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对前夫一见钟情了》 Part1 维港的夏季格外炎热,哪怕是入了夜,迎面而来的依旧是带着热气的风。 景流葳远在美国留学的朋友贺嫣昨天刚参加完学校的毕业典礼,今天凌晨便马不停蹄地打飞的回了国。 用老留子贺嫣的话来说,多在美国待一秒,都是对国内美食的一种不负责。 她从小到大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更不用说经过几年美式文化的熏陶,早就习惯了和不同的人社交以及参加各式各样的party。 既然回了国,庆祝party肯定是少不了的。为了显得热闹,贺嫣向很多朋友发去了邀请,甚至同意了被邀请人带上自己的朋友。 景流葳来到贺宅时见到的场景,可谓是人山人海,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刻恍惚,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眨巴着大眼睛望了望远处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再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小兔子凉拖,似乎是感到有些局促,粉白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两下。 不禁在心里骂了贺嫣一句,小骗子。 知友莫如贺小姐。像是早就预料到要是如实告诉景流葳这次party的规模,这只只会躺平的社恐咸鱼便不会来一样,索性骗她说是撑死了四个人的小型聚会。 不过景流葳并没有让自己沉浸在尴尬的情绪里,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至少得把肚子填饱了。 于是,掠过那群推杯换盏的公子小姐,景流葳三步并两步向甜点台奔去。如果她没看错,台子上有她最喜欢吃的柠檬挞,还算贺嫣有点良心。 好巧不巧,在距离甜点台约一米的地方,景流葳和一位男士撞在了一起。 相比于她166的身高,身前的男人显得格外庞大,像一堵墙一样横在她面前,撞上去的那一刻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结实。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湿意,显然是男人手中的香槟洒在了景流葳的棉质睡衣上。 “抱歉。” 低沉的声音传到景流葳的耳中,莫名地有几分熟悉。可当她抬头看向男人时,视线里出现的却是一张再陌生不过的脸。 不可否认,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骨相立体,眉眼深邃。眼里透着一种景流葳看不懂的温柔,为了平视她,男人很是绅士地弯下了腰。 一想到对方也不是故意的,景流葳便也没有太过在意,撩起湿了的衣角用力一拧,笑着道:“没关系,这么热的天估计待会就干了。”随后,头也不回的找她的柠檬挞去了。 男人皱紧的眉头明显对女人毫不在意的行为感到不满,但还是在转身的瞬间换上了早就练习了千百遍的微笑。 大跨一步,来到景流葳面前,一边脱下自己的西服披到女人身上,一边侧身俯至她的耳侧,轻声发问:“是没穿内衣吗?” 闻言,景流葳的脸立刻浮现出一抹红色,倒是忘了这一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男人,愣了几秒后,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啊,那谢谢你了。” 男人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绅士地提出带景流葳去休息室换衣服。 一路上景流葳一言不发,仅在男人的只言片语下发出“嗯”“哦”之类的附和。 “我姓蒋,蒋疑烛。” “嗯。”景流葳下意识抿唇,这是她尴尬时的小动作,“嗯?你是贺嫣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吗?” 按理说,贺嫣和景流葳从小一起长大,所处的圈子也大差不差。可对蒋疑烛这个人,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也就不禁有些疑惑。 蒋疑烛看出了她的不解,在她探索的目光下,扯了扯唇角,解答道:“我是贺旭东的朋友。” 景流葳一副了然的表情。贺旭东是贺家的养子,在维港很有地位,想来有很多朋友也没什么奇怪的,或许这是他新结交的商业伙伴也说不准。 “啊,原来是旭东哥的朋友。”景流葳的紧张顿时缓和了许多,眼见前面就是休息室,她脱下西服递给男人,“那就谢谢你啦。” 明明是被别人洒了香槟,却还向对方道谢。怎么还是这么笨啊,央央。 蒋疑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关上休息室门的那一瞬间,景流葳立马“咚”的一下,瘫坐在地上。 不仅柠檬挞没吃到,还出了这么大的糗。幸好除了蒋疑烛以外没有别人注意到,不然可是真的丢脸丢到外婆家了! 冷静片刻,景流葳拿起一旁的手机便向贺嫣控诉。 【喂?】:贺氏,你可知罪! 【加点盐】:咋啦,不就是没告诉你有很多人吗。别生气啦,甜品台上有柠檬挞,我特地请了法国的厨子回国做的。 【喂?】:21039;039; 长达21秒的语音,贺嫣耐着性子听完了,中途还拒绝了两位前来搭讪的公子哥。 蒋疑烛?维港有这号人物吗?还是她太久没在国内已经跟不上网速啦? 【加点盐】:你在休息室对吧,等着,大小姐我马上闪现到你面前。 贺嫣做人的原则之一就是吃瓜必须在第一线,甚至在国外大学里有“情报第一人”的评价。 就算是见惯了朋友不修边幅的样子,看到景流葳时贺嫣的眼里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无奈。 简直像从贫民窟里出来的一样。 要不是有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和前凸后翘的身材撑着,这模样放在外面都是会被保镖赶走的程度。 相比于珠光宝气、冷艳迷人的贺小姐而言,景流葳承认她确实是有些不着边际了。但这也只是同贺嫣比而已。 “说说看,那个姓蒋的是怎么撞到你的?” “怎么撞到的?这还能是故意的?不应该啊,我又不认识他。” “你这个小笨蛋!”贺嫣有些恨铁不成钢,点了点景流葳的小脑袋,“先不说你穿得格格不入,正常人谁会把酒杯倾倒的角度控制得那么精准。” “这只有一种可能——他是预先计划好的!” 景流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沉默片刻,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宽慰道:“我看你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吧,没事就早点洗洗睡。哪有你说得那么玄乎。” Part2 “别,别舔……” 景流葳迷迷糊糊间感到胸前一阵濡湿,类似舌头的触感在皮肤上舔舐着。 带着颗粒感的舌苔滑过每一片肌肤,刺激得她不断小声嘤咛。 潮红泛上脸颊,眼尾红彤彤的,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兔子。除了被迫接受,什么也做不了。 用力推搡着压在身上的男人,可面对庞大的身躯,显然这样的举动是极不明智的,和蜉蝣撼大树一般。 似乎是有些惹恼了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捉住那双正在作乱的小爪子。稍稍用了点力,便收拢举过头顶,抵在上方的枕头上。 “疼——” 闻言,蒋疑烛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而是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左耳,轻轻揉弄着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怎么还是这么不禁逗啊,宝宝。” 男人的头顺着胸口一路向下,细细吻咬过爱人白皙脆弱的腰腹,留下一串串暧昧的红痕,最后在一处停下。 毛茸茸的头发弄得景流葳有些痒,停下的那一刻一股空虚感扑面而来。 “要,还要。” 看样子是爽得神智不清了。 “央央,告诉我,我是谁。”蒋疑烛直起身子,用冰冷的指节代替柔软的嘴唇在穴口出徘徊。 作弄的手指一轻一重地按压着正在往外流水的小穴,整个房间内弥漫着女人淡淡的馨香。 你是谁? 景流葳显然也被这个问题困住了。她从未和哪个异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更不用说做这种事情了。 挣扎间,她用仅存的力气抬起头看向男人。 蒋疑烛! - 睡醒后的景流葳明显有些不在状态,拿着勺子在咖啡里搅了半天也不见喝一口。 “想什么呢,再搅咖啡都要凉掉啦。”对面的贺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 景流葳还沉浸在昨晚做的春梦里,她敢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没做过这种带颜色的梦,更不用说梦的内容如此露骨。 顶多看看小黄漫什么的,是确确实实的嘴炮王者。除了在好朋友面前开点黄腔以外,什么也没做过。 怎么,怎么就对有一面之缘的人起了这种龌龊的想法呢?我脏了,我脏了啊。 贺嫣怎么也想不到看似在发呆走神的朋友,脑子里已经谴责了自己千百遍了。 考虑到贺嫣在情场上还算是个老手,犹豫了一番后,景流葳支支吾吾道:“我有一个朋友。” “嗯。”贺嫣点了点头,心里却翻起了白眼,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你朋友咋了。” “她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做起了春梦。”说完,景流葳摇了摇头,“其实也没那么陌生,他们之间是说过几句话的。这什么情况?” 贺嫣假装思索了一番,最后漫不经心地评价:“你这朋友多半是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景流葳想起之前在网上做过的一个情感测试,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她当时没有思考果断选择了后者。 “所以,你不仅对蒋疑烛做了春梦,还对他一见钟情了?”贺嫣实在忍不住,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景流葳叹了口气,也不打算隐瞒什么了。 “我承认蒋疑烛确实很帅,而且在他身上我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但这也不是对他一见钟情的理由吧。” “感情这回事哪有什么为什么。”贺嫣顿了顿继续道,“昨天我和贺旭东打听了打听,这个蒋疑烛是今年年初刚回国的。 “准确来说他甚至不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而是中德混血。家族产业遍布德国,各种行业都有所涉及,不论别的,老钱贵族是板上钉钉的。 “再说了,人单身,感情史更是比白纸还干净。” “哦,这样啊。”景流葳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要是喜欢上有妇之夫才是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那可能真的是一见钟情了吧。” 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一个外表堪称完美,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风范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 景流葳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从不让自己内耗,是就大胆承认,不是就矢口否认。 承认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至少可以看出她的审美还不错。 - 蒋疑烛在维港购置的房子位于海边的一处空地,巨大的落地窗外灯红酒绿,而室内却漆黑一片。 蒋疑烛刚从浴室出来,披着睡袍,坐在阳台上。 水珠顺着块块分明的腹肌往下流淌,按理说刚出浴的人身上应该冒着热气,但他却不同,看样子又洗了一个冷水澡。 茶几上放着一瓶香槟,和那天在party上的是同一款。蒋疑烛没有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偶尔抽一口夹在指尖的烟。 燃烧着的点点猩红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色彩。刚认识妻子时他还不会抽烟,一个理智的裁决者不允许出现让自己上瘾的东西。 可自从妻子离开后,他不得不依靠尼古丁和酒精来麻痹自己。但在意识到酒精会让自己极度不清醒后,他几乎没再碰过酒。 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可一想到妻子的身体可能会因为二手烟而出现问题,慢慢地也就减少了吸烟的频率。 只会在极度空虚的夜晚点上一根,祈求能在缥缈的烟雾中看到妻子的身影。 蒋疑烛点开手机,盯着壁纸上和妻子的合照发了会呆。随后找到那串托人查到的电话号码,思索片刻还是打了过去。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在这个年代会打电话的人少之又少,再者知道景流葳电话的人一双手都能数过来。她实在想不出是谁会在晚上找她。 “是我,蒋疑烛。”低沉的嗓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迷人,“昨天我们见过。” “我知道你的,旭东哥的朋友对吧?” 蒋疑烛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但还是肯定了她的说法。 “是有什么事吗?”再怎么脸皮厚,景流葳面对今早的春梦对象还是有点羞耻。 “我初到维港还不太熟悉这里,你是我除了贺先生以外认识的第一个人。贺先生很忙,不好意思打扰他。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你做我的向导,带我逛逛维港。” “啊——”话音刚落,景流葳的脑子里便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我有这个荣幸吗,景流葳小姐。” Part3 贺旭东在收到蒋疑烛信息的时候刚结束一场情事。室内弥漫着旖旎的气氛,男人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或长或短的抓痕。 妹妹的脾气贺旭东早已习惯,把人欺负狠了被挠上几爪子再正常不过。他坐在床沿,一手握着手机,一手轻抚妹妹的长发。 不得不说,贺嫣有时候真像一头小狮子。虽然性子咋咋唬唬的,却极有野心。 【J】:鲁尔区东部的那座矿山归你了。 贺旭东不禁发笑,想不到August真是个情种。不过是给了他一次见央央的机会,对方就把这么大的一块肥肉给了他。 德国鲁尔区东部的那座矿山不知道被多少人所觊觎,August刚拿到手不久便转手让给了他,倒是让他占了个大便宜。 贺旭东看着妹妹呼吸间起伏的身体,不自觉地陷入了回忆,想起了他和August的初遇。 那会是蒋疑烛发现妻子失踪的第七个月,男人被病态的想念折磨得有些不成人形。身躯越发消瘦,甚至面颊出现了明显凹陷,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吸烟、酗酒让他逐渐失去自我,可只有在不清醒的情况下他才能欺骗自己其实妻子并没有离开,依然在他的身边。 Oldenburg家族的老人对此感到非常不满,一个男人怎么能被女人折磨成如此颓废的样子。 在家族会议的商讨下,蒋疑烛被派遣去俄罗斯处理军火贩卖及运输问题。 巧的是那时的贺旭东正在参加维和活动。为了克制自己对妹妹罔顾人伦的想法他不得不投身战争,试图通过战火让自己的欲望消磨殆尽。 贺旭东在13岁时被贺阎收养,成年后便送入部队。为的是把他培养成贺家最锋利的刃,让贺阎唯一的女儿一辈子无忧无虑。 刀伤遍布全身,严重的地方甚至有几处突出的弹孔。 右侧眉毛上的刀疤让他显得十分不近人情,景流葳第一次见到贺嫣这个哥哥时甚至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同他说话。 不同于蒋疑烛那副斯文败类的腹黑形象,贺旭东是典型的硬汉,大概是见惯了战争中的血腥与冷酷,他的行事更加直接狠戾。 唯一的柔情留给了那个名义上的妹妹。 - 前线的军火告急,没有武器,仗是打不下去的。 接到上级传讯,作为此次最大的军火供应商Oldenburg家族派了一位名叫August的先生来处理有关军火方面的问题。 而贺旭东的任务便是接应August。 “轰”的一声,一枚导弹投向了贺旭东所驾驶的越野旁,他紧急叫停前后行驶着的三辆车。 “所有人拿上武器,立刻弃车!” 显然,当他意识到军队中出现内鬼把此次行动透露给敌方时,已经为时过晚。 十五人不到的小分队再怎么拼死战斗都是负隅顽抗,眼见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贺旭东的心里泛起一阵悲凉。 鲜血染红了漠河,落日的余晖昭示着生命的陨落。 男人右肩中了一枪,靠近心脏的位置也被打了一个窟窿。他有些神志不清,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般,掠过并肩作战的伙伴的脸庞,最终在妹妹的背影前停下。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难道死前都不能再看一眼妹妹的脸吗? 突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掏向作战服的内侧口袋。没记错的话,那里藏着一张妹妹的高中毕业照。 粘了血的手指摩挲着那张不大的相片,他甚至感到庆幸,至少……至少他没有告诉妹妹自己龌龊不堪的想法,如今客死异乡的结局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蒋疑烛下车后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半死不活的亚裔男人死死抓着一张照片。 他不禁轻哧一声,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要不是提前看过这次接应人的照片,他都要补上两枪了,可想而知如今他嗜杀的偏好愈发严重。 敌方派来的士兵被蒋疑烛的人解决得差不多了,Oldenburg家族拥有全球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余光扫到男人手中照片的蒋疑烛有一刻愣怔。不,他死都不可能看错!那是他的妻子,央央! 他大步向前,一把夺过相片,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学士服的明艳少女,而在右下角的则是他失踪了七个月的妻子。 即使只是一张模糊的侧脸,他依然相信那就是他的妻子,他此生唯一的爱人。 死寂了许久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拿着相片的左手也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男人的眼角发红,有湿润的迹象。 蒋疑烛害怕这是大梦一场,若是梦醒了发现这和之前那些臆想出来的画面一样怎么办,他再也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了。 他抽出插在腰侧的那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往左臂划了一刀,直到刺痛感爬上大脑他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就快要找到他的央央了! 剧烈的心跳让他变得兴奋,一遍又一遍触碰着相片的角落,眼里满是疯狂的迷恋。 平复完心情后,他再一次把视线投向昏迷着的男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既然你找到了我的宝宝,就说明你不该死。” - “你是谁?” 刚苏醒的贺旭东十分警惕,看向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男人,神色里充满杀意。 “August。” 闻言,贺旭东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原来是August先生,感谢您出手相助。” “如果方便是否能告诉我,你和这个女孩的关系吗?”蒋疑烛指着景流葳的脸道。 “这是他人隐私,恕我直言August,这无可奉告。”尽管贺旭东有些疑惑,但还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保护着妹妹的朋友。 蒋疑烛并没有生气,在贺旭东昏迷的那段时间他已经把对方的所有信息了解得一清二楚,包括他对贺嫣的感情也有了一定猜测。 他知道了,他的央央还活着,他的央央在中国维港,他的央央马上就要回到他的身边了!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景流葳是我的合法妻子,一年前我们在德国登记结婚,贺旭东先生。” 男人的语调上扬,言语里全是炫耀,大有让全世界都知道景流葳是他妻子的意思。 Part4 景流葳在大学读的是旅游专业,大四时通过校招进入维港市博物馆工作,负责给参观者讲解展品。 一开始,她觉得这是份不错的工作。太阳晒不到,下雨也不会那么狼狈,更何况算是一只脚迈进了体制内。 那非常符合她的咸鱼性格,安稳度日,最重要的是方便自己躺平。 实际上,有素质的人只占那么一小部分,大多时候她遇到的不是顽皮吵闹的小孩,就是刁钻刻薄的游客。 疲于应付上述人群,景流葳果断选择辞职。 其实景家大不用她出来工作,甚至每个月赚的三瓜俩枣还抵不上她一周零花钱的添头。不过景小姐摆烂归摆烂,也不是说要做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正巧,大学学姐所在的报社的文旅板块缺个人手,便向景流葳发出了邀请。 景流葳一看不用坐班按时打卡,也不用和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打交道,心想这简直是一份完美的工作。于是,她满心欢喜地入职了维港报社。 - 一大早景流葳就很不合常理地起床了,准确地说是一晚上没睡。 她想不通是昨晚意识不太清醒,还是蒋疑烛的请求太过诚恳,也可能是被他性感的嗓音所迷惑。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就是她答应了。 她答应了今天要带蒋疑烛外出逛逛! 刚出门便看到一辆银色马丁Valhalla停在景宅门口,流畅的车线让这辆本就价格不菲的车看起来更具现代化。 是连景流葳这种对车一窍不通的人都能看出,它不一般的程度。 蒋疑烛倚靠在车门旁,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衬衫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即使是穿着薄底Berluti,景流葳依然会惊叹于他190的身高。 之前贺嫣评价朋友是个典型的颜控,景流葳不以为然,偏要说自己更看重内在。而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蒋疑烛的这副好皮囊格外让她心动。 她提前看过天气预报,今天的维港是个特别适合闲逛的日子。 湛蓝的天空中,耀眼的日光照耀着维港的每片土地,波光粼粼的海水像是闪烁着的大把钻石。 景流葳向男人跑去,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早上好,蒋先生。” 蒋疑烛费了好大力气才压抑住搂过来人的想法,很是绅士的为她拉开车门,骨节分明的手掌抵住车顶,向她轻声问好:“早上好,葳葳。” 话音刚落,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言语的不妥,蒋疑烛带着歉意道:“是我冒昧了,不知道我是否能称呼你葳葳。我想那样我们的关系会更近一些。” 听到那声“葳葳”时,景流葳确实有点不知所措,可怎么称呼自己是对方的事,再说了这就是两个迭字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介意的。” “那拜托葳葳也不要叫我先生好吗,那太生疏了。” 景流葳点了点头,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叫他的全名——蒋疑烛。 世上没有第二个叫蒋疑烛的人,至少在她这里是没有的。也就是说他是独一无二的,于景流葳而言。 “去港口散散步怎么样,蒋疑烛。”景流葳侧过脸,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早晨的港口视线是最好的。” “当然。” - 从景流葳有记忆起她几乎每周都会去港口玩,可以说这处港湾承载着她从咿呀学语的小不点到如今可以独当一面的景小姐所有的回忆。 得知自己失忆的那天景流葳在这里坐了很久,等到漆黑的夜色将她包裹住,差点就要吞噬她瘦小的身躯时,她站了起来。 头也不回,踏着月色往回走。 “到了。”蒋疑烛熄了火,发现景流葳神色不太对劲。 “哦,不好意思想起了些之前的事。”景流葳把散落在胸前的发丝拢到耳后,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我们下车吧。” 汽笛声响彻维港的整片天,作为以海运起家的城市,这里的人民如今依然靠脚下的轮船为生。 男男女女的吆喝声为港口平添了几分生气,漂泊半生的人也只有在这里灵魂才能得到安置。 “这里!”景流葳指着不远处的馄炖摊招呼道,两眼放光的样子看得蒋疑烛不禁失笑。 总感觉上次看到妻子这么生动的表情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小鹿眼睛格外灵动,扬起的嘴角让蒋疑烛忍不住想要用唇覆上。 轻轻地舔吻,细细地品尝,感受着妻子的美味。 回想起那一个个接吻的画面,一阵苦涩涌上他的心头。 景流葳亲切地和摊子上的阿婆交谈着,丝毫没有摆出什么大小姐架子。蒋疑烛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显得格格不入,但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半刻钟后,景流葳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冒着热气的馄炖朝他走来。“这是我从小吃到大的馄炖,尝尝看。”语气里是满是不加掩饰的骄傲。 像他这种一直待在国外的德国佬肯定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也不知道野猪能不能吃得惯细糠?景流葳开始担心起来。 可事实是作为蒋仪卿女士的儿子,蒋疑烛对中国的食物并不是一无所知,在他年少时期一日三餐都是中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他仍装作新奇的样子,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在景流葳期待的目光中,夸奖道:“果然很不错。” 整个白天他们眺望过无边无际的大海,感受着海风拂面的肆意;穿过蜿蜒曲折的小巷,追溯着这座城市一砖一瓦中藏着的故事。 这是蒋疑烛第一次这么细致地了解妻子的家乡,过去他曾思考过很多次,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浸润出爱人这样的灵魂。 现在,他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这天的最后他们回到港口,在一块礁石上坐下。大概是有些疲惫,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剩两道浅淡的呼吸声相互交织。 “我昨天想了一晚该带你去哪。我不喜欢商业化很重的景区,索性带你逛逛我平常爱去的地方。” “我很喜欢,也很荣幸能请你当向导。” 不知道为什么,在男人真挚的语气里景流葳听出了一丝不舍。 “看来你还是挺满意的。”景流葳笑着转过头。令她出乎意料的是,一旁的男人一直看着她。 Part5 景流葳总感觉这种眼神在哪里见过,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像条巨蟒一般缠绕着她,不断收拢,吐出的信子舔上她的皮肤,冰凉的触感她让不由得一激灵。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景流葳有些失神,双眼略显迷茫,呢喃道。 蒋疑烛放慢速度靠近她,高挺的鼻梁擦过她的眼角。左手抚上她的秀发,似乎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虔诚得连手颤抖的幅度都能看到,指尖碰到发丝的那一刻他才确切地意识到妻子正在他身边。 她没有恐惧,她不再想着逃离,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对自己露出厌恶的神情。 “没有,葳葳。”蒋疑烛狠心欺骗,“我们才刚认识不是吗?” 这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男人在心里卑劣地想着。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景流葳从未遇到过这么合她心意的男人,不管是外貌还是气质都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杀猪盘。 完美得,让她挑不出一点毛病。 “一见钟情吗?”蒋疑烛想起他和妻子的第一次见面。 那段时间德国不算太平,Oldenburg家族里的各种势力蠢蠢欲动。 凌晨五点,蒋疑烛刚处理完集团的内部事务。他习惯了一个人待到深夜,再在工作完后驱车回到公寓。 景流葳来德国前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过一张慕尼黑市政厅的照片,拍摄于夜间,浓稠的蓝调笼罩着那座城市,哥特式的建筑耸立在那片土地上。 这是一件被精细雕琢过的庞大的艺术品。 古老墙壁上的灯火映照出它斑驳的痕迹,一股威严感扑面而来。它笔直地站立着,如一位沉默寡言的贵族绅士凝视着城市里的所有人。 景流葳的震撼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光是抬头仰望它都需要巨大的勇气。以至于待到第二天太阳快要升起时,她才感到几分困倦。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蒋疑烛。 “嗯。南德人以传统内敛出名,可母亲告诉我的是人要向往浪漫与热烈。或许在其他地方我无法做到感性,但对喜欢,我想我得听从母亲的教诲。” 这是蒋疑烛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这么一长段话,惊讶地同时,景流葳对他的印象再一次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她不是个克制的人,如果压抑情感会让自己陷入痛苦,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表达。她把一切看得很淡,哪怕被拒绝也不会因此感到伤心。 所以,景流葳很认真地说:“蒋疑烛,我应该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 自景流葳表白后已经过了一周,这期间两人的交流不算频繁,不过有时会相互道早晚安。 说出心意后,景流葳倒是不会再经常胡思乱想了,看起来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由于旅游旺季的出现,最近报社的工作也忙了起来,甚至隔三差五地她还得去公司开早会。 这非常不符合她的咸鱼作息! “葳葳。”同事凑到景流葳耳边说起悄悄话,“你知道祁衍之要担任咱们维港的旅游大使了吗?” “祁衍之?” “忘了,你个常年处于2G的人肯定不知道他。”