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明月载[gb]》 内容简介 风来明月载[gb] 作者:泡芙茶 简介: 大学毕业,杨珍被推着给一个学长表白,人家鸟都没鸟她一眼转身走了,她才知道那是金融系的男神江景舟,家里特有钱。 杨珍回忆着他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瞥她那一下,默默地想,确实好看。 工作没多久,公司倒闭,杨珍辗转几个地方打了几次工,无奈进了厂。 她专业一般,性格一般,长得一般,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同事踩缝纫机的时候扎了手,一手的血,杨珍来找负责人,负责人正对着一个公子哥点头哈腰,杨珍抬头,又看到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 负责人诧异:“认识?” 杨珍摇了头。 江景舟:“前女友。” 江少爷哪儿谈过恋爱啊,更别说大大方方承认了,负责人看着杨珍,肃然起敬。 杨珍没明白,她什么时候和江景舟好过了? 后来,江景舟手里夹着根电子烟,不经意问她:“你现在跟男的……还那样做?” 一句话,让杨珍想了好几天。 她终于想起来,之前毕业典礼的时候她喝醉了酒…… 哦,原来那不是春梦啊。 老实木讷厂妹x傲娇嘴硬富少 双c,1掰4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甜文 轻松 主角视角杨珍江景舟 其它:gb,女攻,四爱,老实人 一句话简介:扣富少的厂妹 立意:努力拼搏,追求幸福 第1章 第1章 空气很燥热。 杨珍顶着个大太阳,站在公交车站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嘴唇干得泛白。 她长得白,因为轻度近视,眼睛有点畏光,此时正皱巴着一张脸,心情和她的表情一样,实在无法高兴起来。 又又又失业了。 之前在学校前辈们说的真没错,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决定你的职场生涯。 她第一份工作还没干满两个月公司就倒闭了。 正好错过春招,她是文职,还是实习,工作经历很不够看。 她这个人老实,有什么写什么,简历也老实巴交,碰壁了几次之后,杨珍没办法,只能先找个地方打工,边打工边找。 今天更倒霉,她干的奶茶店因为有个店员对顾客出言不逊,被查封培训了,她只能再换个别的事做。 最要紧的是,这个月月底,她又得交房租了。 房租当然交得起,可交完房租之后的日子,那就难了。 杨珍边等公交车,边低头刷手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工作。 刷着刷着,杨珍的小姐妹发来消息:“珍啊,我哥那边有个进厂的工作,你想不想去?一个月7000多,包吃住的。” 杨珍没进过厂,紧张地问:“不会是在缅甸吧?” 小姐妹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说:“你觉得可能吗?我哥一哥们在那儿干过,待遇不错,背靠大公司呢!不过就是生产线上的东西,具体我也不懂。” 不知道为什么,杨珍对进厂有点抵触。 “我先想想吧。”杨珍说。 车站的人都走了,她等的公交还没来,杨珍得了个凳子坐,铁皮凳烫得她叫了一声,往阴凉处挪了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此刻有些无神。 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搜了搜——“女生能进厂吗?” 浏览完了清一色的劝退帖子之后,杨珍看到了关键的一句话——作为过度可以,但是千万不要久留。 杨珍看着这一句,觉得有点道理,她就是过度一下,先把生活费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犹豫了没多久,杨珍又给小姐妹回:“那要不我去看看?” “去啊。”小姐妹说,“这家还行,待遇也不错,没那么压榨让人的,我都跟你说了,背靠大公司。” 说完直接把联系方式推给了杨珍。 杨珍坐上公交车,又犹豫了一会儿,加了。 先问问情况。 加到人之后,杨珍一边搜攻略一边问问题,整体下来居然觉得还不错,舒玉好像真没说错,待遇真不错。 杨珍看着屏幕上那些字,回了句:“明天上午我来面试。” 回到出租屋,杨珍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准备了一点日用品,晚上辗转反侧地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往目的地去了。 她去的是个玩具厂,面试官问的问题都很基础,以杨珍的水平,还是能轻松应答的。 这里流程没那么繁琐,不用回家再等通知,面试当场过了就是过了,她被领去交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负责人,简单培训准备上岗。 “我姓杨,你叫我杨哥就行。”那人自我介绍,“我看咱们两个是同姓,你好好干,干好了我自然关照你。” 这些话杨珍左耳进右耳出,趁此机会打量了一下厂里的环境。 挺干净的,而且比较安静,没她想象中的吵。 杨哥带她先去宿舍放东西,宿舍是个标准六人间,用具看着都比较新,干干净净的,而且还有个阳台。 到目前为止,杨珍对环境还是比较满意的。 她包里也没什么贵重物品,不过宿舍里有六个排在一起带锁的柜子,用来给员工放东西,钥匙就插在柜门上。 杨珍放完东西带走了钥匙。 “穿着没什么讲究。”杨哥道,“只要不是奇装异服,你穿工服也行,不穿也行,有些活需要系围裙,比如你的就要系。” 杨珍抬眸,等着他说她要做的是什么。 杨烁垂眼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鄙夷——这丫头真没眼色,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不说,问题也不知道问,也不热络,看着挺死。 也是,但凡是个人精,本科生也不至于到这儿来。 “看见那堆木头没有?”杨烁的话也敷衍起来,“一会儿有人教你做,你去那儿等着吧。” “哦,谢谢。”杨珍说了一声,没好意思叫杨哥之类的。 杨烁头也不回地走了,杨珍坐了一会儿,大家都有事做,好像没人管她,她待的区域都是打磨木头的,是那种小木棍,这里的人负责打磨光滑然后上蜡,都有工具,看着也不难。 隔壁区应该是缝纫的,她看见清一色的缝纫机。 不算难,杨珍闷声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会了。 “哎!你。”一个洪亮的声音叫了一声,“新来的?叫啥名?” 杨珍回头一看,是个膀大腰圆身宽体阔的阿姨。 “杨珍。”她老实回答了,“那个杨……哥叫我在这里等。” 大妈懂了,冲杨珍招招手:“你来这个位置吧,打完蜡的木头就放进右手边的篮子里。” 说完竟然也没有说好的培训,转身走了。 杨珍愣了一会儿,开始按照自己刚刚学到的样子打磨,幸好她刚刚自己学会了,其实也没有很难,熟练了之后还能更快一些。 做了一会儿,她有点手疼,随后才发现其他人好像都是戴了手套的。 她也得准备一双手套。 最初的干劲过后,杨珍的动作慢了下来,做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搓搓手指,大约两个小时后开饭了,所有人一下子放下手里的活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操作间一下子吵嚷起来。 杨珍愣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食堂在楼下,杨珍看着自己前面的人打饭,她瞄了眼菜,还挺丰盛的。 她确实饿了,指了三个菜,打饭的大叔扫了她一眼,半笑不笑:“小姑娘新来的?” 杨珍“嗯”了一声,怕自己声音小对方没听见,又点了一下头。 她端着自己的餐盘,找了个角落没人的位置坐下。 别人都是三五成群的,吃饭的时候说说笑笑,这一幕突然让杨珍觉得有点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她看了一会儿,没什么社交的欲望,继续低下头吃饭,顺便看看手机。 忽然一个餐盘放到了她对面,紧跟着一个短发女生坐了下来。 “你是今天新来的吧?”女生一看就是e人,一坐下就主动跟杨珍聊了起来。 “嗯,对。”不善言谈的杨珍点了点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叫苏莉,是你隔壁区踩缝纫机的!”女生大大方方自我介绍,“你叫什么?” “我叫杨珍。”杨珍回答道。 “哎我本来也是你那边的,但是我嫌那个太磨手,跟杨哥求了好久,还请了顿饭,终于调去踩缝纫机了。” 杨珍抬头:“你的负责人也是他?” “对啊,他管好大一片呢!你别看他年纪不大,但是权力大着呢,星启那边来了人,都是他去对接。” “星启?”杨珍疑问道。 “就是对接咱们厂的玩具公司,你不知道吗?这家公司很大的,是江氏的家族企业,之前很火的那个黄色小狗玩具就是他们家出的。” 公司杨珍不知道,一说黄色小狗她就知道了,这个ip现在火到爆。 “之前去那边磨木头,我指头都起茧子了,你看!我都踩了一个月缝纫机了,这个茧子还没消完呢!”苏莉说着,把手伸到了杨珍面前。 杨珍看了一眼,顿了顿,苏莉的手长得很漂亮,又白又修长,简直不像是一双普通人的手。 “你手真好看。”杨珍夸了一句。 “是吧?我也觉得。”苏莉笑嘻嘻的,“我从小弹钢琴的。” 杨珍点了点头,心里却疑惑,从小学钢琴,长大怎么来这里了呢?倒不是她刻板印象,而是杨珍清楚地记得,她小时候想学乐器,但是家里买不起钢琴给她,最后只买了一管长笛。 学了没几天,半途而废了。 吃完后,两人把餐盘往回收点一放,继续往工位走。 苏莉道:“哎我那儿还有双不用的手套,给你吧。” “啊谢谢。”杨珍受宠若惊,她还说等晚上下班出去买呢。 “没事儿,我也用不上了。” 回到工位,杨珍从苏莉那儿得到一双手套,几乎是新的,有了这双手套,她手指就磨得不痛了,效率都提高了好多。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杨烁来操作间转悠,不经意往杨珍的篮子里瞥了一眼。 “哎哟。”杨烁从篮子里拿出一条木头,“你们看看,人家大学生做出来的活就是细,这木头打磨得一点毛刺都没有,蜡上得又均匀,你们都过来看看。” 在杨烁的招呼下,这片区域的工人都起了身,聚集到杨珍身边来,神色各异地往她那篮子里瞥,只是有一点,他们脸色都不大高兴。 杨珍一下子如坐针毡,这…… “瞧见没有?以后你们都给我按照这个标准来,再让我看见你们躲懒,就把那篮子给你们打回去重做,知道没有?” “知道了。”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低声应和。 杨烁满意了,丢下篮子大步走了。 人群中杨珍听见有人说了几句什么,那声音恶狠狠的,可因为是方言,她没能听出来。 不过杨珍也不傻,她能感觉到大家明显不高兴了。 “喂,我说你是不是傻?”苏莉走了过来,“这种活你做那么精干什么?” “啊?我、我也不知道……”杨珍一下子紧张起来,她就是说想尽量做得好一点,毕竟是玩具,万一扎到人了可不好,却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事。 苏莉撇撇嘴,从杨珍的篮子里拾起一个木条子看了看,道:“杨哥点你呢,你今天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 “啊?没有啊,我跟他都没说几句话。”杨珍道。 “他这明显是拿你当枪使啊,一来提高了你们区的做工质量,二来祸水东引,让大家怨恨不到他头上反而来怨恨你,这不纯搞你呢,给你穿小鞋。” 苏莉的一番话让本来就懵的杨珍更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这图什么?大家都是来打工的,不是干活就行了吗?干嘛费这些个心思? 看她这表情,苏莉就知道杨珍一定是个雏。 “第一次进厂吧?”她意味深长道,“我劝你找个机会请杨哥吃顿饭之类的,我跟你讲,这种负责人在厂里话语权大着呢,你要是让他不高兴,他能天天给你上眼药。” 杨珍抿唇。 她来打工的,钱还一分没赚到,就要往外花,还是请一个不相干的人吃饭,这是什么道理? 她不干。 上眼药就上眼药,拉几把倒,只要把工资给了就行,否则,她就起诉去。 苏莉走了之后,杨珍又做了一会儿,就在她准备喝口水喘口气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王大同!你是瞎了狗眼了!” 是苏莉。 她尖叫起来,吓得杨珍连忙起身看,隔着两条生产线,她都能看到苏莉一手的血,鲜红鲜红的。 “哎呀!”杨珍连忙跑了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苏莉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拽住一个男人的衣服,叫骂道:“你个狗日的别走,老娘跟你没完!杨珍!你快去把负责人找来,这里有人蓄意伤人!” 杨珍愣了下,飞快看了眼被抓住的男人,“哦”了一声转身就小跑着往负责人办公室去了。 “先就这样吧。”悦耳的声音冷冷的,“等下次我来验收。” “是是!”杨烁点头哈腰,满脸都是笑,“您就放一百个心,生产线这边出不了问题!而且我……” “杨主任!杨主任!”杨珍从外面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苏莉的手伤了,您快过去看看。” 正打算说点漂亮话给自己邀功的杨烁眼底一黑,心中暗骂了一句。 大领导在这儿,他不好黑脸,强笑着回了头:“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这儿还有点事,一会儿就过去。” “都流血了!很严重。”杨珍道,“被缝纫机扎伤了,肯定得包扎的!” 这没眼色的小妮子…… 杨烁脸色不太好,杨珍见他不说话,下意识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另一人,紧接着就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愣住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也正注视着她,一动不动,目不转睛,视线仿佛平静无比。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对视了有五秒钟。 很有眼色的杨烁一怔,看了看大领导,又看了看新来的,什么情况?看着架势,这…… 杨烁诧异:“你们认识?” 杨珍屏住呼吸,摇了摇头。 江景舟淡色的唇抿着,眼尾微微收着,瞳仁里的那份乌黑深浓到了极点,宛如深秋时节的寒潭湖水,一点涟漪都无。 他开口:“前女友。” 第2章 第2章 前女友?! 三个字震得杨烁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今年34岁,在江氏工作少说也有七八年了,从江景舟还没上大学的时候他就在了,他还能不知道?这江少爷哪儿谈过恋爱啊?更别说大大方方承认了。平时一张脸冷得跟有厌人症似的,他就没见江景舟跟哪个女生说话超过三句。 杨烁看向杨珍,肃然起敬。 嗯?杨珍没明白,她什么时候跟江景舟好过了?怎么突然就前女友上了。 一时无措,杨珍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移开了视线,继续看向杨烁等着他的意思。 “……”这还能叫江少爷的宝贝继续等着?! 杨烁连忙应承:“是是,我这就过去看看,柜子里有咖啡,您随意。” 说完,杨烁连忙走了,很有眼色地把办公室留给了两人。 眼色,杨珍不大有,她也没什么好跟江景舟叙旧的,毕业了有一年多了吧,没想到她会在这儿遇见江景舟,人家是大少爷,领导人,她是个来这儿打工的,这确实有点尴尬。 她更没想到的是,江景舟居然还记得她。 一多年前,临近毕业那会儿,她跟班上同学一边等拍毕业照,一边坐在草坪上玩真心话大冒险。 有一局她运气不好输了,杨珍想选真心话来着,可班上的同学说了,单身狗不让选真心话,没办法,杨珍只能大冒险。 远远地,舍友给她指了个人。 “看见没有,个子高高那个,你去跟他表白。” “啊?这、万一人家有女朋友呢?” “没有,你放心吧!你是不是不敢去?” 杨珍没办法,咬咬牙去了。 她这辈子就没给人表过白,那表白词还是舍友给她教的。 她站在那个人旁边,又咬咬牙开口:“江、江同学,我喜欢你。” 没想到操场人声太吵了,她说的话人家压根没听见。 “我靠,你也太坏了吧?居然让杨珍去给那谁表白?” 舍友道:“嗨呀,笨丫头上大学四年了,业余时间不是看小说就是看电视剧,咱也让她瞧瞧,现实中就是有长这么牛逼的男人!” “坏坏的,她一看就是那种恋爱都没谈过的老实人啊,你这让人家一眼误终身了咋整?” 这些对话杨珍并不知情,她一张脸都快涨红了,人没听见,她等了几秒钟又伸手拉了拉那个人的硕士服。 “江同学?我喜欢你。”她抬眸小心翼翼地瞄了人家一眼。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压了下来,太阳光照着,杨珍率先看到他鼻梁上折下的那道金色的光,他紧抿着唇,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只是这样淡淡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收回了,仿佛对这样的事早已见怪不怪,甚至稀松平常。 杨珍转身愣愣走出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呼吸这件事。 她脑袋里空空的,反复回放的都是刚刚那个人看她那一眼,对视就那么一会儿,两秒钟都不到,走回班级的这段路上,杨珍回放了不下八十遍。 “哎哟!回来了!来继续继续,下一把!”同学们似乎也对这种事见怪不怪,甚至都没人问她那个人是怎么回答的。 “怎么样?”舍友靠过来悄咪咪,“好看吧?” 杨珍没作声,只是心里没忍住应了一句——确实好看。 “他叫江景舟,金融系男神,从他进咱们学校以来校草就没换过人呢,听说家里特有钱。” 闻言,杨珍没由来地一阵失落,生活像小说主角一样的人啊。 怎么她就不是那种白富美呢? 记忆回溯,没有投胎成白富美的杨珍此刻站在厂里的办公室里,和这个她大冒险表白过的人站在一起,这已经是一件很窒息的事了,更离谱的是,这个人居然还记得她! 尴尬的气氛令人喘不过气,杨珍立马跟在了负责人身后,仿佛身后那个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看着那个又矮又笨转身离去的身影,江景舟本来就淡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猛地皱了下眉。 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没想到苏莉这边已经上升到打起来了。 杨珍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苏莉抡起自己的凳子,正死命往王大同身上招呼,旁边一堆人有的看热闹,有的拉架。 “行了行了!怎么还动上手了!你们两个什么毛病?”杨烁走过去大喝一声,才算把两个人都劝住了。 王大同见他来,连忙委屈脸:“杨哥你可来了,这女的有病啊!莫名其妙就开始打我,还对我破口大骂。” “我莫名其妙?”苏莉叫起来声音比王大同高八度,“你突然过来撞歪我缝纫机害我扎伤了手,这事怎么算?” 王大同翻白眼:“你自己蠢弄伤自己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故意弄伤我手谁死全家怎么样?”苏莉的手都快指到王大同的鼻子了。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杨烁怒吼一声,“都像你们这样,活还干不干了?厂里一天这么多事,你们耽误得起吗?” “赶紧的。”他指着苏莉,“你去包扎一下,王大同我说你挺大一老爷们咋跟一小姑娘过不去?赶紧道个歉!” 见杨烁这浑水摸鱼的态度,苏莉不干了:“道什么歉?哪个要他个脏心烂肺的玩意道歉?让他给老娘赔钱!” 一说到赔钱,王大同把东西的东西一砸,彻底不干了。 “赔钱?”杨烁看向苏莉,“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少给我在这儿叫,我再说一遍,要是因为你的事耽误了结单进度,你赔得起吗?” 苏莉喘着粗气,梗着脖子不说话了。 杨珍愣愣看着,她左看看,右看看,又抬起头寻摸了一会儿,最后指了指天花板:“这不有监控吗?你们在吵什么?要不查查监控?” 她一说话,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向她看来,紧张得杨珍搓了搓手指。 “对!查监控!”苏莉叫道,“只要没瞎了眼,今天这事是谁的责任肯定一清二楚!” 杨珍看她手上垫着的纸巾都快被血浸透了,忙说:“要不先去止止血吧……” 苏莉却摇了摇头:“来,查监控,我亲眼看着你们查,否则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众目睽睽之下,杨烁也是没办法了,没好气道:“你们他妈都不用干活吗?赶紧滚回去干活,苏莉和王大同,跟我去监控室。” 看热闹的一哄而散,见那三个人往前走了,杨珍在原地站了会儿,还是决定跟上去。 杨烁和王大同两个男的,苏莉一个女生,手还受了伤,万一后面再起什么冲突怎么办? 她得过去看看。 杨珍不白去,悄默声把苏莉工位上的剪刀顺走了,以备不时之需。 她走在三人身后,杨烁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跟着,动了动嘴唇,但又没说什么,把头又转过去了。 等到了监控室,把那段录像调出来一看,确实是王大同故意撞了苏莉的缝纫机,而且因为是俯瞰角度,拍得特别清晰。 苏莉举着手机把这段录了下来。 杨珍心里嚯了一声,暗道真机智。 “行了。”杨烁一脸晦气,“你赶紧给她赔钱了事吧。” 王大同撇撇嘴,明明是他的问题,脸上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掏掏兜,摸出二百,甩在了苏莉面前。 杨珍呆呆看着,心想这不合规矩,还是得…… 她还没想完,苏莉就破口大骂:“你什么态度?二百块你打发谁呢?王大同你这种货出去卖一次都不止二百吧?” 苏莉的攻击力令杨珍十分震惊。 刚刚人群汇集的时候,帮王大同说话的其实不少,但是苏莉舌战群雄,愣是没输下阵来。 “我告诉你。”苏莉伸出手掌,“五千,否则这事没完,大不了老娘去做伤情鉴定,到时候医药费连带误工费,没有万把块下不来,咱们走着瞧!” 听她这样说话,王大同急得跺了下脚,看了看杨烁,杨烁当然一言不发往窗外瞄。 苏莉恶狠狠盯着王大同给钱,王大同显然想赖账,杨烁又不说话,气氛一下子陷入僵局。 杨珍想了想,道:“五千够吗?你这手扎挺深的,而且证据确凿,我之前公司一同事就被打了一巴掌,去派出所都赔两千多呢。” 苏莉看了杨珍一眼,刚动了动嘴唇,王大同就道:“妈的,掏手机吧,老子给你转!五千就五千!” 一场风波总算这样平息了,杨珍又跟着苏莉去了附近的诊所包扎。 “那王大同是杨烁的远房亲戚,你以为呢。”苏莉哼笑,“狗东西撞见我之前给杨烁献殷勤,就想泡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事,积怨已久呀。 杨珍想了想:“既然伤情鉴定能赔更多,你怎么不去做?” 苏莉摇摇头:“哪儿那么容易,能不能赔更多这事不一定,还是先把能到手的钱先搞到手了。” 具体杨珍也不是很懂,只能点点头。 看她这样,苏莉笑了:“哎呀今天这事还是要谢谢你,以后咱俩就是姐妹了,我今年20,你呢?” “啊?”杨珍惊讶,苏莉这么泼辣,竟然才20岁? “我已经23了。”她说。 “没事这差得又不多,咱俩是同辈人,不跟那些老东西见识。” 夜里,杨珍躺在宿舍床上,听着右上角的大姐鼾声如雷,有些失眠。 好漫长的一天呀……今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 她想着江景舟,脑子里又忍不住回放毕业典礼上他瞥她的那一眼。 真好看啊…… 说来惭愧,她之前不小心对江景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嗯……做了个春梦来着。 第3章 第3章 毕业典礼,杨珍那届的专业是新增的,人少,全专业只有两个班,四十多个人。 平时大课都是一起上的,所以两个班一合计,晚会结束后一起出去玩好了。 杨珍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大型活动,她有点好奇,再加上舍友一直撺掇,就去了。 早就是成年人的场合,酒吧桌面上放的都是啤酒,还有人带了白的,这些人中不少人工作已经落定,都是半只脚踏入社会的真正的成年人了。 女生们穿着修身小礼裙,高腰牛仔裤,露脐装,真是光鲜又漂亮。 男生们有的梳着大背头,有的穿着小西装,生怕自己在成熟的路上被落了下来。 杨珍穿着件奶黄色的短袖,七分直筒牛仔裤坐在沙发的最边缘,心里既觉得别扭,又有点好奇。 大家喝酒如喝水,谈笑风生,在这样的场合里,杨珍永远都是最沉默的那个。 不过那天,她还是被劝着喝了几杯酒。 先是两杯啤的,除了有点苦,杨珍什么味都没尝出来。 她皱了皱眉,又因为跟大家碰杯,喝了几杯白的。 之后?之后杨珍就有点晕了,她觉得自己意识还是清醒的,就是身上发软,呼吸也有点困难,整个人都不想动,就重新找了个风口的位置坐下来想醒醒神。 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还不知道怎么的,就梦见了江景舟。 她明明只听过一次他的名字,却意外地有些印象深刻,他还是像白天的时候一样,臭着脸,皱着眉看她。 杨珍眼巴巴望着他,两行眼泪就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啊!!为什么啊,她的人生,怎么别人都有工作了,就她没有呢? 怎么她就上了四年大学一次恋爱也没谈上呢?明明高中那会儿想了千八百遍要好好谈恋爱的。 怎么会有江景舟这样的人呢?他要是远在天边,也就算了,可他又偏偏近在眼前,更让她心生几分——凭什么她没有这样的人生的心酸来。 杨珍是单亲家庭,她和妈妈相依为命,早些年妈妈在镇子里的街道上开着家服装店,那时候她还小,不懂生意怎么样。 只知道每次放学后,都坐在服装店门口,等推车卖竹筒饭的老大爷经过,然后再让妈妈给她买一个吃。 有时候是白米,有时候是黑米,撒上细细的白糖,那是杨珍记忆里最好吃的零食。 后来到了初中,因为妈妈生意的缘故,她转了次学。 她的性格本来就内向孤僻,转学后难以融入新群体,于是更加沉默寡言。 几乎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一个人上课,下课后也一个人坐在桌子上,课间操也是一个人去。 那个时候,杨珍最怕体育课。 因为体育课前十五分钟做完运动后,剩下的时间老师都会让大家自由活动。 别人都有朋友一起玩,她没有,她只是远远地坐着,装作很忙地一会儿看看远方,一会儿抠抠手指。 过了那一个月,渐渐有人愿意和她说话了,杨珍惶恐地抓住了这次机会,然后交到了朋友。 初二的时候,妈妈的服装店开不下去了,把店卖掉之后,妈妈进了一个药店打工,药店得守着人,所以杨珍每天的中午饭就是回家自己煮饺子。 妈妈会把饺子提前包好,冻在冰箱里,冻上好多。 她上了多久的初中,就吃了多久的饺子,以至于后来看见饺子都会生理性恶心。 高中住校了,半军事化管理,很严,她平淡又没什么风波的度过了高中,考上了大学。 杨珍的心底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老实,她其实是很渴望精彩的人生的,很渴望自己这辈子能有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她把这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大学。 可是大学也没有,她什么也没能做成,就这么普通又平淡地又挨到了毕业,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白马王子突然出现。 因为她的简历实在是不亮眼,工作找得也并不顺利,而远方的妈妈还在等她的消息,她却连自己之后住在哪里都是未知。 杨珍迷茫到了极点。 这种感觉就像那年舍友带她出去吃饭,一家日料店,可杨珍连什么是温泉蛋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那要怎么吃,呆愣地看着碗,舍友回过头来看她时充满诧异的表情,让杨珍记了好久。 怀着这种复杂又茫然的心情,杨珍看着梦里的江景舟,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结果梦里那个江景舟还挺人性化,见她哭了好像还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对她道:“走吧,跟我出去。” 杨珍什么也不懂,就这样跟着走了。 她的意识很清醒——反正是在梦里啊! 外面的风很凉,但是天气很热,杨珍看着江景舟的背身,听他似乎是跟旁人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上了车。 “家住哪儿?”他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珍委屈:“我哪儿有家呀。” 然后她就听见一声沉沉的叹息。 哼,最烦这种男人的无病呻吟了,她穷了小半辈子都没叹气,他还叹上气了。 杨珍晕晕乎乎,云里雾里,半梦半醒地睡了一会儿,睁眼发现她正躺在床上。 看吧,果然是梦啊! 视线微移,她看到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绝世美男。 杨珍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正常人,作为一个尚未开荤的正常人,很难在这个时候移开目光欲盖弥彰地去看别处——因为这具身体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白皙透着微粉,凹凸有致恰到好处的肌肉从腰腹包裹到胸前,杨珍敢说,哪怕是出现在艺术作品中的果体,都不如眼前这个人的身材来得完美标准。 完全长在了她心尖上的那种。 天啊,看来,她还在做梦。 杨珍眼睛都直了。 而她过于赤裸的打量显然惹到了身体主人的注意。 他转过了身,英气的眉眼间凝聚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嫌弃。 杨珍向来是没什么眼色的,她不但没有发现这一点,还脱口而出一句:“你好大啊……” 惊叹的目光和迟滞的语气融为一体,形成她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男人的身材原来是这样的吗? 男人那里……也可以这么大吗? 杨珍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却又忍不住地从手指缝里透出视线:“非礼勿视……” 她长得又乖又白皙,头发也是那种老老实实的修剪干净整洁的黑发,因为基因元素,她的头发向来很直。 一瞬间的样子实在有点像一个卡通人偶。 江景舟抿唇,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没好气道:“行了,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儿睡,我就先走了。” 砰一声杨珍站了起来。 “穿成这样出门吗?”她满脸担忧,“你很危险!” 这下江景舟真的笑了,他笑得很好看,那种透着冷意的,又带着些许无奈的,在暖色的灯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星辰一样。 “我是出去危险,还是在这儿危险?”他说着把衣服搭上臂弯,就真的要走了。 这是梦啊!!!!! 刹那间杨珍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不行!她要挽留一下! “你等等!”她猛地上前,还想说点什么。 没想到江景舟这个人真是没品极了,见她要追上来,居然就直接给了她一拳。 杨珍重重倒在床上,又陷入了昏迷。 啊,真是一个诡异的春梦啊。 虽然梦里她什么也没做成,但是江景舟那极具诱惑力的身材,到现在还映在她的脑子里。 好漂亮。 好美。 好到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嗯……那只是她的臆想,真正的江景舟肯定没有那样的身体。 在无限的怀缅中,杨珍的内心逐渐归于平静,在鼾声如雷的宿舍里睡着了。 而与此同时,深蓝色丝质大床上,同样也有一个人骤然失眠。 她根本就是一个令人讨厌到极点的女人。 时隔一年再次见面,她还是那副讨人嫌的模样,而在这一年来的时间里,他分明已经能够做到不去再想。 一个失败的前任,一段难以启齿的过去,他连开口都嫌丢人。 可凭什么她反倒是最云淡风轻的那个? 她甚至还在别人面前否认曾经认识他。 杨珍!! 江景舟越想越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这辈子离了我,上哪儿去找我这么优秀的男人!? 第4章 第4章 杨珍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精神满满地来到工位。 不得不说,舒玉介绍的这个厂,别的不提但食堂是真的好啊,就连早餐配粥的小菜都炒得这么可口。 离上工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其余人站在一边聊天,聊自家孩子,聊自己老公,聊发型,聊东聊西,杨珍不爱掺和这种闲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手机。 苏莉手受伤了,今天应该不会来。 她正想着,就见苏莉左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从外面走了进来,还冲她挥了挥手。 不是!? 杨珍惊讶地站起身来到她身旁:“不是休息吗?” “哎呀这点儿伤又死不了,有什么好休息的,耽误我拿工资。”苏莉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而且我这只手疼得轻了,再说我左手用得也不多,应付得来。” 看着苏莉的样子,杨珍心想——苏莉好像很缺钱。 她也缺钱,但是如果伤了手,流了那么多血的话,她还是会想歇一两天的,苏莉干活很拼。 杨珍不一样,她做什么事都是得过且过的心态,能混一天是一天。 “那你有事就喊我。”杨珍嘱咐了苏莉一句,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一个晚上过去,杨珍冷静了很多,也清醒了很多,她昨天就是运气不好和前表白对象撞上了而已,有点丢人,别的倒也没什么。 她做事一向认真,时间一到,她就安安静静磨木头,打蜡,这事情做得久了,她发现其实就算戴手套也是徒劳,她大学四年养出来的手指尖太嫩了,频繁摩擦的话肯定会觉得疼。 不过这事杨珍有经验,大约等到磨出茧子来,就没什么感觉了。 本来杨珍还有点担心昨天杨烁给她上的“眼药”,怕今天出点什么事,但是一上午过去了,没想到还挺风平浪静的。 中午下工,杨珍准备去和苏莉吃午饭,昨天她看了一眼,今天菜单有糖醋里脊,她早就想吃了。 正准备走去食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走进来几个人。 最先走进来的是杨烁,刚进来还没站稳呢,就对身后点头哈腰道:“大家今天先不用忙,江少爷特别关照,今天给大家放半天假,不回家的呢,还有丰盛的下午茶提供。” 杨烁身后的就是江景舟,他不知道从哪儿开完了会,一身周正笔挺的白西装,高档得和这个操作间格格不入,表情和昨天一样,还是淡淡的。 “江氏的独子。”苏莉在她耳边道,“前几个月还上了财经栏目,别看年轻,名字已经在金融榜上了。” 杨珍愣愣地点头,哦,谢谢你苏莉,又提醒了她一遍别人小说主角般的人生。 不过,她默默想,舒玉说得没错啊,这家厂福利真的好好。 打工人对什么下午茶都不大感兴趣,但是你要说放半天假,那就都来劲了,只要不干活,那干什么都是好的。 只有杨珍在想——不知道下午茶什么样。 她除了这里无处可去,就放半天也懒得出去闲逛,只想回宿舍玩玩游戏追追剧,下午别人应该都不在,宿舍里肯定特清静吧。 杨珍在走神。 江景舟一连瞄了她好几眼,暗暗皱眉,又不高兴了。 “事儿是好事。”苏莉道,“可这种事需要江大少爷亲自跑一趟吗?哎,杨珍,你下午干什么去?” 杨珍摇头:“不知道。” 她反问:“你呢?” “我去商场,嘿嘿,正好那边有点事。”苏莉说,“你要是需要带什么跟我说啊,我给你买回来。” “嗯嗯。”杨珍点点头,就见苏莉已经朝她挥挥手准备走了。 “你不吃饭啦?”杨珍道。 “来不及了!我不吃了!”苏莉快步离开了。 事情说完之后,其余工人也陆续散了,有的去食堂,有的则是直接去了外面,杨珍跟着人流往食堂那边走。 “你。” 一个音节,短促又冷淡在杨珍耳边响起,她愣了一下才抬头,呆呆看着走廊上的江景舟。 “啊?”她说。 江景舟看见她这样就来气。 他皱着眉,胸中仿佛跑过了一千匹马,独自荡气回肠了一阵,平静地问:“怎么跑这儿来了?” 杨珍不知道回答什么,这事已经很窘迫了,他还非要问吗? 她心里怒了一下,又不敢发脾气,老实巴交道:“挣钱呗。” 那不然呢?体验生活来了吗? 江景舟欲言又止,他不明白,都能跟他同一个大学毕业了,怎么就能沦落到来这里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杨珍总觉得江景舟不是很高兴,他好像总是不大高兴,弄得她有点紧张。 她心里还很疑惑,她跟江景舟真的熟到这个份上了吗?还要问一问的程度? 江景舟不明白她干嘛来这里,也许是有什么难处,也许是有别的原因,只是他觉得中大毕业的,不至于进厂,但这种事,他又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叫住她干嘛,有一些话想要问她,但又说不出口。 “下午……点心不错。”江景舟干巴巴来了一句。 “哦。”杨珍若有所思。 没有话题了,可江景舟又不甘心。 他忍不住补了一句::“有你爱吃的。” 杨珍不知道说什么,哈哈……这句话有点暧昧了吧?但对方是江景舟的话她好像又不配多想。 她礼貌道:“谢谢。” 然后看了江景舟一眼,慢吞吞转身走了。 她其实心急如焚,怕自己去晚了糖醋里脊就没了,但是又担心自己走太快显得她好像很不想跟江景舟聊天似的,不太礼貌。 走廊上,江景舟看着她恨不得踏出残影来的小碎步,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声气。 杨珍来到食堂,哦还好还好,应该是因为今天下午放假的缘故,食堂人没有之前那么多,糖醋里脊还在。 她松了口气,让师傅给她打菜。 等待的时候,她注视着糖醋里脊上漂亮的油点儿,脑子突然一灵光——不对啊! 萍水相逢,江景舟为啥会知道她喜欢吃啥点心? 杨珍心里想着这个事,她本来还在犹豫那下午茶去不去吃,没想到居然有人给她送宿舍来了。 “我刚去了食堂,顺便带的。” “谢谢谢谢!”杨珍连忙向不知名的同事道了谢。 她打开包装盒一看,点心精致又漂亮,还有奶茶呢! 她尝了好几个,都爱吃,但是大部分她以前都没吃过。 杨珍吃着吃着,慢慢回过味来——江景舟是不是把她当别人了? 是吧?很合理吧? 他身边女人无数,刚好有那么一个跟她长得像的,然后就认错了? 不是,这也能认错吗!? 杨珍突然感到糟心,果然,有钱人的生活就是糜烂啊。 江景舟,江大少爷,你居然连自己睡过的人都不记得了!太不是人了! “哎我说,你又哪根筋没对?”黎旻拿着份报告,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江景舟道,“a1那边不是下午六点交货吗?结果我刚刚去问,那边的负责人告诉我你给他们放假了?” “怎么了哥们?你这是遇上什么大好事,给人家大赦天下了?” 江景舟冷冷瞥他一眼,懒得搭理。 黎旻看得一咯噔,怎么了这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还跑去给人家放假? “你就说到了明天交货的时候上货那边怎么办吧?”黎旻说。 他们这单是临时加的,之前做的几批玩具卖爆了,可又恰巧遇上甜品店的联名活动,就不得不赶一点。 这种联名活动的生意最好做了,粉丝容忍度高,有点小瑕疵都无伤大雅,而且都乐意花钱,货一出基本都是抢售一空,没有囤积的。 黎旻也是个打工人,眼巴巴等着大老板示下。 结果,江景舟不耐烦地一挥手:“不做了。” 三个字都把黎旻听愣了。 “不做是要赔钱的。”他说。 “那怎么了。”江景舟揉了下眉心,“违约金我个人出了,滚出去,别烦我。” 怎么了?吃枪药了这是? 黎旻看了江景舟半天,他认识这货这么多年,靠不靠谱稳不稳重他还是知道的,虽然是有点脾气,但是从来不在正事上犯糊涂。 好好的单子突然说不做了,赔钱也不做了,黎旻这还是第一次碰见。 根据他对江景舟的了解,这人要是突然犯病,一定都只跟那一件事有关。 黎旻把手里的文件往旁边一扔,道:“怎么,又开始缅怀你那莫名其妙消逝的初恋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江景舟就一个眼刀扫了过来:“你是不缺这份工作了是吗?” “没没没!哎呀……”黎旻秒怂,“兄弟这不是关心你吗?得,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前脚刚想走,后脚就听见江景舟问了一句:“你说中大毕业的学生,进厂了是为什么?” “什么?谁?”黎旻惊讶,“进厂了?” 江景舟突然不想说了,漠然道:“行了你去忙吧。” 有瓜吃,黎旻当然不去忙。 他详细地看了下江景舟,再联合他的所作所为,再联合他这诡异的态度,慢慢转过了弯来:“你是不是在厂里遇见你那个便宜前任了?” 江景舟一秒拉脸。 黎旻立马重说:“你是不是遇见你那个乖巧可爱的前女友了?” 江景舟沉默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沉默就代表默认。 嘶。黎旻顿时觉得难办。 说实话,江景舟和他那个奇怪的前女友之间的事,他也不是太清楚。 他就只记得江景舟硕士毕业的那段时间,突然心情变得特别好,但是持续了没几天,他又跟吃错药了一样,到处挑刺,甩脸子,发脾气。 黎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直到有次约酒,江景舟难得多喝了几杯,嘀咕了几句,黎旻才隐约得知——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谈了个,而且还被人家给甩了。 啧,可这事都快过去一年了,江景舟不会还惦记着人家吧? 不是吧?他看江景舟以往那副不近女色还不近人情的样子,以为这人天生性冷淡呢,没想到还是个情种啊? 黎旻想测试一下,他脑袋里转了个弯,随便就想到一个损招:“哎呀,我前阵子还看见一个新闻,什么白富美为爱离家出走,甘愿和农村小伙去乡下过苦日子,这女人要是恋爱脑起来,真是谁也拦不住。” 江景舟凉凉的眼神看了过来:“你什么意思?” “要我说,中大毕业的,那真不至于进厂,这要是真去了,八成是为了别的原因,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明白就好。” 一说完,黎旻拾起自己的文件,大摇大摆地走了。 江景舟整个人像是被种在了沙发扶手上,他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黎旻的话。 意思是,杨珍是为了一个男人进厂的,嗯? 他一把手按在沙发靠背上,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修长有力的手指陷入,抓得沙发靠背皱了一片。 窗外的阳光太过刺眼,江景舟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 搞他一次,觉得没滋味,甩了。 换成别的男人就连苦都愿意吃了,是吧? 第5章 第5章 晚些时候,杨珍收到了妈妈发来的短信,问她这阵子怎么样,工作累不累,身体好不好。 杨珍在聊天框里输入又删除了好几次,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勇气告诉妈妈她进厂打工了。 老一辈的思想是很固执的,觉得她好歹是大学生,最后却进了厂,这太不像话了。 苏莉从外面回来,一进杨珍的宿舍,就看到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怎么了?皱着个脸。”苏莉把自己买的橘子在她桌子上放了几个。 杨珍看看她,苏莉比她还小哎……可是苏莉给她的感觉很成熟,反而像个姐姐一样。 她问:“你有跟你家里人说过自己在厂里打工的事吗?” “说过呀。”苏莉边高抛着一个橘子边道,“不过我家里不怎么关心我在做什么,怎么了?” “嗯……”杨珍老老实实,“我妈妈问我工作好不好,我有点想跟她说我进厂里打工了,又怕她觉得我给她丢人了……” 说实话,杨珍自己并不觉得进厂怎么了,也许她没来之前还有点排斥,但现在已经不觉得了,但难说妈妈会怎么想。 “你咋能这么想呢?”苏莉拍了一把她的肩,“咱们自食其力,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出去卖的,干干净净拿钱,这有啥丢人的!” 被苏莉一鼓励,杨珍觉得有道理,于是她鼓起勇气,跟妈妈解释了自己工作上的不顺以及现在的处境,然后忐忑地等着妈妈回话。 几分钟后,妈妈发来短信:“哎呀那你可要好好吃饭呀,我听说那里面都是体力活,你要把自己吃得饱饱的。” 看见这句话,杨珍心里骤然一松,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一切压在心头的重量都变成气球飞走了。 她一下子眉开眼笑:“好的妈妈!我会好好吃饭的!你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一切的担心都没有了,她甚至还在想,等过两个月妈妈生日到了,她这次可以送贵一点的礼物! “哈哈!看你表情,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苏莉边吃橘子边道。 “嗯!”杨珍点点头,“是我自己想多了。” 因为得到了最重要的亲人的鼓励,杨珍心里一下子踏实下来。 她把桌子上的点心盒子递给苏莉,道:“这是厂里发的下午茶,特别好吃!还剩几个呢,你也尝尝。” 苏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愣了一下。 “这么奢侈?”她惊叹,“这是strawbears的招牌点心,一盒要好几百呢。” 杨珍对这些品牌一窍不通,她也没见过呀,问:“什么?” “strawbears.”苏莉解释,“香江那边超火的甜品店。” 是吗。 杨珍懵了下,可能是江景舟让人买的,他觉得这些也不算贵? 她不懂有钱人的想法,可一听说一盒居然要好几百,她就有点后悔下午没去食堂多拿点。 居然是香江产的,她连听都没听过的牌子,江景舟居然说她爱吃。 杨珍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他绝对是认错人了。 这就是渣男吧? 两人均没有再关注点心的问题,天色不早了,苏莉跟她聊了一会儿就回自己宿舍休息。 杨珍的床位在靠窗的上铺,晚上的月亮特别大,皎洁的月光洒在她床头,这一晚,杨珍睡得特别好。 就这样过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杨珍手疼得就不行了。 别的地方都不痛,就手指尖那一块,碰一下就像针刺,不碰的时候也痒痒的。 她想,再坚持几天,大约就要长茧子了,然后就不痛了。 这样的痛手套也护不住,杨珍干脆把手套摘了,做一会儿活,就要停下来搓一搓手,吹一吹手指尖。 办公室里安静得诡异。 在杨烁胆战心惊泡了第二杯咖啡的时候,他小心觑着主座上那位,好像是在看电视屏幕,又好像只是在出神,杨烁赔着笑脸:“您……有什么指示?” 江景舟回神。 “上货那边宽限了几天,你让他们慢慢做,不着急。” “哦……哦。”杨烁惶恐地应着,心里嘀咕,单子刚下来的时候,不是说要加急吗?怎么突然又不打紧了? 然后呢?就这事儿? 他真的想知道,江少爷连着来他这儿三天了,到底为什么事? 难道他的厂里出了什么端倪?还是少爷不满意,打量着炒他鱿鱼? 就算是在江氏干久了,杨烁还是没有脱离这份惶恐。 江家是久居香江的大户,富甲一方,从江景舟父亲那辈才转来大陆做生意。 要他说,香江那边的生意人,就是会有一些看不清道不明的规矩,简而言之,事多。 想来想去,杨烁还是没再多问,只是在他准备要给江景舟泡第三杯咖啡的时候,江景舟忽然起身了。 他像是终于欣赏够了那个放映操作间监控的大电视屏,也像是终于出够了神,总之他起来了,杨烁就觉得谢天谢地。 站了半天,杨烁已腿都酸了。 “先走了。”江景舟说。 “哎,哎。”杨烁点头,“您走好。” 踏出了几步,江景舟又回头:“多关注下员工福利。” 杨烁懵了。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看着江景舟越走越远的身影,虽然不懂,但他悟出了一丝道理——这是在点他呢。 难道他对工人不好?是不是谁跟江景舟告了他什么黑状? 回顾回顾,他这些年,除了给一些不中用的工人穿过小鞋,搞过几次软霸凌,没事上上眼药,偶尔昧点儿厂里逢年过节发的礼品之外,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啊。 身为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人,他既没有在工作上出过失误,也没有延误过订单,更没有跟女下属搞过关系,只是捞了那么一点无伤大雅的油水,平日里颐指气使了些,这种事,上面都是默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杨烁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究竟是谁能去江景舟面前告他黑状。 可江景舟这两天,又是放假,又是送下午茶的行为,又明显是有什么指向性的。 杨负责人感到焦灼。 焦灼是一种情绪,看不见,摸不着,而这种情绪也正在伴随着江景舟。 盯了她快一天,除了做事基本上连句话也不说。 偶尔低头看会儿手机,表情看着也很平淡,不像是在跟男人谈的样子。 所以,她到底有男人没有? 他看她干的那活儿也不轻松,应该是手疼,她吹了好几次。 杨珍的那双手,只是一双很普通的手,不修长,也没有明显的骨相,普普通通很端正的一双手。 却格外有力气。 还莽撞。 不知轻重。 江景舟不知想起什么,眼神都有些变了,他慢慢又悠长地望着远处,显然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双乌黑好看的眸子里,似乎浸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但是很快,他皱皱眉,猛地拽了自己胸前的领带一下,像是恨铁不成钢。 笨丫头。 就这么一双不经看的手,他还要惦记着会不会累着她,还要帮她揉。 她现在却要为了别的男人来这里做这种苦力,弄得自己手指痛。 杨珍。 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和你奸夫。 第6章 第6章 “哎呀你这手指怎么都磨破了。”下班后,苏莉照常来找杨珍吃饭,看她收拾桌子的时候惊讶地说了一声,“我给你的手套你没用吗?” 杨珍耸了下肩:“用了反而更疼……刺刺的,也不舒服。” “是啊那手套面料是有点粗糙……”苏莉摸摸脖子,“削木头是不是很辛苦啊?要不你也跟负责人套套近乎,让他给你换一个活干?” 杨珍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就这个挺好,我都习惯了。” 好不容易和周围人也能说上几句话,每天的流程她也都熟悉了,要是又换别的,又得从头再来,而且……杨珍其实不太喜欢跟人去套近乎。 没那个心思,也不想费那个功夫。 她和苏莉正往食堂走,眼看就要到了,忽然被一股人流冲散,一股浓烈的金属气息扑鼻而来,还带着机油的味道。 杨珍皱了下眉,拉着苏莉站到一边。 “阿西,赶紧走!”苏莉说,“被机械间的抢先就剩不下什么好菜了!” “机械间吗?”杨珍边走边说。 苏莉:“对啊!你看他们身上穿的那个深灰色的工服,就是机械间的。” 杨珍看了过去,不过她看的不是工服,而是重叠的人群之间,一个穿着黑背心,古铜色皮肤,手臂肌肉很结实的一个男人。 看上去很年轻,头发咋咋呼呼的,像二十年前台偶男主会留的那种,在一众弓腰驼背,无精打采的人群中,他站得笔直,个子还高,实在无法不引人注目。 杨珍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叫方浩,比你早来没几个月,听说才19。”苏莉说。 19!? 杨珍惊讶,对方身量很高了,身形也很结实,她还以为有二十多岁了,看上去很成熟。 “阿姨。”方浩站在窗口前,双手挂在窗口上方的招牌处,眯眼笑着,露出一颗虎牙,“我要吃红烧丸子。” “哎呀是小浩呀!”食堂阿姨露出笑容,“好啊,阿姨多盛点给你。” “谢谢阿姨!阿姨你真好!”方浩笑着说。 很阳光的笑容,像热血日漫男主呢。 杨珍这样在心里评价着。 “帅吧?”苏莉说,“我也觉得他帅,长得好像我理想中初恋的样子哦。” 是啊,学生时代的女生,似乎都会喜欢这种类型。 杨珍有点奇怪,她很确定,这明明也是她喜欢的类型啊…… 可她的内心就像死了一样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方浩打完了饭,转过身来,正对上她的视线。 杨珍正在走神,一时忘了移开目光,就这么直接与之对视着。 方浩像是愣了一下,随后朝她一笑,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喂!干嘛呢?”苏莉拿手在她眼前晃晃,“看迷啦?” “没有。”杨珍摇摇头排着队去买饭。 吃过午饭后,距离下午上工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这个时间睡个午觉也仓促,何况杨珍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她跟苏莉分别,在厂里的院子里走走,纯当消食散散步。 走了没半圈,她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的影子就与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你好啊。” 在杨珍停下脚步的同时,身后的人已经走到了她身旁,对杨珍笑笑:“你是新来的?之前没有见过你呢。” 近距离的观察下,方浩的脸还是很帅气,阳光,而且带着一丝小痞。 这绝对是一张能秒杀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脸。 不过,因为他的靠近,他身上那股金属味就变得浓烈起来,弄得杨珍想皱眉。 “嗯。”她点点头。 “我叫方浩,你叫什么名字啊?”他就这样自来熟地走在了杨珍身侧,和她一起散步。 “杨珍。” 方浩:“哦~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杨珍:“你是想说大众吧?” “哈哈哈……”方浩被她逗笑,“你好有趣,天气这么热,要不要一起去吃根冰棍?” 杨珍摇头:“不用。” “我请你嘛,糖水店卖的红豆冰很好吃……” “她不喜欢吃红豆。” 一个声音像鬼一样冒了出来,吓了杨珍一跳,她猛地转过身,才看到五六步之外的地方,江景舟站在那儿。 艳阳高照,杨珍都不明白这种大太阳底下为什么会有个人像鬼一样站在那里,眼神、表情,连同他整个人都阴翳无比。 还有,她真的不喜欢吃红豆。 江景舟怎么会知道?难道跟她长得像的那位也正好不爱吃红豆? 方浩没见过江景舟。 因为江景舟根本不可能去机械间,他甚至几乎都不会来这边的工厂,那天只是恰好路过,顺便过来跟杨烁跟进一下订单的进度。 “你谁啊?”方浩挑眉,笑着对杨珍道,“你男朋友?” 杨珍赶紧摇头否认,这误会可大了! 江景舟脸色更差了,他却不看杨珍,一双眼睛紧锁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身上,打量着。 这一身穿的都是便宜货。 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怎么?就这么一张脸,就能哄得她甘心跟过来进厂吃苦了? 江景舟站在这里,甚至都觉得自己跟这个男的对峙很掉价,可他远远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脑子里就什么也不想了,只想冲过来看个清楚明白。 “江…少爷。”杨珍结结巴巴照着杨烁叫人的样子叫了一句,顺便给方浩使了个眼色,“来找杨负责人的吗?” 她都说成这样了,方浩应该能明白他的身份了吧? 方浩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弯来了,不过他这个年纪正是一身反骨的时候,就算知道来人是厂里的领导,也没什么表示,只是翻了个白眼站到一边。 江景舟深吸了口气,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帮着旁边这男的开脱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见他不说话,杨珍也纳闷啊,为啥每次她看见江景舟的时候,他都不开心呢? 那总不可能是因为她才不开心的,那肯定是江景舟本来就不开心,他这个人老不开心,搞得她压力山大,不是很想和江景舟待在一块儿。 于是杨珍道:“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先去干活了……” 说完她慢吞吞转过身,没听到什么别的话之后她拔腿就走,健步如飞。 方浩扫了眼江景舟,转身溜进了小卖部。 咔嚓。 一张照片被发给了杨烁。 江景舟:“把这个人的来历背景通通告诉我。” 离谱啊。 回到工位上的时候,杨珍心想,这几天江景舟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天天都能看见? 虽然成天看见江景舟对她的眼睛很有好处啦,但是对她的心灵没啥好处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高兴,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让他们加班之类的。 不过杨珍还是很快把今天的事抛之脑后,专心打磨自己的木头去了。 姓名:方浩 毕业院校:鸿方职业技术学院-机电技术专业 职业生涯:大幸福饭店端盘子-2个月;诚实网吧网管-5个月;大兴工地搬砖-30天;某米手机店销售-3个月;a1玩具工厂-3个月。 看着这些文字,江景舟简直眼前一黑。 这是应该列入正常择偶标准的男人吗?他神情严肃,脸色也不大好,反复深呼吸着。 所以,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把那个蠢丫头骗到了手? 这个时候,杨烁发来补充:“对了江少,这小子19岁。” 最后的数字像是刺了江景舟的眼睛一下,他闭了下眼,重新又落在屏幕上。 19岁,比杨珍还要小。 所以,她不喜欢比她大的? 就在江景舟沉默的时候,黎旻敲了敲门,迈着双长腿进了办公室。 “大领导,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江景舟在出神,等黎旻走近了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一把扣上笔记本电脑。 “哎呦呦。”黎旻故意,“大领导这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连我都要瞒着?” 江景舟接过文件签字,回了句:“与你无关。” “行了你少装了。”黎旻挑眉,“你那点儿事我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你那个前女友,现在在咱们旗下的玩具厂里,是吧?” 见江景舟沉默不语,他又问:“哎,她什么专业的啊?” 江景舟抿了下唇,道:“广告。” “广告?”黎旻愣了愣,“广告是二本学科。” “什么?”江景舟抬眸。 “你不知道吗?中大的广告是新开的专业,教育局那边卡资料过不去,所以暂时是按照二本学科招生的。”黎旻说,“最近在申请升一了。” 江景舟的指尖轻点桌面:“原来是这样。” 黎旻动了动嘴唇,忍不住道:“怎么了?你印象中的中大才女是不是跌落神坛了?得知真相后觉得她也就那样吗?” 黎旻纯嘴贱,他对江景舟的初恋女友没有任何意见,他就是觉得江景舟为个交往也没多久的女人念念不忘的,怎么看都有点神经。 原来是这样吗? 江景舟根本没搭理黎旻,如果她是二本毕业,按照现在这个就业形势,进厂也可以说很合理咯?所以,她不是为了男人才去的,对吗? 就算她跟那个方浩是旧识,也不一定就到了拍拖的地步。 就算在拍拖,也不一定就会结婚呐? 就算结婚了…… 杨珍,杨珍,你要是敢和那种男人结婚…… 江景舟垂在桌子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杨珍,你总得找小三的。 第7章 第7章 联名活动的单子做得差不多了。 虽说江景舟让工人放过半天假,之后又让杨烁慢慢来,不过杨烁本来就是会催促进度保证提前的人,整个下来进度也没拖多少,算是顺利交单了。 杨珍出来食堂往宿舍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隐约有星星缀在蓝紫色的天空,她走了几步,慢慢停了下来。 再通往女宿跟男宿的那个岔路口,方浩在等她。 为什么如此确信呢?杨珍对别人的视线总是很敏感,她很确定走到这条路上开始,方浩就在注视她了。 不过存着一丝侥幸的,杨珍忽视了墙角的那个人,想直接往自己宿舍走。 “杨珍。”方浩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杨珍回头。 “那个……”方浩腼腆地笑着朝她走来,他的牙很白,跟他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满脸的少年气息,“我就想问问,我能不能加你个联系方式?” 杨珍站在原地问:“为什么?” “就是……啊……”他仿佛羞涩至极,目光往四周乱飘着,“我觉得你很可爱。” “想要跟你深入了解一下……行不行?” 杨珍下意识垂眸,躲闪着方浩的视线,这在别人看来是不好意思的表现。 但其实她眼神很平静。 只是通常在拒绝别人的时候,她会下意识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不用了吧。”她说,“我也在这儿也做不了多久。” “啊……啊、是吗?那其实没关系,我就是……真的觉得你很可爱。”方浩像是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拒绝的样子,一双眼睛睁得很圆,让杨珍想起了小狗。 “嗯……我比较慢热。”杨珍说,“只加熟人。” 她又委婉地拒绝了一遍。 因为在她不耐烦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了王大同。 万一方浩给她来一下呢? 万一方浩伺机报复呢? 她承认她这个人想法是有点阴暗啦,但是阴暗点对她又没什么坏处。 “哦……”这在方浩看来已经不算是拒绝了,她的意思是,只要之后熟了,就可以加。 “理解,毕竟我们今天才认识。”方浩又笑了笑,“行,那我们慢慢来。” “那我先回宿舍了。”杨珍刻意做出犹豫的姿态,然后转身就走,随后皱了下眉。 “哎呀呀!”苏莉就站在女宿那边的院子里,等她过来,就道,“他都跟你说什么啦?我看你们刚才的氛围很暧昧嘛!” 杨珍很少撒谎,但是她撒谎的时候一定波澜不惊,稳如泰山:“他今天得罪了江景舟。” 苏莉一愣,关注点果然瞬间从粉色泡泡转为八卦:“怎么回事?” “他没认出来江景舟,估计他也怕被记仇吧。”杨珍说。 “嗯……”苏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场景和事件的经过,“虽然香江人是会有点难搞啦,不过记仇应该不至于。” “香江?”杨珍愣了下。 “对啊,江景舟家里是香江的。”苏莉说,“江氏这个企业也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 她都不知道。 因为江景舟的普通话很标准啊,根本听不出任何口音。 “累了,回宿舍歇着吧。”杨珍说。 晚上九点多,江景舟回了江家私宅,推门走进客厅,江母梁美绮正在厨房切水果做沙拉。 “回来啦?吃饭没啊?”梁美绮抬头。 江景舟把外套搭在了椅背上,点点头说自己在公司吃过了。 “你近来好大压力啊,看着好累,要多休息,不要死撑。” “知道啦,妈咪。”江景舟上了二楼,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沙发上拿出之前的旧手机。 他打开微信,上面有一段聊天记录,完整地保留到现在。 他被杨珍删除了。 可他这边没舍得删。 上面有一些日常的对话。 “我去吃饭啦。” “食堂的麻团为什么要放红豆泥,好难吃。” “二楼的煲仔饭不错的。” “苏记的麻薯很好吃。” …… 聊天内容没几页,已经被江景舟热剩饭一样翻来覆去看过几遍了,他搞不懂,明明没有任何征兆,她怎么就突然删掉他的联系方式,一走了之了呢? “出轨啊!绝对是出轨!”脑子里很合时宜地响起毕业前夕,黎旻哭天抹泪地抓着他嚎啕大哭的声音,“我这么爱她!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我们一共从香江过来,一共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啊!她跟个大陆仔跑啦!” “唉。”江景舟揉揉眉心,叹了声气。 黎旻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是早就放下了的,这一年来的时间里,他正常生活,正常工作,正常吃饭,正常睡觉,只是偶尔想起她。 想起女人的时候就会想起她。 又不性感。 也不漂亮。 身高都不怎么出挑,空有一身牛劲,她比他日常见过的很多女孩子力气都要大。那个晚上突然压过来的时候,他竟然第一时间没有挣开。 当时他其实并不惊慌,反而带着种看戏的态度,想瞧瞧她究竟想干些什么。 因为看见她的第一眼,江景舟就觉得她是很老实本分的那种女孩子,笨拙的样子像是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才对。 难道他看走了眼?她其实在这方面经验格外丰富? 他挣开了她的束缚,却没有进一步阻止,就是想看看她究竟想怎么做。 ……后面的发展就有点不可控了。 她好爱咬奶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又漫长又不知疲倦,江景舟想反抗,可一反抗她就掉泪,掉个不停,那双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珍珠。 他承认她是长得有点可爱。 “你同学知道你对白天才表白过的人做这种事吗?”江景舟说着话企图跟她交流。 “喂杨珍,你要做放浪女,我不是放浪男。” “……也不是说不准你继续,就是这件事你要负责。” “你这样摸我又咬我,总要给我名分。” 说出去的话全都没有回应,他不懂她是一时兴奋上了头还是根本没在听,后面江景舟就变得很被动了。 “轻点咬啊…” “喂杨珍!”一个激灵直挺坐起身的江景舟猛地抓住她想继续往里伸的手,他的表情不可思议,“你手往哪里放?” ……为什么要碰他……那个地方。 可杨珍根本不听他的,还要扒他过来挡的手。 江景舟有点气笑了。 “我在大陆二十多年,也没听过这种做法。”他说,“杨珍,你还想走我后门,门都没有。”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正常女人,反正我是个正常男人,绝对接受不了你这样搞我。” “……当然我也不是讨厌你的意思。” “也不是说绝对不要你这样……你总得给我时间考虑。” “……拿你没办法。你自己说的,就只是摸摸,我身上只给你一人碰过,你要说话算数。” “喂杨珍!说好了不准再往里面伸……” 江景舟气愤地制止了她,刚认识就拉着他这样搞?他可还没有开放到那个份上。 争执的过程中,杨珍被崴了下手指,她痛得叫了一声,抱着手不说话了。 江景舟叹了声气,没办法,捏住她的手指给她揉:“还痛不痛?” 她鼓着脸不说话,憋气的样子像只河豚。 江景舟又被她逗笑,拿了手机来:“先加个好友。” …… 那些画面,分明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倒好像是他在做梦一样? 工厂里遇见杨珍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简直与陌生人无异。 沉思中,江景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后收到一张图片。 “景舟哥,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人,具体的我都发你了,你看看吧。” 江景舟点开那张图片,上面有几张照片,其余都是文字介绍,向杨烁打听大概之后,他又特别派了别人去摸方浩的底细。 照片上是几个不同的女人,有的很成熟,有的很青涩,相同的是这些女人都很年轻漂亮。 “这小子经常骗女人,有时候是骗钱的,没钱的就被他哄着玩,我发来的这几个都是因为他堕过胎的。” “还有啊,他原本不是我们市的,而是在那个什么xx县,好像是因为搞大了一个女人肚子他又不负责,那个女人闹自杀,他才逃到这边来的。” “而且他身份证的年龄也有假,他今年应该24了。” 一连串的信息袭来,简直让江景舟说不出话来。 果然他看人一向不会差,那小子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他的问题是,杨珍和这个人进行到哪一步了? 确认关系没有? ……上过床没有? 就算上过,她有坚持让方浩戴套吗? 江景舟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连觉都不想睡了,恨不得立刻冲到a1厂杨珍在的宿舍楼,把她叫下来骂一顿。 凭什么? 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是正常女人。 怎么跟他上了一张床,她就要翻身做主了,是吗? 眼光差成这样,看上的男人都是什么东西。 第8章 第8章 “啊哈,哥们儿,我这不是来外地躲债了吗?” 工厂,宿舍楼,方浩指尖夹了根烟,边抽边讲电话,眉飞色舞。 “怎么?难道情债就不算债?”方浩笑,“说真的,我最近又把个新妹,正在上手。” “哎呀,不漂亮,身材么也一般,就是看着挺容易得手的,玩玩,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这种乖乖妹来厂里,感觉会是哄两句就头脑发热的恋爱脑。” 一根烟燃尽,方浩又点了一根,眯眼:“而且她在厂里有个伴,那丫头看着也不错,有点漂亮,感觉应该怪骚的。” 对话那头传来又闷又重的声音,嗤笑:“这你要是同时下手,她俩还不为了你打起来?” 方浩笑了一声:“哎呀,说什么?我很专一的。” 夜很深了,方浩在楼下讲了很久的电话,烟头扔了一地,才转身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杨珍准时到工位打卡。 他们这边的作业间有点像学校,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独立的桌子,用来放自己的工具,不像流水线那边的操作台是连成一片的。 杨珍伸手摸进桌洞,想把自己的工具拿出来,可除了她的工具篮之外,她的手还碰到了一个另外的东西。 她把盒子拿出来一看,顿了下,是一盒饼干。 上面都是外文,看上去似乎很高端的样子。 但有个问题——杨珍非常讨厌吃饼干。 而且凭借直觉,她似乎能够猜出这盒饼干是谁送的。 接下来仿佛是印证杨珍的猜想,她隔壁位置的大妈笑道:“哎呀,人家小浩一大早就过来给你送了,好福气啊小姑娘。” 杨珍抿了下唇,笑不出来。 她是不聪明,可她也不傻呀,她都已经读完了大学,还断断续续上了一年多的班,接受了一年多社会的毒打。 她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既不漂亮,也不吸引人,没有能够让人一见钟情的能力。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是个成年人了,不是荷尔蒙上头的单纯小姑娘,不会幻想那种——霸道校草爱上我的人生。 ……幻想一夜暴富这种事还是时有发生。 总之,杨珍的自我认知很清晰,她看着桌子上那盒饼干,开始思考方浩的目的。 目的很清晰,不到一秒钟就想出来了,无非是想泡她,或者是想睡她,但总不会是想爱她。 随后她又开始想,那对于这种情况,她应该怎么应对呢? 方案一,把饼干还回去,从此疏远方浩,能躲多远躲多远。 方案二,把饼干扔回去,势利地说她要iphone手机! …… 杨珍是个i人,她在颅内幻想了一阵之后,叹了口气,方案一是她唯一的选择。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杨珍把事情简单跟苏莉说了一下,把饼干抱在怀里,不想让别人看到。 苏莉:“你对他没意思?” 杨珍猛猛摇头。 “哎呀小姑娘!”苏莉拍拍她的肩,“我以为你这种乖宝,对男人的定力很差呢,不错呀!来,饼干给我,我去帮你还。” “……真的?”杨珍皱皱眉,“我要说清楚的,根本不可能。” 苏莉想了想:“那我陪你一起还!” 可以,有苏莉在,她就没那么紧张了。 她俩今天没急着打饭,站在旁边观望了一阵,直到看见方浩进来,买了饭坐在位置上,两人才走过去。 那盒饼干被杨珍放在了桌子上。 方浩一顿,诧异抬头。 “这个我不要,而且我也不想在厂里交朋友。”杨珍谨慎地说,一句话把方浩“只是想交个朋友”这种可能性也堵了回去,“这个你留着自己吃吧,但还是谢谢。” 她自觉很有礼貌地说完了。 方浩面无表情,也不像是生气,但杨珍的第六感告诉她——他并不高兴。 半晌,方浩笑了一下:“行。我懂你意思了。没事儿,你去吃饭吧。” 不管他实际上是怎么想的,听到这句话,杨珍还是松了口气,拉着苏莉转身走了。 转身走到打饭窗口的这段距离,杨珍一直觉得如芒在背,就好像方浩在一直盯着她看一样。 “他不会报复我吧?”吃饭的时候,杨珍突然说了一句。 苏莉愣了愣:“不至于吧?为什么这么说?” 杨珍说不上来,她就是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但是要说方浩,那人家又的确没做什么。 杨珍摇摇头:“算了,应该不至于。” 回去的路上,苏莉问杨珍:“为什么拒绝方浩啊?你不喜欢长他那样的?”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杨珍道。 单说脸吧,她也认为方浩长得是好看的,但就是没办法生出那种特别的感觉来。 杨珍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她一直很清楚自己和大部分人有不一样的一点——她如果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人的长相,学历,美好的品格等等。 绝对是因为性。 如果这个人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引起她的这种冲动,那么之后无论这个人如何温柔体贴,如何十全十美,她还是没办法喜欢。 对此,她有些羞于启齿,就没跟苏莉说明白。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对方浩没有性。欲吧?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文质彬彬的那种?”苏莉好奇地问,猜测了一个跟方浩完全相反的类型。 “这个……我也不知道。”杨珍干巴巴地说,然而,此刻她脑袋里却浮现出了一幕——她的春梦里,她幻想中的江景舟。 哇塞那可真是极品尤物啊。 唉。杨珍有点惋惜,那要是真的就好了。 “那你呢?”杨珍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反问苏莉。 “我?”苏莉答得也十分干脆,不假思索,“我喜欢有钱的啊,谁有钱我喜欢谁。” 杨珍干笑了两声:“好巧,我也是。” “是吗?那以后咱俩去傍个大款,我当小三,你当小四,等赚够了钱咱俩再去包男模,然后互相给对方打掩护!”苏莉说。 杨珍:“被发现怎么办?” 苏莉:“……不知道,再想想。” 两个人在不靠谱的话题上越扯越远。 之后的几天倒是风平浪静,杨珍没再怎么看见方浩,偶尔在食堂遇见对方也像看不见她的样子,杨珍就当这件事已经过了,翻篇了。 “你确定?”江景舟斜倚在办公桌上,问了一句。 “当然了少爷,这些天我一直在旁边观察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过界行为,连手都没牵过,更别说晚上一起出去了,只是前两天好像看见杨珍送了方浩一盒饼干。” “饼干?杨珍送的?”江景舟仿佛不可置信,又问一句确定。 “对啊。我亲眼看见的,当时我就在斜对面的桌子上,他们当时还说了几句话,方浩还笑来着。” 江景舟的脸色又不好看起来。 他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等人一走,角落里坐着的黎旻,忍不住开始抖肩,笑得都要憋不住气音了。 “你笑什么?”江景舟皱眉,“我喊你过来核账,不是叫你听八卦。” “哎呀,就这八卦,这么精彩,这么不背人,我也想忽视啊,可真是没办法。”黎旻笑着站起身,他看着脸色不佳的好友,难得认真一句,“我说,就算那杨珍跟那个男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查这些又想做什么呢?” “我……”江景舟明显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找回了场,“那个方浩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发善心,不想看她被骗而已。” 黎旻点点头:“那万一人家真是浪子回头,和杨珍是真爱怎么办?” “那我……”江景舟抿唇,一字一句地道,“自然是尊重祝福。” “啊……是吗,原来江少爷您是这么想的啊。”黎旻连连点头,“我看您这架势,又是跟踪又是监视,还以为你打算横插一脚,横刀夺爱呢。” 黎旻鼓掌:“江氏少爷和工厂小伙为一厂妹大打出手,这种新闻看不到真是可惜。” 黎旻说完又笑了笑,然后瞥了眼江景舟那个阴得宛如厉鬼的脸色,连忙改口打圆场:“哎呀想来也是!江少爷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我开玩笑啦。” “账核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拜拜。”黎旻挥挥手赶紧踏出了办公室,再晚走一点,谁知道那个癫公又派什么死人活给他。 黎旻的人走了,可他的话还在耳边。 江景舟站在原地,像是陷入了某种循环播放。 是真爱怎么办?这还能是真爱?杨珍喜欢他什么?无数糟烂透顶的情史,还是拒不负责的品质?还是他抽烟无数女人也无数? 就因为那么一张脸? 就在此时,江景舟接到一通电话,是他在a1厂那边的眼线打来的。 “老板,方浩那小子约了什么人单独见面,见的人似乎是杨珍。” 江景舟沉默了一瞬:“可知道他们见面是做什么?” 电话那头道:“不清楚……但,方浩那小子看着眼神不善,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了。”江景舟道,“你好好盯着,我马上过去。” 第9章 第9章 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厂里接了新的玩具单,杨珍这次不用磨木头和打蜡了,而是负责质检环节。 苏莉还跟她开玩笑,说不知道杨哥哪里想通了,居然给她派个轻松的活。 质检确实要比别的轻松一些,只需要有耐心和细心,如果看到有瑕疵的玩具产品,她负责做修补和调整。 而且这活干着没那么费手,杨珍摸着手指上之前磨出来的那层薄茧,心想这算是白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 苏莉还是老样子,缝纫,但是这样一来,她们两个的工位就离得比较远了,下工之后两个人互相找一趟,纯耽误时间。 苏莉怕这样等到食堂就得排长队了,就跟杨珍说直接食堂见,谁到的早谁打饭。 这天傍晚,杨珍正准备下工去食堂,突然着急忙慌走过来一个男的,拉住她说让她再去仓库那边一趟,有一箱玩具忘记拿出来质检了,明天一早还要等着交货,让她帮忙去拿一下。 杨珍对这个男人有印象,的确在这边出现过几次,每次都是吩咐一两件事,之后就走了,应该是小领导之类的。 所以,杨珍就没起疑心。 然而等她来到仓库,灯是黑的,里面的人也早就下班了的样子,她正觉得奇怪,就听见里面有个声音道:“拿东西的来了没有?” 杨珍应了一声,往里面走,刚走进最后那件架子之后,她就听见背后关门声响起。 金属制的推拉门,拉起的时候会有很大的响声,紧接着是清脆的钥匙和上锁的声音。 杨珍脸一下子白了,转身就往外跑。 “喂!谁关的门!里面还有人呢!”她拍了几下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杨珍回头一看,对上方浩那双眼。 他还是笑着,只是此情此景之下,他的笑完全不一样,只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杨珍的手机从不离身,她警惕地盯着方浩,一边后退,一边攥紧兜里的手机,却在想——她能打给谁? 110吗?恐怕救不了急,等人来了,说不定…… 好像只剩下苏莉。 眼下的情况由不得她去犹豫,杨珍连忙打开手机想去拨苏莉的号码,可方浩已经几步追上前来,作势要抢她的手机。 杨珍怕手机被抢,只好重新把手机紧紧捂在口袋里,一边用余光观察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珍问,她已经很生气了,但是担心激怒方浩,她又只能平和温吞地问出这句话。 “什么意思?”方浩嗤笑,“你觉得老子什么意思?” “来说说。”他朝前走着,慢慢逼近,“怎么了杨珍?看不上我?老子送你东西你都敢不收?” 他作势要来撕杨珍的头发,被杨珍躲开了。 “我发现你这女的也真是不识好歹。”方浩眼神不屑,“老子把过的靓妹有多少,你算什么,还跟我摆起谱来了?” 杨珍屏住呼吸,一面屏蔽他满身的烟味,一面趁这个机会仔细观察着方浩身上。 他下身是厂里的工服,类似工装裤,但口袋是平且服帖的,里面肯定没有装任何东西。 但也有可能是刀片,不好说,需要进一步判断。 杨珍又将目光上移,他上身还是穿着那件黑背心,一览无余,更加没有藏凶器的可能。 唯一的可能性只有口袋。 于是杨珍伸出双手,可怜兮兮地求他:“我真的没有什么意思,我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错了……” 她伸出的两只手,分别抓住方浩两侧的口袋,仔仔细细捏了一把。 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而方浩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在做什么,一来杨珍是个女生,二来个子还比他小。 他根本不需要费任何的心思去防备这个女人,在他看来,杨珍像这样贱兮兮地求他,这副害怕的模样,就是他预料中的结果。 不,还不够惨,她就应该被吓哭,然后在这间仓库里,被他肆无忌惮地…… 没有武器啊。 杨珍垂下的眼神格外平静。 那么单打独斗的话,她也未必会输。 “还想让老子放了你?”方浩哈哈大笑,“你配吗?你觉得你今天还能逃得出去?” 方浩的回答在杨珍的意料之中,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她随便的求饶就放她走? 如果让方浩先动手,她很可能在起先一段对峙中只能被迫抵挡,说不好还会吃亏。 不如趁现在,趁方浩对她还没有防备…… 杨珍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愿上帝保佑我。 然后她猛地伸手,不偏不倚,一把抓住方浩两腿之间,紧紧攥在手里。 “啊!”方浩先是吓了一跳,紧跟着才感受到一阵剧痛。 杨珍皱着眉,方浩的状态竟然是半勃的,这让她有点反胃,但是此时此刻她千万不能松手。 “别动。”她说,“我真的会下死手。” “我操!松开你个狗东西,我……”方浩伸手来掐她脖子,然后又痛得惨叫一声。 杨珍用力得手腕上青筋都凸起了。 “我说了,我真的会下死手。”她掀眸,眼底翻出大量眼白,死死盯着方浩,“现在让人把门打开。” 方浩紧咬着牙,似乎在挣扎。 他恶狠狠盯着杨珍,说了一句:“你敢这么干,就不怕我会报复?等哪天老子直接在外面绑了你,先奸后杀,哈哈……” 此时,杨珍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录音。 “怕啊,所以我早早就打开了。”杨珍道,然后当着方浩的面把这段录音发给了苏莉。 “你……”方浩瞠目结舌,“你特么……” 沉重的拍门声突然响起,让对峙中的两个人都是一惊,杨珍下意识往铁门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像晕在纸上的墨,浓稠又深刻。 杨珍怔住,江景舟!? 来的人很快已经让她大感意外,虽然她刚把录音发过去,可也许是苏莉见她没去食堂提早来找她了,所以才来得这样快。 可怎么都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江景舟。 为什么呢?她真的充满疑惑,她想不通自己的人生为什么屡次会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牵扯在一起。 “钥匙呢?”江景舟在外面问话。 另一个人道:“已经去找仓库负责人了,马上就到。” 杨珍有些莫名,又觉得有些诡异,所以她觉得江景舟的出现有点莫名的诡异,就好像——你走在丛林里,主题是野外求生,这个时候你却在树下看到了一个玩具熊,旁边还有漂亮的甜点蛋糕。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但就是让人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 杨珍控制不住地走了下神,没想到这就被方浩抓住了破绽,他一把攥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一个劲把她往墙上撞。 杨珍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见江景舟急得大叫:“方浩,你给我松手!” 她被撞得有些懵,然后慢慢对准,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可惜被躲开了。 杨珍的一脚踹在了方浩胯部,趁着方浩后退的间隙,她一下子冲上去,一把撕住方浩的头发,用力给方浩来了几拳。 仓库铁门还没有打开,这个时候她要是不还手,那在等开门的间隙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她下手也不留情,就冲着方浩的鼻子招呼,几拳下去方浩也懵了。 我操,这女的哪儿来这么大力气!? “哎杨珍!”江景舟在外面干着急,看看杨珍又看看外面,恼怒地催促,“钥匙呢!?” 杨珍已经顾不上去看江景舟的样子了,方浩一手撕着她的领口想扯她衣服,杨珍就尽可能压低身子让他没处使劲,又给方浩肚子上来了几拳。 两人彻底扭打在一起,直到铁门终于开了,有人上前来把他们拉开,杨珍连谁是谁都没看清楚,她身上就被罩上一件外套。 浅茶色的,还香香的。 杨珍抽了抽鼻子。 她垂着眼,没敢看任何人,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她现在肯定狼狈极了,头发也乱,脸上和身上也挂了彩。 即便如此,她还是得跟人家道谢。 她飞快地看了眼江景舟,又飞快把目光移开,不好意思地道:“哎呀……真是谢谢。” 江景舟深呼吸着,也不说话。 杨珍甚至都能感觉到江景舟的气息洒在她的头发上,但她不想再抬第二次头,她觉得脸上痛,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万一鼻青脸肿的……那可真是社死。 是的,她就是这个时候也还会在意这些。 然后她说完谢谢,江景舟也没个回应,杨珍觉得有点尴尬,她正想回宿舍去,发烫的手就被温凉的触感包住。 “先走。”他说。 杨珍愣住,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江景舟的侧脸。 啊?江景舟在牵着她走。 那什么……她刚刚打过架,手可能都不干净呢,就这么牵住她了吗?内心没有觉得嫌弃吗? 啊?!杨珍满头问号,她怎么觉得她读不懂江景舟。 就算今天她一个女生遇到了这样的事,江景舟出手相助,十分仗义,但也……但也没必要这样安慰她吧? 她其实也没觉得啥,她…… 杨珍就这么被江景舟带着往前走,连自己要去哪儿都不知道,眼神呆呆的,一会儿就瞥一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方浩被江景舟带来的人拖走了,她就听见江景舟说了句:“带下去处理。” 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处理法。 她暂时不想理那些,因为她被江景舟带到了他的车前,还给她开了门,示意她上去。?真的假的? 杨珍怀疑地瞄了眼里面看上去高档奢华的红丝绒座椅,一时有些犹豫。 “我那个……想先回宿……” “车上有药。”江景舟说。 “哦哦。”杨珍慢吞吞挪上了车,都不敢用力坐,她对各种品牌都了解不多,对汽车更是知之甚少,也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车,就觉得里面还挺宽敞的。 她看见江景舟按了下前面座椅的按钮,随后两个座椅中间就升起一个桌板,底下是储物空间。 即便杨珍有在控制了,还是露出“哇塞这么高端”的表情来。 江景舟取了生理盐水想给她清洗手臂上的伤,被杨珍下意识躲开。 “啊?这、这会弄在车上吧?”杨珍生怕给人家的漂亮车子弄脏了。 “没事。”江景舟却说,他伸了手,修长又好看,“把手给我。” 杨珍慢慢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迟疑地把手递了过去,然后看着江景舟给她清洗伤口,用棉签给她涂药,他的手指在她肌肤上碰来碰去,又轻又痒。 “……” 她其实是觉得这种氛围有点暧昧的。 但她又觉得暧昧这种字眼,怎么能出现在她和江景舟之间? 她坐在这里,看着皮肤比她还细腻漂亮的江景舟,仿佛一个绝望的老农民在工地搬砖受了伤,老板大发慈悲给她上药算是慰问,慰问完之后可能要谈谈厂里出现这种事的处理方案。 比如让她三缄其口,不要对外传扬,再给她点安抚费什么的。 一想到这些,杨珍顿时清醒了。 啊对啊,厂里出了这种事,传出去肯定不好吧?江景舟是不是就是想摁着她这个当事人,想让她息事宁人?然后厂里最多再开除了方浩,更甚至都不开除,只是警告一下或者扣点工资? 哎呀,一想到这些杨珍真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还很犯愁,不由自主就叹了口气。 “疼?”江景舟顿了一下。 “……没…”杨珍话都没说完,就见江景舟低头,在她手臂上轻轻吹了吹。 她情不自禁抖了一下,抿紧了唇,同时睁大眼睛。 这、这有点超标了吧?他吹什么?江景舟是不是疯了?都到了这个份上,他还在错认吗? “嗯……那个,老板。”杨珍开口。 她才刚叫一声,就见江景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有些诧异。 诧异什么?他怎么还诧异上了? 她就是觉得此情此景,再学杨烁那样管他叫“江少爷”怪怪的,莫名有种乡下农女在叫富家少爷的诡异感。 “今天的事……方浩的话……”杨珍在斟酌着怎么委婉开口。 没想到她还没说完,江景舟就道:“别担心,也别怕,我全会处理好。” 他说得一副很可靠的样子,但杨珍还是想问问:“怎么处理啊?” “证据我已经收录了。”江景舟说,“除此之外,我还有他别的把柄,一定让他牢底坐穿。” 他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了,这下换杨珍诧异了:“真的吗?” 江景舟能让方浩坐牢?啊?她还以为这事最大限度也就是拘留方浩几天。 “嗯。”江景舟应完,还看着杨珍,一字一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前科很多,你也不是第一个被他骗的女人。” 噢有前科。 这下杨珍放心多了。 她看着江景舟,憨厚一笑:“嘿嘿,那真是太好了,你真是大好人呀!” 听了她的话,江景舟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他拿出手机,递给杨珍一个码。 “要不要…加回来?”他说。 “厂里出了这种事……”他又马上补充,“后续关于你个人的赔偿问题,还需要谈。” “哦!”杨珍点点头,“好。” 她扫了码,添加了江景舟好友,事情都办完了,她也该回去了。 杨珍下了江景舟的车,往前走,又回头看看,又往前走,又没忍住回了头,再咬咬牙朝前走,思来想去,又站住了,回头看看江景舟。 怎么连藏心思都不会?江景舟被她这几眼看得心情格外好,嘴角也轻抿着。 怎么?终于识得清楚了?还是觉得他更好? 杨珍想了半天,犹豫再三,还是走回去了,走到江景舟身前。 “那个,老板啊。”她抬眸,对上江景舟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眼神,“您看看清楚呢?我不是她!” 第10章 第10章 她在说什么?不清楚。 江景舟目光只是落在她的脸上,除了有点发红,左脸下方有点划破了之外,也没受什么伤,像只小花猫。 “你等一下。”他说,然后又回到车上像是拿什么东西。 杨珍站在原地,看他拿出来一盒创口贴,从里面拿出一个,然后把盒子放她手里,作势要亲手给她贴。 杨珍很惊讶,她说的话他根本没在听吧? 脸颊上传来有点痒的触感,很快,他帮她贴好了一个,接着又十分自然地用拇指指腹在她的创口贴上面摩挲了一遍。 “剩下的你拿回去,自己用。”他说。 “……谢谢。”杨珍说,她本来其实没想收,但转念一想,万一人家是因为拆开给她用了,本来就不想要这一盒了怎么办? 不是说有钱人都有很诡异的习惯吗? 虽然这种事件的可能性很小,可江景舟都亲自给她贴创口贴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她拿着盒子一路沉默地回去了。 其实江景舟人还挺好的,很负责的一个老板啊,之前还给他们放假请下午茶,真的很好了。 “嘿嘿。”杨珍忍不住笑了一声,关键是他长得还超好看的,身上的味道也好闻,香香的,但又不像是香水味…… 就这么勾引吧,就这么勾引她一个乡下丫头吧江景舟,真是坏事做尽! 回到宿舍还没进去,就见苏莉已经在外面等她了,见她回来连忙招招手。 “怎么样啦?”苏莉关切地问,“吓我一跳,还好你平安出来了。” “是没事。”杨珍摇摇头,“其实我也吓了一跳。” “我看到你发的录音,立刻就去了,不过我到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就看见方浩被几个人拖走了,你嘛……你……”苏莉抿抿嘴,眼神暧昧,“我们珍啊,你什么时候跟江景舟那种阔少谈上的?” “啊?!”杨珍连忙否认,“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啊,就是他恰好发现我了。” “真的?”苏莉睁大眼睛,明显不信,“那我怎么看到江景舟眼圈红了,还紧紧拉着你的手,一副给他心疼坏了的样子。” “啊?”杨珍顿了下,“没有吧?你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他皮肤那么白,眼圈红起来超明显,给我都看愣了。”苏莉说。 杨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去他车上的时候看他表情很正常呀,也没有红眼圈。 “可能……他这个人比较感性。”杨珍郑重地说。 “哼。”苏莉一脸不信,拍拍她的肩摇摇头,“哎呀,看来傍大款的计划,你是要捷足先登咯。” “哎呀,没有呀……”杨珍还想解释,苏莉已经转身走了,只丢给她一句,“饭放你桌上了,吃吧。” 哦,杨珍后知后觉,她还没吃饭呢。 那天之后,杨珍确实没再在厂里见过方浩,她还心有余悸地暗暗打听了一番,得到的结果是那天结束后,方浩突然就走了,可能是不在这儿干了。 没有人提她的名字,就像是根本没有人知道方浩跟她还有所牵扯一样。 杨珍不确信,方浩究竟是被开除了,还是真的去坐牢了,但她又不好再问江景舟。 苏莉安慰她:“人走了就好,现在这样反而好,否则你也知道厂里是什么地方,那种事传扬出去,肯定会有人背后说你闲话。” 杨珍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她要是还想在厂里心无旁骛地干,那件事就还是保密的好。 只是那天的事,知情的应该不只有方浩一个吧?比如给她传话让她去搬货的那个人……可是杨珍等了几天,居然也没有再看到那个人出现。 “来,笑一笑。”江景舟挑着眉却冷着脸,举起手机对猝不及防穿着劳改衣剃了平头的方浩拍了张照,然后点击发送。 方浩冷冷瞪着他,嘲讽:“你什么人啊?那丫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她给你睡过?” 江景舟依旧表情淡淡,乌黑的眉眼微微凝聚,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方浩。 方浩竟然被看得心里一虚,下意识别开眼,没再敢跟江景舟对视。 良久,江景舟轻轻一笑,随手拂了下袖子上并不存在的尘气,道:“放心吧,里面我已经专程打点过,会有人专门关照你的,你被我女友打了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吧。” 方浩闻言猛地皱紧眉,像是没听懂:“谁?” 当然不会有人再搭理他,江景舟已经转身离开上了车。 他来到警局外面,艳阳高照,真是个好日子。 他抿着唇,嘴角微微弯起。 现在,不管杨珍有没有和方浩谈,她都彻底单身了。 那头,杨珍收到了江景舟发来的照片,不得不说,她是真惊讶啊,还真让方浩进去了,真是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这件事无论从哪个层面讲,江景舟都帮了她大忙,再怎么不通世故的杨珍都开始思考——她是不是应该请江景舟吃个饭?好好谢谢人家? 而且退一步讲,江景舟还是她同校学长呢,虽然两人之间有过一段表白的丑陋经历,但是江景舟好像压根把她当成别人了,说不定根本不记得她这么一个人表过白。 等吃饭的时候,她把事情一说开,澄清一下自己的身份,完全可以略过表白那部分嘛,再郑重感谢一下江景舟,这件事就这么了结啦! 不然她欠着一个人情,这人还是她顶头上司,想想就觉得浑身难受。 拿定主意后,杨珍反复深呼吸,然后给江景舟发过去了一句:“这次的事多亏您了!为了表达感谢,我想请您吃顿饭,可以吗?” 为了掩饰尴尬,杨珍还发了个小猫表情。 发完之后,她正准备切出聊天框找部剧看压压惊,没想到江景舟居然是秒回。 “好。” 杨珍看着这个字,松了口气的同时,新的烦恼又来了。 已知江景舟十分有钱,那请问她应该请他去什么样的地方吃饭? 她身上不是没有存款,工作这段时间以来,她存了差不多两万块,她觉得……请吃个几千块的饭应该也就顶天了吧?是吧?再贵她也请不起呀,几千块她也很肉疼了。 还有就是,杨珍根本没在外面吃过几顿饭。 在学校的时候吃食堂,工作之后一半是自己做,一半是点外卖,唯一知道的几家店都是火锅店,可是请江景舟吃火锅……又很奇怪。 在杨珍的界限里,火锅是只能和亲近的人一起吃的。 想了想,她打开手机问舒玉:“姐妹,你有没有什么高档餐厅推荐呀?” 舒玉回她:“怎么了?你发了?” “怎么可能!我欠了人家一个很大的人情,不知道请对方去哪里吃个饭。”杨珍说。 “啧。”舒玉道,“高档的呀,我跟我男朋友去过一个我觉得挺好的,就是有点贵,你要吗?” 杨珍还是忍不住问:“多贵呀?” 舒玉:“我们两个人,八个菜两份甜品,花了四千多。” 真的好贵。 杨珍咬咬牙:“要!你把地址店名发给我吧!” 马上就是周末了,杨珍搜了下店的地址,又搜了搜店铺主页查了查菜品单价,觉得还可以接受,就给江景舟发了过去。 “去这里可以吗?”杨珍说,“周六。” 江景舟:“嗯,好。” 哎呀,真不愧是大老板,每条消息都回得这么云淡风轻。 杨珍的一件心事算是落定,放下手机去追剧了。 “……我说你想什么呢?”黎旻受不了了,“就这么一上午,我都看你笑三次了,你们家发达了?江家位居富豪榜榜首了?” 江景舟冷着脸:“你很闲?” “……”黎旻低头继续工作,“当我没说。” 江景舟索性起了身,往外走:“跟我出去一趟。” “啊?去哪儿啊?”黎旻急忙也跟着起身。 一小时后,两人来到一家私人服饰定制店。 黎旻看着江景舟认真挑衣服的样子,有些纳闷:“最近有什么活动?” 江景舟摇头。 “你妈又想安排你相亲?”黎旻再猜。 江景舟依旧摇头。 “也是,你也不是为了相亲局特意准备的人……那你突然……”黎旻顿了顿,把后半句想说的“发什么癫”咽了下去,改了个委婉的说辞,“突然这么有兴致?” “没啊。”江景舟淡淡,“家里没衣服穿了。” “?你还能没衣服穿?”黎旻还想接着吐槽,可就在这瞬间,宛如当头一棒,他突然回过味来了。 江景舟又要去见他的小初恋了。 行。 黎旻浅翻了个白眼,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慢悠悠品上了导购员准备的咖啡,看着江景舟在那儿挑衣服,选款式,选面料。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你说说,这世上的人能奇怪成什么样?平时在外连个笑脸都没有的江景舟,怎么就在一个啥也没有的小姑娘身上吊死了呢?那个杨珍,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 据他所知,江家家风甚严,江景舟从小也被管得严,活了小半辈子没早恋过。 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家竟然对肌肤之亲这种事格外看重,不允许子女发生婚前性行为。 黎旻就想问,要是江景舟死活发生了,江家人还能逼着他硬娶不成? 现在好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杨珍要进江家的门,门不当户不对,要是江家长辈知道了,这事还不闹翻了天? 黎旻暗暗兴奋,他还真想看看,这种平民女嫁入豪门的戏码,不管成不成,这中间的戏文肯定精彩无比。 第11章 第11章 很快到了周末,托方浩的福,厂里因为她这件事给她放了几天假,带薪的,等过了这个周末她才正式复工。 杨珍看看外面的天气,挺热的,哎,其实她大学的时候也买了几条裙子来着,哪儿有人不想穿漂亮衣服的,但是买了之后能穿的机会又很少,等毕业上班了吧,又觉得公司不配她穿漂亮衣服,压箱底的几件裙子,就一直没上过身。 今天呢……杨珍动了动心思,觉得这事有点羞耻,犹豫再三,她按捺下心头的那点冲动,选了套稍微和时尚沾边点的穿搭,然后出门了。 坐地铁来到商业中心,杨珍按照导航找到了饭店地址,她还在确认是不是这家呢,就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杨珍。” 她应声抬头,江景舟正向她走来。 他穿了件白色的连帽衣,裁剪的方式很特别,看上去休闲又贵气,那双最吸引人的眼睛真是含情脉脉,像缀着星光一样。 杨珍只看了一眼,就想挪开眼了。 江景舟是不是看狗都深情啊? 啊……她为什么一看见江景舟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啊。 是好看……是好看啊他。 “嘿嘿。”她又下意识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你到这么早啊。” 可恶,她还特地提早来了一小时,生怕这家餐馆排队,怎么江景舟来得比她还早啊? “我刚好在这附近做事。”两句话间他已经走近,于是杨珍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暖暖的很亲切。 而且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不知道为什么,杨珍嗅到这股香味的时候,身体就会本能地联想到汗水和湿热,紧接着就会有些暧昧又不能为外人道的离奇想法。 她捏捏自己的手,道:“我先去问问要不要排队,现在这个时间……有点早。” 才下午四点。 “嗯。”他又点点头。 杨珍来到餐厅柜台前,她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服务生来主动问她,她只好找了一个恰巧路过的服务生,问道:“请问现在需要排队吗?” 服务生看看她,像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说:“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边是预约制,不支持排队的,请问您有没有预约呢?” “……啊?”杨珍的脸已经开始热了,但是她如果猜得没错,江景舟应该站在餐厅外面正看着她,不能输!今天死也要吃到这家啊! “怎么预约?”她连忙问,“我不知道。” 服务生道:“就在我们官网,不过现在这个时间肯定不能预约到当天的了,您可以看看明天行不行。” 他说完就去忙了,留杨珍一个人在原地,她从脖子到脸颊已经快要红透了,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连忙登上官网看了看,别说今天,连明天的预约余量都是0了。 完了!惨了啊! 杨珍机械又慢吞吞地转身,看着外面的江景舟,又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江景舟似有所察,他走进来问:“怎么了?” “这家……餐厅要预约。”杨珍的声音和蚊子一样。 江景舟顿了下,是的,米其林至少二星及以上的餐厅都需要提前预约的,他以为杨珍知道,但其实她并不知道吗? 也就是说,这家餐厅并不是她跟某个男人得来的经验咯? 干嘛?江景舟很古怪,她说他们吃不到了啊,他干嘛要笑? “没事。”江景舟说着,就去前台按了下上面的响铃。 服务生闻声而至,然后江景舟递给他一张卡。 “我们要在这里就餐。”他说。 紧接着,杨珍就见服务生问:“先生您要在大厅还是包间?” 包间要比大厅多收一倍,而且服务费也会更贵,江景舟看看杨珍,轻笑:“大厅就可以。” 他和杨珍吃饭,干嘛藏着掖着。 “请二位跟我来。”服务生走在前面。 杨珍欲言又止,说好的预约呢?原来是可以插队的啊。 等坐到了位置上,杨珍才发现虽然说是大厅,但是这家餐厅的每个位置都设置得很隐蔽,配合餐厅里昏暗的灯光,只能隐约看到别人的身形,但是他们具体在做什么,是看不到的。 杨珍见江景舟跟服务生说了句什么,服务生点头下去了,她才小声问:“我们这样,是不是插队啊?那之前本来就预订了的人怎么办?” 探头探脑的样子,像只小老鼠。 江景舟抿抿唇,开口:“这种餐厅原本就是会预留空位的,我们没有占别人的桌子,你不用担心。” “噢……那要是除了预订没有别人来怎么办?不是就亏了吗?”杨珍很好奇,自然,她也不觉得问问这些有什么丢人的。 “所以一般预留的位子就只有一到两桌,就算没人来,也不会影响多少营业额。” 江景舟解释完,服务生就拿来了两份菜单,江景舟把菜单往桌子上一放,道:“既然是你请客,菜品就由你来选吧,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杨珍不大自信地打开菜单,请人吃饭嘛,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点的东西不好吃,让大家败兴而归了。 她一个个仔细看着菜单,真的感觉很犯难。 她不知道这家店的菜品究竟好不好吃,甚至有一半以上的菜,都是她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莫名让杨珍想起了温泉蛋。 到底要点什么?鲍参翅肚吗?杨珍,你这个土鳖! 她竖起菜单,恨不得永远钻在菜单后面都不出来了。 “你……吃牛肉吗?”杨珍试探着问。 江景舟冲她笑:“好啊。” “……”杨珍又缩回了菜单后面,探着脑袋跟服务生说,“那要两份梅菜芯牛肉饼。” 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一般选牛肉准会没错的。 上面有一些杨珍听说过,却又从来没吃过的“特色贵族菜”。 比如鱼子酱,比如什么什么鹅肝,她憋着口气,逛了半天菜单,终于屈服了,泄气一样啪地放下菜单,不好意思地看着江景舟:“我不太会点……” 这简直是求助了,她睁着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谁看了都会心软。 