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夜吟》 第一章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侯府层迭的飞檐翘角,像是为这场仓促而压抑的丧事披上了一层厚重的缟素。风卷着纸钱的灰烬,在空旷的庭院里打着旋,偶尔拂过廊下挂着的白色灯笼,引得那昏昧的光影一阵摇晃。 叶绯跪在灵堂冰冷的青石砖上,身上单薄的孝衣几乎抵挡不住从地底深处渗出的寒意。她嫁入平远侯府不过一月,那位名义上的夫君,缠绵病榻多年的世子爷,甚至没能与她真正行过周公之礼,便撒手人寰。如今,她成了这座深宅大院里最尴尬的存在——一位尚未圆房便守了望门寡的世子夫人。 空气里弥漫着焚香与纸灰混合的肃穆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灵堂里除了几个低声啜泣的侍女,便只剩下叶绯孤零零的身影。她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血色褪尽,一双杏眼茫然地望着前方高台上那口冰冷的黑漆棺木,里面躺着一个她只见过寥寥数面的男人。她不知该为谁而哭,也不知自己的未来将归于何处。 沉重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的心上。叶绯不必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那股混杂着风霜、铁锈与淡淡龙涎香的威严气息,属于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她的公爹,亲封的平远侯——萧振。 萧振年近四旬,常年驻守边关,一身戎马生涯淬炼出的身躯魁梧高大,即便此刻穿着一身深色常服,那股迫人的气势也未曾削减分毫。他走到叶绯身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看那口棺材,深邃如古井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叶绯纤细的后颈上。那片雪白的肌肤在素服的映衬下,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 “起来吧。”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与战场上号令三军时并无二致。 叶绯身子一颤,听话地扶着地面,挣扎着站起身。因为跪了太久,双腿一阵发麻,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掌心的温度灼人,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她的皮肤一阵战栗。 “以后,不必再跪他了。”萧振松开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侯府的香火,不能断。” 叶绯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她听懂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又不敢深思其中的含义。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当初被家族送来冲喜,如今更是成了这侯府的一件物什,命运全凭他人发落。 萧振没有再多言,转身向灵堂外走去。在与叶绯擦肩而过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晚些时候,到我房里来。” 那声音像是淬了火的冰,让叶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声几欲脱口而出的惊呼咽了回去。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沉的暮色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日的肃杀被夜晚的静谧所取代,但这份静谧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更加令人心惊肉跳的暗流。叶绯在侍女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换上了一件轻薄的丝质寝衣。那衣料柔软地贴着她的肌肤,却让她感觉浑身冰冷,像是被一条滑腻的蛇缠绕着。 她被引到主院,萧振的书房外。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房间里燃着安神的熏香,萧振并未如她想象中那般坐在书案后,而是着一身宽松的墨色长袍,立在窗前,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刀身映着烛火,流淌着冷冽的光,与他主人身上那股刚硬的气息如出一辙。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叶绯身上逡巡片刻,从她紧张得绞在一起的手指,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最后落在那张因不安而更显娇怯的脸上。 “过来。” 萧振将长刀归鞘,声音依旧是命令式的。他走到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矮榻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叶绯的脚步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她磨蹭到榻边,却不敢坐下,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拽倒在榻上。叶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跌入一个坚实而滚烫的怀抱。属于成年男性的阳刚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汗味与皮革的味道,将她牢牢包裹。 “怕我?”萧振的手臂如铁箍般环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的手指粗糙,带着常年握持兵刃留下的厚茧,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陌生的刺痒。 叶绯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能说什么?说不怕,是自欺欺人。说怕,又会否触怒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她只能沉默,用无声的颤抖来回答他的问题。 萧振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再逼问,而是俯下身,滚烫的唇准确地攫住了她冰凉的唇瓣。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一个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意味的掠夺。他的舌头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她小巧的口腔里横冲直撞。叶绯毫无经验,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口中满是属于他的、陌生的味道。那是一种混杂着茶香与烈性的味道,让她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他的手也没闲着,粗粝的大掌沿着她寝衣的下摆探了进去,覆上她光滑细腻的大腿。那里的皮肤冰凉而柔软,与他掌心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他像是把玩一件新奇的玉器,在那片柔滑的肌肤上肆意揉捏、抚弄。 叶绯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陌生的触感让她浑身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羞耻与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想推开他,但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长吻结束时,叶绯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脸颊绯红,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萧振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的唇舌沿着她优美的脖颈一路向下,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侯府的女主人。为侯府开枝散叶,是你的责任。”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的欲望,“府里所有的男人,都有让你怀上子嗣的义务。你要做的,就是要早日开枝散叶。” 这番直白而粗鄙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在叶绯的脑海中炸开。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番话的男人。原来,这才是等待着她的命运。她不是任何人的妻子,只是一个用来延续香火的器皿,一个可以被任何男人随意使用的玩物。 绝望和屈辱瞬间击垮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捶打着身上这个如同山峦般沉重的男人。 “不……不要……”她的声音破碎而哽咽,充满了哀求。 然而,她的反抗在萧振看来,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把戏,甚至更添了几分情趣。他轻易地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攥住,举过头顶,压在榻上。他欣赏着她因挣扎而散乱的青丝,和那张梨花带雨的娇美脸庞,眼底的欲望愈发浓烈。 “看来,你这小东西还不懂规矩。”他低沉地笑着,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开了她本就单薄的寝衣。布帛撕裂的清脆声响,像是对她所有尊严的最终宣判。随着那声脆响,她娇嫩而青涩的身体,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摇曳的与男人灼热的视线之下。 那具未经人事的身体,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小巧的乳房如同两只倒扣的玉碗,顶端点缀着两点可爱的粉色。平坦的小腹下,是那片神秘而未经开垦的幽谷。 萧振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常年身在军营,见惯了生死与鲜血,对女色并无太多沉溺,但眼前这具年轻而鲜活的身体,却轻易地勾起了他最原始的欲望。这不仅是对美的占有,更是对一个家族未来的掌控。 他没有急着进入主题,而是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开始玩弄他捕获的猎物。他的唇舌在她身上四处点火,从她敏感的耳垂,到她微微颤抖的锁骨,再到那两粒因羞耻与刺激而悄然挺立的茱萸。 他用牙齿轻轻厮磨着那粉嫩的顶端,舌尖灵巧地打着圈。叶绯的身子猛地一弓,一阵酥麻的电流从胸前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这种陌生的快感让她感到害怕,却又无法抗拒地沉溺其中。她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身体也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嗯……啊……” “喜欢么?”萧振抬起头,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那只粗糙的大手,向下探去,抚上了那片湿润的泥泞。他的手指带着薄茧,在那娇嫩的所在粗鲁地揉搓着。叶绯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双腿不受控制地并拢,想要夹住那只作恶的手,却被他强硬地分得更开。 他的两根手指,沾染着她身体分泌出的爱液,毫不犹豫地探入了那紧致而湿热的穴口。 “啊!” 前所未有的撕裂感和被异物入侵的涨满感,让叶绯痛苦地叫出声来。那甬道从未被人探访过,又紧又涩,死死地绞着入侵的手指,却也因此带来了更为强烈的刺激。 萧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那份极致的紧致。随即,他便开始了更为深入的探索和扩张。他的手指在里面搅动,按压,寻找着能让她更为动情的所在。 叶绯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变成了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船。快感与痛楚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无助地扭动着腰肢,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分不清是欢愉还是痛苦的呻吟。 “不……求你……停下……” 她的哀求只换来了男人更加粗暴的对待。萧振抽出手指,那上面已经沾满了晶亮的淫液和一丝殷红的血迹。他将手指凑到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果然还是处子。”他低哑地说道,眼神中透出满意的神色。 说完,他褪下自己的衣物,露出那具布满伤疤、肌肉虬结的强健身躯。而在他腿间,一根早已昂扬挺立的巨物,正狰狞地跳动着,散发着骇人的热气。那东西的尺寸远非她的手指可比,光是看着,就让叶绯感到一阵绝望的恐惧。 他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扶住那根滚烫的肉棒,对准了那刚刚被开拓过的、依旧紧涩的穴口,猛地向下一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房间的静谧。叶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从中间劈开,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的眼角不断滑落。 萧振也被那极致的包裹感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那窄小的甬道紧紧地吸附着他的巨物,每一寸肌肉都在欢迎又抗拒着他的入侵。他停下来,让她适应自己的尺寸,粗重的喘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放松点,夹得这么紧…”他习惯性用军中粗俗的言语调戏着身下已经痛得快要失去意识的女孩,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开始抽动。 每一次的进出,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但随着他动作的深入,那被填满的空虚感,和肉体被反复摩擦的奇异快感,也开始逐渐浮现。痛楚之中,一丝丝异样的酥麻感,开始从两人交合的最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萧振的动作在叶绯撕心裂肺的哭声中缓了下来。那双常年握刀、沾满血腥的手,此时却带着一丝迟疑,轻轻抚上她湿润的脸颊,抹去那蜿蜒而下的泪珠。他俯下身,粗重的喘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一股热浪。 “哭什么?这点疼,比战场上的刀剑可差远了。”他的语气听似斥责,却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此事极快活,你且听我说,跟着我做。” 他抽出那根被紧紧包裹的肉棒,又引来叶绯一阵痛呼。那巨物上沾着她的血迹与体液,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惊心。叶绯的下身火辣辣地疼,但随着他抽离,又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虚。 萧振将叶绯的身子翻转过来,让她趴伏在矮榻上,用枕头垫高她的腰臀,使她娇俏的臀部高高翘起。这个姿势让她羞耻得无地自容,却又无力反抗。他掰开她并拢的双腿,那私密之处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又红又肿,微微颤抖着。 “看好了,小东西。”他再次扶着自己的巨大肉棒,抵在她的穴口,那根青筋暴露的硕大之物在她的私密处蹭动,“这里,是男人的根本,也是女人的福地。它进去,你便会尝到天上人间的美妙滋味。” 他的话语粗鄙直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叶绯颤抖着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枕头上,浸湿了一小片。 萧振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的大手掰开她紧闭的腿缝,一只手指用力按压在她已经红肿的穴口,感受着那层层迭迭的褶皱。 “放松,越是紧绷,越是受苦。你看,这穴口,天生就是为我这样的男人准备的。”他低哑的嗓音像是魔咒,伴随着手指的揉弄,“深吸一口气,张开,迎接它进来,知道吗?” 他抽出手指,让叶绯的身子缓缓适应那短暂的空虚,随后,他再次扶住自己的巨物,这次没有那么粗暴,而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那根灼热的肉棒送入她的体内。 “嗯”叶绯发出闷哼,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哽咽着说不出话。每深入一寸,那撕裂的痛感便加剧一分,仿佛身体被强行撑开。但这一次,萧振的动作慢得如同拉锯,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受那极致的、带着痛楚的扩张。 “乖,深吸气,把我吃进去。感受它。”他的声音充满了诱哄,手掌在她腰间揉捏,另一只手则滑到她身前,挑逗地揉弄着她已经挺立的乳尖,“这才是一家人。我的东西,在你的身体里,才能为你带来子嗣。” 肉棒缓缓地、坚定地向深处开拓,顶开那层层障碍,最终抵达最深处。叶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指甲深深地掐入榻上的软垫中。她的下腹被撑得饱胀,一种陌生的充实感,以及伴随而来的难以言喻的燥热,开始在她体内熊熊燃烧。 萧振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逐渐放松,紧绞的内壁也变得顺从起来。他开始缓慢地抽动,每一次的进出都像是在仔细描摹着那条湿热的甬道,将自己的尺寸清晰地印刻在她的体内。 “感觉到了吗?这才是快活的滋味。我正在你里面进进出出。它是不是又热又硬,把你撑得满满当当的?”他低头,在她耳边细语,像是在循循善诱,“告诉我,你喜欢这种被填满的感觉吗?喜欢吗?”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给予叶绯更多时间去感受、去思考、去适应。欲根在她体内摩擦着,带起的酥麻感渐渐压过了最初的疼痛。随着每一次缓慢而深入的顶弄,叶绯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颤,喉咙里发出细碎而破碎的呜咽,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夹杂着一丝无法自控的颤栗。她的眼角依旧湿润,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迷茫和沉沦。 那初始的剧痛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酥麻感。那感觉自交合的至深之处升起,如同一株破土而出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随着萧振缓慢而深入的研磨,两人紧密相连的地方,开始传出“噗嗤、噗嗤”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这声音像是某种催情的药剂,让叶绯本就混乱的脑海愈发空白。羞耻心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她的心脏,可身体深处那不断被挑起的快意,却又像细密的雨丝,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每一个毛孔。她听到自己喉间溢出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哭泣,而是一种黏腻、娇媚的呻吟,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求。身体的本能压过了理智,她竟不自觉地塌下了纤细的腰肢,好让那根在她体内作乱的巨物,能进入得更深一些。 萧振立刻察觉到了身下这具娇嫩身体的细微变化。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满意的笑声,那笑声震动着他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叶绯汗湿的脊背,将热量与震颤一同传递给她。 “乖乖,你悟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赞许。那只原本扶着她腰肢的大手,此刻轻轻往下一按,便让她那高翘的臀瓣完全沉了下来,将他的肉棒吞得更深。 “对,就该如此,将这臀儿撅起来,好让公爹的这根东西,进得更畅快些……”他贴在她的耳边,滚烫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这般承欢,方能得其中真味……是不是这里?嗯?告诉公爹,哪一处最让你舒坦,公爹才能好好疼你……” 他的话语如同魔咒,引诱着她抛弃最后的羞耻。叶绯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死死咬着唇,想抵抗这种沉沦,可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当那巨大的头部又一次碾过某一点时,她浑身一颤,脱口而出一声娇吟。 “嗯……是……是那里……酸酸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意。 “是了。”萧振畅快地笑了起来,那宽阔的胸膛紧紧贴上她汗湿的香背,温热的唇亲昵地含住她小巧的耳垂,用舌尖轻轻舔舐,“此处便是你这小东西的蕊心,最是柔嫩,也最是贪欢。公爹的宝贝顶在这里,便能让你快活似仙。”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份短暂的温存与教导戛然而止。萧振握住她不堪一握的纤腰,那潜藏于身躯之下的、属于沙场将主的悍然力道,在这一刻全然爆发。 他不再有丝毫的克制,腰身猛地发力,那根早已坚硬如铁的巨物,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在她那湿滑紧致的甬道内,开始了狂风骤雨般的冲撞! “啊!” 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让叶绯惊呼出声,整个人都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每一次深入,都势大力沉,毫不留情地直抵花心最深处,将那酸麻的快感撞得支离破碎,又在下一次顶弄时重新凝聚成更汹涌的浪潮。那根硕大的肉棒在她体内高速进出,带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与肉体拍击的“啪、啪”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让人脸红心跳的艳曲。 他的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将她贯穿,将他的烙印深深地刻在她的身体里。叶绯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狂野的交合彻底粉碎。她只能攀着身下的软垫,无助地承受着身后男人带来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快感。那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从她口中溢出,混合着哭泣与欢愉,在这静谧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地勾人。 这股力量是如此陌生而强大,贯穿了她的身体,冲垮了她所有引以为傲的矜持与克制。就在那极乐的顶峰即将到来之际,一种更为羞耻的恐慌攫住了她——她感到下腹一阵难以抑制的酸胀,仿佛……仿佛就要失禁。 “不不行……公爹……嗯啊……饶了我……”她哭喊着,声音软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带着绝望的哀求,“我……我要解手了……呜呜……” 这番夹杂着哭腔的求饶,非但没有让身后的男人停下,反而像是最猛烈的催情药,让他眼底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萧振只觉得身下那紧致的甬道骤然一缩,绞得他几乎要当场释放。他俯下身,胸膛紧贴着她颤抖的脊背,粗重的喘息带着灼人的热气。 “乖乖,无妨……”他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沙哑,充满了安抚与蛊惑,“此非秽物,乃是你身子欢到极致,将要喷出……是极美的景致……你且放开,任它流淌……” 话音未落,他握住那纤腰的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根早已被淫水浸透的巨物,更加凶狠地向深处顶去!那坚硬的头部仿佛突破了最后一层壁垒,悍然撞入了那温热柔软、从未被开启过的胞宫深处! “啊——!” 一声尖锐至极的哭叫划破夜空。叶绯的身体猛地绷直,眼前白光炸裂,那被填满至最深处的极致快感,如同山洪决堤,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她感觉一股热流自小腹深处喷薄而出,再也无法抑制。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痉挛,一股清澈的液体从她紧缩的穴口淅淅沥沥地喷射而出,瞬间浸湿了身下的锦榻。 那喷涌而出的并非污秽,而是她情动至极时分泌的爱液,带着淡淡的、属于女子的馨香。 与此同时,那已然软烂泥泞的穴口,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正极尽柔媚地吸吮、绞缠着那根深入其中的巨物。这般极致的销魂滋味,让身经百战的平远侯也无法再忍耐。萧振发出一声满足而压抑的低吼,在那销魂的包裹中,将自己积攒了许久的、滚烫的精元,尽数、汹涌地灌入了她那温热的胞宫最深处。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那愈发浓郁的、情欲交织的旖旎气息。 高潮的余韵如同细密的电流,仍在叶绯的四肢百骸中流窜。她浑身瘫软如泥,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娇花,伏在榻上不住地轻颤。那根刚刚在她体内肆虐过的巨物并未抽出,而是依旧埋在她身体的最深处,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不断提醒着她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 萧振将她绵软的身子捞了起来,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侧躺着蜷缩在自己宽阔的怀抱里。他那常年握缰持刀的大手,此刻却带着出乎意料的温柔,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汗湿的脊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怕,也别哭了。”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满足,“嫁入我平远侯府,你便是这府里最尊贵的少夫人。往后,没人敢给你气受。” 他的唇印上她还带着泪痕的嘴角,轻轻一吻,像是在品尝着雨后的花蜜——那是她的眼泪与汗水混合的味道,咸咸的,却带着一丝让他着迷的甜。 “我常年征战在外,甚少归家。这内院上下,一应事务,皆由你说了算。”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梳理着她汗湿的鬓发,将几缕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是毋庸置疑的授予,“府里的那些男人,都是我精心挑选过的——个个身强体健,品貌出众,连家世都干净得很。他们的衣食住行,皆是按侯府管事的规格置办的最好。你只需安心,为我侯府开枝散叶,诞下麟儿即可。” 这番话,像是一块沉重的砝码,压在叶绯的心头。她明白,这是交易:他给她主母的尊荣,她给侯府传承的血脉。可此刻,她的身体还沉浸在方才的极致快感中,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将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让自己的鼻尖蹭着他胸口的布料——那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的味道,是阳光、皮革与汗水混合的气息,让人安心又心慌。 萧振的目光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耳尖上,唇边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恶意的笑意。他突然动了动腰,埋在她体内的巨物跟着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它的存在。 “你看,我们乖乖这身子,多会勾人。”他的声音里带着调笑,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慢慢下滑,停在她圆润的臀部轻轻捏了一把,“方才不过是碰了碰你的乳尖,你就浑身发颤,穴里的水多得能淹死人。这般敏感多情,想来往后承欢,定能尝到其中无尽的妙处。” 叶绯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她的手指紧紧绞着他的衣襟,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公爹…别…别再说了…” “哦?”萧振故意拖长了音调,巨物又轻轻动了动,顶得她身子一颤,“怎么?是我说错了?还是我们乖乖害羞了?”他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热气喷在她耳后,“可别忘了,是谁第一个开了你苞,是谁让你尝到了做女人的滋味。” 叶绯的呼吸一滞,想起方才那撕裂般的疼痛与随后的极致快感,想起自己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想起他那根巨物在自己体内进出时的灼热与胀满——这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让她的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她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不敢忘记…公爹…” “好孩子。”萧振满意地笑了,他的手顺着她的臀部一路往上,再次握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真是我的好孩子。”他的语气里带着宠溺,可那埋在她体内的巨物,却开始慢慢变硬,“只是…我们聚少离多,这难得的机会,可不能轻易错过。” 叶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重新按倒在被褥中。他的身子压了上来,巨物开始缓慢地抽动——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粗暴,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掌控力的温柔,每一下都顶得极深,像是要把自己的形状刻在她的体内。 “乖乖,再给公爹一次。”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一个个红痕,“就一次…好不好?” 叶绯的双手无力地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入他的肌肉里,却无法阻止他的进攻。她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体内的快感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她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像是被揉碎的花瓣,带着三分羞涩,七分沉醉。 第二章 翌日,天光微亮,缠绵一宿的帷帐之内,终于传来窸窣声响。萧振早一步起身,待叶绯眼睫轻颤,缓缓睁开时,他已着玄色常服,发丝束得一丝不苟。他见醒来,唇角含笑,唤来贴身伺候的婆子与丫鬟,命她们为她梳洗更衣。 昨夜的欢爱太过激烈,仿佛将叶绯身上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当婆子们扶她下床时,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酸软得使不出一丝力气,险些便要跌倒。萧振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便将她捞回怀中。娇小的身子,几乎是完全倚靠在他的支撑之下。 “瞧你这小东西,昨夜才叫了四次水,便身子骨这般弱了。”他轻柔地将叶绯固定在自己怀里,低头吻了吻泛着潮红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笑与心疼,“以后可要好好补补,莫要让公爹担心。” 他那灼热的呼吸拂过你的耳畔,叶绯脸颊愈发滚烫。几个婆子和丫鬟垂着头,恭顺地立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仿佛是雕塑一般。她们虽不敢抬头直视,但主子间的亲密姿态,早已尽收眼底。 待梳妆完毕,叶绯对着铜镜,只见镜中女子,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双唇更是被滋润得鲜艳欲滴。那份娇怯与初经人事后的风情,混杂在一起,如同枝头带露的红玫瑰,娇艳欲滴。 萧振看着这番模样,心满意足地笑着,眸中尽是欣赏与占有。 “如此娇俏可人,合该用最好的绫罗绸缎、世间珍宝来装点。”他吩咐下人,“去知会内院,多置办些各色绸缎珠宝来,务必要将少夫人打扮得更好些。” 一番折腾后,叶绯终于在萧振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内院正厅。平日里只觉路途遥远,今日却觉得每一步都踏在棉花上,软绵绵的。萧振不着痕迹地稳着她身形,让你安然落座于侯府主母所居的主位之上。 叶绯尚未来得及细看厅内的陈设,便听得一声清朗的声音自厅外传来。 “儿萧衍,拜见爹爹,拜见少夫人。” 随着话音,一名身形清瘦,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缓步走进正厅。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举止间带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他走到厅中,规矩地躬身行礼,眼神并未与她多做接触,只垂着眼帘,恭敬有礼。 叶绯望向他,这是侯府的庶子,萧衍。 萧振的掌心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道。他侧过头,对着垂首而立的萧衍,语气温和,带着父亲特有的慈爱。 “衍儿,过来给你嫂嫂见礼。”萧振对着萧衍招了招手,“这是你世子嫂嫂叶绯。” 萧衍闻言,抬起头来,目光在叶绯与萧振之间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迅速垂下。他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被掩饰得无影无踪。他依言上前一步,对着她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叶绯嫂嫂,我是萧衍。”他的声音清朗如玉,带着一股读书人的儒雅,“兄长早逝,衍儿未能及时尽孝,还望嫂嫂海涵。” 叶绯看着这个面容俊秀的少年,他眼底的清澈与恭敬,让她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安。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萧振将她的娇态看在眼里,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他将手搭在萧衍的肩上,语重心长地对叶绯介绍道: “衍儿是我的小儿子,自小便比他大哥爱读书。他不像我这般粗鄙武夫,也不肖承袭爵位,一心只想着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这志气,倒也十足。”萧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在她与萧衍之间意味深长地流转,“不过,他这身子骨嘛,也算得上壮实。到时候内院行走,有他陪着你,也是自家人了。” “内院行走”、“自家人”——这两个词语,像两把无形的火,瞬间点燃了叶绯脸颊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她猛地想起昨夜在床榻上,他曾说过的话:“府里的男人,都是我精心挑选,衣食住行都是最好。你安心为侯府开枝散叶即可。”难道……这个清秀的少年,也是他口中的“内院男人”之一?叶绯心猛地一跳,垂下眼帘,不敢去看萧衍的反应。 然而,这一瞬的娇羞与变得绯红的脸颊,却恰好落入了萧衍的眼中。他本就因公爹那句“内院行走,也是自家人了”而心头微动,此刻再见叶绯这般娇怯妩媚,心底深处,某种被压抑的念头便如同春日的新芽一般,悄然破土而出。 那样娇美、那样令人心动的嫂嫂,大哥真是没福气,竟福薄命浅,无缘享用。 萧衍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掌心微微发热。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心底已然下定决心。 他要“好好疼爱”这位嫂嫂。 正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萧振说出那句话后凝固了片刻。萧振见火候已到,满意地笑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声响。 “时辰不早,我该去校场练练手了。”他看向萧衍,语气是命令,也是默许,“衍儿,你嫂嫂初掌内院,对府里还不熟悉,你好好陪着她说说话。”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正厅,只留下叶绯和萧衍两人,相对而坐。 萧振一走,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叶绯如坐针毡,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眼前的少年是她的小叔子,却也可能是她未来的“枕边人”。这错位的身份让她心乱如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叶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丝线,努力想找些话说。 “衍…衍公子,平日里都在学堂读书么?”她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衍闻言,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心生暖意。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浅酌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回嫂嫂的话,衍平日里确是在学堂读书,只是今日…家中有事,便告了假。”他放下茶盏,目光在叶绯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又垂下,“嫂嫂不必如此拘谨,府里上下,都很和善。” 他的声音温润动听,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但叶绯总觉得,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特别是那被昨夜滋润得格外娇艳的嘴唇。 叶绯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轻声道:“我…我知道了。” 萧衍端起茶盏,再次将目光投向她。这一次,他的眼神大胆了些,毫不掩饰地在娇嫩欲滴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嫂嫂若觉得闷了,可以随意在园子里散散心。” 叶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见你应允,萧衍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自然而然地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挽住了手臂。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透过薄薄的衣衫,那温度仿佛要将她的肌肤灼伤。 叶绯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却又觉得无力抗拒。 “我带嫂嫂去园子里逛逛吧。”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温柔,“府里的几株腊梅开得正好,嫂嫂定会喜欢的。” 第三章 叶绯半推半就地被萧衍挽着,穿过抄手游廊,来到花园深处的一座暖阁。大雪初霁,园中的红梅开得正盛,一簇簇,一团团,缀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宛如燃烧的火焰,与皑皑白雪相映成趣,美不胜收。 寒风吹过,叶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萧衍见状,体贴地停下脚步,帮叶绯把斗篷的系带拉紧了些,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叶绯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嫂嫂当心着凉。”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身后跟来的小厮手中接过一个鎏金手炉,亲自递到叶绯面前。手炉里加了特制的香片,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叶绯伸手去接,他却不急着松手,状若无心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叶绯的手背。 那柔软细腻的触感,带着女子特有的温香,让萧衍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 合该是我的小嫂嫂……他心底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叶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抱着手炉,快步走进了暖阁。 暖阁内早已烧好了地龙,温暖如春。萧衍挥手屏退了下人,亲自为叶绯烹起茶来。他动作娴熟,行云流水,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赏心悦目的儒雅。 “这是去年冬日取梅花上的雪水烹的,清冽无比,嫂嫂尝尝看。”他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到叶绯面前。 叶绯接过茶盏,轻啜一口,只觉得一股清甜甘冽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淌到心底。叶绯点了点头,确实是好茶。 “听闻嫂嫂娘家是江南有名的茶商,想必对品茶一道颇有心得。衍今日倒是班门弄斧了。”萧衍看着叶绯,笑意盈盈。 他这话一出,叶绯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叶绯那卑微的出身,一直是叶绯心底的一根刺。如今被他当面提起,叶绯只觉得无地自容。 见叶绯神色黯然,萧衍连忙收敛了笑意,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了几分落寞。 “嫂嫂莫怪,衍并非有意冒犯。衍也是家中庶子,母亲原是军中奴婢,早早便过世了。在这侯府之中,衍只能事事小心,处处谨慎,唯有发奋苦读,方能求得一丝立足之地。至于其他,衍不敢肖想分毫。”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底的失落与无助,让叶绯心头一软。叶绯下意识地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慌忙安慰道: “不要这样讲,衍……公子如此好学上进,日后定能金榜题名,出人头地。” 叶绯的手柔软而温暖,带着几分颤抖。萧衍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反手握住叶绯的手,掌心炙热,将叶绯纤细的手指紧紧包裹。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如同燃烧的火焰,灼灼地望着叶绯。 “只有嫂嫂疼我。” 叶绯被他那灼热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慌忙想将手抽回,他却握得更紧,那力道不容叶绯挣脱分毫。暖阁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叶绯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萧衍凝视着叶绯,眼底的火焰渐渐被一层水雾覆盖,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委屈和沙哑。 “爹爹……应当有同嫂嫂讲起吧?”他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叶绯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嫂嫂入门,最大的辛苦,便是要为我萧家开枝散叶。爹爹叮嘱过衍,凡事定要以嫂嫂为先,好好……伺候嫂嫂。” “伺候”二字,他咬得极轻,却又无比清晰。叶绯只觉得“轰”的一声,脸颊上的血液瞬间沸腾,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变成了诱人的粉色。公爹的话,就这么被他直白地宣之于口,羞耻感如潮水般将叶绯淹没。 见叶绯这副娇羞无措的模样,萧衍眼底的怜惜更甚。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叶绯的手牵引至自己颊边,用叶绯柔软的手背,轻轻蹭着自己的脸颊,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幼兽。 “衍自知容貌粗陋,身份卑微,不敢对嫂嫂有任何肖想。”他继续用那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蛊惑着叶绯,言辞卑微,动作却大胆至极,“只求嫂嫂能像现在这样,陪衍独坐片刻,衍便已觉得宽慰至极。衍……已许久未曾与人这般剖心置腹了。如今得嫂嫂这一知己,实在……情难自已。”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满是孤寂与渴望,而那蹭在叶绯手心的、微凉的脸颊,和眼角那似有若无的湿润,彻底击溃了叶绯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叶绯心疼至极,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爱抚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叶绯的安抚,便是无声的邀请。 萧衍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眼底的哀伤瞬间被浓烈的欲望取代,悄无声息地向叶绯坐近。下一刻,他伸出另一只手臂,一把将叶绯揽入怀中。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他满足地深吸一口气,将脸埋在叶绯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叶绯身上那混合着女儿香与昨夜欢爱余韵的甜美气息。 “好嫂嫂……”他的声音在叶绯耳边响起,沙哑而滚烫,带着致命的诱惑,“疼我一次,衍……死也甘愿。” 第四章 暖阁里的炉火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案几上的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枝腊梅,清幽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炭火的暖意,让人心生慵懒。 萧衍的手臂环在叶绯的腰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他的鼻尖蹭着耳尖,呼吸间带着淡淡的墨香和梅花香,让叶绯浑身酥麻。她想要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温热的掌心顺着后背缓缓下滑,停在腰间的丝带上。 “嫂嫂……”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我看看。” 他的手指轻轻扯了扯叶绯腰间的丝带,衣襟便松松垮垮地滑了下来,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他的呼吸一滞,目光落在胸前的软腻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软……”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入中衣,抚上那片温暖的软肉,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和迷醉,“嫂嫂的身子,竟比我想象中还要软……” 他的指腹轻轻揉捏着叶绯的乳尖,指尖传来的酥麻感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叶绯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按在脑后,被迫与他耳鬓厮磨。 “嫂嫂……好嫂嫂……”他的嘴唇贴在叶绯的耳垂上,轻轻啃咬着,“衍向来洁身自好,实在是为了嫂嫂。嫂嫂天人之姿,待人宽和,又与衍一见如故,衍……倾心嫂嫂。” 他的手逐渐加重了力道,乳尖在他的揉捏下慢慢变硬,叶绯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另一只手顺着腰线向下,探入裙底的密地。 “嫂嫂身娇,如清泉雪融……”他的指尖触到那片泥泞,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美不胜收。” 他的手指在密地上轻轻画着圈,逗得叶绯浑身发抖。她想要夹紧腿,却被他的膝盖顶开,只能任由他的手指在体内进进出出。 “如梅花一般娇嫩……”他俯下身,叼住叶绯的乳头,用舌尖轻轻舔弄着,“嫂嫂好美。” 乳尖传来的刺激让叶绯眼前发黑,只得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指甲陷入他的肉里。他却像没有察觉一般,继续舔弄着乳头,另一只手则玩弄着身下的红豆。 “正如入梅林……芬芳馥郁……”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呼吸间带着叶绯的体香,“如高山流水……得遇知音……”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手指在她体内抽插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叶绯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融化一般,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得紧紧抱着他的头,将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前,任由他的舌头在叶绯乳头上肆虐。 “衍……”叶绯的声音破碎,带着几分哀求,“慢……慢一点……” 他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手指突然加快了速度,直抵叶绯体内的敏感点。她尖叫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热流从体内涌出,将他的手指浸湿。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迷醉的笑容,“嫂嫂……泄了……” 他的手指从叶绯体内抽出,指尖沾着透明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水光。他将手指凑到嘴边,轻轻舔了舔,眼睛亮得吓人,“嫂嫂的味道……真好……” 暖阁里的炉火依旧旺盛,腊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叶绯瘫软在他怀里,浑身酸软无力,只能任由他抱着叶绯,在耳边说着甜言蜜语。 叶绯被方才那一阵突如其来的高潮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无力地瘫软在萧衍怀中,任由他温热的唇舌在自己身上游移。然而,浅尝辄止的美味又如何能满足一个初尝情欲、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 萧衍将脸埋在叶绯馨香的颈窝里,急促地喘息着,那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叶绯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叶绯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几层衣料,有一个坚硬滚烫的东西正死死地抵着自己的小腹,那东西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仿佛要将布料都烫出一个洞来。 “好难受……”萧衍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他将脸在叶绯的肩上蹭了蹭,像一只找不到慰藉的小兽,“……不要紧的嫂嫂,我……我忍一忍就好。” 他说着,竟真的作势要推开叶绯,踉跄着起身,要去捧窗外廊下的积雪来浇灭自己身上的欲火。 这冰天雪地的,若是真用雪水来浇,岂不是要染上风寒!叶绯心中一急,也顾不上羞耻,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含含糊糊地开口:“别……既然……我帮你……” 这话一出口,叶绯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衍闻言,身体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原本布满隐忍和痛苦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起了两簇火焰,亮得惊人。他重新将叶绯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感动。 “委屈嫂嫂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手,引着叶绯的手去解开自己层层的亵衣。随着衣带被一根根解开,那隐藏在布料之下的欲望终于挣脱了束缚,精神抖擞地弹跳出来。那物事虽然不如萧振那般狰狞可怖,却也秀气挺拔,尺寸相当可观,青筋盘虬,顶端微微泛着红,正精神奕奕地吐着清液。 叶绯的目光只匆匆一瞥,便烫得立刻移开,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嫂嫂……”萧衍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用那根滚烫的东西蹭着叶绯的大腿内侧,呜咽着恳求,“我的第一次……就给嫂嫂了……嫂嫂,你坐上来……好不好?衍……衍一生一世都会对嫂嫂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叶绯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那根灼热的肉棒,恰好抵在了她方才被玩弄得泥泞不堪的穴口。隔着薄薄的底裤,那惊人的热度和硬度,让叶绯浑身都软了下来。 叶绯放弃了抵抗,身体的本能压过了理智的羞耻。她微微分开双腿,颤抖着扶住萧衍的肩膀,将身体的重心缓缓下移。 穴口早已因先前的情动而泥泞不堪,湿滑的媚肉主动迎上了那根蓄势待发的肉棒。没有了衣物的阻隔,滚烫的龟头直接顶开了湿软的穴唇,缓缓挤了进去。 “嗯”叶绯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这和昨夜被强行破开的感觉不同,是一种主动接纳带来的、更加清晰的胀满感。 好长……叶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萧衍的性器虽然不如公爹那般粗壮,但长度似乎更胜一筹。当她努力吞下大半截时,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感从小腹深处传来,让她呜咽着摇了摇头,双手用力抓紧了萧衍的肩膀:“不行了……太满了……” “嫂嫂莫急……”萧衍紧紧抱住她,滚烫的呼吸故意喷洒在叶绯敏感的耳廓上,声音沙哑而性感,“我来帮嫂嫂。” 他宽厚的大手握住叶绯纤细的腰肢,非但没有让她起来,反而轻轻向上托举,然后又缓缓放下,引导着她自己动作。肉棒在湿热紧致的甬道里缓慢地研磨,每一下都带出“咕啾”的水声。 “好嫂嫂,动一动……嗯哈……”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夹杂着满足的喟叹,“嫂嫂好紧……绞得衍好舒爽……嫂嫂再扭一扭……嗯呀……好湿软,嫂嫂真的美极了。” 他的言语充满了露骨的赞美和鼓励,像是一剂春药,让叶绯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迷离。他一边用言语蛊惑,一边低下头,重新埋首于她柔软的胸前,贪婪地啃咬着那颗早已挺立的红梅。 “嫂嫂好香……” 舌尖的舔舐和下身的撞击同时传来,双重的快感让叶绯的身体彻底软化。在他的鼓励下,她羞耻地、却又本能地,开始缓缓扭动自己的腰肢。起初动作还很生涩,但很快,她便逐渐从这种由自己主导的磨合中,寻到了一丝奇异的乐趣。每一次坐下,肉棒都能更深地嵌入一分;每一次抬起,龟头又会刮过敏感的媚肉,带起一连串的战栗。 见她渐渐得了趣,萧衍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重。他握着她的腰,开始引导着她加大起伏的幅度,每一次都比上一次顶得更深。当那滚烫的顶端又一次撞入甬道深处时,他故意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暧昧地低语: “父亲昨晚…有顶到这里吗?” 叶绯的身体猛地一僵,羞耻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她呜咽着想要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腰,无法动弹。萧衍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坏心眼地将肉棒抽出少许,然后猛地向上一顶,撞向了另一个更深、更敏感的角落。 “啊!”叶绯惊呼出声,只觉得一股酸麻的快感直冲天灵盖。 “还是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火热的性器在那处柔软的嫩肉上恶意地反复研磨,“他…有这样磨你吗?” “呜呜……别说了……不……”叶绯羞耻得无地自容,只能呜呜咽咽地反抗,但那点力气在情欲高涨的男人面前,无异于挠痒痒,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催情剂。他被她这副模样刺激得兽性大发,猛地按住她的腰,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贯入。 暖阁内,春色无边,淫靡的水声和压抑的呻吟交织成一曲艳靡的乐章。而在庭院远处,几个负责洒扫的下人远远地站着,低眉顺眼,仿佛对暖阁内的动静一无所知。偶有几声几不可闻的呜咽随风飘来,也很快消散在呼啸的寒风之中。 第五章 暖阁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只留下两具交缠的身躯和一室散不去的旖旎气息。萧衍将滚烫的性器从那湿软的泥泞中缓缓抽出,带出一声粘腻的水声。他低头亲吻着叶绯汗湿的额角,眼中流淌着餍足与温柔。 他轻拍着叶绯的背,哄着她起身。待热水送入暖阁,萧衍竟亲自拧了温热的巾帕,小心翼翼地替叶绯擦拭着身上粘腻的体液,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他的指尖偶尔触碰到她敏感的肌肤,总会引得她轻颤一下,但他只是报以一个宠溺的微笑,不发一言,直到将她清洗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又替瘫软无力的叶绯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扣好每一颗扣子,系紧每一条丝带。整个过程他都俯身贴近,呼吸近在咫尺,却再无半点逾矩,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叶绯的一场春梦。 待一切妥当,萧衍唤来候在门外的丫鬟,吩咐她们备软轿。他弯下身,将轻若无骨的叶绯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怜惜。 软轿停在暖阁门前,萧衍抱着叶绯坐了进去,一路上都紧紧搂着她,直到将她送回她的里屋。临下轿时,他才依依不舍地将她放下,指尖轻柔地拂过她鬓角的碎发,俯身,在那眼角还未完全散去的泪痕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嫂嫂”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眷恋,“还望下次与嫂嫂再论茶艺。” 说罢,他才转身离去,留下叶绯一人,瘫坐在柔软的罗汉床上,浑身酸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尽是萧衍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以及他方才在耳边低语的那些羞耻至极的话语。她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但那种被温柔以待的“情意”,却像一团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内心的最后一丝寒意。 休息了片刻,身体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外头便有丫鬟轻声禀报,说是膳食已备好。叶绯起身,缓步走到膳桌前,只见一桌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面,有温补的炖汤,有清淡爽口的素菜,更有几碟滋阴壮阳的荤菜,无一不是考虑到她身体虚弱而特意准备的。她看着这些细致入微的安排,心中五味杂陈,侯府上下对她竟是这般体贴入微,这让她如何能再抗拒下去? 她默默地用完膳,丫鬟又上前收走了碗筷。刚漱过口,便又有下人前来禀报,说是管家亲自送来了几匹上好的绸缎,并请示少夫人,可要请裁缝上门,为她量身裁制新衣,装扮一新。 叶绯斜倚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身上只着一件宽松的家常寝衣,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方才那一番云雨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此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听到门外丫鬟通传管家求见,她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糯得如同撒娇。 “进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身着藏青色管事服的男子迈步而入。他身形挺拔,约莫叁十出头的年纪,样貌竟是出人意料的俊朗——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眸深邃明亮,如同寒夜里的星辰。尽管穿着下人的服饰,却丝毫不掩其卓然的气度,举手投足间沉稳有礼。 男子走到近前,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温润如玉:“管事林墨,见过少夫人。” 他自报家门后,抬起头来。那双星辰般的眸子若有似无地从叶绯因情事而绯红未褪的脸颊上一扫而过,目光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眼神看似恭敬,却又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仿佛早已看透了她方才经历过怎样的风月。 叶绯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拢了拢本就严实的衣襟,脸颊又是一阵发烫。 林墨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继续用他那平稳无波的语调,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府中的各项事务,从账目收支到田庄收成,事无巨细,清晰明了。他出色的能力让叶绯暗自心惊,这样一个人物,屈居侯府管家,实在有些可惜。 就在叶绯以为他要告退时,林墨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内容却让她心跳骤停。 “对了,少夫人,”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侯爷吩咐,某作为家生子,世代忠于侯府,也应当恪尽职守,在内院陪护,以分少夫人之忧。” 说到这里,他终于再次抬起了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软榻上的叶绯。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尽职尽责的模样,温和而恭谨,可那双眸子的最深处,却翻涌着一丝被极力压抑的、灼热的欲望。那是一种混合了忠诚、责任以及雄性本能的复杂火焰,比萧衍那少年人的直白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更低,那温润的声线里染上了一抹不容错辨的沙哑与暗示。 “少夫人,某自然会让您满意。” 那句温润却又饱含欲望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叶绯本就混乱的脑海中炸响。她骤然领悟了那句“在内院陪护”的真正深意。 他也……也是其中一个…… 这个念头如火苗般瞬间窜起,烧得她浑身滚烫,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巨大的震惊与羞耻让她再也无法安稳地躺在软榻上,她惊慌失措地想要起身,动作间,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狐裘大衣顺着她光滑圆润的香肩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方才情事留下的暧-昧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触目惊心。 “啊……”叶绯低呼一声,慌忙想去拉扯。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比她更快。林墨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此刻他从容不迫地俯身,单膝跪地,将滑落的裘衣捡起,动作温文尔雅,没有一丝一毫的僭越。他小心翼翼地将裘衣重新为她披上,指尖刻意避开了与她肌肤的任何接触,仿佛他只是一个最忠诚、最守礼的仆人。 “少夫人身子弱,还请注意身体。”他抬起头,声音温柔地像叁月的春风,眸中满是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方才那个眼神深处藏着烈火的男人只是叶绯的错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带来的木匣中,取出了一卷崭新的软尺。他将软尺捧在手中,再次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侯爷吩咐,天气转寒,要替少夫人多做几套暖衣。不知……某是否能有这个荣幸,替少夫人量一量尺寸?” 他的话语说得滴水不漏,理由冠冕堂皇。然而,那句“量一量尺寸”却被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带着别样的暗示。他的目光停留在叶绯被裘衣包裹住的玲珑曲线上,眼神坦然而直接,仿佛他手中的不是一捆冰冷的软尺,而是一双即将要丈量她全身每一寸肌肤的滚烫手掌。 第六章 叶绯的脸颊烧得滚烫,林墨的话语和那不容拒绝的姿态,让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她羞耻地低着头,被林墨“温柔”地牵着,一步步走进内屋。厚重的帷幕层层垂落,将屋内的光线遮挡得有些昏暗,也隔绝了屋外所有的视线,只留下一个私密而充满暧昧的独立空间。 林墨跟在她的身后,他手持软尺,斯文地站在原地,连眼睛似乎都没有抬一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恪尽职守的裁缝。 “还请少夫人宽衣。”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 叶绯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慢慢地褪去了身上的狐裘大衣,然后是柔软的寝衣。一层又一层丝绸锦缎,带着她体温的余热,轻柔地滑落在脚边。随着衣衫的落地,她娇嫩的胴体也渐渐暴露在昏暗的光线和林墨那看似无意实则专注的目光之下。 林墨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愈发显得幽深,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眼前这具曼妙美好的身体。那上面,还清晰可见着昨夜和今晨欢爱过后的残迹,肌肤泛着情欲的潮红,细腻如玉的颈项间,锁骨下,胸脯上,甚至是大腿根部,都缀着点点或深或浅的吻痕和掐痕。它们犹如盛开在白瓷上的红梅,无声地诉说着她被几个男人轮番挞伐的疯狂。 他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声极轻的吞咽,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瞬间被情欲的暗流吞噬。他并未多言,只是将手中的软尺轻轻搁在桌案上,然后缓缓地抬脚,朝着叶绯走去。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带着猎人逼近猎物时的从容与危险。 “少夫人,请别动。”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比刚才多了几分蛊惑的意味,“我过来量了。” 林墨从桌案上拿起那把金丝楠木软尺。当那冰冰凉凉的尺身初次触碰到叶绯赤裸的肩头肌肤时,她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呢喃:“凉”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小猫的爪子,挠在林墨的心尖上。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有收回尺子,而是垂下眼睑,将那冰凉的尺身完整地包裹进自己宽厚温热的手掌中。他用掌心的温度细细地将其焐热,直到尺子不再冰冷,才重新将它缓缓贴上她细嫩的肌肤。这一次,尺子带着他暧昧的体温,贴合在她身上时,仿佛是他滚烫的手掌黏了上去,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他低沉的嗓音在叶绯的耳边响起,缓慢而清晰,像是在吟诵一首情诗,又像是在精准地计量着一件绝世珍品的数据。 “肩宽一尺一寸” 软尺滑过她圆润的肩头。 “怀前起度叁寸半” 尺子不偏不倚地绕过她胸前最丰盈饱满之处,尺身的边缘轻轻擦过那两点已经羞涩挺立的茱萸。 “腰围约一尺七” 尺子紧紧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肢,勒出不盈一握的惊人弧度。 那把软尺在他手中灵活如蛇,在她娇嫩的胴体上游走、缠绕、丈量。它滑过平坦的小腹,绕过挺翘的臀峰,拂过修长的大腿,每一寸的移动都带着强烈的暗示性,仿佛不是在测量衣物的尺寸,而是在一寸寸地标记着稍后需要仔细品尝下口的部位。 叶绯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她只觉得下身深处,一股难以抑制的暖流正缓缓渗出,带来一阵阵微微的湿润。这具被公爹和庶子轮番开垦过的身体,似乎已经食髓知味,只要被男人稍加触碰,便会难以自持地开始分泌爱液,仿佛在摆出随时欢迎的姿态。 终于,林墨手中毛笔在纸上“刷刷”记录的声音停止了。他转过身,那双幽深的眼眸在昏暗中灼灼地盯着她,里面的欲望已经不再掩饰,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少夫人,请坐到榻上去。”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某还需测量一些更细致的地方。” 不等叶绯反应,他便上前一步,强健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抱起,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随即,他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在她还未从惊愕中回神时,他那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她的膝盖上,坚定而缓慢地,将她的大腿向两侧掰开。 当叶绯的大腿被缓缓分开,那片被情欲浸染得湿润泥泞的腿心,便毫无遮掩地映入了正单膝跪在床前的林墨眼中。 那是一幅何等香艳又淫靡的风景。 经过公爹和庶子轮番的粗暴疼爱,那原本娇嫩羞涩的私密花园,此刻正狼藉不堪。娇弱的幼毛被体液打湿,黏腻地贴在肌肤上,更衬得那两片饱满丰腴的阴唇愈发红肿水嫩,如同熟透了的蜜桃,穴口微微张开,粉嫩的穴肉温柔蠕动,仿佛在无声地邀请。晶莹剔透的爱液正从那幽深的缝隙中不断溢出,顺着大腿内侧滑落,留下一道道亮晶晶的水痕,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女子体香、情欲腥膻与淡淡的被男子亵渎过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浓郁气味。最顶端那颗小巧的阴蒂,也早已充血肿胀,像一颗熟透的红樱桃,敏感地颤动着,等待着下一次的爱抚与吮吸。 林墨的呼吸骤然加重,他眼中的风景风情无限,那斯文的面具在这一刻几乎要彻底碎裂。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刚刚经历过洗礼的绝美花园,花瓣零落,却也因此沾染上了更加惊心动魄的雨露之美。他看到了征服,看到了占有,更看到了这具身体里蕴含的、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无限潜力。 他眼神越发幽深,那原本恭敬的语气变得沙哑而缓慢,充满了压抑的欲望。 “少夫人,请别动。” 他说,“某需要仔细观察。” 说着,他高大的身躯无限地靠近那片散发着甜腻馨香的地方,几乎要将脸埋进去。他伸出那只拿着软尺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上那片湿滑的柔软。 “嗯”叶绯控制不住地呻吟了一声,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触感粗糙,与那娇嫩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并未急于深入,而是用指腹在那两片柔软的阴唇上缓缓摩挲,然后,他拿起了那把已经被他体温焐热的软尺,开始了堪称羞耻的“测量”。 “两唇间距一分,尚可再开。”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叶绯的心上。 “小豆大小叁厘,色泽艳红,甚是喜人。” “穴口湿润,可容两指” 他一边测量,一边将这些羞人的数据低声念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最露骨的语言描绘她的身体。叶绯的脸色瞬间飞红,羞耻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她声音颤颤地哀求道:“别别说了” 林墨闻言,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自胸腔发出,带着性感的磁性。 “少夫人勿惊。这小衣的尺寸,最是要紧。需得量得精准,做出来才合身,穿着也才最是舒服。” 他的话语听似解释,实则充满了调情的意味。 他放下软尺,目光中忽然流露出一丝无限的爱怜。他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少夫人今日受苦了” 他柔声叹息,仿佛真的在心疼她的遭遇。 下一刻,他低下头,那张总是带着斯文笑意的薄唇,轻柔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无限爱怜地吻上了她腿间那片最湿润、最泥泞的地方。 “嗯呀!” 当林墨温热而柔软的唇舌精准地覆盖上那处最敏感的所在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尖锐而强烈的快感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叶绯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瘫软在锦绣床榻之上,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才没有让更羞耻的呻吟泄露出来。 林墨仿佛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自己的神祇。他无限爱怜地、仔仔细细地品尝着。那味道甜美甘醇,混合着少女的清香与情欲的微腥,超乎了他所有的想象。他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如此美味。更何况身下的佳人娇弱可爱到了极致,那柔顺的发丝,那莹白的肌肤,那此刻正因羞耻与快感而剧烈颤抖的身体,无一不让他头晕目眩,神魂颠倒。他顿觉世间所有的山珍海味,在这一刻都变得索然无味,不过如是。 他不再压抑自己,舌尖灵巧地探入那湿滑温暖的甬道,发出了啧啧有声的吸吮与舔舐声。他用舌尖描摹着穴口的每一道褶皱,又着重在那颗早已肿胀不堪的阴蒂上打着圈,时而轻舔,时而重吸。叶绯这具早已被公爹和庶子彻底开发的身体,此刻变得越来越敏感。那灭顶的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她完全无法思考。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一双修长的玉腿不住地战栗,她想并拢双腿,却被林墨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她口中发出的声音也变得破碎不堪,带着哭腔,似是拒绝,又似是邀请: “管家……管家……别……嗯啊……那里……轻一点” 听到她的哀求,林墨的动作竟真的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英俊斯文的脸上沾染了些许晶亮的爱液,显得既禁欲又淫靡。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恭敬,仿佛刚才那个狂野吮吸的男人只是幻觉。 “少夫人可是觉得不适?” 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几乎要将叶绯逼疯。突如其来的空虚让她难受得快要哭出来。她欲求不满地睁着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他,那副泫然欲泣、无助又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化为绕指柔。 林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温柔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散乱在鬓边的湿发,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的声音也变得无比温柔,充满了自责与关切。 “某只为少夫人衣食住行,样样无忧……若有丝毫不当之处,皆是某之过错。”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吐出蛊惑人心的话语: “少夫人……愿意某继续吗?” 这句问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叶绯的心。明明是他强行如此,此刻却又将选择权交还给她,仿佛他的一切行为都取决于她的意愿。叶绯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在极致的羞耻与难以忍耐的渴望中,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用如蚊子哼鸣般的声音,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林墨的唇边绽开一抹满意的笑容。他深深地看着叶绯那双迷离的眼眸,然后,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地、郑重地,再一次亲了下去。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试探。他用尽了所有的技巧,时而狂风骤雨,时而和风细雨,精准地掌控着节奏,将她一次又一次地推向浪潮的顶端。叶绯的身体在他唇舌的攻击下剧烈地弓起,小腹一阵紧过一阵的酸胀后,在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中,一股滚烫的爱液从腿心深处喷涌而出,尽数浇灌在他脸上。她终于在他的唇舌之下,达到了一个无比激烈而羞耻的高潮。 那场以“测量”为名的情事,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寝房内,层层迭迭的厚重帷幕被放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只有那隐隐约约、断断续续传出的,如同娇莺啼啭般的女子呻吟,以及男人低沉沙哑的爱抚与赞叹声,昭示着帐内正进行着怎样一场酣畅淋漓的颠鸾倒凤。 一个时辰后,帷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林墨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衣衫依旧穿戴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他面上带着一丝餍足后的红润,神清气爽,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 他走到外间,沉声吩咐早已等候多时的下人:“端热水来。” 不多时,下人端着铜盆和干净的布巾进来。林墨亲自接过,转身又进了帷幕之内。守在外面的下人侧耳倾听,仿佛能听见里面传来林墨低沉的笑语,以及少夫人带着一丝羞赧的、小声的娇嗔。很快,帐内又恢复了平静。 片刻之后,林墨含着笑,亲自将梳洗后的残水端出来,交给下人。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一众垂首恭立的仆婢,用他那惯有的温和而又不容置喙的语气吩咐道: “不要去打扰少夫人休息。晚膳要清淡滋补,炖一盅血燕,配几样她爱吃的小菜,再温一壶梅花酿送到房里来”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从菜品到温度,都考虑得周到无比,那副模样,俨然是一位对妻子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的枕边人。周围的下人们噤若寒蝉,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严谨刻板的林管家,竟也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 而帷幕之内,叶绯在收拾一新的床榻上,沉沉地睡去了。 第七章 经过一场安稳的沉眠,叶绯终于在黄昏时分醒来。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酥软与通透。她睁开眼,屋外已是暮色四合,屋内的烛火摇曳,将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柔和。 不多时,晚膳被下人们一一端上桌。一样样精致的菜色,盛放在考究的瓷器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清炖的汤羹冒着热气,几样时令小菜,甚至还参考了中午她的喜好,特意调整了口味。无微不至的关怀,体现在每一个细节之中。叶绯拿起筷子,心中五味杂陈。 用完晚膳,下人又端来了热水,恭敬地服侍叶绯沐浴。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叶绯坐在浴桶中,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具在水中若隐若现的身体。 水光潋滟,映照出她比平日里更加娇艳的肌肤。玉颈上的红痕、胸前那被揉捏得娇艳欲滴的粉红,以及大腿内侧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痕迹,无一不在述说着刚刚的疯狂。她的身体,在叁位男人轮番的“疼爱”下,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的身体,而是一具被情欲彻底唤醒,被爱抚打磨得流光溢彩、美得不可胜收的成熟女子胴体。 水面荡漾,她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难道……自己真的如公爹萧振所说,“天生就是为了开枝散叶”,注定要承受这般肉体上的欢愉与使命?又如小公子萧衍所言,她是那“天人之姿”,是值得男人为之疯狂的绝世尤物?还是林管家在她唇舌间含糊不清、却又字字珠玑的夸赞,那句“少夫人容光绝世,不可辜负”,才是她身体真正的写照? 叶绯的心中一阵混乱。她被这些言语,这些行为,冲击得体无完肤。那曾经坚守的道德,那曾经的羞耻与抗拒,此刻在她心里,都变得模糊不清。她闭上眼,感受着温水轻柔的抚摸,那些被强加的欢愉,那些被唤醒的渴望,渐渐在心中滋生出一种异样的想法:难道这样被他们疼爱,被他们争相追逐,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她轻轻颤抖了一下,分不清是冷,还是因为那在心中生根发芽的欲望。 沐浴过后,叶绯被下人搀扶到梳妆台前坐下。一个乖巧的小丫鬟打开几个精致的瓷罐,用玉勺小心翼翼地挑出膏体,轻柔地为她涂抹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那些软膏质地细腻,触手生温,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涂抹之处,肌肤为之一润。 叶绯感受着肌肤上传来的舒适感,心中微动,随口问道: “此膏体触手生津,是上等佳品。从何而来?” 那小丫鬟低着头,恭敬地回答道: “回少夫人,是府上的名医所制。今日名医去太医院进修了,明日是要进来给您请脉的。” 叶绯微微点头,算是应了。她任丫鬟们为她梳好头发,戴上那支象征着侯府少夫人身份的翡翠步摇,又穿上一件月白色的纱裙。镜中的她面容红润,眼尾还带着些未褪的春情,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成熟女子的妩媚。 一切收拾妥当,叶绯正欲上床入睡,忽然听到廊外传来一连串的通传声: “侯爷来了——” “侯爷到——” 房门被推开,萧振大踏步走了进来。今日的他与往日不同,身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浑身散发着一股铁血的煞气。他那原本就硬朗的五官,在铠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威严肃穆,颇有几分镇守边疆的将军风范。 叶绯看着这样的萧振,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公爹,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男子气概,让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萧振看到叶绯这幅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大笑出声。他快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神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怎的,看得这般移不开眼?” 叶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慌忙别过脸去,不敢与萧振的目光对视,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 “公爹莫要取笑儿媳。” 萧振见她这般害羞的模样,更是觉得有趣。叶绯下意识地便想伸手去解他胸前那繁复的甲胄,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颤,却还是执拗地摸索着扣环。 萧振看着她笨拙而认真的小动作,低声笑了起来,稍稍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我这一身雪寒,刚从外面回来,休要让你染上寒凉。”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喙的关怀。说罢,他扬声吩咐早已候在门外的下人进来,替自己迅速卸甲,又极其自然地吩咐道: “准备沐浴。” 这话语里的自在与熟稔,分明就是今晚要在这里歇下的意思。叶绯刚刚褪下些许红晕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她垂下眼帘,心如鹿撞。 萧振到底是军人做派,行动迅疾。不多时,屏风后便传来水声,很快又归于平静。他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常袍子,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了出来,发梢还在滴着水。他一眼便看见叶绯正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他卸下的那把佩剑,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敬畏。 他笑着走过去,将那把沉重的长剑从剑鞘中抽出寸许,寒光一闪。 “乖乖可喜欢?” 叶绯重重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 萧振的笑意更深了。 “这剑太重,你举不起来,我捧着你看看就是了。可别乱碰,这是开刃的剑,杀人无数,煞气太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剑缓缓归鞘,动作间带着对兵刃的珍视和对她的呵护。 叶绯却摇了摇头,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 “为国征战,何来煞气。”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萧振的心上。他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被人深深理解和认同的喜悦。 “乖乖居然有这样的心胸,不枉这般疼你。”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即,他将挂在剑柄上的一个编织精巧的红色小穗摘了下来,那穗子虽旧,却被摩挲得油光水滑。 “这个随我多年,能辟邪,给你安枕。” 叶绯郑重地双手接过,那小小的穗子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铁器气息。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心里却已经默默盘算着,定要亲手为他织一个更精致的护身符。 看着她珍而重之的模样,萧振心中一片柔软。他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叶绯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面娇羞的人儿,笑意深深,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思念与渴望: “好乖乖,在外面忙了一整天,心里只是想你。” 这直白而滚烫的情话,让叶绯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顺从地任由他将自己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冬夜沉沉,帐暖烛摇。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闺意浓浓。 第八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细碎地洒在床榻上。萧振神清气爽地起身,浑身上下都透着餍足后的舒畅。他看着被自己折腾得睡意沉沉的叶绯,那白里透红的脸颊带着些许疲惫,却更添娇媚。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又忍不住在那泛着水光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叶绯被他闹醒,迷迷糊糊地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挠了他一下。那力道对他来说无异于羽毛拂过,萧振哈哈大笑,心情极好地整理好衣袍,大步流星地走出寝房。临出门前,他侧身对候在外面的丫鬟吩咐道: “记得好生对待。” 叶绯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又在温暖的被窝里窝了一阵,才懒洋洋地挣扎着下床。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们轻柔地为她梳理着乌黑的长发,将那因昨夜缠绵而稍显凌乱的发髻重新绾好。她的肌肤在晨光下白皙透亮,脖颈间还残留着几点深色的吻痕,那是属于萧振的印记。她看着镜中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庞,感受着身体深处犹存的余韵,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 刚刚梳洗完毕,穿戴妥当,正准备用早膳时,便听下人轻声禀报: “少夫人,府上的教书先生来访。” 叶绯微微一怔,随即轻启朱唇: “请进来吧。” 随着一声应答,一位身着青色儒衫的男子缓步走入内厅。他身材修长,面容清隽,眉眼间带着书卷气,正是侯府的教书先生——沉清然。他平日只觉这主屋贵气凛然,却因常年无人打理,总带着一股冰冷的疏离。然而今日再踏入,却只觉一股暖融融的香气扑面而来,厅堂内摆设的鲜花与香炉散发出淡淡幽香,似是多了几分柔美的气息。 沉清然心头微动,抬头望去,只见那位新任的少夫人端坐主位,一身素雅的衣裙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发髻上那几点珠翠,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摇曳生姿。她的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初经人事的娇媚,更显玲珑剔透。沉清然不由得心神一荡,暗自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燥热。 他想起侯爷昨日的吩咐,那句意味深长地“内院伺候”,他不动声色地将袖中那些物件收了一收,垂下眼帘,躬身向叶绯行礼。 沉清然此人,在京城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传奇。身为当朝探花,又曾是翰林院的伴读,前途本该一片光明。然而他却辞去,甘愿屈居于平远侯府,只做一名教书先生,唯一的学生便是那庶子萧衍。京中人提及此事,无不扼腕叹息,只道是大材小用。 外人不知,沉清然实则厌恶那套虚与委蛇、互相倾轧的做派,他所求的,不过是一隅安稳,能自在度日罢了。久而久之,他身上便养出一种风光霁月、不染尘俗的清冷气质,仿佛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然而,今日这块寒冰,却在见到叶绯的那一刻,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异样,沉声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在下沉清然,拜见少夫人。实非故意打扰,是昨日萧公子无故请假,今日也未曾到学堂,在下心中挂念,故来探寻一二。” 他话说得极为客气,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叶绯的脸上。 “昨天……”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叶绯脑中炸开。昨天……暖阁里的温存,萧衍的甜言蜜语,那一场颠鸾倒凤的纠缠……所有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她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那绯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连耳垂都变得晶莹剔透。 是她,是她缠着萧衍,才让他耽误了课业。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攫住了她,她几乎不敢抬头去看沉清然的眼睛,慌乱地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颤抖的真诚: “是……是我的不是。” 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更低了,却也更清晰了些: “先生请责罚。” 那一句软糯的“先生请责罚”,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沉清然的心尖。他那张常年清冷的脸上,神情有片刻的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为人师表的端方。他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无波。 “少夫人言重。少夫人是主人,在下岂敢。” 他微微躬身,礼数周全,但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属于先生的严肃。 “只是萧公子学业要紧,还请少夫人日后多加督促。须知春闱就在眼前……” 原本清冷寡言的探花郎,一谈及学业,竟也变得有些啰里八嗦起来。那些关于科考重要性、光耀门楣的大道理,如同催眠的梵音,一句句钻入叶绯的耳中。她自幼便最怕闺学里的老先生这般念经,加上昨夜又被萧振闹到大半夜,本就精神不济,此刻更是眼皮沉重。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像极了小鸡啄米,意识逐渐飘远。 “少夫人!” 一声带着薄怒的低喝在耳畔响起,将叶绯从昏昏欲睡中惊醒。她猛地睁开眼,才发现不知何时,沉清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清隽的脸上满是不虞之色,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正燃着两簇细小的火苗。 完了,上课打瞌睡被先生抓住了。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一般窜入脑海,叶绯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张地绞着衣袖,脱口而出: “先生我错了。” 她这副乖巧认错的模样,像个犯了错却又惹人怜惜的学生。近在咫尺的距离,沉清然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睫毛上还挂着一丝睡出来的水汽,那张娇软的脸颊因为惊吓和羞愧而红扑扑的,可爱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幽暗的、不该属于“先生”的欲望,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最深处抬起了头。 他想起了侯爷的命令,想起了这个府邸的规则。既然……这是内院之事,敦伦……本就是日常……那么,以“惩戒”为名,行“教导”之实,似乎也并无不妥。 他眼底的火焰由薄怒转为深沉的墨色,语气却依旧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理所应当的规定。 “少夫人既然知错,那便请随我到内阁书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小受惩戒,理所应当。” 第九章 叶绯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先生的戒尺。如今嫁入侯府,成了名义上的少夫人,竟然还要因为听训打瞌睡而被先生打手心,这传出去该是何等的笑话。 恐惧与羞耻交织,让她浑身发抖。但“先生”的威严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骨子里,她不敢反抗,只能认命地、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一双手。那双手白皙纤细,指节匀称,是养在深闺的娇贵模样,哪里经得起戒尺的敲打。她紧紧闭上眼睛,咬住下唇,等待着那预想中的疼痛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戒尺并没有落下。 一道沉沉的、带着一丝奇异沙哑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少夫人毕竟是主人,带着伤痕出现在人前,未免不美。为保全少夫人的名声,这手心,便免了罢。” 叶绯倏地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沉先生……竟然如此体恤她?一股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她几乎要开口道谢。 可是,沉清然的下一句话,却将她瞬间打入冰窖。 “不过,惩戒不可废。还请少夫人,趴到那长凳上去。”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任何情绪,但那双幽深的眼眸,却直勾勾地盯着书房角落里的一条花梨木长凳。那眼神,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牢牢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叶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脑一片空白。 趴在……长凳上? 那不就是要…… 打……打屁股吗?!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她瞬间面红耳赤,血气上涌。这比打手心还要羞辱百倍千倍!她是一个嫁了人的少夫人,怎么能、怎么能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被人按在凳子上打屁股!而且,对方还是……还是府上的教书先生! 叶绯的身体僵在长凳上,屈辱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木凳。她不敢大声哭泣,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 这细微的、小猫般的呜咽声,一字不落地传入沉清然的耳中,非但没有引起他半分怜悯,反而让他幽深的眼眸又沉了几分。就是这样,这样娇软又无助的小东西,才最能激起人摧毁与占有的欲望。 他缓缓踱步至叶绯身后,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并没有直接触碰她的肌肤,而是轻轻勾起了她那层层迭迭的精致裙摆。丝绸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随着裙摆被一层层掀开,先是露出她穿着精致绣鞋的脚踝,然后是线条优美的小腿,最后,是仅被一层薄薄细纱亵裤包裹的浑圆臀部。 那片肌肤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象牙般的温润光泽,洁白细腻,一看便知是精心养护的成果。 沉清然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一瞬。他举起手中的戒尺,那把象征着师道尊严的乌木戒尺,此刻却成了最淫靡的道具。他没有立刻打下,而是将冰凉的尺身,不容置疑地贴上了那片柔软的布料。 戒尺在她浑圆的臀峰上缓慢地、带着压迫感地移动,仿佛在精心忖度着力度,寻找着能带来最大羞耻与最少伤痕的受力点。那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薄纱传来,让叶绯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书房中炸开。 这一记不轻不重,疼痛感并不十分强烈,但那无与伦比的羞耻感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叶绯吞没。她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臂弯里,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别哭。” 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几分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学生。但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暖意,只有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叶绯泛红的耳廓上,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低声说道: “数十个数,就好了。” 叶绯的哭声软糯又可怜,像被雨打湿了翅膀的幼鸟,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那声“别哭”的命令,非但没能止住她的眼泪,反而让她哭得更凶了。 “一……” 她抽抽噎噎地从喉咙里挤出第一个数字,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无尽的委屈。 啪! 第二下戒尺落下,紧接着是第叁下。叶绯紧咬着唇,准备承受更剧烈的疼痛,但奇怪的感觉发生了。那疼痛并不尖锐,反而带着一种沉闷的震动,顺着臀肉蔓延开来。更让她羞耻的是,沉清然每次落下戒尺前,都会先用那冰凉的尺身,在她丰腴的大腿根部来回逡巡。