同事叹了口气,“不过他这几年一直在国外你不了解也正常,祁衍之算是新生代最火的歌手了。” “去年还被格莱美提名了原创歌手,现在的小迷妹可是一抓一大把吧。” 景流葳听得正入迷,突然被主编点到名心虚到不行,像是高中时期被班主任捉到和同桌讲小话一样紧张。 “在。”她猛地站了起来,引得周围人止不住地发笑。 “这期对祁衍之的采访工作就由你负责吧。”主编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做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既然她开了口,景流葳知道这是逃不掉的了。会后,认命般地留在工位上开始对祁衍之进行背调。 点开某视频网站,搜索他的名字,播放量最高的视频封面上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小衍? 景流葳的母亲白锦岚在世时经营了一家福利院,要是记得没错,小衍是福利院里唯一一个比她小的孩子。 祁衍之刚出生起便被家人遗弃,是白女士把他捡了回来。没有兄弟姐妹的景流葳非常稀罕这个凭空出现的弟弟,经常带着他一起玩,有好吃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可惜母亲去世不久后,福利院很快就被解散了。那里的孩子大多数被领养出去,小部分身体有缺陷或是性格内敛的孩子则被安排去了别的福利机构。 从那之后,景流葳再也没有见过她的小衍。在她的记忆里,小衍还停留在那个可爱呆萌的小团子模样。 也不知道现在小衍过得怎么样了? 她不会埋怨小衍为什么不来找她,更不会责怪小衍为什么在成年后依然与她如此陌生。她只关心那个幼时被遗弃的孩子如今是否被人爱着,有没有吃饱穿暖。 景流葳看着视频底下成千上万的粉丝评论,露出了欣慰的笑,看来是她太过担心了,我们小衍可厉害着呢。 - 采访当天,景流葳收到了一条来自蒋疑烛的信息。 【J】:今天有空吗,葳葳。不知道能不能邀请你一起品尝那瓶刚从地窖里取出来的白兰地,我看上次你对香槟的兴趣很高。 【喂?】:那就托你的福了。不过我下午有个工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提到酒,景流葳一下子来了兴致。 【J】:没关系,我可以在你的公司楼下等你。 得到蒋疑烛的回复,景流葳收起手机,开始做采访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她似乎忘了,自己从未告诉过对方她的工作是什么,更不用说公司的地点在哪里,那蒋疑烛是怎么作出那样的承诺呢? 祁衍之进来的一瞬间,工作室里一阵躁动。大明星!这可是活的大明星! 对比他们,少年显得格外漫不经心。 19岁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何况是年少成名。他不耐烦的样子直接写在了脸上,整个人看起来乖戾十足,甚至稍微有点不良少年的感觉。 实际上,祁衍之心里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姐姐。 他好想好想好想姐姐啊…… Part6 “姐姐!”同景流葳对视的瞬间,少年脱口而出。 周围的人皆是满脸疑惑,从一群累死累活的牛马立马化身为村口的吃瓜群众。相互挤眉弄眼,窃窃私语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作为八卦的当事人,景流葳显得格外冷静,笑着朝对方打了声招呼:“小衍,好久不见。” 为了不耽误采访的进度,景流葳提出先处理工作,剩下的私事她工作结束后会自行解决。 看到姐姐的祁衍之安分了许多,像只乖巧的小羊羔,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棱角,把最柔软的一面留给姐姐。 采访进行得异常顺利,言语间景流葳发觉少年是真的长大了。他明事理,知善恶。看来小衍真的有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好好长大。 他不再是儿时那个受了委屈就会跑到自己跟前哭的小团子了,他现在是能站在满是闪光灯的舞台上歌唱的少年。 掌声和欢呼,鲜花和名气才是如今祁衍之的归宿。 他似乎变了一些,又像是和小时候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不再那么需要姐姐了。 结束工作后,祁衍之让经纪人和随行工作人员先回酒店,自己则陪姐姐下班。 姐弟俩一路上有说有笑,那些缺失的时光并没有让他们变得生疏,反而是让双方更加珍惜重逢的美好。 有些事祁衍之不说,景流葳也没有主动问。她知道小衍不说有他自己的原因,总有一天他会主动向她敞开心扉,那时她需要做的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到楼下后,少年仍然有些依依不舍。 “姐姐,能每天给我发信息吗?” “尽量。你知道的,我不爱上网,姐姐的习惯你不是最了解吗?难不成,忘了?” “那至少每隔一天好不好?”少年用撒娇的口吻央求她,弯着腰,两只修长的手抓着景流葳的胳膊轻轻摇晃。 “好。”景流葳知道再不答应他,他就要一直缠着自己了,“怎么快20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打趣完后,两人对视一笑。 离别前,景流葳踮起脚,用力揉了揉祁衍之的脑袋,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宠溺。 街灯照不到的地方,蒋疑烛站在车旁目睹了这一切。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只黑色半框眼镜,镜片之下狭长的丹凤眼中藏着几分疯狂。 他是谁?他怎么能摸你,央央? 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拙劣的方法勾引我的妻子!你真该死!你除了有年轻的皮囊你还有什么!你凭什么! 眼看着内心的黑暗面快要压制不住,他蜷起的手掌不断收紧,骨头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很是突兀。 好在远处的景流葳注意到了他的到来,走过去的同时不忘叫了他一声:“蒋疑烛。” 妻子绵软的声音传入耳中,蒋疑烛立刻换上那副温柔的面孔,却在触及祁衍之眼神的那刻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妻子的占有欲。 “葳葳,今天工作很忙吗?”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大度,不干扰妻子的工作。可是,可是他的宝宝怎么可以摸其他男人的头发! 两人时隔多日的第一次见面没了那股奇怪的局促感,反而在蒋疑烛的举动里景流葳似乎感到了一丝爱意。 去往男人住所的路上两人没有太多言语,一天的疲惫让景流葳感到困倦,上车后过了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蒋疑烛细心地把空调温度调高,车载音乐也切换成了舒缓的古典乐。停车后,副驾上的人依旧没有醒来。 蒋疑烛打开车门,托着妻子的腿把她半抱起来。骨感的身躯让他心疼,可妻子身上的馨香又让他着迷。 不过怜惜占了上风。他不禁感叹,离开我,央央你就是照顾不好自己,所以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吧。只有我才能把你养成最好的模样不是吗,宝宝? 接触到床铺的时候,景流葳醒了。半小时的深度睡眠让我恢复了一些体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她坐起身,发觉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外头浓重的黑色让她的视线变得不再清晰,她有些疑惑:“蒋疑烛?” 男人没有出声,而是大步向她走来。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向她袭来,她从未在蒋疑烛身上有过这种感觉,他应该是温柔的、绅士的、克制的。 至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情绪展现出来。“那晚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嗓音了带着几分颤抖,“我不仅相信一见钟情,还对你起了Verliebt sein auf den ersten Blick 的心思。” 闻言,景流葳刚要开口,却被男人莫名其妙地话打断了:“所以,恳求你,不要喜欢那个男孩好吗?” 景流葳缓了好一阵才意识到他所说的“男孩”是祁衍之,不免发笑:“你想哪去了,小衍是我的弟弟。他从出生起就被我照顾,我怎么可能对他产生什么想法?” 话是这么说,蒋疑烛还是不放心。他急切地需要一个名分,一个可以对外宣誓主权的名分。 “那我们现在是情侣了,对吗?”深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企图在她的嘴里听到自己渴望许久的答案。 一开始,景流葳并没有想恋爱。或者说,她不觉得蒋疑烛也会对她产生情感,毕竟他们相识还不到一个月。 不过得到他的回应时她还是高兴的。她不随意,只是在认真思考过后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对方,所以既然相互喜欢那在一起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是。” 话音刚落,蒋疑烛就克制不住地吻了上去。 唇齿间的纠缠带着些狠意,他用了些力气吮咬妻子的唇珠。在脆弱的唇瓣快要破皮时,又用舌尖轻轻舔舐,安抚着被他粗鲁行为吓到的妻子。 景流葳有些受不住,用手推搡着面前的男人,脑袋也不自觉地往靠,呜咽道:“轻点。” 她被吻得没了知觉,全身被细细密密的苏麻感包裹着。 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那天的梦不是虚无缥缈的臆想,而是真真切切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而她和蒋疑烛,从前就相识,相爱过。 察觉到妻子的后退,男人的大掌立马覆了上来,张开的五指拢住妻子的头发,用力压到自己身前,迫使她接受自己浓烈疯狂的爱意。 Part7 空荡的房间里,暧昧的气氛不断攀升。 再分开时两人皆是一阵喘息。景流葳的脸上满是潮红,嘴角溢出不知名的液体,像银丝般顺着她的下巴划入胸口。 蒋疑烛欣赏着妻子的媚态,不安分的大掌探入了她的裙摆。当冰冷的手指接触景流葳皮肤的瞬间,她猛地夹紧了大腿,企图阻止外来物的入侵。 在床上的August没有丝毫心软的可能,更何况他面对的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他单手摘掉碍事的眼镜丢到一旁的柜子上,又扯了扯原本规整的领带。 景流葳仰视着身上的男人,莫名地觉得他有些涩气。 “你是,在勾引我吗?” 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弯腰把唇贴到她的耳侧,刻意压低声线,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性感:“对。所以央央,你愿意吗?” 景流葳来不及思考他究竟有哪里不对劲,便被男人突如其来的挑逗弄得不上不下。他把手指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三浅一深,取悦着她的小穴。 在景流葳的意识里这是她第一次被别人触摸私处,还没来得及羞耻,灭顶的爽感就填满了她的身体。随着腰腹的收紧,身体抖动的同时一道水流猝不及防喷了出来。 August的手像是被洗过一般,透明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衬衫上,深色的上衣被淹湿了一大块。当然,灰色的绸缎床单也不能幸免。 “流了好多水,Bebi(宝宝)。” “不……”景流葳纤细的手掌贴上他的唇,妄图堵住那些令她难堪的话,“不要再说了。” “是害羞了吗?可是我觉得宝宝很美,特别是喷水的样子。” 景流葳意识到自己是阻止不了他了,索性由他去,自己则捂住耳朵。 主打一个自己骗自己,简单来说,就是掩耳盗铃。 蒋疑烛并不想这么快得到妻子的身体,他害怕自己疯狂的行为会让妻子的记忆很快恢复,那时便是得不偿失了。 好的猎手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等待,而他有的是耐心。 精疲力尽的景流葳摊在床上,瞥过男人下体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怎么那么……大!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所见之物,只能想到这么粗俗的话。 “要我帮你吗?”眼神落在某处,景流葳犹豫着开口,“你看起来很……难受?” 蒋疑烛遮住她的眼睛,留下一句“非礼勿视”便大步走向浴室。 那晚后来发生了什么景流葳没什么印象,依稀记得男人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似乎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只不过谁都没有想起那瓶放在酒柜上的白兰地,以及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一切。 - 贺嫣和那些在国外水个毕业证就回国的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不同。即使她再爱玩,还是以接近满分的成绩在耶鲁大学金融系毕业。 她回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从贺旭东手里接过恒生集团的行政权。 应贺大小姐要求,在她任职的首日召开董事会。明眼人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看贺嫣能不能把这场火烧大,烧旺了。 女人着一身黑色Chanel高定连衣裙,脚下踩着YSL细跟高跟鞋,猫眼墨镜下是炙烈的红唇。 她自信,张扬,肆意,恰如贺旭东的比喻——一头有野心的小狮子。 入座后,贺嫣第一时间摆出自己的筹码,红唇轻启:“想必大家都清楚,现在我是恒生最大的股东,手里的股份占38%……” “可你毕竟刚毕业,怎么就能替代贺总呢?”一旁胆子大的人还未等她说完便开口质疑。 “如果您担心的是我的能力,那大可放心。”摘下墨镜后的贺嫣露出一双迷人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如美杜莎的眼眸般让人难以直视。 “我在国外参加过的大大小小的并购案,以及我名下成立的个人公司近几年的收益情况,稍候会以邮件形式发送至各位的邮箱中。” 在众人哑口无言之际,贺嫣左手边的决策部经理沉煜提出了疑问:“既然大小姐作为最大董事召开会议,那贺总呢?这么重要的时候贺总怎么能缺席呢?难不成是大小姐……” 欲言又止的话引人遐想,所以贺旭东究竟在哪? 贺嫣忍不住暗骂,昨晚她可是费了好大力气阻止贺旭东今早来开会,现在却被别人当成是对他耍阴招。 看来今晚他绝对不能再爬上本小姐的床了。 自维和行动结束后,贺旭东的睡眠一直不太好,PTSD让他的神经经常处于紧绷的状态。夜里要是想进入深度睡眠,只能服用安眠药。 他察觉到昨晚妹妹对他很是纵容,甚至允许自己在她粉嫩的双乳上留下痕迹。 巨大的体型差让贺嫣有些受不住,粗长的性器在退出穴口时总会带出一层撑得近乎透明的嫩肉。 男人没什么太多的技巧,可力气是怎么也使不完的。 一下接一下,贺旭东和打桩机似的耸动着劲腰,同时感受着身下的紧致。温暖的小穴包裹着他的阴茎,妹妹喷出的水很快被他打成了白色的泡沫。 一想到明早还要去公司,贺嫣打算就此结束,再说了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就算他不累,自己这块田也快被耕坏了。 “不,不做了。”她不断后撤,转过身准备悄悄爬走,“明天还有正事呢。” 食髓知味的贺旭东一把抓过妹妹的脚踝,稍微用了些力,布满吻痕的身躯便又回到了他的身下。男人又一次覆上去,强壮的身体把贺嫣遮挡住。 “贺旭东!”贺嫣大叫,尖锐的指甲划过男人的背脊,“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他没有说话,绷紧的身体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最后回应妹妹的是男人带给她的持续高潮。 贺旭东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他抬起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扯过被子放到鼻尖,试图寻找贺嫣留下的味道。 只有在妹妹身边他才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杀人的机器,也不是别人手里可以随意舍弃的工具。 背上的清凉让他意识到是妹妹给他上过了药,男人不禁轻笑一声。他有贺嫣就行了不是吗,他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只要妹妹。 Part8 “景小姐,您的父亲想见您一面。” “代我向他问好。”景流葳沉默片刻,“见面就不必了。” 她挂断电话,一头扎进柔软的床褥里。自母亲白锦岚走后,她再也没有见过父亲景梵。尽管对方多次提出见面,她还是会找各种理由拒绝。 景流葳的童年算得上幸福,所以她能分出爱给祁衍之。可在父亲眼里,她远比不上自己的妻子。所以妻子死后,男人很长一段时间不敢面对极为像妻子的女儿。 景梵在妻子离开后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如今一直待在德国的疗养院里,这也就是为什么景流葳三年前会只身前往德国。 那年的秋天景梵看着妻子的照片,想起他们婚礼上的誓言——生同寝,死同穴。他开始自责,憎恨自己背弃了锦岚。趁护士离开时,他用藏起的刀片划过自己的手腕。 景流葳不敢闭上眼睛,仿佛只要处于黑暗之中,就会看到染红的床单和父亲血流不止的手腕。 她不明白爱为什么是这样,疯狂、极端。 - “我拿出贺旭东签的股份转让协议的时候,你猜怎么着,葳葳?”贺嫣很是得瑟,绘声绘色地讲述那天自己大杀四方的场景。 景流葳有些心不在焉,可还是耐着性子:“嗯,发生什么了,我的大小姐。” “当然是让他们心服口服啦。”贺嫣察觉到朋友的低落,虽然景流葳一直是淡淡的性格可也不至于这样,揽过她的肩膀问道:“是叔叔又让人给你打电话了吗?” 景流葳点了点头:“嗯。” 别人的家事贺嫣不好插手,不过朋友心情不好她可是能帮她找些快活的。 “别想了,城东新开了家酒吧,去玩玩。” 借酒消愁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景流葳不指望把这种情绪带到第二天,索性上了贺嫣这条贼船。 至于为什么选这家酒吧,百分之九十是因为贺嫣是那铺子的东家,作为老板来视察再正常不过了。 五彩斑斓的灯光让气氛显得格外迷离,灯红酒绿,人影婆娑。 酒吧里不缺漂亮女人,可像景流葳这样清冷的姑娘却是不多见的。尤其是当她摆出一副冷脸,看起来更加生人勿近,也就没什么人敢来搭讪。 【J】:葳葳,吃晚饭了吗? 景流葳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最近她和蒋疑烛的交流频率很高。在那次亲密接触后,他们的关系也愈发亲密,似乎有些好得过分了。 牵手,拥抱,接吻,都成了稀疏平常的事。 可往事的再次出现,让她不得不警惕如今她和蒋疑烛的关系。若是爱会让自己变成父亲那样,失去自我,丢弃灵魂,那她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那般境地。 她不打算瞒着蒋疑烛,于是便狠下心回复。 【喂?】:吃过了。这两天我状态不太好,所以最近先不要见面了吧。 【J】: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宝宝。我和你道歉,但你不要不和我说话好不好。 屏幕那边的蒋疑烛看到景流葳的信息时,原本不错的心情顿时坠入谷底。 这种使他失控的感觉太像了,简直和婚后他们的第一次吵架一模一样。 - 那天妻子刚从外面回来,她摘掉了手上的戒指。见到自己的瞬间,就把那枚价值千万的戒指扔向他的胸口。 “这里面装了什么!” 蒋疑烛在看到戒指的时候便意识到妻子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他在戒指里放了一枚微型定位器。可这是因为他担心央央的安全,他害怕有一天找不到自己的妻子。 “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 男人的辩解在这种时候听起来非常苍白,他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的占有欲在作祟,他不可能告诉妻子是他想随时随地掌握妻子的行踪。 景流葳闭上了眼睛,她终究还是被所谓的爱给困住了。和自己把自己困住的父亲不同,在爱情里的她被自己的爱人所束缚。 安装了定位器的戒指只是冰山一角,她身边要好的男性朋友,对她有一点不尊重的人都被她的丈夫一一解决。 “我们离婚吧。” 景流葳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作出这个决定,自由和爱,她坚定地选择了前者。 是不爱了吗?不是。 但在景流葳的眼里她不允许自己被爱束缚,她尽量在感情里保持一定的理智,不至于像父亲一样疯狂。 可没有料到,在这段关系里自己的丈夫充当了枷锁的角色,紧紧地将她缠绕。 - 蒋疑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酒吧。没错,他又一次在景流葳身上放了定位装置,不过这次安装在了她的手机里。 “葳葳。” 头顶的灯光被男人高大的身躯遮住,景流葳大概是喝多了,整个人看起来不太清醒。 女人的脸红扑扑的,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似乎都染上了粉红色。她失神地望着对方,眼里是说不出的迷离。 “对不起。”她一头栽进男人怀里,“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不想和你说话。” “那是怎么了,宝宝。告诉我好不好?”蒋疑烛的手掌抚摸上怀里的脑袋,在听到妻子的话的同时他长舒了口气,看来她并没有恢复记忆。 “我不想,我不想和爸爸一样。”哽咽的声音从怀里传了出来,“如果喜欢是这样,那我们不要喜欢了好不好。” 女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可是听到她哭腔的时候蒋疑烛的心还是不禁颤抖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揪住,不断攥紧。 这是他第一次听景流葳说起她的父亲,在德国的那段时间里他曾调查过妻子的背景。除了了解到景梵在一家疗养院中,别的便一无所知了。 “不会的,宝宝。你告诉我,你不想哪样?”男人放轻语气,试图引导她说出原因。 “我不要被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话音刚落,蒋疑烛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形容过去一年里的自己,为了寻找妻子他确实把自己折磨得人鬼不如。 可这和妻子的父亲又有什么关系呢? 怀里的女人没了声息,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留下的泪水染湿了男人胸口处的衬衫,看着那潮湿的一块,蒋疑烛怜惜地为她抹去眼角的泪痕。 Part9 蒋疑烛私下联系过贺旭东,托他调查祁衍之,不过得到的结果和明面上所能看到的别无两样。 于是他开始嫉妒,嫉妒别的男人可以轻易得到妻子的爱。无论央央对他是何种感情,哪怕是亲情,也绝不可以。 这让他羡慕得发疯! 他年纪不小了,刚遇到妻子时他28岁,还可以算得上是青年。可如今,迈过年关他就31岁了,比他年轻貌美的妻子大了整整5岁! 而祁衍之呢,他才19岁!仅凭这点,就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同样,在见蒋疑烛的第一面祁衍之的直觉就告诉他这个男人绝不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德国人骨子里的循规蹈矩让这个男人办事格外有章程,让所有人、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按理说,走到他这个位置个人情绪不可能外露。可两人对视的那刻,他分明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了杀意,和一丝……嫉妒? 那天过后,经纪人告诉他近期自己的活动邀约突然多了起来,国内各大品牌也争相向他抛出橄榄枝。 祁衍之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的手笔,蒋疑烛没有蠢到直接让人封杀他。 反而施舍给他各种资源,让他忙得不可开交,告诉他自己和资本的差距,再悄无声息地抹杀掉自己任何找姐姐的机会。 可惜蒋疑烛不知道的是祁衍之根本不在乎,他之所以要站在全世界人的面前就是为了人让姐姐看到他。 仅此而已。 - 次日,宿醉的景流葳反常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头疼,甚至身上也没有出入过酒吧的脂粉味。打开手机,第一眼就看到了贺嫣昨晚发来的信息,得知是蒋疑烛送她回了家。 【加点盐】:你可不知道,昨天蒋疑烛来的时候有多吓人,整张脸都黑了。 【喂?】:他有这么恐怖吗? 【加点盐】: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杀了,我就说他肯定是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 初次听到这个词时景流葳没什么感觉,可仔细一想她和蒋疑烛从开始到现在处处充满了巧合。前几次还可以解释,但昨晚呢,他怎么能那么快知道自己在哪里。 景流葳脑子里一团乱麻,难道是蒋疑烛完美的外表和高明的伪装欺骗了她吗? 可她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吗?论家世,她远不如维港上流圈子里的大小姐;论学识,她念完本科后就没有再继续学业;论相貌,她也算不上外国人喜欢的那挂。 难道他在自己丢失的那段记忆里充当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吗? 起床后,景流葳注意到一张白色的便签贴在餐桌上。 “昨晚喂你喝了一些蜂蜜水解酒,今天应该不会太难受了。恕我冒昧,担心你那样睡觉会不舒服,考虑到我们是情侣关系就替你简单擦洗了一下。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联系我。” 看着落款的“蒋疑烛”,景流葳意识到他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事实是,他的中文很好,而字若不是从小开始练习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大家风范。 他有太多太多是自己不知道的了。 - 蒋疑烛把从妻子那里顺来的贴身衣物小心翼翼地摆放在自己的衣帽间里,白色蕾丝的绣有粉色蝴蝶结的内衣裤,正安静地躺在他黑色的西服上。 想起昨晚,原本平静的性器立刻有了勃起的势态。 绝不是他所写的“简单擦洗”而已,事实上他仔仔细细地为妻子清洗了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喝醉的景流葳脾气还算不错,但仅限于不会耍酒疯。她会软软地说些胡话,不着边际,可在蒋疑烛眼里这样的央央很可爱。 哭过后的妻子看起来非常脆弱,所以蒋疑烛不怪她说出分开那种话。 他想让妻子开心,现在。 回到景宅后,蒋疑烛轻车熟路地来到景流葳的房间。充满了妻子馨香的空间让他心头一紧,身体里的血液在这一刻快速流动。 他把妻子抱到床上去,自己则单腿跪在床沿。 他顺着妻子的裙摆,一点一点钻了进去,用牙咬住那块白色布料的边缘顺势往下拉。 舌尖隔着欲掉不掉的内裤舔舐着,像在品尝什么难得的佳肴。鼻息之间的馨甜让他痴迷,似乎喝醉了酒的不是景流葳,而是他。 景流葳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不然为什么有人在舔她的小穴。 但不得不承认那很爽。 或许是察觉到妻子的心不在焉,男人使坏地咬了咬她大腿内侧的嫩肉,细腻的肌肤上立刻留下了一圈齿印。 景流葳感受到一阵刺痛,蹬着小腿,试图摆脱这股让自己疼痛的力量。 可惜身下的男人不会放过她,依旧恶劣地在她身上留在一个又一个痕迹。 “宝宝怎么这么不乖?”蒋疑烛动手解开腰带,很快令景流葳害怕的性器就堵上了穴口。 盛满透明液体的小穴被突如其来的巨物占领,景流葳有些胀得难受。 起初只是在甬道口,男人握着阴茎一下接一下拍打着稚嫩的花蕊。“啪啪”的水声染红了景流葳的耳尖,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羞耻的声音。 “做什么宝宝,叫出来好不好,我想听。” 又是这样,明明是自己控制不住发出声音,可他却替自己找好理由,故意说是他想听。 大掌拉过她的双手压在两侧,十指相扣,交缠在白色的床单之上。 “嗯……啊……好舒服……” 看到妻子反映的蒋疑烛满意地勾唇,转而更进了一步,尺寸本就不小的龟头挺进了窄小的花穴之中。 景流葳身体猛地一颤,突然而来的肿胀感让她皱了皱眉。 “疼……不要了。”她想用手阻止男人的进入,可刚要发力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对方紧紧攥住,手与手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出去……” 女人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碍于今晚妻子流了很多泪,他不能再让妻子哭了。于是忍下身体的潮热,侧躺在妻子身边把她拥进怀里。 像是哄孩子般,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着她的情绪。 不过一旁亮起的手机屏幕却显得有些刺眼,特别是那条弹出的信息。 【小衍】:姐姐,我们明天见一面好不好? 又是那个贱人!蒋疑烛在心里暗骂。央央你怎么这么好,好到让所有人都惦记你,但你是我的,不是吗? Part10 离婚后的蒋仪卿一直居住在江南,她生于江南,长于江南,可恶的是被一个德国的疯子骗去了异国他乡。 那个男人对她确实不赖,但过度的占有欲很快让自己对他的爱消耗殆尽。尽管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孩子,可她不会因此被困住。 蒋仪卿独立的性格注定了她做事的果断与坚决,女人内里的刚强让她和丈夫站在了平等的对立面。或许是Friedrich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最终他选择了放手。 不过每到情人节Friedrich依旧会飞到中国为前妻送上一束红色的玫瑰,平常也有意无意地寄些她在德国爱吃的点心。 他们分开了,但联系从没有断开过。 蒋疑烛离开德国的消息不出半个月,Oldenburg家族便人尽皆知。他们一边觊觎家族中August掌握着的权力,一边恐惧他的不择手段。 而Friedrich倒成了最后得知的人,他不在乎儿子在做什么,但儿子去了中国反而为他去找妻子寻到了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 蒋仪卿同儿子的关系一直不错,他们之间与其说是母子,不如说是挚友。她更喜欢蒋疑烛称她蒋小姐,那样听起来她只有二十岁出头。 “继续啊仪卿,该你摸牌了。” 蒋仪卿看到前夫的消息时愣了愣,听到对面李太太的催促,应道:“来了,来了。” “哎呦,不好意思哦。”蒋仪卿看着手里的一串牌,笑了笑,“胡了!” 在牌桌上的蒋小姐格外意气风发,今天她的手气不错,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眼见着时间快到了,她左手边的陈太太装作起身伸懒腰:“不打了,不打了,一会约了人吃饭。” 