何况,对面这个人根本不舍得她为难。 江景舟拿起菜单,熟练地跟服务生吩咐了餐前、前菜、汤以及甜点,点完之后等服务生离开,他才告诉杨珍:“反正只有我们两个吃饭,你就算点十二份的餐前,我都只会乖乖吃完。” 杨珍眨了几下眼睛,觉得自己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江景舟的意思。 他是说他这个人很随和,不挑的意思? 杨珍不想让话掉地上,连忙说:“哎呀万一点了不好吃的,我会很抱歉。” “其实你也看出来了……”她老老实实承认,“我第一次来这种餐厅吃饭,地方是朋友介绍的。” 江景舟面色如常:“之前也没有跟男朋友来过吗?” “啊……”杨珍在想,如果她现在跟江景舟说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会不会很逊? “没有。”她简短地回答了问题,小心地保留了几分颜面。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生递了餐品过来。 先推车,再摆盘。 起初的时候,杨珍还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可是慢慢地…… 茄子泥下垫着玫瑰,浓汤表面有“love”拉花,牛肉饼切成了爱心状,两份芒果雪葩甜品被摆在一起,外围是一圈红玫瑰花瓣围成的爱心。 全部的菜品,一半摆在杨珍面前,一半摆在江景舟面前,连起来居然又是一个完整的爱心。 杨珍傻眼,看着服务生问:“这是在做什么?” 服务生笑了笑,温柔地说:“女士,这是我们的惊喜服务,祝两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服务生推车走了,杨珍欲言又止。 不是,这是什么惊喜服务!?这难道不会让江景舟误会她又在表白吗?! 喂。 第12章 第12章 气氛沉默了有几秒钟,杨珍看着江景舟,都不知道脸上要摆什么表情。 “啊哈哈……我不知道他们要搞这一套……”杨珍急忙解释。 几乎在同时江景舟开口:“我就知道你要跟我破镜重圆。” “什么?”杨珍哽住,到现在,她的人设还是他的某个前女友吗? “你真的认错人了!”杨珍道,“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啊。” 江景舟皱眉:“你觉得我会连……” 跟我在一张床上待过的女人都认不出吗? 后半句话几乎要呼之欲出,可理智还是让江景舟咽了回去。 他觉得杨珍脑子有问题,怎么会觉得他错认了她?他能把她错认成谁? 哪个女人会像她一样,在床上倒反天罡,一心想着要压他? 深呼吸,江景舟道:“我没有错认你。” 根本没法沟通啊! 杨珍的脸皱了皱,无可奈何地抓了把头发,说:“行了,吃饭吧。” 因为这段对话,让饭桌上尴尬的氛围都融洽了不少,感谢之余,杨珍跟江景舟聊了些有的没的,本以为会是尬聊呢,没想到她的话题,江景舟都能接得上,而且还能谈得有来有回,甚至……很有意思。 杨珍坐在桌对面,不知是第几次咬嘴唇,哎呀,他好像还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她之前总觉得他脾气差,没事总拉个脸,反而显得她有些刻板印象了? 旧人再见,是没办法不萌生好感的,何况江景舟这个人,光是一年前表白时看她的那一眼,就让她回味了好久的。 可杨珍发自内心觉得,她和江景舟不可能有什么发生,倒也不是她自卑啦,就是她这个人一向清醒,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也不是什么小说女主角啊! 美好的一餐结束了,杨珍必须承认,这家餐厅的漂亮饭真的很好吃,牛肉的口感,跟她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 就在她准备接受自己的巨额账单,心脏突突跳的时候,却被侍应生告知,今天的这顿饭已经被江景舟买单了。 杨珍看向江景舟。 “什么?”江景舟皱着眉,“你们直接用了我的卡刷吗?” 服务生站在一旁一个劲抱歉:“对不起先生,我们不知道二位是要用另外的卡买单,这是我们的失误,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你可以把钱退回来的,我来付钱!”杨珍说。 服务生苦笑:“这个钱会直接进入总账,我们是没有权限操控的……实在抱歉。” 杨珍愣住了。 “算了。”江景舟起身,“这次就这样吧,如果有下次,我一定投诉你。” “抱歉!真的抱歉!”服务生一个劲鞠躬。 江景舟就这么走了,杨珍看看他的背影,看看服务生,又只好跟上。 啊?那今天这顿饭要是江景舟请了的话,那她要怎么…… 虽然不是她的错,但杨珍心里也很过意不去了,她闷声走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对江景舟道:“我不知道会这样,让你破费了。” 她搓搓指尖,饭钱一定不便宜。 “你告诉我价钱,我转给你!”她说。 江景舟短促地皱了下眉,开口:“没什么,一顿饭而已,我不收你的钱。” “啊……”杨珍张了张口,“这太不好意思了,那、那要不我下次再请你吧,这样可以吗?” 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江景舟情不自禁抿抿嘴角。 “行啊,也只好这样了。”他说。 “走吧,出去逛逛。”江景舟就这么往前走,一点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逛逛吗?”杨珍只好跟在身后,她没想逛来着啊,她想回宿舍了,不然这样的话……跟约会有什么区别,请吃饭不就是吃完就散吗? “怎么?”江景舟回头,“你打算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散步消食吗?” “……”杨珍无话可说,逛吧逛吧。 这里是商业中心嘛,在市中心,因为距离大学城比较远,所以杨珍很少来。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是,这里很贵,香奈儿都只配在一楼摆地摊的那种。 江景舟起先走在前面,随后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变成走在杨珍左侧。 就在杨珍毫无察觉的时候,他伸手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杨珍惊讶地看他一眼,干什么? “伤都好了吗?”他问。 “……好了。”杨珍说,“没几天就都好了。” 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是蹭破点皮,有几个地方被蹭红了而已,甚至都没什么淤青。 “要好好爱惜身体。”江景舟说,“女孩子的脸很重要。” 杨珍皱了下眉,有点不赞同这句话,她故意说:“男人的脸也很重要呀。” 她就想看看江景舟什么反应,结果江景舟居然很认真地转过来问她:“你真的觉得男人的脸重要?” 杨珍都被问得噎了一下:“对啊。” 他若有所思:“那你还觉得男人什么重要?” “……”认真的?杨珍慢吞吞地说,“身材呀……嗯……钱呀。” 就没啥了吧? “没别的了?”江景舟也问。 杨珍:“没啦。” 可是她说完,又感觉江景舟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哼看吧,你们男人被评价的时候你不也不开心。 江景舟抿着唇,他在想——如果这就是杨珍的求偶标准,那么脸,身材,和钱,他是哪个没有达到标准吗? 她都看得上方浩,没道理看不上他啊。 而且方浩也没什么钱,也就是说在她心里,脸和身材还是排第一的? 江景舟越想越不平,这个肤浅又始乱终弃的女人,那么人品呢?家教呢?这些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咯? 就这样找男人,活该被男人骗。 怎么还越来越生气了的样子?杨珍偷偷瞥了江景舟好几眼,不至于生气成这样吧?他情绪很不稳定啊,还是不要多跟这样的人来往了,哎。 “……那个,我想回去了。”杨珍说,他们两个完全没什么好逛的吧?江景舟是她老板啊。 江景舟:“等等给你买了零食你再回。” “不用了不用了!”杨珍忙说,好端端的买什么零食啊! 但是没等她说完,就见江景舟进了一家中式糕饼店——苏记。 她看着江景舟很熟练地走进店里,跟店员说要买麻薯和泡芙。 苏记的麻薯和泡芙真的很好吃,跟别的地方的都不一样,完全不会腻,麻薯还很有嚼劲,大学的时候,杨珍很爱吃。 毕业工作后,因为住的地方离店很远又没有外卖,她就很少吃过了。 而且苏记的,她只吃这两样。 杨珍抿了下唇,整个人心里都升起一股怪异感,为什么江景舟会知道啊? 她突然想起,厂里派发下午茶的时候,那里面也是有苏记的麻薯的。 只是因为其他点心太过精致漂亮,没能引起她的特别注意,而且被她率先吃掉了。 “有你爱吃的。” 那个走廊上,江景舟对她说过的话突然出现在杨珍脑子里。 那个时候,他指的,难道是里面的苏记麻薯吗…… 杨珍站在店外,呆呆看着江景舟的身影。 不是,她是什么时候已经和江景舟认识过了吗? 第13章 第13章 几分钟后,江景舟把包装好的纸袋交进了杨珍手中,对她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哦,好。”杨珍眨了下眼,又要坐他那个看着就很贵的车了吗? 杨珍站在车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坐后面,怕被说她把江景舟当司机。 坐副驾吧……不是说,这个位置一向比较特殊吗?一般不给普通异性坐? 江景舟看着她那样,气笑了:“你在那儿犹犹豫豫干什么?上车!” “那我坐前面啦……”杨珍说了一句,还特意等了一秒,没听见江景舟有什么异议才拉开了车门。 嗯,她主要是觉得坐别人车直接坐后面有点不太礼貌。 上次来的时候还不觉得,也许是因为当时车门开着,但这次杨珍上车才发觉,江景舟的车上也都是他的味道。 淡淡的,暖暖的,闻起来感觉像各种洗护用品和江景舟自己的气味融合起来的那种,有点潮湿。 杨珍被这种气息全方位包裹着,她明明只是简单地坐在车里,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就是会出现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是因为身边的人是江景舟的缘故吗?她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之前那次春梦。 吃饭的时候,因为是公共场合,可能她的脑子还比较收敛。 现在转到车里,属于私密空间了,她就本性暴露了? 她看着窗外,看道旁的树,看树下的花,看天上的飞鸟,看路上的红绿灯,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江景舟的身体。 白皙的肌肤慢慢染上薄粉的过程,那样鲜明,简直就像真的在她眼前发生过一样,而且杨珍发现,随着她对江景舟的接触不断增多,那个梦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甚至还多了些别的。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不只是看过。 怎么觉得自己的指尖似乎回味出了某种光滑又暖软的触感? 怎么觉得自己的嘴唇……似乎也回味出了某种妙不可言的体验? 杨珍甚至没有注意到,她把自己的下嘴唇含了进去,无意识地吸吮着。 “这么安静,在想什么?” 红灯的时候,江景舟侧过身,低低看了杨珍一眼。 杨珍回过头想回话,但是她还没开口,就怔了一下。 入目可见的是一片白皙透着浅粉的肌肤,因为是在胸口的位置,所以还有漂亮得难以忽视的曲线…… 杨珍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收回视线,然而在她收回的那一瞬间,好像还是无法挽回地瞥见了一个粉粉的小尖。 ……不是,江景舟今天穿的这件衣服,侧领口有开这么大吗? 她今天看了他好半天啊,可是一直都没有发现,只觉得这件衣服……很高档,很纯良,很像穿着白衬衫的纯洁少年。 可为什么只是换了个视角而已,这件衣服就变得这么银荡? 杨珍觉得自己像被架上了蒸笼,浑身都热得要蒸发了,她几乎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鼻,怕自己太不像话流出什么不像样的东西来。 江景舟轻轻抿唇,问:“怎么不说话?” 红灯还有30多秒。 他欠过身来,整个人压在杨珍上方,因为太过突然又离得很近,杨珍条件反射地去推他胸口,然后又因为指尖下陷的触感,她连带着那条手臂浑身都麻了一半。 然而江景舟只是微调了一下她的安全带。 “这里从来不坐人,可能会有点紧。”他说。 眼前的阴影很快离去,杨珍却在座位上僵住了。 这是夏天啊……江景舟穿的很单薄。 她怎么好似感觉到,刚刚她的掌心接触到了一个凸起的小点。 她好像有点似了…… 深呼吸,深呼吸,然而杨珍很快发现,这样并不能让她冷静下来,只会变相增加她身上的江景舟含量。 “啊、没、没事。”杨珍说。 很软啊…… 怎么会那么……她甚至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别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就是很…… 就…… 她大脑宕机。 就是很好摸啊。 哇靠刚刚江景舟自己有感觉到吗?他的那个碰到了她的手啊!而且因为是江景舟自己压过来的,那一瞬间的触感其实压得很紧实。 虽然只有一瞬间。 杨珍持续红温中。 她并不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 她的表情其实很好懂。 更别说她现在,整个人从脸红到脖子根的样子,脸上很若无其事,可手又紧缩着全藏进了袖子里。 江景舟无声笑笑,专心开车。 这不是对他还有性趣吗? 一小时后,杨珍回到了厂里。 从江景舟车上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两条腿都是软的。 江景舟趴在车顶,微微笑着:“你想好吃饭地点,就随时约我。” 杨珍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好看的脸在黄昏下被深暖的金色浸得刚刚好,于是江景舟那双黑白分明、时常拿来瞥她的眼,就变得很温柔。 杨珍像一台机器那样转了过去,然后挥挥手,怎么也不敢再看第二眼。 这对吗!? 堂堂……杨珍一时想不出形容词,就沿用了旧制。 堂堂金融系男神,很有钱的那种,居然勾引她这个老实人。 可杨珍偏偏又清楚,江景舟根本不是在勾引她,他这个人……可能就是比她想象中的要热情。 其实相处下来觉得他还挺好的。 杨珍的脑子里已经全都剩下了江景舟的好处,她的脑袋顶上都快要冒粉色泡泡了。 啊他这个人真的很不错啊,对女朋友应该也很好吧……可恶,她是享受不到了。 吃了顿饭,不但没请到人家,反而又倒欠一顿,那她再请回去一顿,算是回报江景舟今天请她的,还是回报江景舟在方浩的事上帮她? 还是说,她得请两顿? 她一边往宿舍走,十指不断交叉着,她真的能跟江景舟这种魅魔再相处两顿饭的时间吗? 等相处完了,人家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她不就彻底沦陷了吗? 不行啊!不行! 杨珍表情狰狞。 “靠!你是咋了?”苏莉与刚回来的杨珍打了个照面,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 杨珍深呼吸:“你说,如何才能忘记一个人?” 苏莉眯了下眼:“男人?” 杨珍重重点头。 “宾狗!”苏莉打了个响指,“那当然是用另外一个男人来忘记啊。” 她笑眯眯:“杨珍,你还没谈过男朋友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杨珍想拒绝,她推脱:“我颜控的。” 苏莉啧啧:“我表哥长得不差哦,就是有点书呆子,你要不要看看照片?” 话虽然是在询问,可苏莉已经把手机举到了杨珍面前。 照片上的男人瘦瘦高高,穿着蓝色方格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五官很端正,有些腼腆的样子。 杨珍意外:“居然真的不错哎。” 而且衣品令人安心,对于杨珍这种有时尚恐惧症的人来说是这样。 是的,杨珍一看到穿得漂漂亮亮、高端大气,甚至妆容精致的那些人,潜意识会有些不敢上前交流。 这也是她在江景舟身边,如坐针毡的原因。 不论是江景舟,还是今天她踏入的那家餐厅,对她来说都不是她舒适圈范围内的东西,就算那些东西真的很好,她也只会望而却步。 就像有些果子长在高高的树上,个个新鲜硕大,清甜可口,可她就算再喜欢,一想到还需要辛苦去爬树,就不是很想要了。 她宁肯蹲在树下,捡捡掉下来的,哪怕是摔烂了也没有关系。 何况,树不是爬上去摘到了就可以的。 她还得考虑,她想从上面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畅通无阻地下来。 “怎么样?你想认识一下吗?”苏莉追问,“你也没有谈过恋爱,对吧?” 杨珍注视着苏莉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她点了下头。 是的,她没有谈过恋爱,她深知自己不能在江景舟身上做梦,所以还是转移一下注意力比较好。 第14章 第14章 苏莉的动作倒是很快,夜里杨珍洗漱完躺下的时候,她就看到自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来人还写了添加备注:苏莉的表哥。 杨珍努努嘴,点击通过,心里却在犹豫。 她真的要和这个人相处试试吗?长久以来早就习惯独处的杨珍,其实觉得爱情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她没有也可以,她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她对亲密关系,潜意识里一直都很排斥。 因为她生物学上的父亲。 杨珍对婚姻没有什么好感,而当年龄增加,不再抱着少年时那种不切实际的憧憬时,她其实很清楚,绝大部分男人找到女人,其实都是为了结婚生子的。 结婚生子,是一个整词,分割不开。 杨珍或许也没有那么排斥婚姻,但她绝对排斥生育这件事。 在与母亲的这段关系里,虽然她现在苦尽甘来了,但是在早期,在她十几岁甚至是几岁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才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她需要对有暴力倾向的父亲察言观色,她需要说话小心翼翼,她需要绞尽脑汁调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她甚至需要倾听母亲的抱怨并给出无尽的安慰。 所以杨珍厌恶。 因为厌恶,她就清楚总之不会修成正果,为什么还要浪费精力呢? 在她犹豫着的时间里,对方已经发来了一段消息。 “你好,我叫郑和华,目前在读博,希望能和你增进了解一下。” 杨珍愣了愣,博士生吗? 想了想,杨珍回复:“我叫杨珍,中大毕业的,苏莉应该有跟你说吧?我是她同事。” “是的。”郑和华说,“不过我并不是看重学历的意思,我读博期间会比较忙,不是每个周末都能得空,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杨珍皱着脸抓了抓脑袋,她怎么觉得这聊天方式这么像相亲呢?这不是才刚认识吗?她为什么要介意他周末忙啊? 杨珍只能说:“没事,我周末也不一定得空的。” 她抿了下嘴,已经开始觉得对面有点奇怪。 但是没想到她说完之后,对方却突然一改画风活泼了起来:“啊那太好了!如果时间的问题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可以慢慢认识磨合了!你平时打游戏吗?如果害羞的话我们其实可以从游戏开始,这样会比较舒适。” 杨珍欲言又止,啊她怎么又觉得对面人还不错的样子? “我玩一些,但不频繁,不过热门的联机游戏我也有的。”杨珍说。 郑和华说得没错,从游戏开始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着陆点,因为游戏这东西吧,其实是很容易上头的,尤其是和刚认识的人一起玩,情绪是最不容易被遮掩的。 也就可以明显地看出,这个人脾气怎么样,耐心如何,以及从对方的口癖听出他有没有礼貌。 “那你明天有空吗?有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玩,你看看这几个游戏你有哪些。” 郑和华发过来一张截图,杨珍看了看,她基本都有。 “有空的。”她说,“这几个我都有,换着玩吧。” 郑和华:“那太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杨珍回了晚安,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联机游戏要开麦的,社恐久了,她真是连这个都要做做心理建设。 第二天早晨,杨珍八点多醒的,吃过早饭后就看见手机上发来一条消息。 她还以为一大早郑和华就来找她打游戏呢,仔细一看居然是江景舟发的。 “工厂那边有家中餐不错,中午有时间吗?” 杨珍想,这是让她请客的意思?也行,她欠了人家两顿饭了,总不能推脱吧?况且她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好啊。”杨珍说,“那你给我下地址,我过去。” 江景舟发送了店址,嘴角也不禁微微扬起。 真是的,以前不想着也就算了,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觉得气。 现在突然见着她了,一天不见又觉得浑身不舒服。 “怎么了?你这一脸思春模样。”黎旻挑着眉,他的话是有点夸张,但是最近江景舟笑得真是很频繁,弄得黎旻浑身不自在。 你说你江景舟又不是什么清纯男大学生,至于被一个啥都没有的小姑娘钓成翘嘴吗? “我中午出去吃。”江景舟紧了紧领口,“下午如果没回来,你替我去开会。” 黎旻抽了抽嘴角:“意思是,吃完饭你还打算去约会?” “那要看看她有没有时间。”江景舟说,“不过今天周日,她大概率有。” 黎旻无言地看着江景舟站在落地镜前,又是整理衣服,又是整理发型的样子,忍不住道:“不是,大哥,下午那个会不是要跟他们谈价吗?你就这么扔给我我给你谈黄了怎么办?” “黄就黄了。”江景舟浑不在意,“这单不做,我也要和杨珍吃饭。” 黎旻叹为观止,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这不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你们是已经交往了吗?”黎旻好奇,难道这破镜重圆的戏码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快了。”江景舟眼神明媚,“她昨天请我去情侣餐厅。” “……”黎旻不禁多看了几眼,瞧瞧江景舟这副便宜的样子,再不看看说不定就再也看不到了。 快中午的时候,杨珍就已经出发了。 她习惯早到,而且担心万一餐厅人多要排队。 不过这次她提前做好了攻略——就是家普通的中餐厅,也不用搞预约。 啊,中餐就是好啊,简简单单才是真! 昨天那家餐厅,杨珍事后查了查,发现那居然是一家情侣主题餐厅啊!难怪上菜摆盘又是玫瑰又是爱心的,给她都整不会了。 杨珍气得去找舒玉理论:“你怎么坑我啊!那是家情侣餐厅你不早说!” 舒玉也很意外:“什么!?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上次吃饭的时候那些惊喜是我男朋友准备的呢!该死的,我要去找他算账!” 杨珍:“……” 如果是情侣餐厅,那搞预约制好像也很合理了,问题是这家餐厅官网上也没有特别说明自己是情侣主题,如果她不专门搜一下,她根本就不知道! 还好,江景舟应该也没看出来。 第15章 第15章 杨珍惯例早到一小时,然而等她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她发现江景舟又已经在了。 杨珍愣了一下,不是,她每次早到是因为怕排队影响了吃饭时间,江景舟一个被请客的,干嘛每次都来这么早? “你到的好早啊。”杨珍也不知道说什么,随便来了一句。 “嗯。”江景舟点点头,“因为发消息给你的时候,就已经在车上往这边走了,突然很想吃这家店的桐子鸡,你如果尝过一定会觉得它好味。” 噢,原来是本来就打算来这里吃,然后顺便让她请客啊。 杨珍觉得也合理,毕竟这儿离厂里也挺近,不用她专门跑一趟。 这个时间,中餐厅当然是不用排队的了,杨珍和江景舟走进店里,顺利被安排到一张清静雅座。 杨珍打开菜单,舒适了,啊,这上面的菜她很多都吃过,有些就算没吃过,但是看菜名也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她偷瞄一眼江景舟,不好意思地说:“昨天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你放开点噢……我会好好请你的。” 江景舟微微抿唇,他身边从不缺人恭维,听惯了很多高级漂亮话,突然听到杨珍这种笨笨的发言,他觉得有趣又可爱。 他没有正面回答杨珍的话,只说:“生意人饭桌上必须要见红,不过我不吃辣,你点几个佐味吧。” 杨珍应了一声,飞快地点下了自己刚刚正在犹豫要不要点的水煮牛肉。 随后,江景舟又说:“我不喜欢吃鱼,如果你喜欢就自己点。” 杨珍又把百般犹豫要不要点道鱼的手指收回来了,太好了,她也不喜欢吃鱼,这里面一个鱼至少也要一百多呢,又省一点! 几分钟后,两人各自点完了菜,杨珍不知道聊什么,又觉得自己玩手机的话好像很没礼貌,只能老实巴交地安静坐着。 忍不住回想,哎昨天等菜的时候他俩在干嘛来着…… 就在这时,江景舟开口了:“平时做事辛不辛苦?” 杨珍下意识就要回答:“不辛苦!” 她最近被调去了质检,轻松多了! 但她话都到嘴边了,转念又一想——江景舟可是她老板啊!她要是把实话说了,他会不会以为她在摸鱼,没好好干活啊? 虽然这几次相处下来她觉得江景舟这个人挺不错,可人家毕竟是资本家啊!说不定就跟她假客套呢! 于是,杨珍假装老成地说了一句:“哎呀,也不能说是辛苦吧,就是努力工作嘛,都是为了生活!” 江景舟短促地皱了下眉,她是说觉得辛苦的意思? 他不是已经打过招呼,让杨烁把她调到轻松岗去,什么意思?杨烁阳奉阴违? 杨珍说完,小心翼翼观察了下江景舟的神色,然后发现——啊他怎么好像听完不高兴了? 难道她说错话了? 职场,这么难吗? 杨珍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服务员就端着菜上来了,杨珍到嘴边的话又只能咽了下去。 点的菜一连上了好几道,被这流程一打断,杨珍也不好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了。 她心怀忐忑,只能安安静静吃饭,夹完这个菜夹那个菜,一桌子辣菜全都摆在她这边。 杨珍吃了个爽,这家中餐厅的菜做得好好吃啊! 满足了食欲之后,她一下子乐观了许多,就算她刚刚那话说得不对,得罪了江景舟,那又怎么了?他就算是不爽开了她,那她这段时间干活的工资也还是得照发。 “吃好了?”江景舟那边也用纸巾擦了擦嘴。 慢条斯理的,又斯文,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杨珍经不住多看了两眼。 遭不住。 “是呀!我去买单!”杨珍嗖地一下站起身,踏着小碎步飞快来到前台,然后被告知——单已经被买过了。 “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江先生付呢,他是我们店里的会员,我们就直接划账了。”服务员小姐充满歉意地看着杨珍。 杨珍睁大双眼,不是,又来?请他们有钱人吃一顿这么难吗? 江景舟外套搭在臂弯上,慢慢走了过来,凉凉看着服务员道:“这次就算了,你们也是按照惯例办事。” “谢谢两位的谅解!实在抱歉。”服务员小姐又道了一次歉,杨珍也不好说什么了。 当然,她也没想因为这种事怪人家,毕竟江景舟常来嘛,她们会错意也是人之常情。 她就是想知道,们有钱人的钱这么好赚吗?都不用通知本人,说把卡里的钱划走就划走了? 连着两次!江景舟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饭局买了单啊! 等走出餐厅,杨珍忙道:“哎呀,我转给你吧!这次真的不能再让您破费了!” 她一不好意思起来,连“您”都用上了,听得江景舟忍俊不禁。 “算了,我不习惯收员工的钱。”江景舟熟练地找了借口,然后示意杨珍,“上车吧。” 杨珍欲言又止,啊那这样的话,她要如何呢?她这就欠了江景舟三顿饭了啊已经。 但是她要是追着江景舟非要给钱,这事又很奇怪,万一江景舟就是性格古怪,觉得从员工那里收钱很奇怪怎么办? 他们有钱人觉得几顿饭钱不值一提,可杨珍觉得很有负担啊!她本来就是因为觉得过意不去,才想要请江景舟吃饭的,结果这饭怎么越吃越多了呢! 须臾,杨珍又上了江景舟的车。 她坐在副驾上不断地捏着自己的手指,随后慢慢发觉过来——这个方向不对呀! “不去厂里吗?”杨珍愣愣地问。 江景舟:“啊,因为附近有个很好吃的甜品店,想顺便买点东西。” “哦。”杨珍点点头,真馋啊江景舟。 吃了那么大一桌子菜,还惦记着甜品呢,哈哈,还挺萌的。 既然江景舟要买吃的,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也耽误不了多久。 十来分钟后,江景舟在路边停了车,然后走进一家甜品店,杨珍就留在车上等。 过了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很漂亮的盒子,然后递给杨珍一个。 “这个给你吧。” 杨珍连忙推拒:“啊我不要……” “两份一起买比较划算。”江景舟扔了这么一句,那个盒子已经不由分说塞进了杨珍怀里。 杨珍缓缓抿了下唇,这个蛋糕味好香……好像真的很好吃。 “……那,谢谢。”杨珍只能收下了。 她浑身都不自在,脑子里又忍不住想着——回去点杯奶茶一起吃,美滋滋。 到此应该结束了吧? 可杨珍发现江景舟还在往更远的地方开。 她憋了一会儿,心想可能是绕的什么她不知道的路,直到手机上收来一条消息,是郑和华发来的,问她要不要现在玩游戏,杨珍就憋不住了。 “那个……老板。”杨珍说,“我们不回厂里吗?” 江景舟自然地问:“怎么?下午有事?”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已经预演在他脑海里——杨珍肯定犹犹豫豫说没有,然后他就说:“那就陪我再去买点东西,吃我一顿饭,连这点时间都不肯花?” 依照她的性子,她肯定就默认了。 没想到,事情的走向跟他的设想完全不同。 杨珍点了点头:“是啊,我下午约了人。” 江景舟整个人像是硬了一下。 他缓缓吸气:“什么人?” “就是……朋友。”杨珍说,“我昨天就跟人家约好了。” 江景舟回过头,看着杨珍一脸认真的样子,注视了足足有两秒,突然失了智般不受控制地问:“男的?” “……”杨珍点头,“是啊。” 怎么她有男性朋友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吗?江景舟怎么这副表情? 然而,在她点头承认之后,江景舟的表情就奔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去了——显得格外阴沉。 杨珍瞬间回想起了他在远处盯着她和方浩的那个中午,让人心里毛毛的。 她咽了下口水,慢吞吞地问:“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不用您送了,您看…成吗?” 第16章 第16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杨珍看着江景舟,江景舟看着杨珍,气忽然就不打一处来。 什么意思?她这个人,她无缝衔接的吗? 看看我们阿珍,多受欢迎啊,男人多得他赶都赶不走呢。 江景舟想问——你要和那个男人一起干什么? 但这话很冒昧,而且他和杨珍又没有确认关系,贸然打听人家隐私,不是一个明确的选择。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怕他听了会发疯。 于是,江景舟只能退而求其次:“这个约会,对你很重要?” 杨珍的眼神充满了疑惑,这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啊,这是她和人家已经提早约好了的问题,而且郑和华不是读博吗?空出一下午来可能不容易,万一人家因为这个把别的什么事推了,而她又爽约,那就太不好了。 怎么了,有钱人当多了,连最起码的遵守约定都不看重了吗? 诚信是为人之本啊! 杨珍点了下头:“是啊,我真的得回去。”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江景舟讨论这些,她上次都已经想说了,请吃饭就应该吃完饭就散伙啊,为什么要附加一些有的没的活动? 她不想和江景舟到处逛街。 就算他会给她买东西,买的那些东西还都挺好吃,可她不喜欢这种无端接受馈赠的感觉。 在杨珍的注视下,江景舟又沉默了几秒钟,面色如常道:“那我自然是送你。” 回去的路上,江景舟一句话都没有说,杨珍也很识趣地乖乖闭嘴——看吧,她就是很讨厌这种氛围。 也许江景舟这个人单论起来是很不错,可难道是他们这样的人天生就有这种高高在上的自觉吗?只要一拒绝他们提出的要求,他们就会不高兴,氛围就会变得压抑。 杨珍本来也就是一个不太懂得拒绝的人,她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毛病很不好,但是这是她身上历史遗留的习惯,她想要改,但也只能慢慢来。 是的,江景舟带给她的感觉多么与众不同啊。 新奇,漂亮,梦幻,昨天和今天的两顿饭,他们两个过得好像约会一样,弄得杨珍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然而此时此刻,她突然又清醒过来,她想,如果她因为心里的那点贪恋,一直和江景舟这样相处的话,现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一定会越来越多。 她绝对不要让自己再陷入这种挣扎。 一时之间,杨珍也不知是从哪里突然鼓足了勇气,她直视前方,平静道:“江老板,方浩的事,我知道自己欠了您很多,本来想请您吃饭报答一下的,但是运气不好……每次都被饭店搞出乌龙,一来二去的,也很耽误时间,之后我要复工了,就没什么时间出来吃饭了,我……” 江景舟像是预感到她要说什么,下意识开口打断:“我并不在意方浩的事,公司保护员工也是分内之事。” “……是呀,但是您还是帮了我很多,不然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了。”杨珍说,说不定她还要打官司呢,那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我知道您可能并不在意那些饭钱,但是我比较在意……所以下次我会准备一份礼物作为谢礼的,因为时间问题,没办法再请您吃饭啦。” 由于习惯,杨珍还是把一切话都说得尽量委婉。 这也是一种拒绝,所以她下意识目视前方,看着别处,也就没有看到江景舟已经有些发白的脸色。 车子停在工厂外,杨珍等了等,没有等到回应,就打开车门道:“那我先下车啦!再见!” 她如愿下了车,都没敢再看江景舟,马上关了车门。 从那种气氛里解放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快快逃走。 她没有带江景舟送她的那盒蛋糕,而是把它留在了座位上,她有种感觉——自己今天的话应该多多少少是得罪了江景舟的。 她知道拒绝很正常,就算对方对自己有恩,那也很正常。 可她的心还是止不住地慌乱且加速,像是刚刚经历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哎呀,这样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再跟江景舟产生什么交集了,她也可以回到正轨。 车上,江景舟还沉默地待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就算没有问出那个问题也还是想发疯。 她就那样下了车,连跟他吃几顿饭都不乐意,却要上赶着和别的男人约会。 他想不通,他究竟是哪里不如她意?要她这样避之不及? 就在此时,手机亮起,黎旻发来短信:“大少爷,下午的会还来不来?” 江景舟拿起手机:“不做了。” 黎旻:“?” “我什么都不要了。”江景舟说,“我要回香江。” 黎旻看着会议室里坐满一桌子准备开会的人:? 不是江景舟,我真求你了! 回到宿舍,杨珍跟郑和华发了消息来打游戏,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玩起,都是合作类型的游戏,有做饭上菜的,有组队冒险的,有配合解密的…… 整个过程,郑和华的态度都谈得上温和,他一次也没有发过脾气,当然杨珍觉得自己的操作也还看得过去,除了偶尔反应有点慢。 因为一起游戏的缘故,杨珍和郑和华熟悉得很快,聊天也变得自然了很多,一点也不生硬了。 瞧瞧。杨珍想,她就想象不出来自己和江景舟一起玩这些游戏的样子。 时间差不多了,杨珍跟郑和华说:“我去吃饭啦。” “好。”郑和华道,“你喜欢吃什么?” 杨珍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不过我大学有家煲仔饭,真的特别好吃!” 郑和华很快回复:“啊,那如果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咱俩可以去中大再回味一下。” 杨珍看着这段对话,本来是没有任何异常的,可是突然,她的脑子好像一下子和什么接上了弦,但那种感觉一闪而逝,甚至都来不及捕捉。 她出神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段对话——为什么她会觉得,这段话很熟悉呢?好像很久以前……和什么人说过一遍一样。 第17章 第17章 人有的时候不就是会这样吗? 杨珍经常有,去一个地方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曾经来过,听到一些话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曾经听到过,究竟是不是真的有过这些经历,她自己也不能完全肯定或清楚。 她收回目光,也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现在还有另一件事压在她心头——要给江景舟什么谢礼好呢? 这种谢礼,一定要足够抵得上那些饭钱,还要能表达出她的谢意,还不能是江景舟根本用不上的那种多余物品。 哈哈……她的钱包真的能买得起这样的东西吗? 去往食堂的路上,杨珍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苏莉,问道:“你又去商场啦?” 苏莉点头:“是呀!还没吃饭呢,一起吗?” 杨珍一连瞥了苏莉好几眼。 “怎么啦这是?”苏莉道,“有话就说出来嘛,别憋着!” 杨珍“嘶”了一声,苏莉这个人,虽然年龄比她小,但杨珍总觉得苏莉懂得比她多啊,比如一些奢侈品牌,比如江氏企业的信息,她似乎都很清楚。 杨珍问道:“就是,上次方浩的事,江景舟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想给他送份谢礼,但是不知道要送什么。” 苏莉:“直接把你自己送他不就好了嘛!” 杨珍皱皱眉:“我认真的!” 苏莉道:“你先说你有多少钱吧!” “……”杨珍张了张口,没好意思说自己存款就两万多,只能委婉道来,“那个,能少点钱就少点钱。” “你看啊。”苏莉跟她分析,“都到江家那个级别了,咱们普通人送礼,肯定不能在价钱上惊他一艳,你说呢?” 杨珍连连点头。 “名酒,手表,这种东西最适合用来送礼,但是我觉得江景舟用的档次,就是把你卖了你也买不起。” 杨珍:“……” 别再扎她心了,她只是一个可怜的老农民罢了! “送香水吧,虽然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但是这种私人的东西,你要送不到人家心坎上,冒昧也不讨喜。” “是啊!”杨珍重重点头,而且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她觉得江景舟自己的味道就很好闻,那种淡淡的,香香的感觉,什么香水味都比不上。 她认真看着苏莉,继续听她分析。 “所以吧,这事是这样。”苏莉接着道,“咱们既然不能在贵重物品上挑一个最贵的送他,就要在最常见的东西上挑一个最贵的送他!” 杨珍挠了挠头:“比如说呢?” “比如说,一个顶好的杯子,说破天也就小几万吧?”苏莉道。 杨珍两眼一黑,什么?!这就已经是苏莉口中最便宜的东西了吗? “还有领带,就买经典款,小几万也能买到不错的品质哟。”苏莉说。 听苏莉左一个小几万,右一个小几万,她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可恶,这个小几万可已经要突破她的极限了啊! “老师!”杨珍举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苏莉一手勾搭着她的肩,郑重地摇了摇头:“姐妹,你要知道,对方是江景舟,而你是杨珍啊,你要给他那种人送礼,就只有这些选择。” 杨珍愣愣出神,苏莉说得很有道理,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选择。 毕竟是送礼,送个杯子寓意有点不太好吧?那她就只能送领带? “你……有没有什么,适合的领带品牌推荐给我?”杨珍说。 “啊,我想想吧,回头给你推几个店,你自己看看。” 杨珍连连点头:“太感谢了!” “言归正传,你和我表哥怎么样啦?”苏莉道。 “嗯……”杨珍抿了下唇,“下午一起玩了游戏,就也没别的了。”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杨珍老老实实:“脾气好像挺好的。” “哎呀,他这个人就是比较有耐心的,你知道的,实验室那些东西,没耐心也搞不了。”苏莉耸肩,“不过他最近刚好一个实验项目结束了,后面应该会比较有空,你们两个可以趁机发展一下嘛,出去见见面,玩一玩什么的。” “嗯……”杨珍答得慢吞吞,从游戏直接跳到奔现吗?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勉强的。 不过也偶尔觉得有道理,交朋友也是一种阅历嘛。 两个人一起到了食堂吃饭,期间顺便聊了些别的话题,殊不知此时此刻,有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神盯上了她们。 “你怎么经常去商场那边呀。”杨珍道,“是去找朋友玩吗?” “啊哈。”苏莉说,“我其实没什么朋友啦,以前的朋友基本都断交了。你也看到了,我忙嘛,平时也没什么时间社交。” 杨珍点了下头。 “就是那个丫头?”一个声音道,说话的人似乎兴致很高。 反倒是另一个人,阴沉着脸低斥:“你给我小声点!” “嗨呀王哥,你怕什么?就这俩黄毛丫头,狠狠收拾一顿,你信不信她们连报警都不敢?” 王大同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说话的刘晨:“你能有什么办法?先说好,我可是肉疼我那五千块钱,你不能叫老子赔了夫人又折兵。” “五千!?”刘晨伸出五指在王大同眼前晃了晃,声音嗤笑,“我说王哥,你这见识也太短了,你知不知道咱们要是拿到照片,管她们要多少她们也只有给的份?” “照片?什么照片?”王大同道,“你小子到底想干啥,能不能把话一次说明白?” 刘晨这下才算是压低了声音:“咱们厂里有个监控死角,你知不知道?” 王大同面色微变,嘴里嚼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反正月黑风高。”刘晨嘴里呵呵笑着,“到时候直接绑了强上,她们能怎么着啊?王哥,这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 王大同欲言又止,瞥了刘晨一眼,道:“我说你小子刚出来没多少日子,别又动了歪心思。” “哎呀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那是因为这种事进去的吗?”刘晨道,“我就跟你直说了,这种事,哪怕就是你实锤定下来,也蹲不了多久,我说你都混到这份了,还怕什么呀。” “怎么样?干不干?”刘晨见王大同不说话,继续催促,“你不干,那丫头我可就笑纳了啊。” 王大同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想起苏莉讹他那五千块钱,想起那天苏莉恶狠狠骂他那句出去卖都得有二百,目光冷了冷,道:“行,你说怎么弄?” 吃完晚饭,杨珍和苏莉正准备回宿舍,苏莉突然接到杨烁打来的电话。 “我说苏莉,你那活怎么干的?缝的几个都散架了,还有几个接口不对,前段时间看你手伤了就没说你,我说你这手到现在也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苏莉愣了一下:“我没缝好?不可能啊,杨哥您是不搞错了?” “我搞错你个蛋!赶紧滚回来补,明天一早就要交货了!” 苏莉与杨珍对视一眼,那电话的内容杨珍也听见了,她道:“走吧,我陪你过去,补完咱俩再回。” 苏莉放下手机,皱着眉:“我缝的东西从来就没出过问题,准是那群该死的搬运工在路上给我搞坏了。要么,就是他们看缝纫间就我一个年纪小的女生好拿捏,故意把别人缝坏的让我补。” “去看看就知道了。”杨珍说。 到了杨烁办公室,杨烁面色不佳地给苏莉指了下桌子上的箱子,苏莉走过去一看——还真是她缝的货。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她缝的手法不至于出现这样的问题啊。 还有几个针脚明显有问题的,这几个绝对不是她手里出来的。 苏莉皱了下眉,想着理论,可抬眸看了眼杨烁那个脸色,思来想去,还是忍了,一来她缝出来的有几个还真出了问题,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出问题的,但这事她到底理亏。 二来,等她缝补完了再跟杨烁解释一下,一般会事半功倍。 杨珍先是在办公室外面等着,见苏莉进去没出来,就也跟进去看了看,见苏莉已经拿着针线补救了,就想上前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见杨珍也过来了,杨烁顿了下,眼神有些复杂。 这杨珍和江少到底有事儿没有?这要没事,江少也不至于打招呼让他关照杨珍吧? 杨烁这种人精,不管干什么都奉承着不出纰漏的原则,他看着杨珍笑了笑:“哎呀好久不见了,杨珍,这阵子在质检间还好吧?” 杨烁的热情让杨珍有些意外,她点点头,不好意思地回:“挺好的。” 杨烁道:“这事儿还得等个一时半会儿的,要不咱俩喝杯咖啡?” 这话一出,惊讶得连苏莉都看了杨烁一眼——不是,这人啥时候对员工这么客气过? 苏莉眯了眯眼,别是这狗男人看上杨珍了。 “啊这就不用了,谢谢杨哥。”杨珍推辞,到现在,她叫别人哥的时候还是觉得像舌头变大了一样不自然。 “行,那你找地方随便坐。”杨烁说完就翘个二郎腿玩手机了。 杨珍见状,走到苏莉身边,低声问:“怎么是手动啊?不去缝纫间吗?” 苏莉摇摇头:“今儿周末,操作间早关了,还能为我一个人打开?也没事,直接就能补,就是稍微费点时间。” 杨珍伸了伸手,想帮忙又帮不上,这缝东西的活儿,她不会做啊,只能在旁边干等了。 - “喂江景舟!你能不能别发疯?你走了公司怎么办?远的不说,下半年签的那几个单子怎么办?”黎旻追在江景舟身后,一个头两个大。 他可真服了,操啊,这要是重来一次,他跪着也要求杨珍跟江景舟和好,让这小子别发癫了。 说要走,竟然不是开玩笑,回来就跟他办交接,甚至把机票都买了。 江景舟神色淡淡:“我全都不要了,今晚我就走。” 说完他就上车了,要去的方向,俨然是机场,黎旻没招了,只能跟着一起上了车。 等补完东西,天都黑了。 苏莉交了东西,顺便解释了几句,没想到杨烁一脸烦躁:“行了,不还是你的东西出了问题,害老子加这么久班,赶紧走吧,顺便去把垃圾扔了。” 苏莉皱皱眉,只能忍了,对杨珍说:“走吧。” 等出了办公室,要到后面的垃圾箱那里,就得走一条小巷,说是小巷,其实就是厂屋后面和高墙夹起的甬道,大概二三十米长,还没有灯。 两个女生走的脚步很快,可还没走出去,就见出口处一黑,一个人影堵在那儿。 苏莉一愣,杨珍下意识往身后看,同样也有一个人堵在那儿。 这儿光线这么暗,两人连对面是谁都看不清。 但都不约而同笃定,她们这是遇上事儿了。 “今天这事不对劲。”苏莉说,“八成是来寻仇的。” 杨珍下意识以为是方浩,可转念想,方浩进去来了呀,难道这厂里还有他什么亲信? 两个女生都不是傻子,黑天半夜的,两个男人把她们堵在这儿,下一步要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杨珍有些懊恼,自从上次方浩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是习惯带把小刀在身上的。 可是因为今天出去跟江景舟吃饭,她那衣服口袋不深,她就没拿。 看着分别堵在巷口的两个男人不断逼近,杨珍问苏莉:“你力气大吗?” “我……还行?”苏莉紧紧捏着拳头,手心里已经出了汗,“你难道想跟他们打?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过,他们身上有刀咋办?” 杨珍其实也害怕,但她看苏莉说话声音都抖了,只能表现得镇定点儿。 她道:“他们要是有刀,我们打不打他们也还是有刀啊,就看你艳尸和死尸想怎么选来了。” 这句话平静得让苏莉都诧异,不由得看了杨珍好几眼。 殊不知杨珍已经在想——妈妈怎么办?她也还没有买房子,还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平时觉得死了也无所谓,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心里又一阵阵发慌。 杨珍垂眸,往苏莉提着的垃圾袋里打量了一眼,里面什么武器都没有,只有一些裁剪剩下的线头和碎布。 她弯下身,取出几片布条,紧紧缠在自己手上。 “我们选一边,一起冲。”杨珍说。 苏莉心脏咚咚地跳,喘着粗气:“前面里宿舍远,而且还有好大一段僻静的路,咱们回去,往办公室那边跑。” “好!”杨珍应了一声,看准一边拔腿就跑,苏莉紧跟她身后。 见她们两个跑过来,那个男人还在笑:“哈哈,你们还想逃?” 杨珍一拳就打了过去,她身量小,加上男人早有防备,这一拳很快被男人接下,反而制止住了杨珍。 苏莉叫了一声,伸手就往男人脸上抓,一边抓一边大叫。 “我操!”刘晨显然没料到被他制住的这个女生力气这么大,大得他轻易都拽不住,脸上毫无防备被抓了几道。 另一个男人见状也朝这边跑了过来。 杨珍被抓住了,苏莉那边其实是疏于防范的,她刚想让苏莉帮忙掰刘晨的手,就见苏莉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这个动作,杨珍心里猛地一沉。 “杨、杨珍,我、我对不起你……”苏莉哭腔都出来了,喊了这么一句,看了眼杨珍,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杨珍失语一般,就这样怔在了原地。 很快,她就看不见苏莉的背影了。 - 车子在工厂外,停了下来。 黎旻苦口婆心劝了一路,嘴都干了,见江景舟突然把车停这儿,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江景舟在车里静默了一会儿,下了车,慢慢关上车门。 飞机是晚上十二点。 他的时间也没有那么赶。 要不要……再看她一眼就走? 第18章 第18章 巷子里,同时响起两个男人的粗喘声,一前一后地将杨珍堵在这条巷子里。 她听见身后那个男的说话:“那丫头跑了,咋办?” 这个声音杨珍很耳熟,很快她就想起来了——王大同。 “没办法了。”刘晨道,“全当是她命好吧,不过眼前这个,就不像她那么好命了。” 杨珍脸都白了,呼吸也不断加速,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陷入了绝境,如果说一个人她还勉强能应付,两个的机会就很渺茫了。 她又没有受过什么专门的训练,身上也没有什么武器。 她…… 杨珍感受到一股莫大的绝望。 “快点儿!你先帮我按着这丫头,死丫头老大劲儿了。”刘晨招呼一声,王大同的手就伸了过来,杨珍剧烈挣扎着。 完了。她想,这下全完了。 “你们!都给我!放手!!!” 一个高亢的声音在黑夜里突兀地响起,石破天惊,震起了远方树林里的飞鸟。 杨珍下意识屏住呼吸,透过眼前这个男人的臂弯,她看到一个身影飞快地朝这边跑来,手里举着一根铁镐。 是苏莉! 短短几分钟不到的时间,杨珍竟再次失语。 “我操,那丫头居然又回来了。”刘晨暗骂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苏莉冲上前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铁镐,飞快地朝刘晨乱挥着。 铁镐的一头很尖锐,被砸一下可真不好说,刘晨匆匆闪躲,下意识就闪到了杨珍身后。 苏莉也没看清,又挥手来了几下,把杨珍吓得也到处躲。 巷子里的四个人就这样沉默静止了有一秒钟,苏莉大喊一声:“跑!!!” 杨珍撒腿就跑。 她这个人,力气是比较大,但可能肺活量不好,跑步一直是她的弱项。 平时搬搬重物,提提东西,可以,遇到什么情况了打一架八成也行,但是跑步,不行。 大学体育课的水平测试,800米,每次跑完都要了杨珍半条小命,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但是此刻,人的求生欲望空前高涨,杨珍使出了吃奶的劲飞跑起来,她喘着粗气,和苏莉一前一后地奔逃着,一直跑到厂房前面的那片空地,直到看见有人朝这边来,才慢慢放松了脚步。 杨珍看向来人,想喊救命,可在看清来人的脸后,喉咙里就好像被卡了一下。 “杨珍?”江景舟神情严肃,快步走来,“出什么事了?” 杨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说不上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指身后。 苏莉率先道:“有俩男的想强。奸我们!” 我靠。杨珍心里咯噔一声,不是苏莉,你这也说得太……太不委婉了。 江景舟震了一下,眼里很快翻起怒色来,他想都没有想,一把将杨珍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盯着她们跑来的方向,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苏莉在旁看着这一幕,惊讶地睁睁眼,同时眼里又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杨珍还在喘气,她的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她嘴里出来了一样,其实有一半是被吓的,她以为今晚自己真要凉在那儿来了。 然后她听着江景舟报警,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他怎么也在这儿?他怎么又在这儿啊?这都几点了。 江景舟打了三通电话,第一通是报警,第二通是告诉杨烁,马上通知门卫把厂子出口全封了,第三通是叫车上的黎旻过来看顾。 杨珍坐在台阶上歇息,终于算是缓了过来。 她看看身边的苏莉,皱巴着脸,欲言又止,又瞧瞧苏莉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铁镐,故作轻松道:“死神之刃啊。” 苏莉张张口,却没接她的玩笑话,眼神有些躲闪。 她那个时候,是真的动了心思想要逃跑,她没想再回去的。 如果不是恰好路过小卖部,看见小卖部空调箱里装着冬天用来敲冰的镐头,她想她根本不会回去。 人呢,比起自己的命来,良心这种东西算什么…… 现在顺利脱险了,没事了,她也没脸见杨珍。 杨珍抿着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看见苏莉跑了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情,其实那一刻,比起愤怒这种情绪,她更多的是恐慌,她出不去了的那种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情绪。 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刚刚看见苏莉又回来时,她心里有多么狂喜。 而现在那种狂喜,其实也还是压倒着她对苏莉的愤怒。 人的情绪是很复杂的,她说不上怪苏莉,也说不上不怪,她甚至都评价不出苏莉这个人是差劲还是好。 这些很多很多的想法杂糅在一起,就反而显得她内心格外平静起来。 黎旻赶到的时候,那两个男人也还是没有出现,估计是见前面有人,没敢露头。 黎旻没见过杨珍,不知道是哪一个,他本来还想问一句,回头一看江景舟的外套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披着,又住了口。 警察很快来了,杨烁没走多远,赶紧赶回来看情况,工厂的门都被封了,现在只用抓人。 “有一个是王大同。”杨珍说,“另一个我不认识,不过看着比王大同年轻好多。” 苏莉闻言,眼神更晦暗了。 话一说出来,江景舟就冷冷睨了杨烁一眼,看得杨烁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警察赶到之后就是正常走流程,先找杨珍和苏莉问话了解情况,然后抓人,顺便在抓人的期间,在两个女生身上取证,看有没有什么毛发纤维之类的证明。 王大同和刘晨跑不远,人很快被带了回来,苏莉指甲缝里有刘晨的皮脂dna,证据确凿,再加上刘晨本来就有相关案底,这事就不难办了。 被抓之后,王大同和刘晨互相甩锅,狗咬狗耽误了一阵时间,等全都处理完的时候,也差不多天亮了。 从这里到香江的飞机不知飞走了多少趟,黎旻站在警局外不住点着脚,心里美滋滋。 看样子江景舟是走不了了,他也得回去补觉咯。 杨珍等人陆续从里面出来,四个人站在警局外面,看着东方乍起一片的白色天光,一时无言。 然后杨珍的肚子叫了。 “哎呀!”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极了,哎老己!真是不争气,饿就算了,还叫这么大声,多丢人啊! 见她这样,江景舟眼里又浸出几分笑意,苏莉绷了一个晚上,此刻也忍不住笑了两声。 “走吧。”江景舟碰碰她的肩,“带你去吃东西。” 杨珍下意识看向苏莉,苏莉很有眼色地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想先回宿舍。” 此举正合江景舟的意,他顺便来了句“那你去送送”,把黎旻也打发走了。 看着其余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杨珍抓抓脑袋,能说吗?是她太敏感了还是怎么?她怎么一直觉得,她和江景舟之间的这股氛围,有点不对劲啊。 正常是这样的吗?她饿了她可以自己去吃啊,江景舟也没必要非陪着她。 哦对了! 杨珍看着江景舟开口道:“哎这真是个好机会,我请你吃饭吧!” 趁此机会,赶紧给江景舟还点儿账。 该说不说,这次的事,江景舟跟着忙前忙后也是一晚上,她好像又欠了他人情。 怎么这样呢,前脚她还说不跟江景舟接触了呢,结果人家又帮她这么大一个忙,要不是江景舟,恐怕王大同和刘晨也不能那么容易抓住。 她现在是真的吃人嘴短了,也不好意思拒绝江景舟,更不好意思说以后不见人家了。 “吃什么?”江景舟问道。 “咱们市最有名的那家早茶楼,行不行?”杨珍道,而且这地方它赶早的,越早到越好,晚了好多东西都没了,说不定什么都吃不上。 “上车。”江景舟道。 现在才刚六点,这家早茶楼就已经坐满一半了,杨珍和江景舟上了二楼,找了个靠近角落的清静位置坐了下来。 早茶嘛,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她和江景舟就是把能点的都点一遍,也才百多块钱。 而且这种早茶楼可没有会员卡之类的,都是直接扫码付现,她一定能请得上江景舟。 她知道这钱不多,但多少能让她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烧麦,虾饺,红米肠,芋丝糕……”杨珍信心十足地点着,点到一半被江景舟制住了声。 “喂杨珍,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说话的声音亲昵又低沉,似乎还有淡淡的温热气息洒在她耳畔,杨珍拿着菜单的手抖了抖。 “那……那就先这些。”杨珍看着小二道。 这里没有镜子,杨珍自己不知道,她现在脸红得特别明显。 江景舟也不提醒她,就这样抬着双桃花眼,看着她笑。 点单的店小二见状也笑了,跟杨珍打趣:“阿妹,你男朋友好靓喔,哪里捡来的?” “啊。”杨珍急着澄清,“不是啦,我们就是……” 她想了想,说自己和江景舟是员工和老板,会不会有点奇怪?她也觉得刚刚江景舟有点怪,这样一讲搞得她好像被职场潜规则了一样。 “普通朋友啦。”她说。 “是吗?”店小二也不点破,拿起菜单笑着走了。 杨珍抿了下唇,她本想转头问江景舟刚干嘛突然靠过来,没想到一回头江景舟还在盯着她看。 “嗯…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朋友?”江景舟一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意味深长地看她。 杨珍张了张口,捏着手指尖说:“哎呀,我知道我是没那个水准啦……” “那你以后要叫我名字,不要再让我听见你喊老板这两个字。” 杨珍顿了下。 “多多少少,我也救了你两次,你却还认为我们是那种随便就能有的上下属关系吗?” “啊,没有啊。”杨珍欲言又止,她怎么觉得江景舟好像是想跟她做朋友的意思? 而且江景舟说得确实有道理,他这个人在她这里,已经不是单纯的老板了,简直就是恩人般的存在啊! “手机拿出来。”江景舟说。 杨珍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是照做。 “打开微信给我看。”他的话像是在命令,可口吻又凉凉的很温柔,杨珍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只是照做。 “这里。”江景舟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她屏幕上点了一下,“备注改成江景舟。” 他说的是他的微信号,加了之后,杨珍没改过备注之类的,所以现在还是默认名称。 改就改吧,她添加了备注,以为这就没事了,没想到江景舟又道:“念一遍给我听。” “?”那种古怪的感觉,又在她心底蔓延,杨珍断断续续看了江景舟两眼,道,“那个,我识字的。” 江景舟笑了一声,很轻的一声,短促又好听。 杨珍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烫了。 为什么要念名字啊……不觉得很奇怪很诡异吗? 逗她真的很有趣。 江景舟弯了弯眸,指尖像是有些焦躁,又愉悦地在桌子上飞快点了点。 “不念也可以,但你要记住,以后不能再管我叫老板。” “……知道了。”杨珍老实巴交。 早茶上得很快,冒着热腾腾的蒸气,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而且早茶楼的氛围,不像餐厅那么正式,茶楼里格外的吵,几乎所有来客都在聊天,还有小二的吆喝声,隐隐约约煎炸的油滋声…… 杨珍忍不住问江景舟:“你怎么会晚上来厂里?” 江景舟品了口茶,淡淡道:“本来只是路过,忽然听到有女人在喊,好大一声,就想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珍微顿,那是苏莉喊的啊,竟然有那么大声吗?当时声音确实很大,哇塞那真是多亏了苏莉那几嗓子,不然她们都没办法顺利遇到江景舟了。 江景舟看她碗里的双皮奶吃了一半,才慢慢道:“这次的事,说来也颇严重,你要不要跟身边人说一声?” 杨珍摇摇头:“我也没什么人能说,也就我妈妈了,但是这种事,还是不跟家里讲的好。” 江景舟低低“嗯”了一声,随后道:“那男朋友之类的呢?” 杨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讲我有男朋友的?” 江景舟几乎在同时坐直了身体,他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哦,我以为你昨天下午是去赴男友的约。” “啊……”杨珍又吃了一个虾饺,“那个不是男朋友,就是说好了一起打游戏的,我也不好爽约。” “这样。”江景舟第二次端起自己的空茶杯,虚无地喝了一口空气,“是正在往恋人发展的意思?” 是不是人都对这种事情很八卦啊?连江景舟也不例外吗? “那倒没有啦。”杨珍说,“我这个人也不太会社交,其实也没什么这方面的想法。” 她搅着碗里剩余不多的双皮奶,神情认真,不像是在随口敷衍,倒像是真心话。 江景舟听着“嗯”了一声,欲言又止,再次忍不住跟她确认:“所以你现在是单身,对吧?” ……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杨珍总觉得不对劲,但比起这个,她其实更担心自己是自作多情,会错了意,根本就不用外力干扰,她心里的那杆秤,也会不由自主偏向——这不可能的那一边。 对方是江景舟,而她是杨珍啊,就凭这个。 所以杨珍打算装死。 她看着桌子上被她风卷残云了一遍的食物,除了一些残渣碎屑,基本没什么了,唯有江景舟面前的那碗姜撞奶,还满满当当。 电光火石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没对,开口问了句:“这个你还吃吗?” 江景舟愣了下,随后伸手,带着不确信的目光慢吞吞将那碗姜撞奶推到了她面前:“你要?” 杨珍快要咬碎自己的牙。 她其实已经撑了,这一桌子的茶点,大多都是她吃的。 但是江景舟都这样问了…… “啊哈……”杨珍硬着头皮,“我来尝尝这是什么味道。” 看着她这样,江景舟抿了下唇,刚刚那个问题,她是故意没有回答吗? 难道走了一个小混混,除开那个游戏仔,她还有别的男人? 江景舟突然就有点来气,一下子起了身就往外面走。 见他起身,杨珍生怕他是去付钱了,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姜撞奶也不吃了,跑去前台买单。 一顿早茶花了八十多,连一百块都没超过。 杨珍看江景舟站在外面,还不知道他又不高兴了,自顾跟他说话:“我自己回去就行啦,不用送我了。” 今天是周一,江景舟应该也有班要上吧? 她半探着脑袋,还在等着江景舟的回话,岂料江景舟忽然甩来一句:“你就没想过我吗?” 他皱着眉,眼神也凶,分明是一副要骂人的样子,杨珍被他这样瞪着,心里反而更怪了。 她脑子里无端想起一句话——说谢谢了吗? “咳。”杨珍嗓子里麻麻的,刚清了清嗓子想要说话,就听见江景舟电话响了。 “喂?妈咪。” 杨珍睁着眼睛,听江景舟接起了电话,用他那还薄怒未消的声音强作平静地称呼了对方一句。 哇,他管他妈妈叫妈咪哎。 萌之。 杨珍想翘嘴角,又不想让江景舟觉得她是在笑话他,只能不住地按自己的手指尖。 她听江景舟讲了几句,电话里似乎是要他回去的意思。 果然,江景舟挂掉电话之后,先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你自己打车回去。” 听上去像是余怒未消。 “好的,好的。”杨珍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看了江景舟一眼,去马路边等车了。 这会儿离早高峰尚有一些时间,出租车多的是,杨珍很快打到了车,等坐在了车上面,她才一个激灵——不是,她可以坐地铁呀,干嘛听江景舟的花二三十块打车呢? 与此同时,她脑子里又放映似的,来回响着江景舟说的那句话——你就没想过我吗?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好像也联系不上前后文,他还挺生气,她又惹他了? 杨珍想起结账前,她从江景舟那儿要来了姜撞奶。 嗯……意思是,他其实想吃的,但是被她要走了,她一个请客的,反而从客人那儿搜刮起来了……他为这个生气? 还是,还是…… 再往前推推,是江景舟问她是不是单身。 可杨珍觉得这还是对不上,退一万步讲,就算江景舟对她有意思,想让她……考虑一下他,姑且就先这么说吧。 那他也没必要生气呀? 他莫名其妙生的到底是什么气呢?果然是因为姜撞奶吧? 杨珍也觉得自己跟江景舟要他的姜撞奶这种行为,简直像是有病,可她那个时候不是脑子短路了吗…… 今天这顿早茶,说是她请江景舟,实际上八十块她一个人可能吃了六十多。 真不该呀……江景舟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很没品啊。 等到了厂里,苏莉见杨珍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很惊讶:“你咋这就来了?” 顿了顿,她又问:“来辞职的?你不干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杨珍道:“我来上班啊!我今天不是复工了吗!” “可你……”苏莉拿手比划了一下,“不是去和江景舟约会了吗?” “约会”。 两个字极有存在感地钻进了杨珍脑子里。 她下意识解释:“我只是跟他去吃早饭啊!跟约会有什么关系?” “哇塞,你就笨吧你!死心眼子,你看不出江景舟喜欢你吗?”苏莉的两只手都比划了起来。 一句话,像一支高压水枪,把杨珍之后还想说的那些解释,都冲得乱七八糟,无影无踪了。 她像是卡壳一样,呆愣愣看了苏莉半天,吐出一句:“你……也这么觉得吗?” 苏莉又“哇塞”了一声:“这人只要不瞎,都看得出吧!你记不记得之前方浩那次,我就说那时候江景舟眼睛红了,我绝对不会看错的!杨珍,你是反应迟钝吗你!他喜欢你啊!” 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可杨珍除了沉默,好像无言以对。 她……不是迟钝啊,她也有感觉到的。 她只是有些不确信,江景舟,怎么会喜欢她呢? 他喜欢她什么?从哪儿开始喜欢的?她找不到这件事中的逻辑啊! 如果是她误会了怎么办?如果连苏莉也误会了怎么办? 等之后真相大白,她该多丢人啊。 杨珍开始用狡辩来下意识地挽尊:“他肯定是认错人了……我跟你说,他之前好像把我认成他前女友。” 苏莉:“他叫你杨珍啊!你不就叫杨珍吗!名字是对的,人怎么会错?” “哎呀,你不知道……”杨珍继续狡辩着,“他没道理喜欢我啊,肯定弄错了。” “怎么没有!”苏莉说,“肯定是上回见你被方浩欺负,江景舟英雄救美,看到你的可怜模样,对你心生……” 杨珍:“他看见我的时候我手里还抓着方浩的鸡。” “……”苏莉张了张口,强行,“他看你这么有性格,更爱了。” 杨珍没招了,捂着脸坐了下来。 “不是。”见她这样,苏莉一万个不解,“你这么排斥干什么?你看不上江景舟?” “没有啊……”杨珍皱着脸,“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很虚假。” “嗯……”苏莉明白了,“确实很虚假。” “对吧!”杨珍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莉打断了。 “可它真实发生了呀!姐妹,感情这种事,你不能去看事实,不能去找逻辑,你要去看看感情本身,等下次见到江景舟,你用心去看看他看你的眼神,我不相信你会什么感觉也没有。” 苏莉的这番话,等于把这个问题架空了,不急于现在去下定义,而是让杨珍自己感觉。 杨珍没了反驳的话,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往一个方向偏——她也想谈恋爱呀。 第19章 第19章 江宅,江景舟推开门回了家,他开口:“妈咪,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做什么?” 他神色不悦,脑子里还在想着杨珍的事。 太掉价了!他想,他今天差点在那里,就在大马路边上,跟杨珍问出那种话,就好像他真的非她不可。 他江景舟,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被这种女人甩了一次还不够,还要上赶着让她再甩一次? 梁美绮从里面走出,看见江景舟的脸色微微蹙眉:“发脾气啦?” 江景舟深吸了口气,揉揉眉心:“没有啊妈咪,你找我干嘛?” 梁美绮笑笑:“快进来吧,你瞧瞧,谁来啦?” 闻言,江景舟疑惑地跟着梁美绮往里走,随后就看到沙发上的陈家来客。 “陈叔叔。”江景舟神情意外地问了声好,“你们从香江来的?” 陈志平点头笑笑,他戴着副厚框眼镜,书卷气十足,开口道:“阿舟啊,这么久不见你,更帅气啦。” 江景舟笑了笑,说:“咱们两家何必说这些客套话呢,陈叔叔远道而来,是打算在这边待一阵子吗?” 陈志平:“是啊,淑仪就要去英国读书了,这阵子难得清闲,她说懒得在香江那些旧址闲逛,我就说带她来这边逛逛。” 随着这话,江景舟的目光也落在了厅中的另一位客人身上。 陈淑仪,是小他三岁的妹妹,小时候江景舟去香江玩时,经常借住在陈家。 转眼可能有十来年没见了,小时候很文静的陈淑仪出落得十分亭亭玉立,一头乌黑的长发快要及腰,并不见她有化妆,一张脸却也明媚又漂亮。 “淑仪。”江景舟客气地叫了一声。 陈淑仪笑着叫:“好久不见,景舟哥。” 在旁的梁美绮笑意加深,主动道:“这次我已留了你陈叔和淑仪做客,景舟你要替我好好招待淑仪啊,你们是同龄人,两小无猜,最有话讲了。” “知道了。”江景舟应。 “好啦。”梁美绮道,“我们要跟你陈叔叙叙旧,你带着淑仪去楼上吧,记得带饮料给她喝。” 江景舟只好看看陈淑仪,示意跟他走。 “你就住这里吧。”江景舟带着陈淑仪进了间打扫好的客房,“这间房很少人住,东西也都是新的,你应该不会介意。” 陈淑仪却不看房间,目光全在他身上:“小时候就觉得你好看,怎么越长大越好看呢?” 她的普通话没有江景舟标准,带着种慵懒的甜音。 江景舟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要以为你恭维我,我就会忘记最后去你家那回,你在我杯子里塞泥巴的事。” 陈淑仪笑出了声:“这都过去多久,你还记得。” “说吧。”江景舟道,“你来这边想玩什么?我空了会带你去。” “嗯……网上就看到这边有一个很火的巨物展,觉得很有趣。” “那个啊。”江景舟看了眼行程表,道,“周六和周一我都有空,这两天你挑一天好了,不过这种展子周末人会变多” “嗯……”陈淑仪说,“不能都陪我吗?我刚来这边,还想去逛逛买衣服,你总不能让我去和爹地买。” 江景舟失笑:“好吧,周六买衣服,周一逛展会,大小姐还真会挑时间。” 两个年轻人虽然很久没见面,但是一直都有在联系,陈淑仪去外面读书,择校还是江景舟给的建议,所以根本生分不到哪里去。 敲定之后,江景舟道:“桌上有电脑,冰箱有饮料,自己打发时间吧,我要回房间了。” 陈淑仪睁大眼睛:“你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梁姨叫你陪我的。” 江景舟退了半步,看她:“我可不是什么话都会听。” 陈淑仪耸了下肩,转身去冰箱拿饮料了。 江景舟回到房间,面上的轻松姿态一扫而空,他紧抿着唇,沉着脸拿起手机又放下,暗暗地想——他凭什么要道歉? 是,他那个时候是气昏了头,情绪上涌,凶了她一句。 可原本就是她杨珍对不起他! 他说了那样的话,她也该回去好好想一想,反思一下,找男人是不是她那样的? 就图个数量吗?还是只图一张脸?嘴上说着什么谈不谈恋爱无所谓,那她倒是洁身自好些!凭什么他每次清清白白找过去,她不是在跟那个男人吃红豆冰,就是在跟另一个男人打游戏? 凭什么别人,都要排在他江景舟的前面?哪怕是先来后到,他也是先的那一个。 想到此处,江景舟硬气了一回,凶她又怎样?这个女人就是欠骂的,他绝不道歉,这几天也不要再理她了。 苏莉的话,在杨珍脑袋里逛荡了几天,但是很快,杨珍发现了新的问题——最近苏莉都不等她一起吃饭了! 一次两次,也许是凑巧。 可是天天如此,杨珍就猜到,大概是苏莉在躲她。 想了想,杨珍提早两分钟下了班,去苏莉那边的工位找她。 没想到苏莉似乎也正打算提早走,两人正好在出口处撞上了,四目相对,两张脸都十分茫然。 “哎呀苏莉!”杨珍率先反应过来,“一起去吃饭吗?” “我……还有事儿呢,要出去一趟。”苏莉道。 “哦哦。”杨珍让开了路,看着苏莉从她面前走过,慢慢走远。 她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躲我啊?” 苏莉的身形一顿,在原地站了好久,转过身来冲杨珍大叫:“我怎样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这种事有什么好问出来的?都是成年人了,我们就好聚好散,做回普通同事不好吗?” 杨珍被她吼得一愣,站在原地捏捏手指:“可是我还想和你一起吃饭哎……”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明明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却看见苏莉嘴巴一撇,红着眼眶哭了起来。 “你明明就是怪我……”苏莉站在原地边哭边道。 杨珍连忙上前:“没有呀我没有怪你。” “怎么可能啊?王大同带着人来找我麻烦,我却扔下你自己跑了,我、我真不是人啊我……”苏莉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着说。 “哎……”杨珍张了张口,“可你不是回来了吗?你要是没回来,我当时可是真的凉那儿了,而且这件事,我也谈不上怪……” “我就是觉得……或许正常人,都会这样选择。”杨珍说完,干巴巴补充,“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嘛……” 而且。 她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她既没有和苏莉认识很久。 也没有和苏莉建立特别深厚可以共同面对生死的感情。 当时那个情况,苏莉会选择自己,那不是人之常情吗? 杨珍皱巴着一张脸,她根本就从来没有被谁坚定地选择过,所以她甚至都不怪苏莉,她只觉得好像人都这样。 苏莉听了,抽了抽鼻尖,看着她,忽然来了句:“看来你也过得很可怜。” “嗯?”杨珍没明白,但她给苏莉递了张纸。 苏莉拿过纸,用力地把脸上的眼泪擦得干干净净,又擤了快要出来的鼻涕泡,深呼吸了一会儿,才道:“你还不知道呢吧,我其实……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杨珍顿顿,叛逆少女吗? 紧接着,苏莉说:“我们家其实挺有钱的,从小我就可以说是娇生惯养,那个年代嘛,穿条裙子都上千,很不错了吧?” 杨珍点头。 “想学钢琴,说了一声家里就让我学了,想学跳舞,他们也一声不吭给我报了,家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我留着……”苏莉的声音慢了下来,“直到我弟弟出生了。” 杨珍愣了下,似乎已经猜到了之后的剧情走向。 “我爸……是最早起来的那批暴发户,做挺小的生意,但赚钱,他和我妈,一直想要个男孩,做了挺多次试管的,都没成,我也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某天突然就有了,生下来是个男孩,还不是试管生出来的,他们都喜欢得不得了。” “一开始我也高兴……”苏莉说,“我做梦都想有个弟弟呢,还跟我妈说,只要她生下来,以后我照顾我弟弟。没想到从那之后,他们对我的态度就突然变了。” “明明很好的父亲母亲,就像患上失忆症一样,突然开始不记得我的生日,不记得我的开学典礼,不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到后来,出去旅游甚至都不记得带上我。” 苏莉低低笑了一声:“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明明见过他们爱我是什么样子,所以连找借口装聋作哑都没得找。” 她叹了声气:“本来这事儿能挨到我大学毕业的,我还想着,等我毕业了,大不了不跟他们来往了呗……随橙想呢,反耳他们想提前把我嫁出去……” “好像是我爸生意上朋友的儿子,大我七八岁呢,搞推销一样变着法骗我把我往那男的面前领,好像觉得我是傻子,看不出来一样。”苏莉哼笑一声,“然后我就跑了。” 杨珍半张着嘴,好像听了一个老掉牙的故事,可苏莉脸上的表情又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 半晌,她问:“那你大学呢?怎么样了?” “没上了呗。”苏莉耸肩,“老娘心一横,一分钱也不要他们家的了,我直接走!” 杨珍欲言又止,她想说,至少也要把大学读了呀。 可她转念一想,她又不是苏莉,苏莉的处境也好心情也好她都没办法全然理解,也许苏莉觉得这样选择是一种解脱。 空气就这样沉寂了十几秒,最后苏莉突然释然道:“那走吧,咱俩去吃糖醋里脊。” “好啊……”杨珍巴巴跟上,“我还想喝昨天那个果茶……” 苏莉:“那你自己说的,那事儿就翻篇了,你也不怪我的。” 杨珍点头:“嗯嗯。” 事情是过去了,苏莉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明说:“哎我说,这又要周末了,要不咱俩出去玩玩呗。” “去哪儿?”杨珍问。 “就去那个欢乐谷呗,听说好玩的很,你要是去我订票。”苏莉道。 “好啊。”杨珍真想去,“票钱多少啊,我转你。” “哎呀,到时候再说!我明天还要去商场呢,等确定能去了再说吧!”苏莉摆摆手。 “又去商场啊。”杨珍道,“那你忙的话就还是算了。” “哎哟,我就周六,周日不去也行的。”苏莉道,反正现在她也把什么都跟杨珍摊开了,也没必要瞒着,索性道,“反正我去商场也是去打工的,刚好就当放假了!” “你去打工啊。”杨珍惊讶,“那你周末都根本不休息的?就一直在工作啊。” “那又没事啊,反正也是闲着。”苏莉道,“我现在一个人生活,要攒钱嘛。” 杨珍抿唇,她其实听出来了,苏莉是想请她去欢乐谷玩的意思,她不想花苏莉的钱,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或者到时候去欢乐谷,她请苏莉吃饭也行呀。 总之,广大打工人喜闻乐见的周末又到来了,杨珍已经想好了,明天她要来杯奶茶,然后在宿舍躺一天…… 就在她用看剧和玩游戏消磨了一天时光后,晚上,苏莉回来了。 她像是刚从商场回来,就马上来了她的宿舍,背上的包都还没放,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杨珍,也不说话。 杨珍被盯了几秒钟,一下子坐直身体。 “咋了?”她问。 见苏莉不说话,她又猜测:“是不是……票没买到?还是欢乐谷去不成了?” 杨珍一连猜了好几个,苏莉还是一声不吭,就在她又想追问时,苏莉终于开口了。 “我看见江景舟了。”她说。 杨珍愣了下:“……哦,商场吗?” “嗯。”苏莉欲言又止,又抓抓脖子,转了个身,又转了回来,满脸都写着纠结。 “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苏莉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在一起买东西,又是帮忙提东西,又是帮忙拎包的……看着关系不一般。” “……哦。”杨珍应了一声,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看着苏莉的表情,哈哈道:“我就说吧!他肯定不能喜欢我……” 比起她的故作轻松,苏莉就气愤多了:“他明明身边有人,怎么能还来撩你呢?把外套脱给你也好,牵你手也好,独自带你去吃饭也好,这些哪一件是一个有女友的男人能做的?” 杨珍被问得愣住了,是啊。 如果设身处地,她若是江景舟的正牌女友,她会很不高兴的。 杨珍一旦想问题,就容易想深——她在想,江景舟除了她,会不会也按着什么前女友、似曾相识的由头,还骗过其他女孩? “那天过后,他有没有再联系你啊?”苏莉问。 杨珍摇了头。 这几天,江景舟也很安静,不过她和江景舟在微信上本来也不怎么讲话。 “肯定是忙着陪别人啦。”苏莉皱着眉,“我还听见他们说,周一要去市中心看巨物展。” “哦……”杨珍除了下意识应和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实话,江景舟从来也没有说过要和她明确关系之类的呀…… “哦!你就知道哦!”苏莉道,“你被骗了你知不知道?你没谈过恋爱你不知道,这种男人,就是靠着这种暧昧的态度打擦边球,就是要等着女人自己自投罗网呢!你以为他态度虚假暧昧,你以为是你自作多情,那其实就是他把你的手段,你清不清楚?” “那我……还能咋办?”杨珍说,“大不了不联系了呗……” 她说着这话,心里又犯愁——她和江景舟不是那种说不联系了就不联系的关系啊,她欠着江景舟很多人情没有还,为了还人情说好要送的礼也没有送,她都把领带的款式看好了,官网订购的,那东西过两天甚至都要到了。 结果闹出这事。 江景舟有正牌女友的,她再送领带,并不合适了。 “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苏莉却说,“走啊,周一巨物展,我倒想看看,当面被拆穿了谎言,他还能怎么表现!” “啊?不要吧……”杨珍生来就不是闹事的性格,她不太想这样兴师动众。 “怎么不要?那个女孩子也被蒙在鼓里,我就不信一个堂堂正正的女人,会咽得下自己男友在外拈花惹草这种委屈!” 杨珍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还能怎么阻止,只能皱巴着一张脸,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因为这件事,再去欢乐谷的心情也没了,只等周一,苏莉就拉着杨珍直奔巨物展去了。 为此,俩人还请了一天假。 坐在地铁上往那边走的时候,杨珍其实在想,她这是在干什么呢?真的要去告诉江景舟的正牌女友,他在外撩骚吗? 那些确实算撩骚吗? 她要是真做了,算不算对不起江景舟?毕竟他就算再怎么样,却是实实在在帮了她几次的。 杨珍满脑子都觉得后悔,今天真不该来…… 可她看了看苏莉,苏莉好像兴致还蛮高的样子。 “……你喜欢捉奸?”杨珍忍不住问。 “是啊!”苏莉道,“这多有意思,我真期待今天会发生什么。” 杨珍“哎”了一声,她一点也不期待,甚至觉得,如果真和江景舟撞上了,那得多尴尬啊。 因为不知道他们几点来,所以两个人在展馆刚开的时候就到了,苏莉拉着杨珍上了二楼,为的就是等江景舟来了之后,方便她们一眼就看到。 杨珍趴在栏杆上玩了大约一小时手机,肩膀就被撞了下。 “哎来了来了!看!就是他们!”苏莉道。 杨珍下意识往后面一躲,才朝着苏莉指的方向看去。 她先是看到江景舟,穿了套浅茶色的西装,根本都不用特意去找,也特别显眼。 而他身边的女生,留着乌黑的长发,穿着月桂色的过膝旗袍,踩着双镂空的漂亮高跟鞋,气质十分卓然。 那种不一样,那种登对的感觉,那种“哇果然如此”的心情,突然给杨珍一种这才是正确的逻辑走向的感觉。 是啊,江景舟那种人,身边的女人也应该是这样子,她长得好漂亮,简直就像出身名门的富家千金,连身上戴的配饰都那么相得益彰。 “看到她手上那个珍珠手环了吗?”苏莉在此时出声,“昨天江景舟刷的卡,16万8。” 杨珍听到一个惊人的数字,但她又不觉得惊讶,她只是在想——那她的那条领带好像是有点送不出手。 不过看这样,似乎也不必再送了,到时候看看官网那边怎么退货吧…… “哎呀我们还是走吧。”杨珍说,“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好,也许真的是我们会错意了。” 苏莉看看杨珍,搓搓指尖:“你一直在拦我,你心里一点也不生气吗?” 杨珍摇摇头,说:“我本来就没觉得江景舟会喜欢我啊……” 这样不切实际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呢? 她只是在毕业那天,因为一个大冒险的游戏,跟他表了次白而已。 只是一个路人甲呀。 “刚买的那些还不够?”江景舟垂眸,看着杨珍手里拿着的礼盒里,装着几支电子烟。 “是啊,谁叫我初去的时候,还需要跟别人合租呢。” 江景舟:“你也可以独住的,没必要非跟着学校的安排走。” “嗯……我主要是想借机交交朋友啦,爹地也是费了点功夫才帮我打听到,他们喜欢抽哪个牌子的电子烟。”陈淑仪拨弄着盒子里的那些,自顾夹了一支,看向江景舟,“看啊,这支是不是很漂亮?” “你也适可而止。”江景舟轻蹙下眉,“不是去年就在喊你戒烟了,好不容易有些成效,别去了外面读书,又染上这些毛病来。” “哎呀!”陈淑仪笑笑,“我真的有在认真戒嘛,现在我已经完全不喝酒了,是不是很棒?” “……嗯。”江景舟应了一声,也无话可说。 陈淑仪染上烟酒瘾,是她母亲意外亡故之后的事,是一场始料未及的车祸,她母亲当场死亡,整个过程陈淑仪都亲眼目睹,差点走不出来。 后来不知听了谁的,跑去酒吧喝鸡尾酒,越喝约瘾大,连烟也开始抽。 江景舟劝过几次,但是因为根源相关她母亲,他也不好多加劝阻。 “这根颜色好漂亮。”陈淑仪挑出一支细长的,塞进江景舟口袋里,“你先帮我保管,等回去再单独交给我。” 杨珍就在楼上,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看着女生很自然地往江景舟口袋里塞东西,她努了努嘴。 “走吧。”杨珍说,“这种事,别人不好插手。” 苏莉叹了口气,其实她今天非要拉着杨珍来,也是因为不死心。 她分明觉得江景舟是喜欢杨珍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喜欢,没想到自己会看走眼。 她拉着杨珍来,就是想再确认一下,江景舟和那个女人,究竟是不是情侣关系,万一是她误会了…… 可现在看看,好像也没误会到哪里去。 哎。苏莉想,那天她真不该跟杨珍说,觉得江景舟喜欢她这件事。 “那好吧。”苏莉妥协。 杨珍松了手,正要从二楼离开,与此同时,江景舟似有所感,突然抬了头。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在一起。 “我靠。”杨珍吓得一把拉住苏莉,“快走!被发现了!” 江景舟见她跑了,下意识皱皱眉,心想不下来打个招呼也就算了,躲他算是怎么回事。 随后,他就看到身边的陈淑仪。 江景舟怔了下,反应过来什么,把手里的相机往陈淑仪怀里一塞,忙道:“你自己逛,我看到我前女友。” “喂!”陈淑仪诧异,“前女友而已啦,你躲她干嘛?” “不是躲。”江景舟说,“我怕她误会,想去找她。” 哎呀,糟了糟了,被江景舟抓个正着啊。 杨珍一边往楼梯下边跑,一边催苏莉:“快快,万一撞上了就不好了。” 没想到话音未落,她一个转过楼梯拐角,就看见江景舟站在那儿,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撞上怎么就不好了?”江景舟问。 杨珍哑声,还试图解释:“我没有说你呀……” 江景舟学她:“我没有说你在说我呀。” “……”杨珍没招了,下意识看向苏莉。 苏莉还在上面那层的楼梯上挂着,见状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要跟她谈谈。”江景舟看向苏莉,“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可以去找我妹妹一起逛展,就是刚刚跟我一起的那个女生。” 杨珍又与苏莉对视了一眼,哦,她只是他的妹妹。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首歌,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啊……哦。”苏莉闻言也不好再留下了,只好下了楼梯往展厅那边走,路过杨珍的时候还轻轻拍了她一下。 杨珍又开始捏指尖,她还站在楼梯上,听见江景舟跟她说:“走吧,去二楼。” 这个时间,又是周一,来逛展的人并不多,二楼更是人少。 杨珍一开始还走在前面,慢慢地就变成了她跟在江景舟后面走,满脸心虚。 万一江景舟问她…… “怎么到这儿来?”江景舟开口,果然问了杨珍心里想的那个问题,“今天不上班?” “啊我就是,随便来逛逛呗。”杨珍说,“真巧啊,遇到你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江景舟就平静地注视着她,一点表情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杨珍心里没底,也不知道江景舟找她是想谈什么。 “你也喜欢看巨物展?”江景舟开口。 “对呀,还挺有意思的。”杨珍点点头。 “嗯……”江景舟忽然拉长了了尾音,再次,“这么说,你也喜欢罗本·米兰德?” 这谁呀。 杨珍抿了下唇,能说吗?她其实对这个巨物展没什么兴趣,否则也不至于在这儿上学这么多年也没来看过了。 但她觉得她要是再点头承认她喜欢那个什么罗德,江景舟就要问一些令人尴尬的问题戳穿她的谎言了。 “……这谁?”杨珍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不太了解……” 然后她就看见江景舟笑了。 也不是嘲笑,也不是那种,带着不屑或是其他情绪,总之会令人不大舒服的笑。 他像是真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上挑着,眼神又温柔无比。 他笑得杨珍整个人都莫名其妙的。 啊,看来她根本都没有看展。 这个展会的所有作品都是罗本·米兰德的,正厅入口处有他的雕塑像介绍,不但如此,每个作品旁边还特别注释了罗本·米兰德的创作过程与灵感来源。 这与杨珍有没有这方面的了解无关。 这纯粹是只要她看了展会,就不可能对罗本这个人没印象。 所以她大老远从工厂来这里,掏了50块的门票钱,是想做什么? 总不能是,恰好从苏莉那里听到了他在商场对陈淑仪说的话,然后准时出现在这里。 几天前,江景舟从杨珍那里受的气一扫而空了。 他看着杨珍,怎么看都可爱,怎么看怎么顺眼。 得意之余,江景舟已经想摸兜去找手机,告诉陈淑仪让她之后自己逛完回家了,至于他…… 口袋是空的。 他摸到了一根细长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陈淑仪放他口袋里的电子烟。 “……”江景舟想起,他似乎是把手机和相机包放在一起了。 真不凑巧。 “没关系,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江景舟说,他看着她,很是笃定地说了一句,“杨珍,你是单身对吧?” 杨珍抓了下衣角,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她要是真有男朋友,那这种展厅不就跟男朋友来了吗? 她要是真有男朋友,她也不会单独和江景舟吃那几次饭呀。 看见她这种反应,江景舟心情更好了。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江景舟指尖夹着那根电子烟,反复把玩,慢条斯理。 他发现自己想问的时候,自己居然也会有些紧张。 他的问题,无疑会让两个人都想起一年多前的那个夜晚。 杨珍也不出声,等着他的问题。 不会是要表白吧?他先说了一句她单身,现在又说有问题要问她…… 而且那个女孩子,也不是江景舟的正牌女友…… 杨珍突然就有点紧张了。 江景舟也在酝酿,他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再次把这段称得上屈辱的历史再次剖于杨珍面前。 他表面上状似不经意,实则夹着电子烟的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 “你现在跟男的……还那样做?”? 杨珍脑子里都在想要怎么回答了,拒绝的话……答应的话要怎么答应,嘿嘿。 没想到她等了半天,就听见江景舟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现在跟男的还那样做? 哪样?她做什么了? 身为一个成年人,杨珍觉得自己现在装傻都显得十分憋屈。 喂,江景舟在干嘛啊?他是不是在开她黄腔? 杨珍连面部表情都变得僵硬起来。 男的就是男的啊,她果真是不该对男的抱有任何幻想,就算眼前的这个人,长得再好看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内在,烂透了! 杨珍深吸了一口气,笑眯眯地说:“你去死吧。” 第20章 第20章 杨珍真的生气了,她感到愤怒,但是脑子里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什么回击的话,只能气鼓鼓地走开。 她冷着脸转身,脚步迈得像个壮士一般,大步往楼梯那儿走。 杨珍这样的反应,是江景舟始料未及的。 他靠在栏杆上,完全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怎么?她还生上气了!?她杨珍凭什么! 杨珍一双腿迈得飞快,几步就下了楼,然后给苏莉发消息说:“倒大霉了!快走!” 苏莉并没有走远,她当然也没有社交恐怖到贸然去找江景舟身边的那个女人聊天,而是一直在楼下附近转转,时不时看看楼上。 见杨珍从上面下来,还沉着脸,不由问:“怎么了这是?” “他!他!”杨珍“他”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事要怎么跟苏莉说。 凭什么啊,她总是要遇到这样的事,她这个人从小性格内向,为人向善,小学的时候还当过两次三好学生,一没偷过东西,二没欺负过人,也就偶尔撒点小谎骗骗人。 凭什么总让她遇到这样的事情!?自从进了这个厂,这种性骚扰的事就没停过! 怪不得她每次遇上这种事的时候江景舟总能及时出现,原来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种人!杨珍甚至阴暗地想,会不会之前几次事情发生,都和江景舟有关呢? 实际上是他操控的?他想报复她? 但这种猜测实在太荒谬,主要是杨珍觉得自己这个人也不值得江景舟费那个功夫啊。 他就算再不堪,他也是江氏独子,大老板,谁知道分分钟赚多少钱呢,好像确实不大值当为了膈应她弄出这些事来。 杨珍深吸了口气,觉得这事实在是丢人,没好意思跟苏莉说明白,只说:“总之,我现在特别讨厌他!我们赶紧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江景舟了!” 苏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跟着杨珍走,一边往楼上看了好几眼。 直到坐上回去的地铁,苏莉才忍不住问:“吵架啦?” 杨珍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只是告诉苏莉:“他这个人实在不怎么样!我今天才算是看清他了……” 而且她更生气的一个点居然是,她从毕业到现在,偷偷惦记了这么些日子的江景舟,居然是一个这样的人,她既觉得割裂,也觉得破灭。 苏莉想了想,也不在意,继续问:“那你还跟我表哥处不?” 杨珍摆摆手:“一年之内都不想接触男人了。” 这么严重!?苏莉惊讶,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江景舟都跟杨珍说什么了? 气得想死! 江景舟坐在自己房间里,不断地深呼吸着。 杨珍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都那样舍下脸面问她这种问题了!她居然跟他说那种话!?她怎么是这种女人? 她居然是这种女人! 江景舟猛地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忍不了了,他不要这个奇怪又该死的女人了,他要回香江!香江什么没有?他何必在这样一棵树上吊死? 说干就干,江景舟拿出手机,已经在看机票了。 就在这个时候,梁美绮敲了敲他的房门。 “你在里面吗?”梁美绮道,“回来时见你面色不佳,跟淑仪吵架啦?” “…不关她的事。”江景舟说,他恨恨瞪着别处,来了句,“是外面的人,不怎么重要的一个人,存心惹我生气。” 门外,梁美绮沉默了一会儿。 知子莫若母,虽然景舟这个孩子,长大后跟她疏远了些,但梁美绮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了解的。 他岂会是因为一些平常事喜怒皆形于色的人? 她就没有见过景舟像今日这样阴沉着脸色回来。 不是淑仪,又说是外面的人,那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梁美绮:“那你要记得一会儿出来吃饭哦,客人在家,你不在很不礼貌。” “嗯,知道了。”江景舟揉了揉眉心,屏幕上的手指究竟是没有按下来。 陈叔叔和淑仪在他家,这个时候他突然跑去香江,那像什么话? 江景舟想着,脑子里也清醒几分,他岂会是那种毫无风度的男人?杨珍不要他,可以,他也不要杨珍了!就那样一个一无是处毫无特色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江景舟脑子里把杨珍骂了一通,骂完之后,又有点舍不得。 她当然不是一无是处毫无特色啦,只是我现在在生她气,尽说些气话,就算如此,她也十分可恶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坏女人呢?一张脸倒是长得白白净净可可爱爱,心里却全是坏想法。 …… 晚上,杨珍躺在宿舍的床上,脑子里还是江景舟白天说的话。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割裂的人,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却…… 她闭上眼睛想睡觉,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反而全是江景舟。 仿佛今天跟她说这句话的江景舟和梦里那个不是同一个,半醒半梦间,杨珍好似又回到了她醉酒后做了春梦的那个晚上。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还是那个房间,床是红色的,总觉得有什么明晃晃的,有些晕眼,但杨珍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丝毫余力去关心别的东西了。 她双眼发直,愣愣看着床尾站着的江景舟,他的臂弯处搭着他的外套,赤着的上身肌肉长得匀称而漂亮。 她捂住自己的双眼,又忍不住露出缝隙来:“非礼勿视……” 江景舟让她留在这儿好好睡,他要走了。 那种急切的心情就算是在梦里也非常急切! 杨珍猛地起身,想去留住他,然后就像之前好几次她以为的那样,江景舟像是生怕她追上来,突然就给了她一拳! 杨珍脑袋又痛,眼前觉得更晕了,一瞬间什么也没看清,只觉得有什么晃来晃去,抓都抓不住。 “喂杨珍!”江景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上去意外又急切。 杨珍很奇怪,这次的春梦居然没有到这里就停止吗?她巴巴回味了这么多次,细数下来怎么也被江景舟打了好几拳,居然终于被她挽留成功了吗? 杨珍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喂。”他的声音像是有些无奈,“是有多痛?你居然会撞到哭?” 她眼前晕成一片光点的景色逐渐清晰,她看见江景舟弯下身,正把手放在她的额头…… 可杨珍哪里有心思去在意这个。 她只看见江景舟离她好近好近……她的鼻息间都是那种淡淡香味,伴随着一种朦朦胧胧的湿气…… 一种本能的欲。望从她内心深处迸发出来。 这只是梦啊!她想。 杨珍翻身而起,她根本没觉得脑袋痛,只是死死抓住江景舟的小臂,将他压了下来。 她本以为江景舟多少会反抗一下的,没想到他居然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用那种绵密的眼神看着她笑。 真骚…… 她好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啊! 就这样轻视或无视了她的威胁性吗?无知的男人。 杨珍缓缓压下身,她看着江景舟,由远及近,怎么看他都长得很漂亮,杨珍第一次形容一个男人漂亮,实在是因为他不光有张英俊又惑人的脸,就连身体也完美得像艺术品。 “……我要亲你了。”憋了半天,杨珍忽然说了句。 江景舟抿着嘴唇,他的表情看上去是在笑。 “是吗?”开口还是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那你亲亲看。” 哎呀呀。 忍不住了!受不了了! 杨珍缓缓靠近着,她最想先去触碰他嘴唇,让他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收敛一点,可几乎都要碰到了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礼貌。 可能江景舟讨厌她呢…… 可她又不愿意这样轻易放过,于是杨珍缓慢地、轻轻地,宛如一只小兽一般地,在江景舟的颈侧吮咬了一下。 那种温热的皮肤触感,甚至令她感到嘴唇发麻。 她从来没有亲过别人,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很新奇。 在她起来的一瞬间,江景舟的表情似乎变了变,又好像没有变,只是杨珍感到,江景舟本来禁锢着她左手的那只手,渐渐松开了。 改为轻扶在她腰侧。 他的目光……好神圣,莫名让杨珍想起了在本子里看过的圣娼。 或许倡才对,本子里画的是个男人…… 此刻江景舟神情仿佛与之重合在一起,像是即将对她开口:“在我身上发泄你所有的怨气吧,可怜的人啊,我怜悯你。” 然而没有。 他开口就是气人:“不是说要亲我?就只敢这样吗?你知不知道说亲的时候应该吻哪里?” 杨珍要气死了! 凭什么小瞧她! 她心一横,胆一壮,气鼓鼓地盯着江景舟那张该死的嘴,然后不管不顾亲了下去。 老实说,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 她所有的经验,都是从各种影视剧里看来的。 老实说,她不是很喜欢亲嘴。 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亲的。 这有什么好亲的啊…… 江景舟闻起来香香的,杨珍睁着眼,压着他亲了个爽。 么么么。 么么么么么。 么么么么么么么…… 然后她听见江景舟用气音笑了一声,他像是难以招架,抬手用掌心抵住了她的嘴。 “喂杨珍,我第一次见女生这样亲人,你从哪里学来的?” “小时候亲洋娃娃也这样吧?”他的声音和语气依旧气人,气得杨珍心脏都胀怦怦的。 “笨得可以。”他下了结论。 啊!!杨珍要气死了! 她真想给江景舟来一拳,在她梦里就要好好服从她啊!一个劲嘲笑她是什么意思!这是谁的梦啊! 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抬手,她的脑袋后面就被江景舟用手掌住。 他坐起身,温热的嘴唇覆在她嘴巴上,一点点,一点点,很循序渐进地吻她。 那一刻,杨珍的脑子里居然分清了“亲”和“吻”的区别。 以前,她总觉得亲吻是一个整体的词,它们表达的都是相同的意思。 但是她现在忽然回过味来——不一样的,亲是亲,吻……是吻。 “你要记得呼吸。”江景舟中途松开她,“怎么连这个都不会?你没有交过男友吧?” 杨珍冷冷“哼”了一声。 没有又如何呢?又能怎! 拜托江景舟你搞清楚,你只是我梦里的一个人哎,你得意什么?! 她心里这样想,眼睛却直勾勾还盯着别处。 别的地方她也想…… 那里一看就好好摸,好好吸哦。 杨珍看了半天,忍不住了,直接上了手。 该死的江景舟还伸手挡了她一下,问她干嘛。 这不显而易见吗?杨珍根本不想搭理他,手指不轻不重地捏着,看着颜色由浅及深,她又用嘴唇抿了抿。 ……好棒的感觉。 即便只是做了下这样的事,杨珍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舒服坏了,她好喜欢这样压着江景舟,看他因为呼吸胸膛不断起伏,感受着他温热又带着微凉的肌肤触感。 真实得好像这个人完全属于她一样。 很热,又很舒服。 她觉得空气里像是弥漫着一股很潮湿的味道,和江景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种罩子,把她整个都罩在里面。 好喜欢江景舟……他好帅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帅身材又好的。 一定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 “看什么看?”他还皱眉,“快点起来!你要咬到什么时候?” 杨珍没动,他却伸手来推她,力气大得好像真要把她推开一样。 凭什么啊……杨珍的眼神充满控诉。 这是在她梦里哎,现实找不到男人也就算了,凭什么她梦里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这样的绝世尤物,还要对她又冷嘲热讽又推推搡搡啊…… 杨珍委屈极了。 