那动作不带情欲,却比任何抚摸都更显暧昧,带着一种奇怪的、仿佛在欣赏艺术品般的温存。 戒尺落下的位置也刁钻至极,每一次的震动,都精准地传递到她那因昨夜欢好而过度酸软的腿心。那酥麻的震颤,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下变得越来越湿润。 “五!” 当她哭叫着数出第五下时,身下亵裤传来的湿意让她浑身一僵。那片薄薄的细纱,已经被淫水濡湿,紧紧地贴在了皮肤上。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身后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沉清然的眼神更深了,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卷起了无人知晓的漩涡。 啪!啪! 戒尺落下的频率没有变,但叶绯的感觉却天差地别。羞耻和疼痛依旧存在,可一种离奇的快感却如同藤蔓般,攀附着她的神经,疯狂滋长。 “八!”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理智早已溃不成军。身体的本能完全占据了上风,为了追逐那致命的震颤,她的臀部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向上翘起,将那片最柔软、最湿润的腿心,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先生的视线之下。 沉清然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片因情动而微微张开,早已被爱液浸透的娇嫩之处。 戒尺,对准了那里。 啪! “!!!” 这一击出乎意料的轻,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它带来的冲击,却远胜过之前任何一次。那精准落在腿心最敏感之处的触碰,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叶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哭声和呻吟都在这一刻卡在了喉咙里,突然失声。 离奇的快感与极致的屈辱在她体内猛烈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她绝望地意识到,只要再来一下,只要再有这么一下,她就会……就会当着先生的面……泄身。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第九次。” 沉清然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最后一次,自己数。” 自己数……自己泄身吗…… 这个念头让叶绯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嗡鸣。她在灭顶的羞耻和灭顶的快感中剧烈颤抖,泪水混合着汗水,浸湿了鬓发。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那个清冷的声音,就是唯一的指令。 在无尽的哭泣中,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慢慢地、颤抖地,给自己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十………嗯呀!!” 几乎在她吐出那个颤抖数字的瞬间,那冰凉的戒尺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已然泥泞不堪的腿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快感轰然炸开,叶绯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娇媚呻吟。一股热液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将身下的亵裤和那把乌木戒尺的前端,都染上了一片黏腻的湿意。 她颤抖着,痉挛着,在这场名为“惩戒”的酷刑中,彻底高潮了。 高潮的余波如同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叶绯的身体,带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瘫软在冰冷坚硬的花梨木长凳上,浑身酸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有细细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证明着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么剧烈的风暴。 沉清然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将那根前端沾染着点点湿意的乌木戒尺,不紧不慢地用一方丝帕擦拭干净,然后放回了书案上。仿佛那刚刚才引发了一场情欲海啸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文房用具。 做完这一切,他才俯下身,轻而易举地将瘫软如水的叶绯打横抱起,让她陷入一个清冷而坚实的怀抱。 “好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又奇异地多了一丝雨后初晴般的柔和。仿佛方才那个手持戒尺、眼神骇人的施虐者,只是叶绯的一场噩梦。 叶绯被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带有墨香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少夫人吃苦了。小惩大戒而已,已经过去了。” 他抱着她坐到一旁的软榻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修长的手指伸过来,用指腹轻柔地、体贴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他的另一只手,则在她背脊上,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呜呜呜呜呜…”叶绯在他温柔的安抚下,只觉得满心的屈辱、羞耻和恐惧都有了宣泄的出口,反而哭得更凶了。 沉清然也不恼,只是耐心地继续哄着,直到怀里的人儿哭声渐熄,只剩下小声的抽泣。他状似无意地,在她耳边低语: “本来在下也是内院行走,少夫人以后更要谨言慎行,若是再犯,戒尺可不认人。”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将他们的关系拉入更私密领域的暗示。叶绯被他哄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浆糊,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看着怀中美人那被泪水洗涤后越发清丽动人、眼角眉梢还带着一丝靡丽春情的娇憨模样,沉清然的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那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如雨后花瓣般娇嫩的唇上。 然后,他低头亲了下去。 那是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只是双唇的碰触。叶绯浑身一僵,不知所措,任由他浅尝辄止。 他离开少许,看着她那双茫然无措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真是个小笨蛋,连接吻都不会。 这一次,沉清然决定做个好先生。他再次吻上她,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无比耐心地,撬开了她紧闭的贝齿,探了进去。他没有深入,只是用自己的舌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那柔软又无措的小舌。 叶绯本能地想缩回去,却被他轻巧地勾住,引导着、缠绕着,教她如何回应,如何纠缠。青涩的探索,逐渐变成了湿润的交缠。在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和心跳的书房里,暧昧的、啧啧的水声显得格外清晰。 真圆满。 沉清然在心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将这个吻加得更深。 第十章 一吻结束,空气中只剩下暧昧的喘息和交织的心跳。沉清然并未立刻放开她,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像是在回味一场盛宴。他的目光深邃,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满足与占有欲。 他慢条斯理地为她整理好微乱的衣襟,将每一丝褶皱都抚平,动作温柔得仿佛方才那个用戒尺施虐的人只是幻觉。 “少夫人,僭越了。” 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清冷的声线里染上了一抹慵懒的餍足。他俯身,又在她的唇角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以后如有需要,在下自然竭力。”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语,让叶绯好不容易匀过来的一口气又乱了节奏。她脸颊滚烫,垂着眼帘不敢去看他,只能看着自己被他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裙摆。他这便算是……“教导”完了吗? 沉清然似乎很满意她的乖顺,又亲了她一口,才终于放开她,起身告退。叶绯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主屋,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是吩咐厨房备好要送去军营的吃食点心,而后简单用了午膳。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恍惚让她几乎食不知味。刚放下碗筷,便有下人进来通报。 “少夫人,府医到了,正在外厅等候。” 叶绯的心猛地一跳。对了,昨夜萧振便提过,今日要让府医来为她请脉调理身子。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方才书房里的荒唐画面甩出脑海,端正好姿态。 “请他进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极淡、却又异常独特的药草与熏香混合的气息,清冽而宁神。 来人身形高挑,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袍,面容清俊洒脱,五官轮廓比寻常中原人要深刻几分,尤其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眸,澄澈得如同高原上的天空,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美感。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气质却沉静如水,丝毫没有年轻人的浮躁。 他便是府医,慕长风。 听闻他本是西凉一位极富盛名的江湖名医,后来在战场上为受了重伤的萧振医治,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将萧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萧振惊艳于他的才能,便将他带回了侯府。之后更是力排众议,保举他进入太医院挂职进修,前途不可限量。 自然……他也是这内院之中,被侯爷默许可以“伺候”她的人选之一。 慕长风走到厅中,对着叶绯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在下慕长风,奉侯爷之命,为少夫人请脉。” 叶绯的目光在那双奇异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才发现自己看得有些失礼。那双眼睛,一只竟是剔透的碧绿色,如同西域最纯净的湖泊;而另一只,则是深邃的褐色,沉静如古井。两只颜色迥异的眸子组合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为他清俊的面容增添了一种神秘而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好奇被慕长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非但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意思,反而洒脱一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清冷的气质。 “我是西凉人,少夫人好奇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朝她走近了两步,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脸庞展现在她面前。 “少夫人随意看就是了。只是记得伸出手腕,我替少夫人诊脉。” 他的坦然和调侃让叶绯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小心思,连忙摆手垂眸。 “并非此意…” 慕长风只是笑着,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绸问诊枕,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案几上,示意她伸手。 叶绯只好依言,将纤细的手腕搭了上去。慕长风在她对面坐下,自然地卷起自己的衣袖,准备为她搭脉。随着衣袖上卷,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露了出来,上面竟盘踞着一片繁复而精美的刺青。那刺青线条流畅,描绘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猛禽,栩栩如生,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叶绯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被那片刺青吸引,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慕长风似乎对她的反应了如指掌,低笑着主动介绍起来。 “这是我们母族成年男子都要刻的,是海东青。” 见她看得出神,他索性将袖子挽得更高了一些。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充满了爆发力,完全不像一个常年待在药房里的文弱医生所能拥有的。 他抬起那双颜色各异的眸子,看着她,笑容里带着几分莫名的痞气与毫不掩饰的热情。 “少夫人可想摸一摸?有凹凸的。” 那句“有凹凸的”仿佛带着魔力,让叶绯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慕长风已经捉住她搭在问诊枕上的手,热情地、不容拒绝地,将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那结实的小臂上。 手心下的触感滚烫而坚硬。肌肤之下,是贲张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而起伏。那繁复的海东青刺青,果然带着细微的凹凸感,指腹划过,仿佛能触摸到那只猛禽虬结的筋骨与蓄势待发的羽翼。一股来自于遥远边疆的、混合着汗水与阳光的原始气息,蛮横地透过皮肤相接之处,侵入她的感官。 叶绯的心跳漏了一拍,想缩回手,却被他温热的大手覆住,动弹不得。 慕长风毫不在意她的僵硬,反而低笑着,用那双奇异的眸子凝视着她,开始讲述他母族的故事。那是一个热情大胆的游牧民族,生活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他们追随太阳与月亮,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他们是天生的猎手,不仅捕猎食物,也同样热烈而直接地“捕猎”心仪的爱人。 叶绯听着那些从未涉足过的远方,听着那些与京城繁文缛节截然不同的自由与奔放,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向往。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正被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握着手,只是痴痴地看着那只振翅欲飞的海东青,禁不住低声称赞: “你的海东青真的很美。”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大手微微收紧。慕长风的笑容里,瞬间染上了一丝得逞的快乐。 “还有一点少夫人未必知道。” 他碧绿与深褐交织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狐狸。 “在我们那儿,称赞男子的纹身,可是求爱的意思。” 轰的一声,叶绯的脑子炸开了。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瞬间惊慌失措,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少夫人若倾心于我,我自然要有所作为。” 他将她那只惊慌失措、想要挣脱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然后低下头,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虔诚地、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温热的唇瓣触碰肌肤的瞬间,一股战栗的电流从手背窜起,直冲天灵盖。 “侯爷吩咐我在内院陪伴少夫人,既然少夫人‘愿意’,我当然也十分满足。” 他特意在“愿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将她无心的一句称赞,强行扭曲成了主动的邀请。叶绯彻底陷入了他用言语编织的陷阱里,百口莫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俊美而危险的异族医生,一步步地,将她也视作了他的猎物。 第十一章 “你……”叶绯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惊得瞠目结舌,急急想要辩白,慌乱之下一把站起身,手肘却不慎碰到了案几上的茶盏。 “当啷”一声脆响,一只上好的汝窑茶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终于让叶绯找回了一丝理智,也惊动了外面的下人。就在门外响起脚步声时,慕长风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肆意,充满了得逞的愉悦。他迅速后退一步,赶在下人进来前,一边弯腰捡拾地上的碎片,一边扬声对外喊道: “无妨,是我唐突拂落茶盏,惊扰少夫人了。” 他叁言两语便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同时挥退了闻声而来的下人。他蹲在地上,修长的手指一片一片地将碎瓷捡起,动作细心得仿佛在处理什么珍贵的药材,那副模样,分明是担心她会被碎片误伤。 叶绯看着他体贴周到的举动,心里那股被捉弄的恼怒还没升起,就被一种更复杂的不知所措所取代。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像个无赖般用言语设下陷阱,下一刻却又体贴得无可挑剔。 慕长风将所有碎片都收拢在一块帕子里,这才回过头,对她露齿一笑,那双异色的眸子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玩笑而已,是我唐突。我们向来热爱玩笑,少夫人别放心上。” 他嘴上说着是玩笑,可那双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毫不掩饰里面满溢的、灼热的爱慕。那眼神,仿佛已经将她从头到脚都烙上了属于他的印记。 叶绯如今也算经历过几个男人了,哪里还能看不懂他眼神里的心思。真是又羞又恼!她索性扭过头,走到一旁的角落坐下,摆出一副不愿再理睬他的姿态。 慕长风对此毫不在意,他好整以暇地坐回原位,铺开纸笔,开始为她书写病案,嘴里却不闲着,问的问题一会儿正经,一会儿又不正经。 “少夫人体弱,需多吃进补,我待会儿会吩咐厨房备好适合您的药膳。” 这是正经的。 “少夫人可喜欢我配制的身体膏?少夫人肤白皓雪,合该用最好的东西,况且那味道与少夫人极为相契呢。” 这是不正经的。 叶绯被他这样东一句西一句地逗弄着,一会儿羞得面红耳赤,一会儿又气得银牙暗咬,不知不觉间,竟连大家闺秀的矜持都忘了。也不知是他说到了哪一句不正经的话,她终于忍无可忍,霍地起身,嗔怒着便要伸手去打他。 然后…… 就在她扬起手的那一刻,慕长风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她顺势一带,揽入了怀中。叶绯一个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被他牢牢禁锢。 “少夫人要打我?我可是随便打的……” 他低头看着怀中满脸错愕的“猎物”,那双异色的眼眸比草原上最矫健的鹰隼还要明亮,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和他呼出的、带着淡淡药草与阳光混合的温热气息。叶绯满腔的怒火刚要化作一句斥骂,却在对上他笑容的瞬间,被那双奇异的眼眸彻底俘获了。 在这个呼吸可闻的距离下,这位异域美人的五官被无限放大。他的面部轮廓锋利而深邃,高耸的鼻梁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而那双总是噙着笑意的薄唇,此刻看来却有一种无辜的可爱。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一只碧绿如湖,一只深褐如夜,仿佛蕴藏着整个西凉草原的星空,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长长的睫毛下,清晰地只倒映着她一个人惊慌失措的影子。 他看着她,薄唇轻启,用一种她完全听不懂的、带着奇特韵律的西凉语言,轻轻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低沉而缱绻,像是在呢喃什么爱语。叶绯听不懂,但身体的本能让她感到了危险,她象征性地蹬了蹬腿,却发现自己被他铁臂般的胳膊牢牢禁锢着,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见她挣扎,他笑着又重复了一句那句西凉话。 叶绯又羞又气,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又是什么坏话!” 出乎意料,这一次,慕长风没有再笑。他收敛了所有痞气和戏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凝视着她,那眼神庄重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是‘我的眼睛’的意思。在我们那儿,我们把自己一生的伴侣,视为和自己的眼睛一样。我们同生共死,一起只看见对方。” 叶绯彻底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深情得仿佛能将人溺毙的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羞恼、所有的防备,都在这句郑重其事的告白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慕长风已经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低下头,准确地攫住了她微张的、想要说些什么的双唇。 那是一个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吻,带着西凉草原的烈日与风沙,带着海东青的霸道与执着,蛮横地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再次呢喃。 “我的眼睛。” 那一吻结束时,叶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慕长风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几步便走入内室,将她轻柔地放在了那张铺着锦被的柔软床榻上。 叶绯的心乱成一团麻。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既然已经是“内院”的陪侍,既然反抗无用,那便只能逆来顺受了。她已经做好了被粗暴对待的准备,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到来。她只等到一个又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鬓角、脸颊,最后流连在她微微颤抖的唇边和敏感的耳垂。慕长风似乎格外痴迷于亲吻她,他将她圈在怀里,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细细地、耐心地吻遍每一寸肌肤。他只觉得怀里这只被自己捕获的小猎物,哪里都是软软的、甜甜的,让他爱不释手。 胡茬轻轻擦过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叶绯忍不住扭了扭头,声音娇娇软软。 “好痒的…!” 慕长风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自胸腔发出,带着磁性的震颤。他稍稍退开一些,又变得认真起来,那双异色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叶绯眨了眨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神情,鬼使神差般,小声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当说到“绯”字时,为了让她明白是哪个字,慕长风伸出自己宽大的手掌,捉住她纤细的手指,让她在自己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个“绯”字。 “是红色的意思。”他看着掌心那个无形的字,点了点头,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落霞的颜色。以后我看到落霞,就会想起我的眼睛。” 叶绯的脸颊“腾”地一下,比天边最绚烂的晚霞还要红。 慕长风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眼中的爱意与欲望交织得更加浓烈。他略略松开了自己束在腰间的衣带,外袍松散开来,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他再次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沙哑而充满蛊惑。 “我的眼睛,要我吗?” 他热切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强迫,只有最赤诚的询问与奉献。 “要我,我就永远是你的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叶绯心中最后一道门。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热切与深情,看着他坦诚地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来。她咬着下唇,内心天人交战,那份挣扎与为难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终于,她缓缓地、坚定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了他敞开的衣襟上。 第十二章 慕长风感受到她指尖的触碰,仿佛被点燃了引线一般,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没有动,只是仰着头,任由那双小手带着试探与好奇,在他的胸膛上摸索,解开他的衣襟。肌肤相贴的瞬间,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Amad'ayin…” 他又用那拗口的西凉话叫她,声音沙哑,充满了情欲的灼热。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眼神却像是在恳求,要她陪自己一起念这个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爱称。 叶绯伏在他坚实的胸口,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被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包裹着。她鬼使神差地,用极低的声音,跟着他生涩地念了一遍。 “Amad'ayin…” 慕长风愉悦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自胸膛震荡而出,带着无与伦比的满足。他一个翻身,将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腰腹上,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圈在怀里。 “我的眼睛,慢一点……” 他引导着她,让她感受着自己身体那惊人的变化。叶绯低声喘息着,身体的掌控权似乎又回到了他的手中。他抬手,轻柔地解开了她身上最后的束缚——那件丝绸底衣。 随着衣衫滑落,她雪白的肌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了上午被“责罚”后留下的、那些暧昧的红痕。 看到那些痕迹,叶绯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一红,带着哭腔向他告状。 “呜呜呜……沉先生打我。” 慕长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闪过一丝冷意。但他很快便用温柔掩盖,心疼地点了点头,附和着她。 “怎么这么坏!下次我说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覆上那片还带着红痕的软肉,用一种极其珍视的力道,轻轻地揉捏着。 “我替你揉揉…” 他的掌心温热,力度恰到好处,既能缓解那残留的隐痛,又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揉着揉着,那只作乱的大手渐渐下滑,越过平坦的小腹,探入了最幽深湿润的腿心。 他感受到指尖的湿滑,呼吸骤然加重,声音喑哑地恳求。 “给我…好不好?” 叶绯早已被他揉得软成了一滩春水,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在那双盛满了爱意与欲望的眼眸注视下,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慕长风不再压抑。他将她柔软的身体向上托起,调整好姿势,在那灼热的顶端抵住湿润的入口,然后,在她的惊呼声中,缓慢而坚定地,坐了下去。 叶绯被侯府这几位男人或教或诱,早已识得此中滋味。她无需多言,仅仅是身体的本能,便让她找到了最能抵达到自己深处、带来极致欢愉的角度。她稍稍动作,娇软的腰肢便随之轻摆,摩擦着那坚硬的柱体,喉间溢出细碎的哼鸣,纯然地享受起这份自给自足的快乐。 慕长风感受到她娇躯的轻颤与律动,喉结上下滚动,眼中爱意与情欲更甚。他笑着扶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如此主动,如此沉沦,仿佛看着她采撷自己绽放的花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她体内那湿润的、温暖的吸吮,每一次深入都带着缠绵的眷恋。 “Amad'ayin……很美丽……” 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唤着她的西凉爱称,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充满了压抑的欲望。 叶绯来回几次,快感如潮水般反复冲刷,身体渐渐感到一丝疲累。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湿漉漉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慕长风却只是勾唇一笑,假装没有看到她眼中的疲惫,那异色的瞳仁里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坏人!” 叶绯气急,又羞又恼,却又被快感折磨得没了力气,只能嗔怪一声,张口咬上他结实的肩膀。那细微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胸膛的震动,顺着两人相连的部位传递,直抵叶绯的敏感处,惹得她又是一声娇媚的嘤咛。 “既然Amad'ayin答应了……” 慕长风轻抚过她带着红晕的眉眼,声音温柔得像能将人融化,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坐好了,西凉的烈马可不会停下来。” 叶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深意,身下的男人便猛地一顶。那灼热的、硕大的肉刃瞬间深埋至她的胞宫深处,将她牢牢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紧接着,一股狂风暴雨般的顶撞随之而来,毫无停歇地,凶猛而有力地,贯穿着她。 那狂野的节奏让叶绯感到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她只觉得自己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哭喊,慌乱中,双手死死地抓住慕长风敞开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不……不行了……” 慕长风感受到她攀附的力度,在她耳边呼出灼热的气息,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低沉,却又带着一丝坏笑。他微微俯下身,在她湿润的耳廓边轻咬,用西凉语低语。 “抓好缰绳哦。Amad'ayin” 他胯下的动作丝毫没有减缓,反而随着她的哭喊,每一次顶撞都更加凶猛,将她娇软的身体再次高高抛起,又迅速带上新的高峰。那极致的快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让她只剩下本能的呻吟。 不行了……她真的不行了……身体已经被快感掏空,一次又一次的高潮让她身心俱疲。叶绯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脸颊被泪水和汗水浸湿,带着哭腔向他求饶。 “不行了……我……两次了……长风……求你……慢点……” 慕长风的视线落在两人交合之处,那里已经被她的爱液和高潮的痕迹弄得一片狼藉,淫糜不堪。他邪魅一笑,那双异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行哦,Amad'ayin。” 他坏笑着,腰身再次猛地一顶,直接深入她最敏感的花心,让她忍不住发出尖锐的哭叫。 “你的身体需要补点阳气。” 他以一种看似合理的理由,行着最原始的掠夺。叶绯只觉得下腹一阵剧烈的收缩,喉间溢出失控的哭叫。极致的欢愉与羞耻感在此刻达到顶峰,她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下完全失控,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淋漓尽致地洒在了两人紧密相连的交合处,让她彻底失禁。 那西凉男人,带着草原的野性与征服欲,果然不好惹啊。 当那阵颠鸾倒凤的狂潮终于退去,叶绯涣散的神智一点点回笼。她低头一看,只见床榻上一片狼藉,那湿透的痕迹刺得她眼睛发疼,羞耻感如烈火般瞬间将她吞噬,几乎要让她就此昏死过去。 慕长风! 她在心里将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骂了一百遍,每一句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然而,那个刚刚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在她体内填满了滚烫精水的罪魁祸首,却像是完全没事人一样。他抽出早已软化的性器,慢条斯理地用温热的布巾替她擦拭着腿间的狼藉。他能感觉到她羞愤的目光,却浑不在意,反而笑得格外灿烂,那双异色的眸子在下闪烁着狡黠而满足的光。 “别动,别动,让它在里头浸润一些才好受孕。” 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语气却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医理。他一边擦拭,一边按住她想要并拢的双腿,嘴里还振振有词。 “先别急着打我,等收拾完了再收拾我也不迟。” 他唤来早已在门外候着的热水,动作娴熟而轻柔地为她清理干净。叶绯浑身酸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摆布。待一切收拾妥当,慕长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坐在床边,不知从哪摸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开始念叨起来。 “房事前需多动情,宫口开才可入宫受孕。” 叶绯刚闭上眼想休息,听到这话,眉心立刻蹙起。 “姿势要便于深入,精水才可入内。” “受精后需将腿提起,防外泄。” “阴阳调和需主动配合,才可调和顺畅。” 他每念一条,叶绯的脸色就更红一分。这哪里是医嘱,分明就是一份详尽的“受孕指南”,还堂而皇之地将她刚才的失态作为反面教材。她羞愤欲绝,挣扎着想要起身打他,却发现自己确实连抬手的力气都耗尽了。 慕长风看着她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终于不再逗她,笑着将那张纸收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要恼。这些我会同其他人说好,一定会让他们配合得当的。” 叶绯用尽全身力气,抓起身边的枕头,朝着他那张可恶的笑脸砸了过去。 慕长风笑着接住枕头,也不恼,顺手将它放回叶绯的头下。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起身告退,临走前还不忘细心地吩咐守在门外的下人,不许任何人打扰少夫人休息。 第十三章 这一觉睡得沉,待叶绯再睁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变成了午后的暖白。她浑身的酸软好了许多,只是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过度疼爱的慵懒倦意。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雪,簌簌的雪花落在窗棂上,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这般天气,她也懒得出去了,便让人在暖阁里摆上了绣架,蜷在铺着厚厚白狐裘的软榻上,继续绣着前几日就起了个头的、给萧振的护身符。金色的丝线在玄色锦缎上穿梭,勾勒出繁复而庄重的镇邪图样。 正绣到一半,有下人捧着几个托盘鱼贯而入,上面是一套套精致华美的新衣。从外袍到襦裙,从斗篷到披帛,每一件都裁剪得宜,款式新颖,颜色与花样都衬得她肤白貌美。为首的丫鬟恭敬地回话,说是林墨管家亲自看着府里的裁缝绣娘赶制的。 丫鬟又单独捧上一个檀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是几件用上好绸缎制成的小衣,质地柔软滑腻,款式却比她平日穿的要大胆些。丫鬟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林管家专门嘱托,这几件小衣是他亲手所裁,未经过他人之手,请少夫人放心穿着。” 一句话,便让叶绯想起了昨日那场以“量体裁衣”为名的羞耻情事,那软尺和双手仿佛还在她身上游走。她的脸颊瞬间腾起一片红云,心跳也乱了几分。她低头看着那些精致的小衣,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从手边的攒盒里抓了一小把金瓜子,递给那丫鬟。 “转交给林管家,就说他辛苦。下去吧。” 待下人退去,她继续低头刺绣,心绪却有些不宁。刚绣了几针,又听见外头传来通报声,说是二公子萧衍下学后,听闻自己昨日缺课连累了少夫人受罚,特意过来请罪,此刻正跪在外面的雪地里。 叶绯闻言一惊,手里的绣绷都险些掉了。她上午被沉清然那般“惩戒”,虽羞愤难当,却从未想过要迁怒萧衍。萧衍多思,此刻想必是内疚自责到了极点。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对着门外扬声道: “快请进来,这大雪天的别冻坏了。”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一股寒气裹挟着雪花涌了进来。下人引着萧衍走入,他身上落满了雪,俊秀的脸庞冻得雪白,嘴唇都有些发青,显然是在外面跪了许久。 叶绯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立刻乱了阵脚,一边迭声吩咐下人去厨房煮驱寒的姜茶,一边又叫人去取干净厚实的衣裳,还让人把暖阁里备着的几个手炉脚笼都点上。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暖阁里人来人往,变得忙乱而温暖。 萧衍自进门起,便一直垂着眼,不敢看她,径直就要跪下。叶绯眼疾手快,几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冰冷的触感从他湿冷的衣袖传来,让她心里一紧。直到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萧衍才像是被惊醒一般,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愧疚和可怜,直直地望进她的眼里。 他的声音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颤,带着令人心碎的鼻音: “衍昨日……竟然拖累了嫂嫂,千错万错是衍的错,衍实在没脸受嫂嫂这般对待。” 说完,他膝盖一软,又要拜下去。 “快起来。” 叶绯慌忙用力拦住他,情急之下一时间没站稳,脚下竟有些踉跄。萧衍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两人身形一晃,竟跌跌撞撞地抱在了一起。暖阁内的下人们见此情形,极有眼色地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帘严严实实地放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这不过一日未见,对萧衍而言却恍如隔了叁秋。昨日那蚀骨销魂的滋味还残留在记忆深处,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哪里还控制得住。方才的愧疚与自责瞬间被汹涌的思念所取代,他收紧手臂,将叶绯紧紧地、贪婪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独属于她的甜美香气,口中只是不住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与委屈。 “离了嫂嫂……可怎么办才好……” 叶绯感受着怀里那具冰冷的身体,又听着他可怜兮兮的低语,心里虽然心疼,但又隐约察觉到他言语中的几分刻意。她又气又恼,伸手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 “你别唬我!” 谁知萧衍顺势一软,膝盖一屈,竟又跪了下去。他红着眼眶,抬头看她,那眼神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沉先生早上责罚的时候,我紧赶慢赶也晚了一步……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做,嫂嫂才肯原谅我。” 叶绯看着他,平日里那个性子冷郁的侯府二公子,此刻竟然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又是跪地请罪,又是这般作小伏低。再想起他方才冰冷彻骨的手心,心里那点恼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她任由他贴着自己,长叹了一口气。 “原本也没怪你……” 萧衍闻言,方才还带着水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好嫂嫂……” 卖惨成功的萧衍,此刻像是得了糖的孩子一般欢喜异常。他起身,紧紧挨着叶绯在软榻上坐下,小心翼翼地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他将金黄的橘瓣送到叶绯嘴边,殷勤备至。这般喂食倒也融洽得很,只是他每每喂到最后一瓣时,非要凑近叶绯,嘴对嘴地将橘瓣渡过去,然后趁机偷一个香甜的亲吻才肯罢休。叶绯嗔怒,却又挣脱不得,只能任由他得了便宜。 萧衍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叶绯手中的绣绷上。他歪着头,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 “嫂嫂在替父亲做护身符吗……” 他语气轻柔,似乎生怕惊扰了她。 “我过几日给嫂嫂带点集市上的新鲜玩意儿解闷,好不好?” 叶绯咬断了线头,抬眼似嗔非嗔地瞟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她这一个眼神,便让萧衍的心神荡漾起来。他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得了满足的小狐狸,只一味缠着她不放,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嵌进她怀里。 第十四章 叶绯被这个黏人的小叔子缠了一下午,连晚膳也只能顺理成章地和他一同用。膳食摆在暖阁的小几上,热气腾腾,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萧衍像是忘了自己平日的冷郁模样,此刻化身为最体贴周到的伴侣。他认认真真地替叶绯布菜,每一筷子都是她爱吃的。那碗温补的鸡汤,他更是端起来,用勺子细细撇去浮油,又凑到唇边吹了又吹,试过温度才肯递到叶绯手里。一旁伺候的下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般黏黏糊糊、体贴入微的,当真是那个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二公子吗? 饭过中巡,有下人进来回话,说是侯爷因军务繁忙,今夜不回府了。叶绯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她身边的萧衍,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唰”地一下就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点燃了两簇火焰。父亲不回来,这便意味着今晚,他有机会了! 他的心开始砰砰直跳,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机会是有了,可要怎么开口,才能求得嫂嫂心软,让自己留下来过夜呢?是继续卖惨,还是直接耍赖?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为叶绯布菜,一边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她,寻找着开口的最佳时机。 萧衍留宿的计策还没在脑子里转过一圈,就敏锐地发现,府里那些虎视眈眈的“竞争者”们,一个个都跟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钻了出来。 刚用完晚膳,他正准备殷勤地端着新沏的热茶送到嫂嫂手边,暖阁的门帘外就传来了下人的回禀声: “启禀少夫人,慕医生说给您调理身子的药已经熬好了,想亲自给您送过来。” 慕长风?萧衍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茶水在杯中漾起一圈涟漪。他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抢在叶绯开口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门外的下人说道: “嫂嫂刚用完膳,不宜立即服药。让慕医生先把药温着,晚些时候再说。” 他以主人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回绝了第一个不速之客。 然而,他刚把茶盏放到叶绯手边的矮几上,屁股还没挨着软榻,想和她说几句贴心话,门外下人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二公子,少夫人,林管家差人来问,下午送来的新衣,少夫人穿着是否合心意?” 又是林墨。萧衍的脸色沉了下去,周身那股黏糊糊的暖意瞬间被清冷的寒气所取代。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门帘的方向,仿佛要将那个多事的管家盯出两个窟窿来。 叶绯对身边男人们暗流涌动的争锋一无所知。她见萧衍挡回了慕长风,又听闻是林墨管家差人来问,便不疑有他,只当是府中寻常事宜。 “让他进来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林墨便躬身从帘外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管家长袍,身姿笔挺,面容温和,全然没有半分僭越之举。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向叶绯行了一礼,随后又向萧衍微微颔首,那副谦卑有礼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来询问衣裳事宜。萧衍看着他这副做派,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却又发作不得。 “见过少夫人,见过二公子。今日的成衣少夫人可还满意?针线上的人等回话后可再制一批。侯爷吩咐要抓紧办,要赶着过年做大衣。” 林墨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可那话语中“侯爷吩咐”几个字,却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刺向萧衍那颗正值多事之秋的心。 叶绯听到林墨提及侯爷,身体下意识地微微欠了欠身,这是一种嫁入侯府后,被潜移默化烙印进骨子里的顺从。 “衣服很妥当……” 想到那些被妥帖迭放在锦盒里,款式大胆贴身的小衣,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绯红,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谢谢侯爷操心。” 林墨见状,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躬身告退。他转身掀开帘子,却正与候在门外的沉清然撞了个正着。沉清然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衫,斯斯文文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奉侯爷之命,前来监督二公子夜读。” 他对着屋内微微颔首,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萧衍那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 好嘛,一个借口送药,一个借口问衣,现在又来一个借口监督夜读。府里的男人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轮番登场,将萧衍好不容易创造出的独处机会彻底搅黄。萧衍纵有万般不情愿,在“侯爷之命”和“先生之责”的双重压力下,也只能黑着脸,不甘不愿地被沉清然“请”去了书房。 转眼间,原本还算热闹的暖阁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叶绯一人。她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茶,一时有些茫然,仿佛刚才那一场接一场的暗战只是一场错觉。 就在这时,她听到帘外传来一个磕磕绊绊、带着明显紧张情绪的声音。 “小……小的奉侯爷的命,来,伺候少夫人……” 叶绯循声望去,只见暖阁的厚重门帘被掀开一角,一个年轻的身影探了进来。那是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但身形却已长得异常高大挺拔。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袖口处绣着一道不易察觉的金色暗纹——那是平远侯亲卫的标志,是可以在军营乃至朝堂上自由行走的特权象征。 少年名叫墨影,是萧振身边最得力、也是最年轻的暗卫之一。他此刻正低着头,脸颊涨得通红,紧握着腰间的佩刀,那紧张的模样,仿佛比叶绯这个正主还要不知所措。 被侯爷意味深长地从军营调来这脂粉香软的内院,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比上阵杀敌还要严峻百倍的考验。 叶绯见墨影站在门边,一身黑色劲装上还沾着未融化的雪花,在暖阁融融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心底那份天生的温柔与体恤油然而生。 “外头雪大,快进来暖和暖和吧。” 她柔声说道,示意墨影可以再往里走一些。 墨影像是得到了特赦,却又带着新兵入营般的拘谨,一步叁挪地迈进了暖阁。厚重的门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寒意与喧嚣。暖阁内的光线更为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与叶绯身上特有的幽香。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未经世事的黑眸,真正地望向了暖榻上端坐的叶绯。 她的姿容,比传闻中更要娇美叁分。墨影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他急忙垂下眼帘,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叶绯纤细的手指上,那指尖轻搭在暖榻的锦垫,无端地让人心痒。 呜呜呜呜……好好看……不能多看,是少夫人……可是侯爷说要伺候好她……我……我给她舞剑吗?我……我笨嘴拙舌,不能让她开心……她为什么在对我笑…… 墨影的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炸开了锅。他自幼在军营长大,刀剑弓马样样精通,但面对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少夫人,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伺候”。他那颗未经情事、只懂忠诚的脑袋,此刻正被各种矛盾的念头冲撞得嗡嗡作响。 第十五章 叶绯看着墨影那张红透了的脸,以及局促不安、眼神躲闪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好笑又掺杂着些许爱怜的情绪。她轻声笑了笑,声音愈发柔和,像春风拂过湖面,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的小兽。 “坐下吧。” 她指了指暖榻对面的绣墩,又体恤地问了一句: “我给你端杯热热的茶。可吃过了?” 墨影闻言,猛地抬起头,却又飞快地垂下,像是生怕再触及她的目光。他的声音更是颠叁倒四,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 “啊不用,啊谢谢夫人,啊吃过了,啊不饿的,啊坚果小的可以吃的但是……我给少夫人剥可以吗?” 他磕磕巴巴地挤出这几句话,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有用、又怕说错话的笨拙。他感觉叶绯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幽香,那带着笑意的眼神更是让他心头鹿撞。脑海里一片混沌,只剩下“少夫人好香,她对我笑”这几句话反复回荡。 墨影慌乱地将手伸向暖榻旁的雕花小几,那里摆放着一盘各式各样的坚果。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多么奇怪,只是本能地想要为她做点什么,任何能让他感到安心、让她开心的事。他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核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那不是一颗坚果,而是什么稀世珍宝。他决定,要把盘子里所有的坚果都仔细地剥好,然后恭敬地呈到她面前,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伺候”方式。 叶绯看着墨影那张涨红的脸,看他笨拙又认真地对待那颗小小的核桃。他用着指腹,小心翼翼地剥着,仿佛生怕指甲稍有不净,会污了那即将呈给她的食物。这般纯稚的模样,让叶绯心头一软,来不及思索,便伸出手,轻轻覆上了他那双因常年握刀而略显粗糙、此刻却万分小心的手。 “别,小心些。” 她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温柔,指尖的温度透过他冰冷的手背传递过去。 “坐着就好。” 墨影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僵住了。他的心跳得像是要破膛而出,震得耳膜发痛,整个人都像被点了穴一般动弹不得。他感到那柔软的指尖带来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脸上的温度更是节节攀升,红得发烫。 少夫人……我死都要追随你。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那股忠诚与悸动交织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如此温柔地对待自己,那双曾经无数次沾染鲜血、只为守护侯爷的手,此刻被她轻轻触碰,仿佛拥有了全新的意义。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和深深的慌乱,身体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夜色渐深,烛火在暖阁内跳跃,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暖黄。下人们熟练地铺好床榻,锦被松软,枕头并排,一切都昭示着今夜的“伺候”并非只是剥坚果那么简单。墨影看着这一切,心头的慌乱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眼睁睁地看着叶绯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向那道绘着山水花鸟的屏风。屏风上光影晃动,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影,那轻柔的衣料摩擦声,在他听来,仿佛是某种催命的魔咒。 当叶绯再次从屏风后走出时,墨影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鼻腔,他几乎要当场血溅叁尺。她换上了林墨送来的那件新小衣,薄如蝉翼的丝绸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动人的曲线,那丝丝缕缕的布料,与其说是遮蔽,不如说是更具诱惑的展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叁个字在疯狂循环,心跳如擂鼓,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不敢抬头,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每一次的偷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既惊险又刺激。 下人悄无声息地退下,将整个暖阁留给了他们。墨影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最卑微、最安全的位置——蜷缩在床边的脚踏上。那里冰冷而坚硬,却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心,仿佛这样就能与那张柔软的大床划清界限。 他低着头,双拳紧握,试图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却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如梦似幻般轻柔的声音。 “不上来吗?” 叶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墨影的心上。他猛地抬头,对上她那双带着几分疑惑与关切的眼眸。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嗡”的一声,彻底断了。 第十六章 墨影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那句轻柔的问话仿佛是军令,他几乎是出于本能,战战兢兢地掀开被角,僵硬地钻了进去。 被褥里满是叶绯身上残留的清甜香气,温暖而柔软,像一片云将他包裹。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身边躺着的是他只敢在心里仰望的少夫人。她的身体是那么的柔软,与他常年的坚硬身躯截然不同。当他的手臂无意中触碰到一片温软时,他整个人都像被电流击中,僵硬得不敢再动一下。那是什么地方!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惊恐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滑落。他真的流鼻血了。 昏暗的烛火下,叶绯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她凑近了些,指尖触碰到一点湿黏的红色,顿时有些慌乱。她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半跪在床榻上,身体前倾,越过他去拿床头柜上的手帕。 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墨影的上方。那件丝丝缕缕的镂空小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片若隐若现的深邃沟壑,以及那抹在薄纱下格外诱人的嫣红。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彻底摧毁了墨影最后一道防线。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幼犬般的哀喘,双手下意识地伸出,紧紧地抱住了叶绯的腰肢,将她带入自己怀中。 “少………少夫人………”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充满了无措与慌乱。 “我,我是第一次………” 他笨拙地吐露着自己的无知与纯白,生怕她会因此看轻自己。 “您别…嫌弃我…我…我一辈子都对您好!” 这句承诺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掏了出来,毫无保留地捧到她的面前,只求她不要推开。 叶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那番真挚又笨拙的告白弄得一怔,随即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感受着他环在腰间手臂的颤抖,听着他那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最终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过他滚烫的脸颊,然后,主动地、轻轻地吻了上去。 叶绯本以为,在这番惊天动地的哭泣表白之后,接下来便是狂风暴雨般的直捣黄龙。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他第一次失控力道的准备。然而,压在她身上的少年只是一个劲儿地呜咽,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肩窝,除了那根硬物还在不知疲倦地隔着布料磨蹭,竟是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可墨影除了哭得更厉害,似乎完全没有要进入的意思。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轻轻拍了拍他宽阔的背脊,示意他可以继续。 可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完全不肯动。 叶绯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手掌顺着他紧实的腰线向下滑去,探向那片湿热的源头。指尖刚刚触及,她便了然了。这只激动的小雏犬,竟然因为太过兴奋,已经自己缴械投降了一次。那片布料上,满是黏腻的湿痕。 不过,少年的身体总是充满了最原始的活力。当她的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在那根已经有些疲软的性器上打了个圈,那湿哒哒的小墨影几乎是瞬间就重新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地整装待发,甚至比之前更加急切、更加滚烫地蹭着她的大腿内侧。只是,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像一只围着肉骨头团团转,却找不到下嘴地方的笨拙小狗。 叶绯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她抬起手,用指尖勾起他通红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烛火摇曳,映得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你不懂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墨影的脸“轰”地一下烧得更红,像是能滴出血来。他一个劲儿地低头,恨不得在床板上钻个洞把自己埋进去。他后悔了。他无比地后悔。过去那些年,他为了保持所谓的洁身自好,为了不让任何事情影响自己练功,对同僚们那些去烟花之地的邀请嗤之以鼻,连他们私下传看的话本子都懒得瞥一眼。 现在,报应来了! 就在他懊悔得想以头抢地时,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耳垂上。叶绯笑着,轻轻亲吻了一下他敏感的耳朵,然后凑近,用气声低语,那气息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耳廓。 “姐姐教你好不好?” 墨影猛地抬头,那双因为哭泣而显得湿漉漉的、清澈如水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写满了激动、期待与全然的信赖。 叶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怜爱更甚。她没有再逗他,而是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始轻声指导。 墨影的呼吸彻底乱了。他颤抖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根粗大狰狞的性器,被她那双纤细白皙、仿佛艺术品般的手温柔地握住、抚摸。她的指尖带着薄茧,却又那么柔软,每一次的揉捏与套弄,都让他浑身战栗,快感与羞耻感交织着冲上头顶。 在她的引导下,他的另一只手也笨拙地、试探着,摸向了那片自己从未踏足过的、神秘而湿润的幽谷。 好……好软!!! 墨影那布满老茧的手指,第一次触碰到如此截然不同的领域。那是一种超越了他所有认知的柔软与温热。当他的指尖刚刚探入那片被薄纱覆盖的神秘地带,触及到那片已经因为情动而湿润泥泞的柔软花唇时,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这片柔软的秘境似乎拥有生命,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便微微翕动,仿佛在吸吮、在欢迎他的到来。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太过刺激,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下腹和头顶。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拂过那片湿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心下惊人的温度和丰沛的湿润。鬼使神差地,他将沾染了那片湿润的手指举到唇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带着一丝腥甜的独特味道在味蕾上绽开。他从未尝过这样的味道,却在一瞬间就痴迷了。他好喜欢。 他开始慢慢地、虔诚地,按照叶绯的指导,用他那双只会握剑杀人的手,笨拙地爱抚着她。他摸索着找到了那颗隐藏在花瓣中的小小硬核,学着她的样子,用指腹轻轻打着圈。 身下的人儿很快就有了反应。叶绯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渐渐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口中溢出的呻吟也变得越发娇媚动人。 少夫人……好美…… 墨影沉醉地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和平日里端庄温婉的她不同,此刻的她,脸颊绯红,媚眼如丝,因为快乐而微微张开的红唇里泄露出动听的乐音。他喜欢她这样,喜欢看到她因为自己而露出这样快乐的神情。这种认知,让他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一股强烈的、源于本能的冲动支配了他。他不再满足于指腹的爱抚,他想要更贴近她,想要品尝那片更加鲜美的湿润。 他没有丝毫犹豫,顺从着本能,缓缓地俯身,将自己的脸埋在了那片温热湿润的秘境之上。接着,他伸出舌尖,带着初生牛犊般的莽撞与虔诚,轻轻地、试探性地舔了上去。 少夫人应该很快乐。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墨影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他看着身下的人儿在他笨拙的侍奉下情难自已的模样,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喜悦充斥着他的胸膛。他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舔吮着那令他上瘾的味道,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蜜露。他吻着那片柔软的花瓣,用舌尖探索着每一处褶皱,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牙齿,生怕弄疼了身下这件珍宝。 他完全沉浸在这场虔诚的侍奉中,像一个专注的工匠,根据叶绯每一次细微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呻吟,来调整自己舔舐的力度和角度。他时而轻柔地打圈,时而用力地吸吮,时而用舌尖去顶弄那颗最敏感的小珠。他吃得不亦乐乎,浑然忘我,直到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他的后脑。 “够…够了…” 叶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她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腿间轻轻推开,然后一把将他笼入怀中。她修长而柔软的双腿主动缠上了他精壮的腰间,身体微微弓起,形成一个迎接的姿态。 “可以了。” 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羞赧,却又蕴含着不容错辨的邀请。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圣旨,瞬间点燃了墨影全身的血液。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晶亮的水渍,分不清是她的爱液还是他的汗水。他粗重地喘着气,撑起身体,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青筋贲张的性器在空气中精神抖擞地挺立着。 他扶着自己滚烫的欲望,在叶绯的引导下,慢慢地、试探性地对准了那片已经泥泞不堪的极乐之地。 随着他腰身缓缓下沉,那巨大的头部顶开了湿滑的入口。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致、湿热与柔软瞬间包裹住了他,那销魂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绷紧了。他停顿了一下,适应着这前所未有的感觉,然后在叶绯鼓励的眼神中,继续坚定而缓慢地,将自己完全地、毫无保留地顶入了这片梦寐以求的温柔乡。 仿佛是某种亘古不变的真理,一切雄性动物,在进入雌性身体后,所有的动作都将回归最原始的本能。 墨影便是如此。方才还不知所措的少年,在完全拥有了身下之人后,仿佛被刻印在血脉深处的记忆唤醒。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绯的表情,一边开始缓缓地、试探性地摆动腰肢。每一次挺进,都比上一次更深一分,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烙印进她的身体里。 叶绯呜咽着,双臂紧紧揽住这只刚刚开荤的小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笨拙却又充满力量的撞击,都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全然的爱意。不同于萧振的霸道、萧衍的痴缠、林墨的机心或是慕长风的狂野,墨影的爱,是纯粹的,是献祭式的,是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的。 年轻人…真的好硬好猛… 在连绵不绝的快感中,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墨影的硬度惊人,那根年轻气盛的肉棒像一柄烧红的铁杵,一次又一次地顶开她湿滑软嫩的甬道,坚硬的头部精准地摩擦着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每一次精准的撞击,都能赢得内里一阵剧烈的颤抖和更加用力的吸吮。 这销魂蚀骨的反馈让墨影几乎要疯了。 这是天下最快活的事!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所有的羞涩、所有的紧张,都在这极致的快感中被焚烧殆尽。他不再克制,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年轻的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次都像是要将她凿穿一般。暖阁内,粘腻的水声和两人压抑不住的呻吟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最原始的乐章。 他的呼吸比叶绯还要急促、还要粗重,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夹杂着语无伦次的剖白。 “少夫人……姐姐……不是,少夫人……我……我好爱你……我……我死了都愿意的。” 他颠叁倒四地表白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将心中最汹涌的情感倾泻而出。伴随着告白,他身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力道也更重了。他将已经被颠得开始哭叫的叶绯紧紧抱在怀里,动作狂野,眼神却充满了万般爱怜。 “我…我要守着少夫人一辈子………” 少年用最激烈的方式,许下了他一生最郑重的诺言。 第十七章 叶绯的魂魄仿佛被墨影凿得七零八落,轻飘飘地飞出了躯壳,游荡在暖阁的屋顶,俯瞰着下方缠绵的躯体。她迷迷茫茫,只感觉一阵极致的酥麻之后,少年将她抱得更紧,灼热的精华一股股地,带着他蓬勃的生命力,粗暴而又温柔地,彻底填满了她的身体,喂养了她的胞宫。 在极乐的潮汐逐渐褪去之后,墨影回了神。方才的狂野与忘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笨拙和紧张。他手足无措地从她身上撑起身体,脸上还带着余韵未消的潮红,眼底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他急急忙忙地起身,想要为叶绯清理身体,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唤来热水,只得站在床边焦躁地踱步。看到被自己撕裂得不成样子的小衣,更是懊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笨拙地,颤抖着手,胡乱地想将那些破碎的布料从她身上剥去,又怕再次弄疼了她。好不容易帮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寝衣,他看着自己制造的“狼藉”,又羞又急。 叶绯迷迷沉沉,身体的疲惫与情欲的满足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她感觉到那个终于料理完所有“善后”的小狗,小心翼翼地挤到了她身边。他生怕压到她,只敢轻轻地将她拢入怀中,然后,在她乌黑的发顶上,印下一个极轻柔的吻。 该睡觉了。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两人相贴的体温和规律的心跳声。 天光大亮时,叶绯才悠悠转醒。身侧的锦被早已冰凉,枕畔空无一人,只余下淡淡的、属于少年人清爽又带着一丝汗意的气息,证明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 那只害羞的小狗,想必是在天还未亮时,便已“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个让他沉沦的温柔乡,独自跑到军营的寒潭里去洗冷水澡,以浇熄那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烈火了。 叶绯一个人茫然地坐在空荡荡的床上,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上面星星点点、暧昧不清的红痕。这些天所经历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萧振的霸道占有,萧衍的痴缠依赖,林墨的机心挑逗,沉清然的戒尺规训,慕长风的狂野侵占,还有昨夜……墨影那纯粹又笨拙的奉献。 这些男人……一个又一个,以“开枝散叶”为名,堂而皇之地进入她的身体,分享她的所有。 她真的,变成这样的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心口,不深,却带着绵密的、无处可逃的酸楚与迷惘。 还容不得她细想,门外便传来一阵温和沉稳的声音,是管家林墨。 “少夫人还歇着吗?无妨,我再等一会。”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既能确保屋里的人听到,又不会显得冒失惊扰。叶绯抬眼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珠帘,能看见林墨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影影绰绰地立在门外。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她看见他俯下身,仔细地替自己的早膳一一用银针验过,确保万无一失。然后,他又用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语调,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伺候的下人,将热水、盥洗用具、新换的熏香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离去,而是在外间的圈椅上稳稳坐下。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低头专注地忙碌起来。叶绯定睛一看,那正是昨夜被墨影撕坏的贴身小衣。他竟然不知从何处寻了来,正拿着针线,一针一线,亲手替她缝补着那破碎的布料,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叶绯怔怔地看着那件被林墨认真缝补的小衣,又看着他专注而沉静的面容。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那些关于“堕落”和“迷惘”的念头,似乎被这无声的体贴冲淡了几分。她不是没有丫鬟仆妇伺候,可这种亲力亲为的细节,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无声地诉说着某种超越主仆的情谊。 不知过了多久,暖阁里只剩下炭火轻微的爆裂声和林墨穿针引线的沙沙声。她才轻叹了一口气,略略起身,锦被随之滑落。 几乎是同一瞬间,林墨的手停了下来。他动作轻柔地掀开帘子,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迈步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盏温水,白瓷杯壁氤氲着热气,显然是刚刚准备好的。 “少夫人,先喝口水吧。” 他将温水递到叶绯手里,然后熟练地服侍她起身,轻柔地为她漱口,再递上软巾擦拭。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迟疑。当她缓缓站起身,他便躬身拿起一旁预备好的干净中衣,一点点替她穿戴起来,手指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肌肤,却总是点到为止,不逾矩,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穿戴完毕,林墨含笑看着镜子里映照出的她,那张面若芙蓉的脸庞,此刻虽仍带着些许倦意,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被滋养后的娇媚。 “少夫人今日可要挽个什么发饰?今日不必出门,外面雪下得大,挽个家常的可好?” 他温声询问着,俨然一副极为体贴的模样,仿佛昨夜和今晨的所有事情,都未曾发生,只剩下这无微不至的照料。 叶绯看着林墨拿起象牙梳,温和而又细致地为她梳理着及腰的长发,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这份超越了主仆界限的亲密与体贴,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心安,反而让那刚刚被压下去的迷惘,再一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究竟是谁?平远侯府的少夫人?一个为家族开枝散叶的工具?还是……这些男人争相讨好的玩物?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滑落,一滴,两滴,很快便模糊了视线。镜中的自己泪眼朦胧,脆弱得不像话。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只能垂下头,无声地啜泣,任由长发披散在肩头。 林墨梳理的手顿住了。他放下象牙梳,温和地在她身旁的绣墩上坐下,动作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情绪崩溃。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绣着墨竹的贴身手帕,那手帕带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与淡淡的书墨香气,轻轻地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珠。 “少夫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这声呼唤,却像是打开了叶绯情绪的闸门。她再也忍不住,低声凝噎起来,双肩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间溢出,充满了委屈与无助。 林墨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不再多言,只是伸出双臂,动作轻柔而坚定地,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怀里。他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胸前的衣襟。 直到她的哭声渐歇,只剩下细微的抽噎,他才将她稍稍扶正,用那方手帕仔细擦干她脸上的泪痕,然后低头,用一种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目光注视着她。 “少夫人,世事无常。既来之则安之,好好活在当下。况且……”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缱绻缠绵的意味,像情人间最私密的耳语。 “某自见少夫人,心已属之。无论如何,某此生只为少夫人。” 这不是一个管家该说的话。这是一句赤裸裸的、跨越了身份鸿沟的告白。 第十八章 那句“此生只为少夫人”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叶绯心中激起千层涟漪。她讶然地偏过头,想从林墨的脸上寻找到一丝佐证,一丝刚才那份浓烈情感的痕迹。 然而,林墨却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他已经放开了她,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个谦卑、规矩、无懈可击的管家身份。他的眼神清明,举止得体,刚才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深情与冲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他拿起象牙梳,继续为她挽发,动作依旧温和细致,只是那偶尔透过镜子投来的目光,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深意。 一个简单的家常发髻很快便梳好了。 “少夫人,早膳已经备好,就在外间。可要现在用?”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得到叶绯的默许后,他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后几步。在转身离开暖阁之前,他还贴心地将那个放在绣墩上、尚未缝补好的贴身小衣一并带走,动作自然得就像这本就是他分内的工作。 帘子落下,隔绝了他的身影。 叶绯怔怔地靠在梳妆台前的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刚刚梳好的发髻。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那句话——“某自见少夫人,心已属之。” 是真是假?是发自肺腑的情难自禁,还是另一种更高明的、让她沉沦的权宜之计? 这个男人太深了,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让她完全看不透。 她正沉浸在这份迷茫与震撼中,忽听得门外又传来下人的通传声,声音比刚才更多了几分恭敬与小心。 “启禀少夫人,内阁的沉先生前来请罪。说……说昨日擅自动用私刑,事后顿觉不妥,特来向夫人请罪。” 沉清然?请罪? 叶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昨日被戒尺惩戒的羞耻与痛楚瞬间涌上心头,让她脸颊一热。他不是一向自诩规矩、严于律己吗?怎么会主动前来请罪?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得了叶绯的允诺,帘子被下人轻轻掀开,沉清然的身影出现在暖阁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再朴素不过的月白色素面长衫,发间未戴任何冠饰,只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起,浑身上下寻不到半点多余的装饰。那张清俊儒雅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与自责,俨然是一副真心实意前来请罪的架势。 他迈步走进暖阁,在离叶绯叁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袍袖一拂,动作翩然地跪了下去,双膝稳稳地落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昨日是清然举止失措,因情之深、责之切,竟出手伤了少夫人,沉某自觉罪责深重,特来请罪。”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痛切,目光垂落在地面,不敢直视叶绯。 这番举动让叶绯本就慌乱的心更加无措。她怎么也想不到,昨日那个手持戒尺、不容置喙的严师,今日会如此郑重地跪在自己面前。她慌忙上前两步,想要将他扶起来。 “先生何至于此。” 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手臂,沉清然却固执地维持着跪姿,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搀扶。他不肯起身,头垂得更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长篇大论。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少夫人顽劣,归根结底是清然教导无方。为人师表,当以身作则,上梁不正,下梁焉能不歪?清然未能正己,却先责于人,实乃有违君子慎独之道,愧对圣贤书,更愧对侯爷与少夫人的信任……” 他引经据典,从“上梁不正下梁歪”说到“君子慎独”,洋洋洒洒,滔滔不绝,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千错万错都是他沉清然的错,他不该在自我反省之前,就先动手责罚于她。 这番文绉绉的自我批判听得叶绯云里雾里,脑袋里嗡嗡作响。林墨带来的情感冲击尚未平复,沉清然又唱了这么一出,她只觉得眼前的场景荒诞无比,神思渐渐飘远。 就在叶绯又要开始走神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沉清然忽然抬起了眼。那双总是清冷克制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某种偏执而炽热的情绪,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 “请少夫人责罚我。” ???? 这掷地有声的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叶绯的脑海里。她责罚他?她怎么责罚他?她凭什么责罚他? 叶绯彻底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之中,呆立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沉清然见叶绯迟迟没有动作,便不由分说地从不知何处取出了昨日那把让她记忆犹新的戒尺。那戒尺通体乌黑,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双手将它高高奉上,依旧长跪于地,语气是不可动摇的固执。 “无论如何,少夫人都需责罚在下,以全礼数!” 这番话堵死了叶绯所有的退路。她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得近乎偏执的男人,心里清楚得很,若是不依他,这个老古板怕是真的能在这暖阁里跪到天荒地老也不肯起来。到头来,传出去反倒是她这个少夫人的不是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伸出手,从他掌心接过了那把冰凉的戒尺。 入手微沉,昨日被打的记忆瞬间鲜活起来。可此刻,拿戒尺的人是她,要被打的人,却是平日里教导她、惩罚她的先生。 这可是第一遭打夫子…… 叶绯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却又有点难以抑制的好笑。她看着跪在地上,一副任打任罚模样的沉清然,脑子飞速转动,想着该如何了结这桩荒唐事。 打是肯定要打的,不然他不会起来。那就……意思意思几下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举起戒尺,绕到沉清然身后。她选了看着最结实、最不容易伤到筋骨的后背,收着七八分的力气,轻轻落了下去。 “啪!” 一声轻响。 “唔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前方传来。 叶绯被这声响吓了一跳。自己明明都收着力气,怎么他还发出这种听起来极度忍痛的声音?难道是自己没控制好?她心里一慌,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忙忙俯身,想查看一下情况。 这一看,她的心猛地一沉。 那月白色的素面长衫上,他背部的区域,竟然隐隐渗出了几点猩红的血迹,在素净的布料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叶绯吓得不轻,脑子一片空白,也顾不得了,赶紧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衣衫查看伤势。 “先生,你…!” 她手忙脚乱地将他外层的长衫掀开一角,里面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个老古板,竟然在长衫底下,用布条将一根根带着尖刺的荆条紧紧地缚在了自己身上!这分明是古书中“负荆请罪”的架势!她不明就里,刚才那一下戒尺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荆条上,巨大的压力使得那些尖刺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一股无名之火“腾”地一下从叶绯的心底烧了起来。 是愤怒,是心疼,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又凭什么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逼迫她? 叶绯真的生气了。 第十九章 “啪嗒”一声脆响,那把象征着规矩与惩罚的戒尺被叶绯狠狠地掷在地上。她的脸沉如水,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平日里温婉柔和的眼眸此刻燃着一簇明亮的火焰。 “夫子读书万卷,岂不知连稚子都会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如今如此作践自己身体,是为何来?”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沉清然跪在地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慑,一时竟忘了言语。他看着她转身快步走向梳妆台,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剪子,又气冲冲地走回来,蹲下身,开始笨拙又吃力地替他剪开那些缚在身上的布条。 锋利的荆棘刺轻易就划破了她娇嫩的指尖,渗出细小的血珠,但她仿佛未曾察觉,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一根根该死的荆条上,嘴里还气得一味数落。 “夫子昨日失礼于我,可我并未怪罪夫子,只觉得夫子全心教导衍儿读书,其心可嘉。夫子却几次叁番屡屡自苦,是存心要我心里过不去吗?” 听到这一句,沉清然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凌乱的发丝,落在了叶绯的脸上。 她气得眼睛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那副模样,不是因为被冒犯的委屈,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为他而生的愤怒与心疼。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夫子这样做,身子都不好好保重,如何做好之后的事情呢!” 她终于剪断了最后一根布条,将那些带血的荆条丢在一旁,气呼呼地抬头瞪着他,眼里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这一刻,沉清然那颗早已被圣贤书和家族责任磨砺得古井无波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她气得通红的眼角,看着她脸颊上晶莹的泪痕,看着她被荆棘刺破渗着血珠的手指他筹谋算计了一切,他预想了她的惊慌、她的愧疚、甚至她的顺从,却唯独没有算到,她会为了他如此作践自己,而流露出这般真切的心疼与怒火。 寂寥半生,汲汲于功名,营营于家族,他从未为自己活过。也从未有人,像她这样,不为他的身份,不为他的才学,只为他这个人,为他的身体,而如此纯粹地心疼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有一瞬间,很想伸出手,将眼前这个为他落泪、为他动怒的人儿,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双总是清冷克制的眸子,此刻因剧烈的情感冲击而变得湿润,倒映着她含泪的、愤怒的脸庞。他看着她被荆棘刺破的指尖,那一点点殷红仿佛灼痛了他的心。 沉清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别…手伤到了…我来。” 他第一次说得如此语无伦次,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背上的伤,踉跄地在暖阁里翻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在暖阁的药箱。他取出干净的纱布,重新蹲回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只受伤的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先替她把指尖那几处细小的伤口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松手,而是用自己温热的掌心,依恋地笼着她那因为愤怒而有些发冷的手指。 “别…别为我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自贬。 这话却像一瓢油,浇在了叶绯心头刚要平复的火苗上。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瞪着他,眼里的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 “你这话…是不是又不把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什么值得不值得!由不得你说…” 她的话语带着哭腔,既是愤怒,又是委屈。 然而,就是这句任性的、带着薄怒的埋怨,彻底击溃了沉清然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他如获至宝般地看着她,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纶音。下一刻,他猛地向前一步,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将眼前这个让他心神俱裂、魂牵梦萦的人儿,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莽撞,却又温柔到了极点。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清甜的发香,用尽了半生的力气,才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清然半生清苦,得夫人此番爱护,此生无憾。”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叶绯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的身体滚烫,隔着几层衣料,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背上伤口渗出的温热。他身上清苦的墨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强势地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沉清然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那句“此生无憾”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烙铁,深深地烫在她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许久,沉清然那压抑着万千情绪的身体终于微微松了些。他有些羞涩地松开她,脸颊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躲闪,再也不复之前那般游刃有余的算计模样,连看她一眼都仿佛需要鼓足巨大的勇气。 方才的情真意切之后,这位内阁先生似乎之前那些狎玩逗弄的心思全都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不知所措的羞赧。 叶绯看着他背上被血迹浸染的衣衫,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只剩下绵绵密密的疼。她想扶他坐下,亲自为他处理伤口,可沉清然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后退,甚至都不敢接受她上药的建议,只坚持要自己回去处理。 “不、不必劳烦少夫人,清然……清然自己来便可。” 他踉踉跄跄地躬身行礼,转身就要走,那副模样,仿佛再多待一刻就会在这暖阁中自燃。 叶绯怕他回去之后,越想今日之事越钻牛角尖,特别是想到自己被他“误伤”,这个老古板指不定又要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自己。她灵机一动,斟酌着开口。 “先生且慢。今日之事,错不在我,亦不在你,只在你这偏执的性子。既是错了,便要有罚。先生回去,便将《论语》通篇罚抄一遍吧,何日抄完,何日再来。” 这话听似惩罚,实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将今日失态之事合理化的出口。 沉清然猛地回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激。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最纯粹的顺从与珍重。 “是,清然……领罚。” 他甘之如饴地接受了这个“惩罚”,郑重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带着一种近乎雀跃的仓皇,离开了暖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叶绯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她坐回绣绷前,想继续之前未完的针线活,可指尖的针几次都扎错了地方,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沉清然最后那个拥抱,和他那句“此生无憾”。 心,彻底乱了。 就这么挨到了午后,屋外传来下人恭敬的通传声。 “启禀少夫人,侯爷派人前来,请您往军营一趟。” 叶绯有些讶异,萧振怎么会突然叫自己去军营?正疑惑间,那传话的仆妇已经领着两名侍女走了进来,她们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套迭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那是一套极为精致的骑装。 朱红色的窄袖劲装,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配着同色的长裤与一双小巧的马靴。英姿飒爽,又不失女儿家的娇艳。 是要带自己去骑马吗?这个念头在叶绯心中一闪而过。萧振的行事,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第二十章 军营之中,烈风裹挟着沙尘与草料的气息,吹得营帐上的旗帜猎猎作响。远处传来战马的长嘶声,混杂着士兵们操练的沉闷号子,构成了一幅肃杀而又充满力量的画卷。 当叶绯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时,那股属于军营的、阳刚而冷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她因暖阁内的情感纠葛而纷乱的心绪为之一清。 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车旁的墨影。 少年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暗卫劲装,身形更显挺拔。他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的目光只敢落在她绣着金线的马靴上,完全不敢抬头看她。此刻的叶绯,一身朱红骑装,长发高高束起,褪去了昨夜在床榻间的娇媚缠绵,凭添了几分平日里绝无仅有的飒爽英气,那强烈的反差让纯情的少年暗卫心头如小鹿乱撞,几乎不敢呼吸。 他只是闷着头,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引路,带着她穿过一排排整齐的营帐。四周的军士们各司其职,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喂养马匹,见到他们一行人也只是目不斜视地行注目礼,整个营地井然有序,军纪森严,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墨影替她掀开主帐厚重的帘子,一股混着皮革与淡淡檀香的暖气迎面而来。 主帐内陈设简单,一张巨大的沙盘占据了中央位置,四周挂着舆图和各式兵器。萧振正坐在主位上,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军报。他也穿着一身与她身上款式相近的黑色骑装,肩宽腰窄,更衬得他身形挺拔如山,沉稳如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立刻柔和了下来,仿佛冰雪初融。他放下军报,长身而起,只两叁步便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伸出长臂,将她整个圈进自己宽阔而温暖的怀里。 “好乖乖,冷着了?快来这里暖暖。”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与霸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将帐外的风寒尽数驱散。 站在一旁的墨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他看着侯爷如此自然地将少夫人拥在怀中,那亲密的姿态让他羞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是该立刻端炭火上前,还是应该非礼勿视地躲开。 萧振看着他那副拘谨的样子,朗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 “有什么拘谨的,快给少夫人端火盆坐过来。” 