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难寐》 内容简介 本书名称: 夜色难寐 本书作者: 漆愿 本书简介: 双豪门|体型差|生理性契合 假乖乖女真野心家 x 假穷小子真掌权人 又凶又作千金小姐 x 强占有欲阴湿疯批 南初在美留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顶级白富美。她的脸和身材,常常让人忽略她还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 可她始终保持单身,原因无它。 全美都是南家的眼线,敢谈恋爱就押送回国。 二十三岁还是单身的南初被名媛圈嘲笑了好多年。 硕士毕业典礼前,南初一时兴起,雇了个绝世混血大帅哥来扮演自己的男朋友。 kairos身高191,宽肩窄腰八块腹肌,鼻梁高挺,看起来那方面就很优越,还是隔壁哈佛的毕业生。只是家道中落,被迫干起了这营生养活家里人。 南初只给了三个小时的酬金,kairos却免费附赠了一夜春宵。 以至于南初次日回国的飞机都起飞了,她还躺在kairos怀中。 异常地合拍,所以南初起了救风尘的心思。 包机带着kairos回了国,将他安置在自己名下不常住的顶层豪宅中。 刚开始,南初还意犹未尽,时不时地往公寓跑,和他腻在一起个三五天。 半年后,南初逐渐腻了。 谁能受得了一周五天,一天七次啊? 况且,这男人也太没当金丝雀的自觉了。天天缠着她喊老婆,还要看手机、问今天都见了谁。 于是,南初一次性给他转了三千万,附带那间豪宅的终身使用权作为分手费后,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留下一句:“我家不让我和穷小子在一起。” 然后,跑路了。 一个月后,南初接受家里人的安排和岑家联姻。哪怕订婚当天,双方新人都没有到场,她还是被绑着塞进了岑家为他们准备的新房中。 整整一周,南初都没见到岑渡,那个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 一场酒会上,向来不对付的塑料敌蜜捂着嘴问南初:“岑家那位太子爷回国两周了,你和他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你怎么不和他一起来?” 顺着敌蜜贴满钻的指尖看去,kairos穿着高定西装,被簇拥在人群中心,他举起酒杯和南初四目相对,露出一个笑。 他拨开人群,走到南初身边,揽过她的腰,用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说:“好久不见。” 夜里,她被岑渡摁着履行夫妻义务。 期间他突然停下,随手解开她的手机锁屏,用沙哑的声线问:“老婆,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三亿元到账的消息同时弹出,备注是聘礼。 不多不少,刚好是那三千万的十倍。 南初含着泪想,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阅读指南- 1、年上三岁,双c; 2、女主视角的一时起意,男主视角的蓄谋已久; 3、双强,双豪门; 4、会离婚再复婚,he。 5、接受所有善意的建议和批评,love and peace 文案发布于2025.7.14,已截图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因缘邂逅 甜文 轻松 主角视角南初岑渡(kairos)配角心动对峙跻身名流 其它:双豪门,双强 一句话简介:抛弃的混血男模竟是豪门太子爷 立意:她想要,她得到。 第1章 千金订男模 第1章 千金订男模 波士顿连续下了两天的雨,今晨终于见到了阳光。 土壤里的湿意裹挟着闷热的空气,无差别地攻击室外的所有人。 南初提着装满可颂的纸袋,从la saison bakery推门而出,海藻般的长发无意触碰到松木门框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几声回荡。 引得路人侧目。 “南初!”街角一个背着爱马仕birkin的高个女生朝她挥了挥手,热络地挽住她手臂,开口便是浓浓的吴侬腔调,“最近宴会邀请你怎么都不来的呀?” 波士顿不大,几所常春藤更是在这扎堆。南初随便在cambridge(剑桥)逛两圈,就能碰上熟悉的面孔。 来人是苏城顾家的二小姐,是南初舅母娘家的外甥女,哪怕是旁支,与南家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亲戚。她就读于伯克利音乐学院,和南初所在的麻省理工学院只距离了一座哈佛桥,在学术上也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前段时间和导师到巴黎参加学术会议去了,有时差没及时读你们的imessage,不好意思啦。”南初找了个借口搪塞。 “mit的高材生就是和我们这些闲人不一样,马上毕业了还有课业要劳累。”顾宝明向来八面玲珑、长袖擅舞,知道对哪些人需要说漂亮话,南家是她们家绝对要奉承的,“对了,京城贺家那位大小姐组的毕业舞会,你可必须来哦,给我们江沪圈撑撑场面,可不能让风头全被京城的人抢走了。” 这个舞会不似别的宴会,更像是各圈新一代之间的较量,也是顶尖圈子互相结识的机会,未来回国若有商场上的切磋与合作,尚能说彼此是一同在北美留学过的老同学,有过数面之缘。 所以她一定会去参加。 “贺斓说要带着他男朋友去,听说都谈了三年了。”顾宝明又挽住南初的小臂,“你见过的吧?那长相确实能勾得住人家京圈大小姐的心。” “我们圈子里长情的是不多见,那祝她能修成正果吧。”南初和贺斓一南一北,两个不同顶尖圈子的大小姐,哪怕离开家里数万公里,也难免明里暗里较量过无数次。 可在恋爱上,南初不战而败。 说话的间隙,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落下。 南初被刺眼的光束晃了一瞬,微微偏开脸,任由光打在她光洁的面庞上。 仿佛造物主对南初特别偏爱,灵动的双眼下是高挺的山根和挺翘的鼻头。 任谁都挑不出瑕疵的侧脸让顾宝明微微晃神。 她收起艳羡的眼神,“这么多年了,都没听说你谈恋爱,真是太可惜了。” 她们都想知道南初会和什么样的男人谈恋爱,或者说,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得到南初的青睐。 “哎,实验室里事情太多了,到了假期只想休息,抽不出时间想别的啦。”南初学的是生物医学工程,与其她世家小姐所学的艺术、哲学、文学等专业不同,她大量的时间需要投入到科研当中,结识更多领域内的科研大佬。 为以后做准备。 顾宝明嘟囔:“那也不至于当尼姑吧......我要有这张脸和南家这个家世,我绝对会选择纵情声色,及时行乐!”就算成了出现在北美pdf上的渣女,家里人在大洋彼岸的另一头也管不到她。 当然,南初直到23岁还保持单身的原因,不全是因为课业。 更大的原因是,如果她胡乱谈了恋爱,南家是真的会把她绑回国。 南家在整个沪城都算得上是古板的,向来遵守门当户对这一套,自她在美国上高中开始,就被家里人耳提面命绝对不允许与圈子外的男生交往。 “小初以后是要当沪城大家闺秀典范的,不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呀,不然舅舅舅妈怎么会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外面对不对的啦?可不能把我们家乖孩子带坏了。” 她甚至忘不了她那有着菩萨般面孔的舅妈皮笑肉不笑地说这话时的场景。 不是口头的告诫,而是实打实的威胁。 全美都是南家的眼线,敢悄悄恋爱,立马会被中断学业带回国。 直到拿到毕业证为止,她都必须要扮演好乖乖女的人设。 所以她会甜甜地抱着舅舅舅妈的臂弯撒娇:“我谈恋爱眼光要像我妈妈,肯定要找比我还爸爸好看专一的啦,不然就是舅舅看得上眼的,我哪里会给那些乡吾宁一个眼神。” 一提到南初早逝的父母,南泽和顾静姝就没话说了,只余下浓浓的亏欠,此时南初要求点什么,没有不答应的。 不过是出国罢了,女孩子在外面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南初这番话也堵死了在美多年,试图向她示好的人。 对着圈子里的二代追求者:“你们家要先和我舅舅说的,他看不上眼那就不行呀。” 二代们没想过谈恋爱还要昭告天下,哪里敢真的去找家里人。 南初这么说,这么多年来只会让大家觉得她千般万般好,都怪古板的南家长辈,管得过于严了。 直到两个月前,她在纽约曼哈顿的俱乐部里偶遇了贺斓。 彼时,贺斓正带着男友穿梭在名利场之间谈笑风生,瞥见了在角落的沙发上穿着高定抱着电脑改论文南初,端着酒杯就上去了。 “stella,听说你也来了,我找你半天了都。”贺斓身边站着高她一个头的卷毛外国人,“对了,介绍一下,这我男朋友,你们应该第一次见吧?上次不小心抢了你的hermes真是不好意思,我男朋友非要给我订的,不过我看了也不是很喜欢,你要是喜欢下次来我家拿啊。” 绕这么一大圈就是炫耀自己男朋友的。 “哪里有什么抢,没这回事,是我和我的sa说让给你的,实物颜色太老气了,不像年轻女孩子的审美。”南初在口舌上向来占上风,意思不外乎就是你男朋友审美挺差,我不喜欢的白送我都不要。 天天把男朋友男朋友挂嘴边,仿佛有男朋友就能胜过她一筹。 “哈哈哈那就好,我害怕你生气了呢,对了,你男朋友没来吗?”贺斓装模做样地往四周打量了一番,见南初不说话,才说,“你不会还单着吧,这么多年了,你来北美当尼姑的啊?” 北美尼姑,真难听的称号。 偏偏那晚的宴会上有不少熟人,这称呼就渐渐传开了。 顾宝明直接当着她面说出来了,更不用说大家私底下是不是都这么叫她了。 学生时代的称呼,会伴随人一生。 她不想未来在商场上觥筹交错间,有位老同学冒出来喊她北美尼姑,这让她怎么在合作伙伴面前抬得起头? 搪塞着送走了顾宝明,她一心想着舞会要怎么把自己北美尼姑这个难听的称号去掉,闻着可颂传来的香气都没了胃口。 南初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捏着纸袋子往自己停在路边的粉白拼接色的奔驰g63走去。 车顶与窗框是纯净的奶白色,车身铺满淡粉色,打开车门,内里又是攻击性极强的黑色,与车身表面的柔和形成极大反差。 正如南初本人。 “嗨,可以认识你吗?”白人最老土的搭讪开头。 被人拉住了胳膊,牵扯间害得她手一松,面包袋子脱手而出,刚出炉的面包就这样掉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一口都还没吃到。 南初微微皱眉,铿锵有力地说:“不可以。” 白人又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没注意听,心情不太好地说,“你太没礼貌了,请不要打扰我了。” 随后蹲下收拾已经不能吃的可颂,满脸疼惜,再站起来时,对方已经识趣地离开了。 南初迅速拉开车门,扶着门把手跨上自己这辆底盘颇高的大g,她回头望向la saison bakery方向,错过最佳购买时间,队伍已经排到门口。 她不愿意再回头等待两个小时,可又实在割舍不下回国后再也吃不了的可颂。 于是熟练地拨打了许安然的电话——mit最富盛名的留学生打工女王。 勤工俭学的留学生在常春藤中并不罕见,要么是倾尽全家之力送出来的寒门子弟,要么是来读了一半家里断供的中产。 许安然属于后者,二十四小时手机畅通,就为了能够多挣一点外快。 “一袋可颂。” “加六十刀!” 熟悉得只需要短短几个字,不需要额外的辅助说明,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一个提需求,一个提价格,从不还价。 她们之间的能够如此熟悉,全然是因为双向奔赴。 南初是真公主,有公主病,能花钱解决的事情绝不浪费宝贵的时间。小到网红店的排队、代取从别的州抢到的顶奢包,她都更愿意雇许安然跑腿。 而许安然则是真的需要钱,南初出手大方事还少,她一直知道南初是在有意接济她,所以什么事都尽责完成,不会因为是老顾客而怠慢。 “还有,你有没有认识男模的渠道,介绍我认识认识。” 南初语出惊人,电话对面的许安然沉默了数秒。 “初姐,我这儿不干违法的事。”拉皮条这种事她怎么敢碰?要是被这些少爷小姐的家里人发现了,她就只能给自己献上一首铁窗泪了。 南初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简单说了下,干脆地报价:“八百刀。” “包给你找到!”直说找个有男模长相的临时演员不就好了,不违法且报酬比跑腿多得多,傻子才不干,“你想要什么样的?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南初开始想象他的理想型,要有中国血统,一米八五以上、浓颜有八块腹肌,必须要是九分帅哥、最重要的是要干净,得是第一次。 听完许安然又沉默了,片刻后迟疑地问:“你这是要荤的还是素的?” “不干净的我和他拉手都膈应。”南初轻咳了一声,自知要求有点高,加价:“一千刀,明天中午十二点带来la saison bakery。” “没问题。”犹豫一秒都是对这一千刀的不尊重。 电话挂断,南初一脚油门踩下,奔驰驶离。 露出街对面驻停已久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后座车窗降至一半,车里光影氤氲,仅可窥见半张线条锋利的俊脸和一双深邃的暗蓝眼眸。 目送着粉白色车子远去后数秒,车窗升起,驶离街角。 作者有话说: ---------------------- 南初(怒火中烧):不可以叫我尼姑!!! 岑渡:老婆好可爱,想亲。 第2章 千金见男模 第2章 千金见男模 许安然办事效率一向很高,通过多个留学生群,辗转多手,给南初找来了心仪的“男模”。 中法混血,据说连长相都与她描述的无差。 这位男模也是第一次接客,哦不,是第一次上岗。 简介上写着哈佛商学院毕业。 南初狐疑地打量对面的许安然:“没有学历造假吧?有这学历去曼哈顿打拼几年自己都能混成个中产了,还需要干这行?” “你继续往下看,他也是惨,刚毕业没工作两年家里就破产了,父亲病重他不得不辞职照顾,母亲跑了,身上背着巨额欠款还有助学贷,实在没办法才干这行的。你想想,天之骄子骤然坠落,一定没法像普通人那样挣钱慢慢还债的,然后吧,就干了这行。”许安然摇了摇头,背出准备好的腹稿,“这不,他今天第一次上岗,有生疏的地方,你多担待。” “最重要的那个要求......” “帅的帅的,绝对帅!” “......不,是另一个。” 许安然望了望四周,缓慢凑近南初,小声地说:“必须干净,信基督教的,婚前必须要禁欲,不然会下地狱。而且他长得就很禁欲,你见了就知道了。” 南初心说能有多禁欲,要是信教的人不禁欲就下地狱,那地狱应该已经人口泛滥了。 这里的男人嘴里可没几个说真话的,哪怕只是禁欲一周都敢说自己是处男。第一次的概念,以周为维度刷新,专门在dating的时候诱骗无知少女。南初身边就有不少千金刚来美国时被皮囊尚可,但油腔滑调的外国佬给骗。 她倒要亲自会会这位男模有没有在说谎。 “他堵车了还有十分钟,马上要来了,你们聊,我还有课就先撤了。”一千刀顺利到账,许安然抱着包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咖啡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带进来一阵风,来人微微低头才得以顺利通过不算矮的门。 他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一点眼尾,蓝色的眼瞳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启,胸口微微起伏。明明是禁欲的姿态,却偏偏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许安然险些没刹住脚步撞到人,抬头刚想道歉,“sor......”ry还没说出口,便被对方帅得忘了后半个单词。 他朝她微微点头,以示没关系,还顺手推开了玻璃门让她出去。 这一幕落入南初眼中。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她要找的男模,中法混血,九分帅,身高......应该有一米九吧?都快撞到门框了,重要的是,真的长得很禁欲! 她自认为眼光很高,她记忆中的父亲已经是她所见过的顶级容颜了,而这男模既有西方人的深邃五官,又有东方人柔和的面部线条,一切都刚刚好,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帅。 加之他来得比许安然说的还要早一些,还算有时间观念,没有迟到。 南初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嗨,这里。”南初主动朝他挥手示意。 在这场合下,南初有些拘谨,待他坐下后,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一万刀一晚可以吗?” 南初不知道市场价,但这种顶级帅哥,加上美强惨的身世,让她不自觉地往高了报价。她南初,找的男模比市场价高再合理不过了。 可那人迟迟不开口,南初才意识到,英语是不带语境的,直白的表述有蕴含不正当金钱交易的风险。 她其实是个正经人。 她补充,“扮演一晚上我的男朋友。” 南初看向他时,他蓝色的眼瞳不含一丝波澜,不外泄一丝情绪。 更像是她想要找的人了,看着生人勿近、不好惹。只是坐在那里便显得不怒自威,矜贵得体,不似干着混迹风月场的职业。 “嗯。”他说话时尾音很轻,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每一个字都裹着不似平民百姓的松弛感,一如他的相貌,“您可以叫我kairos。” 说话的语调很熟悉,但又很陌生,像是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她情不自禁地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没有。”kairos说,“南小姐,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可能是kairos的相貌过于贴合南初心目中的理想型,就像是在许多年前就在梦中见过一般。 意料之内,答案是否定的,至少在北美的这些年,她不曾见过。 不然她不会忘记有这样一张顶级容颜的男人。 “那你现在,是单身吗?”南初指尖捏着杯子。 “嗯。” 他举手投足都过于像是一个接受过旧式教育的世家少爷,这样的人向来不屑于说谎,所以说话听起来那么可信。 可南初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听说你信基督教,你有没有要遵循的教义?”她追问,“既然需要你帮忙,理应对你有所了解。” “南小姐,看来你的信息并不准确。” “我并不信奉耶稣。”像是故意让南初得不到想听的答案,“我是无教主义者。” 他说话时,不会有多余的琐碎动作,像一座高山稳稳地矗立,也给人矜贵不可攀的感觉,端着托盘的侍者经过时都会忍不住放缓脚步。 她一愣,那岂不是...... 她从来不用二手的东西,尤其是一个男人。 “您是不是更关心我这二十多年来是否洁身自好?” 分明能够洞察到她真正意图,偏要钓足她胃口占据主导权。 “我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他甚至补充,“自出生起。” 南初松了一口气,她也是个正经人,不会碰他一分一毫,他还能带着完整的自己去做下一份生意。 “以及,我对报酬没有异议。” “但是南小姐,您给如此丰厚的报酬,除了扮演男朋友,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呢?”他声音里带着蛊惑,仿佛非要南初说出些什么似的。 “没有了,相信我,这会是很轻松的一份......兼职。” 南初说得很笃定。 可她隐隐感觉kairos眼中暗示,似在引导。 分明她才是雇主,主导权怎能旁落。 她挺直腰杆,微抬下巴,手故作随意地搭在木桌上,“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先付你五千刀订金。” 就像是一个经常订男模、纵情声色的大小姐。哪怕一切都未知,也不知对方筹码但依旧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可kairos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说,“南小姐,您不该这么轻易相信一个男人的话。” 南初闻言一愣。 这帅哥是什么意思? 担心她受骗?还是觉得她太好骗? 这生意是做还是不做了? “难不成我还得让你发个誓啊?”这不还是自己骗自己吗?世界上渣男发的誓数不胜数,也没见真的天打雷劈。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南初抿嘴一笑,“谢谢你的提醒,我未来找男人的时候,会谨慎再谨慎的。” 最终交易达成一致。 这次的交易,准确来说是交谈,只用了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风铃声响起,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一位身高185的法国男人走进店内。 他与kairos擦肩而过时,因着身高的悬殊错开了半边身子,让其先行通过,未曾注意到有一道幽深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真男模在南初一分钟前坐过的位置上,对着手机歇斯底里,“what the fu*k!十分钟前还在催,到了人又消失,你是不是在耍我?可恶的东方骗子!” “可能有误会,你稍等一下,我去问问情况。”许安然一愣,人都到地方了,难道这位大小姐临阵脱逃? 不过她接电话后就有点想给南初换一个男模了,这人情绪真不稳定,怕不是有超雄吧,南家大小姐绝对看不上这样的人。 南初和儒雅的绅士才更加般配。 “你知道我的情况,我要支付父亲高昂的医疗费用,还需要承担巨额的债务和助学贷,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please!”男模说得很可怜。 十分钟后,一通86开头的陌生电话打进,对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是通知的口吻,“一千刀,算你往返的路费。” “一千刀?你不要开玩笑了?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钱吗?我是推掉了很多活来干这单的。”男模意识到电话那头并不是一直跟自己联系的人,像是揪住了把柄,“就是你抢走了我的大单是不是?” “你的父亲是佛罗里达的电工,你母亲是公立学校的清洁员,你高中因为偷窃被开除,以及你的女友昨天还满心满眼地盼着你出差回家,而你却在赌场将积蓄挥霍一空。如今又试图用谎言塑造新的身份骗取另一位无辜的女性。”分明隔着电话,无法透过电流声窥见说话那人的模样,可却能清晰描绘出对方居高临下的姿态,“盗取他人身份伪造毕业证书,你将受到多方的指控,你觉得评审团会因为你那包装成楚楚可怜模样的假身份而站在你那边吗?” 此刻谁捏着谁的把柄,不言而喻。 “我的耐心有限。” 这回不仅仅是探讨一千刀是多还是少了,多迟疑一会儿就是扭送监狱的事了。 “有话好好说,一千刀就一千刀。”男模一改先前的态度,语气立马放软,本想再说些什么,还未出声便被挂断后的嘟声打断。 咖啡馆外,南初的粉色奔驰已扬长而去许久。 只余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街边屋檐下,他伸手触碰温润的阳光,虚无地摩挲指尖溜走的阳光。 恍惚间想起,初见她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雨后初霁,风微凉。 一辆伊瓜苏蓝劳斯莱斯库里南沉默地停在他身后。 副驾驶座的车门被轻轻推开,有人快步绕到后座,拉开了车门,微微颔首道: “岑总。” 作者有话说: ---------------------- 假男模(岑某):可恶的臭男人,胆敢敢肖想我老婆,恶心、龌龊! 真男模:大哥我都没见过你老婆。 第3章 千金抱男模 第3章 千金抱男模 “和david先生的会面预计在三十分钟后开始,这里距离somerest大约二十五分钟。”陈助例行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嗯。”岑渡语调冰冷地回应。 david先生是koch family的一员,koch家族的商业版图遍布整个美洲,建立了北美最大的商业帝国。 此次的洽谈决定了岑氏旗下电商板块能否成功拓展至北美,david也非常有诚意地将会面的地址选在波士顿精英圈聚集的会所,彰示着岑氏拿到了进入北美最核心商业帝国的入场券。 若是成功达成合作,那么岑氏将是与koch达成深度合作的第一个东亚合作伙伴。 岑渡抬手将未经熨烫满是褶皱的白色t恤从头顶利落扯下,布料划过皮肤露出极为优越的冷白肌理。 他的肩线宽阔而平直,肩胛骨在动作时微微凸起,顺着脊椎向下收束,腰线收得极窄,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倒三角轮廓。 陈助对岑渡在这么重要的会面前,穿着路边随手买的hm大老远跑来cambridge感到费解。 南家的大小姐至今未真正接手南家的产业,手中仅有沪城老牌五星级酒店南亭水居这单薄的筹码,未进入集团,也只是挂名老板,论权力甚至不如她那已经逐渐接手南家最核心的生物医药板块的表哥。 费如此大的周章,是为了什么? 岑渡在商场杀伐果断的性格,分明不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 “你的表,谢谢。”岑渡脱下左腕上的黑色casio电子表还给陈助,替换上对方双手递上来的百达翡丽天文陀飞轮腕表。 他更喜欢机械手表的质感,可以清晰感受到指针转动时的共振,当指针偏离时,能够亲手调试,回到正确的时间轨迹。 “联系la saison bakery今天的烘焙师,斐那思需要一位新的甜品师。”岑渡再开口时,身上已经换上了意大利老牌高定zegna的西装,是柔软服帖的细羊毛材质,没有一丝褶皱地将如衣架子般的模特身材隐藏在布料之下。 话题来得突然,陈助张了张口,只发出一个:“啊?”的音节。 这意思不就是,务必把人挖到岑家旗下位于上海的米其林黑珍珠餐厅。 任由他再怎么不通情事,也看明白了岑渡这几日奇怪举止的用意。一家小小的餐厅,何须他亲自在意甜品师岗位的任免。 “好的,岑总,我现在就联系斐那丝的负责人。”陈助的职业素养很高,面上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只是时不时地从车内后视镜悄悄观察岑渡的神情。 年纪轻轻便将自己父亲边缘化,成为岑家这一代实际掌权人的岑渡,向来矜贵、高高在上。面对京沪各家抛出的联姻橄榄枝毫不理睬,圈内名门世家都称他高岭之花不可攀,而原来他早已瞄准目标,此时独为一人走下神坛。 - 南初心情颇好,下车后步伐轻快地回到公寓。 伊兹公寓是cambridge最高级的公寓之一,位于查尔斯河的西北岸,距离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都只需步行十分钟即可到达。 刚考入麻省理工学院时,南家预备着买一套房让南初住得更舒服,只是在售的别墅要么距离学校遥远,要么环境不够安全。 千挑万选之下,选中了伊兹公寓,公寓管家服务周到,住在这里的住户,近乎都是哈佛或麻省理工的学生。 透过落地窗,能够远眺查尔斯河,南初喜欢窝在床边的躺椅上看paper。 邻近毕业了,没有学术科研缠着她,此时她百无聊赖地刷着ig,随手点赞、评论几个熟悉的同学的快拍。 顺便把上周在巴黎的照片发了一条快照,有在学术会议上发言的官方照,还有分享在巴黎吃吃喝喝买买的照片。 刚一发出,便收到了数条留言。 成为社交圈的核心人物,也是家族继承人的必修课,一张张的社交网,都是未来的人脉网。 南初平时没有太多时间打理社交账号,也不像圈子里其他留学生那样,热衷于把自己打造成网红千金,但总是出现在别人的艾特列表当中,她的画风又是高智白富美,时不时就会引来几波新关注。 她回复着朋友的留言,imessage里弹出许安然的消息。 【许安然:初姐,多和kairos沟通,聊聊你们的喜好、这样不容易露馅。】 售后还挺好的,已经钱货两讫了,还给建议。 南初觉得许安然的工作能力已经胜过了许多人,如果未来她毕业了有到沪城工作的打算,南初会毫不犹豫地给她发一份高薪offer。 【南初:你找个私家侦探,调查一下kairos的感情史吧,一千刀。】 虽然kairos足够诚恳,但她也不能因为这张脸过于优越,就忽视他干净与否。 这件事很重要。 南初在输入框里输入又删除,实在不知道如何跟一个不熟悉、近乎陌生的男性挑起话题,哪怕此刻她是甲方。 【kairos:南小姐,舞会上我需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可以帮我选一选吗?】 随后发来三张照片。 南初点开第一张,眼前一黑,点开第二张眼前又一黑。 好了,根本不用点开第三张了。 如果kairos穿着优衣库、zara的西装和她去参加舞会,那她以后真是没脸在沪城名媛圈混了。都不知道大家会给她起什么比北美尼姑更难听的外号。 见南初一直没有回复,岑渡又发来一条:【不好意思,我没参加过这样的场合,不知道怎样才算合适。】 南初没什么耐心,直白地回:【可以把你的这些破烂丢了,今天下午六点copley place见。】 确定kairos是帅强惨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当她南初的男朋友可不能那么寒酸,哪怕限定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也要风风光光,也要做足以和她并肩的人。 岑渡收到南初的回复,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柔和了半分,偏过脸对站在一旁躬身叠衣服的陈助说:“联系人事vp,这个月起你的绩效奖金双倍发。” 突然被加薪的陈助抱着衣服不知所措。 老板莫名其妙向自己借了几件衣服拍照,拍完后又莫名其妙给自己加薪。 这是最近想体验平民生活,所以总从他身上薅物件? “这些衣服不要再出现在你身上。”岑渡皱眉瞥了眼那几件衣服,看向陈助的眼神都带了些怜惜。 陈助心里乐开了花,强行压着嘴角,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衣服离开岑渡的总统套房。 虽然因为节俭被老板当成穷鬼,但到手翻倍的奖金是实打实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高定肯定是来不及了。西装不同于其它衣服,讲究裁剪、版型,制作流程繁琐、周期长。总也不能让kairos去穿造型工作室里那些不知道借给多少个明星穿过的n手高定。 kairos不嫌脏,南初都嫌。 时间紧,选择不多,只能购买成衣了。 好在年初收到的各品牌春夏新品图册没有被公寓打扫卫生的生活管家扔掉,南初脑海里想象着kairos的身材,挑挑拣拣了几件西装成衣发给sa,吩咐了下午要去店里试。 高奢品牌的sa很专业,没有问南初怎么突然带了个陌生男人来光顾,只是默默地清场,全店只为这位vvvip服务。 南初坐在vip包厢的试衣间前,一昧地重复: “不错。” “转一圈。” “嗯,换下一件看看。” 岑渡试穿的每一件都合身得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191的身高,本就是天生的衣架子,中法混血带来的优越骨相,让再矜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都不显得过于华丽。 像衣服为他而生,而非他迁就衣服。 “南小姐,你觉得哪件更合适呢?”试完最后一件,岑渡半倚在墙边,用深蓝的眼眸望向南初。 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全都包起来吧。”南初吩咐sa,又对岑渡说,“你随便挑一件穿。” 选不出来那就全买,她把选择权交给kairos,总归是在几件上得了台面的衣服中做选择。 南初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来,坐久了腿微微发麻,迈出第一个步子时一个踉跄要往前扑倒,身后及时地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掌,紧紧箍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路下。”扶稳后,岑渡很是克制地收回了手,虚握着背在身后,无声地感受方才干燥的温度和冰凉细腻的皮肤贴在一起的触感。 南初骤然与岑渡站得很近,才发觉自己的鼻尖堪堪才到对方的胸口,头顶只到他肩下,他只需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把她完完全全地笼罩住。 有他站在身边,很容易让南初产生安全感。 “谢谢,这地毯该换了,真绊倒别人可怎么办。”南初用怪脚下毛毯的高低不平掩盖自己微微发红的耳根。 “南小姐,你的耳朵有点红,是不是包厢里的冷气不太够?” 