她也没想哭,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掉了出来,还止不住,很是恼人。 “唉……” 她听见江景舟叹了声气。 他又把手松开了,不推她了。 啊那这样的话……那她…… 啊那她别的地方还没有见过呢,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啊? 杨珍伸手去摸,江景舟被她吓了一跳,直接坐了起来,还凶她:“喂杨珍!你手往哪里放?” 杨珍绷着脸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就这么直挺挺看着江景舟。 反正看他一会儿他自己就会答应的,刚才就是这样。 江景舟冷着脸:“你还想走我后门,门都没有!” 杨珍心想,这是她的梦啊,她说了算的。 她不听,只顾着往里伸,但是江景舟力气也好大,她一点也伸不进去。 杨珍咬咬牙,纡尊降贵地开口说了句:“我就摸一下,求求你了,给我摸一摸……” 她求了半天,江景舟终于肯了。 “你自己说的,就只是摸摸。”他还在那里自说自话。 杨珍才不理他呢,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也相信?她都碰到了,怎么可能只是摸摸呢? 没想到她刚想单刀直入,又被察觉的江景舟一把抓住了。 他还挺生气:“喂杨珍!说好了不准再往里面伸!” 杨珍不满地和江景舟争执起来,他总是反抗干什么!懂不懂在别人梦里要听话呀! 在争执的过程中,杨珍的手指被崴了一下,痛极了,她“啊”了一声,一下子惊醒了。 杨珍懵然地在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眼手机——凌晨5点多。 她缓了好半天,满脑子还在回味,之后又忍不住想——嗯?这次怎么不一样? 怎么多出一些,嘿嘿……多余的内容呢? 杨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被子。 哎呀,想不到她在梦中竟是这般狂野,和她本人一点也不一样呢! 杨珍想着、想着,觉得自己指尖和嘴唇上,仍然有那种触觉。 她整个人都被这种感觉包裹着,越想越觉得面红耳赤。 真没想到,这个梦还能有延伸版呢。 回味着,回味着……杨珍突然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江景舟后面好像还很配合啊,那干嘛要打她那一拳? 杨珍怔怔,她想了半天,反复回忆着那个画面,她突然想起那个时候,她眼前总有什么很晃眼,一闪一闪的,很恼人。 杨珍想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 那不是江景舟打了她,是她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应该……是灯。 那是灯吗? 杨珍越想越觉得真,春梦的发生地点,在那个酒店呀,她有印象。 她记得她当时应该是住在4楼的房间。 具体的门牌号她不记得了,但她记得是哪家酒店。 一个念头在杨珍心里升起,让她一下子没了睡意。 如果说。 假如说呢。 万一的万一…… 那不是一个梦,那么这段时间以来,江景舟身上发生的一切事,对她的态度,对她说的话,是不是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这样吗? 她想起初次重逢,在杨烁的办公室里,他用那种很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她,开口介绍她是——前女友。 他一而再再而三,说着一些模糊的话,诡异又自然地对她表现出的亲近,说他没有错认她。 几次三番地试探她是不是单身,有没有男友。 她回想起在早茶楼门口,江景舟气急败坏瞪着她时,问她的那句话——你就没想过我吗? 问她——现在跟男的,是不是还那样做。 仔细想起来,江景舟当时说这话的眼神,似乎谈不上有恶意。 这一系列的猜测,突然让杨珍有些毛骨悚然。 就像是她的记忆分明是连贯的,那天喝醉了酒,可她自己仍旧觉得自己很清醒,她觉得自己能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分明一切都是完整的啊,怎么会凭空多出一段记忆来呢? 那究竟是不是春梦呢?她杨珍,难道会和江景舟在现实中发生那种事吗? 他凭什么呢?江景舟凭什么啊…… 杨珍双目圆睁,仿佛入定。 不行。 她现在浑身发热,一身的力气没处使,她觉也不想睡了,班也不想上了,一心都只想要证实一下,她脑子里正在想的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苏莉。”呼吸之间,杨珍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发消息,“帮我再跟厂里请一天假,我今天有点事要去办。” 还没到六点,苏莉可能还在睡,杨珍已经摸下了床开始换衣服,满脸都写着心事重重。 这个点厂里食堂还没开门呢,她随便吃了点面包垫肚子就出了门,那烂地铁她也不想坐了,一刻也不想等了!就直接打车到了一年前她来过的那家酒店。 这是一家私人酒店,并非连锁的,门面看着很是高端大气,杨珍对酒店也没什么了解,只记得床睡起来格外舒服。 她深吸了口气,走进门,前台见她靠近,热情地跟她打了招呼。 杨珍下意识看向价目表,随后怔了下——一晚上1100!疯了吧!现在可是淡季啊! 身为一个i人,杨珍在前台站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问:“那个……能,给我看一下你们4楼的房间吗?” 前台小姐露出意外的表情,但还是礼貌地问她:“您是有什么需求吗?” 杨珍硬着头皮撒谎:“那个,我家里人过阵子要来,我想先看下房间合不合适,可以吗?” “亲。”前台小姐开口,“我们的房间网上都可以查看到呢,都是实拍图哟。” 杨珍没招了,她看着前台小姐,前台小姐也看着她,杨珍心一横——来都来了。 “就不能给我看看吗?拜托你了,求求你了。”杨珍趴在前台上说。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好吧,我带你去4楼看看。” 杨珍松了口气——没事哒没事哒,这个地方她也就来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乘电梯上行的时候,杨珍没忍住问:“那个,你们4楼的房间装修应该都是统一的吧?” “我们所有的房间装修都是统一的哟,只有大床房和套房呢,二居三居都有哦,非常方便您一家人一起住呢。” 啊哈哈……也许这辈子有机会再来吧。 前台小姐用门卡刷开了一间房,对她道:“这间是保洁员刚打扫出来的,您可以看看符不符合心理预期。” 杨珍快步走了进去,目光先是看到那张红色的大床,随后就一抬头,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悬在床上的,乳白色圆弧状的灯。 她粗略估计了一下,如果她这个身高,站在床上的话……灯的高度,好像刚好高过她的眼睛,却能碰到她额头。 “看好了吗亲?您这边有没有意向订购吗?”前台小姐的声音适时响起。 杨珍转身,干巴巴地回答:“我……考虑一下。” 在前台小姐了然的目光中,杨珍走出了房间。 前往楼下的时候,杨珍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你们这里能查到一年前的订单吗?” “时间有点久了,不一定有。” “那能帮我查查吗!”杨珍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打开手机查找聊天记录,然后确定了日期,“去年6月18号的晚上,4楼的订单,能不能告诉我,订房间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江景舟的人。” 前台小姐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道:“这涉及客户隐私,还请谅解我们无法提供。” 杨珍一下子泄了气。 随后就听见前台小姐说:“不过如果是您自己入住,有身份证的话,这边还是可以查到的哦。” 杨珍恍然大悟——对啊!当天晚上她住在酒店过,那她的身份证肯定也是需要的啊! 杨珍立马翻了翻背的小包,然后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帮忙查一下,拜托了!”杨珍期待地看着前台小姐。 几分钟后,前台小姐从电脑面前抬头,然后告诉她:“这边查到6月18号当晚,您是和一位叫江景舟的先生一起办理入住的哦。” 第21章 第21章 走出酒店的时候,杨珍也说不上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她还回头专门看了眼酒店的名字——康奈特。 嗯……所以说,那天晚上,江景舟真的和她开了房,在同一间房里。 那么她看到的那些……已经有很大概率是真的了! 啊!? 所以,江景舟才会问她那样的话——你现在跟男的还那样做? 靠啊。 杨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那样做,她就是下意识……想当然……就那么做了呀! 杨珍在路边站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先坐地铁往厂里走,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着自己加的江景舟的联系方式,沉默许久。 嗯……她是不是该问问江景舟,跟他确认一下呢? 这、这多不好意思,她把人家给……那样了,等一下,确定她真干了这种事吗?她这种老实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杨珍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唉,她也不是那种躲事的人,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她还是跟江景舟确认一下的好。 深呼吸,反复深呼吸,持续深呼吸。 杨珍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要怎么打破僵局,只能先发一个表情过去。 [小猫探头] 手机的特殊提示音响了,事实上,江景舟手机所有的提示音都是振动模式,他只给一个人设置过提示音。 他像是有些意外,但又冷着脸,故意没有去动手机,晾了对面好半天,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只有一个表情,什么意思? 该死的杨珍!你要是现在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这是什么态度?连句话都不说。 江景舟更不高兴了,他一把将手机丢开,被气得深呼吸。 气了半天,他又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对面回了一个:“?” 啊他居然回这么快!不到两分钟就回了! 杨珍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紧紧捏着手机,从未觉得这东西这么烫手过。 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问啊! 她打字:“那个,我想问你件事。”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酒店一起待过一晚?” “就是,我是指很久以前,大概一年……” -“对。” 杨珍都还没打完最后一句呢,就见对面江景舟已经回她了。 杨珍愣住,虽然她已经在酒店那边确认过了,可是看着江景舟亲口承认,她还是觉得惊讶。 -“你什么意思?” 江景舟紧跟着问来了第二句,他的语气显而易见的生硬与冷淡,但是眼下杨珍也没注意到这个,她满脑子都被她居然和江景舟在酒店待过一晚这个惊人的事实震撼住了。 杨珍又打字:“那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然后还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 -“有。” 她都还没打完呢!江景舟又回这么快! 杨珍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自己居然毫无印象,关于她曾经爽过这件事。 酒精!酒精!你是多么可怕! -“杨珍,你现在装傻还有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会缠着你?要你负责?” -“别异想天开了,那次的事我早忘了!” 对面发泄情绪的话被杨珍想当然忽略了,她也没想过因为这事就让江景舟怎么着啊,这事难道不是她对不起江景舟吗? 当初她出了酒店,还以为酒店也就百来块钱,花销是班费出的,没想到那酒店一晚一千多,那怎么可能是班里出的?出钱的人是江景舟啊! 杨珍捏捏手指,她得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了:“那个,我要是说,我那晚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信吗?” 她把这句话发了过去,看了半晌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渣男,又赶紧解释弥补。 “我的意思是,我昨晚才突然想起来,当然我以为是我做了个梦,但是我今天一来酒店确认,我们居然真的一起开过房,就是那居然不是我做的梦!” 她噼里啪啦打了一堆,最后又忍不住问:“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沉默了一会儿,杨珍看着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持续了好一会儿,她还以为江景舟打了些什么长篇大论打这么久,可能是要骂她,结果收到的时候却只有几个字。 -“我们来谈谈。” 什么!! “面谈吗?”杨珍紧张地问,“就这样在微信上说不行吗?” 没想到,下一秒江景舟就直接给她发了一个定位,杨珍定睛一看——康奈特酒店。 -“还是那间房,4202。” 什么!!!非要面谈就选个敞亮地儿大大方方地谈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去那种地方! 但杨珍转念一想,万一江景舟特别生气呢?万一他中途还分外不爽,想给她来几下出气呢?这种事,万一最后急头白脸吵起来,也不好看。 行吧。 她皱巴着脸看了眼地铁窗外,她这都快到站了,得,现在又得坐回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杨珍又站在了康奈特酒店门口,可恶,明明早上才发过誓这地方再也不来了的,怎么会这么快又故地重游了呢? 杨珍慢吞吞走了进去,接待她的还是一个多小时前那个前台小姐,见她走进来面露疑惑又热情地问:“亲,是还有什么事吗?” 杨珍尴尬极了,她说:“那个,我拿一下4202的房卡。” 这句话说完,前台小姐的表情就露出了然,又带着淡淡的微妙。 她轻轻“啊”了一声,把卡递给了杨珍,她当然记得,一个小时前她在电脑上查到的房号——4202,居住者的身份证显示是江景舟先生和杨珍女士。 现在,他们又一起订了4202的房间。 真令人好奇。 杨珍飞快离开前台上了楼。 她做了好几次心理准备,终于嘀地一声刷开了房门,抬眼就看到江景舟正站在窗边,身上穿着简约的黑色衬衫,配着白色的西装裤,就这么淡淡注视着她。 杨珍关了门,挠挠头,又忍不住往悬在床上方的那盏灯看了一眼。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江景舟也不说话,杨珍想了下,起话头道:“那个,昨天我可能有点……误会了。” “你微信上的话是什么意思?”江景舟却不跟着她的话题走,而是直奔主题。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杨珍捏着指尖,“我可能是喝多了,然后断片了,我……一直都不知道我们后面还有那样的联系……” “那你以为的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江景舟问。 “就是……操场啊。”杨珍说,“我跟你表白,你记得吗?你当时也没理我,我就走了。” 江景舟呼吸一窒:“所以,后面的事,你全都不记得?” “嗯!”杨珍点了下头,“事实上,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还要问下你……就是那天晚上,我分明在跟我系里的同学们一起,后面怎么会……突然和你在一起啊?” 而且那天结束后,她周围0个人跟她提到江景舟啊。 如果江景舟出现了,并且把喝醉的她带走了,那至少她的舍友应该会跟她说一声的啊! 江景舟眯了下眼,似乎是想从杨珍的表情中判断出她究竟是不是在说谎。 但是她的表情实在太空白了,不像是在蓄谋什么的样子。 江景舟忍了忍,没忍住,问:“所以,你也不记得,那天晚上在酒吧有人性骚扰你?” 一句话,又把杨珍问得结结实实愣住了。 “有人性骚扰我?”杨珍惊讶地指了下自己,“然后呢?他干啥了?什么人啊?” 一问三不知。 江景舟突然就释然了,他重重叹了声气,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 “我当时只是路过。”他说,“然后在酒吧的玻璃橱窗外,看到你坐在沙发椅上,有个男生搭着你的肩,动作很不老实。” 杨珍一脸弱智地看着江景舟,她脑子里根本没这段啊。 江景舟来气:“你要是不记得这些,那你当时看着我哭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被男人性骚扰了才哭的吗? 杨珍欲言又止,她哭的这件事她确实有印象,但她要怎么告诉江景舟,她当时哭其实是因为……看到命这么好的江景舟出现在她面前,流下的羡慕嫉妒恨的泪水呢? “哎呀,我……我不知道呀。”杨珍赶紧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旁边有人!那后来呢?然后呢?” “然后?难道我还能扔着你一个人不管?”江景舟蹙眉,“当然是送你回去了,但是不知道是谁,流着眼泪跟我说,她根本没有家。” 杨珍抿唇,该死,这段跟梦里完全对上了。 “然后……你就带我去了酒店?”杨珍顺理成章猜测,观察着江景舟的表情,又忍不住问,“那你后面……脱衣服干什么?” “还用问?”江景舟句句带刺,“我好心喂你点蜂蜜水,结果谁知道你突然发什么疯,打翻了杯子洒我一身。” 哦……哦,是这样。 那她后来看到的,那些也都是真的了。 好像不用问江景舟了。 现在只需要确认,她被灯撞倒之后,发生的事…… “我当时是不是……脑袋撞灯上了?”杨珍带着答案问问题,然后见江景舟扫了她一眼,她又说,“其实那之后,我就断片了……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在做梦,还以为是你给了我一拳呢……”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不清楚的了。 看她这样子,她是真的忘记了,什么也不记得,所以之前…… 来之前,江景舟一直觉得杨珍是想要推卸责任,她那天晚上明明那么清醒,眼睛又黑又亮,要干什么目的也很明确,结果现在告诉他,其实那个时候的杨珍,是根本没有自我意识的? 江景舟昨天生的气又消了大半,所以昨天在展馆,她其实并没有想起来他们发生过那样的事,他又问了那样的问题,她只觉得是他言语唐突,所以才生气骂了他? 那么这段时间,杨珍其实一直……是不知道的。 他揉了揉眉心。 也不是完全不生气了,只是现在他更多的是气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弄清楚这件事,甚至一直都不知道杨珍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印象。 江景舟看了杨珍一眼,语气略有和缓:“那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加过我微信。” “啊?我还加过你?”杨珍怔住,“就那天晚上吗?真的吗?那我们之后还有聊过吗?” 江景舟今日是有备而来。 他二话不说,把他之前用过的旧手机塞给杨珍,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那段聊天记录。 杨珍看着自己那边熟悉的头像和微信名称,怔怔把聊天记录从头划到了尾。 其实聊天内容并不多。 甚至都很日常,单拎出来哪句杨珍可能都想不起来。 但是这样合起来一看,杨珍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我加的那个学长吗?”杨珍脱口而出。 她看向江景舟,解释道:“我一直以为,这是舍友推荐我加的就业指导学长啊!” 临近毕业,杨珍还没有找到工作,她当时有些心急,舍友就说认识一个学长,人挺热情,也许可以问问工作方面的事。 她不大有添加了学长微信这个过程的印象,但她记得酒吧过后那晚,舍友跟她说看见那个学长去找她了。 她以为是那个时候加的,但是加上了之后,因为杨珍本来就性格内向,还不大乐意麻烦人,就想着先聊两句,等熟一点了再说。 结果也没聊起来,她这个人不太会聊天,也谈不上什么有意思的事,只能跟人家有一句没一句说说自己今天吃什么,食堂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 结果传说中“热情”的学长也没那么热情,不过对她也是有问必答。 后来舍友告诉她,那个学长人品不行,偷拍人家女生被抓了个正着。 杨珍一听,就把人删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杨珍再度回顾往昔,把前因后果跟江景舟解释了一通,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 杨珍恍然大悟:“啊所以说,跟我聊天的人其实一直是你啊!” 江景舟皱眉:“这么说,当时性骚扰你的那个男生就是你所谓的学长。” 杨珍:“……” …… 至此,好像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杨珍根本不记得,也就不知道她和江景舟其实已经发生了一些擦边性。行为。 江景舟不知道杨珍不记得,以男友的身份自居跟杨珍聊了几天,后来被莫名其妙删了,于是他以为自己“被甩了”。 供词一串,两人谁都默契地没有提那段“亲密”的往事,但现在杨珍心里一清二楚——她真的跟江景舟做了点什么。 所有的事,前因后果,全都完整地呈现在了两个人的脑子里。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不是,就算是站在江景舟的角度,她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当时江景舟,干嘛不推开她呢!?怎么就由着她为所欲为了呢? 他当时要是坚决地推开了她,然后…… 杨珍想起两个人在杨烁办公室重逢的那天,她现在算是知道江景舟当时为什么说她是前女友了。 根本不是错认啊!那就是她!没有别人! 一夜情,甚至都没有做到最后版,还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日常。 杨珍呆愣了一会儿,脱口而出一句:“你甚至管这个叫前女友……” 杨珍的话似乎刺激到了江景舟,他气疯了一样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她砸了过来。 是一个鹅绒软枕。 哈哈……他连扔东西,都扔得这么有气无力,像是调情。 杨珍默默把枕头抱进怀里:“好吧,就算是我负了你……” “就算!?”江景舟的声音高了八度。 杨珍立刻震声重说:“我负了你啊!!!” 因为突然大声,她甚至差点被呛一下。 杨珍轻咳一声,小心翼翼看着江景舟,试着询问:“那现在怎么办?” 经济补偿?精神补偿?还是…… 她问完,江景舟沉着脸也不说话。 ……那这件事的责任就算是在她吧,杨珍只好主动一点。 “要不我跟你好好道个歉,然后再好好请你吃顿饭赔不是?” 她说完,江景舟的表情变都没有变,还是不说话。 杨珍又问:“那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 他白了她一眼,有点儿当初她表白时被瞥的那个味道了,弄得杨珍浑身都不得劲了。 她看着江景舟,他像是在发脾气,可他又一句重话都没有讲。 杨珍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突然回过味来:“那要不,我保证对你负责?” 江景舟像是终于接收到了她的信号。 他还是冷着脸,可眼神却像是避嫌一样,忽然从她身上转开:“你要怎么负责?” 这要是再不懂,那她杨珍就是大傻子! 她把两手一拍,干脆道:“那咱俩谈恋爱呗!” 第22章 第22章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珍还是有一些不自信的。 她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可能,万一江景舟压根就没看上她呢? 然而,等她说完这个提议之后,江景舟又瞥了她一眼。 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又不像是瞪她,也不像是有什么不满,而是慢慢悠悠,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甚至还有几分韵味。 看得杨珍心里直勾火。 她紧紧捏着鹅绒软枕的边边,寻思说那江景舟要是不同意的话…… 她改口:“啊哈,那果然还是……” “行。”江景舟又扫她一眼,冷冷淡淡地回复,“我同意了。” 仿佛他也是下了很大决心,勉勉强强才同意似的。 不过杨珍也没在乎这个,人家跟她在一起本来就是有点勉强的嘛…… 那他们现在算是……正式谈恋爱了? 杨珍还呆呆坐在床上,显然没有立即进入状态。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江景舟又开口问她:“你今天不用上班?” “我请假了来的。”杨珍说,“嘿嘿,从昨天到今天,请两天假了,也不知道……” 最后会被扣多少工资。 她是想说这个的,还没说完呢,就听江景舟说:“那走吧,先去吃东西。” 因为杨珍今天起得早也来得早,现在其实才早上十点多。 杨珍想到,江景舟一大早就过来了,可能还没吃早饭呢。 她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吃过了,都男朋友了,陪着去呗。 “去哪儿吃?”杨珍问。 “就去之前那家早茶楼。” 杨珍点点头,两人几乎是并列走着,出了酒店。 离开的时候,杨珍都不敢去看前台小姐的表情,她快快走上了江景舟的车,坐在副驾驶座上。 一瞬间,心中百感交集。 这才过了多久啊,她之前还在想副驾驶这个位置会不会有点暧昧呢,会不会需要避嫌呢,没想到现在,她成了江景舟女朋友了。 谈了,他们。 就算脑子里知道这个事实,可杨珍还是觉得怪怪的,像是完全没有适应这个身份一样。 她也不了解江景舟啊…… 但是杨珍也想清楚了,就算江景舟这个人不检点,还在外面乱搞,就冲他这颜值,那身材,她也不亏呀。 又不是结婚,就当体验男模了。 “一句话也不说,你在想什么?”车子发动的时候,旁边传来江景舟的声音。 “怎么了杨珍,你觉得后悔?” “没有啊没有啊!”杨珍连忙解释,“我就是在想……你怎么又要去那家早茶楼吃东西。” 她说完,换江景舟沉默了。 杨珍转头看了江景舟一眼,忍不住道:“那家的芋丝糕好吃吧?嘿嘿,上次去吃,我见就这个你多夹了两块。” 这本是她请人吃饭的习惯,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注意对方多吃了什么,那这样下次吃的时候,就还可以点这个。 不想她说完,江景舟像是有些意外:“你还关注了这个?” 他的尾音是上扬的,听上去似乎……是有那么些高兴的意思在。 “对呀!”杨珍也知道哄他高兴,“肯定要了解一下你喜欢吃什么嘛。” 然后江景舟就被哄好了。 完完全全的,他既不去在意过去那一年时间里,辗转反侧受的委屈和气闷,也不去在意重逢后这段时间,他在杨珍那里受的多少回莫名气。 他就是一下子豁然起来,满心都在想——他和杨珍终于正式在一起了这件事。 她没有始乱终弃,也不是奇怪的女人,也不坏。 她就只是笨得离奇,根本把那件事忘掉了而已。 她当时喝了酒,也不能算是她的错。 都是他不好。 早点说开的话,就根本不会有这些弯弯绕。 都是他不好。 两人到了上次的早茶楼,这地方赶早不赶晚,都这个时间了,早茶楼都快下班了。 他们几乎是踩着最后一班进了门,不过可选的种类就没有那么多了。 “啊没有芋丝糕了。”杨珍面露遗憾。 江景舟忍不住笑:“别的我也吃。” 杨珍愣了下,她这好像是第一次见江景舟笑哎,之前每次见他的时候,他都沉着脸……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有时候就算笑,也淡淡的。 等等,杨珍后知后觉,那些时候,江景舟不会真是因为她才生气的吧? 两人点了几样,来收单的居然还是上次那个服务生小哥。 杨珍下意识冲人笑了笑,随后听见人家说:“阿妹又和老板来吃啊?” “男朋友。” 杨珍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听见江景舟已经说了。 杨珍欲言又止,喂这样说的话,听起来不是很像她潜规则上位了吗? 小二也像是一愣。 “一直都是,男朋友。”江景舟又强调了一遍。 小二听完笑了,看着杨珍道:“阿妹,上次你乱开玩笑,你男友生气咯。” 杨珍根本没话讲,只能抱歉地笑笑,希望小二能从她脸上看出抱歉的意味吧。 可同时,她自己也觉得脸上有些热,江景舟是她男友了啊,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还能看到那具……漂亮得不行的身体。 黄死她算了。 吃完了早茶,两个人商量要去干什么的时候,杨珍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每次吃完饭,江景舟都想拉着她去转转了。 是不是在他看来,并没有简单地把跟她吃完饭看作结束啊?他是不是觉得,他们就是那种情侣关系…… 杨珍不知道,她似乎只能从一些细枝末节里发现,江景舟好像真的喜欢她这件事。 “去商场。”江景舟笃定。 “就是我们第一次去吃饭的那个商场。”他说,“我有东西要买。” “啊,好吧。”杨珍只能同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她本人都没什么主意。 一般大型购物中心底层都会有商超,这里也不例外,不过这里的商超也比别的地方要贵,商品大多数都以进口产品为主,杨珍以前来过一次,普普通通一个日用品就要几百块,之后她就再也没来光顾过了。 她看着江景舟从前面推了购物车,还以为他是真的要买什么东西呢,结果他率先将车推去了日用区,嗯……从牙刷杯开始看起。 “喜欢蓝色还是粉色?”他看着货架上89块一个的杯子问。 杨珍愣了一下:“给我买?我不要!我有的!” 江景舟回头看着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你要换新的。” 杨珍被迫选择了一个白色的,见江景舟拿了同款的黑色,她慢慢反应过来——他是想跟她用情侣的吧? 哎哟江景舟,明明经常看他冷着脸,但又怎么总觉得他这么萌呢。 然后杨珍发现,不光是牙刷杯,就连牙刷、牙膏这些消耗品,江景舟都要跟她用一样的,他买的那个牙膏贵得吓死人,杨珍匆匆看了一眼,一支80克的就要300多! 最后,要不是杨珍拦着江景舟说她真的不用毛巾用洗脸巾的,江景舟就把毛巾也放进购物车了。 “你洗澡也不用毛巾?”江景舟反问。 杨珍一愣:“那……那还是要的。” 到底还是没拦住毛巾进购物车。 她心里觉得很奇怪,不想让江景舟给她买这些东西,但却又有些高兴,这种别扭的心思让她一直都陷入纠结中。 这些只是日用品呀,她不用买这么贵的,买普通的就好了。 可江景舟又不要用普通的,她就只能升舱了。 她是真的不想用这些吗?也没有呀,以前不用只是因为穷。 现在有江景舟给她买,她不用自己花钱了,这些都是白得的,她又觉得……这样不好。 哎。 买单的时候,杨珍忍不住说:“那下次我请你吃饭好了。” 她下意识想把账目拉平,虽然知道已经拉不平了,她跟江景舟已经差了不少,但还是想尽量地让天平不那么倾斜。 江景舟付完了款,回头看她一眼。 她眼里流露出的不好意思与纠结甚至可以称得上明显,江景舟忽然反应过来,他似乎是有些冲动。 杨珍不是他。 她现在才刚刚开始了解他这个人。 这些东西,他想买很久,可是对她来说,好像跳频得有点严重。 “嗯。”江景舟点了下头,打算按照她的频次来,果然看到杨珍像是松了口气。 “我先送你回去。”江景舟说,他本来还打算再去和杨珍定制几身衣服,但是现在放弃了这个计划。 她可能需要喘口气。 她今天早晨才确认了那件事。 他不能逼得她太紧。 江景舟浅浅呼吸着,在心里默念。 他已经达到目的了,现在应该更加耐心才对。 “好啊……”杨珍笑笑,她一边觉得有点麻烦江景舟,一边又在劝慰自己不要这样想,他们已经是恋人关系了,这样互动很正常,以后还会有更多。 可是没办法,杨珍这个人,真的很慢热。 她脑袋里有自己对感情观的一套逻辑在,就是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老套得连电视剧都不屑这么拍的流程,可是万一跳过了哪一步,她就会下意识怀疑这段感情之中的真心。 她今天因为突然知道了许多事,头脑一热和江景舟确认关系了,但是杨珍发现这件事做起来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不是突然有了个帅气又多金的男友,她就天降好运,什么也不用顾虑了。 她会下意识地去认真思考这段关系,忍不住想这段关系之后会怎样发展,忍不住为它预设出好几种可能,甚至已经忍不住地为“万一江景舟后面不喜欢她了”这件事开始做准备。 等到了工厂,江景舟把她的东西分出来拎给她,杨珍接住东西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眼神交汇,他看出杨珍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终究没有开口。 江景舟的内心就禁不住开始柔软,她其实很好懂,几乎把什么都放在脸上,只是之前他带着偏见,总是对她的这种彷徨视而不见。 “我会让工厂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他轻声说。 “啊,这算…特权吗?会不会很麻烦?”杨珍当然也想住单独的房间,谁会不希望呢?但是又不想因为这个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有什么麻烦?”江景舟说,“整个工厂都在我名下,我想单出划一间房给我女朋友,又不是划了一栋楼。” 停顿了一下,江景舟又说:“而且,我过来也会比较方便。” 杨珍看了江景舟一眼,江景舟也会来?他这话的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就是有时候会和她一起住的意思?那…… 她又把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江景舟看得心情很好。 他主动解释:“你一个厂工,周一到周五都在上班,我可不想周末才能见你一面,搞得像异地恋。” “啊哈……”杨珍搓搓手指,现在想起她居然就在江景舟名下的厂里上班,还是会觉得尴尬啊。 甚至江景舟说的这句话,如果没有之前那次有关于性的经历,杨珍会认为他们是普通男女朋友关系,那么她就会觉得这句话有些冒犯……就好像江景舟在歧视她的职业,而她的职业又确实配不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床上的位置换了一下,她却又觉得江景舟是在跟她调情。 她甚至在听完之后,后颈连着背,再到浑身都热了起来。 她之前的记忆很模糊,但她还是记得,她似乎是碰到了江景舟那儿的…… 而现在又有些不同…… 由于之前做了好些时候磨木头的活,而现在的质检也经常需要用到手指,杨珍手上磨出来的茧其实一直都没消…… 而这些茧的出现,又完全是因为她在厂里的这份工作。 而她又想当然觉得……江景舟这个人,一定是身娇肉贵。 一段段浮想开始联翩,杨珍忍了又忍,一忍再忍才把那股邪火压下去。 她冷静地告诉自己,江景舟没有在跟她调情,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杨珍总是在自己小脸通红的时候一无所知。 江景舟抿抿嘴角,愉悦得不得了。 “那我先回去啦!”杨珍在自己蒸发在副驾驶上之前赶快打开门跳下了车。 “嗯。”江景舟看着她,眼神温柔。 杨珍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着,浑身仍在发热。 她一路快走到宿舍,想先去换身衣服,没想到刚把东西收拾好,就有人来找她安排她换房间。 杨珍觉得江景舟行动快得离谱。 不在专门的员工宿舍楼,这里人来人往,如果被人看到江景舟常来,不知要传出怎样的闲话。 而是在一栋建好之后,还未投入正式使用的大楼里。 楼层不高,统共才5层,里面的东西都很新。 她收到江景舟发来的短信:“随便选一间你喜欢的,我让人去给你布置。” 哎呀…… 杨珍这下真是要压不住嘴角了,她选了一个3楼的房间,朝阳面可以晒到太阳,把东西放好之后,她就去找苏莉了。 也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候。 黎旻进江景舟办公室的时候,见他正在用电脑,他自然地靠过去想说事,等走近了才发现江景舟正在购物。 看床品。 黎旻看了几眼,发现江景舟也没避着他,忍不住打趣:“这种东西你还自己买啊,我以为你们有钱人都不在乎这种款式呢,只要面料好就行了。” 江景舟头也不抬:“她喜欢好看的。” 黎旻顿了一下:“谁?” 他看看电脑屏幕,看见江景舟调的花色——小鸡黄,肉桂粉,甚至还有清纯小碎花…… 女的。 是杨珍。 “……你们,你……这是成了?”黎旻目瞪口呆,还真给这小子吃上回头草了。 江景舟气定神闲地回复:“嗯。” 哎哟,还给他装上了! 黎旻咬咬牙,想犯贱挑刺。 “看这些个玩意有什么意思?到底还是她用,一点儿侵入感都没有,你怎么不把毛巾那些什么的日用品全换了?” “是换了。”江景舟说。 “……”黎旻扫他一眼,又道,“说到底,这些还只是小东西,你怎么不直接送戒指求婚呢?一谈恋爱马上结婚,那效率多高?” 他存心想刺刺江景舟,但是他发现,说完这句后,江景舟没吱声。 他猛地回头又扫了江景舟一眼:“不是?你还真这么打算的?” 江景舟被他烦得不行,搁下手里的活抬眸:“我只是看了款,具体的,还要看尺码。” 哇塞! 黎旻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江景舟既然终于得偿所愿了,他也没什么好评价的,他现在就只好奇一件事。 “喂江景舟,你家里真不干涉你自由恋爱?”他问,“你们豪门家庭,就没什么门当户对的思想?就没想过联个姻什么的?你妈之前不给你找过几次相亲对象吗?那边都是白富美吧?你那杨珍……你家里能同意吗?” 江景舟皱起眉,杨珍怎么了?他的珍珍很好。 “我的事当然是我自己说了算。”江景舟说,“他们要是反对,我就带杨珍去香江,做太太。” 黎旻被逗笑:“好吧,那既然你都成了,什么时候带她来和我们吃个饭,我做东。” 江景舟想了下,摇摇头:“这件事再说。” 他觉得杨珍不会喜欢那样的场合。 他的朋友她迟早会见,但是他想换一种能让她更舒服的方式,慢慢来,也不着急。 相比起这个,他觉得自己应该先去接触一下她的生活圈,他走得跟她近一些,她就不会产生那么多抵触,也会对他更亲近。 黎旻没招了,江景舟对他那个小女友可真是宝贝。 既然成了,那黎旻可就求求这俩人感情稳定点,可别中间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万一刺激到江景舟,这个癫公又要闹着回香江。 他办完自己的事,转身走了。 此时,杨珍正坐在食堂,和苏莉一起吃晚饭。 “哎你今天干什么去了?”苏莉问,“家里有事儿还是怎么?” “呃……”杨珍欲言又止,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苏莉说。 她昨天才跟苏莉说完,江景舟是个绝世大坏蛋,她这辈子也不想再跟江景舟见面了。 结果呢? 结果这才一天时间,她和江景舟谈了,这事儿显得她特别不做人。 但是其中的纠葛,杨珍又不知道要怎么跟苏莉说明白。 她总不能说,她之前不小心睡了江景舟,虽然没成但江景舟一直惦记她,然后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为对方是在性骚扰吧? 可这事……她好像也没办法一直瞒着,毕竟她宿舍换了。 晚上回去,万一苏莉来宿舍找她,她要怎么解释? “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呀!”苏莉道,“是不是有了什么困难?” “没有啦……”杨珍皱巴着脸,“那个,我实话跟你说,我那个……哎呀,我今天遇见江景舟了。” 苏莉顿了下,缓缓眯起眼:“我看你不是遇见了,是去找他了吧?怎么,你们之间就是有事,昨天到底是怎么了?” “嗯……昨天他跟我讲的话,被我误会了,我以为他在骂我呢……后来他跟我解释,我才反应过来是我误会了。”杨珍只能这样半真半假的解释,“然后我们今天就当面把话说开了。” “噢。那你们现在是?” “啊哈哈……”杨珍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想说先谈谈看,就这样了。” “什么谈谈看!谈就是谈!不谈就是不谈啊!就算对面是江景舟,姐妹!你也不能没有原则啊!” “啊不不不!”杨珍说,“是我说想谈谈看,不关他的事……你也知道,我嘛,还是没什么信心。” 苏莉看了杨珍一会儿:“你这是缺乏安全感吧?那你记得以后有什么就要说出来啊!两个人相处呢,真诚最重要了,你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然后听听他怎么讲,要交流。” 杨珍看着苏莉像一个过来人一样跟她传授经验,连连点头。 饭后,杨珍回到了自己的新房间。 江景舟那边的动作真快,这才半天不到,她的房间就被布置好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床品刚刚洗过的味道,还带着被烘干过的毛毛味。 这间房子不算大,可有柜子可以让她放衣服,有桌子可以让她放电脑,还有单独的卫浴,简直就是一个精装版的套一。 杨珍洗漱完,躺在床上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江景舟发消息:“你在干啥呀!” 那头,江景舟看见她问话的这个语气就想笑。 他本来还在想,今晚不去找她,总要时间给她适应。 可是被她这么一问,他又坐不住了。 今天才周二,要约会,还得等她放假。 江景舟实在是想见她。 他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杨珍迟疑着接起。 “珍珍。”江景舟说,他连称呼都改了,“房间喜不喜欢?” “喜欢的。”杨珍说,能说吗?这里其实比她家里的房间还要好。 “那…我能不能现在过来找你?”江景舟问她。 这里应该拒绝吧?他们才刚谈呢?哪儿有人刚谈晚上就住一起的? 不要跟她说什么,都是成年人了那一套,杨珍就是很慢热,不听的。 在她犹豫的时间里,江景舟又说:“我会睡在外间的沙发上,不会打扰你。” 他的声音又温柔,又悦耳,还有点软绵绵的。 听得杨珍连耳朵也发起痒来。 ……她也不是什么圣人啊。 她到现在,一看到江景舟还满脑子都是他不穿衣服的样子啊。 她…… “那你…来吧。”杨珍说。 第23章 第23章 在等江景舟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杨珍如坐针毡,她打开衣柜看了半天,把本来换上的睡衣又脱下来了,加了件小背心才又把睡衣套上。 嗯……她要是又换套好看点的衣服的话,好像显得很刻意。 哎呀她要不要干点儿什么,显得稍微不经意一点,不然好像她在纯等人一样,好像她有多期待一样。 纠结的心思充满她的脑袋,而杨珍所做的事也就只是一会儿坐在沙发上,一会儿坐在床上,一会儿又漫无目的地走一走,顺带看看窗外。 总之,半个多小时后,她听见了敲门声。 哎呀来了! 杨珍连忙往门口走,路过卫浴间的时候还下意识照了下镜子,然后她看了眼猫眼,才把门打开。 开门,江景舟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身上香香的,手里还拎着个盒子。 啊呀他还真精心打扮了。 这就搞得杨珍很尴尬,那么她是不是原本也该打扮一下的,至少化个妆,穿个裙子什么的。 而不是像现在,套着她的旧棉布卡通睡衣,更显得她儿童身材了。 她侧过身让江景舟进来,期间一直在察言观色,好像并没有从江景舟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 嗯……也是,她见江景舟的时候,一直穿得很随意,也从来没化过妆,他可能觉得她本来就这样。 “……从你家开车过来要多久啊?”杨珍想找个话题打破安静的气氛。 “我从公司来的。”江景舟说,“二十分钟的车程。” 杨珍点点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只默默看着江景舟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架子上。 她既觉得这种感觉新奇,之前从未有过,又觉得很尴尬,因为不知道要和江景舟聊些什么。 江景舟一回头,就看到她这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她看上去真的一点也不像是和男人有过相处经验的样子,和他一开始就做出的判断差不多。 “有热水吗?”他说,“我想先洗个澡。” “……有的。”杨珍起身问,“那你带换洗的衣服了吗?” 江景舟敲了敲房间里最外侧的一个柜子,道:“这里被我用来装一些日常衣物了,你介意吗?” 杨珍愣了下,她都没看过呢,她下午来了一趟,把自己的东西放完,那边的柜子是空的。 “不介意,不介意。”杨珍说。 毕竟江景舟之前就说过,他有时会过来嘛。 她抿着唇,看江景舟从里面拿了套家居服出来,还有毛巾之类的,是他们在超市一起买的那些。 他把东西放好,然后开始解里面衬衫的扣子。 喂等一下,杨珍见状都直接站了起来。 他里面啥都没穿啊!她甚至能从他不断解开的扣子之下,看到他的皮肤,越来越多,越来越露骨。 和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一样,她禁不住眼睛发直,根本移不开眼。 他身上很白皙,但又不是那种冷白色,而是透着淡淡的粉,他像是这里完全没有外人一样大大方方脱着,没多久就把自己脱下的衬衫丢在了床上。 杨珍于是更加直观地看到了那具她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见过的身体。 腹部的肌肉很漂亮,看上去没有想象中的坚硬,而且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 杨珍十分明显地别开眼。 他那儿怎么那么粉啊!天呐。 长成这样也就算了,还站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脱衣服! 她好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啊! “那我先进去了。”江景舟还抬着那张要命的脸,冲她笑笑。 “啊……嗯。”杨珍一边说还狠狠点了下头。 杨珍看着他把门关上,听见里面响起水声,她才像是松了口气,缓缓坐在床上。 好涩……原来这种人真的存在啊,完全踩在她审美上的这种人,脸也很迷人。 杨珍浑身发痒,连牙齿都开始发痒,她脑子里无比清晰地映出她之前对江景舟做过的那些事——压着江景舟,肆意地吸吮。 还摸他。 她曾经居然真的那么爽过啊! 嗯……江景舟现在也会同意她这么干吗?那更过分的事呢?他也会同意吗?她好像记得那次江景舟很排斥啊,他阻止了她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让。 他应该也不是很能接受那样吧?哎哟他们也没有讨论过关于这方面的事,稀里糊涂地就在一起了,也没说以后要怎么搞啊。 假如说,万一,他让了呢? 那她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杨珍浮想联翩。 江景舟哎,那么棒的江景舟,居然在她杨珍的房间里,在她杨珍的床上! 怎么……怎么觉得有点出租屋文学啊。 想象一下,她是一个出来挣钱的农民工,撞大运有个白富美看上她,还在她的便宜出租屋里,洗澡。 她这个房子甚至都是江景舟白给她的。 -她在江景舟给她租的房子里,搞江景舟。 这个念头一在脑子里出现,杨珍瞬间就面红耳赤浑身发热起来。 哎呀在想些什么!! 杨珍给自己扇扇风,深深吸气。 他们才刚在一起呢,顶多牵过小手,连嘴都没亲过呢,她怎么就已经想到那种事情上去了。 今晚江景舟是过来了,他们是要同居一晚,那怎么了呢?江景舟说他晚上睡沙发啊!如此纯洁,如此美好。 这是她的初恋,初恋,就应该是纯洁的模样。 啊哈……到底是谁23岁才开始谈初恋啊,太逊了杨珍。 杨珍就这么坐立不安地又等了十多分钟,她听见里面关水了。 杨珍的精神一下子紧张起来,眼神却又透着期待。 一会儿要干什么啊一会儿,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江景舟那种人,应该不玩游戏吧…… 浴室门打开,江景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家居服是深蓝色的,看上去像是那种丝绸面料,很轻薄。 因为轻薄,遮蔽度也就没那么高。 和杨珍在睡衣里穿小背心时试图掩盖的尴尬一样,江景舟看上去可一点也不尴尬,他就这么大大方方显露出来,两个明显却又没那么明显的小点,弄得杨珍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蛋糕你还没有拆吗?可以尝尝看。”江景舟说着,把他进门时拎的那个盒子放到了杨珍面前。 包装不一样,但是杨珍通过那股熟悉的香味,还是认了出来。 这是上次她和江景舟吃完中餐厅之后去的那家蛋糕店买的。 她没有拿,最后留在了江景舟车上的那个。 杨珍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个漂亮的红丝绒蛋糕,奶油味香香的。 看上去就好好吃。 而且江景舟带的蛋糕大小很适宜,两个人吃刚刚好。 杨珍一时迟疑:“我这儿没有带盘子……” 虽然江景舟给她的这个套一房间,是有个可以做饭的地方,可是她之前是在住宿舍啊,当然没有餐具。 江景舟瞥她一眼,说:“直接吃不就好了?难道我还会嫌弃你?” 杨珍被瞥得又有点舒服了。 可恶,怎么会有人连瞪人都这么带劲的,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做舔狗了,只要人家搭理你,哪怕是瞪你,那都是赚的。 她形容不出江景舟那种眼神的带劲,她只能把勺子插进蛋糕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好好吃的奶油,淡淡的甜味,而且一点也不腻的。 杨珍看了眼江景舟,觉得俩人就这么干坐着也不好,于是试着提议:“要不咱俩看点儿什么电影之类的?” 江景舟看着她,他能感觉出杨珍的尴尬,而这种东西,就是要用时间去慢慢化解的。 “电影有什么意思?”他慢条斯理,“要不要看点狗血剧?” 杨珍愣了一下:“你还看这个?” 江景舟:“怎么了?我看上去不像偶像剧受众吗?” “……”杨珍挠挠头,她不是很了解男人啊,男人也看肥皂剧之类的吗? 要打破僵局,看的剧一定不能纯狗血又无聊。 还要幽默有趣,还要情节饱满,还要真情流露,最重要的是,主题还得是爱情。 近年来的电视剧出得一部比一部垃圾,江景舟不怎么看电视剧的都听见好几次女同事骂骂咧咧,说电视剧越来越难看了。 所以新剧直接pass。 那就得是经典老剧,但又不能太老,得是杨珍她这个年代的,她或许从前看过,但又没有看到烂的。 在来之前,江景舟就做足了功课,刚好有部剧符合呢。 “来。”江景舟找出早就准备好的影片,放给杨珍看,“过来一起。” 杨珍心怀怪异地走了过去,哇江景舟还看这种剧哎,真的……刷新她的认知。 起初,杨珍还有点游离,有点硬看的意思,但是很快,她就完全被剧情吸引了进去。 灰姑娘遇见王子,还发生了一夜情,这个故事,多么耳熟。 多么引人入胜。 “哇男主人很好啊其实。”杨珍说,不像现在有的电视剧,男主跟个贱人一样。 她说什么,江景舟都会给出恰到好处的回应。 比如现在这句,江景舟就说:“嗯,人品很重要。” 剧情精彩纷呈,人物饱满,杨珍不知不觉就看了三集,从一开始正襟危坐,到后面靠在沙发上离江景舟还有五厘米,再到最后,不知不觉靠进了江景舟怀里。 剧中的男主善良正直,三观端正,还容易心软,不禁让杨珍开始怀疑,那种动不动就要吸女主血的霸总男主到底是怎么流行起来的? “这部剧我很久以前看过一点。”杨珍靠在江景舟怀里说,“但是那个时候还没有网络嘛,我们家电脑都没有,我就在电视上看的,就断断续续看了几集,上学也没有时间。” 押对宝了。 江景舟抿抿嘴角,在杨珍看得越发入迷的时候,开口:“我也要吃蛋糕。” 盒子有点大,拿起来是有点不方便的。 在杨珍犹豫的瞬间,江景舟已经靠前,从她手中的勺子里咬走了那一块蛋糕。 杨珍顿住。 江景舟刚刚离得太近了,他的脸都贴着她的耳朵擦过,身上的气息也缠绕着她,而且,他还用了她用过的勺子,吃蛋糕。 什么他们难道是什么……热恋已久的情侣吗?这不是才刚在一起吗?怎么能就这么,就这么…… 吃完蛋糕的江景舟,顺其自然地继续在杨珍腰上一把,往怀里一带,杨珍就这么又回到了江景舟怀里,因为两个人都穿得很薄,杨珍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正靠着他的胸口。 不知道,江景舟的身材很曼妙。 杨珍缓缓吸了口气,慢慢放松,热闹的剧情让氛围并不那么尴尬,她很快从这次亲密接触中适应了过来。 这剧真的很好看,谁懂? 以前的剧好敢拍,这也太……不是这干嘛呢这!!! 杨珍一下子屏住呼吸,震惊地看着导演是如何用镜头语言详细地描述男女主是如何翻来覆去……而屏幕上,两个人也正滚床单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可恶,跟江景舟一起看这个真尴尬。 这段也太长了吧…… 画面上,男女主在热烈地接吻。 杨珍耳边忽然一热:“我也想要这个。” 江景舟的气息擦过她耳畔,他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还噙着一双无辜的眼望着她。 杨珍目光发直,表情呆滞。 她脑子里跳出一个问题——刚在一起一天能接吻吗? 嗯接吻的话,好像也行? 还没有想明白呢,她就听见江景舟又问了一句:“珍珍,我能不能也要?” 心跳加速,脑袋空白。 杨珍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叫她小名,还是用这种软软柔柔的声音,还是叠词…… 就连她妈妈,从来叫她也只叫她杨珍。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杨珍都不知道只是换了一个称呼,她就能有这么大反应。 她再次明显地脸红到底。 “啊,那……”她支吾着,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始。 江景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手按在她腰后,轻轻将杨珍推向他,然后他就用柔软的嘴唇衔住她,包裹她,慢慢慢慢,一点点亲吻她。 “要呼吸。”江景舟在她耳边提醒。 杨珍于是又想起,那晚她在醉酒状态下,是如何也和江景舟接了吻。 明明是那个时候喝的酒,却像是到现在才开始发酵,仿佛是幻觉,杨珍在鼻息间都闻到酒味,她觉得自己眼眶、眉骨、鼻息,和嘴唇,无一不在被热气蒸腾。 这是接吻。 她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和江景舟接吻。 因为主动方是江景舟的缘故,两人的位置也缓慢地做了对调,从杨珍在上,慢慢转变为了江景舟在上。 他倾压过来,杨珍的手便自然而然触碰在他胸口。 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兴奋和紧张,还有不能言说的羞涩。 她感受到江景舟的不断贴近,而她指尖的触感也不断加深,愈发真实让人难以忽视。 房间的灯很暗,只有卧室那边开着,杨珍和江景舟亲完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闻得见淡奶油香,她闻得见江景舟,她闻得见洗发水和沐浴露,这些全都很好闻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杨珍的感官,仿佛凝成了一个实体。 是恋爱。 两人的眼神相互交流着,有时候甚至都不必说什么话,杨珍最先移开眼,她有点受不了这样长时间的对视,率先开口转移话题:“啊,好像,十一点多了啊。” “还看吗?”杨珍说。 “这里是你的地盘,当然听你的。”江景舟却这样讲。 老实说,虽然杨珍理论上当然觉得她和江景舟之间是平等的,可她的心理上不会这么认为。 江景舟是什么人啊,学生时代就让人可望不可及的人,更别说,现在这个房间,甚至几乎包括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江景舟的。 她只是借住在这里,理所应当这里也是江景舟的地盘才对。 可江景舟却这样讲。 杨珍捏捏指尖,试着做决定:“我觉得该睡觉了,我明早七点起呢……” “好。”江景舟点了头,他答应得十分顺从。 “那就刷完牙,你回你的小床上去,我呢……”江景舟用指背拂了下沙发,“就在这里。” 他居然真的说话算话,一点也没有表露想去床上的那种意思哎。 杨珍刷牙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难道真的要让江景舟睡沙发? 当然啊!他当然睡沙发!拜托,她今晚让江景舟过来,就已经很破格了好不好?怎么可能再让他上床呢? 是的,是这样。 杨珍狠狠漱口,然后下定决心。 怎么能打破原则啊,江景舟绝对不能上床的江景舟。 她从卫浴间出来的时候,江景舟已经半躺在了沙发上,杨珍看了一眼,问:“你的被单呢?” 江景舟耸了下肩:“我没有找到被单,你是说你其实有多余的被单吗?” 一句话把杨珍问住了。 她当然,只有一个啊,谁来打工带好几条被单啊。 她以为江景舟自己会带呢。 看着她的表情,江景舟笑笑:“没关系,天气很热啊,我不用也可以,你去睡吧。” “哦…哦好。”杨珍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晚安,珍珍。”江景舟又在她转身进屋前追了一句。 背过身的杨珍就忍不住皱了下脸,可恶,他声音听上去真的很温柔啊,就是那种……很有学问涵养的,富家公子的声音,说话也慢慢的,柔柔的…… 天啊!!!她居然让身娇肉贵的江景舟睡沙发哎!还没有被单! 杨珍咬着牙,不能心软! 她一脚踏进卧室,还反手关上了门。 啧,真是硬心肠。 江景舟眼含笑意扬了扬眉。 还能怎么办?只能将就在这里。 早知道,就不让他们送这么长的沙发过来了,沙发上睡不下,他就只能打地铺,到时候连铺的垫子都没有,那他的杨珍岂不是…… 他正想着,杨珍的卧室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她的脸抵着门,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瞧。 “怎么了?”江景舟问。 “……要不,你还是进来。”杨珍的声音犹犹豫豫。 江景舟愣了下,他心里忽然就一阵发软,然后摇摇头:“没关系,我在沙发上就好。” “哎呀。”杨珍起了身,收回了她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她走开了,却没有关门,“你就过来吧……” 江景舟眼里止不住笑意,他起了身,从客厅走进她的卧室,便看见杨珍已经躺在了床上,靠窗的那边,平躺着,露出一双胳膊看着他。 好可爱。 江景舟情不自禁抿了抿嘴角,他没有再问过杨珍,而是自主关了灯,上了床,轻轻躺在杨珍身边。 两个人之间,缝隙宽得还能再睡一个人。 第一次这样呀,杨珍当然睡不着。 她没有出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看窗外,盯一会儿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都以为江景舟睡了呢,却听见他轻轻问:“选的床垫你喜不喜欢?” “啊,还行,挺好的。”杨珍说,她能对床垫有什么追求呀? 小时候在家里的床就那样,从高中开始,她就在睡宿舍了,一睡好多年,现在工作了也还是睡宿舍。 她躺草席也能睡着的。 “其实枕头我也选的是情侣款。”江景舟忽然道。 “真的吗?这还有情侣的?”杨珍问。 “是啊,你要不要看看?” “嗯…好啊。”杨珍爬了起来。 枕头被套起来了,她趴在床上,江景舟也趴在床上,因为两个人都翻了一圈,中间隔出的那一个人的距离,就因此缩短。 杨珍先把自己的枕头掏出来看了看,又看看江景舟的,她不可置信:“不就是一个粉色一个蓝色吗?” 江景舟笑:“那你以为是怎样?” 杨珍被问得噎了下,对啊,还能是怎样?她还以为情侣枕头……是什么不一样的花色呢。 “那我要用蓝色,你用粉色。”杨珍说。 “好。”他也笑着答应,还用杨珍的枕套套好了,再还给她。 真幼稚啊我。杨珍心想,一头倒在了枕头上,正要去看江景舟,却见江景舟的睡衣系带松了,他身上那件衣服也垮下来,散在身侧。 偏偏江景舟还是侧躺下来。 杨珍也不知道,今晚的月亮怎么会这么亮。 简直像一盏大灯。 她愣愣看着,眼神发直,脑袋里甚至还在想——看吧,她就知道这种系带睡衣总是动不动就散开,她以前穿过的。 她以前穿过的…… 杨珍整个人都在发热。 算了,灯也没看,保不齐江景舟那边逆光呢,全当没看见好了…… 江景舟:“要不要摸摸看?” 第24章 第24章 哇塞这谁忍得住?这谁能忍得住啊!? 杨珍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出,就直接伸了手。 她还算比较矜持的,没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而只是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又顺着江景舟的胸口往下摸。 “哎呀你腹肌真不错……”杨珍违心地夸赞,谁要摸腹肌啊!!她好想捏咪咪!想得要死了! 她缓慢地眨着眼,一张脸也紧绷着,尽量不显露出自己十分渴望的样子。 “嗯。”江景舟就这么应了一声,也不催促,也不引导,就这样噙着笑意看她的样子,杨珍自己可能不知道,她的视线真的特别明显,几秒钟就要盯着他胸口看一次。 “睡……觉了。”杨珍说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真是不甘心啊……天呐她太不好意思了,根本没有碰她想碰的地方。 可是转换位置,想一下如果是江景舟想要摸她的话……那她好像不是很愿意。 她就是有些排斥,不喜欢和刚确定关系的人就做这么亲密的事。 这种事,就应该水到渠成啊…… 杨珍捂着脸,背对着江景舟转了过去,自言自语般又强调了一遍:“我要睡觉了。” 江景舟眼底散碎着笑意,跟杨珍说晚安。 没关系,他会完全按照她的节奏来。 身边有帅哥在侧,还在和她同床共枕,怎么说也会睡个绝世好觉吧? 但实话说,杨珍今晚好像有点失眠,也不知道是不是兴奋过度还是怎么样,她的脑袋就是很活跃,干巴巴在床上躺了好久才慢慢睡过去。 杨珍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她好穷,去买冰棍差三毛,她蹲在路边看着远处收废品的大爷,还在想能不能从大爷那儿偷三毛钱过来…… 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第二天早晨,杨珍猛地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 啊!!!!!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啊! 床边正在穿衣服的江景舟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不确定地问:“你怎么了?做噩梦?” 杨珍看向江景舟,揉了揉自己乱遭的头发,欲言又止。 她之前不是说要给江景舟送礼吗?她不是从苏莉那儿做了功课,然后从网上下单了一条贼贵的领带吗!?那领带物流贼慢,不是一直在路上吗!? 然后前两天事情一多,杨珍就完全把领带的事情给忘记了! 多亏了这个很穷的梦,杨珍突然想起来,她下单的时候默认地址是她以前租的房子啊!来厂里之后她还没有买过东西呢,那领带应该是发到租房那边去了,这都好几天了,她领带不会丢了吧? 天啊那领带很贵的! 杨珍“嗯”、“啊”了一下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江景舟说,先是抓起手机看了眼物流。 果然,那领带三天前就显示已签收了,顺丰快递员把它投递到了小区楼下的蜂巢里,物流信息显示,目前还是未提货的状态。 杨珍算是松了口气,不行,她得赶紧把领带拿回来,万一真弄丢了,那不相当于丢了她半条命吗? 见杨珍一脸空白的表情,江景舟忍不住又问:“你是怎么了?” 杨珍看向他,现在是早上六点多,厂里九点才上班,如果…… “你现在有没有空?”杨珍问,“有的话……能不能载我去个地方?” 十多分钟后,杨珍和江景舟前后上了车。 “我们先去你说的小区,然后再找地方吃早餐。”江景舟道。 “好。”杨珍迟疑,“不过要是迟到了怎么办?我以前住的那边离这里还挺远的。” “没关系。”江景舟笑笑,“杨烁又不会找你。” 杨珍搓搓手,最多迟到半小时,应该没关系。 终于到了杨珍之前的租房点,是个旧小区,从门面上就散发着陈旧的味道,小区名牌子上都爬满了绿绿的爬山虎。 杨珍飞快跳下车,来到小区里面的快递柜,输入提取码,上面显示她还要付三块钱的超时费。 哈哈!没丢,太好了! 杨珍连忙把盒子拿了出来,她把最外面那层纸盒直接拆开丢了,然后就露出下面那个漂亮又精致的白色花纹礼盒。 她把盒子拿在手里,心里就开始犹豫——她要不要现在直接把领带给江景舟呢? 之前送他是为了谢谢的啊,但是因为中间插了段她以为江景舟有女人了的误会,之后又因为想起来了一些事,跑去酒店确认,她也没想到,居然当天就和江景舟在一起了呀。 那她现在送这个礼物,到底算是啥呢?好像也不能单纯地称之为谢礼,毕竟现在她还是江景舟的女朋友。 要不然先算了?等到什么节日再送? 可这个念头刚起来,杨珍就想起江景舟那天在酒店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哎呀算了送他吧……等过节了再送别的? 谈恋爱好花钱,要不然后面找个理由分手算了…… 杨珍站在快递柜前发呆了一阵,才往小区外面走,马路边,江景舟还在车上等。 送吧!这本来就是她准备的谢礼,不管她现在和江景舟是什么关系,之前那两次事,都值得她好好谢谢江景舟呀! 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会不会嫌廉价,哎。 杨珍打开车门,上了车。 江景舟见她回来,没有打算探听她落了什么东西的意思,而是直接问:“这里你熟悉,想去哪里吃早餐?” “嗯……”杨珍按着领带盒,指尖泛白,“那个,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说着,她慢吞吞把领带盒递了过去,看着江景舟道:“之前就想送你的,你记得吗?就是说,想谢谢你方浩和王大同帮我的事。” 江景舟看上去很意外,他接过礼物盒,没想到杨珍落下的东西是和他有关的。 他打开白色的花纹盒,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绣着暗纹的领带,来自一个耳熟能详的奢侈品牌的经典款。 江景舟不想告诉杨珍,其实这条领带他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他现在只想把原来那条扔了,让女友送的这条成为他独一无二的。 真是笨,一个月就拿那仨瓜俩枣的工资,还想着给他买什么领带,真是……笨。 江景舟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要不是杨珍还在一旁看着,他估计自己都要笑出声来了。 “谢谢,我很喜欢。”江景舟尽量压抑着自己有点兴奋的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些。 “啊没事。”见江景舟收下了,杨珍松了口气,不过他看上去好像没那么喜欢……哎,这也算在她预料之中了,她送的那条领带对他来讲很廉价吧。 吃过早餐之后,杨珍被江景舟送回了厂里上班,她这几天对工作有些懈怠,之前还请了两天假,虽然杨烁没有找过她的麻烦,但她知道多半是因为江景舟的缘故,反而会让杨珍觉得有些不安。 于是她回到自己的质检岗位,认真干活。 这些天厂里清静了很多,没有闹事的人,工作间里也安安静静的,杨珍发现,连杨烁都不常来这边转了,明明她之前在的时候,杨烁每天都闲得恨不得来视察个七八次。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莉跟杨珍道:“珍啊,我有点想买房了。” “买房!?”杨珍惊讶,“你钱存够啦?” “没有那么快啦,我在网上看中套老破小,感觉价格很让人心动,我好想有自己的房子噢。” 房子,杨珍也想有,但她家里也不富裕,工作到现在,妈妈只会偶尔给她发一两百零食钱,杨珍又刚买了条很贵的领带,要不是厂里发工资的日子快到了,之后她还不知道怎么活呢。 “多少钱呀?”杨珍好奇。 苏莉把手机拿给她看:“就这个,小二室,全款才30万,我给一点首付,每个月按揭控制在2000以内,我觉得很轻松了!” ……才30万? 杨珍皱皱眉,又问:“有没有更便宜点的?适合我这种一穷二白的。” 苏莉:“你有多少存款啊?你说说我给你看一下。” 杨珍张了张口:“啊……我,我吧,现在手里就4000块,还在等下个月的工资呢。” “啊?”苏莉震撼,“珍啊!你怎么会比我还少啊存款!你怎么搞的!” 杨珍无言以对,又问:“你有多少存款啊?” 苏莉比了个五,道:“我已经存到15万了。” 这个惊人的数字让杨珍目瞪口呆:“这么多!!” 她吸了口气,不过转念想想,好像也合理。 苏莉这个人,简直都不休息的啊,在厂里上完班之后,周末还要去打零工,她又几乎不怎么花钱……这真的很能攒了。 “我还是觉得漂泊。”苏莉道,“没有一个自己的房子,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衣服也不敢多买,什么东西都不敢多买,好像活着就只是为了存钱,有时我真觉得有点没意思。” “对啊。”杨珍很认同地点点头,人怎么能连自己的狗窝都没有呢。 她现在受着江景舟的恩惠,其实心里很是不安。 “苏莉,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攒够钱买房啊?”杨珍绝望地问。 苏莉:“我觉得你还是多哄哄江景舟让他给你买一套比较现实。” 杨珍沉默了。 另一边,江景舟带着杨珍送他的新领带,哼着歌,还特别回了趟家。 梁美绮带着陈淑仪和陈志平去古镇上玩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江景舟来到自己房间,打开柜子,把自己之前那条一模一样的领带翻了出来。 这条领带,应该算是他所有领带中最便宜的那一挂,不过胜在非常百搭,所以江景舟也经常戴。 他看了看两条一模一样的领带,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然后在杨珍送他的那条上吻了一下,才好好放进盒子里,放好了。 嗯……舍不得,还是先用旧的吧。 江景舟戴着自己的旧领带去了公司,打工人黎旻已经按时到达了岗位,见江景舟过来正想打招呼,等人走近才发现这人一脸春光明媚。 黎旻“啧”了一声,开口:“听说,你昨晚去找你的小女友了?” 江景舟没什么情绪地瞥他一眼,道:“我可只睡在沙发上。” “什么?你睡沙发?”黎旻惊讶,“杨珍居然舍得让你睡外面?我真是开了眼了。” 江景舟:“她本来就是那种保守的好女孩。” “……”黎旻习惯性翻白眼,低头继续工作了。 下午有两个会要开,一个是有关新的合作,一个是关于收购破产公司的,都是十分重要的会议。 往会议室的路上,黎旻就看见江景舟对他那条领带拽了又拽,一副不是很想要的样子。 黎旻没忍住:“怎么你跟你领带有仇?” 触发关键词——领带。 江景舟侧目:“你怎么知道杨珍送了我条新领带?” “???”黎旻一言难尽,“这是她送你的领带?” “这个不是,这是之前的。”江景舟皱下眉,“她送我的那条和这个一样的,所以我想赶紧把这条戴坏了,再丢掉,这样她送我的那条就是唯一的了。” 黎旻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吐槽:“你直接把旧的扔了戴新的不就好了?怎么,你们有钱人也这么节省?” 江景舟看他一眼,开口:“珍珍送我的领带怎么能在上这破班的时候戴?我要在和珍珍约会的时候戴。” 几句话,听得黎旻龇牙咧嘴。 他真想抽自己啊,就多余问那几句,江景舟哪儿是在说领带的事,这不在纯秀恩爱吗? 谈合作,江氏集团一向是十分顺利的,在玩具合作赛道,谁要是能跟江氏合作,那无疑是打开了80%的市场。 所以合同签得很顺利,只不过收购破产公司的那个会议,就不大顺利了。 被收购方是赵家的“梦工厂玩具公司”,早些年在当地这片地界也算是龙头企业,不过自从江氏转迁过来之后,因为玩具质量和技术跟不上,创新也比不过,赵家的股票可谓是一落千丈。 再加上赵家因为内部管理失误,出过几次丑闻,企业声誉一旦受到影响,之前愿意谈合作的老主顾也要重新考虑之后的签单了。 十几年下来,赵家的企业每况愈下,终于在今年年初宣告破产,至今还在和很多员工就拖欠工资问题打官司。 江氏集团越做越大,确实也需要开一家分公司了,刚好有收购需求,而且收购之后,赵家也有钱去付拖欠薪资了。 这怎么看都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没想到赵家二公子赵新成竟然不同意。 “我赵家的公司,卖谁也不会卖你们江氏!”赵新成拍着桌子,“你们充什么门面当什么好人?我家的公司是因为谁变成这样?现在假惺惺又要来收购,怎么江景舟,你是想把我赵家赶尽杀绝?” 这人看上去就是那种被家里宠坏的小孩,似乎也不像是有学问的样子,江景舟懒得与他费唇舌,只说:“你们可要想好,你们那家公司规模不小,公司旗下的工厂还有大量可运转的机械,除了江家,没人能收得起你们那块地,而且只有卖给江家,你们原本的器械才不会变成废铁,不至于一文不值。” 黎旻也看不惯对面赵新成的态度,笑眯眯呛了一句:“喂憋仔,叫你们家能管事的大人来。” 就这么一句话,没想到赵新成直接红了眼。 “你们都去死吧!!操!!我赵家就是破产一无所有了,也根本不可能把公司卖给你们!除非你们在价码上再加十倍啊,那我勉强可以考虑。” 这样下去就是没得谈了,江景舟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直接宣布散会和黎旻离开了。 “赵家既然这么没意愿,还把他们叫来干什么?”江景舟道。 黎旻有点恼:“我也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疯,这个赵新成,好像在公司也没什么实权啊,当初我联系的是他们董事会的人,他们想要卖公司的意愿很强烈啊。” “这事是我没办好,哎。”黎旻道了声歉,又道,“要不咱们再看看别的公司?” 江景舟:“赵家这个公司,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地理位置也好,他们那块地大小也合适,如果我们能成功谈下来,对我们的利好绝对是最大化的。” “行,那我再谈谈,我觉得梦工厂那些人只要不傻,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该明白这个节骨眼上卖公司对他们只有好处没坏处的,突然变卦,可能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黎旻道,“说不好,是有比我们出价更高的公司出现了。” “你去调查一下。”江景舟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通知大家可以下班了。” 在江氏集团,只要不是特别忙,公司提前让下班都是常有的事。 看江景舟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黎旻就知道:“这不才四点,你就急着去找你们家杨珍了?” “她五点半下班。”江景舟道,“过去的路上,我顺便去趟超市,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总在食堂吃也不好。” …… 等江景舟走出去好一会儿,黎旻才反应过来他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景舟可没吃过食堂的菜。 什么意思!?江景舟这小子居然打算亲手给杨珍下厨! - 金菇鸡,黑椒洋葱牛肉,番茄炒蛋,白灼西兰花。 再加个海鲜汤给她补身体好了。 第一次先做这几样,试试她口味,后面再慢慢调着来。 江景舟一边逛一边选食材,顺便给杨珍发消息:“晚饭我做给你,别在食堂吃。” 哎呀……杨珍在工位上嘴角都压不住了。 什么?江景舟要给她下厨? 这也太美妙了吧! 她甚至从来没幻想过会有个男人为她下厨这件事。 今晚就算吃到泔水桶,她也会全部吃下去的! 下班了!杨珍恨不得马上飞回宿舍去。 她给苏莉发消息:“晚上我不去食堂啦!” 苏莉回:“哎,孩子,就好好享受爱情吧,哎!” 看得杨珍又没压住嘴角。 江!景!舟! 会做什么好吃的给她呢?真是期待。 回去的路上,杨珍的小步子都快走出残影来了,她来到宿舍,都还没进门呢,就闻见一股难以忽略的饭香。 嗯……米饭的味道! 好像还有黑椒。 杨珍按开密码锁,探出半个脑袋,因为地域局限,厨房就在门口,她一开门就看到江景舟身上系着围裙,正在做菜。 嗯……妈咪。杨珍心里默念,反手关上了门。 “回来了。” 他的声音简直就是温柔人夫啊,把正在换鞋的杨珍听得耳朵一热。 “还剩最后一个汤,也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桌子那边。”江景舟回过身,正看见杨珍用那双乌黑的眼睛注视着他。 随后他改了口:“或者你想先亲我一下也行。” 哎呀。杨珍捂脸,江景舟怎么这么萌。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有拒绝,在江景舟脸颊上亲了亲,等穿过厨房,走到餐厅,看着一桌子还在冒热气的花花绿绿的菜时,杨珍突然有了种这儿真的是家里的那种实感。 她洗了手,没好意思直接坐在桌边等,又溜去江景舟身边,慢吞吞地:“我来盛饭吧……” “好啊,厨具在柜子里。” 杨珍这才反应过来——江景舟连厨具都买了。 一副要和她踏实过日子的样子。 她打开柜子,看见两个醒目的情侣碗。 好萌……是她喜欢的那种卡通碗哎。 杨珍把碗拿在手里,然后去一旁的电饭煲盛饭,按下开关,盖子打开,饭香味就更加浓郁了。 而且里面的米饭看起来好好吃,晶莹饱满颗粒分明,像珍珠。 有点轻微强迫症的杨珍挖了两个圆坨坨出来,分别扣在了碗里。 海鲜汤煮好了,标准的四菜一汤,杨珍最细穿吃那道黑椒牛肉,番茄炒蛋也不错,江景舟炒出来的蛋有点甜口,颜色也很漂亮。 好吃!好幸福的饭! 杨珍忍不住道:“你居然会做饭呢!” 江景舟挑了下眉,露出得意:“这些只是家常,香江菜也是我拿手,下次再做给你吃。” “嘿嘿。”杨珍心里美得不得了。 天啊!就算是江景舟最后欺骗她感情,冲这顿饭也值了! 晚饭后,杨珍正要自告奋勇去洗碗,刚要收拾筷子就被江景舟拦下了。 “我装了洗碗机,放进去就好了。”他推着她来到卫浴间,“给你放了热水,去洗澡。” 杨珍被一把推进来,还关上了门。 她站在里面,禁不住地发愣——天呢。 百感交集的这一瞬间里,杨珍突然体验到了日本男人的一生。 搬砖回来,她美丽的老婆已经准备好了四菜一汤,吃完饭还给她放了洗澡水,晚上还应该有按摩…… 杨珍不知想到什么,脸上一热。 嗯……今晚,她还想和江景舟一起睡。 第25章 第25章 洗完澡,吹干,又到了电视剧时间。 江景舟推荐的电视剧真的很好看啊!杨珍还真有点惦记。 她刚坐在沙发上,就看见江景舟拿了杯牛奶过来。 透明玻璃杯,乳白色的液体在里面晃呀晃,杨珍的一双眼睛却越过牛奶,去看江景舟露了快要一半的胸口。 他的皮肤真是很好,白皙的色泽,再蒙上一层淡淡的粉。 杨珍真的感觉有些口干,她一把接过江景舟递来的牛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剧情继续,过了最初搞笑精彩部分,后面势必要撒一些狗血了,之前还让杨珍观感特别不错的男主,在这些剧集里的表现令她想骂人。 她想骂男主,但因为当着江景舟的面,不好意思骂,而且这个男主吧……确实又情有可原,也有他的难处,虽然让人有些生气,但还是讨厌不起来的。 杨珍就这样默默看着,看得十分认真,女主的哭戏特别有感染力,每次一哭杨珍也想跟着哭,但是因为江景舟在,她实在不好意思,就极力忍着。 忍到后面实在忍不了了。 杨珍眼圈红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撇着嘴,不好意思让江景舟看到,就这样僵着身子也没用手擦。 没一会儿,一张面巾纸递到她面前。 “呜呜哇。”杨珍一秒破功,接过面巾纸赶紧擦了擦眼泪,为了掩饰尴尬,她还试图解释,“女主太可怜了,这个演员我一直挺喜欢她的……哎她演得太好了。” 江景舟很是认同地点点头,顺便把杨珍不着痕迹地圈进怀里。 一打开话匣,杨珍就忍不住多说几句:“这里男主真的太贱了,他这样跟脚踏两只船有什么区别啊,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很好,真是错付了。” “是吗。”江景舟抿着唇,“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算好?” “这上面的男二就很不错,长得很帅,人也很温柔,三观很正,而且还经常鼓励女主……” 简直就是引导型恋人嘛。 可惜,这部剧的剧情走向,注定女主和男二不会有可能。 她说着说着,就无意识钻进了江景舟怀里,把脑袋枕在他胸口继续看。 江景舟一低头,就能看见一个圆乎乎的黑脑袋。 嗯,他这次很欣慰,居然从杨珍嘴里听见了三观正这样的话,看来她的择偶标准也没他想的那么荒唐。 又看几集,差不多是时候上床睡觉了,杨珍靠在江景舟怀里正舒服,一时有些舍不得挪窝了。 就是那种,刚好暖融融的感觉,刚好很舒服的姿势,她和江景舟靠在一起,实在叫人无法不贪恋。 于是,杨珍一时没有动。 她没想到,江景舟居然也不动,就这样由她靠着。 过了一会儿,杨珍忍不住了,她回头问:“你咋不叫我起来呀!” 江景舟轻轻“啧”了一声,说:“这儿是我的床,你赖着我还能赶你走?” 一句话堵得杨珍一时沉默,她看看沙发,又看看江景舟,想起昨天晚上因为她胆小如鼠,没有过的那一把手瘾。 杨珍遗憾得要命! 她望着江景舟,慢吞吞:“要不……今晚你也来床上睡?” “真的?”江景舟扬眉,他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简直漂亮得不得了。 “当然是真的了!”杨珍起身拉拉他的手,“走啊,睡觉了。” 躺床上的时候,比起昨晚的羞涩,杨珍好像激动了很多。 今晚江景舟会不会还让她摸呀…… 哎呀她真的想摸江景舟很久了,想到做好几次春梦,现在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她要是犹豫来犹豫去,以后分手了那不亏大了吗? 可是杨珍等了半天,等了好久,甚至有些辗转反侧,她觉得江景舟可能都快睡着了,还是没有等到江景舟的邀请。 杨珍看了江景舟一眼,两眼,三四眼,可他只管闭着眼睛,也不看她,都不跟她说话。 没有睡前夜谈,她不就没理由摸了吗?嘿江景舟,你到床上真是来睡觉的呀! 杨珍等了好一会儿,没招了,江景舟一动不动,看上去真的睡着了的样子,她轻叹了声气,背对着江景舟,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满脑子都在想——真是亏了,没摸到的每分每秒都在亏呀,就算她和江景舟之后能在一起很久,亏掉的今晚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遗憾。 满满的遗憾。 就在这时,杨珍听见身后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睡呀! “杨珍。”他连名带姓叫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呀。”杨珍嘴快地回复。 江景舟:“那你为什么还不睡?” “……”杨珍坑吧了一下,“有点睡不着。” “是吗。”每当这个时候,江景舟的声音总是温柔又好听,“那你转过来,我讲故事给你听。” “真的?”杨珍意外,一骨碌就翻身过去看着江景舟,“你还会讲故事?” “这怎么不会讲?”江景舟看着她笑,就算是夜晚,杨珍的眼睛看起来也亮晶晶的,很可爱。 “想不想听海螺哥哥的故事?” 杨珍张了张口,在说话之前,已经下意识点了头。 明明是一个很清楚内容的故事,可因为性转了一下,她就真的很想听。 江景舟于是开始讲:“从前有一个渔女,每天靠打渔为生,她一个人生活得很寂寞,但是生活又很忙碌,每天都没有时间去认识新的人,所以渔女只能靠幻想,希望能有个朋友陪她一起玩。” “有一天,她从海里打到一只海螺,因为海螺长得十分漂亮,于是便把它带回了家,从那之后,渔女发现家里总是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比如她没洗的碗,突然洗干净摆好在了灶台上,比如她换下的衣服,总是干净地被人叠放好……” 杨珍没想到,江景舟居然真的在认真地给她讲故事。 她枕在江景舟臂弯里,安安静静听着。 “渔女很奇怪,于是她想了一个办法,假装出门实则藏在筐子里,看看在她离家的时候,家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很快,她听见了沙沙的声音,她带回来的那只海螺,居然变成了一个长得很称她心意的男人,男人腰上只缠着一条海蓝色的水纱遮挡身体,熟练地做着家务,渔女都看呆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怎么也不会被发现的时候,男人突然转过了身来,笑着看向她的位置,说——”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迟迟不讲海螺哥哥到底说了什么。 把杨珍急得出声问:“说什么了?你快说呀!” “说……”江景舟抿抿嘴角,才道,“美丽的小姐,你是不是很想摸一摸?” “什么?”杨珍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看见江景舟用手抽开了自己的睡衣腰带,衣服散落下来,他便一览无余,随着他的呼吸,他的胸口也在微微起伏。 “我问你,要不要摸一摸?”他眼里噙着浅笑,就这样目不转睛注视着杨珍。 突然反应过来的杨珍脸色瞬间爆红,幸好因为是黑夜,所以看上去并不明显。 热气蒸腾的感觉萦绕着杨珍,仿佛把她罩在里面似的,弄得她越来越热。 江景舟!他居然故意在逗她呢! 杨珍好一会儿才敢抬头看他,今晚要是不摸,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我真的要摸你了,江景舟!”她说的话甚至还带着气音。 江景舟眼里都藏不住笑,邀请一般,抓着杨珍的手放在他身上。 “喂杨珍。”他说,“你难道不知道男朋友在床上是可以被随意对待的吗?” “哎呀你别说了。”杨珍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她怎么不想随意对待?她这不是抹不开面子吗! 她要是…… 说话间,杨珍的手已经自然而然滑到了一个位置。 触碰到的瞬间,她脑海里就想起了那天和江景舟去吃饭,她隔着衣服碰到这里时的触感。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觉得很超标了。 现在中间什么也没有,就这样贴在一起,杨珍甚至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所有的感官都敏感起来,然后在这一瞬间,杨珍发现人的记忆力其实是很强大的。 此时此刻她的脑袋里,居然已经全方位地想起了在康奈特酒店的那个晚上,她究竟是怎么对江景舟的。 十分清晰。 历历在目。 仿佛她正在经历一般。 见她还在迟疑,江景舟用手揉了把她的脑袋。 “珍珍。”他说,“我什么都愿意让你做。” 江景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其实并不只局限于眼前的事。 那天他在巨物展展馆二楼问杨珍那个问题,其实就是想确认——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酒店的事过后,江景舟虽觉得杨珍那样是倒反天罡,但他还是有意去查过这方面的资料…… 然后江景舟发现,还真有一部分情侣,一男一女,在床事上,是对调过来的。 有些日常中还是正常相处,有些连称呼也对调,行为模式也对调……总之他了解到,的确有人是这样的。 他不大懂喜欢这样的女人究竟有什么乐趣,虽然杨珍喜欢,可江景舟其实一直是有些排斥的。 因为觉得奇怪。 所以他就是想在彻底剖白之前,跟杨珍问问清楚,她是不是现在还那样,如果是,他是不是真的考虑要做她男友。 没想到那一步计划完全被打乱,他根本没有得到答案,就这么跳过了中间步骤,正式成为了杨珍的男友。 即便是在此刻,江景舟脑子里也并不十分清楚,他究竟要不要真的让杨珍那样搞他,他心理上总觉得受不了,但又舍不下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正果,一来二去,弄得他自己也有点七上八下。 那就听杨珍的意思吧。 他想,如果这方面不和谐,那关系也长久不了。 她如果还那样,他就只能…… 江景舟无声叹气。 在这个档口,杨珍已经慢悠悠来到了江景舟怀里,他刚刚说做什么都可以哎……她真的很吃这套。 她的手已经在触碰着他了,一开始只是轻抚,后来杨珍实在忍不住了,就改为略大力些的揉,然后她抬眸看了看江景舟,他并没有反抗。 贼心更甚的杨珍又加了一些力气,改为捏。 好软,好柔韧,这种无法形容的手感,简直叫人爱不释手。 很快,她就又不满足于只是用手了。 这是晚上,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她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楚,即便如此,杨珍脑子里还是回荡着那一抹堪称诱人的粉色。 一点也不突兀,具体来说,应该是肉粉色。 于是,她尝试着,慢吞吞,把嘴唇贴了上去。 她还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江景舟的拒绝,杨珍就开始得寸进尺。 慢慢地含进去,等她真的做到的时候,杨珍甚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江景舟居然真的让她这样了…… 她一时有些停不下来,甚至还有点上瘾,身体也追随着本能继续前倾,慢慢地,在杨珍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景舟已被她压在身下。 江景舟看着她,其实他低头,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头顶,她还是好喜欢咬奶嘴,他一边觉得痒,一边脑海中又浮现酒店那晚,杨珍可比现在要诚实很多。 许是酒精缘故?她的动作横冲直撞,目光也发直,她要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像现在这样,还会屡屡试探。 江景舟觉得有趣,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杨珍会觉得她那是在做梦了,她大概想不到她会在现实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两边,全部,都被杨珍弄得湿透,发红。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不够,就这样目光空空地盯着江景舟身上,她觉得自己牙齿发痒。 是的,她又开始得寸进尺,她……还想咬。 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这好像显得她很色……而且有些激烈了吧?她要是真的这样,江景舟会不会生气…… 她的心思全部摆在脸上,看得江景舟无奈又想笑。 “喂杨珍。”他出声,“错过今晚,我就不让你这样了。” 什么! 杨珍下意识抱住他的腰:“不行……” 她还要的,她以后还要! 江景舟轻笑,借势摸摸她的头,说:“嗯。” 就这么一个字,他这是同意了的意思,音节淡淡的,听得杨珍不存在的东西硬了又硬,她心里痒极了。 她开始感觉到,她内心深处真的迸发出了一种强烈的欲望,和她的身体融合在一起,让杨珍有些想摸摸自己缓解一下。 可她又更想碰江景舟。 一个念头出现在她脑袋里——这不就是欲望吗? 这不就是,看到就会产生,想压抑也无济于事的性。欲吗? 她对江景舟是有的,这不是她第一次知道。 可却是杨珍第一次感受到,居然这样强烈。 她完全理解了当初醉酒的自己,她当时肯定什么也没想,光凭本能就这样做了。 她现在也想凭本能…… 可是她和江景舟都已经洗完了澡,明天还要上班,而且她又没有经验…… 总之杨珍下意识用了一堆无关紧要的理由搪塞着,归根结底还是她觉得太快了。 有点不正式,而且她记得上次江景舟很排斥,她也不知道如果发生第二次,他还会不会让她这样做。 退一步讲,其实她现在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已经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之一了,嗯……就暂停在这里的话,也可以。 杨珍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江景舟几下,她听见江景舟的呼吸顿了顿,也并不说疼,不过她感觉到江景舟的心跳在加速,怦怦的声音,明显比刚刚更快了。 他是允许的!杨珍了解到这一点之后,就控制不住地又咬了几次,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但人总是贪心不足。 于是某次,杨珍故意的,加重力道咬了他一下。 她咬完就停顿,甚至下意识闭了下眼等着江景舟骂她。 没想到江景舟拍了拍她的背。 “你怕什么,就这点痛我受得了。”懒懒的强调,带着点气音。 这下换杨珍心跳加速了,她连呼吸也变快,声音细若蚊吟:“亲一下……” 她有点怀念江景舟温温软软的嘴唇了。 “嗯。”江景舟又答应了一声,才衔住她的唇慢慢吻她。 在接吻方面,杨珍的经验还是不足,她习惯停滞不前,等着江景舟教她,带着她走。 这样的时候,她总是不用出太多力气,还能有一点点分心出来,将手贴在他胸口,揉来捏去。 江景舟的嘴唇好好亲。 明明是江景舟在主动,明明是他把舌头递了过来,死死纠缠着她,可因为她手上的动作,杨珍总觉得是自己在侵占江景舟。 这样的认知本来就会令她更加兴奋。 她不甘于就只是这样,她还想做点别的……最好是…… 但她又觉得有点快了,也许缓一缓。 也许明晚! 下定决心的杨珍,决定在明天的时候,慢慢磨着江景舟,问一问,关于床上的事他到底怎么想。 给不给她那样弄? 等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江景舟已经被捏揉得红了一片,泛着隐隐的痛,他叹了声气,这种感觉简直和酒店那天一样。 “好了……该睡觉了,我们。”杨珍连忙见缝插针了一句。 “……好。”江景舟却起了身。 “你去哪儿?”杨珍问。 江景舟:“冲个澡。” “哦……好。”杨珍躺在床上,努了努嘴,江景舟是不是嫌弃她口水啊…… 哎,洗洗是对的,洗洗吧。 浴室里,江景舟一手撑着墙,将水龙头转到蓝色区,他面色略有不佳,慢慢用手解决着。 并不很有用,因为杨珍留在他身上的触感还在。 他胸口甚至还在刺刺地痛痒。 冷水就很好地协调了这一点,大约十分钟后,江景舟终于冷静下来,他擦干身上再回去的时候,杨珍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上床,给她掖好被子,同时心中也在想一件事——他对杨珍的欲望,其实很原始。 就是正常男人对正常女人的那种。 他想,万一杨珍对于这种做法,也没有那么排斥呢?也许关于这个,他可以跟她好好谈一谈。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了,杨珍醒来按手机的时候发现不是她定的闹钟,离她的起床铃还有整整半小时呢!现在才七点钟啊! 她迷迷糊糊看向起身的江景舟,问:“怎么你们总裁大老板也七点起床啊?” 江景舟笑了一声,道:“只是今早有会要开,而且,我想给你弄了早餐再走。” 他这么一说,杨珍也有点躺不住了。 不是,江景舟怎么会这样贤惠的? 她穿穿衣服下了床,等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早餐都差不多好了,江景舟正站在沙发旁边穿西装。 杨珍看着他衬衫上系着的领带,顿了下。 哇哦,他戴的是她送的那条哎。 昨天回来的时候江景舟已经换衣服了,她就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原来她送的那条领带江景舟已经戴上了。 杨珍心情一下子好极了。 看来他没有嫌弃呢。 “对了。”江景舟开口,“今天是周五,晚上你有没有事?” “没有。”杨珍摇头,是要约会吧?是吧! 江景舟:“那想不想陪我去吃个饭?” “吃饭?”杨珍问,“是还有别人吗?” “对,你记不记得上次在巨物展跟我一起的女生?她叫陈淑仪。”江景舟道,“她下周就要去国外读书,我想为她饯行,但又……觉得和她单独吃饭不太好,所以你想不想一起去?也许……可以顺便认识一下。” “啊……”杨珍瞬间社恐发作,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啊!她记得的。 就是不知道上次误会的事她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那杨珍真是不好意思见。 “我、我……”她结结巴巴。 “没关系。”江景舟说,“你不想就不去,我只是提前跟你报备,今晚可能要晚点来。” 见他马上就要出门,杨珍没忍住道:“那、那我去吧……去。” 江景舟闻言回头:“好,那我到时候来接你,不必费心打扮,穿得随意就好。” “哦,好,拜拜。”杨珍挥挥手。 饭局啊…… 杨珍一边吃着桌子上还发热的吐司片和煎蛋,一边忍不住幻想,她,杨珍,和江景舟以及那样的女生一起吃饭。 别人怎么看,都是他们两个更像情侣吧…… 也不知道那个陈淑仪好不好相处,算了,看在江景舟居然戴了她送的领带的份上,她就去吃这顿!大大方方的! 话虽如此,杨珍还是一头扎进柜子里找衣服。 啊呀呀,好看的衣服是有几件,但是她根本没有什么名牌服装,柜子里最贵的衣服也就300块,还是她的羽绒服。 就在杨珍纠结今晚穿长裙还是短裙的时候,她看了眼天气预报,上面说晚上有雷阵雨哎。 算了,穿运动衣吧,这还穿什么裙子,再苦不能苦自己啊! 一套颜色清新,干净利落的运动衣,还有一双厚底运动鞋,以防万一,再拿把伞吧,准备好之后,杨珍出门去上班了。 晚上六点钟,江景舟来接杨珍去吃饭,订的是个星空餐厅,露天的,脚下是萤火虫一样星星点点的灯光,环境漂亮得不得了。 杨珍看见之后欲言又止,说要下雷阵雨,也不知道到底下不下,毕竟现在天空还很晴朗,而且市里的天气预报十次里有七八次都不准,大概也没事。 她一向不习惯左右别人已经做好的决定,就什么也没说默默入座了。 陈淑仪一身黑色修身小礼裙,配一对晶莹的珍珠耳环,穿得简约又吸睛。 杨珍见状,潮人恐惧症又发作了。 “你就是杨珍,对吧?”陈淑仪率先打了招呼,“上次在展厅,景舟哥说的前女友就是你?” “啊……我是杨珍。”杨珍笨拙地回应,陈淑仪问她的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太丢人了,杨珍心想。 “之前的事有一些误会。”江景舟在这时开口,“总之珍珍现在是我女友。” “啊,所以你才要带她一起吃饭,怕她误会啊。”陈淑仪看着杨珍,笑了笑,故意使坏,“我跟景舟哥啊,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了,要有什么早就有了,你不用担心。” “喂!”江景舟听见这话就急了,“你不要跟她这样说话,我真的会生气。” 陈淑仪吐了下舌头,把脑袋藏到了菜单后面。她对江景舟的女友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她喜欢捉弄江景舟这件事已经是常态,谁叫这厮从小仗着比她聪明些,老在讲题的时候骂她的? 江景舟似乎对他这个女友很是宝贝,她就这么惹一句,江景舟能哄很久吧?想想就觉得有趣。 江景舟过来看杨珍:“要吃什么?我帮你点。” “嗯……”杨珍茫然地看着菜单,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高兴,她不知道陈淑仪是一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刚刚那句究竟是她的玩笑话,还是真的在挑衅,她分不清,这是一方面。 主要还是觉得,她真的有些够不上。 这里所有来吃饭的人,都穿得很漂亮,好像只有她穿得这么随意。 她是和江景舟在一起了没有错,但是这个陈淑仪,也真的和江景舟认识了很久,比她要久很多。 “我也不知道。”杨珍说,“就什么都行吧。” 她平静地讲出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让江景舟看出她其实已经不高兴了。 倒也不是为了顾虑江景舟的感受,反而是觉得此刻她真的表现出不高兴,好像很没面子。 “好。”江景舟很轻柔地跟她说话,“那我帮你点,如果到时候你不喜欢,就再换别的。” 杨珍点点头。 那边,陈淑仪也点完了餐,自然而然略过了刚刚的话题,跟江景舟抱怨她出国到底要带多少行李。 “反正在机场你都可以叫脚夫。”江景舟说,“既然出了国,就改改你那一身的小姐脾气。” 他的口吻,真的像是兄长在训妹妹,陈淑仪好像有点怕他,被说了也不回嘴。 杨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插不进去他们的任何话题,她也对出国留学的事一点都不了解,餐还没有上来,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无所事事地看看别处。 “是不是觉得无聊?”江景舟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又说,“没关系,吃完我们就早点回去。” “喂!”陈淑仪忍不住出声,“就算你真的超爱,也不能把给我饯行这件事说得这么敷衍吧?” 江景舟揉揉眉心:“我要是真的敷衍你,今晚就根本不会来,本来现在应该是我约会的时间。” 正说着话,天气突然阴沉下来,远远地听见沙沙声,隐没在人声里并没有那么清楚。 杨珍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暴雨就接踵而至,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杨珍一愣,心想果然如此,还好他们的饭还没有上来,她连忙拉开小包,从里面拿出自己带的伞。 上露台的地方只有入口处那个观光电梯,露台上这么多人,还要排队等,不过幸好露台上有应对避雨的遮阳伞,不过雨这么大,露台肯定是不能待了。 江景舟先把自己的外套罩在了杨珍身上,怕她着凉。 杨珍刚想说自己不用了,就听见陈淑仪突然叫了一声。 是一位匆忙路过的客人,怀里抱着婴儿,应该是想急着避雨,走过的时候撞到了陈淑仪,不知是什么东西划了她一下,只见她的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喂!你做咩呀扑街仔?赶头赶命赶着去投胎呀?”陈淑仪大声骂了一句,气得直跺脚。 杨珍还以为她是那种很淑女的类型,没想到骂起人来这么彪悍,她看了看陈淑仪的手臂,好像伤得还不轻,就低头赶忙找找有什么东西可以止血。 还是夏天,大家穿得都很单薄,也没谁会在出门的时候身上戴手帕之类的。 杨珍正想去别处找找,抬眸就见江景舟一把拽下自己的领带,轻轻缠在了陈淑仪的手臂上。 ……啊哈,现在是没有什么比领带更好用的止血物品啦,而且那条领带是针织的耶,确实很适合用来止血。 是这样没错…… 杨珍抿着唇一言不发,她打着伞,心情却好像还在外面淋雨,又冷又潮湿,还沉甸甸的。 没关系,人比较重要嘛,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小气,没事的,那条领带也就只花了她两万块。 没事,没事的杨珍。她反复劝慰着自己。 那毕竟是江景舟青梅竹马的妹妹呀。 “我要去找那个死扑街算账!”陈淑仪往观光电梯那边的瞪了好几眼。 江景舟叹气:“还是快点去医院处理下,不然搞不好要留疤。” “什么!?”陈淑仪更生气了,她看了眼包扎自己伤口的领带,道,“血沾上去不太好洗吧?” “没事。”江景舟的表情甚至有些轻松,“你用完丢掉就可以,这条并不重要。” 一旁,杨珍紧抿着嘴唇,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指尖。 第26章 第26章 回到室内的时候,服务生送来了热毛巾和毯子,不过杨珍本来也没有淋到多少,只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然后看着江景舟在不远处打电话,好像是在预约医生之类的。 她又看向陈淑仪,具体来说,是看向陈淑仪手臂上的那条领带。 的的确确是她买的那一条,她挑了好半天,还在网上搜了好多真实反馈,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她知道刚才的情况是有点危急,但也没有危急到非要用她领带不可的地步吧? 用了就算了,哪怕江景舟把这件事放心上,道个歉,她也就过去了。 可他偏偏跟陈淑仪说,丢掉也没关系,那条领带不重要。 也许她送的这条,真的是他所有领带里最不值钱的吧…… 杨珍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可整个人的心情已经沉重无比。 过了会儿,江景舟打完电话走过来,对陈淑仪道:“我已经帮你预约了外伤专家看诊,及时处理就不会留疤。” 他看了眼手表:“走吧,我叫了人送你去医院,然后我和珍珍也要回去了。” 陈淑仪撇撇嘴,只说:“真倒霉。” 黎旻开车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江景舟也去地下停车场开车了,一时间只剩下杨珍和陈淑仪在餐厅外廊等。 杨珍对她不熟,也不擅长跟人搭话,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陈淑仪等了一会儿,像是有些不耐烦,就直接蹲在了地上。 杨珍低头,才发现她踩了双好高的高跟鞋。她分明穿着裙子,竟然也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蹲下来。 杨珍顿了顿,下意识走到旁边帮她挡,以免走光。 陈淑仪见她这样,愣了一下。 她看了杨珍一会儿,道:“还在因为我刚刚说的话生气啊?” 杨珍摇摇头:“没有呀。” 陈淑仪一副全然不信的样子:“哈哈,阿妹,那只是玩笑话啦,我马上要留英读书了,之后就难说回不回来,我跟景舟哥已经多年未见了,想必这也是最后一次。” 杨珍有些惊讶:“你不回来了吗?” “嗯。”陈淑仪点点头,“因为一些原因,我很讨厌香江,所以不打算回去了。” 闻言,杨珍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这样跟陈淑仪说了几句话,就莫名不那么排斥她了。 就在杨珍以为这个短暂的聊天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她又听见陈淑仪说:“我承认我说那话的时候,是有想到会惹你不悦的,只是我没有在意……但你刚才好好,我就有点不想给你添堵了。” 她从地上站起身,看着杨珍,她甚至要比杨珍还高那么一点。 “看在我今晚也受伤的份上,你就原谅我。” “啊。”杨珍意外极了,她完全没有想到,陈淑仪会因为这件事跟她道歉,可她的的确确已经不因为那句话而生气了。 “真的没关系。”杨珍说。 黎旻的车到了,没想到会比江景舟先到,陈淑仪朝杨珍挥挥手:“拜拜!杨珍。” 杨珍挥了挥手,她看着陈淑仪的背影,看着她理所当然地命令黎旻:“还不快给本小姐开门!” 