这哪是不想玩了,而是蒋仪卿把她的筹码都赢了去,想玩也玩不了了。 蒋仪卿拍了拍手,看起来很不尽兴。都怪那个老登,一条消息过来把她牌友都搞不见了,真晦气。 转念一想,她的宝贝儿子现在在中国,那岂不是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的圣诞节,那会August刚失恋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仔细了解过后,亲妈评价了两个字——活该!和他爹学什么不好,搞强制爱这套干什么,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也难怪,他俩是歪(外)国人。 - 蒋仪卿落地维港后,先在免税店shopping了一番。当然了,刷的是Friedrich的黑卡。 远在德国的Friedrich看着一连串大额消费记录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就通知August照顾好他母亲。 下周是贺旭东的34岁生日,贺嫣拉着景流葳和她一起挑礼物。 “什么,你都选好要送的东西了?” 看着景流葳一脸淡定的样子,贺嫣有些不可思议。 “哎呀,你知道的,我每年都送旭东哥一块表。”景流葳揽着她的肩膀解释道。 “不过今年是你回国以来给旭东哥过的第一个生日,你可不得走心点。” 不怪景流葳这么说,而是贺嫣的样子实在不像是给别人挑礼物。景大小姐左手提着Chanel、LV,右手拿着Hermès、Dior,东西多的两只手都放不下。 事实上,一件属于贺旭东的都没有。 用贺嫣的话来说,哥哥贺旭东最大的愿望就是她天天开心。既然shopping能让她高兴,那也就是变相地在帮实现哥哥的愿望了。 景流葳不是个爱逛街的人,物欲可以说是低到离谱。她以为提着大包小包的贺嫣已经够夸张的了,直到她看到了一个身后跟着三个保镖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年纪不算小,但保养得宜的外貌和极好的身材让她显得格外年轻,而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则让人感受到她丰厚的阅历。 跟着的保镖人手提着几只大袋子,这才是真正让景流葳感到惊讶的。 这是有多大的钞能力啊! 很巧的是,他们最后都进了同一家店——valentino。 蒋仪卿想了想既然花了那个老东西那么多钱,不给他带点东西怎么也说不过去,便大发慈悲地帮他买条领带吧。 一进店,蒋小姐就被两个漂亮的姑娘吸引了,不由得感叹道年轻真好。但定睛一看,左边那个可不就是August跑了的老婆吗。 她走到一旁的全身镜前整理了一番自己盘着的头发,确保每一根发丝都透着“老娘最美”的样子,之后踩着高跟鞋走到两人面前。 “葳葳,你好呀。”声音刚出来,蒋仪卿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她都多少年没这么矫揉造作过了。 “你……你好。”景流葳意外地后退了两步,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刚看到的女人现在居然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不应该啊,就算没有当面见过,那小子也应该给他老婆看过自己的照片啊。看着一脸疑惑的景流葳,蒋仪卿也有些尴尬。 不过,到底是这么大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冷静了片刻开始自我介绍:“我是蒋仪卿,蒋仪烛的母亲。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正在泰兰德度假,真可惜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 这一通措辞搞得景流葳和贺嫣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什么?结婚?婚礼? 贺嫣朝景流葳使了使眼色,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结婚了? 景流葳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双方就这样打着马虎,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是蒋疑烛。 刚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男人还在开会,结束会议后他才得知母亲正和妻子在同一家店里。以免蒋小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他立即赶了过去。 “蒋小姐。”蒋疑烛看到许久不见的母亲顿时心头一暖,“好久不见。” 和母亲打完招呼后,他又转身和景流葳解释:“不好意思葳葳,母亲一直催我结婚。和你确定关系后为了让她不再操心这件事,我就告诉她我们结婚了。” 原来是这样,景流葳长舒一口气,生气倒没有,只不过没有刚刚的无所适从了。 看着儿子卑微的样子,蒋仪卿总算是明白了,合着老婆还没追回来呢。 她猜测景流葳可能因为一些原因丢失了部分记忆所以才能和August保持现在的关系,不然早跑出三里地去了。 到底是心疼儿子,蒋小姐干笑两声:“啊,那是疑烛的不对了。但今天能见到你我还是很高兴的葳葳,有空一起喝下午茶啊。” 得知对方是蒋疑烛的母亲后,景流葳的言语里带着对长辈的尊重,礼貌地回应:“有机会一定,蒋女士。” “叫什么女士啦。”闻言,蒋仪卿装作不满的样子,“要喊我蒋小姐。对了,你身边的漂亮姑娘有空也一起玩呀。” 贺嫣脑子里还没理清刚刚发生的事,一看众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连忙答道:“啊,一定一定。” Part11 贺嫣最终给贺旭东挑了一只领带夹,金色,布满了交叉的格纹。这或许不是贺旭东的风格,但只要他戴上别人就知道他是贺嫣的所属物。 贺嫣从见到贺旭东的第一面起就没有敌意,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往后的日子里会代替父亲,成为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圈子里的人在贺旭东刚出部队时嘲笑他是只只会帮贺家做脏事的狗。也不怪他们这么说,那时的贺旭东的确满身都是戾气。 每到这时候,贺大小姐就会走上前去给那些嘴巴不干净的人一巴掌。他贺旭东就算是狗,也是她贺嫣的狗。 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除她以外没人有资格评判他。 贺旭东生日当天贺宅很是热闹,倒不是人多,而是贺嫣把从国外学来的派对乐子全都搬了上来。 Truth or Dare(真心话大冒险),Two Truths and a Lie(两真一假)……各类游戏应有尽有。 为了报复蒋仪烛夺友之仇,贺嫣把他拉来和自己一起玩德州,同行的还有贺旭东以及三个圈子里的朋友。 以上的人贺嫣都提前打好了招呼,必定让这个洋鬼子输得找不到东南西北。规则和普通德州无异,不过赌注却有意思多了。 大家都是有钱的主,用钱来做筹码未免太过俗气,索性加入大冒险的元素。输的人要完成一个指定任务,若是完成不了或拒绝那将会有一杯90度的格林纳达等着你。 景流葳不会玩德州扑克,只好坐在一旁,边嗑瓜子边看乐子。如今她和蒋疑烛的关系人尽皆知,即使心里有些怀疑可没有实际的证据,她也不好表现出来。 蒋疑烛左手摩挲着面前的两张底牌,另一只手则揽在景流葳的椅背之上。从后面看过去,女人瘦弱的身子被男人整个拢住,强烈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Flop。”荷官说完后发出三张公共牌,分别是“10”“5”“7。 牌桌上的贺旭东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的德州水平不差,但他不喜欢这种狡猾的游戏。何况对手还是那只老狐狸August,一想到刚认识他时此人使出的各种绊子就心烦得很。 耐不住妹妹左一个好哥哥,右一个情哥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不过这次游戏进行得有些过于顺利了,不知道蒋疑烛是财大气粗,有钱没处花,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不管牌桌上形式如何,一直“Call”“Raise”,连游戏小白景流葳都看出不对劲来了。 贺嫣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蒋先生怎么回事,是看不起我吗?这么玩算什么意思。” 贺嫣在国外苦练德州有段时间了,就等着回国和朋友们大杀四方,可蒋疑烛的这波操作不是给她送钱是什么。 蒋疑烛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贺嫣的话生气。 反而侧身来到景流葳耳边,带着些撒娇的语气:“要是输得被他们兄妹俩扣在贺家,葳葳可要救我。” 景流葳羞得脸都红了,这男人怎么这么骚。往日里的严谨克制是被狗吃到肚子里去了吗,这种话得亏他说得出来。 看着俩人耳鬓厮磨的样子,贺旭东瞬间了然。的确,能让August丢掉任何底线的只有小葳一个人了。 就算别人不知道,可他贺旭东心里门清。August的德州水平在德国要是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那年在拉斯维加斯,男人不费一兵一卒,光是一晚上赢的钱都够买几吨炸药了。从此拉斯维加斯不再他们是客场,而August也成了世界最大赌场的东家之一。 游戏的最后以荷官的一句“Rive”告终,除蒋疑烛外,其他五人都多多少少赢了一些。 “没意思。”贺嫣看着自己没展现出来的实力有些不爽,不过大冒险环节可让她来了劲,正琢磨着该怎么整整这个蒋疑烛。 一旁的贺旭东早看出了妹妹心里打的小算盘,正要出声提醒她别玩得太过分。贺嫣一记眼神杀过去,还是闭了嘴。 算了,出了事他兜着。 “既然这样,愿赌服输,蒋先生我就不客气了。”贺嫣歪着脑袋,一点没忌讳靠在贺旭东身上,“蒙上眼睛,亲吻你旁边的人。” 闻言,蒋疑烛倒没什么,坐在他身侧的景流葳则有一股坏菜的预感。 这到底是真朋友还是塑料姐妹,怎么扯上她了。贺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起来她还蛮好奇他俩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那天的乌龙事件过后,蒋疑烛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妻子亲近,连今天坐在一起也是碍于他人在场。不过现在,正合他意。 今天的蒋疑烛有几分孔雀开屏的意味,明明是朋友的生日,却搞得像他是主人公一样。 乍一看是一件普通的黑色衬衫实际上在灯光的照射下能折射出银色的暗纹,袒露的领口解开了至少三粒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 可以说没有一处不在勾引景流葳这只小色鬼,她克制地移开了视线,企图通过白色的墙壁来缓解内心的燥热。 “我可以吻你吗,宝宝?”男人试探性地问道。 看似绅士有礼,实际上所以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景流葳还是太过心软,不想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于是便点了点头。 蒋疑烛接过侍者手里的黑色绸布,摘下金丝眼镜放到一旁。骨节分明的手在脑后缠绕几秒,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就打好了。 蒙住眼睛的男人显得笨拙了许多,但他没有莽撞地朝妻子靠近。而是轻声引导:“葳葳,我现在看不见,你可以吻我吗?” 瞬间两人的身份进行了互换,成为上位者的景流葳有些不知所措,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羞耻的事实在是为难她了。 迟疑的片刻,蒋疑烛四两拨千斤,不着痕迹地施加压力:“葳葳,我酒量不太好,你舍得让我喝90度的酒吗?” 90度,对于酒量不好的人来说确实是要人命的。 当妻子的呼吸朝他靠近时,蒋疑烛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央央,你还是这么心软。 景流葳从未在清醒时吻过他。贺嫣从前说过薄唇的男人大多薄情,蒋疑烛的嘴唇确实是标准的薄唇,只不过看起来很好亲。 “那我开始了。”快要接触到男人时,景流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 随着妻子柔软的嘴唇一同到来的,还有她身上特有的馨香。缠绕在他的鼻尖,令他迷恋。 景流葳原本以为只是蜻蜓点水般的接触,可在她要分开时,等待她的是男人的大掌。 张开的五指控制着她重新回到刚刚的位置,不同于女人轻柔的吻,蒋疑烛吻得有些凶。略显粗糙的舌在她的口中搅动,甚至还能听出“啧啧”的水声。 景流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用力捶打着身前男人的肩膀,试图脱离对方的控制。 可想而知结果是不如人意的,最后的最后以蒋疑烛再吻下去就要擦枪走火结束。两人分开时,透明的水渍顺着景流葳的唇角滑入她的衣领。 她的脸红得离谱,而依旧蒙着绸带的男人却是一副餍足的姿态。 Part12 其实从见到蒋小姐起景流葳就经常会梦见母亲白锦岚,若是妈妈还活着她应该会和蒋小姐成为很好的朋友。 她们都爱热闹,只不过蒋小姐的明艳肆意只一眼便能发现,而白锦岚则很享受看着一群人欢喜快乐的样子。 她是个内敛的苗族女子,幼时景流葳还问过母亲她是不是真的会下蛊。女人笑了笑半真半假道:“对啊,不然你爸爸怎么这么为我着迷。” 即使长大后的景流葳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仍然对此表示怀疑。 母亲走后什么都没有留给她,以至于她想白锦岚的时候只能一遍又一遍翻看放着她照片的相册。 景梵出国前把关于妻子的一切都带走了,这处空荡荡的房子只剩下他们的女儿一个人。 景流葳大多时候一个人在家,房子很大但她没有雇阿姨,除了自己的房间别的屋子都被她锁了起来。 她不敢想那些长久无人居住的房间是什么样子,或许墙角发霉,或许家具上布满灰尘。 她在这里独自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要说孤独,可她应该早已习惯。不过当看到远处的万家灯火时,还是会觉得心里有一处空落落的。 极少有人知道这个地址,门前的信箱更是半年不见一封来信。令景流葳不解的是,最近寄来的快递越来越多。 一开始,她以为是什么大牌给她寄的节日礼物,正好快到情人节了,于是便放在一旁没有拆。 百无聊赖的一个下午,景流葳瞥见堆成小山的快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索性一股脑儿全拆了。谁成想不拆还好,一拆吓一跳。 锋利的刀片,带血的洋娃娃,写满“不得好死”的纸张…… 景流葳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招惹了什么人,按理说她所处的圈子就那么大点,认识的人也几乎从小一起长大,不应该与人结下梁子。 她把拆除的所有东西都摆在地上,最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张极不起眼的信封。 展开一看,所有问题顿时有了答案。用如今网上的话来说,应该称寄件人为私生饭。 祁衍之虽然在国外名声大噪,可回国后依然需要从头开始。他在美国的一个狂热粉丝听说他回国后立马赶来中国,恰好看到他和自己亲昵的那一幕。 心里的嫉妒和不理智导致他做出了这一系列行为,景流葳叹了口气并不想追究,但这件事小衍的确有知情权。 “姐姐?”看到景流葳的来电,祁衍之语气里的惊喜呼之欲出。 不等景流葳开口,少年便委屈道:“姐姐你为什么那么久不回我信息,你怎么说话不算数,还说要经常联系我的。” 闻言,景流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翻了翻手机怎么也找不到小衍给自己发的消息。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简略地告诉了对方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 少年正处于暴躁冲动的年纪,听到有人使这么肮脏的手段恐吓姐姐,火气立马上来了。恨不得掘地三尺把那个人找出来,再给他大卸八块。 景流葳在电话那头安抚着:“不要紧的,至少现在我的人身安全没有受到影响。而且你也说了你会把他找出来的对不对?” 祁衍之没有说话,在景流葳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红了眼眶。他只是想要和姐姐像小时候一样,为什么总有人来捣乱。 先是那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男人,再是这个寄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姐姐的神经病。他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姐姐!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笃定,“不过你的地址已经暴露了,还是不安全的。” 景流葳想了想确实如此,为了不让小衍担心,她承诺一定在三天之内搬去别处。 原本打算先去贺嫣那里将就几天,可这大小姐一反常态说最近不方便。 景流葳来不及追问,对方便没了声响。难道是谈恋爱了?她思索一番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 蒋疑烛早在来中国前就调查了妻子如今的一切信息,甚至在她身边安插了24小时的眼线,可以说女人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掌握。 发生这件事的当天蒋疑烛就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祁衍之动手之前就解决了那只阴沟里的老鼠。 那个贱人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了,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随后,蒋疑烛联系维港电视台曝光了这起案件,这也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妻子拐回家。 半夜男人驱车前往景宅,正打算睡觉的景流葳收到他的信息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眼花了。但仔细一看,确确实实是来自J的一条信息。 【J】:开门。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弄得她一头雾水,拉开窗帘一盏刺眼的车灯打在院墙上。再看一眼车牌,“G0717”,是蒋疑烛的车没错。 景流葳来不及思考,赶忙小跑下楼,打开院门的那刻迎接她的是男人温暖厚实的怀抱。 “怎,怎么了?”话音刚落,景流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都知道了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男人把脑袋埋在妻子颈间,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慌乱,语气里却带着些脾气。 景流葳像给一只大金毛顺毛般摸了摸他的头发,放柔了语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电视里都说了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不行。”蒋疑烛的固执在这一刻展露无疑,“你家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葳葳?” 景流葳手上的动作一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突然,颈间传来一阵湿意,男人的身体也轻微地颤抖了起来。“你……哭了?”景流葳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 她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矜贵自持,从不显山露水的男人有一天会在自己面前流泪。可事实就是这样,蒋疑烛带着一丝哭腔:“葳葳我害怕,怕你出哪怕一点意外,我赌不起。” 他搂紧了怀里的女人,强烈的窒息感让景流葳有些喘不过气。 景流葳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哭,更何况流泪的还是这样一个男人。 沉默半晌,景流葳还是败下阵来。她自我洗脑道是为了安全着想,大不了等过段时间太平下来她再搬出去也不是不行。 更何况一个人待久了,她似乎真的开始奢望有个人能陪着自己走过这漫长的四季。 听到妻子说出令他满意的答案后,蒋疑烛藏在妻子发间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妙,一想到要和妻子回到刚结婚时那段的日子,他就激动得整个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Part13 August和他来自中国的妻子央央在德国科隆大教堂举行婚礼的消息一经公布便引起上流圈子的一阵讨论,众人皆对此感到有些意外。 能和August站在一起的女人,纵使没有门当户对,也万万不该是个来自中国的女孩,何况还比他小了整整5岁。 相比于发自内心的祝福,这段婚姻里多的是质疑和猜测。甚至有人开始怀疑August是为了开拓海外市场才娶了央央,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 不过这一切央央都不得而知,事实上她连丈夫的真实身份——Oldenburg家族的现任话事人都不甚了解。 在她眼里August是个儒雅绅士、幽默风趣的中德混血,常年在德国独居,从事风投相关的工作,别的就一概不知了。 当然,作为伴侣的她告诉自己丈夫的个人信息也大差不差。她讨厌欺骗,所以不便透露的内容她选择了闭口不谈。 央央没有参与婚礼的筹备,August说一切交给他。女人对此很是放心,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往后的人生都托付给他。 德国的婚礼和中国不同,没有繁琐的仪式和章程,新娘不必早起装扮,也不需要接受他人的审视。婚礼通常在下午四点开始,六点用餐,十点左右举行舞会。 当天的天气很好,是德国难得一见的晴天。August昨天很晚才放过央央,导致妻子第二天中午才慢悠悠地醒来。 准确来说景流葳是被热醒的,男人结实的手臂搂在她的腰间,整个毛茸茸的脑袋挤入她的颈间。女人的身上只穿了一件丝绸睡裙,裙子里则空无一物。 白皙的皮肤上是大大小小的吻痕,有些吻得狠了经过一晚如今红得发紫。两道锁骨上的痕迹尤为突出,甚至还能看到淡淡的齿痕。 “嘶。”景流葳没忍住整个身体颤抖了一下,“属狗的吗,这么能咬。” 听到怀里妻子的抱怨声,August睁开眼睛,轻笑:“对啊,我是央央的狗。” 男人说完把头埋进妻子的胸口,不老实地吮吸着她白嫩的乳肉。 景流葳还没从昨晚的情事缓过来,突然而来的舔舐很快就让下面泛滥成灾。她把手指插进丈夫的头发里,享受着独属于她一人的取悦。 不得不说August的床品很好,景流葳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可她看过片子,和视频里对比August貌似更胜一筹。 无论什么时候她的感受都是第一位,哪怕男人已经硬得难受到极点都会先耐心地等她湿润,帮她把窄小的花穴扩松些。 不过今天的August很有分寸,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自己和妻子的婚礼,包括他自己。 待妻子高潮过之后,他轻柔地抱起妻子去浴室清理一番,这期间出人意料地没有动手动脚。 景流葳在德国没什么朋友,所以女方到场的宾客只有两三个,还都是她在德国的这段时间刚认识的。 她没敢告诉远在美国的好友贺嫣,害怕她把自己嫁给一个德国佬的事被朋友知道了,这头小狮子会立刻从地球的另一端飞过来把德国闹得一团糟。 August这边也差不多,按他的话来说德国人很瞧不起亚裔或是混血。所以他在德国的这段日子过得不算好,朋友也不多。 他在和妻子讲述这段经历时,景流葳还心疼地掉了眼泪。 景流葳没有通知在疗养院的景梵,他不会在乎的,从他把自己一个人留在维港开始父女俩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 她不算太了解August的家庭情况,只知道他出生在一个子嗣众多的家族里。 他的父亲是个极不受宠的孩子,冲破家人的阻碍娶了同样来自中国的蒋仪卿后彻底被家族放逐。不巧的是这段时间他们正在泰兰德度假,不过总有一天会见到的,August向她解释。 妻子的婚纱是条纯白的素纱,由August亲手为她穿上。或许别人不知道,但这条婚纱是August花了整整三个月独自缝制的,这还不算他学习制衣的时间。 婚纱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装饰,不过胜在缎面的质感出色,处处彰显着优雅与高贵,铺散开的绸缎随着景流葳的脚步在教堂的木质地板上滑动。 科隆大教堂以它的哥特式建筑风格闻名,深色的宏伟的外观为它平添了几分庄重。 Oldenburg家族信仰天主教,而August算是半个天主教信徒。他们崇尚天主,强调教会传统与圣经的威严。 在圣母玛利亚的注视下,他们执手,对视。接受着神父的抚摸,许下相伴一生的誓言。在来宾的祝福下,在一片片撒落的花瓣中,他们穿过漫长的回廊来到最高处。 August牵着妻子的手,单膝下跪。景流葳注意到男人的身躯正在不停地颤抖,几次想要开口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的August是激动的,同时心底的害怕像不断充气的气球一般快速膨胀。 现在的美好太过不切实际,他的真实身份,他的家族,他所做的一切倘若被妻子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不敢想。一个又一个谎言最终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牢牢困住。 他看着妻子的笑颜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他的央央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从此以后却要和他这样卑劣无耻人纠缠生生世世。 该死的人是他蒋疑烛才对。 景流葳以为面前的男人因为紧张所以无法言语,内心的怜惜瞬间涌了出来。她上前一步,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抚过丈夫的脸庞。 “我是爱你的,不仅仅是喜欢。”或许是由于中国人大多内敛,景流葳同样不会把爱挂在嘴边。她常说的是“喜欢”二字,这是August第一次听她那么认真地说“爱”。 “我会一直爱你,直到生命的终结。”景流葳又一次强调。 她从未失言,在活着的时候她对August的爱一直浓烈。甚至在所有谎言披露在她面前时,她对这个男人也依然难以割舍当时许下的誓言。 可在生命迷离之际,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车辆间猛烈地碰撞让她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她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要在这里停止了。 最后的最后她喃喃自语:“我没有食言。我死了,所以我不再爱你了。” 蒋疑烛为妻子戴上戒指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妻子对自己的爱原来不比自己少,是他疯狂的占有欲和极端的控制欲让她对自己的爱彻底消失。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作茧自缚。 Part14 景流葳第一次来男人家时是晚上,耳边回荡着独属于维港的海风声,眼前则是漆黑一片。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面前搂着自己的蒋疑烛。 那一晚过得迷迷糊糊,也就没有细细打量,以至于搬进房子的这天她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在心里小小地震惊一下。 这处住所是蒋疑烛托贺旭东找的,他的要求很简单。得大,要有一面落地窗,最重要的是靠近维港南面的海堤。 听到第三点时,贺旭东在电话那头轻哧一声。这哪是让他看着办,分明是已经找好了地方,却在这和他拐弯抹角装糊涂。 贺旭东提出的要求也很简单,房子归他可以,但下个月Oldenburg家族军火工厂生产的P229型手枪全部得专供给贺家。 这对August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作为奸商的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干这笔买卖。 一把P229的市场价在850欧到900欧,但作为生产商他们的造价则是650欧。 既然贺家想独吞这批货,那就售价950欧好了,每把枪价值300欧的利润就这样被蒋疑烛收入囊中。 要不说贺旭东骂他是老狐狸呢,仗着自己有技术,有市场,什么价都敢报。 若是还能从别处买也就不用遭他算计,可恰恰是因为Oldenburg家族几乎垄断了全球所有的军火市场,也就是说想要,只能从他们手里拿。 这栋房子实在是不像临时找来的,经过蒋疑烛的调整,变得和他与妻子在德国时的家一模一样。 大到房间布局,小到妻子衣帽间的一枚胸针,全都像是一比一复刻过来的。 这确实是有点过于合她心意了。景流葳参观完上下两层后走回一楼的客厅,最后视线停留在挂在左侧墙壁上的一幅画上。 景流葳一时难以分辨这究竟是画,还是照片。 上面是一对情侣的背影,他们看起来极为相爱,女人倚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亲昵的动作诉说着他们浓烈的感情。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过婚后的生活,那场景应该和她此刻所见的画面差不多吧。 不过恍惚间,景流葳突然在那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蒋疑烛的影子。 “葳葳,怎么站在这里。”蒋疑烛原本打算带着妻子逛一逛他们的家,不巧的是一通从德国打来的电话让他分身乏术,“是我的错,让你等了这么久。”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August心里绝不是这么想的。都怪那群蠢货,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害得自己少了那么多和央央相处的时间。 但一想到往后的每一天都要和妻子住在一起,男人欣喜得险些要克制不住自己上前拥住妻子的手。 没关系的,央央,我们来日方长。 景流葳敏锐地捕捉到蒋疑烛脸上的一丝狠戾,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没事的,就一会而已。”景流葳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这栋房子是为我打造的吗?”景流葳最终还是把压在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不说别的,她习惯在床头柜上摆一盏线香是连贺嫣都不知道的事,更何况是相识不到半年的蒋疑烛呢? 自从三年前发生的那场车祸起,景流葳一直有头疼的毛病。刚开始的那段日子,她很少有能够入眠的夜晚,只能依靠安眠药获得短暂的休息。 后来医生建议她熏些安神的香试试,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景流葳的床头柜上多了一盏线香,房间里添了一股梵香的气息。 “当然。”蒋疑烛没有选择掩盖,而是故意模糊了时间线,“没有大改的地方,只不过上周我送你时留意了一下你房间的布局。” 上周,确实是自己喝多了被他送回家的那天,这么看也没什么问题。可她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景流葳突然想到睡觉这件事,支支吾吾道:“我住哪间?” 不是她非要问这个,而是这栋房子里只有一间卧室。别的房间多多少少都用作他用,要是如此她晚上只有睡沙发的份了。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葳葳?” 蒋疑烛装作不解的样子,仿佛景流葳是什么睡了自己却不打算负责的渣女一般。 他压低声线,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样不说话看着面前的女人。今天他没有按常理出牌,平常戴着的金丝眼镜,此刻却没有出现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少了透明玻璃的阻隔,景流葳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双装满了自己的眼睛。 “嗯,那就一起睡好了。”尽管妻子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但蒋疑烛依旧抓住了“一起睡”那三个字。 央央今晚要和我一起睡了! 距离上次与妻子同床共枕已经过了整整1089天,26136个小时。 他都不敢想那一个个没有妻子的夜晚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只能像个鳏夫一样抱着妻子曾穿过的衣物入眠。 可是时间一长,那些衣服上早就没有了妻子的味道,那和死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妻子柔软细腻的肌肤,没有妻子细软乌黑的秀发,更不会同妻子一般朝他笑,甚至眼里也没有他。 景流葳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毕竟话已经放出去了。只好在收拾完行李后,老老实实地跑去浴室洗澡。 烟雾缭绕的水蒸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密闭的空间让她有些闷得难受。 洗完澡后,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原本打算拿毛巾的手却意外把睡衣勾到了地上。结果就是衣服湿了。 “蒋,蒋疑烛。”一颗小脑袋就这样悄悄地探了出来。 景流葳以为男人不在卧室正准备稍微加大音量再喊一声,谁知对方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不出半分钟便出现在浴室门口。 “怎么了?”蒋疑烛声音里的紧张不加掩饰,“是摔倒了吗?” “没,没有。我睡衣湿了,穿不了。”她解释道,“你能不能帮我拿件新的,在左边的柜子里。” 闻言,男人放心地笑了笑:“好。” 门再次打开时,景流葳本以为只有递来的衣服,谁知多了个拿着衣服的男人。 本就不清醒的她看到蒋疑烛时,脑子里似乎有相似的片段闪过,总感觉这样的场景在哪里发生过。 蒋疑烛在妻子洗澡时去隔壁进行了简单地淋浴,如今只披了件墨色的睡袍。宽大的领口一直蔓延到他的腹部,露出明显的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 景流葳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进来,连忙用手捂住了胸口,红彤彤的耳垂暴露了她突如其来的羞耻。 “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穿衣服呢。” “我这不是在给葳葳送衣服吗?”蒋疑烛在看到妻子白嫩的身躯时眼神不由得一暗,其中藏着景流葳看不懂的欲望。 蒋疑烛慢慢贴近妻子的身体,在感受到她突然的僵硬后叹了口气,把衣服放在一旁的洗手台上,转身离开。 “葳葳,有什么事叫我。” 他还是不想吓到妻子,不想刚拉进的关系因为他的性欲而回到起点。 Part15 “你是说昨晚在没有燃香,也没有服用安眠药的情况下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 “对。”景流葳点了点头,不仅是白宥闻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你知道的,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面前的男人是维港有名的心理医生,毕业于斯坦福大学心理系,同时也是景流葳的亲舅舅。 母亲离世,父亲患病后景流葳成了一定意义上的孤儿,远在美国旧金山读研的白宥闻得之后立马赶回国把小侄女接到身边。 原本不会做饭,不经常做家务的白宥闻为了小侄女在半年内掌握了几乎所有生活技能。并且放弃了继续深造学业的机会,留在维港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 白宥闻初次发现景流葳心理异常时是在她车祸后的第三个月,那时的景流葳状态很不好。 整个人瘦得离谱,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张轻飘飘的纸,风一吹就会消失。 白宥闻不敢在白天见她,那副形销骨立的样子让他心疼。 为数不多的几次是在她熟睡后的夜晚,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进入睡眠的景流葳会不自觉地呓语。 内容大都相同,听起来是个外国男人的名字——August。 他不知道女孩在德国经历了什么,但找到她时满身的伤痕直到现在都让他胆战心惊。 他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欺负央央的人,他会让对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最近不住景宅了?”看似不经意的话,让本就心虚的景流葳打了个寒颤。 她没敢告诉舅舅自己谈恋爱了,更不敢提她搬出去和人家同居的事。 于是便尴尬地笑了笑,打着哈哈:“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去嫣嫣那里玩两天。” “是吗?”景流葳是白宥闻一手带大的,说没说谎一看就知道,不过他并没有拆穿小侄女,反而给了她一次坦诚的机会。 “对啊,对啊。”景流葳连忙点头,都快把心里有鬼写在脸上了。 “那个报社还有事,我先走了舅舅。”女孩拿起一旁的手提包,头也不回地跑了,“改天再来看你。” 白宥闻看着桌上女孩落下的钥匙不禁笑出声来:“怎么还是那么粗心。” 男人拿起钥匙仔细端详了一会,随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 时间回到前一天晚上,穿完衣服的景流葳把头发吹到半干便爬上了床。蒋疑烛拿来的睡裙是她的尺寸没错,但不是她带来的那件。 白色的蕾丝包裹着她较好的身材,腰部镂空的设计若隐若现地透出她粉白的肌肤。 好看是好看,但属实不是她的风格,她只会穿上次在聚会上出现的纯棉套装。 贺嫣还因此还嘲笑了她好久,左不过是说自己没有女人味,这么大年纪了还和个小孩子似的。 蒋疑烛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美丽的妻子正躺在他的床上等着自己。 不过很快男人的眉毛便皱了起来,他走进浴室找到洗漱台上的吹风机后向床靠近:“怎么又不把头发吹干。” 明明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偏偏被蒋疑烛说得那么严重。景流葳撇了撇嘴,好似个犯了错的孩子,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又”字。 见状蒋疑烛立刻放低了姿态:“我是怕葳葳就这么睡觉第二天会头疼。” 他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捧起妻子的长发。适宜的温度和轻柔的动作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于是念在他技术还不错的份上景流葳在心里小小地原谅了他。 头发完全吹干后,蒋疑烛细心地为妻子的头发抹上了一层护发精油,淡淡的栀子香萦绕在她的鼻尖,强烈的睡意占据了她的大脑。 看着妻子乖巧的样子,蒋疑烛赞扬道:“Nette Frau(好女孩)。” “什么意思?”听到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景流葳稍微睁开了眼,“Nette Frau?” 不得不说景流葳的语言天赋极强,仅听过一遍的德语便能重复出个七八分。“是在夸你。”蒋疑烛摸了摸妻子蓬松的发顶,“是好女孩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景流葳莫名地有些羞耻,已经很久没人同她说过类似的话了。 以往舅舅表扬她时也是称自己“葳宝”,什么“葳宝真棒”,“葳宝特别乖”,“好女孩”倒是第一次听到。 “我要睡觉了。”景流葳拉过一旁的被子,试图掩盖住自己泛红的脸颊。 蒋疑烛看着这一幕有些拿她没办法,只好先随她去了。想着等妻子睡着了再把被子扯下来,省得她被闷得喘不过气来。 蒋疑烛睡觉时没有穿上衣的习惯,在上床前就把衣服脱了。得亏现在景流葳睡着了,不然她肯定会被男人手臂和侧腰的纹身吓到。 手臂上写着妻子的英文名Dolores以及她的生日0717,侧腰则篆刻了出自天主教教义中的七宗罪——Hochmut(傲慢)、Neid(嫉妒)、Zorn(愤怒)、Tr?gheit(懒惰)、Gier(贪婪)、V?llerei(暴食)、Unkeuschheit(淫欲)。 这也就是为什么August只能算是半个天主教徒,毕竟除了第四点和第六点外,别的罪行都因妻子而触犯。 这也注定了来自Oldenburg家族的August死后必将下地狱,就算是活着的日子也逃不过每周一次的苦鞭。 鞭子划过身体的瞬间他最先感到的不是刺骨的痛意,更不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悔恨,而是对妻子的思念。 他从不后悔因妻子而犯下的过错,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些破戒,不然他就可以赶在所有人之前遇见他的央央了。 景流葳睡觉时很怕热,通常一觉醒来身上的被子就都没了踪影,何况睡前她还故意把被子拉到了头顶。 蒋疑烛对妻子的小习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不过他不会允许妻子像踢开被子那般踢开他的。 男人的大掌搂过景流葳的细腰,用了些力气收拢到自己的怀里。 还是睡着的时候乖些,蒋疑烛凝视着妻子的睡颜感叹道。 不同于过去强烈的窒息感,这次的身体接触带给景流葳的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宽厚温暖的怀抱像是为她建起的港湾一般,无论发生什么都有男人挡在她身前,为她筑起一间安全屋。 Part16 贺嫣最近迷恋上一个刚出道的二线演员,带着景流葳也开始关注娱乐圈,连着追了好几部电视剧。 或许别人追星需要起早贪黑赶线下,花上远超实际价格百倍的费用见自己的哥哥一面,但贺嫣作为资本根本不必这么做。 只要她动动手指,有的是人前赴后继地跑到她跟前献媚。 正巧三天后一年一度的“金桂奖”将在维港举办,恒生作为最大的赞助商应邀参加颁奖典礼后的庆祝晚会。 一般这种级别的应酬轮不到贺嫣亲自出马,不过这次她家哥哥也在就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 自从上次贺大小姐在董事会上正式表示接管恒生后,尽管不服的人依然很多,但这个季度她做出的成绩众人有目共睹,也算是堵住了那帮老东西的嘴。 “葳葳,怎么样,这么多年轻的帅哥我就说来对了吧?” 贺嫣今晚的打扮可以说是极不低调,黑色的抹胸鱼尾裙上缠绕了四五圈金色的链条,行内人一看就知道是Chanel还未经发售的新款高定。 女人说话间上下启合的红唇勾人心魂,悬挂在锁骨上的克什米尔蓝宝石钻石项链更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都是些凡夫俗子罢了。”景流葳吃了一口柠檬挞评价道,“我看不及大小姐半分荣光。” 贺嫣听笑了,这家伙肯定是吃柠檬挞吃美了,什么恭维的话都说的出来。 似乎想到些什么,她侧身靠近景流葳,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和蒋疑烛比起来呢?都说男人过了25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肯定是不及这些个年轻气盛的。” 景流葳一把捂住贺嫣的嘴,真是什么都敢说。 她不敢告诉朋友自己和蒋疑烛其实根本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前几次虽说很多时候自己都是不太清醒的,可她明显能感受到一直是对方在取悦着自己。 “很行,你放心。”景流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吹牛,反正只要贺嫣敢信她就敢说。 为了转移话题景流葳选择把火引到贺嫣身上:“那你这个情场高手点评点评,哪个situationship对象最合你心意?” 贺嫣在国外确实有过很多段恋情,但都是为了刺激贺旭东。 不怪景流葳有想法,实在是因为她装得太真了,真到就算是告诉全世界自己只有过贺旭东一个男人都没人会信。 包括贺旭东本人。 相较于大厅里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楼上的VIP包厢就显得冷清多了。 关于鲁尔区矿山的开采权口说无凭,就算是上次August在电话里做出了承诺贺旭东也怕这只狐狸半路耍诈,索性把他约出来当面谈。 贺旭东到底是低估了August对小葳的感情,只要是同小葳有关的事August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因此两人意外地很快就敲定了具体细节。 贺旭东知道贺嫣会参加今天的晚宴,交谈结束后便起身来到落地窗边。 透明的单面镜让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头神采奕奕的小狮子,她周旋于诺大的名利场上,颇有几分贺阎年轻时的样子。 盛大绚烂的玫瑰是万万不该被他采摘的。 楼下的贺嫣正与最近看上的男演员有说有笑,对方的皮囊在娱乐圈里确实是出色的,可惜脂粉气还是太重了,少了些男人的血性。 贺旭东看着这一幕,心里阵阵发酸,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般,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确实比不上那些光鲜亮丽的青年人,妹妹应该多和同龄人接触,而不是被他这条野狗耽误。 “吃醋了?”蒋疑烛喝了一口手中的Louis Roederer,走到贺旭东身侧,语气里是说不出来的嘲讽。 看对方吃瘪是蒋疑烛最喜欢做的事,特别是那个人还是他相识许久的“朋友”。 贺旭东吃过子弹,受过刀伤,遭过算计,他什么也不怕,唯一的软肋便是他的妹妹,他不能说出口的爱人。 他看不得蒋疑烛在一旁幸灾乐祸,指着角落里的景流葳道:“你也好不到哪去。” 蒋疑烛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妻子,明明晚上出门前她还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不对,电视?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站在妻子对面的男人可不就是剧里的那个男二吗? 贺旭东本打算继续往他心窝里扎刺,还没等自己开口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地毯上被捏碎的高脚杯和零星几点血迹。 “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这次轮到他笑话August了。 蒋疑烛已经很久没见妻子穿礼服了,香槟色的裙摆铺散在光滑的地砖上,长发被绸缎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低调,但充满了让人难以忽视的魅力。 他恨不得立刻把妻子带走,他不允许他美丽的妻子被这么多人窥视,觊觎。一想到有别的男人正盯着他的妻子,他就感到头皮发麻。 蒋疑烛太需要一个名份了,一个合法的名份,一个可以在道德上把妻子和他永远绑在一起的名份。 结婚,对,结婚!只要得到了那张结婚证,只要妻子戴上了他给的戒指,只要妻子说出那句“我愿意”,她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到自己身边了。 他再也等不及了。 两年前他们在德国领取的结婚证并没有在中国公证,所以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算不上夫妻。 可这又如何呢,在他这里景流葳早就是自己的妻子了,是那些只会花言巧语哄骗她的人让她暂时冷落了自己而已。 那个贱人,凭什么让央央对他笑,凭什么。这么喜欢插足别人的感情是吗,这么热衷于当小三吗? 蒋疑烛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狰狞,却在出现在景流葳面前的那一刻瞬间换回了那副温文儒雅的面孔。 “葳葳。”他自然地搂过妻子的细腰,大掌摩挲着女人腰侧的软肉,“你好,我是景流葳的爱人。” 蒋疑烛用空着的那只手向对方打招呼,却在男人的手快要触碰到自己时以极快的速度把手收了回去,眼里是一闪而过的嫌弃。 “你怎么在这?”景流葳有些惊讶,这场景颇有几分正牌老公抓小三的意味,自己倒成了那个偷情的渣女。 “刚在楼上和贺旭东聊完工作。”蒋疑烛故作亲昵地和妻子咬耳朵。 耳边的热气弄得景流葳很不好意思,嗯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随后蒋疑烛一句“我们还有事,抱歉失陪了”便带这她离开了宴会,而留在原地的男人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Part17(H)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景流葳不知道蒋疑烛所说的有事到底是真的有事还是为了带她离开而找的借口,不过他肯定不至于把自己拐走卖了。 她能值几个钱。 一进门,男人的身体立马覆了上来。或许是刚刚包厢的气温略高,蒋疑烛把衬衫的袖口卷了上去,露出布满青筋的手臂。 跳动的脉搏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有凸起的势态,白得有些病态的皮肤在窗外月光的照射下好似一块白玉,晶莹剔透,皎洁无暇。 蒋疑烛的吻来势汹汹,舌探进景流葳的口中,汲取妻子的香甜。骨节分明的手也没闲着,抚上妻子的娇乳轻轻揉搓,大有把景流葳拆吞入腹的架势。 景流葳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怎么这么会?清醒的状态下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脑中放大,浓郁的乌木沉香包裹着她,渗透进她的每一缕发丝。 “要,要喘不过气了。”接吻的间隙景流葳找准时机把脸撇到一遍,做了一个深呼吸。 蒋疑烛的手贴上妻子的脸颊,极低的温度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怎么还是学不会换气啊,宝宝?” 初中时白宥闻曾打算教景流葳游泳,但可能这玩意真的需要天赋,小姑娘从换气这一步就失败了,后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你说的有事到底是什么事啊?”景流葳见不得他打趣自己,反击道。 蒋疑烛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好一对郎才女貌,明明自己才是和妻子最般配的那个人。 美丽的妻子勾起了男人内心的恶劣,大掌穿过垂落的裙摆顺着细腻的小腿慢慢往上:“做爱。” “这难道不是大事吗?”他故意靠近景流葳的耳边吐气,“葳葳可以吗,我想和你做爱。” 若是之前或许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这句话的出现再次提醒了景流葳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有着一半的德国血统。 终究是小洋人,再怎么样也学不会诗书礼义的君子之道。 景流葳26岁了在她的记忆里自己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倒不是害怕这玩意,主要是一直没机会,也不想将就。 她有时也会好奇,旁敲侧击地向贺嫣打听过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对方晦深莫测的一句“你试了就知道了”。 “戴套。”做可以,别搞出人命来了,在景流葳的眼里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话音刚落,蒋疑烛落在她裙内的手一把拢住她的蕾丝内裤。 此时的那块布料已经被女人流出来的淫水给浸湿了大半,像是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柔软,饱满。 蒋疑烛勾着妻子的手来到自己的小腹,带着Gucci logo的皮带是她送给自己的第一个圣诞节礼物。 景流葳确信自己没帮人解过皮带,可在触碰的那一刻手上的动作却是无师自通般顺利。 随着“咔哧”一声轻响,蒋疑烛有些粗鲁的拨开她的内裤,探入两根手指确认小穴的湿润后,扶着性器在穴口处轻蹭。 男人在边缘处的撞击让景流葳有些不上不下,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放了句狠话:“蒋疑烛你是不是不行啊?” 不行?他的小妻子看来是对新婚夜的疯狂一点都没有印象了。女人叁天下不了床,要死要活的样子他可到现在都记得。 “B?se M?dchen。”(坏女孩) 粗长的阴茎进入甬道的瞬间,景流葳原本舒展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巨大的体型差,格外不契合的性器让这场阔别许久的情事变得很是艰难。 不过景流葳没有感觉到太强烈的疼痛感,不是说女生第一次都会很疼吗,难不成是蒋疑烛技术太好了? 相较于开始时的不适,突如其来的爽感占据了她的身体。蒋疑烛观察着妻子的神态,静止的性器缓慢地抽插了起来。 不得不说男人有一把好腰,紧实的腹肌充满了男性的力量。在景流葳纤弱的身躯里不停地起伏挺动,“扑哧,扑哧”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愈发清晰。 阴茎抽出的瞬间带出穴内的嫩肉,穴口被巨大的性器撑出透明状,更别提尽根没入时景流葳小腹凸起的弧度了。 “水好多啊宝宝,怎么这么紧。”蒋疑烛的眼尾泛上了淡红,他恨不得溺死在妻子温暖紧致的身体里,“好会吸啊。” 景流葳第一次发现男人居然也会喘出这么色情的声音,但事实上她很吃这套。九浅一深的节奏弄得她格外舒服,原来做爱这么爽。 “嗯……别,别顶那里。”一股莫名的酸爽袭来,景流葳觉得自己快要尿了,忙拍了拍男人的手臂,企图让他赶紧停下。 蒋疑烛清楚地知道妻子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点,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了然,他的宝宝这是要高潮了。 于是加快抽插的速度,劲腰挺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尿出来好不好,葳葳我想看。” 磁性的嗓音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引诱着景流葳去开启,终于在肉棒再次顶到那处的霎那间一股水流自体内喷出。透明的,似乎还藏着淡淡的馨香。 “滴答滴答”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看起来真就是她失禁了一般。 “宝宝,喷水的样子好美。”蒋疑烛的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宠溺。 经过灭顶的快感后景流葳有一刻的失神,接吻时残留的津液顺着嘴角滑落,半晌后才缓过来了一些。 她这是潮吹了,才不是忍不住尿了出来。 不过蒋疑烛的动作并没有因为她的高潮而停下,等妻子适应好后新一轮的性爱开始了。 整整叁个小时,景流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只知道自己高潮了好几次,流出的水打湿了大半张床单。 凌晨叁点,蒋疑烛考虑到妻子身体的娇弱,在射完一大股浓精后放过了她。 浓稠的白色液体从白净的阴唇中涌出,更别提深处的那些了,看样子除了用手指抠挖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排出。 女人胀起的腹部微微隆起,全身上下布满了殷红的吻痕和乱七八糟的指印,看上去像是个残破的洋娃娃。 精致的同时破碎得惹人心疼。 蒋疑烛抱着妻子去浴室清洗好后把她放到了一张崭新的床上,大掌搂住她的腰身:“我不行?” 狗男人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景流葳迷迷糊糊地在心里暗骂。 “看来是我不够卖力了。”见女人许久没有啃声,他显得有些不满。 景流葳开始怀疑这真的是个31岁的成年男性该纠结的问题吗,但到底是怕了男人的疯狂,用仅剩的力气敷衍地夸奖道:行,很行,特别行!” Part18(文案部分必看) 待景流葳睡着后,蒋疑烛独自走到窗边拨通了Everett的电话,命这位远在地中海北岸的老管家亲自把妻子的婚戒送来中国。 那枚JAR粉钻镶嵌而成的婚戒足有10.38克拉,三年前由Oldenburg家族的话事人August在佳士得拍卖行上以13,980,000美金的成交价收入囊中。 传闻中的戒指拍下后便戴在了August妻子的手上,可整整三年外界对戒指的主人一无所知。 有人猜测是因为August对妻子的控制欲太强不允许其抛头露面,也有传言说是一场意外让这位美丽的华人女子香消玉殒。 总之不管坊间怎么传,只要August没表态是没人敢也没人有权利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说的。 毕竟上个传谣的人已经被August折磨得生不如死了,谁活腻了去触这尊阎王的眉头呢,那不是纯纯找死吗? 次日中午十二点Everett便带着人出现在了维港,距离蒋疑烛挂断电话刚好过了10个小时。真是难为Everett了,一把老骨头还要东奔西走,更别提安享晚年了。 蒋疑烛可谓是蓄谋已久,昨天故意把妻子折腾到很晚才睡觉。果不其然,即便是过了午饭的时间景流葳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蒋疑烛只好拉开被子把藏在里面的瞌睡虫给抱了起来:“葳葳先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不然胃会不舒服的。” 男人的话里满是诱哄的意味,他细心地为妻子穿上贴身衣物,再像抱小孩一般托着她的小腿走进浴室。 担心妻子着凉,August甚至在冰凉的洗漱台上铺了一张小毯子。 当身体接触到毛毯细腻的绒毛时景流葳才清醒了一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昨晚的荒唐不言而喻。 加上此时身体的酸痛,算是印证了一个道理——千万不能说男人不行。 就算是过了25的男人也不可以说,不然就是她这样的下场,连动根手指都要轻微地颤抖一下。 “你别碰我。”景流葳打掉了蒋疑烛想为自己擦脸的手,“离我远点。” 或许她只是在为昨晚过于疯狂的性爱而生气,可落到了蒋疑烛的耳中却变成了妻子对他的厌恶。 他的脑中浮现出那次吵架时的场景,景流葳一边后退一边露出令他心痛的神情。 景流葳没想到她无心的一句话引起了对方那么强烈的反应,男人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漆黑的瞳孔里多出了几道红色的血丝。 他不再言语,也没有离开,而是重新拿过手帕为妻子擦洗。 “你生气了?”察觉到男人情绪的景流葳猛地靠近他的脸颊,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我没有别的意思,下次轻点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男人低沉的一声“嗯”。 其实还挺好哄的,景流葳心想。 - 两人悠闲地度过了一个下午,寻常得像是一对结婚了多年的普通夫妻般。 蒋疑烛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和妻子婚后的第一年,用中国人的话来说那是段细水长流、相濡以沫的日子。 傍晚,霞光淹没在维港的海平线上,那抹橘红隐隐有被黑夜吞噬的迹象。 景流葳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看着海面掀起的风浪,巴掌大的脸上是说不出的平静。 蒋疑烛刚刚接到一通电话便进了书房,不过都快两个小时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思索间,身侧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是蒋疑烛! “是忙完了吗?”景流葳显得有些惊讶,她以为男人还要好一会才结束工作。 但蒋疑烛意外地没有接过自己的话,反而走到她的面前单膝下跪。 见状景流葳愈发不知所措了,她已经过了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她比谁都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男人的穿着,正式,优雅,一副透着老钱味的绅士打扮。 突然大脑中一阵刺痛袭来,景流葳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刚发生车祸的那三个月里。 她很清楚车祸的发生让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她不在乎。 不论那些记忆是好是坏,她只知道恢复记忆会让自己遭受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伤害,所以索性就不要了。 那些过往的片段在她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浮现,那次在慕尼黑市政厅前的惊鸿一瞥,那场在科隆大教堂举行的婚礼,那些她与August度过的日日夜夜全都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包括她发现August做出各种令她难以接受的事时的绝望,两人不欢而散的争吵以及August病态的占有欲,她全都想起来了! 在景流葳愣神时,蒋疑烛用格外庄重的语气道:“央央,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央央”?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吗。景流葳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的演技这么精湛,也对,他本来就是个虚伪至极的人。 “你是否愿意嫁给我”,两道相同的声音跨越时空在她的耳边交织,一样的庄重认真,一样的深情缠绵。 景流葳有那么一刻的恍惚,这算什么呢? 为什么两次了她依然会爱上面前的这个男人,明明这段时间她有过疑惑,有过猜忌,可最后她还是心软了,她不过是愿意相信他罢了。 看着妻子失神的模样,蒋疑烛意识到景流葳的记忆大概率是恢复了。 那张对他满是笑颜的脸上再次出现了苦涩,僵硬的动作仿佛他们是陌生人般,生疏,充斥着隔阂与距离。 蒋疑烛立体的五官拼凑出了一个略显诡异的表情,他轻笑一声:“央央,好久不见啊。