他的话打破了帐内的,墨影如蒙大赦,又有些慌乱地应了一声,连忙跑去搬那只烧得正旺的铜火盆。萧振则旁若无人地牵着叶绯的手,引着她走向主位旁早已铺好了厚厚软垫的椅子,那架势,仿佛这里不是金戈铁马的军营主帐,而是他侯府的内宅卧房。 墨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将那只沉甸甸的铜火盆搬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叶绯脚边,然后立刻退到一旁,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彻底融入帐篷的阴影里,变成一个无声无息的背景墙。他的视线始终钉在自己的脚尖上,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主位上的一切动静。 萧振将叶绯按在柔软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顺势坐在她身旁,大手自然而然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她指尖那圈崭新的白色纱布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怎么伤着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绯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替沉清然掩饰。 “上午针线活不仔细…” 她含糊地解释着,声音有些发虚。 萧振听了,眉头的结才缓缓松开。他握着她的手,指腹在那圈纱布上轻轻蹭了蹭,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霸道与宠溺。 “做着玩就好,何必如此辛苦。针线上的活自有专人去做。” 他说话间,墨影已经手脚麻利地将一旁温着的一小壶热牛乳倒进精致的瓷杯里,又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牛乳散发着浓郁香甜的气息,在这充满了铁与血味道的军帐中,显得格外温柔。 萧振很自然地从墨影手中接过那杯牛乳,却没有立刻递给叶绯,反而转头看向窘迫不安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墨影这小子也会心疼人了。这是他一大早自己跑去郊外找农户现挤,煮了一上午,我都没福分吃。” 这话一出,墨影的脸“轰”地一下,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发顶,几乎要融化在空气里。他慌得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辩解。 “没有的事……不是不给侯爷喝的意思!” 叶绯看着少年快要急哭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嗔了萧振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侯爷别开墨影玩笑。” 萧振听到她这声自然而然的“侯爷”,而非带着疏离与伦理界限的“公爹”,心中畅快无比。这声称呼的转变,意味着她已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他作为她伴侣的身份。他愉悦地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顺着她的意不再逗弄那可怜的小暗卫。 “好,乖乖心疼墨影,我就不说了。来,热热的牛乳,对身子好。” 他将那杯尚有余温的牛乳递到她唇边,眼神深邃地凝视着她,示意她喝下。那姿态,仿佛喂她喝下这杯牛乳,比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军报还要重要。 叶绯脸颊微热,就着萧振的手,垂下眼帘,小口地抿了一口那温热的牛乳。香甜浓郁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清晨草叶的芬芳,确实是最新鲜不过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和疲惫。 萧振笑吟吟地看着她,见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显然是喝得开心,他深邃的眼眸里也染上了柔和的笑意,心下舒畅无比。他就这么举着杯子,极有耐心地等着她小口小口地喝完了半杯,这才笑着吩咐一旁的墨影。 “兑些清茶来,解解腻。” 说完,他抽出怀中的锦帕,动作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替叶绯擦拭掉唇边沾上的一点点奶迹。那指腹隔着丝绸的触感温热而粗糙,带着常年握兵器的薄茧,让叶绯的脸颊更烫了几分。 “如何?墨影这小子还算是用心的。” 萧振低笑着,像是在夸赞墨影,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叶绯的脸上,仿佛在邀功。 叶绯轻轻点头,声音软糯。 “谢侯爷,墨影也有心了。” 这一声软软的道谢,让帐内的两个男人都欢喜不已。萧振嘴角的笑意更深,而一旁充当背景的墨影,更是激动得挺直了脊背,若不是在军帐之中,他几乎要高兴得跳起来。 萧振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这才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和行动力。 “昨日答允你骑马,今日得空,带你转转?” 叶绯听了这话,心中又惊又喜。自幼生长在深闺之中,虽然出行总有马车仆从簇拥,但亲身骑马驰骋,对她而言,一直都是只属于男儿家的、遥不可及的想象。此刻萧振竟真的要带她去,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感从心底升起,让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都亮了几分,却又夹杂着一丝对未知的胆怯。 她的这点小心思,哪里逃得过萧振的眼睛。他看着她那副既渴望又害怕的小模样,不禁朗声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怕!乖乖这么聪明,一学就会。再不行,墨影全程护着你呢。” 他随口一提,让一旁正沉浸在被少夫人夸奖的喜悦中的墨影猛地一个激灵,立刻抬头,胸膛一挺,用尽全身力气大声保证:“属下定当护卫少夫人周全!”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仿佛不是去骑马,而是要去上阵杀敌。 第二十一章 萧振牵着叶绯的手,走出了主帐。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暖融融的惬意。广阔的马场就在不远处,那里已经有一匹神骏的白马在悠闲地甩着尾巴,几个马夫恭敬地侍立一旁。 那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身形矫健优美,在阳光下仿佛披着一层柔光。它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的,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显得既高贵又温顺。 “别怕,这是踏雪。她是我亲手养的牝马,乖巧得很。” 萧振揽着叶绯的肩膀,指着那匹白马,声音中带着对自己爱马的骄傲和对她的安抚。他特意强调了“牝马”二字,仿佛在不动声色地消除她对雄性生物的一切潜在戒备。 “她最温驯。墨影?” 随着萧振一声轻唤,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墨影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飘”到马夫身边,从准备好的食槽里取了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胡萝卜,快步回到马前。 踏雪显然与他很熟悉,亲昵地凑过去,在他手上乖乖地将胡萝卜咔嚓咔嚓地吃完,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墨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努力克服着内心的羞怯,涨红着脸,极力想向叶绯展示这匹马有多么好。 “少…少夫人,您试试看?她很乖的。” 他把另一根胡萝卜递到叶绯面前,急切地推销着,生怕她会害怕。 “她自己会跑,您一点也不用费心。” 叶绯看着少年紧张又真诚的模样,心头的最后一丝胆怯也烟消云散。她从墨影手中接过那根带着凉意的胡萝卜,学着他的样子,摊开手掌伸向踏雪。 白马迈着优雅的步子靠近,它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叶绯,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它先是低头在她手上轻轻嗅了嗅,似乎在确认她的气息,然后,温热而柔软的舌头伸出来,轻轻舔过她的掌心。 那湿润又有些粗糙的触感痒痒的,带着一股奇妙的亲昵。 叶绯再也忍不住,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在马场上空响起,明媚得让阳光都失了颜色。 萧振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眼中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纵容与爱恋。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让她和他的爱马慢慢熟悉,享受着这片刻被她笑容点亮的安宁时光。 萧振见她与踏雪相处融洽,眼中笑意更浓。他将手指放至唇边,打了一声清越的呼哨。 片刻之后,一阵沉稳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的雄壮战马奔了过来。它气宇轩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与温顺的踏雪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匹黑马跑到近前,高傲地扬着头,看着正亲昵地蹭着叶绯的踏雪,以及叶绯本人,鼻孔里不以为然地喷出一道响鼻,仿佛在嫌弃这副温情脉脉的场面。 “臭家伙。” 萧振笑骂了一句这只与他脾性如出一辙的心高气傲的战马,随即脚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动作矫健而潇洒地翻身飞上了马背。那行云流水般的姿态,尽显常年征战沙场的英武之气,看得叶绯眼中满是羡慕。 轮到自己,场面就显得笨拙多了。墨影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鼓励的红晕。 “少夫人,您靠着我,这样就上去了。” 叶绯在他的搀扶下,几乎是以一种半抱着、半推着的姿态,才有些狼狈地坐上了柔软的马鞍。她觉得脸颊发烫,有些丢脸。 墨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赶紧小声解释,试图安慰她。 “第一次是这样的,我第一次还摔了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窘迫起来,怎么能当着少夫人的面说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叶绯听着他笨拙的安慰,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反而被逗笑了,心中的那点尴尬也随之烟消云散。 墨影牵着踏雪的缰绳,让白马迈开蹄子,在马场上慢慢地走着,好让她适应。萧振则骑着他的黑色战马,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时不时地开口,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笑着鼓励她。 绕了一圈后,叶绯渐渐不再那么紧张。墨影开始耐心地教她正确的坐姿,教她如何用双腿轻轻夹住马腹,如何持握缰绳。他将缰绳交到她手里,但仍在一旁小心地护着,不敢完全放手。 踏雪极其聪慧温顺,仿佛能感受到背上主人的心意,在叶绯稍微熟悉之后,便自己小跑起来。 风从耳边拂过,带着青草与阳光的味道。视野变得开阔,身下的坐骑平稳而富有节奏地奔跑着。起初的一丝害怕,很快就转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叶绯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她的身体随着马儿的跑动而起伏,仿佛要挣脱所有束缚,与风融为一体。 这是一种……自由的感觉。 是她从未在深闺高墙内感受过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自由。 萧振看着她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红色蝴蝶,在马场上迎风飞扬,眼中的笑意与满足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并没有让她跑太久,毕竟她身子娇贵,又是初次骑马,终究还是怕她累着或是受了风寒。 由着她尽兴的跑了几圈后,萧振便温声让墨影将她扶下马。 墨影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牵住踏雪,然后伸出双臂,稳稳地将叶绯从马背上接了下来。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土地的瞬间,叶绯还觉得有些不真实,身体里那股兴奋的劲头久久未曾平息。 “怎样?” 萧振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面前,关切地握住她的手。入手一片温热,甚至有些微微的薄汗,他微微一讶。 “竟然这么热。” 叶绯此刻完全沉浸在方才那极致的自由与兴奋之中,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闪闪发光地看着萧振,第一次抛开了所有的礼节与拘谨,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叽叽喳喳地主动说起来: “踏雪好乖,她知道我要去哪边就去哪边…跑起来有点害怕,不过伏下身子就不怕了…我不冷,跑马出了一身的汗呢。”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未散的激动,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与灵动。 萧振和墨影都没有打断她,只是含着笑,静静地听她说。萧振的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她说的不是骑马的小事,而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墨影则站在一旁,与有荣焉地看着她,脸上是傻乎乎的、纯粹的欢喜。 叶绯断断续续地说完,才猛然发现自己竟如此失态,在两个男人面前这般无所顾忌。她后知后觉地羞怯起来,脸颊的红晕从运动的潮红变成了害羞的绯色,声音也低了下去,小声地补了一句: “侯爷别怪罪…” 她这副从雀跃转为娇怯的模样,看得萧振心头发软,他低声笑了起来,手臂一伸,便将她揽进了自己宽阔温热的怀里。 “乖乖这样喜欢,合该是来我们府上的。”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仿佛在说,她天生就该属于这样广阔的天地,属于他能给予她的世界。他侧过头,对一旁的墨影吩咐道: “交代下去,以后踏雪就是少夫人的专用了,少夫人随时想骑马,都需准备妥当。” “是!”墨影大声应下,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萧振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拥着她,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你要多笑笑,这样多美。” 第二十二章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座侯府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从军营回府的路上,叶绯的兴奋劲头丝毫未减,而萧振显然乐于纵容她这份难得的鲜活。 马车里,他耐心地同她讲着如何辨别马的品相,如何通过抚摸与气息来与马儿建立信任,甚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策马扬鞭、在马球场上争抢击球的激烈场景。他低沉的声音充满磁性,讲述的故事又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广阔世界,逗得叶绯听得入了迷,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连晚膳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当一盘翠绿欲滴的炒青菜被端上桌时,她下意识地就吩咐旁边的丫鬟:“这个看起来很新鲜,明日一早备一些,送到马厩给踏雪。” 话音刚落,满桌的仆从都竭力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拼命忍着笑意。 萧振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朗声大笑,他倾身过去,在叶绯因后知后觉而泛起红晕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戏谑与宠溺。 “好偏心,现在踏雪倒成了乖乖心尖尖上第一个了。” 叶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毫无威力,反而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用完晚膳,萧振便吩咐下人给叶绯备好热水香汤,让她解解乏。他自己也迅速地回房梳洗完毕,再回到叶绯的院子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林墨先前为她裁制的新寝衣。薄如蝉翼的丝绸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娇嫩的粉色衬得她肌肤胜雪,整个人如同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娇艳花朵,清纯又妩媚。 萧振喉头微动,走上前去,很自然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将她轻柔地放在柔软的锦被之间。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笑着低声逗她: “做手工做得手都扎破了,可做好了吗?”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清爽皂角香,和他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阳刚气息。叶绯的心跳漏了一拍,点了点头,像是献宝一样,从枕边的小匣子里,将那个她绣了许久的平安符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那平安符的针脚算不上多精湛,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初学者的笨拙,但一针一线都倾注了她的心意。萧振看着那方小小的布料,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口瞬间涌遍四肢百骸。所有运筹帷幄的冷静,所有杀伐决断的冷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绕指柔。 他没有立即去接那平安符,而是先执起她那只被扎破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声音沙哑,包含了万种柔情。 “辛苦乖乖了。” 萧振接过那方寄托着叶绯心意的平安符,没有立刻佩戴,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它贴近胸口,仿佛要将那份温暖与牵挂直接融入血肉。他低头深深吻过她受伤的指尖,那一声沙哑的“辛苦乖乖了”还回荡在空气中,却在下一刻,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而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怆与权衡。他微微叹息一声,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只是嫁入武将府邸的女眷,总得面临独守空闺待将归的境地……苦了乖乖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沉重,仿佛预见了某种不可避免的结局。叶绯心头猛地一跳,这句话像一道冷箭,瞬间刺破了方才的温情脉脉。她慌忙直起身子,离开了他温暖的怀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焦虑,紧紧地盯着他。 “侯爷……是要去打仗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强作镇定。萧振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没有再隐瞒。这些事情,她迟早都要面对。 “如今你是府里的少夫人,有些事你也得有数。近年边境多有战事,尤其是漠北与西凉蠢蠢欲动,时常犯边,这亦是侯府重担所在。国不安宁,家何以言和睦?圣旨……怕是这一两天就要下来了。” 叶绯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被一块巨石重重砸过。方才策马的自由、得到踏雪的喜悦,以及萧振那些炙热的宠爱与温柔,此刻都仿佛被冰冷的现实瞬间冻结。她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指尖冰凉,本能地抓住了萧振胸前寝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萧振看着她骤然失色的脸庞,以为她毕竟年纪还小,涉世未深,听到战场杀伐之事难免感到害怕。他正打算出言安抚,用几句软语来哄她,却听得叶绯喉间发出一声艰难的哽咽,紧接着,那颤抖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侯爷……侯爷是为国而战,妾身……妾身晓得。”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恐惧与不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明亮,像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妾身一定好好看顾侯府,不给侯爷添麻烦。妾身……日日夜夜都会为侯爷祈祷,求上苍保佑国泰民安,侯爷得胜而归。妾身……妾身会日日等着侯爷回来。”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萧振的心口。他从没想过,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在面临分离与战火时,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与勇气。她没有哭泣,没有抱怨,只是用最朴素却最真挚的语言,给了他最坚实的支持与承诺。 萧振的心头猛地一震,所有的担忧和一丝不确定都瞬间被她这番话击溃。他几乎是本能地俯下身,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这是一个带着炽热情感与坚定承诺的吻,带着几分侵略性,却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温柔与珍视,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不安与等待,都化为一份坚不可摧的羁绊。 吻毕,他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承诺。 “我的乖乖,我萧振在一日,你就是萧府的女主人一日。”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古朴沉重的令牌,那令牌通体玄铁,雕刻着腾云驾雾的蛟龙,彰显着无上的权力与侯府的地位。他将令牌郑重地放在叶绯冰凉的掌心,那冰冷的触感与他掌心的余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此令如见我亲临,自今往后,无论是军营内外,还是侯府上下,皆归你管。” 叶绯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沉甸甸的、冰冷的玄铁令牌。这块小小的铁器,承载的却是整个平远侯府的荣耀与重担,更是萧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在昏黄的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她紧紧攥着令牌,仿佛握住了他即将远行的命运,声音因哽咽而破碎不堪。 “我只求你好好的…” 萧振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攥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知道她所有的坚强与承诺背后,是多么深沉的恐惧与不舍。他俯下身,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用最温柔的动作,低头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舌尖尝到了一丝咸涩。 “有乖乖这一句话,我爬也要爬回来见你。” 这句带着沙场血气与粗粝的承诺,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安抚人心。然而叶绯听了,却是又气又心疼,积蓄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握起小小的拳头,毫无力道地捶打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萧振任由她发泄着,将她连人带令牌一起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离别的愁绪如潮水般涌来,他万般不舍地在她耳边痴缠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眷恋。 “乖乖…过不了几日我就要走了。府上衍儿、沉先生、林墨都会好好照顾你,他们也很喜欢你…墨影也会时不时来看看,你只放心。” 他像一个即将远行的丈夫,细细地交代着家里的琐事,将她托付给府中他最信任的每一个人。这番话语,既是安抚,也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他顿了顿,埋首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独有的、令他沉溺的香气,声音染上了浓重的情欲与乞求。 “好乖乖,我要走了…允我快活一晚?” 如何能拒绝。 叶绯的身子一颤,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知道,这或许是他们离别前最后一次的温存。她含着满眼的泪水,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她抬起颤抖的手,缓缓宽解了自己的衣襟。那件娇艳如花的粉色寝衣顺从地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萧振炙热而深沉的注视下,她主动仰起脸,用自己柔软的、带着泪水咸涩的唇,迎上了他那份狂热而浓烈的爱意。 这是一个交织着不舍、恐惧、爱恋与决绝的吻。萧振几乎是瞬间就夺回了主动权,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狠狠地压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整个吞噬。他的吻不再是之前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出征前的疯狂与掠夺,舌尖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小舌纠缠共舞,汲取着她的每一丝甜蜜与回应。 寝衣被他粗暴地撕开,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房内显得格外清晰。他将她压在柔软的床榻上,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滚烫的肌肤紧密相贴。他那根早已勃发到极致的、狰狞可怖的肉棒,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底裤,滚烫地烙在她的腿心,宣示着他急切的渴望。 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像一头耐心的野兽,细细地品尝着自己的猎物。他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流连过她精致的锁骨,在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雪峰上留下一个个紫红色的印记。他含住一边的乳尖,用舌尖和牙齿或轻或重地吮吸、啃咬,引得叶绯一阵阵地战栗,口中溢出破碎的呻吟。 “乖乖…你好香好甜…”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喘息,另一只手则探入了她的腿心。那里的花穴早已一片泥泞,湿滑的淫水浸透了亵衣。他毫不犹豫地扯下那最后一道屏障,粗糙的指腹在那饱满的阴阜上打着圈,随即两根手指便蛮横地探入了湿热紧致的甬道。 “水这么多了是在等我吗?” 他恶意地用手指在里面搅动、扩张,模仿着交合的动作,引得叶绯弓起身子,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她感觉到那根烙铁般的巨物在她穴口一下一下地磨蹭着,每一次都带来一阵头皮发麻的快感。 “乖乖…叫我。”他在她耳边命令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叶绯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只觉得身体里燃起了一团火,烧得她几近疯狂。她含着哭腔,顺从地呻吟出声:“侯爷…萧振…” 这两个字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萧振再也无法忍耐。他扶住自己那根青筋虬结的巨屌,对准她早已泥泞不堪的穴口,伴随着一声满足的喟叹,猛地一沉腰,将整根肉棒毫无保留地贯穿到底。 “啊!” 极致的饱胀感让叶绯惊呼出声,眼泪再次涌出。太大了,他的尺寸每一次都能带给她被撑开到极限的痛楚与快感。甬道内的媚肉疯狂地收缩、吮吸着这个侵入的巨物,试图将它吞得更深。 萧振满足地叹息一声,他没有立刻开始动作,而是享受着被她紧紧包裹的极致快感。他低头吻着她的泪眼,声音里带着安抚与情欲。 “乖乖,别哭。今晚,把你全部给我。” 话音落下,他便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抽插。每一次都狠狠地顶到最深处,撞击在她的子宫口上,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床榻不堪重负地摇晃着,叶绯的呻吟被他撞得支离破碎,身体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只能无助地承受着他带来的巨浪。这是诀别前的最后疯狂,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在她的灵魂深处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第二十三章 萧振所言不虚。第二日清晨,金光刚刚破晓,圣旨便已浩荡而下,宣读着平远侯萧振领兵出征漠北的谕令。整个侯府瞬间被紧张而肃穆的气氛笼罩,往日的宁静被铁甲铿锵、人马嘶鸣所取代。 叶绯强忍着心中翻涌的不安与离愁,如同一个真正的侯府主母般,有条不紊地替萧振打点一切。她亲自检查军备、清点粮草,甚至连萧振的贴身衣物与出征所需的一应药物都仔细过问。墨影也领到了一个她亲手缝制的小小包裹,里面装着几件替换的里衣和一小袋香囊。她忙碌地穿梭于侯府内外,用尽全身力气去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到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萧振身披玄甲,策马离去,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京城尽头的官道上,她才在刹那间感受到那夜所有离情的沉重,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侯府陡然变得空旷起来,熟悉的喧嚣消散,徒留下一片巨大的寂静。叶绯回到暖阁,坐在窗前,眼神不自觉地望向萧振离去的方向,心头泛起一阵阵的怅然。或许是萧振临行前的嘱托,又或许是这些男人骨子里对她的怜惜,留在府中的几位,都竭尽全力地想让她眉眼舒展,唇角微扬。 她稍稍怅然地望向窗外那棵老槐树,林墨便如一道无声的清风,悄然出现在她身侧。他手里捧着一只用柔软丝线编织而成的小马玩偶,那小马的模样笨拙可爱,憨态可掬,尾巴还用翠绿的丝线扎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他轻轻将玩偶递到叶绯面前,目光温和而带笑。叶绯看着那活灵活现却又透着拙气的小马,想象着林墨平日里那双处理账簿、执掌内院的手,竟能织出这样的小玩意,不由得忍俊不禁,清丽的笑声在暖阁里回荡。 午间,叶绯在用膳时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很快,萧衍便勾搭着沉清然,一齐将她“请”到了书房。两人像献宝一样,从书架上搜罗出各式各样的话本子,那些或旖旎缠绵、或侠肝义胆的故事,竟比那些平日里用来教导萧衍的经文还要多出许多。萧衍摇头晃脑地念着其中精彩之处,沉清然则在一旁低声补充着典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逗得叶绯时而掩唇轻笑,时而又嗔怪地瞥他们一眼,眼底的阴霾不知不觉散去了许多。 下午,叶绯在花园里停了笔,正打算歇息片刻。慕长风便带着各式西凉特色糕点走了过来。那些糕点色彩斑斓,造型别致,配上他那一肚子的西凉笑话,故事里满是异域风情和夸张的动作。他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又挤眉弄眼,惹得叶绯又气又笑,拿起一块糕点堵住了他的嘴,却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出了声。 这些幼稚的家伙,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叶绯端坐在账案前,修长指尖轻巧拨动算盘,珠玉碰撞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年终将至,侯府内外各项开支、收入繁冗复杂,加之军队的供给账目也一并压在她肩头,饶是她自幼精算,也觉诸事缠身。然而,那双流转于账册的眼眸中,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透着商贾世家特有的精明与果断。直到最后一笔勾勒完毕,已然到了午后,她才缓缓舒展开眉心。 一旁的林墨,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那纤弱的身影,在堆积如山的账本中游刃有余,心中默默惊叹于这位看似温柔娇媚的少夫人,竟有这般过目不忘、心细如发的本事。此时,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侧,将一盏温热的燕窝羹恭敬地递到她面前,那瓷碗上犹带着丝丝暖意。 “少夫人润润喉。晚膳还有一会子。” 他的声音温和如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叶绯接过,指尖触碰到碗壁的温热,心头也升起一丝暖意。她轻抿一口,清甜的滋味滋润着略感干涩的喉咙。林墨见她享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又补充了一句。 “今日看得累了,我替少夫人揉揉肩吧。”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的下人便识趣地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带上了房门,将这方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林墨绕到叶绯身后,温热的掌心覆上她颈肩,轻柔而缓慢地揉捏起来。他手劲适中,恰好缓解了她长时间伏案的僵硬。随着他指尖的舒缓,他的声音也仿佛被这氛围感染,变得低沉而柔软,带着一丝缠绵的探询。 “少夫人这样好的算术,是哪里学的?” 叶绯靠在他掌心的温度中,放松地闭上眼,唇角弯起一抹淡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呀,我是商贾女儿,从小就是抓着算盘长大,这些都是耳濡目染,家里教的。” 林墨的指尖在她肩颈处轻轻滑过,感受着那份细腻温软的触感。听闻她出身,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是一声轻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风趣。 “某出身贫贱,不过育婴堂抱来,也是账房里养大,从小也算是抱着算盘,怎么就没有学的夫人这样好。” 他这话说得坦诚又风趣,惹得叶绯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冲散了方才的疲惫与一丝离愁。林墨见她难得开颜,心下微动,揉肩的手停了下来,转而轻轻地将她拢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萦绕着她发丝的清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与心疼。 “少夫人…年底事杂,到底是某无能,辛苦您了。” 她摇了摇头,微仰起脸,纤细的手指轻抚上他因内疚而微微锁起的眉心,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温柔。 “何必这样说,一家人哪里来的辛苦不辛苦。” 一家人。这两个字如同最甜美的蜜糖,瞬间融化了林墨心底所有的不安与顾虑。他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甜蜜泛滥开来,胸腔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填满。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用最无声的方式回应着那份温暖的羁绊。 那一声“一家人”,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墨的心湖里激起层层迭迭的涟漪。他抱着叶绯,感受着她温软的身体和发间的馨香,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包裹了他。然而,这极致的甜蜜过后,却是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与真实,从心底缓缓浮现。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某虽从小在府里长大,侯爷对某十分看重,某也从来把侯府当作自己家。但实际上,某不过是个抱养的孤儿,终究也不是家生子。” 他很少对外人提及自己的身世,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隐秘。可在她面前,他却想将自己剖开,让她看到最真实、最不堪的一面。 “夫人这一声‘一家人’,某有愧。” 叶绯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苦涩与自卑,她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如同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 “不要这样说。既来之,则安之。林管家当时那句话,怎么自己倒忘了。” 她将他曾经安慰她的话,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林墨闻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失笑出声。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和算计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深沉如海的爱意。 “是啊,我糊涂了。” 他轻声呢喃,仿佛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她许诺。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某得少夫人为知己,哪来寂寥。”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虔诚而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的侵略,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缱绻。他用唇舌描摹着她的唇形,感受着她的每一次呼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入自己的生命里。良久,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某一生为夫人鞍前马后。” 他许下了最卑微也最沉重的誓言。叶绯的心被这浓情蜜意包裹着,几乎要融化。她忍不住在他再次覆下的唇齿间,带着几分狡黠与爱意,低声取笑。 “打一辈子的算盘,倒也是好主意。” 这句俏皮话逗得林墨也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他看着怀里这个既聪慧又顽皮的女子,心中爱意更甚。索性,他手臂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书房里侧那张供人小憩的一人塌。他的眼底闪烁着宠溺而危险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少夫人顽皮,某只得奉陪了。”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榻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了上来。他没有急着解开她的衣衫,而是用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眼角、鼻尖,最后是那两片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他的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隔着衣料,在那具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四处点火。 “嗯……”叶绯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林墨轻笑一声,终于放开了她的唇,转而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用湿热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同时一只手已经滑入了她宽大的衣袖,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十指相扣。 “少夫人可知,这书房的隔音,可不如卧房。” 他故意在她耳边吐着热气,言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叶绯的脸瞬间红透,她能想象到若是此时发出什么声音,守在门外的下人会听到怎样的动静。这羞耻的想象让她的身体更加敏感,腿心处已然开始泛滥。 林墨感受到了她的变化,满意地勾起唇角。他解开自己的腰带,然后是她的。衣衫层层褪去,两具赤裸的身体在午后的光晕中紧密相贴。他扶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臂弯,然后将自己那根早已昂首挺立的肉棒,抵在了她湿滑泥泞的穴口。 “我们,小声一点。” 他低声说着,腰身一沉,缓慢而坚定地将自己送入了那紧致温热的销魂乡。 第二十四章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为这禁忌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暧昧的金色。 叶绯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指尖用力到泛白,生怕一丝一毫难以控制的柔媚呜咽会从唇齿间泄露出去。这种半公开场合下的偷欢,带来的羞耻感与刺激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让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异常敏感。 林墨将她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欲与怜惜。他俯下身,温柔地吻去她眼角因过度刺激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少夫人……我的少夫人……” 他低声慰叹,沙哑的嗓音带着情欲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叶绯的耳膜,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颤栗。他并没有急于大开大合地挞伐,而是保持着缓慢而深入的节奏,耐心地研磨着,开拓着他深爱的这片温软湿地。 他的肉刃在紧致的甬道内缓缓抽送,每一次都精准地顶在那块最柔软、最敏感的软肉上,不疾不徐地碾过。动作并不快,力道也并不凶猛,但那种绵长而深入的刺激,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叶绯的神魂一寸寸地拖拽、缠绕,让她几乎要神飞魂散。 “你太美了……” 他再次吻上她的唇,将她即将溢出的呻吟尽数吞入腹中。他的舌头灵巧地探入,与她的纠缠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与津液。身下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但每一次的搅动,都带起一阵阵黏腻的水声,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淫靡。 叶绯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彻底化成了一滩春水,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她从未想过,温柔乡,竟也能如此缠人,如此销魂。那看似和缓的动作,却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更能磨人心智,让她在极致的快感中,连灵魂都要陪着他一同飞走了。 那一声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呼唤,像是一根羽毛,又像是一把钩子,轻柔却又霸道地攫住了林墨的整个心神。他停下研磨的动作,抬起头,深深地望进那双水光潋滟、情欲弥漫的眼眸里。 “唔啊……林墨……”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细碎得仿佛随时会碎在空气里。他立刻应着,俯下身,万般爱怜地吻去她鬓角被汗水濡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地调整着她的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承受自己。 “可是这样才舒服些?”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充满了压抑的欲望和无限的温柔。叶绯无力地点点头,眼神里那化不开的浓稠情欲,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倾倒,为之疯狂。她感觉自己像一叶漂浮在欲望海洋上的孤舟,而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林墨……” 她再次呼唤,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渴求。 “我在,我一直在。” 林墨喘着粗气,将她汗湿的身体更紧地拢在怀里,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他能感觉到她身体深处那细微而急促的痉挛,那是风暴来临前的预兆。他用自己早已肿胀到发烫的性器,在她湿滑的穴口轻轻磨蹭,声音喑哑地诱哄着。 “可是想要了……” 叶绯又点了点头,这一次,她主动仰起脖颈,送上自己的唇,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足以让他彻底溃不成军的话。 “一起……好不好?” “一起”。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又像是一剂烈性春药,瞬间击溃了林墨所有的理智。他心中翻涌的爱意与欲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他低头,狠狠地吻住她,将所有未尽的誓言都融化在这个深吻里。 “一起……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嗯……” 他含糊地应着,腰身猛地向前一挺。那根饱胀滚烫的肉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地顶开那已经在高潮边缘颤抖不已的花心,狠狠地撞入温暖而紧致的子宫深处。 “啊——!” 这一次,叶绯再也捂不住嘴,一声高亢而满足的尖叫冲口而出。几乎在同一瞬间,一股灼热的激流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尽数浇灌在她身体的最深处。她的身体剧烈地弓起,甬道疯狂地绞紧,痉挛着,将他的精华一滴不漏地吞吃干净。 两人紧紧相拥,在极致的欢愉中一同攀上顶峰,又一同坠入云端。书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情事后浓郁的麝香味,与淡淡的墨香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书房内,最后那声尖叫的余音似乎还绕在梁柱间,久久未曾散去。空气中,浓郁的麝香味与原本清冷的墨香纠缠在一起,发酵出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淫靡气息。 叶绯整个人脱了力,像一滩被揉碎的春水,软绵绵地陷在林墨宽阔的怀抱里。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脊背滑落,打湿了两人交迭的肌肤。林墨那根依旧肿胀的肉茎仍深埋在她的体内,感受着那处因为高潮而产生的阵阵余温痉挛。他不舍得退出来,只将双臂收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骨血。 叶绯缓过神来,想起自己刚才那声毫无遮拦的尖叫,后知后觉的羞耻瞬间掀翻了快感。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连精致的耳垂都染上了剔透的朱色。她咬着唇,半是羞恼半是无力地伸出指尖,在林墨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这下怎么好,外头都听见了。” 她的嗓音被情欲浸泡得软糯沙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媚。 林墨低低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胸膛传导至叶绯身上,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他低下头,在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落下细密如雨的亲吻,眼神里满是诡计得逞后的促狭。 “早屏退了,吓你的。” 叶绯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番“小声点”的叮嘱,不过是他故意逗弄自己的情趣。她气得抬起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可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里哪有半分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暗送秋波。 “原来也是这样爱取笑人!” 林墨看着她这副活色生香的娇嗔模样,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撞得生疼。他握住她那只想要作乱的小手,将那纤细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拢进掌心,放到唇边,如获至宝般虔诚地亲吻着。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只求别不理我。” 他示弱般地叹了口气,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底那份几乎溢出来的爱意几乎要将叶绯溺毙其中。他那根埋在深处的物事不安分地跳动了两下,似乎在着她的控诉。 “某不仅爱取笑人,某还想求夫人,再疼疼某。” 他一边说着,一边趁着她失神的空档,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几分,让两人的结合处愈发严丝合缝。 当叶绯再次从情欲的迷雾中挣扎着浮出水面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便被林墨再次拉入了更深的漩涡。 又是一番黏糊糊的纠缠,她的身体像是被反复揉捏的面团,柔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在迷迷糊糊的感官深处,她只模糊地感受到那根滚烫的器物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最后再一次将灼热的精华尽数灌满她的深处,让她的小腹传来一阵阵温热的坠胀感。 这一次,她是真的累坏了。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橘黄的暖调。身下的榻上干净清爽,身上也换了一件松软的寝衣,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熏香,情欲的味道被处理得一干二净。她怔怔地坐起身,发现书案上原本散乱的账本和算盘都已经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妥当,一旁的茶水也换成了温热的安神茶。 林墨早已不见了踪影,仿佛午后那场惊心动魄的偷欢只是一场旖旎的春梦。 叶绯赤着脚走下小榻,双腿还有些发软。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上自己仍然略略满胀的小腹,那里残留着被填满的温热触感。一种莫名的羞涩与奇异的满足感,像藤蔓一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就在她出神之际,门外传来了下人恭敬的通报声。 “少夫人,慕公子前来为您请平安脉了。” “慕长风?” 叶绯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这位以医术闻名京城、又素来爱说笑的西域人,怎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过来?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桃花眼,会不会……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第二十五章 慕长风一听到传唤,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动作之快,仿佛一阵风刮过,连门帘都没来得及完全掀起。他那双异瞳在昏黄的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上上下下、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已经尽力整理妥当的少夫人。 叶绯的发髻重新梳理过,簪子也换成了素净的银质款式,寝衣外罩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看起来端庄得体。可慕长风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角未散的春色、唇瓣上残留的微肿,以及那股藏也藏不住的、被滋润过后的慵懒气息。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叁分戏谑、叁分了然,还有四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少夫人气色很好。 他眨了眨眼,那双异瞳里闪烁着明晃晃的揶揄。 看来很不必补气了。 叶绯被他这副欠揍的模样气得脸颊微红,狠狠白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有话说话。 慕长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他现在已经很习惯,甚至可以说是享受这种被她毫不客气地抢白的感觉——这种真实的、不带半分客套的相处模式,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被供在神坛上的神医,而是一个可以肆意玩笑的朋友。 他大大咧咧地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神神秘秘的小包裹,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那双异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要不要,晚上去看花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仿佛在邀请她一同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闹声,似乎真的有什么热闹的集市正在进行。 叶绯确实吃了一惊。 偷偷出府,这四个字的分量非同小可。她身为平远侯府的少夫人,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况且萧振出征前,虽将令牌交予她,却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这般私自夜游,若是被发现…… 她还没来得及将心头的顾虑说出口,慕长风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个神神秘秘的油纸包。包裹里并非什么金银玉器,而是一套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衣物,还有一个轻薄如蝉翼的面具。 “放心,经我手,你保证改头换面谁也不认识!” 慕长风自信满满地一拍胸脯,那双异瞳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焕然一新的模样。他将那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又迅速拿开,生怕弄坏了宝贝。 见她仍在犹豫,慕长风立刻换上了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不打算去看看嘛?节前的花灯最好看,人不算太多,恰到好处的热闹。等到大节那天,街上人挤人,脚都落不下去,那才叫不方便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她消化的时间,目光扫过窗外深沉的夜色,又转回到她身上。 “况且今日天气也不太冷,我们速去速回,就看最热闹的那一段,保证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还不够,他像是变戏法一样,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玄铁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那正是萧振临行前交给他的,可以在城中畅行无阻的通行符。 “你看,侯爷也没说不可以啊。”他强词夺理,将令牌塞回怀里,然后站起身,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她的衣袖,“走吧走吧!再晚,那家最好吃的糖画儿就要收摊了!” 他的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与期待,仿佛只要她点头,就能立刻奔赴一场光怪陆离的人间盛宴。 东市的喧嚣在踏出后角门的那一刻便如潮水般涌来,叶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慕长风拽进了这片流光溢彩的人间烟火里。 长街两侧,绘着百鸟朝凤、锦鲤戏水的走马灯高高挂起,烛火在绢布后摇曳,投下大片陆离的光影。摊位上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不远处戏台上激昂的锣鼓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心口发烫。 这种热闹,与南方水乡那种温婉、湿润的市井气截然不同。京城的繁华是厚重的,带着一种盛世大国的烈火烹油之感。 叶绯只觉得一双眼睛根本不够看,那些在南方难得一见的西域面具、奇形怪状的皮影戏,还有正往锅里撒糖霜、香气扑鼻的糖炒栗子,都让她新奇得挪不动步子。她另一只手还提着刚才慕长风塞给她的兔子灯,那面具被她推到了额角,露出一张娇俏且因兴奋而涨红的小脸。 “哇……”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叹,下意识地攥紧了慕长风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指腹带着些许常年摆弄药材留下的薄茧,却像是一块稳固的磐石,在这人潮拥挤的街头给了她莫大的安稳。 叶绯全然沉浸在眼前的奇景中,并没有察觉到,一直走在她身侧的男人,根本没看那满目的花灯。 慕长风始终微微偏头,唇角挂着一抹闲散又温柔的笑意,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卖花女篮子里的金桂,看着她因为一个耍杂艺人的后空翻而不自觉踮起脚尖,连呼吸都放轻了。那纯粹明亮的欢喜,像一束阳光,直直照进他见过太多阴翳的心底。 他微微用力,反手将她那只微凉的小手,更紧地握在了掌心。 第二十六章 叶绯那双眼眸在灯火的映照下,比最明亮的走马灯还要璀璨叁分,里面盛满了孩童般的纯粹欢喜与对未知探险的期待。 慕长风头一次在嬉皮笑脸的外壳下,感到了心脏深处一阵不受控制的慌乱悸动。那笑脸太纯粹了,纯粹得仿佛能洗涤掉世间的一切尘埃,就像草原上最绚丽的晚霞,美得令人心颤。他甚至在某一瞬间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这样美好的笑容,会不会像晚霞一样短暂? 不,不短暂。他几乎是在心底发誓,这样的笑容,他要牢牢地,永永远远地握在手心。 他将心底那一丝异样压下,脸上依然挂着熟悉的、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笑容。他稳稳地握住叶绯的手,大掌包裹住她柔软的指尖,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当心脚下,仔细摔了。” 话音未落,他便半搂半扶着她,避开拥挤的人潮,直接拉她到了一旁樊楼的侧门。那里的掌柜显然认得他,见他到来,立刻恭敬地躬身引路。 慕长风早就预定好了一间二楼的雅间,推门而入,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雅间内地龙烧得火热,与外面喧嚣的冷风隔绝开来,温暖如春。檀木桌椅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窗户正对着花灯最盛、人潮最密集的长街。 他亲自接过叶绯身上的斗篷,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软的颈侧,只觉得掌心一烫。斗篷卸下,露出她那张盈盈的小脸,两颊因为方才的兴奋而染上薄红,更添几分娇媚。 他将斗篷挂在衣架上,又递过一个雕花缠枝的铜手炉给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稳重和温情。 “拿着这个暖暖手,外面有些凉。杂耍的、唱戏的,一会儿必定要从这里经过,咱们在上面看得最清楚,又安全又暖和。” 他指了指窗边,那里的视野极佳,可以将整条花灯街尽收眼底。 叶绯的注意力全被窗外的流光溢彩吸引,她满怀期待地看着下面渐渐汇聚的人潮,连樊楼精致的菜色也没怎么动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仿佛要将所有新奇的景致都映入心底。 慕长风坐在她对面,将她这副孩子气又纯真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忍住唇边的笑意,和心里那一点淡淡的、带着心疼的爱怜,悄无声息地招来小二,低声吩咐将她方才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的几道她似乎喜欢的菜品,细致地留着打包。 “待会儿回府,再给少夫人慢慢尝。” 他声音压得很低,连语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小二得了吩咐,便躬身退下。 慕长风看着叶绯依然靠在绣窗边,兴致勃勃地等着下面的队伍经过,那侧脸在花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再下去催促一声。 “我去下面看看,催一下掌柜,把咱们的点心先包起来。” 他轻声说道,见叶绯只是应了一声,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雅间,往楼梯口走去。 就在慕长风下楼的间隙,雅间内,叶绯正沉浸在窗外的喧闹中,期待着队伍的到来。然而,一丝不属于楼下,而是来自隔壁雅间的交谈声,却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了下来。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膜。 “你听说过了吗?前方战线拉紧,陛下发了好大的火!” 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几分忧虑。紧接着,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接话,语调里充满了市井的八卦与猜测。 “可不是,据说打了几场都打不下来,平远侯这个镇西将军,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叶绯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平远侯……不就是萧振吗? 尖细的声音又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惋惜和幸灾乐祸。 “侯爷年纪大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可惜长子又早亡,要是万一有个好歹,侯府可就没了……” “没了”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将叶绯从热闹的花灯世界里拉扯出来,重重地摔回冰冷的现实。窗外的灯火再璀璨,也无法照亮她骤然冰冷的心。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炉,温暖的铜制手炉此刻却像是冰块一样,让她全身发寒。 慕长风刚吩咐好下人打包菜点,又接过掌柜新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糖点,想着这玩意儿最能讨小姑娘欢心,兴冲冲地捧着两步跑上雅间。然而,他一推开雅间的门,眼角的余光便捕捉到叶绯那张异常苍白的脸。 他心头猛地一紧,手中的糖点差点没拿稳,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了?” 他叁步并作两步上前,慌忙挽住她的手,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心底瞬间漫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叶绯猛地转过头来,那双原本璀璨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湿漉漉地看着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她死死地拽住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颤抖,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侯爷……侯爷出事了,是不是!” 慕长风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扭头看向隔壁,目光锐利如刀。是谁在嚼舌根子?!他方才特意支开她,就是为了不让她听到这些市井流言,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她听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任何措辞来解释,来安抚,叶绯看着他骤然凝重的神情,已然读懂了答案。那强撑着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巨大的恐惧和急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喉间哽咽,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慕长风一把搂住软倒的叶绯,她身体失重的那一刻,意识也随之陷入浮沉。冰凉的指尖触到他滚烫的掌心,接着,一股温热的,带着他身上药草与薄荷混杂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包裹。她听见他急促的呼吸,感受到他干净利落地将她揽入怀中,又用斗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马车急急忙忙地往回赶,颠簸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高烧很快席卷了她的身体。迷迷糊糊中,她感受到额头不断被湿冷的帕子擦拭,口中被灌入苦涩的汤药。那些降温的冰凉触感,和药汁滑过喉咙的刺激,让她从昏沉中时不时清醒过来。 隐约间,她听到暖阁外传来几个男人压低声音的争执和埋怨。那是侯府里最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带着难掩的焦急和愤怒。 似乎是年轻的萧衍,语气冲动而愤怒,急得要和谁动手。 “……你个庸医!侯爷那边已经……少夫人这里又……!” 沉清然的声音沉稳中带着无奈,像是在劝阻,又像是事不关己的旁观。 “萧衍,眼下不是争吵的时候。” 接着是林墨温和却难掩焦急的询问,和慕长风断断续续的解释。 “……侯爷战事未明……本来说好了先不要说,或者缓缓说来……谁知道那隔壁几个杀才这般多嘴!” 慕长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懊恼和自责。 “……如今怪罪这些有什么用……” 这是林墨,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到底什么情况……如何不能下猛药?烧着也不是个事!” 沉清然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慕长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犹豫和小心。 “………少夫人似乎……有喜了……” 那几个字,像是惊雷,又像是春风,瞬间划破了她昏沉的意识。 “有喜了……” 这个消息像一束光,照亮了叶绯混沌的脑海。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无意识地摸向自己那柔软的小腹。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真的吗……?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带来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 第二十七章 叶绯的意识渐渐清晰,那股笼罩全身的沉重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胸腔内一声一声,有力而又缓慢的心跳。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依旧放在小腹上,那里虽然没有任何异样,却像是突然承载了某种无形而又沉甸甸的重量。 她嫁进来,被安置于侯府深宅,所经历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既定的结局——为侯府延续香火,生下一个名正言顺的传承人。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使命。 但仅仅是为了侯府吗? 她的脑海里闪过萧振那双深邃而又带着深沉爱意的眼神,想起萧衍在她面前逐渐展露出的开朗笑容,林墨言语中那些深沉而又带着温情的许诺,沉清然笨拙却又真诚的真心,甚至是慕长风嬉皮笑脸下,那双眼眸偶尔流露出的郑重,以及墨影那份无需言语,却始终如影随形的追随。 这些面孔,这些瞬间,像走马灯般在她眼前一一掠过。 她的身体虽然依旧虚弱,内心深处却像有什么东西被悄然点燃,继而迅速蔓延。她咬了咬牙,那份模糊的迷惘和被动,被一种坚定而又清晰的意志所取代。 叶绯醒过来的时候,暖阁内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床边的人影。 萧衍。 他正坐在床榻边,身姿笔挺,原本该是拿笔杆子的修长手指,此刻却笨拙而又细致地拧干一条湿毛巾。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试探着毛巾的温度,确认无误后,才轻轻地、慢慢地,将毛巾敷上她发烫的额头。 那动作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谨慎和温柔。一个锦衣玉食、向来骄傲的世家少爷,此刻却学会了如何细致地拧干湿巾,如何试探毛巾的温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手里的湿巾是什么稀世珍宝。 萧衍感觉到毛巾被轻轻地挪开,他低头,对上一双清醒而又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嫂嫂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眼里却瞬间亮起了光,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惊喜。 叶绯刚一动,想要撑着床榻起身,身边的萧衍立刻慌忙地按住她的肩膀,又像是怕弄疼了她,力道放得很轻。 “别动,你还烧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疾手快地从床头抽过一个软枕,小心翼翼地垫在她的腰后,让她能靠得舒服一些。 他这边的动静像是捅了马蜂窝,原本安静的门外立刻传来一阵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沉清然、慕长风和林墨几乎是同时闯了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林墨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他走到床边,绕过萧衍,将水杯递到叶绯唇边。 “少夫人,润润喉咙。”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沉清然则默默地走到床脚,一言不发地弯下腰,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了被角,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慕长风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脸上那惯有的嬉皮笑脸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身为医者的凝重。他快步走到床边,取代了萧衍的位置,伸出叁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叶绯的手腕上。 雅间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紧张的呼吸声。慕长风闭着眼,眉头微蹙,半晌,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紧锁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 “烧退了些,脉象……也还算稳定。” 他抬起眼,看向叶绯,那双总是带着促狭笑意的异色瞳孔里,此刻满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叶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让暖阁内热闹又紧张的气氛凝固下来。她靠在软枕上,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清亮的眼眸却沉静如水,一一扫过面前的四个男人。 “你们谁,告诉我实情。” 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离她最近的萧衍脸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不准说假话。” 四个男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萧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林墨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制止了。慕长风摸了摸鼻子,视线游移到别处,显然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一时间,暖阁内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僵持。 最终,还是站在床脚,一直沉默不语的沉清然打破了沉默。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一步,垂下眼帘,声音清晰而又干脆。 “侯爷...在前线确有恶战,数次强攻,却久攻不下。消息传回京中,陛下在殿上等候战报,心急如焚。今日早朝,满朝文武依旧拿不出个主意来,陛下盛怒之下,砸了御案上的茶杯。于是…便有谣言传出,说陛下龙颜大怒,欲迁怒侯爷…”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说完,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叶绯,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郑重。 “无论如何,这些都是朝堂之事,与您无关。少夫人眼下最要紧的,是注意自己的身体。” 叶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她没有理会沉清然最后的劝慰,而是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慕长风。 “那我的身体,又是什么情况?” 被叶绯那双清亮得几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盯着,慕长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平日里那些插科打诨的言辞此刻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看看萧衍,又看看林墨,最后目光落回叶绯脸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叶绯没有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是不是身上有了?”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太过尖锐,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剖开了众人小心翼翼维护的表象。 慕长风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囫囵。 “呃……是……是……月份很小,还、还不稳。少夫人年纪轻,身体……要多保养……不过!不过您不必担心!我这就去准备好一切事宜,对,一切!少夫人您……您只管好好保养、保养就好。”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是在向叶绯保证,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叶绯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消化着这个足以改变一切的消息。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半晌,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镇定。 “当时侯爷出征前,曾嘱托我,若他不在,阖府上下由我做主。我有件事情,要嘱咐各位。”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从萧衍到林墨,再到沉清然和慕长风,那眼神沉静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管前方战事如何,我都要知道。我既做主,就需要耳聪目明,不必、也不可欺瞒。” 她顿了顿,视线在众人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将她的话听进了心里。 “但府里上下,务必要秩序井然,绝不能乱了节奏。” 最后,她的手轻轻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那目光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有孕之事,烦劳慕先生上心了。” 这一连串的话语,有条不紊,掷地有声。她不再是那个初入侯府,任人摆布的柔弱新妇,也不是那个在高烧中迷惘脆弱的病人。在确认自己身怀六甲的这一刻,她仿佛一夜之间,真正成为了这座侯府的女主人。 第二十八章 叶绯深吸了一口气,那份初为人母的忐忑和作为侯府主母的重担,在她胸腔里激荡。既然决定要撑起来,那就只能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下去。她将手按在小腹,感受着那份微弱却又坚韧的生命力,心里便生出无穷的勇气。 在她的沉稳和镇定下,侯府上下对那些流言蜚语也逐渐心定了不少。林墨效率奇高,将府里内外整治得铁桶一般,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府规也重新立下了几条,严厉到令人不敢越雷池半步。沉清然和萧衍也一改往日心浮气躁的模样,变得沉稳了不少,两人各自施展手腕,多方联系,争取在朝野获得更多关于前线和京城局势的情报。整个侯府,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而慕长风,更是尽职尽责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自然是每天都亲自盯着叶绯的汤药和饮食,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差池。以前,只要是和叶绯独自相处,慕长风必然是嘴巴里甜言蜜语没个正经,偶尔还会趁机说些荤话调笑几句。如今却也成日皱着眉头,手里拿着药方,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着各种药材的功效和禁忌,活生生变成个小老头一样,全然没了往日的轻佻。 看着他这幅模样,叶绯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悬壶济世的神医,此刻却为些寻常补品和安胎药方如此焦头烂额。她忍不住想逗他,清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促狭。 “你这又是何苦来?他们是骂你了吗?” 慕长风的脸一下子就绿了,额头上几乎冒出冷汗。他忙不迭地摆手,眉毛都快拧成一团,嘴里发苦。 “少夫人别捉弄我了……” 他心里委屈得很,自打“拐”了叶绯出去,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私底下那几个男人轮番上阵,指桑骂槐的,他何止是挨骂,简直是连祖宗十八代都被问候了个遍。 叶绯怎么会猜不到,她看着慕长风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促狭又被安抚了许多。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慕长风搭在她手腕上的手背,指尖在他温热的皮肤上轻柔地摩挲了一下。 “我不怪你。”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对慕长风而言却如同闻听佛纶,仿佛瞬间卸下了千钧重担。他那双总是带着异色流光的漂亮眸子瞬间湿润,颤了颤,然后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握住叶绯的手,将其捧到唇边,轻轻印下一吻。那吻落在她的指尖,轻若羽毛,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誓言般的虔诚。 “我的眼睛,我用长生天发誓,我用性命守护你。”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着叶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还有孩子。” 叶绯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全然失了往日轻佻的模样,心头微动。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指腹轻柔地拂过他眼角那道细小的疤痕,又顺着他的轮廓,抚了抚他的脸颊。 慕长风沉浸在这难得的温存中片刻,被叶绯指尖的温度安抚了紧绷的神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终于找回了一点点往日那懒洋洋、又带着一丝勾人意味的调子。 “少夫人…您别担心。听沉先生和萧公子他们去探听的情况,不过是围城之战,持久而已。” 他握着叶绯的手,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起来,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复杂的战局。 “打仗向来是易守难攻,侯爷在沙场上那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估计啊,就是耐心守着城池,等那群没耐心的番子自己忍不住了,冲出来,然后就来个瓮中捉鳖。” 他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一个虚抓的姿势,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成功逗得叶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暖阁里凝滞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慕长风正得意于自己的功劳,话音刚落,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林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丝室外的微凉。他先是向叶绯斯文地行了一礼,目光在慕长风还握着叶绯的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照例先询问了慕长风关于叶绯的胎象和身体状况,每一个细节都问得极为详尽。在得到慕长风再叁保证一切安好、脉象平稳有力的满意答复后,他那总是显得有些清冷的嘴角,才微微翘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在叶绯的另一侧坐下,坐垫只沾了叁分之一,姿态恭谨。他凑近了一些,原本清润的声音变得轻柔而低沉,带着一种只愿让她一人听闻的亲密。 “少夫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斥候过几日要去战场了,少夫人……要不要寄个信给侯爷?” 叶绯还没来得及对林墨的提议做出反应,慕长风的眼睛已经噌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在黑夜里点燃了两簇火焰。 “好啊好啊!少夫人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侯爷!” 他兴冲冲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利索地跑去一旁的书案,端来上好的徽墨和澄心堂纸,挽起袖子,滴了几滴清水在砚台里,这就开始研墨了。那股急切劲儿,仿佛这封信现在不写,下一秒就会错过千军万马。 林墨显然想得更长远一些,他看着慕长风猴急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向叶绯,声音依旧温和。 “京城的情况,少夫人可也要提起几句?让侯爷心里有个数?” 不过须臾,也不知是谁通风报信,连沉清然和萧衍也闻讯赶了过来。暖阁里瞬间挤满了人,四个高大的男人围着小小的书案,叽叽喳喳,像一群进了米仓的麻雀。 “我觉得应该先报喜,让父亲高兴高兴!”萧衍的声音最大。 “不妥,当以国事为重,京中暗流,需让侯爷早做防备。”沉清然立刻反驳。 “哎呀,可以说家里的花都开了,让侯爷也感受下春天的气息嘛。”慕长风一边研墨一边插嘴。 “信中还应提及府库充盈,粮草充足,后方稳固。”林墨补充道。 一会要提点朝事,一会儿又说讲点家常,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叶绯耳朵嗡嗡作响,哭笑不得。 “这一张纸也就尺寸这样,你们这一大段,合该叫我写本书寄过去。”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出声,止住了这群男人的“头脑风暴”。 四个男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她,像四个做错了事等待夫子训话的学生。 叶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烦躁也散了,只剩下好笑。她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我来写,你们各自忙各自的去吧。” 暖阁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纸笔摩挲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动。可当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叶绯反而觉得笔下的千言万语,陡然凝滞。 她提起笔,墨汁在笔尖洇开,却迟迟落不下去。这短短数月,萧振亲手将她推进了这侯府深宅,也亲手将她捧上了主母之位。他予她权力,予她庇护,亦予她缠绵和痛楚。如今,他远在前线,吉凶难料,自己却已经怀上了……无论是谁的,这都是萧家的骨肉,侯府的希望。 她的指尖轻颤,墨汁几乎要滴落在空白的宣纸上。心中的情绪犹如潮水般翻涌,最终归于一份深沉的复杂。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目光落在砚台旁那方小巧的镇纸上,那是萧振离去前,她亲手放置的。 沉吟半晌,她才款款落笔,字迹清秀却不失筋骨,一如她的为人。 致萧侯: 自君远征漠北,边关烽火连绵,妾身日夜悬心,唯恐君身有恙。然君命在身,妾身亦知无法相随,唯有坐镇侯府,竭力维系内宅安宁,以报君恩。 京中多事,妾身已令府内上下严加防范,凡事皆以稳妥为先。望君勿忧。 府中一切安好,内外得力,妾身亦无恙,唯常思君耳。 近日偶感不适,幸精心调养,已然康复。望君前线保重,切勿过劳。 尺素传情,笔墨难尽。 愿君早日凯旋,平安归来。 妾 叶绯 敬上 第二十九章 信寄出去了,随着斥候的远去,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仿佛也轻了几分。叶绯沉下心来慢慢将养,身体一日日好起来,转眼间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由于侯爷不在家,今年的年节过得格外低调。萧衍代表侯府进宫受赏,在重重目光和窃窃私语中,他进退得宜,将那些试图探究和散播流言的嘴堵了回去,侯府的体面依旧维持得稳稳当当。林墨则继续严守侯府内外,将叶绯怀孕的事情瞒得密不透风,只有最心腹的几人才知晓。沉清然则穿梭于各方势力之间,沟通消息,偶尔也会进院陪叶绯说说话,替她分析局势,出谋划策。而慕长风,他对自己的医术和养生之道非常得意,现在正沉迷于帮叶绯研制各种可口健康的零嘴,以满足她孕中日渐变化的口味。 春日已到,侯府庭院的花木已是抽蕊拔芽,一派欣欣向荣的生机。叶绯穿着一件轻薄的袄子,在庭院里缓缓散步,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萧衍跟在她身侧,正低声汇报着京中的近况。 “……那些蠢蠢欲动的老鼠,这几日都消停了不少,不敢再闹腾了。至于右相府,最近倒是安静得有些反常……” 萧衍的声音沉稳,不紧不慢地讲述着。就在这时,慕长风带着一阵轻松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盘,盘子里装着几枚晶莹剔透的蜜饯,泛着诱人的光泽。 “试试看?我亲手做的呢。” 他将盘子递到叶绯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俨然是在邀功。 叶绯走了一路也有些累了,那双绣着兰草的软底鞋轻轻踩在青砖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在游廊上寻了一处铺着软垫的歇脚处,她便略略坐下。萧衍眼疾手快,在她身后又垫了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软垫,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叶绯接过慕长风递来的蜜饯,用指尖拈了一颗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看着慕长风那双闪着异样光芒的眼睛,那眼神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期待,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促狭。她微微扬起眉毛,带着几分了然和一丝丝无奈。 “有话就说。” 慕长风嘿嘿一笑,像只偷了腥的猫,毫不客气地挨着叶绯坐下,将蜜饯盘子直接举到她嘴边,又殷勤地喂她吃了一颗。 “少夫人如今胎象稳定了,只是脉象有些沉郁,像是未能松散。”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清的暧昧。他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心照不宣的暗示。 “既然已经过了头叁个月……也是可以松快松快了。” 那“松快松快”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尾音带着勾人的轻佻。叶绯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是被春日暖阳灼烤过一般。她心下暗叹,自从那晚与林墨在书房欢好,再到听闻萧振的战事,她便一直将自己压抑着,不敢放纵。而这几只狼,因为诸多变故和自己身子,素了几个月,怕也是憋的眼睛都绿了。 叶绯的脸颊烧得更热了,不仅仅是因为慕长风那露骨的暗示,更因为身体深处悄然升起的一丝燥动。孕期让她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感,哪怕是寻常的沐浴净身,流水拂过肌肤,都能撩拨出几分难耐的酥麻。而这几位,素日里殷勤体贴,又早已食髓知味,怎会轻易就将她抛诸脑后? 她红着脸,眼神扫过站在一旁的萧衍,他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分明燃烧着压抑的火焰。 果然,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偏间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争执声。似乎是这几头“饿狼”已经沐浴一新,衣冠楚楚,为了今夜侍寝的名额,差点就在廊下打了起来。 慕长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又带着几分勉强的威严。 “罢了罢了。大家都是轮流着来,只是少夫人现在是双身子,你们悠着点!” 他试图维持秩序,却又忍不住往叶绯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促狭和暧昧,几乎要溢出来。 夜幕降临,侯府归于静谧,唯有虫鸣与风声轻送。叶绯压下心头那团被慕长风叁言两语撩拨起来的悸动,照常沐浴更衣。温热的水汽蒸腾,氤氲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那些白日里的纷乱思绪。她知道,那几头“饿狼”之间的争斗,究竟“打”出了何种结果。 她从浴桶中起身,玲珑的身段在水光中若隐若现,一截雪白的足踝轻点在柔软的丝绒毯上。侍女们熟练地为她擦干每一寸肌肤,换上了一件轻薄的寝衣。那寝衣是上好的云缎,轻柔得如同云雾,似透非透,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愈发诱人。腹部微微隆起,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与母性的柔美。 刚系好衣带,轻纱屏风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刻意压低的动静。不是一人。叶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那股被压抑的情潮似乎又卷土重来。 “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却又裹挟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屏风缓缓被人从外侧推开,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两道身影——沉清然和萧衍。 萧衍率先迈步而入,他今夜穿了一件素白的中衣,腰间只随意系着一根同色的丝绦,墨发未束,有几缕调皮地垂落在他的肩头,更添几分平日里不曾见的慵懒与野性。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欲望,却又在触及叶绯的一瞬,被克制和隐忍覆盖。 “嫂嫂。” 他低沉的嗓音像一坛陈年的老酒,带着微醺的醇厚,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直接走向叶绯,而是站在离屏风几步远的距离,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流连,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每一寸美好都刻入骨血。 沉清然紧随其后,他一向清雅,此刻亦是换上了月白的长袍,只是那长袍的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的目光更为内敛,却也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炙热。他手中端着一个描金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羹和一小碟晶莹的蜜饯。 “少夫人可累了?夜间风凉,先暖暖身子。”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却也掩不住那份隐藏在君子风度下的渴求。 叶绯看着他们二人,脸上烧得更厉害了。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两人平日里就不对付,没想到今日竟能达成一致,一同出现在她的寝房。她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是他们共同压抑许久的、对她的渴望。 “你们……” 她刚要开口,萧衍却已向前一步,他那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带着一股属于年轻男子的阳刚气息,混合着沐浴后的皂角清香,将她整个人笼罩。他没有直接触碰她,而是绕过屏风,走到她身侧,半跪在她面前,伸手拿起她放在妆台上的小玉梳,动作轻柔地替她梳理起那尚有些湿润的青丝。 “嫂嫂,这发丝还湿着,容易着凉。阿衍替你打理。”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他的动作看似寻常,实则步步紧逼,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颈侧,让她感到一阵战栗。玉梳一下一下地梳过发丝,每一次都带着缠绵的力道,仿佛要将她的心魂都梳理出来。 叶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能感受到他那滚烫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那不仅仅是情欲,更是一种久违的,想要占有的强烈欲望。 沉清然见状,并没有退让,而是将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缓步走至叶绯的另一侧。他伸出手,动作优雅地将她散落在肩头的几缕发丝轻轻拢起,别在耳后。 “少夫人莫要累着,这燕窝羹是刚温好的,可润肺养颜,最是适合孕妇滋补。” 他的指尖轻柔地划过她的鬓角,然后落在她因羞窘而泛红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怜惜的摩挲。他的动作比萧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细致,仿佛要从她的每一个微表情中,探寻到她的心意。 叶绯被两人夹在中间,身体仿佛被他们的目光和气息同时炙烤着。她的心跳如鼓,胸口微微起伏。她能感觉到,身体深处那股躁动愈发明显,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渐渐袭来。 萧衍梳着梳着,手便顺势滑到了她的颈后,然后缓慢地向下,轻抚过她寝衣下光滑的脊背。他的指腹带着粗粝的薄茧,在她的肌肤上摩挲,引得她忍不住轻颤。 “嫂嫂这身子,比平日里更软了几分,摸着都教人心疼。”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致命的蛊惑。下一秒,他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触她的耳垂,用舌尖轻轻舔舐,然后用牙齿温柔地含住。叶绯的身体瞬间绷紧,发出细微的轻吟。 沉清然见萧衍如此大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并没有阻止,反而更加靠近叶绯。他的手从叶绯的脸颊滑落,向下轻柔地握住她搁在膝上的手,指尖在她柔嫩的掌心轻挠,然后缓缓滑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少夫人的手金贵,这燕窝羹,在下来喂您?” 他将那碗燕窝羹端起,舀了一勺,送到叶绯的唇边。那勺子带着他掌心的余温,仿佛一道电流,顺着叶绯的指尖,直冲她的心扉。 叶绯此刻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彻底包围。萧衍的舌尖在她的耳垂处反复摩挲、吮吸,引得她全身发软,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欲望,那股火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融化。而沉清然则紧扣着她的手,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怜惜与深情,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唔……” 叶绯无意识地轻哼出声,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娇媚。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任由他们撩拨下去,否则今夜必将失控。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反而因为他们的刺激,更加敏感,更加渴望。 萧衍的另一只手已然探入了她的寝衣,指尖温热,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游走,轻柔地拂过她平坦的小腹,在那里轻柔地摩挲,感受着那份生命的律动。他的动作极尽温柔,仿佛在抚摸稀世珍宝,却又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想要更深入的冲动。 “这便是……我们的孩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一丝满足,却又隐含着强烈的暗示。他低下头,唇瓣沿着她的耳廓向下,吻过她娇嫩的颈侧,然后来到她那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锁骨,轻柔地吮吸。 沉清然的目光越发幽深,他将燕窝羹又往前递了递。 “少夫人,先吃些东西,莫要饿着身子。” 他的语气温和,但那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却渐渐收紧,仿佛在提醒她,他亦在此,不容忽视。他另一只手,已然覆上她大腿外侧,指腹隔着单薄的衣料,在她肌肤上轻柔地画着圈。 叶绯感觉自己被他们两人轮番的挑逗弄得神智有些不清,浑身酥软无力。萧衍的吻,沉清然的抚摸,都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挣扎了一下,却被萧衍更紧地揽住了腰肢。 “别动,好嫂嫂,让阿衍好好伺候……” 萧衍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他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坚硬的胸膛紧贴着她柔软的背部,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火热。他的手,在那份生命的律动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便不再压抑,指尖轻巧地挑开寝衣的系带,滑入其中。 沉清然看准时机,他的手也顺着叶绯的腰肢向上,轻巧地绕过她的身侧,然后也探入了她那件薄如蝉翼的寝衣之中。