她莫名就想起了苏莉,她忽然感觉到,陈淑仪和苏莉是很相似的人,是身上带着锐利的人,她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怕得罪人,完全和她不一样…… 杨珍有一点点羡慕,但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几分钟后,江景舟的车也到了,他匆匆走下车,跟杨珍道:“抱歉珍珍,停车场好多车,我排了很久队。” “没事啦。”杨珍说,她上了江景舟的车,下意识想,嗯……如果他解释一下领带的事,她就原谅他,但如果他什么也不说…… “珍珍。”江景舟轻声唤她,“今晚很无聊吧?我好像浪费你一个宝贵的夜晚,回去我煮东西给你吃。” 杨珍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用,我不饿。” “可你今晚什么都没有吃。”江景舟说。 杨珍还是摇头:“我真的不吃,已经要九点了,我怕会积食。” 江景舟有点舍不得,早知道今晚不带珍珍过来了。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江景舟开口:“你确定你不想吃东西?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上楼了,还要回家一趟,你要想好,只要你说想,我就上楼给你做晚餐。” 杨珍回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今晚不打算留在这里?” 一个问题问得江景舟又情不自禁抿抿嘴角,这才两天,她怎么好像已经舍不得了? 可他身上湿了大半,确实需要回去换衣服,而且他明天打算带珍珍出去约会,不想穿得太敷衍。 “是。”江景舟说,“我需要回家一趟,换换衣服。” 顺便还能再准备一下明天的行程。 “这样。”杨珍挥挥手,“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江景舟:“晚安,珍珍。” “拜拜。” 回到宿舍,杨珍沉默地看了房间一会儿,深呼吸。 一路过来那么长时间,但是关于领带,江景舟一句话都没有说。 说真的,她已经在考虑分手的事。 她承认,她的确觉得江景舟很不错,而这两天她从江景舟那里获得的快乐和满足,也有很多。 可今晚的事让杨珍意识到,她与江景舟的这段关系似乎是有些畸形的。 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对等,就算江景舟这个人真的不错,但也无可避免地会觉得她送的礼物不值钱,他也没有那么在乎。 就算杨珍她自己不太想,但也无可避免地总是在接受江景舟的馈赠。 就连她现在住的地方,也是江景舟给她的。 如果说目前的这一切还算可控,那么以后呢?假如以后,江景舟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多,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就无意识没有自我了呢? 她不要这样。 躺上床打开手机,发现苏莉发来消息八卦:“饭吃得怎么样呀?有没有很尴尬?而且你确认了吗?那个女生真是江景舟妹妹?” 杨珍看了屏幕一会儿,回复:“不太好。” “我心情很糟糕。”她说,“讨厌下雨,我什么都没有吃到。” 苏莉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啊?为什么会这样?那个陈淑仪,不会是个绿茶女吧?” “不关陈淑仪的事。”杨珍说。 她真正介意的事,是领带。 她当然送不起什么贵价礼物,不像江景舟,随便送人家什么首饰都有十几万。 可那条领带对她来说已经很奢侈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舍得为自己花过那么多钱。 那的确是她为了感谢江景舟才送的谢礼,其实送出去表达完心意就已经完成它的价值了。 可他们现在不是交往了吗? 为什么要那样随意地对待她送的礼物…… 杨珍说,“我在生江景舟的气。” 杨珍没有说明领带的事,原因很简单,她觉得很丢脸——她精心挑了很久几乎花光积蓄买的,结果被江景舟用在别人身上,还说可以随意丢掉。 她没办法大大方方将这件事说出口。 可好像根本不用杨珍怎么解释,那头的苏莉像是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剧情。 苏莉:“他怎么这样?你才是他女朋友不是吗?” 过了会儿,苏莉又说:“没事,珍啊,记得咱俩上次说一起出去玩吗?要不明天出去散散心?” 杨珍问:“去哪儿?还是欢乐谷吗?” “周末不太好预约,你想不想去刺激一下?我知道一家特别棒的店,嘿嘿。” 刺激? 杨珍好奇:“什么店啊?” 苏莉不语,只一味告诉杨珍:“反正你明天稍微打扮一下,跟我走就对了。” 杨珍:“噢。” 手机又震了震,是江景舟发来消息:“珍珍你睡了吗?我到家了。” 杨珍翻了个白眼,谁管你到没到家。 她把手机丢开,没有理会江景舟的信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顺便考虑,要怎么跟江景舟说分手。 行吧,他是大少爷,她这种厂妹高攀不起。 一觉醒来,杨珍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她反复告诉自己:一定不要被男人影响心情啊! 哎她就知道,谈恋爱一定是这么麻烦的。 她洗漱一下穿好衣服,想着苏莉的话还化了个简单的妆,说实话,杨珍的化妆技术一直很一般,什么换头术之类的,与她无关。 她大学坐在宿舍看着化妆博主学了四年,才学出这么一个百搭款的日常妆容,被所有舍友都肯定的确是好看的。 她就会这么一个,今天又用上了。 时间差不多了,杨珍背了个小包,出门找苏莉玩。 “到底是去哪儿呀?”杨珍问。 苏莉今天很是不同,穿个露脐小背心,下身是牛仔热裤,看上去真是妥妥的辣妹一枚。 “嘻嘻,这个世界上,找乐子的地方统共就那么几种嘛。”苏莉拍她一把,“走,姐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 杨珍被拉着坐上出租车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她明明比苏莉大啊。 半路上,江景舟发来消息,问她在干什么。 杨珍看了一眼,没理。 到了之后,杨珍被苏莉带着来到一家门店前,装潢有点像夜店,杨珍看了眼招牌——black star 男公关部。 别说夜店,杨珍这辈子连酒吧都没怎么去过。 但是她看过日漫啊! 男公关是什么意思,她还是懂的。 “我们这儿有这个!?”杨珍惊讶。 “对哇!去年开起来的,生意好得不得了!”苏莉招招手,“走啊,今天带你瞧瞧什么叫顶级享受。” 杨珍一脸懵又好奇地和苏莉一起走进了店里。 浅灰色西装,插色带着浅粉的衬衫,从头到脚,都经过江景舟的精心搭配,然后他又拿出杨珍送他的领带,慢条斯理打开,十分认真地系在了脖子上。 先带她去世纪海洋馆,再在旁边的日式店吃顿饭,然后去私人影院观影,他挑了三部很好看的影片,随便她喜欢哪个都可以。 最后再去那家温泉酒店,他可以亲自帮珍珍按摩。 完美的计划,他想杨珍一定会喜欢,足以弥补昨夜失败的晚餐。 江景舟看了眼手机,指尖点点,不过为什么还没有回他消息?现在已经过了中午,没道理她还没有醒。 要不要拨号码过去? 还是算了,万一她真的还在睡,会打扰她。 他再等一等。 公关店里的光线暗暗的,走到里面完全感觉不出现在是白天,杨珍好奇地左顾右盼,一边小声问苏莉:“你以前来过吗?” “没啊。”苏莉道,“我平时忙着赚钱,哪儿有闲心来这种地方消费。”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想来看看,除了和你一起没有别的人选了。”苏莉说。 杨珍“嘿嘿”了一声,她也是第一次来啊,这应该就是网上说的那种,男模店吧?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欢迎光临black star 男公关部。” 刚走过长廊,就看见一排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的男公关微微欠身,齐声向她们问好。 杨珍见状,社恐就发作了,好在她身边还有苏莉在。 “我们第一次来玩哎,有没有什么推荐?我看到网上说你们按摩不错?还有别的吗?”苏莉大大方方。 杨珍目光飘忽。 一个半长发的男生走到她们面前道:“小姐,我们这里什么服务都有哦,不论二位是想唱k、聊天,还是无声陪伴,都是我们擅长的,每个整点还有脱衣舞show,欢迎两位参观。” 脱衣舞。 三个大字冲进杨珍的脑海,哇哦,这下真让她玩到真的了,哎这真是不好意思真是……哈哈。 都是成年人了,杨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嗯啦,大城市就是这样的,淡定,淡定一点。 两个人到前台开始点单,当然主要还是苏莉点,杨珍在旁边看着。 “那我们先唱k,然后泡澡按摩……” “啊…!”杨珍赶紧小声,“不要按摩,别按摩,我社恐干不了这个……” 苏莉顿了下,开口:“哦那先……不要按摩,这个吃水果是什么意思?” 男公关解释:“是会由您选择的公关亲手喂两位吃完水果哦。” “那,来试试这个?”苏莉看着杨珍询问。 “也、也行吧。”杨珍说,不管怎么说,总比按摩好。 她实在受不了陌生人碰她身上,感觉有蚂蚁在爬。 “然后我们挑个整点时间来看脱衣舞,看完再决定干什么吧!”苏莉道。 “好,请二位小姐在房间稍候,我们会在ipad向您推送目前空闲的男公关,两位可以尽情挑选自己喜欢的类型,之后男公关就会为二位服务哦。” 天呐。 杨珍心怀忐忑地跟苏莉一起进了她们的包间,真没想到,她杨珍有朝一日也能来享受一下这个。 她们一起在ipad上挑选男嘉宾。 “我要这个。”苏莉选择果断,“卷毛小狗,看上去很奶,就他了。” 杨珍还在看,她不喜欢年下,她喜欢成熟一点儿的。 然后她看上一个带着细边眼镜穿正装的商务男……身材看着很好的样子。 手指落下的时候,杨珍还在犹豫——真的要点吗? “好了没呀!”苏莉催促,“来都来了,你不会到现在反悔了吧?心里还想着江景舟?” 听见江景舟三个字,杨珍利索地把手指摁了下去,选择了她想要的男公关。 哇塞,两万块呢,她要是把钱都扔在这里,这里的男人会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而江景舟…… 好吧她承认江景舟也把她伺候得很舒服。 可他那样不珍惜她的礼物,还是很可恶。 十来分钟后,两个男公关依次进了她们的包间,苏莉点的那位穿得很嘻哈,风格和照片上的完全一样。 而杨珍点的那位,穿得很古板,表情也很严肃…… 嘿嘿,就是她看中的那种类型。 苏莉社牛的,她跟她那年下小奶狗也聊得来,两人说了几句,就开始嘻嘻哈哈一起看要唱什么歌了,小奶狗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很是殷勤。 而杨珍…… 她坐在原地,僵硬又别扭地看了眼自己的西装男,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完了!丢人! “客人看起来像是不善言谈的类型。”西装男开口了,声音低沉,“如果您需要角色扮演服务,可以直接告诉我。” 杨珍一愣:“什么是角色扮演?” “就是……”西装男在说话间跟她坐近了一步,差一点就要贴在一起,杨珍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如果您有喜欢的人物性格身份,比如霸道总裁,冷漠精英,禁欲上司等,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配合。” 闻言,杨珍的脸已经开始热了。 啊?她这怎么好意思这样玩,她不敢的……她真抹不开那个面。 杨珍求助式的看向苏莉,却见那边的那俩人已经—— “公主殿下,您喜欢我为您准备的鲜切水果吗?” “做得不错,小狗。” “……………………” 杨珍有些石化,不是,他们怎么那么玩得开啊! “啊!”杨珍连忙回过头,看着西装男,“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就行。” 西装男想了想,开口:“那我喂您吃水果。” “啊,好。”毕竟是花了钱买的,哎,含泪享受吧。 杨珍是真的觉得别扭,浑身都别扭,她不习惯别人的亲近,即便知道她是来这里放纵享受的,可她还是没办法从自己的尴尬中脱离出来。 ……早知道按摩了,至少有事可做,根本不用跟人聊天。 西装男递过来半颗草莓,杨珍僵硬地张开口接下,刚嚼了几口,就见手机屏幕亮起,是江景舟给她发的消息,问她在做什么,起床没有。 拜托,这都下午了,谁会一直睡到下午啊。 杨珍放下手机,依旧不打算理人,她已经准备要分手了,这样冷着江景舟,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不知是不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西装男主动问道:“那位是您的男朋友?” “嗯……”杨珍点了下头,“不过快分了。” “我能好奇一下分手原因吗?您看上去很不开心,也许我可以为您开导。” 杨珍想了下,说:“他把我送的礼物用给了别人,用完还随意丢掉了。”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杨珍也想知道,她这样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可她又真的感到不爽。 “太过分了。”西装男道,“他看上去根本不在乎你,分手是对的。” “是吧,你也这样认为。”杨珍抿了下唇,“我是想提分手的,可其实我们才刚在一起,还不知道要怎么提。” “直接说就好了,这种人,不值得您浪费时间纠结。”西装男甚至十分慷慨,“他身边既然有别的女人,你身边怎么不能有别的男人?只要您愿意,我可以帮您气他,拍张照,发给他!不露脸就好。” “啊哈……”杨珍没想到这西装男话这么多还这么热情,明明很八卦,表情还一本正经的。 “这就不用了……我直接说就好。”杨珍想了想,问,“你是说,我现在应该直接说吗?” “当然!一分钟都不要犹豫!”西装男义正言辞,“这种人,就算来我们店应聘做男公关,我们也是不要的。” 西装男:“身为女人的玩物,我们深知的一点原则,就是绝对不能玩弄女人的感情。” 杨珍目瞪口呆。 她也不是傻子,她知道这些话只是这男公关说来哄她开心的,但是该说不说,能说出这种话来,活该人家挣钱啊。 杨珍好像真的被鼓励到了。 对啊,她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一开始她就没打算长久。 刚在一起就出现这种问题,谁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幺蛾子。 嗯对,就应该分手! 杨珍拿起手机,目光坚定地看着屏幕,举起大拇指,久久不知道要怎么打字说分手。 见她迟疑,西装男还在旁边给她出主意,怎么发才能气死江景舟。 杨珍听了几个,打着哈哈略过了。 她觉得她要是发出那种东西,能被江景舟挂在朋友圈笑半年。 还是认真点吧,毕竟江景舟帮了她很多,其实在一起后对她也挺好的,就是领带的事,她实在释怀不了…… “江景舟。”她先是叫了他名字。 还在打后面的话的时候,江景舟就已经发了消息过来:“怎么现在才醒?我过来接你。” 杨珍吓得赶紧说:“不用了!” “怎么了?”江景舟问。 杨珍深吸了口气,下意识看了眼西装男,西装男也看着她,还握了下拳给她加油打气。 “……” 杨珍:“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这个周末我会搬回之前的宿舍的。” 一口气,她把这句话发了过去,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甚至还在发抖。 那头大概停顿了有一分多钟。 江景舟直接打来了电话。 杨珍不想再跟他掰扯了,她说要分手就是要分了,没有第二种可能。 她直接挂掉了江景舟的电话,然后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耳边传来了西装男的肯定:“您真是太棒了!客人,您真是一位决策能力很强的女性,相信您在生活中会越来越好的。” “啊哈哈……”杨珍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好在她现在没有那么社恐了,对西装男道,“那走吧,我们也去点歌。” ……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在嘀声后留言。” 江景舟站在房间里,呼吸声越来越重,表情也越来越空白,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杨珍发来要分手的那句话,感觉自己都快要呼吸困难了。 ……原因是什么?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她前一晚还趴在他怀里咬奶嘴,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为什么才一个晚上没见,她就要分手? 江景舟头昏得厉害,甚至下意识扶住了手边的柜子才能站稳。 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回忆着杨珍的反应,某些微妙的转变……发生在跟陈淑仪吃完那顿饭后。 是当时陈淑仪说的话让她生气了? 还是…… 江景舟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子,失焦的视线渐渐落在他胸前的领带上。 突然,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什么。 喂杨珍!江景舟转身夺门而出。 第27章 第27章 杨珍唱歌其实唱得一般,就也不是说难听,唱不上去高音,但也还是有几首拿手金曲的,一般都被她用来和朋友出去玩唱k的时候充充门面。 就比如现在,她唱完《九十九次我爱他》之后,就被西装男热情鼓掌赞美:“客人您真是唱得太好了!” 怪不好意思的,哈哈…… 享受了一会儿包厢时间之后,差不多马上就要到下一个整点了,苏莉说:“走吧,咱们去舞池那边看脱衣舞啊,听说是这里的特色节目,一定不能错过!” “好啊……嘿嘿。”杨珍跟着苏莉一起出去了,然后在舞台附近占了个卡座。 她们点的两位男公关,在她们离开之前是需要一直服务她们的。 苏莉点的男公关还在跟她撒娇:“姐姐,他们跳得都不好看的,我跳得好看,你等五点的时候来看我的,行不行?” 听得杨珍一阵牙酸。 哎呀年下这玩意她真是无福消受咯,光凭“姐姐”两个字都能叫出她一声鸡皮疙瘩。 整点一到,灯光骤暗,一道白色的聚光灯在舞台上亮起,然后走上来三位穿着各不相同的男公关一边热身一边跟观众们打招呼。 因为是周末,来的人特别多,有欢呼的,有吹口哨的,杨珍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居然都是女生……天呐,她杨珍睁眼看世界太晚了! 电话还是打不通。 江景舟已经开车追到了厂里,可是发现她并不在房间,于是江景舟又问了门口的警卫,从那里得知,杨珍其实中午就和一个女生出去了。 那应该是苏莉。 没有办法,江景舟只好又去杨烁那里打听苏莉的号码,拨了过去。 开场了!开场了! 苏莉激动地摆手鼓掌,现场吵得炸耳朵,氛围烘到了极点。 谁知道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不长眼色的人打电话进来。 苏莉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估计是打错了,她就没搭理。 没想到过了会儿,又打来了第二个。 难道是有什么事?快递? 苏莉哎了一声还是接了:“喂?” 终于得到了回音,江景舟简直像是快憋死的人终于喘了口气,他忙问:“苏莉!杨珍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啊哦。 苏莉挑了下眉,下意识看向杨珍,后者正一脸神往地看舞台呢,该说不说,这几个男公关腰扭得确实带劲呐。 “……啊,你有事吗?”苏莉道,也不好因为杨珍跟江景舟生气了就直接拉脸。 这一来吧,江景舟毕竟还是厂里的直属领导,她以后还得在厂里干活呢。 二来,虽然她觉得杨珍应该不是那种跟诡秘哭完了回头又和老公一起卿卿我我的恋爱脑,但是谈恋爱,确实是两个人的事,第三人不好插手,甚至都不好给什么建议。 江景舟忙说:“我有话必须要跟杨珍当面解释,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哪里?” “woo!!!” 台上的第一位舞男甩掉第一件衣服之后,现场惊呼乍起,搞得苏莉眯了眯眼,不得不捂着另一只耳朵讲电话。 杨珍在跟江景舟闹什么矛盾,她清楚啊,不就是为了那个陈淑仪吗?哎,她就说,这件事果然怪怪的吧?上次她在商场看见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 “不好意思啊,你还是自己问杨珍吧,我跟你说了我也不好跟她交代呀,对不?” 江景舟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急忙解释:“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子的,但我真的需要当面跟她说清楚,杨珍电话我打不进去,不然你把电话给她,我亲自跟她说。” 苏莉还在犹豫,她们今天来玩的哎,而且刚刚在包厢里,杨珍不都跟江景舟分手了吗?她们来这里的事情要是被江景舟知道了…… “woo!!!欢迎各位来宾光临我们black star 男公关部!” 舞台上的三人齐声高喊,在同时把上身的最后一件衣服脱了,露出十分吸睛的胸肌和腹肌来。 “苏莉你快看呀!”杨珍急得催促,这时候了还讲什么电话!“你快看那个人好粉!” 杨珍的声音突然透过苏莉的电话传了过来,江景舟心神一震,忙唤:“珍珍……” 苏莉面容扭曲了一下,心一横,不管不顾把电话挂了,她看看杨珍,心想——妹啊,姐可是为你得罪了江景舟哦。 姐不欠你什么了! 电话那头冷漠的嘀声,仿佛响在江景舟脑子里。 他身形僵硬,心脏一直跳个不停,怎么办?杨珍好像真的生了他大气。 沉默的几秒钟时间里,江景舟的听力好像短暂地连接上了什么信号。 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什么——男公关部? 电话里她们那边听上去特别的吵,还有人欢呼的声音,还有嘈杂的音乐。 男公关部? 江景舟慢吞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地图,搜索这几个字。 最先跳出来的是——black star 男公关部,评分高达4.9。 刚刚他在电话里,听到的好像就是这个? 没有再有丝毫犹豫,江景舟立马上了车,导航目的地到这个黑星星男公关部。 这里面是干什么的,他当然清楚,他又不是傻子。她中午就到了这个男公关部,下午却才给他发来信息说分手。 怎么?是她在这里面看上了一个,觉得他不够数了,还是里面的什么人跟她说了什么话,就轻易这样被挑拨离间了? 江景舟面容僵硬,一路狂飙,半道上等红灯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手贱地点开看了几条评价。 -哇塞,里面的哥哥们都好有料喔!只要求求他们就可以随便摸耶!棒棒棒!5.0 -快哉快哉!脱衣舞show非常劲爆!大女人的加油站!下次还会再来!5.0 -哥哥们都好热情啊,而且什么类型都有!这趟真的不白来!脱衣舞太精彩了!我一定要把所有类型都试一遍。5.0 -就喜欢这种年轻的小鲜肉啊,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哈哈。5.0 -不让亲嘴。4.1 …… 江景舟两眼一黑,突然就觉得眼前的景色没有那么清楚了,他的呼吸也没有那么顺畅了,好,好你个杨珍,居然跑去点男模,还看什么脱衣舞!?这些东西家里是没有吗? 他气得几乎脑溢血,油门也踩得更起劲了。 “是很粉啊。”另一边,苏莉还在跟杨珍讨论严肃的学术问题,“不过我看他那个颜色粉得太超过了,不正常,一看就是漂染的。” “啊!?”杨珍惊讶,“那里也能染?怎么看出来的?” “看他肤色就知道了。”苏莉道,“他整体肤色偏暖调,这种一般重点色都会偏暗沉,就算他天赋异禀带点粉,怎么可能粉成那样,太假了。” 说完,苏莉又补充:“真正纯天然的那种,连肤色也会透着粉调的,我在网上见过。” 杨珍呆呆看着舞台,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些,令人遗憾的画面。 哎,她不止在网上见过。 只可惜,那么好的粉色,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哇珍啊!你快看那边在干嘛!”苏莉拍了拍杨珍。 杨珍望了过去,然后睁大眼睛,她们斜对角的那个卡座里有三个女生,然后她们面前站着一个慷慨的宽衣男子,正敞开衣服让人随便摸。 一具身体上有六只手,乍一看……好涩哦。 杨珍脑袋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些本子内容。 见状,杨珍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点的西装男。 她保证,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下意识看了一眼…… 收到她眼神的西装男立马会意地笑笑,慢条斯理走到了杨珍面前,开始解扣子。 “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杨珍连连摆手。 …… “先生,再次强调一下,我们这里是男公关部,只接受目标客户,恕我们不能放您进去。” black star 男公关部门口,江景舟已经快和保安对峙了有十分钟。 “我只是来找人的,也不会给你们惹任何麻烦,这里有五千块算作小费,麻烦通融一下。” “先生。”保安很是为难,“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您这五千我也很想收,可是我们有规定啊,您要是进去,我这工作就黄了,我也说了啊先生,我们只接受——目标客户。” 江景舟站在门口,捂着嘴沉默了一会儿,看看闪烁的“男公关部”几个字,实在是没招了。 他抖了下西装外套,深吸了口气,道:“我是男同,请让我进去。” “先生。”保安露出专业的表情,“请您证明一下,关于您是男同这件事。” 江景舟的大脑好像瞬间被清空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保安:“这我怎么证明?” “先生。”保安正色,“您只管大胆证明,我们这里有专业的gay,绝对不会出现判断失误这样的失误的。” 江景舟无声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保安:“先生,查资料是不被允许的。” “我接电话!”江景舟震声。 保安做了个ok的手势,走到一边退下了。 他无人可找,只能拨给黎旻。 “喂?黎旻!你现在马上告诉我我要怎么伪装成男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啊?”黎旻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男同?那杨珍怎么办?” “黎旻!!”江景舟的声音已经染上怒气。 “哈哈哈哈哈,嗯……我想想。”黎旻慢吞吞,“你有没有戴黑框眼镜?” 江景舟疑惑:“我又不近视,戴眼镜干什么?” 黎旻:“那你有没有穿白袜子?” 江景舟下意识低头:“……没有。” “那你会不会嘴角紧绷对人微笑?”黎旻说。 江景舟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什么?” “算了……”黎旻摸了下脑袋,“你就说你遇到什么问题吧!” 江景舟回头看了眼:“我现在在……” 他面上一闪而逝一股屈辱的神色:“在black star 男公关部门口,他们不让我进去。” 黎旻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微妙地笑了一声,故意拖长声调“噢”道:“杨珍在里面。” “黎旻。”江景舟的声音冷漠得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我们江家在非洲也有分公司。” 黎旻猛地起身,正襟危坐道:“那个,老板,其实你只要说你是某位的老公,来捉奸的,不让进去就报警,他们怕闹大就会让你进去的。” 江景舟缓缓转身,看向门口保安。 “先生。”保安露出标准服务式笑容。 “我是杨珍老公。”江景舟脸色认真得可怕,“我警告你,我们新婚没多久,如果你再不让我进去找人,我就报警告你们破坏夫妻感情。” 字字掷地有声,门口的三个保安互相对视一眼,肃然起敬,忙道:“先生,请您千万不要报警,我们这就陪您进去找太太。” …… 第28章 第28章 “没关系的客人,您可以随意,我今天就是属于你的。”西装男说着,已经把全部的扣子解开,变得和对面那个男公关一样慷慨。 “啊啊啊…”杨珍脸色爆红,“我真的……没有要摸的意思……” 苏莉还在旁边拱火:“我这妹妹就是老实,你可一定要让她见见世面啊。” 西装男闻言笑着更加靠近,似乎也是觉得有意思,甚至开口:“客人小姐,如果您大方地摸了我,我就请您喝一杯。” 啊?甚至不惜倒贴吗? 杨珍抬头看着西装男,欲言又止,踌躇万分,然后慢吞吞伸手……就摸一下,也没什么的,她花了钱的! 马上就要摸到了,杨珍的指尖已经碰到了西装男的腹肌…… “杨珍!!!!!” 一声大喊震彻舞池,甚至还传来几声回音。 所有的声音都骤然停止,甚至连台上的音响师和鼓手都下意识拨停了音乐。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杨珍慢吞吞回了头,不可置信地对上江景舟那双阴郁控诉又泛红的眼。 哇塞!他怎么会在这儿!? “什么情况?谁家正房来捉奸了?”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哇塞真的假的?这男的好帅,谁吃这么好还出来偷腥呐?” “啧啧,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666,我拍个视频,感觉会火。” 不好!!下面一定会发生非常丢人的事! 杨珍抱头鼠窜,打算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她可不想被这么多人看戏啊!都怪江景舟,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见她还想跑,江景舟更生气了,失去理智一般追了上去,吃瓜群众自觉为其让开一条道,都想看看今天谁被捉奸了。 “杨珍!”江景舟追得飞快,大步越过人群,一把将正准备逃离的杨珍精准捉住。 天呐!!! 杨珍赶紧把脸捂上,还是西装男好心,还给她递了几张面巾纸,杨珍赶紧把纸糊脸上,被江景舟拖着走。 苏莉愣愣看着杨珍被拖出去好远,突然想起来什么大喊一声:“珍啊!这可不是我告的密!” 杨珍,仿佛中学逃学到网吧上网被家长抓个正着,她全程没敢睁眼姿势扭曲地被江景舟拽出了店门,只听见身边江景舟呼吸又重又快,听上去好像快气死了。 “哈哈,先生,找到您老婆儿啦,不要气啦,忽妻草架,窜头草了窜尾活嘛!租您二位百年好活哦,哎早森贵子啊!”门口保安热情地挥挥手。 杨珍被江景舟一把塞上了车,他像是还怕她跑了,甚至立马上车锁上了车门。 哈哈……她还有脸跑吗?后面那三个保安还看着呢。 她死也不会下车的。 杨珍摸摸鼻子,倒也不心虚,她分了手的,清清白白来这里玩,她怕什么。 车里,江景舟还在深呼吸,他看了杨珍一眼,杨珍半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用小包挡住自己的脸,也不看他。 江景舟还满脑子都是刚刚她摸别的男人腹肌的画面,还有台上那三个,是什么??衣服都不穿一件! 他气得都要红温了,就这么静静看了她半天,才开口:“你送我的领带我没有丢。” 杨珍顿了下,持续拿包挡着脸,没说话。 江景舟再次:“还好好放着,是新的,我连包装都没有拆。”? 杨珍慢慢露出一只眼睛看他,骗鬼呢?那陈淑仪…… “给陈淑仪的,是我的旧领带。”江景舟沉声,“我有条一模一样的,那条不是你送的。” “……”真的假的?杨珍有些怀疑,有这么巧的事? 他江景舟自己也会买便宜领带吗?不会是他为了挽回分手,自己又去买了条吧? 杨珍还是没吭声,不过慢慢把包放了下来。 江景舟一看她的脸,气得心脏又开始突突跳,好,不光去男公关店,还化了妆去,行,杨珍,你真是…… 他目光锥心一样看着杨珍:“你都不问我一句就要分手?” 杨珍又开始捏手指,啊怎么办,江景舟的表情好像不像是在说假的,难道是她真的误会了? “那我……领带呢?”杨珍挑眉,回避着江景舟的视线。 “我当然带了。”江景舟立马拿出盒子递给杨珍,“你自己看。” 杨珍拿过盒子打开,嗯,的确是她买的那个款,是全新的没错,上面没有一点污渍,也没有任何被洗过的味道。 可她怎么确定…… “奢侈品牌都会给每件物品打自己独特的编号,你现在就可以对比,看它是不是你那条。” 啊对哦,这个可改不了。 杨珍迟疑了一下,真的掏出手机开始看…… 江景舟见状委屈得嘴都撇了一下,她居然不信他说的话…… 一个数字都不差哎,真的是她买的那条。 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 杨珍顿时尴尬了。 与此同时,杨珍脑子里突然想起苏莉跟她说过的——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坦诚啊,有什么一定要说出来,要交流。 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她下意识想规避点什么:“那你当时不说……” 江景舟:“是,我真是蠢到家,居然没有想到会让你误会。” 干脆得杨珍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是……真的在承认错误,还是在阴阳她? 江景舟看着她又道:“我也不该去吃那顿饭,更不该明明带你去了,还让你不开心。” 他有些语无伦次。 家里的长辈都因为一个展会出发去外地了,陈淑仪因为时间跟不上,只能留下来,走之前妈咪嘱咐他一定要为陈淑仪饯行,不能失了礼数。 只能由他来和陈淑仪吃饭。 明明是怕杨珍误会,他不想瞒着,才问她要不要一起。 没想到结果还是这样。 杨珍没了话讲。 “珍珍,我不要分手。”江景舟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一股涩意,“我承认昨天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但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分手……” 杨珍又开始捏手指。 啊其实……在得知领带的事是个误会之后,她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是些别扭而已。 她又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嗯其实这件事解释清楚了的话也就…… 不知道为什么,杨珍心里还是有点堵堵的。 见她不说话,江景舟心里更加没底。 一瞬间,他脑子里把所有赔罪的方式都想了一遍。 他想,他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他们在刚在一起,珍珍都还没有完全建立起对他的信任,他身边就出现了什么青梅…… 一想到昨晚珍珍可能因为这个难受了整晚,江景舟就恼得心脏痛。 他开着车,从这里到杨珍厂里的公寓,要不了很久。 加上这一路一直都是绿灯,他们甚至十几分钟就到了。 回到房间,杨珍下意识看向江景舟,她其实现在有点茫然,那是不是算不分手了?这件事,也算翻篇了吗? 她其实真的已经不生气了。 那她还搬宿舍吗?说实话,这儿真的挺好的,她还是第一次住这样像样的房间,稍微有点舍不得。 十几分钟的路程,江景舟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伸手脱掉了外套,然后当着杨珍的面,拿出那条她送的领带,宛如绳子般拧了拧。 杨珍愣愣看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就算她误会了江景舟,他也不能这样呀,难道就因为她送的领带便宜,就被他这样拿来出气吗……他果然还是…… “珍珍。”江景舟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用牙咬着领带,把它缠在了自己双手的手腕上,还打了个结。 随后他抬眼看着杨珍,向她示意自己现在的确是无法反抗了。 像是一份礼物,更像是一种邀请。 “来接你之前,我洗了澡。”他说。 一种耻意,混着恼人的热,一直顺着江景舟的脊椎往上涌,他坐在了床上,连眼神都不自觉看向别处。 “你要不要试试……”他说得又慢又紧张,“像之前那样搞我?” 第29章 第29章 什、什么…… 杨珍手里捏着的小包就这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目光发直,呆愣愣看着江景舟,不确信地问:“你认真的?” 就因为这件事,江景舟就要同意她用那种方式玩他了吗? “嗯……”江景舟轻声应,他目光还是落在别处不看她,口中却说,“过来。” 杨珍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景舟这样说,她就下意识直勾勾往前走了。 他仰起头,在她下唇处吻了吻,又把脸埋进她怀里。 “珍珍……我不要分手。”他闷声说。 江景舟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股莫名的破碎,任谁听了都会心软,何况是杨珍呢? 何况是听完他解释后,已经没办法生他气的杨珍呢…… “噢……”她回答,“那不分呗。” 她浑身都在发痒。 听见她这句话,江景舟终于抬了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 杨珍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开始接吻。 杨珍先主动的,她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亲一下代表和好,没想到亲着亲着,时间就长了点,然后她和江景舟,一起滚到了床上去。 杨珍已经开始习惯性地吻江景舟,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嘴唇这样又软又好亲,令人有些上瘾。 她照旧亲了江景舟很久之后,又开始亲他的脸颊,伸手把江景舟耳边的碎发拨一拨。 她一边拨弄,一边注意观察着江景舟的脸色。 杨珍觉得很意外,她向来以为,她这个人的愤怒,是没有什么份量的。可江景舟居然愿意这样讨好她…… 她其实看得出,江景舟有些紧绷着,想了想,她还是把那条领带松开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即便是杨珍松开他了,不吻他了,他也只是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用那种很醉人的温柔目光注视着她。 杨珍像是被纵容一样,她得寸进尺地去拉江景舟的裤子,然后想要看看江景舟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她都还没来得及去看,江景舟就抬了下膝弯,直接让她把裤子脱下来了。 杨珍心里咯噔一下,他真的…… “你想好啦?”杨珍还是决定再问问。 “我想好了。”他说。 啊那……她就真的……真的……想试试了。 江景舟注意到,他答应完这句话,她连眼神都亮了一下,引得他又抿了抿嘴角。 就这么把心思都放在脸上,而他昨天居然都没有发现她不高兴。 他的珍珍其实也是一个会藏情绪的人。 这种事,杨珍虽说之前横冲直撞过一次,但她其实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隐约有一些想法,但她连江景舟的底裤都不好意思脱。 她都这么直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江景舟起身来碰她的手。 “怎么了?”他问。 杨珍张了张口:“我其实不太记得,我上次是怎么……” 她表情空白,就这么看着江景舟。 随后,她听见江景舟轻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 他握住她的手:“来,我教你。” “知不知道要用哪里?”江景舟问。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杨珍疯狂点头。 她当然知道要用哪里,她其实也大概知道要怎么弄,她刚刚其实就是一时有些害羞,想婉转一下。 然后就没想到江景舟居然说要教她。 这、这也太…… 杨珍的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眼神却直勾勾看着,不愿错过任何一幕。 谁懂……江景舟为什么哪里都很粉啊。 这真的是天赋了……她脑子里想起苏莉的话,说真正带粉的人,皮肤也会透着粉,江景舟就是这样。 他垂着眼,屈着腿,一只手紧紧抓着她,像是怕她会跑了一样。 杨珍死也不走。 为了看得更加清晰明了,她甚至跪在床边,趴在床尾,就这么聚精会神地盯着看。 江景舟鼻尖都沁出了细细的汗,一小半是因为热,大半都是因为羞耻。 杨珍的视线根本无法忽视,他本来就是第一次,她怎么会直接趴到那个地方去看…… 他整个人都烫起来,心一横,就莫名其妙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杨珍小声“啊”了一声,看看江景舟,按住他的手:“这样太快了,不是要慢慢来吗?” 江景舟松开了抓着她的那只手,改为遮住她的眼睛。 “那你……不要这样盯着我看。”他都要受不了了。 偏偏现在外面天还亮着,他们甚至都没有拉窗帘,因为房间朝阳的缘故,光线好得不得了。 “哦……”杨珍跪在地上,没动了。 掌心痒痒的,是被她的睫毛搔的。 江景舟心里就一下子变得很柔软,他既觉得应该,又觉得别的什么,总之就是有些五味杂陈…… “好了珍珍。”他往后压下身,索性躺了下来,对杨珍道,“你来试试。” 其实直到这一刻,江景舟心里也在怀疑,还在不确定——如果是这样,对女人来说到底会有什么乐趣?她只用就这样就可以吗?那她其他地方呢?不需要吗? 他在担心,如果第一次没有给杨珍留下一个好印象,她以后都不会对他很热衷了。 杨珍起了身,慢慢倾压了过去,她看见江景舟用手背遮着自己的眼,好像也很害羞的样子,她就不免勾了勾嘴角。 她有一些奇怪的特色——她是很容易害羞没有错。 但是如果另一个人也很害羞的话,那她就没那么害羞了。 杨珍没有像江景舟那么急,方便起见,她只先用了最中间那个,浸入的时候,她好像一瞬间连上了什么开关一样,不光心跳加速,连口水都变得多了起来。 她去找江景舟的嘴。 “嗯……亲一下。”她说。 江景舟于是拿开了自己的手,让杨珍压在自己胸口,去衔住她的嘴唇吻,另一只手还扶在杨珍后背。 她真是奇怪,少说也教了几次,可她依旧不会接吻的样子,说是亲,可却只让他主动,她只偶尔回应一下。 嗯……美妙。 杨珍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喜欢江景舟这样亲她,喜欢他把自己的嘴唇也好,舌头也好,都往她嘴里伸,好像要把什么都给她一样。 一个当然会比较轻松啦。 杨珍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江景舟跟她说:“现在可以……” 甚至有一些鼓励的意味。 这算是新手引导吗?杨珍呼吸都慢了几拍,他好迷人…… 她听见江景舟轻吸了口气。 “怎么了吗?”她不确定地问。 江景舟摇摇头,但是这种的感觉,的确称不上好受。 他感到奇怪,觉得诡异,这种处境,让他一时无法适应。 “你真好呀……”杨珍把脸埋进他颈弯里,蹭蹭。 哎呀其实这件事是她误会了江景舟,虽然她的的确确不高兴了,可这也不能说是江景舟的错,当然也不能算是她的错…… 但是就因为这样,她什么都没有确定,就跟江景舟提了分手,这样很不好。 江景舟发现她在男公关店之后,虽然当时看上去很生气,但居然一句火都没有跟她发,甚至还允许她这样……她本来还在纠结自己什么时候问他的。 江景舟是不是也是真的喜欢她呀? 看他答应在一起的时候有点勉强,杨珍其实一直不确信的,她一直都是隐约觉得江景舟对她有些意思,但可能没那么深……也许只是图新鲜……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跟她生气呀。 他没有必要……好像怕她真的分手的样子,答应她给她这样弄。 心里想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呀! 杨珍心里默念了一遍苏莉的话,然后趴在江景舟胸口问:“你是真的喜欢我啊?” 她就想问个答案,好让自己得到一些确信,没有别的意思。 殊不知她的话,却让正在努力适应的江景舟心都凉了半拍。 他像是怔了一下,反复看了杨珍两眼,问:“什么意思?你、你不喜欢我吗?” 她这句话问得好像是在说——你居然喜欢我到这种程度啊? 连这种事都让我做了吗? “没有啊!!”杨珍连忙,“我当然喜欢啊,不然我在这里搞什么劲,我这不是在问你……” 杨珍嘴上说着,听见江景舟很小地哼了一声,听得她浑身都舒服起来。 江景舟好像才想起喘气,他刚刚简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嘴硬:“你感觉不出吗……” 哼。 杨珍撇了下嘴。 江景舟脸上的表情都还没完全放松下来,见她要继续,又忍不住抓着她问了句:“珍珍,你是喜欢我的吧?” 他的脸就这么枕在杨珍手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就这么看着杨珍。 杨珍下意识点头。 这还用说?谁会不喜欢啊……这也太难不喜欢了吧!!! 她要不是还有残存的理智在,谁知道会做出一些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来,简直是要一点都忍不住了。 好想亲哦。 杨珍口干舌燥。 过了一会儿,杨珍有点担心别的事,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江景舟讲,毕竟也没办法说出来呀。 江景舟正抱着她,杨珍就就着这个姿势,从跟他接吻开始,一点点的。 好硌。 江景舟不知道是第几次闭眼。 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因为工作的缘故,杨珍的手上被磨出了茧,虽然他之前已经嘱咐杨烁,要把杨珍换到更加轻松的岗位去,但是她之前磨木头的时候留下的痕迹似乎还在。 那种感觉很奇怪,甚至让江景舟有些无法形容,可他明明牵过杨珍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总之不像是现在这样。 但又不止是这样,还有种陌生的感觉,隐隐一直吊着他。 就是总也到不了,但又没办法完全消失,时不时还要隔靴搔痒一下。 就这样持续了好半天,江景舟才突然反应过来——应该是杨珍技术差。 啊,当然不能说她差,只是生疏而已,显然她没有跟别的男人这样过,这很好。 想到这里,江景舟反而又甜蜜起来。 可他不能一直维持在这样奇怪的状态里,更何况现在杨珍又被别的东西吸引去了注意力,顾上不顾下,完全把他晾在一边的样子,江景舟更难受了。 他只能抓着杨珍的手臂,自己想想看要如何。 突然,杨珍感觉江景舟抓着她的力道重了许多,她松了口,目光惊讶地看着江景舟呼吸也急促,就这么一直噙着含水的眼神看着她。 聚在她眼底的不光是惊讶,还有惊艳,他漂亮得浑身上下都蒙上一层漂亮的粉色,要漂亮得不像话了…… 杨珍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江景舟还在喘息,他缓了好一会儿,终于自己缓过神,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杨珍的手问:“珍珍,你不分手了对不对?” 杨珍心想——就算领带真被你送人了我也不会分了。 杨珍人菜瘾大,又拉着江景舟亲热了两次,她才意犹未尽地去洗澡了。 本来想让江景舟先洗的,但是他说有点累想要休息下,等杨珍洗完回来的时候,就见江景舟已经睡着了。 他甚至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那个姿势,就这么睡着了。 涩得杨珍又在原地转了个圈。 不行!!要做人啊杨珍!! 一想到放纵完之后,江景舟还拉着她问是不是不分手了,那个湿漉漉的眼神,弄得杨珍真是心软软又硬硬的。 受不了了,他怎么这么勾引人。 折腾完这一场,都快八点了,从下午到现在,两个人都没吃晚饭呢。 杨珍想着江景舟这样,是没法出去吃了,厂里这边叫外卖也不大方便,她还是自己做点吧……虽然手艺不太好,但也不至于难吃,就是维持在一个——还可以的水平。 杨珍想着去厨房弄,回头看了看江景舟,又折回身帮他盖被子。 没想到江景舟睡得很浅,她刚把被子压上,他就醒了。 迷蒙的眼神看了杨珍一会儿,还问:“不弄了吗?” “嗯,我已经洗完澡了。”杨珍拱拱他颈侧,“你现在要去吗?” 江景舟反应了一会儿,哦对,已经结束了。 “饿不饿?”他起身,“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 “不用啦!”杨珍赶忙抱紧他的腰,“你休息就好了!很辛苦!” 江景舟看了她一会儿,笑着吻了下她额头,摇着头道:“不辛苦。” 好香……江景舟闻起来很香,现在还混杂着淡淡的石楠气息,怪怪的,但又迷人。 “珍珍。”他叫她的名字,“你以后什么都要跟我说好不好?” 杨珍点点头:“嗯。” “不要跟我闹别扭好不好?” 杨珍点头。 “也不能随便就说分手了,嗯?” 杨珍猛猛点头。 江景舟终于满意了,他放心地捏了下杨珍的脸,道:“好,你等我几分钟洗个澡,然后我带你出去吃。” “啊?那你行吗?”杨珍担心他身体受不了。 她的样子太可爱了,惹得江景舟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 “我没事,不过你要是继续这样压着我,我可能就要因为体力透支低血糖了。” 杨珍连忙放开,看着江景舟起身,还不放心地说:“我帮你洗吗?” 江景舟摇摇头:“不用,你刚洗完。” 关上卫浴间的门,江景舟轻吸了口气,其实他觉得还好,和他先前在网上查过的反应有点不一样,总之他感觉还好。 总体来说,可以忍受。 而且最重要的是珍珍喜欢。 洗过澡换过衣服,当着杨珍的面,江景舟把领带整理好,重新系在了脖子上。 看得杨珍莫名其妙脸红了一下。 偏偏江景舟还在此时挑起领带,在上面亲吻了一下。 杨珍不敢再看,赶紧离开假装忙碌找点事做。 她突然想起什么,捡起被她丢在床边的小包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有好几条苏莉发来的消息。 -“咋样了姐妹!?” -“江景舟不会打你吧?” -“你咋了!!!!吱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杨珍,是死是活说句话啊!” 杨珍笑了一声,给苏莉回:“啊呀我没事,我们和好啦,让你担心了。” -“那那个女人的事呢?” “哎呀,我跟他的误会不是因为陈淑仪,陈淑仪什么都没做。” 尤其是事后,陈淑仪也跟她说了抱歉的。 只是这件事,苏莉也掺和其中,还陪她散了半天的心,她不能什么都不跟苏莉讲,于是就把领带的事跟苏莉说了一下,等解释完,她已经在江景舟车上了。 苏莉:“这样啊,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我一眼就看出你这个人很别扭,你要说啊!” 杨珍:“就是说啊!!!” 她又暗自下了回决心,下次不能自己想一出是一出了,要是再生气,就想想今天,看在今天的份上,江景舟干什么她都会原谅的。 嗯……出轨不行。 骗她不行。 道德法律层面的原则问题也不行。 别的她通通都会原谅的!! 江景舟带她来的是家日料店,在一个海滨广场旁边,店的入口比较隐秘,但餐厅规模不小,爬上二楼,可以看到很美的夜色海景。 点餐的时候,江景舟问她想吃什么,杨珍看了半天的菜单,忽然看到上面写的温泉蛋。 她犹豫了一下,指着说:“我想要一个这个。” 自从那一次和舍友吃过这个东西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了,甚至到现在,杨珍都忘记了上次在舍友惊诧的目光中,她是怎么吃掉它的。 这中间大概隔了有三年,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吃温泉蛋。 可现在跟她一起吃饭的是江景舟。 ……会在她宿舍里跟她滚床单的江景舟,嘿嘿。 她想说……也许她可以稍微接纳他一点,就慢慢来,试试看。 “好。”江景舟露出笑意,“不过这个只是辅料,需要配主食一起,你想要米饭还是汤面?或者说你的胃口很不错,想试试这里的寿司和刺身?” 他不知道杨珍之前有没有吃过日料,对于新手来说,他不太推荐刺身一类的东西,怕她吃了肚子痛。 “汤面好了。”杨珍说,“我们尽量吃得简单一点,不要太麻烦。” “为什么?”江景舟猜测,“你不喜欢日料吗?” “没有啊……”杨珍颠了颠屁股,“这里的凳子很硬,我怕你坐久了会不舒服。” 江景舟咬了下嘴唇。 可爱死了…… 这样为他考虑,他的耳后因为杨珍的话有些发红,但是更多的是心里软软。 他以后再也不要闹出这样的矛盾来,再也不要让珍珍不开心。 听了杨珍的话,江景舟点了一些简单而精致的菜,他只点了一小份刺身让杨珍尝尝味道,如果她喜欢,下次就还可以尝试。 温泉蛋上来的时候,杨珍先是看了江景舟一眼,她憋了一下气,像是给自己鼓劲,然后才问江景舟:“这个要怎么吃啊?我不会。” 江景舟看看她,眼里的笑意又浅又温暖。 “我教你。”他说。 杨珍心里好像轻了一块,她勾了勾嘴角,愉快地把自己的拉面吃完了。 吃完日料之后,因为正好在海边,他们就没有马上回去,打算走一走。 今天是周六,又是夏夜,晚上海边人很多。 杨珍被江景舟牵着手,问:“有没有不舒服啊?” 江景舟摇摇头:“已经觉得好些了。” 杨珍其实并没有多用力,她今天很轻,多数的动作都像是在试探,而且自始至终,她都只放了两个进去。 这点程度,他还承受得了。 江景舟垂眼看看她,然后开口:“淑仪需要转机,今天上午的时候,她就已经离开赴外了。” “珍珍。”他认真解释,“我跟淑仪的确是从小一起长大,但我们之间的确什么都没有,希望你不要介意她的话。” “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替她分辩,只是觉得我有必要好好跟你解释清楚,我也向你保证,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杨珍说:“我已经一点都不生气了。” 她会想分手完全是为了领带的事,但是现在领带的事已经解释清楚了,然后江景舟还让她…… 她甚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那么鲁莽地提了分手,真是一副没谈过恋爱的样子。 这件事不能说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就是潜意识觉得江景舟和陈淑仪那样的女生更登对,潜意识觉得江景舟对她的喜欢没多少,潜意识有点不信任江景舟,所以先入为主了。 也因为她这个人一向自信不足,没有勇气当面问一句为什么把她送的领带那样。 这些事情,杨珍其实一直很清楚。她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点别扭,习惯强行装作若无其事,底色就是因为她不够自信对方会肯定她的重要性,怕受到嘲笑所以下意识回避。 “那个,我呀。”杨珍捏捏江景舟的手,“那个我去……男模店的事,你也不要不高兴。” 她脸上带着窘迫:“我以后不会去了。” 江景舟抿抿嘴角:“是吗。” “是呀!”杨珍说,“我昨天看了,他们都不如你好看。” 江景舟紧紧咬了下牙:“是吗,那看得很仔细了。” “啊不是啊!就是有一个跳脱衣舞的男模,他粉得都没有你好看!你的好看!他是染的!”杨珍连忙解释。 江景舟深吸了一口气,依旧语气温柔,又笑眯眯:“是吗,你还关注别人是不是染的色。” “没有啊是苏莉告诉我的!我怎么看得出来呢?别人给我喂水果我都不好意思!” “还有人喂你吃水果?”江景舟整个脸都要笑僵了。 “……”杨珍抿着唇两手一拍又摊开,“我不说话了。” 第30章 第30章 等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但明天还是周末,也不需要早睡。 一回到这里,杨珍像是自动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脑子里就不断浮现出她压着江景舟时的那些画面,浮想联翩,弄得杨珍不好意思极了。 谁懂她一开始只是想试试江景舟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没想到一不小心就做了全套……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尴尬。 不过……好涩哦,她甚至还想再来一次,杨珍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她就是觉得舒服极了,舒服得她都有点上瘾了。 但是今晚,江景舟可能不太行了,起码要让他好好休息一晚上,然后她再……一晚上行吗?会不会不太够,她也不是很懂啦,但是小说里那些被搞完之后的人,不是一般都要休息一整天的吗? 唉,她不会还要等到下周才能再这样弄一次吧? 唉…… 刚洗完手出来的江景舟听见她的叹气声,敏感道:“珍珍怎么了?” 杨珍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想,显得她好像一个淫魔一样,这种事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好。 她转移话题:“你还有没有不舒服呀?” “没有了。”江景舟抿唇,“那我们现在要休息了吗?” 嗯……提到休息,那势必是要上床的,万一上了床,她没忍住…… 要做人啊杨珍! “那我们还看一会儿电视剧好不好呀?”杨珍提议,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她现在看江景舟总是下意识将他脑补成一个需要照顾的虚弱病患,连跟江景舟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 江景舟当然觉得好。 一开始他会挑这部剧和杨珍看就是为了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没想到成效显著,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差错,现在他和杨珍之间已经铁板钉钉了,也不妨碍他们一起把剧看完。 上次看到男女主终于确定心意,没想到女二从国外归来,打乱了一切节奏,男主不断在女主和女二之前徘徊着,既想让女主给他生孩子,又一直犹犹豫豫不和女二说分手。 本来在杨珍心里留下不错印象的男主此刻形象完全崩塌,气得杨珍忍不住腹诽,他这不就是脚踏两只船吗?他在干什么啊?什么人,果然古早霸总剧还是指定有点啥的。 要不是目前的剧情稍稍有一些影射嫌疑,杨珍肯定开口跟江景舟吐槽了,但是她又偏偏和江景舟刚和好,这整件事中间又的确出现过第二个女生的影子,杨珍就觉得跟江景舟说有点怪怪的。 好像她存心揪着这件事不放一样。 不过今天看电视江景舟怎么这么安静? 杨珍回头一看,发现江景舟居然睡着了,他的脑袋枕在沙发靠垫上,因为姿势并不端正,所以头一点一点的。 哎呀,他累了。 杨珍把电视剧关掉,看江景舟好像睡熟了,在想自己要不要去把被单拿来,让他睡这里算了。 可是,让刚被她搞过的江景舟睡沙发吗?这好像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吧? 犹豫一会儿,杨珍轻轻推了推他:“要不要去床上休息呀?” 江景舟其实睡得很浅,杨珍一碰他就醒了,他睁开眼看看杨珍,又看看她已经熄掉的电脑屏,开口道:“抱歉珍珍,我睡着了是不是?” 杨珍道:“走吧,回房间睡觉吧。” “你不看了吗?”江景舟问。 “嗯……不想看了。”杨珍说,“还是早点休息。” 她主要还是想让江景舟好好休息。 上床之后,杨珍还主动问:“要不要帮你揉一下腰呀?江景舟你有没有很辛苦?” 江景舟听了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啊。 他想,原来只要让她满足这个,她就可以这样关心他,这样在乎他,珍珍今晚简直眼里全都是他。 “没关系。”江景舟侧过身对她说,“我今天腰一点也不难受,不用你帮我按摩。” 他这样侧躺着时,胸前又压出令人无法忽视的线来,杨珍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连忙转过身去。 可恶。 她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杨珍了。 吸一吸,摸一摸什么的,已经完全没办法满足她了。 她必须要做全套才行! 千万不要转身看江景舟啊! “珍珍?”江景舟还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杨珍只管闭紧眼睛:“哎呀,我也真的是困了,晚安。” 江景舟抿抿嘴角,笨丫头这么心疼他?眼睛亮得都快放光了,居然也不做什么。 他没有拂杨珍的美意,再加上他今天确实有些累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听见身后匀长的呼吸声,杨珍才缓缓转身看了一眼。 他睡着了。 可她睡不着,她现在脑袋里很是亢奋,亢奋得止不住一直在回放下午的画面,感觉每一个瞬间都值得回味。 天呐这也太美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杨珍睁着眼呆呆躺在床上,越想越亢奋,一身的力气没处使,憋了半天,打算拿出手机来刷刷。 她打开搜索软件,搜——如何让4i男友体验更好? 这种问题很难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只能说是看看大家的经验之谈,杨珍翻了几个帖子和评论,看她们出的主意。 -“啊我在开始前会帮他口一下哎,他很喜欢,也会帮我口。” -“哈哈哈哈,我男友就是有点容易不满足啊,总说我力气小,要我用力点。” -“真的啊,多数女生的力气普遍偏小,我这里有一些特别的建议,想知道的人私聊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真的,之前我还有点怕呢,还有点担心呢,没想到完全不一样!完全跟我想的不一样啊!谁懂啊!” 这也太敢说了! 杨珍啪地一下赶紧把手机放下了。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在不断回荡那些人说的话。 嗯……她今天力气会有点小吗?江景舟会有点没感觉吗? 杨珍回味着,她想起来,每次江景舟抽着小腹痉挛的时候,在那之前总会夹着她的胳膊自己弄一会儿。 那是不是她力气太小没给他爽到的意思?所以他决定吃自助了,是这样吗? 杨珍满脑子想着这个问题,回头小心地看了江景舟一眼,他睡得很沉,也许他今天是有一点累……可杨珍没有在江景舟身上感觉到那种虚弱感。 看看江景舟,身娇肉贵的,皮肤比她还细吧?被她玩了三个流程,他居然说自己腰不痛啊,而且做完还马上去洗了澡,还带她出去吃日料,包括这一路上一直都是他在开车…… 杨珍抿唇,她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她下午可能真的没让江景舟爽到。 呜哇都怪她力气太小了! 她本来想着,江景舟毕竟是第一次嘛,她想温柔一点,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没想到反而没有满足江景舟。 那她……要补救一下吗?如果明天江景舟没事的话……毕竟他今晚看上去活蹦乱跳的,不太像是需要一直休息。 这一觉一直睡到大天亮,杨珍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看向身边,发现江景舟已经起床了。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换了衣服,又用手理了理自己,走出卧室的时候看见江景舟正在厨房做早餐。 哎……真是的,说好休息,也不好好休息一下,还这么有精力地起床做饭。 杨珍的目光全都黏在江景舟的细腰上,那里真的很妙。 腰下面的部分,就更妙了。 杨珍走过去,从后面抱了一下江景舟。 江景舟顿了下,情不自禁抿抿嘴角:“醒了?去洗漱来吃饭,就快好了。” “好哦。”杨珍听话地去了。 洗漱完毕,杨珍和江景舟一起坐在餐桌边吃饭,她一边咬着面包,一边想一会儿要怎么跟江景舟暗示一下她还想要证明一下自己这件事。 她昨晚做梦都在演习今天要怎么让江景舟爽一下。 但是又觉得,刚吃完早饭就这样弄是不是不太好?她是不是有点太白日宣淫了些?也许她可以…… “珍珍。”江景舟在这时开口,“吃完后我要回趟公司,晚上可能没办法过来。” 杨珍一顿,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你要走啦……” 她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连嘴角都在往下压,看得江景舟欲言又止,心软了又软。 “那我……再待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杨珍问关键问题。 “嗯……”江景舟想了想,“吃完午饭我再离开。” 杨珍咬着唇,没吱声,脑袋里飞快地想,听上去江景舟好像下午有事,那她一会儿要是缠着他要,是不是有点没人性…… 唉,那这次就算了。 看着她郁闷的表情,江景舟都要笑出声了。 好吧,他实在是不忍心。 “那我让他们自己开会,我不过去了,我一直陪你到晚上,但晚上我确实需要回趟家,这样好吗?” 杨珍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好的!” 晚上回去的话,江景舟马上就可以休息,那她今天就有一整天的时间了。 由于可操作的时间长了一些,杨珍就不想搞得她好像很急色的样子,虽然她真的满脑子都在想,可是她还想让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顺其自然一些。 解决完了早餐,杨珍想说和江景舟看一会儿电视,这样看电视的时候,等到一个接吻剧情,他们也可以顺其自然地接吻,然后她再顺其自然地摸一会儿江景舟,然后她再顺其自然地一路向下…… 非常完美的计划! 可惜。 剧情进行到了女主失望离开,和男二去了另一个城市发展,开始了女主个人的成长之旅,这段剧情既没什么曲折戏剧性,整体还比较正能量,杨珍硬着头皮看了两集,整整两集,连一个亲密对手戏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马上又要到中午了。 杨珍的脸上,那种纠结,那种急不可耐,那种心浮气躁,实在都太明显了,江景舟抿抿嘴角,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伸手暂停了电脑。 “怎么了?”杨珍问,是不是江景舟也觉得这部分内容无聊? 哎,早知道…… “珍珍。”他忽然靠近,亲昵地在她耳边吻了下,“你想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忍着?” 杨珍的表情出现一瞬的空白。 “好了,过来吧。”他后仰着往下躺了躺,一双修长的腿直接夹在了杨珍腰侧两边。 “先过来吻我。”他的表情明媚又多情,叫人根本移不开眼。 杨珍抿了下唇,看着这里还在犹豫:“就、就在沙发上吗?” “嗯……”江景舟懒懒地应,他才不会说,是卧室那边的光线实在太亮了,弄得他很羞耻。 他撑起上半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就这么瞥着杨珍,“怎么了珍珍?你不想在沙发上搞我?” 一句话说得杨珍又无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的话,让她瞬间觉得大脑发钝,浑身发热,整个人都好像进了蒸汽房。 “亲亲……”杨珍凑近,趴在江景舟身上与他接吻,就算是她在上的姿势,她也要待着不动,让江景舟主动来吻她。 这个姿势对江景舟来说应该是有些累的,他吻得越来越往下,越来越往下,直到最后平躺在了沙发上,他轻喘了一口气,看着杨珍笑:“我脖子痛。” 好迷人…… 杨珍搂紧他的腰,这次,她开始学着像江景舟那样主动接吻,只是她动作慢吞吞的,宛如不熟练的新手。 亲了一会儿,江景舟觉得自己腰上一松,下一秒,杨珍果然伸进他衣服里来。 江景舟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嘴唇被杨珍咬了一下。 原本没什么感觉的接吻,好像因为她这一下的咬,就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像是完全不同,有了种其他的感觉,但又没办法具体说明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再加上她这个人,其实力气一直都不算小。 吻了一会儿后,江景舟这个主动接吻的人,嘴唇反而肿了一圈。 他不知道为什么,杨珍真的好喜欢吸,就连接吻的时候也要吸他嘴唇,都不用照镜子,他想他现在唇周一定红了一圈。 亲完了江景舟的嘴,杨珍又去吻他耳垂,吻完,再咬一咬,然后再进入颈侧。 总之最终的目的地,都会和她手正放的位置殊途同归。 但是之前她一只手占着一边,嘴唇又占着另一边,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还有了新的可以往下的空间。 江景舟不由自主抬了抬腰,他觉得这个姿势真的很累人,尤其是他躺着的时候抬腰更累,没一会儿就酸了。 说真的,江景舟更想跪趴着,也许这样就不会有那么累,但是他觉得这样太羞耻了。 而且,珍珍喜欢趴在他胸口。 杨珍先是有些别扭地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江景舟,试问:“那我……” “嗯。”江景舟知道她要说什么。 不过这里是沙发,他没办法像昨天那样舒展,只能尽量了。 杨珍又兴奋起来,这是不是很奇怪?她完全不需要江景舟的任何配合,她只需要这样贴着江景舟,做一些她自己喜欢的事,她整个人就能享受得不得了了。 杨珍明显感觉到,今天没有昨天那么困难,是稍微有一些松泛的。 软软的。 虽然就现在这个姿势,她看不到,可她下意识觉得,一定很可爱。 粉粉的小圈紧紧咬着她,那是江景舟的小圈哎。 杨珍咬着下唇,下意识垂眸,却看见江景舟的左腿居然只搁在沙发边缘,几乎要垂到地上了。 啊呀好可怜她的江景舟。 杨珍这样想着,脑子里却因为看到的这一幕更加兴奋。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可她发现自己在面对江景舟的时候,好像总是隐隐有股破坏欲。 难道她是个坏人吗? 可她明明也是想好好对待江景舟的呀。 “你累吗?”杨珍关心地问。 在江景舟动嘴唇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想听的答案不是“累”,也不是“不累”,而是——“没关系”。 “我没事。”江景舟说,他有些无奈,“你要揪着我那里多久?有点痛。” 杨珍轻轻“啊”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手。 好涩哦,现在完全红起来了。 她开始全神贯注于接下来的部分,她心里一直记得昨天晚上在帖子上看到的那些话——力气要大一些!这样才会让江景舟舒服的。 她满怀信心动了一下。 江景舟浑身一震,整个人都梗住。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杨珍,同时他的小腹又止不住的轻颤着。 几秒钟后,江景舟终于换过来一口气。 他刚刚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来多久,杨珍又来了一下。 啊……啊! 江景舟叫了一声,但没发出声音,他无意识地往上躲着。 紧接着,杨珍来了第三下。 “珍珍!”江景舟叫了她一声,他承认这一声叫得是有点大了。 杨珍抬眸,把黏连的目光从接口移开,懵然地看向江景舟。 “怎么了?”她问,她有点分不清,江景舟刚刚那一声究竟是在叫她,还是无意识地呢喃她的名字。 不过他声音有点高亢哎。 是不是说明这样有点效果?她刚刚都看到江景舟的小腹在发抖了。 对上杨珍那双眼,江景舟又不忍心说了。 哎,她又不懂什么……说出来好像显得他嫌弃她一样。 算了,先由她吧,他可只由她这么一次。 江景舟咬牙坚持。 杨珍感觉好像真的很有效果,今天江景舟抖得特别厉害,而且昨天他都没怎么出声的,可今天不一样。 没一会儿时间,杨珍就听见好几次他压抑的声音。 啊,今天很舒服吧?杨珍小脸微热,没好意思问江景舟这句话。 他满意就好了,嘿嘿。 最后结束的时候,江景舟简直像是历劫结束一样,他瞳孔潮湿,一直在做着深呼吸缓解疼痛,放在沙发上的手都抓起了褶皱。 “江景舟……”真的爽了的杨珍趴在他身上亲亲他脸颊,么么两声,“好喜欢你哦。” 她此刻可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涌动出对江景舟的喜欢,觉得他真是特别特别棒,特别特别好。 期间她还因为不忍心看着江景舟那条腿搁在地上,于是把它压在了江景舟胸口。 可是这样的话她就没办法做一些捏捏揉揉的其他事了,没想到江景舟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自己抱住了他的膝弯。 他真的……好棒哦。 杨珍鼓了鼓脸颊,心中猛猛心动。 江景舟甚至都没有余力回应她,他忍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想不通,这中间才隔一天而已,杨珍为什么下手那么重? 难道觉得他已经是第二次了,就直接开始不管不顾了吗? 江景舟在沙发上晕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爬了起来,然后他感觉到——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剧痛,腰也痛,痛得他脸都要白了。 不行,他可能得去趟医院。 “珍珍……”江景舟挣扎着穿好了衣服,连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 “哎!”杨珍热情回应,“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先……不用了。”江景舟咬了下唇,“我可能需要现在就回趟家。”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杨珍问。 没办法,江景舟点了下头,只能骗她:“对,妈咪说有事找我。” “好哦。”杨珍又在他脸上亲了亲,“那你这样会不会有点辛苦?会累吧?” 江景舟连忙摇头:“我没事……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好好吃饭。” “嗯。”杨珍点头,“我会找苏莉一起吃的。” 江景舟强露出笑容,直到踏出房门,把门关上之后,他的表情才一下子垮了下来。 一共三层楼,越往下走越痛,到最后江景舟都忍不住暗骂——死丫头,完全牛来的。 他爬上自己的车,连下坐这个姿势都做得无比缓慢。 他得去趟医院,可是走到半路的时候,江景舟又在想——去了医院他怎么说?医生怎么看他?伤在那种地方,他怎么好意思给别人看的? 脑内折磨了一阵,江景舟决定先买点药,等后续真的没什么效果了,再说。 江景舟在网上查了查,又挂了个线上号,跟医生咨询了一下要用什么药合适,等买完药,江景舟才一瘸一拐地往江家去了。 还好今天家里没人,他回去可以慢慢休息…… 他扶着腰,刚打开门往里走,没想到正看到梁美绮女士迎面走来,吓得江景舟连忙直起腰,猛地这么一活动,痛得江景舟差点又叫出来。 “妈……咪!”江景舟深呼吸了下,“你们不是去参展了吗?” 梁美绮顿了下,打着哈哈道:“展会没什么意思,我们就提前回来啦……” 说完就想走。 江景舟看着她的背影,叫住人:“你们根本没去参展对不对?那事是骗我的?” ……被发现了。 梁美绮慢吞吞转身,看着江景舟明显不太好的脸色,只好道:“哎呀,我只是想撮合你跟淑仪,淑仪是个好女孩,我们两家呢,又知根知底,妈咪想帮你创造机会嘛。” 江景舟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妈咪啊,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我的婚事不要你管,我有自己的打算了,我根本把淑仪当妹妹,不可能会跟她产生点什么的,而且淑仪也没那个意向,你根本不用这样。” “哎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就是喜欢淑仪嘛。”梁美绮无奈,“好了,这件事算我不好,不该骗你,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好啦,我要去厨房看看汤了。” 江景舟欲言又止。 是,他真是没什么损失。 第31章 第31章 啊…… 啊啊! 啊!……! 江景舟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手里拿着药膏,已经不知道抽搐了几次。 死丫头下手这么重。 他好歹是做完了深度清洁,然后要死要活上了药,躺在床上的时候,江景舟又忍不住开始搜些什么。 痛成这样,还出了点血,他总不能是……那什么了吧? 这个猜测吓了江景舟一跳,他连忙开始搜相关症状——肿胀感,少量出血,疼痛与湿热。 一条条看下来,江景舟越看越心惊。 直到他看到脱肛的表现是有异物感,而且是伴随着坠痛的,才松了口气。 那他还好,只是腰酸得要死,而且只是刺痛,应该是里面被弄伤了。 沉默的时候,手机的特殊提示音响起,是杨珍发来的消息。 [珍珍宝贝]:你到家了吗? 看得江景舟心里一软,轻轻叹了声气。 还算她有点良心。 “嗯,到了,你在干嘛?”江景舟回。 [珍珍宝贝]:刚和苏莉一起吃完饭,突然想到你。 一句话看得江景舟嘴角又挂起笑来。 好啦,他的珍珍还是很有良心的,只是力气大了一点,那也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调整。 江景舟叹了口气,他也想珍珍。 不过明天周一,他需要回家拿明天会议需要的资料,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准备,他不能一心只顾着和她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管。 “我这两天会有点忙,不知道哪天得空可以过去,你照顾好自己。”江景舟很操心,“遇到麻烦就马上给我打电话,有什么话也要跟我说。” [珍珍宝贝]:知道啦。 哎。 杨珍躺在床上,面露遗憾,这两天江景舟都不来的话,她还真的会有些想念耶。 从一开始,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反正和江景舟谈恋爱,她绝对是赚的,他要分手的话也没关系,反正她也随时都准备好了。 但是现在变得有些不一样,她看到江景舟跟她那样……没有办法不去动容,如果说之前的温柔体贴,只是他这个人本就如此,那上床的时候呢? 她看得出,江景舟是第一次被这样弄。 这是给她杨珍一个人的,因为她喜欢这样,他就同意了。 这种认识,总是会让杨珍把对江景舟那点克制的喜欢,碾得更加深刻。 实在没办法不去喜欢。 那以后呢?杨珍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不管她能和江景舟在一起多久,在此期间,她都想尽可能地对他好一点。 这样的话,以后就算分开,她也不留遗憾呀。 谈恋爱嘛,她总是这样藏着掖着,也不好…… 她脑袋里反复想着这些,像是在给自己劝慰一样。 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已经进入9月了,杨珍一直记得她妈妈的生日快到了,而她发工资的日期也马上到了。 啊呀,刚进厂的时候她还说要给妈妈买件贵价礼物呢,没想到现在过得很拮据,只能转战经济实惠型的了。 衣服很可能不合身,买鞋是最好的选择。 杨珍在网上看了半天,终于选定一款轻便百搭的运动鞋,给家里那边寄了过去。 明天就是周一了,杨珍洗了个澡,很早就上床休息了。 上午九点三十分,江景舟准时到了会议室,来跟几个属下谈关于梦工厂公司收购的事。 这个公司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器械工厂,都能让星启获益不少,就算再给出高一倍的价格,也是完全值得的。 只是赵家现在的新任董事赵新成,对收购一事还是极力反对。 “我查到一些事。”黎旻说,“赵新成是赵家老二,他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在两周左右前,他大哥跟他父母在一辆商务车上一起出了车祸,撞得很严重,两个老人当场死亡,他大哥进了icu,到现在还没醒来。” 江景舟:“所以,这是他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 “应该是。”黎旻说,“赵新成到现在还没有放弃四处筹钱,似乎是还想要把公司盘活,不过赵家现在是什么样子,银行收风最快,基本没人借钱给他周转。” “而且……”黎旻道,“玩具公司本来就是放长线钓大鱼,除非赵家也突然出了爆品,否则短时间内他很难扭转乾坤。” “那就继续施压。”江景舟对于势在必得的东西,手段一向雷霆,“他们家是什么状况,我不关心,我只要赵新成最后在合同上签字就好,至于他是不是心甘情愿,与我们都无关。” “收到。”黎旻接收指示。 除了公司收购会议,后面还有几个关于新季推出新品的提案和设计需要江景舟过目一锤定音,等忙完了所有事,已经差不多要下午三点多,而这中间他竟然都没时间吃午饭。 等人都离开之后,江景舟缓慢起身,身体僵硬得他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当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不过还好,他感觉涂完药之后,已经缓解了一些,谢天谢地,他这并没有到需要去医院的地步。 但是江景舟觉得要是再这样来一次,他可能真的要去了。 他要怎么说呢?让她温柔一点,显得他好像很弱一样,怎么会连珍珍的那点小手指都受不住? 嗯……让她节制一点?显得他这个男朋友好像很没用,怎么连珍珍最起码的欲望都满足不了? 他在办公室慢吞吞走来走去,满脑子都在想怎么以一种委婉又顺其自然的方法,让珍珍对他好一点。 很可惜,江景舟这个人,虽然现在是被杨珍走了后门没有错。 可他的观念既传统,又有些大男子主义。 他怎么好意思这样讲?他怎么好意思跟她说……她实在太大力了,他真的受不住这件事? 他只会觉得是自己无能,连让杨珍随便玩玩都受不了。 思来想去,江景舟想了个暂时折中的法子。 他先在这边休养几天,等好得差不多了,再去找杨珍。 然后找机会,暗示一下,她力气太大了这件事。 正想着这件事,没想到黎旻突然敲门进来,进来之后也不说话,就这么带着一副莫名其妙的笑脸,盯着他看。 江景舟:? 眼看江景舟要发火,黎旻打了声哈哈,把手机放在了江景舟面前。 “看看,大老板,看看你上新闻了。” 江景舟顿了下,一眼看到手机屏幕上新闻的大字标题——惊闻女友在外偷吃,纯情阔少泪洒伤心地。 新闻中还写到——据知情人士透露,此男自称是gay,却又说和女生新婚不久,疑似骗婚gay上门找情夫相会,没想到老婆也在玩,恼羞成怒的男子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妻子,也不知道后续事件发展如何。 还有几张略显模糊的插图。 甚至还有热心网友提供的现场视频…… 江景舟两眼一黑,虽然视频上把他做了变声处理,他喊的杨珍的名字也被做了消音,但是视频里拖着杨珍走的人,怎么看,都是他本人。 “哪家娱乐小报?”江景舟磨了下牙尖,“去马上给我处理撤掉。” “好的老板哈哈哈哈哈。”黎旻一点面子也不给地大笑着走了。 “……”江景舟深吸了口气,现在的人真无聊。 还好没有拍到珍珍的脸。 想到杨珍,江景舟又反复打开聊天记录框,欲言又止。 他实在是很想见她,但他又怕过去之后,珍珍又露出那种很想要的表情,可他最近又的确不能了。 只能狠狠心,先把身上养好再说。 于是这几天的时间里,杨珍都只和江景舟通了电话,发发消息,没有见到江景舟本人。 她本来觉得没什么,没想到这第一次的后劲太大,她开始干什么都不得劲,而且一到晚上躺床上,还老想着。 人一浮躁起来,就容易乱想,杨珍这个人呢,又因为看过的本子比较多……所以一乱想起来也没个边,老搞得她自己也七上八下的。 索性,杨珍决定平时多干点儿活,最好还是体力活,消耗一下,这样晚上也能睡好。 她质检的工作也不至于一天都走不开人,稍微堆一堆的话也就做完了,那么剩下的时间,她可以干点儿别的。 杨珍转来转去,没在厂里找到自己能干的活,因为这里的人每天要做的事基本都是固定的,而且还有一定的流程,她突然插进去的话,倒添乱了。 直到她路过小卖部的时候,看到小卖部的老板正在卸货。 杨珍连忙走过去,问:“要不要帮忙呀?” 老板回头看她一眼,那表情很明显,像是在说——你是没事做吗? “我这儿搬的东西可不轻,你们小姑娘可能没力气。”老板说了一句。 “哎呀,我帮忙一起搬吧,我力气还行。”杨珍谦虚了一下,开始帮小卖部老板搬货,大多是一些烟啦,啤酒,饮料,方便面之类的,除了装水的箱子比较重,别的还行。 杨珍没一会儿就搬了好几箱。 她真不是献爱心到这种地步,纯释放力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一想起江景舟来,就总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不用出去的话……晚上就会胡思乱想。 江景舟过来的时候,已差不多到了黄昏,这个点,杨珍应该刚刚下班才对,可他在操作间那边没有看到她。 往外走了几步,他才在一辆货车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见她居然在搬箱子,这明明不是她的工作范畴,还以为她受了什么欺负,大步走上前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还怒视了一眼小卖部老板。 能进来厂里开小卖部的,也许不认识杨珍,但不能不认识江景舟。 见状连忙赔笑道:“江少爷,小美女心肠好来帮忙的,来来来,这儿有两瓶电解质水,给你们喝。” “我在帮人家搬东西呀!”杨珍说,这不是明摆着吗? 哦,自愿的。 江景舟看了杨珍一眼,虽说入秋了,但正是秋老虎闹得凶的时候,天气一点也不凉快。 他见杨珍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嗔怪道:“你看看你这样子!” 边说,边从怀里掏了手帕出来给她擦。 那手帕味道香香的,软软的,弄得杨珍心里一下子生出异样的感觉。 也不知道江景舟好端端生什么气,杨珍只说:“没事呀,就搬了几个箱子,反正我力气大嘛。” 听完她的话,江景舟的脸色又闷了闷。 干啥呀……一来就给她甩脸子。 “走吧。”江景舟把手帕收进怀里,“回家吃饭了。” 杨珍被他牵着走,不禁看了几眼江景舟的表情,他看着又不生气了,怪人。 注意到她的视线,江景舟淡淡又懒懒地扫她一眼,声音也温柔:“今天给你做我的拿手菜,香江特产,外面可吃不到。” 嘿嘿。 杨珍抿嘴翘了翘嘴角,这话说出来有点丢人,但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被江景舟拿眼睛瞥,他这样看人的时候,总是很有韵味,像在冷脸勾引人,带劲得不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搬了重物的缘故,杨珍觉得自己手指尖重重的,有点发胀。 江景舟的车就停在楼下,他们拿了东西之后,才往楼上走。 “又买了这家蛋糕呀。”杨珍有些惊喜,她刚好有点想吃甜的。 她抱着蛋糕盒子,忽然想起之前他们去中餐厅吃饭那回,事后江景舟又去专门买了这个蛋糕。 难道当时他是为了给她买的? “嗯,看你喜欢吃。”江景舟道,“这次是抹茶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杨珍走在他身后,就这样看着江景舟的背影上楼梯。 你说说,这样修长的一双腿,居然就在她杨珍的腰上夹过,屁股也这么翘,腰也细,那什么也大……哈哈。 杨珍又止不住心猿意马起来,她发自内心地谴责自己,杨珍啊杨珍,你怎么黄成这样! 她极力按捺下自己的心思,回到了宿舍里,见江景舟熟练系上围裙的动作,那股邪火又按捺不住了。 她很喜欢温柔人夫来着……江景舟就这样,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脾气有点古怪,但是大部分情况下,都很温柔,跟她说话的语调又慢又平缓,尽显年上本色。 这样一想呢,他偶尔的坏脾气反而让人觉得很有情趣了。 “我来帮你呀。”杨珍在旁边跃跃欲试。 江景舟瞥她:“你倒是精力旺盛,不如去洗澡,刚刚一身的汗。” 哦哦……对,她都忘了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了,满脑子都是和江景舟贴贴。 等杨珍洗完澡出来,饭也做好了,她只用坐在餐桌边坐享其成。 杨珍从来没有这样过,这要是在她自己家,饭前不知道主动拿碗拿筷子,就指定要被说了。 但是江景舟把什么都给她摆好。 杨珍咬着筷子,不好意思道:“哎呀,什么都让你做啦……” “这又没什么。”江景舟挑眉,“我妈咪就是这样照顾我爸的,他们两个感情很好。” 而且,因为他爸爸总是工作忙的缘故,江景舟跟母亲相处的时间更长,他母亲是个做事慢条斯理,神经大条,又性情温柔的女人,很大程度上,江景舟的性格都是受了母亲影响。 他说完了自己,顺便问杨珍:“你家里人怎么相处?” 杨珍顿了顿。 她夹了一筷子菜,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就跟普通家庭差不多,他们关系一般。” 绝大多数情况下,杨珍其实很不喜欢跟别人提及她的家庭,不是因为她喜欢保守秘密,而是一提及家人,她心头就会不由自主涌上很多很糟糕的情绪。 她现在心情很好,不想被那种坏情绪打扰。 吃过饭后,江景舟去洗澡了,杨珍来到沙发上,准备好了两人一直在看的剧,一边玩手机上的小游戏一边等江景舟。 但其实不管是电视剧还是小游戏,杨珍一个也不期待。 她期待的是今天晚上,她和江景舟一起上床之后的事。 虽然已经有了两次经验,但要杨珍主动提及此事,她还是有些羞涩的,尤其是她心里多少清楚,可能只有她热衷这件事,而江景舟呢……多半是因为让着她,迁就她,才让她这样。 一想到这个,杨珍就不好意思要得那么频繁,而且明天还是周五,还要上班。 一定要忍住啊!她反复告诉自己。 卫浴间的门打开,江景舟从里面出来了,杨珍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然后猛地又抬头看他,目光凝住了。 她不知道,江景舟这次来的时候,还带了套新睡衣。 与那款深蓝色绑带款的不同,他的新睡衣是奶白色的,看上去依旧是丝绸材质,又软又轻薄。 与众不同的是,从领口到胸前那一圈,是镂空的白色蕾丝。 杨珍又移不开眼了。 “珍珍,怎么盯着我看?”江景舟勾唇笑笑,可他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当然要盯着我看。 哇塞,真的不想被她搞就别穿这么骚啊! 杨珍强行移开了目光,还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草莓小狗纯棉卡通睡衣,哈哈……真是充满了性缩力。 江景舟看不到这些。 他只看到,他漂亮的小女友穿得粉粉的坐在那里,蓬松的头发垂在两肩,可爱得像个洋娃娃。 “珍珍。”江景舟贴着正四处乱看的杨珍坐了下来,自然而然圈住她的腰,还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摸了摸。 江景舟越摸,杨珍越硬。 她绷着脸,假装不在意的来了句:“看剧吧。” 江景舟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暗想笨丫头定力这么好? “嗯,也好。”江景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杨珍点击了播放。 剧情接上回,女主跟着男二远走他乡,开启了成长之旅,在女主越来越好的同时,也接到了男二的求爱。 这段剧情没有那么无聊了,杨珍看了一会儿,看进去了,忍不住对江景舟说:“她现在跟男二在一起多好呀。” 男二这么温柔,这么三观正,这么有风度,还帮了女主这么多,简直是杨珍的天菜来的。 她就是喜欢这种,引导型恋人呐。 江景舟轻轻“嗯”了一声,,心思一分在电视剧上,其余九分全在杨珍那儿,他慢条斯理地说:“珍珍,我好像心跳有点快。” “怎么啦?”杨珍回过头,因为杨珍的母亲有一些心脏上的问题,所以她下意识以为江景舟说的心跳快,是病理上的。 “不知道。”江景舟皱皱眉,“你帮我摸摸看。” 杨珍把手放上去的时候,才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她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看过,浑身的感官就只剩下眼睛和手。 她满眼都是江景舟那张近乎完美的脸,都是江景舟此刻那副勾人的神态,而她掌心下方,江景舟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着。 她摸到的,当然不只是心脏。 “会不会是……洗澡水太热了呀。”她甚至还在试图帮江景舟找病因。 “不知道……”江景舟说着拽了下衣服,然后一个粉色的尖尖就从镂空蕾丝花纹里卡了出来,挤进杨珍的手指缝。 一瞬间,杨珍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不行!!她坚决忍不了了! 就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杨珍也记得先给电视剧按暂停。 随后她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江景舟。 她明白了,他什么心脏有问题,他就是在勾引她! 见状,江景舟依旧懒懒躺在沙发上,就这么敞开胸怀地看着杨珍。 杨珍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卡在镂空蕾丝的那一角上,而且她刚刚发现,江景舟拉衣服的时候,这件衣服的弹力好像很大。 她准备好了,杨珍下意识抿着唇,然后伸手去拉。 她没想脱的,毕竟这件衣服设计如此独特,她完全可以隔着衣服吃一会儿…… 没想到杨珍双手往下一扯,就听见一声清晰的布料撕碎的声音,江景舟的那件漂亮性感睡衣,就这么在她手里变成了两半。 杨珍都愣住了。 而此时,江景舟终于露出了得逞的表情。 他皱皱眉,咬沉着字音,腔调也不可思议,甚至因为是第一次演戏,还有那么一丝刻意。 “杨珍。”他道,“你的力气也太大了。” 第32章 第32章 杨珍都有些愣住了,她刚刚真的有很大力吗?她就是想拽一下江景舟的衣服…… 杨珍和江景舟对视了一会儿,她尴尬地“哈哈”了一声,问:“很贵吧……?” 江景舟都忍不住笑意,她第一反应居然是问这个? “对啊,这可是真丝的。”他再次强调,“应该不至于这么不结实才对,你要轻柔一点才好。” 杨珍哽了一下,可恶啊,好好的情趣睡衣,被她弄坏了。 而且听江景舟的意思,还很贵。 “我不是故意的。”她期期艾艾,“要不……我赔给你吧。” 没想到江景舟听完,反而来劲了。 “你要怎么赔?”他浅推了杨珍一把,杨珍毫无防备,就一下子坐倒在沙发上,他一边说,一边拢好自己的衣服,斜过眼睨着杨珍,“我的布料是专门定制的,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杨珍初时还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在江景舟那股若有似无的勾人眼神里回过味来。 扫货,还在勾引她。 “那怎么办呀,先生。”杨珍配合地问问题,“我虽然没钱,但是会尽可能赔的,要不您说怎么办,我听您的。” 明明是江景舟衣衫褴褛,很不像话地坐在那里,可他的眼神却很高傲,淡淡瞥着穿戴整洁的杨珍。 杨珍抿了下唇,她真是要被江景舟看得受不了了。 “听我的?”他说,“是不是让你做什么你都做?” 问出来的时候,杨珍心里还迟疑了一下,她想,江景舟能让她做什么呢? 不过戏都演到这里了,她自然是配合。 “是啊先生。”杨珍睁大眼睛看他,“我什么都肯做的,只要您能够消气!” 江景舟忍俊不禁,哎他真是要被杨珍可爱坏了。 “过来。”江景舟的声音陡然温柔下来。 杨珍也很不想承认,她真的很喜欢听江景舟说这两个字。 好在沙发够宽敞,她爬了过去,把手指挤进江景舟的指缝,然后一动不动注视着他。 “干什么呀。”她问。 还没有问完,江景舟就开始吻她,他总是很会亲,先是一点点,很轻柔,循序渐进,亲得杨珍也开始心痒难耐,忍不住想要更加深入的时候,他又加重力道,才慢慢把舌头也探过来。 杨珍又忍不住开始揉他,因为仍旧是江景舟主动的缘故,她就能多少分出些心,手指揪一揪,捏一捏,已经成了她接吻过程中的一部分。 吻完,江景舟吸了口气,他们对视了一眼,杨珍就开始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开始往下吻。 “我可以留一些痕迹吗?”她问,问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亮莹莹的。 “嗯。”江景舟点了头,他坐在沙发上,而杨珍跨坐在他怀里。 他的手,渐渐自然而然地抚上了杨珍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像是在鼓励。 杨珍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口感,总之她爱不释口。 “我想…去床上。”她轻声说,沙发还是有些狭小,她喜欢宽敞。 江景舟直接顺势把她抱了起来,往卧室走。 江景舟抿抿唇,说:“珍珍,我今晚想熄灯。” 之前两次,他们都是在白天,搞得江景舟……也不是很情愿露出那种很投入的表情,总是要遮着自己的脸,身上也不是很放得开。 他总觉得他要是表现出很投入的样子,就显得他好像对被杨珍搞这件事很热衷,这让江景舟感到羞耻,他想,一个男人应该是不该对这种事而热衷的。 他只是因为女友想要这样,如果可以,他更想和珍珍…… “好呀。”杨珍说,其实这样,也更合杨珍的意。 黑暗总是能让人更加大胆,更加心无旁骛一些。 慢扩的过程,杨珍还是很温柔的,她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啦,虽然单身这么久,可她看过很多啊,现在网络也很发达,她当然知道这个过程不能急,一定要做好了,才会舒服。 而江景舟的手也轻轻搭在杨珍肩上,他觉得现在这样的力度就刚刚好,没有上次那么恐怖。 看来,他的睡衣计划还是很有效果的。 杨珍还是慢慢来,慢慢加数,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江景舟略重的呼吸声,和一点黏腻的水声。 只是这次,杨珍略有贪心地把数量从二加到了三。 她感受到江景舟紧绷了一下。 啊她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但是等了等,江景舟什么也没有说。 对,就是这样……慢慢的。江景舟还在暗想,虽然已经有过前两次的经历,但他对这种事还是有些恐惧的,尤其是上次他的体验一点也不好之后。 随后,杨珍开始进入正题了。 她动了一下,然后江景舟又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跟着抖了抖,不可置信地看着杨珍。 她为什么还是这样!?!?她根本就没有收到他的信号! 杨珍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猛地抓了她一下。 她还有些不懂,难道她才来一下,江景舟就已经这么爽了吗? 真有那么爽吗?她的表情有些懵然。 接着,杨珍又来了好几下,她看着江景舟,内心甚至有些小得意——很舒服吧! 江景舟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了了。 他甚至都没有和杨珍说,也没有叫停,更像是身体触发的一种本能机制,让他控制不住地踹了杨珍一脚。 杨珍顿住了。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江景舟一下子起身,“珍珍,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怎么样?” 杨珍欲言又止,她要怎么说她觉得江景舟更辣了这回事。 而且与此同时,她心里的暴虐欲望空前严重,她好想狠狠压住江景舟的腿,然后…… “我没事啦。”杨珍慢吞吞地说,没有把自己的黑暗内心暴露出来。 江景舟看着杨珍,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脚踢得重不重,不过只是踢到了杨珍手臂,应该没事。 他张了张口,只能承认:“你…珍珍,你轻一点。” “什么?”杨珍愣了下。 “就是……轻点弄。”江景舟说了一句,又认命地躺了回去,似乎是觉得害羞,他还把枕头拿过来挡在自己脸上,“你搞得我太痛了。” “疼吗!?”杨珍惊讶,“那、那上次也是吗?” 她看江景舟抖成那样,还以为他很爽呢! “……嗯。”江景舟屈辱地应了一声,该死的他的计划完全没有行得通,他还是无可奈何地应下了这件事。 真丢人。 杨珍嘴唇都颤了颤,她不知所措地问:“那你上次怎么不讲呀?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她一次都没有让江景舟爽到啊。 天呐,明明是江景舟迁就她才这样做的,可她技术居然很烂,这不是很不好意思吗?这太尴尬了。 如果被搞的是她,杨珍估计就……她联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联想不出那个画面。 “我……我以为你会改。”江景舟闷在枕头里,声音也闷闷的,他当然不愿意说,是他自己好面子不好意思跟杨珍提这回事。 珍珍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啊。 如果按正常论,珍珍的身体都能容得下他的那个什么,没道理他会连女友细细的小手指都容不下。 但今天杨珍放了三个进来,江景舟真的忍不了了。 “那我……”杨珍顿了顿,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 原来这件事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那她还要不要继续…… “珍珍。”江景舟叫她的名字,“你轻一点就可以。” “喔……”杨珍又慢慢开始动,毕竟她手指一直浸在里面。 她慢慢摸索着,忽然想到,好像小说里都有讲,要找到一个什么点?据说是会凸起一些的…… 她在慢慢找。 江景舟咬了下牙,好,她现在是轻下来了没有错,可是又变得非常非常慢,搞得好像在给他做检查,而不是…… 实话说,江景舟觉得他体验都不如第一次来的好,至少那个时候,虽然很少,但他至少有那么一点…… 突然,一股鲜明的摩擦感传来,江景舟也不知道是哪里被碰了一下,紧接着他整个后腰都麻了一下,身体也情不自禁颤了颤。 杨珍察觉到了,她问:“这样也痛吗?” 哇她真的很没有天赋啊……她觉得自己已经很轻了。 “……不是,珍珍。”江景舟抿唇,他甚至有点羞于启齿,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自己刚刚的感觉。 月色下,江景舟瞥了杨珍一眼。 现在虽然是没有开灯没错,但是外面的月色也很亮,他的眼眸水润润的,杨珍被这么看了一眼,忽然觉察出了什么来。 紧接着,她又控制着力道,在原位置不轻不重地摩擦了一下。 而这次,江景舟直接喘了一声,他喘得真好听,弄得杨珍不自觉勾起嘴角。 好啦,看来她找到了。 “是不是这里呀?”杨珍故意俯下身,贴在江景舟耳边问。 嗯……她承认,她是有一些坏心肠。 什么?什么这里? 对于这个问题,江景舟甚至有些茫然,珍珍在问他什么呢? 但是由于没有等到江景舟的回答,杨珍又重重摩擦了下,她依旧控制着力道,只是这一次比上次要更加重一些。 然后,都不需要江景舟回答了。 杨珍直接看到了。 看到江景舟猛地抓了下床单,他的呼吸也乱了几分,她的手臂上,也被溅上一些湿热。 她呆住了,这么强烈?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江景舟瞬间面红耳赤,他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是怎么了,就突然…… 他连忙起身,从床头拿了纸巾来给杨珍擦。 “对不起珍珍,我……”他声音卡壳。 珍珍抿抿嘴,在他耳边轻声问:“你喜欢刚刚那样对不对?” 江景舟没声音了。 身为一个男人,他不可能承认…… “江景舟……”杨珍撒娇抱住他的腰晃了一下,“你是不是喜欢?” 江景舟泄了气,他伸手遮住杨珍那双亮得像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无奈地倒了下去,轻轻:“是……珍珍,我刚刚觉得很……很好。” 他都快要把牙尖咬碎,也没从嘴里掏出“舒服”两个字。 杨珍轻轻“啊”了一声,原来是这个触感,她这次记得了,连力度都记得了,要怎么弄,也记得了。 她咬了下唇,继续意有所指地问:“……那我,能不能再……?” 江景舟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好,但是先等我休息一下。” 好哎。 杨珍也帮江景舟擦了擦,然后拱进他怀里,她很喜欢这样和江景舟贴在一起,这要这样贴着,她就觉得很舒服。 她也并不闲着,边等江景舟休息,一边埋在他心口找地方吸吸。 江景舟深吸了口气,问:“珍珍,你这样,是因为怕我也弄痛你吗?” 杨珍顿了顿,她也不知道啊其实……她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她就是潜意识地有些排斥,她也不知道…… 见她不说话,江景舟就默认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他咬了下自己的指节,试探着问:“那我能不能……嗯……也碰你?” 杨珍不觉耳朵热了热,她问:“哪里啊?” “就是……你。”江景舟说,他并没有特指哪里,或许的确有一些需要特别关照的地方,但他也很想爱抚恋人。 而不是……纯粹地躺在这里。 什么嘛。 杨珍抿了抿唇,她有点不好意思:“应该……应该可以。” “应该?”江景舟失笑,他发现了,珍珍有一些别扭。 好像是既想,又不想。 好吧,既然是这样。 他握住杨珍的腰,慢慢探进她的衣服里,缓缓摩挲她的背,揉一揉她的后颈。 既然是这样,他就慢慢来。 那些都算不上什么太过隐私的部位,杨珍起先有点梗着,但很快就适应了。 等江景舟又出了第二次的时候,杨珍已经习惯了江景舟触碰。 不止是后背了。 还有前面。 她渐渐放松下来。 不过江景舟很快发现,被他触碰的时候,杨珍反而有些不自在,全然没有她一个人在那边的时候肆意。 江景舟轻拍着杨珍的后背,一边拍,一边想,要怎么让他的珍珍也舒服呢。 因为第二天两个人都要上班的缘故,杨珍很有良心地没有弄太晚。 第二天一早,江景舟留下了已经做好了早餐,一边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服,一边问正在刷牙的杨珍:“珍珍,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份工作?” 杨珍顿了顿,含混不清地问:“混很磨?” 江景舟听懂了,他抿抿嘴角,说:“我会帮你好好想想的,等我完成最近公司在忙的收购案,就考虑一下你适合的职位。” 杨珍眨着眼睛,这是什么意思?是他要帮她找找就业方向的意思吗?就业指导学长? 看了眼杨珍发呆的模样,江景舟上前,自然而然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挥手:“好了,我去上班,你乖乖吃完早点再去。” 杨珍点点头,也挥挥手。 等江景舟关上门离开,杨珍才赶忙去洗手台,吐掉了自己一嘴的牙膏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换工作呀…… 她也想来着,这不是一直不顺利吗?本来她进厂也只是为了过渡呀。 但是没想到里面待遇还不错,甚至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压榨,除了说出去实在有点不好听,别的真的没什么了。 不过杨珍也不笨,她想,她能在这里待得这么安逸,大约是因为江景舟的缘故。 否则,就按照杨烁第一天就来给她使绊子的程度,她可能会在这里做得很辛苦。 杨珍私下有打听过,来做质检的,起码都是在厂里有了五年以上工作经验的,而且没有点关系背景,还调不到这里来。 