这么快就不认识你的丈夫了吗?” 也好,他装温柔儒雅已经装得够久了。 好好先生吗,他当然不是。 他August是从Oldenburg家族一众豺狼虎豹中杀出来的疯子,他手段高明,工于心计,虚伪狡诈。那些才是它的本性。 祁衍之说对了,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连骨子里同样透着阴鸷的贺旭东决定与他合作都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所以央央,你拿什么和我斗呢。 蒋疑烛不等景流葳反应便起身拉过她的手,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套上了那枚戒指。 淡粉色的钻石在黑夜中熠熠发光,象征着纯洁神圣的爱情的戒指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景流葳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喃喃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蒋疑烛。或者应该称您August?” 她感觉身体的力量正在慢慢流失,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比心痛更先来临的是她扇出的巴掌。 “啪”,蒋疑烛白净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红痕,看来景流葳这巴掌确实是卯足了劲的。 男人的脸被扇得撇到了一边,不过脸上的笑意未减。他还沉浸在为妻子戴上婚戒的喜悦中,那点痛意又算得了什么呢。 何况妻子愿意打他说明妻子的心里有他,若是央央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又怎么会愿意触碰自己呢。 “央央手痛不痛?”蒋疑烛拉过妻子的手,仔细检查着那只嫩白的手掌,“解气了吗,还气的话再多扇几下好不好,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景流葳看着男人略显滑稽的脸不由得发出一阵苦笑:“我们彼此放过不好吗?” “放过?央央你忘了吗,我们是夫妻,我们在科隆大教堂里许下过誓言,我们是领过结婚证的合法的伴侣。” “对,我们是结过婚。但按照法律规定,分居满两年我有权起诉离婚,何况我们根本没有在中国公证不是吗?”景流葳皱着眉头,想要挣脱开他的束缚,“你至多,只能算是我的前夫,蒋疑烛。” 闻言,蒋疑烛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他最听不得“离婚”这个词了,现在居然还冒出来一个“前夫”。 “央央是我对你太宽容了吗?”蒋疑烛一把搂住妻子,单手缚住她的两只手腕压在女人的腰后,“B?se M?dchen。”(坏女孩) 又是这个词,过去在床上叫叫也就算了,景流葳最讨厌他用这副说教的语气对自己,他们德国人什么臭德行。 或许刚开始景流葳脑子里最先蹦出的念头是逃,可现在她不想这么做了,毕竟又不是没逃过。 她知道August最怕的是自己不爱他了,如果用他的软肋惩罚他那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傻逼。”景流葳骂了一句。 虽然很不礼貌,但胜在解气。 况且他这种非纯血中国人多半是不听不懂这个词的。就像她第一次听到B?se M?dchen时一样,还天真地以为男人是在夸自己。 只要妻子不再同他冷脸相待,蒋疑烛不在乎景流葳到底在说什么,不过看这样子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好话。 温香软玉在怀,蒋疑烛甚至以为妻子已经原谅了自己。 往日里平静冷淡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病态的痴迷,妻子的馨香在四周氤氲开来,包裹着他,侵入了他身体的每个细胞。 夕阳彻底消失在无际的海平面上,卷起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一对各自心怀鬼胎的情人被浓重的夜色所笼罩。 景流葳想起了多年前在慕尼黑的那个夜晚,她原以为绅士如神明的男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被爱所困住的疯子罢了。 Part19 恒生早些年以航运起家,承包了全国近60%的航运业务,这几年逐渐往海外发展。到了贺嫣这一代,恒生集团的名号在国际上也是响当当的。 不过那都是明面上的东西,虽说贺阎在有了女儿后决定金盆洗手但终归是舍弃不下过去积攒下来的人脉和势力,这才起了培养贺旭东的念头。 这些年来贺家背地里见不得人的事全由贺旭东一人经手,包括前段时间他和August谈好的矿山开采一事。若是有了一手的石油资源,海运的动力也就不成问题了。 到了那个时候有的是人找上门来同贺家合作,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航运家和发战争财的军火商一样,眼里除了金钱和利益别无他物。 “蒋疑烛!我是瞎了眼了才会信你!”贺旭东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怒意写在了脸上,“你知不知道鲁尔区的矿山被人炸了?” 闻言,蒋疑烛没有说话,隔着镜片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解。 贺旭东双手拍在檀木桌上,桌角的文件顿时散落在地,他轻笑一声:“怎么,你是在跟我装糊涂呢?我看你早就知道自己家的东西被人盯上了,顺水推舟让我这个倒霉蛋给你收场呢。” 也不怪小葳傻,谁的心计玩得过这只老狐狸呢。 蒋疑烛单手摘掉眼镜,捏了两下鼻梁试图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些。 “这件事。”他顿了顿,“我确实不清楚。但只要是和央央有关,哪怕是和他人的交易我也绝不会耍手段。” - 时间倒回到凌晨四点,景流葳没有丝毫睡意,待蒋疑烛呼吸渐渐平稳后,她下床走去了阳台。 幸好上次存了蒋小姐的电话,“嘟,嘟”声刚响了两下,对面便传来了女人柔媚的声音。 “谁呀?” “是我,蒋小姐。我是景流葳。” “葳葳呀。”蒋仪卿有些惊讶,不过如果是葳葳的话她被吵醒的火气是怎么也发不出来了,“怎么啦,是不是那个臭小子惹你生气了?” 景流葳原本没想过蒋仪卿会接自己的电话,更没想到在不清楚事情缘由的情况下女人会无条件的偏向自己。 “对。”见状景流葳最后的那点不好意思也消失了,“蒋疑烛对我太不好了。” 这狗儿子,怎么和他爹一个德行,连疼老婆都不会,怪不得老婆会跑,活该! 蒋仪卿气不打一出来,不过还是尽量在景流葳面前维持着她的淑女形象:“这样吧葳葳,我带你出来玩两天,别理他了。” 像是担心这个儿子没了老婆又开始发疯,蒋仪卿想了想道:“蒋疑烛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找点麻烦给他就好了。” 虽说蒋仪卿是个来自江南烟雨乡的柔女子,但年轻时到底是在德国待过十几年。即使如今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要真想知道些内部的消息仍是轻而易举的事。 最近的大事莫属Oldenburg家族与来自中国的恒生集团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最终话事人August把鲁尔区刚得来的矿山无条件让给了恒生。 当时消息一出,可以说在国际上引起了不小骚动。此次合作不仅明确了矿山的归属权,更说明了从未站过队的Oldenburg家族第一次公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儿子啊,不是妈咪坑你。谁让你学什么不好,偏要学那个老东西搞强制爱那一套?”蒋小姐叹了口气,在心里小小地自我安慰了一番。 随后,女人打开和前夫的聊天窗,上次的信息还停留在三年前,那时儿子刚失恋,想不到一晃都过去这么久了。 【全世界第一大美人】:把鲁尔区那座矿山给我炸了。现在!立刻!马上! 【Friedrich】:Gut,Meine wundersch?ne Frau.(好的,我美丽的妻子) 对面的信息可以说是在蒋仪卿按下发送键的三秒后便出现在了对话框,而矿山被炸的消息是当日早晨七点传到贺旭东耳朵里的。 八点整贺旭东到达蒋疑烛所在的办公室,也就是开头的那一幕。 而打小报告的景流葳呢,早在凌晨五点半就被蒋小姐派来的人给带走了。不过她拒绝了和蒋小姐一同出游的邀请,实在是因为最近维港承接的旅游项目太多了她得代表报社旅游部出外勤。 就让狗男人自己收拾烂摊子去吧,她可得认真工作了。不然下个季度要是员工贡献率最低的还是自己,学姐想救也救不了她。 景流葳是条咸鱼没错,可咸鱼也得有工作啊。若是工作丢了又得花时间精力找,那到时候多半累成条死鱼了。 - 和上次不同的是现在的蒋疑烛清楚妻子的一切,虽然早上摸到空荡荡的床侧时他有过一丝慌乱,可是他注意到了妻子给自己留的信息。 央央并没有逃走,她只是有工作罢了。她愿意告诉自己说明她在意自己,她这是在向自己报备。 要是景流葳知道男人此时的想法肯定又要大骂一句“傻逼”,说白了是不想让他跟着自己罢了。不过,这么大的麻烦摆在他面前想必他肯定也分身乏术吧。 一想到蒋疑烛要面对旭东哥的怒气,她就止不住地发笑。 刚听到贺旭东那番话的时候蒋疑烛倒没有想出究竟是谁不要命了,敢在他头上动刀子。可一想到早上妻子的离开,男人顿时恍然大悟。 蒋疑烛快被父亲愚蠢的行为逗笑了,确实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炸他的山。但这不代表流着和自己一样的血的父亲不会这么做,他为了蒋小姐真是昏了头了。 算了算他到中国来也有段时日了,先不说给他找麻烦的爹妈,此事一出家族里肯定有人要坐不住了。正好,在老婆这受的气撒在那些人身上也不是不可以。 蒋疑烛承诺在半个月内一定会给贺家一个满意的交代,至于带来的损失之前从贺旭东那坑来的钱他都不要了。 不过,恒生得让出一条航线专门为他在公海上抛尸做准备。 毕竟在名义上August是个信奉天主教的绅士,而不害人不杀人是每个教徒都必须践行的教义。 神只会看到海面之上的善良,至于做的恶杀的生就永远沉入无尽的海底吧。 由中国飞往德国的私人飞机自下午两点正式起飞,看着窗外朦胧的云雾,蒋疑烛迫不及待地想解决掉那些麻烦,那样才好立马回到这片土地见到他的妻子。 August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被自己柔弱的妻子给摆了一道,他想过妻子可能再次逃走,但事实上他的央央开始成长,变得坚韧、聪明,或许还有一丝狡猾。 她最终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弱点,蒋疑烛发现似乎所有事都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 妻子的所作所为他毫无怨言,他甚至享受着被妻子做局算计。 但别人,简直是找死。 Part20 两个月后,秋天金黄的枫叶撒满慕尼黑的街道,远处隆起的山丘被一团团火红装点着。 一年前的August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如此萧瑟的景象心里是说不出的孤寂,当然了,现在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已经整整61天没有见到景流葳了,从炙热的夏天到清冷的秋天,他被各种该死的人和事牵绊着,阻碍了他去找妻子的脚步。 虽然每天依然有人向他汇报妻子的动向,他也能通过GPS掌握妻子的行踪,可到底不是亲眼见到妻子,他简直想景流葳想到发疯。 直到一天早晨,蒋疑烛收到了来自德国法院的一张传票。 中国的景流葳小姐在两个月前向August先生提出起诉,起诉内容是介于两人婚后分居期满两年遂提出离婚。 起诉是在蒋疑烛离开中国当天景流葳向德国法院提交的,只不过涉及到跨国案件流程比较繁琐,所以才拖到现在才审批下来。 按理说,在蒋疑烛落地慕尼黑时法院的传票也应该跟着发送到他的邮箱了。 明明邮件里的每个词August都认识,可他还是拿起一旁的眼镜戴上,从头到尾又仔细地读了一遍。 每读一个词男人手臂上的青筋便明显一分,最后不出意外他把手机扔到地上,显示着离婚二字的屏幕顿时四分五裂。 一时间蒋疑烛什么也不想管了,恨不得立马飞去中国。 但德国人骨子里的谨慎沉稳还是让他暂时冷静下来,先是联系他离开前排遣跟在景流葳身后的人,再是利用天眼查询如今妻子所在的位置。 但结果是人被蒋小姐收编了,而景流葳早就察觉到他会故技重施索性把自己常用的东西全给换了,带着GPS的手机也逃不掉被丢的下场。 “好样的,景流葳。”August在书房里徘徊的脚步停了下来,最后视线停留在那张三年前和妻子拍的结婚照上。 “叮”,碎掉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 蒋疑烛现在烦得很,本来打算置之不理,但“央央”这个备注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传票应该收到了吧,早就看不惯你这副臭德行了。还有你在我失忆时做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把你的控制欲给我收收吧。 【喂?】:想找我能不能光明正大的找,像个偷窥狂一样在我身上安定位除了让我讨厌你,还是讨厌你。 讨厌我?央央怎么可以讨厌我呢?她是不爱我了吗?怎么办,央央不爱我了。 过去蒋疑烛不是没有对景流葳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在她刚提出离婚的那段时间男人曾把她一个人关在家里。除了自己,她谁也见不到。 蒋疑烛卑劣地觉得只要妻子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她肯定会有想通的那一天,她肯定会明白自己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那几个月景流葳状态差到让他忍不住地心疼,看着妻子愈发削瘦的脸颊,他质问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以至于他同意了景流葳外出的请求,也正是那天的外出让August失去了他的央央整整一年。 所以蒋疑烛决定以一副妻子喜欢的模样出现在她的面前,为的就是让妻子爱上自己。他不敢再束缚住妻子的身体,他要的从始至终都是景流葳的心。 可现在景流葳说自己讨厌他,难道三年前的事又要发生一遍了吗? 不,他不想这样的,但他也接受不了妻子的冷漠与排斥。 最后男人妥协般无力地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把先前派出去的人都叫了回来,同时停止了对妻子的监视。 父母间的恩怨纠葛到底是让他感到害怕,他本想和父亲以前一样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夺回来就好了,但他忘了父亲的下场是被心爱的女人捅了一刀。 这一刀险些要了Friedrich的命。 父亲并不怕死,但他害怕死后在地狱里见不到他的爱人。 两人十几年的纠缠妥协最终才有了现在还算和谐的相处,他呢,他对景流葳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了。 妻子本就性格平淡,可对于触及自身底线的事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或许现在的她对过去发生的种种已然淡忘,但终归是插在心里的一道刺,随时会再扎向他的心脏。 _ 景流葳提出离婚撇开蒋疑烛不谈,更多的,她认为这段婚姻是对自己的不负责,至少是对现在的自己。 三年前初到德国的她见到父亲那副样子时内心早已麻木,她想过一死了之索性放纵一场。 肆意地选择让她遇到了自己那时的爱人,她甚至有点理解母亲口中所说的爱了。 只要,只要她不和父亲一样爱得疯魔那她是否也能找到自己的皈依。 事实上,她做到了,她没有活成父亲的模样。但不幸的是她遇到了父亲那样的人——August。 她不想陷入和蒋疑烛的感情纠葛里,让她烦心的事若是解决起来十分困难,她便会撇到一边去。 她不想逼着自己做出仓促的抉择,她相信时间会解决一切。 或许她会爱上别人,或许她依然忘不了这位前夫,但不论如何她会永远爱着的有也只有自己。 不过既然有离婚的机会,那划清法律上的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他们需要的是平等,平等地交流,平等地相处。 她景流葳从来不是别人的所有物,现在不是,未来也不可能。 如果蒋疑烛一定要把自己划归为他的东西,那景流葳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不过经过这几年男人也算想清楚些了,至少知道想要一个人重要的不是对方的身体,那只是一副空壳而已,决定归属的是对方的心。 从那天起蒋疑烛确实没再打扰妻子的生活了,他在一定意义上做到了妻子所说的光明正大。 这下心烦的是景流葳了,隔三差五收到来自德国的远洋电话,手机信息也是从来没见停的。 景流葳实在是不想搭理对方了,于是手指划过“拉黑”键,世界顿时安静了不少。 看着一连串的感叹号,蒋疑烛满脑子想的都是老婆怎么不理我了,我又做错了什么。 经历了一番血洗的慕尼黑眼看着就要迎来稍微平静些的深秋,可Oldenburg家族的话事人August不知道又被谁惹到了,最近的大动作是一个接着一个。 大批量生产军火的同时对家族内部进行了大规模清洗,最终留下的都是那些年轻的忠心的新血液。 Part21 “宥闻?” 来人的脚步声并没有让景梵移开视线,他依然翻看着手里的相册。 照片里的女人一身异族装扮,银色的头饰和略显夸张的手镯折射出刺眼的阳光。 白宥闻对这个姐夫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没有经历过情爱的他打心底里佩服景梵对阿姊的感情。 另一方面他对景梵对女儿的漠视和不负责嗤之以鼻,自小由白锦岚带大的他见不得有人对阿姊的女儿不好。 不过这次白宥闻从中国千里迢迢赶来德国可不是为了看望这位孤身一人住在疗养院的姐夫,他要是有那么好心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央央三年前在德国和一个男人结婚了你知道吗?” 白宥闻在问出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浓烈的怒意,一向漫不经心的男人此刻脸上露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神情。 “是吗?”景梵平静的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好像提及的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般。 不得不说景梵有一副顶好的皮囊,他出生于京城,骨子里自带王孙公子的傲气。 俗话说,“紫禁城的风水养人”,从小在皇城脚下长大的景梵事事都讲究得很。 小到穿衣吃食,大到出行住所,不论是什么都要最好的。也就是景家这辈就出了他一个男胎,加上他自己本就身体不好,不然谁惯着他。 就算是如今整日待在疗养院里,景梵仍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 话又说回来,单凭白宥闻一人的能力对蒋疑烛的调查也只是浮于表面,既然是能查到的东西自然是对方想让你知道什么就只能知道什么了。 至于这一切从何得知,还要从景流葳上次落下的钥匙说起。 白宥闻原本打算找个机会还给这个丢三落四的小侄女,谁知道景流葳最近忙得人都找不着了,只好自己给她放家里去。 蒋疑烛在维港的处所里藏着太多秘密了,或许别人意识不到,但白宥闻不一样,他太了解景流葳了。 这栋房子从里到外都是按景流葳的喜好建造的,甚至墙上挂画中女人的背影都像极了他的侄女。 玄关处散落的文件里,更是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August。 August? 一切的一切串联起来,最终白宥闻拼凑出了一段不算完整的故事。 怪不得在三年前他怎么也找不到央央,怪不得一年前August在德国不惜重金找人,原来那都是有迹可循的。 白宥闻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侄女当面问清楚,而是立刻飞到德国捉住这个洋鬼子狠狠地揍他一顿。 August怎么敢?怎么敢拉着他二十出头的侄女去结婚?怎么敢让央央经历车祸,甚至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可理智还是浇灭了内心的冲动,他想起同在德国的景梵,他不相信这一切他的好姐夫一点都不知情。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白宥闻气不打一出来,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来,“你的眼线遍布德国,我不信你不认识大名鼎鼎的August。” 男人刚点起的烟被景梵一手掐灭,手掌凸起的骨节发出“咯吱”声,香烟燃烧的猩红在苍白的掌心没了生气。 “阿岚闻不得烟味。”景梵的眼里划过一丝嫌弃,但对那张和妻子相似的脸他是怎么也凶不起来,连重些的话都说不出口。 半晌后,他似乎是妥协了:“我知道,蒋疑烛来找过我。” “你知道?”白宥闻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结果,这是最差最坏的答案了。 “那小子够狠,但对央央很好不是吗?”他像是想起了和妻子的过往,“他对央央的感情都能比得上我和阿岚了。” “你简直疯了!” 白宥闻一直都知道景梵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特别是阿姊走后男人疯得可以说是彻彻底底。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因为这个他就放心把女儿交给一个城府如此之深的人。 长年累月地服用药物让景梵全身上下透着一股病气,宽大的病号服下是早就瘦得不成人形的躯体。 他的长相略显妖气,不过立体的眉骨和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让他看起来格外凌厉。 白宥闻第一次见到这个姐夫时怎么也不觉得他能和自己温柔娇小的阿姊走到一起,可事实上景梵骨子里对白锦岚的痴迷和爱恋更是让他难以想象。 蒋疑烛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找到了妻子的父亲,只一眼他便认定对方是自己的同类。 不过,他只知道妻子来到德国是为了找她住在疗养院的父亲,别的就不得而知了。 景梵见他的第一个条件便是不要妄图调查景流葳的一切,介于蒋疑烛对关于妻子的事说一不二,所以这个承诺他必定会遵守。 这也就是为什么就算是到了妻子提出离婚的地步他都没有想过探查妻子的背景,他对妻子的父亲格外尊重。 “蒋疑烛?” “是的,景先生。”蒋疑烛之所以来见景梵还是因为蒋小姐随口的一句话。 蒋小姐作为长辈调侃了儿子一句,说他不是真的爱葳葳,结婚这种大事连她的父母都没有告知。 他不爱葳葳? 不,不可能。要告诉她的父母吗? 经过一番思索后,蒋疑烛来到了景梵所在的疗养院。 景梵不是对August没有了解,这个狼崽子的名声早就传遍德国了。 他不知道女儿怎么惹上了这个小子,但看样子风评极差的August也逃不过所谓的爱情。 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微妙,是一种介于同类间的惺惺相惜与父亲对女婿单方面的看不惯的诡异的气息。 “好好对她。”景梵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不解,也对,谁见到父亲对女儿这么冷漠的态度会不感到奇怪呢。 到底是外国人,西方教育下婚姻是双方的事情,至于父母是否要到场这不重要,何况妻子父亲的话不就是让自己紧紧抓住妻子吗。 所以他永远不会放手的。 景梵闭了闭眼,把自己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和蒋疑烛的交流不过三言两语,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可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儿。 如果一个人能替自己照顾她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或许August算不上什么好人,论心机论手段甚至略胜于他的父亲一筹,可他对央央的爱是做不了假的。 也是个被爱困住的可怜人罢了。 Part22 “我去,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 忙了半天的景流葳刚打算站起来伸个懒腰就听到隔壁工位的同事抱怨道,一想到自己没带伞瓷白的小脸立马皱成一团。 “什么破天气,明明昨晚天气预报还显示多云呢。”景流葳叹了口气,一股烦躁堵在心头。 下班后,她原本打算找个同路的同事把自己顺走,可惜今天没开车的人一抓一大把。 眼见着一个个冒雨跑去地铁站的同事,景流葳一咬牙也跟着冲进了雨里。好在公司离地铁站不远,十分钟左右便到了。 湿漉漉的感觉弄得人很不舒服,入了秋后气温骤然下降,看来感冒是逃不过的了。 算了,要是病了正好有理由可以请假,景流葳的小脑瓜里又开始想歪点子了。 果不其然,景流葳到家后先是打了几个喷嚏,接着四肢无力的感觉袭满全身。 她在家里翻箱倒柜好一阵连盒999感冒灵都找不到,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了个热水澡。 想着物理疗法也是治疗方法的一种,总归是有些用的。 景流葳感觉脑袋愈发沉重,巨大的眩晕感侵占了她的大脑。 “不会是发烧了吧?”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手贴近自己的额头。 一股烫意顺着手掌传了过来,完了,这真是发烧了。 现在的景流葳没有力气干任何事,诺大的房子里又只有她一个人。抱着烧不死就任它去的想法,女人爬上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 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她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 蒋疑烛实在是想妻子想到快要发疯了,他遵守诺言没有再监视妻子,可妻子把他拉黑后自己是关于景流葳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了。 终于在慕尼黑一个寂静的深夜他坐上了飞往中国的班机,一想到第二天的傍晚就能见到他日思夜想的央央蒋疑烛兴奋得手有些颤抖。 飞机落地后,他独自一人驱车来到景宅。维港的雨下得格外大,甚至雨刮器都来不及刮,雨滴顺着车窗快速流淌着。 也不知道央央今天有没有上班?上班的话会不会忘了带伞?若是没带伞肯定要淋雨了。 男人越想越担心,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等红绿灯的途中也在不停地看向手表,银色的百达翡丽在车内微弱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指针“滴答滴答”走动着,蒋疑烛的心似乎比秒针运行的速度都要快些。 时间过得越久他越不放心,途中给景流葳打了四五通电话,可结果都是冰冷的机械的女声从手机中传出。 好不容易到了景宅,楼上亮着的灯光给了他一丝安全感。 但当蒋疑烛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有回应时,他发觉到一丝不对劲。这时的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输入密码进了房子。 四周静得出奇,景流葳总是喜欢把电视打开,不论看活不看。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听个声响,假装有些人气。 男人的皮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大步走向景流葳的房间。 他的衣摆在空旷的房间里带起一阵灰尘,太久没人居住的房子到处都透着一种冷清。 看到妻子的那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此刻的场景让他感到说不出的心安。 景流葳把自己缩成一团,连脸都藏在厚重的被子里,小小的一个。 蒋疑烛发现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妻子是一点都没有好好生活,看来他有必要常伴在妻子身边,只有他才能照顾好妻子。 景流葳看上去睡得很不踏实,嫩白的肩膀露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见状蒋疑烛害怕妻子着凉,于是走上前去,在妻子的床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用手把被角往上拉了一些。 睡着的妻子很乖,轻微的呼吸声在这个清冷的夜里给他带来一种莫名的幸福。他似乎能这样看着妻子很久很久,如果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不过冰冷的手掌触碰到妻子时,蒋疑烛有一瞬间的迟疑,景流葳的体温高得有些不正常了。 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刚从外面进来体温低,犹豫一番后还是搂过妻子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自己则低下头,用额头去感知妻子的体温。温度烫得他有些不知所措,再仔细看了看妻子的脸。不仅她娇弱的身体,连脸颊的都呈现出浓稠的红色。 往日里水润的唇瓣在此时干涩得有些苍白,时不时颤动的眼皮让她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央央。”男人抱着景流葳,妻子身上的炙热让他感到格外害怕,搂着她的手指紧张得慢慢收紧,“不要睡好不好,你发烧了。” 他抱起妻子,一向运筹帷幄的男人在这一刻也忍不住慌了神。尽管这样他依然为妻子换上了可以出门的衣服,再用毯子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的身体。 “唔……”景流葳抬起厚重的眼皮,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蒋疑烛的脸,可远在德国的前夫怎么会出现在她家呢。 “央央。”见妻子有醒来的迹象他没忍住又叫了一声,毕竟刚刚妻子毫无生机的样子确确实实吓了他一跳。 景流葳抬起手抚上对方立体的眉骨,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这的确是蒋疑烛。 像是悬着的心放下了般,她闭上眼睛靠在男人宽阔温暖的胸膛里,依偎的姿态显示出两人关系的亲密。 蒋疑烛顾不上为妻子此时信任自己的模样高兴,他大步穿梭在走廊里,落在台阶上的脚步都能听出他的焦急。 他一遍遍地喊着妻子的名字,妄图唤醒晕睡过去的景流葳。可除了怀里人因呼吸身躯产生的微弱的起伏外,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 凌晨两点,维港第一人民医院灯火通明,偶尔传来几辆120刺耳的鸣笛声。 顶层VIP病房里站满了医生、护士,大大小小的数十人,连院长都被从家里连夜叫了过来。 本以为是什么大事,众人连熬个通宵的打算都做好了,结果病人只是普通的发烧罢了。 一旁的男人神色凝重,仿佛病床上躺着的人患上了不治之症。 “蒋先生,这位小姐大概是由于淋雨加上最近天气转凉,又劳累过度多种原因迭加所造成了发烧。” 年近五十的院长在这尊大佛面前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不少:“不过我们现在已经为她输了液,想必再过几个小时就能退烧了。” 男人“嗯”了一声,视线却一刻没从妻子身上移开。待众人走后,他把椅子移到妻子床边。 他的指尖将要触碰到景流葳的脸颊时却猛地收回了手,在空中停顿片刻后还是抚摸了几下妻子的长发。 “央央,让我照顾你不好吗?”蒋疑烛握住妻子的手,喃喃道。 