他的指尖冰凉,与萧衍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却更让叶绯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刺激。 叶绯的呼吸彻底乱了,她只觉得身处烈火与寒冰之间,这种双重的刺激让她浑身颤抖。她知道,今夜,她逃不掉了。 第三十章 叶绯那一声嘤咛,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却清晰地落入萧衍和沉清然的耳中,瞬间点燃了他们眼中压抑已久的火焰。她没有反抗,身体的轻颤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一种情难自禁的回应。她深知这两个男人对她的情意,也无法欺骗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对他们爱抚的渴求。 “……嗯……小心孩子。” 她低声喃喃,这句提醒带着一丝娇弱的恳求,却更像是默认与邀请。她微微侧过头,没有拒绝萧衍那逐渐从颈侧吻上她嘴角的缠绵攻势。那双炙热的唇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辗转厮磨,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舌尖勾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将那压抑了数月的思念与欲望,尽数倾注在这个深吻之中。 沉清然站在她身后,听着她那细微的许可,指尖轻颤了一下。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们会小心的……交给我们,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灵巧的手指,缓慢而坚定地解开了她寝衣上最后一根系带。那件轻薄的云缎应声滑落,如流云般堆迭在她的脚边,露出了她那在下泛着莹润光泽的、曲线玲珑的身体。微微隆起的小腹,如同最完美的玉器,承载着侯府的希望,也成为了此刻最动人心魄的风景。 叶绯的身体被他们一前一后地拥着,萧衍的吻霸道而炙热,沉清然的抚摸温柔而细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整个人便被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打横抱起。是萧衍。他将她珍而重之地放在那张柔软的、铺着锦被的大床上,动作里满是生怕磕碰了她的珍视。 沉清然随之俯下身,他没有像萧衍那样急切地索取一个吻,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细细密密地吻着她的身体。他的唇瓣温润,带着一丝清凉,从她的锁骨开始,一路向下,轻柔地吻过她胸前那对早已因情动而挺立的娇嫩乳尖,舌尖在那里轻巧地打着圈,引得叶绯一阵战栗。 他的吻并未停留太久,而是继续向下,来到了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停在那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郑重。他俯下头,在那片承载着新生命的肌肤上,留下一个缠绵而郑重的吻。 “好好长大。”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腹中的孩子说话,又像是在对叶绯许下承诺。 这温情的一幕让叶绯的心都化成了一滩春水。然而,这短暂的停顿只是为了更猛烈的暴风雨做铺垫。沉清然的吻一路蜿蜒,越过她平坦的小腹,滑过她修长的双腿,最终,停在了她双腿之间那片最神秘、最湿润的所在。 叶绯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腿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却被他温柔而坚定地分开了。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期待已久的、即将被填满的渴望。 沉清然的唇精准地找到了那颗早已因情动而充血肿胀的阴蒂。那是一颗小巧的、如同红豆般可爱的肉粒,此刻正敏感到极致。他没有立刻用舌头去挑逗,而是先用温热的呼吸轻轻吹拂着,感受着它在空气中微微颤抖。那片区域早已被情潮浸润得泥泞不堪,透明的淫水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在下闪烁着淫靡的光泽。茂密的阴毛被打理得整整齐齐,更显得那处粉嫩的穴口娇艳欲滴。 叶绯难耐地扭动着腰肢,那片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敏感地带,在沉清然的呼吸下,已经快感如潮。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清雅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她的花穴,那眼神里的痴迷与欲望,让她羞耻得想要钻进地缝里。 终于,沉清然的舌头动了。他伸出温热的舌尖,在那颗敏感的阴蒂上轻轻一舔。 “啊!”叶绯惊呼出声,一股强烈的电流从下身直冲天灵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快感,让她瞬间失神。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身下的锦被,脚趾也蜷缩起来。 沉清然的舌技显然是经过精心钻研的。他的舌头灵活而有力,时而轻舔,时而重吮,时而用舌尖快速地打着圈,时而又用整个舌面温柔地覆盖、研磨。每一次的动作,都精准地刺激着叶绯最敏感的神经。她的花穴不受控制地收缩、翕动,更多的淫水从深处涌出,将他的唇舌都浸润得湿亮。 “嗯……清然……不……不要……” 叶绯口中断续地溢出破碎的呻吟,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拒绝还是在乞求。这种纯粹的、来自穴口的快感,几乎要将她逼疯。她的上半身被萧衍牢牢掌控着,他的吻依旧霸道,双手在她丰满的乳房上揉捏,指尖玩弄着那两颗红缨,让她上下同时被快感侵袭,无处可逃。 沉清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叶绯那迷乱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他的舌头更加深入,探入那紧致湿滑的阴道口,轻轻搅动。他能尝到她那带着一丝甜腥的体液,这味道让他更加兴奋。他甚至能看到,在那被淫水浸透的穴口深处,那片褶皱的、粉嫩的内壁,正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断收缩。 萧衍显然不满足于只在上半身动作,他感受到叶绯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情欲所掌控。他退开唇,看着她那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神,低沉地笑了一声。 “嫂嫂,看来你也很想要。”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那早已硬挺如铁、滚烫骇人的肉棒从衣袍下释放出来。那根巨物青筋贲张,顶端的马眼处已经溢出了晶莹的液体。他握着它,在叶绯眼前晃了晃,然后便不再犹豫,对准了她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穴口。 就在这时,沉清然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眼神与萧衍在空中交汇。那是一种男人之间的默契。他知道,接下来的舞台,该交给萧衍了。他没有离开,而是依旧跪在叶绯腿间,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那片湿润的花唇,欣赏着这即将上演的活色春宫。 萧衍扶着自己的肉棒,用那硕大的龟头,在叶绯湿滑的穴口处缓缓研磨。每一次的摩擦,都带起一阵粘腻的水声,和叶绯压抑不住的呻吟。 “嗯……阿衍……进来……” 叶绯已经彻底被欲望支配,她扭动着腰肢,主动迎合着他的动作,渴望着被他更深地填满。 萧衍低吼一声,腰部猛地一沉,那根滚烫的肉棒便撕开柔软的穴肉,毫无阻碍地顶了进去。 “啊——!”叶绯发出一声满足而又带着一丝痛楚的尖叫。尽管她的穴口已经足够湿润,但萧衍的尺寸实在惊人,那被瞬间撑开的、极致的饱胀感,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撕裂般的快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肉棒在她紧致的甬道内是如何地蛮横、如何地炙热,那上面凸起的青筋,每一次的挪动,都在刮搔着她敏感的内壁。 “嫂嫂……你的小穴,真紧……夹得我好舒服……” 萧衍一边在她耳边低语,一边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抽插。他顾忌着她腹中的孩子,动作并不激烈,但每一次都顶到最深,每一次的抽出又都带着勾人的黏连,让那淫靡的水声在安静的寝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叶绯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而前后晃动,她的双手紧紧攀附着萧衍宽阔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她的眼中泛着水光,口中不断溢出甜腻的呻吟。沉清然则在这时,再次俯下身,他的舌头绕过萧衍的肉棒,再次在那颗敏感的阴蒂上舔弄起来。 这种双重的、来自肉棒的贯穿和舌尖的挑逗的刺激,让叶绯的快感瞬间达到了顶峰。她感到自己的小腹一阵紧缩,一股热流从深处喷涌而出。 “啊……要……要去了……阿衍……清然……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便猛地弓起,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中,达到了高潮。大量的淫水从穴口喷射而出,浇了萧衍的肉棒和沉清然一脸。 萧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高潮刺激得低吼一声,抽插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而沉清然则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味一般,伸出舌头,将那些溅到他脸上的淫液舔舐干净,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高潮过后的叶绯浑身瘫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萧衍并没有停下,他依旧在她体内冲撞,享受着她高潮后愈发紧致湿滑的甬道。 “嫂嫂,我也要来了……” 又经过几十次的猛烈撞击后,萧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一股滚烫的、带着浓烈腥膻气息的精液,悉数射入了叶绯温暖的子宫深处。 他趴在叶绯身上,粗重地喘息着,而那根射完精的肉棒,依旧埋在她的体内,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跳动。沉清然则温柔地替叶绯擦拭着腿间的狼藉,然后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叶绯被他们两人夹在中间,感受着高潮和射精后的余韵,身体虽然疲惫,心中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所填满。她闭上眼,任由意识在情欲的海洋中浮沉。 第三十一章 叶绯的夜生活,确实如同她所预料的那般,开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那几个男人在严格确保她身体健康的前提下,竟真的排出了一个“充实”的侍寝安排。这个安排涵盖了单人独享的温存,也有多人同榻的火热。当然,在这紧密的行程中,不乏几人温馨品茶赏花、抚琴作对的雅致时刻。只不过……那些表面上的风雅,往往在暗流涌动的视线交错中,最终演变成了更为私密的交流。 叶绯想到这些,脸上便略略红了。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越来越期待这些时刻。孕期带来的敏感不仅没有让她有所收敛,反而让她的欲望如被唤醒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心头,等待着每一次情欲的浇灌。 今天是林墨和慕长风的“排班”。暖阁内,气氛闲适。慕长风正跪在她的榻前,不紧不慢地替她按摩着小腿,指腹带着一丝薄茧,有力而精准地揉捏着她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肌肉,舒缓着偶尔抽筋的不适。他低垂着眉眼,认真得仿佛在雕琢一件珍宝。 林墨则坐在不远处的罗汉榻上,膝上铺着一块绣布,手里拿着针线,低头认真替那未出生的孩子做着贴身衣物。他手指修长,动作却意外地灵活,一针一线都细密得没有丝毫偏差。昏黄的柔和地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叶绯略略歪了歪身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林墨便自然而然地抬起头,那双清明的眼眸里带着一贯的体贴与关怀。他放下手中的针线,伸手轻柔地虚扶着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仿佛她只是无意间的动作,他便能瞬间捕捉到她的需求。 “少夫人,这个材质的可好?是江南进贡的软云丝,最是柔滑轻暖,不怕磨到小侯爷娇嫩的肌肤。” 他指尖轻柔地在她腰间摩挲,声音温润,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晦的占有欲。 叶绯闻言,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珍宝都捧到孩子面前的模样,不由失笑。心头生出了一点促狭的心思,故意打趣道: “自然是好的。如今林管家心里眼里,也就只有未来的小侯爷了。” 听着叶绯那句带着促狭笑意的打趣,林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一向温润如玉的眼眸里,此刻却漾开了一圈复杂的情绪,有被冤枉的委屈,有急于辩解的恳切,还有一丝深藏的、患得患失的依赖。 “少夫人说什么玩笑。” 他低声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那件缝了一半的婴儿小衣珍重地放在身侧,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宝贝。随即,他站起身,走到榻边,双手握住了叶绯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将她的手捧到唇边,虔诚地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目光专注而深情,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是因为是少夫人,才爱屋及乌。” 他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垂下长长的睫毛,视线落在她被他亲吻过的指尖上,那纤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扇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都是因为少夫人的缘故啊。” 这一句,他说得极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重地砸在了叶绯的心上。那语气里缠绵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让叶绯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一直在一旁专注按摩的慕长风都看得有些震惊。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那双异色的眸子,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林墨。往日里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情绪稳定、运筹帷幄、仿佛无所不能的林大管家,原来在叶绯面前,也会露出这样缠绵悱恻、带着点患得患失的黏人模样。 慕长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既觉得好笑,又有些不甘。他可不能让林墨一个人在这里博取同情。 他轻哼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跪姿改为侧坐在榻边,这个动作让他离叶绯更近了些。他的手从她的小腿肚向上滑,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圆润的膝盖,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去,带着一股暧昧的暗示。 “我只看得到我的眼睛舒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西域口音特有的沙哑和磁性,语调微微上扬,充满了戏谑的意味。他那双异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叶绯,毫不掩饰其中的欲望与邀功。 “前几天不是说觉得胸口有些发胀吗?怕是孕期正常的胀痛。与其喝那些苦药汤子,不如我来多加按摩,舒缓一下?”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是在提供一个绝佳的医疗建议。但那“按摩”两个字,却被他刻意咬重,尾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别样的意味。他的视线随之落在了叶绯因孕期而愈发丰腴的胸前,那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她的寝衣烧出一个洞来。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从温情脉脉转为暗流涌动。林墨还握着叶绯的手,感受着慕长风那露骨的挑衅,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握着她的力道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主权。 而慕长风则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仿佛只要叶绯一点头,他的手立刻就能从膝盖一路向上,攀上那座诱人的高峰。 第三十二章 叶绯那句拒绝的话语还未及出口,便被两个男人心照不宣的行动堵在了喉咙里。 林墨的动作快而轻柔。他微微调整了姿势,从她身后无声地欺近,修长的手臂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他的胸膛温热而坚实,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一种被完全包裹的安全感与被禁锢的压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惯用的薄荷清香瞬间将她包围,那是一种干净又带着一丝清冷的气息,此刻却染上了情欲的温度。他的唇齿落下,带着微凉的触感,先是轻轻吻在她的脸颊上,那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随即,他的吻便顺着她优美的颈线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精致小巧的锁骨上,用牙齿轻轻地、若即若离地啃噬着。 “我的少夫人…” 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这叁个字被他念得极为缠绵悱恻,尾音拖得长长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蜜糖浸泡过,又带着一丝隐忍的渴求,直直地钻进她的心里,让她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另一边,慕长风那双美丽的异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占有欲。他像一只大型的、乖巧的猫科动物,用一种虚虚的、几乎没有重量的姿态趴在了叶绯的身上,身体的曲线与她完美贴合,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肌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唔…好香…”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撒娇般的鼻音,像是在夸赞她身上的体香,又像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的唇齿与手指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她还沉浸在林墨的温柔攻势中时,慕长风已经熟门熟路地用牙齿咬开她衣襟上的盘扣,灵巧的手指顺着那小小的缝隙探了进去。那双略带薄茧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精准地覆盖上了她因孕期而愈发丰腴饱满的乳房。 那里果然如他所说,微微有些发胀,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顶端那两颗娇嫩的乳尖早已因情动而敏锐地挺立起来,隔着薄薄的肚兜,执拗地顶着他的掌心。 “果然有点肿了呢,”他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心疼和不容拒绝的强势,“我慢慢帮你揉一下,好不好…?” 他的询问带着蛊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大掌开始轻柔地、以打圈的方式揉捏起来。那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舒缓那隐隐的胀痛,又带着强烈的挑逗意味,让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胸口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叶绯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她被林墨从身后禁锢着,无法动弹;胸前最敏感的部位又被慕长风牢牢掌控,进退失据。她只能发出一声细弱的、如同猫叫般的呜咽,将脸埋进林墨的颈窝里,试图躲避这让她无所遁形的羞耻与快感。 林墨感受着怀中人儿的轻颤,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没有去和慕长风争抢那片已经被人占领的高地,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别处。他的手顺着叶绯的腰线,缓缓向下,探入了她宽松的裙摆之中。隔着轻薄的亵裤,他准确地找到了那片温热潮湿的幽谷。 那里的布料已经被不知不觉间渗出的淫水打湿了一小片,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勾勒出那诱人的轮廓。林墨的指尖在那片湿润上轻轻按压、打圈,那隔靴搔痒般的撩拨,比直接的触碰更加磨人。 叶绯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腿忍不住轻轻摩擦,渴望着更直接、更深入的刺激。 “看来少夫人这里,也需要‘舒缓’一下呢。”林墨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他的手指灵巧地勾开她亵裤的系带,那最后一道屏障被轻易瓦解。 没有了布料的阻隔,他修长的手指长驱直入,精准地探入了那片泥泞湿滑的秘境。那里的花唇早已因情动而微微张开,热情地迎接着他的探访。他的中指探入那紧致湿热的甬道,感受着内壁一阵阵的吮吸和收缩,而食指则在那颗早已充血肿胀、敏感至极的阴蒂上,不轻不重地按压、揉弄。 “啊!”叶绯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上下同时被攻陷,这种感觉太过刺激。慕长风的揉捏让她胸前的快感不断累积,而林墨在下身的挑逗,则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欲望的闸门。一股股热流从穴心深处涌出,将林墨的手指浇灌得愈发湿滑。 慕长风见状,眼底的欲望愈发浓烈。他不再满足于隔着肚兜的抚摸,叁两下便扯开了那件碍事的衣物,将那两团雪白饱满的丰盈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他低下头,张开嘴,将其中一侧的红缨含入口中。温热的口腔包裹住那颗敏感的乳尖,舌头在上面灵活地舔舐、卷动,牙齿还时不时地轻轻啃咬一下。 “嗯……不要……长风……”叶绯的身体猛地弓起,这种直接的、来自乳尖的强烈刺激,让她几近失控。 就在这时,林墨的手指突然在她的甬道内快速地抽动起来,每一次都精准地刮过那最敏感的G点,同时另一根手指也加重了对阴蒂的揉搓。 双重的极致快感迭加在一起,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叶绯最后的理智。 “啊——!要去了……林墨……我……啊!” 在一阵剧烈的、难以抑制的痉挛中,叶绯的身体达到了高潮。大量的淫水从腿心喷薄而出,瞬间将林墨的手臂和身下的软榻都打湿了一大片。她的身体瘫软在林墨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彻底沉沦在了情欲的浪潮之中。 林墨抽出自己那沾满了淫液和爱液的手指,放到唇边,伸出舌头,将上面的液体舔舐干净,眼中闪烁着满足而又危险的光芒。而慕长风则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津液,他看着叶绯高潮后迷乱的模样,异色的眸子里满是痴迷。 “少夫人,”慕长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才刚刚开始呢……” 他说着,便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袍,那蓄势待发的巨物,早已在衣袍下叫嚣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这场盛宴。 暖阁内的空气因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高潮而变得愈发粘稠,充满了情欲与汗水交织的靡靡气息。叶绯的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般瘫软在林墨怀中,意识还漂浮在快感的云端,尚未完全回神。 林墨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无力与依赖,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看了一眼已经脱去外袍、露出精壮上身和狰狞巨物的慕长风,那双一向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与警告。 “你轻缓一点,”他一边说着,一边调整着姿势,将叶绯柔软的身体完全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别让她不舒服。” 这话听似是为主母着想的体贴,但那命令般的口吻和审视的目光,却像是在宣示着自己对这场情事的绝对主导权。 他小心翼翼地让叶绯在软榻上侧躺下来,这个姿势既能让她感到舒适,又巧妙地避开了对腹部的任何压迫。他随手抓过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软垫,仔细地垫在她的腰下,让她能更放松地舒展身体。做完这一切,他才俯下身,用一种万分眷恋的姿态,深深地吻住了她还带着喘息的、微微红肿的唇瓣。 他的吻不再是蜻蜓点水般的撩拨,而是带着安抚与占有的深吻,舌尖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小舌纠缠、共舞,将她口中残存的津液与自己的气息彻底融合。 叶绯迷蒙地睁开眼,在高潮的余韵中,她几乎是本能地回应着林墨的吻,手臂无力地环上他的脖颈,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温存之中。 就在她被林墨的吻完全夺去心神之时,身后传来了慕长风低沉而性感的喘息。他已经跪在了榻上,温柔而强势地分开了她修长的双腿。那刚刚经历过一场汹涌喷发的腿心湿漉漉得一塌糊涂,娇嫩的穴肉还微微外翻着,在下泛着诱人的水光。 慕长风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的、青筋盘虬的巨物,并没有急于进入。他只是用那硕大狰狞的头部,在那片泥泞不堪的湿地外轻轻地、缓缓地磨蹭着。滚烫的肉刃摩擦着同样滚烫的穴口,每一次的擦过,都带起一阵让叶绯头皮发麻的酥痒。 “我的眼睛……好湿……”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叶绯的耳后,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叶绯被这磨人的前戏折磨得忍不住扭动腰肢,口中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抗拒。 终于,在将那穴口磨得愈发泥泞不堪之后,慕长风对准了那不断收缩翕张的入口,腰身缓缓向前一送。 肉刃进入的过程是缓慢而温柔的。他极为耐心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惊人的尺寸送入那紧致湿滑的甬道。那是一种被极致撑开的、带着微痛的饱胀感,甬道内的嫩肉被寸寸碾过、填满,贪婪地包裹住这个侵入的异物,仿佛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呜……” 叶绯的呜咽声变得更加破碎,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墨的衣襟,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充实而微微颤抖。 林墨立刻察觉到她的紧张,他一边加深了那个吻,一边将手伸到她身后,揽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她的支撑。他的另一只手则来到了她的胸前,开始轻柔而娴熟地按摩起来,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顶到了哪里?是这里吗?”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含糊地问,手上的动作却精准地找到了那处微微发硬的肿块,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揉开。 与此同时,身后的慕长风也开始缓缓地、以一种极尽研磨的姿态动了起来。他每一次的挺进都深入到极致,那巨大的龟头狠狠地撞击在那紧闭的、柔软的宫口上,激得叶绯浑身一颤。 “啊!是……是那里……” 慕长风仿佛找到了能让她疯狂的开关,他不再言语,只是俯下身,像野兽标记自己的所有物一般,轻轻叼住了她光洁的后颈,喉咙里发出满足而性感的喘息,身下的动作却变得愈发凶狠起来。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太美了……好软……好湿……全都是我的……” 他语无伦次地赞美着,每一次的撞击都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贯穿。 前有林墨温柔而技巧十足的唇舌与爱抚,后有慕长风狂野而深入灵魂的顶弄。叶绯在这冰与火的夹击之下,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快感如同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当慕长风再一次凶狠地撞开她的宫口,同时林墨的指腹也精准地将她乳房中那最后一丝硬块彻底揉开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极致快感轰然炸开! “啊——!” 叶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那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的最深处喷涌而出。 一股温热的液体伴随着身后男人的闷哼,汹涌地灌入了她的甬道深处。而更让她震惊的是,她胸前那两团被揉捏得通红的雪乳,顶端的蓓蕾处,竟然也随着身体的痉挛,喷射出了几道纤细的、雪白色的乳线! 那带着奶香的温热液体,溅了林墨一脸。 整个暖阁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墨怔住了,他感受着脸上温热粘腻的触感,鼻尖萦绕着一股奇特的、混杂着奶香与情欲的香气,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身后的慕长风也停了下来,他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与狂喜。 “产……产奶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以及一种更为炽热的、混杂着占有与征服的狂喜。他们的少夫人,在这场极致的欢爱中,竟然被他们……操到产奶了。 第三十三章 叶绯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白光中缓缓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酸软无力,以及……胸前那一片凉飕飕的、粘腻的触感。 她迷茫地低下头,当看清自己胸前那两团雪白上还挂着晶莹的白色液体,以及被溅了一脸乳汁、正处于震惊状态的林墨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还在微微渗出乳汁的胸口,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身下的软榻里。 这、这都发生了什么?! 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产奶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叶绯脑中炸开,让她本就绯红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横竖拉过一旁的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羞愤交加、水光潋滟的眼睛,警惕地瞪着眼前的两个“罪魁祸首”,不许他们再靠近分毫。 林墨和慕长风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闯了祸的心虚。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眼见叶绯像是受惊的小鹿,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两人只能放低姿态,开始耐心地哄劝。 林墨率先行动,他没有试图靠近,只是跪坐在榻边,垂下眼帘,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与内疚,仿佛犯了天大的过错。 “少夫人,都是我的错。”他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是我孟浪了,没有顾及到您的身体……千不是,万不是,都是我的不是。您要打要骂,都悉听尊便,只求您……别气坏了身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真的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虽然力道不重,但那清脆的响声足以表达他的“诚意”。 而另一边的慕长风,则选择了截然不同的策略。他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上了一副专业严谨的“医师”面孔,开始了他的科普工作。 “我的眼睛,我的少夫人,您别怕,也别羞。”他凑近了一些,语气循循善诱,仿佛在安抚一个无知的孩童,“这……这是孕期很自然的生理反应。您身怀双胎,气血本就比常人旺盛,方才又……情动至斯,气血上涌,才会提前激发了乳腺。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啊!” 他见叶绯的眼神有所松动,立刻再接再厉地说道:“你想啊,这说明您身体底子好,气血足,才能孕育出如此强健的孩儿。而且,如今自然泌乳,正好将乳腺疏通开来,对您身体有益无害,将来……将来给小侯爷们哺乳时,也会更加顺畅方便,少受许多罪呢!”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一个带着浓浓的内疚自省,一个则用听起来十分专业的理论进行“科学”解释。 叶绯就在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哄劝声中,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身上粘腻的汗水、精液与……乳汁。他们的动作温柔至极,眼神里充满了珍视与疼惜,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在这般温柔的攻势下,叶绯心里的那点羞愤和恼怒,也渐渐地被一种奇异的、被精心呵护的满足感所取代。她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默认了他们的服侍。 慕长风见她神色缓和下来,那双异色的眸子立刻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他得寸进尺地挨近她,将头枕在她的肩窝处,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低声呢喃: “我的眼睛……方才我帮你揉开了那肿块,是不是舒服多了?” 他的呼吸温热,带着一丝草药的清香,吹拂在叶绯敏感的耳廓上,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瞧着……还有一点点没通开呢。”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另一侧还微微有些硬结的乳房,“我再帮你通一通,今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话音未落,也不等叶绯反应,他便再次低下头,张开嘴,轻车熟路地含住了那刚刚经历过洗礼、变得异常敏感的乳尖。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温柔,也更加技巧十足。他用舌尖轻轻地、一圈一圈地舔舐着那顶端的蓓蕾,然后用嘴唇包裹住整个乳晕,不轻不重地吮吸着。那温热的、湿滑的口腔带来的刺激,与方才狂风暴雨般的侵犯截然不同,是一种更为绵长、更为磨人的挑逗。 他还嫌不够,一边吸吮着,一边抬起眼,那双水光潋滟的异色眸子,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望向一旁还在专心为叶绯擦拭腿根的林墨,用口型示意道:“赶紧跟上。” 林墨低垂着眉眼,浓密的睫羽在他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其中翻涌的情绪。他没有立刻回应慕长风的示意,只是无声地靠近叶绯,将她那柔软的身躯揽得更紧。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乳香与她独特的体香,让他心头微动。 “少夫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磁性。他轻轻地吻了吻叶绯的脸侧,那触感像羽毛般轻柔,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眷恋,“疏通一下……晚上就不会太胀痛了。”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体贴,听起来是为了叶绯的身体着想,却又暗含着某种隐秘的邀约。他抬起手,指腹摩挲着叶绯脸颊的肌肤,指尖却悄然滑向她另一侧尚且饱满的乳房。 慕长风察觉到林墨的动作,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的异色光芒流转。他没有松开叶绯胸前那颗早已被他吸吮得红肿挺立的乳尖,反而加重了吸吮的力道,发出细碎而黏腻的水声。他的目光投向林墨,无声地催促着,像是在宣告自己的领地,又像是在挑衅。 林墨没有理会慕长风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掌中的柔软。他的手掌温热而宽厚,娴熟地包裹住叶绯左侧的乳房。他指节修长,动作轻柔而有序,仿佛比慕长风这个“专业医生”还要更熟悉这具身体的每一寸敏感。他缓慢地揉捏着她的乳房,指腹带着巧劲,一点一点地按压着那些因乳汁积聚而形成的细微硬块,试图将它们揉开。 他的动作耐心而专注,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审视。当他指尖轻巧地揉过乳晕,将那颗已然竖起的乳尖挤出一点点乳液时,他停了下来。那晶莹的白色液体在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奶香。 “好美……”林墨低声赞叹,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又像是在品鉴一件极致的艺术品。他低下头,轻轻用食指沾取了一点乳头上的乳液,然后缓慢而优雅地送入自己的口中。 他的舌尖轻轻舔舐着,细细品味着那丝滑温润的液体,然后闭上眼,仿佛在感受着某种极致的愉悦。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将那一点点乳汁尽数吞咽入腹。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平静与内敛,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痴迷与狂热。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唇角残留的乳渍,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叶绯,仿佛要将她吞噬入腹。 “很香……”他轻声说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醉,“少夫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美,还要甜。” 慕长风见状,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吸吮的动作愈发用力。他将整颗乳尖都含入口中,舌头灵活地卷动,大口大口地吸吮起来。乳汁被他吸入口中,他那双异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我的眼睛,我也好饿……”他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渴望。 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又带着一丝挑衅地看向林墨。他的目光中,写满了独占的欲望,仿佛在说:这滋味,是属于我的。 叶绯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被彻底榨干,却又在两人的夹击中,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林墨的温柔安抚与慕长风的狂野吸吮,像是两股截然不同的电流,在她体内交织、碰撞,让她身心皆沉沦在这片旖旎的欲望之中。 第三十四章 叶绯的意识像是漂浮在温热的海洋里,身体的每一寸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情事,这次的快感带着一种奇异的、陌生的、却又源自本能的慰藉。当温热的乳汁从胸前喷涌而出,被身前的男人贪婪吮吸时,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神圣的母性光辉混合着极致的情欲,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她忘记了羞耻,忘记了反抗,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她只是遵循着身体最原始的冲动,伸出双臂,揽住了身前和身侧两个男人的头颅,指尖无意识地插进他们浓密的发间,喉咙里溢出连绵不绝、细碎如猫咪般的呻吟。 林墨感受到了她的接纳,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火焰。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品尝,而是开始像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般,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他的唇舌技巧十足,每一次吮吸都精准地刺激着乳晕周围最敏感的神经,舌尖时不时地在红肿的乳尖上打着圈,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唔……”叶绯的身体软成了一滩春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乳汁正从身体深处被源源不断地引出,胸前的丰盈随着林墨的动作而微微发胀、继而空虚,这种循环往复的刺激让她几欲疯狂。 另一边的慕长风显然不甘示弱。他看到林墨独占了那甘美的泉源,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懊恼与嫉妒。他松开了对叶绯另一只乳房的揉捏,猛地俯下身,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咬住了那颗同样饱满挺立的乳尖。 与林墨的温柔细致不同,慕长风的吸吮带着一种西域人特有的狂野与霸道。他的牙齿甚至会不轻不重地啃咬着那娇嫩的皮肉,带来一丝丝尖锐的刺痛,但这痛楚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催化剂一般,激发了更深层次的快感。 “啊!”叶绯惊喘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两边同时被吮吸的刺激是前所未有的。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奶源,身体里所有的精华都在向着胸前汇聚,只为了满足这两个贪婪的男人。乳汁的喷涌变得更加汹涌,甚至不需要他们的吸吮,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喷薄而出,溅湿了他们的脸颊和胸膛。 林墨被溅了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头,将唇边的乳液舔舐干净,那双总是带着算计与克制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痴迷。他将叶绯抱得更紧,脸颊贴着她柔软的乳房,鼻尖蹭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少夫人……您的味道……太香了……”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慕长风则更加直接,他双手捧住叶绯的乳房,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一边吸吮,一边发出满足的、类似野兽般的低沉咕噜声。他似乎想将整个人都埋进这片柔软的温香之中。 叶绯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她的腰肢在软榻上无意识地扭动着,双腿微微张开,磨蹭着身下的锦被,试图缓解下体那阵阵袭来的空虚与瘙痒。她的手在两个男人的发间收紧,又放松,反反复复,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唇边溢出。 “嗯……哈……不够……”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渴求着更多。 林墨听到了她的呢喃,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丝水光,唇瓣因为吮吸而显得异常红润。他看着她迷离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邪气的笑。 他松开了她的乳尖,却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她胸前的曲线,一路向下,用舌尖在那片被乳汁浸湿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他的吻经过她平坦的小腹,带着灼热的温度,最后停在了她因怀孕而微微隆起的肚脐眼上。 他伸出舌尖,在那个小小的凹陷里轻轻地舔舐着。 “啊!”这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的刺激,让叶绯的身体猛地弓起,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快感,如同电流般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下身一股热流猛地涌出,瞬间浸湿了身下的被褥。她竟然……仅仅因为这样的挑逗,就达到了高潮。 乳汁也伴随着这阵高潮,再一次疯狂地喷涌而出。这一次的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像是决堤的江河,喷了慕长风满头满脸。 慕长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乳汁浴”浇了个措手不及,他甚至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但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兴奋地睁大了眼睛,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狂喜的光芒。他抹了一把脸上的乳汁,然后伸出舌头,将手指上的液体舔舐干净,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表情。 “我的眼睛……我的神女……您真是……太慷慨了……”他喘息着,声音沙哑,充满了对这具身体的赞美与崇拜。 林墨在高潮的洪流中缓缓抬起头,他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杰作,看着叶绯浑身颤抖、大口喘息的模样,看着她胸前再度喷涌的甘泉,一种极致的、变态的满足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他成功地,仅仅用舌头,就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少夫人送上了云端。 他再次俯下身,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吮吸那已经被慕长风占领的乳尖,而是将目标对准了那刚刚经历过高潮、还在微微收缩颤抖的乳房本身。他张开嘴,含住一大片柔软的乳肉,用牙齿轻轻地研磨,用舌头感受着皮肤下血液的奔流和乳腺的跳动。 叶绯刚刚经历了一场极致的高潮,身体还处于一种虚脱后的敏感状态。林墨的这个动作,让她再次绷紧了身体。那是一种不同于吮吸的、更为深层、更为磨人的刺激。她感觉自己的乳房仿佛变成了一颗熟透的果实,正在被他用最残忍也最温柔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吞噬。 她想要逃,却被慕长风牢牢地固定在怀里。慕长风似乎也从林墨的动作中找到了新的乐趣,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吸吮,而是开始用手掌大力地揉捏、挤压,仿佛要将这乳房中的最后一滴精华都榨取出来。 在两人的夹击下,叶绯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叶小舟,在欲望的狂洋中沉浮,每一次浪头的拍打,都让她离岸边更远一分。她的身体已经彻底麻木,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情欲的余韵;每一次心跳,都在为这场盛宴奏响乐章。 这场纯粹由乳汁与口舌构成的盛宴,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叶绯的乳房再也挤不出一滴乳汁,变得空软而红肿,两个男人才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叶绯浑身无力地瘫软在软榻上,身上、榻上,到处都是黏腻的液体,分不清是汗水还是乳汁。她的双眼失焦地望着头顶的帐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还在回味着那场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吞噬的快感。 林墨与慕长风一左一右地躺在她身边,同样喘息不已。他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又看了看中间那个被他们折腾得奄奄一息的美人,脸上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今夜,他们不仅品尝到了世间最甘美的琼浆,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品尝到了她。 第三十五章 春日迟迟,庭院里的海棠开得繁盛如霞,几场春雨过后,零落的花瓣铺了一地,像是给青石板路缀上了一层胭脂色的软毯。日子在这样看似平静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缓缓流过。 自从那日之后,叶绯的生活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她不必再为涨奶的苦楚而烦恼,因为总有人比她自己更关心她身体的“蓄水”情况。无论是晨起梳妆时,还是午后在廊下小憩,抑或是夜晚临睡前,总会有一道或几道灼热的视线,满怀期待地落在她胸前。 林墨的心思最为细密。他拿着最柔软的云锦,亲手为她缝制了许多件宽松的开襟小衣。那衣衫设计得巧妙,系带一拉便能敞开,既避免了乳汁溢出时湿衣的尴尬,也……为那些总是“口渴”的家伙们提供了最大的便利。 此刻,叶绯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穿着的就是林墨新制的藕荷色小衣。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几个月下来,腹中的胎儿茁壮成长,她的肚子已经明显地隆起,将衣衫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孕事非但没有让她显得臃肿,反而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母性与女性魅力的丰腴之美,脸颊圆润了些,气色红润,眼波流转间,比从前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风情。 萧衍就蹲在她的脚边,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他也不说话,只是仰着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他的手里还捧着一碟刚剥好的水晶葡萄,却一颗也没吃,只是固执地看着她。 “看什么?”叶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看你。”萧衍的回答简单直接,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膝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嫂嫂,你身上好香。” 他说的“香”,自然不是指熏香或是花香。叶绯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她将手中的书卷往身前挡了挡,那书是沉清然刚刚送来的,上面圈点着最新的边境军情。 “没个正形。”她嘴上嗔怪着,眼神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萧衍看她没有真的生气,胆子便大了起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圆滚滚的肚子,感受到手掌下轻微的胎动,眼睛瞬间亮了。 “他又踢我了!”他惊喜地叫起来,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嫂嫂,我感觉他今天心情很好。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也饿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叶绯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潜台词。她无奈地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叁句话不离本行。 正当她准备开口训斥几句,暖阁的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开,沉清然端着一碗清茶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姿挺拔如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掠过萧衍放在叶绯腹部的手时,微不可查地沉了沉。 “少夫人,该喝茶润润喉了。”他将茶盏放到叶绯手边的案几上,语气不急不缓,“莫要被某些只知啼饥号寒的雀儿吵得头疼。” “谁是雀儿?”萧衍立刻炸了毛,从地上跳起来,怒视着沉清然,“先生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我的算盘,自然是为少夫人的身体着想。”沉清然微微一笑,不理会萧衍的挑衅,转而看向叶绯,声音愈发温柔,“少夫人今日翻看兵情许久,想必是心神耗费。不如……先补充些‘资粮’?”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叶绯的胸前,那句“资粮”,说得意味深长,瞬间让暖阁内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叶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几个月,她心里始终挂念着前线的萧振,每日翻看沉清然送来的兵情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可每当她沉浸在对战局的担忧中时,这群男人总有办法把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这方寸之间的情欲之事上。 她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一个剑拔弩张,一个笑里藏刀的两人,语气难得冷了一点。 “侯爷在外征战,心思别只耽于这些。” 叶绯那句“侯爷在外征战,心思别只耽于这些”说得不重,但带着一种上位者天生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暖阁内原本有些浮躁暧昧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衍脸上的嬉皮笑脸僵住了,他有些无措地收回了放在叶绯腹部的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而沉清然,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变得一片煞白。他那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与痛楚,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尖刺中了心口。叶绯的话,对他而言,无异于最严厉的斥责。他身形微晃,长长的衣袖垂下,随即撩起衣摆,竟是直直地就要跪下去请罪。 “清然有罪,请少夫人责罚”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愧。 “行了。”叶绯及时出声制止了他。她从软榻上欠了欠身,虚虚地伸手扶了他一下,指尖并未真正碰到他的手臂,只是一个阻止的姿态。她将案几上的那份兵舆图展开,指着上面被朱砂圈出的漠北边城,将话题硬生生转了开去。 “如今围城都半年了,按道理讲,应当是城内粮草不足了,如何还是这般铁桶不入?”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个因她一句话而瞬间转入正题、陷入沉思的男人,声音清冷地提出自己的疑问:“难道是有密道?” 叶绯这一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暖阁内旖旎与尴尬交织的氛围。 萧衍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半点轻浮,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将门之子的锐利。他几步跨到案前,俯身仔细看着那张兵舆图,手指在图上那座孤城周围的复杂地形上划过,眉头紧紧锁起:“不可能。那地方叫鹰愁崖,叁面环山,一面是深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年我爹选在那里扎营,就是看中了这点。若说有密道,能通往何处?周围百里都是无人区。” 沉清然也直起了身,他没有再坚持下跪,只是默默地站到叶绯身后,目光同样落在那张舆图上。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沉稳,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 “萧衍公子说得不错。”他的声音恢复了清朗,带着一种条分缕析的镇定,“鹰愁崖的地形图,兵部存有最详尽的勘探记录,下官曾调阅过。那地方山体皆为坚硬的火成岩,别说开凿密道,就是飞鸟都难落脚。北狄人生性彪悍,却不擅土木之工。半年时间,凭他们,绝无可能打通一条能输送粮草的密道。” 他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而且,侯爷的军报中数次提及,已彻底切断了城外所有水源。人可叁日不食,但不可叁日不饮。按理说,城中早已断水,即便有粮,也该是强弩之末了。” 叶绯听着两人的分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图,脑中飞速地运转着。沉清然的话提醒了她。 “水源”她喃喃自语,目光忽然定在了地图上一个几乎被人忽略的标记上。那是一条细如发丝的蓝色虚线,蜿蜒曲折,最终消失在鹰愁崖的山体之下。 “这是什么?” 第三十六章 萧衍和沉清然顺着叶绯的手指看去,脸色都起了变化。那条细如蛛丝的蓝色虚线,在繁复的兵舆图上毫不起眼,像是绘图师不经意间留下的一道墨痕。 “这水按道理,是咸苦水,涮洗也就算了,没缘故能喝。”萧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作为将门之后,他自小耳濡目染,对边境地理了如指掌。漠北之地的地下水大多矿物含量极高,苦涩难咽,牲畜都不愿饮用,遑论是人。 “确实如此。”沉清然也表示赞同,他细长的手指在那条蓝线上方虚虚划过,眼神凝重,“此图乃工部最新绘制,用蓝虚线标注的,通常是季节性或已干涸的地下水脉。按理说,此水脉不应具备供给全城数万兵马饮用的能力。” 叶绯却摇了摇头,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条线,冰凉的图纸上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她的思绪飘回了遥远的江南水乡。 “我娘家从商的时候,很靠水道,哪怕再窄小,江南也有小舟可随意通行……”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江南的水道如织,那些摇着乌篷船的船工,能将货物送进任何看似不可能的角落。她的父亲曾告诉她,水流之处,便有生机与通路。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采。 “叫慕长风来,他在西凉多年应该知道!” 她的话音未落,萧衍已经转身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一句多余的问话都没有。此刻,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叶绯的大脑,萧衍的行动力,沉清然的沉稳缜密,构成了一个高效的决策核心。 沉清然看着叶绯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眸,心中微动,却也只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低声应道:“是。” 暖阁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叶绯因思绪急转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慕长风几乎是被人架着跑进来的,他上气不接下气,一手还端着个食盒,另一只手提着药箱,头发都有些散乱,脸上带着茫然和被惊吓的表情。 “怎么了怎么了?我的眼睛!是胎气不稳还是饿了?我刚给你炖了燕窝核桃羹……”他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地嚷着,目光在叶绯身上焦急地打量。 “闭嘴!”萧衍没好气地打断他,一把将他拽到案前,指着地图上的那条蓝线,粗声粗气地问,“你看这个!你以前在西凉,见过这种东西吗?” 慕长风被他吼得一愣,低头看向地图。当他看清那条蜿蜒的蓝线和旁边“鹰愁崖”的字样时,他脸上的嬉笑和紧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双异色的眸子倏然紧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条线,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暖阁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死寂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微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慕长风惨白的脸上。 他盯着那张兵舆图,像是看到了什么能吞噬灵魂的怪物,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那双总是带着促狭和风情的异色眸子,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骇。 叶绯看着他的脸色,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怎么回事?” 慕长风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指向那条蓝色的虚线,嘴唇哆嗦着,几乎是把字词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是…一条暗河,水当然是不能喝的,而且我们因为不能喝,觉得是被诅咒过,一般不会有人愿意靠近…但是它的确四通八达能去很多地方…” 他的声音结结巴巴,失去了往日的圆滑,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他抓过案上的朱砂笔,因为手抖,笔尖在地图上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红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地图上画出一条大致的走向。 “按照地势,应该会在这里的地下洞穴汇合,再流到极西之处。” “如果有人用小舟运送物资……”叶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半年来的围城,这日日夜夜的担忧,这满朝文武的焦灼,竟然都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他们在这里自以为固若金汤,滴水不漏,却不知人家早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了半年之久。 萧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指骨关节处瞬间血肉模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沉清然则闭上了眼,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袖,脸色比慕长风还要难看几分。 就在这凝重到几乎要爆炸的气氛中,暖阁的帘子再次被挑开。 林墨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他显然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脸上带着一丝温和而克制的喜悦,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少夫人,您看看谁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那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沾染了沙尘的玄色劲装,肩宽背直,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只是在看到叶绯的那一刻,那份锐利瞬间化为绕指柔。 是墨影。 他瘦了,也黑了,轮廓比半年前更加坚毅,但那双看着叶绯的眼睛,却依然清澈如初,盛满了毫无保留的、小兽般的孺慕与狂喜。萧振怕她担心,竟然派了他专程从千里之外的漠北战场,回来看她。 第三十七章 暖阁之内,气氛因墨影的突然到来而瞬间凝滞。他浑身风尘仆仆,像一道从战场撕裂而来的锋刃,却在触及叶绯目光的一瞬,骤然收敛了所有锐气。那双眼中,满溢着跋涉千里的思念与忠诚。 “墨影!”叶绯一声惊呼,语气里掺杂着浓烈的惊与喜。她未顾及身旁的沉清然与萧衍,更无视了方才那令人心底发凉的战事推测,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软榻上站起身来,裙摆划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快步走了几步,伸出手,牢牢握住了墨影那只沾着风霜、满是薄茧的手。 墨影本能地垂下头,想要行礼,然而叶绯的指尖温热柔软,紧紧贴合在他粗砺的掌心,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温暖,瞬间让他了身体。他行礼的动作被突兀打断,脸上“刷”地一下腾起一片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那张被风沙磨砺得愈发坚毅的脸庞,此刻又变回了半年前那个羞赧青涩的少年模样。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林墨看着墨影这副窘迫又忠犬的模样,温和的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墨影也是连夜过来,这一身风尘的,急着要见少夫人。”他缓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体恤与理解,“少夫人且先让他行个礼去洗漱吃点东西,不然他别扭得很。” 叶绯看向墨影,见他浑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术,那张因羞赧而通红的脸,确实写满了无措。她轻叹一声,松开了他的手,嘴角挂着一丝柔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墨影得到指令,仿佛得了大赦,连忙恭恭敬敬地向叶绯行了个大礼,而后在林墨的引导下,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了暖阁。 他一出暖阁,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下来,却仍能感觉到脸颊的滚烫。刚才在暖阁内,他垂着头,本不敢多看,但叶绯那微微隆起的腰线、比以往更显圆润的面颊,以及身上若有似无的、带着奶香的甜腻气息,都钻进了他的感官里。那种甜香与以往叶绯身上清淡的花香不同,更加浓郁,带着一种生命孕育的芬芳,熟悉又陌生,仿佛浸润到骨子里。 “少夫人养的真好……”墨影回想起叶绯白皙的脸颊,和那双握着自己手时,眼底的温柔与惊喜,忍不住对林墨低声喃喃。 林墨听他这般憨厚的评价,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停下脚步,侧身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忠犬少年,眼中尽是无奈又带着宠溺。 “侯爷平日里说你是个实心木头,果然是真的实心。”林墨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墨影的头,“少夫人身上有了,看不出来吗?” 墨影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先是茫然,随后骤然亮起,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他当然知道“身上有了”意味着什么。那是侯府的血脉! “……!什么!!太好了!”他语气里带着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仿佛瞬间卸下了所有风尘与疲惫。 墨影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外,暖阁内那因他出现而短暂缓和的空气,再一次变得沉重、粘稠,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方才叶绯那毫不掩饰的喜悦与关切,像一根细小的针,悄无声息地刺进了萧衍和沉清然的心里。他们看着她快步走向那个风尘仆仆的暗卫,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想到千里之外的战局,和他们刚发现的秘密。 萧衍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又握成了拳,那只刚刚砸过柱子、血肉模糊的手掌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他盯着叶绯重新坐回软榻时,裙摆下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的脚踝,眼神暗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来。嫉妒与挫败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沉清然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他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到一旁的茶几边,取过一个干净的瓷杯,手法沉稳地为叶绯重新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整个过程安静无声,仿佛一尊完美的玉像。 叶绯没有看他们。她的心绪还未从见到墨影的冲击,以及那可怕推测带来的冰冷中完全平复。她端起沉清然递过来的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找回一丝真实感。 “……他回来了,侯爷那边,应该还撑得住。”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我安慰般的喃喃自语。如果战局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萧振是绝不会把最得力的亲卫派回来的。这至少证明,前线还有周旋的余地。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打破了。 “撑得住?”萧衍猛地抬起头,自嘲地短促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暴躁,“嫂嫂,我们像傻子一样在这里围了半年!人家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唱歌!我爹他……他现在就是个笑话!”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凳子,那凳子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老远,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萧衍!”沉清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严厉的警告,“慎言!在少夫人面前,注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萧衍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转向沉清然,“我的身份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而你呢,沉清然?你这个算无遗策的国士,你算到了吗?你没有!” 慕长风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求助似的望向叶绯,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救命”。 叶绯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都给我住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瞬间让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站起身,腹部的隆起让她行动稍显迟缓,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不是追究谁是傻子,谁是小丑的时候。也不是在这里吵架,互相指责的时候。”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萧衍那张因愤怒和不甘而扭曲的脸上,“你爹是不是笑话,不由你说了算,也不由北狄人说了算。侯府还没倒,只要我们人还在,就总有办法。” 第三十八章 墨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越发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目清朗。他洗漱完毕,又被林墨按着吃下了大碗的肉糜粥,胃里暖和了,一路奔波的疲惫才真正涌上来。他回到暖阁,却发现方才还挤满了人的屋子已经空旷下来。桌案上那些散乱的书籍、信件和图纸都被收走了,只剩下一张硕大的兵舆图,摊开在矮几上,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而叶绯——他跋涉千里、朝思暮想的少夫人,正侧身倚在窗边软榻的明黄色引枕上。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正用一个小银勺,一小口一小口地搅动着白瓷碗里的牛乳燕窝,姿态娴静,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倦意。 墨影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看得出来,叶绯的心绪并不好。她周围的气压很低,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隔绝了所有温度。 林墨跟在他身后进来,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气氛。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软榻边,不顾墨影还在场,便自然而然地单膝蹲下,执起叶绯那只略显浮肿的脚,隔着薄薄的袜套,用温和而有力的指腹,轻轻替她揉捏着脚背。 “墨影这一遭要住一两天,有什么事缓缓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 叶绯似乎是被他指尖的温度唤回了神,她抬起眼,看向墨影,那双总是带着水光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片沉静的湖面。她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温和却难掩疲惫的笑意。 “辛苦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随即视线转向林墨,淡淡地吩咐,“衍儿那边失手错砸了只茶几,手似乎伤着了,长风在包扎。你等下让下人给他们送饭,晚饭在这里用完了再走。” 林墨揉捏的动作一顿,他知道,这是要将那几个不安分的爷们儿都留在侧厢,随时等候传唤的意思。虽然不知方才究竟讨论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但看这阵仗,也知绝非寻常。他郑重地应了一声,放下叶绯的脚,起身退了出去,顺手将暖阁的门轻轻带上。 屋内,便只剩下叶绯和墨影两人。 叶绯将手中的白瓷碗放到一边,没有再看那张地图,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墨影。她静静地看着他,从他被风霜染黑的皮肤,看到他依旧清澈的眼底。 “你瘦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侯爷他……还好吗?” 墨影在叶绯那双沉静目光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不是刚从九死一生的战场回来,而是个初次面见主帅、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新兵。他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在路上腹稿了千百遍的说辞,如同背诵经文一般,一字不差地、语速飞快地汇报出来。从他如何躲避敌军的斥候,如何在沙暴中辨别方向,到侯爷在鹰愁崖前的排兵布阵,以及最后,萧振交给他密信时说的每一句话。 他汇报得极为详尽,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僵硬。 叶绯安静地听着,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仿佛在考校场上应对夫子提问的严肃模样,再联想到他刚刚在门外那副惊喜到失态的样子,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那笑意像春风吹皱的一池春水,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坐下吧。”她轻轻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软榻位置,那里的锦垫还带着她的体温,“几个月不见,倒生分了一样。” 墨影听到指令,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坐下了,但只敢挨着软榻最远的边角,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随时准备弹射出去的雕塑。他涨红了脸,急切地想要解释。 “不是……我心里……一直都有少夫人的……里衣都穿着少夫人送的那套……”他越说声音越小,仿佛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结结巴巴地补充,“林管家说少夫人身上有喜……我怕伤着……还没恭喜少夫人……” 叶绯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声轻笑冲淡了满室的凝重与疲惫,让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忠犬少年,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朝他伸出手,动作不容置喙。墨影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她柔软的掌心。叶绯握住他那只因紧张而有些冰凉的大手,将它拉了过来,然后,轻轻地、坚定地,放在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你听听。”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窗外拂过的晚风。 墨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布满了练剑留下的厚茧和征途上添上的新伤。而此刻,这只手正隔着一层柔软的丝绸,贴在一个温热而富有生命力的所在。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薄薄的衣料之下,似乎有某种微弱而规律的搏动,轻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掌心。 那不是心跳,比心跳更轻、更细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撼动人心的力量。 他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他的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掌心下这一小片温热的弧度上。他能闻到叶绯身上传来的、混杂着牛乳和她自身体香的甜腻气息,那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包裹。 “……是……在跳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或许是那细微的、来自不同方向的搏动,或许仅仅是一种直觉,一种与这腹中生命产生的奇妙共鸣。 叶绯眼睫低垂,看着墨影那张因震惊、狂喜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唇边的笑意愈发温柔。那是一种掺杂了母性光辉与少女促狭的笑容,柔和得能融化冰雪。 “侯爷想必还不知道。到时候你亲自跟他说。”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瞬间解除了墨影全身的僵硬。那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那颗在战场上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此刻软得一塌糊涂。他眼眶一热,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一点一点地靠近叶绯,动作谨慎得仿佛在靠近一个神圣的珍宝。最终,他伸出双臂,虚虚地、珍而重之地,环住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他的拥抱很轻,带着试探,生怕自己粗糙的里衣会硌着她,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伤到她和她腹中的生命。他将脸埋进叶绯温暖馨香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那股混着奶香与花香的气息瞬间充斥了他所有的感官。 “少夫人…” 他的声音从她颈间传来,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呜咽,像一只在外流浪许久、终于找到归宿的幼犬,在她身上毫无防备地展露出自己最柔软脆弱的一面。 “我好想你……侯爷也很想少夫人的……晚上没人的时候,侯爷总拿少夫人的护身符翻来覆去看好几回。”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叶绯的肩上,迅速渗入衣料。那一点点的湿意,伴随着少年哽咽的话语,让叶绯的心头涌起一股酸涩而温暖的洪流。她能想象到,在风沙漫天的漠北边关,那个一向铁血强硬的男人,在深夜里独自摩挲着她缝制的平安符时的模样。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少年宽阔而紧绷的背脊。 “难为你了。”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温存的氛围在暖阁内静静流淌了一阵,叶绯便轻轻推开了他。她的神色重新变得沉静,但眉眼间的倦色已经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专注的锐利。 她抬起手,纤细的食指指向了矮几上那张摊开的兵舆图,直直点在了那条细微而致命的蓝色曲线上。 “墨影,你先看看,这里的地下河,你们知道吗?” 墨影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个“鹰愁崖”的标记以及旁边那条蜿蜒的暗河时,他脸上的孺慕之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凝重与警惕。 他俯下身,凑近地图,仔细地辨认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转为恍然,最后定格为一种后知后觉的惊骇。 “这是……鹰愁崖下的咸水河?”他抬起头,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侯爷只说这河水咸苦,无法饮用,所以并未在意。难道……难道这河里有古怪?” 第三十九章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沙场宿将心惊肉跳的平静。叶绯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平静的湖面,却激起了足以颠覆战局的惊涛骇浪。 “可是如果这条河能四通八达,且地下穴洞宽广……” 这句未尽之言,像一道惊雷,在墨影的脑海中炸开。他整日陪侍在萧振左右,对排兵布阵、粮草先行之类的军法也算是耳濡目染。他或许不懂深奥的兵法韬略,但最基本的道理却是刻在骨子里的。围城,围的是什么?断其粮草,绝其后援,使其成为一座孤城,人心惶惶,不战自溃。 可如果,有这样一条看不见的通路,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命所需的一切……那这长达半年的围困,岂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们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将士们在风沙中苦苦坚守,换来的却是敌人在地下的从容不迫。 墨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那是一种比得知侯爷连败叁场时更深的恐惧与绝望。他猛地从软榻上跳了起来,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不好!难道……”他的声音因为惊骇而嘶哑变形,“我这就回去——” 他要回去,立刻,马上!他要将这个可怕的猜测告诉侯爷,告诉每一个还在鹰愁崖前苦守的袍泽! 然而,一只柔软却不容挣脱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的主人,甚至没有站起身,依旧安然地倚在软榻上,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眸深邃而沉静,像一口古井,倒映不出丝毫波澜。 “别急。” 叶绯的语气镇定得近乎异常,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一场关乎数万人生死的战役,而仅仅是后院里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 “既然围堵半年多,多几天也无妨。” 她松开手,转而扬起声音,朝门外吩咐道。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把他们叫进来吧。” 门外的林墨没有一丝迟疑,只应了一声“是”,脚步声便朝着东侧厢的方向去了。 暖阁内,重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墨影还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有些僵硬,他看看镇定自若的叶绯,又看看那张致命的地图,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得知如此惊天的疏漏之后,少夫人还能如此平静。他更想不明白,她叫那几位爷们儿进来,又是意欲何为。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当先走进来的是慕长风,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方才斗嘴后的不忿,但当目光触及到墨影那张铁青的脸和矮几上那张兵舆图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随其后的是沉清然,他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眉宇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最后进来的,是萧衍。他的左手被绷带吊在胸前,脸上还带着几分阴郁的忧愁,可当他看到屋内的气氛时,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神色,一双桃花眼在叶绯和墨影之间来回扫视。 四个人,四种神情,都带着满腹的疑问,齐齐望向了暖阁中唯一安坐的女子。 暖阁内的气氛随着叶绯的指令而彻底改变。那份因战事挫败和内讧而生的焦躁与颓丧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力凝聚起来的、高度紧张的专注。 这几个平日里或桀骜、或深沉、或轻佻的男人,此刻都像回到了军中大帐,面对着他们唯一的主帅。而这位主帅,正怀着身孕,安然地坐在软榻上,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 “我本来是妇孺出身,也只是一点想法,具体的还要你们多加注意筹谋。” 叶绯让他们各自落座,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压迫感,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她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蜜水,轻啜一口,润了润喉咙,给予了众人一个短暂的消化时间。这从容不迫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与掌控。 “如今这样,首先还是要查清敌情。长风画的只是大概,到底地下河去往哪里,如何汇合,他们在哪里交接物资,还是需要斥候探清。”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墨影身上,墨影立刻低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炭笔和皮纸,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记下。 接着,她的视线转向慕长风。 “长风的族人有一部分也在行商,商队应当还是可以传一些若有似无的讯息。”叶绯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狡黠,“如果信奉天神的百姓,发现自己的大汗在被诅咒的河流上行走,应当会无比震惊生气……” 慕长风那双异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拍着大腿跳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颓丧,全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我知道了!”攻心为上,釜底抽薪!这比直接派兵攻打可高明多了! 叶绯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她将目光投向了萧衍和沉清然。这两个人,一个是将门之子,自小耳濡目染;另一个是当朝探花,学富五车。 “南方擅长水巷作战。如果在地下河截住粮草队伍,更在地下暗度陈仓,攻入城内,你们算算有多少胜算?” 这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个年轻人脑中被挫败感封锁的战术宝库。他们的眼神俱是一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在狭窄幽暗的地下河道中,奇兵天降,火光冲天的景象。 叶绯将一切安排妥当,才将手轻轻放回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神色重新变得温婉,仿佛刚才那个发号施令的女帅只是众人的错觉。 “墨影在这里叁天,诸位努努力把想到的计谋都整理好,托墨影亲自带回。”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一直静立在侧的林墨,“当时能够专门蹲着我们出去看花灯的时候在隔间乱我心智,你们不是也查过了嘛?完全没有头绪,似乎人间蒸发一般…” 林墨闻言,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与赧然,向前一步,躬身道:“是某无能…” “不是你无能,是对方太强大。”叶绯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自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事密而成,如今前线如此,我怕也是……”她轻轻叹了口气,“一定要严阵以待。” 这不仅仅是对外敌,更是对内鬼的警示。 林墨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那双总是含着温情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郑重。他再次上前一步,几乎贴近了叶绯,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承诺: “某必定严防死守,府内外绝不可能有半点风声!” 他的气息拂过叶绯的耳畔,带着他身上独有的草药香,那声音里的坚定,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让人安心。 第四十章 暖阁内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空气,随着男人们的退场而缓缓松弛下来。方才还充斥着金戈铁马之声的房间,此刻只剩下炭炉里偶尔发出的轻微哔剥声,和窗外被夜色染透的沉寂。 萧衍、沉清然和慕长风领了军令,一个个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行礼退下时,脚步都带着风。林墨最后躬身行礼,眼神在叶绯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敬佩,更有不容动摇的决心,随后他便转身,无声地融入了夜色里,去构筑那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于是,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便只剩下了叶绯和墨影两个人。 方才还像个小木桩一样戳在原地,将叶绯的每一句话都奉若神谕记下的墨影,此刻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脑子里塞满了地下河、斥候、粮草和攻城,这些词汇像走马灯一样旋转,搅得他心神不宁。那份刚刚建立的、对少夫人运筹帷幄的信心,此刻正与迫在眉睫的军情猛烈地碰撞着。 他一会儿站起来,在原地焦躁地走了两步,似乎想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漠北;一会儿又猛地坐下,强迫自己冷静,可紧握的双拳和不断抖动的膝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煎熬。他就这样站起、坐下,在不大的空间里绕了好几圈,厚实的军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不出半点声音,却将那份焦灼无声地传递开来。 叶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扰。她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看着他被巨大的责任和军人的天性折磨得坐立难安,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不禁泛起了一丝柔软的笑意。 直到墨影又一次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几乎要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时,叶绯才开了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缕清泉,瞬间浇熄了墨影心头的燥火。 “墨影,麻烦你让他们端晚膳来。”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墨影整个人都定住了。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茫然,似乎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少夫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晚膳。但随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他在这里焦心了半天,却忘了,这位殚精竭虑、为整个侯府甚至整个战局操碎了心的少夫人,还怀着身孕,并且从下午到现在,还未用过一顿正经的饭。 巨大的懊恼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他怎么能这么蠢!他怎么能只顾着自己的焦急,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人! “是!是!属下该死!” 墨影慌忙地应着,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膝盖还撞了一下矮几的边角,发出一声闷响。他也顾不上疼,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就往外冲,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属下这就去!少夫人您等着,饭菜马上就来!” 看着他那副慌乱的背影,叶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她缓缓靠回软枕,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的安宁。 这侯府,这天下,都乱成了一锅粥。但只要她还能吃得下饭,天,就塌不下来。 墨影的效率很高,或者说,厨房的效率很高。 他前脚刚冲出去,没过多久,食盒的香气便由远及近。林墨显然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只需一句话,热气腾腾的晚膳便流水般地呈了上来。 只是,负责陪侍的人,从经验丰富的侍女,变成了手足无措的墨影。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场景下,陪着叶绯用膳。暖阁里光线柔和,桌上摆着精致的瓷器,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和他熟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习惯了军营里的大开大合,习惯了和兄弟们围着火堆分食烤肉,习惯了萧振那简单到近乎严苛的饮食。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闯入了瓷器店的笨拙的熊。 他比不上萧衍,那个从小在富贵乡里长大的小侯爷,哪怕是赌气,也能一边喂食一边挑逗,将伺候人的事做得信手拈来;他也比不上沉清然,那位相府公子,举手投足间自有书卷气,礼仪周到得无懈可击;就算是林墨管家,常年在内院打理,布菜添汤的动作也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慕长风就更别提了,他直接给自己贴了个“外邦人”的标签,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没人能挑出他的错。 而他,墨影,此刻浑身都写满了别扭。他将自己的手在端来的铜盆里洗了叁遍,指甲缝都搓得发红,才犹犹豫豫地在叶绯旁边的矮凳上坐下。他的身体是僵硬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领命出征的士兵。他的眼睛盯着满桌的菜肴,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一会儿想着是该先为少夫人盛一碗汤暖胃,一会儿又觉得应该先布菜,可筷子该先伸向哪一道? 叶绯看着他那副正襟危坐、如临大敌的模样,再看看他那双在膝盖上无意识攥紧的、干净得过分的手,终于忍不住,唇角弯起一个温柔又无奈的弧度。 “你平日和侯爷吃饭也是这样的吗?”她轻声开口,带着一点笑意,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去了他身上的紧绷。 墨影像是被点到了穴道,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涨红,支支吾吾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和他高大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也……不是……”他窘迫地解释道,“军旅简朴,侯爷要求自己衣食用度与寻常兵卒无异,所以也不过一汤一饭一菜而已。” 叶绯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一桌精致的菜肴上,那份百合莲子粥还冒着氤氲的热气,清蒸的鲈鱼淋着晶亮的豉油,乌鸡汤的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她想象着萧振在漠北的风沙里,吃着简单的一汤一饭,心里没来由地一软,眉尖微微蹙了起来。 “难为侯爷了…他身体还好吗?” 这句下意识的关切,让墨影瞬间挺直了身子。提到萧振,他脸上的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崇敬与担忧的复杂神色。 “侯爷身体硬朗得很!前些日子还能在校场上把两个年轻副将给掀翻!”他先是像献宝一样大声反驳,生怕叶绯觉得侯爷弱了。但话音刚落,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怕被风听见,“只是……只是这半年,侯爷他……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夜里常常一个人坐在帅帐里,摩挲着……摩挲着您给的那个平安符,一看就是一整夜。”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叶绯,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少夫人,您这次写信,多跟侯爷说说府里的事吧。好的坏的都行,他……他就是想听听您的声音。” 他笨拙地表达着,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触动人心。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他的侯爷,想她了。 第四十一章 墨影那些话,像一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叶绯连日来用冷静和理智筑起的外壳。一种酸涩而温热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瞬间就浸湿了她的眼眶。 