她一直没好意思问江景舟,这是不是他吩咐的,但心底已经大概有答案了。 是呀……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了,她都忘记了继续找工作,她总不能在厂里待一辈子吧? 早十点,江景舟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 他一手撑着下巴,眼神明显带着几分回味。 嗯……昨晚怎么有点,不一样? 他一直以为,按照珍珍来的那种玩法,他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毕竟……他也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但是昨晚不一样…… 他放在桌上的指尖轻点着,一时有些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反正他当时确确实实…… 哎呀。 江景舟挥了下手,打消了脑子里的念头,他在干什么?怎么还惦记起来了?真是不应该。 大约过了十分钟,黎旻过来了,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他本来表情严肃,抬眸看见江景舟那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一时有点绷不住了。 “我说……”黎旻都忍不住了带上了笑音,“你最近就灿烂成这样?” 这小子怎么又回到刚毕业那会儿莫名其妙的状态了?看着实在是有些碍眼。 见人来了,江景舟瞬间收了神色,冷冷瞥他一眼,道:“什么事?” “……”这态度变得,真是没法说! 黎旻吸了口气,看着江景舟道:“你知道吗?有人给赵新成借钱了。” 江景舟顿了顿,旋即皱眉:“是谁?银行那边我们不都打点过?” “怪就怪在这里。”黎旻说,“你说,一个成天不着四六的二世子,谁会给他借钱?!而且我还特地查了,能借出那个数目的银行,那边可没有任何出账。” 江景舟皱眉,也就是说,不是银行借的款,梦工厂一个快倒闭的玩具公司,要借的数目可不小,那么大一笔钱,难道会是私人借的?这个时候借钱给赵新成,很可能就是赔本的买卖,谁会甘冒这么大风险? 身为一个生意人的敏锐性,江景舟觉察到这里面的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黎旻,做件事。”他开口,“去确定一下我们下半年的订单,重点排查一下,之前口头商定的那批合作商,是不是要改变主意。” 听了他的话,黎旻愣了下:“你是怀疑……” “我们今年接了很多梦工厂的老顾客,赵新成这么想东山再起,我猜他拿到钱的第一件事一定就是去极力挽回那批老顾客,否则他根本就是玩完。” “我知道了。”黎旻道,“我现在就去排查。” 江景舟坐在办公椅上,慢悠悠把面向转到了另一边,要想查赵新成是从哪里搞到的钱,这事没有那么容易。 虽然星启不至于怕一个快倒闭的公司东山再起,但江景舟总觉得这事有些古怪,本来一根稻草就能压死的骆驼,偏偏这么凑巧,这个时间有人借了那么一大笔钱给他,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中午的时候,杨珍打来了电话,江景舟心情很好地接起。 “喂?你在干啥呀!”那头传来杨珍很有活力的声音。 江景舟眼中不觉带笑爱哦,他要怎么说?他真的很喜欢杨珍这种,急迫中带着点乡土气息的口音,可爱到没有边了。 “正准备去吃饭,怎么了?”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让一边正跟他一起乘专用电梯往下走的黎旻皱紧了脸,浑身都觉得膈应。 “嗯……我在网上看到,有个很好的电影上映了,我就想问你,想不想……” “好。”杨珍还没有问完,他就答应下来,“你把电影名字告诉我,我去找包场。” “啊?要包场呀?其实也不用的。”杨珍说,这实在是有点奢侈了。 “嗯……可是我不喜欢看电影的时候很吵。”江景舟说,“你就当是迁就我。” 黎旻撇着嘴靠在后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当~是~迁~就~我~ 真是吐了,他以后再也不跟江景舟这个癫公一起吃饭了。 啊哈哈…… 杨珍真是不好意思极了,她有点受不了电话里类似撒娇的声音,弄得她耳朵热热的。 “好呀。”她说,“那下班的时候,你来接我。” “好,晚上见。”江景舟挂了电话。 好~晚上见~ 黎旻站在后面学舌,一边学一边又翻个白眼。 没想到电梯门的能见度太高了,他的嘴脸全都印在门面上。 “黎旻。”江景舟出声,“现在去非洲分公司,也还来得及。” “sorry,sir!”黎旻立马站直,“我再也不敢了!” 江景舟也懒得跟他计较:“让你做的事查清楚没有?” “哇塞,哪儿有那么快啊,你知不知道贷款的私企有多少,我一上午才查了三分之一,大哥,我的眼睛也需要休息的。” “嗯。”江景舟淡淡,“等这件事完了,给你放长假。” 黎旻愣住,大张着嘴:“不是这么绝情吧江景舟?你怎么忍心卸磨杀驴的?” 江景舟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是真的放你长假,带薪的。” 哦……黎旻松了一大口气。 “老板,祝您长寿。”他笑眯眯。 第33章 第33章 晚上要去看电影了,杨珍看着自己的衣柜,再次发愁——怎么她就没有体面一点的衣服啊? 看看她以前这都是些什么审美! 卡通t恤,牛仔裤,还有弱智的时候和舍友一起买的jk裙,天呐,没有一件能配得上她现在的身份啊! 挑来挑去,杨珍还是选了之前和江景舟出去吃饭的那套。 她下楼的时候,江景舟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套玉粉色的西装,料子看上去软软的,还有些简单的暗色纹路。 杨珍之前就听人说过,要看一个人白不白,就看他穿粉好不好看。 杨珍看得入迷,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还不上车?”江景舟斜倚在车门上,看杨珍呆呆的样子,心里却很美。 笨丫头把什么都放在脸上,心思真是好猜极了。 杨珍赶忙上前坐进了车里。 “电影八点多才开场,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先去吃东西。”江景舟关上车门,“珍珍,你想吃什么?” “火锅。”杨珍老老实实,“我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想吃这个了。” 江景舟抿抿唇,他对火锅店没有什么特别了解。 “哪家店?告诉我来导航。” “好哇。” 杨珍大学的时候经常和舍友一起去的一家火锅店,老板是川渝来的,火锅味道很地道,而且为了照顾那边还改良了口味,没有那么辣。 总之,杨珍很喜欢吃。 不过江景舟吃不了辣,两人点了鸳鸯锅,面对而坐。 “珍珍,我早上说的话你有没有想一想?”借着吃饭,江景舟想跟杨珍聊一聊。 “什么?换工作吗?”杨珍抿了下唇,“我会尽快找找看的。” 她当然没有认为江景舟这么说是看不起她工作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可能感受不到对方传达来的那种微妙的恶意。 在这种问题上,杨珍一直很敏感。 她只会觉得江景舟应该是好心想让她换份工作,毕竟她自己也清楚,厂里的工作是不能久做的。 只是她这个人一向得过且过,性子又一向拖沓,要突然变得很有行动力起来,对她其实有点难。 尤其是在经历了很多次碰壁之后。 “不珍珍,你误会我了。”江景舟道,“这种事完全没必要急的,在决定换什么工作之前,我想你可以慢慢想一想,你擅长什么,或者你喜欢什么。” 杨珍顿了顿,没明白江景舟的意思。 她擅长什么?喜欢什么? 与工作有关的吗? 杨珍有些懵然,她发现自己在被江景舟问到这个问题时,脑袋里居然也是一片空白。 好像怎么也想不出,她擅长什么,甚至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从小到大,杨珍就没怎么参加过兴趣班,小时候学过画画,但是后来因为学业太重,被英文补习班抹杀了。 家里的钱只够她上一个补习班,而且那个年纪的杨珍,总不可能周末连着两天都想泡在这种班里。 “我、我……也不知道。”杨珍道。 听了她的话,江景舟也没有一点意外,他只是平静地告诉她:“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找一些你擅长的事,我指的不是财务,不是会计,不是什么秘书和前台,而是那种,你在做的时候,就觉得它很有意义的事。” 不是财务,不是会计,不是秘书和前台。 也就是说,不是那种坐办公室的工作。 有意义的事? 杨珍脑袋里隐隐有个想法,但她不敢说,因为她潜意识觉得————这方面的天才和大拿已经很多了,而且现在竞争也非常激烈,她一个什么基础都没有的人,要猴年马月才能做到那样呢? 普通人的人生里,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沉淀的。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找到了,那工资怎么办呢? 杨珍不明白江景舟的意思,但总之他是想让她找点自己的兴趣爱好的意思,啊哈……小时候并没有培养出来的东西,现在开始培养吗? 不管怎么说,这顿火锅杨珍还是吃得很满足的。 吃完之后他们就去了影厅,还买了饮料和爆米花。 这不是杨珍第一次看包场电影,她大学的时候也看过,而且是那种一张票几十块的价格包全场的。 一般是在电影上映末期,是工作日,是上午或下午某个并不火爆的时间点。 总之不会是在最热门的周五晚看正热映的电影。 他们进去的时候,影厅里安安静静的,坐在哪排都可以,他们当然选择了观影效果最好的中间位置。 杨珍脑袋里一直在想有关兴趣爱好的事,她忍不住问江景舟:“那你喜欢做的事是什么呀?” 江景舟抿了下唇,他的课余生活其实一直很紧,从小要学的东西就有很多,而且大部分时候,他的时间是不能够被他自己左右的。 不得不承认,现在回看起来,家里让他学的那些东西真的很有用。 但是对一个小孩来说,实在有些太超过了。 所以偶尔的暑假,江景舟才会躲去香江,那个时候爷爷还在那里,他就可以短暂地过上一段可以闲着什么都不错,看看影片,打打电玩的生活。 “我喜欢种花。”江景舟说出了一个令杨珍意外的答案。 “直到现在,我也还在考虑,等结婚之后搬出去自己住的时候,要不要圈一片小花园,我想在那里种一些应季的花。” 江景舟一直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的包容性很强,而且执着,想做的事会一直都惦记着,直到完成。 “种花?”杨珍好奇,居然不是什么弹钢琴啦,艺术啦之类的兴趣吗? “嗯。”他点了下头,“以前暑假的时候,爷爷会自己种菜,那个时候他就会划分给我一块地,让我种自己想种的。” 他眼里含笑:“我种成功过白玫瑰,月季,还有郁金香。它们开得最好的时候,我就得走了,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它们凋谢。” 这是杨珍第一次听江景舟说自己的事,他的经历总让她好奇,甚至有些神往。 “那个时候,你是在香江吗?”她问。 “对,其实香江也有很多美食,珍珍你想不想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尝一尝?我记得当时爷爷家楼底下的巷子里,有一家面店非常好吃,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还在不在。” “嗯……”杨珍当然想去,她当然想去呀,她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她活了这么小半辈子,其实都没怎么出去旅游过。 但是去香江,会很贵吧?应该要很多钱。 江景舟看着杨珍,一直在等她回话,他知道她这个人,一旦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要么就转移话题,要么就含糊其辞。 他其实已经在计划,要不要蜜月的时候带珍珍去香江。 或者只是纯去香江玩,蜜月再带她去别处。 总之无论是去哪儿,他都想要和珍珍结婚。 “啊……好、好呀。”杨珍说,她开始意识到,如果她不是和江景舟一起去,那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去香江了。 “什么时候?”她问。 江景舟抿唇:“嗯,等我忙完公司收购案的事,就找找时间。” 今天之内,杨珍已经是第二次听他提到收购案。 以往他工作的事,她就算听到了也当没听到,但是今天江景舟说了好多自己的事,弄得她也有点想了解他。 “是什么收购呀?很麻烦吗?”杨珍问。 她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设想了答案,也许江景舟会简单地答一答,也许他会含糊地略过,但不管是哪种设想,都不是现在这样。 江景舟:“是生意上对家的公司,本来都要收购成功了,没想到最近遇到点麻烦,不知道让他们从哪里搞到资金周转,所以我在伤脑筋。” 他说得很详细。 “……”可就算他说得再详细,杨珍其实也还是接不上话来,她只能问,“那收购要失败了吗?” “我也不知道。”江景舟笑,“所以我最近都在努力让它成功。” 杨珍其实还想问,那不能不收购吗?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还是算了。 电影开始了,是一部国外拍的商业片,这种商业片可能没有什么太深的利益,但它做足了几点:故事抓人,画面吸引眼球,能提供给观影者兴奋感和满足感,能做到这些,就可以说是好电影了。 毕竟杨珍看电影也只是为了放松呀。 从影院出来的时候,杨珍心情很好,她很喜欢和江景舟一起看东西,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 因为他很安静,不会在放映的时候找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天。 而且关于剧情她想讨论或者吐槽,他也会接她的话。 路过商场的时候,杨珍在娱乐区看到了有人在摆陶泥人偶上色,她看了一眼,想起自己其实很早就想涂一次试试了,但是从来都没有尝试过。 “要不要来一个试试?”江景舟站在她身边。 “啊……”杨珍还在犹豫。 “如果是你涂的,我还能摆在我的办公桌上。”江景舟抿抿嘴角。 杨珍被说动了。 她坐了下来,然后从一堆白色的陶偶中挑挑拣拣,选了一只小羊。 江景舟问:“为什么选羊?” “小羊很可爱啊。”杨珍一本正经,“而且也好吃。” 江景舟欲言又止,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坐在一边,看着杨珍给小羊上色。 只是一个普通的陶偶,他想,杨珍最多上点不一样的颜色,比如把羊毛染成粉色之类的。 没想到她还会做渐变和晕染。 江景舟看了一会儿,说:“你以前学过画画?” “对呀,小时候的事了,之后就放弃了。” 他问:“为什么放弃?” “没有时间了……而且。”杨珍顿了顿,回想起自己第一天进素描教室的那个上午,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那个卷毛黑胖子男老师让他们照着盒子画,他一说,所有人就都趴在桌子上画了。 杨珍也画,她觉得素描好难。 只上了那么一节课,因为很难,兼之想到还要去新增的英语补习班,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很有毅力的人,所以就放弃了。 “我觉得素描很难。”杨珍告诉江景舟。 江景舟摸不着头脑:“你是说,你本来是在油画班,然后突然去了素描?为什么?” “因为那个黑胖子说我画画很有天分,说什么也要建议我去画素描,我妈妈一听就带我去啦,结果第一堂课……他说我画得不好。” 江景舟总能在她一大堆话中找到关键信息。 “那是你的第一课堂,还是所有学生的第一堂课?”他问,据他所知,不可能有人进了素描画第一堂课,老师什么也不讲,就让闷头画画的。 杨珍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愣了一下,开始仔细回想。 她那个时候还在上小学啊,年纪很小,处于一个,大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的年纪。 对啊,那是她的第一堂素描课没有错,那也是别人的第一堂课吗? 她只记得那个教室坐得很满很满,他们低头下笔的样子,好像一点也没有迟疑。 看她的反应,江景舟已经猜到了答案:“那并不是真正的第一堂课对不对?” “啊……”杨珍欲言又止。 “看来带你去的那个老师很差劲,他连从油画班转到素描班是需要过渡的都不知道。” 刚刚杨珍还说不出话来,不过她现在很认同地点头:“没错,他很差劲!” 不管是出于什么,她都忘不了自己当时讨厌那个卷毛黑胖子的心情,他分明说她画画天赋好的,所以她才兴冲冲去了素描班。 结果素描班只是用黑铅笔,没有那些她喜欢的花花绿绿的颜色,也就罢了。 那个死胖子竟然又改了口,说她画的太糟糕了! 对此,杨珍一直怀恨在心。 江景舟看着杨珍,想到什么:“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学画?” 陶偶小羊的上色,杨珍已经完成了一半。 她回头看向江景舟:“你是说……” “可是这个现在不是夕阳产业吗?”杨珍抿了下唇,“就算我……学好了,也很难发力吧?我指的是,不赚钱。” 她也是个人啊,还要生活的。 而且她一直都觉得,她现在都二十好几了,干嘛再花时间学这些呢?最好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呀。 “不提前景,你自己想不想学?”江景舟挑眉,“只当它是一件兴趣,或者说,你还有别的什么拿得出手的兴趣?” 杨珍沉默了一会儿。 她这个人就是很无聊啊,她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小二十年,怎么活成这样,怎么会上学成绩也马马虎虎,还没有培养出一点点可以拿得出手来的爱好啊? “啊哈……”杨珍抿了下唇,“你真的觉得我有这个必要吗?” 江景舟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犹豫。 她只有在真的想的时候,才会犹豫。 他没有逼她的打算,只是告诉杨珍:“我刚好认识这方面很不错的人,如果你真的想,我推她给你认识。” “我……”杨珍手里的染色笔停了又停,“我想一下……” 她表现得很纠结,但其实杨珍一点也不纠结。 她的心里想的其实很清楚——学画画是需要钱的,这个她或许可以有。 但学画画更加需要的是时间,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童年期学呢?因为那个时候的人还不用为了生计奔波。 她一想到,自己每天从厂里回来,还要继续学画画,就觉得自己命很苦。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条路,她看不到自己的前途。 她觉得一切都已经晚了。 太晚了。 根本来不及的。 那究竟来不及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可能只有江景舟这样的富家子弟,才会对她说出全凭兴趣这样的话,否则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他们就只会问她——你学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吧杨珍,这么有闲情逸致突然开始学画画啊? 怎么现在才起步啊,你学这个根本没有意义的。 那些声音,她都不用真的听到,就已经出现在她脑子里。 连杨珍自己都想问自己,都到现在了,她真的值得花时间去做这件事吗? 小羊的上色完成了,是一只拥有蓝色羊毛卷的可爱小羊。 经过摊主的打包,顺利被带回了家。 一路上,江景舟好奇:“羊毛为什么染蓝色?” 杨珍的回答朴实无华:“网上算命说我命里喜水,让我多接触蓝色。” “……”江景舟忍不住抿抿嘴角,哎,没想到他的珍珍,还很迷信。 回了宿舍,杨珍把小羊放到窗户底下晒月亮。 趁着江景舟洗澡的功夫,她坐在床边,脑袋里一直在想江景舟说的话。 其实她对画画这件事,一直很感兴趣。 否则当初大学报考专业的时候,也不会去学广告。 绘画已经是艺术生行列了。 但广告学中的摄影不是。 她这个人呢,不太喜欢拍人像,但是漂亮的风景,有趣的事物,她还是会拍一拍的。 虽然跟画出来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但好歹也是一种记录生活的方式。 也许她潜意识里,还在想着,万一哪天她又把画画的事捡起来了,那起码可以看着这些照片,做个参照。 她承认,在小时候,画画一直是她的兴趣,就算后来不学了,她也没有停止在本子上,书上,或者是其他地方继续画。 可是正因为是小孩子,才有兴趣一说呀。 成年人的世界里,除了钱,还能被允许有什么爱好呢。 马上又到了喜闻乐见的周末了,杨珍躺在床上开始计划要怎么过周末,她本来还在认真地看手机,搜一搜最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逛逛的,没想到江景舟一回来,就往她腰上搂。 嗯…… 杨珍放下手机,看着他。 “珍珍。”他凑近想过来吻她,等靠近了,却又不干干脆脆亲,而是含糊着说,“洗澡水很热。” 杨珍想起江景舟说心跳快勾引她的事,就想笑。 “好啦,我知道水很热了。”杨珍说,要不然怎么能洗出你这种烧货呢? 她觉得自己的心里话很有意思,没忍住笑了笑,没想到被江景舟抓个正着。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啊!”杨珍老老实实解释,边解释边摆手。 江景舟一边不信,一边过来压她,当杨珍的脑袋靠上枕头的时候,两个人又不自觉开始接吻。 一点点亲,一点点亲,杨珍伸手按住江景舟靠过来的胸口。 正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杨珍的微信电话突然响了,吓了她一跳。 杨珍都被呛了一下,然后把江景舟推开,看了眼来电显示——她妈!!! 我靠,杨珍猛地坐起了身,给江景舟比了一个“嘘”的姿势,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 “喂?妈……” 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一连串的声音:“杨珍啊,妈妈来看你来了,你们厂这个宿舍地址是在哪边啊?南边还是北边?” 一句话让杨珍从头凉到脚,瞬间清醒了过来。 “啊?”她怔了怔,简直不相信这居然是真的,“你在哪儿啊现在?” “我就在你们厂里门口啊,警卫室这里,你告诉我你在哪个方向我去找你。” 杨珍愣愣看了眼手机,周五晚上,这都十一点多了,她妈居然一声不吭就来找她了。 要是别的时候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现在她床上还有一个男人呢!!! “江景舟!”杨珍啪地一下挂掉了电话,“快走!离开这里!” 她连忙起身,着急忙慌地给江景舟收拾衣服,把能看见的所有东西都丢他身上了。 “快走!!我妈来了!!别让她看见你!” 江景舟也下意识就着急忙慌开始穿衣服,而与此同时,杨珍已经跑去了卫浴间,拿个袋子把江景舟那些所有的用具都赶紧装起来了。 “快快!”她一股脑,把什么都往江景舟怀里塞,看上去慌乱极了,“你今晚回家住吧!” 江景舟看着她忙来忙去,欲言又止:“珍珍……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啊!”杨珍着急,她也不知道一时要怎么跟江景舟解释,“我妈她那个人吧……唉,反正你就听我的,赶紧走就对了!” 三言两语之下,头发还湿着的江景舟就这么大包小包被杨珍推搡着赶出了门。 第34章 第34章 已经入秋了,虽然天气不冷也容易着凉的,是不是真的这么没良心? 江景舟无言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只好拿着自己的包裹往楼下走。 珍珍的妈咪要来了。 他脑子里只想着这一件事,以后结婚,肯定要问过人家妈咪同意的,现在他已经在和珍珍交往,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把家长给见了呢? 是啊,他要好好准备一番。 房间里,杨珍正在忙乱地收拾,还好,她在这里住了还没有很久,江景舟也不是每天都来,还没有留下很多痕迹。 她平心静气,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去楼下等妈妈来。 她左顾右盼了一阵,发现江景舟的车的确不见了,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想不知道江景舟去哪儿了,是不是回家去了。 她等了一会儿,终于在前面看到那个略显强壮的浑厚女人身影。 “妈。”杨珍招了招手,“你怎么突然过来?这么晚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春萍手里拿着两个大包,道:“我听你说你在厂里,不放心过来看看,哎听说厂里住宿条件很差的,你这边怎么样?” “啊。”杨珍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跟厂里单独租了个屋子,一个人住,就还好。” 李春萍:“你租这房子花了多少?” 杨珍打着哈哈:“没多少呀……” 等回到了房间,看到杨珍的住所,李春萍也是愣了愣,她还以为,这种厂里的房子,就算是拿出来租的,恐怕也是破破烂烂,没想到里面这么好。 “哇,你这电器还是海尔的呢,这么新。”李春萍感叹了一句。 杨珍没敢说话,也幸好,她妈向来不大聪明,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室,也宽敞。”李春萍忍不住在房子里转了转,对杨珍道,“你老实告诉我,这套你花多少钱租的。” “五百。”杨珍道。 “怎么可能?”李春萍质疑,“这儿东西这么好,能给你这个价?” “哎呀。”杨珍这个人,撒谎的时候也是从不打草稿的,“厂里这么偏,贵了谁租啊,那些人都住宿舍的,没人来租,才给我这么便宜。这是之前来监工的一个领导临时住过的,一时没地方腾,所以才一直晾在这儿,我也是捡漏呀。” 她这么说完,李春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先不说了,妈你洗澡不,时间不早了。”杨珍说。 “我来的时候洗过了。”李春萍摆摆手,“我以为你住宿舍呢,哪儿知道你这条件这么好。” 杨珍打着哈哈:“那睡觉呗。” 晚上,杨珍和妈妈躺在一张床上,她妈这个人觉多,脑袋一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着了。 她听着耳边粗重匀长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杨珍悄默声打开手机,问:“你在干啥呀!你去哪儿了!” 江景舟刚到家没一会儿,躺在床上给她回:“哎,被女朋友扫地出门,我当然是回家了。” 杨珍吐了下舌头,哎她其实也有点过意不去,但是事发突然,她当时也没有办法呀! “你这几天都不要过来呀,也别来找我。”杨珍强调,“不要被我妈知道你的存在!” 几句话看得江景舟皱眉:“什么意思?你根本没打算把我介绍给阿姨认识?” “当然呀,你不知道,我妈这个人很麻烦的,她一听说我有了男朋友,一定查户口似的查你啊!” 江景舟:“那怕什么?我又没什么拿不出手的,守法公民良心企业家,我怎么不能见人了!” 笨丫头真叫人生气,他都打算和她结婚了,她居然连家长都不打算让他见,这也就罢了,没想到她连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件事都不肯说。 “我怎么说啊。”杨珍噼里啪啦打字,“说我跟我老板谈了吗?还是说我们是一夜情认识的?” 江景舟:“就说我是你大学学长,这有什么不能解释的?” 杨珍皱着眉:“反正你这两天不要来找我!坚决不行!” 几句话把江景舟气得睡不着觉,他一向认为,跟他谈了之后,家长那关他应该是很好过的,毕竟他这个人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管是要钱要房还是要车子,他也都拿得出,可没想到杨珍压根都没打算让他见人,他到底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她妈妈歧视资本家? 江景舟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能好好睡着。 第二天,杨珍打算带妈妈去到处逛逛,也正好找个借口离开厂里,避着点江景舟。 刚出发没多久,江景舟就给她发了消息过来:“珍珍,你今天做什么?” 杨珍如实回答:“我带我妈妈到处逛逛,她明天晚上的车回去。” 江景舟摸了摸下巴:“嗯……那要不要,我请阿姨吃个饭?” “不要!”杨珍说,“你这两天千万不要来找我啊!求求你了。” “到底为什么?”江景舟不解,“你从来都没打算在你妈妈面前提到有我这个存在吗?” “不是啊。”杨珍受不了了,“江景舟,你最好是听我的话!” 江景舟:“。” 好吧,不见就不见。 江景舟默默放下手机,再问下去他的珍珍要生气了。 心里痒。 江景舟真想知道,为什么珍珍这么排斥跟她妈妈说这件事,难道最近两天,他都不能够见珍珍了吗? 他一想不通一件事,就愈发好奇,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探探底。 江景舟问杨珍:“那你们今天准备去哪儿?” “先去逛街。”杨珍说,“然后吃完午饭,下午再去下关边的古镇逛逛。” 江景舟想,也就是说,很大可能她们逛街的地点也离古镇不远咯? 他划拉着地图,发现那边的古镇三公里外的地方,就有一个商业中心。 不管怎么说,去碰碰运气吧。 他乔装打扮了一番,穿得格外休闲,最重要的是,还戴了副墨镜,才出发前往商业中心,他这个人运气一向不错,希望这次能押对宝。 他刻意迟了一些,然后从一层开始找,慢吞吞,仔仔细细,找到三层,才终于在一家服装店里看到了杨珍和她妈妈的身影。 他连忙靠在店外面的栏杆上,还欲盖弥彰地拿了份报纸挡脸。 “能不能再便宜点啊?”李春萍还在跟店员降价,“现在实体店生意这么不好做,做成一单是一单了,300卖我吧。” “不好意思,这边400已经是最低价了。” “哎行吧行吧。”李春萍挥了挥手,背起了包,“走了杨珍,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杨珍摸摸鼻子,跟着走了出去。 这种实体店衣服的价格对她来说都太贵了,而且还要讲价,不然就是冤大头,所以她买衣服都从网上买了。 不过她妈妈还是喜欢按照传统的方式买。 “差不多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杨珍说,“这上面有家中餐厅评价不错。” “那走吧,逛了半天也累了,歇一歇下午还要继续逛呢。”李春萍跟着女儿上了顶楼的美食层。 身后,江景舟默默放下了报纸。 哇他岳母好会砍价,虽然最后还是没买。 上了顶楼,这会儿人还不多,江景舟很轻易就在一家餐厅看到了她们,这家餐厅中间有一道墙隔开两边的桌子,杨珍和她妈妈坐在左边,江景舟就选坐在了右边后方的位置,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互相看不到了。 他一定要暗中观察一下,看她妈妈是不是对男人有什么特殊标准,还是说,她妈妈对她很严厉她不敢说呢? “我同学的女儿啊都结婚了,说不定明天就能抱孙子,你这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他想听的,江景舟忙竖起耳朵。 “我才不结婚。”杨珍皱眉,“也不可能要小孩。” 不结婚?为什么…… 江景舟的表情都空白了一下。 诚然,他现在和珍珍的这种上床方式,是要不了小孩的。 可他们完全可以结婚啊。 “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女人怎么可以不结婚呢?你老了之后谁照顾你?没孩子你老了没人送终的。” 杨珍:“你不还是离婚了吗?结婚了又怎样。” 江景舟坐直了身子,珍珍爸妈原来已经离婚了啊。 “哎我真是说不过你。”李春萍叹气。 “你没理当然说不过啊。”杨珍反驳。 听得江景舟又抿抿嘴角,啊,原来她在她妈妈面前,这么伶牙俐齿,真可爱。 听了一圈,直到杨珍和妈妈吃完饭离开了,江景舟也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感觉她妈妈并没有反对她找男友的意思,甚至还很鼓励,那珍珍为什么不愿意讲? 之后她们两个要去古镇,江景舟不好再跟了,只好打道回府,顺便叫黎旻出来喝酒。 “什么事啊?”黎旻边说边揉眼眶骨,“大哥这是周末哎,我下午本来打算睡觉的。” “我今天去商场了。”江景舟开口。 黎旻眼睛都不想睁:“去约会?” “没有,一个人。” 黎旻唰地一下就把眼睛睁开了:“哇江景舟,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昨晚一夜没睡兼带今早,帮你查到底谁借钱给赵新成,眼睛都快瞎了,你居然一个人跑去商场闲逛啊!” “不是闲逛。”江景舟面色凝重地坐了下来,“你不知道,珍珍她妈妈来了。” 黎旻顿了下:“什么意思?你这么快就想见家长?” 江景舟:“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珍珍根本没打算告诉她妈妈,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 “哦,也就是说,她在她妈面前还是一个单身的状态。” 江景舟气得咬咬牙,他问黎旻:“你说,她为什么不肯说呢?” “这个嘛……”黎旻想了想,“可能怕她妈骂她呗,你那女朋友,看着就是乖乖女,说不定在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突然多出个男朋友,怕她妈接受不了。” 江景舟沉声:“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怕她妈妈。” “哦!”黎旻拍了下大腿,“那还用想?人家根本没打算跟你结婚,当然不准备把你介绍给家长认识咯。” “你也这么想!”江景舟一下子紧张起来,“珍珍真的说她不想结婚,你说她要是真的不跟我结怎么办?” 黎旻困得坐都坐不住,人不耐烦的时候连话也开始乱讲:“哎呀她不想跟你结婚你可以入赘嘛,没必要非拘泥于一种形式啊。” “黎旻。”江景舟沉了脸。 呜呜……黎旻欲哭无泪,又睁开眼坐了起来,他下辈子再也不去哥们公司上班了,真是上班是上班,下班也是上班。 “好啦。”黎旻无奈,“她不跟你结婚你就勾引她跟你结婚啊,女人不都吃这套吗?你把她勾引到根本离不开你,她想不跟你结婚都不行啊!” 黎旻只是随口说说,他这个人,跑去给人家当军师,实际上自己并没有多少恋爱经验。 被香江女友甩了之后,他后面只追过一次对家公司的女秘书,不过以失败告终了。 但江景舟很认真地沉思了几秒钟。 是啊,珍珍每次搞完他之后,都心疼他心疼得不得了,又说要给他揉腰,又是轻声细语的,恨不得把饭也给他做了。 江景舟忽然意识到,他要是想和珍珍结婚,那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在床上翻身。 什么,他现在不仅要给杨珍搞,还要勾引着杨珍搞吗? 听上去,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 “好不说了。”江景舟招手,“我回去了,你也回吧。” “谢谢。”黎旻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晚上,杨珍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哎,这段时间她都习惯了,人要是没有睡前奶嘴,还真是差点什么。 可恶啊,本来很棒的一个周末,她都想好要和江景舟要玩点什么play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虽然到最后她也可能因为不好意思说没玩,但也很遗憾了 明天晚上,妈妈就要坐车回去了,杨珍打算陪妈妈再看一遍和江景舟看过的那个电影,然后吃顿饭就回去了。 第二天,杨珍和妈妈一起睡了个懒觉,等起来的时候都差不多中午了。 “我们今天去吃一家肉蟹煲呀,网上说特别好吃。”杨珍坐在沙发上边等妈妈边晃晃小腿,这种带壳需要手剥的她都不好意思跟江景舟去吃,哈哈……正好过过瘾。 就在这个时候,江景舟发来消息:“今天做什么?” 昨天江景舟的表现很令她满意,所以杨珍如实说了。 江景舟:“所以,我今晚可以过来的意思?” “对哇,说不定呢,你还能来东站那边接我。”杨珍说,“我跟妈妈看完电影,才送她去车站。” 江景舟想了想:“所以,你们看电影的地点,就在东站附近?” “你想干嘛?”杨珍警觉。 江景舟:“我当然不会打扰你们,只是顺便问一句而已,你不相信我。” 他边说,还边给杨珍发了一个小猫大哭的表情。 “……”可恶啊有点心软。 杨珍承认了:“是啊,就在那边的横店影院。” 没事,江景舟要是敢乱来,她就打死他! 收到消息的江景舟,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 他今天穿的简单又普通,因为天气的确转凉了,所以他穿了件薄款的卫衣,没有穿衬衫,也没有穿西装,因为今天卫衣比较合适,也更方便。 他笑了笑,掐准杨珍说的点推算了一下电影时间,准时出了门。 虽然是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再看第二遍也不会觉得太无聊,杨珍正看到一半,忽然手机震了震。 她打开看了一眼。 江景舟:“来咖啡厅这边。” 杨珍愣了下:“啥呀?” “就是跟你电影院同层的咖啡厅,过来这边。” 杨珍意外,他这个时候就来了?该死的江景舟,她得把人赶走! “妈,我上厕所。”杨珍恶狠狠地就走了。 来到外面之后,她就看见江景舟站在咖啡厅外,穿这件白色的卫衣,难得这么休闲。 她正要走过去找他算账,没想到江景舟对她做了个手势,然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杨珍立马跟上。 没走几步路,她眼睁睁看着江景舟进了休息室。 不是?他想干什么? 杨珍连忙跟了过去。 刚走到休息室门外,她连里面是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呢,门就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一把把她拉了进去。 杨珍:“!” “你到底要干啥呀!”杨珍问,问完话音未落,她就看着江景舟愣住了。 他的背靠在门上,反手划上了门锁,当着她的面一把拉起了卫衣,露出下面紧致又柔软的腹肌和胸肌来。 “珍珍。”他就这么盯着她看。 杨珍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像是愣住一样,看了江景舟半天,脑子里甚至出现了一个念头——真想拿手机出来拍张照啊。 哇塞,这是她能活着就看到的画面吗? 杨珍走了过去,一只手环住江景舟的腰,一只手在他背上来回摩挲着,而嘴唇呢…… 杨珍有时候都在想人为什么不能有两张嘴。 她都有顾及到,雨露均沾的,主要是吸,时而还要拿牙齿咬一咬。 这也太爽了。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呢? 一门之隔的外面,是公共场所啊。 而且这种门的隔音,其实是很差的,她连外面桌子上坐着的那对情侣在聊什么内容都能隐约听到。 一想到这个,杨珍牙齿就痒,她就好想用力咬江景舟。 烧货,跑到这里来给她干这个。 甚至在这里翻个身的话,她都能把江景舟按在门上…… 这样想着,杨珍掀眸看了江景舟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一眼的暗示意味太过严重,江景舟吓了一跳。 “喂杨珍!”他声音惊讶,却又只能刻意压低音量,“你是不是真的?这是在外面!” “你还知道这是在外面?”杨珍蹙了下眉,手上拽着他的裤子,不轻不重地在他臀瓣上打了一巴掌,“你还知道这是在外面呢!江景舟。” 江景舟一时缄默,嗯……他现在好像是最没资格拒绝的那个。 不行啊,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被…… “珍珍。”他软了声气,“你不能这样对我……至少也要等回去。”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此刻正尴尬地望着别处,纵然是这样,他一只手还在抓着衣服下摆不放。 哎呀。 说得对,她当然不能这样欺负他。 杨珍继续把脸埋进怀里,她抿抿唇,试探性得寸进尺:“那晚上你要听我的……” 江景舟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道:“好。” 他在想,珍珍能把他怎么样?还不就是用用她的小手指,而且那种事他分明也有舒服。 当然是随她玩。 杨珍在母婴室一共待了十五分钟。 不敢太久,她怕她再不回去,她妈要出来找人了。 跟江景舟挥手告别之前,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18:30的车。”她嘱咐,“你要来接我呀,我一出站门就要看到你。” “知道了。”江景舟抿抿嘴角。 看看,照这样下去,珍珍能不跟他结婚吗? 哎呀。 杨珍赶忙转过身,捂了捂脸。 太害羞了今天,跟江景舟做出那样的事,又刺激又美味。 更羞耻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 她脸红心跳地回到了黑漆漆的影厅。 “你掉厕所里啦?”李春萍开口。 “没呀……”杨珍吐了下舌头,“就时间长了点。” 电影结束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杨珍和妈妈一起往车站走。 快要分别了,杨珍忍不住问:“妈,前两天我给你买的鞋你收到没有?” “哦,那个啊。”李春萍点点头,“收到了。” “怎么样呀?合不合脚?” 李春萍道:“嗯合适是合适,不过怎么买米色啊,还有别的颜色没有。” “哎没了没了。”杨珍皱了下眉,每次都这样。 她问完话,顺带满脸期待地望着妈妈。 她望着她,进站口一直望到开始检票,可是从始至终,李春萍什么都没有说。 “时间到了,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李春萍说。 “嗯。”杨珍也起了身。 她挥挥手,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过了检票口,一直往里走,直到看不见了。 她也面无表情转身,出站。 哎呀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她干嘛还期待呢。 第35章 第35章 杨珍上车的时候,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江景舟还以为是妈妈走了,她有点舍不得,安慰道:“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常去看的。” “没事啦。”杨珍故作轻松,“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杨珍一句话也没有说,明显就是不开心。 江景舟欲言又止,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在车站的时候,她跟妈妈吵架了? 可杨珍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生气,更像是难过。 “珍珍,你想不想去海边散散心。”江景舟出声。 “不想了,我想回去休息了。”杨珍说。 “好。”江景舟应了一声,直接开车回了工厂。 他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问问珍珍想不想搬出来和他一起住,但是看她这样,他又没办法开口了。 回到家洗漱完,杨珍连电视也没有看,就直接上了床。 江景舟自然是陪她一起。 他想问问她是怎么了,哪里不开心,没想到他还没开口问呢,杨珍就一下子拱了过来,埋进他怀里。 他下意识以为,她是想咬他奶嘴,就像之前每天晚上睡前的必做一样,他都开始扬了扬脖子,要准备好了。 可杨珍只是这样简单地靠在他怀里,把额头贴在颈侧,什么也不做。 “珍珍,你怎么了?”江景舟问。 “没有啊,就是想跟你贴一会儿。”杨珍说着,还在江景舟颈侧吻了几下。 “不愿意跟我说吗?”江景舟叹着气,伸手在她脑后摸了摸,“上次不是还答应我,什么都要告诉我的吗?” 杨珍张了张口:“……那也没答应马上就要告诉你呀,以后我就告诉你啦。” 居然还被她这样钻空子,江景舟抿了下唇,算了,珍珍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逼迫。 杨珍其实也不是不愿意讲,只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讲出来的话难免有些尴尬,好像她在暗示江景舟一样。 于是她选择还是不说了。 她发现她和江景舟在一起,至少有一件好事,就是她脑袋里又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充满负能量的事情时,她居然有了一个可以拥抱的人。 哪怕这个人什么都不讲,也能给她很大的安慰了。 就这样靠了一会儿,杨珍睡着了。 江景舟却睡不着,他想不通,为什么她跟她妈妈见了一面,就情绪低落成这样。 他轻轻把杨珍拢在怀里,拍拍她的背,然后在杨珍额头上吻了一下。 但愿明天她会开心。 -- 哎这么快就又是周一了啊。 杨珍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看着江景舟穿衣服的身影,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你闹铃响了马上就能爬起来呀?”她简直佩服江景舟行动力,每次江景舟的闹铃一响,他伸手一关,马上就起床了,一点也不留恋温暖的被窝。 “嗯……”江景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想到自己起床后要做的事,根本没有一点动力,才会想赖床,潜意识里是不想面对。” 杨珍呆呆看着江景舟,觉得他说得好对,谁会期待去厂里搬砖啊。 她露出财迷的眼神:“一想到今天又能赚好多钱,让你很有动力吧?” 江景舟勾了勾嘴角:“没有啊,我一想到我要去给珍珍准备早餐,就激动得不得了。” 他说完瞥了杨珍一眼,就从卧室出去了。 杨珍在床上干坐了半天,心想——神经啊,谁会为了这个激动。 想完,她又忍不住“嘿嘿”地笑了一声。 因为睡了一晚上,杨珍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睡觉有时候就是能有这种奇效,能短暂地让人把那些坏情绪抛之脑后,甚至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吃完早餐,杨珍去厂里上班。 这已经是她在这里上班的第二个月了,她其实一直在想江景舟的话,她是要换份工作啊,现在还可以说她傍大款,午饭有厂里包了,早晚有江景舟给她做。 那以后呢?万一她和江景舟分手了,她肯定要走的呀,再留在这里打工多尴尬,她总得给自己准备点退路的。 “珍啊!”苏莉伸了个懒腰,一把搭上杨珍的背,“怎么样?这个周末有没有甜蜜一下?” “啊哈哈……”杨珍搓搓手,“我妈从外地来看我了,差点没吓死我。” 苏莉眯了下眼睛:“来的时候你和江景舟不会在……” “快别说了!”杨珍捂住她的嘴,“你去干嘛啦?又去商场打工吗?” “这次没有。”苏莉摇摇头,“我抽空去看了几套房子,之前不是说想买嘛。” “真的要买呀?”杨珍发自内心地感到羡慕,“看中了没有?” “看中了几套,还在筛选。”苏莉咂咂嘴,“怎么样?你要不要替我参考一下?” “嗯……好呀,什么时候?” “等有空吧!”苏莉道,“等有空了,我带你去看看。” “喂苏莉——”杨珍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 “什么啊?快说!”苏莉催促。 “啊……想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哈哈。”杨珍抿抿嘴。 “我生日啊,明年一月份呢,怎么?要给我过生日啊?” “哎呀我们现在是朋友嘛,也许以后就能帮你庆祝了。”杨珍捏捏手指,“提早问问你。”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苏莉拍拍她的肩,“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的…刚过了没几个月,就还早呢。”杨珍说,“等快到了再告诉你。” “好,那我去上工啦!”苏莉对她挥挥手。 杨珍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唉,犹豫半天,她还是没好意思讲。 主要是她觉得,现在说太刻意了,显得她好像另有所图一样……还是下次吧。 星启最近在打造一个新的ip,之前的黄色小狗爆火之后,又新推出了一个魔女系列的盲盒,有很多色系和风格,而且制作精良,一上市就火了一阵,还和两家大牌奶茶店联名了,最近厂里都在赶制这方面的事。 杨珍依旧是负责质检,质检部这边每个人负责一条线,她负责检查的是黑色和紫色系列,保证产品没有瑕疵和缺陷,最重要的是,核对元素有没有出错。 临近中午的时候,负责人杨烁突然过来通知:“哎今天下午给大家放半天假,加紧把手上的活做一做,别落下太多进度。” 厂里立刻响起欢呼声。 这么好! 杨珍也弯弯嘴角,哎呀真是老天眷顾,她运气真好! “珍啊!” 下工后,苏莉先过来找她:“下午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去看房?” “好呀。”杨珍说,“去干什么都行。” “哎哟,你心情不错哟。” 杨珍还得把质检通过的玩具归类一下,需要花一点点时间,苏莉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两人才往外走。 在质检部门,杨珍是最后一个走的,她隔壁那条线上的人,负责质检的是橙色和绿色的魔女盲盒,她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别扭,可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别扭在哪里。 “快走快走!”苏莉道,“谁下班还不赶紧走啊!多在这里待一秒都是对生命的浪费!” 有道理! 杨珍连忙收回目光,和苏莉一起出去了。 她们先出发去了市中心,然后进了一个老小区。 小区老到什么程度呢?物业也没有,门卫也没有,甚至连小区门都没有,就是一个入口,几栋居民楼都是那种深灰色的陈旧感,院子里有人种菜,还有老人聚在一起打牌。 中介带着她们一起看。 看的房子在4楼,是个老破小,但老房子格局不错,房子套得很好,得房率很高,不过这种老小区总要伴随一些电路老化,水管生锈之类的老生常谈问题。 虽然是楼梯房,但是在市中心,出行地铁很方便。 “怎么样?”苏莉问。 杨珍想了想:“我觉得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老房子住起来怎么样,主要怕以后出问题,很麻烦。” 苏莉点点头,她也在纠结这个。 “而且这个楼层是4,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忌讳啊?” “哎呀,穷得叮当响了,硬说也没有什么忌讳吧,不是说,4楼是头顶五福临门,脚下三阳开泰吗?”苏莉挠了挠头,“而且,正因为这是四楼,所以我才买得起。” “那再去看看别的,我们综合对比下。”杨珍说。 于是他们又去看了另外两套,一套在郊区,虽然近地铁,但是周围生活配套设施不齐全,生活不方便,但胜在是新房。 一套有些年头了,但比老破小要好很多,而且有电梯,缺点是住户人员密集,等电梯不太方便。 等看完之后,也差不多要五点了。 “哎呀,正好也饿了,我今天请你吃饭吧!”杨珍说。 苏莉:“这么好?你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啊!” “珍珍,要不要出来吃饭?”正在这时,江景舟发来了消息。 杨珍低头看着手机,正斟酌要怎么回。 苏莉马上有眼色道:“哎呀是不是江景舟找你呀?那就不吃啦,下次吧!” “没事呀。”杨珍说,“我想请你吃,我跟他天天一起吃的,又没关系。” 于是她告诉江景舟:“我要和苏莉一起吃饭啦。” 江景舟:“好,那你把地址给我,等结束我来接你。” 杨珍和苏莉一起去吃了火锅,这是她的最爱。 苏莉也很能吃辣,两个人美美点了全红锅,好好吃了一顿。 付款的时候,苏莉坚持要跟杨珍aa。 “说好了我请你呀。”杨珍说。 “哎呀,我是为了和你一起吃饭嘛,又不是来蹭饭的,aa的话更好啊,下次我们还一起吃。” 杨珍拗不过苏莉,只好两人一起aa了。 吃完饭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微凉的晚风吹在脸颊上,街道上车水马龙,点起华灯千万盏。 杨珍和苏莉站在街边等江景舟,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可笑地牵牵嘴角,到现在了,她还是没有收到任何妈妈的消息。 哔哔…… 一辆红色布加迪停在两人面前,驾驶座的江景舟向两位鸣笛示意。 因为顺路,顺带载苏莉一程,杨珍靠在车窗上,边往回走边望着窗外的景色。 她这个人呢,一向没有什么归属感,待在外地的时候也不会想家,回到家里也不会感到幸福。 “拜拜啦!!”到了目的地之后,苏莉挥挥手向两人告别。 而杨珍和江景舟也往楼上走。 “你们又去吃了火锅?你好像很爱吃那家店的。”边上楼梯,江景舟跟杨珍闲聊。 “嗯,我超爱吃,这边很多火锅店味道都太淡啦,有点四不像,就那家店的最好吃。”杨珍现在心里已经一点也不憋闷了,和苏莉吃完饭,她现在很平静。 “哦。”江景舟抿抿唇,然后按着密码锁,“那你吃得很饱咯?” 杨珍:“是呀!” 江景舟:“啧,那么看来你根本没有肚子吃我帮你准备的甜品。” “什么啊?”杨珍抿抿唇,看着江景舟打开了房间门,黑暗的屋子里,摆着满满的烛光,亮莹莹的,像飘在夜空中的萤火虫。 杨珍一下子愣住了。 “珍珍,生日快乐。”江景舟弯眸,在她额角吻了一下。 杨珍慢吞吞走了进去,她看到餐桌上,摆着一个漂亮的红丝绒蛋糕,上面点缀着樱桃和蓝莓,白色的奶油看上去很诱人。 沙发边,堆放着摆成圣诞树造型的礼物盒,每一个都包装得很精美,有漂亮的盒子,有漂亮的丝带。 卧室里…… 杨珍哽了一下,卧室里,撒着玫瑰花瓣,床上还放着一副精致的粉色手铐。 “哎呀。”江景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记得某人昨天好像对我说,要对我为所欲为的,但是最后为什么没做呢……” 杨珍抿着唇,她觉得鼻子酸。 她这一生中,从来没有人如此认真地为她庆过生。 她短暂地“哦”了一声,已经在极力把眼泪憋回去了,她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假装平静地问江景舟:“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啊……” 可是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暴露了,这句话的尾音,带着淡淡的鼻音。 江景舟愣了一下,连忙弯身摸摸她的脸:“是不是笨?哭什么啊……” 被这么一问,杨珍就彻底憋不住了,她的眼泪像水花一样溅了出来,一下子扑进江景舟怀里,忍不住大哭。 江景舟心都揪在一起,他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只能无措地紧紧搂住她,一边拍拍她的背。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让杨珍埋进他怀里,直到他觉得胸口的衣服湿了一片。 “哎呀……”杨珍带着微哑的嗓音退出来,用力抹了下眼角,不好意思道,“很丢脸吧我……” 江景舟的手指代替了她的手,在她眼尾处轻轻摩挲着。 “哭什么?”他轻声问。 “我……”杨珍顿了顿,“我以为今天不会有人给我庆生。” “原来只是被惊喜到了吗?”江景舟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哭的,难道你觉得我,会连这个都不记得?” “……可是我妈妈就不记得。”杨珍说。 江景舟顿了下。 “我也不知道……我跟她的生日明明就差几天,为什么她会一直不记得。”杨珍抿唇,“就算我已经挑了生日礼物送给她,甚至还车站还提到了礼物合不合她的意,可她根本都没有想起来明明我的生日也要到了。” 江景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只知道,昨天杨珍究竟为什么不开心了。 他牵起杨珍的手,在手心里揉了揉,拉着她来到桌边。 “先许愿好了。”他吻了下杨珍的眼角。 “好哇。”杨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还在想,哎呀她真是没出息,怎么连眼泪都忍不住。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江景舟好好啊,她想许愿和江景舟在一起久一点,越久越好。 几秒钟后,杨珍睁开眼,和正在注视她的江景舟对上目光。 “我吹啦……”她还有些害羞。 “好。”江景舟只觉得她可爱。 他觉得她可爱,心里又皱巴巴的,好像被她的那些眼泪烫坏了一样。 如果是这样……他想,那他的珍珍,应该从来都没有被她父母庆过生。 杨珍吹灭了蜡烛,江景舟就帮她切蛋糕。 “需不需要切小一点?”他问。 “不要啦,我要吃多一点。”杨珍说。 这个蛋糕一看就是从他们常买的那家定做的,味道特别好。 杨珍今晚确实是吃得有点饱了,可她把一整块蛋糕吃下去的时候,居然也没有觉得很有负担。 “走吧,我们去沙发那边拆礼物。”江景舟说。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杨珍不确信地问。 “对呀。”江景舟的声音温柔得都能称得上是在发嗲,“很好拆的,把上面的蝴蝶结丝带解开就好了。” 杨珍就开始笑:“我知道。” 她一个个地拆,拆到毛绒绒的小熊玩偶,拆到一个漂亮的手镯。 “这个不会很贵吧?”杨珍拿着手镯问。 “嗯……我们先看下一个。”江景舟略过了她的问题。 头戴式耳机,杨珍认得这个牌子,还隐约记得价格,贵得她绷紧了唇线。 嗯……一条项链,啊哈,这上面的钻不会是真的吧? 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梳子。 一个相机。 还有一个斜挎包……很抱歉,杨珍对奢侈品牌子,实在是认不出。 最后还有一个……新手机。 杨珍看着手里的iphone手机,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江景舟问。 “啊哈哈……我就是想起上次,那个方浩送我一盒饼干,我想给他退回去,还在想要不要跟他讲,我才不要饼干,我要iphone手机!”杨珍回想起自己当时,觉得很好笑,幸亏她当时没有那么做啊,真是尴尬。 江景舟淡淡“哦”了一声,背地里嘴角又紧抿着——原来饼干不是她送的,她是去退货的。 礼物拆完了,杨珍深吸了口气,那些看上去就很贵的礼物,她有点不好意思多碰,最后只把那个小熊玩偶抱在怀里。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某次过生日,她很纳闷,为什么她的朋友一直在说过生日多么多么好,收了新裙子作为礼物,可她却一次也没有被庆祝过生日,一次也没有收到过礼物。 那个时候她还是小学,她攒了很久的零用钱,买了礼品店的一个小熊存钱罐,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高高兴兴带回家的时候,被她爸妈看到了,他们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回来手里提着东西,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还开口阴阳怪气:“哟,还有人给你送礼物啊。” 从那之后,杨珍就再也没给自己买过礼物了。 她总是告诉自己,没事啊,她可是那种坚强的女孩子,她根本用不着这种东西,根本不在乎什么新裙子,根本也不用吃什么生日蛋糕的。 她开始变得沉默,别人问起她生日的时候,她都会羞于启齿,心想万一人家送礼物给她怎么办?她好像不配收…… 后来到了高中,到了大学,舍友会帮她庆生,不过就是没那么正式,几个人凑钱买份小蛋糕,四个人一分,唱首生日歌就结束了。 就算是这样,杨珍也觉得很惊喜。 她看了江景舟一会儿,很认真地看,觉得他今晚真是好看,真是漂亮,怎么看都帅气……这是她的江景舟。 她的内心,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她直愣愣看着江景舟,心想——要是以后他都是我的就好了。 要是他这辈子都是她的就好了。 否则以后他要是为别的女人也这样庆生,那她该多么嫉妒。 江景舟看着她露出那样一副表情,看了他好久,然后脑袋一歪朝他靠过来,枕在他肩膀。 还以为她会说些多好听的话,江景舟还在内心期待地等——就说说好爱你之类的,他就会很满足的,不要再给他发好人卡,他要听到爱! “妈妈。”杨珍开口,结果就从嘴里蹦出这么石破天惊的两个字。 江景舟都愣住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杨珍这两个字是在叫他。 “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杨珍紧紧缠住他的手臂,妈妈的话,就会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江景舟无法明白她脑袋里在想什么,恐怕再想十年也想不明白。 他只能伸出手,拍拍杨珍的头,用那种轻佻又带着勾引的话音对她讲:“床上的手铐,你想不想用一用?” “啊……”杨珍连忙直起身,露出炽热的目光,“要的,我要用。” “要就进来。”江景舟脱了外套丢在沙发上,边往卧室走,边对她勾勾手指。 第36章 第36章 空气里还弥漫着奶油的香气,甜丝丝的。 杨珍跟着江景舟进了卧室,心里期待得不得了。 江景舟拿起那副粉手铐,挂在食指上甩了甩,问:“珍珍,你想怎么铐我?” 杨珍脑袋里瞬间想出了两种姿势——一种是后铐住他的双手,让他的前面一览无余。 一种是上铐在他的头顶,把他锁在床头上。 哎呀都好美味。 “怎么样都行吗?”杨珍靠过去小声问。 “当然。”江景舟面对着她在床上坐了下来,然后慢条斯理地用左手解他身上的扣子,一颗颗解开。 他的手修长漂亮,骨节分明,就这样一个动作,他的骨节上甚至还泛着莹白的光。 杨珍看得入神,她忍不住伸手握住江景舟的腕子,轻轻捏了捏。 “这样细皮嫩肉的,铐坏了怎么办呀?” 江景舟挑挑眉,第一次听见有人用“细皮嫩肉”这种词来形容他。 “又没事……”他想说,他好歹也是一个男人,总不能被一副小手铐就给铐坏了,而且还是情趣用品的那种。 “你等等喔。”杨珍拿走了手铐,转身往客厅去了。 江景舟不知她去做什么,但珍珍要他等,他就坐在床上等,没一会儿她回来了,于是江景舟看见,那副手铐圈圈上被缠上一层纱布,白色的,有些厚度的那种。 他一时失语。 “之前苏莉受伤的时候用剩下的有好多,她给我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杨珍捏捏边缘,“也算是用上了。” 江景舟挽起袖子,让杨珍给他铐上,他一边侧着脸问:“这样弄,那岂不是没那么漂亮了。” “那有什么打紧呀。”杨珍说,“这样能保护你手腕的。” 江景舟心里软极了,他双手向后背着,只能用双腿夹住杨珍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快点珍珍。”他低声催促,“快点吻我。” 他实在是想亲亲她那张小嘴,怎么能说出这样好听的话来。 杨珍近前吻他,彼此气息间还有奶油味,吻着吻着,杨珍就忍不住开始上手了。 江景舟轻轻“嗯”了一声,在杨珍松开他嘴唇去咬下面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喘息,笨丫头最近捏他的手劲越来越大了,以前她只敢揉一揉的,现在简直称得上粗暴,又拉又拽的。 可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本来觉得很没感觉的地方,被她日日这样玩,反倒觉得刺刺痒痒的。 甚至她上嘴的时候,他还会觉得有点爽。 江景舟抿抿唇,这不会就是,所谓的被调。教成功了吧? 还有就是……江景舟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自从上回杨珍帮他爽了几次之后,他心里居然有些惦记起那种感觉来,他之前都是靠腿夹着刺激前面来的,可现在杨珍触碰他的时候,他会想要……多被碰碰那里。 身为一个拥有大男子主义的人,江景舟怎么都觉得自己态度的转变有些荒谬。 坦白说,他之前还一直在苦恼,如果床上的事让他这么难受,他以后要怎么跟珍珍磨合,甚至在想,能不能跟珍珍商量一下,让他偶尔也……在上面几次。 可是现在…… 珍珍把手探进来,他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惬意的时候,江景舟想他一定完蛋了。 “轻一点,慢慢来。”江景舟还记着那次的痛,杨珍一动快,他就有些后怕地嘱咐。 “知道啦。”杨珍去亲亲他的嘴唇,她记性很好的,上次的力度是怎么样,手感如何,位置怎样,要如何刺激,她弄完一次就记得了。 很快,江景舟也感觉到了。 他被铐在后背的手紧了又紧,腕上都绷起青筋,偏偏他现在又是一个这样的姿势,除了乖乖给她搞,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之前他还觉得,不就是一副手铐,就算被铐着又怎么样?这种东西,除了有些视觉刺激,也没有什么别的效果吧? 可现在江景舟发觉完全不同,他双手动不了,没办法抱她,触碰她,每次想要有些什么主观想法的时候,他的手腕都会被铐子给勒一下,提醒他现在除了承受,做不了任何事。 江景舟忍了忍,根本没忍多久,就忍不住痉挛了几下。 他面红耳赤,都不敢去看杨珍的眼睛。 这样也太快了,这才十来分钟…… 杨珍“哎呀”了一声,拿纸巾帮他擦擦,然后贴着他的耳朵问:“是不是舒服?” 江景舟闭了下眼,呼吸也变重,只能承认:“是。” 杨珍抿抿嘴:“那还要不要再来?” 江景舟看了眼她兴冲冲的样子,不好意思地回复:“听你的。” 哎呀他又害羞啦。 第二次的时候,江景舟注意到,杨珍换了一只手。 她从来都是用右手的,应该是因为习惯,之前每次,从开始到结束,都是用右手。 怎么突然变了? 江景舟被顶了一会儿,出声问:“那只手怎么了?” 杨珍还愣了一下,才道:“啊呀,你注意到啦,我那个……哈哈,右手手指有点酸,换一下。” 江景舟抿了下唇,因为杨珍的突然加速,他暂时说不出话来了。 她这个人呢,力气比较大,也不知道要控制速度,也不知道要节制,一弄起来就要花上好半天的时间。 怎么办?是不是有点费手指? 江景舟也不大了解这方面的事,只是等这次结束之后,他趁着杨珍睡着,半夜在网上搜了搜。 然后他就看到有好几条评论都在讲,在这种关系里,女生因为用手用得太频繁,得了腱鞘炎这件事。 腱鞘炎? 江景舟皱了下眉,低头看看熟睡的杨珍,那怎么行?他的珍珍以后还要用那双手画画呢,总不能在他这里中道崩殂了。 他得想个办法。 “嗯……你在干什么呀?”杨珍醒了,她本来只是做梦突然醒来,没想到余光瞥见身边有蓝光,看过去才发现江景舟在看手机。 她把脑袋靠了过去,额头贴在他腰下的部分,还习以为常地在江景舟腰下臀上的部位亲了亲。 么么么。 江景舟被弄得有点痒,他忍不住笑笑,伸手去揉她的脑袋。 “珍珍,你是不是手指痛?” 杨珍把嘴贴在江景舟身上,摇头以示不痛。 真的不痛啊,就真的有点发酸而已,而且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要是因为这种事,说她手指痛,那不是太弱了吗! 江景舟一眼看穿她的固执,换了个问法:“我们用别的东西代替好不好?” “用什么?”杨珍边问,边用牙尖小口地咬他,“你是说,那种道具吗?就是那种……” 江景舟:“嗯,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杨珍抿唇,“可是这样的话,那不是等于我根本没有碰到你吗?” 她用手的时候,其实自己也是有快感的,虽然是那种来自心理的快感,可是如果真的用那种道具的话,她岂不是什么参与感都没有了吗? 杨珍其实不是很喜欢用道具代替,她喜欢那种……更逼真些的。 “嗯……”江景舟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他斜睨着杨珍,卖关子,“珍珍,我是干什么的?” 杨珍顿了顿,开口:“玩具公司老板呀。” 江景舟:“你应该知道,我们公司是有产品研发部的吧?” “那咋啦?”杨珍没懂。 主要是因为,她脑子里没接上弦。 江景舟抿抿嘴角,没把话说明白,先试试再说吧,谁说成人玩具就不是玩具的? 第二天一早,江景舟就到了公司,他心中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想法,可等把研发部的人叫来后,他又发现这件事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半晌,江景舟看着面前四个研发部的经理,一本正经地开口:“公司现在想开拓新的市场领域,叫你们来是想先试点开发一款产品。” 四个经理一时也紧张起来,一本正经地回复:“请江总吩咐。” 江总本人藏在办公桌下的手在不停抓着自己的裤子。 “我们打算往成人领域拓展一下。”他正色道,“现在成人领域的产品大都太模式化,没有任何创新不说,多少年了还是那一批类型,所以我想让你们开发一款具有创新型的产品。” 几个经理一愣,成人玩具!? 虽然都是成人了,但一一到这个话题,几个人脸上都不经微妙起来。 “江总的意思是?” 江景舟道:“着重一下女性在这方面的体验,我已经把草图传给了你们,你们可以看一下。” 几人连忙打开手机,点开那张图纸。 呃。 是那种可穿戴式的,穿戴者那方显然只能是女性,可偏偏穿戴的东西外面,有一根…… 呃。 这个东西的受众是谁呢?女同吗? 江景舟身上有蚂蚁在爬。 他的神情已经足够冷静了,并且漠然,冷冷看着他们几个,问:“有什么问题?” “啊,江总,这个材质上,有什么要求吗?” 江景舟想了想:“穿戴部分用料约柔软耐用越好,而且女性那端要设计按摩点,接触点所用的硅胶要尽量柔软,至于外面……越细越好。” 几个人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四个人之中只有一个有些涉猎。 问道:“具体多细呢江总?” 江景舟:“两厘米就好。” “可是江总,市面上最小规格的也都到了2.5cm,我们做2cm的话会不会……” “那就2.5。”江景舟改口,“先出样品,完成后我会亲自来把关,如果能令……顾客满意,我会给你们提年终奖。” “是!我们会努力的,江总放心!” 收到命令的几人下去了。 等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江景舟才像是突然喘过来气一般,他一边深呼吸着,一边扇了扇风,这么丢人的事,他以后再也不要做了。 希望他们研发出来的东西,能质量好到够用一辈子。 坦白说,江景舟觉得这款产品根本不可能风靡市场,卖不卖的出去都是问题,而星启也根本没有涉猎成人玩具的想法。 但是如果研发后续没有交代的话……好像也很难搞。 江景舟揉了揉眉心,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此时的杨珍已经到了质检线上,这次出的新品真好看啊,她还去搜了官图呢,一整个系列有七种颜色的魔女,还有第八个隐藏款,跟奶茶店联名的版本手持物也会不一样,非常萌。 杨珍核对完几批之后,突然想起来昨天下午,她看在隔壁那边看的有点怪怪的,当时她没能说上来,可现在杨珍脑子里回忆着她看到的官图,以及昨天下午她看到的那批产品,好像突然反映了过来。 不对啊。 不对。 杨珍站起身,又去了隔壁的质检线,她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还反复确认了一下,才上去跟那个质检员悄声:“那个,你这款的颜色好像给错了,你仔细看看,这两个红色是不一样……” “去去去!”那人摆摆手,“你管好你自己的线就对了,这是管的什么闲事?我负责的东西是我懂还是你懂?” 杨珍顿了顿:“可是……” “没完了是吧?我说你个小丫头片子谁给你的权力管到我头上来?信不信我直接上杨哥那儿告一状,直接把你这位子撸了?” 杨珍欲言又止,不是,她这说什么了呀? 她皱紧眉:“你要是再不及时止损,错误产品会越来越多的……” 那人一叉腰,不耐烦地看着杨珍:“滚滚滚,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杨珍抿紧了唇,她感到生气。 现在这么近的距离,她已经很确认,这批货的颜色就是错误的。 但她又不太清楚究竟是颜料那边出了问题,还是公司有了什么新的规定,还是说这种程度的误差是可以存在的? 眼前这个大婶看上去要打人了,杨珍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有再正面说些什么。 她回到自己位置上,挠了挠头,决定还是问问江景舟。 “那个魔女系列的颜色准许出误差吗?”她问。 “不准许的。”江景舟回,“怎么了?你闯祸了?” 杨珍看了眼身后的大婶,不知道要怎么跟江景舟讲,她要是直说,这算不算高黑状啊? 可她明明已经提醒她了,这人不听啊,而且还在持续通过错误产品,这就是不对呀。 想了想,她拍张图片发了过去:“我隔壁负责橙绿色的那个人,我觉得她那批颜色一直是错的……这种一般该怎么处理?” 已经准备好要安慰女友没事的江景舟,看见这句话皱了下眉。 照片上看不出来。 “我先让杨烁过去找你。”江景舟道。 大概十分钟左右,杨烁就过来了,他先是看了出错那条生产线上的东西一眼,没看明白,然后朝杨珍走来:“有什么事?” 杨珍只好又给杨烁复述了一遍。 杨烁闻言,掏出手机的官图对比着看了两眼:“这颜色对的呀,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对啊。”杨珍被这么一问,都整得有点不自信了,她再次看了眼那些产品,鼓足勇气跟杨烁道,“官图上用的是橙色,可这个人用的是棕色,我没有拿到她那边的色卡,所以不知道具体的号码,你不信的话,就去对比一下,看她那个是不是属于棕色。” 杨烁皱皱眉,往那边去了。 刚过去没聊两句,杨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大声的谩骂:“我都说这不会出错的!这黄毛丫头竟然还敢告我黑状?” 杨珍:“……” 那边,杨烁还在搜色卡图对比。 没等他找着呢,那大婶直接朝着杨珍冲了过来,抬手像是要打她还是干什么,杨珍不确定,伸手挡了一下,脸上也不高兴了。 “我都告诉你错了,你不但不搭理我,还骂我,那你想怎么样啊?”杨珍皱眉盯着她看。 那大婶还要再开口,就听后面杨烁道:“杨成芳,你这颜色确实是错的。” 杨成芳一听顿时哑火了。 “咋、咋可能呢?一直都是这个色,咋突然就出错了?” 杨烁:“我们的系统用色是ff7400号色,你现在这批货用的全是ff7438号色,你是眼瞎还是没脑子,我怎么跟你们讲的?每到一批就要按库里给的程序核对,合着你是直接用肉眼筛查了是吧?” 被这么一骂,杨成芳像是有些恼羞成怒,她瞪了杨珍好几眼,咬咬牙低声对杨烁道:“不是,我这也不是故意的,您这边抬抬手不就过去了?这俩颜色这么像都能当消消乐了,谁看得出来哇?” 杨烁两眼一黑,他倒是想高抬贵手!问题是举报人是人家江少爷的前女友!上面的领导都已经知道这个失误了,他还怎么放水!? 于是杨烁怒骂道:“你马上给老子核对你出错了多少批,这里面的损失折合下来,你肯定要承担一部分!” 杨成芳一下子变了脸色,忙停了自己这边的事,赶紧往电脑上核对她放过去的产品有多少,数目越看越心惊。 这些加起来她得陪多少钱啊!这个月岂不是白干了?于是她瞪着杨珍,满眼都是记恨。 杨珍如坐针毡,这人不会要报复她吧? 幸好这个时候,江景舟过来了,他来到这边,扫了杨烁一眼,然后朝杨珍走来。 “你怎么还来了呀?”杨珍诧异,这算时间,应该是一收到她的消息,马上就开车过来了。 江景舟看看她:“我这不是怕你受委屈。” 杨珍抿抿嘴:“没呀……我能受什么委屈。” 江景舟压低眉宇,看着那边那两个头低得像鹌鹑一样的两个人。 杨珍不知道,可他再清楚不过。 这个叫杨成芳的女人,是杨烁的堂姐妹。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因为杨烁这边放水,特殊关照了不合格的人,导致出现意外。 上次是王大同,差点害得他的珍珍…… 这次又是这个杨成芳,全是杨烁徇私闹出来的事。 杨烁这个人,他其实早就想处理了。 眼见江景舟来了,只是在那边站着,面色沉沉一句话也不说,杨烁心虚得要死。 他咬咬牙,又低骂了杨成芳几句:“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这次要是因为这事害老子降职,我饶不了你!” 杨成芳大气都不敢出,望着电脑屏幕上那一串翻不完的产品序号直发愣。 完了,七千三百多个,全是错的。 现在不但要全部撤回,还要加班加点补改,在结单之前把所有的数目都补上。 至于上错色和质检出错的人,自然是要赔偿公司损失。 “这完全就是疏忽导致的错误。”江景舟跟杨珍道,“上色那边的程序就是未免误差,所以一直是输序列号的,只要他把序列号输入完整,哪怕不用核对,这都不可能出错,偏偏他就是撒了懒,只输入了前几位,一看颜色差不多,就直接用了。” 杨珍听了半天,只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你是不是损失好多钱?” “这都还只是小事。”江景舟揉揉眉心,“最重要的是万一贻误了工期,那我们星启这边的诚信就会受损。” 而且这次的魔女系列的公司新品,橙色南瓜主题还是魔女的主推款,要是主推款出现了大批量的失误,等上市了再撤回,那其中的损失就更大了。 会直接影响到这款玩具的销量和风评。 总之,现在加班加点开始赶,还能弥补得过来,不至于算得上是重大失误。 而事情过后,杨成芳和杨烁还有负责上色的员工,自然是要严肃处理。 不过话说回来。 “珍珍。”江景舟瞥着她,“这次固然是出了错,不过那两个颜色的确非常相近,很难区分的,你手上又没有那边的色卡,你是怎么分出来的?” 杨珍顿了顿:“就是……看着觉得不对。” 别的她也不好说什么了,她觉得那两个颜色,虽然是很像没错,但是给人的视觉色温还是有差别的。 江景舟勾勾嘴角,第二次郑重地问她:“说明你对颜色的掌握很敏锐,我想再问问你,你真的不要认真学一学画画吗?” 杨珍脸上又出现纠结的表情。 她当然想啊,她肯定是想的。 只是觉得累,只是觉得没时间,只是不想再把休息的时间又拿来学习,她这辈子得过且过就很好了,没必要那么拼的。 而且也不一定她就能拼出个好结果呀。 看懂她的江景舟推波助澜:“我可以跟你透底,今年下半年没有任何新品再推了,所以质检的工作会很轻松。” “……真的?”杨珍问。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他循循善诱,“没关系,我可以先把我认识的那个人推给你,你们慢慢接触,在此期间,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嗯,那好吧。”杨珍说。 反正她还没答应呀,不是吗。 第37章 第37章 “你好呀。”杨珍抓抓脑袋,跟江景舟介绍给她的画手大拿打了个招呼。 她打过招呼之后,对方立刻发过来了几张图片,看上去是绘画风格。 “你好杨小姐,这些都是我擅长的,你可以先看看你比较喜欢那种风格。” 杨珍看了眼,有q版的,有海报,有水彩,有水墨……很多,都很好看。 她忍不住好奇:“这些都是您画的吗?” “是的。”对面说,“你叫我lisa就好。” “好的。”杨珍的目光流连在那些风格中,说是画画,她其实对上色的过程更感兴趣,但是q版的上色一般比较单一,水彩水墨就比较复杂了,后者的古典元素更多。 杨珍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选。 lisa道:“如果觉得难以抉择的话,不如先画张画来测试一下水平吧。” 啊?杨珍有些不好意思,这……她学画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啊,很久没有碰过笔,现在说什么测试水平,那不是很丢脸吗。 也许是看出她的疑虑,lisa很快解释:“不用有任何负担,我只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你的基础,这样后续交流才会更融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杨珍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画。 “我只会用笔,不会数位板的那种哦……” “没问题。” 与此同时,江景舟正在公司处理工厂的事。 杨成芳因疏忽造成了这么大损失,是一定要开除的,问题就在杨烁这个人,说起来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而且业绩方面没有出过问题,不过江景舟一直知道,杨烁这个人两面三刀,为人处世并不公正。 他一直找不到机会解决,虽然工厂负责人那边还要核定新的人选,不过江景舟不想放过这个处理杨烁的机会。 “怎么说?”黎旻道,“这人好像在你们家干很久了吧?开老员工,你会不会压力很大?” 江景舟摇摇头:“算不上,因为我并不打算开除他。” “那你的意思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开在洼洲的那家小公司?”江景舟道。 黎旻顿了顿,顿时来了兴致:“哦,你想把杨烁放过去狗咬狗?” 洼洲这个地方,地方比较偏僻,而且本地人排异性很强,每次派去的人都被联合起来针对,最后无奈只能调走。 江景舟打算把杨烁丢去那里,名义上他自然还是负责人,职位根本没有变化,至于去了之后要怎么发展,就看杨烁自己了。 他知道杨烁这种人,一旦被处理了一定会怀恨在心,之后肯不肯用心做事都不知道,他也不敢再把这种人放在珍珍身边。 那不如放个随时都能监视到他的地方,让他继续发挥余热。就算杨烁这个人庙小妖风大,真能折腾得起来,顶多也不过毁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公司而已,根本谈不上损失。 黎旻笑,江景舟这人真损啊,这跟古代把官员贬到岛上去有什么区别? “你就那么肯定,杨烁会服从你的安排?他一气之下撂挑子辞职了怎么办?” “当然。”江景舟敲敲桌面,“他主动辞职可没有n+1,而且杨烁马上35了,他这把年纪,如果不打算在我这儿干了,他能去干什么?你觉得按照现在的就业形势,他那个气性,能去别的公司重新做基层吗?” 几句话听得黎旻后怕:“哇江景舟,江老板,江少爷,我35了你可不要这样对我啊……” 江景舟挑眉:“你乖乖做事就不会。” 黎旻摸摸脖子,打算走了。 “先等等。”江景舟叫住他,“你去吩咐一下,让厂里再招一个杂工进来。” “干嘛?”黎旻问,“a1那边人手不是够的嘛?” “提个人去干珍珍的活,她每天下午要休息。”江景舟弯眸,“这件事不要让她知道。” “………………”黎旻翻了个白眼走了。 嗨呀,这两天好像真的很清闲。 杨珍发现,已经好几天了,她上午做完那批之后,下午就没事做了。 而且唯一和她挨着的那个杨成芳,好像是被开除了,也没有人。 看来江景舟说得没错啊,这一阵是很闲。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病就是,一闲下来没事做就会焦虑。 杨珍闲晃了两天,也忍不住焦虑起来。 没过多久,她第一次主动找了lisa。 “那个,你上次说定期要布置作业的事,我想试试看,现在还能报名吗?” lisa很快回复道:“当然可以,其实你绘画功底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只是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所以你画什么都比较散,但可以看出构思还是不错的,既然你愿意,从这周开始,我就定期布置作业给你,我这里有一些录制视频课,你可以拿去学。” 啊这太好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可以在家里直接学,也不用见人,也不用跑地方,这太好了。 杨珍真的开始学画。 “江总,您确定这样就可以?”lisa把聊天记录展示给了江景舟,“这样学的话,大概会比较慢。” “没关系,不着急的。”江景舟翻看过后,把手机还给了lisa,“她呢,主动性不强,稍微逼一逼,她可能会放弃,你记得一定要让她在充满兴趣的前提下做完这些事,中途不管有什么,都不要打压她,达到我的要求,课程费我随你开。” lisa点点头:“江总放心。” 刚谈完这边的事,黎旻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江景舟看了lisa一眼,示意她出去。 黎旻赶紧进来,神情严肃。 “什么事?”江景舟道。 “我查到是谁借给赵新成钱了。”黎旻压低声音,“啧,具体是谁查不到,但查到了汇款的户头地址。” “哪里?”江景舟问。 黎旻:“香江。” 江景舟愣了愣,这个答案,着实令人意外。 “香江?”江景舟皱着眉起身,“难道赵家跟香江那边也有来往?” “不可能啊。”黎旻道,“赵家祖籍是北方的,当年经济热潮那会儿,为了做生意才迁过来,不可能跟香江有什么联系。而且他们要真有这层关系,为什么早不帮晚不帮,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江景舟深吸了口气:“你也觉得此事有蹊跷?我看给赵新成借钱的人,八成是冲着江氏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梦工厂咱们还收购吗?是不是放弃这个计划?”黎旻问。 江景舟沉默了一瞬,现在的问题,恐怕不止有收购公司这么简单。香江来的人在这时候出手帮了赵新成一把,而赵新成对江家又十分仇恨,一旦他起来,势必会跟江家作对。 他不知道香江那人身后的势力如何,保险起见,他恐怕必须先回家探探底。 当晚,江景舟给杨珍发消息说自己今晚不过去了,然后回到江宅,在书房找到了父亲江宏文。 “什么事啊儿子?”江宏文最近迷上赛马,有时候一玩就是好几个钟头。 江景舟关了书房门,才道:“爸,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你和爷爷为什么突然把企业迁到大陆来?” 此话一出,江宏文正在选号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江景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星启虽然是江景舟当家,不过这种事,他也没必要瞒着家里。 于是,他把赵新成的事跟江宏文一说,道:“我怀疑那边有人想要搞我们。” 听了来龙去脉,江宏文的脸色变了变,眉心的川字纹越拧越深。 “爸。”江景舟忍不住出声催促,“当年到底什么事?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不然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至于一头雾水。” “就怕……这件事跟黑龙有关。”江宏文道。 “什么黑龙?”江景舟不解。 江宏文叹气:“你那时候还没出生,当然不知道,几十年前,香江有个势力很大的黑。帮叫天龙帮,闹得很凶啊,而这个黑龙当时就是天龙帮帮主身边一个得力小弟,我们江家几代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没想到后来因为生意的事,跟天龙帮结下梁子。” “你知道的,那个时候香江警察很厉害的,接到天龙帮的生意,我们也不敢不做嘛,只想着怎么这么倒霉,赶紧把这单结束了事,结果不知道是谁在谈合同的时候叫了警察,后面就打了起来,天龙帮帮主当场就被打死了,你爷爷身边也有几个做事的人折在那里……我当时还很年轻,因为这件事凶险,你爷爷没有叫我跟着,所以这件事,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总之,从那之后,黑龙就恨上我们江家,我和你爷爷都觉得不论怎么样都不要和黑。帮的人对着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以后在香江恐怕很难立足,这才迁到了大陆。” 江景舟摸了摸脖子。 黑。帮? “意思是,这件事究竟怎么样,只有爷爷知情?”江景舟道,“如果真的是这个叫黑龙的人做的,那我们要怎么办?这些人能干出什么事来?” “……我不知道。”江宏文叹了口气,“我们以为这种事逃到大陆就能太平的,所以你爷爷临走的时候,也没有跟我详说,不过黑龙他大哥死了,他好像对这件事一直怀恨在心,搞不好会报复。” 江景舟张了张口,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比当年,这些人还能怎么报复? 总不能,派杀手过来吧? “总之你最近做事小心,身边尽量有人,不要被人钻了空子。收购的事大不了不做了,最要紧的是安全。” “我知道了。”江景舟道,“家里这边,要不要也加强防范?” 江宏文摇摇头:“我和你妈妈当年选址的时候就很小心了,这么多年来都很保守秘密,家里的位置没有多少人知道,要是这个时候突然找了外人来,反而容易走漏风声。” “知道了。”江景舟呼了口气,正打算从书房离开。 “景舟。”身后,江宏文突然出声。 “还有什么事啊爸?”江景舟回头。 “……成人市场的事,我们还是小心开拓,现在生意没以前那么好做的。”江宏文道。 江景舟:“…………” “知道了爸,我会看着来的。”江景舟赶紧走了。 回到房间,江景舟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话。 这么些年,江家在这里立足稳定,倒也不怕一朝一夕就出什么事。 他担心的是,如果他爸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再加上赵新成对江家恨之入骨,那些人会使出什么非常手段来。 “看!” 就在江景舟一筹莫展之际,他手机的特殊提示音响了。 他点开消息,发现那是一张图片。 上面是一只狐狸,狐狸站在栏杆旁,两肩向后靠着,手里还夹着根电子烟,眼神半是矜傲,半是勾引地瞥过来。 江景舟:“这是?” “你呀!怎么样!是不是很传神?”杨珍发来消息。 江景舟勾勾嘴角:“这才学了一周,就会画这个了?” “是呀!不过也只会画这个。”杨珍说,“lisa说教我画动物,我想先学狐狸。” 江景舟隐约猜到点什么,可是他还要问:“为什么?” “因为觉得和你像呀。”杨珍道。 江景舟还在嘴硬:“我哪里像狐狸?” 杨珍抿抿唇,她有时候觉得江景舟像猫,有些傲娇,但他又很温柔,又很细腻,一点也不高冷。 回忆起和江景舟相处的点点滴滴,杨珍发现,她满脑子都被江景舟的那股骚劲占据了。 所以,她更倾向于是狐狸。 “我画得好不好呀?”杨珍问。 “好,当然好。”江景舟弯弯嘴角,把那张图片保存下来,设为壁纸,然后问杨珍,“珍珍,是不是想我了?” 杨珍老实巴交:“有点。” 每天和江景舟一起睡惯了,突然不在,还怪不适应的。 她以前觉得江景舟在她的身边的时候,又吸引人,但又有点别扭,她总是下意识地注重自己的形象,拘着自己。 但是事实证明,时间会让一切变得理所当然,现在江景舟不在她身边了,她反而又觉得空落落的。 才分开一天而已,就这么想他? 江景舟抿抿嘴角,那珍珍是不是一定会和他结婚了? “我明天会早点过去的。”他告诉杨珍。 杨珍说:“也不要太早呀,下午我还要跟lisa学画,如果你来得太早,就还要等。” “没关系,等一等又不怕。” 江景舟回复完,就早早休息,没想到第二天上午,研发部的经理就过来找他说之前设计的那款成人玩具已经有样本了。 江景舟来到研发部门口,原地转了两圈才推开门进去,他端着一本正经的神色,去看他们做的那批样品。 不多,只有几个,是分别调试了不同尺寸、软硬和震动幅度的。 江景舟张了张口,道:“都打包起来吧,我找人试用。” “好的江总。” 从研发部离开是十分钟后了,江景舟松了口气,赶紧将那种尴尬的感觉抛诸脑后。 身后研发部的几个人还在窃窃私语。 “你们觉得江总会把这种样品拿给谁用啊?” “这、大概就是什么客户吧?总不能是他自己用。” “怎么不能?说不定就是他自己……” “哎呀那个东西明显就是女用的啦,他自己怎么用?” “是哦……好像是没有听说过江总有女友的事。” “哎呀,不过说真的,这东西……我真的有点想买回家跟男友试试。” “你说真的假的?”有人惊讶,“这怎么用啊这个?” “不懂了吧?我跟你讲……” …… 江景舟回到办公室,坐了下来。 好,现在经过初步筛选,他拿到三个样品。 那些东西都装在包装盒里,他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刚松了口气,外面黎旻就大咧咧走了进来,江景舟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黎旻一眼瞥见桌子上那包装精美的几个盒子。 “哟,这什么呀?”黎旻好奇,“新产品?” 江景舟强作淡定:“与你无关。” “装货。”黎旻努努嘴,好奇地伸手来碰,“什么呀我看看。” 然后江景舟猛地挡开他的手,然后迅速把那几个盒子抱进了怀里。 把黎旻都看愣了。 “不是,什么东西你紧张成这样?”黎旻眯眸,对着江景舟指指点点,“和杨珍有关的,对吧?” “出去!”江景舟提高了音量。 “大哥,我来跟你讲正事的。”黎旻敲敲桌子,“你之前不是让我去跟新拉的客户确定合同吗?你猜怎么着?五个人里面有三个反悔了,都是要回去跟赵新成合作的,哎呀这些梦工厂的老顾客就是不一样啊,交情这么深,挣钱的买卖都不做。” “是赵新成那边给的优惠更多吧。”江景舟倒不意外,“梦工厂怎么说也是老企业,出的货不会次,对于他们来说,选赵新成当然更合算。” “那我们……”黎旻把手放在耳边转了转,“要不要也去争取一下?” “没必要。”江景舟道,“星启自然也有底线,本来就是他们爽约在先,如有合作,下次也是他们来求星启才对,没道理为了留住这么几个人,就去放低姿态。”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给了他一个信号——既然赵新成那边都行动了,那么藏在香江的那伙人,是不是也快了呢? 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怎么做?都是未知数。 总之那些人在暗,他们在明,还是先做些防范部署的好。 他交代了黎旻一些事,一件件吩咐下去,等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江景舟拿了那些样品,下楼离开公司,驱车前往工厂。 他到的时候,杨珍正在画画,应该是lisa布置的作业。 江景舟没有打扰她,放下东西之后,先去洗了个澡,然后看看晚上要给珍珍准备什么晚饭。 杨珍交完作业,已经快五点了,她伸了个懒腰,探头看向正在厨房鼓捣的江景舟,先扑上去从身后抱了一下。 “吃什么呀?”她问。 “猪肝,胡萝卜炒蛋,和炸鳕鱼块。”江景舟贴贴她的手背,“就快好了,你去盛饭。” “啊,不爱吃猪肝。”杨珍皱巴起脸。 “大小姐,我给你做饭你还挑食的?”江景舟转身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这些都是明目的,你都要吃完。” 哎呀,原来是专门为她做的食谱吗。 杨珍抿抿唇,在江景舟后颈处亲了一下。 “爱你。”她顺便蹭蹭,就跑去盛饭了。 最近的画画课,上得她很有成就感,连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杨珍把盛好的两碗圆坨坨米饭放到餐桌上,然后就看到了桌上放的另外几个盒子。 “这什么呀?”她拿起其中一个问。 “……”江景舟头都不用回就知道她在问什么,只道,“等吃完饭再告诉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耳朵都在发红发热。 “噢。”杨珍闻言,就把盒子放下了。 她老实成这样,着实令江景舟有些意外,等到吃完了饭,她都洗漱完了,还慢悠悠跟lisa聊天,一副只要他不提,她就永远不问那几个盒子的样子,江景舟就有点坐不住了。 ……那本来,就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江景舟欲言又止。 可他主动提的话,又好像……很上赶着一样。 就在江景舟犹豫再三,好几次都要直说了的时候,杨珍终于想起来被她遗忘在一边的那几个盒子。 “啊对了,这些是什么呀?现在能不能告诉我?” 无形中,江景舟也松了口气。 他道:“拆开看看。” 不会又是什么贵价礼物吧?这些盒子很漂亮啊。 杨珍慢慢地拆,等撕开最后一层包装之后,她看着里面的东西,愣住了。 “……这、这个是……” 江景舟坐在沙发上,脸红得像虾子一样。 “就是问问你……”他一本正经,冷冷淡淡,“要不要试试。” 杨珍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呢?以她阅片无数的经验,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给她用的。 哇塞! 还有开关? 杨珍发现有两个按压式的开关,第一个开关按下去的时候,穿戴裤里面,应该是靠近女人那什么的地方,会震动,长按的时候,就能调节震幅。 第二个开关,哈哈……当然是前面那根了。 等她再次抬眼看向江景舟的时候,眼神就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那天,江景舟说他公司有研发部了。 “给我做的呀?”杨珍看着他,眼神亮亮的。 “嗯。”江景舟只能承认了。 “那我们……”杨珍牵住他的手,轻轻拉了拉,“现在试试?” 第38章 第38章 穿戴式这种新鲜东西,杨珍以前只在网上见过,可从来都没有亲身实践过。 由于第一次弄有点不好意思,她还特地关了灯。 等她按照说明把东西扣在自己腰下之后,就盯着江景舟看,欲言又止。 “好了……”就算是拉灯,江景舟也能看见她那双快要发亮的眼。 没办法,谁让他女友实在是个新手,还需要他的配合。 江景舟抱起自己的膝弯,特意嘱咐:“慢一点。” 杨珍还是像之前一样,她当然会相信看盗是会穷三代的,再慢慢来只是这次完全不一样,她可以腾出自己两只手来,然后想干嘛干嘛…… 房间里安静得她只听见江景舟的深呼吸声,他好像也很紧张。 她抿抿嘴唇,心里忍不住想,江景舟真好呀。 两个人正在看正的时候,江景舟不由自主用手攥紧了床单,他承认,杨珍的动作是很慢很慢,但是她越往后,他脑子里就越空白,这和手指可不一样。 他甚至开始隐隐后悔,搞什么新玩具,他还不如帮珍珍。 可是珍珍好像不太同意,她这个人,就算在搞他的时候,身上也要穿件小背心,却非要他一丝不挂,根本就是坏心眼。 最后关头,江景舟闷哼了一声,他见杨珍都要贴过来了,不可思议地睁眼:“你全放进来了?” “……对、呀。”杨珍表情呆了一瞬,马上问,“是不是太超过了?” 江景舟闭了闭眼,算了,放都放了。 “没事。”他说,“你试试……好、好不好用,不用按我那个开关。” “哦哦。”杨珍低头,嘴上答应着,可是……她根本没记住哪个开关控制哪个啊,这样都放在一起,还长得一模一样,她怎么分得清? 嗯……随便选一个,应该不会错吧? 杨珍按下按钮。 江景舟整个人都绷住了,他小腹都抽搐了一下,感觉连到了全身一样,连忙对杨珍道:“快点关掉!” “啊!我弄错了,你等下!” 杨珍又按了一下,但是没能关,她心想难道是长按?于是又长按了一下。 幅度一下子被调大了。 一瞬间,江景舟好像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在震。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很轻的哼哼,听得杨珍心尖都痒痒的,她知道自己又按错了,结果还没等她再去研究要怎么关呢,就见江景舟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弄得她小臂上都是。 搞了半天,杨珍才明白过来,啊原来关闭是连摁两下。 她连忙关掉了开关,半天没敢说话,小心翼翼看着胸膛正剧烈起伏的江景舟,慢吞吞问:“江、江景舟……你、你还好吗?” 江景舟深呼吸了一瞬,伸手捂住脸,真是要被她气死了。 哪儿有人一上来就给他这个新手开最大档的?他什么也不要,不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该死的他要研发部改版,把前面的震动取消掉! 见他半天没说话,杨珍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自己把江景舟搞坏了呢,连忙凑过去问他:“怎么啦?” 边问,边断断续续吻他手。 “是不是生气了?别生气……”杨珍可怜巴巴地说。 好半天,江景舟才缓过神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没有生气,珍珍。” 他本来弄这个回来就是给她玩的。 倒也不必太过清楚,很可能正因为如此,才使得这里有个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知道啦……”杨珍飞快地吐了下舌头,惨了,她刚弄错好像把江景舟折腾得很惨。 她这次记住了是哪一个来的,然后按下开关。 正版就是正版啊,别的怎么能比?果然这种东西,从江景舟公司拿来的就是不一样。用盗版的一定穷一辈子吧! 杨珍尝试着,希望这次不要出错才好。不然她觉得江景舟可是真的要生气了。不过他应该也不会特别生气吧? 他又闷哼一声,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像是默许了。 这真是……看正版活该发财了。 现在她不光是心理上愉悦,连身体也是,简直就是翻倍享受。 江景舟只觉得,杨珍今天特别有精神。 “江景舟。”她趴下来,趴在他身上,跟他咬耳朵,“还要。” “好。”每次都是不让她几次,她都不会善罢甘休的,江景舟都习惯了。 于是在杨珍第二次俯下身来说“还想要”的时候,江景舟也默许了。 杨珍觉得江景舟真是太好了,这么体贴,还和她一起用正版,不像那些小偷,家里没一个活人在。 而且每次这样,她也会觉得舒服。 她紧紧掐着江景舟的腰,今天连吸吸都没那么热衷了,只知道往前送。 她眼神迷蒙,目光全在江景舟起起伏伏的胸膛上,簪着的粉红也一抖一抖,顶级视觉盛宴。 杨珍忍了忍,没忍住,轻轻拍了拍江景舟的臀:“嗯……江景舟……” 江景舟深吸了一口气,他无奈:“知道了。” 过了之后,似乎是杨珍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抱着他的腰撒娇:“舟舟……我还想……” …… 江景舟第一次听见杨珍这样叫他,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罢了,可江景舟却觉得……心口一下子被挤得满满的。 他的手指都发酸,快要抱不住了,又不忍心拒绝,只说了一个字:“嗯。” 当事人杨珍却完全没觉得自己得寸进尺,她甚至还生龙活虎,感觉自己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 床单简直是一塌糊涂。 但关着灯,一切泥泞也就没有那么明显。 江景舟是真的到了极限了,如果刚刚不是因为杨珍那句“舟舟”,他死也不松口。 好了,终于结束了,这下她该…… 杨珍又来断断续续吻他的脸,声音越发甜腻:“舟舟……” 江景舟欲言又止,咬了咬牙,强调:“最后一次了,杨珍。” “好。”她嘴上答应,心里却不这么想。 江景舟的态度也不是很强硬嘛。 也许她还能…… 抱着这样的想法,杨珍想再求求江景舟的时候,他却毛了。 “江……”她都还没开口呢! “杨珍!”江景舟终于火了,“你给我滚下去!” 他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这么一句,可又没有要起来打她,又没有真的把她往下赶…… 杨珍心知肚明,他现在连踹人的力气都没有。 哼。 她努努嘴,开始慢悠悠意犹未尽地解下自己腰上的东西。 好好用啊,她要好好洗一洗放起来! 而江景舟则是直接睡了过去,累得都要没知觉。 于是,因为这一晚,江景舟这个从来都是闹钟一响就起来的人,第二天早上不光根本没听见闹铃声,还直接一觉睡到了十点半。 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杨珍就坐在床边,一脸心虚地看着他。 “你醒啦……”杨珍捏捏手指尖,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江景舟愣了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想起身,但是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酸痛。 最严重的地方就是…… “几、点了?”江景舟揉揉眉心,昨晚什么时候结束的?他简直没有一点印象。 “那个……快十一点啦。”杨珍轻声细语,“我煮了点粥,你要不要……先吃一点?” 看来今天他是没办法去公司了。 江景舟翻开手机看了看,黎旻发来几条消息,但都不是什么要紧事,还好。 他动了动作势要下床,等真的动到关键部位的时候,江景舟的脸都扭曲了一下。 “啊啊……”杨珍连忙上前扶他,“是不是很痛啊?” 江景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因为上床被人扶的一天。 怎么说呢?痛的话倒也还好,主要就是觉得又酸又胀,浑身发软,尤其是腿。 “……昨晚你帮我擦的身?”江景舟边走边问。 “对呀。”杨珍说话越说越小声,“我、我帮你洗澡好了。” “不用。”江景舟轻吸了口气,看见桌子上放的剩下那两个还没拆封的就来气。 他真是发神经,干什么搞这种东西回来用?现在被搞成这个样子,根本就是找罪受。 眼看着江景舟进了卫浴间,杨珍忙道:“那、那我帮你盛粥出来等你吃哦……”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带了点江景舟的小脾气。 啊哈哈……江景舟生气啦……怎么办? 杨珍在屋子里来回转了两个圈,哎呀她难道昨晚很过分吗?回想起来好像是有点过分…… 杨珍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是不是在床上太过分了这个问题会降临在她的身上。 怎么办啊?要哄的吧……可是,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她呀。 江景舟这个人,他本来就……本来就……长得超级涩的。 每次都要认真地说一遍,小偷可一点活路都没有。 而且他皮肤就是很好摸啊。 而且……他、他也答应了啊,对不对。 杨珍捏捏手指,越想越崩溃,天呐她越想越觉得昨晚真是太超过了!怎么办啊江景舟跟她分手怎么办? 呜呜呜呜…… 杨珍把脸贴在卫浴间的门上,吞吞吐吐:“江景舟……” 这三个字,昨晚江景舟已经听太多遍了,猛然又听到,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紧接着就又听见门外可怜兮兮地说:“不要跟我分手啊……” 江景舟愣了一下,随后又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我怎么会分手?杨珍,你在想什么?” 杨珍睁大眼睛,天呐现在连珍珍也不叫了…… 总之,她还是先去把粥盛好吧。 等江景舟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粥的温度也好得差不多了,他慢吞吞来到餐桌边,看了眼硬邦邦的椅子,还没说什么呢,杨珍就嗖地放了一个垫子在上面。 “嘿嘿,坐。”她道。 “好啦。”江景舟扶着桌子小心地坐了下来,“我没有生你的气,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 “真的?”杨珍确认。 “当然是真的。” “那你……”她张了张口,“再叫我声珍珍呢……” 江景舟又忍俊不禁:“珍珍。” 她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这本来就是他带回来给她弄的,就算被用得有点过分,他也不至于因为这样就生气…… 而且,珍珍刚刚那个反应,是不是说明她现在也不想要跟他分手? 江景舟早就饿得发昏,他尝了口面前的粥,抿抿嘴,还算这笨丫头有点良心,没有用白粥敷衍他。 “你今天不去工作?”江景舟问。 “我请假啦!”杨珍道,“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呢?肯定得守着你醒呀。” 是吗?对他这么好? 江景舟抿抿唇,又问:“那干嘛不叫醒我?” “……想让你多休息嘛,舍不得叫你。”杨珍当然死也不说,她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趁江景舟没醒自己吃了会儿自助。 