岑渡故意躬身,过于优越的面庞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凑近南初,刚好是能够让南初不必仰头看他的距离,深蓝的眼底盛满了南初,就像要把她溺在大海里。 “嗯对。”南初加快脚步,差点被美色诱惑了,这男模果然是男模,她面色却还要装作很沉稳的样子,刷卡的手僵直地抬起,却还面色如常地扭头对岑渡说,“以后叫我stella,在这里,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美色误人!不能沉溺! 南初承认了,她就是顶级颜控,kairos从上到下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只可惜,马上要离开波士顿了,沪城可找不到像kairos这样好看的人。 她未来的丈夫必然是对自己事业有益的人,再如何精挑细选,想来也不会拥有这样优越的一张脸。 copley place距离伊兹公寓三十分钟车程,南初把副驾驶座放倒称要小憩,由岑渡开车。 南初只要微微侧过脸,就能看到kairos那张足够让人魂牵梦绕的脸,假借休憩之名,时不时睁眼偷看他,直到被察觉撞入那双蓝色汪洋中。 “stella。”岑渡出声叫她的英文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比别人叫她要好听上许多,“到你家了。” 南初回过神来,手肘抵着椅背坐直了身子,贪图美色的结果就是半边身子都麻了。 岑渡忍着笑意替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而后他俯身,长臂一伸,稳稳从膝弯与后背将她横抱起来。 很轻。 她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便落入他宽阔温热的怀抱。 男人肩背挺拔有力,怀抱宽阔得能将南初整个人裹住,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底盘高的大g上抱起又放下。 南初的手臂还搭在岑渡身上没来得及放下,推车滚轮靠近的声音和一道尖锐的女声同时出现,拉丁裔面孔的女人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走近,“哦稀奇事!stella,这是你的男朋友吗?第一次见你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小甜心你终于长大了!” 南初后退一步,后脑勺不偏不倚地又撞上岑渡的胸口。 “jeccica!你今晚又办派对啊,买这么多酒,需要我帮忙搬吗?”南初连忙转移话题,jeccica是这一片出名的派对女王,她家更是八卦的流通中心,南初可不想什么坏事都没干,就成为了新鲜的瓜。 “这是我朋友酒庄的酒,今晚没有派对,不过如果你想要和你的男朋友一起来,我可以为你们举办一个。”jeccica朝她挤眉弄眼,不由分说地往南初怀里塞了一瓶酒。 “送你们一瓶小甜酒,祝你们有一个sweet night。”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男模诱千金 第4章 男模诱千金 怀里冰凉的酒像是烫手山芋,她看了看一脸正经的岑渡,觉得自己真是单身太久了,怎么只有她臊得慌。 南初轻咳一声,背对着他摁下公寓电梯,“那个,你可以回去了,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电梯到达一楼,灯条亮起,发出微弱的滴声。 “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夜晚了,谢谢你stella。”岑渡抵住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映出的光影与她的影子贴在一起。 公寓大厅里的光被岑渡过于宽阔的臂膀牢牢挡在身后,南初抬头望向他。 岑渡的眼神过于清澈,仿佛没能洞察jessica方才的成人玩笑,他只是夜里送女孩儿回家的绅士,没有别的心思。 南初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她害怕kairos下一句会开口问她能不能上楼坐一坐。 她想,如果真的出现这个画面,她应该是会拒绝的。 她可是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 但kairos蓝色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饱满的薄唇,和随呼吸上下滚动的性感喉结,让她可能会用行动代替一切。 毕竟她不是什么真正的乖乖女。 “未来几天我要去照顾我的父亲,可能无法见面了。” 南初莫名感到失落,却又悄悄松了一口气,“哦,那我不会打扰你的,你忙你的事吧。” 她是位人性化的雇主。 “我是说,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发imessage。”岑渡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连带着笑弯了眼,“请多打扰我。” 南初无措地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像是蝴蝶的尾翼微微扇动。 这就是男模的基本素养吗?初次上岗就这么上道,换了别的涉世未深的女孩儿不得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南初自诩涉世已深,此时更有底气,扬起胸脯,微微抬头,“嗯,我知道了。” 岑家的继承人,从小就被要求克己复礼,大多数时候,他是能做到的。唯独面对南初时,他总是很难做到。 过于亲密,难免会像登徒子。她不会喜欢太过于轻浮的人。 现在,至少是现在,他必须要克己复礼。 所以他遗憾刚才没能伸手亲自替她捻去掉落在脸颊上的长睫。 电梯合上,岑渡还站在原地。 他在后悔那一秒钟的迟疑,或许多那一秒钟,南初会礼貌地邀请他上楼喝一杯茶。 他们的关系能够更近一步。 “岑总。”陈助出现在他身后,“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起飞。” 言外之意,就是他该快点赶去机场了。 除去和koch家族交涉合作的两个小时,岑渡还能够抽出一天半的时间停留在波士顿,已是推掉了很多重要事务。国际航线的申请流程繁琐,若他错过此次回国的包机,就给了岑氏那些老古董发难的机会。 - “stella,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不少!”造型师进门第一句便是用浮夸的音调称赞南初。 “几周不见,tony你妆造的技术有没有比吹捧的本事更好一些呢。”南初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这些男妆造师说话总是吵得她头疼。 “哎呀讨厌啦,你总是这样毒舌,人家会伤心的啦!”tony在梳妆台上将化妆品逐一陈列,“今天一定给你化个美爆了的妆,把那些千金小姐全比下去,相信我!” 南初没有搭理她,只是闭着眼任由他翘着尾指在自己脸上摆弄,“今天给你再铺点闪粉,迷死那些臭男人!” “嗯,多铺些。”她搭腔。 “哦莫哦莫!你终于有看上的男人啦?”tony浮夸地捂嘴,做出惊讶状,“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打住。”南初睁眼,眼神略带威胁。 “哎呀,你别害怕嘛,人家有对象的。”tony笑了两声,“开个玩笑而已,看来你终于铁树开花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南初想起这个就有点闷闷不乐。 她和kairos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今晚过后大概就再没有干系了吧。 “年轻人嘛,玩玩咯又不亏。” 说得倒也没错。 今天的波士顿下起了大雨,路面湿滑,堵车堵了一条长龙。 南初换下硕士学位服在堵车的间隙里补妆。 今年凑巧大家都有事,南家竟没有人来参加她的硕士毕业典礼。 接到电话时,南初嘴上说着没关系,和本科的毕业典礼没有任何差别,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那她找男模的事就更不可能在他们面前捅破了,她依旧能维持自己乖乖女的人设。 南初还未到,但舞会即将开始。 岑渡站在宴会大厅门口,穿着ysl秀款深绿色双排扣西装,高级山羊绒的布料在挑高水晶吊灯的暖光下泛着哑光的绒感。驳领被刻意放大,将肩线撑得平直宽阔,衣摆自然地垂坠在胯骨下,宽松的剪裁消解了正装的严肃。 他没动,只是单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握着手机,时不时低语几句。 “这里好多人,我都不认识。”岑渡语气里有着似是而非的无措。 “对不起,过去的路上太堵了,你吃晚餐了吗?你先进去点,就说是我带来的,他们会放你进去的。” “没事,我不饿,我等你一起进。” 懂事得惹人疼惜。 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镜片遮住了岑渡蓝色眼眸此刻的情绪,只留下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和薄唇紧抿起的弧度。 远远看着,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漠然,从容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全然看不出他一个小时前才落地机场,连发型都是高薪聘请的造型师在车上这样狭窄的环境里匆忙打理的。 “我天,这是谁带来的?这么帅。” “竟然有此等帅哥,怎么第一次见,看着像混血吧!” 这场宴会,默认一同出席的要么是情侣关系,要么就是正在dating的暧昧期准情侣。 因而大部分千金路过他后,等到走远了才私语几句。 但也不乏有纵情声色、游戏人间的大小姐极其自然地上前搭讪。 可这位帅哥实在是过于生人勿近,捏着手机仿佛在忙什么公务,有人靠近便转头远离换个地方站着。 似是忠心耿耿的望妻石。 “到底是谁吃这么好,怎么没人出来认领!”顾宝明指尖捏着纤细的玻璃杯,和姐妹们站在香槟塔边上闲聊。 舞会开始十分钟了,他还没等来女伴。 有人环顾一周,没有找到沪城最该在今晚大放异彩的南家大小姐。 “stella是不是还没来?” “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她可是北美尼姑,不近男色的。” “早知如此,我不如早几年就去追她,说不定她还能早几年破戒。”不知道谁邀请来的公子哥,凑上来大放厥词,“仙女下凡后你们也就不至于总是拿她比较了。” “真是梦到啥说啥,也不照照镜子。”舞会的发起人贺斓也对自己的场子里混进了个这样的货色感到面上无光,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能赶走,于是毫不遮掩地对他翻了个白眼,挽着姐妹远离了他几步。 “谁不知道南家是什么门第,小门小户长得还丑的就别肖想人家南家大家小姐了,这姿色连赘都排不上资格,知道的伐?”顾宝明说话也不客气,她们姐妹几个调侃南初母单也就算了,他一个男的有什么资格指指点点。 都是肚子里有几年洋墨水的,谁还兴雌竞啊。 几个千金虽然各有姐妹团,但向来一致对外,没几句话就让这公子哥落荒而逃了。 很快,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就到了。 她穿着armani26年春夏高定的玉色渐变纱裙出现在门口,调试中的大灯恰巧打在她身上,像一捧被月光浸润的薄荷与粉樱。 细腻的裸粉色钉珠,细如星屑的水钻与珍珠顺着抹胸的弧度铺陈,在水晶灯下泛着柔粉的柔光,纱线里织着细碎的银线,走动时便有细碎的光在裙摆上流转。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绳结腰带,绳尾垂落,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向来如此,有她在的地方,人群的焦点就只会是她。 她挽着岑渡不徐不疾地走进厅内。 “stella,藏得够紧啊,不介绍一下吗?” “这不就带来了吗,我男朋友kairos。”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岑渡嘴角克制地微微勾起,哪怕只是佯装的,他也很满足。 顾宝明用中文小声问:“这都要回国了,南叔叔能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嘛?” 南初介绍时,没有说kairos的姓氏,众人便默认他不是出身世家,大概也只是本土的中产,这样的门第,南家必然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我可不想但尼姑,当然是要享受当下呀,又不结婚。”南初也用中文回应,言外之意就是玩玩而已。说话间还瞥了眼岑渡的神色,估计着他听不懂中文。 只是镜片之下,那双深蓝眼瞳比往常沉上了不少。 “sorry啊stella,我没想到你谈恋爱这么低调。”贺斓也没想过自己随口说的一个称呼会传得整个圈子里都知道,她最烦在背后嚼舌根的,没想到自己成了嚼舌根的人。 贺斓看了眼自己的男朋友,既没有191的身高,也没有深邃又柔和的五官,更没有深蓝色的眼瞳,瞬间觉得他没那么拿得出手了。 有岑渡在,南初连香槟都比往常多喝了几杯。 看着仍旧端庄得体,但只有岑渡扶着她的腰肢跳舞时,才能发觉她发软的舞步。 “再见啊,回沪城再约呀。”南初撑着岑渡有力的臂弯,才得以众人面前稳稳站住,保持着标准的笑容。 她挥手向其他人道别,没了旁人,她毫不设防地倒进一晚上滴酒未沾保持清醒的岑渡怀里。 南初倒在副驾驶座上睡得香甜,奔驰在回公寓的路上被开得一路平稳,她也难得安静了一路,车一停下就又开始折腾。 “小醉鬼。”岑渡打开车门,轻声用中文在南初耳边说,语气里有无奈、缱绻和不满。 “才没有!”南初抬起藕节般的胳膊,攀住岑渡宽厚温热的肩,扬眉吐气道,“让他们说我是北美尼姑,哼!我才不是呢,你多好看呀,只有你这么好看的才可以和我在一起,我是眼光高!对不对?” 她说话颠三倒四,岑渡却听懂了,勾起的嘴角可以看得出他此刻的心花怒放。 对,他们就是如此般配。 可这样娇憨诱人的模样,她也会对别人展露出来吗?像颗泛红光洁的苹果,等待被拆吃入腹。 岑渡长臂一伸,轻松将她打横抱起,她整个人陷在他怀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南初泛红的眼尾微微张开,发现是让她心脏狂跳的那张脸,呢喃着:“要睡觉。” 而后便挣扎着向上仰,红润的唇轻轻贴住岑渡的嘴角,像鹅绒轻轻扫过,泛着痒意。 岑渡的手又紧了紧。 电梯灯条亮起。 “oh my god!真甜蜜!”jessica醉醺醺地扶着电梯门挪出,定住端详了两秒,发现是熟人,于是在包里摸索一番,往他们怀里塞了一盒方形的盒子,“我想你们会需要用到。” 南初被尖锐的声音吵醒,下意识紧紧攥着强塞过来的两盒避/孕/套,小声回应,“谢谢!” 下一秒,岑渡就感觉到喉结传来的湿润。 南初手臂好看紧实的肌肉线条在放松状态下软软地贴着他的肩颈,带着温度的贝齿顺着青筋偾张的脖颈肌理细细研磨。 丝毫未曾察觉这是个多危险的动作。 岑渡哑然,“南初,你觉得我很像什么正人君子吗?” “少废话,真吵!”南初不高兴地挣扎,扁了扁嘴,本就极细的礼服肩带在挣扎间滑落,挂在胳膊上。 岑渡的理智保持了不过十分钟,在南初将他压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时便瞬间崩塌。 “唔,我要看你的体检报告。”南初解开他衬衫扣子的手一顿,迷离的眼瞳找回一瞬清明。 岑渡失笑,锢住南初四处不安分作乱的手,去摸索手机,想找早已准备好的体检报告。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见他转身,南初以为他要逃,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衣领,顶部的扣子瞬间崩开,悄无声息地埋进地毯。 南初欺身凑上前,鼻尖对着他的鼻尖,堪堪相触,吐出的呼吸温热地打在岑渡唇边,白皙修长的指尖戳着他胸膛肌肉的沟壑,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睛,问道: “kairos,你是不是处?” 作者有话说: ---------------------- 南初(装大人版):老情场人了,我不好骗 岑渡(装纯真版):老婆你也很为我着迷吧! v前更四休息一,v后日更,明天不更新,但后天一定要准时来哦!懂的都懂(嘘!) 然后我再撒娇卖萌求个营养液~~~ 第5章 千金被服务 第5章 千金被服务 “我可不碰脏男人。” 所有人都知道南家的大小姐样样掐尖,所有东西都挑最好的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喝水只喝产地来自格陵兰岛库贾勒克冰川水,衣服只穿使用高档面料的高级定制,只住有全屋净水和全屋空气净化的房子,只睡在南美羊驼毛和桑蚕丝打造的手工绗缝床垫上。 挑男人亦是如此,不要二手的。 岑渡看着眼前人撅着嘴、故意抬高下巴的模样。 太可爱了,想欺负。 理智已然崩塌,想将其占有,却还是忍住,只是将唇又凑近了半分,“如你所愿。” 说话间吞吐的灼热气息就这样与南初柔软泛着粉的脸颊相触。 得到肯定的回答,南初闭上眼唇齿微张,打开城门,等待被攻陷。 就像只凑到人类身前,露出肚皮等待人类抚摸她柔软又温暖的猫。 唇齿即将粘连时,南初又突然睁开眼,推开他半分,琥珀色的眼瞳中又突然多了一丝警惕,“你是不是在骗我!怎么还会有三十岁还是处男的洋人。” 可她的耐心总是有限,下一秒又坐在对方精窄的腰腹上,躬身去找那柔软的薄唇,宛若刚才只是自言自语。 “我有内敛含蓄的东方血统。”岑渡异常有耐心地解释,“而且,你面前的男人只有二十六岁,不是你口中三十岁的洋人,看清楚,是我。” 话音落下,南初思考得极为费劲的脑子终于暂停运转,慷慨地说,“那好吧,我先让你先舒服。” 猩红的舌尖横冲直撞地开启她的初次攻略。 她细白的嫩手,本在充血的腹部游走,很快便被一双宽大许多的手掌包裹引着往下。 微微震颤。 溢出几声嘤咛,南初从攻略者退为防守者,再到敞开大门任其自由进出。 “不好玩,和铁块一样。”南初很快就觉得手酸,“而且你好慢还不结束,我不要等你了。” 南初天生公主命,干不来服侍人的活,她酸软的手无力张开,不顾刚才手里那越发膨胀的东西的死活。 “我第一次没有经验,下次会很快的,不让你累,相信我好吗?”岑渡虚捏着那只泛红的嫩手承诺着下次。 南初甩开男人动作轻柔无比的掌心,“哼!我要去洗澡了。” 语气里带着略微的不满,踉跄着往浴室走。 她可从来没吃过亏,没道理她付出了劳动,却没收到一丝的回报。她不满地故意不看向身后的男人,手臂摇摇晃晃地试图借着空气稳住身子,未曾发觉高定裙子的两边肩带都滑至臂弯,露出细腻柔软的粉白皮肉,自然也看不到岑渡眼底流转过不明的情绪。 “没力气了,都怪你。”南初关上浴室门时,还不忘谴责两句。 号称全波士顿最高级的公寓的伊兹公寓,楼内中央空调制冷效果也不过如此,岑渡喘着粗气打开厨房的水龙头,任由凉水浇灌他面庞,任由正集中于下方的血气顶着紧绷的西装裤。 他谴责自己的心慈手软,放走了南初。却又感到无比的幸福,仿佛方才温润手心的触感还停留在他身下,即便此刻他还完全没有得到疏解。 “哎呀!”尖叫声从空旷的浴室内回荡出。 岑渡近乎没有思考地推开了浴室的门。 他不该放任一个醉鬼独自摇摇晃晃的进浴室。 “哈哈哈被骗了吧!”南初坐在浴缸内,乌黑的长发被沾湿,贴在白嫩光洁的皮肤上。 别人需要放进衣柜珍藏的搞定礼服,就被她这样随意地丢在湿漉漉的地上,上面还盖着件只有一层蕾丝布料。 “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我帮了你!你为什么不帮我?骗子!”实际上没人答应过她这醉鬼说出的话。 她不安分地拍打水面,白色的泡沫溅得到处都是。 岑渡被眼前的视觉冲击到,一时血气上涌,就要背过身,可背面是偌大的一面镜子,防雾的设计,甚至比他肉眼看还更加清晰。 他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怨南初怎么能如此没有防备心,天亮之后,她还会记得今天的荒唐吗? “喂,不许走!一点也不公平,你都没有帮我。”南初大小姐脾气犯了,她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给他当她裙下臣的机会都不要,太过分了。 她站在浴缸里,曲线在雾气缭绕的空间里带上梦幻般的朦胧,水珠正顺着峰点往下滴。 岑渡握紧的拳松了又紧,半松半垮的白衬衫沾了水,湿腻地贴在他青筋鼓起地肌肉上。他血统里带着的西方人基因,让他天生拥有比常人更高大的骨架,上面虬结着的肌肉支撑着他进行长年的攀岩、深海潜水、登山滑雪、冰攀运动。 因而南初用膝弯勾上他的肩后,可以被轻而易举地提起,抵在冰凉光滑的墙上。 “好冰。” 岑渡用自己灼热又宽大的掌心垫在后面,那不满的声音才渐弱,只是掌心布满薄茧,总在磨她光滑的皮肤。 可他只要凑近,就又能听到鼻尖上方传来不满的撒娇声,不是嫌他头发扎,就是嫌痒。 “唔!你在干嘛?”被举起时她没想过还能这样被服侍。 她在被亲吻,甜蜜的汁液就像是从她昨天刚收到的从哥伦比亚空运来的新鲜香槟金玫瑰中采集的花蜜,因为过于昂贵与稀有,所以一滴都不能浪费。还要细细品尝,回味花蜜中的后调。 岑渡此刻就是一位勤勤恳恳地人工采蜜者,第一步要将花瓣边缘的露水擦净,可只有清晨的露水能够停留在花瓣上,所以这也是极好的液体,卷入口中,不能浪费一滴。然后要探入花朵的中心,储存花蜜的地方极为难寻,需要仔细与专心。 岑渡是中法混血,所以有着乌黑浓密的头发,用手抓住时一点也不扎人,相反很柔软,所以南初颤动着不愿松手,只有腿肚微微颤动。 “好烫。”南初呜咽地叫出声,明明舒服得脚趾都蜷缩了。 花蜜的采集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地方,花瓣偶尔会颤动,但无需过于担心,细细的安抚,花蜜便会自然而然地涌出。 公主很娇气,所以岑渡更加地温柔。 如愿换来了被浇满一脸。 收获颇丰。 南初餍足的闭上了眼,可还攀着岑渡不愿下来。 “很够了,你该休息了。”岑渡低头轻吻那过于水润的粉唇。 白净厚实的纯棉浴巾吸干了多余的水,南初被抱了出去,塞进柔软的床垫里。 从头到脚干燥蓬松。 岑渡眼见着南初闭上了眼,才进浴室处理自己忍耐许久的问题。 许是方才汲取的蜜水过多,他贪恋那朵玫瑰,东西在自己手下,无论如何都无法疏解,也无法获得方才那样的快乐,仿佛只有嗅着刚才那香甜才够缓解分毫。 他的视线移到地上已被水溅得一团糟的蕾丝布料,深蓝色的眼瞳忽明忽暗,闪烁着危险的猩红,挣扎数秒后,还是将其捏起。 不过是一块布料,他会在明天南初睁开眼前,购入全新的,悄悄放回原位。 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恶劣。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味,好在有全屋净化空气系统,很快气息就散去了,只留下近乎破碎的布料躺在垃圾桶里。 岑渡推开门,小心地进入卧室内,擅作主张地躺上床,南初躺在一侧毫无察觉。 于是他得寸进尺,伸出手想将其拥入怀中,来获得一夜好眠,就像多年来梦中反复出现过的画面那样。 可......薄茧下不是布料的触感,细腻得比真丝还顺滑。 南初狡黠地睁开一只眼,翻身钻进他怀中,抬起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说了我还要。” 不知道是已经睡着过一次了,还是根本就没睡,就在这等着吓他一跳。 真狡猾。 “不可以。”岑渡拒绝得很干脆,若是继续,他就没有那么好的自制力了。虽然早就吃了药,但刚刚在浴室里胡闹那一番后,他也不知道压制体内异于常人欲/望的药效还能起效多久。 加之南初眼中的清明,让他迟疑了一瞬,她是否已经酒醒。 可看到床头柜上反光的酒瓶又了然了一切,醉鬼还没醒酒就又喝酒了。 他们离得很近,他还能嗅到南初口中甜腻的酒香。 “我就要,你怎么这么凶?”南初语气里带上了哽咽,她从小就知道可以用撒娇向长辈还来她想要的一切,哪怕她此刻不甚清醒,也惯用上了那招。 她根本不给岑渡拒绝的机会,掀开被子,未着寸缕地赤脚跑去客厅。 拿着盒方形的东西,撕开外包装,将里头那几袋东西倾倒在床上,指尖压在下唇,毫无防备地呢喃,“会不会不够用啊?” 月光洒下,岑渡竟然感到吃醋,他嫉妒月亮可以毫无阻碍地窥见她的身体。 想到这里,他也忍不住气笑了,大概酒精能够通过接吻传染,他今夜已是醉无可醉了。 很快,塑料包装被撕得粉碎,而南初却像是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正被耐心柔和地拆开。 一开始并不那么适配,废了很多的功夫。 床边矮桌上随手放着的酒瓶在摇摇晃晃下被碰倒,未合紧的瓶塞一松,粉紫色的液体倾泻而出。 纯白被夺目的色彩攻略,葡萄和玫瑰的甜腻香气充斥着整个空间。 此夜漫长,胶着的影子起起伏伏总是不停歇,偶尔溢出几道风铃般清脆的低吟。 灯光昏暗,毛毯上一片湿濡,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液体。 “不舒服我就停下。” “不可以......不可以停下。” 相连之处油水混合进进出出,带来一室水声。 “可你在流泪,上面在流,下面也是。” 清晨时,那盒东西被使用殆尽后,整齐地出现在了床边垃圾桶中。 南初眼角还带着半干的泪痕,眼尾泛着红晕,将鼻尖埋在岑渡肌肉的沟壑中,终于被放过,得以沉沉地入眠。 岑渡小心地亲吻了下她的眼角,环住她的手臂忍耐着不收紧,药效终究还是不够。 她不知节制,他也食髓知味。 叫醒南初的不是阳光,也不是月光,因为岑渡早早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是南初响不停的手机。 “上飞机没?你怎么不在群里说话?我的订婚典礼可不能放我鸽子啊。” “什么飞机”南初开口时,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毋庸质疑声带已经充血肿胀了。 南初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虚虚地搭着手机,看了眼时间。 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半。 电话那头的早上八点半。 她买的机票是下午四点半起飞的。 “好像错过航班了,下次你的婚礼我一定准时参加。”南初有点愧疚,但不多。 因为昨晚连带今天清晨,让她很舒服。 虽然此刻全身都像散架了一样。 “什么意思???这可是我订婚?你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电话那头传来歇斯底里的怒吼,分贝之大若不是在电话里,应当是可以穿透她耳膜的。 总不能说自己睡男人去了。 南初抿着唇,思考要怎么找借口。 “好吵。”身后人沙哑的开口,黏糊糊的声线,慵懒却好听。 不过就两个字的低喃,但还是被对面察觉。 作者有话说: ---------------------- 从此之后,每天都有大鱼大肉吃,好羡慕啊 第6章 男模业务广 第6章 男模业务广 搭在小腹上的掌心突然收紧。 轮廓分明的手臂穿过南初小臂与腰间的缝隙,轻柔又无法推拒地搭在她身上,宽阔的脊背在真丝被下支起一方空间,将她牢牢锁在其中。 南初背后的呼吸声愈重,存在感极强。 “哪来的男的?”电话那头发出尖锐爆鸣。 “我在街上呢,路人。” 下一秒,她小腹的软肉突然被捏住。 险些发出低呼,被南初用手捂住,只溢出一声微弱的哼叫。 南初试着挣脱身后的桎梏,可徒劳无获。 “我一会儿再和你解释好不好?路上信号太差了。”南初终于挂断电话,得以转过身面对蓝色眼眸微张,皱着眉想再将她拥入怀中的男人。 可她只是做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扭腰带动髋骨旋转,她便感觉全身疼痛。 浑身四肢像被拆卸后,又被强行拼凑回去。 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昨夜她的大胆,她的主动,还有她说出口话,潮水般涌入脑中。 再也不喝酒了。 “再睡会儿,不要醒来。”岑渡闭上眼呢喃。 南初根本无力反抗,便又一头被扎进面前人饱满紧实的沟壑当中。 微凉的脸颊与温热、有弹性的肌理触碰,肤感很好,南初忍不住蹭了蹭。 下一秒柔软的肌肉倏尔紧绷,她被握着肩膀从怀中拎出。 长睫晃动,轻扫泛着湿意的眼眶。 “你......”刚发出一个音节,唇便被堵住,灵活的舌尖探入攻占城池。 南初被突如其来的吻惊了一瞬,忘了闭眼。 能够刚好看清那双深蓝色眼瞳里映着的自己,极具攻略性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吞入腹中。耳边弥漫着他们唇齿相接后湿润的水声。 她的舌尖一退再退,双唇微微发麻,才终于被放过。 “早上好。”岑渡语调里多了餍足。 “咳,早。”南初试图用手肘将自己撑起,好远离岑渡一些,可运动过量,肌肉乳酸分泌过多,酸疼罢工的肌肉无力支撑起她的身子,微微抬起一些,又轻轻落下。 南初不得不仰着看他,那凌乱的发和脖颈上的挠痕,无不提醒着她昨夜有多荒唐。 “你表现得挺好的,辛苦了哈。”南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用沙哑红肿的嗓子扯出这句话。 分明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却不是能够算是亲密的关系。 她没想到自己能如此大胆。 母单二十三年,一朝和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岑渡轻笑一声,搭在细腻肌肤上的手掌微微收紧,很快又松开。南初甚至都没感觉到痛,仿佛只是他的薄茧不小心擦过她的腰间罢了。 “您支付了足够的酬金,附赠一晚不算什么。”再度开口时,他顺着她的话将这一夜归结为钱货两讫。 “嗯,有机会再找你。”南初没有经验,更不会说些温存的话,她只觉得无所适从,于是用力地扭过身,将薄被拉上,如同鸵鸟般将自己裹成一团,隔着布料闷闷地说,“你可以回家了。” 活一副下了床不认人,不会给承诺,只给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以后”。 那又有谁能够指摘呢? 他们本就是如此不明不白的关系,沾着金钱和交易。 装成鸵鸟模样的南初,此刻无法看见身后人忽明忽暗的眼神。 岑渡一件件捡起四散在房间各处的衣物,巡视公寓里的每一处,像是在捕猎中的豹子,敏锐地试图察觉是否有他人踏足过的痕迹。 而后再将以衣物一件件穿上,将背后的抓痕、肩上的咬痕遮掩到布满褶皱的衬衫之下。 所谓的高级面料质量也不过如此,一排的扣子,内里的衬衫只剩下最底端的两颗松松垮垮地系着。 他此生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却甘愿被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嘿帅哥,看来你们昨晚很激烈。” 电梯门打开,jessica一脸八卦地看向岑渡,与以往的孤身一人不同,身旁还站着陌生的男伴。 岑渡礼貌性地向她点头,一言不语。 “兄弟,你一定没有照镜子吧,看你的脖子。看你的体格,昨晚一定很粗鲁,你女朋友要不好受了,你该多安抚她。”男伴开口打趣。 “谢谢,我会的。”不该由外人提醒。 岑渡没有按照原定的行程前往机场返回曼哈顿。 波士顿夜晚的街头散发着肃静,不似纽约灯红酒绿,更不似沪城,夜里街上依旧热闹。 只是偶有几个醉汉摇摇晃晃走在昏暗的街上,被车灯闪得晃了眼,破口大骂,“臭有钱人,晚上就不要显摆你的豪车了。” 穿过数个街道,与闭门的沿街店铺擦肩而过,驱车几乎绕了一整个cambridge,终于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你好,请问什么药能够舒缓红肿不适?” 店员一眼看出岑渡身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了然地在货架间穿梭,取出几盒药,“每天早晚各涂抹一次。” 难得有男人像岑渡一样贴心绅士,愿意照料与自己共度良宵的女友,店员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如果想好得快,还是不要过于频繁地进行房事。” - “嗯?你怎么来了。”南初穿着吊带睡裙,毫无防备地推开房门。 身上斑驳的红印清晰可见,抹胸布料下甚至有他昨晚忍耐过后留下的青紫指痕。 岑渡站在门口就像一堵墙,他自顾自地换了鞋,从南初让开的缝隙中再次登堂入室,“路过超市,发现夜间打折,这个点跑腿不好找,所以带了些给你送来。” 餐桌上放着刚加好热水的方便面,还没来得及享用。 岑渡打开冰箱,毫不意外只有一冰箱的果汁和酸奶。 厨房里更是没有开过火的痕迹。 “我不会做饭,你买来也是浪费。” 大小姐自然不会洗手作羹汤,想吃什么只需要联系餐厅,自会有愿意因为高昂跑腿费为她以最快速度送上门的外卖员接单。 若不是现在的时间诸多餐厅后厨已经闭餐,南初必然已经为自己点上了一桌满汉全席,当作过度运动的奖励。 “一顿饭,就当是我的附加服务。” 南初一路跟着岑渡走进厨房,倚靠在料理台上看他买回来的食材。 袋子上印着trader joe's,向来不打折的进口超市。 蔬菜水果的新鲜程度根本不是清仓打折的品质。 一万刀,算多也不多,可像他这样哈佛商学院毕业的科班生,若将其投入股市,操纵得当,很快就能够得到数倍的收益,用以偿还部分债款。 他却挥霍了其中的五百刀,作为一次附加服务又返还给她。 岑渡在料理台边洗过手,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站在开放式厨房里,从袋子里取出新鲜的蔬菜,熟练地洗净、切碎。 被暖黄灯光裹着,矜贵似不落入凡尘的他身上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小锅里的清水已经沸腾,冒着细密的白汽。他将面条轻轻下入锅中,细长的面条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变软,被沸腾的水花轻轻托着浮起。汤汁渐渐变得温润,葱段与少许调料在汤面中浮浮沉沉,香气一点点漫出来,清淡却勾人。 锅边冒着温柔的热气,氤氲了他轮廓深邃的侧脸。 一掷千金见惯浮华的她,见到这一室温暖,怜悯、无奈、甚至一丝丝感动的情绪如同沸腾的水一般,渐渐溢出、溢满。 她在手机上操作了两下,刚好面出锅了。 “不算美味,但胜过干巴的方便面。” “谦虚了,你完全可以去兼职厨师,专门给留学生做饭,可以挣得盆满钵满。”就不用继续当男模了。 用餐完毕,岑渡放下筷子,用纸巾轻拭嘴角后,小臂搭在大理石桌面上,静静地看着南初小鸟一般缓慢又用力地进食。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南初咬断一截面条,“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再吃就不好打车了。” 分明是贴心的雇主,提醒他早点下班。 可在岑渡看来,是明晃晃逐客令。 “不急,等你吃完。” 没道理吃饱喝足就赶走厨子,南初也由着他。 一天没有进食,她也顾不得每顿七分饱的健康饮食习惯,一碗面干干净净的,只剩汤底和飘着的葱花。 “来,躺下。”岑渡牵着她的手到沙发坐下,刚用冷水反复冲洗的手很冰凉,不似他昨晚那般滚烫。 可是,这也太频繁了,对身体会不会不好? kairos附赠一夜春宵已经足够良心,还要再赠一夜吗? 上一夜很舒服倒也没错,如果继续也不是不行。 只是此刻她那里还酸酸涩涩的,泛着和樱桃般的红,再来一晚会不会有事啊? 但kairos会有分寸的。 短短几次的接触,南初就已经对他有着超出寻常的信任。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且带来的结果都很好。 角色扮演是这样,在喂饱她这方面亦是如此。 “那你轻点。”南初半躺在铺着松软纯羊毛毯子的沙发上,放松着身子,微微舒展开自己。 “我保证。” 蕾丝被轻轻挑开,带着薄茧的摩擦感很强烈,很快温润冰凉的膏体发挥了效用,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控制不住地蜷缩起脚趾。 “谢谢,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南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她根本无法辩白自己没有那么重/欲。 不知道岑渡刚刚是否会意了,顾及她的面子才没戳破。 “很荣幸能为您效劳。”数次之后,岑渡将被液体浸润的一次性指套丢进垃圾桶, 南初别开眼,不敢看从垃圾桶里泛出的水光。 为她整理好衣物,岑渡独自去洗手。 一天没有处理工作消息,数十条的消息挤满岑渡的手机解锁屏保。 他只眼尖地捕捉到了一条转账提醒。 一千刀。 深蓝色的瞳孔又晦暗几分,他克制地用指尖轻点冰凉的洗手台面。 还是过于温柔了,否则她怎会只将他当作一场又一场交易。 他是谁,是否无关紧要?只是一个在生理上能给她带来片刻欢愉的工具。 如果他不时刻紧盯,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洗个手这么久。”南初餍足地坐在沙发上吃他刚刚洗好的草莓,粉嫩的唇上沾上了鲜红的果汁。 岑渡面色不虞,南初的视线从他脸上往下移,“要不要我帮忙?” 他服务极佳,她也当偶尔回报一次。 她也喜欢看他脸上露出欢愉时的神情,性感又勾人。 “你等等我。”她跑去洗手间洗去手上粘腻的果汁。 再出来时,公寓里只剩她一人,玄关处的黑色皮鞋也已消失,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作者有话说: ---------------------- 南初:我真的不是色中饿鬼tat 岑渡:老婆事后居然给我打钱(不高兴脸) 第7章 男模入梦中 第7章 男模入梦中 “哎呀,我也不是故意错过航班的,都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舞会不小心喝了太多酒,忘记定闹钟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南初坐在窗边晒着太阳打电话,用娇俏的语气和电话那头的人撒娇。 “好多同学以后都很难见到面了嘛,大家都喝了不少,你要体谅我们女孩子重感情。” 雨季后的波士顿阳光刺眼,昭示着夏天的到来,只可惜南初享受不了多久这里姗姗来迟的夏天。 “都是相熟的女孩子啦。”南初被阳光晃得眼睛疼,将薄薄的纱帘拉上,在躺椅上翻了个身,轻薄的真丝睡衣被蹭开一角,露出大腿软肉上泛着粉的紫痕,“舅舅,你就放心吧,别听他们瞎说,没有男的和我一起,我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呢。” “毕业了就尽早回来,总在外面待着不回家舅舅和舅妈都不放心,你买好机票和我说,我让李叔到时候去机场接你。”南泽催促道。 “可是最近临毕业,波士顿直飞沪城的航班都没有头等舱机票了。”南初磨磨蹭蹭地找借口,“转机折腾来折腾去的我受不了,经济舱更是不行,坐十几个小时,下飞机我就走不了路啦。” 心血管医疗领域的研究学者这周将带着团队到麻省理工交流访问,南初近年一直跟着导师在与各个医疗领域顶尖团队教授保持着邮件联系,她不想错过本次当面交流的机会。 南氏生物医药板块当前投资最大的便是心血管相关,只是一直未能突破瓶颈。南初每走的一步,都是在为了未来能够接受南氏医疗板块的事务,而非仅满足于获得一点点边缘的酒店业务挂名管理权。 “那就下周一,我给你申请航线,舒舒服服地回来。” “舅舅你最好了!我要坐宽体机,窄体机太颠簸了,晃得我想吐。” 似是最令长辈放心的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过惯了纸醉金迷,奢华无度的日子,因而在基础的衣食住行上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南家的大小姐本该如此娇养,南泽答应得很爽快,也更放心。 “最近你不少叔叔伯伯来问你回来的时间,你这么大了,该时常去探望这些长辈。”南泽话里有话,“这么些年没和国内的朋友走动了,也到年纪该多注意注意了。” 南初似是没听懂话外之意,“等我正式在南氏任职,少不了以后要多和他们打交道,自然就走动起来了,舅舅你就别操心了。” “你回家了就好好休息,你还小,不着急工作,多和同龄的朋友去玩一玩,比如顾家那小子、徐家那小子……” 南初打断,“舅舅!不是你说我到年纪了嘛,就该去打拼事业了,偌大的南氏只有你和表哥撑着,我却自己去享乐,那我也太没有良心了。” “哪家女儿不是这样的,你……” “好了,不说了,国内都晚上十点了,舅舅你早点休息吧。”南初着急想挂断,“我的sa说我中意的那款包到了,我要去取了,回国的时候给你带礼物!好不好?我的好舅舅。” 挂断电话,南初翻身躺平,闭上了眼。 中午约了导师在学校餐厅用餐,一起商讨见心血管领域教授研究团队的事。 还有时间,再躺一会儿。 休养了一个晚上,身上的酸痛还是没有缓解,倒是昨天给的kairos的药膏发挥了作用,此刻那处清清爽爽,只有做大动作时会感到片刻酥麻,像是很快能痊愈。 自昨晚他代劳过后,她没有自己再涂抹一次,那是她未曾独自探索过的地方。 中央空调全天恒温,被纱帘阻隔一大半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怎么不去床上睡?”带着薄茧的手掌温柔地抚上她冰凉的脸颊,“会着凉的。” 酥麻的地方被轻轻揉捏,南初舒服得不愿睁开眼。 不必睁眼,她也能知道来人是谁,只有他会如此熟悉她的敏感处,她哼唧地问,“kairos,你怎么来了?” “你想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低磁的嗓音如电流般贯穿她全身,连带着四肢也变得酥麻。 “你怎么知道?”太会洞察人心。 她想他深邃的五官,于是指尖从他深邃的眼窝滑向他高挺的鼻梁,再到触碰过她每一寸皮肤的薄唇。 她也想他布满全身的肌肉,可以牢牢将她锁在怀中。 指尖顺着肌理滑向腹部...... 她想他的一切。 南初伸手主动揽过他的肩,勾着他往自己身上凑,送上自己水润的唇。 滚烫的呼吸拍在她脸颊上,南初觉得快要窒息,终于被松开。 “想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kairos深蓝色的的眼瞳里满是蛊惑,“只要说出来,我会全部为你实现。” “想要。”意思不言而喻,她松弛着四肢,像是昨晚那般,“你轻一点。” 可他不似初次夜晚那般徐徐图之,窗外狂风大作,雷声轰鸣,掩盖了此刻躺椅上的所有动静。 酣畅淋漓,她泪光盈盈。 “你什么时候会再来?” “你需要我的时候。” 躺椅边缘的手机滑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重响。 南初指尖微微一动,睁开泛着水光的眼。 窗外晴空万里,阳光依旧沉默地打在她身上,热得她背后泛起汗珠。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不过才一夜而已,为什么他的脸开始挥之不去? 一想到他就全身发麻,像是产生了极严重的戒断反应。 - “嘿,初姐,好久不见,最近没找我,我都以为你都回国了。” 许安然推着一推车的快递往教学楼走,她偶尔也做些代购,专门为洋同学代购亚马逊、shopee上买不到的中国百货,利润极低,但胜在薄利多销。 “今天三十二度,你穿着长袖不热嘛?”许安然自来熟地捏了捏南初棉麻米色衬衫的布料,“还挺厚的呢。” “防晒。”南初不自然地提了提衣领,担心痕迹露出。 许安然继续夸夸,“这丝巾也好看,显白也显得脖子长,就是现在大中午的有点捂脖子。” “别管,算时尚单品。” 实则是一夜荒唐后的代价,她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度过了多么激烈的一晚。 kairos的脸和身材又再度进入她脑海,出现在梦中还不够,白天也总是想着这些。 一次而已,可念念不忘。 南初顺口夸道,“哦,对了,你介绍的那个男模,kairos各方面都还蛮不错的,服务也很到位,你从哪找来的?” “就是......留学生群有人介绍的,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你一说你的要求,我就想起来了。”许安然开始支支吾吾,“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突然觉得他只当一个男模打零工太屈才了。”南初有感而发,“他可以当厨师,可以走上t台,可以成为一名演员。” 甚至可以只为一个人服务。 她是一个长期主义者,喜欢的衣服不会只穿一次。 “哈哈,是吗。”许安然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忙不迭转移话题,“真的是太热了这天气,初姐你这是要去哪?你不都已经毕业了吗?” “哦,找我导师有点事,顺道最后尝一次学生餐厅。”南初没那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很快找回原来的关注点,“kairos欠了多少钱来着?” “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挺多的吧。”许安然手指紧紧捏着推车的把手,“你不然自己联系他问问?我就是个中介,什么也不知道的......” “行吧行吧,你继续忙你的吧。”南初也不纠缠,很快放走了许安然。 这外头太热了,她等不及地走进有冷气的室内。 下午第二堂课的钟声敲响,研究团队才终于风尘仆仆地出现。 她作为唯一一个已毕业的硕士研究生出现在接待团队中,足以彰显她在导师心目中的地位,以及在校期间,在学术上的贡献。 茶歇的间隙,她在走廊上遇到了正在打电话的凯莉教授。 许是在与家人联系,她嘴角上甜蜜的笑容一直就没下来过,南初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待了许久,才被凯莉教授发现。 “亲爱的,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在和我先生打电话,小孙女打翻了他费了老大劲采来的蜂蜜,他正和我哭诉呢。”说话间的笑意还未消逝,面对丈夫时那样柔软的一面,让人看不出那是在学术上雷厉风行的凯莉教授。 她很快恢复回严肃的表情,“孩子,你有什么要和我交流吗?” “凯莉教授您好,我叫stella。”南初先自我介绍,“从高中结缘起,直到今日,我们才终于见上第一面,真是太荣幸了。” “stella,很熟悉的名字。”凯莉皱眉思索了一番,“你高中时,我们就认识了吗?” “是的,如果不是当年您的那封推荐信,或许我就不会出现在波士顿了。可以说,您是我的第一位伯乐,让我真正进入到生物医药这个学术圈子。” “推荐信?我想起来了!当年我先生的学生,向我推荐了一份含金量极高的简历,并请求我为那位来自中国的女孩写一封入学推荐信。”凯莉给学生写的推荐信,向来不假手于他人,始终坚持自己动笔如实写下。 那时她对这个素未蒙面的女孩儿一无所知,本想拒绝,直到看到了那个男孩儿递上来的简历。她不愿一个有潜力的女性被埋没,于是破格第一次为陌生人写了一封推荐信。 南初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您是说,有人向您推荐了我?” “是啊,我先生当时还在哈佛任职,那是他带过的最优秀的亚洲学生,有极强的商业天赋,我先生当年还可惜过他选择了回国,没有留在这里,否则有朝一日必然能创建独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南初从来不知道中间还有这样一个插曲,当年的她只当是自己自荐的邮件没有石沉大海,从未想过还有另一个人,无声地帮助了她,甚至没有留下姓名,更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 她无比确信,这个人,不可能是南家的任何一个人。 于是,她追问,“您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中国人的名字太难记,凯莉只记得那人的姓氏似乎是:chen。 陈?还是程? - “岑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初步梳理出了三版大纲,您请过目。” 岑渡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 身后整面墙的实木书架从地面直抵天花板,深色木纹带着内敛的木香,层层叠叠的书籍静默矗立。 “都太虚浮了,不够落地。”岑渡指尖随意地翻过刚从打印机里出来,还泛着机器温度的纸张,“我要的是一个家道中落的男模,不是从贫民窟出生凭自己努力考上哈佛的草根天材。” “第二版方案就是您想要的,家道中落,却仍然凭借自己努力还债。” “我需要的是被生活所迫想赚快钱,落入风尘的男人,而不是天真地以为凭借双手努力就能偿还天价债务的蠢货。” “那第三版呢?满足你想要的……” 岑渡皱眉打断,“男模不需要一直到最后都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请把他写死。”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实木沉香,混着手边黑咖啡醇厚微苦的香气, 他分明坐着,却给对方高高在上只能仰望的感觉。 他将三本册子随意丢回原位,手边的咖啡被推到一边。 一切都令人不满意。 就和男模这个身份一样。 “史密斯先生,你这样应付了事,会让我怀疑你的奥斯卡最佳编剧的专业素养。”岑渡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实木桌面,从容却压迫感十足,“如果你不能尽快给出符合我诉求的人物小传,你的下一部电影,岑氏恐怕无法再信任你剧本质量,更不会把钱放在肉眼可见会石沉大海不会激起一丝波澜的朽木上。” 史密斯面如菜色,却还是恭敬地请求,“岑先生,实在抱歉,我会尽快修改到让您满意。” “我希望下一版能是最终版。” 岑渡摆了摆手,史密斯识脸色地带着他被贬得一无是处的人物小传飞快离开书房。 陈助与史密斯擦肩而过,进入书房,合上门。 气氛莫名的沉重,他不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对话,只知道岑渡此刻面色不虞,不似前几日那般嘴角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岑总,十分钟后将与欧洲大区的首席执行官进行线上会议。” “知道了。” 陈助知晓他刚刚与好莱坞著名编剧的交谈一定不欢而散,此刻询问定会触霉头,但还是秉持着极高的职业素养,照例询问,“下个季度在影视部分的投资......” “之后再议。”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陈助眼见地瞥见来电显示备注是a初,随后岑渡阴沉的脸色瞬间缓和,是他从未见过的如沐春风。 合格的下属不会窥探老板的隐私,他识相地退出书房。 自然也没有听到电话那头在问岑氏的唯一继承人, “你欠了多少钱?” 第8章 千金生怜悯 第8章 千金生怜悯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最高气温将达38.5度。 炎热的夏季穿着过多反而引人猜疑,于是她摒弃掩耳盗铃的方式,选择用遮瑕细心遮盖欢/爱留下的痕迹后才出门。 可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总归是让人心虚,生怕有哪里遮掩不到位。 南初走进餐厅前,不自然地摆弄了下衣领。 侍者很快出现,引着她走向早已预定好的包厢, 餐厅位于波士顿老牌五星级酒店的顶层,以私密性著称。 南初在窗边的位置坐下,侍者合上包厢的门,宽敞的空间里只剩下二人。 阳光洒在水晶吊灯上,又映在玻璃杯上,反射出异常璀璨的光。 南初抬眼撞上已等候许久的那双深蓝色眼眸。 不管见到多少次,都还是会被深深吸引,像是深海中央的漩涡,轮渡仅仅只是在边缘徘徊,也会被中心的引力牢牢吸住、下陷。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要见到岑渡的心情,身体促使着她的头脑做出动作,这样的感觉实在不妙。 “stella,很抱歉在电话里没有直接说明我的个人债务情况。”岑渡双手交叉于桌面,面色依旧英俊异常,看不出情绪,可声音却带着极致的温柔缱绻,“希望你能理解,我不太希望对前雇主有太多个人信息的披露。” “我担心探出太多私人边界,我会难以抽身。” 言外之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明晃晃地在说:我们这行,最忌讳爱上客人。 一切的罪责都怪罪在他自己身上。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第一次总归是不一样的,南初感同身受。 尤其没有任何可参照对比的对象时,难免日思夜想,唯恐沉沦。 “你不要太有负担。”虽然此刻岑渡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负担,但话都说到这里了,南初也只能简单安慰一番。 再多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她没有和异性亲密接触后打交道的经验。尤其是这种复杂的亲密关系。 “我会在这多待一周,如果你有档期的话,我们之间可以继续合作。”南初故作游刃有余,可抵在掌心的指尖微微收紧,“毕竟上一次的合作很顺畅。” 说得好听些,是合作。说得难听些,就是需要一个干净的男模继续陪自己。 可南初说服了自己,她就像是个在商言商的商人,她来联系kairos,只是需要一个合作愉快的伙伴。 不是因为她内心深处的想要。 逻辑能够自洽,足以说服自己再次地越轨,脱离出从小到大维持着的人设。 “那么我这次需要扮演什么角色?”岑渡问。 他握着玻璃杯的手也逐渐收紧,阳光下看不出他那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尖。 岑渡进入角色,他开始试着接受去让这个与他家世背景截然不同的男人,并且演绎下去。 错的开始未必不能走向对的方向,逆境重生向来是他的舒适区。 侍者悄然闯进,不动声色地低着头在桌上熟练地布菜,对他们的交谈仿佛置若罔闻。 南初不自然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哪怕知晓餐厅员工的职业素养,她也还是待侍者离去才开口,“和上次一样就行。” 见岑渡眼底带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南初忙不迭地补充,“当然,不算上你附赠的服务。” 闻言,岑渡皱眉,好似很自责,用恰好南初能听得见的多声音呢喃,“不需要吗?是我上次服务得不够到位......” “不........”南初见不得岑渡露出这种表情,她或许天生怜悯弱小,总是忍不住动恻隐之心,“你很好,我只是,暂时不太需要。” 她其实需要。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总归是要水到渠成,光天化日之下说得那么直白,多少会显得她过于色令智昏。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岑渡余光瞥见弹出的工作邮件,不动声色地将屏幕转向桌面,嘴角微微上扬,服务态度极佳地表示:“我这一周都有时间。” “你可以向我提所有要求。”他补充道。 南初从不怀疑岑渡说出口的承诺。他做的总是比说的多,总是给她带来意外之喜。 他身上天然带着一种气质,初次见面时,南初就发现他比身边哪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们更佳矜贵。 不像从事这行的人。 更像游走在豪门贵族之间,觥筹交错之间能够让八位数以上的金钱从指缝中溜走一般。 很难看着他的眼睛提出和金钱相关的话题。 但这又是必要的一环,南初习惯先付后用,“那么报酬方面......” 岑渡打断,“stella,这个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我都接受。” 无价才是最贵的。 “那先回答我的问题。”南初有心为他缓解一些债务压力,“你欠了多少钱?” “两百万刀。”“其中七十万刀的助学贷款,一百三十万刀的外债。” 南初有印象,他家破产了,欠了银行和亲戚不少钱,中断医疗保险后,他父亲的治疗费费用数额一定不低。 对于南初而言不痛不痒的数字,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很庞大的数字。 美国中产的的平均年收入也不过十六万美元。 “你有想过要怎么偿还吗?”南初没有同情心泛滥,不至于为认识没多久的人一次性还清这么多钱。 “我试过很多种方式。”岑渡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一道乌黑,南初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落寞的语气,“常规的part time jobs不到十五刀一个小时,顶天了算,一天能有两百刀,我需要无休工作一万天才能偿还。” 少还债一天,高额的利息就足够将人压死。 “full time jobs倒是有三十万美元的年薪,但追债的连着一个月蹲在公司楼下,我不得不辞职。” 南初还是无法被说服,挣钱的方式很多种,但短时间挣到很多钱的方式,便需要足够大胆。 南初大一刚入学时,收到了舅舅一百万元美元的入学奖励。 不像其他同龄人那样,用于花天酒地、游艇宴会,不出一个月挥霍一空,她悄悄做了更加大胆的尝试。 她选择将钱全部投入股市。 那年正值全球疫/情扩散,她去旁听了一个月经济学院的课程,便开始布局医药与黄金。 遇上牛市,短短两年时间,一百万变三百万。 此事南家一无所知,只当南初还是个一掷千金的娇养大小姐。 南初一个十几岁的外行人,需要兼顾繁重学业的情况下尚且有胆识进入股市闯荡,更不必说岑渡这样货真价实的哈佛商学院高材生了。 似是看出了南初眼中的不相信,如何投机挣快钱,商学院的人才最该知道。 “我父亲就是因为炒股失败,一夜之间现金流全部蒸发,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宣告了破产。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炒股、投资,只适合锦上添花,不值得托付全副身家。否则,下一个躺在医院里的,或许就有因股市坍塌而一跃而下的我。” 南初因他的话而发愣。 也许真的是她过于自负了,自负得近乎天真。 她的人生一路上都是锦上添花,从来无需她做任何孤注一掷的事情。是她无法感同身受。 “一万五千刀一天,我需要你陪我三天。” 算是不菲的报酬,哪怕四万刀对于kairos的债务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足够作为他的第一桶金,投资也好、提早偿还利息也好,都是不错的选择。 南初补充道,“我们萍水相逢,我无法为你偿还这一大笔钱,但我愿意让你有一份拥有丰厚报酬的part time job。” “我愿意。”岑渡没有一秒的犹豫。 南初没有想到岑渡这么不假思索地答应,但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愉快,反而开始迟疑。 只需要这几万刀,就可以换来他不经思考地付出自己的身体吗? “你考虑一天再给我答案吧。”南初顿了顿,道,“或许有人愿意付出更高的日薪。” 她也想知道,是不是换了任何人,对于岑渡来说都可以。 “不用了,stella,我相信我们一定是最契合的。” 岑渡不想思考,他只想要南初,何必浪费那一天的时间。 不过,他从南初的眼底看到了警惕。 总归是比之前有进步,于是他的笑容更深。 指节修长的手探到南初面前,是生意场上合作达成一致后,礼貌性的最后结尾。南初近乎没有思考的,下意识便伸出手。 她手上的肌肤过于白皙,有被阳光烘烤过的健康粉润,比有白种血统的岑渡肤色都要白上一度。 二人指腹微微将将相触碰时,南初突然缩回半寸。 “等等,我还有一个要求。”好在南初还没被他脸上过于好看令人沉迷的笑容给欺骗,“我想见见你的父亲,就现在。” 南初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拒绝。他们间的关系没有亲密到可以见家长的程度。 可如果不在他猝不及防时见一见,她要怎么知道kairos口中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她没有那么好骗。 想象中委婉的拒绝没有出现。 岑渡只是犹豫了半瞬,“但愿他现在的模样不要把你吓到。” 好似真的只是担心病重的父亲,可怖的面容将面前娇贵的公主吓到。 他的掌心往前两寸,终于如愿以偿握到了细腻光滑的手。 - 粉色大g驶离波士顿市中心,从高楼大厦到逐渐平矮的乡间屋舍。 最后停在被茂盛植被包围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群前。 南初闭着眼缩在副驾驶座上,刺眼的阳光直直打在她的面庞上,她的脸颊被阳光晒得泛出淡淡的粉,皮肤上的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像极了待剥开的水蜜桃。 岑渡指尖隔着一层空气,从她饱满的额头,到高挺小巧的鼻尖,再一路描绘到饱满圆润的唇珠。他在打量该从哪个角度剥开水蜜桃的外壳,品尝香甜的果肉,任由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 最好趁着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比如此刻。 南初的睫毛因着光束带来的不适感微微颤动,犹如扑闪的蝶翼。岑渡下意识替她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她蹙起的眉头才终于松弛开来。 睡得过于安稳,她试图翻个身,手肘撞上了车门,这才被痛醒。 睁眼时只见岑渡眼里含着笑看向自己,“到了。” 像极了不愿吵醒梦中公主的绅士,可惜南初不会读心术,读不出几分钟前岑渡望向他时内心的波动。 她若是能知道,一定会立马推开车门,落荒而逃。 “啊,抱歉,我太困了。”毫无察觉的她只是抬手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发丝。 她扭头望向车外,周边建筑有着柔和的柔粉色外墙,搭配奶白色的雕花与线条,厚重铁门前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黑色的街灯立在两侧。 这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在现代化的波士顿显得格外独特,仿佛随时会走出一位穿着复古裙装的欧式淑女。 “不去医院么?这是哪里?”是她太过信任岑渡了,光天化日之下被拉到这荒郊野岭,她还毫无察觉。 岑渡下车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伸手让南初可以接着自己的胳膊顺利从底盘极高的车上下来。 “我父亲肝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医生说已经没有手术的必要了,给我推荐了这家集医疗和疗养于一体的私人疗养院,还包括了殡葬一体服务。”岑渡耐心的解释,“stella,你是学生物药学的,一定知道安宁疗护,这里是波士顿唯一一家提供这样服务的疗养院。我希望我父亲能够在最后的时间里,体面的离开。” 南初印象中,没有向岑渡分享过自己的私人信息,她只告诉过他自己就读于麻省理工。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宴会上,从其她几个千金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 不过,这不重要。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岑渡身后,看着他熟门熟路地在这一大片建筑中找到目的地。 大厅里,一位穿着护士服的中年女士将笔随手别在胸前的口袋里,带着笑意主动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孰捻,“kairos,中午好,你最近来得真频繁,有你这样的孩子真幸福。” “都是应该的。”岑渡回应时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像极了南初在顶尖医药机构里见到的那些因家人病情伤心过头,而麻木了的家属。 “可怜的孩子。”露西怜惜地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你的女友吗?”露西目光在南初和岑渡身上来回游移,不禁弯起眉眼频频点头,“真般配,快带去给她看看吧,相信她会很高兴的。” 南初在他们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岑渡所言非假,于是开始在原地发着呆听他们寒暄,突然听到自己被提起,这才猛地回过神。 女朋友?男朋友是花钱扮演的,那也算双向的假男女朋友吧?好像也没必要反驳。 她不反感被人这么误解。 岑渡看着她突然瞪大的眼睛,抢先一步回答,“露西女士,你误会了。” “哦真抱歉。”露西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根本不相信。一起来这里探望家属的异性,要么有血缘关系,要么恋爱关系。 手机响起,露西接了个电话,转头对他们说,“不和你聊了,203的老奶奶又发脾气了,新来的小姑娘搞不定,我去搭把手。” 岑渡微微颔首。 离开大厅,他穿过蜿蜒的长廊,从雅致的建筑中离开,走向空旷、却林立着一座座石碑的露天平地。 南初没有见到想象中垂卧病榻、浑身插满管子、只有身上仪器在低声运行着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墓碑。 “难以想象,他曾经为我遮风挡雨宽厚的臂膀,此刻会只剩下这一方石碑。” 