她幽幽叹了口气。 那口气息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消散在暖阁温热的空气里。她搁下了手中那双精致的象牙筷,筷子碰到白瓷碟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我也很想你们。”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透过墨影,在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人倾诉。她深深地看着墨影,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像是春日里起了薄雾的湖面,柔软得让人心惊。 这句轻飘飘的话,对墨影来说却重如千钧。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掌紧紧攥住,又暖,又疼。暖的是少夫人终于不再独自扛着所有,流露出了她柔软的一面;疼的是他知道,这句“想念”里,藏了多少个日夜的担忧与牵挂。 几乎是出于本能,墨影的身子向前倾去,坐在矮凳上的他,膝盖几乎碰到了叶绯的裙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握住了叶绯那只搁在桌沿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细腻得不像话。 “我也……很想念少夫人。”墨影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觉得自己像个偷到了糖吃的孩子,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却又不敢表露分毫。他只能笨拙地模仿着其他人的样子,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少夫人放心,我们一定…把仗打赢了,风风光光回来见你!” 他的话语依旧朴实,甚至带着点军营里不切实际的豪言壮语,可那份决心却像是烧红的烙铁,滚烫而真挚。 叶绯看着他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映着烛火、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眼中的水汽再也控制不住,凝成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却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唇角弯起一个含着泪的弧度。 她迅速地转过头,拿起手边的茶盏漱了漱口,再抬起宽大的衣袖,以一个极其优雅自然的动作拭去了眼角的湿润,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难自抑,只是烛火晃动造成的错觉。 当她再转回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份温婉而从容的镇定,只是眼角残留的一点红晕,泄露了方才心绪的波动。 “好了,快布菜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再说下去,这桌子菜可都要凉了。侯爷要知道我饿着肚子,回头还得罚你。” 她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了过去,那份收放自如的掌控力,让墨影瞬间从那种酸涩又甜蜜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重新变回了那个手足无措的忠犬护卫。他慌忙松开手,拿起公筷,有些笨拙地夹了一块去了刺的鱼肉,稳稳地放进叶绯面前的碟子里。 “是!少夫人快吃,这个……这个鱼,补脑子!”他憋了半天,才从脑子里搜刮出这么一个词。 这顿晚膳,在一种微妙的温情与笨拙的体贴中结束了。 墨影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全程精神高度集中。他看着侍女们有条不紊地将碗碟撤下,更换上清口的香茶和新切的果盘,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关于叶绯起居的每一个细节。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回去好一五一十地讲给侯爷听。侯爷最上心的事,他必须办得妥妥帖帖。 一切安排妥当后,为首的侍女垂首上前,轻声禀报沐浴的热水已经备好,请叶绯移步。 一开始,墨影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他只当是寻常的护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殷勤地搀扶着叶绯的手臂,将她稳稳地引向相连的偏厅。他满心想的还是少夫人身子重,走路要格外小心。 直到他侧身替叶绯掀开厚重的帘幔,一股混杂着乳香木、艾草与不知名花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偏厅之内,没有多余的陈列,只立着一只一人宽的柏木大浴桶,热气氤氲地冒着白汽,水面上浮着一层淡金色的药草花瓣。整个房间空无一人,暖烘烘的水汽顺着裤管爬上小腿。 墨影的脸刷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了脖颈。他猛地松开手,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他再迟钝,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该告退。可那两个字就像粘在了舌尖,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怎么也吐不出口。他垂着眼,不敢看叶绯的身影,手指死死攥着身侧的衣襟,指节泛白。 暖融融的水汽将两个人笼罩在一起,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木柴在炉中噼啪燃烧的声音。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叶绯的声音带着刚吃过饭的慵懒,软软地飘过来,落在他发烫的耳廓上。 “我身子重,弯腰都费劲,帮我更衣好不好?” 那声音温柔又理所当然,像是再寻常不过的吩咐。可在墨影听来,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头顶,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他的呼吸都乱了节拍,原本就紧绷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像是一块被拉到极致的弓,连动一下指尖都要费尽全力。 第四十二章 那句轻柔的请求,像是一根点燃的引信,瞬间引爆了墨影脑内紧绷的弦。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一次。 他侍奉少夫人的那唯一一次,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在那之后无数个漠北的风沙之夜,他躺在冰冷的行军床上,只要闭上眼睛,那晚的感受就会无比清晰地将他淹没。他能清晰地回忆起将她笼在怀里时,那种陷入湿软香甜漩涡里的眩晕感;能回忆起她身上那股清甜味道,那味道早已刻入他的骨髓,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记得第二天清晨,自己是如何在一片狼藉中惊醒,火急火燎地爬起来清洗自己的底衣和床单,甚至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半个时辰,才勉强压下身体里那股烧灼的火。 如今,那种让他魂牵梦萦的味道,更加浓郁,更加真实地包裹着他。她就在眼前,不再是梦境里触不可及的幻影。 墨影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数日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理智在沸腾的血液中寸寸瓦解。他颤抖着伸出手,那双惯于握刀、满是薄茧的手,此刻却比初生的蝴蝶翅膀还要不稳。他的指尖轻轻碰触到她外衫的系带,那丝滑的触感像是电流,从指尖一路窜上他的天灵盖。 他的动作笨拙而生涩,但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他拨开她层层的衣衫,像是拆开一件稀世珍宝。随着外衫、中衣的滑落,那片嫩如荔枝肉的皮肤,一寸寸地展露在眼前,被偏厅里氤氲的水汽蒸腾出淡淡的粉色。 最后一件贴身的肚兜,那小巧的衣物下,是因孕期而愈发丰盈饱满的弧度。 墨影再也忍受不住。他上前一步,从背后轻轻地拥住了她。他的胸膛滚烫,紧紧贴着她光洁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杂乱而急促,交织成一片。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令他朝思暮想的气息,混合着药草的清香,几乎让他溺毙。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柔软的身躯完全禁锢在自己怀里。 “少夫人……姐姐……”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那声“姐姐”脱口而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几乎要碎裂开的脆弱与依赖。 “我…我好想你。” 像一只离家许久、终于找到主人的幼犬,他卸下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求,在她耳边低低地、可怜地嘤嘤叫着,祈求她的垂怜。 那声带着哭腔的“姐姐”还萦绕在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身后紧贴着的是一具滚烫而紧绷的年轻身躯,隔着薄薄的肚兜,都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 叶绯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轻轻回首,唇瓣恰好擦过墨影的下颌,然后精准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柔软而带着安抚的意味,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顺着干涸的河床,缓缓流进墨影干渴的心底。他几乎瞬间就失控了,像是一头被点燃了兽性的幼兽,急切地回应上来,牙齿慌乱地蹭过她的下唇,带着未经打磨的莽撞和全然的真诚。 他的手顺着她腰间薄薄的衣料向上摸索,指尖所过之处,都能感受到肌肤比往日更加柔软细腻。他顺着腰线收拢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她不算重,可他抱得格外用力,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脚步迈得极稳,穿过一道月洞门,就到了暖阁后间的沐浴间。事先备好的热水已经放好,氤氲的水汽混着玫瑰精油的香气,氤氲了整个不大的空间。他稳稳地将她放进宽大的柏木浴桶里,热水恰好漫到她肩头,刚好没过隆起的小腹。 脱衣服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靴筒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粗布外衫被他胡乱扯掉扔在衣架上,露出布满新旧疤痕的精实脊背。他踩着浴桶边的矮凳跨进来,在叶绯对面坐下,水花溅出几滴,落在干燥的木质地板上。 他的手一碰到她,就再也移不开了。从光洁的肩头到纤细的腰肢,再到那弧度优美的大腿,每一寸都像是有魔力,让他爱不释手。指腹反复摩挲着,感受着温热的水包裹着柔软肌肤的触感,听着面前人渐渐变得迷离的细碎呻吟,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把这一切都刻进骨子里。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颈侧,然后是锁骨,一下下闻嗅着,贪婪地吸吮着她身上独有的、混合了皂角和玫瑰精油的香气,像是要把这味道牢牢印在自己的嗅觉记忆里。滚烫的吻落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浅红的印记。 指尖顺着腰线向下滑,最终停在了那团被热水泡得温热的、浑圆隆起的肚子上。他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小生命,声音低沉得发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赞美。 “姐姐……好美……孩子一定也会很漂亮。” 叶绯的身体因为他的动作轻轻震颤,她微微偏过头,斜斜扫了他一眼,眼角带着水汽,眼波轻轻一转,那点嗔怪像是浸了蜜,勾得他心尖都发颤。 他像是得到了鼓励,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掌继续向上,绕过腰身,落在了那对因为怀孕而变得格外丰满柔软的乳房上。他轻轻揉捏了一下,感受着那份比平日更加饱满软绵的触感,忍不住又多揉了两下,指尖陷入柔软的脂肪里,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松开。 然后,他就感觉到掌心一片温热湿滑。 墨影猛地低头,就看见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沾满了乳白色的液体,在蒸腾的水汽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点翻涌的情欲瞬间被巨大的惶恐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眼的震惊和无措,指尖甚至还因为刚才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微微发颤。 浴桶里的水汽愈发浓重,将两个人的身影都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剪影。 墨影僵硬地坐在那里,那双握过刀、染过血的手,此刻正举在半空中,掌心里的那一点乳白液体,像是烙铁一样烫得他不敢动弹。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都停滞了,那副震惊又无措的样子,像是做错了事被当场抓获的孩童。 叶绯看着他这副纯情到有些傻气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嘴,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她挪动身体,温热的水从两人之间滑过,她凑近他,柔软的身体几乎贴上他坚实滚烫的胸膛。在水汽中,她的唇再次找到了他的,轻轻地含住,带着安抚的意味,用唇齿间的交缠来安慰这只受惊的小狗。 “别怕……” 她的声音含混在亲吻中,带着水汽的湿润,像是一缕轻柔的羽毛,扫过他紧绷的神经。 “本来就会有的……这几日都需要挤出一些,否则会涨痛的很。” “涨痛”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墨影所有的惶恐与羞耻。他猛地睁大了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从那滩乳白色的液体转移到了她的身体上。他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只剩下最本能的担忧,慌忙地接口追问。 “那……那怎么做……” 那急切的语气,满溢着不加掩饰的关切。这副一心一意只挂念着她的样子,让叶绯的心头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她温柔地牵过他那只僵在半空的手,将它重新覆盖到自己的一侧乳房上。隔着温水,她引导着他的手指,教他如何用指腹打着圈,温柔地按摩那柔软的丰盈。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将他那颗还有些懵懂的脑袋,缓缓按向自己另一侧已经微微挺立、散发着淡淡乳香的蓓蕾。 他的唇瓣,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碰触到了那一点温热的凸起。 “替姐姐吸一吸,好不好?” 第四十三章 那句温软的请求,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圣旨,瞬间击溃了墨影脑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他被动地、几乎是虔诚地,被那双柔软的手引导着,将头埋进了那片温软的怀抱。鼻尖充斥着药浴的热气与她身体散发出的独特馨香,而唇瓣,则本能地、试探性地含住了那已然硬挺的顶端。 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混沌未开的婴儿时期,所有感官都被剥夺,只剩下口腔里最原始的触感与味觉。几乎不需要他用力,只需舌尖轻轻一抵,一股温热的液体便涌入了他的口腔。那味道带着一丝极淡的甜腥,但更多的是属于叶绯独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 他溺毙了。 在这片由温热药汤、柔软怀抱和甜美乳汁构筑的温柔乡里,他彻底沉沦。 理智被冲刷殆尽,只剩下最纯粹的本能。他像一只刚出生的幼犬,整个人都蜷缩在宽大的浴桶里,双臂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怀抱,不留一丝缝隙。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无意识的、细碎的嘤咛,口腔里是啧啧作响的、贪婪汲取的吮吸声。他闭着眼睛,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口中的那一点,以及怀里那具温软得不可思议的身体上。 温热的乳汁不断涌出,顺着他的喉管滑下,像是最滚烫的烈酒,将他五脏六腑都烧灼起来。他从未尝过如此奇异的味道,这味道源自她的身体,是为她腹中的孩子准备的养料,如今却被他这个僭越者所窃取。巨大的罪恶感与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将他的神志撕扯成碎片。 直到口腔里的甜香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抬起头,红着眼眶,像一只吃饱喝足却依旧黏人的小兽。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顾着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用密密麻麻的、细碎的吻落在她的皮肤上,从耳后到锁骨,不放过任何一寸。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她身后将她整个拢在怀里,宽厚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她浑圆的孕肚上,仿佛能感受到那两个小生命的存在。而他自己,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的、滚烫的欲望,再也无法抑制,隔着一层水,迫不及待地在她腿心柔软的缝隙间磨蹭起来。动作笨拙而急切,充满了少年人未经世事的鲁莽。 他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贴在她耳边低声祈求。 “姐姐我在背后抱着………好不好?” 每一次磨蹭都让他身体紧绷,他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怕被拒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更进一步的冲动,语气里满是可怜的哀求。 “可以吗我蹭蹭就行的…” 那句带着颤音的低声呢喃,像是一滴滚烫的蜡油,精准地滴落在墨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进来吧…我很想你。” 这几个字,轻而软,却比任何军令都更具分量。墨影浑身一震,那双因为情欲而泛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燎原的烈火。方才那点小心翼翼的祈求和自我欺骗式的“蹭蹭就行”,在这句明确的邀请面前,被彻底击碎,化为乌有。 他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赦免,又像是接到了最神圣的旨意。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水汽的湿润和她身体的甜香,被他用力吸入肺腑,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足够的力量与勇气。他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动作却愈发轻柔。他将她整个身体微微向上托起,让她更舒服地倚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同时双腿分开一些,为接下来的亲密留出足够的空间。 他的手,那只刚刚沾染了乳汁、还带着奇异甜香的手,顺着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滑落,穿过温热的水流,探向了那片早已被欲望浸润的神秘之地。 指尖初一触碰到那湿软的谷口,墨影的动作就顿住了。 太软了。 比他想象中,比他记忆中那一次还要更加柔软、温热、湿滑。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人指骨都融化掉的触感,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的手指,也包裹着那片柔软的幽谷,让一切都变得模糊而迷离。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轻易地就陷入了一片温软的沼泽,那里的紧致和湿热,让他几乎在一瞬间就缴械投降。 他记着她的教导,没有急于深入。指腹在那惊人的柔软和紧致处流连,感受着那里的每一次细微的收缩与颤动。然后,他的指尖向上,精准地找到了那颗早已在水流中挺立、被情欲催熟的蜜豆。他不敢用力,只是用指腹最柔软的部分,在上面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打着转。 “嗯……” 叶绯的身体瞬间绷紧,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喉间溢出,在弥漫着水汽的浴室里,被氤氲成一片暧昧的潮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浴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声音像是一剂最猛烈的催情药,将墨影脑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彻底烧断。他再也无法忍耐,腰身向前一挺,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滚烫坚硬的欲望,便循着他手指开拓出的湿滑路径,缓缓地、坚定地、一寸寸地挤进了那片紧致而温热的乡愁。 “啊……” 叶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背脊弓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下意识地想要向前躲闪,却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太满了。 即便是被情欲浸润得无比湿滑,那窄小的甬道依旧被他撑得满满当当,毫无缝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里层层迭迭的软肉是如何包裹、吸附着他,那是一种要将他吞噬殆尽的紧致与温热。而他带来的、略带粗暴的饱胀感,也让她的身体在细微的刺痛中,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快感。 墨影没有立刻动作。他只是保持着完全进入的姿势,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平复着自己几乎要炸裂的心跳。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滚烫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她光洁的肌肤上。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次颤抖,能听到她耳边急促而紊乱的呼吸。 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感受着与她融为一体的真实。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我进来了……” 这句近乎呓语的陈述,让叶绯的身体软了下来。她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主动向后靠去,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是对他最大的接纳与纵容。 墨影感受到了。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开始缓缓地、试探性地抽动起来。 水声变得黏腻而清晰。 每一次抽出,都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响声,将那些被他带进去的温热液体又重新挤压出来,顺着两人结合的缝隙,流入温热的浴汤里。每一次顶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深深地、研磨着内壁上每一寸敏感的软肉,带来一阵阵灭顶的酥麻。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很笨拙,没有萧衍的霸道,没有林墨的技巧,更没有慕长风的刁钻。他只是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一下一下,用最真诚、最炙热的力道,将自己所有的思念、爱恋、与渴求,尽数倾注到她的身体深处。 他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月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片绿洲,贪婪而又珍重地汲取着每一滴甘泉。 叶绯的呻吟变得连贯而破碎,她双手抓着浴桶边缘,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晃。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长发,一缕缕地贴在潮红的脸颊与颈侧。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水汽还是泪水。快感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冲击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叶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小舟,随时都会被颠覆。 墨影的手掌始终小心地护着她的腹部,那里的皮肤温热而柔软,他能感受到生命在其中孕育的奇迹。这让他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动作也愈发用力。他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想要将自己的印记,深深地烙刻在这个女人的身体与灵魂之中。 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进出,开始用腰腹的力量,带动着胯部,在她的身体里缓缓地画着圈。前端的硬物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那处最敏感的凸起,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剧烈快感。 “……墨影……太深了……顶到了……”叶绯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成调,带着哭腔,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鼓励。 “姐姐……姐姐……”他只会这样一遍遍地唤她,像是迷途的羔羊在呼唤唯一的信仰。他的吻落在她的背上、肩上,湿热而滚烫,带着汗水与情欲的咸涩。 水温渐渐变凉,但两人身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墨影感觉到身下的人儿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那紧致的甬道也开始一阵阵地收缩,疯狂地绞榨着他。他知道她快要到了,他加快了速度,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像是要将自己彻底揉进她的血肉里。 终于,在一声尖锐而满足的泣音中,叶绯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靠在他的怀里。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两人结合的深处喷涌而出,浇灌在他滚烫的欲望上,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当场释放出来。 他咬着牙,强忍着那股冲动,在她高潮的余韵中又重重地顶了几十下,直到怀里的人儿彻底瘫软成一滩春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才将自己积蓄已久的滚烫欲望,尽数、汹涌地释放到她的身体最深处。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滴答、滴答”的水珠从浴桶边缘落下的声音。 墨影抱着她,一动不动,像是要这样到天荒地老。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鼻尖是她发间湿润的清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在寂静的浴室里,渐渐地、渐渐地,重合成了同一个节拍。 第四十四章 叶绯醒来时,便是被这股黏腻的温热包裹着。她动了动身体,发觉自己被圈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身后的人呼吸平稳悠长,一只手臂结实有力地环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都拢在怀中,姿态充满了不容侵犯的占有与守护。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股混合着皂角清香和少年人汗水的气息,已经随着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深深刻入了她的记忆。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在天亮前就羞赧地逃走。 叶绯的唇角无声地弯了弯。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具年轻的身体传递过来的惊人热度,像个天然的大火炉,在这逐渐升温的夏日清晨,让人有些吃不消。她动了动被汗水濡湿的后背,用手肘轻轻向后抵了抵。 “好热。”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像是一声无意识的抱怨。 身后的人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紧接着,一个闷闷的、同样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再抱一下,我给姐姐扇风。” 话音刚落,叶绯便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风从头顶传来。她偏头看去,只见墨影半闭着眼睛,另一只空着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脸旁扇动着,动作笨拙。 那副既想耍赖占便宜,又努力想要讨好她的模样,让叶绯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只初夜还纯情得像张白纸的小狗,如今终于学会了讨价还价。这让她感到些许欣慰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头疼。 她没有再挣扎,任由他像只大型犬一样从背后抱着,享受着那股微弱却用心的凉风。暖阁内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昨夜情事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似乎还漂浮着一丝暧昧的、甜腻的气息。 墨影又赖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真的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臂。他手脚麻利地翻身下床,只穿着一条亵裤的精壮身体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剪影。他先是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完全推开,让清晨带着露水凉意的风涌进来,然后又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前。 他单膝跪在床榻边,将水杯递到叶绯唇边,整个过程动作熟练,眼神专注,仿佛这是一件演练了无数次的、无比神圣的事情。 叶绯靠坐在床头,就着他递过来的杯沿,小口地啜饮着温水。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事后特有的慵懒。墨影单膝跪在榻边,一动不动地举着杯子,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视线胶着在她的脸上,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风景。 几口温水润过喉咙,驱散了睡醒时的干涩。她将杯子从唇边移开,轻轻推向他。 “你也喝。” 墨影像是没听清,愣了一下。直到叶绯的手指又往前送了送,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低下头,就着她还握着杯子的手,将杯中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唇瓣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握着杯壁的指尖,带来一阵酥麻的、湿热的触感。 喝完水,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像只讨赏的小狗,把脸颊贴在她的手心,依恋地蹭了蹭。那刚冒出一点青色胡茬的下巴,带着细微的粗糙感,磨得她掌心有些痒。 这只小狗,真是越来越会恃宠而骄了。 叶绯心中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她空出的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很硬,带着军中汉子特有的利落与刚强,此刻却温顺地臣服在她的掌心。 “墨影…你从小就在军营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随口闲聊。 掌下的头颅微微一僵。 墨影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茫然,像是不太明白“从小”这个词的含义。他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是十岁那年,才被侯爷带回军营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叶绯却敏锐地捕捉到,当他说到“带回”两个字时,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那里晨光正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生机勃勃。那片刻的失神很短,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重新将视线聚焦到她的脸上,看到她正凝视着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在她柔软的手心里蹭了蹭,像是在为刚才的走神而道歉。 “姐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早膳。” 他主动地转换了话题,仰着脸,满眼都是期待与询问,像一只急于表现自己用处的大型犬。 暖阁里晨光渐盛,窗纸透出一层温白,院中树影压在青砖地上,风一阵一阵钻进来,总算把帐中那点黏热吹散了些。 叶绯看着眼前这只如释重负、又恢复了那副摇尾乞怜模样的小狗,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深了几分。她并未在那片刻的失神上纠缠,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坐起了些身子。 “帮我穿个衣服,然后叫下人来梳洗送膳就好。” 她嗓音里那股微哑的磁性在静谧的早晨显得格外温柔,抬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阻止了他还想凑过来磨蹭的动作。 “你吃完可以去找他们了,昨晚怕是都没睡,就说我说的,无论如何先去眠几个时辰,下午再来见我。” 墨影起身的动作顿了顿,那双原本因为能伺候她而亮晶晶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抹被驱逐般的失落。他抿了抿唇,却没敢反驳,只是顺从地低下了头,古铜色的宽大脊背在光影里紧绷出一道隐忍的弧度。 他像是在克制什么,随后又很快地调整了情绪。他小心翼翼地从床尾翻出一件月白色的开襟寝衣,那寝衣薄如蝉翼,触手生凉。他单膝跪在榻上,双手撑开衣襟,几乎是屏着呼吸,将那柔软的料子一点点披到叶绯圆润白皙的肩头。 他的指尖即便再如何小心,也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那还残留着暧昧红痕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原本平复下去的呼吸又变得粗重了几分,但他始终垂着眼睫,不敢多看一眼,只是一丝不苟地系好了每一根绸带。 “姐姐放心,我会把话带到的。” 他闷声应着,帮叶绯拉好滑落的薄毯遮住隆起的腹部后,才缓缓退下床榻。他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在确认叶绯是否真的不需要他了。 走到房门口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正巧落在叶绯侧脸上,圣洁得让他心尖发颤。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才推门而出,转瞬便又恢复了那个冷峻寡言、如影子般难以捉摸的侯府暗卫。 第四十五章 午后的暖阁内,冰盆里的冰块正细微地消融,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丝丝缕缕的凉气在地面上铺展开来。 几位刚补过眠的男人陆续步入内室,空气中除了原本的栀子花香,又多了一抹清爽的果木气息。林墨走在最前头,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青色的薄绸长衫,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眉宇间的疲态已被洗净,唯有眼底还压着几分深沉。他走到美人榻旁,先是极其自然地伸手试了试湃在叶绯吃的茶水里的凉水,察觉是温吞的凉水而非太冰冷的冰块,才微微颔首。 慕长风紧随其后,他那头微卷的长发似乎还没彻底干透,发梢带着点潮气。他一进门就奔着那盘冰镇过的西瓜去了,指尖挑起一块红瓤,汁水顺着虎口滑落,他却满不在乎地用舌尖一勾,异色双眸在冰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透亮。 萧衍则心思多一点,他在叶绯对面的圈椅上坐下,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结实的锁骨,目光在叶绯微隆的小腹上和锁骨上的痕迹酸溜溜地停留了片刻,才转头看向诸人。 沉清然最后入内,手里攥着几封已经拆开的密信,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反复翻阅过。他对着叶绯微微躬身,礼数依旧周全,但那双清冷的眼中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锐利。 “托少夫人的福,这觉睡得极沉。” 沉清然将手中的密信放在那张酸枝木小几上,修长的指尖点在最上面的一封信上,力度之大让纸张微微凹陷。 “慕先生从西域商队那儿买到的情报,加上墨影从前线带回的口信,地下暗河的位置已经大致锁定了。那条暗河并非死水,其源头竟能流到北狄控制的北都城,隐蔽性极高。” 他话音未落,萧衍便冷哼了一声,指节敲击着扶手,发出的沉闷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樊楼那帮舌头也拔得差不多了。背后果然是右相府在捣鬼。这老头子看来是觉得爹在前线回不来,迫不及待想试探咱们侯府的底线了。” 萧衍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戾气,他盯着叶绯,似乎在等待她的一个指令,只要她点头,他怕是下一刻就能带人去把右相府的大门给拆了。 慕长风咽下最后一口瓜肉,拿过一旁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嘴角的笑意带了几分嘲讽。 “不仅如此。暗河那头,除了粮草,他们怕是还在偷运铁矿。少夫人,这水比咱们想的要深得多,若是处理不好,这谋逆的帽子,怕是要扣在侯爷头上了。” 墨影此刻就站在叶绯身后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唯有那双在暗处依旧灼灼生辉的眼睛,始终盯着室内的每一个人,提防着任何可能的变数。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随着叶绯的沉思而凝固,唯有冰块消融的滴答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沉清然微微垂首,指尖在那迭厚厚的密信上轻轻划过,目光清冷如雪。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先看了林墨一眼,见对方正低头细致地为叶绯剥着一只南方的贡柑,才缓声道: “虚实结合,引蛇出洞。” 他从信堆中抽出最底下的两张信笺,平铺在小几上,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动。 “给侯爷的信,我们准备了两份。一份是明面上的‘家书’,由信使快马加鞭送出,内容大多是少夫人身体安康、京城繁华如旧,以此迷惑右相在沿途设下的眼线。而真正的‘密信’……”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正单膝跪在叶绯榻边、像尊铁塔般沉默的墨影。墨影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萧衍猛地站起身,原本扣在扶手上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在这窄小的空间里焦躁地走了两步,那双桀骜的眼中满是狠戾。 “我的意思最简单。墨影出发的同时,我带人去京郊那几处铁匠铺子‘查税’。既然他们想扣谋逆的帽子,咱们就先坐实了这私藏军械的罪名,看那老狐狸舍不舍得丢掉这几条暗线保命。” 林墨这时才缓缓抬起头,将剥得干干净净、连白络都撕掉的橘瓣递到叶绯唇边。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透着股令人骨缝生寒的冷意。 “萧二少爷莫急。若是现在发难,只会打草惊蛇。沉先生的意思是,等墨影带回侯爷的私印,咱们直接封了那条暗河的出口,到时候人赃并获,右相便不是风寒,而是该去天牢里待着了。” 叶绯转向墨影时,他那原本直视前方的目光瞬间柔软下来。听到“亲自去送”四个字,墨影的肩膀微微震颤了一下,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叶绯垂在榻边的指尖上。 “少夫人放心。”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然。 “我会死死护住这封信。除非我死,否则哪怕是掘地叁尺,我也会把消息送到侯爷手里。但我……” 他仰起脸,那双原本冰冷的眼中此刻盛满了浓烈到化不开的不舍,视线落在叶绯微隆的小腹上,又贪婪地移回到她的脸上,嗓音有些发颤。 “我走了,谁来护着你和孩子?” 慕长风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杯里的浮叶,闻言嗤笑一声,异色双眸闪过一抹捉摸不透的精光。 “小狼崽子,侯府里这么多喘气的,难道还能让少夫人受了委屈?你只管跑得快些,回来时,怕是还能赶上喝满月酒呢。” 暖阁内,众人的视线再次汇聚到叶绯身上,等待着这位已经掌握了全局脉络的主母,下达最后的出征令。 叶绯摇摇头。 “不可。如今贸然清君侧,侯爷手握大权,这放在陛下这里,就算不是反都是反了。” “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把仗打赢了。北狄不来进犯,家事国事才能徐徐图之。” 叶绯思考片刻:“沉先生的虚实结合是个好法子。先骗过那边,知道敌人是谁就不算是在暗处,就好办了;把你们画出来的军情图和巷战水战心得交给侯爷,侯爷多年征战,必然懂得利害。” 她摸摸肚子:“先把仗打下来,孩子安安稳稳出来,我们再好好收拾。” 暖阁内的气氛随着叶绯这一声“不可”骤然压抑,原本躁动的空气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下,瞬间冷寂。 沉清然按在密信上的指尖微微蜷缩,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抹激赏。他是这局棋里算得最深的人,自然知道那句“清君侧”是何等险招,原本是存了试探叶绯底线的心思,却没想到这位素来温婉的少夫人,在权力与皇权的博弈间,看得比谁都透彻。 “是我想得激进了。” 沉清然缓缓收回手,对着叶绯郑重一揖,这一拜,少了几分面对“少夫人”的客气,多了几分对“执旗者”的敬畏。 “少夫人说得极是。若此时提清君侧,即便赢了,侯爷也会落个协兵自重的罪名,终究是给后世留了话柄。保国安民,先定边疆,才是名正言顺的王道。” 萧衍听得云里雾里,但那句“先把仗打赢”他听得懂。他那双桀骜的眼里戾气未消,却多了几分克制,冷哼一声坐回原位,随手抄起一块梨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行,听你的。等父亲把北狄那帮孙子杀绝了,回来正好赶上满月。到时候我亲自带人去右相府门口放炮仗,非得吓得那老狐狸从床上滚下来不可。” 林墨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指尖轻柔地打理着叶绯鬓边的一缕碎发,将其别至耳后。他的目光在那兵舆图上转了转,语调温和却透着股令人心安的定力。 “少夫人放心,水战和巷战的心得,昨夜我已连夜亲自誊抄在最薄的熟绢上。墨影带走的那份,即便遇水也不会糊,更不会被搜身轻易察觉。” 叶绯的手覆在小腹上,那一抹温柔的母性光辉在此时竟成了暖阁内最坚硬的盔甲。墨影仰起头,看着叶绯平静的面容,原本眼中的惊惶与不舍被一种近乎狂热的使命感取代。 “少夫人,我懂了。” 他伸手,极轻极稳地在那小腹上碰了碰,仿佛在触碰某种神迹。 “我会告诉侯爷,京城有你,万事皆安。让他莫要回头,只管杀敌。” 慕长风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嘎巴的声响。他歪着头看向叶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啧,‘好好收拾’。我的眼睛,我可是越来越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既然大方向定了,那我便再去那暗河下游添把火,让那些走私的铁矿,永远烂在泥里。” 暖阁内的局势在这一刻彻底明朗。这不再是一场慌乱的逃亡或自救,而是一场由内院主母亲自操盘、以国事为先、家事为后的精密棋局。 第四十六章 万事商议妥当,林墨和沉清然领命去帮墨影收拾行李,慕长风也悄悄去联络他的西凉亲友,开始他的“暗道”计划。 叶绯忍不住逗他一句:“叫你又传谣言又偷东西,可别恼我。” 慕长风眼睛亮亮地凑上前,硬是亲了她一口:“哪里会呢!我的眼睛,我最喜欢做坏人,如果可以,把你的心偷走我也很乐意!”然后在萧衍阴沉沉的眼色下甩了个媚眼走了。 叶绯轻轻叫了一声萧衍:“过来坐会儿。” 暖阁内原本拥挤的声响随着众人的退去而逐渐稀疏。慕长风那不正经的调笑声似乎还黏在空气里,那枚落在脸颊上的吻带着点凉意和淡淡的草药味。叶绯看着他像只狡黠的狐狸般轻巧跃出房门,临行前还不忘给脸色铁青的萧衍留个挑衅的尾巴。 萧衍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的频率比刚才商议军情时还要快。他盯着叶绯刚才被亲过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轻响。 听到叶绯那声轻唤,他僵硬的脊背微微松动了一下。他并没立刻过去,而是先冷哼了一声,带着满身的寒气重重地踏在木地板上,像是在以此宣示自己在这屋子里的主权,比慕长风那个外来户要稳固得多。 “我看你是真没把他当外人。” 他闷着头走过来,动作粗鲁地在美人榻边缘坐下。虽然嘴上说着硬话,可坐下的瞬间,手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生怕震着了叶绯的身子。他垂着眼睫,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那抹委屈又躁动的暗光,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了弦的硬弓。 “偷心?他也就是个偷鸡摸狗的货色。” 萧衍一边嘟囔着,一边抬起头。他看着叶绯因为怀孕而显得愈发温润柔和的面廓,还有那双总是能看穿他所有别扭情绪的眼睛,嗓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了几分困兽般的沉重。 “嫂嫂,我也要去。” 他突然伸出手,却没敢像以往那样放肆,只是指尖颤了颤,轻轻拽住了叶绯垂落在榻边的一角裙摆,像是要拽住什么即将流失的定数。 “我知道你要留我在京城守着家,守着你,可侯爷在前线生死未卜,墨影那小子都去搏命了,我留在这儿,觉得骨头缝里都长毛了。” 他猛地抬眼,眼眶里攒着一圈细密的红血丝,那是昨夜未眠留下的痕迹,也是压抑许久后的爆发。 “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帮老东西真敢……我在这儿,真的能护住你吗?” 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暖阁里的冰盆已经化了大半,凉气褪去,一丝燥意顺着两人的呼吸间蔓延开来。萧衍拽着裙摆的手又紧了紧,他在等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留下,或者让他彻底疯狂的理由。 叶绯轻轻摸了摸他的手。 “衍儿,”她低声又坚定地说出自己心里的话,“我不能不留万一。你是未来侯府的当家人,你需要留下来。” 这句话很简单,却极有分量。那一声“衍儿”,像一枚滚烫的烙印,瞬间烫得萧衍浑身一颤。他猛地缩回手,仿佛那只手不是自己的,而是偷了不该碰的东西。叶绯指尖温软的触感还残留在他冰凉的指节上,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 他被那句“未来侯府的当家人”惊得魂飞魄散,原本苍白的脸色又褪去一层血色。他霍然起身,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紧张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暖阁四周,生怕从哪个角落里钻出个听墙角的鬼。 “嫂嫂别开这样玩笑!我是庶子,生母不明……我做不了,我一直都知道的!”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少年人被戳破最深层自卑后的恐慌。这是他心里最烂的一块疤,平时用阴冷包裹得严严实实,此刻却被叶绯轻描淡写地揭开,暴露在空气里。 叶绯摇摇头,坚定地把他拉到身边:“肚子里的这个我还不知道是怎么样,但是至少……你会保护它,对不对?” 叶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朝他伸出手,那只手在午后微醺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白皙纤细。萧衍看着那只手,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挪了回去,被她重新拉回榻边。 这一次,他没有再坐下,而是地站在那里,任由叶绯握着他的手。那只手比他的小了一圈,却传递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侯爷在外,你就是这里的男主人,你是侯爷的血肉,就是最尊贵的,不要看不起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衍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戾气的眼睛里,此刻竟蓄满了水光,红得吓人。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铁紧,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抵抗某种即将冲破堤坝的情绪。 “……我没有看不起自己。” 他固执地反驳,声音却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他想说,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平远侯府二少爷是个连生母是谁都搞不清的野种?他想说,他所有的张牙舞爪,不过是为了不让别人把他踩进泥里。 可这些话在叶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注视下,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只是更紧地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湿热,混杂着汗水与灼人的温度。他第一次没有用蛮力,而是像握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 “……我知道了。”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依旧又低又哑,却像是立下了一个比千军万马前还要沉重的誓言。 “我不走了。我守着你们。”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对着端坐在榻上的叶绯,第一次不是嬉皮笑脸,也不是被迫无奈,而是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对待当家主母应该有的大礼。 第四十七章 那声郑重的大礼之后,萧衍并没有立刻起身,他维持着躬身的姿态,像一座沉默的雕像,将头深深地埋在阴影里,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消化那份突如其来的、沉重到几乎将他压垮的信任。 叶绯唇边漾开一个温和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欣慰。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有某种魔力。萧衍紧绷的身体这才有了反应,他缓缓直起身,抬起头时,眼底的红色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澄澈的执拗。他顺从地挪到榻边,半跪下来,将头颅低垂着,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犬科动物,无声地等待着主人的抚摸。 叶绯的手指穿过他略显粗硬的发丝,一下一下,轻柔地安抚着他。他的头发很黑,带着些许被汗水浸湿的潮气。 “最近一直忙,也没空关心你。听沉先生说你忙着家务,春闱都不能去了。”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指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到底是我拖累你。”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萧衍刚刚平静下来的心上。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瞬间盛满了不敢置信的错愕和一丝被误解的受伤。 “不是!” 他反驳得又快又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跟嫂嫂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去!” 他急切地辩解着,甚至顾不上去想这样的理由是否站得住脚。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措地抓住了自己膝上的衣料,将其攥成一团。 “那种酸儒才去考的东西,考上了也就是给陛下当条狗,有什么意思?我姓萧,生来就该在沙场上……我”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才答应了要留守京城。那份“沙场建功”的骄傲,在此刻显得有些可笑。他的脸颊腾地一下涨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眼神游移着,不敢再看叶绯的眼睛。 “反正……反正不是嫂嫂的错。是我自己……不想去。” 他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赌气。暖阁内一时间只有窗外蝉鸣和冰块融化时偶尔滴落水珠的轻响。他能感觉到叶绯停留在他发顶的手,那份温热的触感,让他既贪恋,又觉得无地自容。 叶绯摇了摇头,发顶的发丝轻扫过他的额角,带来一丝微痒。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反而更轻柔地安抚着他,像是在安抚一头刚刚亮出爪子又被自己窘迫困住的幼兽。 “那为了我,能不能等事情过去,好好去考一场秋闱?”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重。它绕过了所有关于家族、责任的大道理,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请求。萧衍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便开始擂鼓般狂跳。 “我……”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是商贾人家,不是书香门第,家里兄弟姐妹也不争气;侯爷尚武,通家里只有沉先生饱读诗书,却又没心思在仕途上。” 叶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那是一种近乎脆弱的坦诚。 “我们府里若能出一个读书人,也叫那右相看看我们不是不识字的丘八和铜臭。” “丘八”和“铜臭”,这两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像两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萧衍内心最敏感的地方。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凤眼里燃起一簇愤怒的火焰。这不是对叶绯的愤怒,而是对他自己,对那些在背后如此议论他们家的人的滔天怒火。 他想起了在街上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想起了那些文臣看向父亲时鄙夷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时,那些人脸上不加掩饰的轻蔑。 原来她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不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她和他一样,也被那些肮脏的词汇包裹着,被那些看不见的目光审视着。 胸腔里那股因为窘迫而憋闷的气,瞬间被一种更为滚烫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一种混杂了心疼、愤怒和前所未有的保护欲的情绪。 “他们敢!” 萧衍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他这个年纪特有的狠戾。他不再半跪着,而是直起身,单膝跪地的姿势变成了更具攻击性的蹲踞,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他的手从自己的膝盖上移开,紧紧地攥住了叶绯放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在察觉到她微不可查的蹙眉时,又慌忙松开了些许。 “嫂嫂,你别听那些混账东西放屁!谁敢说你,我撕了他的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狂暴的怒意。 “考!我去考!” 他像是发誓,又像是发泄,声音嘶哑地低吼出来。 “不就是秋闱吗?我就去考个状元回来!我看谁还敢说我们侯府是丘八!谁还敢说你!” 他紧紧盯着叶绯,那眼神灼热、偏执,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自己的瞳孔里。他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禄,也不在乎什么仕途前程,他只知道,她想要,他便去夺来。哪怕是去捅破天,他也要为她摘下那颗星星。 叶绯唇角那抹笑意,瞬间让萧衍沸腾的怒意和激动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点不知所措的余温。他看着她弯弯的眼角,那里面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被取悦的温柔,让他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甚至有些脱力。 “也不是非得考个状元…至少到时候还要仰仗你好好带带小侄子。…叔叔可不能不答应。” 她垂下头,指尖轻柔地划过自己平坦的小腹,那动作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却又因为那一句“叔叔可不能不答应”而带上了几分娇憨的依赖。 这声“叔叔”,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萧衍的心尖。他刚才还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此刻却被这轻柔的呼唤抽走了所有力气。那股子狠戾劲儿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盯着她微动的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他慢慢地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转而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握住她的指尖。然后他挪动膝盖,靠得更近了些,将自己的头轻轻地、试探地靠在她的腿边,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侧过脸,鼻尖几乎要埋进她衣裙的褶皱里。 一股淡淡的、混杂着安神香与她自身体温的馨香钻入鼻腔,那味道比他闻过的任何一种熏香都好闻,让他沉溺其中,几乎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嫂嫂……” 他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丝黏腻的、不自觉的撒娇意味。那股子阴郁自卑的气质,在她面前,被一种孩子气的依赖和独占欲所取代。他不想考什么状元给别人看,他只想一辈子都这样靠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我教他。” 他闷闷地开口,声音从她腿边的衣料里传出来,带着嗡嗡的鼻音。 “我什么都教他。骑马、射箭、兵法我都会。读书……我也能学。只要是嫂嫂想要我做的。” 他的手收紧了些,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地纳入掌心,细细地摩挲着。那动作带着一种执拗的占有,仿佛在确认这片刻的温存是真实存在的。 “只要……你不嫌我笨就行。”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他深藏骨血里的不自信。他害怕,害怕自己做不好,害怕自己会让她失望,害怕这份他从未拥有过的、独一无二的信任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溜走。 第四十八章 次日清晨,天光还未完全撕破东方的鱼肚白,庭院里已是一片肃静。昨夜的温情与承诺被压进心底,取而代之的是离别前特有的、凝重而克制的氛围。 墨影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褪去了昨日的少年气,多了几分即将奔赴沙场的沉肃。他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物,只是将头发用一根简单的黑绳束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他早早地等在暖阁外,身姿笔挺,一动不动,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那紧闭的门扉。 门被从里推开,叶绯走了出来。她也起得很早,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只在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了简单的卷云纹。她手里拿着一个折迭得整整齐齐的锦囊,里面是那封写给萧振的信。 她在他贴身的底衣寻了一处隐蔽的内侧,一针一线地将那个锦囊缝了上去。 “亲自交给侯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却清晰地落入墨影耳中。 墨影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能闻到她指尖传来的淡淡墨香和她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他喉结滚动,郑重地应下。 “我知道。” 这叁个字,他说得沉稳而坚定。 叶绯缝好了最后一针,收起针线,仔仔细细地替他整理好衣襟,抚平了每一丝褶皱。她的指尖在他的胸口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 墨影抬起头,最后一次,用尽全力地、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想把她的样子,她此刻的温柔,她眉间的担忧,全都刻进自己的骨血里。这将是支撑他穿越万里黄沙、刀光剑影的唯一力量。 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没有丝毫迟疑。 庭院外,战马早已备好。墨影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没有再回头,只是猛地一夹马腹,低喝一声,身下的骏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连串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暑气蒸腾,蝉鸣像是要把整个夏日都煮沸。 暖阁里即便是放了四角冰盆,那股子燥热也只是被勉强压下去,空气里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浆。叶绯倚在铺了凉席的美人榻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素纱单衣,小腹已经高高隆起,像一座沉甸甸的小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每一次细微的翻身,都会牵扯出一身薄汗。 她蹙着眉,手掌覆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感受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轻微胎动。这份生命的喜悦,如今却夹杂着一丝沉重的忧虑。这肚子似乎比寻常孕妇的要大许多,让她不禁担心生产时的凶险。 思虑再叁,她还是差人去传了慕长风。 不多时,慕长风便摇着一把折扇,一身清凉的竹青色长衫,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一进屋,便先收了扇子,快步走到冰盆边,用帕子沾了些凉气擦了擦手,将一身暑气都散在外面,才走到榻边。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双异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关切,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叶绯紧锁的眉头上。 叶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慕长风闻言,脸上的轻松神色也收敛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下身,侧过头,将耳朵小心翼翼地贴在叶绯圆滚滚的肚子上。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小生命,呼吸都放缓了。 暖阁内一时间只剩下窗外不绝于耳的蝉鸣和冰块偶尔融化滴落的微弱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慕长风才直起身子。他脸上的凝重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与巨大喜悦的神情,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是双生胎呢,恭喜夫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像是在宣布一件天大的喜事。 叶绯愣住了,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仿佛想透过肚皮看清里面的景象。但惊喜过后,更深的忧虑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双胎,这意味着生产时的风险也要比常人高出一倍。 “可是……到时候……我又是第一次……”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尾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助。 慕长风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立刻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惶恐。他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宽慰的空话,而是伸出手,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透过相触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别怕,我护你周全。”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郑重,像是一个刻在石头上的誓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促狭的异色眸子,此刻只有化不开的坚定。 话虽如此,女子生产的凶险,他比谁都清楚,更何况是双胎。他握着叶绯的手安抚了她片刻,直到她的呼吸稍稍平复,才松开手,转身对守在门外的侍女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林墨便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一进门,视线便在叶绯和慕长风之间扫过,看到两人凝重的神色,心便沉了下去。 “怎么了?” 慕长风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双胎之事和叶绯的担忧说了出来。 林墨的脸上同样先是闪过一丝巨大的惊喜,随即立刻被沉重的责任感所取代。他看向叶绯,声音沉稳而有力:“少夫人放心,此事非同小可。京城里最有经验的稳婆,我立刻派人去请,不,是把她们‘供’在府里,直到您平安生产。府中的参药、补品,我会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慕长风接着他的话头:“不止。从明日起,我得给夫人定个章程,每日的活动、锻炼,都得跟上。产前调理,疏通经络,都得做到位。这事,我们俩得一起商量着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地将所有可能出现的风险和应对方案都纳入了讨论。他们一个负责外部的调度与资源,一个负责内部的身体调养,配合得天衣无缝。那份紧张而高效的协作氛围,瞬间冲淡了暖阁内的忧虑,将叶绯牢牢地护在了一个由他们联手构建的、密不透风的安全网之中。 第四十九章 夏日炎炎,侯府上下却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可靠的稳婆和乳娘们早已被林墨安排妥当,安置在侧院的清净房间,每日按时请安,随时待命。她们的出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头的喧嚣与侯府内院的宁静隔开。林墨更是雷厉风行,不动声色地筛查内院仆从,几名行迹可疑者被悄无声息地处理,侯府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潜在的风险都挡在外面。 沉清然则将萧衍圈在书房里,一心扑在秋闱备考上。透过半开的窗棂,偶尔能听到沉清然沉稳的教导声和萧衍时而烦躁时而低哑的应和。慕长风每日来暖阁为叶绯诊脉时,总要绘声绘色地形容萧衍被书卷“磨得蚊香眼”的窘态,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叶绯听了,忍不住抬手在他额头轻敲了一下。那动作没有丝毫力道,反而带着一种亲昵的责备。 “没良心的,也替他把把脉配点药,书也不是一口就能吃成胖子,吩咐沉先生也要徐徐图之。” 她的话语轻柔,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那愁绪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她现在事事操心,从自己肚子里那日益沉甸甸的生命,到萧衍的科考,甚至慕长风嘴里那些听着就让人心疼的形容。她一边按着慕长风的医嘱,一下一下地揉着酸胀的腰腹,缓慢地在暖阁里踱步,一边还要为旁人担忧。 慕长风顺势伸出手,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腰肢,确保她每一步都走得平稳。他嘴里一边轻声劝慰,一边却又忍不住带着促狭的笑意。 “我都听你的……我刚才已经给他们配了补膳。我的眼睛……” 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卖乖。话锋一转,那双异色的眼珠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打了个转,又带着几分玩味地落在她眉间紧锁的忧虑上。 “如今你就这么操心,以后这两个出来你岂不是烦得头发都掉了……” 他刻意做出夸张的表情,刚要再说下去,叶绯已经扬起手,对着他的胳膊又轻轻拍了一下。 “哎哟别打我。”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躲闪,任由她的手落在自己身上。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好气又好笑的意味,暖阁里那股子因夏日和操劳带来的黏腻和烦躁,似乎也随着这几声轻柔的笑语散去了些许。 叶绯笑意未退,眉间的忧虑却又浮了上来。那份轻松只是短暂的片刻,很快便被更深一层的焦灼取代。她坐在美人榻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榻边的凉席。 “我是第一次……还是双胎……昨日听稳婆讲……” 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显而易见的畏怯。稳婆们那些或真或假的骇人传闻,在她脑中挥之不去,此刻又被双胎的凶险无限放大,像是无形的绳索,紧紧缠绕着她的心。 慕长风察觉到她的不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凉席上的手背。那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都陪着你。” 他的声音温和,如同夏日里最清凉的微风,将她心头的燥热拂去几分。那双异色的眸子在她脸上流连片刻,随即转了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头次生产危险,大多是没有经验,况且产道狭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的不正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的眼睛,别急,我们可以先学习。” 说完,他冲她眨了眨眼,动作里带着几分神秘。不等叶绯多问,他便起身,伸出一只手引着她往内室走去。 里间比外室更为幽深,光线也暗淡了许多。慕长风将她扶到一张绣墩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那多宝格雕工精美,每一层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玩古籍,琳琅满目。他却没有去看那些明面上的东西,而是精准地找到了其中一个上了锁的暗格。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轻轻一拧,暗格“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描金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那物件被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尺寸并不大,但被丝绸层层裹住,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叶绯本能地感觉到一阵不对劲,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你又要玩不正经的是不是!” 她看到他那副神秘兮兮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心头一紧,面颊瞬间烧红。她随手抄起榻边的小扶枕,带着一股子羞恼,朝着他砸了过去。那扶枕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却精准地落在了他手里的丝绸包袱上。 慕长风手腕一翻,毫不费力地接住砸过来的软枕。他随手将软枕垫在叶绯身后,随即慢条斯理地剥开那层层迭迭的描金丝绸。 绸布褪下,里头的物件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根晶莹剔透的玉势。玉质并非纯白,而是透着一股温润的浅脂色,雕工精细得令人指指发麻——不仅青筋脉络凸起得栩栩如生,连顶端胀大的棱角和微微上翘的张狂弧度,都雕琢得分毫不差。 叶绯的视线刚落上去,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别开脸,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浓郁的粉色。这哪里是“大了一点”,这分明就是复刻了慕长风那根粗硕狰狞的物件! 慕长风却跟献宝似的,单膝跪在榻前,把那玉势往她眼前凑了凑。 “冤枉我啊,我的眼睛。” 他语气端的是大夫看诊时的清正平和,目光甚至没带半点杂念:“这是大了一点,可以方便放松产道,到时候习惯施力就不会痛苦,更能防止撕裂。” 叶绯咬着下唇,睫毛颤得厉害,压根不敢再看那东西一眼。慕长风见状,喉结上下滚了滚,压低了声音,那股子正经瞬间破功,透出几分厚颜无耻的笑意: “这个造型呢……确实是按照我的样子做的………那不是为了让我的眼睛不害怕嘛,多么亲切的样子。” 叶绯胸口剧烈起伏。这人竟能把这等淫靡之物,把白日宣淫的算计,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体贴入微。 慕长风单手掂了掂手里的玉石,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过玉势顶端的棱角:“这个玉石是我从西域带来的,触手自温,暖玉不过如此。我的眼睛,放一万个心。” 他说着,凑近了些。半个身子虚虚地压过来,却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她隆起的孕肚。他的鼻尖蹭着叶绯发烫的脸颊,顺着下颌线一路若即若离地嗅闻,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试试看?” 声音低哑得像带了细小的钩子,刮擦着耳膜。他腾出一只手,捉住叶绯攥紧拳头的手指,一点点强行掰开,然后引着她的掌心,覆在了那根玉势上。 玉石表面果然没有半分冰凉,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温热,细腻得如同真人的肌肤。叶绯的指尖刚一触碰那逼真的脉络,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掌心烫得像是握着一团火。 第五十章 半透明的蝉纱底衣轻飘飘地委顿在腰际,将那圆润高隆的孕肚半遮半掩地勾勒出来。内室的光线昏昏暗暗,慕长风的吻密密匝匝地落下来,从她绯红的耳垂一路啄吻至细腻的颈侧。 那根被体温捂得温热的西域玉势,顺着她敞开的衣襟,极其缓慢地在她肌肤上游走。逼真的青筋纹理擦过脆弱的锁骨,滑过饱满的孕乳边缘,又顺着高高隆起的肚皮打着圈儿逡巡。玉石特有的细腻触感与真人肌肤无异,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柔滑,所过之处激起阵阵细密的战栗。 “别怕……放轻松……” 他的唇舌与她的纠缠在一起,低哑的嗓音在相贴的唇缝间含混不清地溢出,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是不是润润的,并不冰冷……” 孕晚期的身体本就极其敏感,被他这样半诱半哄地抚弄,叶绯的呼吸早乱了套。慕长风的手指仿佛长了眼睛,熟门熟路地顺着那层薄薄的蝉纱滑落,探入她隐秘的腿心。 那里早已泥泞不堪,黏稠的淫水打湿了腿根。他修长的指节轻易地拨开湿软的阴唇,精准地寻到了那颗因情欲而充血肿胀的肉核。指腹沾着她自己泛滥的汁液,在那颗熟透的蒂果上不轻不重地揉捏、打着转地按压。 每一次按压,都牵扯出一股酥麻酸软的电流,直冲头顶。 叶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喉间溢出一声甜腻的细吟,眼尾逼出了湿漉漉的红痕。 就在她被下身的快感逼得神智涣散时,慕长风空出的那只手,捧着那根温热的玉势,缓缓抵在了她微张的唇边。玉势那胀大上翘的顶端,不偏不倚地压着她娇嫩的唇瓣,逼真的触感几乎让她错以为那是慕长风真正的性器。 “我的眼睛,舔舔它好不好?” 他凝视着她迷蒙的双眼,下身的指尖骤然加快了拨弄蒂果的频率,逼得叶绯呜咽出声。而在她因快感而被迫张开嘴的瞬间,那根粗硕的玉势顶端便顺势挤入了她的唇缝,微硬的玉质抵着她柔软的舌尖。 “乖,含住它……先用这里习惯一下我的尺寸,嗯?”他的拇指重重重碾过那颗充血的蒂核,异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稠的暗火,死死盯着她被迫含住玉势的嘴唇。 叶绯从未做过这等孟浪之事。她睫毛颤得如同风中碎叶,齿关微启,怯生生地将那温热的玉端含入了口中。 玉势顶端还残留着一点黏腻。那是方才慕长风恶劣地揉捏她胀鼓鼓的孕乳时,强行挤压出来的一滴乳汁。此刻,那点乳白混着她口中的津液,被她生涩的舌尖一点点卷走。她眼尾洇着迷蒙的水汽,软红的小舌探出来,顺着那逼真的冠状沟和马眼细细舔弄,又顺着凸起的青筋一路向下,直至含到粗壮的根部。 逼真的玉质被她口中的津液包裹,舔得水光潋滟,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靡艳的润泽。 慕长风死死盯着这一幕,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眼前的画面冲击力太大——她半遮半掩的孕肚、染满情欲的脸庞,以及那张正吞吐着他尺寸复刻物的红唇。他胯下骤然胀痛,布料被撑起一个骇人的弧度。 若是真的……在嘴巴里…… 他下颌骨紧绷,喉间难以自控地溢出一声沙哑低沉的闷哼,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灼热。 但他到底没有彻底失控。探在叶绯腿心泥泞里的手指,借着这股燥热,在紧致湿热的甬道里熟练地抠挖进出。指腹碾过层层迭迭的软肉,将那汩汩流出的淫水搅弄得水声啧啧。 直到确认那处花户早已软烂得一塌糊涂,完全做好了接纳的准备,他才捏着玉势的底座,从叶绯湿软的唇瓣间缓缓拔了出来。 一缕透明的银丝在玉端与红唇间拉扯,断裂,滴落在她半透明的蝉纱底衣上。 慕长风单手抽过一个软枕,垫在她腰下,将那沉甸甸的孕肚和下半身托举到一个完全暴露又极度放松的姿态。他握着那根沾满她唇舌津液的玉势,视线贪婪而专注地锁定了那肥美糜红的腿心。 “我的眼睛,放松……” 他声音喑哑得不像话,拿着那粗硕的玉端,精准地抵住了那张翕合吐水的穴口。手腕微微施力,那被体温和津液捂得滑腻的暖玉,便一点点挤开了娇嫩的穴肉。叶绯的甬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在指尖前期的开拓下,层层迭迭的媚肉无可奈何地张开,将那根粗长挺翘的玉石,缓慢而贪婪地吞了进去。 “嗯啊!” 粗硕的玉端彻底撑开紧致的穴口,强硬地楔入那片柔软的内里,叶绯仰起细颈,喉间溢出一声黏腻娇媚的呻吟。 这根复刻的玉势比平日里慕长风克制收敛时的尺寸还要大上一圈。坚硬的玉质破开层层迭迭的媚肉,清晰的酸胀感与饱满的撑裂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叶绯重重地喘息着,双手下意识护住高隆的孕肚。因为腹部的遮挡,她看不见自己腿心正经历着怎样靡艳的拉扯,视线里只有慕长风那双异瞳——那里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浓烈情欲,又沉淀着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痴迷与爱意。 “我的眼睛……来,放松,跟着我,呼吸……呼吸……” 他单手握着玉势的底座,手背青筋突起,动作却克制着极其缓慢地推进。另一只手则熟门熟路地探在叶绯泥泞的腿心,沾着她泛滥的淫水,在被撑开的穴口边缘和敏感的软肉上安抚性地揉弄,感受着那紧致的甬道是如何被一寸寸拓宽。 他紧紧盯着那处吞咽的奇景。鲜红的软肉被浅脂色的玉石撑得近乎透明,又在淫液的润滑下,贪婪地吸附着玉势表面逼真的脉络纹理。 “对……感受到了吗…就是这样,它会放松,会容纳更多的东西……”慕长风嗓音沙哑得发颤,呼吸全数喷薄在她的大腿内侧,“我的眼睛……你的身体太棒了,天赋异禀……它吞下了。” 随着他手腕最后一次施力,那根长长的玉势彻底没入了最深处。 圆钝的顶端直直撞上了一处极其脆弱娇嫩的地方——那是闭合的宫口。 “别……那里!” 叶绯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十指瞬间攥紧了身下的软垫,呻吟声彻底变了调,尾音里带上了几分受不住的泣音。 慕长风立刻停下了推进的动作,温和地俯下身。他的唇精准地落在了那颗因为充血而高高挺立的阴蒂上。湿热的舌尖在那颗敏感至极的肉核上轻轻舔弄、亲吻,将她因为异物抵住宫口而产生的战栗和恐惧一点点安抚下来。 “到宫口了,我的眼睛。你太棒了。” 他抬起头,唇角还牵扯着一丝晶莹的水光。他伸手将叶绯被汗水濡湿的鬓发别到耳后,目光顺着她高耸的孕肚滑落,再次锁定了那处被玉势塞得满满当当的穴口。眼底的恶劣与医者的严谨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接下来,我的眼睛,试试看,能不能自己把它……推出来?” 叶绯瞪大眼睛,水光在眼眶里打转,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怎么能推出来?” 慕长风覆下身去,温热的唇沿着她眼角的泪痕一路吻到唇畔,嗓音哑得像含着砂砾:“我的眼睛,用你的身体慢慢推出来,这就是模拟生产的发力。” 他掌心覆上她攥紧的指节,一点点掰开,与她十指相扣。“别急,不要一口气,会痛。一点点,慢慢地感受发力。” 叶绯咬着下唇,随着他的呼吸节奏,试探着收缩盆底的肌肉。“嗯啊………” 被撑到极致的穴肉被迫收紧、向下挤压,那根粗硬的玉势顺着湿滑的甬道缓缓向外滑行。玉石表面雕刻的青筋纹理毫不留情地碾过层层迭迭的敏感媚肉,激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她呜咽出声,身体深处那种渴望被填满、想要将东西死死吸住的本能在作祟,她却不得不强忍着这股空虚,硬生生将它往外推。 “哈………”她大口喘息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莹白的肚皮也随着发力微微起伏。 “对……我的眼睛……慢慢来,不要紧张……已经看到一半了……” 慕长风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黏在那泥泞的腿心。鲜红翻卷的穴肉被浅脂色的玉石撑开,随着她的发力,那沾满黏腻淫液的玉势被一点点吐出来,银丝在穴口拉扯。这幅淫靡至极的画面让他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异瞳里燃起近乎痴狂的火光。 “我的眼睛……你太美了……请继续………”他喉结剧烈滚动,目光贪婪地临摹着那张翕合的软口,心底恶劣地盘算着,等她生产完坐好月子,定要将西域商队里那些五花八门的物件全在她身上试个遍。 玉势只剩最后还卡在穴口。叶绯力气耗了大半,下体的空虚与摩擦的快感交织,折磨得她眼尾殷红。她泪眼盈盈地仰起头,看向慕长风。 “长风……”她嗓音甜腻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委屈与渴求,“ Amad'ayin…” 慕长风身形猛地一震。这是西域语里最亲昵的情人称呼,她极少这样叫他。那双异色瞳孔瞬间紧缩,所有的游刃有余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贴上她汗湿的脸颊,鼻尖相触,嗓音低哑得发颤:“想要吗?” 叶绯咬着红唇,睫毛轻颤着,含泪点了点头。 “我永远爱你,Amad'ayin。” 话音未落,慕长风低下头,直接埋首在她大张的腿间。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将那颗早已红肿不堪、沾满淫液的阴蒂连同一部分软肉一口含住,用力地吸吮了一口。 “啊——!” 极致的电流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叶绯尖叫出声,腰眼猛地弹起,身体剧烈地痉挛。紧绷到了极点的产道骤然收缩,大股大股清透的爱液如同决堤般从穴口喷涌而出,尽数浇在慕长风的脸上和床榻上。 伴随着“吧嗒”一声闷响,那根粗硕的玉势彻底脱离了肉穴的桎梏,混合着泛滥的淫水,重重地掉落在了早已湿透的锦被上。 第五十一章 那场荒唐而极致的“产前训练”,最终以叶绯彻底脱力、在慕长风细致的擦洗中昏睡过去而告终。至于慕长风事后如何顶着几位男人要把他撕掉的怒气如何向他们“传授”这门新课,她已无力再去探究。 几日后,暑气渐退,暖阁里透进几缕清爽的秋风。 沉清然着一袭竹青色长衫,端坐在案侧。他修长匀称的指节正翻翻停停地查阅着慕长风留下的医案,目光在记录的脉象与推算的预产期上反复流连。确认无碍后,他才将医案合拢,抬眸看向倚在美人榻上的叶绯,温声将话题引向了正事——汇报萧衍近日闭门苦读的进展。 “这次秋闱…应当是无虑了。” 沉清然性情向来严谨刻板,从不轻易许诺夸大。能从他口中说出“无虑”二字,便意味着萧衍那股压抑着孤勇的狠劲儿,已真真切切摸到了金榜题名的门槛。 叶绯闻言,紧绷了几日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她唇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极柔和的笑意,初秋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柔润的眉眼间,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温婉。 沉清然的视线在那抹笑意上不自觉地停滞了。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悬在半空,忘了放下,连向来平稳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太好了……沉先生也辛苦了。” 叶绯舒出一口气,身子微微前倾。她伸出手,柔软温热的掌心自然地覆上了沉清然搁在案上、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沉先生此次辛苦,日后要什么奖赏,侯爷必然是没有不答应的。” 那一点温软的触感隔着肌肤传来,沉清然的指骨猛地一僵。他下意识想要蜷缩手指,却又贪恋着手背上那一小片属于她的温度,硬生生钉在了原处。 他迅速低下了头,试图用纤长的睫毛掩饰眼底翻涌的暗流。可那一抹从耳根迅速烧起、一路蔓延至白皙颈颈的绯红,却将他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剥得干干净净。 “在下不要什么奖赏。”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他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翻转手腕,用指腹虚虚地、克制地回护住了她的指尖。 “在下只愿少夫人……顺顺利利。” “沉先生的心意……是最宝贵的,我收下了。” 叶绯脸颊浮起一抹清浅的红晕。她没有抽出手,反而反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好好的,不让你们担心。” 这句承诺极轻,却像一片羽毛,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沉清然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他素来挺直的脊背微微松懈了几分,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柔:“少夫人别担心,少夫人年纪轻,身体养得很好,一定是顺顺利利的。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到时候孩子出来了,我们教养他们就好……” “沉先生是要一辈子教这些小猫头们缠着吗?”叶绯被他一本正经规划未来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一笑,眼波流转,驱散了连日来盘踞在眉宇间的几分阴郁,妩媚中透着鲜活的生机。 沉清然的心神猛地一晃。他眼底漾起一层清浅的涟漪,顺从着心底那一丝难以自控的悸动,倾身靠近,手臂越过她的肩背,避开她高隆的孕肚,极其小心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鼻尖盈满了他身上常年浸润的淡淡墨香与清苦的茶香。 “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的下巴虚虚搁在她的发顶,若有所思地低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往日的沉重,反而透着一种落定尘埃的安宁,“衍儿若是真的金榜高中,也算是我了无遗憾了。” 叶绯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缓缓抬起头。 窗外秋阳正好,暖融融的光线勾勒出他清俊的下颌线。当年倾轧、沉浮起落在他眉宇间刻下的那抹郁郁不得志的清冷孤傲,此刻终于尽数化作了云开月明的通透与释然。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与专注。 叶绯万般感慨地看着他,眸光微软。 沉清然呼吸微滞。他看着她微仰的面庞和饱满红润的唇,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克制这股本能的冲动,而是顺从地低下头去。 一个微凉的、带着极尽珍重与怜惜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如同清风拂过水面,是两个灵魂在历经风雨后,最纯粹的相依与贴合。 唇齿依依不舍地分开,叶绯靠在引枕上微微喘着气,眼角还泛着一点情动的水光。她半垂着眸子,视线有些发虚地顺着沉清然修长的身段往下落,却冷不丁瞥见他那向来垂坠妥帖的竹青色长衫下摆处,正被什么硬物不自然地高高顶起一截。 叶绯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耳垂都热得滴血。 暖阁里静悄悄的。这几日,慕长风因为那场荒唐的“教学”惹了众怒,如今几乎是被林墨押着寸步不离地给自己请脉,连句多余的荤话都不敢多说。林墨为了防着意外又忙着产前筹备,眼下的乌青比挑灯夜读的萧衍还要重。而沉清然忙于陪考,每次也只是规规矩矩地请安便走。 偌大的暖阁里,反倒留她一个人无所事事,夜里拥被而眠,总觉得身侧空落落的。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纤细的指尖一点点往前探,勾住了沉清然正欲收回的宽大袖口。 “沉先生……”她的声音轻得像蚊蚋,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涩,“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这轻轻柔柔的几个字落在静谧的空气中,对沉清然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那向来波澜不惊、清冷通透的瞬间睁大了。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几下,视线慌乱地四下游移,竟是连看都不敢再看叶绯一眼。平日里舌灿莲花、教导萧衍时引经据典的探花郎,此刻却结结巴巴起来。 “在、在下……”他连着脖颈都透出了熟透的薄红,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衣摆甚至带翻了案角的一本医案。他慌忙弯腰去捡,手脚都透着一种罕见的笨拙,“在下最近忙于课业……不事修饰……容、容在下去沐浴熏香,后再来叨扰少夫人……” 说罢,他像是生怕自己再多留一刻便会失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连往日的从容气度都顾不上了。他仓皇地作了个揖,转过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逃出了暖阁。 那平日里总是端着文人雅骨的背影,此刻步伐凌乱,急切中竟透出几分去赶赴什么盛宴般的雀跃与紧张。 第五十二章 日影西斜,暖阁里早早地掌了灯。直到外间传来传膳的通报声,珠帘才被人极轻地挑起。 沉清然踏着周正的方步走了进来。他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极细致的打理,换上了一袭崭新妥帖的月白色暗纹长衫,鸦青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发尾还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潮气,用一支温润的玉簪半挽着。随着他走动,一股极淡、极雅致的崖柏熏香和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悄然在内室弥散开来。 他走到叶绯跟前,明明方才才经历了那样暧昧的留宿邀约,此刻却像是觐见什么贵人般,停在两步开外,板板正正地拱了拱手。只是那耳根蔓延到脸颊的绯红,彻底出卖了他强作镇定的君子端方。 落座用膳时,他也不顾自己,只净了手,微微挽起宽大的袖口,坐在叶绯身侧。那双执笔写过锦绣文章的手,此刻正执着白玉汤匙,盛了一碗撇去浮油的参汤,吹得温热了,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边。 叶绯身子重,靠得久了腰背不适,微蹙着眉头挪动了一下。沉清然立刻停了动作,自然地伸过手去,温热的掌心隔着衣料垫在她的后腰处,力道适中地替她揉按着越发酸软的腰肢。 那动作亲昵又熨帖,偏偏他紧紧垂着眼睫,耳尖红得滴血,仿佛在做什么极其神圣严谨的课业。 屋内伺候的几个侍女见状,纷纷将头埋得低低的。她们平日里见惯了沉先生训导二公子时那副严厉清冷的模样,何曾见过他这般像个新婚丈夫般伺候人?几个小丫头肩膀微不可察地抖动着,彼此交换着憋笑的眼神,却碍于他的颜面,死死咬着唇不敢漏出半点声响。 叶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汤,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又体贴入微的模样,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心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绵软填得满满当当。 侍女们鱼贯而出,雕花木门被极轻地合拢,将深秋的夜风与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暖阁内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沉清然一只手稳稳托着叶绯的后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虚护在她高隆的侧腰处。他配合着她略显迟缓沉重的步伐,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往内室的拔步床边挪。他低垂着眼睫,视线死死绞在叶绯的脚下,生怕她踏错半步,那双向来舒朗清举的眉头此刻死死拧在了一起,拧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怀孕之时母体真是受尽苦楚……少夫人真是辛苦了。”听到他那句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揪心低叹,叶绯没忍住弯了眼角。她借着他搀扶的力道停下步子,微微仰起头,带着几分促狭看向他,“沉先生这个眉头十分好看,偏偏这也要皱眉那也要愁眉,硬生生长出这纹路。” 说着,她自然而然地抬起手,微凉的指尖探向他紧蹙的眉心,作势要去抚平那处深刻的痕迹。 沉清然呼吸猛地一滞。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在半空中一把捉住了她那截纤细温软的手腕。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指腹间还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略显粗糙地擦过她细嫩的肌肤。 “少夫人……”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滚,下意识地想要拿出往日那副端方的先生做派,嘴唇微动,便想说上两句“于理不合”、“在外切不可如此”的规矩话。 可话音才起了个头,他的视线便撞进了叶绯那双盛满细碎、明媚得毫无防备的眼波里。 那些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克己复礼,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沉清然的声音突兀地卡在了喉咙深处,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就那么怔怔地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唇边那抹娇艳慵懒的笑意。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眸底那点清明的理智被一种极其浓稠的暗色吞没。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反而反手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牢牢包裹在掌心,随后缓缓低下头,将自己微烫的脸颊,极其眷恋地贴在了她的掌心里。 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晦暗的阴影,他像个终于寻到归途的旅人,就着她掌心的温度,发出了一声极低、极哑的叹息。 叶绯垂下眼,掌心传来他真实的温度与克制的依恋。她心头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楚,如同被一团温水泡着的细针扎了一下。 “沉先生……”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您实在不必这样子……” 后半句话她咽了下去。以他昔日探花郎的名望,以他满腹的经纶,本该在朝堂上挥斥方遒。退一万步讲,即便不在,以他的相貌人品,寻个门当户对的书香门第小姐,琴瑟和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今却在这侯府内院,没名没分地守着她,甚至为了一个留宿的恩准,还要战战兢兢地沐浴更衣,做低伏小。 这实在太委屈他了。 贴在她掌心的脸颊猛地僵住了。 沉清然抬起头。那张原本清俊温和的面容此刻绷得死紧,下颌的线条因为用力咬牙而微微发颤。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讲究规矩退开距离,反而上前逼近了半步,阴影瞬间笼罩了叶绯。 他攥着叶绯手腕的五指骤然收拢,力道大得让她心头一跳。但他似乎又立刻清醒过来,那股蛮横的力道在真正弄疼她之前生硬地卸下,化作一层不容抗拒的禁锢,死死圈着她纤细的腕骨,肌肤相贴处热得烫人。 “少夫人不准说这样的话!”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连带着呼吸也彻底乱了。那双总是清明透彻、盛满清风明月的眼睛里,此刻竟翻涌着被刺痛的恼怒与偏执,眼尾逼出了一抹极度压抑的猩红。 他不允许她将他推开,更不允许她用那种世俗的、带着怜悯的眼光,来丈量他甘之如饴的付出。 沉清然猛地松开了桎梏她手腕的五指。他像是生怕自己失控的力道真的掐碎了那截纤骨,几乎是触电般地缩回手。 但他那满腔无处宣泄的郁气与恐慌并未平息。那只手在身侧死死攥成了拳头,指骨突兀地顶着那层薄薄的皮肉,泛出一种惨烈的青白色。修剪圆润的指甲毫无阻碍地深深陷进了他自己的掌心。 “少夫人……少夫人说这样的话,太伤人了。”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他死死盯着叶绯,眼眶里的红血丝蔓延得骇人,像一只被丢弃在雪地里、却连呜咽都不敢大声的困兽。 “在下的确……以前眼高于顶,厌烦朝堂,也曾在翰林院出言不逊得罪今上,这是在下咎由自取……”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苦涩的弧度,目光却一寸寸钉在她的脸上,“但是如今……我喜欢陪在你身边,全是我心甘情愿……” 他身子微微发抖,眼底翻涌的偏执彻底撕破了那层温文尔雅的皮囊。 “如果少夫人真的要推开在下,在下也只能以死证报了。” 这句话砸下来,叶绯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她低头,正瞥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缝间隐约渗出了一丝刺目的暗红。那是他自己生生掐破了掌心的皮肉。 “我错了,我错了……”叶绯慌了神,顾不得笨重的身子,急忙倾身过去,双手捧住他那只自残般攥紧的拳头,用力去掰他僵硬的手指,声音里带了明显的轻颤,“清然,别生气……” 那一声软语娇声的“清然”,像是某种要命的蛊咒。 沉清然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僵。