她真的不是什么变态啊,也不是什么银魔,她就是单纯地……任谁睁开眼睛看见江景舟这样一个人什么也不穿躺在自己身边都会忍不住的。 事后由于心虚,她花了番心思煮了皮蛋瘦肉粥。 是吗?江景舟更是抿抿嘴角,这么心疼他? 算了,这次的事,就不跟她计较了。 看着江景舟把粥喝完,杨珍收了碗,才试探着道:“那这样的话,我下午再去厂里,把今天的活干了。” “不用。”江景舟道,“你继续学你的话,厂里那边不用你管。” “而且我现在动不了。”他冷冷睨她一眼,“需要有人伺候我。” 嘿嘿。杨珍又差点没憋住笑,哎呀这样瞪她好辣哦。 什么啊她现在好像个痴女一样,要冷静啊杨珍!做冷酷女人,享幸福人生! 杨珍强行揉了揉脸,让自己别再被江景舟钓着走了。 “那我先去跟lisa要今天的作业,你要是有什么,就喊我。”杨珍探头探脑。 “好。”江景舟是真的累死,他连坐沙发都嫌硌,索性重新回床上躺着,顺便把黎旻发来的那几件事处理下。 话说是那样说的,可他又不是真的为了要杨珍伺候他,就只是想陪她一会儿而已。 杨珍画画的时候很投入,等给lisa交完作业,又学了新的东西后,不知不觉一下午又快过去了。 她收完了画稿来到房间,看见江景舟又睡着了。 他昨晚一定是很累了。 杨珍心里软乎乎的,她小声地走了过去,在江景舟额头上亲了亲。 正准备转身走了的时候,却被江景舟一把拽住了手腕。 “干啥呀!”杨珍整个人都顿了下,“吓我一跳。” 江景舟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答她的问题,反而道:“刚刚为什么亲我?” 这还能为什么?想亲就亲了啊。 杨珍真不知道江景舟为什么会问这种很蠢的问题,要是江景舟亲了她一下,她才不会问江景舟,为什么要…… 顿了顿,杨珍突然反应过来。 她一把抱住江景舟,在他怀里蹭了蹭:“喜欢你才亲你的。” 听了这话,江景舟好得简直像回光返照了。 他拉着杨珍吻了一会儿,最后揉揉她的小腹:“是不是肚子饿了,我们出去吃饭?” “我当然没问题啦。”杨珍说,“你行不行啊?” 江景舟:“当然行。” 江景舟今天只能吃点清淡的,两人没有舍近求远,来到上次在工厂附近的那家中餐厅,两个人分开点了自己想吃的菜,等吃完了饭,江景舟送杨珍回工厂。 “你不上去啦?”杨珍皱着脸,满脸都写着舍不得。 “我……我今晚真的要好好休息才行。”江景舟说。 “我知道呀,我不闹你,也不碰你的,这样也不行吗?”杨珍目露渴望。 江景舟看着杨珍,这次,他是没有受什么伤,是很好,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上点药。 但他不好意思跟杨珍这样讲,怕她一个来了兴致,又说要帮他上药。 他只能告诉杨珍:“我今天没去公司,堆了些事还需要处理。” “那好吧。”杨珍总不能阻止人家回去忙正事,她看着江景舟上车,还有些依依不舍,嘱咐道,“你要快点回来呀!” 江景舟心情好得嘴角都压不住。 屁股痛,那又怎么样?珍珍现在挂念他挂念成这样,根本没办法和他分开了。 就冲这个,他这次也算值。 回到家,江景舟涂了药,边用电脑处理了一些事,边给自己捶捶腰。 他需要先看看今晚的恢复状况,再看明天要不要过去找杨珍。 目前不管是赵新成还是香江势力,都风平浪静,而且公司那边,他也做好了相应部署,就算有什么突发状况,也不会造成什么意外损失。 夜深之后,江景舟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因为身体的乏意没有消,所以他睡得又快又沉。 谁能料到,就是这样一个平静的晚上,工厂那边出了事。 江景舟是在五点的时候被黎旻打来的电话叫醒的。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安,等接通电话之后,黎旻就道:“江景舟,a1那边昨晚进了人,砸了好多东西,还被人冲进宿舍,两个人被捅了。” 江景舟一下子起身,额头都突突跳,他挂了黎旻的电话,忙去给杨珍打电话。 电话打了几个,可就是没人接。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连忙换了衣服,冲到工厂去找人。 江景舟到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工厂那边来了警察,正在询问几个目击证人一些问题。 黎旻见他过来,对他道:“昨晚监控被人做了手脚,什么也没拍到。” 江景舟什么也没说,只让黎旻先跟警方处理,他头也不回往杨珍那边找去了。 这个时间,杨珍都还没起床,她正睡觉呢,突然听见有人按门口的密码锁,吓得她连忙清醒过来,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躲一躲,就见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是江景舟。 “你、你这么早来啦?”杨珍愣愣看着他。 见她没事,江景舟顿时松了口气,他走上前,摸了把杨珍的脸,才说:“昨晚工厂出事了,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出事了?”杨珍惊讶,“出什么事了?” 江景舟一心只想着杨珍,具体发生什么,他还不清楚,杨珍也换了衣服,跟江景舟一起出去看。 见他俩过来,黎旻道:“来的人大概有七八个,个个人高马大的,都是男人,捂得很严实,也不说话,也不互相交流,偷偷进厂后就是砸了好些东西,正巧那个点有个男工人出来抽烟,被他们追上捅了一刀,工人逃回宿舍,宿管也被捅了,俩人早就送医了。” 杨珍睁大眼睛,这简直就是恐怖袭击啊。 现在出了事,工人个个情绪激动,十分后怕,最可气的是监控系统不知被什么人黑了,昨晚黑了一片,什么也查不到。 “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江景舟揉揉眉心,脑子里一遍遍想着他爸跟他说的那些话。 有能力事先黑了整个工厂的监控,这么训练有素,目标明确,绝对不是一般人干的。 大陆哪里有这样的组织?想必是从香江来的,否则那些人不会从进厂到离开一句话都不讲,一定是害怕暴露自己的口音。现在就算报警也无济于事,没人看见他们的脸,现在又追查不到下落,江景舟估计,那些人早逃回香江去了。 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这些人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砸他一些东西,更不是为了捅人,而更像是一个警告。 看江景舟和黎旻的表情,像是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一样,杨珍一头雾水。 不过她再不明白也看得出,这种事绝对是报复行为,或者仇恨行为,难不成是江景舟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她看看江景舟,再看看黎旻,见他们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没一会儿,江景舟又重新把目光投到杨珍身上。 “珍珍,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他说。 “什么呀?”杨珍预感不妙。 “……工厂最近不安全,最近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去我家里住?” 完全没料到居然是这样一句话的杨珍,看看黎旻,慢慢张大了嘴。 啊?? 第39章 第39章 “去你家里住?” 杨珍震惊地看着江景舟,怎么也想不通这中间的逻辑。 “我又没事呀,而且他们的目的不是工厂吗?”杨珍说。 江景舟知道,这件事他应该跟杨珍讲清楚,这件事可能远远不是工厂遭人故意破坏那么简单。 “珍珍。”他道,“我怀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昨晚来闹事的那些人,很可能就是冲江家来的,你继续待在厂里,一定不安全。” “那我……”杨珍道,“大不了在附近租房子住?” “这边要停工几天,配合警方调查,然后……”江景舟有些吞吞吐吐,他不是很想告诉杨珍,这件事情里,其实还夹杂着一个从香江过来的黑。帮组织,谁也不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 江景舟虽然没有对外宣称过自己有女友的事,可也从没有藏着掖着过,假如那些人真的手眼通天,查到他的出行记录,消费记录,那杨珍这个人是藏不了的。 是赵新成也好,是那些黑。帮也好,万一他们把杨珍掳去……那根本就是要了他的命。 所以目前,江景舟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杨珍去江家住。 那边很安静,也不会有人打扰她,这段时间,她都可以安心学画。 然后他也可以安心处理这次的事。 “珍珍,我可能要向你说明,因为公司收购的事,江家与别人结了仇,我担心你待在外面会有危险。” 杨珍顿了顿,看着江景舟认真的表情,她下意识:“你认真的啊?可是……可是我要是去你家,我……我这……” 她急头白脸地比划了一阵,无非就是想说,她现在只是江景舟的女友啊,如果突然住到人家家里去,那不是很奇怪吗?那不和……结婚了没什么区别吗? “如果你觉得别扭……”江景舟抿抿唇,试探着说,“或许我们可以先订婚。” “啊??”杨珍到现在还是懵的,老实说,她和江景舟在一起后,她……非常满意,满意得不得了了,虽然有过一次小摩擦,可是解决得也非常愉悦。 老实说,她觉得除了江景舟,她可能这辈子都再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 老实说,她真的很喜欢江景舟。 可是现在就说结婚的事,会不会太早了?而且杨珍知道,她和江景舟之间,其实还夹杂着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孩子。 就算她肯跟他结婚,她也不想要小孩。 可是江景舟肯吗?他现在或许是因为喜欢她,所以让她那样玩,但是他或许也是想要一个孩子的。 就算江景舟肯,那他爸妈呢? 江景舟和别人不一样的,他是江氏企业的独子,家里是真的有产业要继承的。 每次想到这些,杨珍都会下意识回避,好像她不去想,就能和江景舟一直这样谈恋爱。 但是现在由不得她不想了,她要是真这样住到人家家里去……万一人家长辈问起来,她要怎么讲? 这这这……杨珍没有想过,她的婆媳戏码会到来得如此之早,她今年才24岁啊! “珍珍。”江景舟望着她,“你不想和我订婚吗?” 杨珍抿抿唇,不可否认,她发现自己心里是想的,但是一切都建立在,只有江景舟这个人的基础上,如果再涉及到孩子,涉及到家庭的压力,她知道这些事不是她想就可以的。 “江景舟。”她突然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我这辈子是不会生小孩的。” 江景舟顿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了她在想什么。 “这件事……我也有考虑过。”他说,“我们现在这样……也没法要小孩的,珍珍,我从来都没有想强求你生个孩子给我的意思。” “如果……”他突然磕巴了一下,有些紧张,“如果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就算没有孩子也没关系。” “……真的吗?”杨珍意外,“你真的可以不要?” “是。”他弯下身,帮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顺带摸摸她的脸,“但是我要坦白跟你讲,如果要我家里接受这件事,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我不想骗你,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我当然知道的。”杨珍蹭蹭他的手心,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当然知道,不可能就这样让江景舟的父母也接受了这件事。 “我接你回家,不是为了逼你和我结婚,而是我真的怕你出什么意外,如果你待在我家,我会安心很多。”江景舟说,“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们再搬出来,好不好?” 他这样问,说的话又温柔,杨珍不自觉就点了头。 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江景舟啊,明明之前她都在有意识地等江景舟跟她分手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有些不愿意面对,她发觉自己开始真的想要,尽可能地让这段关系走远一些。 “好。”江景舟松了口气,“那我们先去收拾东西。” 顿了顿,他又补充:“珍珍啊……我们在床上的事……你不要跟别人讲。” 杨珍笑了笑:“哎呀我没有那么强的分享欲啦。” 杨珍的东西其实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大包就装好了。 可是她要离开这里的事,她需要跟苏莉说一声,也许一起吃个饭,正好……江景舟也需要回家一趟,说明自己要把女友接来住的事实。 两个人又去了上次的火锅店。 “你要搬出去?”苏莉惊讶,“去哪里?你不在厂里干了吗?那我以后……还能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呀,江景舟跟我说,厂里要停业几天,我就在想……要不要顺带找找别的事做。”杨珍道,她没有跟苏莉明说什么结仇的事,这毕竟是江家的私事,她只是告诉苏莉,“也许,你也可以想办法搬出去,这次的事这么突然,还好昨天那些人冲进去的是男宿,万一是女宿,多危险啊。” 苏莉叹气:“哎我也吓了一跳,哎那两个送医的人怎么样了?你知不知道?” 杨珍说:“没死,只是受了伤,好像也不严重,感觉恢复一阵就没事了。” “那还好。”苏莉点点头,“万一真出了人命,那就是大事了。” “房子的事,你决定得怎么样啦?”杨珍问。 “嗯……我想来想去,还是买那套偏一点近地铁的新房,虽然周围生活是不大方便,但是以后应该慢慢也发展起来了,新小区治安也好些,我一个人住嘛,住老房子总也不安全,有个什么坏了的,也麻烦。”苏莉道,“我在想要不要最近定下来了。” 杨珍:“我觉得,你不如趁这个机会,弄一下房子的事,顺便也看看能不能做点别的……你也不能一直在厂里打一辈子工吧。” “……我也想哇。”苏莉道,“可我能干嘛呢,你要知道,我现在的学历就只是一个高中,我能干嘛呀,我什么也不会。” “谁说你不会的!”杨珍道,“你不是还会弹钢琴吗!而且我听你说,你停了弹钢琴应该也没两年吧,基础应该都在的,你现在是一个人了,不必仰仗着家里,又买了房子又存了点钱,你完全可以自费把钢琴学完呀!” 苏莉愣了一下,她好像从未想过这条路。 “我跟你说呀,我之前有个高中同学,她就是考艺术系的,拉小提琴。”杨珍道,“毕业后她就负责教课,还是线上教学呢,一节课两三百呢!” 苏莉一下子听了进去,对呀,她怎么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还能走钢琴补习班这条路? “我听说学乐器的都要考级拿证书的。”杨珍继续道,“你也可以自己去考呀,等有了证书资格证,谁会管你什么学历呀,只要你钢琴弹得好,自然能教别人。” “哇你说的对呀!”苏莉激动地一下子都有些坐不住了,“你说得对呀杨珍!我怎么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杨珍“嘿嘿”一笑,她发现人其实是很容易被自己当下的环境给困住的。 就好像总觉得只有上了班,拿着固定工资,有办公室坐,那才算好。 当然会这样想,毕竟她们都是普通人,都是普通的孩子,身后也没有家庭的兜底,也没能培养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概,求稳是最好的选择。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江景舟一起待久了,看着他每天在公司做的事,说一些收购的话题,聊一聊很远的事情,杨珍就会生出一种——也许她也可以闯一闯的那种错觉。 也许她这辈子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也许她不用一直等在原地张望四周,穷尽一生也只是伸长胳膊去够一够附近已经能看见的东西。 也许她可以试着朝前走,哪怕不知道那是一条怎样的路,可是只要人活着,也许就可以去试试。 也许呢…… 梁美绮听了儿子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你是说,你已经在外面交了女友,并想把她带回家里住?” “嗯。”江景舟点头,“她叫杨珍,我们相处有一段时间了,感情一直很好。” 梁美绮张了张口,她看了儿子好半天,才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么你之前回来突然发脾气,也是因为这个女孩了?” “……”江景舟顿顿,他从不知道妈咪记性有这么好。 “没错。”他没有否认,“妈咪我真的很爱她,你与其费尽心思给我找那些什么仪的小姐来相亲,我自己找一个我喜欢的,不是很好吗?” 梁美绮看着他,抿了口被子里的柳丁汁,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问:“她是什么家庭?” “普通家庭。”江景舟说,“跟我念同一所大学的,是我学妹。”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随便把人家带回家里来住。”梁美绮道,“你知不知道带她回家就算是见父母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江景舟正色,“所以,我打算和她订婚。” 杨珍吃完火锅出来的时候,江景舟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她跟苏莉道了别,然后坐上车,慢吞吞地问江景舟:“那个……你妈咪怎么说?” 江景舟:“她当然不会不同意,你不用担心,我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杨珍坐在江景舟车上,一边往江家走,一边觉得不可思议,天呐,她今晚真的要去江景舟家里了,这怎么跟做梦一样?快来个人告诉她她在做梦,这不是真的! 直到到了江家别墅,杨珍懵然地下了车,看着院子里修剪整齐的花圃,她才终于认清了这不是做梦的事实。 她跟在江景舟后面,看着他开了门,往里走。 杨珍每走一步都在深呼吸。 “回来了。”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江景舟的爸爸,江宏文。 “珍珍。”江景舟回头朝她招招手,“过来。” 杨珍紧张地上前,看着那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道:“江、叔叔好。” 晚上的时候,江宏文已经从太太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他看着杨珍,一时感到意外。 眼前的这个女孩,看上去一点也不吸睛,更不出彩,就连看他的眼神也怯怯的。 “你就是杨珍?”江宏文点了点头,“你好,已经让人为你准备了干净的房间。” “……谢谢。”杨珍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她整个人都被那股陌生感包围着,浑身都不自在。 “妈咪呢?”江景舟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她说有点不舒服先睡了。”江宏文道。 江景舟皱了下眉。 而杨珍也不是傻子,她从其中嗅出了自己大概没有被欢迎的信号。 啊呀……她就知道……怎么会那样顺利呢?江家那样的门第,怎么会轻易接纳她呢。 好尴尬,要不明天找个理由走算了。 “知道了,爸,我先带珍珍上楼。”江景舟拉着杨珍往楼上走。 “喂,你就这样带我来,他们是不是不高兴呀?”杨珍有些不自在,小声地问。 “不会,我爸这个人本来就不太随和的,不过你不用担心,他对你没有任何意见。”江景舟说着,带杨珍进了她的房间。 是重新布置过的,还给她准备了专门的画架和数位板,她的东西全都放在这里。 杨珍一时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不安地问:“那你妈呢?” “她只是一时有点想不开,不过你不用担心,妈咪那边我会去沟通,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就算你平时只待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也没有人会来扰你的。”江景舟弯身碰了碰她的额头,“我带你来这里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别的你什么都不用想。” 杨珍听着江景舟的话,表面上点点头,可心里却并不这么想。 她怎么能什么都不管呢?她在人家家里住呀。 哎呀都怪她,要是当时态度坚定一些就好了,被江景舟说了两句,怎么就立马倒戈了呢?她真不该来这里! 杨珍眼中的纠结,被江景舟完全看在眼里,他轻轻叹了声气,不懂妈咪怎么搞的,他分明是沟通好才去接珍珍的。 索性,他关上了门,跟杨珍讲:“我今晚在这里陪你睡,你不要那么不安,放松一些好不好?” 不管怎么说,有江景舟陪着当然是好。 杨珍边把自己的东西收收好,动了动,也突然想通了。 也没事呀,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看看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万一她以后真跟江景舟结婚呢?要是跟他家里相处不好,也有很多麻烦事。 反正这次也就是看看,就当是一个体验嘛,没关系,要是真遇到了什么事,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她也算更加看清自己和江景舟以后的关系了,也能更清醒地考虑,这样很好呀。 她就这样安慰了自己几句。 房间很漂亮,又大,带着单独的卫浴间,而且她躺在床上,睁开眼是正对着窗户的,杨珍一直很喜欢这样的布局。 她枕在江景舟怀里,跟他小声嘀咕:“明天你会待在家里陪我的吧?” “当然,我都带你回了家,怎么能就这样丢下你不管?”江景舟道,“我跟我妈咪谈了订婚的事,她没有反对,不如我们明天中午出去挑戒指好不好?” “这么快?”杨珍唰地起身,“我还没准备好呢!” “所以,你还是更想待在家里?”他问。 杨珍一下子蔫了,半晌才说:“好吧,那就去挑戒指。” 就这样,杨珍和江景舟非常和谐地睡了一夜,她有些焦虑,难得地什么都没有和江景舟做,而且她总觉得,在别人家里做这些有点不太好。 直到第二天早晨,江景舟推推她喊她起来去吃早餐。 杨珍睁开眼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她忍不住感叹:“哇你家的床睡起来还舒服,比公寓那张还要舒服。” 江景舟勾勾嘴角:“因为这家的床品需要预定,公寓那边装饰得比较匆忙,就没时间等了。” 杨珍下床洗漱换衣,说真的,她这次真是明显地感受了一回床垫跟床垫的区别。 等下楼去餐厅的时候,桌子上只有梁美绮一个人在。 江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餐厅和位置和厨房能互相看到。 杨珍紧张了一下,忙问了声:“阿姨您好。” 正在喝牛奶的梁美绮回了头,她打量了杨珍一眼,平静道:“你好啊杨珍,昨晚休息得好不好?” “很好啊,谢谢阿姨关心。”杨珍不自在地回了一句,心里却又松了口气。 哇塞还好啊,看上去好像没有很不喜欢她的样子。 江景舟已经找位子坐了下来,他看向梁美绮:“妈咪你昨晚不舒服啊?” “对啊,下午跟人出去打网球,回来的路上吹了点凉风,没想到回家就闹头痛。”梁美绮皱皱眉,“吃了止痛药才好。” 听到这话,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真的不舒服。 梁美绮看向杨珍,道:“这里的阿姨负责做菜的,你要是有什么忌口记得告诉她,她会注意的。” 杨珍忙道:“谢谢阿姨,我没有什么忌口的。” “好了,我吃好了,不打扰你们用饭,今天还约了人一起去马杀鸡啊,中午不用等我吃饭。”说着,梁美绮就起身走了。 “喂妈咪。”江景舟皱皱眉,香江的事,他和他爸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跟妈咪讲,“你记得不要自己落单,早点回家。” 梁美绮回头:“怎么?有什么事啊?” 江景舟只简单说明:“公司最近跟人结了仇,工厂被人砸了,总之你出门小心点。” 梁美绮惊讶地睁大眼睛,可这里到底是有外人在,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与其跟江景舟争论,不如直接去问她老公来得更快。 于是,梁美绮只说了句“知道了”就上了楼。 江景舟看向杨珍,开口:“怎么样?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他们都很好相处?” “是啊……嘿嘿。”杨珍有些不好意思,她昨晚还忍不住脑补了一些婆媳场面呢,没想到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看一直紧绷着的杨珍终于笑了,江景舟也勾勾嘴角。 笨丫头。他很了解自己的父母,即便是真的对杨珍有什么意见,不喜欢她,也不可能会做出让人难堪的事。 更何况,他的珍珍这么好,只要跟她相处久了,没谁会不喜欢。 刚好借这次的事,也是为以后结婚做准备。 如果他爸妈都接受了杨珍,那之后不就皆大欢喜了。 吃完早餐之后,杨珍和江景舟就出发去商场那边了,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种珠宝店。 以前就算随便哪个商场就能看到卖黄金的,她也从来都没有靠近过。 订婚戒指啊……她和江景舟现在是很好没错,可是真的已经能进展到下一个步骤了吗? 哇塞,她这样的人,这辈子居然还能经历一次订婚啊。 在杨珍的老家,就她小时候参加过的那些婚礼来说,根本没有这个步骤的,都是商量好了结婚的日子,直接请亲戚朋友们来就好了,最多结婚前一天会闹闹流程。 那些流程她具体也不太知道,反正就是给新郎设门槛的。 在她的意识里,订婚是有身份,有钱的人家才会做的事。 他们来到柜台,招待小姐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杨珍看着柜子里的那些,怎么也挑不出。 她不是没有喜欢的,她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值得一枚怎样价位的戒指。 她甚至还在犹豫,真的就这样订婚了吗?和江景舟。 杨珍有种不真实感,她觉得她还属于小孩啊。 “麻烦,帮我包这款吧。”江景舟点了枚戒指,无奈地看着杨珍,摇摇头,“珍珍,你是不是有选择困难症?” “啊……我,我没买过戒指嘛。”杨珍捏捏手指,下意识看向招待小姐,完了,没看清,刚刚拿走的那枚戒指多少钱啊。 戒指买好了,不过订婚宴不能现在办,还得等风头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学学画,我在公司忙完了也会很快回来找你,好吗?”江景舟跟她商量。 “那我也不能出去找工作?”杨珍问。 “……嗯,珍珍,最好不要。”江景舟道,“我向你保证,不会扣押你太久。” 因为,他已经决定前往香江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搞鬼。 杨珍没有反对,她这个人本来就比较宅,别说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就是要她待一年她也待得住。 可问题是她现在在别人家啊,虽然江景舟爸妈看上去是很好相处啦。 “那你……在外面不会有危险吗?”她问,“其实主要是你有危险吧?” 江景舟弯弯嘴角:“怎么了?担心我?” 杨珍努努嘴,没有说话。 “走吧。”江景舟碰碰她的鼻尖,“今晚请你去我床上睡。” 第40章 第40章 江景舟的房间主色调是蓝色的,跟杨珍想象中的那种直男房间居然差不多,就是那种很直男的蓝色……整个房间的格局,也很简约,简约得像是精装修的。 她看完之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景舟蹙着眉,叉着腰看她,他根本没有从她刚刚的笑声里解读出一丝友好。 “没啦……就是觉得,你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和你的房间给我的印象,差距好大。”杨珍比划了一会儿,才道,“你不觉得这个蓝色很丑吗?” 江景舟抬抬眼,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打量着杨珍:“哦……现在是学画学得出息了,居然开始挑剔起我的审美来。” “没呀!!”杨珍连忙去哄他,她真以为江景舟生气了。 没想到刚到,就被江景舟拦腰抱住,一起滚到了床上去。 “这是我爸妈布置的。”他边说,边亲了杨珍一口,“等以后结婚了,你给我布置,好不好?” “什么呀,现在就把责任丢给我。”杨珍婉转了一下,还有点不好意思直接默认她和江景舟会结婚这件事。 “可那也是你的房间。”江景舟苦恼,“就这么一点要求,也不给我。” “哎呀,好嘛,我布置就我布置。”杨珍连忙哄他。 她有时候其实很模糊自己的定位,她觉得自己和江景舟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受他照顾的,这个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是女朋友。 但是有的时候呢……比如在做一些亲密的事的时候,或者偶尔开玩笑拌拌小嘴的时候,她又是以那种老公的心态自居的,看见江景舟露出生气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哄一哄,抱一抱,再亲一亲。 两种心态,但又相得益彰。 “这是我的房间。”江景舟突然说。 “……那怎么啦?”杨珍没明白。 江景舟扬了扬脖子,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意思。” 哦莫。 “之前那个玩具……我还想用。”杨珍眼神充满期待,“我喜欢那个。” 江景舟浅吸了口气,怎么还一副上瘾了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无奈:“我今晚可不会让你那么多次。” 为了方便杨珍,他每次都要抬腰,就算腰后有枕头垫着,那也不舒服的。 而且,他每次还要自己抱住腿,弄得他手也酸腿也酸。 她根本一点都不心疼他。 “哎呀,我这次不会啦。”杨珍跟他保证,“真的,我发誓!这次你说停,我马上就停!” 江景舟当然没有那么小气,他只是稍微拿拿乔而已,好让他显得没有那么上赶着。 刚做好心理准备,他又听杨珍说:“要不这次,我们从后面来一次好不好?” 江景舟顿了一下:“什么?” “就是……后面呀。”杨珍没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好不好嘛?” “那我…我得?”江景舟欲言又止。 “你要跪一下,可不可以?”杨珍一边问,一边断断续续吻他肩膀,根本叫人没办法拒绝。 “……就这一次。”江景舟服软,“就一次的。” “我知道啦!”杨珍顿时兴奋起来,哎呀江景舟的背长得很漂亮啊,她还亲过好几次。 江景舟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能让杨珍搞他,已经觉得有些勉强了,更何况还是从后面搞他。 这谁受得了? “我准备好啦。”杨珍穿戴好之后,跟江景舟说了一句。 江景舟抿抿唇,还是乖乖背对着她跪趴了下来。 他感觉到杨珍一手搭上他的腰,另一手贴在他小腹上,然后慢慢靠了过来。 江景舟脑袋里的弦都在紧绷着。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就会容易很多,而且杨珍自觉她现在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选手了,不论是扩张也好,找点也好,都轻车熟路。 江景舟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声音了。 他觉得很奇怪,之前几次,杨珍还没有从这件事中掌握什么要领的时候,他痛成那样都能忍得住不发出声。 可现在偏偏不痛了,还……说不清楚那是怎么一回事,他反倒这样了。 杨珍抿抿唇,也不知道要怎么跟江景舟讲,她就是觉得他这样很萌很可爱。 江景舟顿了下,一时害羞得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一声:“…喂杨珍。” “怎么了?”杨珍在他背上吻了吻,“你不喜欢我帮你吗?” “没、没有。”江景舟的声音有些结巴,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被杨珍碰那里,之前……两个人虽说是亲密无间过很多次。 但好像心照不宣一样,江景舟从来都不会让杨珍帮他这里,杨珍也好像视而不见。 “怎么突然……”他张了张口,还是没好意思把话说完整。 但是杨珍听得懂。 “……其实早就想说,应该帮你也照顾一下。”杨珍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一声,“但之前我不是不好意思吗……” “过来。”江景舟说。 杨珍一听见这两个字,就知道了。 她探了过去,江景舟就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之前的和今天的,你更喜欢哪个?”江景舟问她。 杨珍老老实实:“还是喜欢正版的,毕竟包发财的。” 江景舟眼里不禁多了几分笑意:“那我们现在换过来。” “好呀。”杨珍没多想,江景舟说要换,她就想着赶紧换了。 没想到一时情急,不知道怎么了。 “啊怎么了?”杨珍忙问,她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可是再看江景舟,不断急促地深呼吸着,那双噙着水似的眼眸,很是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杨珍看到床单上溅上去的,还有什么不明白。 杨珍简直被他瞪得兵荒马乱的。 “骚货。”她忍不住这样评价了一句,顺势一巴掌拍在江景舟臀瓣上。 她说完,甚至还在小心地看,江景舟有没有因为她这样讲而生气。 没想到他只是笑了笑,双腿分在她腰侧,将她从身后圈住往怀里带。 “快。”他的声音颇有些无力,“再来一次。” 到最后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说如果这样的话,就可以这样做了吗?杨珍不这么认为。 江景舟不敢苟同,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样的话,那谁也没办法继续往下的,这根本就是一个谬论。 “珍珍。”江景舟轻声唤她,声音懒懒的。 “你知不知道有个卖盗版的小偷出门被车撞死啊?”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我能生就好了。” 一句话,惊得杨珍抬起头来,她睁大眼睛看着江景舟:“你在说什么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天呐,就刚刚他那么一句话,就那样懒懒软软的音调,哎真是不得了,这次算你牛。 江景舟被她的样子笑得呛了两声,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的脸:“怎么了?我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似乎有这方面的研究,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很危险的!”杨珍不太希望他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听上去是很涩,可是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水平,能不能真的成功还两说,万一中间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真的会危及生命的。 不过很快,她也反应过来了江景舟这样说的原因。 “是不是……不要孩子的事,你家里很难同意啊?”杨珍问。 “嗯……我想会的,他们都是比较传统的人,我还没有跟他们说过这件事。”江景舟一边说话,一边摩挲着她的后颈,“我总不可能刚让他们知道有你的存在,还表明了想要跟你订婚的立场,然后立马告诉他们我们并不打算要孩子。” 没有这样跟人谈判的,都是循序渐进,慢慢来。 杨珍完全理解他的难处,就是因为理解,她现在都不知道要说一句什么。 她做不到专横地让江景舟因为她去对抗他的父母,也做不到就因此迁就去和江景舟生一个小孩。 可是她脑子里,却有一个很清晰的念头——她要江景舟,她要和他在一起,她不想分开。 “所以,珍珍。”江景舟抿了下唇,认真地说,“当我决定了要跟他们摊牌的时候,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和我站在一起,好吗?” “你是不是怕我倒戈呀。”杨珍枕在他怀里,“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假如你妈妈给我五百万,命令我离开你。” 江景舟听得直发笑:“那你会离开吗?” 杨珍:“五百万真的很多了……” 闻言,他皱了眉:“没良心。” 杨珍笑了笑,心里却默默地想,不会的。 只要江景舟不放弃,她就绝对不会放弃。 第41章 第41章 第二天早上,江景舟需要去公司了,他还是起得那么早,这毕竟是在人家家里嘛,杨珍没好意思赖床,也跟着出门下楼去吃早餐了。 她本来以为他们两个已经够早了,没想到江景舟的爸妈更早,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坐在餐桌旁边用餐了。 “叔叔阿姨早。”杨珍乖乖问了一声。 “嗯,你也早。”江宏文放下了手上的报纸,站起了身,“我先上楼了,你们慢用。” 杨珍看着江宏文离开,忍不住小声跟江景舟道:“你们有钱人家的长辈,早上真的边吃饭边看报纸啊?” 江景舟听她说话的那副语气就想笑,他解释:“他看的是粘在报纸内页的赛马时报,我妈咪不让他看。” 杨珍愣了一下,又问:“这个不能在网上看吗?” 江景舟:“他电脑被我妈咪监控了。” “……”杨珍一时无话可说,啊哈哈…… “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什么?”梁美绮开了口,“既然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订婚宴要用的礼服,顺便定下来,我也好准备发请帖。” 杨珍愣了一下。 “妈咪,我们最近先不准备办订婚宴。”江景舟道,“公司厂里被袭击的事还没有定论,我最近要处理这件事。” “一个厂而已,不用你花费那么大精力,有什么交给警方就好了。”梁美绮道,“这种案子,难道你还打算亲力亲为?” 江景舟不答,从这两句话中挑出关键信息来。 “妈咪,你是说你同意我和珍珍结婚?” 梁美绮无奈:“既然你已经决定的事,我和你爹地又没法左右,结婚呐,最重要的其实不是门第家世,最重要的是人心,只要你们夫妻俩能好好生活,那我也没话好说了。” 闻言,江景舟与杨珍对视一眼,笑道:“放心吧妈咪,珍珍她很疼我的。” 这句话听得杨珍耳朵又红了红,嗯……她怎么不算很疼江景舟呢? 梁美绮也笑笑:“也就你能说出这种话来,娶老婆回来是用来疼的,她疼你有什么用?” 江景舟:“是妈咪,我也会好好疼珍珍的。” 早饭吃得差不多了,梁美绮社交不错,几乎每天都有人约,来去都有司机送,关于安全方面,倒也不用太担心。 这里毕竟是大陆,那些香江来的也不敢乱来,赵新成还要开公司,惹上官司对他没什么好处,总之,这些人总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吃完早餐,江景舟就要去公司了。 杨珍拉着他的袖子步步紧追:“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呀……” 依依不舍的样子,看得江景舟心里涩。 “要不……你跟我去公司?”江景舟提议,“我办公室很大,可以给你一张桌子用。” “好啊!太好了!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和拿东西。”杨珍说,只要别让她一个人待在江家,她干什么都行的。 于是,一个小时候,杨珍和江景舟一起来到了公司。 黎旻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斜对面坐着的杨珍,人都愣了一下。 “哇塞,怪不得外面都在说你带了个女人回来,怎么?这么急着带人来宣誓主权?”黎旻笑着打趣。 “没有。”江景舟很是平静,“珍珍最近跟我回家了,我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带她来公司。” “啊……”黎旻懂了,“所以,我今天中午得一个人吃饭。” 江景舟耸肩:“我们又没那么排外,你完全可以一起来。” 黎旻又不是傻的,他耸耸肩:“算了,我还是自己吃便当吧。” 杨珍跟黎旻打了声招呼,就低下头继续学画了,最近这两天画的都比较难,她交了两次作业,虽然lisa没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出lisa不太满意。 整整一个上午,她都趴在桌子上画画,头都没有抬,就连江景舟给她泡的咖啡,也只喝了一半就冷掉了。 “喂。”中午的时候,江景舟忍不住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子,“珍珍,你已经一个上午都没有动过了,甚至连厕所都没有去。” 杨珍抬眸看了他一眼,整张脸就皱巴起来:“好难。” “怎么了?”江景舟上前,“你今天学什么?” “……人体。”杨珍道,“lisa说我画的女人可以勉强通过,男人画得太奇怪了。” 江景舟挑了下眉:“怎么个奇怪法?” 杨珍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几次画稿递给江景舟看。 江景舟看完,就忍不住笑出声:“珍珍,你这哪里是画男人?你画的分明是个人体解剖图,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样?” 杨珍欲言又止:“我、我这画的又不是你嘛。” 话音未落,她就见江景舟笑了笑,用那几张画稿很轻地砸了下她的脑袋,然后又用那种勾人的眼神瞥她一眼。 “好,现在来看着我画。”说着,他关上了窗帘,锁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当着杨珍的面,开始脱衣服。 “啊啊啊……”杨珍下意识捂脸,“你这样我更画不出来的。” “是吗?”江景舟就这样大大方方坐在了办公桌上,“也许你还可以,边摸边画。” 这谁还忍得住啊! 杨珍啪地一下放下数位板,就朝江景舟走了过去。 “嗯……我要埋一会儿。”她说,“用来缓解我一个上午的疲倦。” 江景舟嘴角都压不住,挺挺胸口:“想做什么就做,还找些冠冕堂皇的话。” “嘿嘿,这样比较涩嘛。”杨珍真的上下其手了。 就这样,办公室里,外面的同事们,可能去吃午饭了,可能有人在外面休息,反正门锁着,窗帘透进微暗的光,江景舟整个人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杨珍埋了好一会儿,又捏,又揉,慢吞吞持续了好久,才抬起了头。 哎呀,虽然对画画可能没什么帮助,但是她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了。 江景舟慢条斯理穿好衣服,看她:“怎么,还不饿?” “饱了。”杨珍嘿嘿了一声,“我继续去画画啦。” 江景舟无奈:“好吧,我从外面带饭给你。” 江景舟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杨珍一个,她趴在桌子上,继续画着今天的人体作业。 嗯……但是她发现,眼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每画一个部位的时候,眼前总能出现江景舟的影子。 加深某处的颜色时,江景舟身上是什么样,就会浮现在她眼前。 她分明只是在画画而已!可是落笔的时候,她又感觉自己的笔尖好像有触感,画着什么部位,指尖就传来这个部位的触感…… 杨珍画得都有点热了。 啊啊啊!江景舟! 杨珍交完了作业。 她今晚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下午,江景舟又早退了。 三点多快四点,他和杨珍离开公司,顺便去附近逛逛才打算回去。 “lisa说我这次画的还不错哎,有那么点意思了。”杨珍看着江景舟说,还要牵住他的手指晃一晃。 江景舟得意:“那是自然,有我帮你,不行也行了。” 杨珍无法反驳,她确实觉得这次的作业,江景舟功不可没。 她下午学了新的内容,又接到了新的作业,不过也不急于一时,这个时间街上人少,随便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走着走着,杨珍突然注意到了一家打折扣的内衣店。 嗯……她注意到这家店,不是因为它打折扣,而是因为……挂在外面货架上的那个粉色蝴蝶结蕾丝文胸,特别漂亮。 就是那种很公主的,非常……圆杯的,很漂亮的,有点像魔法少女的那种。 杨珍看了几眼,连路也不想走了,脚步就这样慢下来。 “怎么了?”江景舟问。 “嗯……”杨珍还在犹豫要不要讲,这事儿其实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看出她的犹豫,江景舟循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微顿,心想————难道珍珍没有内衣穿了? 他真不应该,身为男朋友,请她到家里来住,都没想过帮她多准备几套换洗用的衣物。 于是,江景舟握了下杨珍的手,说:“我去让他们多拿几件套装给你。” “啊,不要,我不要那些的。”杨珍连忙阻止,没办法了,她看着江景舟,很不好意思地朝着那个粉色蝴蝶结蕾丝文胸指了指。 “那个……”她目光紧盯着江景舟,“我想要那个。” 江景舟忍俊不禁,这有什么难?还要她支支吾吾好半天? “好,我去帮你买。”他说着就要往店里走。 杨珍忙拉住他,睁大眼睛:“我想要那个,江景舟。” 江景舟点点头:“嗯,买。” 杨珍深吸了口气,咬了下唇再次强调:“我想要那个……” 江景舟都有些恍惚了,不过他还是肯定地告诉杨珍:“买的。” 他这不是都要进去买了吗? 没招了。 杨珍紧紧拉住他的衣服下摆,再次开口:“江景舟,我想要……” 目光对视间,江景舟突然明白了过来,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怔了一下,后颈处连着耳根猛地一热。 “你脑袋里都想些什么!?” 果然,还是不行吧…… 杨珍有些泄气,哎呀……她其实也知道,让江景舟去内衣店买这种东西,真的很难为情。 “那、那算了。”杨珍道,“走吧。” 江景舟扶额,无奈地看着杨珍:“真有那么想要吗?” 有戏! 杨珍再次期待地望着他,疯狂点头:“嗯!!!” 江景舟叹了口气:“好吧。” 他松开了杨珍的手,慢吞吞地说:“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第42章 第42章 走进内衣店的时候,江景舟已经浑身都不自在了,可能导购员看他是个男的,也没有主动上前来询问,他在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又看了门外巴巴望着他的杨珍一眼。 真没办法。 “小姐。”半晌,江景舟终于开口,“可不可以帮我拿件这个的最大码。” 他指着杨珍看中的那件文胸,像是指着什么烫手山芋。 “最大码?”导购员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询问,“先生您是给女朋友买吗?您知不知道她的具体尺码?” 江景舟哪儿懂这个? 他无言地站了一会儿,只道:“总之,你给我最大码就好。” 导购员动了动嘴唇,又提醒:“这款是清仓的,如果尺码不准我们不退换的哦。” “没关系。”江景舟表情不自在极了,为什么要问他这么多?直接装不就好了!虽然这是女式内衣店,可归根结底这些只是商品啊,顾客要买的话就包起来,到底为什么要问这些有的没的? 导购员又看了看江景舟,她其实也不是没听说过,有变态买内衣回去自己穿这件事,可是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看,她都不大愿意相信他是个变态。 “……先生你女朋友很胖吗?”打包的时候,导购员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除了这个字,江景舟不知道说什么。 导购员点点头,到底有多胖才能让男朋友一上来就笃定地要买最大码啊? “先生这是您的东西请拿好。”导购员把包好的文胸递给了江景舟,江景舟火速扫码付款,头也不回地赶紧走了。 见他终于出来,杨珍忍不住捂住嘴开始笑。 哈哈哈哈……看看他的表情,哎呀萌死了! “你还笑?”江景舟用手里的包装袋砸她脑袋,“杨珍,这种东西是在网上买不到吗?你非要我去店里买?” “……对哦。”杨珍一时都没有想到,“网上买还要等呀,现在买立马就有了。” 她紧紧贴住江景舟,蹭蹭:“我今晚就想看你用……” 江景舟红着耳根,一把捂住了她的脸。 回去的路上,江景舟看到了爸爸发来的消息。 “他们去参加朋友的聚会了。”江景舟道。 “啊?哦。”杨珍只是问,“那他们不回来吃晚饭了是吗?” “没错,而且……”江景舟挑了下眉,“家里只有我们两个。” 杨珍的脑子仿佛被duang地砸了一下,这么说,她回去马上就能用那个了! “那做饭的阿姨……”她问。 “我爸妈养生,晚饭只煲汤喝的,一般都是我妈咪亲手煲,所以下午的时候阿姨就离开了。”江景舟笑着看她这副表情,笨丫头,连表情都藏不住。 杨珍的嘴角就这样弯起来。 啊那她和江景舟可以……更放肆一些了的意思? “快走快走。”她把江景舟推进了门,“快回去,我要看你穿着新买的衣服搞你!” “喂……”江景舟被推得站都站不稳,“你至少要等我洗完澡。” 为了拉快进度,杨珍在自己的房间里洗澡,而江景舟在他的房间里洗澡,她洗完之后,就穿了件小背心,跑去江景舟房里找人。 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江景舟正在摆弄那件文胸。 “嗯……好像有点大了,珍珍。”江景舟拿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就这样凑合用吧。” “没事……没事的。”杨珍两眼发直,这种衣服,大大小小的有什么分别,都是情趣啊。 当着杨珍的面,江景舟慢条斯理把文胸戴上了,还扣了最里面那层的扣子,好歹是扣上了,不至于松得掉下来,这种细带内衣,弹性还真不错。 江景舟刚这么想着,就见杨珍抓起他胸侧的那条细带提起一段距离后松手,在他身上弹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响,弄得他有点痛。 “坏女人。”江景舟睨了她一眼。 杨珍歉意地笑笑:“哎呀,我早就想这样做了……我下次轻点。” 江景舟勾勾嘴角,然后靠在床上,故意问:“这样遮住,你要怎么吃?” “什么呀……那个嘛……”杨珍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呢,就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江景舟把一边往上推了推,弄了好半天,然后挤出杯外来了。 连尖尖也挤出来。 杨珍愣了一下,脑袋里只觉得嗡嗡响。 “你、你这个骚货。”她激动得声音都大了一点,然后一下子扑上前掰开他的腿,忍不住出声威胁,“看我今天不插死你!” 江景舟脸上的笑都还没有收住,紧接着就瞬间垮了下来。 杨珍只看见他脸色突然变了,然后见鬼似的看向身后。 “……”不祥的预感空前严重,杨珍慢吞吞回了头。 她看见江景舟的妈咪站在门口,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两个。 杨珍脑瓜子嗡嗡响,一瞬间她脑袋起闪过了无数个怎么解决的画面,可是最终她又只能呆呆坐在床上,完全失去反应了一般看着梁美绮。 “……妈咪。”江景舟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梁美绮抢了先。 “你们两个都不知道关门吗?”然后砰地一声,梁美绮关上门离开了。 留下屋子里杨珍和江景舟两个大眼瞪小眼。 江景舟:“你怎么不关门的?” 杨珍“我”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哇还不是江景舟这个烧货,突然做出那种动作来勾引她,她一时就忘了关了,而且主要是因为……不是说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吗?她就没太在意啊! “现在怎么办?”杨珍怔怔看着江景舟,“万一你妈咪知道我们两个在床上……是那样的,怎么办?” 江景舟沉吟一声。 “……应该不至于?”江景舟揉揉眉心,“我妈咪很保守的,她应该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上床方式的。” 杨珍松了口气,也对,这个到现在还是很小众的,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的,更何况是江景舟的妈咪呢?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哪里还有别的心思,杨珍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画画去了,越想越自闭。 太丢人了! 这也太丢人了! 天呐她以后都没有脸在江景舟家住下去了,也不知道她当时跟江景舟说的那句话被听到没有。 晚饭时候,江景舟过来敲她的门。 “珍珍。”他推门进来,“去吃饭了。” “……你真的觉得我还有脸去吃饭吗?”杨珍抿唇。 “这怎么了?”江景舟笑,“你当时穿戴整齐,而且又还没来得及戴玩具,丢脸的不就只我一个?” “可……可我说的话肯定被你妈咪听到了呀。”杨珍想起来就尴尬,她跟江景舟这么久了,上床的时候一直很斯文的,她既不会强迫江景舟说一些骚话,自己也不会对江景舟说什么羞人的话。 就今天破天荒说了那么一次,被江景舟勾引得直抒胸臆,怎么就被听到了呢!? 绝对被听到了。 “那……又没事。”江景舟看着她挑眉,“女人在床上说的话怎么算数?” 杨珍:“……” “走吧。”江景舟催促,“吃饭了。” 杨珍也知道,她就这样躲着也不好,早晚都要见的,还不如今日事今日毕,只好跟着江景舟下了楼。 “吃饭吧。”梁美绮看着两人说了一句。 杨珍坐了下来,然后饭桌上就只听得见餐具碰撞的轻微声了,安静得可怕。 江景舟看了几次杨珍那副恨不得把脸埋到碗里去的样子,勾勾唇开口:“妈咪啊,我跟珍珍平时经常会开一些玩笑,今天的事,你可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下次会记得关门。” 梁美绮动了动嘴唇,也不好说什么,只道:“你们自己看着来就好了。” 吃了点后,梁美绮率先离开了,她一走,杨珍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她都快要被憋死了。 既然这样,这件事应该算是翻篇了吧? 你这个骚货。 看我今天不插死你。 这样的两句话,在梁美绮脑袋里挥之不去,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女孩子嘴里听见这种话。 就算景舟开口解释说是在开玩笑,可这种话,也太不像话了些。 因为景舟喜欢,她一直都没有调查过这个女孩的身份,也许真的应该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还有一件事,让梁美绮觉得有些奇怪。 她总觉得儿子和杨珍……当时的样子怪怪的,可她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怪。 是她多想了吗? “惨了!”回到房间,杨珍才敢开口,“我觉得你妈咪一定讨厌我了。” 江景舟忍不住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讨厌你?何况你是跟我结婚,我们之后就会搬出去的。” 话是这样说啦。 但杨珍觉得今天是她一辈子的黑历史了。 “珍珍,我可能需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江景舟的神情忽然认真起来。 “怎么了?”杨珍道,她下意识还以为是有关那些什么订婚结婚的事。 没想到江景舟开口,却说:“我过几天可能要去香江一趟,应该短期内就会回来,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在这里安心好好住一阵子。” 杨珍傻眼了。 “啊?”她一下子站起来,“我一个人住这里?” “对。”江景舟说,“你一定要记得我说过的话,不要自己一个人随便外出,尤其是晚上,有什么叫司机送你。” “你……你认真的啊?”杨珍连忙捉住江景舟的袖子,“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香江。” “嗯……有些麻烦事要处理。”江景舟道,“你要是跟去,可能很不方便,而且人生地不熟,我还要额外花精力照顾你。” ……这倒也是。 这倒也是啊。 杨珍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景舟,她好像是帮不上什么忙。 “那、那好吧。”杨珍问,“是不是等你回来了我就可以不用在这里住了?” 江景舟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那好吧。”杨珍有点舍不得,“我会在这段时间内认真学画的。” “好。”江景舟道,“回来的时候,我会带礼物给你的。” “你一个人去吗?”杨珍问。 “和黎旻一起。”江景舟说,“还有公司的几个人。” “好吧。”杨珍机械性地重复着这句,“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呀。” “好。”江景舟弯眸,伸手捏捏她的脸,“怎么这副表情,又不是马上就走了,还要等几天。” 但是他说完,杨珍也没有要好过一点的样子。 想了想,江景舟又道:“大不了,这几天,我随你怎么玩?” 第43章 第43章 “真的?”杨珍配合地问了一句,但是就算这样,她心里还是开心不起来。 一想到江景舟过几天要离开了,她就觉得心里闷闷的,她不得劲了。 是呀,她脑袋里一直在想江景舟的话,如果她去了,也能帮得上忙的话,就好了。 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呀。 这一刻,杨珍从未如此渴望过成长。 她不是一个简单寻求到安稳就满足了的人,杨珍是在大学的时候发现的,发现自己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骑士病。 比如帮其他女生搬完重物,比如在天冷的时候把外套脱给别人,比如下雨的时候给别人撑伞…… 做完这些类似的事情时,她发现自己心中会获得满足感。 现在,她的这种病也被投射在了江景舟身上。 她发现,当知道江景舟要离开她的视线远赴他地时,她会隐隐感到不安。 而真实的她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这就更加让她不安。 于是lisa发现,最近这几天杨珍格外勤奋。 之前她两天交一次作业,但是最近,她一天能交两次。 想了想,她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江景舟。 “作业的质量怎么样?”江景舟只关心这个。 “符合她的水平。”lisa道,“看得出不是在敷衍我,有点急功近利的感觉,但整体还不错。” “那就没事,随她去。”江景舟说。 lisa走后,黎旻开口打趣:“是不是你那天说的话伤到你的小女友了?” 江景舟深吸了口气:“那也没办法。” 他是故意那样讲,这样珍珍才不会跟去。他没办法告诉她,去香江这趟,可能会有危险。 “喂江景舟。”黎旻开口,“你真打算亲自去香江解决啊?万一真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没办法。”他道,“就这段时间,公司都被人搞了多少次黑手?我要是不去,难道真的坐以待毙。” “可是……”黎旻皱皱眉,“你就不怕……” “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我已经托陈家那边打听过了,那个天龙帮早在十几年前就散了,黑龙虽然还在,但现在是法治社会,香江治安好了不少,很多黑。帮都消失不见了,转头也做起合法生意。” “人都是为一个利字,再说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在江家头上,我想这大概有的谈。” “应该,大概?”黎旻望天,“你自己听听你这些用词,大哥啊,那边的势力跟大陆不一样,有很多都是有枪的,枪啊!你明不明白?” 江景舟挑眉:“你这样怕,那就算了,我自己去也没问题。” “……还是别了。”黎旻撇嘴,“我还是好好守守我的铁饭碗吧,万一这次事情过了,铁饭碗变成金饭碗呢?” 江景舟:“看来你还良心未泯。” 对黎旻,他是这么讲,可其实江景舟自己也在担心。万一对方蛮不讲理,他这边就很被动,不过陈家在香江还有些势力,他想有陈家在,最多谈不拢,应该不至于有危险。 另外一个令他有些头疼的问题,就是珍珍了。 珍珍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每次他晚上回去的时候,她还在画画,上床的时间也很晚,到了床上也什么都不做,嗯……也不能说是什么都不做,至少她没忘了自己每天的晚安奶。 江景舟当然不会觉得,是杨珍对他失去了兴趣。 因为她的眼神实在好懂,看到就知道她其实也很想,但不知道为什么忍着。 江景舟隐约猜到,她大概是舍不得他走,可是这样的话,她不是应该抓住机会多搞他几次?怎么反倒对他珍惜起来。 还是说,是那天突然被妈咪撞破,都让珍珍有心理阴影了?她在家里放不开? 想了想,江景舟起了身:“我今天早点下班。” 黎旻闻言不确信地看了眼表:“这才不到一点啊哥。” “嗯,快走了,我最近要好好陪珍珍。”江景舟说着,给杨珍发了消息。 “珍珍,要不要出来散散心?我让司机送你过来。” 不一会儿杨珍回复:“去哪里呀?” “都好,你看你想去看电影,还是吃东西,还是去酒店。”江景舟还特地提醒,“我给你的那些小玩具都要落灰了。” 杨珍看着这句话,忍了又忍,怎么也没忍住。 她问:“是不是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江景舟眉开眼笑:“当然。” 嗯……那这样的话,杨珍起身,在自己的桌子上拿了件东西,才出了门。 半小时后,杨珍在江景舟公司门口下了车,不到一分钟,江景舟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问:“怎么样?是不是决定了要去酒店?” “嗯……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想先吃点。”杨珍说。 江景舟顿了顿:“都快两点了,你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 “哎呀……我想先把那个课题画完嘛。”杨珍说,“还要我加急画了,不然都不知道要不要出来跟你约会。” 江景舟笑笑:“好,那你说吃什么。” “随便吃点,吃个快一点的!嘿嘿。” 解决了午饭,杨珍和江景舟就去了附近的酒店,江景舟对这一带熟悉,所以是他定的地点。 等两人进了房间门,杨珍看到那鲜艳的红色床品时,忍不住问:“是不是所有高级酒店的四件套都是红色的啊?” 江景舟:“只是碰巧而已。” “怎么样?”他关上窗帘,开始当着杨珍的面慢条斯理地脱外套,“憋了这几天,今天准备怎么搞我?” 他说话的时候,就会用双腿来夹杨珍的腰,就这样把她往他怀里带。 没法说,杨珍简直爱死他这股骚劲了。 “嗯……”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新的盒子,“你上次不是带回来三个吗?第一个我们已经用了两次了,我想再试试别的。” 江景舟看了眼盒子欲言又止:“这个,你看过了没有?” “没有呀。”杨珍道,“是新的,我还没拆呢?” “嗯……那我们来看一下。”江景舟拿过盒子,开始拆包装,包装并不难拆,几秒钟就拆完了。 但是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他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哇!”杨珍直言不讳,“好多按摩颗粒啊!” 她还伸出手去捏了捏,看着江景舟:“这样弄你会很爽吧?” “……”江景舟内心的大男子主义又在作祟,不禁羞耻起来。 他的心理有些别扭,一方面呢,他觉得身为珍珍的男朋友,满足女友这方面的嗜好很正常。 可另一方面呢,他自己本身要是真的因为这个爽起来,他又会觉得自己很不应该。 但是不得不承认,自从杨珍掌握了一些要领之后……他就真的很舒服。 “就,只有这个吗?”江景舟连忙转移了话题。 “没呀……”杨珍很轻很小地说了一声,然后犹豫了一下,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只黑色的马克笔。 江景舟愣了一下:“这个是做什么的?” “就是……”杨珍跟他解释,“我想在你身上画点东西。” “画什么?”江景舟依旧不解。 当然是画那种工口漫画里类似的东西呀,比如小腹处的魅魔纹,比如扔子周围画一个圈,再发散出短短的射线,像个简易版的太阳,再比如,在江景舟的大腿上写正字,或者打记号…… 不细数还真不知道,她脑子里里的东西还真不少。 杨珍一时无法解释,于是直接找了对应的图片给江景舟看,看完还问:“可以吗?” 江景舟用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盯着屏幕好半天。 他就知道,他这个女友花样永远比他想象的多。 见他起身开始穿外套,杨珍“啊”了一声,耷拉着眼角问:“怎么啦?是不是不行呀?那不行的话也没关系的,我……” 江景舟无奈地笑了一声。 “行了。”他说,“你别用马克笔,我出去给你买入口无毒的。” 第44章 第44章 半小时后,江景舟买了新的无毒安全可入口版马克笔回来了。 杨珍接过笔蹭了蹭他:“你好好哦。” “来吧。”江景舟开始脱衣服,“让我看看你能画成什么样。” 杨珍“嘿嘿”一笑,伸手按在他小腹处,说:“我先在你这里话,你不要动。” “嗯。”江景舟顺势拿了个枕头垫在自己腰后。 魅魔纹嘛,这是最简单的图案了,但是要画得好看,全看画的人手稳不稳。 因为是要画在江景舟身上的,杨珍打了十二分的精神,她也没有画得多复杂,一个爱心小翅膀的魅魔纹,江景舟的皮肤白又透着微粉,就算是这样简单的也很好看。 画完之后,杨珍等晾晾干,就在魅魔纹上面亲了亲。 “好漂亮。”她一边摸,一边说,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画的漂亮,还是江景舟长得漂亮。 江景舟抿了下唇,被亲得有些羞涩,下意识转移话题:“不是还要画别的?过来画吧。” 他低着头,看杨珍在他胸口画她所谓的小太阳图案。 画完左边,她又去画右边。 江景舟看了一眼,忍不住称赞:“珍珍你这个圆画得真漂亮。” 话音未落,他也不知道这话有什么问题,就被杨珍用力地捏了一下。 江景舟很轻地哼了一声,皱眉:“干什么?夸你还生气。” “你、你真的……”杨珍语无伦次,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在他身上画涩情图案,他却夸她画得棒。 这不是,存心找草吗。 看着她憋闷的表情,江景舟轻笑一声,慢慢向后躺了下来,将腿打开在杨珍两边腰侧。 “好了,最后的那个,你是不是要搞我一次画一笔?” 杨珍一个字也听不下去,她真是要受不了了! 她连忙上前,用双手捂住江景舟的嘴,眼神控诉地瞧着他。 “你真是骚货。”她评价,满脸都写着不满,可她心里又甜丝丝的,像是汪了一层蜜。 江景舟只对她这样的。 她心里知道这个,可却又想听他说,于是她故意问江景舟:“浪成这样,你说说你被多少人玩过?” 她存心要说点脏话羞辱江景舟听听,可是因为是第一次讲,她有点抹不开面,又有点怕真的伤到江景舟,说得坑坑巴巴的,像孩童学语。 江景舟后腰还垫在枕头上,上半身微弯下一个弧度躺下去,他都不用去看杨珍,就知道她现在是怎样一副表情。 于是他配合:“被很多人玩过,数都数不清,现在才轮到你。” “什么呀!”杨珍气得短促地拍了下他的臀。 江景舟又开始低声地笑,她怎么这么可爱,哎哟。 “我是不是处,你还不知道?”他声音懒懒,“我连前面都没用过,就纯被杨珍搞成这个样子的,你说这笨丫头怎么这么会折腾人……” 杨珍更是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 她觉得打他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重了又舍不得,一时之间,只剩下一个惩罚他的办法。 于是她微微用力,用力地朝前顶,又听见江景舟很小声地喘,喘得好好听。 爱你…… 杨珍在心里默默地讲了一句,抱住江景舟的腰在他心口亲了亲。 好爱哦,爱得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从三点多一直到五点,江景舟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连嗓子都沙哑了。 他摸了摸额头,看了眼窗外微微透出赤黄色的夕阳的光,就知道也该回家了。 看着趴在他肚子上睡着了的杨珍,他想低下头去亲亲她,可惜一来他身体柔韧度没那么惊人,二来他腰酸得要死,只弯了一半就止不住抖了抖身形。 把杨珍给抖醒了。 她抿抿唇,抬眼懵然地看了江景舟一会儿,才哎呀道:“几点了?” 样子笨得又要惹江景舟笑。 他没有笑,而是轻轻踹了她一脚,冷着脸命令:“去给我拿水来。” “嗳。”杨珍应得又轻又温柔,转身去对面桌子上拿了瓶装水,边递给江景舟还边在他眼角亲了亲。 江景舟捏着瓶子的手紧了紧,忍不住问:“这么心疼我?” “是呀。”杨珍回答的时候还在他小腹上摸了摸那个魅魔纹,“最喜欢你了。” 江景舟抿了口水,心里甜丝丝的,难得她嘴这么甜。 “要不要吃完饭再回去?”他问,嗓子还是痒痒的。 “好呀。”杨珍到现在跟江景舟妈咪一起吃饭还尴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天被他妈咪发现之后,她老觉得梁美绮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是她太敏感了么…… 江景舟正准备起身,刚想去穿衣服,低头就在自己腿根处看到两个记号。 左边是三道短竖线中间插过一长横,他懂这个,刻道计数法,不过杨珍画错了,她应该是想画4的意思。 右边,是一个还差一笔就完成的“正”字。 他有些哭笑不得,都那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去弄这些。 江景舟先去浴室洗了洗,然后他发现,记号笔的颜色没那么容易掉。 不管是魅魔纹也好,记号也好,她画的两个圈也好,都还显眼地放在他身上。 江景舟:“……” “杨珍。”他打开门皱着眉,佯装生气,“你看看你弄的这些都是什么?根本洗不掉!” 杨珍老实巴交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那我帮你舔干净吧。” “……”江景舟张了张口,他没有想到,他也会有被杨珍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一天。 砰地一声,他重新关上了浴室门。 杨珍在外面无声偷笑。 距离江景舟离开前往香江就剩下不到三天时间了,杨珍表面上很平静地等时间,可实际上,她发觉自己很焦虑。 书房里,江宏文还在和儿子谈话。 “你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听你陈叔的安排,他们现在在香江混得很熟,我们毕竟离开太久了,千万要多倚仗陈家,不要逞强,最要紧的是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知道的,爸。”别的话江景舟也没什么好说,他只留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劳烦你们帮我好好照顾珍珍。” “这个你放心……” 江宏文还要再说些什么,被忽然走进门的梁美绮打断了。 “景舟。”她不看江宏文,只径直盯着江景舟,“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江景舟还不明所以,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妈咪这么严肃是想跟他说什么? 他跟着梁美绮走进了一个房间,正想问怎么了,却见梁美绮不光关上了门,还上了锁。 江景舟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妈咪……”他慢吞吞开口。 梁美绮抱臂靠在桌子上,一双眼睛冷冷看着他:“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个杨珍,究竟是什么关系?” 一句话把江景舟都问愣了。 “珍珍是我女友,我打算和她结婚的,这个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他道。 “我不是问这个。”梁美绮眉心紧了紧,如果不是真的有所怀疑,她想她根本不可能对着儿子问出这种问题。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当年梁家的悲剧再在自己家里上演。 “你告诉我。”梁美绮的样子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你跟杨珍,究竟打不打算要小孩?” 江景舟愣了下,他诧异地看着母亲,心底已经为她为什么这样问有了猜测,如果他和杨珍是正常交往,妈咪根本无需这样问的。 “妈咪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景舟并不打算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已经知道,就眼下母亲这个态度,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什么意思?”梁美绮神情严肃,“我想,我问的问题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我实话告诉你,杨珍这个女孩,要是她正常也就算了,可惜她不是,我已经查过了,她父母很早离异,家境也很一般,这种单亲家庭的穷丫头,是不可能进我们江家当儿媳。” “妈咪啊。”江景舟也皱了皱眉,“珍珍才不是什么穷丫头呢,她现在已经在跟我一起努力了,以后也绝对能跟我一起好好管理公司的,我们江家又不需要跟人联姻才能往后发展。” “往后?”梁美绮见江景舟顾左右而言他,更生气了,“你们两个还能有往后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最好老实回答。” 梁美绮:“你和杨珍,是不是在搞没法生小孩的那套?” 江景舟一下子怔住了,他呆呆看着母亲,都到了这个份上,他知道母亲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为什么? 他扪心自问这两天都没有和杨珍在家里做过,难道就因为那天被撞破那么一次,他妈咪就已经能推测出他和杨珍在床上是什么体位了? 这怎么可能? “妈咪,我……”他还想再解释些什么,却马上被梁美绮打断了。 “总之我告诉你一句话,没小孩,你和杨珍就绝对不可能!”她扔下这一句,就怒气冲冲打开房门离去了。 留下江景舟一个,久久不能回神。 他停顿了半晌,知道杨珍不能再留在江家了,否则在他去往香江的这段时间,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之前的计划,只能提前了。 “喂,lisa。”江景舟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想请你帮我件事,帮我写封介绍信。” “这么快?”lisa意外,“这样做的话,杨珍可能会有很大压力。” “没办法了,计划有变。”江景舟沉声,“好在我之前已经有帮她准备这方面的相关资料,现在要加急也不算难,我要在我离开之前,把珍珍送去国外读书。” 第45章 第45章 “我?去国外读书?我吗?”杨珍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景舟。 “嗯,对。”江景舟摸了摸脖子,他并不想告诉杨珍有关母亲谈话的事,家里的事,他自己来处理就好,不需要珍珍费心。 杨珍忙说:“可我语言不通的!我大学英语才过了四级,而且……” 现在也早就忘光了。 “没事。”江景舟说,“我请了lisa陪你去,她会做你翻译。” 闻言,杨珍怔怔看着江景舟,她发现江景舟居然真的是认真的! “什、什么啊……”杨珍撇了下嘴,“我不去。” 那可是出国哎,人生地不熟,她一个人……要不是真的知道江景舟,她甚至都会怀疑江景舟是不是想把她运到国外去卖了。 “珍珍。”江景舟坐下来好好同她讲,“你能不能听我一次话?那边教学资源很好,你可以自由选择你想专修的方向,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学费也好,生活费也好,我都会解决的,你就只用乖乖听我的话,在那边好好念书就好。” 杨珍看着江景舟,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想不明白江景舟为什么突然让她这样,就像是赶鸭子上架,整个事态都透着诡异。 现在跟她讲这些,她看不到什么留学的美好生活,看不到留学的好处,她只觉得恐惧和陌生萦绕着她。 “我不去。”杨珍拼命摇头。 “珍珍。”江景舟牵住她的手,“难道你真的甘心一辈子这样吗?你知不知道,你进修完回来之后,就可以不做普普通通的杨珍,你可以是设计师,可以是插画师,可以是你任何想做的职业,你好好想一想,你现在拒绝我的提议,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厌恶。” 杨珍当然很清楚自己的心理,她当然不可能是因为羡慕,她怎么能够忘记呢?上次在那个星空餐厅,她和江景舟的青梅陈淑仪吃饭,听到她要去英国读书,听到她想就此留在那里不回来了,她满心满眼都是羡慕。 她好羡慕陈淑仪,她可以那样自由,她可以说去就去留学,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可是……这怎么能一样? 陈淑仪是陈家供她读的,如果她是家里供她读,她也会毫不犹豫去的。 可她不是,她得靠着江景舟。 这让杨珍有一种,她好像一直在吃江景舟软饭的感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而且……回国之后,我还需要你帮我一起打理公司。”江景舟那双勾人噙水的眼神就那样看着她,“你从国外念完书回来,我就把产品设计部交给你管……那培养自己太太,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我们不是说好要结婚的吗?” “珍珍。”江景舟把脸埋进她颈弯,“你就听我这一次,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可是江景舟这样软着声音跟她讲,又让她连拒绝都不好意思。是呀,她也很清楚,她真的很想和江景舟一直在一起。 她不能一直停滞不前。 “可、可是这也太突然了。”杨珍说,“我跟不上的……我语言不通,连课都听不懂,在那边可能也交不到朋友,我……我要是毕不了业,什么也没学成就回来了怎么办?” “怎么会?”江景舟吻吻她脸颊,“你只需要安心学习就好,一年读不完就读两年,两年读不完就读三年,直到你学好了为止,没有人逼你的,也没有人规定你必须要在多久之内学成归来。” 杨珍已经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她失神了一阵,问:“那你呢?” “我办完香江的事,就去找你。”江景舟吻她耳垂,“我肯定会跟你在一起。” 哇……杨珍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连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都不知道,出国,这两个字像是被放大加粗加立体之后砸在她脑门上,就只是两个空洞洞的字,而这背后要准备的一切,她通通都不知道啊。 杨珍只下意识问:“我是不是还要办签证之类的?lisa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我过去要住哪里啊?我……”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都帮你弄好了。”江景舟说,“现在你只需要收拾一下行李,到时候和lisa一起出发,你和淑仪的学校离得很近,我已经拜托她帮我照顾你,你可以先住在淑仪的房子里,她租的房子带一个阁楼,完全不会打扰,等我过来之后,我们再去挑你的房子。” 江景舟根本就是已经把什么都想好了,根本就是已经做下了这个决定,与其说他是来商量的,不如说他是来提一个迫切希望她接受的建议。 但杨珍知道,如果她自己强硬拒绝的话,江景舟肯定也不会勉强她。 这种事,谁也没办法勉强她。 诚然她也清楚一点——这应该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够出国留学的机会,如果错过,就真的没有了。 她知道江景舟说得很不错,她去国外进修几年,等回来之后,或许在这个领域,她能做得更好,她或许真的能变得不一样。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会是这样。 问题是一切真的能顺利吗?她根本就没有信心。 ……江景舟这段时间的反应很奇怪,自从厂里发生那样的事之后,他整个人就好像隐隐有一种危机感。 杨珍看着江景舟,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江景舟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他表面上还是很平静:“能有什么事?只是你那个学校专业正好在招生,那个名额很紧张,如果这次错过,不知道要等多久……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 杨珍开始捏手指,那这样的话……的确很不容易了,江景舟帮她选的学校,弄的名额的话,那确实……很不容易。 “我很害怕。”杨珍看着江景舟,靠在他肩上,很诚实地说出这几个字。 江景舟和别人不一样,她说出自己不好的感受,他就只会安慰和鼓励她。 她从他那里不会得到任何负面情绪。 这是他们相处这么久以来,杨珍完全确信的一点。 “你当然会害怕。”江景舟抵着她额头,“因为你要去的地方你从未去过,那里有太多陌生的感觉。可我会尽量让你更快更平稳地融入那里的,你要去试一试,好不好?如果真的不喜欢,我们再回来。” 这下杨珍知道,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 “……什么时候出发呀?”她问。 “跟我同一天走。”江景舟弯眸,“我去香江,你去英国,等我办好事,就直接飞去英国找你。” “那你、要快点来。”杨珍皱巴着脸,拉着江景舟的衣摆求求他。 “我当然会,不去看你一眼,我自己都不放心。”江景舟道。 “你……”杨珍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顿了半晌,“你应该不是要卖了我吧?江景舟。” 江景舟简直哭笑不得。 “我卖你?小姐。”他皱了下眉,“我把你卖到那里去,我图什么?” “啊……”杨珍帮他想理由,“那很多啊,比如,我听说,国外把人拆开卖很赚的,是国内的好几倍呢。” “嗯……”江景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很赚,赚得完全值得我被搞那么多次,就为了骗杨珍过去。” 杨珍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啦。”她在江景舟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啵唧,“好吧,我也不是完全很沉重很排斥,至少我一想到你走了之后,我不用独自面对你爸妈,我就轻松不少。” “我爸妈真有这么洪水猛兽?”江景舟挑眉,“为了避开他们,你甚至愿意去国外读书?” “啊哈哈……对呀……”杨珍捏捏手指,“不管他们是我公婆还是岳父岳母,要单独相处怎么都很诡异吧?而且我们还没结婚呀。” 江景舟笑出声:“岳父岳母?你还想我嫁你?” “那、那怎么不行呀……”杨珍磨磨牙尖,“我们杨家……是穷了点没错,但是也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好好对我,再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嗯……” 杨珍一时有些编不下去了。 哎哟真可爱。 江景舟没忍住用力掐了一把她的脸。 “干啥呀!”杨珍这下是真的被掐痛了,恼火地看着江景舟。 结果江景舟只把腿往她腰上一缠,就带着她往床上滚。 “还能干什么?”他慢条斯理解着自己的皮带,“还不快点过来?给你生大胖小子。” 哎这真是!!真是!! 不生几个都不行了,你说说。 第46章 第46章 几天后,杨珍和江景舟在机场告别,各自前往自己的登机口。 直到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杨珍心里还满是不真实感,十几个小时过后,她居然就要前往一个新的国家了。 杨珍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整整13个小时,坐得她险些晕机,都快要吐了,好在在她的忍耐极限之前,飞机终于抵达了。 一下飞机,杨珍就感觉到一股湿意和寒意,幸好她听了lisa的话,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外套穿在了身上。 她呆呆地注视着周围,呆呆地跟着lisa离开了机场,呆呆地听lisa跟的士司机交流了几句,然后坐上车前往陈淑仪的房子。 整个过程,都让她感到梦幻。 “哈喽!”陈淑仪打开那扇红色房门出来的时候,她的打扮让杨珍十分意外。 她在国内见到陈淑仪那几次,对陈淑仪的印象都是淑女极了,绝对的大家闺秀,处处都透着稳重的气息,甚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愁。 可是现在眼前的陈淑仪穿得十分活泼,衣服撞色鲜明,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杨珍,lisa姐。”陈淑仪侧过身让她们进来,“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杨珍摇摇头,她在飞机上都快吐了,根本没胃口。 lisa:“还没有,你这儿有什么吃的?” “我爹地呀,特地从大陆寄给我的熏腊肠,冰箱里有淡奶油面包,冷冻层有水饺,你们自己看着对付。”陈淑仪说完,就伸手给杨珍指了她们的房间,“东西我都准备了一些,要是还需要别的就跟我讲,我还有个作业要赶,先不跟你们讲了。” 说完,她踩着皮鞋蹬蹬蹬上了楼。 lisa打开冰箱看了看,对杨珍道:“我想你现在也想来点热的吧?蒸腊肠和水饺你选哪个?” 杨珍:“水饺吧。” 虽然她现在更想喝点粥,这两个选项听起来都让她有些想吐。 不过那种恶心的感觉在透了一会儿气之后已经好多了。 吃了一点蒸水饺后,杨珍累得要死,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先回房间闷头睡了一觉,想起来的时候再洗个澡。 这一觉她只睡了3小时,她出房间看了看,发现lisa和陈淑仪都在自己房里,她就又退回去,鼓捣了一会儿热水,洗了个澡。 十月的天气,这边要冷多了,杨珍洗完澡寻摸了一会儿,找不到吹风机用,又不好意思打扰陈淑仪,只要用两块毛巾把头发包了起来。 做完这些,她躺在床上,盯着手机放空。 lisa说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要去学校了,她对自己即将要迎来的留学生活充满了迷茫。 这个时候,江景舟在干嘛呢?香江那么近,他应该早都到了吧?居然也不发个消息给她。 不对,现在是晚上8点多,那算起来应该是那边的…… 杨珍掰着手指数了数,啊,那边应该是凌晨三四点左右,那怪不得没有消息发给她。 陈淑仪租的房子是有两层的,听江景舟说有个阁楼,杨珍还一直以为是那种木制很古朴的房子呢,没想到这么现代化,哈哈…… 二楼的两个卧室分别在两端,分给了她和lisa,陈淑仪的房间在一楼。 她在床上躺着休息了一会儿,又觉得饿了,中午那会儿吃饺子的时候她本来就吃得不多,于是杨珍打算下楼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老实说,就算江景舟跟她嘱咐过不必跟陈淑仪客气,不要太拘束,但她还是没办法放太开。 比如她现在打开冰箱,看着里面貌似很好吃的熏腊肠,她就不知道是要自己拿出来一点吃,还是连大家的那份一起做了。 她想去问问,又怕打扰人家。 杨珍在冰箱前站了半天,还是打算去问问。 “淑仪。”她敲了敲房门,“那个,你要吃点东西吗?我要蒸腊肠了。” “不用了。”陈淑仪很快回复,“我减肥,晚上过七点就不吃啦。” “好哦。”杨珍折返回厨房。 吃完东西,杨珍坐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把盘子洗了又重新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香江那边差不多也到六七点了吧? 早上六点,江景舟和黎旻准时到了码头。 香江这边到底和大陆不一样,在陈志平的建议下,除了黎旻,江景舟没从公司带别人,而是由陈志平这边派了一些人保护。 到了这边之后,陈志平告诉他们,黑龙本命钟万达,早就洗手不干了,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只是当年他大哥的死毕竟跟江家脱不开干系,对于这点黑龙一直耿耿于怀。 后来黑龙生意做大有些权势,就派人去大陆打听江家现状,刚好被他打听到有个赵家跟江家结了仇,于是就想借此搞江家一把。 若是能让江家树了赵家这个死敌,那他想为大哥报仇就事半功倍了。 “所以,你是想去跟他们谈这个,最好能让他们撤资梦工厂?”黎旻道。 “那不然要怎样?难道我也发展一个黑。帮,去跟人家火并吗?”江景舟揉揉眉心,“你要知道,工厂那边已经有人受伤了,我躲着不出面,公司当然不会就这么被搞垮,但是他们肯定会再次出手的,他们用捅人这种极端手段,就是为了逼我出面的。” “哇靠,那他们引你出来,不会就是为了杀你灭口吧?”黎旻惊吓道。 “……应该不至于。”江景舟说,“这件事都多少年了,而且黑龙好不容易才到今日,背人命官司对他有什么好处?” 话虽如此,可江景舟对自己说的这一番话,其实是没多少信心的。 黑龙的目的很明显,他能资助赵新成,说明他是不缺钱的,那他就是想报仇。 但他要是直接这么讲了,黎旻这小子肯定吓得什么都办不成。 今天他们见面的地点在公开场所,而且在人流众多的码头,香江现在枪支管制十分严格,再加上他身边还有陈叔的人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大约等了一刻钟,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们在码头附近的一个游轮餐厅见面,会面地点在二层的甲板上,江景舟是先到的,所以他是看着黑龙往这边来的。 令他意外的是,黑龙跟他印象中那种黑。帮形象全然不同,而是穿着西装,面相也十分儒雅的,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 等人来齐,还不等江景舟开口,就见黑龙率先道:“你就是江宏文的儿子?” “是。”江景舟坐在了黑龙对面,开门见山,“家父与你们的过往,我也是最近才得知,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请您高抬贵手。” 黑龙笑笑:“要我高抬贵手很容易,当年我大哥就是因为你们江家才被打死,没了一条命,现在你们江家赔我一条命,那就够咯。” 此话一出,黎旻已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了。 江景舟还安稳坐在黑龙对面,道:“当年的事,江家根本不知情,也不是江家报的警,冤有头债有主,您何必揪着江家不放呢?不如查查当年是什么人走漏了风声才好。” “当年跟我大哥的,可都是最得信任的几个弟兄,交易者只有我们双方,除了你们江家还会有谁做?” 江景舟点了点指尖:“不是江家,那自然是你们内部有人搞鬼。” “你说什么?”黑龙眼神一冷,“你的意思是我天龙帮出叛徒啊?!” 一句话让黑龙身后的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吓得黎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幸好被陈叔的人出手阻止了。 “钟老板……”江景舟开口,“我来这里,目的是为了解决工厂遇袭的事,这事是谁做的你我心知肚明,我们江家虽然离开这里多年,但也不是仰人鼻息之流,你自信你天龙帮没有叛徒,我也自信我们江家不会做出两面三刀的事,你我都是生意人,我请你仔细想想,好好的一笔单子就快谈成了,我们干嘛要节外生枝呢?” “我能不能当你这是巧言善辩?当年的事是你爹在场,你个毛头小子都还没出生呢,你凭什么说出这话肯定?”黑龙冷笑,“既然你们这么没诚意,那不如就撕破脸咯,反正我的人要去境外也很容易,就看你们江家的公司能不能吃得起那个损失咯。” 见对面起了身,江景舟也站了起来,他道:“如果钟老板不信,那我不妨问你一句,你觉得当时那个情况,江家报警能捞到什么好处?就算那天你们去的人全被抓了,可天龙帮又不是没了人,江家还要在香江做生意,求的就是一个安稳,怎么会做这种给自己暗中树敌的事?” 闻言,黑龙沉了沉脸色,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我的话,还请钟老板认真考虑一下,你我现在鱼死网破,短时间之内又看不到什么成果,无非是两败俱伤,到时候可别叫渔翁得利。” 话不必说太多,今天的会面江景舟本来也只是打算摸底,根本没想能谈出什么结果来,话已至此,他便给黎旻使了个眼色,先行从甲板上离开了。 “我靠!你怎么这么刚?刚刚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等离开了游轮餐厅,黎旻才边拍胸口边跟江景舟说话。 “这种事,输人不输阵,你要是唯唯诺诺,他们定然更好拿捏你。”江景舟道,“能坐到同一张桌子上谈判,那必然是实力相当了,而且这钟万达既然肯出来见面,说明他确实在短期内对江家是没办法的。” “你就不怕他们一个生气,直接打起来?那个黑龙当年混了那么久,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枪!?” “他们有,难道你觉得我们今天是空手来的?” “……什么意思?”黎旻愣了愣,压低声音,“你是说,陈家有枪……” “没那么忌讳。”江景舟道,“陈叔名下有个射击场,所以他们有合法持枪牌照的。” 黎旻惊讶:“这么厉害!那我们之后岂不是都不用怕了?是不是真的能跟黑龙火并啊?” “你在想些什么?”江景舟皱眉,“只是说有合法持枪牌照,没说就能合法持枪杀人,搞不好陈叔名下的产业都要被冻结查封的,我们这次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惹麻烦的。” 黎旻表情空白,走了一会儿,道:“是不是该去吃个早饭啊?哇刚刚那家餐厅的茶饼好香,隔那么远我都闻到。” 江景舟白他一眼:“你去吃吧,我要先回酒店跟珍珍通电话。” 第47章 第47章 晚上临睡前,杨珍等到了江景舟的电话。 是视频,杨珍哎呀了一声一下子坐起来,好好在床上坐好还理了理头发,这才按下接听。 “珍珍。”江景舟问她,“在那边习惯吗?” “嗯……还好,不过这里天气有点冷。”杨珍道。 “晚饭吃了什么?” 杨珍如实回答,并且补充了一句:“我发现淑仪的冰箱空得可怕。” “她素来有节食的习惯,经常只吃一些水煮菜。”江景舟皱眉,“你可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闻言,杨珍动了动嘴唇,但又没说话。 被江景舟发现了:“怎么?想说什么?” “我突然……”她咬了下唇,不好意思地说,“好想吃你做的番茄炒蛋。” 江景舟失笑:“那等我过去的时候做给你吃。” “好,你今天那边的事办完了吗?”杨珍期待地问,“什么时候才会来?” “还没有。”江景舟其实自己心里也不确定,但他对杨珍讲,“我想应该快了。” “那太好了。”杨珍抿了下唇,接着小声,“我好想你哦。” “是吗?”江景舟抿抿嘴角,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转了转,随后开始解自己襟前的扣子。 杨珍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不是说想我?”两句话的功夫,江景舟已经把扣子解开了。 解完了,他却又不拉开,只放任那一条若隐若现的缝隙,还要慢条斯理问杨珍:“想不想看?” 杨珍怎么可能拒绝! “想的。”她目光都变直了。 得到她的回复,江景舟才把衣服拉开。 他那边还是白天,屋子里光线很好,他应该是连窗帘都没有拉,一切就都明晃晃地显露在杨珍眼前。 杨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啊这个啊,她在本子里见过的,边打电话边do,这样的桥段不是很多吗? 不过她倒也没有兴致好到隔着视频都能兴奋的地步。 但是江景舟那里又实在很涩,她看都看到了,不做点什么实在可惜。 “……舟舟。”她突然出声,带着些许讨好意味。 江景舟就知道,她这是又要提些什么要求了。 “怎么了?”他又露出那副拿乔的样子勾引杨珍。 杨珍不好意思地望了望门口,先起身去把门锁上,才又坐回床上道:“你能不能摸给我看呀?” 江景舟愣了一下,“摸我自己?” “对呀。”杨珍撒娇,“求求你了。” “……”江景舟真是拿她没办法,不过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不就是摸自己两下,这有什么的? “行吧。”江景舟道。 还没等他摸呢,就听杨珍又得寸进尺道:“我让你怎样摸你就怎样,让你摸哪里就摸哪里,好吗?” “行。”江景舟始终觉得,主动权在他这里,答应了也没什么。 何况,他摸给自己未婚妻看。 江景舟开始按照杨珍所说的照做。 “嗯……再揉一揉。” “用力一点,拽出来……对。” “要拉起来,那个……粗暴一点。” “喂杨珍。”江景舟几分钟就受不了了,他控诉地望着屏幕,“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这个人只是天生力气大比较不知轻重而已,现在我算是明白,你根本就是喜欢粗暴的。” 杨珍哽了哽,不知道解释什么,她一直对江景舟都很粗暴呀……他难道以为她之前都是无意的吗? 她就是喜欢那样,喜欢用力玩他的身体,咬的时候也是。 因为江景舟长得很涩呀,他的肤色会随着她的力度逐渐变深,简直太好看了…… “……你,不喜欢这样的意思吗?”杨珍微微吐了下舌尖,“你一直没有拒绝,还……” 还纵容她。 “我一直以为你也喜欢。”杨珍期期艾艾。 江景舟抿抿唇,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女友把自己当做捏捏玩具弄? 但他又……舍不下心去怪珍珍。 “嗯……我是喜欢。”江景舟改口,“我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真的?”杨珍仔细盯着屏幕,企图探究江景舟说的是真是假。 “当然。”江景舟摸摸后颈,“我爱死了。” 骚货。 杨珍抿唇,对呀,她明明觉得江景舟也很爽。 “好了。”江景舟有点抵不住她的视线,用手挡了下屏幕,“我这里还是早上,一会儿还要出门,你不要再搞我了。” “知道啦,我也要睡了,明天lisa说带我出去逛逛周围和学校,顺便买点东西。” “好。”江景舟挂了电话后,又给杨珍转了五万块过去,嘱咐,“想买什么买什么,有空的话可以去买两件衣服,日常一点的就好,lisa会帮你参考。” “知道啦。”杨珍看着屏幕上的转账,犹豫了一下,嘿拜托,她现在真的很像吃软饭耶。 离开酒店后,江景舟又去找了趟陈志平。 “陈叔,当年的事除了我爸,应该就您最清楚了,您知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什么?” 陈志平想了想,回忆道:“当年这件事我还是挺宏文他爸说起的,当时他们还没来得及多有接触,只是打了个招呼,警察就突然冲了出来,说实话,那么近的距离,他们过去的人都差点出事,要不是有个警察枪法准直接打死了天龙帮帮主,让他们乱了阵脚,很难说当时你爸他们会不会被挟持作人质的。” 江景舟:“您知不知道天龙帮的人除了黑龙,还有谁在?” “有头有脸的当然就是黑龙和白龙了,他们是左右手嘛,似乎还有一个叫什么阿班的,其余的就只是一些小弟,我也不知道是谁了。” 江景舟若有所思。 “陈叔,你知不知道当时天龙帮内部有没有什么纷争呢?” “这个……”陈志平摇摇头,“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既然黑龙这个人已经露了脸,顺藤摸瓜可以查出很多人的,你也知道他们混过黑。帮的,要彻底洗清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那您有消息一定通知我。”江景舟道,“这次我们家的事,还要多靠您帮忙。” “没什么好说的。”陈志平摆摆手,“我们两家本来就是世交,唇亡齿寒的嘛。” 见江景舟从陈家出来,黎旻忙上前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头绪?” “陈叔说帮忙查,等等看吧。” 黎旻叹气:“这么说我们还要待在这里?那个钟万达不会派人来灭口吧?” “他要是真想这么做,也不必跟我们见面了。”江景舟道,“总之,我们先回酒店等消息吧。” 杨珍和lisa去了商场买了东西,陈淑仪今天难得有空,三个人顺便去了超市买些日用品回来。 “明天杨珍就要去学校了,不如今晚我们吃火锅好了。”陈淑仪拿起一块火锅料摇了摇,“家里正好有电磁炉。” “啊。”杨珍惊讶,“这个牌子的火锅料居然这里也有卖的呀。” “对呀,在这边吃火锅很方便的。”陈淑仪笑了笑,“不过就是中餐不太好味。” 三个人采购完,抱着一大堆东西往回走。 杨珍观察着周围,她发现这里的街道散发着一股陈旧感,像是被雨淋上一层一样,让人觉得湿漉漉的。 同时却又很富有文化气息。 她真的能在这里好好读完书回去吗? 希望一切都能进展顺利吧。 回到公寓之后,三个人一起备菜煮了火锅,开了啤酒,席地而坐围在桌子旁边,一起聊了很多事。 在相处后不断加深的关系中,杨珍觉得自己好像突然窥见了一种,自己从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生。 第48章 第48章 两天后,陈志平那边传来消息,说天龙帮曾经有两个人因为一笔数额不菲的美金相争不下,查了查时间,差不多就是和江家签订交易前后。 “是阿班和steven。”陈志平道,“这个steven是当初的称呼,具体叫什么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个阿班的住址,我已经查到了下落,原本天龙帮群龙无首解散之后,他就因为谋生断了一条腿,现在在贫民区那边的房子里住,平时靠领一些社会福利金度日。” 说着,他递给江景舟一个地址。 “那边都是老房子,很乱的,导航可能都定位不到,你要仔细找找了。” “多谢陈叔。”江景舟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了点线索。 拿到地址,江景舟和黎旻驾车前往阿班住址,这里的确是老城区,周围的房子都破得不成样子,居民楼下一整排的小吃店,墙壁上油污严重。 “你记不记得我们当时小学就在这边念的?”黎旻叉着腰道,“那时候门口还有一家关东煮,味道真是好极了。” 江景舟走过脏乱的街道,这边连车流都十分混乱,不禁皱眉:“政府没想过要翻修一下这边吗?” “这边怎么说也是以前的商业中心,很多商贾巨鳄都住过的,可能因为什么原因暂时不方便动吧。”黎旻摇摇头,“没想到沦落成今天的脏乱差,真是想不到。” 江景舟拿着地址,比对了好久,才绕到一个菜园深处的房屋前。 “哇现在还有这种房子?”黎旻惊讶地拍了拍墙,“好像我们小时候住过的那种平房,该说不说,还是这种房子结实,到现在也屹立不倒。” 江景舟看了眼黎旻,伸手敲了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保险公司的,先生,找你来是想问一些事。”江景舟道。 “哎我都说了我不买保险!你们这些人是听不懂话吗?我告诉你们,我死了一把火烧掉就好了,人就活这么几十年,买那么多保险有屁用!” 江景舟继续敲了敲门,道:“先生,是社会福利中心让我们过来的,如果您真的不需要呢,麻烦帮我们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之后我们就不会来烦你了。” 里面沉默了一阵,响起咯吱咯吱的轮椅声,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门开之后,江景舟看到一个穿着褐色中年t恤的男人坐在轮椅上,正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之前保险公司的人啊……”男人看着道,“你们是什么人?” 江景舟上前一步,一手抵住了门,才道:“你就是阿班,对吧?” 此话一出,男人微微变了脸色,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如果你们不马上离开我的房子,我就报警!” “我们没有恶意。”江景舟解释道,“只是想问一些关于天龙帮的事,还请你行个方便。” 说着,他伸手递给男人一张支票。 “这是现金支票,你去哪里都可以换的。” 男人拿着支票,表情却还是很迟疑,他看了两人一眼,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不会放你们进屋的。” “我们想打听一下,天龙帮一个叫steven的,你知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steven?”阿班皱着眉好一会儿,像是在思索,“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啊,不过那时候在帮里大家都是外号相称的,谁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这样,那你知不知道steven后来去了哪里?” “不知道。”阿班摇头摇得很干脆,“天龙帮散了之后,我们就各自分散了,我们关系很一般的,没必要去打听人家的事吧?” 江景舟看了黎旻一眼。 “你们找steven到底什么事啊?”阿班开口,“是不是他得罪你们?” “没错。”江景舟的视线汇聚在阿班脸上,“steven抢了我们的货,害我们损失惨重,如果不把这个人抓出来,我们回去没法交差。” “抢你们货?”阿班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道,“抢货你们去找警察啊,没事来我这里问什么问,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走吧!” “打扰了,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江景舟笑了笑,“我听说当年你和steven为了一笔钱闹得很不愉快,这笔钱究竟有多少啊?” 黎旻注意到,江景舟一问完这个问题,那个阿班的眼神就变了,从刚刚的散漫变得瞬间锐利起来,冷冷的。 他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回答:“一千五百万咯。” 离开阿班家之后,黎旻直冒冷汗。 “喂江景舟,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怎么说?”