南初不忍心细看上面的字,死亡这个词,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接触过,以至于后来她再面对时,哪怕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她都需要缓上许久。大抵是遗传了艺术家父亲的感性基因。 “对不起。”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南初有点后悔一时兴起的决定。 她分明可以离开餐厅后联系私家侦探帮忙调查,只不过延迟一天的时间,她就能得到相同的结论,甚至这样的方式不会让岑渡察觉,勾起他的伤心事。 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了,非想要亲自来这一趟。 从kairos的描述中,她听到了一个幸福的中产家庭,是如何因为一场投资失败而败落,他又是如何从天之骄子落入泥潭,而又因为舍不下父亲,主动承担巨额债务,为其还债。南初险些潸然泪下,都怪她那过于感性的基因。 南初轻声道,“来都来了,和你父亲说说话吧,我到外面等你。” 她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免发出大动静,极为缓慢地离开。 她出来的门和进去的门截然不同,走着走着,似乎是走到了疗养院的花园。 迎面便是扑鼻的香气。 南初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刚坐下,身后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天气真好啊。” 她没有在意,大概是几个疗养院的老人在晒着太阳闲聊,于是拿出手机想刷会儿社交平台。 身后声音又传来,“美丽的小姐。” 南初看了看四周,望向身后金发碧眼的老太太,“啊?您在和我说话吗?” “好久没见到这么美丽的小姐出现在这里了,空气里都是腐朽不堪的气味,就像我这迟暮的老人,没剩几天就要埋到后面那片坟堆里。”老人自顾自地说,“如果你能常来就更好了。” 像极了独自在疗养院生活的孤寡老人,南初心有不忍,却还是开口道,“我很快就会离开了。如果需要,我可以请护士长女士帮您联系家人。” 老太太很快铿锵有力地拒绝,“那还是算了。” 在疗养院的老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疾病,南初放心不下老人一个人一直在这空荡的花园里晃荡,目光打量一圈四周试图找到工作人员能来帮忙照看。 没看到任何一个白色身影,回过神时老奶奶已经不见了。 “终于找到你了。”岑渡靠近一脸落寞的南初,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道,“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好好陪你父亲。”南初善解人意。 与南初道别后,岑渡目送惹眼的车远离这座建筑群,最终彻底离开他的视线。 “偷窥别人可不是好孩子能做的事。”卡洛琳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杵着拐杖立在岑渡身边。 “她不是别人,外祖母。”岑渡侧身看向身侧的老人,用着熟练的法语回应。 这座疗养院是属于卡洛琳的,或者说,是专门为她建设的。 二人的相貌上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若是不说出来,没有人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母亲很担心您,让我时常来监督您是否有听从医嘱。”岑渡道。 “我看有病该在这里吃药的人是你。”卡洛琳一脸不高兴地转头离开。 岑渡目送老太太疾步如飞地回到她房间所在的建筑。 顿了数秒,转身迈步走向停在墙角阴影下许久的库利南,拉开后座的车把手。 副驾驶座上,陈助例行汇报不久前他收到的任务处理情况,“岑总,这周有三场需要您参加的会议,均已修改成线上……” 岑渡点头示意已知晓。 片刻后,冷不防地开口,“把影视投资合同准备好。” 他看到了这位好莱坞著名编剧编剧手上剧本的实力,口碑票房都可预见地向好。 话音落下,他倚在窗边,望向南初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指尖却无意识地虚握着阳光下飞舞的尘埃,终究逃不出他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 铺垫一下走走剧情,下章继续甜甜甜! 明天不更,后天起日更~ 宝宝们评论和营养液都砸向我吧() 第9章 千金蕾丝衣 第9章 千金蕾丝衣 南初驱车回到市中心,一路上不免想起岑渡。 一个人撑起一个家,重病的父亲,离开的母亲,繁重的债务,破碎的他。 我见犹怜。 她并非不知道自己有着得天独厚的背景,世界上存在无数生存困难的人,可当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出现在自己身边,心头总是有挥之不去的压抑情绪。分明不是发生在她身上。 不过好在他认识了她。 她怎么能不拉一把? 惹眼的车在驶入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奔波一下午,她已经有点饿了,打算随便找个餐厅应付一顿。 好巧不巧,在停车场遇到了贺斓。 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向来微妙,别人眼中是劲敌,在南初眼中,却算是一个还算熟悉的朋友。 哪怕偶有口角冲突,但不妨碍她们一起出游、逛街、po合照在社交平台上。 毕竟是两个顶级圈子的同龄人,她们下意识地也会凑近。 “嗨,stella,来帮我看看明天去拉斯维加斯穿什么!”南初猝不及防地被她挽住,拉进电梯里,直达四楼女装区。 她们几个毕业后还没回国的千金,前两天约定了带着伴侣一起去拉斯维加斯,把卡里没用掉的美元全部消费掉。 这便是她们一贯的风格,纸醉金迷,奢华度日。 南初一般会选择性地参与她们一掷千金的活动。 能够让她有借口再一次联系岑渡的契机,这次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没有想过存在kairos会拒绝她,让她在千金中下不来抬的风险。 因为梦里的kairos,告诉她,只要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她深信不疑。 南初抱着手臂打量一件件被陈列在玻璃架子上的顶奢成衣,转了个身,发现贺斓已经拿着三身早早预定过的衣服,连试都不试直接刷卡结账了。 南初不解,“一天而已,你打算带一箱子衣服去当活体孔雀吗?” 贺斓买到了全美限量的衣服,尺寸什么的无所谓,她心情颇好地没有回嘴,翘着嘴角道,“哎呀,衣服又不嫌多。” 南初可没有她这种囤积癖,从s码到l的衣服都塞进柜子里堆灰。 她眼光极高,从面料到剪裁,乃至关注穿着这件衣服在秀场上充当衣架子的模特,稍有一丝不满意的便不会看第二眼。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南家大小姐事儿多,穿着用度都精贵,沪城也就南家能烧钱用这样的法子养女孩儿了。 买了衣服还不够,贺斓连内搭也不放过,一把拽起坐在沙发上看品牌图册的南初,“旁边有家agent provocateur,走!去看看!” agent provocateur是著名的顶尖女性内衣品牌,旗下设计师惯爱使用半透明的网纱、蕾丝和绸缎组合设计,经典款上几乎都用交叉绑带点缀着小巧的蝴蝶结。 南初刚成年那会儿,有一段时间沉迷这个牌子的款式,哪怕自己对着镜子,也能透过若有若无的布料欣赏自己姣好的身材。可后来许久都只能独自欣赏,它也不如其它牌子承重力强,上一天课下来,束缚感太强了,逐渐便她被压了箱底。 于是她毫不留情地评价,“这种美丽废物,太浮夸了。” “啧,我要带男朋友去的。”无奈贺斓的美甲太长,南初皮肤被戳得生疼,不顺着她怕是要痛死,只得和她一起走进店。 这个月的新品主推粉色,琳瑯满目的透明粉刺得南初的眼生疼。 “你不会还没和你那混血男友睡过吧?太暴遣天物了。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南初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何止是睡过,简直算是大战了一夜。 行得简直不能再行了,夜晚躺在床上时,只要想起他,她那隐秘处还会不自然地微缩,无法控制地分泌出液体。 能被挑剔不易满足的她记到现在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又不是新婚,穿这么特殊做什么。”可她只是偏过头,掩盖因脑中浮现出那夜画面而微红的耳根。 贺斓把手里的蕾丝花边半透明布料放回架子上,耐心地传授过来人的经验,“你也太无趣了,亲爱的。在一起久了,总得有些新鲜感吊着。而且,你知道拉斯维加斯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南初鬼使神差地说出,“结婚?” 在这样的话题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拉斯维加斯和吃快餐一样简单的结婚注册流程。 全年无休,甚至营业到晚上十二点的婚姻注册中心。 几乎每周都有刚认识的醉鬼稀里糊涂地扯了证。 “哎呀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白痴。”贺斓跺了下脚,纠正,“是赌场!白天上头了,晚上到酒店,昏暗的灯光一打,加上这个,不就.......胜新婚。” 南初这个初尝情/事没多久的人,很难把这两个场景联系到一下,被贺斓这么一提醒,瞬间有了画面感。 那晚醉得迷朦,所有画面都仿佛打上了柔光灯,美好而梦幻。身体上的那份欢愉,也久久难以散去。 “别害羞呀,你们沪城人就是容易脸红。”贺斓说话也不拐弯抹角。 “这件适合你,不该遮的都没遮住。”她指尖捏起一件,塞到南初怀中。 粉白色的半透明布料,核心位置是若影若现的针织蕾丝,若是有一双足够强劲的手,只需轻轻一扯便能将其彻底撕碎。 待贺斓绕到橱窗另一头的功夫,南初悄悄把这穿了和没穿一样的布料放回原处。 她才不要穿这种东西。 她和kairos不需要外力助兴。 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就这样开始结伴逛商场、吃饭。 天渐黑,波士顿高楼大厦上的灯条开始闪烁,他们终于在停车场分别。 贺斓拍了拍她的肩,不由分说地将手里地一个购物袋塞进南初手里,“不客气。” 南初低头,纸袋里赫然放着她放回架子上的那套内衣,镶嵌在绑带上的蝴蝶结绸缎布料隐隐泛着光。 再抬头,贺斓扬着下巴用发亮地瞳孔朝她眨眼。 过于热心肠了。 南初终究还是没有推拒,尺码与她契合,款式也入得了她眼。 她回到公寓时,落地窗外的月亮已高悬。 南初穿着丝绸吊带裙,跪坐在羊毛绒地毯上,弯腰往敞开着的白色登机箱里塞东西,吊带随着动作在不经意间滑落到胳膊上,她就着这个姿势靠在一旁的矮凳上拨起吊带绳,若影若现的一团傲人胸/脯很快被遮掩在布料之下。 只是收拾旅行的东西就已经这么累人了,那她收拾回国的东西得多累。 哪怕公寓里的奢侈品包包和衣服首饰,都会有专业的团队上门打包空运回国,但她自己贴身使用的东西也还是需要自己收拾的,太累了。 有这时间,她宁愿去实验室里盯着她的小白鼠,吃了她手搓的药后有没有死掉。 算了,先不想几天后的事情了。 她嫩白的指尖在屏幕上随手点了几下,给岑渡发了条message问他家地址在哪,明天她好直接去接。 刚准备放下手机,又收到了南泽的例行电话。 自从订好了回国的日子,南泽便每晚例行给她打电话,好听的说是关心,可实际上就是查岗。 南初用手掌撑着地,从地毯上站起,叉着腰深吸一口气,好脾气地开口,“舅舅啊,我真的准备好回国了,最后和她们去一次拉斯维加斯而已,人家盛情邀请,我不好拒绝的呀。” 南初语气里很是为难,仿佛被闺蜜团强行绑着去一样。 “都去了那么多次了,还没去腻啊?以后可以去澳门你钟伯伯家的赌场,现在他儿子在经营,让他在你玩个够。” 那个仗着自己皮囊不错,在澳门一个女朋友,香港一个女朋友,深圳又有一个女朋友的钟家大少爷。 光是在她面前用自以为是的气泡音说句话,南初就恶心得想反胃。 很久没见过这么油腻的同龄人了。 连kairos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他那样的顶级长相,说话时都不那么做作。 南初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他,或许只是因为,他们今天才刚见过吧。 南初随口道,“我哪里有钱玩个够的啦?总不能别人一掷千金,我在旁边拍手围观吧。” 她弯腰寻找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的拖鞋,实在找不到,索性放弃,赤脚走去客厅。 听筒里很快传来南泽的下一句,“零花钱不够用了啊?舅舅再给你转点。” 南初勾起甜甜的笑,甜着嗓子撒娇,“就知道舅舅最好了!” “这次都有谁一起啊?没有之前一直缠着你的那几个男同学吧?” 所谓的男同学,也不过是南初同一个实验室的同学,偶尔实验得晚了,一起在学校附近吃过饭罢了。在南家的眼线看来,这就是南初在和别人dating的佐证。自然而然传到了南泽耳中,第二个学期那几个男生就换了实验室,与南初的上课时间完全错开。 南初从烘干机里取衣服的手一愣,指尖勾着蕾丝内衣的肩带微微僵住,“我身边哪里还有男同学啦,这次就只有我经常发朋友圈的那几个姐妹,还有她们的男朋友啦。舅舅你好奇的话,过两天看我朋友圈合照就好了啦!” 应付着挂断了日常查岗的电话,下一秒南初卡里就多了一百万元。 在钱上面,从不亏待外甥女这点,南泽这个舅舅做得很到位。 哪怕南初自小失去父母,她也没从公主的位置上移开过一厘米,这才被养成了众人眼中骄纵矜贵的模样。 南初脚趾在冰凉的实木地板上微微蜷缩。 她本想把这两团蕾丝布料丢到柜子里的,现在突然改了主意。 她剥开肩上的两条吊带,丝绸睡裙顺着细腻柔和的肌肤滑落,围着她的脚边滩成一团暗红色。 镜子里傲人且不被遮掩的身姿清晰可见,很快被一抹若有若无的布料遮盖。 半遮半掩更惹人遐想。 两大团柔软被结实的布料兜住,中间的那点红心在蕾丝针织下清晰可见,粉白的布料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细腻嫩白。 弯腰捡起脚边衣物的动作,让沟壑愈发明显。 一整套配套的内衣,穿在身上比挂在玻璃橱窗内更诱人。 挺好看的,当一次性的未免太可惜了。 那就,以后多买几件好了。 南初随手把暗红色吊带裙丢在柔软的床上,下一秒自己也慵懒地趴了上去,任由存在感极强地软肉被挤压。 她把刚刚南泽打来的钱,转了三分之二到她日常用于投资的账户上。 而后心情颇好地点开kairos的名字,看他最新发来的消息。 【karios:我所在的区不安全,我会提前到公寓楼下等你。】 南初不喜欢有人忤逆自己的决定,长甲在屏幕上哒哒地飞快敲击,飞快地发出:到底在哪,不可以拒绝我! 哪怕只是文字,岑渡也能听见那一头近乎命令的语气。 他盯着手机上那句话哑然失笑,她脾气向来如此,从小到大不曾变过。 耳机里传来,“岑总?刚才的方案您是否有别的建议?” 大老板听着汇报,突然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底下的人吓得心脏狂跳,生怕这位冷面阎王下一句就是推翻重做。 可他们竟然意外地听到,“继续推进吧。” 嗓音温和,与会议开场时的语气截然不同。 岑渡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在谷歌地图上飞速搜寻,在南初耐心即将告罄前,发过去了一个地址。 - 饶是跟着导航,她也绕了许久,才找到这个街区。 南初在波士顿这么多年,几乎只在市中心活动,从未涉足过这一片区域。 这里的楼房带着上世纪的风格,墙体的漆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黑黄色。 分明多日放晴,可这里的地上不知为何,依旧坑坑洼洼地储着不明液体。 南初合上窗户嘟囔,“什么破地方。” 她小时候和父亲去国内农村采风写生时,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在烈日之下还如此颓唐的景象。 乡间是一片欣欣向荣,焕发着生机,每个人都忙忙碌碌迎着朝阳。 而这里,南初只担心会有嗑嗨了的瘾君子来砸她的前挡风玻璃。 下一秒岑渡出现在副驾驶座,合上车门,彻底将他们与外面这一方空间隔绝。 南初一秒也不想多待,踩下油门飞速离开。 “这里租金便宜,房东人也很好。”岑渡扣紧安全带解释道。 “命没了,再便宜有什么用。”南初瞪了他一眼。 即将离开这个街区时,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一个推着购物车的男子朝南初吹了声口哨。 南初一心只想快点离开,专注着等着红灯转绿的倒计时,根本没有注意街边发生了什么。 但被岑渡捕捉,他的眸色变得深沉。 向来毫无波澜的表情微微松动,抵在车窗边缘的手肘隐隐发力。 不该选在这里的。 而南初毫无察觉,离开街区汇入驶向市中心的公路后才松了口气。 哪怕车上有个一米九几的kairos,拥有足够的安全感,但她还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很难相信,岑渡是怎么忍受在这样的地方居住。 环境差,邻居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他口中所说的便宜了吧。 这在南初眼中,也绝对算不上什么优点。 她的公寓还没有退租,今年的租金一次**了一整年,她本来是想着如果下半年有事回学校找导师,那么有个落脚地也还不不错,公寓住起来一定比酒店舒服。 一路上,南初已经盘算好了,下周她离开后,kairos可以住进伊兹公寓,当作帮她看家好了,房子空着也是浪费。 转过头看向他时,kairos正用手抵着额角看着前方,浓密的睫毛掩去他眼里晦暗不明的情绪。 南初读不懂,于是回过头,径直开口,“回来之后,直接搬到我那里吧。” 岑渡轻点右耳的耳机,暂停了正在汇报工作的下属声音。 他凝眸望向目视前方专注开车的南初。 南初的每个举动,都能偏离岑渡的预料。 “哎呀,开错了。但好像这条路也能到机场。”南初喃喃自语。 偏离了预想中的轨道,但更加直接地往目的地驶去。 他似乎找到了让南初一心只看向自己的方向。 如果他早些发现,也许能少走许多年地弯路。 南初见他不回答,以为他还有什么顾虑,补充道,“是我那间房子,已经预交了一年的房租,不用你再额外交租金。对你来说能省则省嘛,把钱用在刀刃上。” “好。” 得到意料中的答复,南初满意地眯起了眼。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那辆改装过后价值千万的库里南,正一路跟随着她从破败的街区,一同汇入机场高速路。 作者有话说: ---------------------- 从今天起开始日更啦,每天下午15:00更新~ 第10章 千金去赌城 第10章 千金去赌城 路上绕了几段路,南初挽着岑渡登机时已是姗姗来迟。 可无论她什么时候出现,她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连带着kairos一起。 窄体机机舱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除了贺斓、顾宝明外,还有几个南初不甚熟悉的千金和她们的男朋友。毕业后大家近乎都已回国,名媛圈里众星拱月的人,总归是要几枝绿叶来衬托,这才让圈子里边缘的几个人能参与到他们本次的旅程当中。 它们原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见到南初进来,话锋立马转向她身上。 “stella!坐我旁边!”顾宝明朝岑渡眨了眨眼,“sorry啦!我们姐妹局,你坐后面吧。” 她指了指后排的位置,几个男人已经识相地占住了最后两排,一言不发地各自玩手机。 岑渡长腿往里迈,所有人又不约而同放下了手机,目光朝他汇聚。 与身俱来的矜贵气场,与其他男人格格不入。 岑渡微微颔首,礼貌性地算作打招呼,而后独自坐在他们前一排的靠窗位置,没有要加入他们的意思。 顾宝明一手挽着南初,另一侧半边身子倚靠在前排座椅上,在贺斓耳边道,“贺叔叔真疼你,私人飞机说申请就申请了,我们也是沾光啦。” “还好啦,凑巧有航线空出来罢了。” “你什么时候回沪城啊?听我哥说,南叔叔已经在准备你的生日宴会了,真羡慕你有这么宠你的好舅舅呀!”顾宝明不忘吹捧两句南初。 生日宴会? 她本人自己都没听说过这回事。 但隐隐能觉察到南泽办这个所谓的生日会,有怎样的目的。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下周一吧。” “可是下周一没有直达沪城的航班啊。”过道另一头的沪城千金探出身子搭腔。 “那还用说,肯定是南叔叔给stella包机啦。” 南初笑了笑,算是默认。 在物质生活这方面,南泽做得确实无可指摘。 另一边,岑渡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怎么不说话。” 隔着耳机,他依稀听到了他们在聊投资的话题,无非就是几个富二代学生,有了些闲钱,倒腾一番没有亏,就当作自己是股神巴菲特了,一副专业十足的模样侃侃而谈。 岑渡礼貌性的回头,却发现对方的视线早已越过自己的肩头,落在前方南初的侧脸上。 飞机已平稳升空,高空的阳光透过机窗,斜斜地打在身前南初白皙的皮肤上,细小的绒毛泛着金光,宛若她周身有一圈圣光。 岑渡摘下一边耳机,把手机锁屏,只余公司高层的声音在左耳徘徊。 他分出半分精力,随口道,“有点不适应。” 不适应在一群还带着孩子气的男人中间,听他们过于幼稚的话题。 更不适应有人觊觎他的人。 下一秒,他抬手拉下机窗挡板,将光阻隔在外,同时挡住后方人明目张胆的视线。 威尔一愣,眼前的画面骤然被宽厚的臂膀遮个严严实实,回过神来,抬高下巴,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高傲。 一个连姓氏都羞于告诉他们的普通中产,第一次坐私人飞机,面对空旷的座椅,和专为他们服务的机组人员,感到不适应太正常不过了。 “kairos,听stella说你是哈佛商学院的,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威尔问得并不客气,打探意味极重。 “主要是投资。” 岑家商业版图遍布投资、地产、酒店、文娱、物流、珠宝等,自岑渡接手岑氏以来,逐渐将集团偏向轻资产化,投资的占比逐渐加强。 “哦那就是在曼哈顿咯?不像我那个常驻湾区的码农男朋友,一点也不解风情,都快分手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啦!”顾宝明结束了千金中的话题,赶忙扭过头来搭话,还顺带吹捧一番南初,“stella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从家境到学业都事事顺遂,还有个帅气又浪漫的精英男友!” “你们总夸他,他会骄傲的。”南初摆手,看似谦虚,实则是她没有和kairos对过浪漫这个人设的口供。 焦点汇聚在他们身上,太容易穿帮了啊! “我只是实事求是,谁还不知道kairos在情人节送了stella一束全城都买不到都玫瑰花,真的是太浪漫了!” 南初曾在社交平台上po过一束香槟金玫瑰,大雪纷飞的情人节里,波士顿花店里难得连一束新鲜的普通玫瑰花都找不到,因而那张照片在ig上获得了极高的热度。 自从大家见到了中法混血的kairos,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传的,那张照片是kairos告白的见证,他专门从法国空运来了香槟金玫瑰。 南初最初听到这个传言时,感到极为无奈。可也不好否认。 那束香槟金玫瑰,的的确确是悄无声息出现在她家门口的。 或许是花店的员工送错了地址,这才让她的情人节不算孤单,至少有一束花同她作伴,于是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文:lucky day! 她甚至不知道那束花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谁。 “采访一下kairos!你送花时的真实感受,法国人浪漫基因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吗?” “那时,stella也许并不知晓我的存在,于是我想试着表达我的心意。” 香槟玫瑰的花语是,我只钟情你。 岑渡深蓝色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她,深情而又专注,胜过任何一位大满贯最佳男主角。 南初望着她的眼,近乎就要相信,那束花当真就是kairos送予她的。 可她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答案。 因为,这只是kairos临场发挥的一场戏,为了那区区几万刀。 威尔被忽视了,人群的焦点是一个家世、地位完全比不上他的男人,令他感到不满。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老同学也在曼哈顿从事投资行业呢,你是哪家公司的啊?说不定你们还是同事呢。” 糟了!没对过职业剧本。 “出来玩,还聊什么工作呀。”南初一脸镇定地掰回顾宝明好奇的脑袋,伸出修长白皙的手,“看,上次你给我推荐的美甲师,昨天新做的。” 果然顾宝明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带着其他千金,也开始关注起南初指甲上价值不菲的天然碎钻,一边为南家大小姐的奢侈咂舌,一边又因钻石极微精妙的切割工艺反射出过于璀璨的火彩而移不开眼。 千金们的注意力回到了南初身上,她们对投资类的话题毫不关心,本身就没有被培养成家族的继承人,当个闲散千金会花钱就好了。 至于钱从哪里来? 现在靠父兄,未来靠丈夫就好了。 可威尔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岑渡,他的手掌搭在岑渡肩上,仿佛一直等着一个答案。 “morgan stanle。”岑渡回答。 摩根士丹利,美国最顶尖的金融服务机构之一,近乎是所有商科学子向往能入职的公司。而在这家公司拥有一个正式的工位,家世、人脉、实力三者缺一不可。 “你认识费德森·卡吉尔吗?我表哥,他在摩利的股票研究部。”威尔介绍自己表哥时,特意带上了姓氏,近乎是所有美国人都耳熟能详的姓氏,代表着顶级老钱家族,哪怕只是极为旁枝的子弟,也能够享受姓氏带来的优待。 “不认识。” 闻言,威尔像是抓住了岑渡的把柄,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收回步步紧逼的眼神,松弛地靠回柔软的座椅上。 皮囊不错又如何?不还是牛皮吹上天的伪精英。 可下一秒,岑渡继续开口,“股票研究部的senior director凯文是我的同学,他们应该认识。” 威尔气焰瞬间被熄灭,他知道这个名字,被表哥常挂在嘴边的上级,确实也是哈佛商学院出身。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谷歌上搜不到名字的男人。kairos能与他相识且还是同学,那职位大概也不低。 一旁刚开始还吹捧他的男人,立马和墙头草一样倒向岑渡那边,“哦!看你气质就像是经手上亿资产的精英。” “那你岂不是很会投资咯,有没有推荐的股票基金呀。” “诶,差不多可以了,你还缺那点钱吗。”威尔不满道。 “聊聊而已!” 岑渡重新戴上另一边耳机,“抱歉,我不能违规透露内部信息,否则会被监证会传唤。” “悄悄说也不行吗......” 岑渡抿起唇微笑着摇头,礼貌结束这个话题。 他没有时间再把注意力耽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了,下属的汇报内容才更值得他分心。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平稳滑行数分钟后停下,机舱门被打开。 南初挽着岑渡落在人群最后。 她虽然主导着转移了别人的注意力,但她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岑渡如何应付威尔—— 贺斓的男友,在读书期间一直是兄弟会的领头人物,外祖家是颇负盛名的卡吉尔家族。花费无数金钱与精力,才将京圈顶层的千金追到手。 威尔实力平平,除了家世和尚可的皮囊外,实在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这两者分明贺斓不缺。 她踮起脚尖,身子近乎贴在岑渡身上,在他耳边低语,“你从哪里了解的这些东西呀。” 若不是kairos是南初亲自雇的男模,她险些也要信了他真的是曼哈顿的金融精英。 还好他只是入了这行,没有去当诈骗犯,不然一定能把像威尔这样单纯的富n代骗得团团转,还帮人数钱。 “拿了你的丰厚报酬,自然要做足功课。”岑渡不欲解释,接过南初手中的行李箱。 他也并不全是在撒谎,那人也确实是自己的同学。 全然是因为那些没有真正进入社会的富家子弟还带着学生气,才会对假里掺着几句真的话深信不疑。 岑渡低头,撞上南初含着笑意的眼,他的嘴角也不由地上扬起几分微不可见的弧度。 撒谎的人未必会受到惩罚,他从九岁起就发现了。 包括此刻,他也只体会到了善意谎言带来的妙处。 这趟旅途一定会因为有个美好的开始,而有一个美好的结尾。 - 南初不是第一次进赌场,但是第一次带男人来。 百乐宫酒店的一层就是赌场,头顶是繁复的描金穹顶,垂着水晶吊灯。脚下是厚密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暗纹里织着金与酒红的缠枝图案。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和香槟交织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雪茄余韵,却不算呛人,只添了几分进入成人世界气味。 穿过成排的老虎机,屏幕上的数字与图案流转不停,偶尔响起清脆的彩金落袋声;中间区域是绿呢台面的赌桌,荷官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指尖利落洗牌、发牌,二十一点的桌边围满了屏息的客人,轮盘里的小球骨碌碌转着。 一行人走向更深处被隔开的高奢区,天鹅绒帷幔半掩,里面是私人赌台与皮质沙发,侍者悄无声息地托着银盘穿梭。 通常不会有普通人进到这个区域,每桌的最低下注金额都要比外面高上数十倍。若追求用极少的钱体验最大的体验,绝对不适合在这里。毕竟五百美元只够玩一局的赌桌,不是所有人都有胆敢尝试。 近处是筹码碰撞的轻响,还有高跟鞋踩过地毯的极轻的脚步声。 南初在赌桌前同岑渡耳语,“你会玩吗?” 在她看来,kairos是一个谨慎的投资者,身上不具有赌徒的气质。 于是,她愿意给他锦上添花,送他一颗定心丸,“你放开了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南初对赌局兴趣缺缺,不过倒也好奇kairos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无论输还是赢,对南初来说都不痛不痒,但若是赢了,那便离他还清债务更进一步。 绿呢赌桌前,岑渡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轻捏筹码,神情淡得和望着窗外风景一般,毫无波澜。深蓝色的眼眸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明明身处喧嚣赌场,周身却像隔着一层冷雾,疏离又矜贵。 荷官发牌,他淡淡瞥了一眼,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要牌。” 纸牌轻落台面,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可怕。 不冲动,不犹豫,不贪多,仿佛所有牌面都在他眼底算得清清楚楚。 赌桌上处变不惊的人极为罕见,更不用说一掷千金的牌局。唯有他自始至终神色淡然。 赢了,不过是指尖轻轻一拢筹码。 至于输......南初目前还没有看到。 三千刀的本金,不过三个小时,已然翻到了三万刀。 她突然开始好奇,kairos到底能赢多少了。 “你怎么做到的?”一局结束的间隙,南初在筹码碰撞声中同他耳语。 “当年麻省理工出了个被las vegas加入黑名单的赌神,他的老师开了一门**经济学,我慕名去听过两节。” 可惜kairos不是个胆大的赌徒,否则在牌桌上挣够还债的钱也不无可能。 顾宝明一身酒气端着香槟靠在南初身边,递上其中一杯,看见桌上堆满的筹码瞪大了眼,“哇,kairos!你果然是和钱打交道的人,继续这样下去,你很快要被人盯上了。” 威尔在隔壁桌输了个底朝天,一口气喝了一整杯威士忌,撇了撇嘴,高声道,“运气好而已。” “技不如人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都是娱乐罢了。”南初抿了口香槟,将杯子放回路过的侍者托盘上,转身笑着说,“筹码不够了我可以借你啊。” 