顺着她掰开指节的力道,他反客为主,长臂一伸,直接将叶绯有些笨重的身子连人带肚牢牢圈进了怀里。 他低下头,灼热紊乱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唇边。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地压了下去,含住她微启的嘴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却又极尽缠绵的咬啮。齿关磕碰间,崖柏的清苦香气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散开来。 “少夫人果然…孕中多思……是在下的错。” 他低哑着嗓子喃喃,唇瓣还贴着她的唇角摩挲。他手臂收紧,小心地避开她高隆的腹部,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内室那张宽大的拔步榻上。 沉清然单膝跪在榻沿,倾身覆在她上方。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正端方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被泼了浓墨,燃烧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执念与直白的爱欲。他抬起那只还沾着自己血迹的手,微凉的指腹一点点抚过叶绯被咬得泛着水光的下唇。 “在下是需要……和少夫人剖白的。”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诱哄,眼神却极具侵略性地扫过她因喘息而起伏的锁骨。那“剖白”二字,在这个暧昧至极的姿势下,已经彻底变了味道。 第五十三章 沉清然的眸光沉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浓墨。他盯着她那副眼巴巴的、双手护着高隆孕肚试图蒙混过关的可怜模样,脑海里不可抑制地闪过那日戒尺拍击皮肉的清脆声响,以及她伏在长凳上哭喘着战栗失禁的画面。 某种深藏在文人皮囊下的、极度隐秘的施虐欲与掌控欲在血液里叫嚣。 “我真的就是………我再也不说了……我知道你的心……”叶绯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但他看着她眼底真实的怯意,到底还是心软了。沉清然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将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邪火强压下去,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我哪里舍得……”他探出手,指骨分明的大手轻轻拨开她颊边微湿的碎发,在她的额角印下了一个克制又轻柔的吻,嗓音哑透了,“今晚只是陪你松快松快。” 微凉的指尖挑开衣襟的系带,轻薄的底衣顺着她圆润的肩头委顿滑落至腰间。 孕晚期的双乳因为几日未曾彻底疏通,已经涨大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原本雪白的肌肤被沉甸甸的奶水撑得极薄,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底下蜿蜒的青蓝色脉络。顶端的乳晕涨成了熟透的靡红色,乳尖硬挺着,因为衣物剥离时轻微的摩擦,顶端已经不受控制地渗出了几滴黏腻甜香的乳白汁液。 沉清然温热的掌心稳稳地托住那份惊人的沉甸。他常年握笔、带着薄茧的指腹怜惜又克制地擦过紧绷的边缘,感受着那不正常的硬度。 “这几日竟然没人来帮少夫人疏通吗?”他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责怪与心疼。 叶绯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立刻顺杆往上爬,声音软糯地卖惨:“这几日你们都忙……” 这句话极其精准地戳中了这只老狐狸的软肋,也极大地取悦了他那点不可言说的独占欲。沉清然眼底划过一抹隐秘的满足,他没再说话,而是顺从心意地俯下身,将那颗涨得发痛的乳尖连同一小圈软肉,尽数含进了滚烫的口腔里。 “唔……”叶绯猛地仰起修长的脖颈,细碎的痛呼瞬间变了调。 沉清然的舌尖灵巧地抵着敏感的孔窍打转,口腔内壁骤然收紧,用力一裹。一股浓郁甘甜的乳汁瞬间冲破了阻碍,尽数喷涌在男人的舌面上。他没有丝毫停顿,喉结上下滑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原本胀痛难忍的乳房在这样强势又妥帖的温热吸吮下,传来一阵酸麻到骨子里的畅快感。那种被彻底包裹、不断汲取的感觉,让叶绯的腰眼瞬间软成了一滩水,连带着泥泞的腿心也跟着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沉清然托在她胸乳下方的指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他的吞咽,那紧绷的软肉正一点点在他掌心里放松、变得柔软。 “清然……” 叶绯的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来。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穿插进沉清然鸦青色的发丝里,指腹顺着他后脑的弧度,难耐地将他往下按,迫使他将那颗饱受欺凌的红梅含得更深。 沉清然喉结滚动的频率更快了。他顺从地将那一侧彻底吸空,直到原本鼓胀得发硬的软肉变得绵软,才松开口。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贴着叶绯胸口的肌肤滑过,换到了另一侧,继续有条不紊地吞咽。 不知过了多久,啧啧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 沉清然抬起头。他唇角还沾着一丝未及吞咽的乳白水光,那双清冷的眼眸底色幽幽,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他修长的指节捏住叶绯褪到一半的底衣,动作称得上是慢条斯理,极其规矩地将她胸前那片狼藉的春光严严实实地掩拢好。 粗糙的布料不可避免地摩擦过那两颗被吸得红肿挺立的软肉,惹得叶绯不可抑制地战栗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娇喘。 但他居然真的收了手,甚至扯过一旁的薄衾,将她的身子盖住,一副打算就此结束、伺候她就寝的架势。 薄衾之下,叶绯的呼吸彻底乱了。方才那番强势的吸吮和舔弄,早将她孕期本就极其敏感的身体彻底点燃。衣料的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火上浇油。裙摆深处,泥泞的爱液早已濡湿了腿心,正顺着大腿内侧泛滥。不上不下的空虚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咬,折磨得她眼角泛起了一层水红的潮气。 “清然……” 她忍不住轻轻央求,声音里带了黏腻的哭腔。高隆的孕肚横在两人之间,阻碍了进一步的贴近。她只能艰难地侧过身子,主动将自己蜷缩进他虚虚揽着的怀抱里。 纤热的指尖攀上他挺括的衣袖,叶绯微微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那张秾丽的面容上写满了难耐的渴求。 “你摸摸肚子好不好?” 她将他的手拉过来,覆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上,掌心贴着他微凉的指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引颈就戮般的示弱。 沉清然的手顺势覆在她高隆的腹部,掌心贴着那一层薄透的里衣,动作温和且克制地抚摸着。这种近乎慈父般的安抚,与空气中快要拉丝的暧昧格格不入。 叶绯难耐地侧过头去寻他。沉清然眼底暗色翻涌,从善如流地低头衔住了她的唇。 与白日里那个珍重隐忍的轻吻截然不同。他微启齿关,连含带咬地将她饱满的下唇吞进口腔,用力地吸吮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啧啧水声。那股湿滑黏腻的力道,活像是在模拟对她腿间那处私密孔窍的亵玩。温热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将她无处躲闪的香舌毫不客气地叼出来,反复卷弄、舔舐,粗暴地掠夺走她肺腑里所有的空气和支离破碎的呻吟。 叶绯被这极具色情意味的深吻彻底夺了神智。裙摆深处早已泥泞不堪,泛滥的爱液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她急不可耐地扭动着身子,隔着布料去蹭他紧实的大腿,试图缓解那股钻心剜骨的痒意。 可那只覆在她肚皮上的手,偏偏就定在那儿了,温吞地打着转,半点要往下探去解救她的意思都没有。 极致的空虚与感官的割裂彻底击溃了叶绯。她急得眼尾通红,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猛地撇开头躲开他夺命的索吻,索性自暴自弃地哭出了声。 “沉先生为什么要难为我………呜呜呜呜呜呜……” 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哭得委屈极了。那声“沉先生”带着哭腔砸下来,满是控诉与破防的娇软,在这个寂静的内室里听起来,简直要命。 那声委屈至极的哭腔,到底还是把沉清然心底最后那点恶劣的掌控欲给哭散了。他原本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将她悬在半空晾上一会儿,小小惩戒一番她那些不解风情的推拒。 可看着她身子侧蜷着,双手护着那沉甸甸的孕肚,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模样,他喉结发紧,胸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罢了。他在心底无可奈何地叹息。这笔账,总归要等她顺利卸下双胎、身子大好之后,再连本带利地在榻上同她清算。 沉清然眼底的暗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的怜惜。他垂下微凉的眉眼,薄唇极其珍重地落在她的眼角,一点点吮去那些咸涩的泪珠,连带着将那声认输般的低哄一同送入她的耳廓:“我错了…是我小心眼………这就让卿卿快活好不好?” 那只一直停留在肚皮上的大手终于大发慈悲地往下探去。 常年握笔的修长指节精准地寻到了那处早已泥泞不堪的溪谷。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糙感,不轻不重地拨开层层堆迭的软肉,径直压上了那颗因为极度渴望而充血肿胀的阴蒂,开始极具技巧地揉捻、按压。 “啊……”叶绯那委屈的抽噎瞬间在喉间碎裂,化作了一连串黏腻甜软的娇吟。 为了不压迫到孕肚,沉清然从背后贴上来,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拢进宽厚的怀抱里。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叶绯雪白的颈侧,齿尖惩罚性地咬磨着那处脆弱的软肉,惹得她又是一阵轻颤。 与此同时,他单手挑开了自己腰间的系带。那根隐忍多时、早已胀痛得青筋虬结的性器彻底挣脱了布料的束缚,弹跳着抵上了她滑腻的大腿根。 滚烫而坚硬的物事顺着那泛滥成灾的汁液,准确地寻到了翕合的穴口。他并未急着入港,而是就着那泥泞的湿滑,用硕大的顶端在肥美的穴肉外重重地刮擦、碾磨。粗硬的柱身每一次滑过敏感的缝隙,都能带起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咕叽咕叽”的水声。 前面是指腹刁钻的揉捻,后面是滚烫性器的色情摩擦。双重的极致刺激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叶绯的四肢百骸。她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脊背不受控制地死死贴紧了男人滚烫的胸膛,两条纤细的长腿打着可怜的哆嗦,痉挛的快感正排山倒海般地将她推向失控的顶峰。 第五十四章 那股隔靴搔痒的摩擦已然无法填补叶绯此刻的空虚。极度的快感堆迭在临界点,却迟迟不肯坠落,逼得她浑身战栗不止。 她哆嗦着身子,湿软的手指胡乱地摸索,终于捉住了沉清然撑在她身侧的手。叶绯将脸颊贴近他温热的掌心,唇瓣毫无章法地吻着他凸起的指骨,一双眼眸被情欲熏染得水光潋滟,连声音都透着股软烂的甜腻:“进来好不好………就进来一点点………” 她委屈地嘤咛着,身子不安分地往后耸动,挺翘的臀肉主动去蹭他坚硬的腹部。那泥泞不堪的腿心贪婪地翕合着,企图用那层层迭迭的软肉将那根抵在外头磨蹭的灼热一点点吞吃入腹。 “想要……想要你在我里面……” 感受到抵在穴口的性器被那滚烫湿滑的媚肉紧紧吸附住,沉清然的呼吸猛地一滞。他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额角渗出一层隐忍的薄汗,咬紧的牙关里溢出一声极度克制的闷哼。 那张向来运筹帷幄的脸庞此刻染满了情欲的绯红,他忍了又忍,连嗓音都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偏偏在最后关头死守住了理智的防线。 “不可以的……你现在要好好保养………不能进去……” 他强行掐断了脑海里想要不顾一切贯穿她的疯狂念头,单手揽过她盈盈一握的侧腰,避开那沉甸甸的孕肚,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转过身,让她侧卧着与自己面对面。 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那根早已胀得发紫的性器从她的股沟间滑出,带着牵丝拉线的晶莹水光。沉清然眼神幽暗得可怖,他挺动腰胯,用那硬铁般的粗硕毫不留情地拍打在她红肿不堪的腿心上。 “啪”的一声闷响,肉体相撞的触感混杂着泛滥的淫水,激起叶绯一声哀哀的娇泣。 可惩罚与安抚远不止于此。 沉清然抵着她湿滑的腿缝,精准地找到了那颗因为情动而早已高高挺立的嫣红花蒂。他用性器硕大的顶端重重碾磨了几下,随即寻着那点黏稠的汁液,用顶端微张的马眼,死死地嘬住了那颗敏感至极的蒂头。 紧接着,腰腹极其微小地向外轻轻一扯。 “啊——!” 那一瞬间,酸麻尖锐的快感如同雷击般直冲叶绯的天灵盖。脆弱的阴蒂被含吮拉扯的极致刺激让她再也无法承受,脊背猛地绷成了一张绝美的满弓,大股大股的爱液彻底失控地喷涌而出,浇透了沉清然灼热的柱身。 那股被生生扯拽阴蒂的快感太过可怕,彻底击溃了叶绯最后的理智。她失神地睁着沾满水汽的双眼,双手本能地死死捧住高隆的孕肚,脊背在榻上弓起一道濒临崩溃的弧度。 大股大股的爱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伴随着极度的痉挛,一股更为温热、彻底失控的液体顺着腿根淅沥沥地浇落下来,瞬间洇湿了身下大片的锦被,也淌满了沉清然跪在榻上的膝头与衣摆。 她又失禁了。 有了上次与他和萧衍一起在榻上胡闹的经历,那种近乎灭顶的羞愤感已然淡去了不少。可当目光触及沉清然被洇湿出一大片深色水痕的月白长衫时,她的脸颊还是瞬间红透了,像是被火燎过一般滚烫。 “别………我又……” 她嗓音里带着黏糊糊的哭腔,眼睫不住地颤抖着,试图并拢虚软的双腿,掩去那泥泞不堪、水液交混的残局。 可沉清然哪里容得她退缩。 那几声软糯的泣音,连带着浇在性器上温热腥臊的水液,成了压断他隐忍神经的最后一根弦。沉清然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猛地发出一声嘶哑至极的低吼。 他大掌一把攥住她试图合拢的膝弯,将她的大腿再次向两边大敞开来。那根紫红粗硕、青筋毕露的性器向前挺进,早已胀开的马眼不偏不倚,死死地对准了那颗被蹂躏得肿大充血的花蒂。 “噗——” 浓稠、滚烫的白浊如同出闸的利箭,带着惊人的压力与温度,狠狠地击打在极其脆弱娇嫩的阴蒂上。 一波又一波滚烫的浓精接连不断地浇泼在靡红的外阴上,四下飞溅,将那处原本泥泞的溪谷彻底糊成了一片黏腻的白。那股近乎烫穿皮肤的温度和强烈的水流冲击力,直直透过充血的软肉钻进骨髓。 “啊——!” 叶绯的两条腿剧烈地抽搐打起摆子。在被滚烫精液不断拍打阴蒂的极致刺激下,她连脚趾都死死抠紧了床单,在一片炫目的白芒中,不受控制地迎来了第二次更为猛烈的高潮。 极度的快感过载后,拔步榻上陷入了一阵死寂般的安静。空气里浓郁的麝香与清甜的靡靡之气交织在一起,黏稠得化不开。 叶绯彻底失去了意识边缘的清明。她维持着被剥开双腿的姿态瘫软在泥泞不堪的锦被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细密的汗珠布满了她白皙的额头和鼻尖,将几缕乌发死死粘在脸颊上。她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张着被咬得殷红的嘴唇,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空气。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灵动狡黠的眼眸此刻半阖着,眼尾被逼出的生理性泪水洇成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艳红。身子还在顺着高潮的余韵一下一下地打着摆子,喉咙里溢出几声破碎的、根本听不清音节的喃喃软语。 沉清然就这么跪在她的腿间,保持着刚刚释放完的姿势,粗重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他垂下眼帘,视线牢牢钉在那处被他亲手弄得一塌糊涂的风景上。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 原本该是闭合的粉色软肉,此刻因为极度的充血和毫不留情的拍打,变得红肿外翻。最脆弱的那颗蒂珠更是肿大了一圈,可怜兮兮地暴露在空气中。而这一切靡丽的底色上,横七竖八地糊满了属于他的、浓稠滚烫的白浊。那些半凝固的精液顺着大腿根部蜿蜒流淌,有的挂在细软的毛发上,有的则和透明的爱液混杂在一起,拉出淫靡的丝线。 视觉上的冲击力大得惊人。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光风霁月、清冷孤高皮囊的沉清然,骨子里那点不为人知的阴暗与疯狂,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没有起身唤外面守着的侍女送水,更没有用旁边备好的干帕子去擦拭。 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伸了过去,握住叶绯因为脱力而虚软的小腿肚,将她的腿分得更开些。随后,这个向来习惯于在朝堂和暗局里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谋士,心甘情愿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沉清然俯下身,将脸埋进了她泥泞的腿心。 当温热柔软的薄唇贴上那片红肿不堪的皮肉时,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叶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脚趾瞬间蜷紧,喉咙里漏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沉清然没退开,反而伸出手掌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腰,防止她乱动伤了腹中的双胎。他探出舌尖,动作轻柔到了极致,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舌面一点点扫过那颗肿胀的花蒂,将上面覆盖着的浓厚白浊尽数卷走。属于他的腥膻与属于她的甜腻在口腔里轰然炸开,沉清然的喉结重重上下滚动了一番,竟是将那些混杂着情液的脏污直接咽进了喉咙里。 一下,又一下。 他清理得极为仔细。舌尖顺着大腿内侧的软肉往上游移,将飞溅上去的精斑一滴不落地舔舐干净。温热的口腔包裹着那翻飞的蚌肉,仔细扫荡着每一寸被他弄脏的沟壑。即便未曾真正贯穿,他唇舌间的温度也足以抚平那粗暴击打留下的战栗感。 这种极致的触感让叶绯抖得更加厉害,她无意识地伸手去推拒他的肩膀,手指却绵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半途便无力地滑落,反倒抓住了他月白长衫的前襟。 沉清然抬起头,唇角还沾着晶莹的水光。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偏执到了极点的虔诚,那是不加掩饰的、彻底的臣服。他侧过脸,将微凉的薄唇印在叶绯还在微微抽搐的大腿内侧,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个极重的、带着湿意的吻痕。 嗓音沙哑,字字句句却带着泣血般的重逾千钧。 “卿卿……我只愿意为你一人,你一人就够了。” 哪怕这天下有再多的荣华,哪怕这侯府里有再多的暗流与算计,他沉清然的这条命,这颗心,连带着他所有的骄傲与底线,就只合该拴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甘之如饴。 第五十五章 初秋的晨风里尚且夹杂着几分未褪的燥热,几声残蝉在侯府外院的高枝上叫得断断续续。 叶绯挺着高高隆起的双胎孕肚,破天荒地出了内院那道垂花门。她一手撑着酸沉的后腰,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身旁搀扶的侍女身上,步履虽然迟缓,却走得异常坚定,一直将萧衍送到了大门口的马车旁。 考篮就放在车辕上。叶绯松开侍女的手,俯下身子,将里面早就被检查过无数遍的衣服和书本又一件件翻捡出来,仔仔细细地摸过每一个夹层。 她从最底下摸出一对素白的物件,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语气里透着股怎么也放不下心的啰嗦:“这对护膝是我亲自缝的,纯用素绸和棉花,干干净净能拆出来检查。现在也算入秋了,别贪热,夜间带上,久坐入寒凉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念念叨叨了大半天,连考场里怎么讨水喝、怎么避风头都嘱咐了一遍。可等她一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萧衍根本没看那考篮一眼,他所有的视线都死死地黏在叶绯因为走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秋闱的考篮里装着什么他不在乎,他只看到她鬓角被汗水微微濡湿的碎发,和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眸。 察觉到他根本没在听,叶绯的脸热了一下,眉头轻蹙,将手里的护膝往他怀里一塞,瞋怪道:“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萧衍被她瞪得心口发软,慌忙将那对护膝妥帖地收进怀里贴胸放着,退后半步,规规矩矩地长作了一个揖。 “都听进去了……”他直起腰,声音压得很低,喉结克制地滚了滚,深邃的目光从她嫣红的唇瓣上掠过,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贪恋,“好嫂子,我一定不教你担心。” 这声“好嫂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得合情合理,可那眼神却热烈得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萧衍的手指在宽大的袖笼里死死攥成拳,指骨捏得泛白。他痛恨极了此刻身处外院,周遭人多眼杂,若是还在内院的暖阁里,他定要狠狠捧住她的脸,将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吻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可他到底只能生生忍住。 时辰到了,萧衍咬了咬牙,转身上了马车。车轮骨碌碌地转动起来,他却一把掀开侧边的车帘,趴在窗口,一步叁回头地往后望,活像个被扔在路边的委屈幼犬。 直到马车拐出了长街,叶绯还站在原地,踮着脚尖往尽头张望。 沉清然和林墨一左一右地立在她身侧,呈一个不远不近的保护姿态。沉清然不着痕迹地往前半步,用修长的身形替她挡住了巷口吹来的过堂风,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 林墨见她还眼巴巴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上前虚虚扶了一把:“少夫人别看了,再看二公子不舍得去考试了。” 叶绯被林墨一打趣,这才惊觉自己站得太久,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耳根浮起一抹淡淡的粉色,任由沉清然和林墨护着,慢慢转过身往内院走去。 变故就发生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 叶绯才刚转过身,沉重的孕肚坠得她脚步微滞。沉清然和林墨为了避嫌,正极有分寸地落后她两步的距离。 谁也没料到,侯府外院那向来守卫森严的夹道旁,竟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一道灰黑色的残影!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恶犬,双眼充血泛着诡异的猩红,大张的嘴里不断往下淌着浓稠发臭的白沫。它喉咙里发出粗重可怖的嘶吼,显然已经彻底发了狂。 叶绯今日为了给萧衍送考讨个好彩头,特意换上了一件鲜亮的茜红底子织金软绸衫。那刺目的红在初秋的晨光下本该是极其明艳的,此刻却成了这疯狗眼中最致命的活靶子。 恶犬几乎是毫无迟疑地后腿一蹬,带起一阵腥臭的恶风,张开流着涎水的獠牙,直直地朝着那抹茜红扑了过去! “少夫人小心!!” 林墨的瞳孔骤然紧缩,向来温润如玉的管家面容瞬间裂开了极度惊骇的痕迹。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暴喝,身形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猛地朝前闪去,试图用血肉之躯去挡那猛扑而来的恶犬。 沉清然的脸色更是“唰”地一下褪得惨白,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清冷谋士,在这一刻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叁步并作两步,疯了一般地向前冲去,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可他们终究还是落后了那致命的两步。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只足有半人高的疯狗虽然被林墨扯住了后腿,但半个身子还是不可避免地、重重地撞上了叶绯那高高隆起的双胎孕肚。 “唔……” 叶绯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闷哼,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失去了平衡。她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肚子,却根本稳不住虚软的双腿,整个人狠狠地踉跄了一步,随后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上。 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身体撕裂般的绞痛瞬间从小腹蔓延开来。叶绯的脸色“唰”地褪去血色,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痛苦地捧住肚子。 沉清然看到叶绯跌坐下去的那一幕,双眼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从这个显得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谋士身上爆发出来。他没有去拉林墨,而是借着冲刺的力道,抬起穿着皂靴的脚,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踹在了那只还在挣扎的疯狗腹部! 那一脚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甚至听到了骨头断裂的脆响。那只足有几十斤重的恶犬竟被他这硬生生的一脚踢飞出去了数米远,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惨叫后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 沉清然根本看都没看那狗一眼,他在巨大的惯性下跌撞了一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叶绯身边。 他不敢去碰她,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无措地悬在她身体上方。 “别吓我……” 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无伦次地唤着她,从恭敬的称呼彻底乱成了最私密的呢喃:“少夫人……卿卿……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叶绯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皮肉里,身下的裙摆处,隐隐透出了一丝不祥的湿意。 软轿起落极快,轿夫们几乎是一溜小跑着将叶绯抬进了内院的产房。 哪怕脚步再稳,轿槛落地的轻微颠簸,依然惹得叶绯攥紧了身下的软垫,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下腹那股沉重下坠的苦楚,伴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绞痛,仿佛要将她的骨缝生生撕裂。 沉清然的脸白得像是一张宣纸,没有一丝血色。从叶绯跌倒那一刻起,他就死死地握着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骇人的青白。手心里的冷汗黏腻地交织在一起,他一直跟着软轿,视线一寸也不敢从她痛苦的脸庞上移开。 而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总是温文尔雅的大管家林墨,此刻脸色比鬼还要难看。他猛地掀开轿帘,扯着嗓子在院子里大喊,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劈了岔,变得尖利刺耳,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颤抖: “稳婆!汤药呢!快清洁被褥!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他一把揪住迎面跑来端热水的丫鬟,眼睛瞪得赤红:“慕大夫呢?!” 丫鬟吓得猛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哭道:“慕、慕大夫半个时辰前去城外盘点药材了……” “慕长风怎么出城了!!”林墨的声音几乎刺破了产房的窗纸,惊骇与绝望交织的怒吼在内院里炸开。 最关键的时刻,主治的大夫竟然不在府里。 一波猛过一波的宫缩再次袭来,叶绯的身子在锦被下弓起。她在极致的痛楚中艰难地睁开眼,反手回握住沉清然冰冷僵硬的手指,声音虚弱得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却透着股死咬牙关的镇定: “别慌……” 沉清然和林墨同时低头看向她。这两个在京城风浪里摸爬滚打、不知算计了多少人心的男人,此刻竟然都急出了满头的大汗,汗水顺着林墨的下颌直接滴在青砖上。 “也……差不多到日子了……”叶绯胸腔剧烈起伏,每说半句话,就要停下来大口喘气,咽下那股足以让人昏厥的痛楚,“生下来也好……” 她死死盯着沉清然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指尖狠狠掐进他的掌心,一字一顿地逼着他听进去:“别让衍儿知道,让他放心……” 不能让萧衍在考场上乱了阵脚,那是侯府文脉的希望,也是破局的利刃。外院的疯狗来得太蹊跷,侯府现在内忧外患,必须有人出去镇场子。 沉清然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眼眶通红。他看着她被冷汗浸透的鬓角,知道这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侯府主母。他闭了闭眼,硬生生将眼底的水汽和恐慌压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沉清然一寸一寸、万般不舍地松开了叶绯的手。当指尖抽离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脆弱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戾气与杀机。他霍然转身,大步跨出产房的门槛,去替她料理外头那团要命的乱局。 他刚掀开门帘,林墨便转过身,撕心裂肺地吼道: “把慕长风给我叫回来!!” 产房里的血腥味和浓重的药气混杂在一起,变得黏稠而令人窒息。 叶绯的感官正在一点点剥离。耳朵里像是有狂风在呼啸,血液撞击着鼓膜,将外界那些兵荒马乱的脚步声、铜盆磕碰声都隔绝得极远。 她死死咬着塞在嘴里的软木,冷汗将几缕头发死死黏在惨白的脸颊上。每一次下腹收缩,都像是有一把钝生生的锯子在狠狠磋磨着她的骨缝。 她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杂音,只在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痛楚中,机械地、一下下地深呼吸。脑海里回放着之前慕长风在暖阁内室用玉势扩张时教过的吐纳,还有稳婆们千叮咛万嘱咐的法子。 一口气憋在胸腔,顺着那股沉沉下坠的力道,一点点往下压。 “少夫人,别急,喝点参汤。慕大夫找到了,正赶回来。”稳婆沾满温热水汽的手端着一个青瓷碗,凑到她唇边。浓郁苦涩的参汤顺着喉管流下,勉强吊住了她快要涣散的精气。稳婆用热帕子擦去她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声音里透着焦急的安抚,“您再使点力气,一阵一阵的。” 叶绯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腥气,将手指深深抠进身下的锦被里,抛开了一切杂念,只专注地顺着那股疼痛去用力。 痛。极致的撕裂痛。 当新一轮剧烈的宫缩袭来时,她疼得脊背不受控制地弓起,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濒死的脆弱弧度。 就在那阵几乎要将灵魂抽离的白光里,外界的声音突然穿透了耳鸣,变得虚幻而遥远。 她听到了慕长风气急败坏踹开院门的巨响,伴随着药箱砸在地上的声音;听到了林墨在院子里沙哑到劈裂的指挥声。 甚至,在那些嘈杂的底音之下,她依稀听到了一道低沉的、带着铁血甲胄般冷硬却又莫名让人心安的声音。 侯爷回来了吗? 叶绯被冷汗腌透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她试图睁开眼去穿透那片刺目的白光,看清帷帐外的人影。可眼前只剩下一片重影,巨大的酸楚与坠痛再次将她卷入漩涡,所有的幻听与渴望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精疲力尽的虚弱。 那一声细弱得宛如幼猫般的啼哭,成了叶绯彻底坠入无边黑暗前,最后的一丝亮色。 第五十六章 紧绷的弦一旦断裂,疲惫便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那是一场漫长到几乎没有尽头的昏睡,没有剧痛,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重。 直到喉咙里火烧般的干渴将她一丝丝拽回人间。叶绯极其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房里点着昏黄安神的烛火,刺鼻的血腥气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安息香与药味。窗外更漏声声,已经是极深的夜了。 她迟缓地侧过头。 床榻边,坐着一个宛如山岳般高大挺拔的男人。他褪了那一身风沙凛冽的玄甲,只穿着件单薄的常服。就那么沉默地坐着,手里拿着根银签子,动作放得极轻极缓,一点点拨弄着灯火,怕光线太暗她害怕,又怕太亮刺了她的眼。 昏黄的光影勾勒出他深邃冷硬的轮廓,大半年的边关苦寒与风沙,在他眼角刻下了深深的倦痕,那两鬓的头发,竟已生出了刺眼的斑白。 可他周身的温度却是滚烫的。他的另一只手正牢牢地、近乎虔诚地包裹着叶绯毫无血色的手。男人粗糙的老茧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指背,指骨间缠着那枚她亲手缝制的平安符。那符的边角早就被摩挲得起了毛边,不知陪他熬过了多少个死人堆里的寒夜。 叶绯喉咙干涩得发疼,眼眶却先一步漫上了滚烫的水汽。她动了动被他裹在掌心的手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颤音: “侯爷……” 萧振拨弄灯芯的手猛地僵住,银签子当啷一声掉在案几上。 他豁然转头,那双原本杀伐果断、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却又翻涌着久别重逢的极致想念与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 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倾压过来,连膝盖磕到了脚踏都浑然不觉。他没敢去碰她被冷汗浸透的鬓发,只是将她那只手拉起来,紧紧贴在自己冒着青色胡茬的侧脸和嘴唇上,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男人低哑浑厚的嗓音里,带着战场上拼杀下来的粗粝,此刻却软得不可思议,像是生怕惊碎了眼前的人: “我的乖乖,难为你了,我回来了。” 粗糙的唇瓣印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的纹理一点点渗进叶绯疲惫至极的骨血里。这不是濒死时的幻听,他身上带着她熟悉的沉稳气息,真真切切地,越过了千山万水,挡在了她的身前。 叶绯的手指在被底猛地痉挛了一下,哪怕刚脱力使不上什么劲,也死死反扣住他那满是粗茧的指节,干涩的喉咙里急切地挤出破碎的气音:“孩子……” 萧振反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其严丝合缝地包裹在掌心。他另一只手越过锦被,极轻地覆在她被汗水浸透的发顶,粗糙的掌心带着让人安定的温度。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辨的沙哑与深深的心疼: “都好好的,乳娘养着,林墨在看着。”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吓到乖乖了,是不是?” 只这一句,便像是精准凿穿了堤坝的重锤。 这大半年来,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周旋在侯府暗流涌动的局势里。她要安抚萧衍,要稳住林墨,要跟右相的暗线掰手腕,深夜独自抚摸着孕肚,连担忧都只能压在心底。边境来信只有萧振安好的只言片语,每次胎动时,那股无人可诉说的恐慌,只能自己咽下去。 此刻他就站在这里,带着边关的风沙,稳稳地握着她的手。 叶绯的眼泪突然就绷不住了,委屈和思念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撑了大半年的镇定。她埋在枕头上,哭得情难自抑,肩膀剧烈地发抖,连抽气都断断续续:“侯爷……” 萧振见状,只能俯身靠近床头。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手掌带着薄茧,极其轻柔地擦掉她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水。指腹蹭过温热湿软的皮肤,动作笨拙又珍重。 “别哭,乖乖,我心都要碎了……”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拂过她汗湿的鬓角,“月子里掉眼泪对眼睛不好,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他出征前亲手把玄铁令牌交到她手里,知道她能撑住。可真亲眼看见她哭成这样,才晓得她也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娃娃,只恨没能早两天赶回来,让她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 叶绯就着他宽厚温热的掌心蹭干了眼角,那阵情绪崩溃的余韵渐渐散去。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脸颊发烫,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湿意,声音虽然还带着气虚的哑,却多了一丝转移话题的急切: “侯爷……还没关心侯爷,是打完仗了吗?” 萧振胸腔里震出一声低低的笑。他顺势坐在床沿,俯下身,带着一层薄茧的嘴唇珍重地压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才退开些许。 “没想到我的乖乖竟然是女诸葛。”他粗糙的拇指轻轻拨开她粘在腮边的碎发,深邃的眉眼里溢出毫不掩饰的骄傲,“墨影送来的锦囊很好用。大军派了一队精兵,截了他们的地下河送粮队,伪装成他们的样子,摸进了都城,来了个里应外合。外援不知明里还来救援,叫我们逐了几百里,主力歼灭大半,元气大伤,怕是这几十年都不敢再来犯了。” 叶绯听罢,眉眼间终于漾开一抹真实的欣喜,苍白的唇角微微弯了起来:“都是侯爷指挥得当……几位先生也出了力。” 听到“几位先生”这几个字,萧振点着头,嘴角的笑意却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他在她手背上摩挲的指腹停顿了一瞬,眸光在昏暗的烛火下沉得有些骇人,语气也跟着凉了下来: “出力是有的,就是这般不妥当,把乖乖吓成这样。” 尽管他已经极力在叶绯面前压着火气,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戾气,还是在字里行间泄露了一星半点。叶绯太了解他了,知道侯爷一回来就撞见她遭暗算早产,此刻必定是动了真怒,要在外头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 她顾不上身体的酸软无力,反手一把攥住了萧振常服的衣袖,由于动作太急,呼吸都乱了两分,赶紧替外头那些人求情: “是我的错,我想着二公子要秋闱,所以才出了院门,遭此暗算。他们哪里料得到——原本要出门,他们也细细劝过,是我不肯听……” 萧振听着她这一连串紧着为外头那些人开脱的软语,眼里的那点戾气被一股子无奈又心疼的笑意生生冲淡了。他这乖乖,哪怕是刚从鬼门关回来,心里揣着的也是大局和人心。 他大手一展,指尖极细致地将叶绯身侧那处微微透风的被角塞得严丝合缝,像是要将这方寸之地封得滴水不漏。随后,他再度捞起她那只细白如瓷的手,在微凉的手心里重重亲了一下,灼热的吐息尽数喷洒在她的掌心,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好好好,乖乖这次平安产下两个世子,这次就既往不咎。”萧振妥帖地将她的手放回被褥里,动作轻得不可思议,“罚他们好好将这件事处理好,咱们把月子坐好,好不好?” 提到接下来的行程,男人的眼神黯了黯。他原本撑在床沿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青筋在手背上突显出来,透出一股子难言的烦躁与挣扎。他违令先行回府已是冒了大险,若再不去大营,怕是那帮言官的折子要在金銮殿上堆成山。 “本是要先去面圣,如今是拼命先来看你,你若无事,我得回去郊外大营。这几日进城封赏,觐见应酬…怕是不得陪着乖乖了。” 叶绯微微仰着头,侧脸乖顺地蹭了蹭他那满是厚茧的手心,像是一只全心依赖主人的幼猫。她的指尖轻轻蜷了蜷,似是在无声地回应他的不舍:“侯爷安心去,我们等着侯爷。” 萧振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烫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原本克制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守,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法或是产房的忌讳。 他高大的身躯骤然压了下来,双臂撑在叶绯身侧,将她纤弱的身影完全笼罩在自己浓重的阴影与冷硬的雄性气息之中。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呼吸在这一寸不到的空间里黏稠地交织在一起。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边关烈酒般的炽热与劫后余生的疯狂。他小心地避开了她的身子,却又恨不得将这抹香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的乖乖,叫我如何放得下你。” 这一声低喃破碎在相贴的唇瓣间,带着万般柔情,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第五十七章 天光自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漏了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浮沉。暖阁里安静得过分,唯余瑞兽炉里新换的安神香,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鼻尖。 叶绯醒转时,意识还带着宿醉般的沉重。昨夜那满身风尘的怀抱、灼热的深吻,还有那句沙哑的“乖乖”,此时在明晃晃的日光下,竟真像是一场因思念过度而织就的幻梦。 直到那股微烫而潮湿的触感覆上脚踝,她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林墨正半跪在榻边,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他神情专注而肃穆,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擦身的棉布,而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那棉布在烈酒与艾草中蒸煮得透亮,带着一股子略显辛辣却又让人心安的药气,随着他的动作,将她皮肤上残留的黏腻与汗意一点点剥离。 “少夫人且好好躺着,少夫人是嫌弃某是外人吗?” 他抬起眼,漆黑的瞳仁里不见平日里的精明干练,反而透着股子让人心口发软的委屈。那语调虽然放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执拗。 叶绯面上一热,被那微烫的布料擦过小腿内侧娇嫩的软肉,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声音里带了点羞恼的颤:“怪吓人的……” 林墨指尖微顿,却没有依言退开。他那双常年握刀、指节略带粗茧的大手,稳稳地扣住了叶绯的膝弯。力道控制得极好,既没让她感到半分疼痛,却又强硬地、一点点地将那双因羞怯而并拢的腿掰了开来。 “少夫人又说这种话……某心里只有疼惜。” 他低声呢喃着,指尖挑起那块浸满药液的温热棉布,大面积地覆上了她大腿根部那些因生产而留下的、靡红且尚未完全消退的痕迹。烈酒的辛辣激得叶绯细碎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林墨却倾身压低了脊背,眸色幽深地注视着那处生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腿心。 他动作愈发轻柔,却又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仔细。棉布擦拭过大腿内侧,带起一阵阵黏糊的、属于药物与体液混合的声响。他像是要把昨日的生产之痛都用这药布亲手抹去,再换上温和的药草味。 暖阁里的药膳香气清浅,混着刚换上的苏合香,熏得人骨缝里都透着股子慵懒劲儿。林墨显然是刚去外间狠命洗了两把脸,发际线上还带着点未干的水渍,衬得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可等他凑近了布菜,那眼底深沉的青黑便再也遮掩不住。 他端起那碗温热的五珍乌鸡汤,瓷勺在碗壁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他动作极慢,先是细致地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又用唇瓣试了试温,才将那一勺子带着药香的汤水递到了叶绯唇边。 竟然是把自己当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孩子了。叶绯笑着瞥他一眼:“林大管家事无巨细,也得好好休息,这几日到底合眼了几个时辰?” 听到那声带着笑意的质问,林墨握着瓷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僵。他并不抬头,只是顺着叶绯的视线,将睫毛压得更低了些,浓密的睫影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像是在掩饰某种被戳穿后的窘迫。 “比起少夫人产房里受的那遭罪,某这点算什么?” 他声音里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见叶绯还不肯张口,他索性将高几又往她身前挪了寸许,几乎要贴到她的锦被上。 “我看你吃完这个我就去眠,好不好?” 他终于抬了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尽是卑微的祈求,甚至带了点耍赖的意味。他用调羹轻轻抵了抵叶绯的唇瓣,语调软得一塌糊涂。 “这汤里加了去岁存下的陈皮,半点不腻人的。乖,就这一碗。” 他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已熟练地垫在叶绯的下颌处,掌心温热,严丝合缝地防着汤汁洒落在她那身细软的新衣上。那衣服的针脚极密,领口处还绣着几朵极小的并蒂莲,此时随着叶绯的呼吸轻轻起伏,看得林墨眼神又暗了几分。 暖阁里的药香还未散尽,叶绯靠在软枕上,眉眼间终于多了几分饱餐后的鲜活。林墨侧身坐在榻边,那只方才还稳稳托着瓷勺的手,此刻正不安分地、极轻地摩挲着锦被的边缘,像是想以此汲取些许暖意,又像是单纯舍不得这片刻的宁静。 叶绯想到孩子,自从生下来之后还没看过,便低低唤了林墨一声:“孩子呢……带给我看看好不好?” 听到那句“带给我看看”,林墨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在面对叶绯时才会有的柔软。他刚要撑着疲惫的身子站起,便听得外厢传来一阵极有分寸的叩门声。 “少夫人,在下带着孩子进来了。” 沉清然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帘幔传了进来,依旧是那副克制且温雅的调子。 随着帘子被轻巧地挑起,一袭月白长衫的沉清然迈步而入,他身后跟着两名战战兢兢的乳母,每人怀中都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襁褓是上好的苏绣锦缎,明晃晃的颜色衬得那两个皱皱巴巴的小脸蛋格外抢眼。 林墨原本温软的眼神在沉清然进屋的瞬间便冷了一点。他并未起身迎,只是挑了挑眉,指尖不紧不慢地替叶绯拢了拢肩头的薄毯,那动作里透着股子明晃晃的领地意识。 沉清然全然不理会林墨那带刺的目光,他快步走到榻前,示意乳母将孩子放下。他自个儿先是盯着叶绯仔细端详了片刻,见她气色尚可,那颗悬了整夜的心才算落了地。 “考场那边我也遣人盯着了,萧衍正在考着,少夫人只管安心。世子们都很康健……”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乳母怀中,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长得眉眼间,全是少夫人的影子。” 林墨冷哼一声,却也忍不住伸过头去瞧。那两个孩子刚换了环境,此时正闭着眼,小嘴偶尔吧嗒一下,在红红的襁褓里缩成一团,脆弱得让人心惊。 “沉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我这刚准备带孩子过来,这边就掐着点到了。”林墨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手却已经本能地接过一个襁褓,动作熟练,极轻极稳地放在了叶绯手边,“少夫人瞧瞧,这是大世子。刚才抱过来的时候还闹了一阵,这会儿倒乖觉了。” 暖阁内流淌着一股子粘稠而温软的静谧,秋日午后的碎金从窗棂缝隙投射进来,恰好落在叶绯散落在肩头的几缕碎发上。 第五十八章 叶绯欢喜地抱过两个孩子。 两个小家伙皱皱巴巴,闭着眼睛,叶绯心都要化了,嘴还硬了一句:“这副样子,哪里像我了。就你们嘴巴乱说。” 林墨和沉清然虽然平时不对付,但现在看她这样,也是极有默契一人抱一个,林墨轻轻嗔了一句:“少夫人这时候先别逞强,我们抱着您好好看就是了。” 她一眼一个看得爱不过来,大世子嘟嘟囔囔了一下,下意识要抱。叶绯慌忙抱了过去,松开襟衣,之前疏通的乳腺让孩子轻轻松松就吮到了乳汁,大口大口吮吸起来。 孩子衔住乳尖的那一刻,叶绯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子温热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窜了上去。那种被小生命全心全意依赖、甚至是在身体里强行索取的力道,与他们先前那些带着掠夺和情色意味的吮吸全然不同,这是一种生命本能的力量,也激发了叶绯的慈母心。 沉清然站在侧首,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叶绯微微低垂的侧颜上。他看着那原本或娇媚或端庄的心上人,此刻因着哺乳的动作,整个人像是被供奉在神龛里的白瓷观音,却又因为那抹露出的靡红乳晕而平添了几分让人心惊的艳色。他攥着另一个襁褓的手紧了紧,喉结隐秘地上下滑动,掌心里竟渗出一层薄汗。 “慢些吃,这小家伙,倒像是个急性子。”沉清然温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磁性的沙哑。他伸出手,隔着一段距离,虚虚地替叶绯挡住了一丝并不存在的风,那双向来只握圣贤书和冰冷算筹的眼眸,此刻深得几乎要溺出水来。 林墨则直接半跪在榻边,粗硬的大手稳稳地托住叶绯的手肘,以此帮她卸去两个孩子的重量。他盯着那孩子起伏的小腮帮子,又看了看那被吮吸得有些变形的丰盈,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他孕期用指腹和唇舌一点点揉开这处硬块时的触感。那时候,这儿还挂着他的津液,如今倒是全便宜了这两个讨债鬼。 “看来之前的方法确实没白费,少夫人这回总算是不必再忍那胀痛之苦了。”林墨低声说着,却在抬眼对上叶绯那双含水的眸子时,猛地别开了脸,连耳根子都洇出了一片薄红。他借着调整襁褓的动作,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叶绯被撑得紧绷的皮肤,带起一阵细碎的电流。 那孩子吮得欢实,偶尔撒口时带出一声细小的水渍声,晶莹的乳汁顺着嘴角溢出一丝,挂在叶绯如雪的胸脯上,在这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晃眼。 “您瞧瞧,刚才还嘴硬说不像呢。”林墨轻笑着,目光在叶绯和孩子之间流转,“这机灵的劲儿,简直和您一模一样。” “又瞎说。”叶绯嗔怪着,指尖不轻不重地在林墨手背上拍了一下。 林墨非但没躲,反而顺势稍稍翻转手腕,用带茧的指骨蹭了蹭她的掌心。他低声笑了笑,视线在那枚被吮吸得愈发靡红水润的乳尖上流连了一瞬,才极有眼色地探过身。 怀里的哥哥吃饱了,小嘴吧嗒两下松开了那团绵软,嘴角还溢着一丝晶莹的奶渍。林墨动作极其老练地将软绵绵的小家伙接了过去,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婴儿脆弱的后颈和脊背,将孩子竖抱在自己宽阔的肩头,另一只手掌微曲,在那小小的背上极有节律地轻拍着。那双常年摸算盘的手,做起这等伺候乳儿的活计竟意外的妥帖。 这头刚安顿好,另一边沉清然怀里的弟弟便急不可耐地哼唧起来,小脑袋瞎拱,四肢在襁褓里乱蹬。 沉清然顿时身子一僵,宛如捧着个烫手山芋。他同手同脚地凑近榻沿,试图将孩子送进叶绯怀里。可他平日里只懂得翻阅书卷、出谋划策,哪里干过这等精细活儿?只觉手心全是冷汗,指节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木偶。 为了让孩子顺利凑近叶绯另一侧涨满的乳房,沉清然不得不将手往里探。这一探,他微凉的指背便无可避免地压在了叶绯胸口下方那一小片绵软温腻的肌肤上。 那惊人的柔软和滑腻烫得沉清然猛地瑟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撤手,却又怕摔了这金贵的小世子,只能死死钉在那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弟弟终于寻到了源头,一口精准地含住了那颗因胀奶而挺立的红梅,急切又凶猛地吮吸起来。 叶绯被这陡然加重的力道吸得身子微仰,从胸口直窜头皮的拉扯感与酥麻让她没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沉清然眼睫颤得厉害,视线死死盯着榻边的牡丹暗纹毡毯,可余光却偏偏全被那抹随着婴儿吞咽而微微晃动的雪白占据。他耳根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连带着吐出的字句都透着股慌乱的哑意: “他这般会呛到吗……少夫人,可有不适?” 一旁拍着奶嗝的林墨闻言,斜睨了沉清然那副紧绷的模样一眼,扯了一下唇角,“沉先生手抖什么?你再这么压着少夫人的胸口,孩子还没呛着,倒先勒着少夫人了。” 沉清然被这一刺,指尖猛地一颤,那压在软肉上的手背不自觉地蹭过了一抹弧度,惹得叶绯呼吸又乱了一拍。 暖阁内,奶香与微苦的药香交织,熏得人骨头都有些发酥。叶绯靠在引枕上,怀里的老二正卯足了劲儿地吞咽,小手还下意识地抓着她半掩的襟衣。 叶绯将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看得真切。林墨那看似无意的提醒,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扎在沉清然这副百无一用的文人骨架上;而沉清然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红的眼尾,又何尝不是在昭示着他对林墨能如此熟稔地触碰、伺候叶绯的艳羡与不甘。 叶绯微微侧过脸,那双刚褪去几分生产疲惫的眸子,带着水光盈盈的柔和,定定地落在了沉清然紧绷的面上。 “没事的,他喝得很香。”叶绯嗓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微微牵动的唇角漾起一个浅笑。 沉清然闻言,那根快要崩断的弦似乎被这只轻柔的手拨弄回了原位。他眉宇间那散不开的郁结与慌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开来,原本有些泛白的唇也恢复了几分血色。他微不可察地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再落向那吮吸的孩子时,竟也多了几分近乎慈爱的纵容。 安抚好这边,叶绯又将头微微仰起,视线越过沉清然那有些僵硬的肩头,看向正稳稳托着老大拍嗝的林墨。 “哥哥在你怀里睡得真好。”她的语气温软,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林墨那颗长满倒刺的心上。 林墨原本因沉清然近距离接触叶绯而微沉的眼底,瞬间漾开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他低头看了看肩头那个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的小家伙,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老二也吃饱了,打了个奶嗝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口。叶绯让沉清然学着将他竖抱起来轻拍了两下,这才示意门外候着的乳娘进来。 乳娘们轻手轻脚地接过了两个睡得香甜的小世子,退到外间去仔细照看着了。 没了孩子的遮挡,叶绯那因哺乳而微敞的襟衣便露了大半。白皙丰盈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婴儿吮吸后的水渍和隐隐的红印。叶绯抬手拢了拢衣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满足的笑意。 “看来喂不饱这两个了……好大的胃口。” 林墨闻声立马放柔了脚步上前,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温好的红糖水,递到她唇边。 “有乳娘,少夫人放心。本来贵夫人并不用亲自哺乳,少夫人若是不愿意,早早喝了断奶汤也可以,省去这些麻烦。”林墨答得娴熟,这些问题他早就滚瓜烂熟了然于胸。 叶绯摇摇头:“还是自己能喂就多喂点吧…两个孩子在我肚中受此惊吓,作娘亲的心下舍不得……” 这是要问当日之事了。两人面面一觑,凛然而立。 第五十九章 暖阁内刚刚还弥漫着的几分温软,因着叶绯这声极轻的清嗓声,瞬间凝滞了下来。 叶绯将红糖水的空盏递回林墨手里,那双原本含着水光的眸子冷了几分,脸色也变得肃然起来。 “我知道侯爷一定是发了大火,也一定下令彻查。你们当时也在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墨接茶盏的手顿在了半空。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温润的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着,眼睫微垂,掩住了眸底翻涌的愧色。他踌躇了片刻,声音低哑,透着一股子压抑的自责:“某负责内院事宜,当时全身心都在少夫人生产上,确实……” 当时他满眼只有顺着她裙摆淌下的刺目鲜红,哪里还能分出半点心思去管那只畜生。 叶绯没有多加苛责,只是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沉清然。 沉清然轻轻咬了咬牙,面颊两侧的肌肉紧紧绷着。他迎上叶绯的视线,没有躲闪,声音沉冷得像淬了冰:“少夫人,当时那只疯狗,并非意外。在下令人抓住后,发现这是一只得了疯病的狗,按理说京城近日平和,并没有听到有疯狗病,这只狗绝非平白无故得病,又这么凑巧偏偏冲过来。” 听到“疯病”二字,叶绯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那日腥风扑面的记忆瞬间回笼,那畜生癫狂的嘶吼和直直扑向孕肚的冲力,化作一阵黏腻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寸寸往上爬。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原本还带着几分血色的唇瓣顷刻间煞白如纸。 “别怕,别怕。”林墨见状,几乎是本能地慌忙上前。他一把连人带被地将叶绯拥住,粗糙滚烫的大手死死捂住她的背心,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给她。“到底还是我们不当心……”他眼底猩红,声音抖得厉害,那深深的后怕和险些失去她的恐惧,至今还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叶绯借着他的力道稳住发软的身子,虚弱地摇了摇头:“那狗的身份,应该也很难查吧…” 沉清然立在几步开外,宽大的袖口下,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森冷的青白。他平日里端得极稳的探花郎风度荡然无存,眼底戾气翻涌:“查到了一条,京城之前有人在求购得了疯病的犬种,说是要制药。慕长风派了线人打听,影影绰绰又是右相府的人。” 饶是再心平气和的人,叶绯想到触及自己的孩子性命,还是未免怒从中来,随手就砸了手边的热红糖水。 清脆的碎裂声在暖阁内突兀炸响,四溅的瓷片伴着深红的糖水在青砖地上落了一滩。 林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扑上前,单膝重重磕在榻踏板上。他一把攥住叶绯的手腕,粗糙的指腹带着急切的力道,寸寸摸过她的指尖、虎口和掌心,翻来覆去地查验。确认那娇嫩的肌肤上没有半点划痕,他紧绷的下颌才微微松了几分。 “仔细手。”林墨低声说着,连头都没抬,直接蹲下身。他徒手将那些锋利的碎瓷片一块块拢进掌心,连最细小的瓷渣都用粗茧的指腹抹得干干净净,生怕留下一星半点日后扎到她。 门外珠帘一晃,几个仆妇听见动静,慌慌张张地探进头来。 叶绯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极快地匀过了一口气。等她再抬起眼时,面上那股罕见的怒意已然敛入眼底,只剩下一副端庄自持的主母模样:“无妨,我失手了。” 仆妇们见状不敢多看,喏诺连声地退了出去,将厚重的棉帘重新落严。 暖阁内重新陷入死寂。叶绯靠回软枕上,目光越过半跪在地的林墨,沉沉地落在了沉清然身上:“到底是什么怨仇,让右相府如此非得致我们死地不可?” 沉清然迎着她的目光,眸底翻涌的戾气逐渐化为冷锐的清明。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掷地有声: “少夫人可还记得,您亲自缝在墨影底衣里的那幅暗河图?” 沉清然眼尾因为紧绷而带出一抹薄红,“右相暗中勾结北狄,借京城地下的暗河走私铁矿兵器,本欲借此次战事让侯爷腹背受敌,葬身沙场。但您送去的情报,让侯爷直接顺藤摸瓜,不仅断了北狄的军械补给,大破敌军,更是拿到了右相通敌叛国的铁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绯身侧那平坦下去的小腹,声音里透出森森的寒意:“如今圣上已将右相的折子压中留中不发,他们这是自知九族难保,便想在覆灭前拉着侯府的血脉陪葬,好让侯爷痛不欲生。” 林墨将带着血丝的碎瓷片丢进一旁的痰盂里,拿过湿帕子随意抹了一把手,站起身来。他目光阴鸷地盯着地面:“一群自知必死的疯狗,咬不到侯爷,便盯上了内院。” 暖阁内因着那声碎瓷的脆响和随之而来的剖析,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叶绯垂着眼睫,纤长的羽睫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过,脑海中将这几日千头万绪的线索迅速拼凑着。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半跪在地的林墨,慢慢地问向沉清然:“这件事情,侯爷报给圣上了吗?”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稳与敏锐。 沉清然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兹事体大,侯爷自然不敢欺瞒。”通敌叛国,又牵扯到京城地下的暗河走私,这等动摇国本的大案,任谁也不敢私自捂着。 叶绯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锦被上轻轻敲了两下,再问:“侯爷前晚刚到,昨天入宫,而今日右相府有何动静?” 沉清然的面色也随之冷峻了几分,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侯爷发了狠,派了暗卫盯着,却是一点动静没有。” 太安静了。右相府就像是一座突然死寂的坟墓,内里竟是半点挣扎反抗、或是走动疏通的迹象都没有。这对于一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数十载的权臣来说,实在反常得令人不安。 叶绯的心往下沉了沉,继续追问:“宫中也未传召过右相府的人?” 沉清然再次摇头,神色愈发凝重:“宫中的事情,侯爷清楚一些。我们确未听到。” 林墨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一问一答,原本就紧绷的身体绷得更直了。他手心被碎瓷片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口,渗出的血珠染红了他粗糙的掌纹,但他却像毫无所觉一般,只是盯着叶绯那张因思虑过度而显得愈发苍白的脸。 “少夫人是觉得,这平静下面藏着更大的杀招?”林墨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带着压抑的担忧。 叶绯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了闭眼,将那股因产后虚弱而泛起的眩晕感强压下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圣上既然已经拿到了铁证,为何不立刻下旨拿人?右相府既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为何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叶绯靠在软枕上,胸口起伏的弧度渐渐平缓下来。她苍白的唇紧抿着,片刻后,极轻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们什么都不要动,我知道你们心里恨,我只有更恨。但是此时此刻,更要稳重。吩咐下去,绝不能行差踏错。” 越是这种暴风雨前的死寂,越容易在冲动之下露出破绽。右相府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毫无动静,背后必然还留着鱼死网破的阴招。 沉清然自然晓得其中的利害。他闭了闭眼,硬生生将眸底翻涌的戾气压回深处,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拱手沉声道:“在下这就去吩咐。” 旁边的林墨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端了一个绘着折枝梅花的白瓷小碗过来。里面盛着刚滤好的药茶,透着淡淡的枣香与药气。他半跪在榻前,用小银勺轻轻搅动着,吹散了氤氲的热气,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叶绯唇边。 “先润润喉。”林墨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侯爷说今晚应有空回来,必然是要来看少夫人的。少夫人且歇一歇,再和侯爷商量不迟。” 话音刚落,林墨端着碗的手腕微不可察地转了个角度。他背对着叶绯,视线极快地往侧边斜了一寸,一个眼神直直飞向沉清然:别再拿这些烂摊子来耗她的精神。 沉清然背脊一僵。他掀起眼皮冷冷回视了林墨一眼,却没有发作,只是再次朝着叶绯深深作了一揖,转身掀开厚重的棉帘退了出去。 第六十章 叶绯垂着眼睫,任由那苦涩中带着一点回甘的药茶滑入喉咙。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分辨林墨那毫不掩饰的排他与独占欲了。 “你们都下去吧。”叶绯将空了的白瓷小碗递还给林墨,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这几日你们也熬坏了,都去好好歇一歇。” 林墨还想说什么,却在触及她眼底那抹不容拒绝的疲惫时,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恭敬地接了碗,替她将锦被严丝合缝地掖好,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暖阁的门帘落得一丝光都透不进。 药茶里的远志起了效,叶绯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里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那只扑向她的恶犬,只有一片温吞而安稳的昏暗。 等她再睁开眼时,暖阁内已经点上了昏黄的烛火。 她没有立刻出声,只是躺在榻上静静地听着。帐外传来极其细微的、纸页翻动的声响,刻意放轻了力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一种属于武将特有的、沉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带着熟悉的冷冽与松木香。 叶绯的心头倏地一软。她略略直起身,手臂撑在锦被上,刚弄出一点布料摩擦的动静,外头的翻书声便戛然而止。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挑开了厚重的床帐。 萧振弯腰走了进来。他已经褪去了那身在朝堂上肃杀威严的朝服,换了一身半旧的石青色家常便袍。连续几日的长途奔袭,加上昨日入宫面圣的连轴转,让这个铁打般的男人也显出了一点点疲态。他眼底布着血丝,下颌处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被疲惫浸透却依然强撑着的锐利。 叶绯看了,满心都是细细密密的疼。 她顾不得自己产后虚弱,半直起身子,伸手去抚他鬓角那几缕藏在黑发中的斑白,声音软得不像话:“侯爷怎么不去休息?” 那带着粗茧的大掌顺势覆上了她的手背。萧振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顺着她的动作,将那只柔荑反握进掌心。他低下头,将带着胡茬的下巴在她软嫩的掌心里轻轻蹭了蹭,随后温热的唇印在了她的指尖上,落下一个极重、极虔诚的吻。 “乖乖嫌弃我老了。”萧振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的喉音里带着几分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显露的、近乎无赖的调侃。 他顺势在榻沿坐下,将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虚虚地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那股熟悉的成熟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瞬间将叶绯完全包裹。 “宫里的事刚理出个头绪。”萧振闭着眼,贪婪地嗅着她颈间淡淡的奶香和药香,声音闷闷的,“我不敢合眼,得看着你,看着你平平安安地在我怀里,我这颗心才能落回肚子里。”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力道克制得刚刚好,不会压到她的肚子,却又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萧振那带着凉意与风尘气息的怀抱,此刻却比任何汤药都更能安抚叶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她顺着他的力道,将自己完全依偎进那个宽阔结实的胸膛里,脸颊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都松软了下来。 “侯爷在,我就不担心了。”叶绯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只有在萧振面前才会流露出的娇憨与依赖。 萧振的大掌在她后背轻轻拍抚着,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他低下头,薄唇在那散发着淡淡馨香的发顶上落下轻柔的一吻。那吻里藏着说不尽的珍重与后怕。 “好乖乖…只是委屈你。”萧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愧疚。他知道她这几日受了多大的罪,不仅要强撑着生下孩子,还要在暗流涌动的侯府里周旋那些男人们的明争暗斗,甚至还要防备外界的暗算。 他舍不得看她再露出那种疲惫又紧绷的神色,于是话锋一转,先捡了个轻松的话题。 “孩子的名字,等满月来取。乖乖有什么主意?”萧振的指腹在叶绯的肩头慢慢摩挲着,语气里透着一丝为人父的期盼与柔情,他想一想,接着说道,“入族谱,算的还是萧珩的孩子。” 提到萧珩,那个叶绯名义上的亡夫、萧府的大公子,萧振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侯府的规矩森严,哪怕这孩子身上可能流着他萧振的血,但对外,为了保全叶绯的名声和孩子将来的地位,只能是萧珩的遗腹子。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他此刻觉得最委屈她的地方。 “族谱算起来,要木字边。”萧振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叶绯耳畔的一缕碎发,似乎在等她的回应。名正言顺,这四个字在森严的礼教面前,重如泰山。 叶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压下占有欲,理智地为孩子们安排着“名正言顺”的退路,心口泛起一阵密密的酸涩与暖意。 “都听侯爷的。”叶绯乖顺地点了点头,下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轻轻蹭了蹭。 萧振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贴上她微凉的耳廓,细碎的吻落在耳垂和鬓发间,带着粗糙胡茬的下颌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细腻的颈肉。 “我听过你教导衍儿秋闱,辛苦乖乖了。难得他也肯听你话。”他低声说着,语气里原本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但话音落下时,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却掠过一丝沉在暗处的冷光。他将下巴重新搁在叶绯的颈窝,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衍儿生母是我当年的一个小婢,珩儿母亲走得早,她一开始不过是随身陪侍,后来趁着我醉酒……” 叶绯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原本依偎在他怀里的身子僵了半寸,愕然地抬起头,视线直直撞进萧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底。她显然没料到,萧振会在这样一个温情的深夜,猝不及防地向她撕开侯府遮掩多年的、最隐秘的疮疤。 萧振对上她惊讶的目光,眼底的冷意散了些,却还是摇了摇头,眉宇间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厌烦与不虞。 “此婢心术不正,生下衍儿后还在求妾侍之位,我便将她打发去外地的庄子,之后病故了。衍儿因为这个缘故,自幼性子就暗沉些。况且……” 他的话音顿住,那只原本搭在叶绯腰间的大掌顺势滑下,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严严实实地包裹进自己粗粝温热的掌心里。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侯府以后,必然是珩儿和这两个小家伙的。”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青石板上的铁钉。那是他在历经生死、平定朝堂之后,作为一个手握重权的侯爷,清清醒醒地捧到她面前的、最不可动摇的底牌。 叶绯想了想,抽开了手。萧振掌心骤然一空,维持着半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只虚虚拢住了一团微凉的空气。 “侯爷。”她的声音微弱而坚定,“二公子是个好孩子,他身上也流着侯爷的血。如果衍儿高中,未必不能承担侯府的重任。” 萧振怔了一怔。他那双历经无数腥风血雨、惯于洞察人心的锐利黑眸,此刻死死盯着榻上的女人,眼底透出几分罕见的错愕。叶绯的眼底没有半点试探,也没有高门主母常有的那种以退为进的算计,只有一片被烛火映亮的、清凌凌的通透:“二公子…很照顾我,也一定很疼爱两位侄子。” “家族和睦,兄终弟及,子嗣才能昌盛。”叶绯隐晦地提出自己的担忧,“况且…外面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暖阁里的更漏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兄终弟及……”萧振在舌尖上缓缓过了一遍这四个字,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见惯了京城显贵人家为了一个爵位斗得乌烟瘴气、恨不得将庶出的骨血扒皮抽筋的戏码。他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一万种替她和这双孩子扫清障碍的狠绝手段,甚至不惜将自己唯一的庶子彻底边缘化。可他的乖乖,却在他亲手递上刀子的时候,轻飘飘地将刀刃拨开了。不但拨开,还反手替那个出身低微、性情阴郁的庶子,铺了一步登天的台阶。 “你啊……”萧振发出一声极低、极长的叹息,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却又被那棉花里的温软死死地裹住了心脏,酸胀得厉害。 他重新伸出手,这次直接将她那只微凉的手紧紧裹进宽大的掌心里,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粗糙的大拇指指腹慢慢摩挲着她眼尾那点因产后虚弱而泛出的薄红。 “别人家的当家主母,恨不能把庶子踩进泥潭里永不翻身,你倒好,还替他筹谋起侯府的重任来了。”萧振的声音哑得发涩,眼底的冷硬被一种近乎叹服的柔情彻底冲散。他怎么会听不出叶绯话里的潜台词。那句“很照顾我”、“疼爱侄子”,分明是在拿萧衍的忠诚向他作保。而那句“多少双眼睛看着”,更是挑明了若他一意孤行苛待庶子,外头的流言蜚语迟早会反噬到叶绯母子身上。 萧振低下头,鼻尖亲昵地抵着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既然乖乖发了话,就依你。”他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霸道,惩罚似地在叶绯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没舍得用力,“只要他明日放榜真考出个名堂来,侯府外头的风雨,我自然会一分不落地压到他肩上去。” 他的拇指轻轻刮蹭着她的下颌,一字一顿地立下规矩:“但有一条,无论日后谁承了这侯府的爵位、担了这重任,这平远侯府里,你必须是唯一说一不二的那个。他若敢对你们母子有半分不敬,我亲手扒了他的皮。” 第六十一章 内忧解决,须得看外患了。 叶绯偏开开始有点黏腻腻的亲吻,轻轻问:“侯爷…朝堂的事情…妾身本来不该问。只是关系到子嗣…又是妾身的孩子,妾身不得不忧心。” 她垂着眼眸,一副忧愁温柔的模样。 “如今事情,侯爷是否已经和圣上禀明?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振怒气隐隐,只有如此夫妻并头夜话,他才肯说出密辛。那双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眼睛,此刻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阴鸷。他冷笑了一声,重重擦过叶绯身后的引枕,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萧振在边关拼死杀敌,侯府险些连血脉都保不住,他高坐明堂,竟还想着玩他那套帝王制衡的把戏。” 叶绯心口猛地一紧,指尖隔着单薄的中衣,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肌肉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她没有退缩,反而将身子往前凑了凑,柔若无骨的手覆上他交迭的衣襟,顺着他剧烈的心跳,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抚着。 “侯爷息怒。”叶绯的声音极轻,却像沁着冰水的玉,一点点压住他几欲暴走的戾气。她抬起头,那双素来温婉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令人心惊的清明,“圣上不是眼盲,是心如明镜。右相通敌,圣上岂会不恨?只是……” 萧振垂眸看着她,胸膛的起伏微顿,眼底的冷光死死钉在她脸上,等着她的下文。 “只是侯爷这次平定边关,军功太盛了。”叶绯垂下浓密的眼睫,掩去眼底的一丝寒意,声音压得更低,“若是此时立刻拔了右相这根定海神针,朝堂之上,便再无人能制衡侯爷。圣上要的‘查清楚’,不过是想要时间,去想一个既能敲打右相,又能压制侯府的万全之策。若是此时侯爷咄咄逼人,反而正中下怀,落了个居功自傲、跋扈犯上的名声。” 萧振没有立刻接话。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半晌,他发出一声极冷、极短促的笑声,反手抓住了叶绯贴在他胸口的手,将她的指尖送到唇边,重重地亲了一下。 “我这辈子,最恨文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的阴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可到了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觉得这么好听。” 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发顶,声音里透着杀伐决断的狠厉与清醒:“乖乖说得对。硬碰硬,那是莽夫的做派。他既要制衡,我便给他制衡。趁着这个空档,正好看看右相府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只是委屈你和两个小家伙,这阵子还得在这风口浪尖上悬着。” 叶绯心下暗叹。这位君王,端的并非明君。只是这句话是断然不能说出来的。 她只能转了一点话题,嗔着拍了一下萧振:“侯爷这话是绕着弯子骂妾身心思多呢。所以才说要让二公子刻苦求取功名,侯府多点弯弯绕绕的文人,省的侯爷被绕进去。” 这话说的诙谐,惹得萧振噗嗤一声,俯下身叼住她耳垂:“小促狭鬼,知道现在坐着月子,就这么坏嘴巴来逗我?我记着呢。” 呼吸渐渐缠绵:“我的乖乖…都一年没近过身,可知道我怎么想乖乖……” 萧振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带着边关风沙特有的粗砺感,尽数喷洒在叶绯细嫩的颈窝里。他温热的唇舌不仅叼着那点圆润的耳垂,还用牙齿轻轻研磨、吮咬,发出细微而暧昧的水声。 叶绯被他弄得半边身子发麻,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瑟缩了一下。 这一退,反倒让萧振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他那只原本搭在她腰侧的大掌猛地收紧,隔着单薄的月白中衣,粗糙的薄茧带着惊人的热意,顺着她纤弱的背脊骨一寸寸往上抚,极具占有欲,却又在动作间透着克制,避开了她还在恢复的腹部。 “在漠北的帐篷里,夜里冻得骨头直打颤的时候,我就想……”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蜗在往里吹气,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荤腥与毫不掩饰的渴望,“想你身上这股软香,想听你喘着气叫我侯爷,想把你揉进骨头缝里,一点点生吞了。” 他大掌的力道骤然加重,将人紧紧摁在自己宽阔坚硬的胸膛上,但下一瞬又生怕弄疼了她似的,慌忙卸了力。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却吃不到嘴里的折磨,让这个在死人堆里杀进杀出的男人眼底逼出了几缕猩红。 “你就仗着这会儿身子没大好,可劲儿招我吧。”他恨恨地咬牙,偏头在她颈侧脆弱的肌肤上重重吸吮了一口,留下一个暧昧的浅红印记,惹得叶绯没忍住溢出了一声软糯的轻哼。 萧振听见这声动静,喉结滑动的频率更急促了。他强忍着小腹下猛然窜起的邪火,狠狠闭了闭眼,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半晌,他才贴着她红透的侧脸,恶狠狠地低喘:“等你出了月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欠了我一整年,连本带利,一天都不许赖账。” 叶绯低下头,想起当时慕长风教的那些混账法子。脸一红,悄悄伸出手,伸进了萧振的底衣。 当那只柔软微凉的手探进半宽的底衣,一把攥住那根早就胀得发疼的硬物时,萧振整个人猛地绷紧了。 “嘶——”他从喉咙深处逼出一声粗哑难耐的低吼,颈侧的青筋瞬间暴凸,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那根粗硕的肉棒在她的掌心里狠狠跳动了一下。尺寸实在太大,叶绯一只手甚至无法完全拢住,只能勉强握住大半个柱身。上面虬结的血管烫得惊人,硬度如同烧红的烙铁,彰显着男人积压了接近一年的狂躁欲望。 叶绯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脑海里闪过慕长风那本画册上乱七八糟的图样。她咬着下唇,手指略显生涩地收紧,掌心贴着滚烫的柱身,试探着上下套弄起来。大拇指的指腹在滑到顶端时,凭着记忆里的手法,轻轻打了个转,重重碾过了那硕大龟头上微张的马眼,瞬间抹开了一手黏腻滚烫的清液。 “我也很想……侯爷。” 她红着脸凑上去,轻柔地吻住他紧绷的唇角。 这句话和那略带讨好的吻,成了彻底压断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萧振的眼底瞬间被猩红的血丝填满,他像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猛地偏过头,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张开嘴狠狠吞噬了她的嘴唇。 他吻得极深、极重,带着边关风沙的侵略性。粗粝的舌头强悍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吮吸着她舌根的软肉,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甘甜津液,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吧唧”水声。 “唔……”叶绯被吻得喘不过气,眼尾逼出生理性的水光,手上套弄的动作却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 萧振的呼吸粗重得像拉破的风箱,胸膛剧烈起伏。他在极度的舒爽与必须死守的底线之间被撕扯得快要发疯。腰腹的肌肉块块鼓起,下半身凭借着男人的本能,开始不受控制地挺动着腰胯,一次次将那根硬得发紫的性器更深地往她柔嫩的掌心里送,硕大的龟头凶狠而急切地戳弄着她纤弱的虎口,摩擦出粘稠的“咕叽”声。 “好乖乖……手别停……”他稍稍退开半寸,薄唇贴着她被吮得红肿晶莹的嘴唇粗喘,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色,带着化不开的情色与狠意,“握紧点……对……就是这么弄……真是我的心头肉……” 他一边低喘,一边握着她的柔荑,带着她一起加快了套弄的频率。滚烫的体温隔着肌肤相贴,整个暖阁里瞬间被浓郁的男性麝香味和情欲的气息彻底填满。 第六十二章 叶绯俯下身。 萧振有些讶异,却见她竟然趴到他腿间,嗅嗅那充满雄性气息的气味,然后轻轻舔了一下顶端。 当那截温软湿热的舌尖,毫无防备地卷上粗硕马眼的瞬间,萧振浑身的肌肉像被巨石狠狠砸中,脊背猛地向上弓起,整个人在床榻上狠狠弹动了一下。 那双常年握刀、布满粗茧的大手,瞬间死死攥住了身下的软缎锦被,手背上青筋根根暴突,只是这一切都比不上他眼中的冲击,比触觉更让人发疯。 昏黄摇曳的下,叶绯那因产后涨奶而愈发白腻丰满的双乳,正被迫挤压在一起,柔软滑腻的乳沟紧紧夹裹着他那根硬得发紫、青筋虬结的肉棒。随着她略显生涩的吞吐和吮吸,白皙的软肉与紫红的柱身产生着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更要命的是,因为挤压,几滴浓郁的奶水从乳首溢了出来,混着他顶端不受控制分泌出的黏腻清液,将整根性器涂抹得一片泥泞淫靡,随着进出的动作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水声。 “嘶——” 萧振粗哑的嗓音里带上了濒死的颤音。他脖颈死死向后仰去,喉结以一种极其剧烈的频率上下滑动着,眼尾被逼出了大片骇人的猩红。 “乖乖……你……嘶……你怎么敢用这儿……” 他颤抖着伸出大掌,本能地想要去掌控什么,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硬生生逼着自己收了五分的力道。他宽大的手掌最终深深插进叶绯散落在肩背的浓密青丝里,指腹甚至能感受到她嘴唇吮吸时脸颊的微动。 乳汁的甜腥味和男人浓烈的麝香味在拔步床内剧烈交织。萧振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每一次被那温热口腔深吸,每一次柱身刮擦过溢满乳汁的滑腻深沟,都像是一把火直接点燃了他的尾椎骨。 他腰胯的肌肉绷得像铁块,下意识地想要挺腰往那张湿热的小嘴里狠狠狠捅,却又在最后一刻死死咬破了舌尖,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停住那足以伤到她的粗暴冲撞。 “别吸了……真要交代在你嘴里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刚毅的下颌线大颗大颗地砸落,砸在叶绯白皙的肩膀上,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人形,“乖乖……松开点……真要命了……” 叶绯仰着头,本就白腻的脸颊因为俯身的动作染着大片红晕。她眼尾泛着湿漉漉的水光,长睫微颤,那双素来温婉清明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毫无防备的依恋与引诱。那副被男人浓烈气息包裹着,却又柔顺至极的模样,简直比他在此生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勾魂夺魄。 “侯爷只管放松………妾身受得住。” 随着这句软得能掐出水来的话音落下,那张红唇再次微启,将那因为充血过度而紫红发烫的马眼重新纳入湿热的口腔,极其温柔地嘬弄了一下。 “轰”的一声,萧振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呃——啊!”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粗哑嘶吼,腰胯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一直死死扣在叶绯脑后的那只手,终于失控地重重按了下去,将那硕大滚烫的龟头狠狠顶进了她喉咙深处! “唔”叶绯被顶得发出一声闷哼,眼角逼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但萧振已经停不下来了。积压了整整一年的狂暴情欲,在这一刻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第一股浓稠的精液,带着巨大的冲力,狠狠打在叶绯的喉口软肉上。紧接着是第二股、第叁股……男人粗壮的性器在她温热的口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大量白浊的喷涌。 “乖乖……全给你……咽下去……”他喘息着,眼底猩红一片,声音因为极度的快感而破碎不堪。 那精液实在太多、太浓了。叶绯的口腔根本吞咽不及,白色的浊液顺着她嘴角溢了出来,拉出一道道淫靡的银丝,滴答滴答地落在她挺翘的乳峰上。 那原本就溢着清亮奶水的丰乳,此刻被男人浓稠的精液喷洒得斑驳不堪。甚至有几股直接喷溅在了她雪白的脸颊和精致的锁骨上,在这昏暗的暖阁里,散发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色情意味。 萧振粗重地喘息着,足足喷射了十多息,那根粗大的肉棒才在她的唇舌间渐渐软化了些许,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尺寸。 他半合着眼,看着眼前这幅画面——这位侯府少夫人,他名义上的儿媳,他捧在手心里的心头肉,此刻满头青丝凌乱,脸颊、嘴角、乃至丰满的胸脯上,全都是他留下的、浓烈得化不开的雄性标记。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征服欲,从四肢百骸疯狂地涌上心头。他伸出大拇指,粗鲁地抹去她嘴角挂着的那滴白浊,放在自己唇边舔了舔,眼神炽热得简直要将她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真乖。”他嗓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更深一层的占有欲,“你这样……我怎么忍得到你出月子?” 叶绯羞得耳根子都红透了,视线触及自己胸前、锁骨乃至于脸颊上那些泥泞不堪的浊白,慌乱地想要扭头挣脱那个像火炉般烫人的怀抱。“侯爷别亲……我去洗洗。” 萧振长臂一收,铁铸般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将这具软绵绵的身子重新圈死在怀里。他刚发泄过一次,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慵懒却极具压迫感的餍足,大掌垫在她的后背,将人往自己怀里揉按,低哑的嗓音里满是黏腻的宠溺与荤腔:“好心肝,哪里用洗,我帮你舔舔……” 话音未落,他粗粝的舌面已经强势地压上了那片雪白。 这哪里是清理,简直是更凶狠的纵火。那带着薄茧的大手掌控着她的腰肢,粗糙滚烫的舌头如同野兽巡视领地般,贪婪地卷走她乳沟间那些混杂着自己浓精的黏糊水渍。男人的舌苔带着野蛮的倒刺感,每刮过一次那娇嫩的肌肤,叶绯的身子就不可遏制地战栗一分。她本就处在产后的极度敏感期,被他这样连舔带吮地肆意轻薄,整个人很快就软成了一滩春水。 “好乖乖……我也尝一口。”萧振嗅着那股浓郁的奶香与麝香交织的气味,眼底重新燃起暗火。他偏过头,一口就含住了那颗因为情动而挺立的乳首,喉结重重滚动,将溢出的甘甜乳汁尽数吞咽。“这么香……这么小的乳儿,真是一口就能吞下去。” “侯爷…侯爷……”叶绯被他粗暴的吮咬逼得泪眼迷蒙,双手绵软无力地抓着他坚硬的手臂。那股从胸口直窜向小腹的极致酥麻感层层迭迭地堆积起来,逼得她呼吸破碎,纤细的脚趾死死蜷缩,双腿在锦被上毫无章法地胡乱蹬着。 看着身下人儿这副任人采撷、被他彻底掌控的娇媚模样,萧振呼吸陡然粗重。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狂热,毫不客气地伸出两只大掌,从外侧将那两团丰满白腻的软肉向中间用力一挤,硬生生将两颗嫣红的蓓蕾凑到了一处。随即,他像个饿极了的猛兽般张开嘴,竟是一口将那两颗颤巍巍的乳首同时含了进去! “啊——!” 极致的吮吸力道与舌尖凶狠的拨弄瞬间在胸前炸开,叶绯的脊背猛地绷紧。她两眼翻白,视线失去焦距,喉咙里溢出一声凄婉又甜腻的尖泣。小腹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痉挛,一股透明的爱液如同决堤般从小穴里喷涌而出,将腿间的褥子彻底洇湿。 仅仅是胸前毫无节制的野蛮吞吮,竟生生将她逼上了一场抽搐不止的高潮。 第六十三章 晨光微熹,透过茜红的窗纱洒入暖阁。 萧振换上了一身规整的朝服。他将常年不离身的玄铁佩剑解下,妥帖地搁置在书房的剑架上。昨夜床榻上那股失控的暴戾与粗野已被他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决断。临行前,他在榻边站定,替熟睡的叶绯仔细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大步跨出院门,只留给侯府一个决绝的背影——入宫示弱,交出锋芒,是他为了这院里的妻儿布下的第一步棋。 半个时辰后,外间的珠帘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慕长风提着药箱掀帘而入,带进一股微凉的初秋晨风和极淡的草药苦香。连日来熬夜配药、紧绷神经的虚耗,让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显得愈发立体削瘦,眼睑下方挂着明显的淡淡乌青。可当他抬起头,那双异色双瞳在看向榻上的人时,却依旧亮得惊人,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专注。 他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叶绯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作为大夫,他敏锐的嗅觉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被熏香勉强压制下去的旖旎气味,以及她那被滋润后透出的一股浑然天成的娇媚。 “我的眼睛,昨晚睡得好吗?我替你看看身体恢复的怎样。” 他笑吟吟地走上前,将药箱随手搁在一旁的矮几上,十分自然地在床榻边缘坐了下来。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没有急着去拿脉枕,而是先探向叶绯,用微凉的指背轻轻碰了碰她透着红晕的脸颊,感受着那层细腻肌肤下的温度。 慕长风微微俯下身,异色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水润的眼眸,嘴角挑起一抹略显恶劣却又温柔的弧度。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呢喃:“看这气色,侯爷昨夜定是‘疼爱’极了……来,手伸出来。除了摸脉,底下我也得亲自过目检查一番才放得下心。” 叶绯半嗔地看了他一眼,脸颊不可抑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没做什么………”她喃喃着,纤细的手指下意识拢了拉领口,试图遮掩脖颈间那几枚显眼的暗红印记,声音透着股气虚,“侯爷有分寸的……” 慕长风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娇媚模样,心头又爱又怜,那股潜藏的酸涩被强行压了下去。他俯下身,在那泛着桃花色的脸颊上飞快地偷了个香吻。呼吸交错间,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霸道气息直冲鼻腔。 他眼底暗潮翻涌,退开半寸才开口:“知道侯爷有分寸,只是愈合如何我总得看了才安心。” 叶绯见他难得郑重,便不再推拒,乖顺地依着他半躺在榻上。慕长风转身净过手,指尖带着凉水降下的温度,小心地揭开她薄薄的裙底。医者的专注瞬间覆盖了多余的心绪,那双异色瞳孔仔细端详着隐秘之处的状况。随后,他的视线往上移,掌心贴上那尚未完全收紧的腹部轮廓,轻按了几下确认内里脏器的归位情况。 确认无虞后,他替她将里裙理好,扯过锦被盖严实,直起身走到桌案前。 “恶露排的很干净,是好事。不过还是要保养得当。”他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提笔落字,“这几日还是应该继续一些温和活血的药膳。另外,那个按摩油还是需要继续涂抹,可以加快腹部紧致愈合。” 叶绯靠在引枕上,见他小心翼翼重新帮她穿好衣物,此刻又这般一丝不苟地斟酌药方,完全没有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浪子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慕医生真是难得这般老成。” 听见这声调侃,慕长风笔尖微顿。他转过头,那双熬得满是红血丝的眼眸锁住榻上的女人。他随手搁下笔,几步跨回榻前,双手撑在引枕两侧,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我不老成些,怎么早点把你这身子底子养回来?”他压低嗓音,指腹带着薄茧,惩罚性地蹭过她方才极力遮掩的那枚红痕,“等你彻底出了月子,自然知道我是老成还是……要命。” 叶绯看着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听着他装腔作势的话语,心下那块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她没躲,反而微微直起身子,主动抬起手臂,轻轻揽住了那宽阔却因为疲惫而有些僵硬的肩膀,手掌在他背上安抚般地拍了一拍。 “你也要好好休息…看这一脸的疲色。到底几日没好好睡觉了?”她嗓音放得很轻,带着股哄人般的温软,指尖无意识地穿过他脑后那几缕微微打结的长发。 这毫不设防的接纳与关怀,让慕长风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瞬间破了一道口子。他心头涌上一股酸胀的暖意,顺势低下头,将脸颊贴近她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像头终于寻到归宿的疲惫雪狼,毫无保留地露出了内里那点脆弱的底色。 “我的眼睛…你不知道我吓坏了。”他声音发闷,带着浓浓的鼻音,顺着她的力道,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窝处。 那股混杂着药草苦香与男人沉重呼吸的气息喷洒在颈侧,他闭着眼,徐徐讲起那天的情形:“那天我想着你要送萧公子考试,也不会走出去两步路,沉先生和林管家必然寸步不离,就想着去郊外替你找些烹煮的药草。没成想竟然遇见班师回朝的侯爷军伍,心下欢喜的很,也被侯爷问着你的胎像,说多了几句。” 大掌下意识地攥紧了叶绯身侧的锦被,他抬手扶了扶心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骨色:“然后就看到沉先生魂都没了地跑过来,开口就是说你叫疯狗撞了,怕是要生……你不知道当时侯爷脸都变了,转身骑了马就冲去城里……将军带兵入城是大忌,他也不管了。我俩紧赶慢赶回来,看到你已经痛晕过去……” 那日满院的血腥气和叶绯惨白如纸的脸孔再次刺痛神经。慕长风彻底卸了骨子里的那股强撑的力道,把头深深埋在叶绯散发着奶香与体温的怀里。那双素来风流带笑的异色眼眸此刻紧紧闭着,长睫微颤,胸膛起伏间,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长生天保佑,我真的吓死了。” 叶绯的掌心一下下顺着那宽阔的脊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兽。 “是歹人作乱,不怪你们。一个个何苦来,自责成这个样子。”她低头看着那埋在自己怀里的一截后颈,嗓音里透出几分无奈的温软,“如今一切都好了,好好休息。你若身子有个好歹,谁来照顾我和孩子?” 这话没有半分华丽的辞藻,朴实得就像寻常人家妻子对丈夫的叮咛,却让埋首的男人脊背猛地一僵。慕长风紧绷的肌肉不受控地狠狠一颤,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半拍。常年游牧漂泊、在刀尖上讨生活的西凉浪子,被这轻飘飘的一句“照顾我和孩子”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向来带着几分散漫笑意的琉璃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底翻涌着某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执念。 “我的眼睛,长生天在看着,我慕长风用我的生命守护你们。”他盯着叶绯,一字一顿,带着喉骨摩擦的低哑,将西凉最神圣的意象剖白在她面前,“你们就是我的火焰,我的清水。” 西凉部族逐水草而居,在茫茫荒原上,火是生机,水是性命。这份誓言的重量,沉得能压断人的脊梁。 叶绯看着他微颤的眼睫,没有后退。她微微倾身,将自己温软的额头,轻轻贴上了男人沁出细汗的额角。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呼吸交融在一起。 “我相信你。所以你更要好好珍重自己。”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道缝隙里,慕长风那双明亮的异色瞳孔中,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直直洇进了叶绯的衣领深处,烫得她心口一缩。 没等叶绯反应,慕长风突然偏过头,不管不顾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往日里那些黏腻的情色试探,只是发了狠地压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急切地攫取着她的呼吸,像是一个濒死之人在确认手中唯一攥住的那根救命稻草。咸涩的泪水顺着两人的唇角蔓延进去,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绝望与臣服,将所有的后怕与誓言,悉数碾碎在这个带着血腥味的深吻里。 第六十四章 那个带着咸涩水汽的吻在两人呼吸交错间停住。慕长风退开半寸,指腹抹过她沾着水光的唇角,将那股翻涌的深情悉数收拢回眼底,重新披上了那层散漫温和的皮相。 叶绯理了理衣襟,唤门外的乳娘将孩子抱进来。 两个襁褓并排放在榻上。慕长风熟门熟路地掀开锦被一角,仔细查验双胎的面色与吐息。确认无恙后,他顺势倾身凑近,两人头并头靠在迎枕上,发丝缠绕在一处。他盯着那两个吐着奶泡的娃娃,笑吟吟开口:“大世子这双眼睛真是随了你,小公子倒是脸型像。” 叶绯垂眸,看着两个已经吃得白胖的糯米团子。小家伙攥起拳头,在半空胡乱挥舞,精准地拽住了慕长风垂落胸前的一缕银饰。她眉眼舒展,伸出食指碰了碰孩子软和的面颊,满室都是化不开的奶香味。 院外猛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得青石板闷响,彻底打破了暖阁里的静谧。 小丫鬟隔着门帘脆生生地通传,说二公子萧衍秋闱终于考完出场了,连外衫都没来得及换,正急匆匆赶来给少夫人请安。 听见这话,叶绯眼底聚起笑意,当即扬声道:“快请进来。” 伴随着粗暴掀开防风软帘的哗啦声,萧衍那带着几分嘶哑与慌乱的嗓音,比他本人先一步砸进了里屋:“嫂嫂……嫂嫂还好吗?孩子们还好吗?身上没大碍吧?” 一股混杂着考场号房里的闷汗与尘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萧衍穿着那身已经皱成一团、沾着几块干涸墨迹的号衣,九天的熬煎让他双颊微微凹陷,整个人像生生脱了一层皮。