江景舟看向他。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肯定没那么单纯,说不定他知道那个steven的下落。” “他当然知道。”江景舟道。 黎旻惊讶:“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有没有注意到,当我说steven抢了我们的货时,他的表情很惊讶?”江景舟道,“他的这个反应很奇怪。” 黎旻皱了皱眉,没想通:“什么意思?他不能惊讶吗?” 江景舟解释:“按照他的说法,他和steven已经多年没有见到,也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试问你要是知道一个很多年前跟你共事过的人抢了银行,而且还曾经在黑。帮干过,你会感到惊讶吗?” 黎旻反应了一会儿:“我当然会觉得意料之中,好像也谈不上惊讶,甚至很平静。” “没错,这是正常该有的反应,他当时惊讶的反应很明显,像是下意识做出的,根本没有过大脑,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对,找补了过来。”江景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他当时惊讶的那个反应,不是在惊讶steven抢了我们的货,而是在惊讶抢了我们货的人,居然是steven。” 听了半天,黎旻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没懂,他看着江景舟开车,又问:“那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江景舟的眼神淡了淡,“一个大活人干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但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突然跳出来随便做件什么事,都很惊世骇俗了。” 黎旻一震:“你是说……” “陈叔告诉我,天龙帮散了之后,steven根本没了下落,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当时跟他走得近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说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地消失呢?” “steven被灭口了?”黎旻顿了顿,“杀他的人,难道是阿班?” “进门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穿的那件衣服很旧?而且他坐的那把轮椅好几个接口处也都生锈了,看上去像是用了很多年。” “对啊。”黎旻点头,“而且他家门口全是杂草,都快有半个人高了。” 江景舟:“是啊,他这么穷的一个人,在受到我那张支票的时候,反应却非常平静,这不是很奇怪吗?” 黎旻补充:“而且他拿到那张支票之后,随手就放在了一边,根本不像是很在意那笔钱的样子。可是他当年又和steven为了钱打起来,这就很矛盾了。” “我猜他一定是已经拿到了那笔钱,顺便杀了steven灭口。”江景舟瞥了黎旻一眼。 黎旻恍然大悟:“所以你最后问他那笔钱到底有多少,根本就是为了试探他。” “他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我们问这些的目的,他大概以为我们知道他杀人的事,怕自己被追责。”江景舟道,“你知道吗?我爸告诉我,当年江家跟天龙帮那笔交易,需要的货款,也差不多是一千五百万。” 黎旻听完这话,靠在椅背上好一会儿,他想了半天,然后看向江景舟:“喂,他要是以为我们知道他杀了人,然后来找我们灭口怎么办?” 江景舟挑了下眉:“要的就是他来灭口,我问他最后一个问题时,给他的暗示已经很明确了,我知道他和steven的关系,也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龃龉,说不定还知道steven是被他杀的这件事。” “哇江景舟,你真是疯了!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啊!这里是香江,就算有警察在,有陈叔的人在,可阿班以前是混黑的,你根本不知道他认识什么人,会怎么出手!”黎旻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所以,这件事他肯定会尽快做。”江景舟道,“那我们也要尽快逃离香江了。” “啊?”黎旻一愣,“不查了吗?这事就不管啦?” 江景舟道:“先去码头。” 下午两点,江景舟给自己和黎旻分别买了张五点的船票。 “喂,你真的假的。”黎旻紧紧攥着自己那张,一脸不安地望着周围,“怎么看都是去机场更安全吧?你跑来坐船?” 江景舟看了眼手机,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联络了黑龙过来。” 黎旻顿了下,才突然明白过来:“你是想假意离开香江,逼阿班动手?” “我们离开之后,他肯定会马上调查我们的底细。”江景舟看他一眼,“也就肯定会查到我们已经买好了船票,若是我们就此逃到大陆去,他再想动手就难如登天了。” 黎旻深吸了口气:“你肯定钟万达会来?万一他不来呢?” “最好不要这样。”江景舟蹙眉,“如果这样,事情又会麻烦很多,倘若黑龙真的不来,陈叔的人也在附近。” 听他这么讲,黎旻终于放心了。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江景舟:“可我觉得阿班手上恐怕有枪,他都有那么多钱了,又是多年前就发达,弄几条枪藏着算什么难事?” “对。”江景舟看着黎旻,“所以要格外小心。” “哇塞!你说得轻巧,这是小心就能避免的事情吗?这……江景舟,我可是我们家九代单传的独子啊,我……” “我知道。”江景舟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打断他,随后,他又递给黎旻一张卡片。 “什么呀……”黎旻翻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张通往国内的机票。 他猛地抬眼。 “这到底是江家的事,不该把你卷进来。”江景舟看了眼时间,“这里离机场不远,你的飞机还有40分钟起飞,你现在赶过去,时间绰绰有余。” 黎旻捏着那张机票顿住了。 凭心而论,他是真不想陪江景舟冒这个险,他就一出来打工的,也就和江景舟上了同一所小学兼又同一所大学而已…… 可凭良心讲,他跟江景舟认识这么多年,关系一直不错,进了星启之后,虽然他经常跟江景舟贫嘴,但江景舟确实待他不薄。 “看我干什么?再犹豫可就没机会了。”江景舟道。 “…喂江景舟。”黎旻张了张口,“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在这儿,你爸妈怎么办?杨珍呢?” 江景舟:“这件事就算我不来处理,来的人也是我爸,江家的人必须出面,黑龙他们一出手就捅伤两个工人,焉知他们下次会不会杀人?江家惹的麻烦,我总不能拿别人的命去填。” “至于珍珍……”江景舟沉默了一瞬,“我给她留了些钱,足够她在英国念完书,再安家立业了。” 黎旻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来之前就知道这一趟不会太平了?”黎旻撇了下嘴,“我看你那么信誓旦旦,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法子能顺利解决呢。” “不顺利吗?我们的进展分明很顺利,才来这里不到一周而已,我们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江景舟出声催促,“行了,走吧,不必犹豫了。” 黎旻咬了咬牙,转身走出去几步,但没一会儿,就停在原地了。 他是真想走啊! “喂江景舟!”他气愤地又转过身来,把手里那张机票撕了,“你回去要给我升职加薪啊!” 江景舟怔了怔,而后缓缓摇头:“个人选择,公司概不负责。” 第49章 第49章 大约四点钟左右的时候,江景舟察觉到周围似乎有人在观察他。 这里是个广场,周围还是太空旷,万一对面直接开枪杀人,他和黎旻根本没办法。 “走,去集装箱那边,我顺便打个电话。”江景舟对黎旻使了个眼色。 黎旻立刻会意,强装淡定地跟着江景舟走,实则连腿都在发软。 因为这个港口很大,所以除了客运船只,后侧还有一个用来运输的集装箱基地,那边遮挡物很多,起码不会让他们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 黎旻后背紧贴在集装箱上,问:“钟万达到底来了没?他要是不来咱们这场戏不就白做了!” “他一定来。”江景舟道,“不过看来应该是阿班的人先到了,尽可能拖延一下时间,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见到阿班本人。” 黎旻左看右看:“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走吧,我们先上船。”江景舟往渡船那边走。 “喂,那不是我们的船啊,他们能给我们上吗?” “这只是运输船,而且要三个小时后才开,我们只是上去坐一下,只要给笔钱,大多数都会让的。” 黎旻明白了,他们要是进了船舱,阿班的人就不可能远距离定位到他们,要想找到人解决,就必须也跟着上船来。 他们靠过去的时候,一艘船正在往下卸货,由于不知道敌人究竟在什么方位,所以从上船到穿过甲板,两个人都是在搬运工的掩护下往里走的,这些人一般两个人搬一组重物,用来遮挡做掩体再好不过。 等顺利登上船只,江景舟找了个封闭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保证无论从外面什么角度都看不到他和黎旻在哪儿,他还悠闲地给自己和黎旻点了杯咖啡。 “喂,你就不怕他们刚刚开枪吗?”黎旻道,“他们那种人,杀几个都是杀,应该不会在乎吧。” “他们是不在乎。”江景舟道,“不过一旦一枪没有打中,就会让你我陷入防备,那之后他杀我们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你觉得阿班会不会冒这个险?” 黎旻无话可说,他低头看着桌子上咖啡杯里面的拉花拿铁,忍不住吐槽:“你什么时候喜欢喝这种甜口咖啡了?” 江景舟低头看了眼手机:“珍珍喜欢,她经常点什么草莓拿铁的。” “……”反正也是没话聊,黎旻决定跟江景舟交流几句,省得他紧张。 “杨珍这两天在学校怎么样啊?适应吗?” “lisa说她最近的课没有一堂听明白,都是lisa帮她翻译温习的,她好像有点沮丧。”说完,江景舟还皱了下眉,“小没良心的,什么都不跟我讲。” “反正又不急。”黎旻道,“她把课录下来回去慢慢听不就好了,lisa给我看过两张她的画,我觉得她有些思路真的很新颖,以后做设计也许不错。” 江景舟挑了挑眉,从黎旻这句话中听出一些信息来。 他开口:“你和lisa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莫非……?” “嗨!”黎旻拍了下大腿,“人家哪儿看得上我啊,我在她身边一站,跟个小白脸似的。” 江景舟失声笑笑。 一杯咖啡快要见底的时候,甲板处传来了明显不同的脚步声。 江景舟打完了电话,就看向门口,等着人来。 也是,这都快五点了,他们当然急着来。 来的人出乎意料的少,只有三个人,走在最后的那个就是阿班。 他穿着一条长裤,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不往里走了,看着他带来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地上前,分别站在了江景舟和黎旻身旁。 江景舟看着阿班,感叹:“原来你的腿根本就没断。” 阿班直直站着,冷笑一声:“只是有点跛了,远远谈不上断。” “这条腿伤是因为那一千五百万吧?”江景舟笃定,“那么多钱,你都自己一个人独吞了?那你这些年该过得很发达才是,怎么一副落魄样?” “你懂什么?”阿班嘲讽地看着江景舟,“要那么多体面的事有什么用?老子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吃什么吃什么了,想玩女人就玩女人,就连政府拆迁改地也要听我的话!我不同意,他们就拆不了那片城区。” 江景舟了然,他就知道老城区这么久改不了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听说你这些年断断续续捐了很多钱?”江景舟问,“政府一定以为你是大善人了。” “说什么慈善,我只是在下棋。”阿班得意地看着江景舟,“儿童基金会,妇幼慈善会,圣玛丽院,我都捐过不少,甚至我自己就开了一家慈善机构,不这么干,怎么让那些人觉得我恩德深厚,又怎么让那些人听我的话呢?” “他们以为,老城区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反对拆迁只是舍不得呢。”阿班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展露自己的功绩一样,“还有那些愚民也是一样,随便给点钱他们就会在拆迁意见书上填反对意见,根本就是把便宜又好用的刀。” 江景舟开门见山:“你不让政府拆迁,其实是因为steven的尸骨,就埋在那个地方吧?” 黎旻听得抖了抖嘴唇,这么直接?这不会直接激怒他们吗? 阿班的脸色果然变了变,开口:“我猜得不错,你果然知道了。” “我本来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steven真是被你杀的,你杀了他又报失踪,所有人都不知道steven的下落,你顺理成章藏了尸,还买下了那块地,真是精明的计划。”江景舟称赞,“不过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害死你大哥呢?” “就为了这一千五百万,冒这么大的险?” “就?”阿班不可思议地扫了江景舟几眼,嗤笑一声,“整整一千五百万,哪个人会不心动?我搞到这笔钱,我就是人人称颂要什么有什么的大老板,没有这笔钱,我早就被赌场的人打死了!搞不好连全尸都没有,你懂什么……” “原来当年真的是你害死大哥。”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阿班震住,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 “黑、黑龙大哥……”阿班的声音都颤抖起来,“我……” “为了钱,原来你真的什么都肯做!当年大哥的死,我最怀疑的就是你和steven,可大哥分明前后救过你两次命,我总以为做人不会这么不讲良心,后来steven失踪,我真以为是他卷款跑了,原来背后捣鬼的人是你!” 事已至此,阿班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的眼神也瞬间阴狠下来。 “把他们都杀了!” 第50章 第50章 阿班带来的两个人想开枪,他们的目标自然是此时威胁性更大的钟万达等人,不过还没等他们对准,早有准备的江景舟和黎旻就将这两人反手制住往后拖。 这艘船上的船舱有很多,江景舟是特地选了这里,因为这一个船舱前后是通的,他们不至于被堵得完全没有退路。 见状,阿班正要对准他们开枪,不过钟万达已经将一把枪指在了他的脑壳上。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今天就为大哥报仇!” 阿班的后脑勺抵在枪口上,不过他好像并不怕,反而嚣张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反正我逍遥快活了这么多年,怎么都活够本,不过据我所知,你黑龙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到这个位置很不容易啊,杀了我你就等着坐牢,怎么也跑不脱的。” 钟万达哼笑一声,道:“你以为我像你那么蠢,今天我来这里就知道有事,不光带了人来,早就报了警,现在警察都把你外面那些人包围了,你的死期到了。” 外面,江景舟和黎旻控制着阿班的那两个手下,想从船舱左侧绕过去。 可这两个人身上有枪,又是打手,虽然都是男人,可普通人和打手的身体素质还是大有差别的。 虽然平时江景舟会健身,但他的目的大多是为了保持身材,不是为了训练点什么。 黎旻就更不用说了,明明是一起办的健身房卡,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所以当走在前面的黎旻一只手突然被挣开的时候,江景舟心都凉了半拍。 那人反应很快,一见得逞立马反手猛顶了下黎旻胸口,重新掏出枪来就对准了黎旻,幸亏江景舟反应快,上前撞了那人一下。 枪声响起,可弹道歪了,没能打中黎旻。 但是这么一撞,黎旻也被牵连,整个人往前一闪,直接翻过了栏杆,大头朝下栽进了海里。 黎旻:“啊啊啊啊啊!” 甲板上,跟江景舟对峙的就由一个变为两个了。 江景舟当然不是对手,转眼间他就被一个人按在了后面的墙上,另一个人掏出枪来给枪上了膛。 江景舟脸都白了,这简直是最坏的结果。 他回不去了。 “喂,听我说……”他试图挣扎一下,也许这个时候跟他们提钱的话,会有一些转圜的余地呢? 砰!一声,枪声响起,江景舟猛然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等他睁开眼,才发现是准备开枪的那个人被一枪爆了头。 而枪声的来源则是岸上到来的警察,那边站了好多警察,全都举着枪,正看着他们这边。 江景舟把后背靠在墙上,心脏突突地跳,糟糕,他现在腿已经完全软了,根本动不了了。 另一个人见同伴死了,像是恼羞成怒,正准备开枪打死江景舟。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其中一声震得江景舟耳膜都在疼,脑子里响起耳鸣的嗡嗡声。 警方先开的枪,同样一击爆头,江景舟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歹徒的那一枪就几乎擦过他的脸颊射进了他身后的船舱里。 真是有惊无险。 江景舟还在剧烈呼吸着,他彻底动不了了,一下子靠着墙滑了下来,跪在了甲板上。 同时,也已经有警员去海里打捞黎旻了。 阿班已经被警方抓获,之后的事就跟江景舟无关了。 事态平息之后,他约了钟万达见面。 “这次的事,我还要多谢你。”钟万达道,“要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法替我大哥报仇,当初天龙帮解散,我身边就没什么人了,想要再查当年的事很不容易。” “钟老板客气了。”江景舟依旧开门见山,“我也没想到我只是想收购个对家公司,就惹出这么多麻烦来,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明了,赵新成那边,您能不能高抬贵手呢?” 钟万达耸了下肩:“我也不傻,看得出他那公司没什么搞头的,不过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已经给出去的钱就不会收回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之后不会再帮赵家。” 江景舟点点头:“多谢。” 事已至此,他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早就不在乎什么收购不收购了。 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他也该去找珍珍了。 又是一天的课程结束,杨珍两眼放空地回到了家里。 她进屋的时候路过陈淑仪的房间,听见她好像在跟朋友讲电话,讲的一口好流利的英语,杨珍好羡慕。 已经好几天了,她到现在还都什么都没有听懂,第一天的课还要时不时问lisa,这周又有了新的作业……而她连那个交作业的网站都不会用。 这些事情全部都堆积在杨珍脑子里,弄得她好崩溃。 回到房间,杨珍打开手机一看,她上次交的作业被打了c。 一个刺目惊心的红色字母,杨珍看了一眼,眼眶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意。 好难……她从来都没想过会这么难,简直就像和她不在一个维度一样。 而且,她是班上唯一一个被打c的。 杨珍在椅子上无声坐了一会儿,忍不住了趴在床上开始哭。 她压力好大啊,她好像很差劲,她什么都做不好。 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很快把床单晕湿了。 突然她的房间门被敲了两下,杨珍还没有来得及应,门就被推开了,她正抬着头,和站在门口的陈淑仪和lisa对上视线。 “珍珍你……你哭啦?”陈淑仪愣了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lisa走到杨珍身边,拍了拍她的肩:“是不是想家了?” 杨珍沮丧着脸,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压力太大了,觉得自己很差劲,可非要说想的话,她一点也不想家。 只是好想江景舟。 杨珍摇摇头,深吸了口气告诉lisa:“我昨天的作业得了c……” 她抱歉地看着lisa,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lisa一定也觉得她很差劲吧。 没想到lisa得知后的反应很平常。 “没关系啊,你的起步点跟别人不在一起,差距大是很正常的,你也不必今年就奔着高分和毕业去,慢慢来就好了,你不需要和别人节奏一致。” “可……”杨珍张了张口,“我到现在连英文都不会讲,他们说话的语速太快了,我只能听得懂几个单词。” “这有什么难?”陈淑仪耸肩,“你要是愿意,我和lisa从现在起,可以每天跟你用英文对话,语言就是要在生活中多用才学得快的,不出一年,你绝对可以和我一样!” “……真的吗?”杨珍露出期待的目光,“你们愿意帮我?” “当然啦。”陈淑仪走过来,小臂一把勾住杨珍的脖子,“你是江景舟的女朋友嘛,这种事不是随手就做了。” lisa也开口:“你是我老板,我没道理不帮你啊。” 杨珍顿了下,“老板?什么意思?” “我受雇于江老板,自然也算受雇于你,他让我好好教你学画,我当然只有教好你一个目的。”lisa挑了下眉,“给的佣金不菲哦。” 杨珍呆愣了一会儿,lisa居然是江景舟花钱雇来的。 她还一直以为……以为……他们是那种很熟的朋友,然后lisa想收个学生之类的,她一直把lisa当自己老师的,或者更深一步讲,当师父。 这些天一直学得不大好,她还一直对lisa很愧疚呢,没想到……她真正该愧疚的人是江景舟啊! 对啊她真是太傻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搞收徒那一套呢?原来是单纯的金钱关系啊。 杨珍撇了下嘴,问:“你们来找我干嘛呀。” “啊对了!”陈淑仪一拍脑袋,“大新闻啊杨珍,我刚刚从我朋友那里得到消息,有个持枪抢劫犯逃到咱们这里来了,你记得要把门窗关好,窗帘也要拉严实。” “啊??”杨珍震住,“那你们锁门了吗?哇塞厨房那个通风的小窗户好像还没关啊!那里可以爬进来人的!” 陈淑仪跟lisa对视一眼,赶紧往楼下走。 杨珍也急忙追了下去。 关好了厨房的窗户,杨珍看着lisa和陈淑仪在鼓捣门,忍不住问:“门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我们在商量要不要再加一道锁,不然有点没有安全感。”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敲门声——砰砰砰。 “啊!!!”吓得陈淑仪叫了一声,立马蹲在地上抱住头。 杨珍呆呆看了眼lisa,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不是这么巧吧?抢劫犯怎么精准来他们这儿了啊。 lisa:“……我去厨房找找防身用具。” 杨珍:“再烧锅热油!!家里有锯子吗?等他冲进来,我们就跟他拼了!”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喂杨珍,我好不容易来找你,你就这么计划着谋杀亲夫?” 是江景舟!!! 杨珍激动地无以复加,连忙打开了门,猛地把江景舟拽进来又赶紧把门“啪”地关上了,还反手上了锁,忙得都没来得及看江景舟一眼。 江景舟一脸茫然:“你们在干什么?” “有个抢劫犯来这边了。”陈淑仪终于从地上起来,“还不都是你,吓我们一跳。” “现在没事了,我来了,你们快点回房去做自己的事。”他一来就开始赶人。 说完这句,江景舟才回身看向杨珍,四目相对,看得杨珍想流泪。 呜呜,她的大胸萌物甜心,终于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江景舟打开怀抱,“快来抱抱。” 第51章 第51章 “江景舟!!”杨珍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江景舟结结实实抱住她,才长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次总算平安归来,他差点都再也见不到珍珍了。 “你香江的事办妥啦?”杨珍问。 “嗯……”江景舟点头,“之后呢,我打算陪陪你。” “陪多久呀!”杨珍忙问。 “那就看某些人要我陪多久了。”江景舟抿抿嘴角。 “一直陪我,永远陪我的!永远永远!”杨珍说着和江景舟上了楼。 “想不到淑仪租的这栋房子还蛮大的。”江景舟感叹,“不过住在阁楼还是有点委屈,明天我们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别的房子。” “嗯……可是明天我还要去学校。”杨珍说。 “几天不去又没关系。”江景舟道,“我都过来了,难道你不想到处转转,这些天你根本没有去别的地方玩过吧?” 杨珍:“可是……我成绩一直跟不上,江景舟,老师布置的作业,就我一个人得了c。” 她边说,边把打分拿给江景舟看。 “这么棒。”江景舟挑眉,“差的话就是d,d是不合格的,如果给你打了c,说明在老师看来,你的水平已经到及格线了。” “真的?”杨珍愣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很难过的一件事,被江景舟这么一说,好像又……显得她已经很不错了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江景舟亲亲她额头,“珍珍,我都告诉过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跟那些人的起跑线是不一样的,他们所有人都是从小开始学,已经打磨这一件事很久了,而你才刚刚起步,我送你来这里是学东西,不是叫你跟人家比的。” “噢。”杨珍埋进江景舟怀里。 是的,没错,就是这种安心的感觉。 “那我们今晚可以一起睡啦?”杨珍抬眼瞧他。 “那当然。”江景舟拽拽襟前的领口,“某些人不会这么不心疼我?我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赶过来,还要打我主意?” “没有呀!”杨珍连忙否认,“我最近被学校的事烦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这么严重?”江景舟挑眉,“没关系的,觉得很累的话就放松几天,正好我带你到处去玩一玩,也许逛多了,你心情就好了,学这种艺术学科,最急不得的。” 杨珍真的想喘口气。 她忍不住听从了江景舟的建议,在第二天赖床到9点钟,然后出发和江景舟去外面玩。 今天天气很好,她只用穿一件薄毛衣,还穿了刚过膝的裙子和小皮靴。 “嗯~小姐。”江景舟赞叹,“你买的新衣服真的很有英伦风格。” “是吧!”杨珍抱住他的小臂,“lisa帮我选的,还有这个胸针扣,是淑仪送我的。” “听起来你们处得不错?”江景舟问。 “嗯……是很好,我都习惯和他们住在一起了。”杨珍道,“要是真的搬出去,还有点舍不得。” “到时候找附近的房子就好了,走吧。”江景舟摸摸她的脑袋,“今天的第一站是大本钟。” 大本钟,白金汉宫,伦敦桥。 杨珍站在那座钟楼下,抬着头向上仰望的时候,跟江景舟讲:“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看过一个动画片,是关于侦探的,其中有一个案子就是在大本钟发生的,还提到了白金汉宫,那时候我真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能来这里亲眼看看。” “要不要帮你拍张照?”江景舟问。 “嗯……好呀。不过我想和你一起拍。” 结束后,杨珍和江景舟在外面吃过了饭才回去。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舒爽,下午的时候太阳就没有了,天气阴阴的,空气又有些湿,散步的时候心情很好。 总之,杨珍心里那些憋闷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了。 “明天想去哪里?”江景舟给她几个地址,“你挑挑看。” “嗯……”杨珍推开他的手,“明天我想去学校啦,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但是我也不能逃避呀,那些东西我总要弄明白的,还有英文也要抓紧学。” “是吗。”江景舟蹲在她面前,“我们珍珍这么上进,是不是真的这么棒啊。” “哎呀,你别老这样夸我,很奇怪。”杨珍不好意思地转移目光。 “那我是不是该犒劳你一下?”江景舟问。 杨珍:“什么呀?” 她嘴上这样问,实则已经在两眼放光,她今天很有兴致。 然后,她就看见江景舟在她面前单膝下跪,然后钻进了她的裙底。 杨珍怔住:“喂!江景舟。” 她一下子紧张极了,这怎么行……这…… 可她没推几下,江景舟已经开始吻她,用柔软的嘴唇轻轻碰着她,一下,一下,杨珍被这样撞了几下,眼神就微微变了。 她浅浅呼吸着,双手向后支撑住自己,膝弯不住向内侧靠拢。 啊。 呼。 杨珍微微探了下舌尖,怎么会这么爽,她躺在床上,看着江景舟起身抽张纸擦了擦嘴唇。 杨珍有点脸红。 如果她刚刚没有感觉错的话,嗯……江景舟应该是全吃下去了。 哎呀。 她捂住脸,这太害羞了。 “珍珍,你喜不喜欢我这样?”江景舟上前来,唇瓣碰碰她的脸。 “……喜欢。”杨珍实在没法说违心的话,不过她强调,“但是你必须漱口才能继续跟我接吻。” 江景舟失笑。 过了一会儿,江景舟脱完自己身上所有的遮挡物,看着杨珍拆第三个盒子。 江景舟从公司带来的那三个研发品中,这是最后一个了,前两个都很好玩,杨珍很好奇最后一个怎么样。 她拆开最后一层包装,然后微微顿了下。 哇哦…… 感觉一看就是那种江景舟会受不了的。 她用余光瞄了江景舟一眼,然后把东西递到他眼前。 江景舟震住了。 第三个,做的是那种磨砂海盐质感,也就是说,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会像有轻微的倒刺刮来刮去。 “不……珍珍。”他一下子坐起来,“我们换别的,前面那两个哪个都好,别用这个。” 杨珍跪在他腿间,也不吭声,手里却紧紧攥着玩具,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样子。 江景舟无奈:“求你了珍珍,几天没做了,你不能一上来就这样折腾我。” 杨珍咬了下唇,捏捏他的脚踝:“舟舟……” 江景舟:“……” 他闭上了眼。 人的皮肤其实是很脆弱的,杨珍用手摸了下表面,暴露在外面更加耐磨的表皮都会觉得这上面很粗糙,更不用说……是内里呢? 她小心地观察着江景舟,心里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把东西戴在了自己身上。 江景舟猛地抓紧床单,他睁大双眼,险些一下就叫出声来,不过在那之前,他率先一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种房子的隔音,一般都不怎么样。 杨珍还在研究,她知道今天要慢一点,如果前期就太激烈的话,可能会弄伤的。 于是她压着江景舟,一边埋在他胸口,一边慢慢地拖长,再慢慢地推进,就这样几个来回之后,她抬眸看了江景舟一眼。 他已经双眼都红了,水润润,杨珍知道,一旦他舒服极了的时候,就会露出这副样子来。 江景舟整个脊背都在发麻。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爽得他说不出一句话,偏偏又带着轻微的刺痛,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弄得他没撑多久就忍不住了。 等差不多适应了这种感觉之后,江景舟拿开了手,改为轻抚在杨珍脑后。 杨珍心里一阵阵发痒,干嘛在这个时候这样摸她头呀……弄得像在鼓励她一样,她最受不了这样了,心里那股恶劣的心思就会忍不住攀升出来,想要狠狠欺负江景舟一下。 怀着这样的心意,杨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突然用力猛进。 她听见一声气音,抬眸紧盯着江景舟不放,看见他紧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这样生生受下了。 这一下似乎太过,江景舟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低低垂眼下来看着杨珍:“没良心。” 杨珍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能说吗?刚刚江景舟那个眼神,含嗔带怨,还有诸多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就好像是那种……喜欢她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眼神。 或许,她可以换个词吗? 爱。 这样简单的一个字,从前杨珍从不敢轻易放在自己身上的,可现在她已经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干嘛这样咬自己。”江景舟伸出手从她的牙齿下拨弄出她的下唇,“又没怪你。” 他的声音轻轻懒懒的,又温柔。 说完还挺了挺胸口:“想咬的话过来咬我。” 杨珍再也忍不住了,她扑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十分投入地和他接吻。 落日的余晖从窗帘缝隙里一直拖长直到消息,转眼又进入一个温柔又缠绵的良夜。 第52章 第52章 第二天下午,杨珍照常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闻见一股香气。 她惊喜地跑向厨房,问正围着围裙的江景舟:“你在说什么呀?” 江景舟一边备菜,一边道:“前几天不知道是谁跟我说,想念我做的番茄炒蛋了?” “哎呀你真好!”杨珍抱住他蹭蹭,“我的宝贝,爱你。” 江景舟顿了下,他从来没有见杨珍这么直白地对他表达过爱意,可是此刻,她像是毫无顾忌了一样就这样蹭着他撒娇。 像一只小狗。 不对,像只小猫。 以前像只刚捡回来不久的流浪猫,会小心翼翼地盯着你看眼色,但又绝对不肯主动亲近,要是不高兴了,就趁人不注意偷偷跑掉,差一点就要找不回来。 现在养熟了,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回家见到你的时候就要喵喵大叫,还会主动过来蹭蹭。 啧,不过仅限于此,她的其他行为可跟猫一点也不沾边。 江景舟捏捏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欣慰,好像经历过这次小别,他们才彻底心意相通一样。 “今天怎么样?”江景舟问。 “嗯……不怎么样,哈哈……”杨珍尴尬地笑了笑,“不过我昨天交的作业居然得b哎。” “不过班上其他人得的都是a,就我一个b,哈哈……可能这次老师评得比较宽松。” “那有什么关系。”江景舟道,“也许就是你进步了,好了,去准备开饭吧。” 今天没有作业做,杨珍温习了一会儿之前的内容,又担心江景舟无聊,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哎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一起看的那个电视剧吗?”杨珍走过来,把电脑放在桌子上,“我记得还剩下几集没看完,不如我们现在看完吧!” “好啊。”江景舟起身,“那我去厨房拿牛奶来。” 书接上回,剧中女主跟男二前往其他地方发展事业,男二对她好得好命,还在她失意的时候开导她,身边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暧昧的女人。 反观男主,一直在和女二结婚的事上反复横跳,看见就烦。 直到杨珍看见女主都明着和男二在一起了,居然还去和男主酒店接吻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了了。 “哇塞她是有什么毛病啊!这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俩人都脚踏两只船啊!这男主是给她下了什么降头吗?不就一夜情睡了一次吗?怎么会爱成这样的?拜托,谁会莫名其妙因为睡了一次就爱得这么死心塌地的。” 感觉到自己被影射的江景舟不自在地直起了腰。 “她本来心里就有男主嘛。”江景舟下意识开口解释,“两人怎么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她这个时候还没和男二分手耶!而且这个男主,这时候还在和女二谈呐,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居然还这样,是真的控制不住吗?”杨珍皱着眉头,真是对这个女主恨铁不成钢。 “感情这种东西,怎么能用逻辑来讲……”江景舟还在找补,“那爱上的话,他自己也没办法。” “怎么会呢,就因为睡了一晚上,爱成这样?真是脑子有问题!”杨珍真是被这个剧情气到了,她甚至开始觉得,到这里电视都开始为了水剧情乱演了。 江景舟磨了下牙尖,道:“那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他对女…男主很好啊,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男主的事,是不是?” “所以说,这种人设最讨厌了,别人那样对她,她还在那边无私奉献,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无趣。” “……” 江景舟都要被气死了。 他虎视眈眈盯了杨珍的侧脸一会儿,越想越气,猛地起身不看了! “杨珍!你今晚别想上我的床!”他就这么扔下一句,转身上楼了,连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也不要了。 杨珍还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他就生气了?难道是因为她不喜欢这个女主吗?难道……江景舟其实是这个女演员的粉丝? 她指着江景舟的背影,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那是……她的床哎。 杨珍抱着腿在地上双目无神地发呆了一会儿,突然间,回过味来。 不对。 她一下子站起身,飞快地在沙发边走了两圈。 完了,她刚刚好像把江景舟也给骂了。 不对啊!!! 她刚刚那几句话,不就是在说江景舟吗! 啊啊啊!完了! 杨珍冲上了楼,深呼吸,然后悄咪咪打开房门。 江景舟生气了,他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她,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哎呀……”杨珍磨叽磨叽过去,爬上床,慢慢把下巴搭在江景舟的腰窝上。 “生气啦?”她明知故问道。 江景舟不说话,不理她。 “那我又不是在说你……”杨珍努努嘴,“那个男主对女主很差我才这样讲的嘛,而且男主还脚踩两只船哎。” “我……”她顿了一下,厚着脸皮,“我又没有对你很差。” “而且,我也没小三的。”她眨眨眼,像是在邀功。 江景舟被她这么一直盯着,冷脸挂了一会儿,也有点挂不住了。 “那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他开始讨价还价。 “好呀。”杨珍自然是什么都答应。 “比如……”他皱皱眉,一本正经,“那个磨砂棒就不准再用了。” “什么!”杨珍一下子抱住他的腰,“你那天爽得魂都没了,还跟我装!真是骚货!” 江景舟忍不住笑了一声,面子上又有点挂不住,强行严肃道:“不准叫我骚货。” “好呀。”杨珍也答应。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弄得江景舟都一愣。 他转过身来,把杨珍抱在自己怀里,不确信地问:“真的不叫了?” “是呀。”杨珍点头,“本来那也只是调情的话,你不爱听就不讲。” 江景舟又开始心里软软。 “好吧。”他扬了下眉,“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是吗!”杨珍故意用自己压着他,“这么说我以后能上你的床咯。” “小姐。”江景舟挑眉,“你现在就在我的床上。” “倒反天罡!”杨珍说,“这分明是我的床!” 江景舟:“我先睡了就是我的!” 正玩笑间,江景舟的电话响了,准是黎旻打来的,大概是公司有什么事。 江景舟伸手在杨珍屁股上拍了一下,推开她起身:“我要去接电话了,等会儿。” 被拍到的杨珍都愣住了,就这样愣愣跪坐在床上。 江景舟刚刚居然拍她屁股哎…… 虽然只是轻轻一下,但杨珍莫名有点羞耻。 啊……不过她自己确实是啪过江景舟的屁股很多次了,数也数不清的…… 江景舟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跨国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拿到耳边“喂”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质问。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是他爸爸江宏文的声音! 江景舟瞳孔骤缩。 “干什么?那你可要好好问问你的宝贝儿子了,你说是吧,江景舟?”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这个声音江景舟当然记得。 他走出了房间,走远了一些,直到站在走廊上才开口。 “赵新成,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赵新成冷笑,“是你让钟万达撤资的吧?他为什么突然不给我打钱了!!!为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声,宛如疯狂。 “我告诉你!你爸爸现在在我手上!早晚我也能把你妈抓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景舟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电话就被啪地挂断了,等他再次打过去,却被告知那边的号码是空号。 他心里像是一下子空了,站在走廊上发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愣,才又立马打电话给黎旻:“喂!黎旻,我爸被赵新成抓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查查他在什么地方,怎么带走的我爸,顺便帮我去我家看一下我妈。” “我马上买机票回国。” 待江景舟打完电话回来,杨珍看了眼他,差点被吓一跳。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杨珍问。 江景舟看着杨珍,欲言又止。 他本来是想讲实话的,他不想欺瞒她,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 这件事不能告诉杨珍,要是说了实话,按照她的性子,说不定非要跟去。 谁知道他去赵新成手里赎人,会遇上什么危险和麻烦,到时候别人没救出来,又搭了一个进去。 “黎旻打电话说有几笔生意黄了,没什么大事。” “……哦。”杨珍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没办法说一些轻飘飘的话,如果是江景舟要做的生意,应该是损失了很大一笔钱吧?看他表情挺难受的。 每到这个时候,杨珍都会生出一种无力感。 要是她能帮上忙就好了。 要是她也能帮江景舟解决问题就好了。 这种想法一闪而逝的时候,她又会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她一定要好好读完书,成长为一个更强大的人。 “珍珍。”江景舟开口,“我可能需要马上回国一趟。” 这句话在杨珍的意料之中,她问:“马上就走吗?” “是的。”江景舟开始看机票,当天的机票已经没有了,最早也是明早的,他没有犹豫,马上订了明天最早的那班机票回国。 “明天早上我就走了。”他说,“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再回来。” “好。”杨珍走过去抱抱他,“别难过啦,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江景舟抱紧杨珍,摸摸她的脑袋,点点头回应:“好。” 第53章 第53章 第二天一早,杨珍下楼的时候,陈淑仪一边扎头发一边问她:“景舟哥怎么早早走了?他有什么事吗?” “对,公司那边有事。”杨珍道,她有些沮丧,江景舟一走,她这心里真是空落落的。 吃过早饭,杨珍就去学校了,而江景舟在飞机上,还在跟黎旻紧急联络。 “你就说我在国外,正在往回赶,先拖拖那边的时间,然后查一下我爸是怎么被带走的。”江景舟传讯,“说不好,这次还是得麻烦陈叔那边帮忙。” “哎,他那边人多嘛,再怎么样也比我们这边要容易点。”黎旻问,“要不要报警啊?” 江景舟否认:“不要,赵新成这个人很可能不是为了钱的,他跟江家仇怨很深,万一被他知道我们报了警,我爸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也是。”黎旻哎了一声,“不过我听说这小子从钟万达那儿拿到钱了也是不学无术,钟万达给他那么多钱,但凡是个有出息的,早都让公司度过这次危机了,结果他眼大心大,做了超额订单签了好几笔,都是贷款做的,一得知钟万达不准备再给他钱,他就和疯了一样,后来把本钱拿去赌场赌,输了个精光。” “你是说,他去了赌场?”江景舟揉揉眉心,“那我大概知道我爸是怎么被他抓的了,你想办法查一下他去过哪个赌场,再调一下附近店面的监控看能不能收集一些证据。” 不用说,他爸肯定又背着妈咪去香山澳赌马了。 “知道了。”黎旻回复。 距离飞机抵达还有七八个小时,江景舟闭上眼,发愁要怎么从赵新成手里把他爸给换回来,这个人胃口不会小,绝对会狮子大开口的。 这一天很快结束,杨珍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叹了声气。 她照常温习完课程,开始画作业,刚起步没多久,就听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不多时,陈淑仪站在了她的门口,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杨珍并没有关房间门,她看向陈淑仪,奇怪地问:“怎么了?” “那个,你……”陈淑仪欲言又止,“景舟哥有没有跟你讲过他回去是为了什么?” “就是说公司的事呀。”杨珍顿了顿,详细补充了下,“说是好几个订单黄了,好像损失很严重。” “啊……”陈淑仪点点头,挠挠脑袋,又道,“那没事了,你继续画吧。” 杨珍满头问号,怎么了这是?她早上不就说了是为了公司的事吗?难道淑仪找他有事? 杨珍也没多想,继续埋头画画了。 回到房间,陈淑仪关上门走来走去,她刚刚跟爹地通话的时候,好像听见一句江宏文被绑架了,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呢,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这样一来,就显得她爹地更加心虚了。 联系今天早上江景舟走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陈淑仪就觉得不对劲。 没想到居然是出了这样的事。 为了确认,她想去再试探一下杨珍,可杨珍的反应太平静了,她问了两句,就知道她也被蒙在鼓里。 想了想,陈淑仪又拨了通跨国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突然被接起,那边却不说话,陈淑仪率先“喂”了一声,问:“梁姨,是你吗?”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熟悉的女人声音:“是淑仪?!” 她似乎很惊讶,像是以为这通电话是别人打来的。 陈淑仪根本不必再试探了,她听见这个语气和对面颤抖的声音,就知道梁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她垂下眼,道:“我想打电话来看看你好不好?你不要心急呀,江叔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你也知道了?”梁美绮声音都有些呜咽。 “是呀,是爹地告诉我的。”陈淑仪一边回答,心里一沉,看来她听到的的确是真的了,江叔真的被绑架了。 她又问:“景舟哥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不知江叔现在什么地方呀?” 梁美绮道:“我在他电脑上查到了去香山澳的船票,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留在那里,还是被绑匪带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陈淑仪皱皱眉,这确实有些难办。 “有没有报警呀?”陈淑仪问。 “不敢报警。”梁美绮回答,“就算要报,都不知道是要报大陆警还是澳门警,我现在心里一点主意都无,只觉得难过。” “梁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回来陪你吧。”陈淑仪道,“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买票,有个人在身边照应也安心。” “谢谢你啊淑仪,这样会不会麻烦你?” “说哪里话,梁姨,我们都是一家人啦。”陈淑仪挂了电话,然后快速地收拾了一点行李,她打开网址购票,视线停顿在购票人数那栏,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杨珍呢? 看江景舟的意思,是想瞒着她,想也知道,这种事就算告诉了她,她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杨珍最近学业很繁重,压力已经很大了。 陈淑仪坐了一会儿,纠结半天,还是起了身。 她始终觉得,学业也好,事业也好,怎么都比不上家人来的重要。景舟哥那么疼杨珍,要不要一起回去,总要听听杨珍的选择。 于是,陈淑仪再次上了楼。 杨珍还在画画,完成度大约到了一半,她余光觉得一黑,抬眼就见陈淑仪又站在她卧室门口。 “……怎么了?”杨珍再次问,愣愣的,这一定是有事要讲吧? 陈淑仪肩膀靠在墙上,十指交叉着翻了翻:“阿珍,你知不知道景舟哥回国是为了什么?” 还是这个问题,今天问了她三遍,杨珍都懵了。 她张了张口,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然而这次,不需要她的回答了,因为很快,陈淑仪就道:“原来他爹地被人绑票,目前下落不明。” “什、啊?”杨珍震了一下,她甚至都不太明白,剧情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我刚刚给梁姨打电话说想回去陪她,你要不要一起去?”陈淑仪道,“还是说,你要继续留在这里?” “去!我当然要去!”杨珍脸上的表情都慌了,“什么时候走,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晚上两点的机票,可以吗?”陈淑仪道,“你收拾好,吃了晚饭,我们就出发。” 去往机场的路上,杨珍听陈淑仪跟她讲,江景舟到香江究竟是去办什么事。 “是以前黑。帮的人,景舟哥亲自去跟他们打交道的,听我爹地讲,那天的人都带着枪,景舟哥差点就被打中了,凶险的很。” 杨珍怔怔听着,都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这些事情,江景舟从来都没有跟她讲过。 她只知道是收购的事出了问题,却不知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事。 他什么都不跟她讲,还想和她谈恋爱,还要和她结婚。 他什么都不讲。 杨珍觉得眼睛酸,她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差一点就要见不到江景舟了。 她心里紧紧揪着,一边心疼江景舟,一边又觉得生气。 干嘛不告诉她呢? 这样瞒着她,她都不知道,是嫌弃她什么忙都帮不上,说了也是白说。 还是真的怕她担心。 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杨珍坐在飞机上反复捏着手指,心急如焚。 她又开始焦虑,疯狂焦虑,那种江景舟不在她视线中,她无法控制任何事态的无助感疯狂折磨着她。 拖了很久之后,也许是有些缺氧,杨珍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她梦见自己高中住校,一离开家,妈妈就被爸爸拖倒在地上死命地打,浑身是血,然后,她爸又从厨房拿了刀来…… 转眼间,画面一变,她妈妈过马路就那样横冲直撞,被一辆飞驰的汽车撞倒了,满地的血,可妈妈居然还睁开眼睛对着她笑。 杨珍浑身抖了一下,猛地惊醒了。 “喂,你怎么样?你刚刚睡得好像很不好。”陈淑仪在她身边出声。 杨珍摇了摇头,嗓子都哑了,说:“没事。” “我这里有胡萝卜面包,你要吃一些吗?”陈淑仪又问。 杨珍依旧摇了摇头,她根本没有一点胃口。 有一种恐惧正在笼罩着她,她心跳加速,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似乎有些耳鸣,觉得周遭好像很安静,在无声的沉默中,杨珍突然开始明白,她心理上这种无法控制就感到不安的情绪究竟来自哪里。 可怕的是,此刻的现实居然快要跟她的梦境重合。 只不过,现在将要过马路的人,是江景舟。 第54章 第54章 接近傍晚的时候,杨珍和陈淑仪终于到了江家。 按过门铃之后,来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 两人进了门,就看见梁美绮正坐在沙发等,愁容满面不说,整个人也憔悴不少,面前的茶几上就放着手机,看上去是一直在等电话。 “梁姨。”陈淑仪上前,“你怎么样啊?” 梁美绮顿了下,起身连忙抱住陈淑仪,声音哽咽:“淑仪,你叔叔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 “没事的,江叔一定会没事的,你先不要担心。”陈淑仪拍拍她的背。 杨珍在一旁看着,本来也想说两句什么的,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要把人赶紧找回来才好。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梁美绮抬眸,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像是才发现她怎么也在似的。 那个眼神,一时令杨珍有些无言,总之,她读取出的全是不好的意思。 “你过来,我有话单独问你。”梁美绮道。 杨珍抿了下唇,跟着梁美绮一直走进了书房。 “我们谈谈吧。”梁美绮说。 “嗯。”杨珍点了下头,她自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她甚至已经能够猜到,接下来要说的话题是什么。 “你知不知道是因为我跟景舟谈话,他才带你去英国的?”梁美绮心情很差,一点也不想跟杨珍绕弯子。 杨珍愣了下:“不知道。” “因为我反对他跟你在一起,他忤逆我这个母亲的意思,才带你逃开的。”梁美绮道。 “这样啊。”杨珍点了下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没啥好说的呀,人家反对她跟人家儿子在一起,很正常,毕竟她的身份摆在这里嘛。 “听说他带你去外面读书,供你上学?”梁美绮道,“我想问你,你承受着他付出的这一切,是不是心安理得?” “没有阿姨。”杨珍说,“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梁美绮皱着眉:“本来我对你是没什么意见的,直到我那天撞上你们两个,你告诉我,你一个女孩子嘴里,怎么会说出那么难听低下的话?” 杨珍张了张口,那不是在床上吗?那是她在调情呀,她不是跟谁都这么讲的。 杨珍私以为,只要在两个人的接受范围内,在床上说什么话都不过分的。 但是这话她不好解释,她也没那么厚脸皮,只好保持沉默。 “我再问你。”梁美绮眯了眯眼,“你跟景舟……是不是在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杨珍没明白,她否认:“没有呀!我们没做过坏事,天天向上的!” 梁美绮冷哼了一声:“你到现在还瞒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并不打算跟景舟生小孩?而且也没办法生吧?” 杨珍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转过弯来,哦……原来伤天害理指的是这个。 她开始不自觉捏着自己的手指尖。 原来……他妈咪已经知道他们两个在床上的关系了。 原来就是因为这样,江景舟才打算让她去英国读书。 怪不得,她就说,当时江景舟很急,他要去香江,就急着把她也弄去英国,是不是怕她会因为梁美绮的反对离开呀? 这又不是在演电视剧……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子里升起,杨珍就听见了梁美绮的下一句。 “我们江家不可能没小孩继承家业的。”梁美绮道,“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什么都不能带给他,你们马上分手吧。” 杨珍听完,还等了一会儿,整整几秒钟,都没有等到梁美绮的下文。 她抬眸看向梁美绮,对方俨然是已经在等她的回答了。 不是阿姨?您空手来的呀?五百万呢? “阿姨。”杨珍干巴巴笑笑,“这种事,还是等江景舟回来再商量吧,只要他同意,我就同意的。” “他要是能这么容易就答应,我会找你谈?”梁美绮眉心紧皱,“你赶紧和他断的干干净净,我相信,任何一个有廉耻心的女孩子,都不会在经过这样的谈话之后,还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和他在一起。” 杨珍紧抿着唇,她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梁美绮身后那个书桌角看,她盯了半天,开口道:“这种东西,我可以不要的。” “…什么?”梁美绮皱了下眉,显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杨珍一下子抬了眼,她看着梁美绮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她重复:“廉耻心这种东西,我可以不要的。” “我要江景舟……”她说得气势弱弱,但又坚定,有那么一点胡搅蛮缠的意味。 “除非他不要我,我才不要他。” 梁美绮都气笑了:“你这个人怎么……” “阿姨,我回来找江景舟的,我先去找他呀。”杨珍转身就走,嘴里还在嘀咕,“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主意的……您不要问我呀,我全听江景舟的,我是舟宝女……我没有他不行的……” 就这么反复念叨着,杨珍赶紧离开了书房。 她看着等在客厅的陈淑仪,立马背起自己的包道:“我先走了啊,你好好陪陪阿姨。” “喂。”陈淑仪小声,“梁姨跟你说什么啦?” “也…没什么。‘杨珍道,”总之,我先走了。” 她连头都没有回,赶紧逃离似的离开了江家。 坐上出租车,杨珍又去给江景舟打电话,从下飞机到现在,这是她打的第三通了,她怕影响他的要紧事,她满脑子都在演谍战片,就没敢多打。 响了很久,江景舟还是没有接。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要是有黎旻电话就好了,可是她没有存,杨珍突然想起陈淑仪和黎旻也很熟的,也许陈淑仪会知道。 于是她又马上问淑仪:“你有黎旻的电话吗?能不能发给我?” “哦,哦,好,我发给你。”陈淑仪挂掉了电话,小心看了眼梁美绮的脸色。 这两个人究竟是说什么了?看梁姨好像气得不轻。 杨珍拿到号码后,就立刻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久,才终于被接起。 “喂?”杨珍的声音都有点激动,“江景舟跟你在一起吗?” “我……你、你是杨珍?你怎么回来了?”黎旻讶然。 “我来找江景舟!你快说呀!江景舟跟你在一起吗?”杨珍迫切地问。 “他……他进去了,跟我不在一起,我在外面等。”黎旻说。 “进去了?什么意思?他去哪儿了?一个人吗?”杨珍问了一连串。 黎旻道:“我们找到江叔在哪儿了,他带了陈叔的人进去,不是一个人。” “好,好呀。”杨珍忙道,“那你发定位给我,我马上过去找你们。” “这……好吧,你等等。” 太好了! 杨珍看着黎旻发来的地址,不在香山澳,她可以赶过去的! “师傅,去浅水湾那个旧码头。”杨珍道。 浅水湾的旧码头是90年代那会儿的主要货运站,不过后来随着发展,因为码头太小了,大型商船无法靠岸,政府修了新的码头之后,这边就渐渐被废弃了。 兼又因为在老城区,也没什么人来。 杨珍听说过这里,却从来没来过,她走下出租车一看,越往里走越觉得荒凉,还有一种浓烈的年代感。 说实话,这里真挺像凶案现场的。 她一边找一边给黎旻打电话,还没等电话接通呢,就在一个废弃工厂外看到了黎旻的身影。 杨珍连忙跑过去:“江景舟在里面?” 黎旻点点头:“对,他进去跟赵新成谈条件,看能不能用钱把人换回来。” “那要是不能呢?”杨珍问,“里面有多少人?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也不知道。”黎旻拧起眉,“不过赵新成能用的人并不多,我想他带了陈叔的人进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了这话,杨珍终于放心了一些,她只好和黎旻一起在外面等。 等了大约有一个多钟头,里面有人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黎旻道,“救出来了!是陈叔!” 杨珍皱着眉没说话,一双眼睛紧盯着走出来的那些人,她反复看了好几遍,只有江宏文被人搀着,她根本没看到江景舟的影子。 江景舟呢? 她不由得上前几步,走近了,才发现江宏文根本是被人架着的,他那双腿像是根本走不了了。 黎旻才发现了,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有个人道:“赵新成这个畜生,居然私下动手打人,江叔腿被打断了,好像还内出血,再拖下去怕出大事,江景舟提出交换人质,赵新成才肯放人。” “什么!?”杨珍失声。 “怎么回事?”黎旻道,“现在江景舟成人质了?赵新成身边还有什么人?” “他身边人倒是不多,七八个的样子,不过我看他们都不是善类,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认识的那些人,说不定是什么罪犯呢。” “你们都出来了吗?他身边还有人吗?”杨珍问。 那人点头:“有……我们留了人的,就是……你们也知道,换人质嘛,我们根本就是在劣势,虽然我们的人是在那儿看着,可归根结底,江景舟是在他们手里。” “好。”黎旻见江宏文那脸色都快发青了,忙道,“你们先带江叔去医院吧,后面我来想办法。” 杨珍脸色发白,怎么办啊现在……怎么办? “我进去跟他们谈,你别跟来。”黎旻说。 杨珍没吭声,她看着黎旻正在往里走,视线越过黎旻,盯着这座废弃工厂上面那个烟囱上。 万一…… 万一呢。 她绕开正面,朝着那个烟囱跑了过去。 第55章 第55章 这个废弃工厂不算太高,大概一层半,不到两层,搁到现在讲算是违章建筑。 杨珍在后面转了半天,只看到两个落在一起看上去快要腐化的轮胎胶圈,而且看着脏脏的。 她心里膈应了一下,皱着一张脸把轮胎搬到了后面,然后踩着胶圈往上爬。 这种铁屋子,一般表面是会有一些突出的棱,但是又很难爬,一来是金属的,很滑,二来这个棱是斜面的,根本不好抓不好踩。 杨珍鼓捣了半天,使出了吃奶的劲,才爬到了一半,还险些一脚踩空,幸亏她手快一把拽住上面的檐定,死死扳住。 等杨珍爬上屋顶,被她扳过的那块瓦楞金属檐都碎了,看得出这屋子老化得十分严重了。 她没有迟疑,转身往烟囱那里走,趴在烟囱口上往下一看,只看见一个长长的方形管道,别的啥也没有。 杨珍做了下心理准备,捏着鼻子顺着管道滑了进去。 她都没敢直接滑出去,而是中途刹了下车,生怕管道外面有人,等慢慢爬出去之后,杨珍都累得出了一层汗。 她发现这里好像是个伙房,角落的大缸里还糊着一层发绿发黑的东西,有点像是浆糊,已经和大缸融为一体了。 她继续往前走,离开伙房没走几步,她就听见说话的声音。 “哎,等敲完了这笔,我要去南亚躲一阵子,根本抓不着的。而且我听说江家有钱的很啊,那个江宏文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绝对拿棺材本出来赎他的。”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要公司都给啊?这回真是便宜了赵新成这小子。” “哼,我们兄弟帮他做事,他还是赖在大陆继续当大老板?想都不要想啊,赵新成要是敢继续留在大陆,我就写匿名信叫警察去抓他。” 杨珍听了一会儿,又探出身子压低看了看,确定那边说话的人只有两个。 她也不熟悉这里,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在原地蹲坐了一会儿,有个人过来道:“喂,江家那边有个人过来说叫我们去拿钱啊,你们两个来一个人。” 来的男人又带了一个人走了,杨珍在原地蹲守了一会儿,等着他们走远,心想,为什么一定要留一个人在这里呢?那说不定是因为……在守什么东西。 这破屋子是没东西好守了,他后面那扇门里,说不定关的就是江景舟啊。 杨珍突然来了精神,一下子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她悄无声息贴着墙继续往前走,看见那个男人坐在一把严重生锈的椅子上,后面果然是一扇浅绿色已经斑驳的木门。 她也不是很确定,里面就是江景舟,但是来都来了…… 杨珍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么直挺挺走了过去。 守门的人听见脚步声还是很警觉的,连忙起身,可看见视线里出现一个小姑娘的时候,他又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谁?从哪儿来的?”他问。 杨珍懵然道:“不知道呀,你们又是谁?我来这里捡点废铁卖。” “捡什么废铁?少废话,识相的话赶紧滚,不然就把你抓起来!” 说两句话的功夫,杨珍发现了一件好事,她没看见这个人身上有刀或者是枪之类的。 “哎!”杨珍突然惊讶,指向他身后,“你门里那个人怎么出来了?” 男人下意识回头向后看,杨珍趁机一只手撕住他的衣服,一只手抓住他的鸡,一把连鸡带人拽到了地上。 男人痛得大叫,由于惯性,杨珍也摔倒了,她手指被别了一下,一不小心松开了衣领,不过另一只手她死也没松。 没办法,对付男人的话,就这招最好使了。 她没有犹豫,空出的手攥成了拳,一拳拳照着男人的鼻子打,男人大叫着救命,一时被杨珍打得没法反抗,杨珍又撕住他的头发往地上撞。 撞了几下,她见男人额头上淤青了一片,肿起好大一块,不省人事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死了吧? 杨珍拨了男人两下,感觉他应该不会醒了,然后从他身上摸出一串钥匙来,打开了门上的锁。 门被打开了,杨珍立马探头往里面一看,江景舟正双手后捆,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江景舟!” “珍珍!?”江景舟眼神诧异,“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杨珍连忙拿出带来的小刀给他解绑:“哎呀先走吧!外面那个人被我……他应该是晕了。” 应该没死才对,又没流血……不能就这么死了吧? 杨珍心情有点复杂。 江景舟跟杨珍走到门外,才看见有个人倒在地上,这么说他刚刚听见的门外的打斗声,是这个人和杨珍!? 现在说什么也是多余,江景舟看向杨珍:“你怎么进来的?两边的出口都被人守着,黎旻呢?” 杨珍带他来到了那个伙房的烟囱下面,问:“你觉得咱俩还能爬上去吗?” 江景舟看了眼里面,摇摇头。 这里面的管道是光滑的,再怎么也不可能爬出去吧? 杨珍挠了挠头:“啊对了!我带了手机,我给黎旻打个电话。” 说着她拨通了黎旻的号码,想让黎旻带人冲进来救他们,可是电话嘀了半天,怎么也打不通。 杨珍只好又改为发了条消息,告诉黎旻他们这儿的情况。 “算了,他看到会打过来的。”江景舟说,“我们先看看能不能找地方出去。” 杨珍狗狗祟祟跟在江景舟身后找别的出口,没想到还没走出多远呢,就看见两个人迎面过来了。 他们只能赶紧往回走,重新躲进那个伙房里。 这个旧工厂根本就是一览无余,藏都没地方藏,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钻进那个烟囱里。 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大喊:“江景舟不见了!快找人!!他跑不远!” 杨珍一颗心简直都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怎么办呀?他们不会搜过来吧?”杨珍问。 江景舟耸了下肩,脸色也不太好,怪道:“谁让你进来的!真是不听话!” 两个人老鼠吱吱了两句,听到有脚步声过来,都不约而同不吭声了。 “这边都是封死的,他还能跑去哪儿?” 就在这个时候,杨珍的手机响了。 她的手机是习惯放振动的,而且振动的幅度也不大,贴身装才能感觉到,声音也并不大。 主要问题就是,她现在整个人都贴在那个金属管道上,而她兜里的手机也按在金属管道上,振动带有传导性,就这么发出了明显的声音。 杨珍僵住了。 她连忙按掉了手机,尽快已经足够快了,可还是被听见了动静。 完了!她心想。 “什么声音?” “在那边,快去追!” 杨珍:“……” 江景舟:“……” 十分钟后,两个人同时被捆着,丢进了刚刚那个锁着江景舟的房间。 江景舟脑袋都在痛。 两个人坐在地上,互相对望了一阵,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杨珍有点尴尬,可恶啊,她来救美的,最终果然又买一送一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只要和江景舟待在一起,她就有种奇特的安心感。 过了一会儿,有个人走了进来,杨珍不认识,不过她听见江景舟道:“赵新成,我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要是出事,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赵新成扫了杨珍一眼,笑道:“噢,她就是你那个秘密女友吧?我就说呢,隐约打听到些什么,可连张照片都没有,真是奇怪。” “想不到……”他的目光打量着杨珍,“长得也就这么回事。” 杨珍心想,你也不咋地呀。 但是这个时候,她还是选择闭嘴。 “江景舟。”赵新成看看杨珍,再看看他,“你跟你这女朋友,感情怎么样啊?” 江景舟皱眉:“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想知道一下。”赵新成看着杨珍挑眉,“你江景舟看中的女人会是什么滋味呢。” 他正上翻着的三角眼,就这么死死盯着杨珍。 杨珍沉着脸,正在用力挣她手腕上的绑带。 “你想知道?”江景舟嗤笑了一声,“真可惜,我也想知道。” 赵新成拧了下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江景舟扬眉,“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她搞我,她好像很喜欢搞我,经常一上床,就要弄上好几次。” 杨珍怔了下,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景舟。 而听了这句话的赵新成,震惊得都顾不上去看杨珍了,只是目瞪口呆地看了江景舟一会儿,才道:“她搞你?怎么搞?” 江景舟语调轻松:“男人怎么搞我的,她就怎么搞咯。” 赵新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吗。”他笑得浑身都在发抖,到最后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我真没想到你这江大少私底下是这种贱货,喜欢被人玩屁股。” 他一边笑,一边开始解自己的皮带,慢慢道:“那我怎么能不试试呢?到时候叫外面那些人一起,多拍几张照片po到网上,你们江家就完了!哈哈哈……” 江景舟见他过来,暗暗咬了下牙,表面上却是轻松道:“真的假的?你这废物敢碰我?我还以为你不行呢。” 杨珍的表情狰狞得可怕。 她死死盯着赵新成的背身,仿佛不知道痛一样拼命扯着手腕上的绑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挣,塑料的绑带甚至都勒进她肉里,渗出了血。 赵新成已经解开了裤子,往江景舟脸上怼,被江景舟躲了几下,虽然都躲开了,可是显得十分狼狈。 看着他这副样子,赵新成高兴得大笑。 “你说这些照片要是寄给你爹妈,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砰一声,杨珍蛮力挣开了束缚,她像是震怒至极,喉咙里都开始发出低鸣。 赵新成顿了下,还没来得及回头,他整个人就被从后面直接扑倒在地,紧接着一拳一拳就砸在了他脸上。 杨珍一句话也不讲,就这么一拳拳打,打了两拳赵新成就出了血,她像是根本不知道累一样,全都往赵新成的眼睛和鼻梁上招呼。 拳头用完了,她开始用脚踹,一脚狠狠踩在赵新成裆部死命地碾,完了又撕住赵新成的头发往地上撞,撞得周围一片全是溅出来的血。 “珍珍!珍珍!”江景舟看着昏死过去早就不成人样的赵新成,赶忙用身体挡了过来,“再打他就死了,快给我松绑,我们先离开!” 杨珍又去帮他解绳子,她浑身都在发抖,手抖得连力气都出不上,解了好半天才解开。 她抽了抽鼻子,突然大哭起来:“啊啊啊……” 江景舟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走,我们先出去。” 第56章 第56章 这个工厂是有两个出口的,当初建设的时候应该是为了运输方便,两个大门南辕北辙,江景舟已经知道黎旻现在正带着陈叔的人和赵新成那边的几个人对峙,因为赵新成身边这几个看上去像是穷凶极恶之徒,所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真动起手来,他们是真的敢杀人的,可包括黎旻在内的毕竟都只是普通人,不想在自己身上背上人命官司,就算有完全正当的理由,万一杀了人,那大概率还是要坐牢的。 所以江景舟拉着杨珍往另一个出口走,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个出口就算有人守着,最多也就一两个,毕竟赵新成身边带的人本来就不多。 他垂眸看了眼杨珍,他牵着她的手,甚至感觉到她还在发抖。 “没事,我们就出去了。”江景舟轻声安慰她。 时间不早了,光线很暗,他们走起路来都有点磕磕绊绊的。 这里根本没有灯,什么也看不清。 这个废弃工厂整体规模并不算太大,江景舟带着杨珍走了一会儿,眼看就快到另一个出口了,就听见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叫喊声。 金属板传导声音总是很优秀,江景舟隐约听见他们说的是“那两个人跑了”。 江景舟和杨珍对视了一眼,他忙道:“快跑!” 杨珍撒腿就跑,她把步子迈得特别大,但是这里的确乱糟糟的,而且两个人都不熟悉地形,怎么也跑不快,天色越来越暗,她几乎要看不见江景舟的脸了。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奋力奔跑。 可身后的脚步声慢慢近了,好几个成年男性,他们跑得飞快,很快杨珍就听到了咚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深洞洞的声音。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恐慌,没有哪个人能在夜晚被一群歹徒追的时候不害怕,杨珍也只是个普通人,她吓得要死,心脏扑通扑通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一样。 她甚至已经开始预想,她会不会和江景舟死在这里。 “杨珍!快跑!”江景舟的声音急切起来,“你要跑快一点。” 杨珍越跑越紧张,她觉得自己两条腿都在发软,喘息也急促。 快了,就到了。 江景舟抬头一看,心头竟是一喜,也许是老天眷顾,大门那边只站着一个人,高大,墙上倒映着他整片黑影,像是座黑压压的山一样。 他关了大门。 “…珍珍。”江景舟的声音突然轻柔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杨珍一听见这两个字就开始疯狂掉眼泪,她以前很喜欢听江景舟这样叫她,她名字里有个珍,但是真正将她视若珍宝的,很少。 可现在,杨珍听着这两个字,忽然有些害怕。 “你要一直往前跑,别回头,知道吗?”他说。 杨珍拼命摇头,她甚至心慌得都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 “没事,来,我们一起跑,出口就在那里,我们一起冲出去。” 那人早早就等在那里,势在必得地看着他们。 江景舟什么也没想,他率先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往外扯,然后告诉杨珍:“快!把门打开!” 说来惭愧,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怎么打过架。 更何况他现在的对手还是一个大块头。 还没有几秒钟,江景舟腹部就被猛顶了几下,他一声都没有吭,死死抱着他不放,继续对杨珍喊:“开门。” 杨珍再开了,没有上锁,只是被一个锁扣滑住了,她向上托着锁扣,手抖得厉害但她做得很快。 咚地一声,那条锁扣被她掀起来插到一边,然后她开始拉门。 铁门有些沉,她在尽快拉,因为她听到那些人就快追上来了。 啊啊啊啊啊! 杨珍脑子里在尖叫,她感觉那些脚步声很近很近,就像…… 砰一声。 杨珍背上被人用力推了一下。 她一个踉跄跌了出去,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珍珍,快跑。” 她就听见这么一句,等她再回头的时候,她只看见江景舟的背,他背对着她,紧紧抵着那扇门,门只打开了一条缝隙,她被推了出来,然后江景舟又把它关上了。 她脑子里嗡声一片。 她听见里面响起拳打脚踢的声音,铁门被砸得咚咚响。 她的理智像是断了线一样,一下子扑通跪倒在地。 开门啊!! 她心说,可她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开门啊!!! “够义气啊,想不到你这种有钱人也有不要命的时候?”里面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外面那个小妮子是你女朋友?还是你妹妹呢?叫什么名字?珍珍?” 江景舟痛得已经在倒吸气,他头晕眼花,连眼前说话的是什么人都看不清,只冷冷说了一句:“少用你那张脏嘴叫她。” “哈哈……”男人嗤笑一声,“你好像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啊。” “兄弟们,赵家那个小子不省人事了,这事儿拖得太久了,咱们怕是拿不到钱,今晚就得走。” “都赶紧去收拾家伙!把准备好的船开过来,我们马上上船!” 江景舟还死死挡着门,他感觉自己不太有力气了,好像全身都在靠腿上的骨头撑着,关节处刺痛刺痛的。 一声清脆声响,像是刀出鞘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刺入的声音,带着粘稠液体的感觉,江景舟闷哼了一声,下腹处晕出一大片的红。 杨珍怔住了。 她屏住呼吸,疯狂抓挠着门,可是她浑身像是虚脱了一样,除了跪在这里她什么都做不了。 “啊啊啊!” 她抱着脑袋大声尖叫起来,仿佛被刺中的是她自己。 “杨珍!” 黎旻听见声音,带着人连忙赶到。 “从那边的出口跑,快点!”男人咒骂了一句,转身跑远了。 “他在里面!快叫救护车呀!”杨珍疯狂砸着门,声音尖锐又凄厉。 黎旻推了门一下,没推开,用力撞了几次才撞开了。 一打开门,就看到江景舟靠在一旁,嘴里大口呼吸着,血一直顺着他按压伤口的手指缝往外冒。 “卧槽兄弟。”黎旻半张着口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赶紧把江景舟架住,“快把他搬去车上,马上去医院!” 杨珍大脑一片空白,就跟在身后跑。 从这里到医院,路上,黎旻忙给江家打电话:“人救出来了,你们快来医院,江景舟受伤了!” 杨珍的表情一片木然,浑身上下像个漏斗一样,冷风嗖嗖往里灌。 走医院的这段路,她觉得过得比她这辈子还要长。 “快快快!这儿有人被刀刺了!赶紧送急救室!” 杨珍就跟在后面跑。 梁美绮和陈淑仪也到了,看见江景舟身上那一片鲜红的血,也医院白色的夜灯之下刺目惊心,梁美绮眼圈都红了一片。 江景舟被转上了病床,护士和黎旻推着他往急救室跑。 杨珍也跟着跑。 “景舟!景舟!”梁美绮哭腔叫他,“你别睡过去!” 江景舟本来都已经意识模糊了,但是听见这两句,他好像又清醒几分。 他伸出手,虚空地往前抓了一下,好像有谁握住了他,他连是谁都分不清楚。 “珍珍。”他含混开口,“去、去把书读完,听话。” 听见这句,梁美绮一下子怔住了。 说完这句,所有人都只止步在门外,眼睁睁看着他进了急救室。 杨珍就直愣愣站在急救室门外,看着门上那盏亮起的红灯泛着橙色的光,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在发麻。 好像不止脸上,还有手臂,还有腿,还有心脏,她就这么站了好久,直到陈淑仪走过来扶她,说:“先坐下等吧。” 她才好像找回一点知觉,慢慢扶着冰凉的金属椅坐了下来。 第57章 第57章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多久,杨珍就发了多久的呆,已经很晚了,楼道里冷冷清清的,她脑袋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片段,慢慢深呼吸着。 过了很久,那个红灯终于灭了,急救室的门打开,走廊里的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梁美绮问。 医生道:“目前状况稳定,病人送医很及时,伤口虽深,不过也没有伤到脏器,出了不少血,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日子。” 听见这个,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景舟被转进了vip病房,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吩咐这段时间要多给病人吃一些滋补气血的食物就离开了。 夜深人静,好在病房里有陪护床和一张沙发,梁美绮道:“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里陪他。” “我不想走。”杨珍说,“我在这里守着。” 梁美绮还想说些什么,陈淑仪道:“梁姨,你不是最擅长煲汤,还是回家一趟,明早煲好了汤再给景舟哥送来。” 梁美绮醒了醒神,看了江景舟一会儿,才点点头:“也对。” 临走前,她跟杨珍道:“麻烦你帮我好好照看他。” 杨珍点头:“阿姨您放心。” 走廊上,陈淑仪陪着梁美绮慢慢走远,她不经问:“梁姨,你为什么那么反感杨珍呢?就因为她家世普通?” 梁美绮摇了摇头,紧紧抿着唇。 她并非讨厌杨珍,她是讨厌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家丑不可外扬,梁家曾经有一件事,是外人都不知道的。 这件事,连她老公江宏文都不知道。 她头上,还有一个哥哥,她之下,还有一个妹妹。 她是家里的老二,后来她的哥哥和妹妹相继去世,老爸也经受不住打击,没多久病逝了。 这是外人所知的梁家情形,江宏文也这样以为,所以结婚之后一直都对她很好。 但实际上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她那个哥哥和妹妹,其实是私奔了。 兄妹乱伦,这还不止,她有次意外早回家,竟然无意中撞见哥哥是被…… 她当时吓得尖叫出声,甚至觉得恶心无比,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兄妹乱伦不说,他们竟然还…… 后来私底下,梁美绮甚至还查阅过这方面的资料,当时国内根本没有的,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比她还要年幼的妹妹,自然更加不知。 唯一的解释,就是哥哥从国外留学回来,教坏了妹妹的。 梁美绮很快把这件事告诉了老爸,她震撼到无以复加,谁知道大哥竟然还辩解:“我不会让小文怀孕的……她搞我我又没什么!” 老爸被他们气到吐血,狠狠打了大哥一顿,让他马上滚,再也不要回来。 小妹也被关了禁闭。 没想到没关几天,小妹就不见了,桌子上只留下一封信,说她和大哥私奔了,之后再也不会回来,只当他们死掉就好了。 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孩子,还是因为这样的丑事,老爸自然经受不住打击,没多久就大病一场,身体每况愈下,在她遇到江宏文没多久之后,老爸就去世了。 对两个人,梁美绮始终怀恨在心。 分明原本是一个很美满的家庭,他们的母亲早逝,她比谁都要注重亲情。 可身为大哥的人居然带着小妹乱来,做出这样的事,最后弄得整个家分崩离析,还好意思说什么追求真爱,私奔! 两个恬不知耻的东西。 梁美绮承认,在发现自己的儿子和杨珍,居然也在搞这种的时候,她气得头都快爆炸,积攒了多年的怨气,一下子就有了投射的人选。 她了解自己儿子的,他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怎么会弄这种事…… 那一定是杨珍了,一定是杨珍带坏他。 她教训了江景舟一顿,可江景舟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甚至转眼就把杨珍带去了国外,气得梁美绮连这个儿子都不想要了。 于是她只能去找杨珍,可现在不是旧社会了,父母长辈的话本来就没有太大约束力,她只是看中杨珍性子软,应该耳根子也会软,也许是她说得太急了,也许是她太激动,总是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她在自己反复的苦口婆心里,仿佛又回到那个夏天,她站在客厅里,看着老爸跟那两个人对峙。 这些年里,梁美绮其实一直在等,等有天大哥和小妹两个人回来,说他们知错了,说他们根本不该那样,来求得她的原谅,最好,他们还能过得很落魄,不得不依附着她。 可是没有,她自始至终,现在她的儿子都长到了当时他们那个年纪,她什么都没有等到,连这两个人的死活都不清楚。 会不会其实是她的错呢? 梁美绮偶尔脑子里会冒出这种念头,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要这样?难道其实是她的原因吗? 梁美绮深深叹了口气,躺在了床上。 家里的两个男人都进了医院,都做了手术,还要等着人去照顾。 她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忽然闪现出进急救室前的那一幕,都那样了,他最后居然是拽着杨珍的手,要她念书,他大概是觉得自己要死了,留了那么一句遗言。 梁美绮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老爸那么心狠。 他能狠下心来扔掉一个儿子,这样就可以保住小妹,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大家就还是一家人。 可梁美绮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她舍不下,丢不掉,她听黎旻说了工厂那边的状况,听见自己的儿子命都不要了,还想保着杨珍的时候,梁美绮就知道,她要留下儿子在自己身边,就得接受杨珍。 梁美绮忽然觉得很累,一时之间,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阖上眼睛沉沉睡去。 病房里有陪床,也有沙发,可杨珍都没有用。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趴在江景舟床上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看了一会儿,她也困了,眼皮变得很沉,她慢慢眨着眼,快要睡着了。 忽然,她的脑袋被轻轻碰了一下,杨珍本来就警醒着,一下子睁了眼,随后对上江景舟微微垂着的视线。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干涩,很轻地说:“怎么趴这里?” 杨珍“哼”了一声,她想笑,但发现自己马上要哭,她不想哭就极力忍住,最后只发出这么一个怪异的音节。 “还疼吗?”她起身,“你没事了吗?” “嗯。”江景舟说话的时候,还连带眨了下眼,他好像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我好饿……珍珍。” 杨珍张了张口,抓住江景舟的手指捏一捏,说:“医生说你24小时之内不能进食,你忍一忍好不好?” “嗯。”江景舟又眨了下眼。 “几点了?”他问。 “快五点半了。”杨珍说,“再有一会儿天要亮了。” “睡一会儿吧。”江景舟说,“我已经没事了。” 是的,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虽然声音很虚弱,但是看得出他真的没事了,他还说自己很饿,想要吃东西。 可杨珍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一点也不想和江景舟分开,哪怕那张陪护床就在对面。 她就这么看了江景舟一会儿,也不说话,江景舟就忍不住抿抿嘴角。 “上来,我抱你睡。”他说。 “啊不要了。”杨珍拼命摇头,“我不睡也行,不困的。” “不要压到伤口就好了。”江景舟说,“没事。” “不要。”杨珍还是狠狠摇头,“我就这么在旁边趴一会儿,你别赶我走呀。” 她这样说话,江景舟只能由她了。 他精神很差,醒过来一直在说话,说到现在又觉得累了,就又闭眼睡了过去。 杨珍一时没有忍住,在他额角亲了亲,才重新坐下来趴在江景舟手边。 不知过了多久,杨珍听见护士走来的声音,她一下子醒来,看到护士来给江景舟换药打针。 她连忙退到一边,看了眼手机,已经上午九点了。 江景舟也醒了,护士问了他几句话,问他叫什么名字,换完药吊了水之后就离开了。 江景舟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啦?”杨珍忙过去问他。 江景舟看着她眨眨眼:“好饿。” “……”杨珍的表情一下子为难起来,“医生说你不能吃东西的。” 江景舟笑:“我知道,我不吃。” 杨珍搓了搓手,问:“你无聊不?要不我……讲故事给你听?” “好。”江景舟点了一下头,“我要听白雪王子的故事。” 杨珍愣了一下,开始硬着头皮乱编。 编到白雪王子看到他恶毒的继父居然和另一个人鬼混的时候,谢天谢地,梁美绮和陈淑仪终于来了。 杨珍赶紧起身干笑:“阿姨,淑仪。” 江景舟一眼看出她心思,好笑地抿抿唇。 “哎呀,你这样叫我,好像我也是你的什么姨……”陈淑仪眨了下眼,把一束花放在桌子上,“想不到一大早,景舟哥就这么有精神,醒就已经很不错,还笑容满面。” 江景舟看她一眼,很是无奈把目光又转向梁美绮,问:“妈咪,爸爸怎么样?” “说以后都要拄拐咯。”梁美绮叹了声气,“哎,你说这惹上的都是什么事。” 她边说,边巴自己打来的保温盒打开,取出一个碗一勺勺往外盛。 “我炖的乌鸡汤啊,你爸连喝了三碗还嫌不够……” “阿姨。”杨珍小声,“医生说他还不能吃饭的。” “我知道。”梁美绮看她一眼,把那碗盛满的鸡汤递给杨珍,“这是给你的。” “啊。”杨珍顿了下,“我又没事呀……” “没事也要喝汤啊。”梁美绮说。 江景舟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握住杨珍的手腕,问:“包扎了没有?” 杨珍被问了一句,也才想起来:“还没呀……也不严重的。” “去包扎。”江景舟皱了下眉,“我还以为你昨天就包扎好了。” “哎呀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去找医生。”杨珍坐到一边,开始喝汤。 嗯……不得不说,江景舟妈咪煲的汤真的很好味,这个鸡汤清清亮亮的,又香又不腻,一点油星子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黎旻也来了,本来病房里安安静静的,他一来就一下子吵了起来,喋喋不休地跟江景舟说那群人怎么难缠,昨晚他的样子怎么让人害怕,去警局是如何录了口供又备案,最后给陈叔的人安顿了才打发他们走。 “哇我真是一夜没合眼。”黎旻说着叹了声气,“哎,真是对不住你,差点出了大事。” 江景舟揉揉眉心,道:“我这不是没事,人抓到没有?” “跑了两三个。”黎旻道,“我发现他们那儿附近有艘船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就让人去做了点手脚,这下赵新成绝对牢底坐穿了。” 江景舟躺在床上,只是下意识想,赵家这破公司,早知道不收购了。 第58章 第58章 过了禁食期之后,江景舟终于能吃一些东西,他本来想自己来,可是杨珍说什么也要喂他。 他不经挑眉:“这么疼我?” “哎呀……”杨珍抿了下唇,“我本来也对你不错呀。” 没有脏器受损,由于治疗及时得当,也没有其余地方感染,后续也没有再出血,只要慢慢把伤口养好就行了。 其实这两天,江景舟已经觉得伤口处有点痒痒的。 “医生说会留疤……”杨珍望着江景舟表情可惜。 “怎么?这么在意我身上有没有疤?”江景舟露出受伤的表情。 “没有呀。”杨珍忙拍拍他的手,“就是觉得你长得很漂亮……这样很可惜。” 江景舟笑:“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漂亮?” “嗯……”杨珍点头。 “那……是不是要跟我结婚了?”江景舟问。 “啊?你都这样了,要结婚也得等之后吧?”杨珍捏捏手指。 “淑仪都去学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江景舟问。 “不行!我要等着你都好了之后才去。”杨珍立马抱住他的脖子,“还要你陪读,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江景舟听了只是笑。 他挽起杨珍的袖子,去看她的小臂,上面已经用绷带缠住了。 他轻轻碰了碰,问:“还疼不疼?” “不疼啦!其实当天就不怎么疼了。”杨珍说,“就是一些勒痕而已,过一阵子就消了。” “太可怜了我的珍珍。”江景舟贴着她脑袋碰一下,说,“就冲这个,我答应你一件事,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杨珍开始思考,可她想了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需求,她对自己和江景舟的现状很满意,一点也不需要江景舟再为她做些什么。 除非…… “真的什么都行?”杨珍轻轻眯了下眼。 “当然。”江景舟自信回答,他一看这笨丫头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又在想一些糟糕的事,那怎么了?他就不信就那点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一时之间,杨珍把自己看过的本子全在脑子里扫了一遍。 然后她凑过去对江景舟耳语几句。 每听一个字,江景舟的眼睛就睁大一分,最后,他看了杨珍半天,忍不住一把夹住她的头:“杨珍啊,现实是现实,片是片,就算有人做得到,你也别拿我当玩具捅。” “这么说不行咯。”杨珍抿着嘴埋进江景舟怀里低低地笑,哎呀她当然不是认真提这个建议的,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江景舟居然真的会当真呐。 她哪里有那么变态。 “不行。”江景舟皱皱眉,生气一样转过身去背对杨珍,“坏女人,根本就是不疼我的。” 杨珍觉得好笑,又把下巴搭在江景舟颈侧哄:“哎呀我不是开玩笑的吗……” 她话都还没说完呢,腰上就被江景舟一把搂住。 “说真的。”江景舟看她,“等我出院之后,我们就准备结婚的事好不好?” “嗯……好是好啦,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杨珍抿了下唇,“不过你妈妈那边……不太同意。” 江景舟顿了下:“什么意思?她找过你吗?” “是啊。”杨珍点头,“叫我离开你,但是连五百万分手费都不给,江景舟你们家算什么豪门啊,跟小说里写的根本不一样!” 江景舟忍不住笑:“她不给你,我给你行不行?我给你合手费,你乖乖跟我结婚。” “真的吗?”杨珍露出财迷模样,“那是多少啊?” “没良心。”江景舟伸手打她屁股。 “说真的,珍珍,有件事我想你帮我。”江景舟抿了下唇,目光微移,显得还有些羞涩。 杨珍问:“什么事?” “嗯……帮我擦一下身体好吗?”江景舟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有点难受。” “好呀。”杨珍说,“我还能帮你洗头呢!” “真的?”江景舟问。 “当然是真的了!我刚刚去接水的时候,看到隔壁病房有个女孩子在洗头,她有个高度刚好的凳子,你只需要躺在床上,然后我就可以帮你洗啦,你等我去给你借,一起把活儿全干了。” 说去就去,杨珍出门了。 江景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甜蜜,这段时间,珍珍一直在旁边守着他,对他好得不得了,居然还自告奋勇削苹果给他吃。 虽然她削完之后,苹果小了一大圈,但是哪怕就剩个核,江景舟也会美滋滋吃完。 过了一会儿,杨珍把凳子借回来了,vip病房是有单独的淋浴间的,她打了热水来,然后把床头的挡板放下去,让江景舟乖乖躺好。 “水温怎么样呀?”杨珍问。 “哎呀真是刚好。”江景舟嘴角都压不住,“是不是以后都对我这么好?” “你像一个恋爱脑一样!”杨珍指责,“洗头不是很正常吗?” 江景舟只是笑。 洗完之后,杨珍用毛巾帮江景舟把湿发包好,然后又打湿了条新的毛巾,帮江景舟擦身体。 “你门锁了没有?”江景舟不放心地问。 “那当然啦,我还能叫你被别人看了去!”杨珍催促,“快脱呀!” 江景舟一颗颗解开自己的扣子。 他腰上缠了一圈绷带,伤口那里用纱布垫着,每天都会来换一次药。 现在那里看着很干净,一丝血迹都没有,可杨珍不会忘记,那天她看着江景舟被黎旻他们从门里面抬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好像有一个血洞,一直在往外流血。 一想起那个画面,她就觉得难受,又感到后怕。 杨珍心无旁骛地帮江景舟擦身,她真的没有想什么别的坏心思,可是当看着江景舟身上的粉色点缀被毛巾蹭来蹭去,胸口还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的时候,杨珍还是觉得他长得还是太犯规了。 “你在想什么?”江景舟出声,他已经注意到,杨珍盯着他胸前凝固了有快一分钟了。 “没,没。”杨珍连忙移开视线,又去帮他擦腿。 她脑子里又止不住想,嗯……腿也漂亮,而且灵活。 总是能……把她夹得紧紧的,还能夹着她往怀里带。 “珍珍。”江景舟用膝盖蹭了下杨珍的脸,“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了。” 杨珍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又在他膝头亲了一下,含糊承认:“你好看嘛……” 江景舟顿了下,面上突然凝出一片绯红,他受不了地忙转过了头。 嗯……他其实一直都不好意思讲,他很喜欢杨珍亲他身上一些奇怪的部位。 比如……像刚刚的膝盖。 还有后腰…… 嗯……她有时候还会亲他臀瓣和脚踝。 每当这个时候,江景舟就羞耻得很彻底,可他心里又喜欢。 杨珍也发现了,她看了眼江景舟的表情,坏心眼地追问:“是不是喜欢我亲你这里?” 江景舟闭了下眼,不好意思地承认:“嗯。” 哎哟。杨珍看得嘴角都压不住,又在他膝盖上亲了一下。 “过来。”江景舟有些受不了了。 杨珍听话地凑过去,江景舟就转过脸来,衔住她的唇,一点点吻她。 杨珍放下了毛巾,一边吻,她还一边帮江景舟拉好衣服盖好被子,着凉了就不好了。 一个星期之后,江景舟终于可以出院了,他让黎旻提前帮他看好了房子,到时候直接和杨珍搬过去,也免了回家之后再起摩擦。 顺便商定结婚事宜。 “我们都要结婚了。”江景舟惊讶地看着杨珍,“你居然不肯告诉你妈妈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哎呀。” 天气冷了,杨珍穿着厚毛衣,在家里走来走去。 “你就说你是公务员,她肯定会高兴的!”杨珍说,“千万不要说你在公司当老板啊!被她听了指不定又要多想些什么出来。” 江景舟哭笑不得,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杨珍就不愿意带他见妈妈,结果到现在,她还是不愿意。 “那你总要带我见家长的。”江景舟说。 “这个嘛,我也知道。”杨珍挠挠头,“等你伤完全好了之后,哎……就跟我回去一趟吧。” 就说了一句话,她叹了两次气。 江景舟心想,难道他就这么带不出去? “给我看看手。”江景舟伸出手来,等着杨珍把胳膊递过来。 她小臂上包扎的布条已经撤了,上面结了痂,痕迹也慢慢消退了,只留下几道颜色略深的红痕。 江景舟看了几眼,又觉得心疼得要命。 哎。他心想,就她这点小胳膊几斤几两,给她玩玩怎么了。 “你之前在医院说的事,我同意了。”江景舟说,说着,还低头在杨珍的小臂上亲了一下。 杨珍露出惊诧的目光:“啊?” “怎么了?”江景舟挑眉。 “可、可我是开玩笑的啊!”杨珍说,“我……我才舍不得那样对你呢,你、你这个人,我塞三根就已经很勉强了,要是真的用我的手臂……” “哎呀。”她收回自己的手摩挲了一下,“反正,那是我开玩笑的!” 江景舟眉头瞬间展开,松了口气。 “不过呢……”杨珍又道,“你要是这么好,那不如我们玩点别的。” “什么别的?”江景舟露出怀疑的目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女朋友花样这么多?她还是个正经女人吗? 杨珍欲言又止,纠结了几秒钟,跟江景舟说了两个字母。 江景舟微微睁眼,这个……他听过的。 “你想怎么玩?”他问。 “就是……最简单的那种。”杨珍道,“什么时候试试?” “……听你的。”江景舟虽然答应了,可是心里依旧没底,他当然听说过,关于这个,他还是听说过的…… 什么捆绑,什么皮鞭,什么滴蜡,什么……这这那那的。 江景舟眼神复杂地看了杨珍一眼,心想,啧,他的杨珍怎么是这种人呢。 说真的,自从江景舟住院之后,杨珍一直恪守本分,安分守己,最多和江景舟亲亲嘴,别的她什么都没做过。 素了这么久,一想到她马上就能和江景舟玩点不一样的,心情还挺激动的。 可说真的,她当时说是那么说了,但是具体要干点什么呢? 她仔细想了想,那些手段,那些玩法……她一想到要用到江景舟身上,还有点舍不得。 纠结来纠结去,杨珍最后只买了一副黑色真丝半指手套回家。 江景舟早就等着她来了,他见杨珍提着一个袋子放在床上,还饶有兴致地看她究竟买了些什么回来。 结果,杨珍拿了半天,就拿出一副手套和一条黑丝带。 江景舟一时失语:“这就是你说的……s.m?” “啊哈哈……我是新手嘛,先慢慢来。”杨珍含糊了一下,没好意思说她因为不舍得所以什么都没买的事。 江景舟点了下头,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还隐隐有些失望。 啧,果然还是他的杨珍啊,连玩这种游戏都玩得这么老实。 一切道具都准备好了。 江景舟坐在床上,把两手垂在身前,看着杨珍给他戴上手铐,又由着杨珍给他戴上眼罩,还有一些别的尽在不言中了…… 摆好姿势后,江景舟按照杨珍说的,抬起头,张开嘴,然后这样那样再开始那样,简直在干什么似的。 他当然什么都配合的,还会配合得做该做的一切。 持续了几分钟之后,杨珍面红脖子粗,受不了地后退一步,打退堂鼓:“不不不,还是不了,我受不了了。” 她说着还因为太羞涩了,忍不住捂住脸。 天呐,江景舟知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副样子到底有多……有多…… 银荡。 她放弃了!! 杨珍老老实实把江景舟的眼罩取了下来。 “?”江景舟不解,“你说要玩这个,我答应了,还配合你到这种地步,现在你反而不干了?” “怎么?”他顿了顿,“对我不满意?” “不是……不是啊……”杨珍忍不住钻进他怀里,“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把你搞得很坏很坏……” 江景舟现在虽然几乎恢复了,但好歹也是个伤员啊。 江景舟低声地笑,了然道:“哦,原来是心疼我。” “哼,得寸进尺!”杨珍啪地打了下他的屁股。 新play因为杨珍的心软解锁失败,她又把手铐给江景舟打开了。 取掉铐子之后,她的目光就落在江景舟左下腹的那个疤痕上。 很浅的粉色,肉肉的一道痕迹,她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就见江景舟的小腹也随之收紧。 “还会疼吗?”杨珍问。 “不疼了。”江景舟躺着回答,“就是会有点痒。” 伤口初愈,那里正是敏感的时候。 杨珍抿了抿唇,没有忍住,又在那道疤上亲了一下。 “以后可再也不要有这样的事了呀。”她说了一声,“我觉得香江很恐怖,我蜜月一点也不想去那里。” 江景舟听得心情大好:“好,那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筹措婚礼之际,两个人顺便去看了看婚房,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临时的,以后要一起住的房子,主要还是看杨珍挑。 “别墅就算了。”杨珍耸了下肩,“我去了你家几次,对那种大大的房子已经有阴影了,而且那个少不得得找住家阿姨,我觉得……很不方便。” 她一点也不想被人家打扰。 “那你想住哪里?”江景舟问。 “这里,这里吧!这个地方真是绝佳的!虽然不是市中心,但是离你公司很近呀!”杨珍早就想好了。 江景舟挑眉:“是不是真的这么疼我?就没有别的原因?” “哈哈……”杨珍道,“而且这里再坐五站地铁就是苏莉家……” “你知道的。”她露出可怜的表情,“我从小就没有朋友……” 江景舟失笑,真受不了她了! “听你的。”江景舟签了单。 决定好之后,杨珍高兴地给苏莉发消息,说自己以后会和她住得很近这件事。 “太好了!”苏莉说,“不过你不是还要去读书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嗯……两年就回来了!”杨珍信誓旦旦,心里却发虚,因为这次的事,她没能去学校,江景舟索性建议她不要去了,等办了婚礼,过完了年,再去安心读书也不迟,反正根本不急的。 而且这段时间,他也说会好好处理一下公司的事,到时候好直接陪她去英国,心无旁骛地做个陪读丈夫。 一想到她能和江景舟一起去,杨珍心里甚至觉得激动,一点也不怕了。 定了个良辰吉日后,杨珍和江景舟就去民政局领证了。 这件事,杨珍甚至都还没有和家里讲,在一些重大决定上,她一向喜欢先斩后奏。 