她身后便是明晃晃的小山般堆叠起的筹码。 南初拍了拍kairos的手臂,示意自己去上个洗手间。 威尔已将筹码输光,没了玩的心思,便在牌桌之间晃荡。 眼见着岑渡将面前的筹码一推,原本小山高的筹码,只剩下小小一摞,五万变五千。 虽然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威尔见了这场面,故作亲昵地将手搭在岑渡肩上,嘴上却幸灾乐祸道,“太可惜了。” “太贪婪,到最后只会什么都不剩。所以不如见好就收。”岑渡右手抵着左手,活动手腕,语气平静,没有大喜大悲。 南初拎着小包回来时,便只听到了这一段对话,哼了一声,仿佛刚刚被嘲讽的是她一样,不满地踩着高跟鞋站到岑渡身前,“至少没把子弹打空,两千刀不也是赢来的么?” 岑渡191的身高,顶光打下的阴影将南初笼罩在身下,可她说话时的声量却能牢牢将他护在身后。 贺斓出来打圆场,“他喝多了,不早了,我们都回去休息吧。” 她也有些落面子,先前与南初的小摩擦还能算是有赢有输,但在男朋友这方面,威尔除了家世之外,完全比不上南初那个有着顶级容貌身材的高智商男友。 京城的大小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这么拿不出手的东西。 于是推搡着威尔率先离开。 晚上准备的惊喜也不想给他看了,现在就只想立马开一间新房间,各睡各的。 众人此时才看向窗外,夜幕早已降临,月亮高悬。 只余赌场内的喧哗,金钱与光影堆砌之下,这里像是心甘情愿令人沉溺的宫殿。 “你们先上楼吧,我们要去看喷泉。”顾宝明脸颊红扑扑的,厚重的粉底都难以盖住。 南初拽过身后岑渡的手腕,看他腕表上的时间,“你醉啦?喷泉早就结束了。” 岑渡顺着借着姿势,手掌从被握住,到主动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紧扣住,随着南初摆手的动作,自然垂落搭在她腿边。 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那我们再去随便转转。”顾宝明拉着男友往外走。 南初也懒得理睬,往酒店电梯间走,手上的牵扯感才发现他们此刻十指紧扣。指尖僵了一瞬,很快被更用力的握紧,对方宽厚掌心的温度早已蔓延至她冰凉如玉的手心。 她不由地仰起头,因为穿着高跟鞋,才无需像往常一样向上仰起过高的角度。 可kairos却未曾注意到她的注视,只是望着窗外,看不出神色,就像在牌桌上时一样。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后悔刚刚没有再来几把。” 岑渡躬身,两人的脸凑得更近了一些,他的下巴往窗外微微一抬,“现在只有婚姻注册处还开着了,正好是那个方向。” “啊?” 方才还看不出什么异常,此刻远远望着,两个人踉踉跄跄的身影愈发明显。 拉斯维加斯的婚姻登记处营业到晚上十二点。 非常适合醉鬼出没的时间。 南初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赶上去,握着顾宝明的手臂,避免她摔倒。 “别拉着我。” 南初也不想管这种事,她向来不会对圈子里千金找的烂人恋人当面发表过多看法,毕竟有些南墙还是要自己撞了才能长记性。但见死不救不是她的风格。 “你脑子丢在波士顿了?”南初蹙眉道。 二十来岁的时候因为喝多了和交往没多久的男友在拉斯维加斯结婚,这已经足够在圈子里流传千古了。 “才没有!结婚没什么不好的啊,看他对我多好。”顾宝明指了指身边的人,发现只有空气,“人呢?” 一回头,对方烂醉如泥地试图倒进路边的花圃里,被岑渡单手拎着后衣领吊在半空中。 南初松开手,“他对你好不好我不清楚,反正他现在应该不太好。” “你就是嫉妒我可以和他结婚。”顾宝明猛地趴在南初肩上,在她耳边说,“我知道,你一定一定不会和kairos结婚,对不对?” “你喝多了!”南初不知为何,下意识看了眼落在身后几步远的岑渡,迅速抬手捂住顾宝明的嘴。 顾宝明说的没有错,他们本来就是很纯粹的交易关系。 她只不过看中了他的优越的皮相、精湛的演技,以及高超的运动能力。 “你应该要在一座私人海岛上,在玫瑰簇拥中被诚挚的告白而打动,然后有个人单膝下跪请求你和他共度余生,而不是在酒精刺激下稀里糊涂跳过前面那些你会记一辈子的环节。”南初扶正了她的身子,无比认真道。 南初也不知道怎样才算能被打动,可至少这些基本的、能带来幸福感的场面绝对不能缺少。 “你说得对!我要玫瑰!求婚!” 顾宝明双手握拳搭在胸口,摇摇晃晃地转了半圈,原路返回酒店。 “他怎么处理?”岑渡还拎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 “不知道,丢酒店大堂吧。”南初挎起自己小巧的miumiu腋下包,斜着瞥了眼那人,“哄骗女人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丢路边算她善良了。 岑渡发力的那只手微微一僵,可面上露出的,是和往常无二的温柔和煦的笑。 他知道,他是例外。 - 暖光灯下,长廊里只有他们二人。 开了两间房,到底是住一间还是分开来住呢? 南初在小包里翻找,用几秒种的时间纠结,最后还是在空荡荡的包中抽出一张薄片,“你的房卡。” 岑渡不语,抬手接过卡片时,指尖仅仅相触了一瞬,很快便分开。 克制而礼貌。 夜已深,长廊里的灯光不甚明亮,岑渡的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之中。 南初视线焦灼在岑渡身上,她今夜只喝了半杯香槟,连微醺都算不上,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连带着她的皮肤都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热度温热地炙烤着。 南初看着他神色平静地走到近乎与他差不多高的房门前,干脆利落地刷开房门,下一秒便要推门而入。 岑渡在面对南初时,总是很有耐心,每个动作都缓慢到极致,给总是犹犹豫豫的人留足了时间。 夜晚很静很美,他想等待猎物主动落入陷阱的那一刻,克制着往后看的冲动,只有他知道,坚硬的门把手近乎要被他卸下。 房门近乎被完全打开,他的半边身子已经隐入昏暗的房间内。 南初瞪大了眼睛,他竟然一点都不犹豫么》 只有她在想入非非?期待着这个夜晚? 如果这扇门合上,那她先前做的准备,岂不是白白浪费?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浪费精力的人。 物要尽其用。 好吧,南初承认,她不想一个人孤单地享受这个夜晚。 房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南初拽住了岑渡的衣服下摆,下了很大的决心,垂着眼眸,“我现在需要你。” 岑渡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只用了不足一分的力道,生怕压抑不住将其折断,“需要我什么?” 话音落下,长廊里已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踪影。 只余厚重的木门砸出一道闷响,和两具身躯与其相撞的声响。 南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奇大无比的力道拽入房内,双手被炙热又宽大的掌心扣在头顶,整个身子被毫无抵抗力地压在了门板上,腰后又是一只灼热的手掌,透过薄薄的布料将温度无阻碍地传递到她细腻温润的皮肤上。 她抬头用唇去寻找那处柔软,却因昏暗的光线与过于悬殊的体型不得章法,贝齿咬在了他的下巴上。 岑渡发出一声闷哼,很快找到了湿润柔软之处,舌尖毫不客气地侵入、搅/弄。涎液顺着嘴角滚入脖颈,空气里都是湿哒哒的气息,啧啧水声不停回荡。 岑渡分出一只手,将灯光拍开。 南初被突然的光线刺得闭上了眼,湿润的睫毛粘连在一起,毫无节奏地拍打眼眶。 岑渡不舍得松开方才衔着不愿离开的粉润唇瓣,目光在南初粉润的脸颊上游移,不舍得移开。 南初见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蹙眉睁开眼,撞入眼帘的是他猩红的眼角。 她挣脱早已松开的禁锢,藕节般的小臂主动攀上宽厚的肩膀,身上单薄的衬衣早已被挣得凌乱,露出半截蕾丝吊带边,纱网的蝴蝶结半遮半掩地罩在那极具存在感的位置。 岑渡的指尖不过轻轻一拨弄,布料散落一地,连带着他的。 只余那若以若现的粉白蕾丝,牢牢贴在南初雪白的皮肉上。 南初莫名有些害羞,分明早已坦诚相见过,但身上似有似无的存在感,让她不敢注视对方的眼眸。因而未曾发觉他愈发深邃的眼眸。 岑渡的掌心深陷在柔软当中,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他想撕碎目之所及的一切薄纱,却又不想让这过于美好的酮体毫无遮掩的曝光在月色之下,他想独自品尝。 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品尝。 他只听见耳边,少女清脆的声音,软糯而大胆,“kairos,你会结婚吗?” 岑渡不答,反问道:“你想和谁结婚?” “不知道。” 岑渡没有听到自己喜欢的答案。 “但应该,绝对,绝对不会和你结婚。”声音逐渐变低,南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狭小的空间哪里能阻碍声音的传播,一字不落地落入岑渡耳中。 下一瞬,蕾丝被扯烂,碎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 (岑渡小发雷霆)不和我结婚?!不允许!!!! 第11章 千金救风尘 第11章 千金救风尘 南初柔软的手向前推了推,却无力推开如磐石般压着她的人。 体型过于悬殊,被圈住后她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自然,她也没有推开的想法,只是这感觉太让人难耐,进退两难。 衣物从门口到床边,散落了一地,破碎的粉白色蕾丝被压在最底下,夹杂着几片塑料包装的碎屑,黑暗中泛着莹润的油光。 床头的灯光昏暗,岑渡早已将厚重的窗帘合上。 只能窥见一大一小的两道朦胧的光影交错。 南初眼皮微微闭合,颤动的长睫上挂着几滴泪珠,在摇摆间要落不落。 不知道为什么,kairos今天比之前要凶。 分明她从小到大都极为怕疼,擦破点皮就会掉眼泪的人。可此时,疼痛却能轻易被遗忘。 南初脸颊已经变得红扑扑的,发丝黏在被汗浸湿的脸颊上时,她听见耳边传来,“那你想和谁结婚?” “嗯......”她不假思索道,“和你。” 岑渡沙哑低沉的声音,不过是从她的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没有思考话中的含义,只是眼前人是谁,便答谁。 他突然停下,蓝色的眼眸隐在黑暗中,愈发看不出神色。 南初等待了几秒,不满地蹙眉,眼皮微张,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被高挺的鼻梁兜住。 她低声催促。 岑渡向来顺着她的心意。 贪吃又骄纵的小猫。 - 南初睁眼,艰难地抵着柔软的床坐起。 酸痛感瞬间袭来。 “kairos?”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 无人应答,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拿起时还能透过玻璃杯感受到温热。 应该是刚离开不久。 放眼望去,整个房间全然看不出昨晚发生了什么,衣物整洁地叠好被放在沙发的角落,地毯上只放着一双干净的拖鞋。 南初掀开被子,下床时险些腿软坐到地上。 目之所及之处都有一道道明显红痕,属狗的吧?从上到下都不放过。 她摁动遥控,窗帘缓慢拉开,刺眼的光瞬间铺满整个空间。 太阳已高悬。 不知道在今晨几点结束的,到最后,她已经没了意识,只有时不时溢出的哼唧声代表她有多舒服。 物超所值。 滴一声,房门被推开。 南初下意识收紧了浴袍的领子,看向门外。 “让酒店做了一碗小米粥。”岑渡拎着纸袋子走进。 南初瞥了眼便移开,抬手去接盛满粥的碗,“谢谢。” 岑渡就这样,坐在沙发对面的矮凳上,抬头看着她顺着勺子一口口地喝粥。 南初抬眼就看见那双蓝色的眼眸,它们的主人此刻却如同一匹蛰伏中的野狼。 她下意识错开眼,不敢看她。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花了钱的! 于是顺理成章的放下碗,指着腿上露出的皮肤,自以为居高临下地开口,“都怪你!” 可说出口的语气,却是满满的撒娇,带着些许鼻音。更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在撒娇着闹别扭。 岑渡嘴角一勾,“对不起。” 南初哼了一声,不愿搭理他,握着手机倒在沙发靠背上。指尖的延长甲在屏幕上哒哒地敲击。 这才发现两个小时前的留言。 【贺斓:怎么还挂勿扰了,你们够激烈啊,我们自己先回了。】 南初皱眉,怎么只要和kairos待在一块儿,自己引以为豪的时间观念就会消失殆尽。 男色误人! “你怎么没叫我?”南初屈膝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却被温柔地握住脚踝,那人的指腹还若有若无地摸索他留下的痕迹。 他很是熟练地道歉,“对不起。” 南初鼻尖一皱,发出不满的一声哼,男人的对不起真不值钱,虽然道歉,但下次还敢。 “算了,买下午的机票吧。”南初缩回脚,扶着酸软的腰,抬腿往床上走,掀开被子倒下,留下一句,“再睡一会儿。” 不知睡了多久,南初被一阵打雷声惊醒。 她揉了揉凌乱的发丝,睁眼便见到kairos背对着自己,坐在另一边的床沿换衣服。 于是起抬手。 岑渡回过头,宽大的掌心擒住那双作乱的手,“该出发去机场了。” 像是在制止她的下一步动作。 “那我也要换衣服,你转过去。”南初握拳收住长甲,推了推他的背。 可玻璃墙上映出过于清晰的倒影,半隐半现。 “你,是不是刚刚在偷看!”南初跪坐在床上,看着玻璃前被对方挡住半截的倒影。 岑渡不答,只是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他转身将她衣领最顶端的扣子扣上,“有痕迹。” “都怪你!以后不准亲这里!” 话说出口后,南初反而一愣。 以后,他们哪来的以后? “好。”岑渡答应得很自然,好似真的会有以后。 黑色轿车驶离酒店不过数百米,倾盆大雨落下,本就被乌云笼罩的城市变得愈发阴沉。 “航班取消了。”南初收到消息,所乘坐的航班因天气原因取消,而今天回波士顿的飞机一班都没有了,把手机甩到身旁她倚靠着的人的怀里,“都怪你!” 岑渡拿起手机,屏幕上正巧进来一条备注明显为异性的消息,他逐字阅读后顺手删掉消息提醒,“对不起,我错了。” 至于航司发来的短信,他也不过是顺带着随意一瞥。 驾驶座上的大胡子司机将墨镜往头上一戴,带着粗犷的笑意道,“真恩爱。” 南初装作没听见,换了个姿势倚在他身上。 好似一对黏糊糊,偶尔小吵小闹的真情侣。 岑渡亦不会反驳,只道,“辛苦原路返回。” 拉斯维加斯的景点近乎都在室外,现在的天气显然不适合在外游玩。 “范德普的黄油曲奇。”南初一时兴起,于是车头又调转了方向。 雨丝斜斜砸落,湿冷的风卷过街头。 车子停在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前方,延伸出的屋檐足以遮挡去上方的泼盆大雨。 可从屋檐下到餐厅门口,还有一截长长的台阶。 南初支付了高昂小费给司机,岑渡收到了司机递来的一把黑色雨伞,足够让他们不被淋湿地走过这几步路。 “我的高跟鞋沾不了水的呀。”南初踩着dior绑带猫跟鞋站在原地,抬头眼巴巴地望向岑渡。 羊皮底总归是容易磨损一些,南初又向来懒得贴底。对于她来说,这鞋子算不上精贵,坏了就坏了,也不差这一双。 可她就是突然恶劣地想看kairos会作何反应。 会不会像其他普通情侣一样,向她甩脸色,然后大吵一架。 岑渡不语,只是微微俯身,一只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另一只手则轻轻拎起她那双黑色羊皮高跟鞋,鞋尖垂落,雨水沾不得它分毫。 她抬手举起黑伞,伞面足够大,足以为他们挡住漫天雨幕。 “希望快点到晚上。”南初紧紧抱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还能闻到属于她的浓烈香水味。 昨夜在梳妆台桌面上那次,无意打翻了桌面上她最喜欢的香水,撒了一行李箱,浸湿衣物,一夜之后,衣物上的香气还久久不散。 脑海中的画面突然变得旖旎,南初忙补充,“我是说,这里的夜景好看。” “嗯,陪你看。”岑渡的语气自然,仿佛只有她想歪了。 南初突然觉得没意思,已经被抱着走了一半的路途,突然想打道回府,“雨太大了,我要回去吃。” 岑渡好脾气地应着,“好。” 脾气好得过分,衬得南初又作又无理取闹。 不过那又如何?她生性如此,难伺候又娇气。 而且,她花了钱的。 暴雨天,天黑得很快,南初如愿见到了夜景。 酒店顶层落地窗前,可以看见这座城市在灯火下的全貌。 她赤脚趴在沙发上,看向窗外,鼻息间吐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结了一层雾气,她无聊地在上面涂涂画画。 岑渡刚洗完澡,走到南初身后,带来一身水汽,将她牢牢笼罩在身下,“头发还没吹,会感冒的。” “一会儿再吹,你不要诅咒我!” 半干的头发贴在光滑白皙的脖颈上、手臂上,沿着不堪一握的一截手腕往上看,玻璃上赫然写着自己的英文名。 岑渡眼底闪过不明的波澜,抑制着手上的动作,轻柔地将发丝拢起。低沉的风声轻轻响起,温热的风裹着她柔软的发丝,在他指尖缓缓散开。 他下俯身,气息落在她的头顶,吹风机的嗡鸣声衬得房间格外安静。暖光落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明明是矜贵冷感的模样,此刻眼底却浸着少见的柔和,连动作都慢得小心翼翼。 南初半眯着眼,沐浴在暖风之中。 一室温馨,是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的氛围。 久到她快忘了幼时曾有过这样的时刻,像是被溢出的爱意而包裹,温暖而惬意。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她也忍不住道,“真好。” 岑渡的动作不曾停下,“什么好?” “夜色真好。”南初随口道。 她透过玻璃的反光,看不清身后人此刻的神情。 那就当作,她想象的那一瞬,真真实存在过吧。 岑渡熟练地将她抱回床上,温热柔软的怀中缩成一团,被鹅绒被子罩住,他抬手关灯,“早些休息吧,明早的飞机。” 黑暗中,南初睁着眼,在岑渡怀中不安分地左右辗转,不时地擦碰过易燃起的位置。 被子里的温度逐渐抬高。 “怎么了?”岑渡的声线里带着浓浓的克制。 “睡不着,白天睡太多了。”南初的手,不安分地往上攀。 可她只说,“你和我说会儿话。” 岑渡没了法子,忍耐着应了声好。 “你小时候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真小气,这都不肯说。”等了半晌,南初没了耐心,主动道,“我大方,我先说,我幼儿园的时候,喜欢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他和别人都不一样,比别人都帅,我一眼就看中了他,可是后来我听我妈妈说,他这么大了晚上还会尿床,我就不喜欢他了。” 岑渡失笑,“你的喜欢,消失得好快。” “才没有!”像是为了佐证自己足够长情,南初继续分享,“我初一的时候,喜欢初二的级草,每次的篮球赛我都会去看,还会给他送水,他也只喝我递去的水,可后来他出国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太可惜了。” 岑渡搭在她身前的手臂一紧,发出一声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哼。 分明是因为对方看中了你的家世可以可以接近,收了南家一笔小钱和一封推荐信后,马不停蹄地就出国了。 这样的人竟然配让南初念念不忘。 南初今晚的兴致很高,不在意岑渡偶尔的寡言,自顾自地聊天南海北,他偶尔应和几句,均给这位大小姐提供了极高的情绪价值。 “你去过中国么?”后天她就要启程回国了。和kairos相处的日子,只剩下这不到两天时间了,她唯一挂念的人,竟只有他。 她也说不清这算是不舍,还是食髓知味后的戒断反应。 “去过,我很喜欢。”何止是去过。 “那以后再带你去......” 岑渡没等来她的后半句话,只见她巴掌大的脸埋进他颈侧,睡得香甜,粉嫩水润的唇轻轻撅起。 他在她唇角留下一个克制的吻,自顾自地应答,“好。” 次日,雨过天晴,飞机顺利起飞。 她的行动力向来很快,飞机上就把她要将公寓借给他住的好消息通知了他。 午后岑渡就把东西搬了过来。 伊兹公寓内,南初叉着腰站在落地窗前指挥岑渡收拾东西。 “你就这么点东西?” “你送我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岑渡还向陈助买了几件有穿着痕迹的衣服充数。 南初皱眉,“那你自己的东西呢?街上推着购物车的流浪汉都比你物资丰富。” 很难想象,一个成年男性,全副身家用两个体积为一平方米的纸箱子就可以完全盛满。 “哎,算了,反正这房子里什么都有。” 电话响起,看了眼备注,南初踩着拖鞋走向厨房,摁下了接通按钮。 “我当然想你呀。”南初甜腻的声音传进岑渡耳中,他握着玻璃杯的手逐渐用力。 顾静姝笑开了怀,把话题引到主线,“陈家那小子也是明天回国,正好你们一道儿回吧,有个人作伴说说话,也不孤单。” 岑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绕过她的腰间打开冰箱门,取出冰镇苏打水。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指尖碰到了她的痒痒肉。 “不,呀......”南初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低吟,随后扭过头瞪了眼身后一脸无辜的岑渡,“舅妈呀,我不孤单的,人家就想一个人回嘛。” “你这孩子,都怪我和你舅舅把你惯坏了,空座位那么多,多来一个人又不碍事。” “哼,谁让我有疼我的舅舅舅妈呢?再说了,我已经答应了我同学和我一起回国了,他比较内向,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手机被随手放在料理台上,南初伸手去拿玻璃碗里刚被岑渡洗好的樱桃。 “你要和谁一起回去。”岑渡将她圈在身前,步步紧逼地与她对视。 南初咬了口樱桃,汁水沾在她的嘴角,她未曾察觉,只是眨了眨自己的长睫,实话实说,“没谁,随便说的。” 小骗子。 岑渡低头啄了一口她的唇角,很甜。 “你离开后,会不会忘了我?”岑渡却不肯放她离开,语气像个哀怨的深闺怨妇。 “嗯......”南初歪头想了半晌,“可能会吧。” 她的未来还那么长,怎么会清晰得只短短接触过几天的人呢?她的忘性很大,未来遇到比kairos更高、更帅、体力更好的人,或许她就会彻底遗忘掉他的模样。 虽然这很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南初自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雇主,能做的都做了。 甚至连这间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豪华公寓,都让他登堂入室。 对方才真应该是忘不了自己。 “可我想让你记得我。”岑渡在她耳边低吟,随后将她抱起,抵在冰凉的桌面上。 分明你昨天还说了,要和他结婚。 小骗子。 收拾了一半的行李被随意地丢在脚边,他们却已辗转了多个角落。 南初觉得先前自己想的不对。 或许,她真的很难遇到如此契合的人了。 “kairos。” “嗯?”岑渡的掌心逐渐收紧,还以深情的注视,单看他的脸,会误以为他有多么寡欲。 “你和我走吧。”她屈着手肘抵在他身前,“我替你还债。” 南初在上面总是没什么力气,岑渡服务意识过强,也不是什么老实乖乖躺平的,她健身房练出的肌肉,到底比不上岑渡户外运动的天然生成的耐用。 她额角的汗水滴在岑渡脸颊上,鼻尖与他相隔仅几毫米,几秒后还没听到答案,凶巴巴地开口, “老顶我是什么意思!到底同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 某渡:老婆,我同意啊,都顶你了! - 这章发出来得好艰难快要跪下来求审核老师了,所以建议要追更啊宝宝们 下一章入v,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届时更新1w+字以及掉落小红包~ 下本预收《跻身名流》,女明星x京圈daddy,豪门世家|撬墙角|上位者低头,感兴趣的宝宝也可以去点点收藏哦 第12章 千金回国了 第12章 千金回国了 “在床上说这样的话, 我该不该信?”岑渡一昧地用力,声线低沉,说出的话带着与动作截然不同的楚楚可怜。 他已经进入角色, 好似真的是一个怕被抛弃的可怜人, 只能卖力地赢得心爱人的芳心, 好让她能将自己从泥潭中拯救出。 若那位编剧在场,一定会冒着失去工作的风险, 邀请他出演最新剧本的男主角。 南初摇摇晃晃, 手腕发着颤抵住了他的胸膛, 带着湿漉漉的眼神蹬他, “我是花言巧语的女人么!” “我希望你不是。” 看着这张带着薄汗、泛着运动过后微红的性/感面庞, 南初好似只从这几个字里就听出了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身体正翕张着、欢愉地迎接他,心智坚定如南初,也没法不答应他的所有请求。 南初先前不知晓为什么纣王要费劲心思博苏妲己一笑,此时才真正能感同身受。 “放心, 我不会不管你的。”她的头顶时不时地撞向床头靠枕, 脑子晕乎乎的,变得不甚清醒, 但还记得最基础的算数,“一个月十万刀,用你的劳动所得, 很快就能还清债务。” “像这样的劳动。”疑问句被他说成了肯定句,也不曾停下动作。 “你不愿意么?”南初舒服得半眯起了眼。 如果此时kairos觉得待遇不够丰厚,她也是愿意再往上加上一些的,钱财对于她这样的人而言,不过是指缝中漏出去的沙粒。既然总要漏出去,不如漏在能让她感到愉悦的地方。 “愿意。”可他没有抓住这次讨价还价的机会, 答应得毫不犹豫。 一切都如南初所料,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没有人能拒绝她给出的条件。 尤其是一个身负巨债的男模。 床头柜边缘的玻璃杯,被南初的脚腕碰倒,无声地砸进厚重柔软的羊毛地毯中,近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两个人都沉浸在一方共同的世界中,自然无暇顾及那流了一地的水,毕竟光是床单上的水,就已经难以让他们分出心思在意了。 一室春光,此夜难寐。 直到日落时分,一架湾流g650er顺利升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 南初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假寐,纤细笔直的小腿轻轻搁在岑渡有力的大腿上。 昨夜闹得太过,南初午间险些没能醒来。连进公务机楼时,都是由岑渡半抱着进去的,将护照交给vip休息室的工作人员代劳办理登记手续后,便闭眼重新靠进他怀中,直到被他抱着登机。 这架私人飞机的座椅极为宽敞,南初缩在座椅上显得极为娇小,足以被身侧宽肩窄腰的男人牢牢挡在身后。 岑渡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她小腿的肌肉上,力道沉稳又恰到好处。从脚踝一路揉到小腿肚,指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腿,每一次按压、揉捏都能精准地揉在酸胀的位置上。 南初觉得,给他十万刀一个月还是太少了,他还分去了生活助理兼按摩师的工作。 “南小姐,需要毛毯吗?”公务机的空乘对这种富豪情侣一脸见怪不怪,除了因两个人的相貌都过于出众,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外,她的工作素养极高,捧着全新的羊毛毯例行询问。 南初刚抬起手臂想摆手拒绝,岑渡率先接过毯子,道了声谢。 下一秒,毯子盖住了南初与他交叠着的下身,所有的动作都隐匿在黑暗之中。 炎热的天气让毛毯下的空气升温,岑渡指腹加深了半分力道,揉捏在紧绷肌肉上。 “哎呀。”南初因着这酸胀感惊醒了半分,溢出一声吃痛的呢喃。 空乘离去的背影一僵,饶是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富豪,在机舱内就动起来的还是头一回见。她加快了离开的步伐,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见到什么不该见的。离开前还贴心地将这片区域的帘子拉上,给他们留下隐秘的空间。 回到后舱后,她一脸神秘地告诫机上工程师,“没叫你的话,千万不要靠近那里!” “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 “别问,为了你好。” 南初睁开半边眼,用着轻飘飘的力道,近乎抚摸似的拍打了一下岑渡的手臂,方才绷直过的肌肉此刻硬如铁,她吃痛地收回手,不满地瞪向他,“很痛呀。” 她支起身子,整个人都滑向他。 *** “哪里痛?” 自从通知kairos可以长期上岗后,南初发觉他在面对她时,不再是最初连衬衫扣子都要扣到最顶端那颗的禁欲模样了。 “你正经一点好不好!”南初拨开他那温热的掌心。 “好。”岑渡的嗓音低沉而好听,不再有过多的动作,可声音里却还带着难以抗拒的蛊惑。 看似听话地将主动权交给了她,实际上南初根本无力拒绝,连个不字都说不出。 她从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在这方面沉沦,难道真的是因为素了太多年么? 可总这样,应该不太好吧...... 南初深吸了一口气,粉色爬上她的脸颊,轻声发出呢喃,“那你进来吧。” 飞机穿过气流层,带来些许颠簸感。 这架飞机的优势就是因着体积较大,能减缓颠簸带来的不安。 机舱的尾部,放着一架一米八的双人床,本是为了减缓国际长途飞行所带来的疲惫感而存在的地方。此刻上面却躺着两个无心睡眠的人。 南初的指尖抵着身侧机窗的边缘,因着过于用力而发白。岑渡的双手隐匿在薄被之下,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纯白的床面,还有他的脊背上,他的身子却结结实实地将娇小颤抖着的她圈在阴影之下。飞机穿过气流层,带来的颠簸得如同她的此刻的心跳,忽上忽下。 事毕,南初矜持地坐回原来的座椅上,拿起刀叉准备食用空乘悄无声息放在桌面上的午餐,是培根卷火腿搭配汁水饱满的圣女果。 岑渡坐在一边,垂着眼眸用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腹上残留的液体。 放置鼻尖下方,能嗅见一如昨夜被他卷入口中的甜腻。他难得产生懊悔的情绪,如果他将药随身携带了,或许刚才也能如昨晚一般享用美妙的点心,还不必担心自己无法压抑而伤害到她。 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吓到她。 空乘收拾好残余的餐食后,离开前礼貌地询问:“先生,是否有其它垃圾需要处理?” 他微微摇头,将手里攥着的半干的湿纸巾妥帖地放进上衣的口袋中。转过身看了眼已经将椅背放倒成小床打算入睡的南初,为她掖好了毛毯。 可惜后舱的床单已经湿濡一片,无法正常睡人了,否则她也不必缩在这窄窄的小躺椅上。 - “我帮你叫了一辆车,你可以用英文和司机沟通,他会把你送到小区门口,然后会有个生活管家会把你送到我家,房子里缺什么你和管家说,他会为你准备。” “你不和我一起吗?”岑渡皱眉,像是初到异国,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南初拍了拍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安抚道:“我要先回一趟家,晚点联系你。” “等会儿出去,我走左边,你走右边。”将墨镜拉下架在高挺的鼻梁上,“ok?” 她已做好周全的准备,懂事的金丝雀应当懂事些。 南初踩着高跟鞋往外走,毫不留恋,头也不回。 不远处等待已久的中年男人忙迎上来,接过行李箱,恭敬道,“小姐。” 南家的司机放置好行李后,合上后备箱。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隔壁车道缓慢驶近,在即将靠近时半落的后座车窗上升,隐去了只露出半张的俊秀侧脸和只需一眼就难以让人忘记的深蓝色眼眸。 他隐约觉得这车牌号熟悉,原地驻足思索了数秒,被已坐进车内的南初声音打断,“李叔,我舅舅今天在家吗?” 李叔赶忙坐进驾驶座,回应道:“在的,先生太太特意在家里等您。大少爷二少爷今晚也会回家。” “家里还有别人吗?” “我来接您的时候,家中没有客人。” 那就好,南初松了口气。 没有在她回国第一天,就在家里邀请其他家的少爷给她认识。 她降下车窗,趴在窗边看外头快速闪过的风景,额间的碎发被吹得往后飘舞。是她熟悉的城市,是她从小长大的城市。 距离上一次回国,已经过去了半年多,沪城还是一如往日般拥堵,从机场去往她静安的公寓大抵只会更堵,kairos也许会无法适应吧。 