔和腻歪让单红玲和江庆广直接放弃了收拾客房的想法,赶着俩人都去睡江书洲的房间了。用江庆广的话就是:俩大男人有啥好避讳的,你俩一晚上还能给我和你妈造出个孩子不成,就没见过这种异能,赶紧给我滚上去——秦屿烨的手已经十分熟悉这个姿势了,跟开了自动追踪一样精准地落在了江书洲的腰上,揽着他又往怀里搂了搂,抱了个满满当当才算满足。 慢悠悠地在江书洲头顶蹭了蹭,秦屿烨才开口:“怎么了?” “没什么。”江书洲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语气懒散,“就是感觉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不错的,嗯,少走四十年弯路,一键退休但身体年轻,我的理想生活,什么时候再养个狗就圆满了。” “不对,还得再整个房子,我还想要一个带露台的卧室,露台放个躺椅,躺椅底下趴个狗。” 江书洲声音逐渐含混起来,秦屿烨听得心里发软,轻笑两声,在他头顶亲了亲,轻哄道:“嗯,露台会有的,狗也会有的。那我呢?” “嗯?” “你把我安排在哪了?” “你当然是在躺椅上抱着我。” 江书洲用头轻轻撞了下秦屿烨的胸膛,似乎是在不满为什么要问这么无需回答的问题,最后喃喃道:“完美的生活,就是不知道血清什么时候能搞出来,海城那边怕是等不了太久……” 虽然心里还有些担忧,但毕竟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事,接下来的日子里江书洲和秦屿烨真的就按甘庆有说的,全身心地沉浸于度假和谈恋爱中,安平基地和附近已经打通的基地几乎各处都有过他们的踪迹。 好消息来的十分突然,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江书洲和秦屿烨抱着一团,两个人几乎是同步醒来,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发呆,时不时在对方脸上脖子上胸口亲两下。 眼看着这一天就要这么荒废过去,楼下突然喧哗起来,江书洲耳朵动了动,感觉自己听到了甘庆有的声音。从秦屿烨的眼神中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两人飞快从床上跃了起来,穿上衣服冲到楼下。 甘庆有带着一个保温箱,里面放着一支莹蓝色的药剂。他眼下有些青黑,依旧笑容温和地看着他们,“特地一大早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研究院的人没有辜负你们的努力,他们在今天正式确认丧尸血清研发成功了,临床试验显示,彻底转化为丧尸的无法逆转回人类,但在转化过程中的,中断和逆转回人类的概率是百分百。” 在两人惊喜的目光中,甘庆有朝他们敬了个礼,“第一批药剂已经装车发往海城基地了,产量上来后很快就会发往全国各地。等我们有能力,便可以发往全球各地。恭喜你们,也感谢你们。” 甘庆有离开了,但他留下的好消息却一直在江书洲和秦屿烨耳边回响,稍后,那声音中便加入了大街小巷的欢呼声和鞭炮声。 江书洲回过神,眼睛格外的亮,他看着秦屿烨,猛地抱了上去,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太好了,太好了,大家都有救了,真的是瑞雪兆丰年了。” 秦屿烨的手也有些发颤,他抖着手,缓缓地抚着江书洲不断起伏的背,喉咙也有些滞涩,“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用不了多少时间,末日前的秩序就能回来了。”秦屿烨说完,自己都有些恍惚,这段风雨交加的经历在如此短暂的一段休息后,竟然已经成了有些模糊的回忆。当一切回归最初的模样,他想,他印象最深刻的,应该就是今天了。 “不过宝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江书洲从怀里掏了出来,眉头挑起,“我本来是想说之后去结婚的,毕竟这么一出过后,婚姻政策应该是放宽很多,但我突然想到,宝贝你是不是还要继续上大学读研找工作啊?” “……” 江书洲缓缓呆住了,“啊?” “啊?!”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可怜的小江在故事之后要继续上学去了捏哈哈哈,跟小秦谈一个职场校园恋爱吧[狗头叼玫瑰] 这本真的写了好久,真的好抱歉,但仔细一数的话它跨度确实很大,横跨了我考研失败,校招失败,社招找到第一份工作,第一份工作因为业务调整被裁,找第二份,第二份因为业务调整又被裁(?)[加载ing],中间各种事情导致我下班后要么没时间要么没精力,再次感到抱歉??♀?。人生建议就是面试的时候问清楚公司发展方向和加班情况,虽然问了可能也没用吧毕竟业务也不是hr说了算,老板全是王八蛋 再次感谢陪伴,下本大概率开主攻的那个手养鸟,如果玄学方面的资料查够了的话也可能开主受的鬼王那本,还有可能是各种想写的脑洞插队,但我下本一定会写好大纲章纲准备好存稿的[抠脑壳]有缘再见啦[彩虹屁] ps:因为更新不稳定我真的很抱歉,所以评分就随意了,但看在我之前一直发红包的份上不要在评分里用难听话骂我,求求了[抱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