玻璃瓶中的液体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往下流,蒋疑烛一夜未眠,疲惫了整晚的他眼中出现了几条血丝,连下巴上都冒出了一层胡渣。 他不敢闭眼,害怕液体流完后没有及时处理会引起倒流。输液结束后,景流葳的体温也降了下来,不过还是处于低烧状态。 拔掉针头后,蒋疑烛帮妻子贴上止血的医用贴,漆黑的眼眸在女人白净的手背上停下。 淡淡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更加突兀,特别是针头留下的痕迹,拨出时留下的血孔逐渐结痂。 那抹鲜红刺痛了他的眼睛,蒋疑烛的心从没有这么痛过。哪怕妻子对他说出“离婚”这种话,那时心里的酸楚远比不上现在。 他突然想如果他的央央能一辈子平安健康,那他也是愿意放手的。 他想看到的从来都是那个鲜活灵动的生命,而不是和现在一样了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 - 景流葳感觉好多了,至少头晕的感觉消失了大半,也没有头重脚轻的无力感了。 她费了些力气睁开眼睛,又慢吞吞地坐起身来。身体起来的时候一股阻力牵制着自己,她低头发现伏在床沿的男人正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力量大到她用此刻自己能使出最大的劲儿挣脱不开,无奈的景流葳只好出声道:“蒋疑烛,要睡回去睡。” 或许是太累了,男人依然没有动作。景流葳本打算提高音量,甚至准备拍他肩膀的右手都伸了出来,但临到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就算不是蒋疑烛,哪怕是陌生人把自己送来医院她也是要感谢对方的。 先不提他私自进她家这件事,单就论人家冒着雨救了自己一命也不能忘恩负义吧,那不成白眼狼了。 景流葳收起手,躺回枕头上。睡了那么久的她困意全无,加上窗帘缝里透出的阳光有些许刺眼就更睡不着了。 索性观察起这位前夫来,他似乎不修边幅了些。可能“不修边幅”这个词不那么确切,不过实打实地比不上前段时间精致。 难道都是为了见她才打扮得人模狗样? 这个猜测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但很快景流葳摇了摇头,她哪有这么大面子,到底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阳光下浮起的尘埃在蒋疑烛的衬衫上聚成一团,收起了狠戾的男人此时居然有那么点乖,其实他早就醒了。 早在妻子睁眼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不过被妻子注视着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以至于他宁愿装睡都不想那么快从这份美好中离开。 蒋疑烛太久没有和妻子在同一个地方这么和谐地相处过了,他的央央还是太过善良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好呢。 这一切的一切让蒋疑烛的恶劣无处遁形,他居然开始自卑于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面。 可事实是,无论景流葳再怎么纯洁无瑕,他这双沾满鲜血和污泥的手都会攥住她,看着洁白的底色染上他的痕迹。 Part23(h) “要我说你这班就别上了。”贺嫣翘着二郎腿翻看着当季报表,头也没抬道,“大不了我养你,就你这物欲想吃空我下辈子也不可能。” 原本两人打算周末一起出门逛街,谁成想景流葳因为发烧引起的感冒迟迟不见好,只能作罢。 按理说出院是不成问题的,但蒋疑烛看不得她咳嗽,硬是让她待到病彻底痊愈才可以回家。 贺嫣提着一大堆补品来到顶层的VIP病房时真的以为朋友生了什么大病,甚至连来的路上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结果只是蒋疑烛太过兴师动众。 景流葳还没想好怎么和身边的人解释三年前发生的事,特别是贺嫣。 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当时为了不让远在美国的她担心,所以很多事都没告诉她。 现在贺嫣的意识里她和蒋疑烛正处于热恋期,为了不让她起疑肯定不能和男人太有距离。 蒋疑烛正是抓住这一点,在贺嫣在的时候可以故意和老婆亲近,关键是景流葳还没有理由拒绝。 诺大的病房里,景流葳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靠在枕头上,一旁的男人在为她削苹果。 红色的苹果皮被他削成长条,弯弯曲曲的,直到削完整个苹果,长条都不见断。 蒋疑烛从七岁开始拿刀,二十年前的秋天,一场家族围猎中他仅凭一人之力杀了一头刚成年的狼。 用的就是此刻手里的那把刀。 刀可以让他活命,同样也能为他在病中的妻子削苹果。 削完的苹果被他切成小块,放在玻璃碗中。景流葳拿着叉子一口一个,看起来吃得很香。 贺嫣从认识她起就说看她吃饭是件很幸福的事,景流葳不挑食,属于给什么吃什么。 哪怕是不算好吃的饭菜,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她也会尽量吃完。 她咀嚼时鼓鼓囊囊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呆萌的仓鼠,总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平常什么珍馐佳肴,实际上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苹果罢了。 “好啊。”景流葳点了点头,开玩笑道:“那你可得破费了。” 贺嫣被她这副不要脸的样子逗笑了,朝蒋疑烛挑了挑眉,打趣道:“怎么,蒋老板,自己老婆还要我来养?” 景流葳真想把这张口无遮拦的嘴给缝上,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这么说她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吧,至少生个病还能算工伤。 闻言,蒋疑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再抬头时对上了妻子那双写满了不知如何是好的眼睛。 刚刚姐妹俩在聊天时他在一旁默默地削着苹果,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般。可耳朵却一直竖着,她们的对话也就一字不漏地进了他的脑子里。 “谢谢贺小姐的好意。不过葳葳想要什么蒋某便会给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能送到她面前。” 或许别人说这话有夸大的嫌疑,但换成蒋疑烛那就不得不当真了。 男人看向景流葳的眼神里满是柔情,饶是看惯了圈子里的貌合神离,贺嫣也不得不承认蒋疑烛这样的男人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 景流葳不傻,知道朋友心里在想什么,还是忍不住暗骂了蒋疑烛一句斯文败类。 - 贺嫣走后,病房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有开口,谁都没有动作。 蒋疑烛就这么盯着她,漆黑的瞳孔穿过透明的镜片落到她的脸上,景流葳像是被带刺的藤蔓紧紧地缠绕住,反正就是说不出的不自在。 “谢谢你啊。”最终还是景流葳忍不住了,主动挑起话题。 “这是我该做的。”蒋疑烛十指交叉,骨节活动间发出清脆的“咯吱”声,“我很想你央央。” 景流葳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地说出内心的想法,在母亲的教导下她从小就不吝啬表达对他人的感情,可自从母亲走后她便有意识地开始封闭自己。 久而久之,她逐渐有些回避感情。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给予她的。 “嗯。”过了好一会她才憋出一句话,不过至少是她心甘情愿说出口的,蒋疑烛已经很满意了。 一日日的思念堆迭起来,蒋疑烛快要克制不住内心的疯狂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亲吻妻子,抚摸妻子娇嫩的肌肤。 事实上,他也的确怎么做了。不过还是象征性礼貌地问了一句:“Darf ich dich küssen,Schatz?”(我可以吻你吗,宝贝?) 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呢,景流葳一头雾水,听不懂听不懂。 “啊?” 没等景流葳继续说下去,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有的只是蒋疑烛对妻子的思念和怜惜。 唇齿间的碰撞带着些安抚的意味,不似以往的汹涌浓烈,更像是细水流长般温柔。 生理上的快感让景流葳享受在此刻的柔情中,很难想象到自己身下的濡湿是面前的男人带给她的。 她的脸上浮现出潮红,眼睛不自觉地闭上,颤抖的睫毛显示出她的无措。 蒋疑烛在俯身前就摘下了眼镜,没了那层玻璃的阻隔,他对妻子的迷恋简直无处躲藏。 他不愿意错过妻子沉溺情色的神情,索性从始至终都注视着她,不放过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从女人的神色中读出了欢愉,这也就代表着自己成功取悦到了妻子。妻子因他而快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带给妻子的。 分开后,景流葳依然沉溺其中。她不会回避自己的欲望,是个正常人都会有生理需求,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倒不会纠结这些没意义的问题,拧巴除了带来内耗之外什么好处也不能得到。接吻给她带来了些许抑制不住的羞涩,不过更多的是生理上的舒适。 景流葳很清楚这一点,与其陷入情感关系的困境中,不如享受当下情欲带来的乐趣。 现在的蒋疑烛不会再控制她监视她,反而能为她解决生理需求,这是再好不过了,毕竟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也就是他器大,活好,最主要的是够干净健康。要是有其他男人满足以上所有要求,她当然会考虑别人。 说不定她满意了,立马把蒋疑烛踹了也说不准。 Part24 大病初愈后,景流葳应邀前往京城参加祖母的八十大寿。自打她有记忆以来,去京城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更别提见父亲那边的长辈了。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去是不合适的,但没办法远在德国的父亲总不能拖着病怏怏的身体飞回京城吧。 景流葳这次也属于是赶鸭子上架,不过能见到景昭她还是很高兴的。 为数不多在京城的日子都是这个哥哥带着自己一起玩,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便不搭理她。 倒不是蒋疑烛想死乞白咧地跟着老婆,而是蒋仪卿看上了一条三天后将在京城拍卖的一条翡翠项链。 那喜爱程度,交给别人都不放心,于是蒋小姐打起了便宜儿子的主意。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一定要拿下。她可是听说圈子里的太太小姐都对这件拍品有些兴趣,物以稀为贵,她势在必得。 蒋疑烛只在幼时去过母亲的家乡,烟雨江南的确是个好去处。不过他从未亲眼目睹过京城如此宏伟的建筑,那是不同于西方的威严与肃穆。 一下飞机,景流葳就被北方的大风吹得一激灵。凛冽刺骨的寒风刮在她的脸上,像刀刺似的。 “奶奶!”景流葳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廊亭中的苏绾,老人家看起来精神得很。 她除了头上的白发多了些外,和景流葳记忆里的老人别无二样。苏绾笑着伸开双臂,作势要接住孙女:“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是个小孩子?” “我永远都是奶奶的孩子不是吗?”景流葳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眯着眼睛反问道。 或许是隔代亲的缘故,苏绾格外喜欢这个孙女。老人点了点头,被她这副样子给逗笑了:“没错,只要我在一日央央便永远是我苏家的孩子。” 看着祖孙俩其乐融融的样子,景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暗处的他眼里藏着对景流葳的渴望与眷恋,他算不上景家名正言顺的子嗣,至少不属于嫡出。 复杂的身世让他在这所宅子里举步维艰,他拼命往上爬只为了能堂堂正正的站在所谓的妹妹身边。 幸好,他做到了,接下来就等着央央走进自己为她建造的城堡中吧。 “央央,好久不见。”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温润清澈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纯白的衬衫上金色的暗纹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灵动飘逸之感,男人身形修长挺拔,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文人雅士之气。 “景昭哥哥!”他的样子似乎和儿时有些不同,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奇怪在哪里。 不过景流葳看到年少时的玩伴还是很欣喜的,于是便向他招了招手。 走近后景昭抬起手想像过去般摸一摸小姑娘的脑袋,可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他察觉到了景流葳轻微闪躲的动作。 发觉自己行为的不礼貌,景流葳打着马虎:“我已经不小了景昭哥哥。” 回想起她和祖母刚刚的谈话,央央分明是在疏远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央央不是最喜欢哥哥的吗?央央不是说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的吗?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景昭攥紧了拳头,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 京城天气多变,明明上午还是晴天,到了傍晚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倒不是景流葳不想留宿在宅子里,而是她随性惯了,加上一大堆亲戚她认得眼睛都花了,于是便向苏绾告别准备在苏家旗下的酒店住一晚。 “景昭,把央央送去酒店吧。”面对景昭的苏绾显得就没有那么慈爱了,话语里更多的是命令,“我不放心央央,你去陪陪她。” 站在一旁的景昭没有出声,直到最后才开口:“我会的祖母。” 阔别多年再到京城景流葳看什么都新奇,在酒店里拍了好几张照片,加上先编的文案一股脑全发到了朋友圈里。 虽然前段时间蒋疑烛被妻子拉黑了,不过经历了前两天的事景流葳还是象征性地把对方拉了回来,不过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通过妻子的朋友圈,蒋疑烛知道了她落塌的酒店,自然而然也跟着住了进去。 甚至还是底下一层,要不说有钞能力呢,这不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办到了。 一路上景流葳和景昭有说有笑,很快便驶入了停车场。景昭开始后悔开得太快了,如果慢一些就能和央央多待一会了。 “央央最近谈恋爱了吗?”犹豫半晌,景昭还是问了出来。 他倒是不在意央央身边有没有人,没有最好,有的话他不介意替央央把那些路边的野狗给赶走。 景流葳刚要迈进电梯,听到这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说:“没这个打算呢,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突然间的生疏让男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央央有事瞒着自己。 好巧不巧电梯关上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抵在将要闭合的门缝中。原本关上的电梯门顺势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宽敞的电梯显得格外拥挤,见到来人景流葳的心跳都快了两拍。 是蒋疑烛! 她开始在心里默默祈求,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啊,她可不想闹到人尽皆知,何况还是在京城。 看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上涨的楼层数,景流葳的心快提到嗓子眼上了。 景昭依然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过景流葳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让他起了疑心。 从面前的男人进来开始央央就显得很不自在,但骨子里的礼仪控制住了想要打量对方的举动。 好在电梯在11楼停下了,直到电梯门再次闭合,景流葳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央央,怎么了?”景昭的脸上满是担忧,“是不舒服吗?” 景流葳“哈哈”干笑了两下,忽悠了过去。 进入房间后,景流葳刚刚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脱外套时一张轻飘飘的纸条从外侧口袋中掉了出来,上面是一串手写的数字。 “1102。”她不自觉地念了出来,念完才发现是个门牌号,相应的她还在袋子里摸出了一张房卡。 这和娱乐圈里的潜规则有什么区别?景流葳简直没眼看,用力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不过房卡却仍放在桌上。 Part25(H) “滴——”,房卡贴近门把手的瞬间,橘色的感应灯亮起。 蒋疑烛似乎猜到了景流葳会过来提前等在玄关处,脱下西服外套的他只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紧致的肌肉线条。 “央央。”他低着头,右手虚握住来人的腰。 “你怎么来了?”景流葳看起来有些生气,更多的是紧张,有种在自家酒店偷情的感觉。 虽然她决定在这个时候下楼是为了警告这位不老实的前夫别整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刚刚在电梯上的一幕属实是吓到她了。 就怕蒋疑烛突然发神经,嘴里蹦出些莫名其妙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替蒋小姐办点事。”对方回答,手指慢慢朝她的侧腰靠近,“但我们还处于离婚冷静期不是吗?央央这么快就找新人了?” 闻言,景流葳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自己和景昭的关系。也对,她和景昭只是名义上有些亲戚关系,血缘上是不沾边的。 可要是这样的误会能让蒋疑烛知难而退也不是不行,她索性不做解释。 前妻的沉默在某种意义上验证了自己的想法,蒋疑烛的心脏像是被数把刀子划过般,传来阵阵刺痛。 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他露出了苦笑,却仍然控制着情绪,引诱道:“是你新的恋人吗?我不介意的。” 这是August该说出来的话吗? 景流葳很少对一件事感到震惊,此时她也顾不上情绪管理了,甚至来时的怒气都被此时的不可思议取代。 “你。”她或许还没发现前夫的手已经完完全全地搂上了她的腰,整个身子被对方压在门上,“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我不介意的。” 蒋疑烛贴近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感受妻子因紧张而略显局促的呼吸,她完全乱了阵法。 “你还要脸吗?”景流葳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推了一把身前的男人。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我现在算是……小叁?”她很少在蒋疑烛的脸上看到疑惑的神情,久居上位带来的威严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流葳不想同他理论,转过身想拧开房门出去,但蒋疑烛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呢。 甚至她都没有碰到门把手的边缘就被作恶的前夫抵在玄关处。 纤细的小腿被男人握在手中,桌面的冰冷刺得她一激灵。 “放手!”景流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天真地认为只要她说停下对方就会照做。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蒋疑烛将整个脑袋埋入她的胸前,入冬后景流葳爱穿偏紧身的针织衫,上衣勾勒出她饱满的胸乳,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馨香。 隔着针织面料,蒋疑烛高挺的鼻梁在乳沟处来回磨蹭,临近一侧的茱萸时他伸出舌头,微湿的触感包裹住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很快,浅灰色的布料上两块变深的水渍格外明显。景流葳被他舔得有些受不了,纤细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自己则仰起脑袋发出含糊的娇喘声。 蒋疑烛的手指也没闲着,顺着她的大腿来到饱满的阴唇,一深一浅逗弄着早已泛滥成灾的花穴。 “他有我会舔吗?” “他的手指有我的长吗,能给你高潮吗?” “他能让你这么爽吗?” 景流葳被刺激得说不上话来,眼神迷离,沉浸在情欲的漩涡中难以脱身。 得不到回应的男人看上去格外不满,随后停下一切动作,起身抽过几张纸擦了擦满是水渍的手。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景流葳。 鼻梁下的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蓝色,景流葳迷离娇媚的样子和对方冷静自若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可以说是被脱得精光,只剩下贴身的衣物。反观男人,除了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情欲以外,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一样庄容严肃。 正到兴头上,突然停下的动作让景流葳很不爽。刚要开口,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蒋疑烛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景昭”二字提醒着他,现在的自己只是个没有任何名分的小叁罢了。 不过,他不在意。 景流葳也注意到了来电,刚要挂断蒋疑烛就趁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前,点击了接听键,同时按下了免提。 “央央,睡了吗?”景昭的声音传了出来。 景流葳顿时慌了神,紧张得身下潮湿了许多。滴答滴答,淫水落在地板上。 “说话。”蒋疑烛启唇无声道。 她摇了摇头,拼命伸长手臂妄图夺过手机。但166的个子怎么可能是191的对手,蒋疑烛作势后退,唇角勾起,满是挑衅的意味。 “央央?” 见对面迟迟没有动静,景昭的语气里带了些担忧。 蒋疑烛上前单手抱起景流葳,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命令。 “我在。”没办法,景流葳只好照做。被抱起的她能明显地感觉到男人突出的性器,像是在跃跃欲试。 她还准备说些什么,男人把手机扔到一边,转而用手指塞满她的小嘴。 “唔……唔……”被堵住的嘴巴无法出声,只能发出小猫似的呜咽。银丝从唇边滑落,蒋疑烛的中指和食指灵活地勾住她口中的舌头。 带着她在湿润温暖的口腔中起舞,缠绵交织在窄小的空间里。 “宝宝嘴里好暖,小舌头好湿好软啊。” 景流葳最听不得的就是这样的话,用互联网上的词来形容应该就是所谓的sweet talk?不过现在听到这些,她羞得想原地打个地洞钻进去。 她依旧摇着头,试图脱离对方手指的掌控。同时尽可能的小声,她可不想自己发出的奇怪的声音被电话对面的人听到。 “他有我会做吗?” 蒋疑烛凑到她耳边,骚话一句接着一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为了堵住男人的嘴,景流葳心一狠,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迫使对方低下头,带着强制意味的唇吻了上来。 景流葳的吻没有任何技巧,单纯想让他闭嘴,甚至故意咬了一口他的嘴角。血丝冒了出来,看样子她用的力气不小。 一股铁锈的味道渗入嘴中,不过很快被妻子口腔里的香甜给取代。 “真想死在你身上,老婆。” Part26(H) 室内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景流葳的衣物散落一地,堆迭在最上面的蕾丝内裤依稀可以看到大片濡湿。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早被蒋疑烛摘掉放在玄关,脱离了领带的束缚连衬衫的纽扣都被他扯开了几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 此时男人的胸口多了几道红色的抓痕,想来是出自景流葳之手。毫无章法,像是在一张白纸上肆意作画。 “嘶……怎么和小猫似的。”似有似无的刺痛感对蒋疑烛来说更增添了几分情趣,这哪是惩罚,这是妻子对他的奖励。 “闭嘴,闭嘴!”景流葳还沉浸在和景昭通话的紧张中,不敢大声说话,连训斥都是软绵绵的,像极了情人间的调情。 蒋疑烛抱着她来到房间的落地镜前,干净的镜面把他们照得一清二楚。男人宽大的身躯笼罩着她,把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 巨大的体型差带来的视觉冲击在镜子里显露无疑,景流葳简直没眼看,偏偏男人察觉到她回避的目光还故意使坏掰过她的脸。 强硬的动作让景流葳很不爽,甚至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 起了逆反心理的她,违心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技术还退步了?一点比不上景昭哥哥!” 景昭哥哥? 蒋疑烛笑了,那个个贱人也能和我相提并论。原本在离开玄关前他挂断了电话,现在他后悔了,他就应该让对方听到自己和妻子做爱的声音。 让他明白只有自己才能带给景流葳快乐,而不是他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狗。 虽然知道他们并没有什么,但蒋疑烛还是被女人的话给激怒了,嘴硬是吗,喜欢夸别的男人是吗,敢在和我做的时候提别人是吗。 “央央啊。”他气急了反而发出笑声,不过进了景流葳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恶魔的低语,“你怎么还是那么自不量力呢。” 他不再惯着对方,毫无预兆地松手让景流葳心头一紧,眼看着自己要摔在地上,男人的手掌就握上了她的腰。 背对的姿势让她很没有安全感,蒋疑烛单手攥住她的两个手腕压在女人身后,另一只手拢住她散开的长发。 如此景流葳便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在镜子里的模样,潮红的脸颊,泛红的躯体以及身下颤颤巍巍的双腿。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忍不住低头,像是自欺欺人的骆驼,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回避现实。不过蒋疑烛抓住她发丝的手迫使她抬头,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 “好美啊,宝宝。”蒋疑烛盯着镜子里妻子的脸,故意在她耳边喘息。 景流葳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克制不住地发抖,花穴湿得更厉害了。即使开了空调,她仍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躯,暴露在外的阴唇也在瑟瑟发抖。 蒋疑烛单手解开腰带,抽出后卷成一条,一下一下划过景流葳的臀瓣,冰凉的触感让她抖得更明显了,甚至随时有倒下的可能。 “别……”她的声音里带了些求饶的意味,嘤咛着像幼崽的呜咽,“拿走,拿走,快拿走。” 虽然知道男人不会搞这种带属性的事情,但她还是害怕皮带会突然落下,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蒋疑烛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不过加重了压向臀部的力度,阴郁感包裹着这个男人:“那你要说什么呢,宝宝?” 到底是受不了这种不受控制的凌迟感了,景流葳妥协般开口:“进来,进来好不好,蒋疑烛。” 此时的哭腔在蒋疑烛听来动听极了,但不够,远远不够。 “什么进来,嗯?” “那个。” “什么?是说不出口吗?”蒋疑烛丢掉皮带,抬起手往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粉白的臀肉顿时出现了一道红色的掌印。 “啊!好疼!” “这样,不为难你了,告诉我是谁要肏你?”蒋疑烛现在则摆出了一副好好先生的姿态,实际上骨子里是无尽的滋生着的恶劣。 “蒋疑烛。”景流葳的神经快被逼疯了,但至少理智上她还能明白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可从镜子里她看到了蒋疑烛再次抬起的手掌,这次比上次更高,想必拍在身上就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了。 “你干什么!呜呜……我都叫你名字了!呜……”景流葳早在心里骂了他一万遍。 “不对。” 眼见着手掌快要落下,景流葳明白再不说她的屁股就完蛋了,于是喊道:“Daddy,呜呜呜,进来,别打我了,呜呜。” 还没做爱的蒋疑烛听到这话时却露出了餍足的表情,心理上的快感甚至比生理上的更能让他的颅内产生高潮。 他放出硬得快要爆炸的性器,快速撸动两下,挺入了景流葳的腿间。 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利用景流葳流出的水液让阴茎彻底湿润。 猩红的龟头覆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液体,微微上翘的顶部冒出白色的精液,性器似乎还在无意识地跳动着。 进入的瞬间男人发出一声谓叹,甬道中的紧致让他头皮发麻:“好爽啊,宝宝。” 不似上次因许久未做而感到的疼痛,这次的景流葳同样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德国的日子里他们经常做爱,双方的身体早就无比契合。 蒋疑烛知道怎么让她爽,清楚她喜欢什么样的速度与力度,能精准地把握她所有的G点。 作为炮友,床伴,419的对象,确实没人比他更合适了,至少现在是如此。 一下接一下,身下传来的酥麻感令她失神。整根没入时上翘的龟头甚至顶到了她脆弱窄小的宫腔,隐隐有破口而入的势态。 后入的姿势方便了男人的进入,本就是极深的体位,每一次撞击都结结实实地顶到了她藏在体内的G点。 “受不了了,daddy,受不了了。”