但他必须要适应,因为她大概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会离开沪城了。 一个小时后,黑色轿车在一栋掩映在浓密梧桐树荫里的老洋房前停下,红瓦坡顶下是米黄色拉毛墙面,电动的黑色锻铁大门缓缓推开,轿车驶入院内。 这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繁华的街道里圈出一片闹中取静的小洋房,进出时还会惹来路过游客的驻足。 “好些个月没见,怎么瘦成这样了。”南家几十年的保姆在门口候着许久,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南初。 “哪里有呀,我双下巴都出来了呢。”南初露出一个笑。 那模样与她早逝的母亲十成十的像,看得刘妈一个愣神,缓了几秒才用粗糙的掌心裹住南初的双手,拍了拍道,“这孩子,净胡说。” “舅舅舅妈呢?” “夫人在花房,先生在楼上书房谈事情。” “有客人啊。”南初若有所思,在车库时,她就发觉了家里多了一辆惹眼的车,连车牌号都是惹眼的六个六,她本来还以为是她那位张扬的表哥新买的车。 “对的呢,不晓得怎么突然来了,刚刚先生还说要留他在家里用饭呢。” “是谁啊?”能留在家里吃饭的,定然不是什么南泽生意场上普通的伙伴。 “这就不晓得了啦。” 南初担心李叔是不是消息有误,南泽实际上早已经找好了和她相亲的对象,就等着她回来。她还没打算刚毕业,连南家的产业碰都没碰到,就被打包出去联姻。 既然客人在南泽的书房里,她没道理再去人前找存在感。于是,她连房间都没回,径直穿过后院去往花房。 被玻璃包裹的透明花房内,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茂密的花花草草之间。花房内只有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旗袍的面料肉眼可见的高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身材保持得极好,手里拿着裁剪树枝的小剪刀静静地站在一盆无尽夏前。 南初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用甜腻的吴侬口音叫道,“舅妈。” “回来啦。”顾静姝放下剪刀,转过身子来,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江南女子气质,是江南顾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贤妻良母,温婉柔和。因着常年保养,完全看不出已有五十岁。 “终于回家了,我可想你啦。”南初熟练地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顾静姝抬手抚在南初手背上,语气里满是埋怨,“平时也不见得你多给我打几个电话。” “我这里有时差嘛,其实我每天都眼巴巴着等着您电话呢。”南初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就你油嘴滑舌。”嘴上这么说,顾静姝还是笑开了花。 “明明是真情实意。” 她那丈夫妹妹的女儿,早年丧母,自小在她面前养着,不是自己的女儿,但这么多年来多少也有了些感情。看着友人家娇憨的女儿,总会下意识地将她们与南初相比,都比不上南初优秀、听话半分。于是便越看她越是满意。 只是随着南初的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顾静姝隐约觉得她偏离了精心为她准备的名门闺秀路子。 任凭南初现下被她与丈夫养得骄纵高傲,与其他家养着准备嫁出去联姻的千金没有差别,南初本人也看似人畜无害、毫无争权夺势的想法,但顾静姝心中依旧有着一颗刺。 因为看似和谐的南家,也暗藏着腥风血雨。 南老爷子还未定下下一任的继承人。 十多年前,自大姑子南漪去世后,自己丈夫从边缘的、与权力中心毫无干系的南家闲散少爷,到如今在老爷子授意下掌握近乎半个南氏。人性如此,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便没人愿意放手了。 只是南老爷子手里攥着大权,又许久不再过问集团事务,没人能摸得清他的心思。 不过,从目前丈夫和儿子在集团中担任重要事务,南老爷子也没有出言提拔外孙女的动作来看,南初尚且构不成什么威胁。来日与别家联了姻,南家的权力,便更与她没什么干系了。 “哎,叶子要拽没啦。”南初出声提醒,打断了顾静姝的思绪。 顾静姝忙收回手,抬手拿起台面上的喷壶,垂眸给花浇水,换了个话题,“今天家中有客人,你收拾得体一些。” 听着顾静姝的话,她心下又凉了半截,却还是神色自然地问,“谁啊?我认识么?” “你认识的。”顾静姝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脸道,“你表舅呀。” 太好了,是表舅。这年代不兴近亲联姻,说出去也招人笑,南初暗暗松了口气。 南初与那些旁支交集并不多,不过值得南泽郑重对待,留下用餐的亲戚,旁支里大抵是没有的,她猜不出还能有谁。 她眨着懵然的眼睛,等待顾静姝的下一句话。 “岑家那位——岑渡。你们小时候应该是见过的。” - 二楼南泽的书房内,整面墙都是黑檀木与真皮拼接的书柜,中央是一张意大利手工打磨的深棕大理石书桌,搭配真皮包裹的高背扶手椅。头顶悬着一盏艺术感水晶吊灯,暖光洒落,折射出细碎光泽。角落摆放着古董座钟,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细微的转动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木质香调和淡淡雪茄气息 佣人放下沏好的西湖龙井,悄然退下。 “来之前也没打招呼,一来就送这么大一个礼,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南泽将合约轻放在桌面上,压不住嘴角地望向对面,纸张合上那一瞬,能窥见尾页男人飘逸的签名。茶杯里袅袅上升的雾气阻挡了南泽看向他的视线,深邃的五官在朦胧之间更是隐匿了他此刻的神情。 岑渡双腿自然交叠,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轻叩,另一手搁在桌沿,“只是偶然听说你和陈家打算一起吞下那块地皮,陈家决策向来犹犹豫豫的,那边等不住了,我底下的人不过是恰好拿下罢了。”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岑氏自己做,总要好过假手他人,我受之有愧啊。”话是这么说,可方才签字盖章时却是毫不犹豫。 “今年岑氏不打算深耕地产,总归是要放出去给人做的,都是一家人,没道理便宜了外面的人。”岑渡肩背舒展,下颌微收,目光淡淡垂落,周身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可在话音落下时,他又补上了一句久久未曾叫过的称谓,“表哥。” 饶是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听到这称呼脊背还是一僵。 二人隔着二十四岁的年龄差,却是名正言顺的同辈。 南老夫人是岑老爷子、岑老夫人年轻时收养的女儿,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当年终究占着岑家大小姐的位置,嫁给了南老爷子。 至于为何南老夫人婚后,与那向来亲厚但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关系降至冰点,开始逐渐不与娘家联系,这中间是否有着小辈们不曾知晓的秘辛,他们也无从得知。 沪城名流圈子里都只当南岑两家虽在上一代有着姻亲,但随着那辈人逐渐的老去,关系便逐渐的淡了。 现在的岑家,早已不是南家可以匹及的了。 岑渡这一声表哥,绝不是亲昵的称呼。 南泽看不透这位身处高位但极为年轻的表弟,只能把话说得周全,“是我见外了。” “前些年都在海外,近几年忙着在集团里站稳脚跟,没常来走动,往后我多来打扰,表哥你会介意吗?”岑渡不似发问,更像是通知。不过是他向南泽递上了个台阶,让这莫名的亲近,看起来只是兄友弟恭。 “当然......”南泽顿了一瞬,“不会。” 南家近些年虽不及岑家,但在沪城也依旧颇有声望,老一辈积攒下的财富与资源,铸造了南家的盛久不衰。他暗自在盘算,南家究竟是有什么东西引得了岑家的关注,让岑渡为此打算,才有了今天的刻意拉近关系。 “母亲年纪大了,总是念着娘家,你幼时她对你,倒比对小煊小焕要上心。”前半句是假,后半句是真,铺垫了之后,南泽试探地开口,“小焕现下也开始逐渐接手集团里的一些事务了,你如果有时间就多指点指点他,要他有你这表叔十分之一,我就省心了。” 岑渡却不搭腔,手肘撑着扶手,指尖轻抵下颌,姿态散漫道,“南漪表姐留下的女儿应该也大了吧,若有她母亲一般的手腕,集团的事你大可以放心了。” “还只是刚毕业的孩子呢,哪有说的那么轻巧。”南泽眼中,南初终究是要嫁人的,总不能同他姐姐一般,能找着港岛方家小儿子那般自愿让孩子随母姓的名门。嫁出去的女儿,自然没有资格成为南家的继承人了。 岑渡看透南泽的心思但不戳破,沉声道,“我与这些子侄辈年龄相仿,未来可以更亲近些。” “那是最好的了。”这正合南泽之意,南焕终究还是欠了些火候,若能和岑家打好关系,在南老爷子面前,终究是更有竞争一些。 他说这话时,全然没有想到过南初。作为舅舅,他最是知道,南初那被她惯坏的骄纵脾气,岑渡这样的人定然是无法忍受的。而南焕与他年龄相仿,自然是更有些共同话题。 岑渡绕开话题,“姑母近些年身体如何?” “老人嘛,多少有些不大不小的毛病,但身子骨还是蛮好的。这不,下午还去龙华寺听经了。”南泽主动提起,“今晚不如留下用饭吧,正巧小初今天刚回国,人齐全些,权当家宴了。” 岑渡视线落在左腕百达翡丽的表面上,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无心听南泽与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家常。 他视线移向窗外,书房正对着这栋小洋房的院子,中央便是玻璃花房,从上往下看,便只能窥见五颜六色的花团锦簇,和里头隐隐约约的人影。 岑渡? “哦,好像有点印象,十多年没见过了吧。”南初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谁会把十几年前见的人记得那么清楚?又没什么特别之处。 “许是南家要和岑家有什么合作了吧。不过这些我们不必过问。”顾静姝来沪城这么多年,依旧还是有着老派教育下的影子,践行着女子主内,贤妻良母那一套,商场上的东西,全心倚仗父兄即可。 南初小声反驳,“自己家的家业,知道些也没什么。” “你就在家陪着舅妈逛街、做美容,当小棉袄不好么,别学你表哥。”在她眼中,南初这样被她养得娇滴滴的大小姐,不该去商场上厮杀,这才最稳妥。 “也不见得小姨老实在家里呀,女孩子还是要搞事业的呀,现在正时髦这个呢。”南初这些年在南泽顾静姝的教养下,最是擅长转移矛盾。 不是她特立独行,她只是有样学样。 对不起了小姨。南初在心中不甚真诚地向远在欧洲巡演的钢琴家南澄道歉。 “你外公就总说小姨不听话,不结婚还满世界乱跑,算什么样子。哪里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啦。”提起丈夫的妹妹,她眼中带着浓浓的不满,南家的女儿不知随了谁,一个个都是特立独行的模样,顾静姝叹了口气,“你在外面接受了新观念,我是跟不上了,我只知道我家的小初向来最听我的话。” “那我在别的‘大家闺秀’前落伍了,我面上无光呀。”南初再搬出别人,现在千金圈子里也都流行创业,这里倒腾珠宝古董,那里投资艺术家。 “你外公给你的南亭水居还不够你折腾的么?” 这是南老爷子为南初准备的成人礼,南泽与顾静姝也摸不清老爷子的态度究竟是什么,只是在这之后便没了动静,他们才放下了心。 酒店业务在南氏的商业版图中,本就算得上是边缘,更不用说只是沪城的一家小小五星级酒店了。南初也只是拿分红的挂名老板,酒店运营人员的实际汇报对象,依旧是南泽。 “下面人都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然后才来告诉我,我这个老板做得好没面子,底下人做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南初语气好似真的气不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公送了我一家酒店,然后舅舅雇人陪我玩扮家家酒呢。” “当老板不就是这样,轻松点多好。”顾静姝不以为意,拍开她捣乱的手,“诶,别浇了,花都要溺水了。” “好嘛,我回房间了。”玻璃花房没有做光线的阻隔,烈日下,南初额角冒出了一层薄汗,她的脖颈上还上了厚重的遮瑕,掩盖在波士顿荒唐的那夜,再待下去,怕是要被察觉出异常。 “嗯,记得收拾得体一些。” “我知道的。” 表舅?那应该年纪很大了吧。 南初对岑家并不熟悉,只知道岑家只有一个毫无悬念的继承人,但几乎不参与沪城名流的宴会,神秘得紧,连张照片都没传出来过。社交媒体上,也只能搜到岑渡带领岑氏拓展商业版图的商业新闻,一丝个人信息都没有。 这倒是勾起了南初的好奇心,许是一个打好关系后能有所助力的亲戚。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浴室里,漫过瓷白浴缸边缘。她整个人浸在水中,只露出光洁的肩颈与锁骨,肌肤泛着湿润的薄红。水面之下若隐若现,是深浅错落的痕迹,顺着细腻的肌肤蜿蜒,暧昧又缠绵。水珠顺着肩头滑落,与那些印记缠在一起,在冷光下格外惹眼。她微微垂着眼,长睫沾着细雾,整个人被水汽裹着,又软又倦。 都怪kairos和狗似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嫩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电话很快接通。 “你到家了么?”南初开口,慵懒的声音便在空旷的浴室内回荡。 对面愣神了一瞬,才回应,“到了。” “你到主卧把床头柜打开。”等了许久,南初的耐心告罄,催促道,“怎么不说话?打开了么?” “嗯。” “里面是不是有把车钥匙。” 顿了几秒,岑渡才回应,“有。” “那就好。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自己休息吧。如果一个人在家无聊的话,这辆车你先拿去开,你想去哪儿都可以。”南初自认为是个周全的人,连不回家这种事,都要和自己养的小可怜交代。毕竟独自在异国他乡,容易产生不安。她还是过于贴心了。 “好。” kairos平时就寡言少语,南初没发觉异常。挂了电话后,还想着给他之后找个中文老师,好让他在中国能正常地生活,不必处处依赖着她。 适宜的水温,驱散了南初长途飞行来带的疲惫,也使得困意逐渐袭来。 不知不觉间,她合上了眼皮,水珠静静地从白皙的面颊滴落,顺着脖颈划过浅红的印子,落入水中,泛起一小圈涟漪。 书房里,岑渡放下手机,指尖轻抵眉心,视线淡淡地扫向对面的人。 南泽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只是听见他在说英文,联想起前段时间在圈子里传言,半是吹捧地开口,“最近都在传你的事业版图在北美也拓展了,看来传言不假。” “都是仰仗家中长辈的支持。”尤其是岑渡的父亲,岑远舟。若不是岑远舟在岑氏的早已被架空,岑渡的规划也不会推进得那样顺利。 “真是后生可畏啊。” 话音落下,书房的门被敲响,南泽应了声,门被轻轻推开。 南泽抬手挥了挥,“小焕,来得正好,这是你表叔,这么多年没见了,过来打个招呼。” 他并未起身,只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中,微微抬了抬眼,声线低沉平稳:“你好。” 不过只有两个字,简洁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感。 南焕愣了下,但在父亲催促的眼神下,还是笑着道:“你好,表叔。” 南泽看着南焕那玩世不恭的笑,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要多和你表叔学学,别整天吊儿郎当的。” 南焕收起笑,坐在岑渡身侧的椅子上,眼神却往角落的钟上瞟。他最不耐烦这种场合,无奈他的父亲母亲总是推着他往前走。 沪城的绿化做的极好,洋房边上的梧桐树上时常有鸟儿筑巢,偶尔会飞到二楼窗边叫唤,南泽觉得自己还不如那麻雀自由。 夏日的落日来得迟,最后一抹赤红隐匿在分明的分界线下。 “喂,快起床。” 南初被摇晃着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南焕那张俊秀的面庞。 见清了是谁,她也不收着自己的脾气了,拽起床头的抱枕,就往他身上丢去,“南焕!进来前先敲门好不好?” 南焕好脾气地接过妹妹丢来的软枕,放回原位,又捏了捏她睡得通红的脸颊,“门快敲碎了你都没反应,我怕你晕里头了。” 南初被捏得清醒了半分,才发觉自己已经穿着齐全躺在了床上,可分明记忆中,她上一秒还在浴缸里。 “除了你,刚刚还有谁来过我房间吗?”南初的嗓音还带着刚醒的粘腻。 “除了我,谁还敢进你房间啊,你这大小姐的起床气谁不知道?” 想来也是,这是南家。 也许是自己困得不行,忘了怎么从浴室出来的吧。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感,出了手心不知为何有着摩擦过度的微微发烫感。 大概是因为在浴缸里待太久了吧。 “你猜谁来家里了?”见南初发着呆没有一丝反应,南焕瞬间觉得无趣,自己揭晓了答案,“岑渡啊!那个只活在长辈嘴里的岑渡!” 南初噗嗤一声,“你说得好像他不在了似的。” 南焕倒是真希望他能消失,从学生时代到工作,岑渡都是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过于优秀也是一种值得让人怨恨的东西,哪怕先前,他与岑渡只见过寥寥数面。 “说正经的,都十来年没见了,要不是我爸在,我都没认出他来,变化太大了。”如果说初次见面时,他只觉得岑渡小小年纪眼底就藏着道不清的心事。现在再次见到,他觉得他多了沉稳和看不透,带上了天然的居高临下的气场,说话时总觉得需要仰视他。 可南初却只是问:“怎么样?帅么?” 南焕翻了个白眼,道:“你怎么这么肤浅。你又不嫁给他,他帅上了天也和你没关系。” 南初嘁了一声,心想,再帅也不可能比kairos帅。 南焕将她从被子里扯起来,催促道:“赶紧换个衣服下楼吃饭去。” 薄被滚落,发丝被惯性带着往后坠下,露出南初雪白脖颈上惹眼的痕迹,在昏暗的暖光下异常明显。 南焕的握着她手一僵,他混迹风月场,自认是个情场浪子,这痕迹他再熟悉不过了。男人的心思他最懂,是带着怎样的心思,才会明晃晃地在旁人能看得到的地方留下这样瞩目的印子?无非就两种,要么是成心地炫耀主权,要么是被当作玩意儿般轻视。 两种可能,前者带着爱意,后者带着恶意。 无论是哪种可能,南焕都无法接受。自家娇养了二十多年的姑娘,才养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却被外面不知道哪头猪给拱了。 他忍着怒意问:“谁干的?” 南焕没有想到,他父母管得如此严的情况下,南初竟然躲过了那些眼线,在外头偷偷谈起了恋爱。 “没谁,就是......”南初不知道如何解释kairos的存在,也说不清他们间的关系。她与表哥间的关亲密归亲密,但也远不到可以大胆分享她如何包养一个落入风尘的男模,又救风尘的故事。 见妹妹支支吾吾的模样,南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谁?我认识么?” “哎呀,你别管啦。我都没问过我表嫂为什么总换对不对?”南初推着他,试图赶他快点转身离开房间。 南焕还是穷追不舍,苦口婆心道:“我们能一样吗?我那都是逢场作戏,你情我愿的。你不一样,你太单纯了,我担心你被外面的臭小子给骗了!你谈谈恋爱我是支持的,但你得和我说他是谁,我找个人去调查他的底细。” “我都调查过啦,你就别操心啦。”把他赶到门口,南初小声道,“别和别人说,尤其舅舅舅妈,拜托啦哥哥!” 南初向来对他没大没小,难得叫句哥,南焕语气不善道:“你也知道说不出口啊。” 见着他的神情,南初就知道他答应了,一句废话都不多说,合上了门,还落了锁。 “你收拾清楚啊。”南焕拍着门,压低着声音提醒。 “知道啦。”隔着厚重的木门,南初回应的声音闷闷的。 南初睡了一个下午,神清气爽,连带着心情变好了许多。 她踱步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有点明显,不过她倒接受良好,床/上那点情/趣罢了。都是南焕大惊小怪。 不过每次都要费劲遮瑕半天实在麻烦,下次还是得提醒kairos注意点。 南初收拾了十分钟,确认在各种颜色光下都看不出痕迹了,才推开门打算下楼。 南家老宅有着近百年的年头,南老爷子、南老夫人都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不愿意挪到别处。老洋楼哪怕定期修缮,也影响不了它的的确确是老房子。 不似檀宫的别墅,有电梯方便上下楼。这栋小洋楼还是沿用着民国时期最传统的旋转楼梯,踩过时会有着明显的吱呀声。 南初转过旋转的拐角,恰好从露出一半的客厅内看见了半截修长挺拔的双腿,裤脚利落收在皮鞋上方,站姿沉稳。 大概就是所谓的表舅了。 她听到南泽说:“就不留你了,下次家宴一定要来。” 随后,一道低沉好听又带着磁性的声音传入南初耳中:“嗯,一定。” 这声线异常地熟悉,她不由自主地往台阶下走了几步。 ----------------------- 作者有话说:是谁把南初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到了床上,好难猜啊。 第13章 金屋藏男模 第13章 金屋藏男模 南初扶着扶手往下走, 站在旋转楼梯的末端,望着他从门口离开的背影,难以移开视线。 宽肩窄腰的线条利落分明, 西装下肩背宽阔挺拔, 笔直西裤衬得双腿修长劲挺, 光只看背影,就能看得出他那透着极具冲击力的优越身材与压迫气场。 很年轻的背影, 与kairos的身型极为相似。 不过kairos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也不会穿这种样式的成套西装。 毕竟在遇到她之前, 他只钟爱诸如zara、hm此类的快消品牌。 南焕抱着手臂不动声色地绕着她转了一圈, 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 才放心站在一边,他淡淡的声音从南初左后方传来,“让你磨磨蹭蹭,他刚走。” 南初哼了一声, 慢悠悠地往餐桌方向走, 满不在意道:“爱走就走,我还不稀罕见他呢。” “不是你想看你表舅长什么样么?” “见了能怎样, 我又不嫁给他。” 南煊听不清两个人在嘀嘀咕咕什么,看了眼母亲的脸色,朝他们招手, “别闹了,坐下来吃饭吧,” 顾静姝指挥着佣人布菜,道:“你也是的,客人在家里也不下来招待。” 语气里没什么埋怨的意思,反倒是纵容的意味明显, 只是下意识地教育两句。 南煊摘下眼镜,清冷的面庞带着些许疲惫,笑了笑宽慰母亲,“小初刚回国,倒时差也正常。” 他是南泽与顾静姝的长子,与南焕截然不同,没有听从父母的安排选择从商,毅然选择了临床医学,目前是沪城知名私人医院最年轻的神经外科医生。在回南家前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六个小时的手术。 南初手肘撑在大理石餐桌上,掌心托着脸颊,一副认真听训的乖巧模样。 她习惯了顾静姝教育两句自己的不得体,早已学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多做狡辩,倒是自己的两位表哥,总会帮着她说几句话,好让她少挨几句说。 偶尔救星来了,还能让话题彻底终止。 南初刚坐下没多久又站了起来,小跑到南老夫人身边,乖巧地喊,“外公外婆。” 南老夫人近些年开始信佛,此时身上还带着寺庙里带回的香火味,苍老的掌心拂过南初光滑细腻的脸颊,“回来了就好。” 众人落座,开始用餐。 南老爷子坐在主位,侧边是南老夫人与南泽,南泽身边是顾静姝。对面按照年龄依次往后是南煊、南焕、南初。 暖色灯光打在大理石桌面上,铺得一室温暖,像是温馨和谐的三世同堂一家人。 南初垂眸放下筷子,撑在桌面上,看向主位,“外公,我也毕业了,是不是也是时候该开始工作了呀。” 南老爷子反问,“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没说好与不好,也没说要怎么安排。 “我想先去恒科医疗试试。”南初大着胆子提要求,“读了这么多年书,总该要有能给我发挥的地方,对不对?” 她本意也没指望着一毕业就能进医疗事业群任职,哪怕她有着绝对占优势的学历背景和前期努力,没有舅舅的松口,她也难以如愿。 她在海外多年,与外公的关系早就不如幼时亲厚,南老爷子没道理一句话就把外孙女塞进恒科饱和的管理层中。 南泽观察着自己父亲的神色,方才语气平平,不似有规划过她去向的模样,于是率先开口道:“小初才刚毕业,还是不要太着急了,恒科那边近期没有规划什么人员调动,贸然给你安插一个岗位,也怕影响了下面的人。” 顾静姝连忙帮腔,“是呀,进恒科这事情你先别着急,你不是刚和我说想试着过手南亭水居的大小事务嘛,让你舅舅给你安排上。” “嗯,先从酒店事务开始锻炼吧。”南泽见南初一如既往的听话、乖顺,语气放软,“下周开始就去,我提前和他们打好招呼。” 真如一个一心为外甥女好的长辈。 “那好吧。”看似双方的妥协,实则只有南初的目的达成。 她只需要拉高自己的诉求,对方的底线自然会降低。谈判桌上的技巧,被她在南家用的淋漓精致。都说女肖母,哪怕南漪还未来得及向女儿传授这些可以运用在商场上的手段,南初也早已无师自通。 没由来地想起母亲,如果她还在世,自己在南家大概无需像现在这般费尽心思吧。 沪城夏夜的风并不燥热,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微凉的深红色液体在透亮的玻璃杯内流淌,夜里昏暗灯光下,南初白皙的指腹捏着杯柱半倚在躺椅上看夜空中的圆月。 许是白天睡多了,此刻竟异常清醒,想要借助微醺来辅助入眠,可不知怎得,今晚的酒量都比平时要好上些许,两杯红酒下肚,也不见醉意,反而添了几分愁意。 本应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怎么独缺她父母? 凉风袭来,南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个人喝酒,这么愁?” 南初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声,手里的酒杯差点被她丢出去。被这么一吓唬,什么愁意都被打散了。 她放下酒杯,裹紧毛毯慢悠悠地从躺椅上爬起来,走到阳台的边缘,探头往右边看。 南焕穿着浴袍抱着手臂同样探头看向她,发尾还滴着水珠,身上蒸腾着水汽,难得收起了上扬的嘴角。 兄妹俩房间在同一层紧挨着,连带着阳台也紧挨着。 南漪和方知有车祸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南初都被梦魇所缠绕,梦中也浑身带着冷汗哭喊爸爸妈妈。南焕那时还总爱深夜悄悄打游戏,听见隔壁传来的哭喊声,胆大的少年总是踩着凳子从他房间翻阳台到她房间,为她擦去泪水柔声安抚。 次日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挨南泽的训斥时,总是笑得吊儿郎当,只说自己在打游戏,没有将南初深夜的脆弱说出口,细心保护着妹妹的脆弱的自尊心。 兄妹两个这么多年吵闹归吵闹,但南初知晓他是个可靠的兄长。 此时见到他难得的惆怅,忍不住发问:“你不也一个人吹凉风,怎么看起来也挺愁的?”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他收起眼底的不快,转移话题道,“想着你那个男朋友呢?” “不是男朋友。”南初纠正,“而且你算个哪门子大人?也就比我大两岁而已。” 南焕不搭理她,自顾自道:“连个名分都不给人家,这点你就该和你哥我学学。” 南初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吐槽,“那我还没有那么多情。” 南焕是个好兄长,但在做恋人方面简直算得上糟糕,渣男的具象化就是他这样的。可毕竟是自己的表哥,她也无法过多点评,圈子里的那些少爷们都是这样的作风,要说不一样,大概他的样貌过于优越,足以吸引更多异性吧。 “人不风流枉少年啊。”南焕还在那边感叹着,抬头侧过脸,紧绷的下颌角,搭配着深邃的五官,在夜色下难免让人前仆后继。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很期待南焕遭报应受情伤的那天。 “都快三十了还少年呢。”南初左侧的男人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一如今晚透着凉意的风。 “哥,你怎么也偷听墙角。”南焕不满道。 “怎么就只许你们在阳台吹风,不允许我在阳台看星星了?”南煊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双臂搭在阳台黑金护栏上,探身向右看向他们。 “你们兄弟俩并肩看星星吧,我走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被两个表哥夹在中间,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在房间里哭得大声带点都能被左右两边房间的哥哥听到,甚至还有个没边界感的总从阳台翻进来探查。 “站住,别想跑,不然不给你保密了。”南焕从阳台探身拽住她披着的毛毯,不放她走。 “你几岁了,还玩这套。”南初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瞪他,自认为恶狠狠地威胁道,“三楼摔下去死不了,但会断腿。” 太幼稚了! 但又无可奈何,他是真的捏着自己的把柄,她还没做好在大家面前自毁乖乖女人设的打算。况且,私养男模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舅舅舅妈知道了,大概会给她随便找个门第不差的男人让她收心嫁人。 她还这么年轻,还有自己的事业未完成,怎么能轻易嫁人? 南煊提起了精神,长臂一伸,捞起南初另一边垂落的毯子,轻轻扯住,柔声问:“什么秘密?说来给哥哥听听。” 南煊比她年长五岁,更有哥哥的模样,此刻带着笑意的面庞,眼底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探究,似乎她不说出点什么,就离不开这个阳台了。 “唔......”她被扯得停在原地。 “真没有什么事,南焕他在胡说八道。”南初用上最擅长的矛盾转移法,比起她的情感状况,南焕的才更过分,“哥你管管他呀,换女朋友如衣服,分手了还要来我的社交媒体找我哭诉。” 南焕在沪城公子哥圈里也算得上出名,无人不知他的风流韵事,今天伤了那个女明星的心,后天勾得哪家的小姐失了魂。偏偏南初又是上流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南家大小姐,社交账号均不是什么秘密。三天两头有人给她发私信求她帮忙约见南焕最后一面,吓得她干脆关闭私信。 “没大没小的,我不是你哥么?”南焕不满她平时只对南煊乖乖喊哥,对自己就是叫全名。 “你现在是渣男,我正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抨击你,你摆正一下自己挨骂的姿态好伐。” “长期稳定的关系对我来说是负担,不然我也想试着专一一点。”南焕长叹一口气,难得专一一次,却被人不屑一顾。 “你终于遭报应为情所困啦!”南初惊喜道,报应来得太快了吧。 “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南焕松手,朝她摆了摆手,“哎,算了,你身上那些,我都不想说你,玩的花样真多。” 和南初藏着的那位比起来,他可就绅士多了,从不会占有欲大到在对方身上留下不好处理的痕迹,这对彼此都好。 南煊没有追问过多,而是欣慰道:“小初长大啦,说说看是谁,哪家的孩子?还是你同学?我是赞同你这个年纪自由恋爱的,联姻什么的怎么也该小焕先轮上,你还不着急。” 感慨完还不忘补充:“对了,最重要的是得注意安全,别仗着年轻就......” 南初忙打断,连毯子都不要了,捂着耳朵原地跺脚,转身就往房间里跑,嘴里还喊着,“安全!安全!安全得很!” 而后用力拉上阳台推拉门,连带着窗帘都合上。 她死都不会和他们透露半句和kairos相关的内容!本以为自己会处理得很干净,藏得很好,结果刚回国第一天就在两位表哥面前抖落得干干净净。 第一次做坏事的乖乖女是这样的,南初就这样安慰自己。扑进柔软的被子里,将头埋在鹅绒枕上,把所有的一切都抛之脑后,试图入睡。 枕边的手机微微震颤,南初不得不在黑暗中翻了个身,亮起的屏幕照亮她此刻泛着红的耳根,上面是南煊热心肠的建议: 【让他来检查身体,我才好放心。你放心,我会亲自盯着,医院不会透露给爸妈的。】 她将手机一丢无声捶了几下空气,在床上来回滚。 墙面上时钟的分针转了两圈,南初才堪堪入睡。 一夜难眠。 