唯独那双直勾勾盯着内室的眼睛,明亮得有些灼人,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慕长风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撇了撇嘴,眼底划过一丝被打断的不虞,漫不经心地直起身,修长的双腿往前跨了半步,不偏不倚地将叶绯和榻上的两个孩子挡在了自己身后。 “二公子换洗完再来吧,”他双手抱臂,语气懒散却带着股子不容拒绝的医理压迫,“产房需清洁干净,小世子们也碰不得。” 萧衍向来和这个行事无忌的西域大夫气场不合。听见这话,他猛地顿住脚步,眼底瞬间绷起红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横了慕长风一眼。 那眼神像头护食被拦的小狼,透着股狠劲。但他生生忍住了。 萧衍没敢再往前迈半步。他站在门槛外侧,“扑通”一声,双膝直挺挺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连带着单薄的脊背也弯折下去,重重地磕了个头。 再抬起头时,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已经蓄满了大颗大颗的泪水。一想到出考场后,下人战战兢兢告诉他的那场血厄,想到叶绯挺着大肚子被疯狗惊吓早产的凶险,他的心脏就像被钝刀子来回锯割。 “都是衍儿的不是,累得嫂嫂遭此暗算,千错万错都是衍儿的错……” 泪水顺着他沾着灰土的脸颊砸落在青石砖上,晕开深色的水痕。他嗓音抖得支离破碎,双手死死抠着身侧的衣摆,指节勒出一片惨白,满腔的痛悔与内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溺毙。 叶绯见门外又多了一个哭得直不起腰的,心底的疼惜泛上来,撑着软榻的边缘便要起身去扶。 没等她动作,慕长风先一步跨出门槛。他仗着身形高大,长臂一伸,一把攥住萧衍号衣的后领,轻轻松松将地上那熬得脱了形的人拎了起来。 “二公子这话说的,少夫人亲自替林管家和沉先生求情,才被侯爷小惩大戒罚了半年俸禄,您这又提起来是要驳了少夫人的面子吗?”慕长风眼尾那抹被泪水捂出来的红晕甚至还没褪干净,嘴角却挑起一抹轻佻的弧度,吐出的话里全是软刀子,“依我看,您先好好休息休息,如今大家心心念念就是您金榜题名的好消息了。再说,少夫人因为这件事情神思受惊,还得一个个安抚过来,二公子不会这么不懂事吧?”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得连个磕绊都不打,全然不见方才把脸埋在叶绯身前呜咽着讨要安抚的狼狈模样。 萧衍被他半拎着,因为连日熬考而瘦削的下颌骨猛地绷紧。他沉沉地掀起眼皮,冰冷的视线在慕长风脸上狠狠刮过。他没有发作,只是偏过头,试图穿透那扇紫檀木座的屏风去寻内室的动静。 层层迭迭的紫檀屏风阻隔了视线,只能勉强瞧见帐幔后那道影影绰绰的茜色衣角。 他咽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与戾气,强行拂开慕长风的手。萧衍站直身子,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袖,冲着屏风的方向重新端端正正地做了一个长揖。 “嫂嫂好生休息,是衍儿不懂事了。衍儿梳洗完再来看望嫂嫂。” 他垂着眼,将所有的防备与委屈死死压进胸腔里。从头到尾,他连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施舍给旁边的慕长风。礼毕,他转过身,大步走进了外院带着凉意的风里。 叶绯呼出一口微热的吐息,将外头那场幼稚的交锋尽数隔绝在紫檀屏风之外,索性由着他们在外头冷上一冷。至于这笔乱账,且等晚间萧振回府再行论断。 依着慕长风定下的医嘱,她在游廊里慢步走了小半个时辰。林墨早早命人将四周的雕花窗格用厚毡子封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冷硬的穿堂风都漏不进来。随后又借着熏煮的药浴发散掉筋骨里残存的寒气。待到重新绞干长发、换上松软的常服坐回桌案前,她整个人都被水汽蒸得透出一股慵懒的暖意,面颊泛着健康的微红。 指尖刚捏起银箸,还未碰响莹白的瓷碗边缘,外头便传来了通传声。 相较于对萧衍那副防备与不待见,慕长风倒意外地同这位规矩冷清的探花郎颇有些投契。他本倚在门柱边拨弄着药草囊,闻声顺势直起身子,单手将那面厚重的挡风棉帘高高打起。 一股极淡的墨香混着初秋凉意涌入,一身月白长衫的沉清然踏进门槛。 慕长风随手放下帘子,隔绝了外头的冷空气,偏过头看向桌案前的人,语调平稳地出声:“少夫人,沉先生来了。” 沉清然跨过门槛,迎面撞上挑着帘子的慕长风。两人视线交错,没有半分方才外间的剑拔弩张,反倒默契地微微颔首,算是全了礼数。 绕过紫檀屏风,沉清然将沾着些许秋日街市尘土的外袍下摆轻轻一拂,端端正正地朝着软榻上的叶绯作了个揖。起身后,他又刻意往后退了半步,将距离拿捏在最守规矩的界限上,声音清润平稳:“扰了少夫人用膳了。在下方去了贡院和国子监探听,卷子已然封存待阅。此番主阅卷是方老大人,他任礼部尚书多年,端庄持重,清名在外,少夫可放心。” 一番话条理清晰,将外头的风声兜底揽净,稳稳当当地呈到叶绯面前。 叶绯指尖捏着银箸,听完这番话,眉眼间的慵懒舒展开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抬眼看向立在案前的沉清然,声音带着刚出浴的轻软:“你也坐下用点吧。一家人一块儿热闹些。” “一家人”这轻飘飘的叁个字,却准准地砸在了沉清然紧绷的神经上。 他捏着宽袖的手指倏地收拢,吞咽的动作带起颈侧细微的起伏。那副端着的清冷做派,瞬间被这几个字烫开了一道口子。白净的面皮上还勉强绷着文人的矜持,但那薄薄的耳垂却已不受控地染上了一层浓郁的绯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实在寻不出任何理由,去拒绝这样一份带着归属感的邀约。 连声告了几句罪后,沉清然抚着衣摆,在叶绯下首的位置斜斜虚坐了半边身子,脊背挺得笔直,透着股谨慎的珍重。 慕长风也没闲着,随意扯了张圆凳在另一侧坐下。一袭月白长衫的探花郎,与一身青袍的西凉医官,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围在桌案旁。 沉清然执起一副干净的公筷,动作斯文地夹起一块挑净鱼刺的白肉,稳稳放入叶绯面前的骨碟中;慕长风则顺手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温热的药膳汤,妥帖地置于她手边。两人连多余的眼神交汇都没有,却在这一递一送间,生生磨合出一种互不干涉、同伺一主的诡异默契。 第六十五章 侯府这“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叶绯素来是知道的。若是在饭桌上开口闲聊,必然又要被眼前这位端方守礼的沉先生捉着错处,低声细语地念叨上半天。索性她便垂下眼睫,安安稳稳地将碗里的药膳用了个干净。 待到丫鬟们撤下残羹,捧上漱口的温水与青盐,又重新奉上待客的茶水。叶绯手里捂着一盏补气血的红枣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沉先生这几日辛苦了。今日朝堂的事情,沉先生打听了吗?” 水汽氤氲间,叶绯产后愈发娇艳丰润的面容被映衬得柔和而明媚。沉清然抬眸看去,视线触及她眼底那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通透,胸腔里那颗素来波澜不惊的心脏不可抑制地重重跳动了一下。 每一次她这般敏锐地与他思绪同频,总能轻而易举地挑开他理智的防线。 沉清然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强行将视线从她那殷红的唇瓣上移开,垂下眼帘,将背脊挺得愈发端正:“侯爷尽卸兵甲去朝堂谢罪,谢当初急着进城看顾少夫人生产一事,疯狗之事只淡淡抹去。前几日班师回朝的主帅今日因这点小事谢罪,况又是侯府唯一遗腹子的生产,而且又有蹊跷……百官就是想作妖也开不了口。”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那点清高孤傲的文人风骨在此刻显露无遗:“圣上自然乐见其成。亲自下阶虚扶侯爷,并许诺侯爷以后可随意进出不必通传,又握着老右相的手,说‘朕武有平远,文有右相,真是左膀右臂,天下太平’。惹得群臣朝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叶绯捧着茶盏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圆润的指甲在白瓷杯壁上压出微白的痕迹。她将心底翻涌的冷意与隐恨死死压制在平静的面容之下,只淡淡地点了下头,未置一词。 她忍得住,一旁的慕长风却受不了这等窝囊气。 那双异瞳瞬间腾起毫不掩饰的火星,慕长风猛地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咬着牙,西凉人骨子里的野性压过了中原的尊卑规矩,声音里裹挟着凛冽的刀风:“真是……真是左膀右臂的好圣上!” 白瓷杯底磕在紫檀桌面,发出一声极轻却脆的微响。 叶绯将那盏红枣茶稳稳搁下,抬眼看向对面。那道目光不带半分怒意,却沉静得宛如一潭深水,直直压在慕长风身上。“长风。”她只唤了一个名字,连多余的动作都未有,“侯爷受了那么大委屈换来的,可不是你一句话就又要扯回去的事。” 慕长风硬生生将喉咙里没骂完的脏话咽了回去。他知晓轻重,那股要掀翻屋顶的火气在叶绯这一个眼神下偃旗息鼓,连宽肩都微微塌了些下来。他垂下灰蓝色的眸子,声音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憋屈:“我不往外说……我是气坏了……你受那么大委屈……还比不过那个老家伙的权衡朝堂……” 沉清然看着慕长风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叹:“你这嘴巴最好出了这门就封起来。” 话音落,沉清然转过头。视线落在叶绯那张略显苍白却强撑镇定的脸上,他眼底那层冷淡的伪装彻底碎裂,翻涌出绵密的心疼与了然。“少夫人有心了,亲自劝说侯爷把这委屈吞了。少夫人何尝又不委屈。”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侯爷也晓得,听闻已给少夫人求了个诰命夫人。” 叶绯垂下眼睫,眸色沉沉,掩去所有锋芒,顺着这话冷淡地点了点头:“还是圣上怜惜侯府。” 沉清然又是一声低叹。他忽地抬起手,越过桌案上方那道无形的礼法界线,温热的指腹轻轻覆上了叶绯搁在桌沿的指尖。 她的手很凉,没有多少血色。沉清然的手指虚虚拢着那点冰凉,没有退缩。“如今满堂文武,竟无一人能承担侯爷的重任,也难怪圣上忌惮又不得不倚重。右相再荒唐,是圣上亲手提拔,抛开往昔君臣情分,也是更好拿捏。” 他没有松手,目光灼灼地锁着叶绯的眼睛,将这朝堂上的烂疮剖得鲜血淋漓,推心置腹:“此事可谓是一把双刃剑。侯府不可能轻易出事,也太容易出事。” 叶绯指尖微蜷,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她省得这其中的厉害,默默颔首。 视线在半空中相接。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旖旎的试探,只有两道同样清明、通透的目光,在这暗流涌动的暖阁里,达成了了然于胸的默契。 慕长风眉头拧得死紧。他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朝堂制衡与帝王心术,目光只直愣愣地落在那两只交迭在桌沿的手上。眼瞳里酸水翻涌,他烦躁地抠了抠腰间的蹀躞带,满脸都写着格格不入的闷气。 叶绯眼波微转,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地将指尖从沉清然的掌心抽回,拢在袖中,想起晌午他在产房外拦着萧衍不让进的那场对峙,语气跟着软了下来,带了点不动声色的安抚。 “衍儿去秋闱后,我看也瘦了好多。”叶绯看向那只还在生闷气的西凉犬,缓声安排,“慕大夫待会儿劳烦去把个平安脉,沉先生也过去看望一下。晚上侯爷一定是要过问起来的,到时候才有话说。”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借着看诊的名义,让他俩去二公子院里,把晌午那点剑拔弩张的梁子给强行平了。 慕长风哪里肯干。他在叶绯面前向来是顺毛驴,此刻委屈劲儿一下就窜了上来,猛地站起身,指着自己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漂亮异瞳,声音拔高了半度:“我的眼睛——” 他想说自己都累成这样了,凭什么还要去给那个臭小子看病。 “在下一定去。”沉清然根本没给他把话喊完的机会。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按住慕长风的肩膀,用了几分内家力道,硬生生将人压回了半截。 沉清然转头对着叶绯恭敬地颔首领命,随即毫不客气地拍了一把慕长风的后背,冷声训斥:“别给少夫人添堵。走。” 慕长风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硬是被按得像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咬主人的犬类,喉咙里发出两声不甘不愿的闷声呜咽,就这么被沉清然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暖阁的门槛。 厚重的防风毡帘落下,将那点委屈的嘟囔声尽数隔绝在外。 第六十六章 暖阁外那阵拉扯与拌嘴的响动逐渐远去,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叶绯由丫鬟伺候着褪下外衫,换了身月白色的柔软寝衣,散开满头青丝,缓步去了隔壁安置双胞胎的次间。 次间里燃着银霜炭,混着淡淡的奶香。摇篮里两个奶团子正醒着,叶绯靠在边缘,拿指尖轻轻拨弄着孩子软和的下巴。 厚重的毡帘在这时被掀开。萧振迈步入内,没带进半点深秋的寒气。他没有穿那身令人窒息的朝服,而是一身利落的常服,身上散着外院净室里特有的皂角与热气。他在外头将朝堂上那些乌烟瘴气的算计洗了个干净才踏入内院,此刻眉宇间不见白日的戾气,宽阔的肩背挺阔,透出一家之主的沉稳与从容。 听见动静,叶绯刚欲转身屈膝,便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稳稳托住了手肘。萧振顺势一步贴近,长臂一伸,将她连人带寝衣拢进自己温热的怀里,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发顶,与她一同看向摇篮。 摇篮里,两个奶娃娃玩得正欢。左边那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攥着林墨送叶绯的那只“踏雪”小马玩偶,啃得口水哗啦;右边那个却抓着当年萧振赠给叶绯的那枚“辟邪安枕”剑穗,鲜红的穗子扫过他稚嫩的掌心,惹得小娃娃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出了声。 听着这清脆的笑声,萧振冷硬的下颌线条彻底松弛下来。他眼角的细纹柔和地舒展开,眸底沉淀着岁月与风霜过后的安宁。 他微微偏过头,略带胡茬的下巴蹭过叶绯的脸侧,在她温软的颊边落下一个踏实的吻。 “也算是给这两个小崽子积福了。”他低声开口,嗓音被夜色浸得醇厚。 叶绯听得懂他话里那份沉甸甸的退让。平远侯这半生在马背上拼杀,威名是用敌人的血骨堆出来的,如今却要在那些端坐高堂的文臣和帝王面前收敛爪牙、忍辱负重,这份委屈常人根本咽不下。 她喉间溢出一声轻叹,刚转过脸,正想开口说点宽慰的话,下巴却被两根粗糙的手指捏住。 萧振另一只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了她不盈一握的后腰,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按,借着她偏头的姿势,低头重重覆上了她的唇。 男人的气息瞬间剥夺了她周遭的空气,舌尖熟门熟路地顶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久违的贪婪,在温软的口腔里翻搅扫荡。腰际的禁锢勒得人发疼,叶绯被亲得眼尾泛红,胸腔里的氧气被尽数榨干,喉咙里压不住地漏出几声碎软的呜咽,膝弯彻底失了力气,软趴趴地跌进他硬实的胸膛。 直到怀里的人喘不上气,萧振才堪堪退开半寸。他没有撤离,挺直的鼻梁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尽数纠缠在彼此濡湿的唇间。 “慕长风说你身体恢复得很好……”他嗓音透着情欲未褪的沙哑,带茧的拇指指腹摩挲着她被蹂躏得殷红的下唇,“好乖乖,出了月子就是下元节了,诰命是要进宫谢恩的,你可撑得住?” 叶绯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匀了匀气,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元节的规矩,顺从地点了点头:“谢侯爷体恤。” 这话刚落,贴在腰后的手臂蓦地收紧。萧振显然听不得她用这副规矩做派对付自己,他低下头,犬齿在她略带水光的嘴角毫不客气地啃咬了一记,带出一点轻微的刺痛。 “这般生分。”他喉结滚了一下,语气里裹着不满,却又在下一瞬软化成无可奈何的纵容,“若是不喜欢,我回绝了就是。我只想着怎么都补偿不了你……”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脖颈处跳动的脉搏,低沉的嗓音砸在她的耳畔,透着股明晃晃的偏爱:“你想要什么,我的心肝,我都给你谋来。” 胸腔深处像是骤然坠了块铅石,白日里沉清然那句冷淬般的朝堂局势剖析擦着耳畔刮过。叶绯指尖微攥,面上却没透出分毫端倪。她软下腰肢,双臂自然地勾住男人的脖颈,像只寻取庇护的雀儿般贴上他宽阔的胸膛,嗓音浸着叁分恰到好处的娇气:“那我要侯爷一辈子都对我们叁个好。” 男人胸腔闷闷地震动了两下,低醇的笑声从喉骨里直滚出来。他松开一只手,弯下腰去,在两个奶娃娃软乎乎的脸蛋上各啄了一口,起身时又俯下头,在叶绯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响切的吻。 “平远侯府都是你的,”萧振粗糙的指腹捏了捏她的后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又揉进去几分自嘲,“只怕你不要我这个只会动粗的老头子。” 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敞,叶绯白皙的脸颊霎时晕开一层胭脂色。她顺势伏在男人的宽肩上,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耳廓,声线压得很低,悄声嗔怪:“侯爷倒打一耙。” 那微弱的气音轻得只有紧贴着的两人能听见:“我对侯爷的心,不信侯爷不知道。” 这句话宛如一簇烈火,直直燎进了萧振的肺腑。他眸色骤暗,粗壮的手臂一兜,直接穿过她的腿弯将人腾空抱起。萧振顺势在旁边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下,将叶绯稳稳当当地安置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我的乖乖……”他铁铸般的手臂箍着她的纤腰,鼻尖埋进她发间深深嗅着那股清幽的兰草香,嗓音彻底哑了下来,“叫我如何放得下你。” 两人交颈相拥,肌肤贴着肌肤,温热的情愫在狭小的次间里黏稠地流淌蔓延。待那阵灼人的体温稍稍平复,叶绯伏在他颈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他的衣襟,顺理成章地转了话锋:“二公子秋闱回来了,说是要来给侯爷请安,侯爷见见吧。” 第六十七章 萧振箍着叶绯腰肢的手臂微微一顿。 他怀里的温软触感太过真实,那句“见见吧”分量不轻,让他从刚才的情潮中抽离出几分清明。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叶绯的肩头,落在远处摇篮里那两个不谙世事的小东西身上,眸色沉了沉。 “也该提点提点这个臭小子了。”他低声应允,下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并未立刻放开她,只扬声对外吩咐了一句。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厚重的毡帘外便传来了通传声,紧接着,是萧衍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朗的声音,隔着帘子恭敬行礼:“见过父亲,见过嫂嫂。” 声音落下,他才被允许掀帘入内。人已经换洗一新,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杭绸直裰,发髻用玉簪束得整整齐齐。大约是被慕长风那碗安神汤药强压着睡了几个时辰,褪去了先前风尘仆仆的狼狈与自责,面色虽还带着些许苍白,但眉宇间的阴郁散去不少,又恢复了几分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模样。 他进门后不敢抬头,视线只落在自己脚尖前叁尺的地面上。 “起身吧。这次秋闱,就当试手。”萧振的声音从圈椅那边传来,听不出喜怒。他依旧保持着将叶绯圈在怀里的姿势,语气平淡,似乎对这次科考的结果并未抱任何期望。 “如今你嫂嫂要照顾两个孩子,府里的大小事你也要上心担起来。”他的话锋一转,声调重了几分,“你嫂嫂对你寄予众望,你若是丢了你嫂嫂的脸,我第一个不饶你。” 话音落地,萧衍的身形明显一震。他骤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他知道叶绯曾为了鼓励他而提及过“侯府继任”之事,却没想到,她真的会在父亲面前为自己铺这条路。一股滚烫的激流从胸口直冲头顶,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郑重地朝着主位的方向俯身,额头结结实实地叩在冰凉的青石砖上。 “孩儿一定尽心竭力。” 他抬起头时,眼眶微微泛红,恰好对上叶绯看过来的、含着暖意的目光。那目光像冬日里的一捧炭火,驱散了他心底盘踞多年的阴湿与寒气。一种久违的、被全然信赖的温暖,包裹住了他。 眼看萧衍挺直的脊背在萧振沉重的目光下越发僵硬,暖阁内的气氛从温情转为一种父权下的肃穆,叶绯及时握住了萧振搁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她从男人怀中稍稍坐直了些,将话头自然地接了过来,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主母气度:“坐吧,给衍公子端盏燕窝羹。” 她对候在一旁的侍女下了令,又将温和的目光投向仍拘谨站着的萧衍,“如今身子觉得可好些?慕大夫看了说了什么?” “慕医生”叁个字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了萧衍一下。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不甚愉快的画面: 午后,在他自己的院子里,沉清然站在他和慕长风中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雅笑容,一手按着一个人的肩膀,强行让他们“握手言和”。慕长风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老子不爽”,异色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在沉清然那句“少夫人不希望看到你们不睦”的提醒下,极不情愿地伸出手,像碰什么脏东西一样飞快地和自己碰了一下。而自己,碍于自己深知叶绯的心意,也只能僵着脸完成这个动作。那场面,与其说是“相谈甚欢”,不如说是两只被主人强行摁在一起梳毛的猫,浑身的毛都炸着,喉咙里还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思绪回笼,萧衍知道此刻绝不能辜负叶绯的一番心意,他迅速收敛了心神,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孺慕与感激,恭敬地回答:“慕医生有来看过了,没有大碍。慕医生和沉先生多方关照,孩儿十分感激。都是父亲和嫂嫂关心的缘故,孩儿一定好好保重身体。”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激,又点明了自己承的是父亲和嫂嫂的情。萧振听了,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将叶绯往怀里又揽了揽,算是默许了这番对话。 萧振听着萧衍那番滴水不漏的回话,又看着叶绯主动缓和气氛、调度内院的从容姿态,心下那点因朝堂憋闷而起的郁气彻底散了。他怀中是温香软玉,膝下是知情识趣的儿子,远处的摇篮里是侯府的未来。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让他十分受用。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了抬,算是对萧衍的回应,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如此就好。你们在内院,更要和睦相处,侯府如今…” 他话音一顿,那双在战场上淬炼过的锐利眼睛落在萧衍身上,话里带上了几分敲打的深意,“你也应当晓得厉害。”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萧衍心头那点因被信赖而升起的暖意。他一开始还沉浸在与慕长风那点幼稚较劲的别扭里,听到这句,心头蓦地一凛。他立刻明白,父亲的话已经超脱了内院的家长里短,指向了整个侯府在朝堂上面临的波诡云谲。 萧衍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挺直脊背,语气也变得郑重无比:“孩儿晓得。如今正是需要大家戮力同心的时候,自当不负父亲和嫂嫂所托。” 他看到叶绯在听到他这番话后,赞许地朝他颔首,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暖意与信赖,一丝不落地被他尽收眼底。那目光像一道坚实的后盾,让他瞬间坚定了某种信念。萧衍暗自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俯身,一字一句地立下重誓: “无论父亲以后如何寄托,孩儿此生一定以侯府和父亲嫂嫂的安危为首,好好辅佐两位小侄子,如违此誓,萧衍必遭天谴。” 这话说得太重,近乎剖心沥胆。 叶绯面色一变,几乎是立刻从萧振的膝上滑下。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快步走到萧衍面前,在他那句“天谴”出口的瞬间,慌忙伸出手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温软的掌心堵住了他后续可能更严重的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嗔怪:“没个忌讳,说这些劳什子做什么!” 萧振坐在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深邃的眼底情绪翻涌。他没有阻止叶绯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以主母的姿态,去安抚和约束这个即将被委以重任的庶子。 叶绯的掌心温软,带着一丝因急切而渗出的薄汗,那句嗔怪的话语像是羽毛,轻轻拂过萧衍紧绷的心弦。他能感觉到覆在自己唇上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萧振坐在主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出声,只是抬起手,对着萧衍的方向不耐地挥了挥。 “军中无戏言,只要你心中记得就好。”他声音里的戾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告诫,“如若此次秋闱有所眉目,恐怕就会有人憋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让暖阁内短暂的温情瞬间消散。萧衍虽然年轻,在京中一众公子哥里因尴尬出身而显得有些黯淡,但久处侯府,这点嗅觉还是有的。他立刻明白了父亲话中的深意——他的崛起,将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新靶子。 他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握紧,将叶绯那只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轻轻放下,指尖划过她温热的掌心,带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眷念。他挺直了背,那点被安抚下的柔软迅速被坚毅所取代,拱手领命:“知道了。兵至将迎,孩儿有主张。” 说完,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叶绯赤着的双脚上。象牙白的地砖泛着凉意,她的脚踝纤细,脚趾因紧张而微微蜷曲。他眼中的郑重化为一丝心疼,声音也放低了许多:“嫂嫂别担心,衍一定珍重自身,才能保护嫂嫂和侄儿。地下冷,快穿鞋子。” 这句体己的关怀,让叶绯稍稍放下了心。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褪去青涩、初显担当的少年,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心,算是回应。 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振看着他们之间那点心照不宣的默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满意的轻哼。他朝萧衍抬了抬下巴:“行了,退下吧。府里的事,多听你嫂嫂的。” “是,父亲。”萧衍最后看了叶绯一眼,郑重地躬身行礼,随后转身,步履沉稳地退出了暖阁。 第六十八章 他一走,屋里的气氛又松弛下来。萧振手臂一用力,便将还赤脚站在地上的叶绯重新捞回自己怀里,大手直接包裹住她冰凉的脚,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 “没规矩。”他嘴上斥责着,动作却轻柔,指腹在她敏感的脚心不轻不重地揉捏,“惯得他没大没小,还敢让你给他捂嘴。” 他的手掌粗粝温热,包裹着她的脚,指腹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按压着脚心,一种酥麻的暖意从脚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叶绯被他揉得舒服,索性放软了身子,任由他摆弄,另一只脚也顺势轻轻搁在他坚硬紧实的小腹上。衣料之下,是贲张的肌理轮廓。 她仰头看他,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浓重的阴影,白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平远侯,此刻眼中只有揉碎了的柔情。她唇角弯起,笑得有些娇俏:“二公子说那些没大没小的,等下做长辈的被他绕进去了,可不是没划算。” 这话里带着几分撒娇的狡黠,像是小猫在用软垫拍人。萧振听了,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震得她也跟着轻颤。他索性将她那只被焐热的脚举到唇边,微凉的唇瓣包裹住她小巧圆润的脚趾,温热的舌尖轻轻一卷。 “小坏蛋,越调皮了。” 湿热的触感猝不及防地传来,比刚才手掌的温度更烫,也更直接。一股强烈的酥麻感夹杂着难耐的痒意从脚趾尖炸开,直冲头顶。叶绯咯咯地笑出声,本能地想要缩回脚,脚踝却被他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拽住,动弹不得。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声音也染上了情欲的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好乖乖……玩不了正经的,我们玩点别的?” 说着,他攥着她的脚踝,引导着那只小巧的脚掌往下,按在了他小腹下方那片早已苏醒、隔着布料也滚烫坚硬得惊人的地方。 “踩一踩,心肝,它又想你了。” 脚下的触感滚烫得惊人,那根蛰伏的巨物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底衣,嚣张地彰显着它的尺寸和热度。叶绯的脸颊像是被炭火燎过,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指尖无措地蜷缩着,抓紧了身下的锦被。 萧振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怯却又依顺的模样,眼底的墨色更浓,像化不开的深潭。他握着她脚踝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用拇指的指腹在她细嫩的皮肉上打着圈,声音喑哑地诱哄着。 叶绯在他的低语和那滚烫的眼神中,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白玉般的脚趾微微蜷起,试探着,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勾开了他最后的屏障。 “嘶——” 布料被剥开的瞬间,那根狰狞的、紫红色的肉茎弹跳出来,顶端还挂着晶莹的清液,灼热的温度和带着腥膻气息的湿意,毫无阻隔地覆上了她还有些冰凉的足底。强烈的温差刺激下,叶绯整个人都绷紧了,足弓下意识地弓起,想要逃离这过于直白的接触。 然而,萧振根本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他舒服地在榻上更岔开了一些双腿,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她脚下,那双火热的、充满掠夺意味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被她踩着要紧地方的根本不是他一样。他喉咙里甚至发出一声满足而舒爽的低低叹息。 “心肝……怎么哪里都那么嫩……” 他的声音像是浸了蜜的毒药,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叶绯的耳膜上,让她心尖发颤。他握着她脚踝的手微微用力,引导着她的脚掌更紧密地贴合上去。 “你合拢些,抓抓它……” 这个指令太过羞耻,叶绯的脚趾僵硬得不听使唤。萧振却极有耐心,他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她的脚背上,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用自己的力道,带动着她的五根脚趾,缓缓地,一根根地,收拢,抓握住那根因为她的触碰而愈发精神抖擞的巨物。 “嗯……” 被柔软的脚心和趾缝包裹住的瞬间,萧振发出一声闷哼,腰身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一下。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叶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在她脚心下是如何搏动、如何变得更硬、更烫。她甚至能感觉到它顶端那个小小的孔洞里,正不断有黏滑的液体分泌出来,沾湿了她的脚底。 她闭上眼,不敢去看萧振此刻的表情,也不敢去看自己脚下的淫靡景象。摇曳的透过她颤抖的眼睫,在眼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阁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那黏腻的水声。 暖阁内的烛火被无形的燥热气流吹得一阵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如同鬼魅般狂舞。空气中混杂着甜腻的奶香、清苦的药香,以及一种更原始、更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浓得化不开,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叶绯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不安地颤动,试图隔绝眼前这过于羞耻的景象。然而,感官却在此刻被无限放大。脚心下那根东西的尺寸、硬度、以及那骇人的热度,都通过最直接的皮肤接触,一寸寸烙印在她的感知里。它每一次充满力量的搏动,都仿佛直接敲在她的心尖上,让她浑身发软。 萧振显然很享受她这副又怕又顺从的模样。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刻意压低了嗓音,那声音本就沙哑磁性,此刻更是染上了浓重的情欲,如同情人耳边的呢喃,又带着一丝恶劣的挑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钻。 “心肝……踩踩下面……真是爽利……” 他的喘息声又低又重,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满足呜咽。他的手掌依旧覆盖在她的脚背上,那粗糙的、带着薄茧的皮肤摩挲着她细腻的脚背,引导着她的脚掌在那根粗大的肉茎上做出更淫靡的动作。 每一次滑动,都伴随着“咕啾”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那是他不断分泌出的体液和她足心的嫩肉摩擦时发出的声响。那黏腻湿滑的触感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底,让叶绯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也烧起了一把无名火。 “嗯……就是这样……再用力些……” 他看着自己的性器在那双雪白如玉的纤足间被揉搓、被顶弄,看着那白与紫红形成的强烈色彩对比,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美艳、更刺激的景象。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下腹的肌肉绷得更紧,呼吸也越发急促。 叶绯被他一声声的低喘和挑逗言语撩拨得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羞愤之下,她猛地睁开眼,那双水汽氤氲的杏眼带着几分嗔怒,正想开口骂他几句“不正经”,却正好撞上了一副让她毕生难忘的画面。 那一瞬间,萧振正仰起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痛苦的闷哼。他腰身猛烈地一挺,一股滚烫的、带着浓重腥膻气息的浊白液体,便从那昂扬的顶端以一种极具爆发力的姿态,汹涌地喷射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叶绯甚至能看清那浓稠的液体是如何离开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然后……尽数浇灌在她雪白的脚背和纤细的脚踝上。 那股热流是如此滚烫,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紧接着,是黏腻而沉重的触感。大量的精液覆盖了她的脚,顺着她足弓优美的曲线缓缓流淌,有的滴落在深色的锦被上,洇开一小块一小块的白色斑点;有的则顺着她的脚踝,蜿-蜒而下,没入两人交迭的阴影里。 整个画面,美艳、淫靡,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色情。 叶绯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了他体液的脚,看着他那根射精后依旧挺立的巨物还微微颤抖着,顶端的小孔里甚至还有零星的液体在向外冒。浓烈的气味瞬间席卷了她的嗅觉,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萧振在极致的高潮后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滴落。他缓缓低下头,看到叶绯那副被惊呆了的、傻傻的模样,看到她那双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脚,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餍足的笑声。 他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整个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亲吻她脸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心肝……你看,它有多喜欢你。” 第六十九章 秋雨过后,晨曦透过窗棂的茜纱,在紫檀木的小几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晕。夜里的凉意渗入骨缝,空气里满是湿润泥土与落叶混合的清冽气息。 叶绯从锦被中醒来,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绸缎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上一处尚未消退的红痕。她赤足踩在厚软的羊毛毡毯上,走到窗边,指尖挑开厚重的帷幔一角。庭院里的梧桐树叶经了霜,边缘泛起一圈焦糖般的褐色,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斑斓。 “少夫人醒了?”门外传来一声轻叩,紧接着,林墨的身影便掀帘而入。他手中捧着一只紫铜手炉,另一只臂弯里稳稳地抱着熟睡的大公子,身后跟着的乳娘则小心翼翼地护着小公子。 两个襁褓中的婴孩虽尚在襁褓,眉眼间却已能看出些许父母的轮廓。大公子承袭了萧家坚毅的眉宇,此刻小嘴微微嘬动,似乎梦见了什么美食;小公子则更像母亲,皮肤白嫩,一双桃花眼半眯着,显得憨态可掬。 “外头冷了,小心寒气侵体。” 林墨侧身挡在风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宠溺。他将怀里的孩子交给早已预备好的乳娘,动作娴熟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两个乳娘一边一个,将孩子安置在专为他们定制的雕花楠木摇篮里。桌上摆着那只如今已是侯府宝贝疙瘩的木制“踏雪”小马,雕刻精细,漆色鲜艳,原本是林墨雕来给她解闷的。 叶绯走近一看,那匹栩栩如生的小马已被孩子们啃咬得面目全非,原本光滑的鬃毛处都留下了印子。她不由得蹙起柳眉,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残破的小马,佯装嗔怪。 “两个皮孩子,也不知林管家花了多少心思做的。这般糟蹋,日后怎么心疼得起?” 林墨闻言,只是低笑一声。他抬手示意侍女们退下,亲自挽起广袖,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腕,拿起置于铜盆架上的帕子浸入温水中。水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却更显出那份沉静内敛的魅力。 他走到叶绯面前,湿热的帕子精准地贴合她的脸颊,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仿佛生怕弄皱了那一层薄薄的春光。 “喜欢玩就拿去玩,怎么就糟蹋了。”他的声音低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两只小世子愿意玩就最好,某每日都洗得干干净净一点不脏。少夫人若是舍不得,回头再做一对金镶玉的给您把玩便是。” 这话听似调侃,却透着股不同寻常的亲昵。林墨的目光落在叶绯微嘟的嘴唇上,眸色微深。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因擦拭而泛起淡淡胭脂色的脸颊,那触感细腻得让他心头一颤。 叶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耳根发热,心中羞窘难当。她刚欲开口辩驳,却被他再次靠近的气息所笼罩。林墨步步紧逼,直至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那双总是藏着深意的眼眸此刻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下一瞬,唇上传来一阵柔软湿润的触感,触碰带着一种淡淡的占有欲,却又温柔至极。林墨并未深入索取,仅仅是轻啄一下,便迅速撤离,留给她一缕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独有的气息。 叶绯整个人僵住,脑海中轰然炸开烟花,那一刹那,往日里他对自己的种种呵护、那些看似平淡实则处处用心的情节,一一浮现眼前。 林墨收回手,目光在她惊艳又羞涩的面庞上游走片刻,最后停留在那双水波潋滟的眼睛上。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并未进一步逾越,反而退后一步,恢复了恭谨的姿态,只是那眼中闪烁的光芒,足以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少夫人也是某心尖尖上的,如何就不能有一颗孩童之心?” 他的声音穿过晨间的薄雾,带着一丝缱绻,也带着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暗示。阳光逐渐穿透云层,照亮了暖阁内的每一寸角落,也将那两张并排而立的剪影拉得悠长。空气里,除了落叶的清香,还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名为暧昧的味道。 温热的帕子拭过叶绯白皙的颈项,带走残存的黏腻与汗意。林墨动作轻柔,指腹蘸了慕长风特调的半透明药膏,一点点涂抹在她略显干燥的肌肤上。 他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按上了锁骨与胸乳边缘那些深红、斑驳的痕迹。那是萧振昨夜留下的印记,张狂而霸道。林墨的视线在那片青紫上停顿了半息,眼睫半垂,遮住了瞳孔底下的暗色。他什么也没说,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只是手上的力道依旧不轻不重,耐心地打着圈,将药膏的滋润揉进她娇嫩的皮肉里。淡淡的草木香混合着叶绯身上的体香,在方寸之间弥散开来。 伺候她穿戴好他新制的月白暗花丝绸小衣,又披上软缎外袍,林墨这才直起身。他侧头吩咐门外候着的丫鬟将水盆端走,转身从红木食盒里亲手端出温热的早膳,一样样摆在拔步床边的小几上。 “这是牛乳炖雪蛤。”他揭开青花瓷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奶香伴着热气升腾而起。林墨拿过银匙,轻轻搅动了两下,语气温和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晚间听少夫人嗓子略略哑了,喝点这个最是滋润。” 这话说得平铺直叙,却叫叶绯耳根一烫。昨夜里的荒唐动静,他显然是在守夜的时候听到了。可看他那张端正的脸,又挑不出半点逾矩的错处。 林墨仿佛没察觉她的不自在,又端起另一只小碗:“这是前几日江南加急送来的新鲜菱角,剔了肉加了骨头汤细细熬的粥,少夫人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一闻到那股久违的、带着水乡特有清甜的香气,叶绯眼底立刻浮起亮色。她远嫁北地,确是许久未曾尝过家乡的风味了。 见她欢喜,林墨冷硬的唇角也跟着柔和下来。他并未将碗递给叶绯,而是自然而然地侧坐在榻沿,舀起一勺莹白的雪蛤,放在唇边细细吹散了热气,这才递到她唇边。 叶绯也习惯了他在内院里的这般伺候,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甜软顺滑。一碗甜汤大半进了肚子,林墨放下勺子,掏出干净的素帕,垫着手指替她沾去唇角的奶渍。 不远处的雕花木床上,两个刚吃饱的乳儿正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笑声。叶绯的目光落过去,看着那颜色鲜艳、针脚细密得看不出一丝线头的襁褓,随口问道:“这孩子的襁褓,也是你自己做的?” “是。”林墨将弄脏的帕子收进袖笼,声音平缓,“世子们的衣物都是某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布料用滚水烫洗、晾晒,某也是亲眼盯着下人做的,绝不假手于人。少夫人放心。” 叶绯听着,眉头微微蹙起,眸光流转间带上了几分嗔怪。她看着面前这个肩宽腿长、在侯府算是说一不二的管家,声音娇软透着些无奈:“你总是这样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世子们的衣裳也就罢了,我身上的小衣你也要亲自裁做。外头偌大一个侯府的庶务全压在你身上,你这般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总要自己好生将养着些。” 这番话是实打实的心疼。 林墨听着那娇软的语调,端着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骨处泛起一点白。他将喂完的空盏轻轻磕在小几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抬起眼,平日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竟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委屈。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高大的身躯将叶绯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如今侯爷回来,外头的庶务自有侯爷坐镇,不必某多操心。”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哑意,“二公子秋闱也算顺利,家里并无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某这几年家事理得顺手,也就是给您和小公子们做些贴身的物件算作消遣。” 他说着,视线落在她微微起伏的心口处,那是他亲手缝制的丝绸小衣勾勒出的弧度。林墨眼睫轻颤,语气愈发低微,透着一股叫人无法拒绝的祈求意味。 “某闲暇时间,就喜欢做这些伺候您的事情……连这点乐子,少夫人也要拦着某吗?” 第七十章 叶绯最受不住林墨这样楚楚可怜又略显卑微的执念。她一想到林墨虽然玉树临风又贵为管家,却总难撇开自己的卑微出身,但他却把对自己的爱意当作一点超越“本分”的唯一的快乐。 叶绯只能亲亲他的嘴角,获得他展开的眉心。他温柔地不露痕迹地把她揽在怀里,喂完了剩下的饭。 吃饱喝足,他哄着两个小公子睡觉,然后为叶绯系上斗篷的带子。明艳的斗篷下,她恢复的很好的笑脸更胜往昔。 林墨走了神,惹得叶绯轻轻笑出来,他低头亲亲她的手心。 秋日的凉风卷着细碎的寒意拍打在亭阁外的石阶上,却被那一圈厚实的绢丝屏风隔绝在外。亭内暖炉里的银丝碳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空气烘得干燥而暖和。 叶绯坐在铺了叁层软狐皮垫的石凳上,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粉腻。她有些烦躁地扯了扯斗篷领口的毛边,月子里的燥热本就磨人,偏生林墨恨不得将她裹成个密不透风的蚕蛹。她侧过头,带了点不讲理的小脾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带了钩子: “这一身热死了,哪里就娇贵成这样。林管家,你这哪是带我赏秋,分明是换个地方坐牢。” 林墨听着这声嗔怪,脸上不见半分恼意,反而更深地敛了眉眼。他蹲下身,动作自然地伸手试了试叶绯指尖的温度,确认那一双小手依然暖热得像刚出炉的软糕,才稍稍放了心。 “慕医生说双生胎需做双月子,骨缝开得大,这深秋的凉气最是钻人,实在不能见风。”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耐心。林墨修长有力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她斗篷最上方的两颗系扣,却又不肯让她彻底脱下来,只是帮她稍微松了松气: “少夫人忍一忍,等赏过了这片红叶,回去某便让人去炉上候着药汤。某亲自给少夫人清洗熏煮,保管洗得干干净净又带不进半点寒气,好不好?” 那个“好不好”被他咬在舌尖,带着一股子诱哄的卑微劲儿。 屏风外伺候的几个侍女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平日里,林墨在侯府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赏罚分明,下人们见了他无不战战兢兢。可谁能想到,这位掌握侯府命脉的大管家,在少夫人面前竟如同一条被驯服得服服帖帖的家犬,甚至连“清洗熏煮”这种私密服侍,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叶绯看着他仰起的脸。那是一张极其英挺的脸庞,此刻却写满了名为“执念”的情绪。她明白,林墨是在用这种近乎卑微的伺候,在试图填平他内心深处那道出身尊卑的鸿沟。他把自己所有的快乐和价值,都寄托在了这些琐碎、细致到病态的照料之中。 见他如此,叶绯原本那点焦躁也化成了水,消散在暖阁的药香里。 “你总有这么多理由。”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却不再挣扎,顺从地将身体往他温热的掌心靠了靠。 林墨见状,眉心的褶皱终于彻底舒展开。他起身坐在她身侧,并不急着离开,而是拿过桌上早已备好的温润茶汤,试过温度后递到她唇边。他的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背影,虚虚地护着,那是一个保护欲极强的姿态。 亭阁去年和萧衍那阵荒唐的位置依旧,此时唯见漫山红遍。而在这一方小小的屏风之内,所有的朝堂波诡、尊卑枷锁,似乎都被这浓郁的情欲和温情暂时掩埋。 亭外的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咽的声响,屏风内却静谧得只剩下红泥小炉中木炭炸裂的轻响。 林墨对那些侍女若有似无的窥视视若无睹,甚至在倒茶时,刻意将身体更贴近叶绯几分。他骨子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炫耀,仿佛在向这侯府上上下下昭示,无论萧振如何威严、萧衍如何意气风发,唯有他在这种琐碎而私密的时刻,能触碰到这位少夫人最真实、最娇软的一面。 白瓷盏里,几朵淡黄的桂花在清亮的茶汤中旋转。林墨捏着银质的小匙,极有耐心地搅拌着那一抹深色的花蜜,直到它们彻底消融。 “这是刚摘下来的桂花,陪着夏天泛舟那时某亲手收集的荷花露水。少夫人如今喝不得酽茶,委屈一下,尝尝这花茶的趣味。” 他托着盏底,细心地试过温度,才将杯缘抵在叶绯的唇边。 “喝一口。” 那语调里藏着只有面对她时才会露出的柔软,像是在诱哄一个不听话的稚童。叶绯抿了一口,蜜水的清甜与桂花的幽香在舌尖绽开,确是费了极大的心思。她心中微动,那股子促狭的顽皮劲儿却也跟着冒了上来。 “这样琐碎的功夫,是侯府人人都有呢,还是我这里才有一份?” 她斜着眼,眼波盈盈地睨向他,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挑逗。 林墨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顺着她的意图,缓缓垂下了浓睫。他微微低下头,那副玉树临风的皮囊下竟真显出几分被“辜负”的委屈来。 “少夫人又说这样的话……” 他声音沉得紧,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控诉。他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蹭过她泛红的耳廓,那一丝带着热度的呼吸直往她领口里钻。 “某一个人哪里做得来这么多。这一小罐露水,总共就这么点儿,全都在这盏里了。少夫人若觉得人人都有,那便是把某的骨头拆了也变不出来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瞬,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她敏感的耳尖,每个字都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谁都没有……只有少夫人。这辈子,也只会有少夫人。” 那一股子又酸又涩又浓烈的占有欲,顺着耳蜗直抵心尖。叶绯被他蹭得又痒又麻,忍不住笑着缩了缩脖子,心底那点小性子被这句“唯一”哄得妥妥帖帖。 林墨见她眉眼弯弯,不再计较方才的玩笑,心底那点阴沉的暗影才被驱散了些。他顺势搁下茶盏,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清亮,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少夫人可知道墨影的喜事?他当时攻城自告奋勇冲在最前,生生斩了北狄一员猛将。如今侯爷在圣上面前替他求了个功名,封了个校尉。那小子也算是熬出头,没白跟咱们这一场。” 说起这位曾经与自己一样出身贫贱的墨影,林墨的神色里带了点欣慰。在这尔虞我诈的京都,这确实是久违的一桩快意事。 叶绯听罢,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原本慵懒靠在狐皮软垫上的身子也微微坐直了些。 “如此大的好事,怎么我也没听过。”她声音轻快,眉眼间流露出几分藏不住的牵挂,“自盛夏一别,也过了数月,竟不知他如今怎样了。在阵前刀剑无眼的,可曾受伤?” 林墨看着她鲜活的神态,并不拈酸吃醋,唇角的弧度反而深了几分。 “少夫人若愿意,某让墨影下午来请安——实在是前段时间回师,侯爷老大不客气,把诸多军务都扔给他去历练。墨影忙得脚不沾地,实实在在到这几天论功行赏后,才赚了几日沐休。” 他提起银铫子,伴着细微的水流声,又往杯中续了些热水,热气卷着桂花香重新飘散出来。“昨日他就急吼吼到二门递了帖子给我,说想来给少夫人请安道喜。只是怕冲撞了少夫人休养,不敢冒然往里闯。” 叶绯听得轻轻笑出声,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温热茶盏,摇了摇头:“如今也生分了,还递什么帖子——他本就是内院出去的人,害羞什么?” 林墨松开手,顺势替她将滑落的斗篷边缘掖紧,笑吟吟地接话:“墨影年纪轻,如此讲规矩也是乖巧的。往后他在外头是校尉,在这侯府里,还是要少夫人多带带。”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刻意点出墨影的“规矩”,又稳稳地将这刚刚手握军权的青年将领的缰绳,重新递回到了叶绯的手心里。风穿过屏风的缝隙,吹得暖炉里的炭火明明灭灭,林墨站在她身侧,低眉敛目,一切安排得妥帖自然。 第七十一章 叶绯才答应,午后墨影就站在门帘外待命了。 叶绯刚午睡醒,林墨难得一上午也没庶务,圈着她也小睡了一会,正慢慢给她梳头发。 午后的暖阁透着股甜软的炉香。林墨将最后一支素玉簪推入发髻,指腹顺势拨开叶绯耳侧的碎发。听见叶绯点头应允,他才略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侍女打起珠帘。 玉珠碰撞声未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已大步跨了进来。 几个月不见,青年的肩膀宽阔了许多。那身利落的暗色劲装被饱满的肌肉撑得笔挺,皮肤晒成了粗糙的麦色,眉骨被边关的风沙打磨出锋利的英气,带着外面初秋的冷硬味道。但在对上叶绯视线的那一瞬,这把刚见了血的刀瞬间化成了绕指柔。 他猛地停住脚步,挺直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弓了一下,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叶绯,先前的凌厉荡然无存,倒像只在外头受了委屈、急着寻主人讨赏的幼犬。 “少夫人,给少夫人请安。” 他声音有些发紧,喉结突兀地滚了两下,双手在身侧局促地捏成拳,又松开,“在下……回京师一直很忙,没能来给少夫人道喜,是在下的错……” 原本在军营里翻来覆去念叨了几个晚上的贺词,在此刻忘得干干净净。他懊恼地抿紧了唇,麦色的脸颊连带着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了一片,立在原地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林墨站在叶绯身后,一只手仍虚虚搭在叶绯坐着的椅背上,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保护与占有姿态。他看着墨影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平缓地递了个台阶: “怎么就紧张成这样子,给少夫人先行个礼吧。” 叶绯的裙摆匆匆扫过地衣,还没等墨影第二个头磕下去,她已经急步走到跟前,温软的双手一把托住了他坚硬的小臂。 “快起来,快起来。” 叶绯连声催促,尾音里竟不受控地染上了一丝轻微的哽咽。她上上下下地端详着眼前的人,眼眶微微泛红:“平安回来就好……我看看,高了,壮了,就是怎么还是脸瘦瘦的……” 她转过头,看向静立在一旁的林墨,毫不犹豫地吩咐道:“林管家,这几日我同侯爷说一声,墨影就不要走了,在内院拨间房给他歇下,好好养养。” 林墨眉眼未动,只温和地颔首应下:“少夫人放心。他原先住的那间屋子一直空着,日日都有人打扫,添个暖炉换床软被就能睡,委屈不了咱们的墨校尉。” 那熟悉的、不带任何防备的关切,像是一口温热的酒,直直灌进墨影的五脏六腑。那些在军营里练就的冷硬防备、见她时生出的局促紧张,在这一瞬间全都融化成了沉甸甸的酸涩。 他顺着叶绯的力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鬼使神差地,他抬起双臂,小心翼翼地、虚虚地圈住了眼前的人。他没敢真的将重量压过去,只用宽阔的肩膀为她挡住屏风缝隙里漏进来的秋风。 “我…我都好,少夫人也好……” 他眼底泛起一层厚重的水光,喉咙发紧,话音断断续续,却无比真诚,“我听到少夫人生了,欢喜坏了……小公子们在哪里,我等下也去给小公子们请安……”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急切地剖白:“我没事的……侯爷很照顾我,我知道,我不给侯爷和少夫人丢脸。我以后都守着侯爷和少夫人,还有小公子们……” 叶绯被他圈在这方寸的暖意里,听着他颠叁倒四的保证,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青年将领微湿的眼角,抹去那点泪痕。 “回来就欢欢喜喜的,怎么还掉眼泪了。”她拍了拍他硬邦邦的手臂,“那就这样,好好歇下。” 说罢,她扬起声音,朝着外间的侍女吩咐:“两个小皮猴想也睡醒了,抱过来见见墨校尉。” 暖阁的门帘被打起,林墨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怀里接过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护在怀里走了进来。乳母则抱着另一个跟在后头。 墨影一看那两个蠕动的小布包,脸上的锋利线条彻底软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动作出奇地熟练,从乳母手里接稳了那个正吐着泡泡的小家伙,连托后颈的力道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低着头细细端详,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小公子们长得真好,和少夫人一个模子一样。” 叶绯靠在榻上,看着他那副熟稔的模样,微微称奇:“你这抱孩子的姿势,倒不像是个只会舞刀弄剑的样子。” 墨影耳根一热,低声解释:“幼年家穷,都要我抱着弟弟妹妹们守着父母回来……之后饥荒,就剩下了我一个………”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这话说得不合时宜,怕惹了叶绯难过,慌忙抬起头补上,“还好遇见了侯爷好心收留我,遇见了少夫人,我才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他把怀里的孩子轻轻交还给乳母,随后在自己贴胸的内兜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两枚黄澄澄的物件。那是两枚打得极厚实的纯金长命锁,红宝石坠在下头,分量沉得压手。 “我敬献给两位小公子的,少夫人别嫌弃。” 叶绯一看那成色和重量,就知道这绝不是便宜物什。她慌忙伸手去挡他的胳膊:“你这才得了军功,是把所有俸禄赏赐都打了这两个不成?这可太折受两个皮猴子了,不行不行,你自己攒着。” 墨影本就不善言辞,被她这么一拒,脾气里的轴劲儿就上来了。他不肯收回手,眼眶憋得发红,就这么直愣愣地往叶绯手心里推,死活不乐意拿回去。 眼见两人僵持着,一旁的林墨适时地走上前。他抱着孩子,笑吟吟地睨了墨影一眼,顺势开了口:“墨校尉满心感恩侯爷和少夫人,这是他的心意,少夫人别吃心。” 他微微偏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的松弛感:“以后墨校尉时不时来内院打牙祭才有个说法,少夫人就答应他吧。” 林墨这番打趣的话音一落,屋里原本略显的紧绷感瞬间烟消云散,叶绯和林墨都不由得笑出了声。 叶绯抬起手,似嗔非嗔地在林墨的小臂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透着纵容的笑意,“如今嘴巴越来越坏。” 说罢,她转过身,双手郑重其事地接过那两枚带着体温的金锁,目光温软地看向局促的青年,“既如此,真是要让两个小猴子好好谢谢墨校尉了。” 见她终于肯收下,墨影如释重负地咧开嘴,麦色的脸上透出一股质朴的憨气。叶绯顺势拉着他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侧头吩咐侍女去端几盘核桃酥和枣泥糕,全是他从前在府里当差时偏爱的口味。 茶香伴着炭火的暖意升腾。叶绯端起茶盏,细声细语地盘问起他的近况,“如今授职后是在侯爷手下,还是另有招用?可置办了庭院?可缺人手?可别跟你林墨哥客气,他现在一直说闲得慌成日管我,你给他找点事儿做,叫他帮你置办人口庶务。” 一旁的林墨听罢,非但不恼,反而微微皱了皱挺直的鼻梁,发出一声似模似样的长叹。他微微俯身凑近叶绯,眼底流转着缱绻的微光,语气却透着刻意拿捏的委屈,“遵命,少夫人怕是嫌某烦了。” 墨影到底是个直肠子,一听这话,生怕林墨真委屈了,急得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圈椅,连连摆手替叶绯找补,“不是的不是的,少夫人是相信林墨哥才这样说。” 他生怕越抹越黑,赶紧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底细全交代出来,“我安排去了禁卫军,不在侯爷手下,还得多熟悉熟悉。院子侯爷帮我指了一处,虽然京郊,但是居正,也便宜,侯爷上心了。我还在学写字,侯爷让我多进来找沉先生看看字帖。” 听他把未来的去处和住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叶绯悬着的心这才算落定,眉眼弯弯地催他多尝几块茶点。 墨影身子依旧坐得板正,手上的动作却没闲着。他骨节粗大、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摸过小几上的核桃,两指微微一用力,“咔哒”一声闷响,硬壳应声碎裂。他仔细剔净了上头苦涩的碎衣,将剥得肥厚完整的核桃仁,一颗接一颗地搁进叶绯摊开的白皙掌心里,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千百遍。 正剥着,外头廊下传来小厮压低声音的通报,说是侯爷传了话回来,今夜在军营整顿军务脱不开身,不回府了,嘱咐少夫人早些歇息。 林墨站在一旁听完,眼波微微流转,很是知趣地站起身来。他嘴角噙着温润的笑,打破了屋里片刻的安静,“既如此,我去吩咐厨房也不必开大灶,做一些小菜我们一起吃了就好。” 说罢,他理了理袖口,转身掀开厚重的挡风毡帘退了出去。帘子落下时,屋里伺候的几个丫鬟也十分有眼色地跟着退到了外间。 暖阁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博山炉里红罗炭偶尔爆出的一点细微声响。 叶绯垂下眸子,看着墨影那只满是细小陈旧伤痕的大手又去拿核桃,她伸出柔软的手指,轻轻盖了上去,覆在他的手背上。 肌肤相贴的那一瞬,墨影浑身的肌肉骤然一僵,手里刚捏碎的核桃壳扎在指腹上,他也浑然不觉。麦色的脸庞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那股暗红一直蔓延到了粗壮的脖颈和耳根。 他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反反复复咽了好几下口水,反手虚虚回拢住她温软的指尖。他抬起那双湿润发红的眼睛,像是一只怕被遗弃的犬,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小小声地提了请求。 “少夫人………我………我今晚能不能………就在外面陪着您一晚上?” 第七十二章 暖阁的烛火被穿堂的夜风吹得微微摇晃。叶绯轻轻笑起来,偏着头,昏黄的光晕在她的侧脸和发丝间勾勒出一层婉约多情的暖色。 “你愿意的话,这里都是你的家。” 墨影的瞳孔猛地缩放了一下,眼底迸发出抑制不住的狂喜。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找不着调,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动作太大,带得身后的圈椅都在绒毯上往后蹭了半寸。 他连手往哪儿摆都忘了,同手同脚地往门外走,步伐急促,声音发着飘:“我……我去洗个澡!我来的时候洗过了可是……我再洗洗!” 厚重的挡风毡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正巧迎上走进来的林墨。他看着墨影那副冒失冲撞的背影,忍俊不禁地侧过身让了条道,慢悠悠地扬声补上一句:“好好洗洗,那块新制的香胰子全用上。” 墨影连头都没回,红着脖根一头扎进了外头的夜色里。 叶绯忍不住伸手拍了林墨的胳膊一下,笑得肩膀微颤:“怎么这么坏!你现在唬人是一套一套的。” 林墨将手里的食盒稳稳搁在紫檀案上,转过身,动作自然地悄悄挽住叶绯的腰侧。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松散的鬓角,落下一个带着薄荷香气的吻,语气里端着一副大度从容的模样:“能服侍少夫人欢喜,某心甘情愿的。” 叶绯由着他亲昵的触碰。她心思通透,只稍加揣度便明白过来:沉清然和萧衍近来走得近,陪她的次数也多,林墨这是觉出危机感了,悄悄把墨影拉来做阵营一起争宠。 她抿唇一笑,并未点破男人的这份小心机,只是回首吩咐一直候在旁边的乳母,把摇篮里的两个孩子妥帖抱起,送回侧间安歇。 一顿简单的晚膳,因着人齐,倒也吃出了几分团圆和乐的意味。 墨影许久未尝到侯府大厨的手艺,面前的卤牛肉和几道小菜几乎被他一扫而空,吃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满足。而林墨则安静地坐在叶绯身侧,慢条斯理地用银箸将鲈鱼腹上最鲜嫩的一块肉夹到她碗里,仔仔细细地剔掉每一根细小的骨刺,才送到她手边。 饭后,夜色已深。 林墨早已吩咐下人备好了熬煮数个时辰的药汤。他扶着叶绯进了暖阁的里间,屏退了旁人,亲自伺候她擦洗。温热的药巾拂过每一寸肌肤,带着草木的清香,将产后残余的最后一丝寒气都驱散干净。待熏煮得当,他又取来一件新制的月白色丝绸小衣,柔软妥帖地为她换上,才扶着她走了出来。 墨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棉布常服,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身上那股新制香胰子混杂着皂角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一抬眼,便看到林墨正扶着身穿柔软寝衣的叶绯从里间出来,那副亲密无间的姿态让他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地便垂下了头,目光只敢盯着自己脚尖前的地毯花纹。 林墨见他这副纯情的模样,唇边逸出一声低低的轻笑,“怎么就这般抬不起头。” 他牵引着叶绯在床沿坐下,然后转身,不由分说地将墨影那只略显僵硬的大手拉了过来,放在叶绯的手边,几乎是按着他的手,让他扶住了叶绯的手臂。 “扶着少夫人就寝,我去梳洗。” 林墨的嗓音温和,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排意味。他说完,便松开了手,转身也朝净房的方向走去,将这方寸之间的私密天地,彻底留给了独处的二人。 林墨以为自己梳洗完回来,看到的会是一副温存已毕的场面。 他踏着无声的步子绕过屏风,身上带着浴后清爽的薄荷与水汽,却看见墨影仍旧只是端坐在床沿,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叶绯的一条小腿,宽厚粗糙的指腹正一下一下、仔仔细细地按捏着。 “上回……少夫人的腿都肿了。” 墨影的声音闷闷的,他想起上次她还怀着身孕,双腿因为浮肿,每日都需要人这般按摩才能稍稍舒缓。那份记忆里的心疼翻涌上来,让他眼眶又控制不住地泛了红。 叶绯正对着这只随时都要掉金豆子的大犬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余光瞥见林墨进来,眼睛顿时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快劝劝,墨影再说下去就要把我的床淹了。” 林墨唇角含笑,不紧不慢地走到床的另一头,俯下身。那股清冽的薄荷香气瞬间缭绕在叶绯的鼻尖,将她整个人包裹。他没去管墨影,而是径直拉过叶绯的手,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带着水汽的吻,嗓音里浸着一丝委屈的缠绵。 “他心疼少夫人和某是一样的,少夫人如何不担心某的眼泪……” 叶绯微微睁大了眼,有些讶异于林管家此刻难得的直白与黏腻。她还未及反应,后脑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扶住,那个蜻蜓点水的吻骤然加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 另一侧,墨影看着林墨的动作,像是忽然得了什么启示。他不再只是僵硬地按捏,而是学着那份亲昵的姿态,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了叶绯温软的腿侧,嘴唇笨拙地、一点一点地向上亲吻,从细腻的脚踝,到匀称的小腿,虔诚得像是在亲吻神龛里的圣物。 叶绯的呼吸变得细碎而急促,她低垂着眼,目光温柔地落在身侧的墨影身上。 墨影的动作虔诚而克制。他小心地绕开了她腿心那片禁区——月子里的身子碰不得,他只是将温热的嘴唇,贴上了她柔软的小腹。曾经因孕育生命而高高隆起的腹部,如今留下了几道浅粉色的纹路。在慕长风的特制药膏和林墨日复一日的按摩下,它们已经淡了很多。但在墨影眼中,这些痕迹像是战士最荣耀的勋章。他沿着每一条纹路,珍重地、爱恋地亲吻过去,像是在亲吻战场上最英勇的伤疤,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与此同时,林墨的吻从她的唇角滑落,沿着纤细的脖颈,落到她圆润的肩头。他拨开她散落的青丝,温热的唇一点点向下,亲吻着她光滑的背脊。他的手掌贴在她赤裸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指腹下的肌肤细腻温热,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两种截然不同的爱欲从两个方向同时侵袭而来,一个纯真虔诚,一个缠绵勾人。这太过分了。叶绯的身体在锦被下微微蜷缩,喉间溢出几声带着鼻音的哼唧,像是撒娇,又像是。 “明知道我不行……还这么来招惹我………” 话音未落,林墨的吻便停在了她的肩胛骨处。他抬起头,隔着她的肩膀看向床榻的另一边。 “某何时说过不行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无辜和隐秘的暗示。他松开揉捏她腰肢的手,转而握住她的一只手腕,引导着向下探去,按在了自己隔着薄薄衣料已然苏醒的欲望上。那滚烫的硬度隔着布料传递过来,惊得她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墨影也停下了虔诚的亲吻。他抬起头,黝黑的眼眸里盛满了水光和不加掩饰的渴求,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只被抛弃后又找回家门的小狗,小心翼翼地开口:“少夫人……我、我也行……” 第七十三章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暖阁内的烛火被粗重交错的呼吸声惹得忽明忽暗。 叶绯指尖的力道不大,却准确无误地捏住了林墨隔着布料勃发的坚硬。她微微扬起下巴,眼尾漾着一丝娇懒的红晕。 “让人家光看得吃不得,你最坏了。” 这句嗔怪仿佛一点火星,直截了当地落进了浸满火药的干柴里,林墨素来温和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他低下头,薄唇贴上叶绯细腻的锁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那块凸起的软肉,留下一个湿润的红印。 他顺着叶绯斜倚的姿势,单膝跪在床榻边缘,慢条斯理却又不容抗拒地分开她的双膝。他将自己那滚烫的性器,小心翼翼地抵进了她大腿根部莹润的软肉之间。大腿内侧的肌肤最为娇嫩,被这烙铁般的温度一烫,叶绯的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林墨却一把按住她的膝弯,不许她退缩。 额头的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叶绯的颈窝里。林墨抬起眼,视线越过叶绯的身体,落在了还僵在一旁的墨影身上,下巴微不可察地朝叶绯的胸前扬了扬。 墨影的呼吸早就乱了套。他眼看着林墨的动作,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和叶绯身上淡淡的奶香、药香混合在一起,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接到林墨的示意,这只被本能驱使的大犬终于动了。 他膝行上前,高大的身躯覆在叶绯的身侧,挡住了一半的。墨影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常年握刀剑留下的粗糙老茧。他有些发着抖探向叶绯月白色的寝衣衣襟,手指笨拙地挑开那几粒精巧的盘扣。衣料向两边滑落,露出产后丰盈雪白的胸乳。因为正值哺乳期,那两团软肉比寻常时候更加饱满沉甸,顶端的茱萸透着诱人的殷红,甚至隐隐渗出几滴乳白的汁液。 墨影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异色双瞳里满是湿漉漉的渴望与试探,直到叶绯的手指插进他硬扎的短发里,安抚地顺了顺。 这无声的默许彻底打破了墨影最后的克制。他俯下头,滚烫的嘴唇一口含住了那一侧饱满的乳峰。 “唔……”叶绯的脊背猛地弓起,修长的脖颈向上扬起一道脆弱的弧度。 墨影的动作毫无技巧可言,只有近乎蛮横的吮吸和啃咬。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渗出的甜腥乳汁。粗粝的舌面扫过敏感的乳尖,激起一阵又一阵细密的战栗。 上面是墨影不知餍足的吞咽,下面则是林墨步步紧逼的攻城略地。林墨紧贴着叶绯的双腿,腰胯开始缓缓挺动。性器在两瓣莹白娇嫩的腿肉间进出摩擦,带起滑腻的水声。林墨的手从她的膝弯一路上滑,掌心揉捏着她腰侧的软肉,迫使她的大腿夹得更紧。 “少夫人,夹紧些……”林墨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他挺动的频率逐渐加快,那根坚硬的物事每一次向上顶弄,都会不可避免地擦过叶绯腿心处最敏感的边缘,却又克制着绝不越雷池半步。 这种隔靴搔痒的折磨让叶绯的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的双手无处安放,一手揪紧了身下的锦被,指关节泛出苍白的颜色;另一手则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墨影宽厚的肩膀。指甲在墨影结实的脊背上划出几道红痕,墨影却反而因为这轻微的刺痛感更加兴奋。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另一只手覆上叶绯空着的另一侧乳房,粗糙的指腹揉捏着那团软肉,将它挤压成各种淫靡的形状。 “墨影,轻一点……”叶绯的嗓音已经破碎,带着浓浓的泣音。 墨影听到她的呼痛,立刻松开了嘴。他抬起头,唇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奶渍,黑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凑过去,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刚刚被他咬出红印的乳肉,像是在给受伤的母兽疗伤,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林墨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突然扣住叶绯的腰,腰部猛地一个挺送,性器的顶端重重擦过那片湿润的软肉。叶绯惊呼出声,脚趾瞬间蜷缩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肤已经被磨得通红,林墨的物事上沾满了她溢出的清液和汗水,每一次摩擦都带出黏腻的声响。 “少夫人……舒服吗?”林墨的眼底翻涌着浓黑的情欲,那张总是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透出一股妖异的艳丽。他低头吻住叶绯微张的红唇,将她未出口的喘息尽数吞入腹中。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在她的口腔里肆意扫荡,与她的舌尖纠缠共舞。 房间里的温度不断攀升。沉香的烟气在帐幔间缭绕。墨影看着两人唇齿相依的画面,眼底的占有欲翻腾不休。他俯下身,顺着乳房一路向上亲吻。他的嘴唇擦过她锁骨的边缘,最终落在了她的颈侧。他张开嘴,尖锐的犬齿轻轻咬住她脖颈上跳动的脉搏,在林墨留下的吻痕旁边,重新印上一个属于自己的深红色印记。 叁具身体紧紧交缠在一起,汗水顺着林墨的下颌滴落,砸在叶绯的锁骨上,四溅开来。林墨的挺动越来越快,每一次冲撞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大腿间的软肉被撑开、挤压,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黏腻拍打声。 叶绯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节奏。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只能看到床帐顶端繁复的花纹在眼前晃动。下腹涌起一阵阵酸麻的战栗,那股热流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大脑。她的双腿本能地夹紧,企图留住那不断攀升的快感。 “少夫人……夹紧一些…”林墨喉间溢出一声低吼。他的双手死死掐住叶绯的腰侧,将她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按压。 墨影的呼吸也粗重到了极点。他的胯下早已硬得发痛,紧绷的布料勒得他几乎要发疯。但他不敢有丝毫逾矩,只能隔着衣物,将那滚烫的一团死死抵在叶绯的胯侧,借着她的体温和林墨冲撞时带来的震动,笨拙地慰藉着自己。 “啊……”叶绯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绷紧的直线。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腿心涌出,浇在了林墨正在抽插的性器上。 林墨被这股滚烫的水液一浇,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抽出即将登顶的物事,腰部猛地一挺,滚烫的浊液尽数喷洒在叶绯的大腿。白浊的液体顺着她大腿蜿蜒流下,弄脏了身下干净的锦被。 墨影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他发出一声低哑的兽鸣,腰身猛地向前一顶,射了满满一裤。他粗重地喘息着,整个人脱力般趴在叶绯的颈边,汗湿的短发蹭着她的脸颊。 暖阁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剩下叁人交错不齐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墨才缓缓睁开眼,从叶绯身上退开。他眼神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发狂的男人并不是他。 “弄脏少夫人了,某该死。”林墨低声说着,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悔意,反倒透着一股餍足的慵懒。他俯下身,在叶绯沾着汗水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墨影也抬起头,看了看叶绯身上凌乱的痕迹,又看了看自己弄脏的布料,脸颊再次涨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想帮忙擦拭,却又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打水……” 说着,他翻下床,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里间。 叶绯无力地靠在迎枕上,半眯着眼睛看着帐顶。身体的余韵还在一波波地冲刷着神经,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不多时,外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墨影端着一只黄铜水盆重新折返,盆沿随着他的步伐荡起一圈圈波纹。他将铜盆搁在雕花木架上,热气氤氲上升。 林墨挽起月白色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将干净的布巾浸入热水中,慢条斯理地拧干,却没有自己动手,而是递到了墨影面前。 墨影愣了一下,迟疑地接过那块还在冒着热气的布巾。他转过身,面对着叶绯赤裸的、布满痕迹的身躯,喉结又是一阵剧烈的滑动。 “发什么愣?”林墨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下巴指了指叶绯的小腹,“还不替少夫人清理干净。” 墨影深吸了一口气,宽大的手掌拿着布巾,小心翼翼地覆上叶绯平坦的小腹。热水的温度透过布巾传导至肌肤,叶绯不自觉地轻哼了一声。这细微的声音让墨影的手腕一抖,险些将布巾掉落在地。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一点一点擦去那些黏腻的白浊与汗水。 擦完小腹,便轮到了大腿内侧。那是林墨刚刚肆虐过的地方。莹白的腿肉被硬生生磨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微微破了皮。墨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动作愈发轻柔,生怕弄疼了她。他仔仔细细地将每一寸肌肤擦拭干净,连叶绯腿心边缘沾染的痕迹也没有遗漏。 林墨不知何时转身走到了一旁的矮柜前,从一只紫檀木的药匣里取出了一只白玉瓷瓶。他拔掉瓶塞,一股清凉的药草香气瞬间在屋内弥漫开来,那是慕长风特意配制的伤药,专治各种擦伤与红肿。 “涂上。”林墨将瓷瓶递给墨影。 墨影用食指挑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膏体接触到指尖的瞬间化作一抹水润的亮色。他半跪在床榻前,将药膏涂抹在叶绯大腿内侧的红痕上。清凉的药膏与火热的肌肤相触,带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叶绯倒吸了一口凉气,腿肉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少夫人,先忍忍。”林墨轻声说着,在一旁坐下。他伸手握住叶绯的一只手,十指交叉,将她的手按在锦被上,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她。 墨影的指腹在红痕上缓慢地打着圈,将药膏均匀地揉开。粗糙的指腹与细腻的肌肤摩擦,原本是为了上药,却在这一圈圈的打磨中变了味道。叶绯的呼吸再次乱了频率,她咬着下唇,试图忍住喉间即将溢出的呻吟。 药膏终于涂抹完毕。墨影站起身,额头上又覆了一层薄汗。他将瓷瓶搁在小几上,后退了两步,又接过林墨已经更换一新的被单床单。 林墨拉过一床崭新的丝绸薄被,盖在叶绯的身上,将那些靡丽的痕迹尽数掩藏。他低头亲了亲叶绯交扣的指节,声音温和得滴水不漏:“少夫人乏了,睡吧。” 叶绯的眼皮早已重得睁不开。在熟悉的薄荷香气和安神香的交织中,她终于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沉的黑甜乡。 林墨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静静收拾完房间,交代下人拿走清洗,又依恋地靠近床边,目光最终落定在叶绯恬静的睡颜上。墨影站在床尾,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目光同样锁死在床榻上的人身上。 暖阁内恢复了彻底的宁静。只有角落里的更漏发出细微的水滴声。一室的旖旎气味还未散尽,林墨小心开了一线窗户,最后和墨影在叶绯的额头上印下了一吻,才安静离开。 第七十四章 叶绯的月子做完,秋意正浓。 萧振心疼叶绯,推掉了一堆应酬,但是叶绯自觉要担起重任,月子后就开始算起最近侯府的大事了。一个是侯爷封赏和自己封诰命,无论如何都是要入宫谢恩阖府宴请,是皇恩浩荡;一个是自己两个世子的双满月,因为洗叁没有办,满月更是要隆重;还有就是萧衍还在等放榜,若是高中了还要应付接踵而来的殿试,都是一桩桩一件件的烦心事。 “乖乖,别烦,我替你回绝了就是。”萧振大手一挥,“本来就是叫我吃下这个委屈,我不办又怎么了……” “侯爷!”叶绯嗔他,“侯爷是担心,还是本自就不放心儿媳出生贫贱……” 都自称“儿媳”了,看来叶绯是动大气了。萧振慌得扔下帖子就去抱她哄,“我错了乖乖,好心肝…你的本事我怎么不知道……只是我怕你身子骨吃不消。” 叶绯叹了口气:“我知道侯爷心疼我,月子里我听了慕医生的劝诸事不管,踏踏实实坐了双月整,慕医生都拍胸脯保证确实恢复很好,若是有大小事宜几位先生也很能帮上忙,若是一味坐卧高枕,像什么样子。” 萧振听着她这番条理分明的话,看着她眉宇间那股不容置喙的坚韧,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了。他长叹一声,宽厚的手掌在她后背顺了顺,像是给炸毛的猫捋顺毛发。 “行行行,都依你。”萧振将下巴搁在她发顶,闷声闷气地嘟囔,“你就仗着我不敢惹你生气。你想管就管,但咱们得说好,要是让我逮着你熬夜……” 他顿了顿,磨了磨后槽牙:“我就把府里理事的这一干人腿打折,谁让他们办事不力,累着我乖乖。” 叶绯被他这蛮不讲理的逻辑气笑了,伸手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拧了一把:“侯爷这脾气,倒不如去断案,动不动叁刀两洞,最是爽利。”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林墨撩开竹帘,手里捧着几本封皮崭新的册子,身后还跟着一袭青衫的沉清然。两人见萧振正将叶绯圈在怀里,只是规矩地垂下视线,立在叁步开外。 “侯爷,少夫人。”林墨温声开口,声音如碎玉击石,“制衣局那边遣了人来,说是诰命的朝服赶制出来了,想请少夫人移步去偏厢试试尺寸,若有不合身的地方,他们连夜改。” 沉清然跟着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单子:“少夫人,这是明日二公子放榜,府里上下预备的红封和赏钱名目。另外,西街那边已经包下了一座茶楼,方便咱们府里的下人第一时间看榜。” 叶绯从萧振怀里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那股娇嗔的小女儿姿态瞬间敛去,换上了侯府当家主母的端庄沉稳。 她接过沉清然手里的单子,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指尖在其中一处点停:“赏钱的数目再往上提两成。衍儿这次若是高中,是咱们侯府改换门庭的喜事,又赶上侯爷大胜,诸多喜事,别叫人笑话小气。” “是,少夫人。”沉清然恭敬应下,从袖筒里摸出狼毫,就着手背在单子上改了一笔。 萧振坐在一旁,看着叶绯叁言两语便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锦缎袄裙衬得她面容莹润,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子在养了两个月后也丰腴了些。他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泛起一丝骄傲。 “林墨,”叶绯将名册递还给沉清然,转头看向林墨,“你待会儿去库房,把我那方澄心堂纸和百年徽墨找出来,明日不管衍儿考得如何,都给他送去。沉先生也一起去,他性子傲,这次也算是临急考的,无论如何,多宽慰提点几句。” “属下明白。”林墨和沉清然都点头应下。林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叶绯有些发干的嘴唇上。他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到一旁的红泥小火炉前,倒了一盏温热的红枣茶,双手奉到她手边,“少夫人润润嗓子,再去偏厢试朝服不迟。” 萧振看着林墨这行云流水般的服侍小意,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他伸手截胡了那盏茶,自己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叶绯唇边。 “喝完去试衣服。”萧振扫了林墨一眼,语气放得亲昵,“今晚早点睡,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叶绯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盏茶,眉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另外,”叶绯润了润喉,语气平稳,“此次宴请宾客名单,沉先生和林管家也辛苦草拟一份,待朝服妥当,初五谢恩后,初十就摆起来。”她细细思忖,转向萧振,“右相好歹当年是天子同窗,又门阀天下,不得不请……” 叶绯放下茶盏,瓷器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却自然而然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萧振听她提起右相,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惬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分。他没有反驳,只是一只手仍旧搭在叶绯的腰上,指腹无意识地收紧,隔着几层衣料,也能感受到他指节的僵硬。 “自然,要计较也不是这一顿饭,我们平远侯府还是有顿饭给他吃的。”萧振眼神里掠过一丝阴鸷。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但是想做别的,他就不能够!”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常年在沙场上发号施令的压迫感,“你们好好‘款待’,里叁层外叁层给我看好了,让他半步都不能乱走,孩子都给我抱远点,别沾了晦气!” 他话音落下,林墨与沉清然立刻垂首应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绯却没被他这股煞气吓到。她反手覆上萧振圈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被惹怒的大型猛兽。 “侯爷说的是。”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场面上的事,总要做得周全,免得落人口实。沉先生,”她抬眼看向沉清然,“拟名单时,除了右相,他门下那些常走动的门生故旧,也都一并请了。帖子要客气,礼数要做足。” 沉清然心领神会,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定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林墨,”叶绯又转向林墨,“宴席那日,你亲自盯着,让墨影带一队府兵,就守在宴客厅外。说是为了防备酒后生乱,保护宾客安全。凡是右相一行人去过的地方,都要有人‘不经意’地跟着。” “是,少夫人。”林墨的回答简洁有力。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显然对叶绯这种外松内紧的安排极为认同。 萧振听着她叁言两语将事情布置得滴水不漏,胸中的那股火气才算顺下去一些。他不再说话,只是将叶绯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像是在汲取能让他平静的力量。 书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秋蝉的嘶鸣。 第七十五章 初五的晨风带着一层深秋的凉意,吹过汉白玉的宽阔广场。 叶绯迈过高高的门槛,厚重的红底金线朝服下摆拖曳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按照制式,她将长发绾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圆髻,头上仅簪着代表品级的赤金翟凤冠,未配任何多余的珠翠步摇。 这身装扮本该显得老气横秋,将人的气色压下去。但她刚坐足了双月子,被慕长风的药膳和萧振的补品娇养着,脸颊透着一层莹润的浅粉。在那刻意低调的庄重之下,反而透出一股压不住的年轻鲜活。 周围的目光像潮水般涌来。殿内站着不少诰命夫人与宫中女官,视线交错间,带着探究、好奇甚至是隐晦的审视。这个出身寒微,却能在亡夫死后诞下双生子,甚至让那位护国有功的平远侯亲自上表请封的女人,在京城女眷圈子里早已成了个活传奇。 叶绯垂着眼帘,视线只落在自己身前叁尺的地面上,对周遭的侧目置若罔闻。她按照内侍的引导,在指定的位置稳稳跪下,双手交迭,伏下身去。 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拉着长长的尾音: “圣旨到——” 大太监手捧明黄色的卷轴,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平远侯长子萧珩,性资温恭,克承家训,本期干城之用,不幸早殁,深可惋伤。追念忠烈之嗣,理宜崇恩,特赠怀安郡公,以昭恩恤。 其妻叶氏,温婉淑慎,节操霜明。克秉妇道,敬奉舅姑;诞育双生遗孤,延绵忠荩之脉。实乃柔嘉之典范。特封为庄惠淑人,赐叁品服物。 尚其恪恭妇职,益笃恩荣。钦此——” 太监卷起圣旨,目光在伏于地面的叶绯身上打了个转,语气里堆起笑意:“庄惠淑人,领旨谢恩吧。” 叶绯抬起头,双手举过头顶。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半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臣妇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声音清朗,平平稳稳地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明黄卷轴。起身时,身后的宫女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她转过身,在一众或羡艳或探究的目光中,姿态从容地站定。 叶绯收回双手,长袖在身侧垂落,谢恩的动作行云流水。她起落间恪守着命妇的规矩,任由四面八方的目光像软刀子一样刮过,也挑不出一丝错处。 谢恩毕,皇后为彰显天恩浩荡,赐了一众命妇去后宫偏殿礼宴。 偏殿内烧着足足的地龙,各色名贵脂粉的香气与醇厚的苏合香混杂在一起,烘托出一派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繁华盛景。叶绯被宫人引至叁品淑人的位次落座。她身前案几上摆着金盘玉盏,周遭丝竹管弦声不绝于耳,但那些有意无意飘过来的视线,始终像黏在她的背脊上。 女人们的战场,往往比男人的刀剑更不见血。 “听说过吗,这位叶氏,刚进来就守了寡,也是命苦。”坐在斜对面的尚书夫人拿帕子掩着嘴角,侧头跟旁人窃窃私语。 “可不是,”挨着她的一位郡主端起酒樽,视线居高临下地扫过叶绯,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悲悯与鄙夷,“只是那大世子卧床多年,没法子了才配这个商贾之女来冲喜,没想到也抵不过。好歹留了后,不然平远侯府这偌大的家业,怕是要断了香火。” 叶绯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撇去浮沫,眉眼未抬。 “什么后……”另一道略带尖酸的女声插了进来。说话的是国公夫人,恰好是右相的亲家。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这半边席面的人听见,“大世子当年病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谁知道这个后是怎么来的……那平远侯这般将她护在心尖上疼爱,怕不是……” 她话没说完,留下了一段引人遐想的腌臜空白。 叶绯拨弄茶盖的指尖一顿。茶盖撞击瓷壁,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罢了,你们还是管管你们自己亲家的事情。”一道洪亮利落的声音突兀地砸进这堆软绵绵的闲言碎语里。镇国将军夫人将手里的银箸往案上一拍,目光冷冷地斜了国公夫人一眼,“上回还听说你们府上放狗放到平远侯府的马车前,吓得人家跌了一跤。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好歹人家母子平安,不然你那在右相府做儿媳妇的闺女,合该一块儿去平远侯府门口负荆谢罪去!” 这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揭了右相府的短。国公夫人脸色乍青乍白,手里的帕子险些绞碎,却慑于镇国将军夫人的家世和脾气,硬是把半截话咽了回去。 周遭的窃窃私语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又被欲盖弥彰的丝竹声掩盖。 叶绯松开捏着茶盖的手指。她缓缓抬起眼睫,越过几张案几,目光精准地寻到了镇国将军夫人。她没有说话,只是唇角牵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隔空朝着那位夫人平平稳稳地敬了敬。 镇国将军夫人见状,爽朗地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偏殿的丝竹声被厚重的殿门隔绝在身后。秋风拂过游廊,吹散了叶绯身上沾染的几分酒气。她扶着宫女的手,刚转过一处朱红漆柱,便瞧见一道深紫色的身影立在廊檐下的避风处。 是镇国将军夫人霍氏。 叶绯放慢脚步。来之前沉清然理出的京城权贵谱在脑海中清晰浮现:这位夫人乃皇后胞妹,身份尊贵,当年由太皇太后赐婚,与镇国将军恩爱半生。如今将军因一身旧伤退下阵来,国家武将的重担便全落在了萧振肩上。这两家之间,既有并肩浴血的同袍之谊,也带着几分岁月更迭的传承意味。 叶绯上前两步,双手交迭,正欲福身见礼。 霍夫人却先一步上前,爽朗地笑开,一把托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的手拢在了自己掌心里。这位夫人的手掌不似寻常贵妇那般柔滑,指腹和虎口处带着常年握缰绳留下的薄茧,温热而有力。 “先前侯爷在我家那口子面前夸你竟然读书百卷、更懂得军法,治府有道,我心下还嘀咕,如今看到果然不差。闲言碎语勿放心上,有空多来我府上坐坐!” 听到这番话,叶绯纤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萧振这个看似五大叁粗的武人,出了门,他在昔日的老大哥面前,竟会像个得了绝世珍宝的毛头小子,连“懂军法”这种话都拿出去四处炫耀。 叶绯指尖微蜷,心口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她反手轻轻握住霍夫人的手,唇边漾开一抹真切的笑纹。 “侯爷谬赞,让您见笑了。”叶绯声音温和,透着不卑不亢的从容,“今日殿内多谢夫人仗义执言。改日叶绯定备下拜帖,去府上讨一杯好茶。” 霍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透出几分武将家眷特有的护短与欣赏。游廊外的秋风打着旋儿卷起几片黄叶,两位武将门第的女主人站在这风口处,无声中结下了一道稳固的同盟。 皇家贵重,连走廊都烧着银丝炭。暖风拂过叶绯朝服上的金线,这京城的权贵圈,踩低捧高、党同伐异,全在一杯茶一壶酒里。初十的满月宴,看来要比预想的更有意思。 第七十六章 宫门高大的影子被甩在身后,叶绯扶着侍女的手,踩着脚凳登上马车。车帘刚一落下,隔绝了外头喧闹的街市人声,一个带着熟悉戎香与室外凉气的怀抱便猛地将她卷了进去。 车厢因她的进入和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发出一声轻微的晃动。 “侯爷………!”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整个人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她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手抵在他胸前,“这是在街上!在马车里!您什么时候进来的!” 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毫不放松。他不管不顾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粗硬的发茬蹭着她细嫩的皮肤,用力地嗅闻着她身上沾染的宫宴脂粉香气,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无损。 “担心乖乖,我就来了。”萧振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带着一丝沙哑。他贪婪地蹭了蹭她脖颈,直到闻到那股让他安心的甜美味道后,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松懈下来,“我半个时辰前就来了,谁也没瞅见。” 叶绯伸手推了他一把。这人真是胆大包天,这可是在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宫门外。 萧振却不肯让,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透出一点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苦涩:“是让乖乖受委屈了。” 马车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轻响。叶绯推拒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瞥了他一眼,在昏暗的车厢里,只能看见他坚毅的下颌线。不用明说,她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些关于她、关于孩子、关于他这个公爹的,不堪入耳的流言。本该是干干净净守着牌坊的寡妇,却被他那近乎偏执的“传宗接代”的念头,拖进了这摊不清不楚的浑水里。 她安静了片刻,然后主动放松了身体,将自己的重量全然交托出去,轻轻靠在萧振的怀里,舒了一口气。 “总是我甘愿。” 这声音很轻,却像一枚定心石,瞬间抚平了男人身上那股躁动不安的煞气。萧振的身子一僵,随即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没再说话,只是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沉重而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地喷洒在她的发间。 回到侯府,马车刚一停稳,车帘就被外头候着的林墨恭敬地掀开。叶绯还未及动作,萧振便已先行下车,然后转身,在所有下人惊诧的目光中,手臂一伸,直接将穿着繁复朝服的她打横抱了起。 “侯爷!”叶绯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朝服上环佩叮当,发出一阵清脆又引人注目的声响。 “乖乖待着。”萧振低头回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抱着怀里的人,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一路往内院暖阁走去。周遭的仆妇侍卫纷纷垂首跪地,不敢抬头看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直到进了暖阁,将所有下人屏退,萧振才小心翼翼地将叶绯放在铺着厚软波斯地毯的地面上。他没立刻松手,而是顺势挽住她的手,亲自对着门外高声嘱托:“备热水!备最好的胰子和花露!伺候少夫人沐浴更衣!” 他粗声大气的指挥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叶绯忍无可忍地抽出自己的手,将他往外推:“您快出去,像什么样子。” 萧振被她嗔怪着推搡到门外,竟也不恼,只是站在门厅里,像一头找不到方向的巨熊,来来回回地踱步。他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又负手看向紧闭的房门,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补偿他那受了天大委屈的心头肉。 半个时辰后,暖阁的门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叶绯已经换下繁琐的朝服,穿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居家软绸,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颊被热气蒸腾出一层薄薄的红晕。她抬眼便看到萧振还在门厅里打转,那副焦躁不安的样子,与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平远侯判若两人。 