景流葳实在是没眼看了,不用想镜子上肯定沾满了她的淫水,撞击间嫩白的乳肉甚至都贴到了镜面上。 面对进退两难的局面,景流葳选择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里,再顺势闭上眼睛。 “呵。”蒋疑烛察觉到她实在是站不住了,不过在镜子前做妻子给自己的反馈倒是让他很惊喜,索性扯过床上的薄被垫在地上。 突如其来松开的手让景流葳失去了最后一点站立的力气,双腿瞬间卸了力,跪倒在了地上。 手也没了支撑,她的十指攀上镜面试图起身,结果水液沾了满手人却丝毫起不来。 “可是我还没尽兴啊,S?ugling(宝宝)。” 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停止腰部的挺动,进出的速度愈来愈快,像打桩机般不知疲倦。 从前景流葳曾抱怨过对方总是这样肯定有一天会精尽人亡,还拿一道俗语证明自己的观点——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可现在位置对调,她看死的人应该是她,而且是被活生生肏死的。 Part27 景流葳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身上酸痛是一回事,主要是如今身处异地,到底是不安全的。 要是让景昭知道她昨晚没在自己的房间睡觉,还跑去和一个男人厮混了一晚那就完蛋了。 若还让他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和蒋疑烛的那些破事,等着她的可不仅仅是丢面子,说不定还得家法伺候。 虽说太阳刚从东边冒出些影子时,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才停下动作抱着她去清洗,可只过了两个小时她便睁开了眼睛。 蒋疑烛上身赤裸,结实的手臂搂在她的腰间,整个脑袋埋进她的胸前,蓬松的头发弄得她很痒。 全身都被他身体散发的热气所包裹,原本香喷喷的她也像是被檀木的气息浸泡过许久一样,染成了和蒋疑烛相似的味道。 景流葳抬起左手,张开的手掌遮住眼睛,一番心理挣扎后还是打算起床,收拾一下回到自己应该在的地方。 蒋疑烛看起来睡得很沉,前段时间德国大大小小的事的确给他累得不轻,平稳的呼吸声说明他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不过还是费了不少力气景流葳才脱离他的怀抱,被子滑落的瞬间,对方手臂上的纹身吸引了她的视线。 认识他时景流葳知道他在侧腰处有一处不小的纹身,是他所信奉的教义中的七宗罪。 但却不知道蒋疑烛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生日纹在了手臂上,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像是被男人的体温烫到般,她很快收回了手。 除了昨晚留下的痕迹,他的背上还有大大小小的鞭痕。 景流葳闭上了眼睛,她明白不该对所谓的前夫产生心疼,可是在亲眼目睹这一块块的伤疤后还是忍不住眼角湿润。 明明她离开蒋疑烛之后,他便不会再自虐般的接受苦鞭,可见到的伤痕却依旧是崭新的。他不会宽恕自己,但他恪守教条的同时也不会放弃自己对她的爱。 景流葳下床前为他盖好被子,从地上捡起昨晚散落的衣物,赤脚来到浴室。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景流葳陷入了一段回忆中。 - 婚后一年里,他们过着和普通夫妻一样的生活。不富足但幸福,那段时间里一定意义上治愈了景流葳从景梵那里受到的精神上的创伤。 不过一次偶然的机会景流葳来到了August书房的暗室里,她第一次意识到和她相濡以沫的丈夫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不懂军火枪械,但她知道没有谁会在家里放那么多重型武器,何况还有满屋子的制造设备。国内不用说,就算是德国这种情况也是少见的。 起初景流葳并不在意,就像自己没有和August交代所有底细一样,他也可以有自己的秘密。 直到她发现了August和A国的军火交易,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只要Oldenburg家族向在战争中的A国供给武器,战争胜利后他们也将分一杯羹。 这是场非正义的战争,为了利益却打着维护和平的旗号,向本就处于食物链底端的小国开火,Oldenburg家族的加入无非是默认了这一切。 那是景流葳所不能接受的,在白锦岚的抚养下她从小接受的便是传统的儒家礼仪,宁可伤己不愿害人。 尽管她知道August是基于商人的角度作出抉择,可她还是自私地和丈夫发生了争吵。加上之前August的隐瞒,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出现了裂痕。 景流葳所不知道的是在她失踪的一年里August几乎日日遭受苦鞭的刑罚,对他而言天主教徒只是一副伪装皮囊的外壳罢了。 他根本不在乎死在他手里的人有多少,他也不关心那些足以摧毁一个个生命的武器究竟会被运往哪里。 他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富可敌国的金钱,但真正让他改变想法的是他的妻子景流葳。 August开始悔恨是否因自己作恶多端导致妻子的死亡,是否是那些在他手下丧命的亡魂索去了他妻子的生命。 他向伟大神圣的天主忏悔,他用一道道苦鞭证明自己的诚意。甚至在那一年里他果断让出了手里的部分权力,自己则日日守在妻子曾睡过的床边。 终于查询到妻子的踪迹后,August发现自己如今的权力不足以保护住景流葳,于是他又走上了之前的老路。 不同的是每犯下一次他所谓的恶行,August便会给自己增加一次刑罚。他不在意August是否会下地狱,但他不能接受再一次失去妻子的痛苦。 以至于现在蒋疑烛来到中国的这段时间,德国的事务一直是由他培养的人在经手,他顶多只能算是幕后的操盘者。 也正是因为没有了August在大本营坐镇,沉寂许久的Oldenburg家族才又出了幺蛾子。 他不再管理家族的对外事务,但这不代表他会纵容家族里的勾心斗角。 恢复记忆后,景流葳多多少少也听说了过去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她惊叹于August的让步,同时她又开始反问自己为了她August值得吗。 经历了很多事后,景流葳成长了不少,她明白世上的大多数事是仅凭一人之力无法改变的。 而她所执着的善也不适用于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就算Oldenburg家族没有参与战争,也会有别的军火商发这场战争财。 她呢,她还要执着吗? “哗啦哗啦”,景流葳捧起清水洒在脸上,顿时清醒了不少。想不明白就以后再想吧,总有豁然开朗的一天,她总是这么告诉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走在木质地板上,为了不发出声音,她连鞋都没有穿,就这么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随着房门的闭合,蒋疑烛睁开了眼睛。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把头埋进被子里,感受妻子留下的气息。 背上的痕迹是他在见景流葳前故意打的,他知道央央最见不得这些。若是无法囚禁她的身体,就只能通过唤起妻子对他的怜悯来留住景流葳的心。 他不否认自己的卑劣无耻,但如果能通过这样的手段留住他的爱人,那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在被子里的蒋疑烛扣掉原本结痂的伤口,很快紫红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晕染开来,像是开出一朵绯红色的彼岸花。 Part28 【加点盐】:怎么样,京城的风水是不是比维港好多了? 【喂?】可别说风凉话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搞得我头疼。 景流葳本就不是个善于社交的主,更别提理清景家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了。 她和苏绾打完招呼后,马不停蹄地溜到宴会厅的角落里去了。 看着餐台上琳瑯满目的甜点,景流葳高兴得嘴巴都没合拢过,连奶油都粘在了唇角。 她一手拿着银色小勺一点一点地挖着盘子里的焦糖布丁,一手回复着贺嫣的消息,看上去也是大忙人一个。 【加点盐】:你现在不会在哪个角落里偷着吃东西吧。 弹出来的消息让景流葳一阵尴尬,没想到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贺嫣都能料到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唉,这不是应酬很麻烦嘛。” 她小声嘀咕,眉毛皱紧后又很快放松下来,看起来有些无奈。 不同于贺嫣在谈判桌上的游刃有余,景流葳属实是不善于面对绵里藏针、话里有话的人。 像蒋疑烛这样的笑面虎不少,但不是人人都和August一样舍不得对她耍心机。 当然了,那不包括他为留住自己的妻子,让妻子为他感到心疼而下的套子。 不过蒋疑烛最近没出什么幺蛾子,除了每天主动和自己报备行程和工作外,倒是没再骚扰过景流葳了。 对此,景流葳想到了一个字——乖。但当这个字在她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女人又一阵摇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才把对方和“乖”联系在一起。 并不是August不想,而是他从朋友那里学到了一招——欲擒故纵。 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整天给她发信息,打电话,只会让她越来越烦自己。他要做的是行动上潜移默化地影响对方,让她离不开自己。 介于过去不那么美好的经历,蒋疑烛觉得的确有必要改变一下策略,他要让央央主动来找自己。 所以最近他在一定意义上“安分”了许多,也就是景流葳所形容的“乖”。 不过景流葳暂时还想不到那么多,至少现在这样的关系是让她满意的,她不必逼自己在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里做出选择。 “景小姐,幸会。” 一道男声打断了正在走神的景流葳,来人并不眼熟,可以说是毫无印象。 深红色的西服让对方显得格外骚,像只开屏的雄孔雀。抹了发胶的头发向后梳起,背头的造型露出光滑饱满的前额。 “啊,你好。”景流葳不知道为什么她都躲到大厅最不起眼的位置了对方还是找到了自己,“你是……” 即使她不在意来人是谁,可出于礼貌景流葳依旧出声询问。 陈浔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绞尽脑汁还是不明白August到底看上她哪里了。 他原以为有着德意志血统的男人喜欢的是性感美人那挂,谁成想和他老爹一样被亚裔迷住了,干出的离谱事更是数不胜数。 这要是放在古代,蒋疑烛早成昏君了。什么烽火戏诸侯,什么荔枝妃子笑都比不上August疯。而自己呢,就是那个好心进谏反掉脑袋的倒霉大臣。 陈浔微微弯腰,做出鞠躬的姿势,倒是有几分绅士模样:“鄙人陈浔,是景氏城郊度假区的合作商。” 景流葳很少过问景家的事,虽然她在景氏有些股份但由于从不参与内部事宜,导致她对男人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哦。”她点了点头随后便垂下了眼睫,疏离的意味很明显。 景流葳平日里很少打扮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在失忆期间赴蒋疑烛的约。 今天的场合算是比较隆重的了,她怕自己捯饬不好,甚至托景昭找了化妆师。 结果是出乎意料的娇艳动人,水汪汪的大眼睛配上精美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像个洋娃娃似的,礼服剪裁利落的设计又为她增添了几分优雅知性的气息。 “可否邀请景小姐在10分钟后的舞会上跳一支舞呢?” 托着餐盘的手不禁抖动了一下,景流葳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陌生人会邀请自己跳舞。 先不说这个行为有些唐突,男人自信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窘迫。想来他才担得上“落落大方”四个字,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仿佛这是件极为有趣的事。 景流葳一时语塞,此时头脑风暴的主题是怎么礼貌地拒绝别人。 干燥温暖的手掌覆上她的腰侧,景流葳低头看向那股突如其来的炙热,耳边传来了男人沉稳柔和的声音。 “替央央给陈先生陪个不是,她不善舞蹈,就不给陈先生添麻烦了。”虽是这么说,可景昭话里的宠溺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景昭的到来缓解了景流葳的不知所措,她打心底里依赖这个哥哥,有他在自然也就放松了许多,继续品尝起手里的美味。 陈浔认识这位景家的新星,说是景老爷子面前的大红人也不为过。 “景先生,好久不见。”陈浔伸出手,握手的意味格外明显,“不知道您是以什么身份替景小姐拒绝我呢。” 前两句还算人模狗样,后面看似不经意的发问倒有些咄咄逼人了。 景昭克制住内心的厌恶,他不想在祖母的宴会惹出什么乱子,更不愿意在妹妹面前展示自己的手段。 “央央是我的妹妹。”景昭收回直视陈浔的目光,转而看向怀里的景流葳,不过没有握上对方伸出的右手。 妹妹?陈浔一阵冷笑,我看是情妹妹还差不多。他不再言语反而开始盯着景流葳看,似乎在等她的答复。 景流葳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景昭的动作让她有点不适。成年之后即使他们关系依旧亲密,这样搂腰的行为也是少之又少。 她用极小的力气挣扎着,想离那只手掌远一些,可实际上她退一分对方便近一些,最后只好放弃。 “我……”还没等她说完,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景流葳从未有过这么希望接到一通电话的时候,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可太感谢对方了。 她举起手机向两人示意自己得出去接电话,装作又急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小跑着离开了。 陈浔并没有注意,不过景昭可是把刚刚闪烁的屏幕看得一清二楚,来电是个叫蒋疑烛的人。 蒋疑烛? Part29 和妻子在同一个城市却不能见面属实让蒋疑烛不太好受,不过蒋小姐的拍品清单更是让他头疼。 说好的只要一个拍品,真正见到拍卖图册时又像是看到超市的打折海报一样,这个,那个要了一大堆。 蒋疑烛终于明白即使父亲不参加家族里大大小小事务却还要每年投资项目运营公司是为什么了,有这样拜金的老婆他再不努力赚钱就连拴住妻子的最后的筹码也没有了。 “儿子呀,还有钱吗,没钱的话妈咪把老东西的黑卡寄给你好不好。”蒋小姐翻阅着拍卖行给她发来的电子清单,“第十一页的项链要了,嗯……第二十三页的镯子也顺带买了吧。” 蒋疑烛听了一会便没什么耐心了,点开免提让声音公放,自己则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座京城。 不知道央央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前几天身上的淤青有没有消。 是他一时失控力道没有掌握好,下次,下次一定不会了。但央央还是太瘦了,摸起来没有以前那种软绵绵的手感,不过尝起来依旧可口。 “蒋疑烛!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要是可以穿透屏幕,估计蒋小姐的巴掌已经落到August的脸上了。 蒋疑烛叹了一口气,敷衍道:“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美丽动人的蒋小姐?” 蒋仪卿爱听别人夸自己,不论真心与否,极高的配得感让她打心底里认为那些词本就应该形容自己。 “你最好说到做到。” 女人的语气里带了些孩子气,一点看不出已经四十出头。蒋疑烛曾打趣蒋小姐心理上是个刚满十八的少女,幼稚极了。 蒋疑烛这次出行没有带一个人,由侍者领着自己来到拍卖会的VIP包厢,一推门便看到了陈浔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呦,老婆都找着了怎么还是丧家犬的样子。” 陈浔的嘴巴是出了名的毒,要不是从大学就和他相识,再怎么以绅士之态示人的August也会忍不住用枪抵住对方的脑袋。 “三十一了还是处男,怎么,陈浔,你很得意吗?” 倒不是调侃陈少的洁身自好,而是他在中学时被个女人欺骗了感情还死不承认,嘴上说着要报复人家,实际上这几年都在为那个小骗子守身如玉。 这次抽出时间来参加这场拍卖会也是因为听到了些关于那个小骗子的风声,说是要守株待兔。 蒋疑烛一眼便看透了他的心思,那本就是虚无缥缈的消息,亏他还信。 “你老婆心里有你吗?” 陈浔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言外之意是讽刺August抓不住妻子的心。 落座后,蒋疑烛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的扶手上,随后整个人的上半身躺在靠背上,松开的领口让他看起来格外随性。 似乎是回到了大学时期,那会他和陈浔在华尔街大展身手意气风发的样子可吸引了不少小迷妹。 没等蒋疑烛开口,陈浔补刀:“说错了,是前妻。” 蒋疑烛额上的青筋瞬间明显了许多,他懒得理对方。 恰巧拍卖会开始,他索性不再言语。 见状,陈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昔日好友突然转了性子,但还是保持着看戏的心态,至少对方吃瘪自己乐得其所。 待了一会没有任何动向,陈浔的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又扑空了。霎时觉得陪着这只老狐狸无聊极了,拿起一旁的西服朝门外走去。 “滚了?”蒋疑烛连眼皮都没抬,两人的交情确实也没到嘘寒问暖的地步。 离开后,陈浔便来到了景家举办宴会的场子。前两天给他递邀请函的时候,陈浔没有去的打算,可遭了August几句不中听的话,就来了找对方不痛快的兴致。 陈浔就没想过景流葳会接受他的邀请,单纯是想逗逗她。谁成想撞见了她那位图谋不轨的好哥哥景昭对她的心思,好戏这不就来了? - “央央,好些了吗?” 蒋疑烛没想过妻子会接自己的电话,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还是打了过去。 景流葳原以为对方有什么大事,结果问的却是那档子事,顿时小脸爆红。要不是化了妆,脸红成这个样子是怎么也说不清的。 “好了,好了。”她说话有些磕磕绊绊,时不时还往景昭和陈浔的方向瞄了两眼。 “刚刚在拍卖会上看到了一条手链,很衬你。”蒋疑烛故意压低嗓音,低沉平稳的声音似乎让远处嘈杂的宴会都变得安静了许多,“送给你好不好?” 如此柔和的请求让景流葳很不适应,若是放在以前对方会强硬地给自己,绝不会询问,征求她的意见。 景流葳快步走出那片灯红酒绿,昏黄的街灯下是她大片礼服裙摆所呈现的倒影。 看在前夫这通电话来得及时的份上,她打算给对方一个面子。 “好,谢谢。” 离开需要与人虚与委蛇的名利场后,景流葳看起来放多了。三两下除掉头上的装饰,脱下疼人的高跟鞋,坐在花坛边缘。 大概一刻钟后,手机里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景流葳有些好奇蒋疑烛在哪里。 疑惑间,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的光线。 “喜欢吗?”蒋疑烛单膝下跪在妻子面前,没有求婚时那句满是束缚的“愿不愿意”,而是在询问她的喜恶。 景流葳一直都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不论是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那双眸子都很让自己着迷。 淡粉色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个头不大,但胜在数量多,像漫天的繁星,低调奢华。 确实是景流葳会喜欢的款式,但话说回来蒋疑烛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难道是又死性不改监视她? 蒋疑烛察觉到她眼里的厌恶,很快就猜到了女人心里的想法,解释道:“你刚刚按通话键的时候是不是误触了位置共享?” 闻言,景流葳瞥了眼手机屏幕,真被他说中了。窘迫爬上脸颊,她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 “不过我确实要道歉,没有问你的意见私自来找你。”语气诚恳得挑不出任何毛病,要不是他在景流葳这里留过案底,自己又要掉进他的温柔乡了。 “喜欢。”景流葳一把拿过手链,自然而然地套在了左手上,“没有装GPS吧?” 前车之鉴,她留了个心眼。 “天主会监督我的言行,央央。” Part30(h) 一开始景流葳发现自己的丈夫是个天主教徒时并没有那么惊讶,毕竟景家世代信佛,也算和宗教信仰沾点边。 当然了,这不包括她自己。 August用天主教来约束自己,惩罚肉体。不过这都是表象,与其说是忏悔不如说是挑衅。向天主表示不满,向家族所信奉的神明发起挑战。 在德国的房子里,景流葳见过那间漆黑无窗的训诫室,沾血的苦鞭,写满《诗经》的手稿,木质的十字架…… 他在杀戮前会在心口划“十”,默念着:“玛丽亚,为我祈祷吧。” 景流葳不信他以信仰发起的誓言,但她没理由怀疑如今的蒋疑烛。August身上有一种魔力,一种让别人不由自主想把信任给予他的魔力。 他们坐在花坛边,远离着觥筹交错的热闹与繁华。 蒋疑烛喜欢勾心斗角,喜欢看别人为了那点可笑的资源撕破脸皮,两败俱伤。以欣赏他人的绝望为乐,他才是恶魔的化身。 August站在天主的对立面,说是地狱里的撒旦也不为过。 “最近过得怎么样?”景流葳把玩着手腕上的链条,看起来还算喜欢。 坐下前蒋疑烛把脱下的外套迭起来放在妻子的脚下,他知道妻子讨厌穿高跟鞋,可崎岖的地面有划伤她的风险,索性便铺了一层衣服。 “不错。”他盯着景流葳的脚,一时半会没有移开视线的打算。 虽说景流葳166的身高不算矮,但她的脚真的小得离谱。贺嫣打趣她灰姑娘的水晶鞋要是给她穿,走两步就掉了。 瓷白的皮肤上交错着数道青色的筋脉,指甲修剪得很规整,透着点粉色。 踩在男人深色的西服上倒是有几分活色生香的意味,绸缎接触双脚产生异样的感觉,不过肯定是比粗糙的地面好多了。 时间真的如景流葳所相信的那样,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很多问题。又或许是不太好的记忆让她淡忘了过去的种种,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提到前两年的一些事双方也是一笑了之,景流葳甚至相信对方也同她一样放下了。 月光洒落在远处庞大的建筑上,金碧辉煌的高楼耸立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之中,无论是谁驻足在其脚下时都会发出一阵唏嘘。 August除外。 看着身旁困倦的妻子,蒋疑烛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白色的裙摆铺散开来遮住了景流葳的小腿,只留下两只仅由一只手掌便能握住的脚。 August想起刚和妻子同居的日子,他们住在慕尼黑老旧的城区边缘。快到三十岁的年纪让他愈渐沉稳,但一旦见到爱人便又像个毛头小子一般。 在他的观念里没有所谓的洁身自好,August单纯是不愿意成为被情欲所操控的人罢了。他不允许自己走错一步,所以任何风险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August心疼小他五岁的爱人,所以在婚礼前并没有实质性的性行为。但景流葳看他这副忍耐到极致的样子还是不忍心,于是到处学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口交,被August制止了,pass;腿交,每次大腿都被磨得掉了一层皮,不行。 景流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对方也感到愉悦,直到有次她发现August看着自己的脚半天都没有反应。 - 三年前,德国,慕尼黑。 “真的是这样吗?”景流葳赤身裸体躺在床上,倒是小腿上套了双白色的丝袜。 “央央好美。” 男人答非所问地样子让她有些恼火,作势要爬起来把衣服穿上。 还没等她直起上半身,August的手掌就握住了她的腰肢,一把压在了床上。覆上丝袜的小腿让景流葳多了几分学生气,显得格外幼态。 “你干什么啊?” 平常亲热的时候August会识趣地把灯关了,眼镜摘了,不过今晚他出奇地反常。 男人单手解开皮带,释放出沉寂许久的性器。托着它一遍遍划过景流葳的双脚,丝袜的网格带给他刺痒,像是被小猫的爪子挠了挠。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景流葳觉得脚底热得快要起火了,身下也湿得一塌糊涂。 身体上的爽感是一回事,更多的是视觉带来的冲击。August眼中满是紫红和粉白的交织,他的性器那么庞大,而爱人的脚却小得可怜。 柔软细腻的肌肤,甚至让他有种踩在云端上的失真感。 “呃……好爽……”呻吟声不受控制地从嗓子里冒出来,August的耳尖发红,镜片下的双眼透着几分迷离。 丝袜在不断地摩擦下有撕裂的势态,果不其然,“嘶”,布料从脚心处豁开。 龟头溢出的乳白色精液沾得到处都是,绯靡的景象让景流葳止不住地把脑袋往旁边撇去。 August俯下身,使坏般把粘稠的液体涂到她的皮肤上,骨感的指尖划过她的侧腰,留下淡淡的白痕。 “你好了吗?”景流葳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踹了对方两脚,可在脚尖快要碰到男人胸膛的时却被一把抓住。 August摩挲着她的脚踝,感受着她因情欲而升高的体温。他笑着,不忘打趣:“再踢重点宝宝,没有刚刚爽。” 凌乱的衬衫下是男人块块分明的腹肌,景流葳一点没有踩到皮肉上软绵绵的舒适感,反而夸张得像踢到了一堵结实的墙。 看着自己战损的丝袜,她在心里默默心疼了一下。原以为结束了,August的唇又贴上了她的胸乳,细密的吻让她意识到刚刚的足交只是开胃菜而已。 - 在睡梦中的景流葳格外没有防备,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怀抱给足了她安全感,老老实实地窝在男人的臂膀里。 蒋疑烛有太多太多关于妻子的记忆了,在慕尼黑他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夜晚,在德国他们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相濡以沫。 刚走到停车场,一道男声便叫住了蒋疑烛。 “蒋先生,留步。” 几乎没人称他“蒋先生”,在德国世人会带着畏惧地唤他“August”,即使在中国这段时间“蒋疑烛”这个名字也鲜为人知。 不过,他依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蒋疑烛没有停下脚步,薄底皮鞋在空荡的地下停车场内发出诡异的声响。他把景流葳送到车上,不紧不慢为她盖上一层毯子。 做完这一切后,转身朝对方走去。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姿态,上位者的从容不迫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他抬起手,竖起食指,噤声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言外之意是——不要吵到自己的妻子。 Part31 “沉昭?”话毕,蒋疑烛摇摇头,继续道,“不对,现在该称呼你景昭才是。” 幽暗的灯光下,仅存的那抹苍白勾勒出他立体的面部轮廓,深色的瞳孔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景昭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来景流葳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不简单,他曾听闻过大名鼎鼎的Oldenburg家族中有位出手狠戾的话事人,如今一见倒是和想象中的出入不大。 “蒋先生要带央央去哪里?”景昭上前一步,即使身高184在191的蒋疑烛面前还是逊色了些。 面对来人语气里的质问,蒋疑烛依旧是那副稳操胜券的模样,在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的神色。 他没有直接回答景昭的问题,而是轻笑一声,顶着那张高人一等的脸道:“央央是你该叫的吗?” “央央”是景流葳的乳名,只有最亲近的人可以这么唤她,当然了,一般人也不会知道这个名字。 “我凭什么不能这么叫?”景昭有些措手不及,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开始纠结这个问题,为了不失气势,他反问。 蒋疑烛在心里佩服了一会儿景昭的自不量力,在德国这么和自己说话的人早在上一秒就没了呼吸。 “我?凭什么?”August解开衬衫领口的几颗扣子,前两天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哦,你应该不知道那是我老婆亲口告诉我的。” 他一边露出嫌弃的表情,一边后退,“哒,哒”,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放大了他的脚步声。 闻言,景昭一时愣怔。他了解景流葳的性格,妹妹不喜与人过于深入地谈论自己的出身与背景,除非对方是很重要的人。 景昭的眼中划过一丝悲伤,难道央央真的对他动情了吗。拳头在没有意识地握紧,他甚至能听到心脏被撕裂的声音。 对方的语塞让蒋疑烛心里出现了一股快感,虽然他不想把妻子当作博弈的筹码,但看到景昭这副德行他还是止不住地发笑。 他从没把景昭放在眼里,或许他因妻子和景昭的关系吃过醋,但清醒过后他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你们已经离婚了!”这是景昭手里唯一的一张牌了,他相信没了法律的束缚,这层关系对自己来说就不是枷锁,他照样有机会得到央央。 不巧的是,“离婚”二字戳中了August的死穴。他眯起眼睛,四周的气氛似乎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你是不想活了吗?”他收起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觉得没有我你就可以觊觎她了吗?”August的话语里是对景昭想法的困惑,“你算什么东西!” 最后的伪装在这一刻被他撕破,绅士的外皮再也包裹不住恶劣的灵魂。 景昭天真地以为这个男人是因为害怕才说出如此没有风度的话,不免有了一丝底气,不过他终究还是想错了。 “你和央央认识的时间远没有我长,从她出生到成年每一年的生日都有我的参与,你呢?”景昭想了想还是打算用这个来回击对方。 “那又怎么样呢?”August不经意间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他倒是有点好奇景昭到底是哪来的底气了。 “我拥有全球最顶尖的制造技术生产军火,全德国为我马首是瞻,金钱、地位、人脉,这一切我都唾手可得。 “你在和一群废物抢景家这点资源的时候,世界市场上的军火贩卖都要由我点头。所以,你拿什么和我比吗?情怀吗?那只是一点可有可无的经历罢了。 “要是你和央央之间的情分真的值钱,你还会像个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吗?你自卑,你害怕,你懦弱,你终究得不到她,也不配得到。” 扎心的话从August嘴里用平淡到没有起伏的声音说了出了,是陈述,又像是审判。 他在替上帝谴责这个无知的青年,此时的他是恶魔,也是天使。 景昭无比清楚他话里的真实性与正确性,就是因为没错才更杀人诛心。 一刀一刀,精准地划过他的肉体。实际上他早就在August面前无处遁形了,卑劣的灵魂被剖白,被撕开,被示人。 