她和江景舟一起穿了同色系的焦糖色毛衣,拍照领证,还一起念了宣誓词。 “萌啊!”杨珍看着手里的小红本,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老婆。” 江景舟突然改口,听得杨珍浑身都别扭了一下。 “你咋这就改口了!”杨珍道,“不觉得别扭吗?” “哪里别扭?”江景舟丝毫不觉得,“那你想我叫你什么?妻子?太太?” “叫名字就好啦。”杨珍赶紧打断江景舟的联想,她咬咬唇,“我们家里都是以名字称呼对方的,从来没有什么亲昵的称呼,当然我说的是我爸我妈,还有他们对我,所以……我听见你这样叫,我会有些别扭。” 江景舟顿了下,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杨珍第一次主动讲她家里的事。 到底是结婚了,合法夫妻,就是不一样。 江景舟不经勾勾嘴角:“那我还叫你珍珍。” “嘿嘿……”杨珍苦笑,举了下手里的小红本,“糟糕,这下我真得带你回去见我妈了。” 江景舟求之不得,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他一直坚信,不管杨珍家里那边有多难搞,他也一定会全部摆平的! 去见过珍珍妈,再一起商定婚宴的事,把事情办了,度完蜜月,过了年,他们再毫无牵挂地去英国。 这是江景舟之后的计划。 两天后,两个人买了票,一起去了杨珍的家乡。 杨珍对自己家里的事一直言之甚少,江景舟也从不多问,直到买了票,他才惊讶道:“原来你是北方人。” “咋啦?我不像吗?你看我普通话这么标准,就该知道我是呀。”杨珍说。 江景舟抿抿唇:“因为你长得很……” 他一时想不出个合适的形容词。 软糯。 他想,而且说话的时候声音甜甜的。 “是不是编排我呢?”杨珍见他半天不说话,伸出手指着他问。 “才没有。”江景舟吻她手指尖,“你应该有告诉妈,我们要来的事吧?” 杨珍顿了顿,她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景舟这声“妈”叫的是她的妈妈。 “我、嗯……不用说的!”杨珍摆摆手,“我们直接去就好了。” 江景舟震惊:“过几个小时就要到了,你居然到现在还什么都没跟家里讲?” “哎呀!你不知道!你不懂啊!!!”杨珍抓狂,江景舟根本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江景舟确实不懂。 他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跟着杨珍回了家。 小城市没有飞机场,两个人坐的是高铁,之后又乘了出租车到杨珍的小区。 是个老小区,看得出维护得不错,还是楼梯房。 江景舟买了些礼物,大包小包提着跟在杨珍后面走,上了五楼。 杨珍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在转开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杨珍听到里面的声音,就僵住了。 吵吵闹闹,还有小孩的大叫声。 她急得直接在原地转了个圈! 什么!!怎么这么点背?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家里有人在啊。 “是不是有人开门?”有个女人说了一句,杨珍听出来了,是她大姨的声音。 门从里面被打开,她大姨看到门口的杨珍,愣了一下。 “杨珍?你回来了?这位是……”大姨看着杨珍身后的男人。 “我是……”江景舟正欲开口自我介绍。 “我男朋友!”杨珍忙说,打断了江景舟,尴尬笑道,“我带我男朋友来……见见家长。” “哎呀那真是巧了!今天所有的家长都在呢!快来快来!快进来!”她大姨已经转过身对着屋里大喊,“你们快来看看!杨珍带了个男朋友回来!长得不知有多帅气。” “哎呀呀!真的假的?我来看看我来看看!” “哇小姑!你回来啦!” 屋里的人一下子乌泱泱围了过来,杨珍憋红了脸,社恐当场发作。 居然就这样撞上了,她新娶的娇夫,和她过分热情又很爱凑热闹的亲戚们。 第59章 第59章 杨珍和江景舟都被请了进去,像进了动物园似的,被围观着,还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小伙子干什么工作的?和咱们杨珍是同事吗?” “哎哟你们看看,杨珍平时最不声不响的一个,居然突然带回来一个这么俊的,这才是闷声干大事啊。” …… 杨珍脚趾扣地,脸上带着拘谨又傻气的笑容,一会儿答答那个人的话,一会儿答答这个人的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会这么赶巧的!?她妈平时除了逢年过节,是不会请人来家里的啊。 这时候,杨珍的母亲李春萍也从厨房过来,看着沙发上坐着的自家闺女找来的未来女婿,闷声不吭。 这距离她上次去看杨珍才多久?那会儿她还赤条条一个人呢,转眼怎么都有了男朋友,还带回家来了?这期间这死丫头竟然也一声都不给她通气? 看这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的……不会是做杀猪盘的吧? 李春萍有个妹妹,去年夏天刚被杀猪盘骗了70多万,对方是个当兵的,这么老的把戏,就她那个蠢妹子上了当,得亏是家里人发现得早,不然不知又要赔进去多少。 “岳、阿、那个,妈。”江景舟被看得语言系统都给整紊乱了,他这辈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一堆人挤在沙发中间坐着,跟刑讯一样问来问去,就差问他内裤什么颜色了。 好不容易珍珍的妈妈过来了,他也算终于见到了这趟行程的主要目的人,可对方一句话也不说,用那种狐疑的目光盯着他看。 江景舟这么叫了一声,一片哄堂大笑就在客厅炸开了。 “哈哈哈哈,小伙子真不认生,这么快就叫上妈了!” “哎呀,可得春萍摊上一个好女婿,哎你是叫……” “江景舟。”他连忙回答,求助似的看了眼杨珍,但发现杨珍已经目光呆滞,眼神空洞,显然已经神游天外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杨珍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带他回来了。 “小舟啊,说说,都回来见家长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江景舟又下意识看了眼杨珍,准备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就要结了,所以来看看珍珍妈妈。” 李春萍有些不乐意起来。 她旁观了半天,终于开了口:“你们两个认识也没几个月吧?这么快结婚?” 李春萍一说话,杨珍就自动触发了开关似的,开口:“你前面来的时候不是还叫我赶紧谈个恋爱,我这要准备结婚了你又不乐意。” 李春萍气呼呼看她一眼,死丫头,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亲戚们陆续都走了,杨珍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卧室是她妈妈的,一个卧室兼带书房是她的,床有点小,只有一米五,两个人躺下来就会碰在一起。 李春萍看着卧室,表情发愁。 她横了眼江景舟,道:“我不管你跟我女儿怎么认识的,反正有我在,你别想教坏她!今晚你自己睡这个房!我跟杨珍睡!” “啊?妈……”杨珍愣了一下,现在也没外人了,她索性说了实话,“我们已经领证了。” 李春萍这下更是愣住了。 “什么!?”她的声音高了八度,像是要跳起来打人似的,江景舟一怔,赶紧挡在了杨珍面前。 “阿姨!”他解释,“我跟珍珍是正常恋爱结婚的,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您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自己女儿吗?珍珍又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杨珍确实老实,这一点,李春萍是知道的。 可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才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最近没事就刷刷短视频,男的会装的多了去了!她这个丫头,死心眼子,谁知道是不是被人家三言两语骗去了,居然还先斩后奏结了婚! 想想她就来气。 “我不管!”李春萍蛮横,“就算你们两个领证结了婚,只要我不点头同意,那你们就不能行!最后还是得离的!你个兔崽子莫名其妙把我女儿变成离异妇女,我还没收拾你呢!” 李春萍说着就开始到处找扫帚。 “哎!哎妈!干啥呀!”杨珍紧紧抓着扫帚不放,她妈那手劲她可是知道的,打一下生疼生疼的,她可舍不得! “妈……”江景舟还想说点什么,被李春萍一句话吼了回去。 “别叫我妈!”她道,“从现在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我要好好考察一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能老实和我女儿过日子,否则这事就没完!” 杨珍唉声叹气,哎,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只要说了,不管怎么说,反正最后始终都要鸡飞狗跳一回的。 江景舟背靠在墙壁上,被李春萍逼得根本没地方去,小心道:“知、知道了妈,那个,阿姨。” 时间也不早了,收拾收拾也该睡觉了。 杨珍正要往自己房里走,被她妈一把攥住手,厉声厉色道:“今晚你跟我睡!休想去跟那小子瞎混。” 杨珍眼巴巴看着江景舟,就这么被拖了进去。 夜深人静,江景舟一个人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好吧,他现在总算知道珍珍为什么那么怕回来见家长了,她妈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说要考验他是不是真的…… 要怎么考验呢…… 赶了一天路,江景舟也有些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到窸窸窣窣的有什么东西往他被子里钻,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才看清楚是杨珍。 “吵醒你啦!”杨珍跪坐在床上,“我妈睡着了!我偷跑过来的。” “过来。”江景舟张开怀抱,杨珍就钻了进去。 等抱到了人,江景舟还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锁门没有?” “当然啦,我现在进房间必锁门了。”杨珍说。 半晌,她又道:“我妈就这样,她今天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怎么会。”江景舟吻了下她的额头,“比我想象中的情况要好一点,至少没有非要拆散我们。” “那哪儿行呀!”杨珍道,“那我也不答应的。” “哎呀今天真倒霉。”杨珍撇嘴,“怎么就正好碰上我妈的那些娘家人了,你不知道,他们那些人吧……就没什么边界感,但你要说坏心,也没什么坏心,上次我妈来找我的时候,我要是告诉她我有男朋友了,她肯定转头就告诉这些亲戚了,有几个很闲的,肯定还会专门过来一趟看你。” 江景舟愣了愣:“没这么夸张吧?” “你以为呢!我之前就是,我大一的时候,刚好给我教英语的老师非常年轻,可能也就不超过30岁吧,那个暑假我想在外面留一下,打点工什么的,刚好那个老师和同学们比较熟嘛,说自己知道关于短租房的相关信息,有需要可以问他,我就去问了呀!” “租房子那天我给我妈录了个视频,我当时也没多想,没注意就把英语老师录进去了,哪儿成想我妈以为我要跟别的男人同居,带着自己的两姐妹和一个嫂子就杀过来了,差点闹到学校去。”杨珍想起来这件事就叹口气,“从那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跟她讲了。” 江景舟无言了一阵,这也太离谱了。 “那……你妈妈是不是真的会考我?”江景舟问。 “我不知道啊……我这不也是,第一次带男人回家吗。”杨珍说。 一句话听得江景舟又抿起嘴角:“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就我一个啊?珍珍,我可就你一个的,我初恋都是你……” “哎呀好啦好啦。”杨珍背过身去,嘻嘻笑,“真肉麻。” 一夜过去,早上才刚过六点,卧室门就被哐哐拍响了,吓得床上两个人一下子睁开眼。 江景舟更是紧张地坐了起来,连忙开始穿衣服。 “杨珍!你这个不争气的!赶紧把门给我打开!”李春萍在外面叫。 杨珍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去开门,皱巴着一张脸:“干啥呀妈,这才几点!” “几点?是不是要太阳晒屁股了你才知道起?”李春萍一边说话,一边紧张地打量着杨珍身上,仿佛是想寻找有没有发生什么亲热的事。 那狐疑的眼神差点看笑了江景舟,哎,昨晚他和珍珍真的是很纯洁地睡了一觉。 “你笑什么!”李春萍察觉到江景舟的笑意,很快看了过来,“还不去做早饭?这么大个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江景舟顿了下,连忙道:“好,好的阿姨,那个,妈。” 他叫完赶紧走了。 杨珍看着江景舟的背影,心里有点不得劲,哎呀,她去江景舟家的时候,也没干过活呀,这真是……真是有点……心疼。 尤其是她和江景舟的这种关系,表面上他们虽然是老公和老婆的这种关系,可是实际上,杨珍在心态上认为自己才是那个老公呢,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你干啥呀妈!”杨珍道,“你跟人好好说话,别咋咋呼呼的。” 李春萍横她一眼:“没良心的!别人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是有了男人忘了娘,竟然还敢背着我去结婚,我真想锤死你!” “干啥呀!”杨珍拌嘴,“现在什么年代了!结婚是自己的事!江景舟也没跟他家里说呀!” “什么!?”李春萍不可思议地看了女儿一眼,“你们就这么瞒着家里,那不办婚宴了?” “办的时候再说呗……”杨珍捏捏手。 李春萍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拉着杨珍过来屋里坐下,道:“你跟我说,他家里是干什么的?” “父母退休啦。”杨珍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他本人是公务员,稳定,上进,还很得领导赏识。” “是吗。”李春萍脸上终于见了点笑,“公务员?” 杨珍心道果然如此,忙顺着道:“对呀!” 李春萍一辈子生活在小地方,她就知道一个公务员,具体别的吧,什么也不知道,她问到这个,就觉得已经满意了,不问什么的。 见她走了,杨珍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江景舟做好饭了,喊她们过去吃。 李春萍先是用挑剔的目光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又看看碗里的粥……啧,卖相真不错。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顿了顿,味道也不错。 本来还想趁机教训女婿几句的李春萍突然没了地方发挥,就这样闷声吃饭。 吃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一个发挥点。 “你跟杨珍你们两个以后结了婚,谁做饭呢?你工作挺忙吧?” “当然是我做。”江景舟道,“我工作不算忙,下班很准时。” 噢。 李春萍又没话讲了,那这样的话……那还挺好,现在年轻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吃饭的问题了,只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别的都好说。 杨珍一声不吭吃东西,生怕她妈又借题发挥点什么出来。 吃过早饭,江景舟很自觉地收了碗,李春萍都还没来得及说呢,见状又是沉默了一阵。 她心想,哼,看这小子能装几天,男人可太能装了,她知道的。 “反正今天也是闲着,逛街去呗?”杨珍提议,“去商场转转,顺便去超市买点东西。” 李春萍想了想,觉得也对,正好看看她这女婿耐力如何,脾气好不好。 哎。她操心地看了眼心又大又不生气的杨珍,真是根本什么都不懂,这些都要看的知不知道? 正好,家里的沙发旧了,昨天家里来亲戚,坐垫上的皮都磨破了。 刚好杨珍他们在,还能给点参考意见,还能趁机考察一下女婿,真是一举两得。 李春萍说了之后,就一起去了家具市场。 说真的,江景舟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工厂店面,大得一眼望不到头。 到了店里,李春萍一眼就看上一款条纹布艺沙发,跟老板问了价钱。 “哎呀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新出的款,卖得很好的,2.2米的3800。” 李春萍听了,挑剔道:“好不好拆洗啊?这个坐感软还是硬?还有别的款没有?” 老板又推了一款皮的,说:“这个坐感偏硬,而且好打理,一擦就完事了,不过皮的要比布的价格贵,这张同长是7500。” “这么贵?”李春萍皱眉,“你这是什么皮?” “自然是头层真皮了,我们还有仿生皮,您要不要?” 李春萍回头看看,女儿坐在一旁玩手机,女婿呢,就站在旁边看着她。 “小江。”李春萍开口,“你觉得哪个好看?” 江景舟道:“皮质确实方便很多,而且这张颜色跟家里风格很配,不会突兀。” 李春萍:“可我还是更喜欢布的,看着温馨,洋气,你说呢?” 江景舟点头:“买沙发当然是买自己喜欢的。” 李春萍看了半天,挑剔了一阵,没买,又去了另一家店。 同样的纠结看了不同的款,兜兜转转,她故意带着江景舟转。 转到了下午两点,杨珍快要饿死了,忍不住道:“妈啊,先吃饭吧,哎要我说第一家那个就挺好的,后面看到这些一个不如一个。” 李春萍看了江景舟一眼,道:“转了这么久,你也早就不耐烦了吧?” 江景舟摇摇头,依旧温温和和的:“选沙发嘛,当然要挑最中意的。” 李春萍抿了抿嘴,说是看沙发,她其实是在打量江景舟,好几个小时了,他愣是没表现出一点不耐烦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就这性格啊? 最后,李春萍去了第一家店,纠结半天,还是买了布的那张。 付款的时候,李春萍还没来得及掏手机,江景舟就已经递了卡。 “哎……”李春萍正要说话。 “第一次见您。”江景舟笑笑,“就当是送妈的见面礼了。” “……”李春萍暗道,人也挺大方。 订好沙发之后,他们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饭,吃过饭后又去了超市买了些东西,从头到尾,都是江景舟付的钱,就连那些大包小包的袋子,都是他拎的。 李春萍有点吃人嘴短,晚上回到家之后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还给江景舟削了个苹果。 江景舟受宠若惊:“谢谢妈。” 一口一个妈叫得倒是挺顺嘴。 李春萍看完自己的电视剧,不到十一点就去睡觉了,竟然也没有再拦着杨珍要去自己卧室的样子。 听见那边关了门,杨珍一个激灵,虎视眈眈地看着江景舟。 江景舟被她看得一愣:“你……带玩具了?” “没啊!那要是被我妈搜出来,不完蛋了吗。”杨珍抿抿唇,“今晚用我原生的,怎么样?” 江景舟笑笑,简单洗漱过后,就跟杨珍回了屋。 “今天累不累呀?”杨珍趴在他胸口边吃边问。 “嗯……不累,还好。”江景舟一边回答,还揉着她的脑袋,“你是不是想玩什么别的?” “没,我今天老老实实地做。”杨珍说着,还为表心迹一般,在那点粉色上亲了亲。 江景舟被亲得痒痒的,忍不住用腿去勾她的腰。 自从用上玩具之后,就基本没再用过手了,乍一下回到原生态,那种感觉又不一样了。 江景舟微抬着腰,还看着杨珍,眸子水润润的。 杨珍被他看得心猿意马的。 要知道,这张床,她初中的时候就在用了。 在这张床上,她看过喜欢的动画片,追过喜欢的剧,听过喜欢的歌,吃过零食,还在少女情态微萌的时候,在这张床上紫薇过。 因为李春萍女士格外简朴的生活作风,这么些年,连床垫都没有换过。 而现在,她在自己的这张床上,和自己新婚的丈夫在一起,她心里的感觉,比那些过去的瞬间加起来还要美妙。 她一边浸入,一边和江景舟接吻,唇息很轻很浅地交换着,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只等着被动接吻的人,也慢慢学会主动,甚至还会使坏憋江景舟的气。 每当这个时候,他胸膛起伏得就特别厉害。 像堆了雪又发着颤的梅树,红艳的梅花抖抖晃晃的,想叫人去仔细采撷一番。 “是不是喜欢我?”江景舟察觉到她那入魂似的目光,得意地勾勾嘴角。 杨珍回过神,抿嘴:“哪里是喜欢呀!” 江景舟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不高兴呢,他脖子上又被一把抱住。 “是爱呀!爱得不得了了!”杨珍抱着他亲,么么么么么。 江景舟忍不住笑。 童年回忆加上故地重游,弄得杨珍兴奋又刺激,她在厂里干活磨出的茧子一点也没消,甚至还因为画画的缘故,被多磨蹭出来一些。 此刻全都浸在里头,不住剐蹭着。 江景舟用右手的手背抵着嘴唇,生生忍着没敢发出一点声音,不过一双月退倒是夹得杨珍越来越紧。 不知几次,杨珍终于肯罢休了,她出去洗手,顺便上厕所,江景舟就在房间里拿了两张湿巾,把自己擦擦干净。 两个人都折腾得精疲力竭,杨珍倒是还好,江景舟更甚,毕竟他还总是要因为杨珍,捐出一点东西来。 倒在床上不久,就很快睡去。 这一晚,杨珍睡得特别好,连梦也很好。 只不过就在她的美梦还在持续时,江景舟突然一个激灵,起身了。 杨珍也被他惊醒,一下子坐起来,见江景舟已经在往身上穿衣服了,奇怪地问:“怎、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啊。”江景舟抿唇,“快六点半了,我要去准备早饭。” 杨珍愣了愣,脱口而出:“你不累吗?不弄也没关系的,我妈又不是说非要你做的。” “没事。”江景舟摇摇头,“我还是去做了,昨天从超市买了海鲜,今早要做海鲜粥的,来都来了,当然要给妈一个好印象。” 说话间他已经穿好了裤子,顺便亲了下杨珍的额头。 “你再睡一下。”他说,“等粥好了我再来叫你。” 说着,他就匆匆打开门出房间去了。 杨珍愣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被江景舟亲过的地方痒痒的。 嗯……为什么她有种,觉得江景舟很可怜很辛苦,又觉得他很涩气,想更加过分地欺负他的感觉呢…… 第60章 第60章 待了两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杨珍和江景舟商量着哪天走,正式筹备婚礼。 李春萍针对了江景舟几天,实在有点没招了,最后还被江景舟的厨艺征服,忍不住去问:“小江啊,你那个鸡粥怎么做的……味道真是不错。” 江景舟大方分享了自己的秘籍,并且补充:“珍珍也喜欢吃这个。” 李春萍笑笑,有点不好意思,哎哟你说说,她闺女找的这个对象还真是……还真是不错。 “婚礼的事,你们准备怎么办呐?缺钱不?”李春萍问,“我卡里还有一些钱……” “不用了妈!”江景舟道,“钱我们都有的,不用您破费,不过到时候婚宴上希望您能来参加。” “那是,那是。”李春萍想了半天,又道,“那婚房……” “房子也已经买好了。”江景舟弯眸,“我们备了一间客房,很宽敞,要是您哪天有空来,也可以过来住,很方便。” 李春萍叹了声气,没正面回答,只说:“好啊,你们幸福就好。” 两人买好了回去的票,临去前一天,杨珍去和妈妈睡了。 “哎,其实我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好了。”李春萍道,“以后你跟小江,好好过日子,受了什么委屈要跟妈说。” “哎呀,能受什么委屈呀,你就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杨珍抿着唇,故意岔开这个话题,因为以前的经历,她并不想在家庭这个话题上太过深入,但凡是深入了,她绝对又会哭的。 她已经不想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哭了。 “我睡觉了,婚礼定了给你说,你过来。”杨珍两眼一闭,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两人离开了妈妈家,坐上回去的高铁。 杨珍枕在江景舟肩膀上,还有点鼻子酸。 “别难过了。”江景舟哄她,“回去我们就去挑婚纱,想想开心的事,还有啊,房子那边一期装修做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去挑漆和地板,还是说,这些你无所谓。” “有啊!有所谓!我要自己挑。”杨珍马上恢复过来,“我要暖色调的,我要自己挑的。” “好,知道了。”江景舟抿抿嘴角,“今天就可以去看婚纱店,我已经预约好了。” 杨珍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能不能……” “什么?”江景舟皱眉,他预感杨珍要说的准不是什么好事。 “啊哈哈……能不能我穿西装,你穿婚纱……” “不行!!”江景舟坚决不同意,“那我成什么了,人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你就这样对我吧杨珍!” “不行就不行嘛……你激动什么。”杨珍嘀咕,“我也就是因为,小时候看过一个偶像剧,那里面男女主就是这样对调穿的,我有点羡慕而已。” 江景舟堵上耳朵,假装听不到。 杨珍哼了一声,自己玩手机了。 没一会儿,她又听到耳边幽幽:“如果真的要这样,那婚礼就得办得很小,只请关系好的朋友。” 杨珍一愣,“你同意啦?” 啊那婚礼规模当然是越小越好了!她本来就社恐的,她一点也不想在自己婚礼上认识一大堆不认识的人,还要一个个敬酒什么的……这不是很地狱吗? 婚礼就应该自由啊,和朋友一起玩,就像开party那样。 “我就知道你要来这套。”江景舟咬咬牙,“从我们刚要商量着结婚的时候,我就在想了,会不会在婚礼上你也那么倒反天罡……结果你真的来!” 杨珍:“哎呀我也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嘛!你不想当然就不要呀。” 江景舟:“我也不是不想……就是想……某人再哄哄我。” 杨珍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想让我哄你,所以故意闹脾气,你咋这么幼稚呀。” “谁让你从来都不哄我,你真的……”江景舟表情委屈,欲言又止。 “什么呀?”杨珍凑过去看他,“怎么啦?” “你……”江景舟想起最近几次的经历,以及杨珍一直以来的做法,一时气上心头,但又羞于启齿,他想说,但他实在不好意思讲。 “说呀!”杨珍也不明白是怎么了,但是江景舟显然是憋了点事的,她得问一问。 于是她圈住江景舟的腰,抱住,晃一晃,依旧撒娇:“说嘛,好舟舟。” 江景舟泄了气,又深吸了一口,才道:“你跟我从来连aftercare都不做,非常少,可以说是一次都没有!” 尤其是昨天晚上,做到后面……嗯虽然是快结束了没有错,但是他那边还差临门一脚,没想到那个时候杨珍接了苏莉打来的电话,她居然就直接出去接电话了。 一个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根本把他扔在床上没有管。 江景舟生气极了。 杨珍愣了下。 她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但她不知道具体是指什么东西。 她有点懵:“怎么做呀这个?别人都做吗?” 江景舟咬了下唇,他当然不会告诉杨珍要怎么做,不然那跟他自己care自己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一味抱怨:“每次做完扔下我就走了,连清洁都是我自己在弄。” 他当然不是真的因为这件事在生杨珍的气,看她刚刚那个反应,就知道这个笨丫头根本就是不会。 他只是想稍微激烈地表达一下自己的诉求,告诉杨珍这个对他真的很重要。 杨珍很好说话的,江景舟的话她听进去了,她点点头:“那我以后都帮你清洁。” “那当然不止是清洁的事,还有别的。”江景舟说完,一转身别过脸去了,他是绝对不会连这个都教杨珍怎么做的。 杨珍挠了挠脖子。 这啥呀这。 是的,她表面上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主观上不知道具体是指些什么。 难道爱抚吗?吻吗?那是这一套又做下来,那跟再来一次有什么分别?江景舟这个人,摸一摸亲一亲就涩得不行,每次她都忍不住…… 杨珍背对着江景舟,悄悄搜了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搜到的词条都能鲜明地在说——aftercare很重要! 但没几个在说到底要怎么做。 还有一个帖子直接言明——不会做aftercare的根本就是烂人! 什么!!杨珍坐直了身,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她聚精会神地翻了半天,从评论区和内容总结出了几点,就是什么爱抚,或者陪着躺一会儿,做事后清洁,噢,还要夸夸的。 杨珍甚至还点进了一条教你怎样事后夸夸ta的帖子,本着想认真学习一下的心态,看到了以下对话: 刚才的一切都很美好,你让我很安心。 你真是特别,我很感激你在我身边。 我喜欢你刚才的反应,这说明我们很默契。 我喜欢你刚才的细心,这让我很舒服。 杨珍:“。。。。。” 这是赞美吗?这不是弱智吗? 杨珍收起手机,感觉这什么赞美的话,还是得自己琢磨。 到站了,杨珍看看江景舟,问:“还在生气呀?” 江景舟轻哼了一声:“我还能生你什么气。” 杨珍“嘿嘿”一声:“那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看婚纱!” “你说的哟。”杨珍强调,“你要穿的……” 到了婚纱店,导购员上来问他们需要什么。 江景舟张了张口,一时没好意思问。 杨珍问道:“那个,有没有大尺寸的婚纱呀?就是……” 她比划着,希望店员能明白她的意思。 没想到人家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他们需要什么。 “二位是需要男式婚纱吗?这边请哦,我们有专门定做的男款。” 此话一出,杨珍和江景舟不经互相对视了一眼,现在婚纱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居然已经出男款了? 店员先递给他们图册,解释道:“因为男式婚纱试穿的人比较少,所以我们一般是收起来的,二位看中哪个款式,我再拿来给二位试穿。” 杨珍和江景舟挤在一起,翻看图册。 第一个就把杨珍看得两眼发直——哇塞这也太哇塞了。 就是它整体上还是西装的样式,不过后腰处和前胸大片都做了镂空白纱,看上去特别像那种情趣礼服,但是说能穿吧,又确实能穿,因为它除了镂空部分,其他根本不漏的。 杨珍想了想,不行啊,江景舟的扔子只有她能看,别人不行的。 第一款pass。 第二款比较传统,就是一个一字开肩的礼服长裙比较普通,没什么特色,但确认很符合杨珍想象中的那种男人穿婚纱的样子。 先作保留。 第三款背部大镂空,末端露出很浅的一段腰窝,镂空部分做了圣洁的羽毛状纹路,看上去非常神圣,宛如神父,看得杨珍又激动起来,前襟部分则是立体小白花点缀,花枝的部分也是透明镂空的,纹路像是一棵树。 翻看的过程中,杨珍情不自禁看了江景舟好几眼。 她觉得这些江景舟穿着都好看啊怎么办…… 第四款,更绝了。整件衣服可以说是最保守的一款,形式类似于长袍,下摆是收着的,从腰臀处开始设计了复杂的蕾丝玫瑰花图案,一直从这里蔓生到两肩,后背是燕尾服形制,半高领缀着类似胸链的银饰,下面开了一个奶窗。 “……”杨珍敢说,这件衣服确实是最银荡的。 她默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一下子倒在江景舟怀里。 “我都想看……” 江景舟笑得无奈,跟店员道:“她看过的这几个都需要试穿。” 杨珍挠挠后颈,跟江景舟走进了试衣间,满脑子都在想,哇塞新时代结婚就是好啊!有这么多花样呢! 高级婚纱店都是可以私密试穿的,两个人支开了店员,开始慢慢试穿。 第一款看得杨珍实在没忍住,隔着蕾丝白纱捏了江景舟一把,还拍了几张照片,惋惜道:“这个就算了,我就自己看看,不能叫别人瞧的。” 江景舟勾勾唇,没说什么。 第二款虽然也是好看的,但是形式实在有些普通,没有其他几个惊艳,杨珍拍了照片,也跳过了。 第三款就不得不说一说了,她盯着看了半天,憋出一句:“看了就想和你原地结婚啊,天呐后背这里真是好看,怎么会这么好看的……” 羽毛像翅膀一样,偏偏江景舟又特别白,根本就是视觉盛宴。 杨珍又有点不得劲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江景舟。 根本不想。 “好了,这是最后一个,来看看怎么样。”江景舟说着站了出来。 无疑这款露的是最少了,连脖子也遮起来,可也许是因为那个奶窗,也许是因为特意掐紧的腰部,也许是因为不经意显示出的臀线,这件婚纱就是怎么看怎么性感,怎么看怎么银荡,看得杨珍眼泪都要从嘴里流出来。 “喂,小姐。”江景舟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一晃,“你倒是给个准话,到底看上哪个?” “呜哇江景舟,我都不想要了,你还是穿正常点去见人吧。”杨珍难过又可惜地说,“这些婚纱都太那个了,我不想……别人看到你穿。” 江景舟笑:“好了,你可以从中挑一件,结婚当天晚上我穿给你看。” “真的!?”杨珍两眼亮晶晶,“那我就要现在这个最银荡的,不是可以改吗?让他们把侧面做到可以开叉,到时候下摆就可以直接推上去,嗯……” 江景舟听得目瞪口呆,吐槽:“杨珍,你以后不去做情趣内衣设计真是屈才了。” 啊哈哈哈……杨珍暗道,人在为自己谋福利的时候怎么样都不嫌多。 试婚纱结束后,已经到了傍晚,他们向店员提了一些微调细节的部分,然后量了尺寸,就离开了店面。 天气转凉,这个时候散散步感觉非常好。 杨珍叹气:“真是天不遂人愿,那些都很好看,但是都……只想关起门来自己欣赏。” 江景舟笑:“是不是真的想看我穿婚纱?” “是啊,可……” 江景舟:“其实我之前想到你会这样做的时候,就已经就考虑了设计问题,比如要怎么设计,才能让我露肤度最低又不失美感,比如要怎么设计,才能让你穿西装显得好看,毕竟你这个人,个子没那么高。” “干嘛呀!还要暗戳戳说我一句!”杨珍打他,“你真的考虑了?那么你已经有结果了吗?” 江景舟点点头:“快完成得差不多了,回去给你看。” 天呐!江景舟真好! 杨珍紧紧抱住他。 回到家之后,江景舟给杨珍看了他之前准备的设计图,杨珍率先看了江景舟的,是那种中式立领盘扣礼服,整体燕尾服设计,带着微量的中式元素,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很端庄。 胸口往上的部分蕾丝与刺绣结合,看上去更加轻薄柔软,整套礼服就只有这一块是露出的,胸口被挡得严严实实,头纱的设计也很简单,只有边缘和固定带绣着和礼服同款的刺绣图纹。 杨珍看了就喜欢:“哇这个可以穿到人前去的,这个真的可以。” 江景舟失笑:“来看看你的。” 杨珍的西服设计也令人眼前一亮,收腰和大领口让西服显得没有那么厚重,而且一侧的腰线是往上提的,视觉效果一下子就显得腿很长,上提的那一侧缀着一片和江景舟那套一样的刺绣蕾丝,被江景舟指出来。 “这是可以戴在脖子上的,这样前后就能分开,一块在前一块在后,会在简约的基础上加一点设计感。” 杨珍一边听一边点头。 “扣子用了金饰,减少白西装整体的冷感。”江景舟道,“裤子需要具体量你的尺寸,必须要阔腿和垂坠才会好看,不过这个外扩的弧度应该不能一次定型,需要改版。” 杨珍听得懵懵懂懂,她只知道,江景舟已经在提前准备了这件事。 他甚至亲自设计了他们的婚服,甚至都考虑到了万一她有些奇思妙想的话,要怎么做。 完美丈夫。 杨珍撇撇嘴,一下子钻进江景舟怀里。 “你好好哦。”她说,“就这样,就听你的,一定特别好看。” 江景舟得意地把她揽进怀里,还不忘邀功:“知道我好了?” “简直就是太好了!”杨珍说,“完了,我这下要彻底变成舟宝女了。” 江景舟被她逗笑:“好吧,那婚礼就只请一些朋友,你把你要邀请的名单给我。” “还有什么名单呀。”杨珍道,“除了我妈和苏莉,我都没别人认识了,这样也好,省得到时候你家来那么多人,我家就出一个我妈,显得我太寒酸了。” “那……你家亲戚呢?”江景舟问,“人我都见过了,不请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杨珍痛苦面具。 “说真的,他们就是非常热情,太热情了,我有点吃不消。”杨珍挠挠头,“我也不是不想他们来,但也不是很想他们来……你能明白吗?” 江景舟忍俊不禁:“那这样好了,我们去岛上办婚礼,再请他们来,如果他们想来,就报销路费,如果不想,那正好省了。” 杨珍笑出声:“好啊,可以试试。” 婚礼的时间定好了,马上就要步入深秋,当然是越早越好。 这段时间,杨珍和江景舟都忙得不可开交,虽然婚礼的规模很小,但是小到捧花和鲜花点缀,大到场地布置座位安排和活动,都要计划周详。 而且他们还不是单纯地在准备结婚,还要搞装修的,工程那边可等不了太久。 婚礼当天,杨珍四点就起来化妆了,谢天谢地这次婚礼她家亲戚就来了三五个,她回想起自己表姐结婚的时候办的那场中式婚礼,真是累得要死,因为还有迎亲、接亲之类的步骤,还要给新郎设门槛,在此期间,新娘就负责在床上坐着,看着都累。 而且今天她穿的是西装哎,她完全不用担心会不会太露和走光。 而且的而且,她今天和江景舟的身份是对调过来的。 化好妆换好衣服之后,杨珍就要去接江景舟了。 虽然他们两个天天都在见面,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杨珍又激动得要死。 为了保持神秘感,江景舟的那件婚纱还没有穿给她看过呢…… 那件衣服真的很漂亮,有种古典西式的美妙。 “啊杨珍!今天太漂亮啦!”苏莉站在外面等她出来,率先按了好几下快门,她把自己的拍立得带过来了,能拍出年代感照片的那种拍立得。 面对这种话,杨珍总是会不太好意思,“嘿嘿”了两声。 这个小岛经常会用来办婚礼,所以道路基本都是无障碍化的,而且杨珍今天去接江景舟的交通工具很可爱,是一辆南瓜马车。 是在岛上租的,杨珍一看见就喜欢。 她专门选天还没亮的时候去接亲,这样南瓜马车上的灯就可以亮起来,特别好看。 江景舟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这条裙子……或者说是长袍,因为材质和形式原因,没办法做开叉,所以他坐着会不太方便,只好站着。 他一边站着等,一边听到黎旻在他身后憋笑。 憋了半天,江景舟忍不住了,转身骂他:“你有完没完?” “哎哟,哎呀……”黎旻摇头,“兄弟这辈子都想不到,你结婚居然是把自己嫁出去,还穿成这样,哎,我就知道会很有意思。” 江景舟白他一眼:“少见多怪,珍珍十几年前就见过了。” “嗯??她家那边挺开放啊。”黎旻道。 江景舟又白他一眼:“电视上见的。” 黎旻:“……” 等来等去,他终于在窗户那儿看到一辆橙黄色的南瓜马车朝这边过来,看得江景舟不禁抿抿嘴角,别说,就这样开着灯,确实好看。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快快,头纱呢。”江景舟跟黎旻伸手。 黎旻把手里的头纱递给他,江景舟照着镜子戴好,还不望左看右看。 终于到了,杨珍迫不及待走下马车,来到房子外面敲门。 “开门呀!”她喊。 黎旻忍不住笑:“真有意思,我都说弄点游戏玩,设几个关卡了,现在门开了就能接到人,岂不是很没意思。” “设什么关卡。”江景舟不满,“尽为难我老婆。” 他手上还戴着白色蕾丝手套,一把按下门把手,从里面将门打开。 杨珍就站在门口,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杨珍先是抱紧他狠狠亲了一口,把江景舟都亲懵了。 “走呀。”杨珍根本压不住嘴角,太漂亮了江景舟今天。 他看上去端庄得像个古典宫廷贵妇。 从这里到南瓜马车,道旁点缀着玫瑰花。 江景舟走得有点慢,一只手还搭在杨珍的手上要她扶着。 南瓜马车后面站着是一些朋友,正看着他们往那边走,他觉得有点丢人,又止不住笑。 哎算了。他心想,也就这一次,开心就好了。 简单做了下心理建设,江景舟大方了很多。 不过走到南瓜马车前,一个问题把两个人难住了。 马车有点高,需要高抬腿才上得去。 杨珍穿的是裤子,当然没什么问题了。 可江景舟没办法抬腿。 沉默了一会儿,杨珍半蹲了下来,拍拍腿面:“来呀!” 江景舟顿了下,“这怎么行……” “哎呀没事啦,难道要在这里站着吗?还是你觉得我够大力到抱你上去。”杨珍根本觉得没什么,又拍拍腿催促,“来呀!没事的。” 江景舟只好脱下鞋子,踩在杨珍膝上。 他用力抓着南瓜马车的门框,不让自己全身的重力都落在那只脚上,然后很快上了马车。 他正想让杨珍把鞋子递给他,没想到杨珍直接抓住他的脚,给他穿上了。 江景舟莫名有点脸红。 好涩……江景舟。 杨珍晕乎乎的,刚刚抬腿的时候她什么都看到了,他的小腿露出来,隐隐约约的,好想让人伸手去握一把…… 怪不得说穿得越严实就越涩啊。 坐在马车上,杨珍不禁握住江景舟的手,偷偷夸他:“你今天特别漂亮。” 江景舟忍不住看向窗外,哎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换了件衣服而已,他就会对杨珍的每句话都感到羞耻,脸红心跳的。 等他们到达礼堂,天已经亮了,旭日东升,是最好的时候,他们站在一起,等神父宣誓,说我愿意,再交换戒指。 杨珍把戒指套在江景舟手指上的时候,还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好美,戴着这种蕾丝手套……她整个人满脑子都在想乱七八糟的事。 江景舟满脸的不自在,干嘛这样亲他,真不好意思。 交换过戒指后,杨珍在江景舟嘴唇上亲了一下,亲得爱惜又甜蜜。 他们在草坪上举行了派对烧烤,一起玩游戏,直到过了午后,才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哎呀热死了热死了。”杨珍连忙脱掉西装外套,扇扇风,“没想到这里下午这么热,跟早上简直不是一个气温,早上我还觉得有点冷呢。” 江景舟催她:“快过来帮我脱衣服,这衣服真是难穿又难脱。” 杨珍笑了一声,等江景舟终于把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她又亲了他的嘴唇一下:“可是很好看呀!” “现在你满意了?”江景舟挑眉,“你知不知道黎旻笑了我多久。” “他真坏!”杨珍敷衍几句,催促道,“现在该换那一件了……” “急色。”江景舟评价她一句,“让我歇一下。” “好。”杨珍没什么意见,和江景舟一起躺在了床上。 “抱歉啊珍珍。”江景舟捏捏她的手,“我妈咪没有来参加婚礼。” “没事啊!”杨珍爬起身,“她不是要照顾你爸爸吗?你爸爸的腿得养好一阵呢。” “嗯……”江景舟抿了下唇,其实再忙呢,一天时间总能抽出的。 他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杨珍,婚礼现场都没有自己这边的家长在。 “哎呀真的没事的。”杨珍说,“我一点也不介意。” 而且怎么说呢,她完全理解江景舟父母那边关于孩子这个问题的看法。 可能因为她一向习惯回避问题吧,这次婚礼他们没来,杨珍甚至觉得松了口气。 她本来也不想和对方的家庭纠缠太深了,她甚至还在想,这样的话,以后过年她顺理成章可以回自己家了,就不必还要去拜见江景舟的爸妈。 “是不是真的不介意?”江景舟问。 “当然!真的!”杨珍肯定地说。 “这样啊。”江景舟目移,“那我还打算补偿你,看来是不必了。” “……”杨珍愣了一下,立马改口,“我受到了伤害,你一定要补偿我啊!” 她就这样跪在床上求江景舟,看得江景舟又忍不住笑。 唉,好吧。 他起身,在杨珍的注视下,换上那件被杨珍钦点过的奶窗婚纱礼服,然后当面跨坐在了杨珍腰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舟、舟舟。”杨珍一边看着他,一边忍不住伸手摸他从开叉处露出的大腿。 “怎么样?”江景舟挑眉,“要不要老公给你扭个腰啊?” -正文完- 第61章 第61章 马上就要过年了,江景舟跟杨珍约好各回各家,但是真到了到分别的时候,又舍不得了。 他攥着杨珍的手指,语重心长嘱咐:“回去了也要记得想我,要每天给我发消息打电话,知不知道?别没良心似的转头就把我忘了……” “知道啦知道啦。”杨珍其实心里也舍不得,但她嘴上没说,舍不得能怎么办呢?总是要回家过年的呀,总不能…… “要不……”江景舟捏了下她的指尖,“十五之前,我赶过来再陪你过元宵?” “真的呀!?”杨珍一听,马上激动地开始推销,“我们那里十五可热闹了!和城里完全不一样,有花街逛,有灯市的!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元宵节了。” 看她这样,江景舟说什么都要去陪她了。 “好,那到时候我来找你。”江景舟拉着她的手摇一摇。 “可是……”杨珍挠挠头,“你过来的话交通可能不是很方便,因为是小县城啦,也没有飞机火车的,很偏僻……” “那怕什么。”江景舟不以为意,“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只要有钱,怎么都方便。” “嗯……那亲亲。”杨珍嘟着嘴凑过去。 “亲亲。”江景舟笑着亲她一口。 两个人就此各回各家,过了个年,江家过年一向比较忙碌,倒不是忙着做事,而是忙着见人,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一年到头基本就靠这个中国最重要的节日上走动和巩固。 等江景舟忙完了所有事,真正空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十了,他立马买了杨珍老家的机票,他提前做了攻略的,先坐飞机过去,然后需要转火车,小地方连高铁站都没有修,就算是火车,还是那种老式绿皮。 江景舟想的很好,也就几个小时,等下了火车,他就包辆车,直接拉到杨珍老家门口。 然而等上了那所谓的绿皮车,迎面而来的那股味道,差点让江景舟一下子晕倒在座椅上。 他皱着眉往外走,连座位都不要了,就站在门的通风口上,一脸快要吐了的表情。 四个小时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才不到四十分钟,江景舟就觉得脚酸腿也疼,他平时哪里站这么久过?而且还是在这种摇摇晃晃的老火车上。 “泡面瓜子啤酒零食,来脚让一让了,麻烦让一让了,有需要的旅客看一下。” 列车员不知是第几次推着小车经过,江景舟靠着墙,站得眼神都快涣散了。 他有点想回位置上去,心想大不了戴个口罩算了,可是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背上还背个孩子,已经坐那儿了,他张了张口,没好意思赶人,又回去了。 站久了的时候,就连蹲下也是舒服的。 江景舟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会在一辆老式绿皮火车上,蹲蹲站站,就这么撑了四个小时,终于到了。 一出车厢,那股冷冽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他才觉得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然后,江景舟开始寻找包车目标。 他出价很慷慨,2000块包空车费。 可是火车站的出租车司机没一个愿意接他。 用乡音很重的普通话拒绝他:“都赶着回家,你恁远,咋走嘛。” “哎,我跑短途未必赚不回来这钱……” 江景舟:“我可以再加……” “这不行,公司有规定,跨省走不了。” 江景舟问了半天,没办法了,想找网约车,但发现最快能包车的也得明天下午才有。 还不如先坐大巴呢,是麻烦点,可明天中午他都能到了,能见珍珍了。 江景舟皱了皱眉,只好折返去买大巴票。 他还是第一次买这种票,上面印着他的座位号,江景舟上了车,对着号码找了一下,发现他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他出声:“这个位子是我的,麻烦让一下。” 那人奇怪地瞥他一眼,没说话。 江景舟皱了下眉,再次:“这个位子是我的,你……” “你是不是有病?”那人道,“满车空这么多位子不能随便坐吗?坐大巴还讲个球的位子。” 江景舟震惊地睁大双眼,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讲话。 他很生气,想骂人的,可一时半会儿脑子里又一片空白,不知道该骂什么回去,又见别人都看着他,一时没好意思,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 江景舟满心委屈,坐在位置上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非要珍珍哄他一番不可。 字打了一大段,想了想,他又删了。 不行啊,他回来没告诉珍珍,想给她个惊喜的。 而且他也想看看,珍珍在她老家的原生态是个什么样。 纵然委屈,江景舟生生忍下了。 大巴车两个半小时,江景舟坐在后排,不到一小时他就有点头晕,想吐。 可他胃里空空的也没什么东西可吐,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准备晕车药,干呕了几次之后,硬挨了一阵,江景舟开始强迫自己睡觉。 等到了目的地,走下车的时候,江景舟觉得自己腿都要软了。 他双目无神地环顾着四周,看着这个镇子半天,又查了查地图,距离杨珍的老家还有19公里。 那么这段路,他要怎么…… 江景舟决定求助工作人员。 他拉着一个小行李箱,本来是新买的,黑色的荔枝纹小皮箱,精贵又漂亮。 经过这一趟的折腾,已经风尘仆仆了。 “啊,你要去这个县城,出了车站外右拐,上面有个公交站,看见之后等在红色的站牌前,会有426过来,刷卡上车,投币也行。” 江景舟愣了下,以防万一他问了一句:“微信公交卡行吗?” “啊我们这里没开通呢还。” 江景舟:“那车票多少?我没有零钱。” “三块。”工作人员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找找。” “谢谢,谢谢。”江景舟神情恍惚。 十几分钟后,他手里攥着三个钢镚,站在那个红色站牌前等车。 乡下的路段修得很不好,每次有车过去就扬起一阵尘土,把江景舟的深棕色羊绒大衣都沾上灰了。 他等了将近30分钟,才有辆426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距离始发站明明只有一站,可车里的人已经乌泱泱挤满了。 江景舟两眼一黑,可他不想再等了,只能上了车。 要说江景舟这辈子,连地铁都没有挤过,他从小上学就有司机专送的。 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他的箱子还差点被卡到外面去,车上一股奇怪的味道,江景舟赶紧把自己面前那扇窗户打开了。 他身心俱疲,伸手去抓扶手,可那个拉环一看就是年久没有清洁了,黑漆漆一片,看得江景舟膈应死了,没碰。 冷风嗖嗖往里灌,江景舟哪儿坐过这种没暖气的车啊,没一会儿手都冻僵了,他只能紧紧揣在口袋里,一只手还要拉着箱子,怕被人挤跑了,那里面还有他带给珍珍的礼物在。 这是公交车,不是大巴,走一会儿就要停一站的,摇摇晃晃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到终点站了。 走下车的时候,江景舟人都麻了。 这个镇子的街道很乱,路边摆着很多小摊,有卖炸串的,有卖烤鱿鱼的,还有卖玩具的,一闪一闪发亮。 江景舟麻木地站了一会儿,用僵硬的手指打开地图看了一眼。 距离目的地还有3公里。 他看着这个渺小的数字,感动得眼泪差点下来。 可他在路边等了半天,什么车都没有看到。 “喂!……#w^8?”有个穿着蓝色棉服的男人过来问了他一句什么,江景舟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什么?”他问了一声。 男人又道:“坐摩的不?去哪儿?” 江景舟连忙:“幸福路杏花巷322号。” “整的这么啥地方?”男人面露疑惑。 江景舟只好把手机递给他。 “卫生院后面的农家巷嘛,上车吧,15!” 江景舟赶紧抱着箱子上车了。 摩的,走起来声音巨响,还顿顿顿地颠得慌,走了没几百米,江景舟觉得自己屁股都要颠麻了。 到达目的地之后,他扫了人家15,看见一个小院,门口贴着崭新的对联,有几个小孩在那儿玩摔炮,啪啪啪的。 应该是这里吧? 江景舟只好上前,问:“杨珍在不在?” 其中一个小女孩看了他一眼,立马兴奋地往回跑:“小姑!你老公来找你啦!” 江景舟愣愣站在门口,没一会儿,杨珍从里面出来了。 她穿着件褐色的毛衣,刚好跟江景舟身上的大衣是同色系,看着江景舟直发愣。 “你咋不说一声就来啦!”杨珍连忙上前,去拉他的手。 然后发现,江景舟的手冷得像冰一样。 “你是不是傻呀!这是北方,你穿个大衣就来了,是不是想冻死!”她一边说话一边给江景舟搓手。 江景舟却只是一把紧紧抱住她。 “我想你。”他轻喃。 杨珍把鼻息埋进他颈弯里,道:“我也想你呀,快进去吧,屋里有暖气。” 江景舟进了屋,有些亲戚他见过的,一时叫不上名字,大部分根本没见过,江景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分了三张大桌子坐,桌上放着自家准备的年饭,还冒着热气。 在杨珍妈妈的介绍下,江景舟一个个见过了杨珍的娘家人。 杨珍见他累了,领着他进了一个空屋,把门关上了。 “睡一会儿吧。”她爱惜地摸一摸江景舟的脸,“怎么这样憔悴,吃饭没有?” 江景舟摇摇头,把脸贴在她手心是蹭着。 他一时都不知从何说起,这坎坷的一路。 难道他的珍珍,也是这么坐过来的吗。 “那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杨珍说。 还没走,人就被江景舟一把抱住了。 “和我待一会儿。”江景舟说着把脸埋进她怀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只能说,“我好想你。” 杨珍拍拍他的背:“乖,乖的。” “我想洗个澡。”江景舟抬眸。 “哎呀在这里呀?”杨珍挠头,“现在有客人呢,晚上吧。” “好。”江景舟点头,他拉扯杨珍的袖子,“那我想睡一会儿,你守着我。” “好呀。”杨珍笑眯眯,“我一定守着你。” 第62章 第62章 杨珍每次回老家过年,都是去她舅妈家,也就是她妈妈的嫂子。 她姥姥姥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舅妈这个人特别热情好客,而且心地善良,亲戚家一旦有个什么事,都喜欢去他们家商量。 而且舅妈家是几十年前自己盖的那种房子,有上下两层楼,用来待客的房间也多。 到了晚上,白天来拜年的客人都走了,就只剩下杨珍一家,以及杨珍的大小姨一家,房间多的是,于是杨珍能和江景舟单独住一间。 “现在条件比我小时候好多啦。”杨珍拍拍身下的床,“这是前几年他们装修新换的,要再早一点,这个还是土炕呢!你知道啥是炕不?” 江景舟老老实实摇头。 “就是下面能烧火的那种,冬天睡起来暖和,以前烧的是炉子嘛,不太热,现在都是用水暖了,很暖和,就用不上那种炕了。” 江景舟似懂非懂地点头,一边跟杨珍聊天,一边把他这趟旅途的凄惨经历跟杨珍诉苦了一遍。 听到他在大巴车上被骂了的事,杨珍气愤不已:“什么!我都不舍得骂你呢!那个死人竟然敢骂你!” 听到他打摩的居然花了15块,杨珍更是大惊:“什么!这点路一般都只要六七块的!一定是你太好骗了所以被坑了!” “是吗……”江景舟没什么感觉,他甚至觉得人家把他送到家门口,15块很实惠了。 “快快,快让我看看,过年吃胖了没有。”杨珍说着,伸手去摸江景舟的腰,率先摸到的就是他侧面浅浅的那一弯腰窝,好摸得杨珍忍不住用拇指摩挲了好几下。 江景舟被她摸得发痒,边躲边笑:“胖什么胖,你不知道我过年有多忙,恨不得连家都回不了。” “真的呀……”杨珍缓慢眨了下眼,埋进他怀里,“那你想不想我啊,我每天都很想你,没有你就睡不着了。” “是不是真的啊?”江景舟心情好得捏了把她的脸,“这么说,你是胖了?” 杨珍“嘿嘿”了一声:“胖了两斤。” “那不算什么,过来让我摸摸肚子。”江景舟把杨珍拉进自己怀里,伸手覆在她小腹上,一边揉抚,一边去吻她。 大半个月没见了,两个人亲了一会儿,就有点心猿意马。 不过这好歹是在别人家里,杨珍没好意思。 “还是算了……”她挠挠后颈,“万一弄上了,怪不好意思的。” 江景舟撑起身子看着她抿唇笑:“你猜我行李箱里带了什么?” “什么?”杨珍忙问。 江景舟不动,支使她:“你去看看。” 杨珍架不住好奇,过去拉开他的箱子看。 “哇巧克力!”杨珍拿出一个盒子。 “嗯,客户从比利时带来的,我觉得你会喜欢,就都给你拿着了。” 杨珍把巧克力抱在怀里:“你真好呀。” 她继续翻,翻到几件江景舟的换洗衣物,然后下面垫着的是几个包装袋。 “一次性床品?”杨珍讶然。 “嗯。”江景舟得意地扫她一眼,“这个质量很好,防渗透的。” 杨珍数了一下,他居然一共带了六套,跟安全套似的。 杨珍拿出一个回到床上,乌黑的眸子盯着江景舟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江景舟都不好意思了,她才凑过去咬耳朵:“你是不是也想?你是不是想坏我了?” 江景舟就爱看她这副急色的样子。 都老夫老妻了,也没什么好装的,江景舟命令她:“还不快点起来铺好床干我?” 一句话听得杨珍都懵了一下。 “哎呀你还……你真是,你……”杨珍都不知道说他什么了,巴掌高高抬起,轻轻落在,在他臀部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江景舟笑着吻了她的额头:“好了,一起铺床。” 果然,这玩意就是好用。 床还是那张床,可铺完之后,再躺上去,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开始像到了他们自己床上一样惬意。 江景舟抱着自己的腿,看着杨珍慢慢推进,还不忘骂她:“回来过年还带这种东西,你可真行。” 杨珍:“是你说的要来找我我才带的呀,我这个人我是知道的,隔那么久没见,我肯定想坏了的。” 听她这么理直气壮,江景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中间隔的时间有点长,所以前期未免费了点时间,可当杨珍真正贴过来,和他抱在一起的时候,他只觉得有一种身心都被充盈彻底的满足感。 浑身的疲惫好似一扫而空,他紧紧夹着杨珍的腰,甚至诱导着她顶过来,杨珍吻过他颈间往下的时候,他就配合地挺胸,恨不得送到她嘴里去。 好涩哦。 杨珍停不下来。 她觉得自己哪里都很忙。 最后结束,杨珍没忘了自己答应过江景舟的话,用早就准备好的湿巾帮他擦身体。 “明天早上你起来再洗澡吧。”她亲亲江景舟的脸颊,“可以睡懒觉的,睡到中午都可以,我就跟他们说你赶路累了,多休息一会儿,没什么的。” 江景舟目光温柔,杨珍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说了几句,杨珍发现不管什么他都点头之后,她就故意使坏:“要不再来一次。” 眼见着江景舟又点了一下头。 杨珍幸灾乐祸:“上当了吧!我可真的要来了!” 江景舟轻轻笑了一声,骂她:“笨!” 随后顺从地分开月退,一副任她所为的样子。 杨珍噎了一下,江景舟一这样,她就又舍不得了。 “哎呀你什么时候开始会拿捏我了!”杨珍不服气地一头栽倒在江景舟身侧,她认定,一定是江景舟故意这样,存心让她不忍心的。 “我哪里还能拿捏你了?”江景舟好笑,“你要是真按着我的月退要做,我还能说一个不字?” ……那倒是。 江景舟总是依着她的。 “那你跟我讲,你爽不爽?”杨珍问得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江景舟抿着嘴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跟杨珍在一起,他嘴角就压不下来。 “难道你觉得我是什么受虐狂?”江景舟瞥她一眼,“除了事后会腰酸,别的,都好。” 杨珍听得心满意足。 哎呀,她现在也算是让老公享受上性福人生了! “那晚安!”杨珍抱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的嘴唇mua了一下。 江景舟也抱住她,两人就这么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觉睡到大天亮,杨珍想起床,结果她一动,江景舟也要跟着起了。 “再睡一会儿吧。”杨珍贴着他的下颌线吻吻吻。 “可我毕竟是第一次来……”江景舟跟着穿衣,“这样不太好。” “没事啦……”杨珍说,“中午过后他们会去走亲戚拜年,所以家里这边没有人,你那个时候起也没事。” “是吗。”江景舟真是累得浑身都要散架了,被杨珍劝了两句,他就忍不住又躺了回去。 “我帮你烧热水,你起来的时候洗完澡再下来。”杨珍拍拍他,自己出门下了楼。 “今天去哪儿啊?”杨珍问妈妈。 “你记不记得你那个离婚的嫂子,去她家。”李春萍道,“小江呢?” “他昨天赶路很累了,我让他多睡会儿。”杨珍开始回忆,“就是那个做红烧排骨很好吃的嫂子?” 李春萍笑:“没错,你真是好记性。” 杨珍当然好记性,她就吃过那一次红烧排骨,哇那味道真是绝了,带着淡淡的焦香,调味堪称完美,好吃得不得了! 因为杨珍的妈妈厨艺实在不佳,根本没有什么拿手菜,所以杨珍小时候对亲戚们的记忆,都是从吃的开始的。 比如她舅妈的牛肉面和可乐鸡翅很绝。 比如她小姨做的火锅很好吃。 比如她二表哥做的辣炒肥肠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简单吃了早餐,李春萍他们就先出发了,杨珍留在家里,等江景舟醒了再一起。 一直快到12点的时候,她才又重新上了楼,悄悄推开房门,看江景舟醒了没有。 “哎呀你已经洗完澡啦。”杨珍见他正在换衣服。 “嗯。”江景舟揉揉眉心,感叹,“睡好饱,自从过年以来我都没有睡这么久过。” “走呀,我们去我嫂子家,希望今天有红烧排骨吃。”杨珍一脸馋样。 江景舟忍不住好奇:“什么排骨这么好吃?” “就是好吃!要是你也尝尝就好了。”杨珍还忍不住嘱咐,“你穿那种方便行动的衣服,不要穿大衣了。” “好。” 两个人来到嫂子家拜年,江景舟又认了一轮新的亲戚,总之最后连谁是谁也没分清,就坐下来吃午饭了。 饭桌上果然有红烧排骨,杨珍赶紧夹了好几块。 她这个嫂子,和她表哥离婚后其实就算外人了,但离婚完全是男方的原因,男方又真的很不是人,所以杨珍娘家这边反倒是把嫂子当做自己人看待。 饭吃了一半,嫂子还在厨房忙活新菜,江景舟主动问:“有什么能帮忙的吗?嫂嫂。” 对方一看是家里的新女婿,连忙不好意思道:“哎呀你快去客厅坐吧!怎么到这里来!” “那个……”江景舟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请教您,红烧排骨要怎么做。” “啊哟……那个啊,我跟你说……” 杨珍美滋滋吃完排骨,才发现江景舟不见了人影。 她起初以为江景舟是不习惯人这么多,出去透透气,所以也没有管,但是好半天了,江景舟居然还没有回来。 杨珍忍不住起身去看。 还没走出大门呢,就在手边的厨房里,看到江景舟在那儿弄东西。 “你干啥呢呀!”杨珍好奇地过去问。 一见她来,她那嫂嫂就笑道:“哎哟,杨珍,你说说你这女婿,见你爱吃,来跟我学红烧排骨的。” “真的呀?”杨珍有点不好意思了,一下子走到江景舟身后,抱他一下,问,“是不是快好了。” “嗯。”江景舟道,“马上好了,我只做了一点,好了之后你尝尝,看味道一不一样。” “好呀……”当着嫂子的面,杨珍也没好意思说什么腻歪话,只是心里美滋滋的。 十来分钟后,红烧排骨出锅了。 “快快,我尝尝我尝尝。”杨珍一闻见这个味道就食指大动,别说几块排骨,她能吃一锅! 她连忙夹了一块,噗噗吹几下就往嘴里送,烫得又伸舌头。 看得江景舟无奈:“你真是属猪的。” “啥呀!”杨珍打他。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提前把排骨都夹出来,吹一吹给杨珍晾好,等着她吃。 这会儿厨房就只他们两个,坐在木制的小板凳上,院子里堆着雪,太阳照在上面,雪就一点点地融化,清新的空气里糅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杨珍觉得,这是最棒的一个新年。 第63章 第63章 杨珍的亲戚们是很爱热闹的。 城里人过七天就会结束的新年,他们能一直过到二月二,一直把所有生的熟的亲戚都走完了才算结束。 每天拜一家,隔日又去拜访了杨珍的姑奶奶。 “小时候姑爷爷对我很好的。”杨珍和江景舟走在大街上,边压马路边聊天,“他送我的史努比挂件,我到现在还留着呢,哈哈……现在管这种叫周边啦。” “姑爷爷去世之后,姑奶奶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了,有时候也会被子女接去住,但你知道嘛,老人和子女怎么能一直住一起呢,所以她大部分还是一个人,她儿子女儿给她请了住家保姆的。” “啊对了!”杨珍想起一件事,“你知道吗,她有一个儿子……我应该叫什么其实我不太清楚,舅舅?”杨珍思索着,“他和他老婆很恩爱的,她老婆身体有毛病生不了,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没要过小孩,连什么试管的都没尝试过。” “你知道的,北方这边嘛,而且又是小地方,思想都比较封建,当时我听说的时候真的觉得很难得。” “是吗。”江景舟一直给她捂着手,捂好了这边,又走到杨珍另一边帮她捂另一只。 “哎呀这里就是我上小学的地方,到现在还会偶尔梦到呢。”在一个小广场附近,杨珍停了下来,指给江景舟看,“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小学了。” 江景舟问:“那第二好的是哪个?” “没有第二好,因为只有这一个小学。”杨珍老实巴交。 江景舟轻轻笑了一声:“是吗。” “都是回忆啊!哎。”杨珍两手叉腰,“我初中之后,我们家才搬到那边去,搬过去没住几年,我爸妈就离婚了。” “为什么离婚?”江景舟一直都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 杨珍站在原地,耸耸肩:“因为我爸家暴。” 江景舟顿了下。 “我妈原谅他很多次,无数次,数都数不清了,我那时候每次许愿,都是许愿他们能离婚,后来我发现他们根本离不了婚,就开始盼着我爸能快点死。”她毫无负担地说着这些话,直到现在,杨珍还是发自内心觉得自己那样是对的。 江景舟拢住她的手:“好可怜我的珍珍。” “后来有一次,我爸家暴完之后,我很厌恶我妈不争气,我就跑出去离家出走了,大晚上的,我妈还追出来找我,我躲起来没有理她,我那时候真的打算永远都不回去了。”杨珍说,“后来我遇到一个大哥哥,染的一头黄毛,过来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儿,怎么不回家。” 江景舟紧张:“是坏人吧……” “啊哈哈,我本来也以为是的,但后来我发现是恩人!”杨珍说。 “什么意思?” 杨珍:“我跟他说了我的事,是他告诉我,能解决这种事的,不是爱与亲情,也不是一味地忍让,而是拳头。” “从那天开始,我开始狠狠练力气。”杨珍突然认真,“然后在他下一次打我妈的时候,我狠狠揍了他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还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是不是很滑稽,我以前以为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我和我妈的人,像怪物一样恐怖的家伙,居然吓得跪下来求我,说他再也不敢了。”杨珍努努嘴,“我看着他那样,觉得他真是恶心,估计我妈也觉得他恶心,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 “那个人说得对,解决问题的,的确是拳头。” 江景舟了然,这就是她力气很大的原因,原来不是天生的。 “你好棒,真勇敢。”江景舟夸赞她。 “是吧!我也觉得!”杨珍高兴地抱住他的手臂,她感叹,“我发现这些事对你说出来的时候,好像如烟一样散去了,我现在好轻松好快活。” 江景舟弯眸,他捏捏杨珍的脸,心说,是的,他的珍珍能努力正常地走到他眼前来,已经很棒了。 他很庆幸,当初没有很轻易地放弃这一段感情。 “走吧!姑奶奶家就要到了!”杨珍拉着他。 可惜,江景舟运气不好。 毕竟是第一次来北方,他没见过那种冻在地上几乎透明的厚冰,不以为意地一脚踩了上去。 杨珍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她下意识想攥紧江景舟的手拉住他,可江景舟在发觉自己确实要摔了的时候,竟然下意识一把松开了杨珍的手。 然后一个溜子打下去,直接躺进了前面不远处的积水坑里。 “哎呀!心肝儿!”杨珍连忙跑过去扶他。 “啊啊……”江景舟沉吟,“我的尾椎要裂了……” “你傻呀!松手干啥!快快先进屋换衣服,不然感冒了!” 杨珍寻思,姑奶奶家里一定有姑爷的衣服在吧?虽然是亡人的衣物,但她向来没这种忌讳。 再不济,也许有她儿子的? 没想到,根本没有,姑爷爷的衣服早就烧掉了。 “哎哟,这就是珍珍的新女婿?真俊啊。”姑奶奶颤颤巍巍摸了把江景舟的手,自信道,“你等着啊小伙子,奶奶有棉袄给你穿,就是你们这种俊小伙子穿的。” 江景舟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感恩道:“谢谢姑奶奶。” 意识到什么的杨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果然,几分钟后,姑奶奶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红花绿叶的大花袄,还要亲自给江景舟套。 江景舟怔了一下,连忙推辞:“不姑奶奶,我不……” “哎就别跟奶奶客气了,小伙子害什么羞!正是穿花的年纪!来!”姑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太利落,走远路还要拄拐杖的。 江景舟也不敢推她,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套上了那件大花袄。 杨珍憋笑憋得都快死了。 “帅呀!真帅!”她竖起大拇指,真心赞他。 江景舟瞥她一眼,小脸一拉,生气了。 “哎哟,真的!”杨珍看着江景舟身上绵软的大花袄,边摸边道,“你别说,人俊穿什么都好看,就连这种衣服,在你身上都别有一番韵味出来……” 好像那种有色乡土文学的小寡夫噢…… 江景舟根本不信,猛地起身:“笑我!不理你了。” “哎……”杨珍欲言又止。 不过姑奶奶要发压岁钱了,她忙着收红包,一时没过去追人。 姑奶奶特别好,每年只要是没有孩子的小辈,她都发红包的。 江景舟本来想躲人的,走到厨房那边,发现里面正在包饺子。 他吃过很多手工饺,但是从来没有自己包过,一时好奇,走进去看看。 “哎小江,怎么过来了?去和珍珍吃东西呀。”杨珍的舅妈道。 江景舟顺便洗了手,说:“我学学包饺子。” 他跟着学,发现最后包饺子的时候,她们都把饺子窝在手心里扣一下,他不会扣,包了好几个都是扁扁的。 “哈哈哈哈!”舅妈豪放大笑几声,“最后这几个都交给你了,我去下饺子。” 杨珍找过来的时候,江景舟就坐在走廊上的小桌子附近包饺子,她悄悄观察着,发现他左脸蛋上还蹭着一块面粉。 她清了清嗓子,道:“这是谁家小寡妇,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包饺子,你男人呢?” 江景舟愣了下,回头看了看附近的确就他一个才确定杨珍这是在跟他讲话。 “又满嘴跑火车。”他蹙眉。 杨珍不听,继续跟他玩,粗声粗气地道:“怎么不回答我?是不是故意坐在这里勾引人的?有男人没有?” 江景舟下意识:“有了,我家那个很疼我的……” “呸呸!”他说了几个字就后悔,马上打断了,“去,我才不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杨珍笑出声,走上前赶紧给他擦擦脸上的面粉,然后低头在那个位置吧唧亲一口,搬个小凳子坐下来。 “怎么包上饺子啦?” 江景舟:“好奇,就试试。” “我不爱吃饺子。”杨珍说。 江景舟愣了下,佯装摆脸色:“谁说我是为你学的,自作多情。” “哎哟哟,你这几个扁饺子也就我吃……”杨珍赶紧把他包的那些收集起来往厨房走,嘴里嘀咕,“这些我要单独下一锅,自己一个人吃,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景舟笑笑跟上去,叫她:“就放那儿,小寡夫给你煮。” 杨珍啧了一声,靠在边上看一身大花袄的江景舟给她煮饺子。 这日子怎么会跟谁过都一样呢? 煮好饺子,还烂了几个,杨珍吐槽:“你这根本就是片儿汤呀。” 江景舟不乐意:“你根本就是不在乎我!” “哎哟哟这么严重呢,那我肯定都吃光呀!”杨珍拉着他,就坐在走廊的台阶上,一边看小孩们在院子里放烟火,一边和江景舟一起吃饺子。 “明年这会儿,咱俩在国外呢吧。”她说。 “嗯。”江景舟说,“听说那里的华人街过年很热闹,到时候,我们可以去逛逛。” “好啊!我还没在国外过过正宗的圣诞节呢!一定很有意思!” …… 第64章 第64章 没过几天,元宵节就到了。 这两天街道上陆陆续续开始布置起来,晚上七点过后,就不允许车辆行走了。 满街都挂着五彩缤纷的花灯,道旁的树上挂着闪闪发光的彩灯,商贩们摆一路的摊,卖那种玩具,水母灯,氢气球,还有会发光的挂饰,一直摆了好长的一条街,几乎所有人都在逛灯市。 江景舟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地方,把元宵节过得这么认真。 杨珍紧紧牵着他的手,一会儿让他给她买这个,一会儿要他买那个。 “哇这个蓝色的发光项链居然还有的卖。”杨珍很激动,“我小时候就再卖了,一模一样!你看呀!里面还有雕刻的生肖呢。” 江景舟懂她意思了,大手一挥,十块钱买下两个,和杨珍一人一个挂在脖子上。 “我要那个兔子灯。”杨珍继续索取,“可是那个小虎灯也很萌。” 江景舟也都买了,人手一个拿着,悠哉悠哉地继续往前走。 “哎呀……其实这些东西买回去没多久就坏了,最后都落灰了。”杨珍说。 江景舟:“没关系,至少现在你是开心的。” 杨珍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有一种错觉,前面的路很长很长,后面的路也很远很远,她就这样和江景舟一起往前走,好像能走很久似的。 晚上回去之后,杨珍把买来的灯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开灯,房间里的氛围特别好。 “怎么样?”刚洗完澡的江景舟慢慢走出,“要不要铺床?” 杨珍笑:“……那必须的。你屁股还疼吗?” “嘶。”江景舟揉了揉尾椎,“好多了,疼了我两天,还以为裂开了。等回去再拍个片子看看吧,毕竟对某些人来说,这也算是我身上数一数二重要的地方了。” “什么话!我看你摔跤心疼你嘛。” 两个人这几天还是矜持的,江景舟带来的那一沓床品,他们就用了四个。 杨珍一边洗手,一边看着江景舟铺床,突然:“要不我们玩点别的?” 江景舟噎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在你家……”杨珍比划了一下,“穿过的那件粉色蝴蝶结文胸。” 回想起那次的事,杨珍甚至还觉得很社死。 “你……把那个带来了?”江景舟问。 “没有。”杨珍说。 江景舟松了口气。 然而:“不过我买了新的。” 杨珍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那个崭新的包装袋,拆开铺在江景舟面前说:“还是套装哟。” 江景舟看着床上那套白色情趣套装,欲言又止。 他开始认命地试穿,肩带连着两个镂空爱心分在左右两侧,刚好固定住,白色的绸带围着胸口一圈,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从腰的部分是细细柔软的白纱,盖过他的小腹,一直结束在月退根处。 还有一条丁字裤,细得穿上之后就几乎要隐身了(从后面看版)。 “好漂亮呀……”杨珍夸了一句,没忍住拍了张照。 “喂!”江景舟警告她,“你最好给你的相册上锁!” “放心啦,需要面容解锁才能打开的。”杨珍骄傲,“就算我出了什么事,临死前也会把手机销毁的!” “说什么呢!”江景舟不爱听,轻轻踹了杨珍一脚。 “开玩笑嘛。”杨珍顺势捏住他的脚踝,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把。 “好了,快过来吧。”江景舟打开怀抱,“今天想我怎么配合?” 杨珍“嗯”了一声,小声:“今天试试侧趴的姿势。” 江景舟无奈照做,半趴在床上,还要被杨珍半压着,她的手就伸进那片白纱里,在他腹部摸来摸去。 “想不想玩角色扮演?”杨珍突然在他耳边说。 “什么意思?”江景舟都要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哪儿来那么多花花心思? “你现在假装是无能的家庭主妇,我假装是你丈夫的同事!”杨珍已经瞬间写好了剧本。 江景舟顿了一下,问:“我的丈夫是?” 杨珍在他旁边空旷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大概划拉出一个人形来,认真道:“他正在这里熟睡,我们不要吵醒他。” 江景舟看着她那副表情就忍不住,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脸上,笑得止不住发抖。 “笑什么呀?”杨珍懵了一会儿,“玩不玩呀?” 江景舟笑了半天,笑得杨珍都要生气了,都不打算再理他了,他才拉开被子,轻轻扫她一眼。 “要不我们换个玩法?”江景舟道。 “……什么?”杨珍还是没忍住问了。 “你是家庭主妇,你的老公每天都在辛苦地上班养你。”江景舟大张着双月腿大大方方看着她挑眉,“我是你丈夫的同事,因公事来你家找人,没想到对你一见钟情,准备勾引你。” 这么老掉牙的剧情,听得杨珍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打算怎么勾引我?”她的表情明显都已经兴奋起来。 江景舟不满:“你能不能矜持点儿?我这还没开始勾引呢,你就一副马上要跟我拼了的样子。” “嘿嘿。”杨珍没忍住笑了一声,马上一本正经,“好啊,我现在矜持得不得了,快开始。” “江太太。”江景舟一边靠近她,一边说话,还要一把攥住杨珍的手腕,“你是说,你的丈夫现在不在家吗?” “对。”杨珍配合着,她实在太想笑场了,但又为了看后面的戏码,极力忍着。 “可我的这份文件,真的很急。”江景舟说。 “啊……那我,帮你打电话催催他。”杨珍说着去拿手机,假装打通电话,刚说了几个字,“喂?老公,我们家……” 江景舟的手就箍得她越来越近,修长的手指还不住揉着她的小腹。 杨珍瞬间懂了,这是要电话play啊! 她佯装镇定地打电话,另一只手千方百计阻止着江景舟。 可江景舟太犯规了,他居然趁着她站起来打电话的时候,埋在她腹下……用鼻尖轻轻蹭她。 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鼻息。 而且江景舟的鼻梁存在感很强,又硬…… 杨珍默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江太太,江先生怎么说?”江景舟慢条斯理吻了她一下,当然不是上面的嘴。 杨珍深呼吸:“他说,他马上就……” 说着,江景舟又用嘴唇碰了她一下。 受不了了!!! 杨珍一个翻身,把江景舟按在了床上。 “干什么?”江景舟失笑,“不玩你的角色扮演了?” “哎呀我真是,我受不了你了!”杨珍火急火燎,“就当我是农村人吧,乡里来的,吃不了这种细糠,就要直截了当地砰砰砰才行。” 江景舟眼睛都笑弯了,在她月退上轻抚一下。 “好了,慢慢来,不要急。”他借着她的脸颊吻一下,“我就在这儿。” 杨珍心里刚甜了一下,还没甜完呢,就听见江景舟又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等着被你搞。” “哎呀!”杨珍忍不住抬手就拍了下他的大腿,“不正经!烧货!明明比我大那么多,为老不尊!” “说什么呢!”江景舟迅速把月退夹了起来,一鼓作气躺下,转身,盖被,“生气了,不给搞了。” “哎呀别,我刚弄好……”杨珍可怜巴巴地把下巴搭在江景舟颈弯处,“江景舟给我玩玩你的身子吧,求求你了……” 一番话说得江景舟又没忍住笑:“没良心。” 元宵节过后不久,杨珍就要和江景舟一起重回英国去了,这段时间,江景舟已经把自己在公司的职务委托得差不多,后续只用在有重大决策的时候回来。 他们在杨珍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即便在异国他乡,杨珍还是能吃到美味中餐。 “哇啊!江景舟!”杨珍跑回家,“我这次考试得了a哎!老师说我进步很大!” 江景舟正在厨房煎牛排,两只手都闲不下来,匆匆扫了一眼,道:“真棒。” “怎么样?未来的大画家明天请你去mielo吃漂亮饭。”杨珍得意洋洋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请我?”江景舟笑,“是不是真的?那家可不算便宜。” “当然是真的啦。”杨珍说,“我也有攒一些钱的呀!你知道不,我在网上连载的小漫画已经和出版社敲定第一版啦,还会在平台上架喲,到时候有稿费的。” “是不是真的啊……”江景舟笑着亲她一下,瞧瞧她这副嘚瑟样,“那以后是不是你养我?” “是啊!!”杨珍自信回答,“以后当然是我养你!” “好了,快去洗手吃饭。” 杨珍觉得自己过得很好,也许是完全换了环境的缘故,她几乎不会再做那种很憋闷的梦了,梦里总是天马行空,或者就是和江景舟有关。 总之,在英国的这一年,她过得很好很幸福。 第65章 第65章 江景舟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书,每几分钟就忍不住翻一下手机。 这已经是他和杨珍结婚的第四个年头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都太忙了,以至于江景舟到今天才突然发现,他和杨珍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细算下来,已经有整整三个月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回忆不起上次做的时候场景是什么样的,甚至下意识怀疑,难道是他做了什么事,让杨珍不高兴了,她才很久都没有提第二次? ……这种事,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杨珍主动的。 年纪越大,江景舟在这方面就越矜持,有时候他自己明明很想的,但是就是会忍不住矜持一会儿,不想主动去勾引她,没想到脑袋沾上枕头没多久,他自己就先睡着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真的都太忙了。 可也不是忙到,根本没时间做的地步,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还穿插了数个空闲的周末,他们会去露营,会开车去兜风,之前在英国的时候还会去徒步,回国之后就很少了。 江景舟再度拿起手机,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看了,他没有在等杨珍的消息,她去国外谈合作了,没个几天不会回来,可能也没空在这个时间给他发消息。 他就是下意识看看。 每次点开屏幕时,都会看见他的那张屏保照片,是杨珍在英国毕业的时候他帮她拍的,她留了更长的头发,还染成了金棕色,她白了不少,还会化了白人那边流行的状,让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 也许是饮食的缘故?她胸围甚至都比以前丰满不少。 江景舟就这么细细看着,就算他是杨珍的丈夫,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把照片上穿着格子西装短外套和职业裙的杨珍和几年前和他新婚的杨珍联系在一起。 杨珍最讨厌拍照了,他手机里存着她那时的照片少之又少,不过还是有满满一页,江景舟忍不住划来划去,回想起之前的日子。 她会在着急的时候问他:“你干啥呀!” 现在这种时候就发生的越来越少,偶尔还会气得跟他蹦几句英文出来,不停翻他白眼。 江景舟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几年,他和杨珍的生活满满的交织在一起,她没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在伦敦那几年她的艺术嗅觉被开发得非常好,渐渐地,杨珍也不是那么不喜欢拍照了,她甚至买了台专业相机,偶尔被她坏心眼地拿来录他在床上的视频。 翻到几张最近的合照时,江景舟发现自己眼中的疲态真的很明显,单看的时候或许不觉得,可一和身边的杨珍对比,就非常显眼了。 他像是被这种突然的发现撞了一下,有些愣神。 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杨珍的推特发了条新的动态,被直接弹送到了江景舟这里。 他伸手点开,然后一张照片跃然眼前。 是张合照,杨珍在左边,而她的右边是一个俄罗斯男孩。 他可以用这种词吗?男孩,对上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斯拉夫血统向来不会让人失望,那个男孩长得优越极了,浓密的头发是那种艺术生的类型,而且看上去青春洋溢,甚至有几分腼腆。 江景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定定神,他去看配文。 好,没有配文,只有这一张照片。 江景舟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时之间很想给杨珍打去一个电话,当然她现在起了洋文名,叫maisie。 江景舟都拿起手机了,号码却迟迟播不下去。 难道打了这通电话,他就能心安了? 他的珍珍很老实的,他知道,可如果是那些男人不识抬举…… 江景舟切出手机画面,直接订了机票。 即将登机的那一刻,江景舟接到了杨珍打来的电话。 “喂?”他忙按下接听。 “江景舟!!!”那头传来杨珍兴奋的声音,“你绝对不会想到我现在在做什么?” 江景舟抿抿唇,问:“你在做什么?” “我刚和mr. keebs吃完饭,他说他很喜欢我作品中的东亚部分,我们谈了合作,还说想把我的作品印在他们公司的名片上,他们最近在出中国展,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 光是听这些文字和她雀跃的嗓音,江景舟就已经能够想象她带着怎样一副可爱的表情了。 “合作谈好了?”他问。 “是呀!他给出的条件实在无法拒绝,你当初说得真对,美国这边是有更多商业发展机会,哇我以前绝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和keebs那样的人物吃一顿饭,并且和他谈合作!”杨珍说着说着有点哽咽,但她很快把那种感觉压了下去,“我现在好想见你呀……不过ruby和秋说好了要一起举办庆功宴的,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嗯……没关系。”江景舟说着放好行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反正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好,那我先挂电话了。”杨珍说,“等回去就带礼物给你。” “好,拜拜。”江景舟挂了电话,嘴角都在上扬着。 秋是她认识的同学,ruby是来美国后认识的新朋友,她并没有提到那个男生。 可如果说他们不熟,杨珍又给他一起拍了合照,她本来就不那么喜欢拍照的,何况还是合照。 会是谁? 飞往美国的十几个小时里,江景舟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 他当然不信杨珍会出轨,也许比起那个男生,他只是在焦虑为什么珍珍最近都不跟他做了。 明明…… 明明当初是她非要这样的。 可别告诉他,他现在被她调得不用后面就射不出来,杨珍反倒对那种方式腻了。 晚八点,江景舟到达机场。 他本来想直接给杨珍打电话的,但想了想,不如给她一个惊喜,索性直接去了杨珍所在的酒店。 开房的钱还是从他卡里划的,江景舟当然知道她的房间号码是多少。 虽然是老夫老妻,但也不能太空着手了,江景舟在路上买了束玫瑰。 等到了之后,江景舟轻咳一声,敲了敲房间门,等了等,却没有人过来开门。 不在? 江景舟不死心地又敲了敲。 还是不在。 都这个点了,她会去哪儿?他都跟她说过了美国不比国内,不是让她天一黑就赶紧回酒店的吗? 江景舟在房间门口踱了几回步,意识到自己一时半会儿是等不到人了,于是打算下楼去喝杯咖啡。 刚出了酒店大门,准备向左走时,他看到一辆黑色保时捷停靠在了路边。 敞篷的,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副驾的杨珍。 而开车的人,就是之前她在推特上发过合照的那个俄罗斯男人。 江景舟没有动,他一动不动站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就这样盯着那个方向。 杨珍挥了挥手,跟对方告别,然后转身想回酒店去,转眼就撞上江景舟探究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还有点恍惚,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真的,高兴地一下子跑上来抱紧他。 “啊呀!你怎么在这里!”她熟练地从江景舟手里拿走那束玫瑰,嘀咕,“现在都不流行送玫瑰啦!你这个土老帽。” 话是这样讲,可杨珍还是眉眼弯弯的,还放在鼻息间轻轻嗅了嗅。 “是吗。”江景舟的心情简直跌到谷底,脑子里冒出无数个疑问来——她去哪儿了?这么晚了,她为什么和那个男孩在一起?他们很熟?为什么从来没听她提过?哪里认识的?已经熟到送她回家? 与此同时,江景舟垂眼,他发现杨珍并没有戴他们的婚戒。 “那现在流行送什么?”他的口吻淡淡的,情绪并不明显。 所以杨珍也就没有听出,他生气了。 “星星花呀!你知道什么叫星星花吗?就是由各种单枝花组成的,蓝盆花呀,鼠尾草呀,水仙百合,栌兰果……” “是吗,那我还真是不清楚。”江景舟狠狠皱了下眉,扔下这句话就转身走。 杨珍愣了愣,看着江景舟的背影追上去:“怎么啦?你生气了吗?因为我刚刚的话?我是开玩笑的,我当然也喜欢玫瑰啊……” “放开!别碰我!”江景舟甩开她的手,他别开脸不去看杨珍,实际上已经连眼眶都红了。 杨珍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脾气,她眨眨眼,欲言又止,紧紧抓住江景舟的手,问:“怎么了?告诉我,你在因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我好得很。”江景舟想再次甩开她的手,可这次杨珍抓得很紧,他没能甩开,就这么委委屈屈被她攥着。 “你明明就在生气。”杨珍走近他,拿花的那只手举起,用玫瑰花瓣轻轻蹭蹭他的脸,“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像只是因为我挑剔了你的玫瑰花而生气。” “明知故问。”江景舟瞪着她,“你敢说你不知道?” 杨珍抿抿嘴唇,好吧,她现在知道了。 她一把勾住江景舟的手腕,挽紧,低声:“可他只是keebs的助理啊。” 江景舟冷着脸,不吭声。 杨珍继续:“我刚刚去keebs那里看样本,时间有点晚了,keebs就让他送我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点车有多难叫。” 江景舟继续冷脸。 杨珍挑了下眉,道:“难道你还因为那张合照?不会是因为看到了照片,才突然大老远飞过来吧?”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感受。”江景舟冷冰冰说了一句。 “怎么会!”杨珍眨眨眼,“他比我小三岁呢!我讨厌比我小的男生,甚至都不会把年下男列入我的考虑范围,只是那天一起吃饭,他说喜欢我的画的画想要合影而已。” 杨珍耸肩:“你总不能醋到我连跟别人合影都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拽着江景舟,晃着他的胳膊,有意撒娇,“我就喜欢比我年纪大的,姓江的,嗯……最好还是刚好大我两岁的。哇塞,我好像就有一个这样的老公哎,谁啊,谁是我老公啊?” 江景舟忍了又忍,有点憋不住了。 他抿抿唇,不满:“不准用你那种哄狗的语气哄我。” “好啦。”杨珍扣住他的手,十指交叉,“回酒店啦,我想快点回去洗澡。” 江景舟扣着她的手,不住摩挲着她空荡荡的无名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婚戒为什么不戴?” 啊,所以这也是他生气的原因之一了。 “拜托你,那枚戒指上有一颗显眼的黑珍珠哎,被人抢了怎么办?我不是亏死了!”杨珍狠狠捏他的手,“神经,再这样发疯我回去就干你!” 听得江景舟耳朵红了红,心里也痒了痒。 诚然,作为夫妻,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而今晚,小别重逢,还是在异国他乡,江景舟想当然地认为,今晚怎么也会来一次的。 于是在杨珍去洗澡的时候,他就躺在床上等。 他看着杨珍穿好浴袍出来,吹干了头发,涂了护发油,然后躺到床上。 江景舟甚至下意识紧张起来。 然而,下一步,杨珍开始若无其事地打开手机和别人聊天。 江景舟怔了怔,欲言又止——也许,她真的有什么事需要跟别人讲清楚。 他又等了等,等到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 他想,也许对杨珍来说,这个时间有点早。 一十点,杨珍关了床头的灯,并且戴上了眼罩,准备要睡了。 江景舟的手机掉在膝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她今晚根本没打算碰他! 一时之间,无数个想法涌上心头。 是他不够魅力了?还是他老了?还是杨珍不行?总之她就是没兴趣了? 他躺了下来,鼻息埋进被子里,深深叹了口气。 可他和杨珍结婚才四年啊。 难道以后都这样? 结婚都这样吗?所以那些人才会在婚后要个孩子?就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你明天忙吗?”江景舟问。 “不忙,要去哪里吗?”杨珍问。 “……”他答非所问,“你还要在美国待多久?” “最多四五天了。” “哦。”江景舟抿唇,“……那我明天回国。” 杨珍愣了一下,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拉开眼罩看着江景舟:“这么着急?那你还过来干嘛?” 她只是想表达,如果他真的这么忙,完全可以不折腾这一趟过来的,分明她也很快就回去了。 可听在江景舟耳中,就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过来干嘛?他想她,想来找她,想借机和她温存一番,可听上去她似乎觉得这完全没必要。 “是啊。”他低声,“我真是太闲了没事做。” “……”杨珍抿了下唇,怎么了这是?她怎么觉得江景舟好像又别扭起来了。 她转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腰,手指抚摸着他的腹部,问:“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不开心?你告诉我。” 这种事,江景舟怎么可能说呢?他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比自己妻子还要年长一些的男人,他觉得自己渴望那种事,好像很羞耻。 他现在没以前那么年轻了,不像四年前新婚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勾着她。 说真的,有时候江景舟会自我怀疑,他在杨珍那里是不是已经没什么魅力了。毕竟她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成天往外跑,认识了更多更好的人,不再是一开始那个什么都要问他,什么都要他陪着的小厂妹了。 有的时候,江景舟会产生一种阴暗心理,一种想要她只做江太太的想法。 可这种心思,又会在她亲近他之后消失殆尽,他就又会忍不住开始觉得,她就是要多得到一些好的。 “我没有。”江景舟否认了,他没办法承认,他没那个脸,归根结底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他年纪不小了,马上就要三十岁了。 从去年的时候,他熬夜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可杨珍还能到处飞来飞去,去找她的灵感。 “真的吗?”杨珍问,她垂下的长发搔进他颈间,绵绵密密地缠连住他。 可就算是如此相近的距离,杨珍也没有想过要低头,给他一个吻。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景舟,难耐地闭了下眼,躲开她的眼神,再次背过身去。 “嗯,公司很忙,我只是来看看你就走。”他说。 杨珍有些失落,她还以为这两天他们两个可以玩两天呢,就当是旅游了。 她下意识想要撒娇,想坚持让江景舟留下来陪她,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能总是当一个舟宝女,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不能总是想着和他黏在一起。 嗯……对没错。 是的,正确的。 杨珍重新躺了下来:“好吧……” 唉,真是遗憾,她本来想着这几天能不能磨叽磨叽,然后……试试能不能做做看呢。 杨珍郁闷得选择睡觉,她闭上眼睛,闭了半天,可脑子里还是很兴奋,她明天根本不用早起啊,而且之后在美国也只用等样品出来确认就好了,根本没有要忙的事,剩下几天她完全可以出去玩的,可是江景舟又不在…… 他没来也就算了,偏偏他又来了,给她希望又破灭了。 杨珍越想越火大,不是脑子里的火,而是下面的火。 她慢慢起身,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熟睡的江景舟。 嗯……她就亲一下,应该没事的。 杨珍慢慢匍匐过去,先是闻了闻江景舟,他身上带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他身上那种暖暖淡淡的味道,杨珍没忍住在他耳朵尖上吻了一下。 江景舟并没有睡,他根本就没有睡着,所以在杨珍过来亲他的时候,他身体微微一僵,甚至还有些惊喜。 江景舟两眼一闭,继续装睡。 嗯?没醒。再亲一口。 杨珍贴着江景舟颈后,又亲了一下。 痒痒的。江景舟忍不住勾唇。 杨珍嘴唇麻麻的,哎她就知道!江景舟这玩意,沾上就戒不了的!本来她还能忍,这亲了两口还忍得了吗!? 不如…… 杨珍色向胆边生。 她缓缓将手伸进江景舟的衣服里,慢慢地。 江景舟轻轻呼吸着,他很细心地没有改变自己的呼吸频率,只是忍不住微微侧了下身,往杨珍那边倾斜了些许。 哎呀他动了! 杨珍吓得一抖,想要赶紧把手抽回来,却在中途被一把扣下了。 江景舟转过身来,眸中含着浅浅的水色,他问:“怎么不继续?” 杨珍抿了下唇,“吵醒你啦?” 江景舟抓着她的手,继续往上托,从腹部又回到胸前。 “为什么不继续?”他还是这样问。 “嗯……我以为我弄醒你了。”杨珍说。 “我是你丈夫。”他握紧杨珍的手。 杨珍张了张口,俯下身一把抱住他。 江景舟当然配合,他主动拉起自己的衣摆,拉到锁骨处。 杨珍一低头,他就挺胸。 “我、没有带玩具来。”杨珍说,她这次来美国是自己来的,也没有想到江景舟会来,就什么都没有带。 “……我带了。”江景舟却说,他不大好意思地别开眼,“在我行李箱里,你找找看。” 杨珍愣了一下。 她意识到,江景舟来这里,其实是想要和她做的。 “你带了,怎么不说呀。”杨珍边取了来边问,“然后明早又要回去?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急事?” 江景舟躺在床上,他深呼吸了几次,才缓缓开口:“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并不在意我来。” 他倒吸了一口气,又叹:“我有点难过,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怎么会!怎么会呀!”杨珍听得心里酸酸的,天呐她的舟舟都误会了些什么。 她回到床上紧紧抱住他,埋进他怀里。 “我巴不得你来呢!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在美国玩一玩。”杨珍捏了把他的脸,“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江景舟侧过脸贴着她的手心蹭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碰我呢。我以为……我们有一周多没见了,还有三个月没有做了……我以为……” 他说着眼睛就有点湿润。 “……我以为你嫌弃我老了。”他哑声。 天呐!!! “才不是!”杨珍忙否认,“你怎么会这样想!没有的!你在我心里永远漂亮又帅气,是最棒的老公。” “是吗?你真的这么想?”江景舟转过脸看她,“那你为什么……这么久没有碰我呢?” “那是因为……”杨珍卡了下壳,她一手握在江景舟的腰窝处,慢吞吞,“我看到了你的搜索记录……” 江景舟一脸茫然:“什么搜索记录?” “就是……哎呀。”杨珍在他耳边,“你搜的那个频繁做的话会不会松的记录。” 江景舟身形一僵,整张脸因为杨珍这句话瞬间通红。 “什、”他嗓子里哽了一下,“什么?你看见了……” 社死。 江景舟两眼一黑,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啊哈哈……无意中看见的。”杨珍道,“我以为……你觉得我们有点频繁,然后又有点担心会不会……松的事,我就说这段时间,先……缓一缓。” “我上网查了的。”杨珍小声,“那个,要彻底恢复的话,得三五个月呢……就……” 这下江景舟彻底明白了。 他实在是羞耻极了,一把手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憋了半天,又忍不住闷声笑笑。 “所以,是因为这样,我们最近才……”江景舟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摩挲,“我很想你。” 他说着,慢慢为杨珍分开了月退。 “我知道了。”杨珍咬着下唇,嘴角上扬着,她慢慢俯下身,吻着江景舟的嘴唇,轻轻地吻,慢慢地浸。 江景舟绷紧全身,他的腰线跟着绷直,从胸膛到臀尖形成一条流畅又漂亮的弧线,连声音都咽不下去,就那么好听又惬意地喘。 杨珍都受不了了,她咬着牙一手捂住他的嘴唇,低声:“你叫得也太要命了。” 江景舟两手都垂在两侧,乌黑的眸子深处藏匿着勾人的情态,又吻了下她的手心。 杨珍被撩得心跳都快了几分,故意问他:“是不是真的给我生几个都愿意?” 她这样问,手却还压着他的唇,江景舟只能点头。 “傻瓜。”杨珍松开手,又去吻他。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节制,江景舟更是变着法地勾引她,还撒娇要杨珍帮他。 杨珍的时候,他就坐起身这样垂眸看着,神情乖得杨珍都忍不住要来吻他。 “吗?”他问。 杨珍惊讶:“你真的吃得消?” 江景舟抿了下唇,缓缓躺了下来:“那改日。” 老实说,他的腰确实快要断了。 杨珍忍不住笑。 清理干净之后,她再次躺在江景舟身边,认真:“其实我觉得你根本不用担心。” “嗯?”江景舟还不知道她是在说什么,尾音懒懒的。 “就是……我们的玩具一直都是2.5的,我那天看了,市面上最小规格的也有三厘米呢,七八厘米的都有,我觉得经常用那样的,那才真的要担心会不会松的问题。” “别说了!”江景舟捂住她的嘴,背过身去,“那种搜索记录被你看到我已经觉得很丢人了。” “哈哈哈……”杨珍笑出声,“你羞什么!这很正常呀!肌肉会这样很正常。” “好萌呀你。”她贴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一点点吻他的背,“快好好睡吧!明天我们去好好玩一天。” “嗯。”江景舟握住杨珍垂在他腹部的手,“晚安,珍珍。” 杨珍把脸贴在他背上,也说:“晚安。” 这一觉一直睡到大中午,江景舟醒来的时候,杨珍已经在洗澡了。 啊他睡得也太沉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他坐在床上,懒懒的,半天都没有动,直到杨珍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顶着一头潦草的头发懵懵的样子,忍不住过去亲亲他。 “醒啦!要不要洗澡?” “嗯。”江景舟慢吞吞起身,他刚站直,尾椎处就传来一阵强烈的酥麻感,弄得他腿都跟着抖了抖。 “怎么了?”杨珍连忙扶住他。 江景舟无奈:“看来昨晚还是有点太过了。” 杨珍小脸一黄,笑眯眯:“那我帮你洗……” 他们站在淋浴下,又一起吻了很久,直到江景舟真的有点站不住了,才作罢。 “看来,我们要歇一天才能出去玩了。”江景舟懒懒地说,洗完澡后,他又有些晕,不知道是因为饿的,还是有点缺氧,他现在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赶快到附近的餐厅好好吃一顿。 “知道啦。”杨珍上网搜了搜附近,“那我们去吃东西,附近有一家东南亚鸡饭,评价非常棒,而且他们家的甜品看起来好好吃。” “好。”江景舟点头,“你决定。” “那你是不是不回去了?是不是之后等我一起回去呀?”杨珍问。 江景舟笑:“难道我花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坐飞机来,只是为了跟你打一炮吗?” 杨珍笑出声,拍他肩膀:“说太糙了!怎么能这么糙呢你。” “怎么?不喜欢?”江景舟挑挑眉,“去年过年回去的时候,我还跟你舅妈学了两句你那儿的家乡话,回头在床上说给你听。” “天呐!”杨珍拒绝,“千万不要!” “好了。”江景舟笑得眼睛都弯了,举起手拍拍自己的小臂,示意杨珍搭上来,“出门了。” 杨珍挽住他,一起离开了酒店。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这里不像英国,经常雾蒙蒙灰扑扑的,他们坐在餐馆的一扇大花窗下,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点餐的时候,江景舟接到个电话,他示意杨珍帮他点,然后他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他走出好远,直到走出了餐厅去,杨珍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等江景舟回来之后,她问:“公司有事啊?” 江景舟摇摇头,看着她:“有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听看?” “要!” 江景舟:“我之前把你那个狐狸犬的漫画上报董事会,想下季度的新品就推你那个,打造一个新的ip出来,然后呢……刚刚黎旻打电话给我说,董事会已经一致通过了。” “真的!?”杨珍惊讶,“狐狸犬会出玩具?” “对,还有盲盒和周边。”江景舟笑,“怎么样,杨小姐,不如你开个价,作为我司向你购买授权的费用。” 杨珍捧着脸,一脸高兴:“免费给你。” 江景舟也捧着脸,与她面对面:“是不是真的啊?” “是啊!”杨珍点头。 “那可是一大笔钱。”江景舟抱臂,“是不是真的打算养我啊?” “是啊!”杨珍再次点头。 两个人不约而同笑出声,就在此时,一位侍应生走来,递给杨珍一束花。 杨珍伸手接过,是星星花!里面有蓝盆花,鼠尾草,水仙百合,栌兰果…… 她勾了勾唇,正要道谢,却在其中还发现一张钢笔字手写的卡片。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江景舟亲手写的。 湛蓝色的墨水,像晴朗的天空一样令人心情愉悦。 上面写着——我不愿她像月一样皎皎,不愿她像星一样璀璨,只愿她能像风一样自由。 而我就做她的明月,她在哪里,我在哪里。 落款处,是杨先生。 杨珍动了动嘴唇,眼睛也飞快眨了眨,问:“什么时候写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江景舟说,“结婚纪念日快乐,杨珍。” “啊!”杨珍愣住,“啊,对!我都忘记了!!” 天呐,明明她前几天还记得这件事,还想着要去给江景舟打个电话。 她紧紧把花束抱在怀里,注视着他的眼睛,也笑:“结婚纪念日快乐!江景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