见她出来,萧振立刻停下脚步,大步迎上来,脸上堆起一个有些笨拙的讨好笑容:“宫宴那劳什子向来中看不中用,我让小厨房给你做了几个你喜欢的菜,这会儿刚出锅,还热着。” 叶绯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煞气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殷切和期待。她知道,若是不让他做点什么,这份愧疚能把他自己给憋死。 叶绯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中的一丝计较。既然他急着要给,那便接着。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穗子,仰起脸,声音被热气熏得有些发软: “我饿了,想吃虾。要侯爷亲手剥的。” 叶绯的要求一出口,那双总是盛满武将特有的杀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愧疚的出口。萧振几乎是立刻点了头,声音都因此拔高了几分,生怕她反悔。 “行!怎么不行!” 这顿饭,就在阖府下人垂首屏息的诡异氛围中进行。所有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木头桩子。可眼角的余光、耳边的声响,无一不在提醒他们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那个说一不二、令朝堂闻风丧胆的平远侯,正极其耐心地剥着一只只晶莹剔透的河虾,细致地去掉虾线,将完整的虾肉沾上一点香醋,然后亲手喂到他名义上的儿媳妇嘴边。 叶绯吃得心安理得。 饭后,侍女端上青盐和温水。叶绯漱口完毕,用锦帕按了按唇角,一抬眼,就对上萧振那双眼巴巴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活像一只等待主人奖赏的猛兽,其中的愧疚和讨好几乎要满溢出来。 “侯爷。我一直想着,我们的院子景致虽好,但一些庭院楼阁也太破旧了。”叶绯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杯壁,摆出一副被娇惯坏了的骄纵样子,“侯爷若答应,我想改改。” 话音落下,萧振先是一怔,随即那张写满“快来使唤我”的脸上,竟浮现出狂喜的神色。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悦或迟疑,反而像是叶绯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 “改!必须改!”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都依你!” 他说着,直接转头对着侍立在远处的下人吼道:“去!把库房的钥匙、府里所有田庄铺子的地契、还有工部存档的侯府建造图纸,全都给少夫人!” 满室的下人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萧振这才转回头,搓着手走到叶绯身边,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乖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钱不够,就去我的私库拿。明日我就让京城里最好的工匠都到府里来,你挨个儿挑,挑到满意为止。” 他伸出那只惯于握刀枪、沾满血腥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滚烫的执拗。 “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 第七十七章 夜深了,侯府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巡夜暗卫的脚步声偶尔如落叶般响起。暖阁的拔步床上,烛火早已熄灭,只余窗外一弯冷月,将清辉洒在纱帐上。 锦被之下,叶绯翻了个身,柔软的丝绸寝衣摩擦着,发出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她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日寅时放榜的事。 “无论如何,侯爷千万别怪罪衍儿。他在府里一直操心战事,后面才扎进去读,多多少少算试手。”她终是没忍住,在静谧的黑暗中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忧虑。 身旁的男人动了动,一条结实的手臂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让她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萧振的气息喷在她的头顶,带着让人安心的皂角味。 “我哪里说要怨他,你也别说这丧气话。这臭小子,虽然平时不靠谱,这点子笔墨我还是知道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胸腔的共鸣透过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他顿了顿,揽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只怕到时殿试上,右相那群老不死的要为难。” 叶绯叹了口气,将脸颊在他胸口的寝衣上蹭了蹭,感受着那布料之下坚实的肌肉轮廓:“权衡权衡,陛下不会让右相如此的。” 萧振“嗯”了一声,算是认同了她的判断。他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宽大的手掌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安睡的孩子。 “好歹眯一会儿,有消息我第一个叫你知道。”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耳畔。窗外传来叁更的梆子声,遥远而清晰。叶绯闭上眼睛,被他的体温和心跳包裹着,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在彻底沉入睡梦之前,她感觉到他低头,一个干燥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晨光熹微,天边才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街头巷尾的更夫梆子声还未彻底消散,一阵比一阵更近的喧闹锣鼓声就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像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在沉睡的侯府里荡开层层涟漪。 叶绯睡得并不踏实,这微弱的动静让她眼睫轻颤。紧接着,她听到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奔向内廊,随即被一个沉稳的声音拦下,是林墨在低声问话。片刻后,帘外传来林墨那温和又恭敬的低语:“侯爷,少夫人?” 萧振几乎是在第一个锣声响起时就醒了。他常年枕戈待旦,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警觉。此刻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见怀里的人也醒了,便扬手示意林墨噤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臂,准备起身。 “有消息了吗?”叶绯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迷蒙,但人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萧振的动作一顿,只得转过身,伸手将她扶起,顺手拿起自己搭在床边起夜惯穿的玄色外袍,仔细地为她披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我让林墨进来,你别下床受了凉风。地龙还没烧起来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帘外挥了挥手。 林墨掀帘而入,动作轻悄无声,在几步开外站定,躬身行了个大礼。他抬起头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喜悦,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恭喜侯爷,恭喜少夫人,萧二公子中了会元。” 萧振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点了点头,武将的沉稳此刻尽显无疑:“殿试有说是什么时候?” “初定四月廿一。”林墨拱手回复,条理清晰,“沉先生和二公子现在正被围着道喜,怕是要正午才能回来。我们这边鞭炮是否要点起来?按照少夫人的意思,若是中了,这次的宴席可要再加一番铺陈。” 林墨虽然是对着萧振说话,但目光却稳稳地落在了叶绯身上。这是一种无声的确认,确认她如今在这座府邸中当之无愧的主母地位。 叶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迎上林墨的视线,又偏头看了看萧振,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信任与纵容。她定了定神,点了点头:“放,但别太招摇,按照之前商议的,阖府上下赏钱多两成,宴席上摆多几桌给衍儿的同窗。” “是。”林墨领命,再次行礼,悄然退下。 直到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叶绯才彻底松了口气。那股压抑了一夜的紧张散去,巨大的欢喜涌了上来,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索性侧过身,贴近萧振,在他坚毅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唇瓣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萧振先是一怔,随即看着她那双因喜悦而亮晶晶的眼睛,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而爽朗的笑声。他大手一伸,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狠狠地吻了回去。这个吻带着清晨的清冽和不容置喙的力道,充满了喜悦和宣示。 吻毕,他用额头抵着她的,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有了乖乖,侯府也算拨云见日了。” 第七十八章 萧衍中榜的喜讯像一阵暖风,整整一日,府里上下都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喜气。下人们脚步轻快,脸上挂着真切的笑容,不仅仅是为了那多出来的两成赏钱,更是因为这座府邸的未来,终于有了肉眼可见的光亮,让他们走出去时,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一些。 萧振军务在身,陪叶绯用完早膳便换上朝服,匆匆入了宫。他临走前还反复叮嘱,说今日朝堂之上怕是少不了一番唇枪舌战,之后还要去西山大营巡防,晚上同僚袍泽的庆贺酒宴更是推不掉,让她不必等他。 叶绯将他送到暖阁门口,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庑尽头,才转身回了内室。她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坐下,沉吟片刻,对着门外扬声道:“让林墨进来。” 林墨很快就到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显然是刚从账房过来,以为叶绯是要同他商议初十宴请的细节。他一脚踏进里间,目光触及软榻上的景象,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叶绯正侧身倚着一个大迎枕,手里拿着个拨浪鼓,轻轻摇晃着,逗弄着并排躺在她身边的两个小家伙。那两个刚睡醒的婴孩手舞足蹈,被逗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样在暖阁里回荡。晨光从窗格透进来,为她柔和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林墨看得有些出神,拿着账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走到榻边,很自然地弯下腰,从叶绯身边抱起那个正抓着自己小脚丫啃得起劲的小公子,熟练地颠了颠,用脸颊蹭了蹭孩子柔软的胎发,低声哄着。 叶绯停下手中的拨浪鼓,抬起头,温和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心里不好受,是不是?”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林墨抱着孩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埋在孩子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那混着奶香和皂角香的稚嫩气息。片刻之后,他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叶绯。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反而像一潭被搅乱的秋水,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迷茫。 “什么都瞒不过少夫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低哑,“某只是……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没用。”他垂下眼睑,视线落在孩子无忧无虑的脸上,“二公子一朝中榜,便能为侯府在朝堂上开辟一条新路。沉先生运筹帷幕,是侯爷的左膀右臂。慕大夫医术通神,护着您和公子们的安危。就连墨影……也在沙场上挣得了功名。” 他顿了顿,抱着孩子的手臂收紧了些,像是要从这小小的、温暖的身体里汲取力量。 “只有我,只会管着这些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像个……像个见不得光的内管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却又有着无法掩饰的失落,“这些事,谁都能做。换了谁,都一样。” “不一样。” 叶绯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自我贬低的脆弱外壳。她握住了他的手,那只因为情绪而指节泛白的手。 “这里不是只有武将文官就能过活的,柴米油盐没有了,谁能活下去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用拨浪鼓的另一端去轻轻触碰自己怀里那个正咿咿呀呀、试图模仿大人说话的小世子。孩子的笑声清脆,冲淡了空气中凝重的自怨自艾。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慢慢地说: “侯爷前几日说,我当年陪嫁的下人太少,不成样子。他给了几个侯府里签过死契的内院名单,让我选几个过到我名下。” 林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将府里的死契奴仆过到主母名下,这是主母建立自己班底、的最直接方式。这些人,将不再仅仅是侯府的下人,而会成为主母的私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看到了你的名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中轰然炸响。他猛地抬头,撞入叶绯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平等的、认真的询问。 “你愿意…跟我吗?” 她斟酌着词句,似乎在寻找一种最不伤人的表达方式。林墨的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听到她补上了后半句,那一句足以让他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话。 “我是想着,跟着我,若有朝一日,你想着要去闯荡,我自可以帮你销奴籍,你就自由了。” “自由”。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一个家生子,从出生起就刻在骨子里的奴籍烙印,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身份枷锁。他所做的一切,再如何出色,再如何得到侯爷的倚重,都无法改变他是一个奴才的事实。 而现在,她却说,可以还他自由。 林墨抱着孩子的手臂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他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怀里那个柔软的、温暖的小生命,仿佛要从孩子纯净的眼眸里找到一丝力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破碎又沙哑。 “少夫人……” 他膝盖一软,抱着孩子,直直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凉却光滑的地砖上,被巨大的、突如其来的信任和恩惠击溃后的彻底臣服。 “林墨这条命,从生下来就是侯府的……现在,是少夫人的。”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地上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某从没想过什么自由不自由。某只想……只想一辈子守着您,守着小主子们。只要您不嫌弃,某万死不辞。” 那只还握着他手腕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将他从冰凉的地砖上拉了起来。 “动不动就跪,仔细伤了膝盖。” 叶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紧绷的神经。他不敢抬头去看她的眼睛,只是顺着那股力道站起身,又听她示意,才在软榻边沿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子只敢沾半个边,脊背挺得笔直。 他告了声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里那个咿咿呀呀的小主子身上,低着头,继续用脸颊去蹭孩子柔软的头发,可肩膀却在微微颤抖,眼圈一点点地红了。那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情绪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平日的镇定。 叶绯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示意林墨将孩子们抱到不远处的摇篮里,那里放着墨影在征战时特意在西域商人手里带来的、用五彩棉线缝制的骆驼布偶。 等林墨安置好孩子,重新坐回榻边时,叶绯从袖中取出一块素白的手帕,凑近他,指尖轻柔地拭去他眼角那一点点来不及隐藏的湿润。 手帕上带着她身上清雅的馨香,近在咫尺。 “我都依你,”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呢喃,却又字字清晰地敲在他的心上,“你什么时候想要走、想要留,只需要一句话。” 林墨的身形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通红,里面水光一片,映着她平静温柔的脸庞。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情绪堵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只是用一种近乎贪婪的、带着破碎感的目光看着叶绯,仿佛要将她永远地刻进骨血里。 暖阁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摇篮里孩子拨弄布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第七十九章 那场排山倒海般的情绪宣泄也只持续了短暂的片刻。林墨的呼吸很快平复下来,眼底的水光尽数褪去,只留下深邃的黑亮。他重新拾起搁在一旁的账本,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边缘,语气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温和。 “少夫人可是要看看这次的宴席数目?昨夜我核对了,并不出入,少夫人可放心。” 叶绯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轻缓的弧度。“这个我放心你,你的算盘比我好多了。” 这句话让暖阁里刚才还紧绷的气氛瞬间软化。林墨显然也想起了那日在书房里,两人互相调侃对方出身时那些隐秘而亲昵的趣话。他的唇角忍不住抿紧,将账本搁在一旁的紫檀小几上,长臂一伸,直接将叶绯拉了过来。 他坐在贵妃榻的边沿,轻而易举地将她抱置于自己膝上。这是一个彻底跨越了主仆界限、充满占有欲与保护欲的姿态。他将脸埋在她的颈侧,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她耳畔的肌肤上,随后偏过头,万分留恋地吻了吻她的鬓角。 “少夫人这般坏,某得一辈子看着。”他压低了嗓音,那声音里藏着化不开的缱绻。 叶绯在他怀里笑出声来。但那笑意并未持续太久,她的肩膀很快放松下来,神色转为郑重:“实在是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 林墨以为她要过问白日里提过的事,便托着她的腰肢,有条不紊地回道:“是庭院修缮一事吗?少夫人放心,侯爷早交代之前侯府修缮的诸多先生师傅和木工泥工班子候着,先生们也在勘画……” “不是这个意思。” 叶绯止住他的话头。林墨动作微顿,低头看向她。怀中的女子抬着眼,那双眼睛在暖阁略显昏暗的烛影下显得格外明亮,透着一种冷厉的清醒。 “对外,自然是我这个少夫人恃宠而骄,要兴点土木立威立权,实际上……”她刻意放轻了声音,这低微的语调里带出了一丝绵长的忧虑,“鸟兽尽,良弓藏。北狄数十年不敢犯,也就剩下东边的海盗未清。若是清了,也是几年间的事情。天下太平,我们这个只手把握军功的侯府,又该如何?” 林墨覆在她腰侧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着他此刻躯体的紧绷。 “之前北狄人这招利用地下河暗度陈仓的方法,不妨我们也可以用起来……就当我多思多虑吧。”叶绯叹了口气,坦诚地注视着林墨的眼睛,“这点子想法是大不敬,侯爷那边我都不敢提。只有你……” 她顿了顿,将那最重的一环敲下。 “你是我的人,只有你能知道。” 暖阁内静得能听见铜漏里水滴坠落的声音。林墨没有说话。他深知这几句话的分量。这不是简单的后宅倾轧,这是关乎整个侯府九族性命的谋逆之举。她将身家性命、将这天大的把柄,全盘托付于他。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她更紧密地按向自己的胸膛,呼吸沉重而滚烫,尽数落在她的发顶。那是一种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坚决的接纳。 叶绯看着他。 “你要不要帮我?”她直直看向林墨的眼睛,“如果是无所出,我并无所谓,大厦倾颓,不过一死而已。如今有了孩子……”她眼里泛起泪光,“总得留下一点血脉。稚子何辜?” 那点微弱的水光悬在睫羽上,比任何军令都锋利,瞬间刺穿了林墨所有的从容与顾虑。他呼吸微滞,抬起指腹,略显粗糙的指纹轻柔地蹭过她的眼尾,将那滴温热的液体妥帖抹去。 “某的命是您的。小主子们的路,某便是一寸寸挖,也会挖出来。”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不留退路的狠绝。 情绪稍歇,林墨稍微退开半寸,敛去眸底的痛色,迅速切换回侯府大管家盘算筹谋的冷峻面孔。 “少夫人既有意,这土木便要大兴,绝不能小打小闹。”林墨略一思忖,条理分明地铺展开来,“借着您嫌弃后园水榭老旧的名头,我们要挖一个足以连通地下水系的人工湖。暗道挖出的巨量土方,直接就地堆迭成假山,如此土不出府,便可瞒天过海。” 叶绯眸光微亮,顺着他的思路低声接话:“那暗道入口设在何处更为稳妥?” “就设在少夫人这暖阁后头的枯井底。”林墨的手指在紫檀小几上虚虚画了一个方位,指尖划过木纹,“那里原本就要填平重建,地势最低。往下掘进叁丈,横向打通,接上北边那条废弃的老渠。那老渠的尽头,正连着城外的护城河水系。” 叶绯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工程浩大,工匠怎么安排?若是走漏风声……” “少夫人放心,绝无外人能窥见全貌。”林墨反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裹进掌心,“核心的掘进与支撑,由暗卫营里负伤退下来的死士去干。外围运土、砌石的水面活计,包给城外不知底细的散工。分段勘画,盲工劳作。图纸某会拆成十份发放。” 他眼帘微垂,挡住那抹嗜血的冷意:“这世上除了您与某,没人会知道这条道究竟通向哪里。” 叶绯听完,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两人的手无声交迭,在这个封闭的暖阁内,借着恃宠生娇的奢靡幌子,悄无声息地将侯府九族最后的生机死死钉下。 第八十章 直至檐下风灯初上,暖阁内的密谈才算落定。 林墨打起厚重的毡帘退到外廊,恰迎上面带春风的沉清然与萧衍。 沉清然刚为侯府争了天大的脸面,连带着步履都透着几分矜贵。他手中玉骨折扇轻敲掌心,眼风扫过刚从里间出来的林墨,语调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气:“林总管日夜操劳府内琐务,怕是还未顾得上看二公子高中会元的金榜吧?” 换作往日,林墨定要言语试探几番。但他此刻骨血里还沸腾着与叶绯“死生相托”的隐秘余温,掌握着这座府邸最大的底牌。面对沉清然的挑衅,他只从容退开半步,让出廊道。 两人视线交汇。林墨眼底浮起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那目光短促地从沉清然引以为傲的面庞上掠过,像是在看一个为了几块糖果沾沾自喜的蒙童。他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只温言道:“先生劳苦功高,快些进去吧。” 那转瞬即逝的优越感刺得沉清然眉头一跳。他握着折扇的手指骤然用力,心底莫名打了个结。 还未等他细究,屋内的侍女打起帘子,传出允准入内的声音。 沉清然与萧衍停住脚步。两人回府时皆刻意沐浴更衣,洗去了一身尘土,特意换了最衬身段气度的崭新直缀,衣角甚至熏了清雅的柏木香。整理妥当后,两人才一前一后步入暖阁。 内室热气氤氲。叶绯倚在贵妃榻上,一旁的侍女正将白瓷盏端走。那盏里剩了一半的乳茶,散发着牛乳混着红枫糖的甜香——这味道太熟悉,一闻便知是林墨亲手调配的方子。 榻上的叶绯并未起身更衣,仍穿着那身水色的家常对襟软纱。她斜靠着隐囊,发髻云鬓略显蓬松,几缕碎发黏在修长的脖颈侧边。原本严丝合缝的领口,最顶端的那颗珍珠盘扣松开了一寸,露出一段冷白细腻的肌肤,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慵懒与倦意。 这幅毫无防备的模样,绝不是面对下属的姿态。 屋外的寒气被阻隔在厚重的帘子外。沉清然的视线在那颗松脱的盘扣上定了一瞬,原本敲击掌心的折扇硬生生停住,扇骨在掌心压出一道深红的印子。萧衍则立在沉清然身侧,呼吸重了半拍,垂在腰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进袖口,攥住了布料。 满腔准备好的表功说辞,在这间弥漫着另一个男人甜香气息的屋子里,瞬间发酵成了一口泛酸的浊酒,卡在两人的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叶绯并未察觉这两人刻意修饰过的矜贵下,正翻涌着何等酸涩的暗潮。听闻会元捷报,她眼角眉梢皆染上明艳的笑意,径直从贵妃榻上起身,毫无顾忌地将两人的手一左一右握进自己温软的掌心里。 “太好了,太好了……也算是给我们平远侯府争气了。” 细弱的体温顺着交迭的肌肤贴递过来。萧衍原本死死钉在那盏林墨残茶上的视线,瞬间被打散了焦距。满腹的暗气在碰到叶绯手心的那一刻,尽数化作了翻涌的酸楚。他垂下眼,眼眶登时泛起一圈控制不住的红。赴考前她那句殷殷嘱托还在耳边回荡,少年手指猛地收紧,反握住那只细软的手,身体本能地前倾,胸腔里叫嚣着想直接将眼前这人用力揉进怀中。 但他死死克制住那步僭越,嗓音发哑:“不给嫂嫂丢人了……嫂嫂放心就是。” 站在另一侧的沉清然,腹中原已盘算了百般说辞,正准备旁敲侧击林墨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敢端出那副正宫般的大度姿态。可叶绯那含笑的眼波刚一递过来,他脑子里那些弯绕的算计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任由叶绯握着自己的手,目光却直白地、不受控制地黏在了她的嘴唇上。那唇瓣方才饮过甜腻的乳茶,此刻还泛着微亮的水光,透着一股不自知的诱惑。沉清然呼吸微沉,眸底满是不加掩饰的痴迷,连带着回应的声线也染上了缱绻的暗哑:“少夫人所托,在下自然尽心竭力。” 旖旎的气氛被骤然响起的婴儿啼哭声截断。 那哭声又响又亮,像是两串小鞭炮在内室炸开。叶绯还没来得及起身,沉清然已经先一步动了,他熟练地弯腰,从摇篮里稳稳抱起一个啼哭不止的襁褓,甚至还游刃有余地示意萧衍去抱另一个。 他的动作流畅,显然是在叶绯看不见的地方下了苦功。他轻颠几下,怀里的哭声便小了下去,随即侧头唤了侍立在侧的乳母进来,准备换下被汗濡湿的小衣。 萧衍就还是笨拙得很。他小心翼翼地将另一个软乎乎的侄儿捧在怀里,那孩子在他臂弯里蹬着腿,哭得更起劲了。他手足无措,一个劲儿地往叶绯身边凑,紧张得额角都见了汗:“嫂嫂……小侄儿……是不舒服吗,是不开心吗?别哭别哭,叔叔给你玩手指好不好?” 叶绯被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他燥着了,侯爷一大早就说烧地龙,可不是热得很。宽一宽衣襟,等会让乳母一起换了衣服去偏房。” 她说着,目光落在沉清然怀里那个渐渐安静下来的小家伙身上,眼中忽然一亮。 “沉先生博学广识,还有一件事情要求先生帮忙。这两个小家伙的大名,侯爷脑子都要想破了。又要有木字,又要古朴大气。你也知道侯爷,军法兵书也就算了,论这些诗词歌赋他真的头疼的紧。” 她话说得轻快,调侃着自家夫君不擅文墨的窘态,让方才那点旖旎和醋意彻底消散无踪。萧衍和沉清然听着,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暖阁内的气氛变得家常而温馨。 “先生好歹今晚想想列几个字,若是好的我同侯爷说,也算搭救搭救——初十就在这几日,可别俩名字都还没想出来。” 这番话带着几分娇嗔的托付,几乎是把一家主母的信任全然交到了沉清然手上。沉清然抱着孩子,只觉得怀中温热的重量,连同叶绯含笑的目光,一起烙在了心上。他郑重颔首,原本望着她唇瓣的痴迷化作了被委以重任的郑重与喜悦,声音低沉而悦耳:“少夫人放心,此事包在清然身上。” 萧衍在旁看着,虽然插不上话,但见叶绯眼含笑意地看着沉清然,那份信赖的样子,让他心底也跟着莫名地安定下来。 沉清然郑重其事地躬身作揖,那姿态堪比领受军国大事。他亲自陪着乳母将换好干净衣物的双胞胎送往偏房,细细嘱咐了几句,这才折返回来,向叶绯正式告辞。看他那副眉宇紧锁、步履匆匆的样子,显然是准备通宵达旦地翻阅典籍,为这两个小家伙的名字耗尽心神了。 叶绯看着他消失在廊下的背影,唇角忍不住漾开一丝笑意,正觉好笑,身后却毫无征兆地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一双手臂从她身后环了过来,紧紧圈住了她的腰。 是萧衍。自他埋首备考秋闱以来,两人之间便刻意保持着距离,此刻他却不管不顾地将整个人贴了上来,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渴求,力道之大,让叶绯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完全陷入他尚显单薄却紧实的怀抱里。 “好嫂嫂,且回头看看我,一日不见如隔叁秋,我可是隔了整整一个秋……”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颈侧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那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是生怕她会挣脱跑掉。 第八十一章 叶绯心下一软,那句含着嗔怪的话还没说出口,刚一回头,视野便被骤然放大的俊朗面容占满。萧衍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余地,低头便衔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侵略性,柔软的唇瓣被他有些粗暴地碾磨、吮吸。许久未曾品尝的芳泽,对于食髓知味的少年而言,无异于最致命的毒药,亦是唯一的解药。他的吻又急又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探入温热的湿软中,急切地勾缠,仿佛要将这一个秋的思念与渴求,尽数在这个吻里讨要回来。 他将她整个人更紧地锁进怀里,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着,胸膛的心跳隔着几层布料,擂鼓般砸在她的心口。 “……今日………父亲有公务不能回来………我陪嫂嫂好不好………” 他稍稍退开些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嘴唇却依旧厮磨着她的唇瓣,气息交融,声音被吻得破碎,拉得又软又长,带着蛊惑人心的黏腻。 “出月子了……可以稍微松快一点,我帮嫂嫂松快一些………就当嫂嫂奖励我读书辛苦………” 他嘴里说着可怜巴巴的央求,手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衣襟的系带,只那么轻轻一勾一扯,叶绯身上的外衫便应声松散。他顺势将手探入,指尖勾着中衣的边缘向下滑去,衣衫半解,圆润白皙的肩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那片细腻的肌肤在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萧衍的呼吸骤然一滞,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片无限风光,喉结上下滚动。 “嫂嫂如今天姿国色,又有谁能比得上呢……瑶宫仙子都比不上嫂嫂半分容貌……”他喉咙里发出着迷的低赞,视线黏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再也无法移开。他俯下头,炙热的唇印上了她胸前那片柔软的弧度,舌尖轻轻舔过,引得那片肌肤一阵战栗。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混杂着压抑的喘息。 “还是那样肤若凝脂………” 叶绯的身体几乎立刻就起了反应。 那是一种无法由理智控制的、纯粹的生理上的战栗。从被他炙热嘴唇触碰的那一点开始,细密的、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暖阁内的烛火本就昏暗,此刻更像是隔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地摇曳着。她身上那件轻薄的纱衣早已被他褪了大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朦胧的布料下,产后愈发丰腴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浸在月光下的羊脂白玉,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萧衍像是迷途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宿的绿洲,完全沉醉其中。他跪在榻边,俯身低头,贪婪地含住了她胸前那一点嫣红的蓓蕾,用牙齿轻轻地啃咬、厮磨,舌尖模仿着婴孩吮吸的动作,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磨人的、挑逗的痒意。那低低浅浅的刺激,让她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只能无力地仰躺着,指尖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锦被。 “别……喝了回乳药了……”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而喑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情欲的潮湿。这句拒绝的话语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催情剂。她伸出手,虚虚地推着他埋在自己胸前的头颅,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也染上了水汽,含涩带媚,眼波流转间尽是动情的风韵。 萧衍心下涌起一阵浓重的遗憾,却还是听话地松开了口。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痴迷与不舍,又低头在那挺翘的红豆上虔诚地舔了舔,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他的唇并未就此停歇,而是顺着她胸口柔和的曲线一路向下,每一个吻都像是在烙印,滚烫而湿润。 “那我亲亲别的地方………好嫂嫂,还是那么香……” 他的声音因为情动而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喃喃自语。那股独属于她产后身体的、混杂着奶香的清甜气息,对他而言,是这世间最浓烈的春药,让他彻底失了心魂。他的吻越过柔软的小腹,最终停留在了那片被薄薄底裤濡湿的、最神秘的地带。 底裤的布料早已被方才的厮磨与她身体自然分泌的爱液浸透,紧紧地贴合着那隐秘的沟壑,勾勒出饱满诱人的形状。萧衍像是最虔诚的信徒,迷醉地将脸埋了上去,隔着那层湿透的布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能清晰地嗅到那股浓郁而甜腥的气味,那是独属于她的、最原始的芬芳。 他伸出舌尖,试探性地隔着布料在那微微凸起的小核上轻轻一舔。 叶绯的身体猛地一弓,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呻吟从唇边泄露出来。那隔着一层布料的舔舐,比直接的触碰更加磨人,更加让人发疯。布料粗糙的纹理混合着他舌尖的湿热,在那最敏感的一点上反复研磨,每一次都像是点燃了一丛火焰,让她整个人都在这情欲的烈火中焚烧、融化。 萧衍似乎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巨大的鼓舞,动作也变得大胆起来。他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而是用牙齿轻轻咬住了那湿透的布料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向旁边拉扯。布料被拉扯开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暖阁内被无限放大,听在叶绯耳中,竟比任何催情的言语都更让她面红耳赤。 终于,那片湿润的禁地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经过孕育和生产,那里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形状也愈发饱满丰腴,像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盛放的、沾满露水的浓艳花朵。晶莹的蜜液正从花心源源不断地涌出,将周围细软的绒毛都打得湿漉漉的,在下闪烁着淫靡的光。 萧衍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痴迷地凝视着那片绝美风景,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再次俯下身,虔诚地对着那粒因情动而愈发挺立饱满的红豆,轻轻地吮了上去。 “唔……!” 这一次,是毫无阻隔的、最直接的触碰。 湿热柔软的舌头精准地包裹住那敏感至极的一点,灵活的舌尖在上面打着圈,时而轻舔,时而重吮,每一次吮吸都带着一股要将她的灵魂都一并吸走的力道。叶绯彻底崩溃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那源源不断涌来的、灭顶般的快感所吞噬。她的双手胡乱地抓着,指甲在萧衍的背上划下一道道红痕,双腿不受控制地蜷缩又伸直,脚趾都因为极致的快感而绷得笔直。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或许是哭泣,或许是求饶,又或许是无法抑制的呻吟。暖阁内,只剩下黏腻的水声、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她那破碎不成调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萧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童,玩得不亦乐乎。他不仅仅满足于吮吸那一点,他的舌头开始向下探索,在那紧闭的、柔软的穴口轻轻打着旋。那湿滑的舌苔一遍遍地舔过穴口的嫩肉,感受着它因为刺激而微微张合的模样。他甚至将舌尖探入了一点点,感受着内里更加温热、紧致的触感,然后又退出来,用舌面覆盖住整个区域,大面积地舔舐着,将那些不断涌出的蜜液尽数吞入腹中。 他的双手也没有闲着,一只手熟练地揉捏着她胸前那对柔软的乳房,指腹捻着那颗被他吮吸过的乳尖,让它始终保持着挺立的状态;另一只手则向下,握住了她蜷曲的大腿,将她的腿分得更开,好让自己能更方便地品尝。 “嫂嫂……好甜……”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声音里满是餍足的喟叹。 在这双重的、无休无止的刺激下,叶绯的身体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从身体最深处升起,她渴望着被填满,被贯穿,被更粗暴、更深刻地占有。她的腰肢开始无意识地扭动,迎合着他的舔舐,口中发出的声音也从呜咽变成了更加直白的、渴求的呻吟。 快感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地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终于,在萧衍又一次加重力道,狠狠吮吸住那颗小核时,她再也无法忍受。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的痉挛,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将他的唇舌尽数浇灌。 第八十二章 九月初十,秋高气爽,正是京中权贵人家举办秋宴的好时节。 平远侯府今日一扫往日的沉寂,府门大开,红灯高悬,金桂飘香。自长子萧珩病逝后,这座显赫的府邸便沉寂了许久,如今借着双生子满月的由头,重新张灯结彩,开门迎客,再次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焦点。 坊间早有传闻,说这侯府是叁喜临门,风头无两。 一喜,平远侯萧振北境大捷,圣上龙心大悦,亲自加封其为镇国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军权在握,威望达至顶峰。 二喜,侯府二公子萧衍一鸣惊人,秋闱夺魁,高中会元,前途不可限量,只待来年春闱殿试,便可鱼跃龙门,光宗耀祖。 叁喜,亡故的长子萧珩虽令人扼腕,其遗孀叶绯却为侯府诞下了一对双生麟儿,延续香火,此乃天大的祥瑞。 如此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景,京中各路达官显贵自然是趋之若鹜,贺礼的流水单子长得能从府门口排到街尾。就连中宫的皇后娘娘,虽自矜身份未曾亲临,却也一大早便遣了心腹太监,送来一对成色极佳的紫玉如意,这份恩宠与偏爱,足以让旁人艳羡不已。 侯府内外院被巧妙地隔开。外院是男人们的天下,觥筹交错,人声鼎沸。萧振身着一品大将军的常服,身形魁梧,气势沉凝,今日破天荒地将萧衍带在身边,正式引荐给各路同僚故旧。在那些或真心、或谄媚、或嫉妒的道贺声中,萧衍一身锦袍,身姿挺拔,应对得体,只是那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越过层层迭迭的人群,飘向内院的方向。 而此刻的内院,同样是一派热闹景象。作为今日当之无愧的主角,叶绯的装扮却显得有些过于中规中矩。她端坐于主位,被一众衣着光鲜的贵妇名媛众星拱月般地包围着。她特意选了一身秋香色的刻丝褙子,梳着简单的正髻,发间只点缀了几颗温润的珍珠,既不失主母的端庄,又恪守着节妇的本分,通身上下寻不到一丝一毫过于鲜艳的色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张宜喜宜嗔的脸上,纵使敷了厚厚的脂粉,眼角眉梢那股子被疼爱滋润过的娇媚与餍足,却怎么也遮掩不住。昨夜萧振回府后,拉着她折腾了大半宿,叫了两次水才肯罢休。以至于她今晨起身时,差点误了时辰,对着镜中自己那副桃腮带雨的模样,气得在内室里冲着萧振发了一通小脾气,立下规矩,这几日都不许他再进自己的房门。 觥筹交错之间,无论是男宾云集的外院,还是女眷齐聚的内院,都像是平静湖面下的汹涌暗流,每一丝涟漪都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与内院的暗藏机锋不同,外院的交锋已然摆上了台面。首席之下,赫然坐着的便是那位权倾朝野,与萧振在朝堂上屡屡为敌的右相崔嵩。他与叶绯想象中老谋深算、阴鸷狠戾的模样截然不同,年已过六旬,身形瘦削,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浅浅的皱纹,穿着一身半旧的暗色常服,姿态谦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和蔼可亲。 然而,就是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老人,险些断送了叶绯和两个孩子的性命,更与萧振在北狄战场前期的屡屡失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刻,崔嵩颤颤巍巍地从席位上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隔着数步之遥,竟是朝着主位的萧振遥遥一举。他声音苍老,却中气尚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厅: “今日侯爷叁喜临门,京城上下正是难得喜事如此。老朽碌碌半生,能遇见平远侯如此盛世,真是倍感欣慰,感叹不已。若朝廷有侯爷如此良将,又有二公子如此捷才,天下自当拱手而治,老朽也可早早颐养天年了。” 这话语谦卑至极,却句句是软刀子,明着是捧,暗里却是将“功高震主”的帽子死死扣在萧振头上。萧衍年轻气盛,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当即面色一沉,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眼看就要起身反驳。 一只宽厚的手掌却不动声色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沉稳,压下了他所有的不忿。萧振脸上不见半分怒意,反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声震屋瓦: “右相爷说的什么话!您桃李满天下,这朝堂上下,多半都是您的门生故旧。更何况太子殿下还是您亲自教导,无论是为公还是为国,我等后辈,自然是要以相爷马首是瞻。” 他重重地拍了拍身侧萧衍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萧衍身形微微一晃。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相爷敬一杯!想当年,相爷也是文采斐然、名满天下的状元郎,你也好好跟相爷学学,能学到点皮毛,也是你这辈子的福气!” 这软刀子,就这么转到了崔嵩手中,然而一堆人已经笑容满面来敬酒,又打成了无形。 内院又是另一番风景。 右相崔嵩的夫人早已逝世,今日代为出席的是他的长媳,崔李氏。有趣的是,这位崔李氏,正是方才言语间对叶绯多有讥讽的国公夫人常氏的亲生女儿。然而与她那咄咄逼人的母亲不同,崔李氏今日只是身着素净的衣衫,安静地坐在席位上,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无论母亲如何用眼刀子朝她示意,她都恍若未见,只是垂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温敦寡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国公夫人常氏见女儿这般不中用,心中暗骂一句,索性不再指望她。她端起手中的酒杯,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叶绯身上打了个转,随即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女眷都听得清清楚楚: “真是贺喜淑人,两个小公子算是替侯爷留了后,这可真是大功一件。只是老婆子我有些好奇,这样天大的喜事,怎么不见淑人的娘家人前来道贺?哎,淑人也别介意,我们这等世代簪缨的人家虽然规矩多,但商贾人家,倒也还是见过几个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热闹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叶绯身上。这话里的轻蔑与羞辱,已是丝毫不加掩饰。将商贾出身的叶绯比作可以随意“见一见”的货物,又暗指她娘家上不得台面,连女儿孙子的满月宴都不敢露面。 面对这般赤裸裸的挑衅,叶绯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她坦然地回望着国公夫人那张刻薄的脸,唇边甚至还噙着一抹浅淡的、恰到好处的笑意。 “妾身家远在江南,一来一往需数月,路途遥远,不敢叫家中长辈劳动。此事妾身也已请示过侯爷,侯爷体恤,让妾身的家人待到年节下再进京团聚。到时候这府里的院子修缮得宽敞些,也能让他们多住些时日,颐养天年。” 她的话语不疾不徐,声音温婉柔和,既解释了娘家人未到的原因,又不动声色地将萧振搬了出来,点明这一切都是侯爷的安排与体恤,将对方“恃宠而骄”的指控消弭于无形。 国公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这个商贾之女竟如此伶牙俐齿,叁言两语就化解了她的攻势。她冷哼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是,如今淑人可是侯爷心尖尖上头一份的人物,说要修院子,侯爷就立刻点头。这满京城的工匠艺人,现在可都在四处探听咱们侯府大修庭院的动静呢。到时候建得跟那琼楼玉宇一般,淑人可千万别忘了请我这老婆子也来开开眼界,赏一赏脸!” 这番话酸气冲天,几乎是明着指责叶绯奢靡无度,仗着侯爷的宠爱大兴土木,不知收敛。 第八十三章 叶绯微微一笑,声音十足客气:“自然。这也是皇恩浩荡,之前侯爷进宫的时候与陛下闲谈,谈及年幼时侯府一方小小校场,侯爷正是在这里被老侯爷亲手教导,才练就这身本事精忠报国,如今终能为国效劳,侯爷感念至此,愿效仿老侯爷,亲自教导两位孙子一身本领,世代效忠。陛下听了十分感动,才令侯爷好好修缮侯府。如今妾身接了这个荣宠,实在感愧不已。听闻国公府当年也是倾万金而建,雕栏玉砌不差宫闱,妾身见识浅陋,遗憾未曾见过,别叫夫人嘲笑才是。” 叶绯的声音清清淡淡,客气周到得没有一丝火气,每一个字都像是浸过蜜的棉花,柔软,却又沉甸甸地砸在国公夫人常氏的心上。 她将修缮庭院这件私事,轻而易举地上升到了“皇恩浩荡”与“世代效忠”的高度,不仅摘清了自己“奢靡”的罪名,更反手一巴掌,将“倾万金而建,雕栏玉砌不差宫闱”的国公府架在了火上烤。 话音落下,整个花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才还嗡嗡作响的低语声瞬间消失,只剩下远处外院隐约传来的丝竹管弦,衬得此处的静默愈发令人窒息。在座的女眷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在叶绯和国公夫人之间来回逡巡,眼神里混杂着惊愕、玩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国公夫人常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像是开了个五彩斑斓的染坊。她那精心描画的嘴角剧烈地抽动着,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只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晃荡不休,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生生捏碎。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此刻却成了对方口中攻讦自己的利器,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羞辱,远比任何直接的对骂都来得更加锥心刺骨。 就在这凝滞的空气即将爆炸的边缘,一声清朗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打破了。 “说得好!”镇国将军夫人霍氏重重地将茶盏顿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她看着叶绯,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咱们武将人家,靠的就是这股子精忠报国的劲儿!侯爷有此心,陛下嘉许,乃是天经地义!不像某些人家,祖上那点功绩早就败光了,如今只剩下个空架子,还好意思在这里对别人家的宅子指手画脚!” 霍氏的话说得半点情面不留,虽未指名道姓,但在场何人听不出她是在为叶绯撑腰,指着国公夫人的鼻子骂。 常氏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一口气上不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直垂首不语的右相长媳崔李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张木然的脸上,似乎极快地、极细微地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水般的沉寂。 叶绯看着她这副模样,仿佛是真的担心她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撅过去。她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声音温和得如同叁月春风,吩咐身侧的侍女: “扶夫人下去休息吧,怕是太欢喜了,酒喝得急。唤我们慕医生来看看,喝点解酒汤。” 这话一出,更是诛心。她将国公夫人所有的失态,都归结于“太欢喜”,将这满座的羞辱,轻飘飘地化作了一场醉酒的闹剧。 下人得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那已然站立不稳的国公夫人。常氏还想挣扎,口中含混不清,但那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动作却极为斯文有力,不容她再有任何撒野的机会,半拖半扶地将这位“醉酒”的贵客“请”下了席。 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便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收了场。 众人眼看着国公夫人被狼狈地带走,而她的女儿崔李氏,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石雕。有了这前车之鉴,谁还敢再去为难叶绯?那不是自讨没趣,是自取其辱。 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花厅内重新响起了杯盏的轻碰声与刻意放大的欢笑声,比之前还要热烈几分,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酒过叁巡,菜过五味,几位与叶绯年岁相仿的年轻贵妇人,更是借着酒意,凑到了叶绯身边。 “我说好妹妹,”说话的是一位新婚不久的县主,她的丈夫正是萧振麾下的一员青年将领,此刻她面颊微醺,眼神晶亮地看着叶绯,“你那两个宝贝疙瘩一样的小世子,快抱出来叫我们这些做姐姐的也瞧瞧嘛。” 这话立时引起了一片附和。 “对呀对呀,淑人就别藏着了!” “我们都想沾沾喜气呢!” 年轻的夫人们听到能看小孩子,一个个都雀跃起来,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向往。 霍氏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小辈,也跟着爽朗地大笑起来:“也是,你们这几个刚成婚的,是该好好沾沾喜气!也好早日为夫家开枝散叶!” 一句话说得那几位年轻夫人都羞红了脸,嗔怪地别过头去。霍氏笑得更加开怀,她亲热地拉起叶绯的手,手背拍了拍:“走,我陪你一道去把那两个小家伙抱出来,也叫大家伙都开开眼,瞧瞧咱们平远侯府的麒麟儿,是何等俊俏!” 叶绯顺势起身,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与霍氏一道往暖阁行去。 不多时,两个被包裹在柔软锦被里的小家伙就被乳母和叶绯、霍氏一道抱了出来。奶白柔软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转动着,小嘴时不时砸吧一下,瞬间就俘获了在场所有女性的心。 “哎呀,快看,这眉眼,俊得很呢!” “这个鼻子和嘴巴,简直和淑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呀?” “可取了大名没有?” 花厅里顿时热闹非凡,夫人们围着两个孩子,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更有性子急的,直接从腕上褪下成色极好的玉镯,便要往孩子身上套作见面礼;甚至还有一位夫人拉着叶绯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就要定下娃娃亲。 夫人们的热情几乎要将叶绯淹没。她忙着回答这个夫人关于孩子乳名的问题,又笑着谢过那个夫人递上的长命锁,怀里的小家伙也格外赏脸,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哥哥胆子更大些,竟被霍氏那满头珠翠中的一支赤金凤钗吸引,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就想去抓。 霍氏见状,非但不恼,反而朗声大笑起来,一把将那沉甸甸的凤钗从发髻上摘下,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大世子的襁褓里,口中笑骂道:“真是个识货的小祖宗!这可是当年太后娘娘赏赐的,说是皇后才能戴的凤钗,看来咱们大世子以后眼光高着呢,非要娶个皇亲国戚不成!” 这番话引得满堂哄笑,叶绯却被这贵重得烫手的礼物惊得不轻,慌忙伸手去推辞。 “这太贵重了!是太后娘娘送给夫人的陪嫁,怎好……” 霍氏却摆了摆手,按住叶绯的手,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透出几分郑重:“又何妨,这钗于我而言,是个好意头。当年太后送我这钗时,说能逢凶化吉。我家那口子每次出征,我便日日戴着它祈福。那年他血战关外,九死一生,好歹是活着回来了。这钗,是保佑老将军拣回了一条命的好东西。” 这番话背后的沉重与情深,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叶绯感念于这份毫不设防的信任与情谊,反手轻轻握住了霍氏那因之前陪夫君练武而略显粗糙的手,压低了声音: “我听侯爷说,老将军旧伤在身,时常辛苦。过几日,我带我们府里的慕医生登门拜访,他于岐黄之术上有些独到之处,或许西域的一些奇特药材能对他老人家的伤势有所助益。” 霍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用力回握住叶绯的手,眼眶竟有些泛红。 林墨安静地守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不时伸手调整一下襁褓的角度,隔绝掉过于喧闹的声音,将自己与这满室的热闹隔绝开来,确保孩子平安无事。 叶绯在人群的簇拥中稍稍退开两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身影上——右相长媳,崔李氏。她仍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低着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知为何,叶绯心中微微一动。 她将怀中的孩子交给身旁的乳母,在一众不解的目光中,端起桌上一壶温热的清茶,款步走向了那个角落。 清雅的茶香随着她的走近而弥漫开来。叶绯俯身,亲自为崔李氏面前那只空了许久的茶杯续上茶水。滚烫的茶水注入冰冷的瓷杯,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也惊动了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李氏猛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叶绯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像是被猎人逼至绝境的小鹿。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叶绯将茶壶放下,仿佛没有看到她这过度的反应,声音依旧温和得没有一丝芥蒂。 “是不合胃口吗?我唤小厨房煮一点白粥可好?” 第八十四章 jīlè2.cōм 叶绯把她拉到了偏房。 李氏小心翼翼坐在椅子边缘,丝毫没有右相权倾朝野的那种气势,反倒是惊弓之鸟一样:“不必………多谢………妾身并不饿………” “吃一点吧。”叶绯推向她,“就当陪我。这一整日,我也没吃两口。” 李氏犹犹豫豫,才举起了筷子。尝了两口酱菜,她竟红了眼眶。 那温和的口感,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崔李氏情绪的闸门。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滚而下,砸落在她面前那碟精致的酱菜旁。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很快,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从她喉间逸出,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用那宽大的袖子胡乱地去擦脸上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反而将那上好的妆容弄得一塌糊涂。 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样绝望,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对着这一碟酱菜,尽数倾泻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崩溃让叶绯有些措手不及,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哭到断气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 她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是不喜欢吗?我是南方口味,要不我叫人换一点北方的来?” 李氏没有接那方帕子,只是摇着头,那哽咽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不……不是……是……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这里的酱菜了。”记住网址不迷路dóиgиaиsнu.cóм “这里”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带着无尽的眷恋与苦涩。 叶绯递帕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她看着李氏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消瘦的手腕,那些被尘封在卷宗里的、冰冷的文字,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鲜活而滚烫。 右相长子骄横跋扈却无功名,只等着老爹世袭,整日摸鸡戏狗,更是右相很多见不得人的脏事的根源。当年右相也知此子不成器,奈何膝下无人,为他选了这位国公府的小姐。据说当年国公夫人常氏生了她,妾侍却一举得男,她竟然发卖了妾室,把男孩子抱过来养,惹得京城非议。恼怒之下,她把自己的亲生女扔去了江南织造的娘家,直到听闻右相求亲,才想起自己还有个闺女,把她接来京城。 右相长媳,国公府嫡女,看似十分贵重的身份,掀开却是被亲生母亲厌弃,扔在江南外祖家长大,直到有了利用价值才被接回京城,嫁给一个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男人的命运。 她口中的“这里”,自然不是指的她几乎没踏足过的平远侯府,而是指的江南。 是那片她被抛弃,却也给了她唯一一丝温情的故土。 叶绯收回了手,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将那碟酱菜和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白粥,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陪着。 这无声的陪伴,似乎比任何语言都更能给予人力量。崔李氏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拿起那方被泪水浸湿的帕子,擦了擦脸,然后端起那碗白粥,就着那碟酱菜,小口小口地,却又无比珍重地吃了起来。 偏房内一时间只剩下瓷碗与汤匙碰撞的细微声响,和她压抑不住的、偶尔泄出的一两声抽噎。 那碗白粥终究还是见了底。 崔李氏放下手中的瓷碗,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了嘴角,之前那副狼狈崩溃的模样像是褪去的潮水,了无痕迹。她重新整理了有些散乱的衣襟,站起身,那份属于世家贵女的、刻在骨子里的端庄仪态又回来了。 她对着叶绯,深深地、标准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母亲酒醉,冒犯淑人了,妾身惭愧。”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目光却垂着,不敢与你对视。 “多谢淑人款待。” 说完这句,她像是怕会再多说些什么,或者怕自己会再次失控,不等叶绯回应,便又行了一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近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偏房,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门帘晃动,晚风裹挟着院中桂花的冷香吹了进来,吹散了房内最后一丝暖意。 宴席终是散了。 喧嚣与热闹如同幻梦一场,退去后只留下满室的清冷和狼藉。叶绯回到自己的暖阁,挥退了所有侍奉的下人,只留下一人守夜。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锦被丝滑,熏香安神,可白日里的一幕幕却在眼前挥之不去。崔李氏那绝望的哭声,霍氏那饱含深意的凤钗,还有满座贵妇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压得她胸口发闷,辗转难眠。 “吱呀”一声轻响,是守夜的侍女推门进来了。她见叶绯在床上翻来覆去,脚步放得更轻了些,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少夫人?是喝了酒不舒服?需要叫慕医生来看看吗?” 侍女的询问让叶绯纷乱的思绪有了一个落点。她想起白日里对霍氏的承诺,也想起崔李氏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她从锦被中伸出手,点了点头。 侍女应声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暖阁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烛台上的红烛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外间便传来了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没有让下人通传,径直掀帘而入,一股清冽的药草混合着夜露的气息随之而来。 慕长风依旧是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只是外面罩了一件玄色的大氅,显然是来得匆忙。他看到倚在床头的叶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异色眸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她身侧的脉枕上,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上前,先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正经的笑意。 “深更半夜的,淑人这是又在哪儿受委屈了?” 第八十五章 那句带着几分促狭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进沉闷的湖心,短暂地驱散了叶绯心头的阴霾。她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手抓起身侧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软枕,朝着来人就扔了过去。 力道不重,带着嗔怪的意味。 慕长风不闪不避,长臂一伸,便将那软枕稳稳地接在怀里。他顺势在床沿坐下,身子紧贴着床榻的边缘,一股清冽的药草味瞬间将叶绯包裹。他将软枕随手搁在一旁,伸出那只带着奇特刺青的手,指尖轻柔地掠过她散落在鬓边的碎发,将它们拢到耳后。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摆弄药材的薄茧,触感有些粗糙,却并不让人讨厌。 “我的眼睛,别为那种蠢妇烦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那双异色的眸子在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我在那国公夫人的‘解酒茶’里加了一点好东西。今晚她怕是要多跑几趟茅厕,好好泄一泄她肚子里那些坏水。” 他话语里的得意和理所当然让叶绯又气又笑,忍不住伸手在他那结实的手臂上拧了一下。 “我看一肚子坏水的就是你。” 她收回手,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说正经的,想起一件事。这几日你抽空烦请去一趟镇国将军府,替老将军看望看望。不管用什么法子,能让他老人家少受点病痛折磨也是好的。” 慕长风的身子软了下来,整个人懒洋洋地朝叶绯身边依偎过去,下巴几乎要搁在她的肩上,呼出的热气带着湿意,喷洒在她的颈侧。 “知道了。我的眼睛,你拿我去做人情,我可是要点补偿的。” 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化不开的麦芽糖,一边说着,一边将脸凑近,那意图再明显不过。 然而,他的动作却在半途中停了下来。 他看到叶绯虽然在与他说话,但那双清亮的眼睛深处,依旧凝着一团化不开的愁绪,眉头也并未真正舒展,只是微微蹙着。那不是因为国公夫人的挑衅而生的烦躁,而是一种更沉、更深的忧虑。 他凑近的脸庞停在离她脸颊不过一寸的距离,索吻的企图消失了,那双异色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里面不正经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探究和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 “我的眼睛,究竟怎么了?”叶绯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暖阁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慕长风撑在床榻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骨在微弱的下绷出苍白的轮廓。那双异色瞳底的暗色剧烈震荡,像是有某种压制已久的风暴要撕裂牢笼。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视线扫过叶绯眉眼间化不开的疲倦,慕长风向来伶俐过人,他迅速想到了叶绯白日里对那蔫蔫的右相长媳的格外友好到不应该的态度,也大概猜到了七七八八。 可是要如何劝解,她和李氏太不一样,又太一样了。 她嫁进来的时候,看到在病床上沉疴的丈夫只剩下一口气,似乎就一眼能看到了命运的末梢;戴孝没几天,萧振就粗暴地宣布了自己要传宗接代的命令……如果不是叶绯的勇敢和机智,迅速虏获了他们的心,成为了他们心里最重要的人,叶绯的日子,比李氏好的上多少? 他那原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姿态瞬间荡然无存。 下一刻,慕长风突然不管不顾地欺身向前。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迫人感,直接将叶绯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锦被上,距离拉得极近,近到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鼻尖,滚烫而急促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唇瓣与脸颊上,那股清苦的药草味瞬间浓烈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我的眼睛。”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小,像是怕惊破了什么,尾音带着一丝发狠的沙哑。 “你要走的话,我带你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的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玩笑,只有一片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偏执。 叶绯的背脊贴在床头的引枕上。视线撞进他翻涌的眼底,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颈侧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感受到他撑在身侧的手臂正在不易察觉地紧绷着。外间秋风打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而床榻方寸之间,却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叶绯靠过来的那一瞬,慕长风的呼吸猛地顿住了。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触感带着夜风的微凉,却在瞬间点燃了他压抑的狂躁。他撑在床榻边缘的双手骤然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手背上的刺青因肌肉剧烈绷紧而狰狞扭曲。属于西凉男人的野性本能叫嚣着要掠夺与占有,却被这个轻柔的主动献吻死死按在原地,化作更深沉的战栗。 一吻结束,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近在咫尺。 一切都不必说了,至少,在这里,她还是有人懂、也有人真心实意地希望她快乐。 叶绯靠着被主动吻到心神摇曳的慕长风,低声:“你的心,我知道了。以后不准乱说。” 慕长风松开攥着锦被的手,将叶绯揽入怀中,紧紧扣向自己温热坚硬的胸膛。 “我的眼睛是最勇敢的雌鹰,她知道自己能飞到哪里去。但是……”他的下颌抵着叶绯的发顶,药草的清苦气味将她整个人严密包裹。他低下头,那双异色双瞳直白地锁着她的脸颊,里面的风暴没有平息,反而转变成一种足以烧毁一切的决绝与狂热。 “我的话也是真的。我的眼睛,你无论想要做什么事,再疯狂再不可能,我都陪你一起。” 没有劝阻,没有权衡。外间的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而这方寸暖阁内,两人的心跳重迭在一起。 第八十六章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满月宴的喧嚣已经散去,侯府重新归于一种沉静有序的氛围之中。 萧振要准备陪驾秋狩,这几日都在京郊大营,临行的时候被叶绯好一阵唠叨。 “如今墨影要领禁卫军,陪不了你左右,新的近卫不甚熟悉,你好歹记得知冷知热、别仗着一身汗就不添衣,秋凉一阵一阵不是玩的;膝盖的旧伤也要仔细,这几个护膝浸了草药好歹记得戴着,日日在马上也得小心;这些药草都打包好了,一定记得让近卫每日煮给你熏,不准偷懒……”叶绯看萧振只笑嘻嘻看着他的样子,嗔了一句,“侯爷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萧振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叶绯完全笼罩,他身着便于行动的骑射劲装,周身还带着清晨练武后的凛冽气息。他低头看着身前为他整理行装的人,听着那一句句细致入微的叮嘱,脸上挂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听着叶绯越来越习惯的冲他发脾气,他也只是将喋喋不休的人一把揽进怀里。萧振熟门熟路地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混合着奶香的清甜气息,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闷笑。 “都听进去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心肝儿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在这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她柔软的手,按在自己左侧坚实的胸膛上。隔着厚实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沉稳而执着。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胡茬带着细微的刺痒感。 “不过,比起护膝和药草,”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沙哑的、不加掩饰的渴求。 “我更想把你打包带走。” 耳廓被他唇瓣的温度烫得有些发红,叶绯终究还是没能再板着脸,被他在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才由着他心满意足地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绝尘而去。 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叶绯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府内。空气中还残留着萧振身上清冽的戎香气息,但她脸上的温情已经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专注的神色。 侯府的书房内,巨大的紫檀木长案上,几卷厚重的堪舆图纸被一一铺开,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窗外秋光正好,斜斜地照进来,将图纸上那些繁复的线条和朱笔标注映照得清晰分明。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卷与新墨的混合气息。 林墨一身素色长衫,安静地侍立在长案一侧,身姿挺拔如竹。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些代表着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的图样上,神色专注,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影,泄露了他近来的心力交瘁。 听到叶绯侧头询问,他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从图纸上移开,落到她的脸上。 “回少夫人,”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平稳,只是细听之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几份图纸,属下都看过了。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布局精巧,各有千秋。” 他顿了一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并未直接触碰图纸,而是在离其中一卷图纸半寸的上方虚虚划过。 “尤其是这份‘引月图’,借西山活水入园,环绕整个内院,虽工程浩大,但一旦建成,便可成一处活水园林,景致最佳。”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再次落回图纸,似乎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但那指尖悬停的位置,以及对“活水”二字的轻微强调,都显得别有深意。他抬起头,目光重新与叶绯交汇。 “只是……不知少夫人,更偏爱哪一种?” 书房内安静得只剩下图纸被手指拂过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林墨的靠近是无声的,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叶绯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情人间的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精准而冷静地刺入这场密谋的核心。 他的指尖顺着图纸上那条不起眼的墨线缓缓移动,那是一条被隐藏在山石与花木之下的暗线,从内院的一口枯井起始,蜿蜒着,最终指向城郊地图边缘一个几乎被忽略的朱点。 “这一处,是几十年前老侯爷置办给几位孤寡兵卒安家的。这些老人家忠心耿耿,与老侯爷是生死恩义。在这里预备车马,自此从内院阖家上百人,若训练有素,出城不过半个时辰。” 他说完,并未立即退开。那温热的呼吸依旧停留在她的颈侧,带着一种同生共死的亲密感。他的手指停在那个代表着城郊废宅的朱点上,像一个烙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维持着这个俯身的姿态,等待着。仿佛是在等待他唯一的君主,下达最终的、决定所有人生死的号令。空气中的书墨香似乎也变得凝重起来,窗外的光线移动,一小块阴影恰好落在他停驻的手指上,让那里的墨线显得愈发深沉难测。 那幅巨大的堪舆图在书房沉静的光线中铺展着,像一盘沉默的棋局。 图纸上的朱砂与墨线交织,每一笔都指向一条未知而凶险的道路。叶绯的目光在那条从内院枯井延伸至城郊的暗线上停留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光影都悄然偏移了寸许。 空气中,林墨身上清冷的皂角香与书卷的陈旧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安又倍感压抑的氛围。 他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那个亲昵而恭敬的姿态,静静地等待着。 叶绯还是坚定地、轻微地点了点头。林墨俯下的身子似乎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弛。 随即,一只微凉的手覆盖上了叶绯的手背,将她微颤的指尖温柔地包裹进掌心。那只手同样冰凉,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从皮肤深处透出的寒意,但掌心的力度却异常稳定,不容置疑地传递着一种沉默的力量。 “少夫人,我总是陪着你。” 林墨抬起头,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她。他靠得极近,叶绯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影倒映在他深色的瞳孔里,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我永远陪着你。” 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温润,而是带着一种将自己彻底交付出去的、不留退路的坚定。 当泪光无法抑制地在眼眶中凝聚,将眼前的景象模糊成一片摇曳的光晕时,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眼角。温热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像对待最珍贵的琉璃,将那一点咸涩的湿润吻去。 “别怕,我们…一步步来。” 他低声说着,退开少许,然后牵起她的手,将那卷凝聚了无数心血与希望的“引月图”缓缓卷起,郑重地收入一个紫檀木的长盒中,亲自上了锁。接着,他将桌上其余几份作为障眼法的图纸重新摊开,拿起朱笔,在其中一份看似平庸的图纸上不疾不徐地勾画起来,仿佛他们刚才商议的,真的只是在哪里添一处凉亭,在哪里种一片花海。 第八十七章 秋日的天光透过书房的窗棂,在紫檀木长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着几日,这里成了侯府最忙碌的地方。一卷卷精美的图纸送进来,又被原封不动地送出去。全京城最有名的工匠师傅们轮番前来觐见,却又都垂头丧气地离开。 很快,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平远侯府那位新晋的庄惠淑人,正仗着侯爷的宠爱,为修缮庭院一事大动干戈,朝令夕改,挑剔至极。 这风声甚至吹到了百里之外的皇家秋狩围场。皇帝在射猎间隙,当着一众臣子的面,半开玩笑地对身侧的萧振道:“你那府里的小寡媳,架子颇大,修个园子,快把京城的能工巧匠都折腾遍了。” 满身悍气的平远侯闻言,只是不卑不亢地拱手,脸上竟带了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回陛下,毕竟给臣生了两个传家的,又是自家寡媳,实在不好苛责管教。” 这话粗理不粗,众人咂摸一番,似乎也只能如此。帝王将相间的这点家常调侃,便在众人的心照不宣中轻轻揭过。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平远侯府,内院的氛围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叶绯这几日几乎足不出户,所有理事传唤,身边都只留林墨一人。这番独占,让府里另外几位心思各异的男人,心底都泛起了酸。 这日午后,叶绯刚与林墨在书房敲定了一些细节,林墨便拿着一份名单匆匆离去,要去亲自筛选第二批以“修剪花木”为名义入府的“工匠”。他前脚刚踏出月洞门,后脚便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庭院的另一头。 当先一人,是沉清然。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眉目如画。他身后的慕长风则依旧是一身方便行动的异域劲装,只是一双异色的眸子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廊下时,微微眯了起来,显得有些慵懒而危险。 两人像是偶遇,又像是刻意结伴,缓步向书房走来。 “少夫人。” 沉清然率先开口,声音清越,他站在门口,并未进来,只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门框,目光越过门槛,落在书案后正垂眸看信的叶绯身上。 “听闻少夫人这几日为了图纸费心劳神,在下特来探望。”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慕长风便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促狭。 “是啊,来看看日理万机、连传唤我们都忘了的少夫人,” 他斜倚在门框上,视线在叶绯和空荡荡的、尚有余温的茶盏之间打了个转, “是不是还记得我们俩呢?” 那两个男人身上带着的审视与不满,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书房内的空气都显得有些滞重。叶绯抬起头,目光在他们二人脸上一扫而过,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发出一声轻笑。 这声笑不带任何歉意,反而有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让门口对峙的气氛瞬间瓦解。 “坐罢,正巧有事问你们。”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沉清然与慕长风对视一眼,前者收敛了神色,当先迈步入内,在客位的圈椅上落座,动作依旧从容优雅,只是那柄玉骨折扇始终未曾打开。慕长风则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跟进来,在另一侧坐下,双腿交迭,一副准备看戏的姿态。 叶绯将手中的信纸折好,放到一旁,视线首先落在了沉清然身上。 “侯爷倒是极喜欢你取那两个名字,待秋狩结束后,就打算进祠堂录名册了。” 她口中说出的,是“萧栩”、“萧梧”二字。古朴,坚韧,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沉清然闻言,他紧握着折扇的指节微微泛白,但随即,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从他眼底深处透了出来,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明亮了几分。他立刻站起身,对着叶绯郑重地长揖及地,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动。 “……是在下之幸。” 叶绯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慕长风。 “去了镇国将军府上了。老将军病情如何?可能医治?” 被点到名的慕长风挑了挑眉,他收起了那副懒散的姿态,坐直了身体。那双异色的瞳孔里,讥诮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医者的专注与锐利。 “死不了。”他言简意赅,随即又补充道,“陈年旧伤,加上气血郁结。要根治,得花些功夫。不过……”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叶绯,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亲密与交换意味。 “方子我留了,但有几味药,炮制手法特殊,需得在绝对清净之地,由我亲手来做。不知少夫人的内院,可还有能借我一用的地方?” 对于慕长风那近乎无赖的请求,叶绯只是忍不住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纵容。 “若是能让老将军药到病除,就算是要侯爷的枕榻,你也只管劈去做药材,侯爷一定欢喜得很。” 一句玩笑话,便是应允了。她以为此事已了,便再不看他们,垂下眼帘,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面前那张摊开的图纸上。上面有林墨用朱笔细细批注的字迹,清俊有力,一如其人。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叶绯低头片刻,只当他们是无话可说,正打算让他们告退。可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却发现眼前的光线暗了一块。 慕长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座位,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的身侧。他俯下身,半边身子笼罩在书案投下的阴影里,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一股清苦的药香,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略带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少夫人,这几日案牍劳形,我替你诊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像是询问,更像是不容拒绝的告知。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探了过来。叶绯只觉得手腕一凉,那只常年与药石打交道的手便覆了上来,叁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搭在了她的寸口脉上。指腹带着薄茧,温度比常人要低上几分,按在温热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叶绯的手指下意识地在图纸上蜷缩了一下。 她还未及开口,另一道身影动了。 沉清然站起身,踱步到窗边,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他将那扇半开的轩窗彻底关严。最后一丝傍晚的凉风被隔绝在外,书房内瞬间变得更加密闭、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响。 他转过身,倚在窗边,目光落在慕长风按着叶绯手腕的手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慕先生说的是。少夫人如今是侯府的主心骨,你的康健,关系着整个侯府的安稳。诊一诊,总是好的。”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慕长风这略显逾矩的行为,包装成了为了侯府大局的深思远虑,彻底堵死了叶绯可能有的任何拒绝。 一时间,书房内形成了诡异的叁角。一人诊脉,一人旁观,而被围在中间的她,无处可退。慕长风的手指稳定地按着脉搏,呼吸近在咫尺,而沉清然的目光,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方寸之地彻底封锁。 慕长风冰凉的指腹下,那脉搏跳动得平稳而有力,只是比常人略快了几分。他并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将叶绯的手腕圈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则越过她的肩头,以一个不容抗拒的姿态,示意沉清然把桌上那封碍眼的信件拿开。 沉清然心领神会,修长的手指捻起那封信纸,随手放置在了稍远处的笔架上,动作间,折扇的玉骨与笔架的紫檀木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慕长风才像一个真正正经的医者那样,松开了手,直起身子。但他并未退开,依旧保持着一个极近的、具有压迫感的距离。 “少夫人最近恢复的很好,就是多劳多思,需要松快松快。” 他说话的语调平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诊断结果。 “产后数月,最需要调理身体,阴阳调和才是正理。” “阴阳调和”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那双异色的瞳孔在下闪烁着某种晦暗不明的光泽。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繁复纹样的锦囊,锦囊鼓鼓囊囊的,散发着一股混杂了多种草药的异香。 “有些汤药可调,有些则需要推拿按摩,少夫人请移步,我和沉先生陪您看看。” 这番话听起来是为了叶绯的身体着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医者的专业与关怀。然而,“移步”去何处?“看看”又是什么?他都没有明说,只留下一个模糊而充满暗示的邀请。 沉清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叶绯的另一侧,与慕长风形成左右夹击之势。他虽未说话,但那含笑的目光,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书房内的气氛,因为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医嘱”,变得更加黏稠而暧昧。空气中飘散的药香与叶绯身上的乳香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唯一的猎物牢牢锁定。 第八十七章 秋日的天光透过书房的窗棂,在紫檀木长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着几日,这里成了侯府最忙碌的地方。一卷卷精美的图纸送进来,又被原封不动地送出去。全京城最有名的工匠师傅们轮番前来觐见,却又都垂头丧气地离开。 很快,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平远侯府那位新晋的庄惠淑人,正仗着侯爷的宠爱,为修缮庭院一事大动干戈,朝令夕改,挑剔至极。 这风声甚至吹到了百里之外的皇家秋狩围场。皇帝在射猎间隙,当着一众臣子的面,半开玩笑地对身侧的萧振道:“你那府里的小寡媳,架子颇大,修个园子,快把京城的能工巧匠都折腾遍了。” 满身悍气的平远侯闻言,只是不卑不亢地拱手,脸上竟带了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回陛下,毕竟给臣生了两个传家的,又是自家寡媳,实在不好苛责管教。” 这话粗理不粗,众人咂摸一番,似乎也只能如此。帝王将相间的这点家常调侃,便在众人的心照不宣中轻轻揭过。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平远侯府,内院的氛围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叶绯这几日几乎足不出户,所有理事传唤,身边都只留林墨一人。这番独占,让府里另外几位心思各异的男人,心底都泛起了酸。 这日午后,叶绯刚与林墨在书房敲定了一些细节,林墨便拿着一份名单匆匆离去,要去亲自筛选第二批以“修剪花木”为名义入府的“工匠”。他前脚刚踏出月洞门,后脚便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庭院的另一头。 当先一人,是沉清然。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眉目如画。他身后的慕长风则依旧是一身方便行动的异域劲装,只是一双异色的眸子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廊下时,微微眯了起来,显得有些慵懒而危险。 两人像是偶遇,又像是刻意结伴,缓步向书房走来。 “少夫人。” 沉清然率先开口,声音清越,他站在门口,并未进来,只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门框,目光越过门槛,落在书案后正垂眸看信的叶绯身上。 “听闻少夫人这几日为了图纸费心劳神,在下特来探望。”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慕长风便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促狭。 “是啊,来看看日理万机、连传唤我们都忘了的少夫人,” 他斜倚在门框上,视线在叶绯和空荡荡的、尚有余温的茶盏之间打了个转, “是不是还记得我们俩呢?” 那两个男人身上带着的审视与不满,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书房内的空气都显得有些滞重。叶绯抬起头,目光在他们二人脸上一扫而过,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发出一声轻笑。 这声笑不带任何歉意,反而有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让门口对峙的气氛瞬间瓦解。 “坐罢,正巧有事问你们。”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沉清然与慕长风对视一眼,前者收敛了神色,当先迈步入内,在客位的圈椅上落座,动作依旧从容优雅,只是那柄玉骨折扇始终未曾打开。慕长风则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跟进来,在另一侧坐下,双腿交迭,一副准备看戏的姿态。 叶绯将手中的信纸折好,放到一旁,视线首先落在了沉清然身上。 “侯爷倒是极喜欢你取那两个名字,待秋狩结束后,就打算进祠堂录名册了。” 她口中说出的,是“萧栩”、“萧梧”二字。古朴,坚韧,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沉清然闻言,他紧握着折扇的指节微微泛白,但随即,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从他眼底深处透了出来,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明亮了几分。他立刻站起身,对着叶绯郑重地长揖及地,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动。 “……是在下之幸。” 叶绯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慕长风。 “去了镇国将军府上了。老将军病情如何?可能医治?” 被点到名的慕长风挑了挑眉,他收起了那副懒散的姿态,坐直了身体。那双异色的瞳孔里,讥诮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医者的专注与锐利。 “死不了。”他言简意赅,随即又补充道,“陈年旧伤,加上气血郁结。要根治,得花些功夫。不过……”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叶绯,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亲密与交换意味。 “方子我留了,但有几味药,炮制手法特殊,需得在绝对清净之地,由我亲手来做。不知少夫人的内院,可还有能借我一用的地方?” 对于慕长风那近乎无赖的请求,叶绯只是忍不住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纵容。 “若是能让老将军药到病除,就算是要侯爷的枕榻,你也只管劈去做药材,侯爷一定欢喜得很。” 一句玩笑话,便是应允了。她以为此事已了,便再不看他们,垂下眼帘,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面前那张摊开的图纸上。上面有林墨用朱笔细细批注的字迹,清俊有力,一如其人。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叶绯低头片刻,只当他们是无话可说,正打算让他们告退。可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却发现眼前的光线暗了一块。 慕长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座位,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的身侧。他俯下身,半边身子笼罩在书案投下的阴影里,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一股清苦的药香,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略带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少夫人,这几日案牍劳形,我替你诊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像是询问,更像是不容拒绝的告知。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探了过来。叶绯只觉得手腕一凉,那只常年与药石打交道的手便覆了上来,三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搭在了她的寸口脉上。指腹带着薄茧,温度比常人要低上几分,按在温热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叶绯的手指下意识地在图纸上蜷缩了一下。 她还未及开口,另一道身影动了。 沉清然站起身,踱步到窗边,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他将那扇半开的轩窗彻底关严。最后一丝傍晚的凉风被隔绝在外,书房内瞬间变得更加密闭、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响。 他转过身,倚在窗边,目光落在慕长风按着叶绯手腕的手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慕先生说的是。少夫人如今是侯府的主心骨,你的康健,关系着整个侯府的安稳。诊一诊,总是好的。”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慕长风这略显逾矩的行为,包装成了为了侯府大局的深思远虑,彻底堵死了叶绯可能有的任何拒绝。 一时间,书房内形成了诡异的三角。一人诊脉,一人旁观,而被围在中间的她,无处可退。慕长风的手指稳定地按着脉搏,呼吸近在咫尺,而沉清然的目光,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方寸之地彻底封锁。 慕长风冰凉的指腹下,那脉搏跳动得平稳而有力,只是比常人略快了几分。他并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将叶绯的手腕圈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则越过她的肩头,以一个不容抗拒的姿态,示意沉清然把桌上那封碍眼的信件拿开。 沉清然心领神会,修长的手指捻起那封信纸,随手放置在了稍远处的笔架上,动作间,折扇的玉骨与笔架的紫檀木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慕长风才像一个真正正经的医者那样,松开了手,直起身子。但他并未退开,依旧保持着一个极近的、具有压迫感的距离。 “少夫人最近恢复的很好,就是多劳多思,需要松快松快。” 他说话的语调平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诊断结果。 “产后数月,最需要调理身体,阴阳调和才是正理。” “阴阳调和”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那双异色的瞳孔在下闪烁着某种晦暗不明的光泽。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繁复纹样的锦囊,锦囊鼓鼓囊囊的,散发着一股混杂了多种草药的异香。 “有些汤药可调,有些则需要推拿按摩,少夫人请移步,我和沉先生陪您看看。” 这番话听起来是为了叶绯的身体着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医者的专业与关怀。然而,“移步”去何处?“看看”又是什么?他都没有明说,只留下一个模糊而充满暗示的邀请。 沉清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叶绯的另一侧,与慕长风形成左右夹击之势。他虽未说话,但那含笑的目光,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书房内的气氛,因为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医嘱”,变得更加黏稠而暧昧。空气中飘散的药香与叶绯身上的乳香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唯一的猎物牢牢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