考虑到在国内,蒋疑烛不想惹麻烦,理智在冲动面前占了上风,原本摸向右侧口袋的手收了回去。 景昭显然有些手足无措,手中的筹码化作刺向他的利刃。那些过去的回忆似乎都成了一场笑话,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确确实实输得一塌糊涂。 “啪”,车门关闭的声音让两个男人一齐望向左侧。景流葳醒来后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车上有点摸不清东南西北,明明她和蒋疑烛刚刚还在聊天不是吗。 看到妻子露出的裙摆,蒋疑烛大步上前,在景昭脸侧耳语了两句。 一向温柔的男人突然面部呈现狰狞的神情,挥起拳头朝蒋疑烛打了过来。奇怪的是对方没有躲,就这么硬生生地挨了一拳。 “景昭,你在干什么?”哪怕刚睡醒的景流葳神志尚未清醒,见到这一幕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脱掉碍事的高跟鞋,小跑着扶住身体歪向一侧的蒋疑烛。这会儿她也顾不上自己和蒋疑烛的关系会不会被别人知道了,她的眼里透着几分心疼。 血丝从嘴角溢出,本是狼狈不堪的样子放在蒋疑烛身上却没让他窘迫分,甚至这模样还招来了妻子的怜惜。 蒋疑烛收着力,虚靠在妻子怀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露出挑衅的神色。 景昭揉着手腕,冷静片刻之后无奈地勾唇,其实出手的下一秒他就知道了对方的用意,但他不后悔。这一拳,是蒋疑烛该受的。 景流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就没有评判的标准,只好先查看受伤的一方。她捏起袖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蒋疑烛的唇角,殷红的血在她的手上铺洒开来。 不过简单处理过后,旁边早没了景昭的身影。 蒋疑烛的内心升起得逞的喜悦,他就是这么狡诈,这么不择手段。 可这又怎样呢,只要能换来妻子的心疼,只要能让她和景昭之间出现隔阂,那就是笔不错的买卖。 Part32(h) “别演了。”景流葳握着方向盘,淡淡道。 她虽然有驾照,但已经很久没有开车了。考虑到蒋疑烛刚刚受了伤,她便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 蒋疑烛格外乖巧地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收紧勒出他腹部的肌肉,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 怎么也想象不到半刻钟前他和景昭针锋相对的场景,垂落的几缕发丝遮住了他的侧脸,难以琢磨出男人此刻的情绪。 景流葳的话掉在地上没有人接,不过她也不指望蒋疑烛能说出什么真话。 她察觉出了景昭的不对劲,对方和记忆里那个待自己温柔善良的哥哥已经渐行渐远。她知道景昭必定是恨的,恨景家,恨景阑,恨那个不堪的出生。 也好,这次的事也让她有了个疏远景昭的机会。 蒋疑烛看了会窗外闪过的街景,随后降低车窗,让风吹进来。 早春还不是个暖和的季节,就连风里也带着刺骨的凉意。 景流葳哆嗦了一下,把小脸埋进围巾,眼睛依旧注视着前方。 “央央还是这么了解我。”蒋疑烛用指腹蹭了蹭颈侧的红痕,“你生气了吗?” 景流葳想不通为什么对方越活越过去了,她不敢直视蒋疑烛的眼眸,她怕自己心软,怕自己再一次陷入对方的漩涡中。 停车后,她长舒一口气,虽然慢了些,好歹是安全到达目的地了。 蒋疑烛利落地摘掉安全带,可他没有推门下车,反而是侧过身面向在驾驶位上的景流葳。 “景昭喜欢你。”语气肯定得和陈述句一样,“不是亲人间的喜欢。” 提到这个他还是没忍住,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对觊觎自己妻子的人,他从来都是想要杀了对方的。 闻言,景流葳意识到或许不是自己想多了,景昭对自己另有所图可能是不置可否的事。 她不喜欢这样。 “嗯。”她点了点头,“我不想听你复述刚刚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得到你的解释。我选择和他保持距离,是我自己决定的,同样,这不是因为你。” 细长浓密的睫毛在她的眼底投射出一小片阴影,那双灵动的小鹿眼有些黯然失色,像是藏了心事。 “明天我要回维港了。” 蒋疑烛很惊讶妻子会告诉他自己的行程,不论出于什么,他都很高兴。 “咔哒”,景流葳解开安全带,开门前道:“钥匙你自己拔吧,我先走了。” 还没等她推开门,蒋疑烛的胳膊就揽上了她的腰。车里开了暖气也就没穿太厚的衣服,男人的手掌很热,触碰的瞬间景流葳的身体一僵。 “我很疼,央央。”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很轻的呜咽,像是小兽般呻吟着。 景流葳停顿了片刻,还是没有回头,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给他。 密闭的空间内,玫瑰甜腻的香气和木质苦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看似毫不相干的两种元素却意外地契合。 蒋疑烛无视了妻子想要离开的举动,稍微带了点力,景流葳便自然而然坐到了他的腿上。 男人的腿部肌肉很发达,长期持久的锻炼让他有一副结实的躯体。妻子和一只人形bjd娃娃一样被他的手臂圈住,没有丝毫间隙。 景流葳甚至能感觉到他大腿上正在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有力地打在她的下体上。 对方呼出的热气让景流葳有些口干舌燥,她始终会被蒋疑烛的美貌所蛊惑,这是不可否认的。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蒋疑烛并不想这么快就放手,手掌来回在女人的背脊抚摸,突出的蝴蝶骨让他心疼,凹陷的脊柱让他想起那场令他恐惧的车祸。 “再陪我一会。”那语气里带了点哀求,“就一会,好不好,央央。” 他的嘴唇慢慢地贴近妻子的发丝,一路走向对方饱满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不加情欲,没有上位者的姿态,只剩下对爱人的忠诚。 握住景流葳脖颈的手像撸猫似的,温柔,细腻,耐心十足。 他的眼眶红了,漆黑的瞳孔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蒋疑烛本不该是个显山露水的人,他要克制,隐藏,掩饰,不然他走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他的爱人相处过了,不是出于生理的性行为,也没有剧烈的情感冲突,仅仅是这样相互倚靠。 现在的他不是恶名在外的August,他只是蒋疑烛,景流葳的丈夫。 景流葳察觉到他情绪的转变,那种敏感脆弱的感觉她很少看见。他用鼻尖蹭了蹭自己的脸颊,细腻的肌肤相互碰撞,是情人在无声地诉说爱意。 “还疼吗?” 她的食指来到蒋疑烛嘴角的位置,血迹没了,倒是结了一层痂。 这样子景流葳的确是第一次见,那般高高在上的人也会有这么一天吗?她听说过August的事迹,那些沾满鲜血的桩桩件件。 她闭了闭眼,不愿去想那些杀戮的画面。 蒋疑烛扯唇笑了笑,伸出舌头舔舐着妻子的嘴巴。找准机会后,灵活地探了进去。不顾她错愕的神情,直接品尝这份美味。 景流葳受不住这般挑逗,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对方的衬衫。原本平整的布料变得满是褶皱,早就春水泛滥的下体随着她的身体在蒋疑烛的大腿上来回磨蹭。 不需要实质性的插入,连手指都是多余的。只是如此的磨,蹭,就足以让她恍惚。车内的气温逐渐升高,满是情欲的气息。 蒋疑烛猜测自己的裤子湿了大片,毕竟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一汪源源不断的清泉,不过倒是苦了他自己。 硬挺的西裤卡在她的腿缝之间,流出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干燥的布料上。湿透了的内裤让她有些不适,空出的右手把碍事的蕾丝拨到一边。 小穴彻底接触到了冰凉的西裤,景流葳浑身一激灵。上面被男人的舌头堵住,下面被男人的大腿抵住。总之,一处水都流不出去,就这么聚在一起。 大概半小时后,蒋疑烛感觉一股水流打在身上,连在裤子里的性器都能感受到强烈的湿意。看来是妻子高潮了,他的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情。 精疲力尽的景流葳靠在他的怀里,身下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人怎么可以单单用大腿磨逼就会潮吹呢。 最后任由男人提她擦拭,自己则不管不顾睡了过去。 Part33 景流葳再怎么也不会想到和父亲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柏林多萝西城公墓,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世界。 和苏绾告别后,景流葳订好了次日一早的机票,飞回维港继续过她的咸鱼生活。 可凌晨三点的一通远洋电话打乱了她的计划,那头嘈杂的声音似乎在传递着不详的讯息。 白宥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出来,略显颤抖的声线让景流葳感到陌生,可以说她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舅舅。 “央央。”白宥闻尽量控制住溢出的情绪。 “我在,舅舅。”景流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你父亲……”他一时语塞,飞快地在脑子里组织语言,他了解侄女的心理状况所以他不敢赌,必须慎重,再慎重。 那语气景流葳总觉得似曾相识,就和白宥闻告诉自己母亲的死讯时一样。 她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还是像个固执的孩子一样,想要对方肯定地告诉自己。 “你说。”景流葳顿了顿,眼白中浮现出几道淡淡的血丝,“我在听。” “你父亲在一刻钟前去世了。” 闻言,景流葳闭上双眼,早就徘徊在眼眶里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挂在睫毛上,晶莹得像冬日里的冰,透着些许悲伤。 她在第一时间居然是为景梵感到高兴,死亡是父亲祈求了十几年的事情。 他渴望,奢求,祈祷,终于在这个春日里实现了。 景流葳笑了,不过那模样很难看。 她尝到了自己的眼泪,白锦岚曾告诉她开心的眼泪是甜的,痛苦则相反,此时苦得发涩的液体让她意识到这份高兴是违心的。 身体似乎是失去了支撑,她卸力般蹲下,把脑袋埋进并拢的膝盖里。 “妈妈,我好想你。爸爸去陪你了,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她哽咽着,执着于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 时隔一年,景流葳再次踏入了德国的土地。这个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美好的地方,她想起了四年前的自己,那时她为了父亲来,却因为August而停留,可现在呢? 她依旧为了父亲来,不过她必然会离开,这次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景梵的遗嘱很简单,短短两句话。一,遗体在他死后半小时内处理(火化入墓);二,一切遗产全部留给女儿景流葳。 所以在景流葳赶到时,父亲早已沉睡在冰冷的墓地中。 柏林的天气一直算不上好,追悼会这天更是阴雨绵绵。 一身黑衣的景流葳站在父亲的坟前,白宥闻在一旁替她撑伞。雨下得杂乱无章,像极了这场可悲的闹剧。 景梵最终还是用自杀来结束了没有妻子的日子,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方法,不过这次没等到赶来阻止他的女儿。 白宥闻推开病房时看到的是被鲜血染红的白色床褥,景梵安静地躺在那里,倒显得这场景是他故意留下的画作,绚烂,瑰丽,浪漫。 多萝西城公墓里长眠着历史上大大小小的思想家和艺术家,纵横的林荫道间埋葬着亘古的历史,生前璀璨的人在死后依然化作繁星。 景梵年少时很喜欢黑格尔,之所以选择葬在这里也有这部分原因,或许与一个伟大的哲学家在死后畅谈不失为一件趣事。 简朴的墓碑上镌刻七个字,第一行,他的名字景梵;第二行,他的身份白锦岚之夫。 景流葳不在乎雨水打湿她的衣摆,也对沾满泥土的鞋履视而不见,她俯下身靠近父亲的墓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几个字。 “值得吗?”呢喃声消失在淅淅沥沥的雨点里,她还是不明白,爱一定要这样吗,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管不顾。 过去积攒着的恨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不怨景梵了。不是因为她放下了,不是因为她忘记了那些缺少父亲的年月,不是因为她想通了爱的意义。 只是她肯定母亲是个很好的人。 白锦岚爱她的丈夫,所以景流葳不愿意去恨他了。如果这是父亲想要的结果,那她其实在四年前就做错了,她不该来德国的。 是她让父亲又煎熬着度过了没有爱人的四年,那些对着母亲相片的日日夜夜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眼泪像是决堤的河坝一般,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痛意了。 以前即使景梵对她不闻不问,她照样能欺骗自己,父亲是爱她的,只是对方不在自己的身边罢了。 而现在呢,景流葳没办法再为自己编织谎言了,爸爸妈妈都离开了,永远永远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白宥闻放下手中的雨伞,搂住情绪失控的景流葳。他害怕姐姐的血脉也消失不见,毕竟景流葳的状态属实有点不对劲。 “舅舅。”景流葳靠在男人怀里,带着哭腔问:“我是不是没有爸爸妈妈了?” 白宥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是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东西。 可他还是不忍心说出那句“是”,他颤抖着左手,摸了摸侄女的脑袋,轻声道:“舅舅会陪着你的,央央不是一个人。” 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他的确不喜欢景梵,但在这个时候仍然有一滴泪为他而流。 景流葳的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许多画面,不出所料有父亲的地方一定有母亲,她很少和景梵独处。 小时候每当白锦岚在的时候,父亲都会表现出对自己无限的宠溺,一旦母亲离开,景梵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可她还是很喜欢爸爸,喜欢那个可以把她抱起来,举高高的男人。 景流葳学会说话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她记得那时景梵笑了,所以他是否也在为自己的诞生感到喜悦呢? - 景流葳在柏林待了几天,大多时间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打开那本厚厚的的相册,她意外发现了自己的照片。 原以为那是独属于白锦岚的相册,是万万不可能出现别人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张照片的正面捕捉到了在草地上玩闹的景流葳的身影,而背面是手写的一行字——愿央央永远平安喜乐,利落的笔锋她一眼便知道出自谁手。 答案呼之欲出,景梵是爱她的,不仅是因为妻子。 他真的为这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生命感到高兴,哪怕这份喜悦只有一刻,也让景流葳不再执着于那些缺失的一切了。 Part34 漆黑的地下室里空无一人,围绕着白炽灯盘旋的飞蛾似乎也没什么精神,慢悠悠地扇动着白得略显透明的羽翼。 景流葳揉了揉眩晕的脑袋,她记得方才自己走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可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接着自己就被人绑住四肢扔在了这个密闭性极强的地下室内,她绞尽脑汁也不明白到底招谁惹谁了,对方又是为了什么要绑架她。 虽说自己有点家底可过了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来赎她,想必那人图的不是钱。 紧张、害怕再所难免,不过景流葳还是秉承着保持体力,储蓄精神方便逃走的理念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灰尘洒了满地,蜘蛛网结得到处都是,皮肤上传来的异样的触感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被未知物体包围着。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就不能死得体面些吗?” - 蒋疑烛不知道妻子没有登上飞往维港的班机,直到景流葳落地德国才收到这个消息。倒不是他监视着妻子,而是对方身处自己的大本营想不知道都难。 白宥闻的动静不大,甚至追悼会参加的人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看来景梵死讯还未传回国。 他摸不准现在景流葳对景梵的态度是怎样,贸然前往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于是在妻子到达德国的夜晚,他从京城飞回了慕尼黑。他克制着没有联系景流葳,但他最终还是食言了,派了几个人观察妻子的动向。 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必定会发生些什么。 果不其然,一直和August保持联系的两个线人一夜之间没了踪影。不论通过什么手段都没办法获得一点信息,这也就意味着景流葳大概率是出事了。 August顾不得别的,对方既然敢在他的地盘上绑人就是算准了景流葳在他心里的地位。 她是爱人,是妻子,更是自己的软肋。 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不安,坐在直升机上时额角上似乎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男人第一次向上帝发出的祈求是希望自己的妻子平安,为此他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 对方不怕August找到他,可以说他要的就是蒋疑烛亲眼见到妻子在他的手中。 所以匿名邮件每隔一小时就会给August发送一张景流葳的照片,第一次看到时蒋疑烛握紧的拳头稍稍松开了些。 照片里的景流葳状态还好,至少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几个人的名字,不过他树敌众多,说不准是什么陈年往事带出来的恩怨。虽然August蔑视人命,但他的原则是不杀孩童和女人。 他有些懊悔,恨透了所谓的信仰,就该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三小时后和照片一同发送的是一串陌生的地址,蒋疑烛轻哧一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选在位于柏林西南方向的波茨坦,但还是为他愚蠢的做法感到可笑。 _ “哒,哒”,景流葳抬起头,头顶的光线被一个男人遮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景昭。 即使心里再惊讶,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颤巍巍地喊道:“哥哥?” 妄图用伦理道德和多年亲情来唤起景昭的良知,他在景流葳面前单膝跪地,摩挲着女人被麻绳勒红的手腕。 “央央是哥哥对不起你,你不要怪哥哥。”景昭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诡异的疯狂,“都是蒋疑烛,都是因为他!” 突然的大吼让景流葳浑身颤栗,看着面前失去理智的男人她的心里划过了一丝痛苦,不过稍瞬即逝。 她高估了景昭的自制力,同样低估了权力的诱惑。 景昭的手顺着她的脖颈慢慢爬上她的脸颊,景流葳感觉自己在被一只蝎子叮咬,那种阴柔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哥哥。”她撇过脑袋,试图远离对方的触碰,“放了我好不好,我在景家的股份可以都给你,那样你就是实际的控股人了。” 听到妹妹的条件,景昭摇了摇头,他要的不止是景家的三瓜俩枣。 蒋疑烛说的对,自己是比不上他,可要是他也拥有了和August同等的权利了呢? 那时,被踩在脚下的是他蒋疑烛,他会让对方后悔说出那些话。 “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些,央央你该和我在一起不是吗?是他,他偷走了你,该死的人是他。” 景昭狰狞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他站起身,拿出手机在景流葳面前晃了晃。 蒋疑烛的身影在画面中快速移动着,他在找自己! 景流葳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不过下一秒她更想蒋疑烛不要过来。景昭现在的状态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至少经历父亲离世的她已经不那么在乎生死了。 反倒是蒋疑烛,他不该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若是残忍的杀戮行为必定会遭到惩罚,那也应该由上帝来审判他,绝不是让他的性命在这里陨落。 “不关蒋疑烛的事,我早和他离婚了,没有一点关系。他的死活与我无关,放了我吧哥哥,你想怎么对付他是你的事。” 沉默片刻,景流葳说出违心的话。她想若是没了她这个拖油瓶,蒋疑烛行动起来至少是没有顾忌的。 不过景昭忽略了她的话,眼见着蒋疑烛越来越靠近他们所在的地方,他随手放下监视器,拿起桌子上的勃朗特开始了组装。 见状景流葳意识到或许景昭是真的疯了,她有些后悔,早知道问清楚那天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了,总好过现在一头雾水。 此时的她和案板上鱼肉没有任何区别,身后冰凉的墙壁似乎预示着自己即将死亡的结局。 未知的恐惧一点一点绞杀着她,她不愿意有人因她而受伤,乃至失去生命。 “景昭!”景流葳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头撞向他的手腕。 幸运的是力气够大,勃朗特从景昭手里飞出,不幸的是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亲手杀了蒋疑烛。 他要看着蒋疑烛,或者说August更为确切些,看着他自己杀死自己。一代枭雄死于自杀,那是再可笑不过的事了。 “央央你还是太天真了。”景昭摆了摆手,拉起地上的景流葳,强迫她站在自己身前。 他用左手勒住景流葳脆弱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掏出口袋里的匕首,紧紧地贴住她白皙的皮肤。 在景流葳慌乱的神情中,蒋疑烛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Part35 景昭? 倒是出乎蒋疑烛的意料,也对,他早说过这个贱人根本不配喜欢央央,更不配被央央爱。 就连自己铁了心不让景流葳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最强硬的手段顶多是软禁,他怎么敢用这么劣质的绳子绑着央央,他怎么敢让央央待在这么阴森潮湿的地方。 他怎么敢? 看着景流葳擦出红痕的手腕和因撞击产生的淤青,蒋疑烛恨不得立刻杀了景昭。 “August,把身上的所有武器都扔掉,让你带的人都出去。”景昭命令着,颇有几分胜者的傲气。 说完他手上的力大了些,景流葳感到一阵刺痛。她隐约能感觉到皮肤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液体正从身体里流出来。 蒋疑烛举手示意身后的人,自己则利落地从口袋里拿出枪扔到一旁。 依旧是那副上位者的姿态,景昭露出厌恶的表情,他讨厌对方永远高高在上的样子。 那时刻提醒着自己这个私生子再怎么样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对方唾手可得的东西是自己拼尽全力都不能触及的。 “你想玩什么?”蒋疑烛虽是在和景昭说话,可目光一直注视着他怀里的妻子。 到底是看惯了勾心斗角,经历过血雨腥风的话事人,即使爱人被对方胁迫男人仍然能保持冷静。 不过景昭最见不得的就是这样,他被比下去了,就算是有August致命的筹码还是被他牵着走。 明明他才是规则的制定者,明明他才是这场游戏的主人。 景流葳忍住疼痛,努力向男人使眼色,大意是别管自己了。可对面的人却视而不见,这让她起了一种一切尽在蒋疑烛掌握之中的错觉。 “俄罗斯轮盘你应该比我更熟悉吧。”景昭看向蒋疑烛左手边的桌子,上面摆着一支左轮手枪,“不过游戏规则相反,六发子弹,一发空弹。你朝自己开枪,直到开到空枪。” 他顿了顿,继续道:“开枪的位置由我决定,你只能照做。但我不会让你打要害的部位,若是开到空枪你还活着,就代表你赢了。” 俄罗斯轮盘是常见的赌徒游戏,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在保证公平的情况下运气成分占比很大。 可现在规则的改变让死亡的概率大大提高,不说别的,枪是景昭准备的,保不准根本就没有空枪。 蒋疑烛不怕死,早些年和陈浔经常玩这个游戏,一起的话整个拉斯维加斯几乎没人敢挑战他们。 第一次听这种玩法,August的第一反应不是必死无疑,反而起了一丝兴趣。 “你倒是会玩。”他走向长桌,拿起那把左轮手枪。 见状景流葳顾不上疼痛的脖颈,大声斥责:“蒋疑烛,你疯了!” 那副不把自己命当命的样子看得她一头火,她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担忧与不解。 蒋疑烛到底哪来的底气,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留后手,但依旧不想这个疯子冒险。 August看到妻子颈间溢出的血,眸子里划过一丝狠戾,他走到景昭面前道:“说吧,第一枪打哪?”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景流葳挣扎着,换来的却是越来越多的血液往下掉落。 “宝贝,你忘了吗,我信天主教,上帝会保佑我的,说不定第一枪就是没有子弹的呢。” 说完蒋疑烛朝她笑了笑,低头从领口处掏出十字架吊坠,用没有枪的那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嘴里似乎还说了些什么。 景流葳知道这是对方安慰自己的说辞,他根本就是个假教徒。泪水无意识地涌出,和脖子上的血一同掉落在地上。 “左肩。” “砰!”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让蒋疑烛的身躯稍微倾斜了些,不过很快他便又站直了。 鲜血和泼墨一般,染红了男人的衬衫。 他仅仅是皱了皱眉头,闷哼一声。 “不要!”景流葳叫道,喉咙的疼痛瞬间被放大。 “闭嘴!”这是蒋疑烛第一次吼她,“继续。” 景昭一把捂住景流葳的嘴巴,多么伉俪情深的场面啊,他只觉得心被针刺。 “下腹。” “砰!” …… 景流葳的眼泪快要流干了,上帝没有眷顾它的信徒,六枪,每一发都装满了子弹。 她拼命捶打着景昭的手腕,可精力的大量消耗让这些击打显得格外微不足道,甚至透着可笑。 蒋疑烛跪在血泊中,男人的血洒了满地。手臂,腹部,大腿……全身上下六处弹孔,景流葳不知道他是否还有意识,正常人流那么多血早该死了。 蒋疑烛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她的心里一阵悲鸣,原来这么痛吗。她想走上前去,抓起对方的衣领质问值得吗,事实上她做不到,或许蒋疑烛才是这段感情里最勇敢的人。 世人很难想象Oldenburg家族话事人,全球最大的军火商会丧命于此。 蒋疑烛眯着眼睛,血液的快速流失让他没有力气直视前方,他甚至想现在死了最好,这样妻子就可以记自己一辈子了。 “到了!六枪了!剩下一枪肯定是空枪,你让他停下,快点!”景流葳一把推开景昭,代价是刀刃几乎埋入了她脖颈的四分之一。 她一边捂着出血的位置,一边朝蒋疑烛奔去。 意识到事情超出计划范围的景昭闪到一旁,举起那支被景流葳撞掉的勃朗特。可悲的是慌张的他忘了将子弹上膛,开枪的瞬间,枪走火了。 蒋疑烛趁势射出了最后一发子弹,他笑了,果然,不是空枪。 子弹正中眉心,自以为是的胜者最后死在为他人打造的圈套里。 August的手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垂了下来,眼睛也慢慢地闭了起来。景流葳搂住他,摇晃着他的身体企图让他醒过来。 “来人,来人啊!”她的嗓音很是沙哑,“August流了好多血!” 她能感觉到蒋疑烛的体温在不断下降,地上的血同样冰凉,染湿了她跪在血泊中的裙摆。 “你醒醒好不好,蒋疑烛!”景流葳贴近他的脸颊,试图从微弱的呼吸中得到一丝慰藉。 今天无论怎样似乎都是一个死局,景昭的言而无信注定了七发子弹都将射入蒋疑烛的身体里。 她猜得没错,要是自己没有挣脱,说不定景昭最后一个指令是让蒋疑烛将枪口抵向他自己的心脏。 真到了那个时候蒋疑烛既没有行动的力量,又担心在景昭手里的妻子,那除了执行便没有其他任何选择。 可最大的变数就是景流葳,正是因为她跑了出去才争取到了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 但要是刀刃再偏些,她将死在蒋疑烛前面。不过也就是这一枪,结束了景昭的生命。 简直是一场闹剧。 瞬间一群人冲了进来,他们从景流葳怀里接过August。此时留在原地的她仍然注视着那一滩血,红得让她心惊。 她想起了四年前的晚上,景梵也是倒在这样的血泊里,那时她有些失了理智,流着泪问父亲:“值得吗?” 得到的答案是,我很爱她,很想念你母亲。 现在呢,景流葳无法询问死去的母亲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当站在母亲的视角又该如何处理这样疯魔的爱呢。 她找不到答案,自己对蒋疑烛来说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连生命都可以舍弃。 _ 景流葳坐在抢救室前的椅子上,哭红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墙上指针移动的每分每秒都令她无比煎熬,她确定自己想要蒋疑烛活着。 她发现错的其实不只有蒋疑烛,还有她自己。受父亲的影响,她主动疏远自己对August的爱。 她害怕变成景梵的模样,所以在这段关系里刻意不产生过深的羁绊。 她才是那个懦弱的人,而蒋疑烛恰恰是看出了她的不确定性才提出了结婚。 他没有安全感,担心自己会抛弃他,会离开。归根到底,是景流葳给这段感情带上了枷锁。 景流葳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 早在恢复记忆的那段时间她就想通了应该怎么面对蒋疑烛对外的所作所为,作为商人逐利是件不可厚非的事,她无法指责。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中立的一方难道就是所谓的正义的吗,她又有什么立场呢? August只是在做他必须完成的事罢了,但爱景流葳不是必须的,事实上他把后者放在了第一位。 “只要你你醒过来,你活着。”她轻声呢喃着,承诺道:“我就用生命中剩下的所有时间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