身前是kairos,他宽肩舒展,臂弯开阔,双臂自然向两侧张开,掌心微抬,静待她主动投入。身后是南泽和顾静姝,怒目看向她,似乎在等待她做最后的抉择。 可她每后退一步,kairos就靠近一步;她每前进一步,身后的人就多紧追不舍一步。 怎么选择都无法结束。 “嘶......” 闹钟响起,南初摁掉闹钟,扶着额角艰难地坐起。 桌边是昨晚没来得及封上的红酒。微醺的后遗症来得太迟,做了一晚上无厘头的梦。 她探身从毛绒地毯上捞起不知何时坠落的手机,打开同kairos的对话框。 怎么没有新的消息?他一个人还适应么? - 南初驱车来到自己位于陆家嘴边上的那间高层住宅。 不记得这是她多少岁的生日礼物了,反正她收到时,在名媛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上亿的房产,就这样送给了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儿。 谁能不说一句南家宠女儿,哪怕自幼父母双亡,也不影响半分她是南家的掌上明珠。 指纹解锁,她推开房门,室内空荡荡的,平日里有人来定期打扫,因而十分干净整洁。 拖鞋整齐地摆放在一边,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她弯腰拉开玄关处的抽屉,准备把手上的车钥匙丢进去,可空荡的抽屉里,已经放着一串黑色奔驰车钥匙。正是昨天她让kairos在房间取的那串。 也是,她总是随手把钥匙放在门口,不应该放在卧室里。 可为什么kairos要说在卧室找到了钥匙? 他到底有没有来这里住? 很快她的想法就被自己否定,kairos在沪城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这还能去哪?总不至于放着宽敞舒适的房子不住,去外面住酒店吧? 嘀一声,身后的门被打开,来人熟悉又好听的声音传来,“你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南初捏着车钥匙背在身后,后腰抵在矮柜的边缘。 她不想做个总查岗,生怕金丝雀飞走的雇主,但kairos的行为却不得不让她变得疑心。她在冲动带回他后,不得不小心翼翼,不能因为他的存在,而坏了自己的大事。 “坐地铁去超市了,沪城的地铁很方便。”岑渡单手举高手上的袋子,神色与语气无比自然,甚至没有因南初质问的语气而感到生气。另一只手不忘探到她腰后,为她隔绝家具锋利的边角,“小心硌到。” 他最清楚,南初的皮肤有多脆弱,他的掌心无需用多大的力,便会留下一道道骇人的痕迹。这些痕迹只能来源于他,不能是任何外物。 南初没有仔细观察他眼底流动的情绪,只觉得腰后的掌心足够温热,在轻轻的按压之下,缓解了她肌肉的僵硬。 她松了口气,踩着拖鞋往里走,随手把车钥匙放进外套口袋里,“之后不用那么麻烦,小区对面就有一家超市。” 高档住宅的优势就是足够便利,一应基础设施应有尽有,还正对着沪城的著名地标,夜里能够隔着黄浦江看到东方明珠的全貌。 “网上说附近只有这家超市有雷尼尔樱桃,怕你回家了吃不到。”岑渡在料理台上将塑料盒打开,熟练地从柜中拿出玻璃碗,将其倾倒进去,打开水龙头。 她从没亲口和kairos说过自己的喜好。 大概他仅仅凭借伊兹公寓冰箱里放着的东西,就推测出了她爱吃什么吧。不愧是她高薪带回来的人。 “还顺带买了些食材,以后我多做饭,否则这房子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 他倚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深色衬衫衬得肩背挺拔,微微俯身时,宽肩窄腰的轮廓格外清晰。 是啊,得有人常开火,这房子才会带上烟火气。 如果只有南初一个人,这间房大概会一直冷冰冰下去。 “你有心了。” “应该的。” 什么是应该的? 收了钱就应该提供这样的附加服务,还是因为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所以他理应用心? 南初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纠结,于是干脆不再纠结。 踩着拖鞋整个人倒进落地窗前的躺椅上,中央空调的冷气温度适宜,透过玻璃打在她身上的阳光也变得暖洋洋的。她悄悄扭头,kairos正埋头处理食材,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喉结轻轻滚动,性感又克制。她心底也不由升起暖意。 这个家里总算不是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很安心。 她此时急于找人倾诉这种幸福。 “大忙人终于有时间接我电话了。”南初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眯着眼给闺蜜打电话。 陈书亦笑了两声,“大小姐你一开口,我绝对随叫随到呀。” 陈书亦不是南初名媛圈子里的那些千金朋友,而是她货真价实的平民闺蜜,如今是一家知名红圈律所的律师。 自初中起认识,在高三时才走向分岔路口,一人考取了政法大学的法学系,一人去往麻省理工。南初回国见的第一个朋友,一定会是她。她们是能够睡在一张床上、分享所有的喜悦与不堪的真朋友。 南初刚开口想分享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幸福感,门铃响起,不适时地打断她们的对话。 南初支起身子,正要走去开门。可kairos先她一步打开了门。 “谁啊?”南初站在岑渡身后,被他宽厚的肩膀挡了个大半,只能看见半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楼下邻居。”岑渡解释。人却已转向她,右臂圈着南初的肩膀,状似亲密。 南初就这样被圈着,没有任何挣扎,只是侧过脸,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狐疑。可她刚刚分明没有听见他们打招呼,他怎么会知道门外的人是谁? “是的,您好,我姓陈,叫我小陈就好了,就住楼下,以后多关照。” 南初觉得这位新邻居的语气过于像人机,一个字一个字像是背课文般吐出的自我介绍。 不过她也懒得深究,她对陌生人不感兴趣,于是礼貌地回应:“哈哈客气了,叫我南初就好,以后多多关照。” “那不打扰你们了。”说话间还看向岑渡,“那个,有空可以尽快来楼下坐坐。” 话毕,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好奇怪的人,去做客还要尽快的么? “你和他之前就认识啊?” “嗯,昨天见过,约好了今天上午去做客。”岑渡解释道,“我自己去就好。” 说罢松开南初,当真要换鞋。 过于信守承诺了吧? 去楼下做客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么?连锅里的菜都没做完就要走。 不过仔细想想也合理。他全然听不懂中文,能够有个英文流利的邻居充当他在沪城的新朋友,未尝不是件好事。 陈书亦打断她的思绪,“怎么还有男人的声音?” 南初把手机免提打开,随手搁在旁边的架子上,便开始弯腰寻找自己的拖鞋,切换回中文道,“就之前和你说过的男模。” “哇塞,你真打算就这样养着他啦?” “又不是养不起,这才几个钱。” 话音落下,视线下意识瞥向kairos蹲下穿鞋的背影。 中文哪有这么好学,kairos哪怕是个天才,也不可能一晚上学会博大精深的中文。 陈书亦大着嗓门问,“你这像不像金屋藏娇?哦不对,他不是你的正宫,人家陈阿娇好歹是正儿八经的皇后呢。” 南初被她的比喻逗笑。 下一瞬,有力的掌心猝不及防地将她脚腕握住。 岑渡屈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脊背挺直,姿态却放得极低。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掌心温热,指腹小心地托住她的脚心,将绵软的拖鞋缓缓套上。微微垂着头,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喉结轻滚了一下。 “光着脚容易着凉。”他的声线低沉,却极为好听。 他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暗蓝色的眼底漾着细碎的光,笑意没完全落进眼底,却带着十足的蛊惑。 南初的心跳落了半拍。 ----------------------- 作者有话说:岑渡咬牙切齿:我不是正宫,那谁是? 第14章 男模拒上班 第14章 男模拒上班 “吓我一跳。”南初掌心抚着胸口, 心有余悸。 第一反应竟是,还好他听不懂。 “你家金丝雀这么吓人么?” 南初没有搭话,只是垂眸望向半跪在地的kairos, 莫名感到心虚。 这合理吗? 不过kairos的神色过于自然, 宛若对方才的对话一无所知。 他站起身, 拉开门道,“我很快就上来。” 南初忙将免提关掉, 心虚地抬手摆了摆, “嗯, 拜拜。” 厚重的大门被关上, 岑渡恢复以往那淡漠的神情。 他抚着额角, 另一只手摁向电梯。看着电梯逐层上升,情绪掩藏在毫无波澜的暗蓝眼眸之下。 金屋藏娇?不是正宫? 呵,多刺耳。 可他早已接受了金丝雀的剧本,理应先扮演好这个角色。 只是短暂地演绎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人罢了。 总有机会让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届时, 大抵不会有人再说出他不想听的话。 下一层的大门被打开, 陈助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岑总,刚才抱歉。”陈助深吸一口气, 先是诚恳地道歉,再解释道,“有份很重要的文件需要您签字, 刚才您的电话落在这里了,我联系不上你。” 陈助作为贴身心腹,也不知道岑渡在和南家那位大小姐在玩什么恋爱游戏。 明明这栋楼的一套平层就足以住下一大家子人,他还非要买下楼下这一套。原房主原本只租不卖,态度坚硬一副不差钱的模样,最后还是硬生生被钱砸得忍痛割爱。 这房子虽说装潢家具一应俱全, 但岑渡却并不住在这里,纯粹拿这里当远程办公的地点。岑家房产如此之多,他偏偏要以高于市价数倍的价格买下这里。 于是陈助只能推测,这大概是老板难得落入爱河后的冲动之举。 毕竟沉稳、深不可测如岑渡,也会前一秒还开着线上会,下一秒就抛下所有人跑到了楼上,连随身物品都没来得及带上。 至于如何精准识别到南初已经回到家的,便不得而知了。 如果不是有一份紧急的合约,老板还联系不上,陈助才不想上去触霉头。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岑渡没有追究刚刚的突发状况,只是嘱咐了一句,“如果她来敲门,不要开。” 陈助没有不应的,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开门的,他只需要站在岑渡身边安安静静做恋爱游戏里的npc就好了。 “以及,老岑总刚才打电话催促您尽快回一趟老宅。”岑渡没接电话,他父亲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总裁办。 “嗯。”他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自回国以来不过只在南家露过一面,就凭南家和岑家早已淡得不能再淡的关系,他不相信南泽会主动跑到岑远舟面前说些有的没的。识眼色的人总该知道岑家现在谁说得算。 岑远舟分明已经在岑氏失去权力这么久,却还是在集团里有着眼线,连他回国的动态都能随时掌握。看来先前还是处理得不够干净。 岑渡签下的字苍劲有力,钢笔留下的墨印在光下泛着水光,他不甚在意地合上,将合约推到陈助面前,站起身便要离开。 南初还在家里等着他,厨房里还煨着汤。 客厅角落里堆着在暖光下泛着柔和光的物件,异常刺眼。 岑渡停下去往门口的脚步,转而拎起那堆了灰,却也掩藏不住光芒的金丝鸟笼,“你买的?” 陈助忙跑上前,托着底部接过这沉甸甸的笼子,解释道,“上一任房主留下的,我刚清理出来,准备请生活管家收走。” “留着吧。” 不就是金丝雀么?有什么值得气恼的。 这笼子看着也不结实,关得住谁? - “你回来啦,这么快。”听见身后开门的动静,立马转身扒拉着沙发靠背,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门口的男人, 她本以为他们还需要寒暄一阵子,干脆换上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无脑综艺。 “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岑渡走向厨房,打开已小火慢炖了有一会儿的砂锅,用汤轻轻搅拌,“汤好了,要不要先尝尝?” 南初将手里的零食包装袋一丢,径直跑向厨房,雀跃道:“要!” 她早已饿得两眼昏花,醒来时早已错过早饭点,直至中午还没吃过一顿正经的饭。 岑渡一手端着白瓷汤碗,另一手执勺,轻轻舀起一勺浓汤,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微微俯身靠近,眉眼柔和。喉结轻动,勺沿缓缓递到她唇边,目光专注地望着她。 南初在这缱绻的目光下忘了动作,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啄饮,更忘了汤汁入口时的味道,只能小声地夸一句:“好鲜呀。” 下一秒,他用带着温热温度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柔软的唇瓣,动作缓慢又不容躲避。指腹摩挲过那一点湿润,力道很轻。 南初缓慢地眨着眼,撞进他那幽深地眼底,自己的轮廓在他深蓝色的眼中清晰可见,仿佛置身于汪洋之中,任由自己下坠。 数秒后,南初收回方才震颤过的眼神,双手握住他的手腕,退后了两步,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她的眼神飘忽,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你有加楼下那个小陈的联系方式么?” 岑渡垂眸掩去他眼底燃起的火苗,克制着力道反握住南初纤细的手腕,指腹在跳动的脉搏处轻柔抚摸,看似认真的回答,“我有他的手机号。” 不可以再提一句别的男人。 南初没有嗅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嫩白的掌心直接伸到了他面前,“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们国内都用绿泡泡,你手机拿来。” 岑渡却道:“嗯,我注册好了。” “也是小陈教你的啊?你们关系还真不错。”南初惊讶,男人间的友谊更容易达成吗? 她凑近了半寸,催促道,“那快加我。” 岑渡的头像一如他的人,一张纯黑的底图,连微信名称都是最简单的一个英文句点,朋友圈更是空空如也。 南初并没有感到奇怪,只当他还没学会如何熟练操作中国的社交软件。 她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我请朋友给你找了个中文老师,我把他联系方式推给你,我去上班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可以去上课了。” 话说出口,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像是养了个在读的男大学生。她去上班,他去上学。 但这滋味还不赖。有人能为自己洗手做羹汤,出门上班时有人目送自己离开,下班后家中也有人一直在等着她。 - 第一夜的同住,没有想象中的旖旎发生。她穿着吊带裙窝在真丝被中隐隐期待时,kairos却给她留言下楼夜跑去了。 难道波士顿的空气里有沪城所没有的什么东西么?否则为什么kairos一个正值青壮年的男人,会一改前些日子的风格,让她独守空房? 南初陷在床垫上,翻了个身,一拍脑袋。 被什么深闺怨妇给洗脑了?她铁定是因为毕业了人太闲,才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上个班就能调理好了。 前一夜的失眠,让她此夜睡得异常好,闹钟响起时,她还陷入深度睡眠中。 “唔......”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比她速度更快地摁掉了闹铃。 南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轮廓分明、深邃的五官就这样从模糊变清晰。 她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仍旧在梦中,从被窝中伸出双臂向他讨要拥抱。 岑渡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轻柔地托着她的后背,将她从床上捞起,柔声道,“洗漱一下,可以吃早餐了。” 南初迷迷瞪瞪地便被推进了洗手间,岑渡就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温柔地看向她。 她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好似学生时代的班主任,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又不上班,不用起这么早。”南初口里含着牙膏沫,口齿不清地说,“我平时不吃早餐的。” 岑渡却好似未曾接收到她心疼他早起的体谅,自顾自道,“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真是鸡同鸭讲,明明平时挺聪明一个人。 南初懒得同他多费口舌了,爱早起就早起吧,对身体还好。 “咖啡还是牛奶?”岑渡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牛奶吧。” 空气里满是面包的香气,像是置身于温暖柔软的空间,连带着南初早期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 岑渡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一片吐司,垂眸无声地咀嚼。 清晨的曦光斜斜地打在他俊朗的面庞上,睫毛被镀上一层浅金,随着眨眼轻轻颤动,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平日里深邃凌厉的眉眼被晨光揉得格外温和。 南初就这么怔怔望着,心头没由来地一暖,只觉得原本冰冷的房子,如今多了让人安心的温柔烟火气。 岑渡察觉到了那道柔和的视线,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问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没有。”南初回过身,抓起身侧的包,踉跄地往门口跑,留下一句,“我去上班了。” 好险,差点陷进去了。 她心底怎么产生了如此危险的想法?大概是太久没有吃早餐了,才给她带来了现下特殊的错觉吧。 可kaiors却紧紧跟在身后。 她已经感受到她养的这只“金丝雀”有多物超所值了,只是现在有点超过太多了。 难道其他人的金丝雀也是这样粘人的么? 太难适应了吧。 于是南初停下了脚步,任由身后人的胸膛撞上自己的后脑勺。 她转身推了推他,无力推开分毫,她只得无奈道,“你不用送我。”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就这两步路的距离,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可送的。 总不至于是kairos爱坐电梯吧。 岑渡说得理想当然,“我去晨练。” 南初无奈地撇开脸。晨练也不用到地下停车场练。 算了,他爱跟着就跟着吧,只要别跟着她到南亭水居就好了。 终于上了车,南初降下车窗,朝他摆手,“那个,再见。” 可岑渡却突然俯身靠近,单手撑在车窗上,宽肩遮住大半灯光。不等她反应,便微微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气息温热,吻得短暂又缱绻。 南初愣了片刻,是一个不带任何欲/望的吻。这个吻和那几个夜相比,只能算得上是浅尝即止,可却又比先前亲密许多。 他眼底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舍得唤她回过神,“再见。” 南初深吸一口气,机械地踩下油门,飞速离开。 路上有些许堵车,可她的心情却莫名雀跃,今天大概会很顺利吧。 连因堵车她试图变道时,另一条车道上的迈巴赫都自觉地避让她。这辆车她刚刚就注意到了,一路上的红绿灯都与她并排。只是这辆车的车窗做过特殊处理,她无法窥见驾驶座上的人究竟是谁。 下一个转角,迈巴赫与分道离开,这才让她看到了那熟悉的车牌号。 六个六。她在南家老宅的车库见过。 岑家那位神秘的表舅。 偌大的沪城,竟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又再次碰上。 不过很快,南初就无暇再顾及这巧合。 一踏入南亭水居,目之所及的所有人便开始严正以待。 一路迎着他去往办公楼层。 “南小姐......”身着酒店制服的一人刚出口边被打断。 另一个女人替她打开办公室的门,恭敬地换了个称呼,“南总,这是您的办公室,日后我们会直接向您汇报。” 先前她来这里时,被称作南小姐,她倒不在意。可如今她名正言顺地作为南亭水居的直接所有人,下面的人自然就该换一个称呼。 “嗯。”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来混日子的那些二代,不会什么都拿不定向长辈告状。所以,你之前如何向我舅舅汇报,就如何向我汇报。”她踩着高跟鞋,拎着爱马仕的手提包,绕着办公室一圈,最后坐在了办公桌前,姿态自然,面上甚至带着和煦的笑,可说出的话却极有威慑力,“我大概不会比他宽容到哪里去,毕竟我是他的外甥女,以及,现下南亭水居的直接管理人是我。” 先前第一个称她南总的人,躬身在桌上放了几份文件,“这是近期将在南亭水居举办的活动,最上面那份是苏富比今年的夏季预展策划,这是您回来前已敲定下的重点事项,客流量预计会是节假日高峰的两倍,我们也做了一些应急预案,请您过目看是否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历史的经营状况我先前已经都了解过了,我刚来,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需要你们多多教我呀。”南初双手交叠轻放在桌面,指尖微收。目光淡淡扫过文件,没有立马做出动作。说话的语气轻柔,却让人下意识不敢轻视。 “应该的,南总。”乌泱泱低着头的一群人,此刻脊背上冒出了冷汗。 传闻中这位南家大小姐骄纵且脾气不好,哪怕有着藤校背景光环加身,也难以让他们信服是一个可靠的上级。 直到今天,众人才发觉传闻有多么的离谱。除了她的样貌与语气像是娇养的千金外,没有一点与传闻中相似。 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摸清了南亭水居的运营模式,以及发展瓶颈,不似初次了解酒店业务的外行人,连部分部门试图掩盖模糊的点,也能被轻易发现。 只是这位南总,脾气着实大了些。连几个老油条管理层都被年纪轻轻的姑娘骂得哑口无言,悄悄擦了好几回额角的汗水。 南初离开酒店时,月已高悬。大堂的工作人员都换了两班。 看了一天文件,开了一天会,她眨着发干发酸的眼睛,扶着额角推开家门。 “怎么这么迟?”岑渡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扶着她的手臂,等待她换鞋,“吃饭了吗?” 不过短短几个字,南初的疲倦与烦闷便似乎被短暂的遗忘。未曾宣泄的脾气都泄了火,面对这样一张脸,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脑海中只剩下kairos关切的话语,这就是家中有人等待的滋味么? 她很喜欢。 她摇了摇头。 因着管理层总是遮遮掩掩,会议被一再延长,忙得连晚餐都没来得及吃。 说来可笑,明明是五星级酒店,酒店的管理者在自家酒店还能饿着。 “那你先去坐着,我把菜热一热。” 南初趴在餐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全然没有在南亭水居时的气焰,望着岑渡忙碌的背影,百无聊赖地问:“上课上得怎么样?” 岑渡顿了几秒,才应道,“挺好的,老师很耐心。” “等你学会中文了,或许在中国也能找到一份很不错的工作,这样到时候......”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你要赶我走么?” 岑渡端出几盘热好的菜,坐在她身侧, 他手臂随意搁在桌面上,手背虚撑着额角,微微俯身,与趴在桌上的她对视,眉眼微垂,长睫投下浅影。 指尖轻点桌面,声音低沉,“是我的服务不够到位,让你感到不满意了?” 他的视线牢牢锁着她,让她无处闪躲。 “......你怎么会这么想。”南初哑口无言,kairos太会曲解她的意思。 “当我没说过。”南初放弃了,挺起脊背,捏起筷子往嘴里塞米饭,“我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大概是她工作昏了头,才见谁都想让对方去上个班。 他既然带kairos回到沪城,就理应养着他,一如回国前那夜的承诺那般。 让金丝雀去上班,确实有点太压榨了。 如果kairos愿意做待在笼中的金丝雀,那便随他吧。 又不是养不起。 ----------------------- 作者有话说:某do: 我听不懂中文,我装的。 我上中文课了,骗你的。 我不想要上班,半夜下楼加班 第15章 男模要查岗 第15章 男模要查岗 “我就住在静安那个公寓里呀。”南初随口扯谎, 随口报了个和这里南辕北辙的地方,“这儿离南亭水居近些,我都这么大了, 不住家里没什么的呀。” 不过是两天没有回老宅, 顾静姝仿佛怕南初跑了似的, 每晚睡前都要打来查岗,把她当成夜不归宿的女高中生。 南初整个身子陷入柔软的床垫内, 身上盖着极薄的鹅绒被。她翻了个身, 懒得举着手机, 随手放在枕边, 任由听筒里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上班累不累呀。” “还好的啦, 都没读书时候做实验累呢。大家都说羡慕家里给了我间酒店玩儿呢,多亏了舅舅舅妈。”南初在家中向来嘴甜,捡着他们爱听的说。 “我们每天漂漂亮亮地去上班,到时间就下班回家休息, 知道了吧?别学你表哥总是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我会心疼的。”顾静姝也没觉着南初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把酒店管理出什么名堂,于是话锋一转,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尝试柔声说服道,“这宅子空荡荡的, 本以为你回来了能不那么冷清。舅妈看着别家女儿长大了还住在家里,好羡慕的,你知道伐。” 不过是让她住在家里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也放心。加上南初从小就听话,没道理不同意。 南初装作没听懂顾静姝的话中之意,半是撒娇地回应, “我周末就会回去啦。” 顾静姝又絮叨着说了几句,南初借口第二天上班要早睡,不然有黑眼圈了不好看,才终于哄得对面主动挂了电话。 指尖刚触碰到挂断键,下一秒就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后揽过去。 岑渡长臂一伸,毫不费力就将她径直拽进怀中,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手臂牢牢扣住她的腰,让她半点都挣不脱。整个人被转着翻了个身,撞进他怀里的瞬间,只闻见他身上有着与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薰衣草香,让她心跳莫名跟着乱了一拍。 腰间柔软的皮肤被掌心的茧磨得发痒,南初往他怀里缩了半寸,抬手软绵绵地拍在他手臂肌肉上,扬着嘴角道,“别闹。” 岑渡不语,只是收紧了手臂的力道。 南初从他怀中抬起头,撞进的便是一双深邃不见底的暗蓝眼眸。 他的五官没有死角,任何角度都好看得像是上天精心打造的作品,笑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晃神一瞬;只不过他通常不笑,面无表情时让人只敢悄悄地偷看,而不敢靠近。 不过南初例外,她看得光明正大。甚至觉得他此时冷着一张脸,皱着眉时更加我见犹怜,一副被欺负后又不敢发作的模样。 或许是刚才她在餐桌上说的话,刺痛了kairos吧? 她只是想让他能有一份自己的事业,未来分开时才能干脆利落。不过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是未来多给点钱的事。 此时更重要的是,哄好他。 她主动送上自己柔软湿润的粉唇。 哪怕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眉眼冷淡,唇线绷得笔直,一副不为所动的清冷模样。 可实际上却已被牢牢被按进怀里,力道沉得不容她退开,唇齿间也不自觉地加深了这个吻。 体感温度不断攀高,打在皮肤上的冷气起不了一点作用。 真丝睡裙被蹭得布满一条条褶皱,冷热交替的风打在皮肤上,又痒又麻,南初咬着下唇,掌心抵着他,却推动不了分毫,反而还不受控地朝他更贴近了几分。 她抬眼望向岑渡眼中,除了如同汪洋般好看的蓝色眼眸,还仿佛看到了他眼底的隐隐火光。 岑渡压抑着粗气问:“在哪里?” “什么?” 南初方才刚到达一轮兴奋的顶峰,眼睫上挂着几滴半干的泪珠,脑子一时间无法思考,整个人下意识地继续凑近他,想要他下一步动作。 下一瞬,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 “我没有!”她的嗓音还带着方才的粘腻。 她家怎么可能随时备着避/孕/套。她上一次住在这间房子里的时候,还是个不通人事,扮演着乖巧纯真的女大学生。 南初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推了推面前那副过于沉重的身躯,分出一只手想去够手机。小区周边到处都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不超过十分钟就能够送达他们此刻所需的东西。 可他无法被撼动分毫,她更无法触碰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突然,鹅绒被被掀开,身侧的kairos不见了踪影。 南初幼时学过芭蕾,基本功便是柔韧性,那时她尚且能够轻易地做出任何高难度的动作。 可十多年过去,她的这些基本功早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此时,尚且够用,无需岑渡提前做些什么,她已做好了准备。 她的手指穿过岑渡乌黑的头发,时而想他凑近,时而想他远离。他却如勤勤恳恳的园丁采集花蜜,一丝都不愿浪费。 南初扬起修长的脖颈,抵在柔软的靠枕上,时而溢出几声低吟。 过了不知多久,低吟声被吞/吃入腹。 连带着尝到了她自己的味道。 南初倚着靠枕,唇齿微涨,胸/口剧烈起伏,发丝被汗水粘在她透着粉的皮肤上,睡裙吊带挂在臂弯,余下的真丝布料勉强盖住春光,却皱得不成样子。 南初缓了片刻,还不忘关照方才卖力采蜜的人,“你怎么办?” “没事。”他的声音低得可怕。 “我帮你吧。” 岑渡却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下床,留下一句,“你先休息。” 南初一丝力气也没了,更分不出精力去思考。 或许kairos是亲自下楼去买那东西了吧,如果他能在十分钟内回来,那她还是勉强愿意同他再来一次的。 她微微闭上眼,困意逐渐上涌。她只隐约听到门被打开,又合上。 她被抱起,又被放下,从一片湿/濡变得干燥清爽。 至于kairos究竟在做什么,她已无暇顾及。 此夜好眠,月落日升。 高质量的有氧运动后,她昨晚的睡眠质量异常的好。 所以无需任何人唤醒,自己便起了个大早。 岑渡准备好早餐,站在衣帽间门口,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南初十分钟内换了三身截然不同的穿搭。 “这件还是这件?”南初拎着两身衣服在他面前晃了两圈。两身没什么差别,都是女款职业西装,不会一件白色一件灰色。 不等他开口回答,又自言自语,“算了,我不太相信你的审美。” 他那几身糟糕至极的西服搭配,她还记忆尤深。 于是,他下一秒被赶出衣帽间。 不过没等多久,南初又着急忙慌地跑回房间,“诶,我的口红呢?” 她对颜色极为的敏感,什么样色系的穿搭,需要搭配什么色号的口红,她有着极其严格的标准。 可当她有数百只口红的时候,偶然缺失的那支,在想用到的时候就难以找到。 她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目之所及的柜子都需要打开看一眼。 “kairos。”南初突然停顿,喊来方才被她赶走的人,她从床头柜中拿出一瓶陌生的药罐,上面印着陌生的法语,“这是你的么?你生病啦?” 在她旋开瓶盖的下一秒,岑渡解释道,“是维生素b。” 白色小药罐内盛满了黄色扁圆药片,颜色和气味都没有什么异常。 南初没有继续追问,把药放回原位,继续开始找自己的口红。现下没有什么比自己按时出门更重要的。 今天是苏富比夏季预展的首日,也是她接手南亭水居后参与的第一个大活动,绝对不能迟到。 她匆匆忙忙地跑到玄关处穿鞋,扶着墙道,“今晚我会迟些回来,不用等我。” 在她拉开门的那一刻,她的手腕被握住,瞬间被温热的暖意,她回过头,顺着kairos的视线往下看。 是爱马仕的黑色鳄鱼皮手提包。 “你的包忘了。”岑渡提醒,甚至贴心地将她刚刚用过的气垫、口红都放了进去。 这是她最常背出门的包,但今天她其实想背另一个香奈儿的羊皮手提包。 不过既然kairos都帮她准备好了,那就凑合用吧。 南初也没有再打开检查是否少了,或者多了什么东西。 她对kairos办事向来很放心。 - 南亭水居顶层,预展厅被精心布置过。 挑高的穹顶垂落着巨型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冷冽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大幅丝绒帷幕错落隔开展区,保证了每块区域的私密性。展柜均是定制的钢化玻璃与哑光黑金属底座,里面陈列着珠宝、字画与古董臻品,冷光射灯精准打在展品上,衬得每一件都熠熠生辉。 此时展览还未正式开始,只有极少部分被拍卖行单独邀请的vip,能够在正式对外展览前进入区域,提前物色心仪的拍品。 南初一进入展厅,便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玉器区。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抵在身前的木桌上,身侧站着一个陌生的窈窕身影,状似亲密。 “这个好不好看?衬不衬我?” “好,拍给你。” 南初踩着高跟鞋,在厚重柔软的地毯上发不出一丝声响,她走到南焕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来挺早啊,这么捧场。” “那当然,所以你以后对我尊重些。”南焕没被她突然的出现给吓到,只是转过身,抬手指了指身侧的人,“这是我朋友。” 而南初自然是无需介绍的,南焕身边的人不会不知道南家还有一个掌上明珠,南初的社交媒体账号更不是秘密,上面有着她各种各样的照片。哪怕在现实中第一次遇见,也能够毫不费力地认出。 于是,她很是自然地打招呼,“南小姐你好呀。” 她转过脸后,南初才认出来这是最近因出演了一部古偶女二小有名气的女演员。 南初礼貌地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朝她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对方也很识眼色,悄然走远了几步,去看摆放在远些地方的拍品,留出空间给兄妹二人说话。 南初瞥了眼那女演员,随口问:“上次那个妹妹呢?” “都多少个月前的事了,早断了。”提及此,他便想摸出一根烟。 “欸,这里禁烟。”南初阻挡住他的动作,语气里带上了揶揄,“看起来你和那妹妹有故事啊。” “啧,别瞎打听。” 南初冷哼一声,“不说就不说,你去陪你的新女友吧。” 说罢,踩着高跟鞋便要回办公室。 她可不像南焕那么闲,刚开始接触酒店业务,别人眼中的游刃有余,都是她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恶补的结果。 此时办公桌上,应该已经堆了满满的文件等待处理。 刚坐下,助理便敲门进来,“南总,苏富比的徐总送来的邀请函。” “放下吧。” 往常的拍卖会,她向来不会亲自去,通常会委托给电话员。不过这次苏富比将预展放在南亭水居,那么她就得以南家大小姐的身份亲自去参与竞拍,必要的时候,还需卖拍卖行一个面子,帮着避免几个小物件流拍。 一办公便又是一整天。 南初边走边揉发酸的肩颈,正要拉开车门,身后突然传来鸣笛声。 “南初!”陈书亦降下车窗,半个身子探了出来,同她打招呼,“刚才还在想会不会遇到你。” 南初无比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座,也不管她停在车库里的车了,极其顺手地系上安全带,“你什么时候对古董珠宝开始感兴趣了?” 陈书亦是沪城人,有自己的房子,显然没必要来住酒店,而今天南亭水居最大的活动便是苏富比拍品的预展。 “什么呀,我这钱包哪敢对这感兴趣呀。我只是和委托人在附近沟通,把车停你家酒店停车场罢了。” 下一秒她踩下油门,不带询问意思地象征性问了句,“喝酒去不。” “走。”南初早已打开自己的手提包,取出气垫补妆。 放回时气垫的塑料外壳似乎撞到了什么金属物体,不过她也没在意,大概只是爱马仕上的什么金属挂件吧。 - 推开门,震耳的音乐裹挟着喧嚣涌来,五彩霓虹在空气中肆意流转。旋转射灯扫过人群,七彩的光交替闪烁,把每张脸都映得迷离又暧昧。 南初坐在吧台边,点了杯颜色好看的特调鸡尾酒,而后垂眸低头看了眼手机锁屏上的时间。 不过才九点,还早得很。在美国时,参加那些千金少爷通宵派对都是常有的事,但她现在在这喧嚣的环境中,竟然有点想回家。kairos不爱说话,家里总是很安静,但是很温暖。 “怎么兴致缺缺。”陈书亦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有了你家的男模,看不上这里的帅哥了?” “确实都不如他好看,这里质量不行啊。”南初实话实说。 “你吃得到底有多好,我都想看看了。”陈书亦一脸震撼,这间酒吧靠近戏剧学院,帅哥含量极高,“下次必须带我看看他能帅成什么样,把我们家公主钓得看不上外边的野花。” 说着她就看中了个弟弟,把南初撇在身后,举起酒杯就凑了上去,“诶弟弟,姐姐请你喝酒呀。” 身边没了人,便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小姐姐,一起喝杯酒?” “不了,我酒精过敏。”南初习惯了拒绝男人的示好。 对方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酒,心想,再美有什么用,一点也不解风情,在床上肯定很无趣。他心底抱怨了几句,便自觉没趣的离开了。 南初时刻注意着陈书亦的动向,再她和第二个男人舌/吻的时候,忍不住出声提醒,“喂,注意安全啊。” 不过在嘈杂的音乐之下,陈书亦大抵是听不见,也不想听见的。 夜里十点半,陈书亦才恋恋不舍地同一个表演系的帅哥道别,上了车。 一路上,南初就听着陈书亦诉说自己诸如“表白后第二天就出国的前前前任。”“刚在一起一周发现自己被小三的前前任。”“上岸后剑斩意中人要当局长女儿赘婿的前任。”之类她听了八百遍的坎坷情路。 代驾师傅的职业素养也极高,对她们的对话视若无睹,一路上开得极为平稳。 “你回家还能钻进你家kairos的被窝,不像我只能独守空房。”陈书亦埋首于南初怀中,说着半醉不醉的话。 “刚刚那弟弟不是挺好的么?” “吻技太差,不喜欢。” 倒也是,这很重要。 若不是初次那个夜晚,她与kairos倒在地毯上吻得难舍难分,他们未必会有后来的一切。不过除了那个吻之外,后面的一切也都美好得过分,kairos像是无师自通,生涩到熟练之间近乎没有过渡期。 南初推开家门,玄关处灯光亮起,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刚才想了一路的人。 岑渡的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之中,露出的那半张看不出神情,下颌线绷得极紧,唯有那眼眸深深注视着她时,不知怎的,像是带着火光。 “你去哪里了?”岑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若没有望向他的眼底,仿佛这就是随口的一句关怀。 “和朋友吃饭去了。”南初答得很敷衍。 不对劲,今晚的kairos不对劲。 这是在查岗? 不等她多想,客厅的灯被拍亮,kairos的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因为昏暗灯光,她看得不够清晰而带来的错觉。 “桌上有蜂蜜水,我去给你放热水。” 和往常一样贴心,没有什么异常,也许刚刚真的只是她微醺后的错觉。 她扶着微微眩晕的额角,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矮桌边缘充电,而后便进了浴室。 水温很舒适,她险些在浴缸里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温热的水中站起身,缓缓走出浴缸。 水珠顺着发梢、肩头一路滑落,在瓷砖上晕开点点湿痕,肌肤沾着薄水汽,透着细腻的光泽。指尖轻轻拭去脸颊的水珠,随即拿起一旁搭着的柔软浴袍,先拢住肩头,再缓缓系紧腰间的系带,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浴袍领口,晕开一小片湿印。 她带着潮湿走出浴室。 露出的皮肤被温水浸泡得泛着微粉,她没有注意到岑渡的视线始终胶着在她身上。 她走进房间,想拿起手机,弯腰时才发现,本该放在边缘有三分之一悬空的手机,此刻正稳稳地放在奶白桌面的正中间。 “你动我手机了?” ----------------------- 作者有话说:有人的本性在逐渐暴露 第16章 男模占有欲 第16章 男模占有欲 南初的手机密码并不难猜, 收到 mit offer的那一天,他仅尝试了两次就轻易解锁。 顺利得让岑渡的指腹顿了半秒才开始下一步动作。 来自于湾区大厂高级研发总监写的程序,无需费什么力气, 便能近乎能够完美地根植于手机的某一个角落, 若没有专业在他之上的人帮助, 或许手机的主人一辈子都难以发现手机中多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若非实时录屏所占用的内存空间太大,极易被发现, 岑渡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功能。 于是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无声地监控着她的每一次行动轨迹、软件使用时间。 在南初的手机里植入这一程序, 用了不到两分钟。 而她发现手机位置被移动, 不过只用了两秒钟。 岑渡倚在床头, 手里捧着书。 他神色如常,口吻自然,“看它快掉了,我往里推了些。” “谢谢啊。”说罢, 伸手拿起床头柜上亮着微光的手机。头也不抬地侧身弯腰, 膝盖先轻轻落在柔软的床面上,慢慢挪进床里。 仿佛刚刚的发问只是自言自语。 南初的注意力早已被转移到陈书亦刚向她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孤单寂寞冷啊!兔子咆哮.gif】 【老天赐我一个帅气弟弟吧!每天和委托人面对那些出轨、家暴、转移财产的男人,姐都要萎了。】 她过于专注地在回消息,未曾发觉他们之间此刻凑得极近, 她的发丝垂落在颈间,半干的发尾蹭上岑渡的手臂,随着她的动作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连带着沐浴后的淡香都变得过于清晰。 岑渡合上书,鼻尖凑近她的脸颊,嗅得唇齿间溢出淡淡的甜酒清香, “你喝酒了。” 分明早已洞察她今天的动向、见了什么人,可却还是要等待她亲口说出答案。 “嗯。”南初漫不经心地应着,分出一只手抵在岑渡的脖颈,用软绵的力道想将他隔开些许,他吐出的鼻息过于灼热,刺激得她娇嫩的皮肤毛孔骤然松弛 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有机会也给你介绍个干净的男模。】 消息在点击发送后,还转了半天没发出去,她轻声嘟囔:“怎么突然这么卡。” 不等她看到消息发送的结果,手机便从手心中被抽走,随意地搁置在床角,转而有另一只掌心替代住了刚空出来的位置,指节分明的手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 身侧的身躯欺身压了上来,半干的发尾被岑渡的手肘压在身下,指腹扣着她的下巴往上抬。 南初抬眸,下一瞬下唇便开始被细细地啃/咬。皮肤上的水汽早已蒸腾,溢出新的潮意。 衣衫被蹭掉。 南初的唇错开了半寸,唇齿分开时,涎/液被拉出了细长的丝线。 她胸口微微起伏,抬手便要去够床头柜的抽屉,“我买了,在这里。” 可下一秒岑渡却扣着她手腕,拉了回来,宛若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或许毫无阻碍带来的滋味更特别一些,但南初还没有年纪轻轻就未婚先孕的想法,更不可能为了短暂的欢愉赌一个不可能。 她抬手推了推身前的胸膛,态度坚决,语气却软糯,“要戴。” 分明她已经软成一滩水,面颊泛红,眼角挂着一抹红,一副任人采拮的模样。 下唇被啃咬了半晌后,她听见耳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不做什么。” 南初微眯的眼瞬间瞪大,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他猛地推开,上半身坐了起来,眼尾还因刚才的触碰而泛着红。 她眨着水盈盈的眼睛,蹙起眉头问:“你不行了?” 岑渡却也不恼,扣着她的细腕往下引。 “你说呢?” “啧。”南初被烫得缩回了手,蹙起的眉头松弛下来,掌心压着柔软的床垫翻了个身,跪坐在他紧实的大腿肌肉上,歪头绽出一个笑,凑近他耳边道,“那不要浪费呀。” 微醺的面庞泛着异常可爱的粉,媚眼如丝。 “确定?”岑渡环住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顿了顿才继续道,“十二点了。” 神色不似不想,眼底有着隐隐的克制。 十二点......明天八点半点前还要到南亭水居。 她突然开始犹豫,素了这么些天,身侧有如此佳人,怎么可能不想要? 可是kairos每次实在都太久了,一晚上一次还不够。 他的体力过于好,每次下来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中途有没有昏过去。 于是,她往前坐了些,试图打个商量,“半小时可以结束吗?” 岑渡不语,只是沉默地用幽深的眼神注视着她。 答案显而易见。 “那我不要了。”南初毫不犹豫地从他腿上爬下来,把自己团进被子里,背过身用后脑勺朝他,口中喃喃自语,“要你有什么用?那么久。” 她希望的情/人,应当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她想时就出现,不想时就自动消失,在床上喊停时就停。 南初承认,kairos是一个很出色的情/人,否则她也不会将他带回来。现在她发现了一个缺点,他真的太久了!虽然很多时候,能给她带来足够的欢愉。 可现在,原本的优势成了劣势,影响到了她白天能有体力搞事业。那还是算了! 可这和当尼姑有什么区别! 她将身子埋进鹅绒被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欲再理睬身后的人。 越想越气,但疲惫让她很快闭上了眼。 许是睡前留了心里事,南初做了一夜稀奇古怪的梦。 她时而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腾,时而开始舞棍。 很快,画面一转,她又坐上了餐桌,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棍,饥饿感让她别无选择地拿起面前的法棍开始啃咬。 闹钟响起,南初难耐地在床上翻滚了两圈,才舍得张开眼。 仿佛真的骑了一夜的马,大腿内侧隐隐地发麻,连右手的手腕都在隐隐作痛。 这梦如此真实的么?甚至能影响到她真实的身体状态。 餐桌上,南初无精打采地咀嚼吐司片,一只手抵在腰上轻轻揉捏。 “kairos,我昨天有滚下床吗?”她开始怀疑是因为自己的睡姿过于差,导致从两米宽的大床上跌落,这才让她全身发疼。 岑渡摇了摇头,随意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臂内侧的冷白皮肤,上面赫然印着个清晰泛红的牙印。 南初的目光猛地顿住,呼吸一滞,嫩白的手指压在那处痕迹上,抬眸看向他,声音里带着轻颤:“......这是不是我咬的?” 岑渡指尖摩挲着杯壁,神色淡淡,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淡淡 “嗯” 了一声,十分善解人意地补充,“或许你是做噩梦了。” “sorry!”南初蹙眉叹了口气。她以前从不知道自己睡相这么差,大概真的是因为这段日子太疲惫了。 “没关系,一点也不疼。” 岑渡这么一说,南初更觉得抱歉了。 虽说他们间的关系,让南初无需在他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可她还是主观地希望在他面前能有一个好形象。 第一次包/养男模,过于生疏,不够放得开。 南初将原因归结于此。 可她也未曾发觉,自己以往面对陌生异性时,不会有此时这样浓烈的情绪波动。 送走了南初,岑渡走进卧室,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拎出打了个结。 纸团上的气味经过一夜早已消散,只是洇出了一滩滩已然干透的白色浊液。 夜里的荒唐,只有岑渡一人知晓。 药物作用下勉强让他压抑住体内蓬勃而出的欲/望,可面对诱人的甜点,他从来不是知克制的性子。 陷入梦中的南初,面颊上带着异常香甜的气味,他便克制地自行采拮,总归是让他得到了疏解。而天真的女孩儿还当这只是一场梦,女孩中难耐地在他身上留下的惩罚,却在梦醒后,被误当作能让她萌生歉意的证明。 他打开抽屉,旋开白色药瓶,摇出最后一粒放入口中。 微苦,却是他的必需品。 否则,或许他难以饰演出在她面前克制有礼的模样。 岑渡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地图上的红色圆点沿着轨迹驶出小区。 他从容地走至下一层,推开房门,空旷整洁的房子看不见一点垃圾,除了被他带来的透白色垃圾袋,随手搁置在角落里。 立在宽敞的衣帽间中央,周身是规整陈列的高级手工定制西装。 他随手取下架上一套深色手工西装,面料垂顺挺括,他慢条斯理地换下身上过于不沉稳的t恤。换上熨帖的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随后拎起西装外套,利落地穿上,单手调整着肩线与驳领,每一个动作都利落矜贵。 而后来到地下车库,坐上车牌号为六个六的迈巴赫。 这是他自与南初同住以来,每天重复做的事,但他甘之如饴。 正要同往常一样,踩下油门去往集团大楼,手机屏幕却恰好亮起。 一万元到账。 转账人,南初。 初次收到这样的转账时,他难免带上怒气。在他眼中,便是用他最不缺的金钱,衡量让人的付出。即使这在南初眼中是他最为缺失的东西。 可如今,却心如止水。 至少,她是在意他的,所以无论是精神上的弥补,亦或是金钱上的安抚,他都甘之如饴。毕竟,摁下转账键的那一刻,她的心中、眼中,只有他一人。 只是逐渐的,他贪心地想要南初在所有时间里,心中、眼中,都只有他。 - 夕阳透过落地玻璃打在木纹办公桌上,将一室染成橙色。 南初坐在办公室内,桌面上一摞摞处理完的文件堆叠成小山。 她往窗外望去,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南总,下一个日程是晚上的拍卖会。”助理推门而入,将特殊的邀请函放置于桌面。 南初微微点头,指腹压在鎏金卡片上,往自己面前移。 恰好,这场她有想要拍得的物件。 苏富比今年的夏季的顶级藏品均在夜间拍卖会上,这才让南初得以抽空前往捧场。之所以需要邀请函,自然是与底下进出自如的大厅不同,这是通往拍卖行包厢的通信证。虽说在沪城,南家大小姐进出任何地方都无需凭证,可拍卖行依旧有着极强的仪式感,热衷于打造独一无二的标识,给常年进出拍卖行的老顾客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夜幕彻底降临,夜间拍卖即将开始。 南初刚踏入拍卖行大堂,立刻有身着黑色西装的侍者上前,姿态恭敬却不谄媚,“南小姐,楼上请。南二少爷已经在包厢等您了。” 脚下是厚重得能够吸去嘈杂声的厚重地毯,四周水晶灯流光溢彩,来往宾客衣着考究,低声交谈都带着分寸感。她没在大厅多停留,跟着侍者穿过一侧安静的回廊,沿途墙面挂着低调的艺术画作,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氛。 一路上行至包厢层,廊道愈发静谧,与楼下的热闹彻底隔绝。 侍者在一扇厚重木门前停步,轻轻叩门后推开,请她入内。 包厢宽敞通透,巨大的落地窗正对下方主拍台,真皮沙发与精致茶点早已备好。她刚一落座,侍者便无声退下,将门轻轻合上。 南初来之前,没有听到南焕要来参加夜场拍卖会的消息。不过沪城名门中所有人都知晓,南家二公子尤其宠爱家中的妹妹。大抵是拍卖行的老板授意,才将两人安排进了一间包厢。 不等南初发问,他便透过落地玻璃,指了指在大厅内拍照晃悠的女明星楚矜,道:“她闹着要亲自来,我就答应了给她拍几个小物件玩。” 价值数十万、百万的东西,在他们这样的人眼中就是小物件。 外界传闻他善于一掷千金、热衷于博美人一笑倒是没说错,此时这小明星正是他现阶段的心头好。 不惜带着电脑来拍卖行加班,也要陪同楚矜为她一掷千金。不知情的人,或许觉得他有多么深情。 南初不语,她知晓她的这位表兄没个定性,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却找不到一个能够长久的人。不过想来也是,用金钱维护的关系能有多长久? 可她与kairos之间,亦是暗藏着金钱的交易,那他们间的关系又能存续多久呢? 不对,她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长久,她不过是见他可怜,又与她合拍,才有了这注定短暂的关系。他们绝对,绝对不可能长久。 但那又如何呢?及时行乐就好了。 短暂的欢喜,也是切切实实获得过的欢喜。 南焕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给你当生日礼物。” 南初回过神来,顺口应着,“你这生日礼物也太没神秘感了吧。” 下一秒却不客气地指了指桌边图册封面上的冰种紫罗兰翡翠手镯,起拍价三百万。 “我要这个。” “你挺会选。”南焕笑道,手上比了个七,“听说它的成交底价是这个数。” 为了保证顶级拍品不流拍,也为了让藏家信任他们,拍卖行往往会提前为卖家寻得至少一位买主,并提供给藏家报价。 “心疼啦?” “给自家妹妹花钱,我心甘情愿。”南焕探身上前,朝他比了个wink。 南初毫不客气地将他的脸推开,笑道:“你好油腻。” “真的吗?现在小爱豆不都这样?” 谈笑间,楚矜走进包厢,矜持地坐在南焕身边,礼貌地朝南初打了个招呼,“南小姐。” 南初笑着应了声,但收住了与南焕的话头。 她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同家里人扯家常,当让别人插不进话时,容易给人高高在上排挤人的感觉。 虽然她不觉得南焕对楚矜是真动了心,但她对其并不讨厌,不会如同她舅妈一般对南焕身边的莺莺燕燕持鄙夷态度。因而保持沉默装作高冷的模样,给两人独自说小话的空间。 拍卖正式开始,今天的拍卖师是苏富比的副总裁,由此可见今晚藏品之隆重,以及藏品背后之人身份之高。 除了那只翡翠镯子,今晚一直没能出现合南初眼缘的物件,因而几件拍品下来,她始终没有举牌。 倒是耳边时不时传来楚矜撒娇的声音,“我想要这个。” 南焕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应下,“嗯。” 几件不过小十万的拍品,接连收入他囊中。 南初觉得无聊,包厢里光看他们两个卿卿我我了,实在是待不下去。 “我去洗手间。”说着便拎着小包站起身。 反正有南焕盯着,不愁拍不到她想要的镯子。 她抬手轻轻推开包厢门,指尖还未从微凉的门板上撤离,目光便被隔壁包厢门口的景象吸引。 只见隔壁那扇紧闭的包厢门前,整齐站着四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挺拔如松,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站姿规整得如同标杆。 她下意识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不知道是什么人物,阵仗倒是不小。南家只有南老爷子南老夫人出行时,才会携带这么些个保镖。若是有哪个十几二十岁的小辈带着这么多保镖招摇过市,怕是要被圈子里的其它少爷小姐嘲笑的。 南初的目光只多停留了一瞬,便合上了门离开包厢。 身后的对话被门板阻隔。 “南焕,这个我也想要。” “你换一个,这我妹要了。” 拍卖师在台上开始介绍新的藏品,正是桌面上图册封面上的冰种紫罗兰翡翠镯。在展柜内,通体显得愈发莹润通透,像浸在寒泉里的紫霞。水头极足,透着淡淡的粉紫柔光,不艳不烈,光线照射下,镯身呈现半透明。 都说翡翠越像玻璃,价值便越高。尤其是无纹无裂无棉絮的完美镯子时。 现下这只便是如此,若是不懂行的人来看,或许还会将其认成玛瑙玉髓。 南焕初次举牌,加价格至三百五十万。 “人家就想要这个嘛,紫色是人家的幸运色。”楚矜抱着南焕的手臂撒娇,拍下前几个小物件时,她亦是这样的语气。 可南焕却很坚决,指了指图册角落的另一件紫色翡翠,柔声安抚,“这个吊坠行不行?也是紫色的。” 说话的间隙,他再度加价,此时已经到了苏富比承诺给拍品所有者的底价七百万。 可鲜少被拒绝的楚矜,此刻固执劲儿也上来了,“不嘛,你妹妹又不缺这一条镯子,可我缺呀。” “你和她能一样?”南焕下意识地回应,下一瞬发现语气过硬了,仿佛在强调她们身份上的云泥之别,随即放柔了语气,耐着性子安抚,“懂事点。” 可他举牌的手还是慢了一步。 拍卖师在话筒前朝包厢位置伸了伸手,“好,落锤。恭喜一号包厢的买家成功以八百万拍下您中意的拍品,二号包厢还是落一步啦,期待您下次能够拍得心仪的拍品。” 给成功拍得的神秘买家一点情绪价值,还不忘安抚落拍的买家。 几乎是宣布结果的同时,南初推门而入,刚想探听一号包厢的神秘人,“隔壁是......” 南焕却站到了她面前率先道了歉,“我刚刚没拍到那条翡翠镯,我去问问隔壁愿不愿意出。” 南初顿了半晌,脸上的笑却没有收起,语气自然道:“算了,是我和它没有缘分,就不夺人所好了。” 楚矜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南家小姐的肚量没有那么浅,不过是一只镯子罢了,南初一声令下,便会有无数条成色更好的送至她面前。 南焕却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楚矜。 自己的妹妹自己最清楚,她早已猜到了原委,不过是在给楚矜一个台阶下,不欲在外人面前发作罢了。 “你有别的喜欢的么?这次一定拍给你。” “今晚没有合眼缘的了,最近加班太多我有点累了,先回家了。你们玩得开心。” 南初朝楚矜笑了笑,挥手道别。 南初想要的东西,他向来都会帮她争取到。 落拍是他的问题,怪不得旁人,因此总要想办法弥补。拍卖结束后他立马派了人去同这位神秘买家交涉,若是对方愿意让出这件拍品,价格随便他开。 他的秘书却失望而归,“拍卖行替他转达,加多少都不出。” “油盐不进。”南焕冷哼一声,不耐烦道,“他什么底细?” 秘书摇头。 拍卖行最多帮南焕递句话,绝无可能泄露神秘买家的个人信息。 可沪城的上流圈子那么小,能一掷千金的不过几家。 不欲与南家结识交好的,更是极少。 这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7章 千金被催婚 第17章 千金被催婚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间的高架桥上, 车身后一左一右紧跟着两辆特殊改装过的黑色suv。 后座上坐着一个沉默矜贵的男人,越过有着深邃笔挺鼻梁的优越侧脸,车窗外的繁华如剪影般飞速后退。 陈助在副驾驶座上身子往后探, “已经按照您的意思, 拒绝了南家二少爷。” 岑渡微微颔首, 面色却沉得让人不敢再多语。 置顶头像的对话框里新弹出一句话:今晚我不回去了。 带有薄茧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扫,切换到另一个地图界面, 上面的红点正匀速与他远离, 一点点地接近平康路, 也就是南家那栋小洋房所在的位置。 他锁上屏幕, 语气平淡地开口, “回老宅。” 车子在下一个分岔口驶离高架桥,后头的两辆车也紧随其后。 岑家老宅位于沪城著名的富人区,与南家古朴低调奢华的洋房不同,岑家在寸土寸金的沪城市中心有着庄园式别墅, 岑家几代连着子嗣凋零, 到了岑渡这一代,更是只有他一个人。 像岑家这般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家族, 仅有一个继承人,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若旁人不知,大抵还以为他会是家庭和睦、备受宠爱。 岑渡下车, 反手扣上车门,原本紧随其后的两辆黑色车子早已隐匿入黑暗不知所踪。 宅子外灯火通明,他身后的喷泉全天不停歇地运作,静谧的夜里,只余潺潺流水声与蝉鸣。 他走进许久未踏入的家门。 比起说是家,他更愿意称之为从小到大的居所。 一楼客厅里只留着一盏灯, 一个披散着金色卷发的女人披着毛毯站在楼梯下,远远地与他注视。 她有着显然不是东方人拥有的深邃五官,那双蓝色眼瞳同岑渡如出一辙。 岑渡站在昏暗的灯光,用熟练的法语道,“母亲。” 被称为母亲的女人手里握着玻璃水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回应,转身上楼。 有着母子关系,却不似母子。 岑渡神色未变,已然习惯。 他行至二楼,隐约听见了交谈声,来源于岑老夫人的房间。 房门半掩,漏出一缕光线,他缓步靠近,轻敲了两下,推开门。 岑老夫人已年近九十,独子岑远舟四十五岁时才有了岑渡, 如今岑渡还正直青壮年,而她已至垂暮之年,常年卧倒与床榻之上,出行倚靠轮椅。 原本坐在床边与母亲说这话的岑远舟,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早已从别人口中得知岑渡回国,却过了整整一周才想起回老宅,显然是没有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中。 岑渡淡淡开口,“我并不像您一样无所事事。” 毕竟如今,执掌偌大岑氏的人是他,而岑远舟,不过是个挂名的闲散股东罢了。 眼见着两父子剑拔弩张的气氛,岑老夫人赶忙出声调停,望着立在床边的岑渡道,“他是你父亲。” “我知道。”岑渡说话时脸上带着找不出破绽的笑。 岑渡见岑老夫人抬起手,于是躬身靠近她。 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抚上他的面庞,“你说话的口吻像极了你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不料岑渡却道:“我觉得还是不像他为好。” “是不该像他。”岑老夫人呢喃了一句,岑远舟的情路过于坎坷,往事并不光彩,以至于现在还和自己的养女两不相见。她现在就希望孙子不要如同他父亲一样,离经叛道,直至中年才醒悟。 于是便问,“有钟情的姑娘了么?” 不等岑渡回答,岑远舟倒是率先替他回答,“他眼光高得很,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仙能被他瞧上。” 岑渡进入岑氏工作以来,不是没有别家抛出想与岑家联姻橄榄枝,可被岑渡拒绝得干脆,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留一个。 而他又不是一个爱玩的性子,别人在挥金如土时,他在忙着学业、创业,别人花天酒地的时候,他在集团大楼顶层加班到深夜。哪怕偶尔有推拒不了的宴会,他也只是露个面,与重要的人打个招呼便离开,更没机会结识千金小姐了。 “婚姻是人生大事,是该谨慎。只是我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见到我未来的孙媳妇了。” “一定有机会。” 岑老夫人到了休息的时间,父子两个状似和谐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合上的那一刻,岑远舟便道:“过几天,我安排几场见面。” “你要做什么?” “不多见几位姑娘,怎么给你奶奶交差?” 岑远舟不觉得岑渡能自己找到一个适合与岑家联姻的千金向岑老夫人交差。 “用不着您费心,父亲。” 他早已有合适的人选。 - 南家的小辈都已经长大,有了各自的生活。 南老爷子定了个规矩,每个周末的家宴上,所有人都要在场。 先前南初总在海外求学,往返不便,如今回国了,自然也要算作南家的一份子参加家宴。 南家老宅的采光极好,正午十分,阳光穿过窗户将饭厅照得一片亮堂。 大理石长桌上铺着暗纹提花桌布,菜肴精致考究,佣人垂首轻步上前,将其整齐、刻意地摆放在各自喜好食用的人面前。 顾静姝给南泽使了个眼色,他不为所动,于是她放下餐具,状似不经意道,“小初有收到邀请函么?” “嗯?”南初没反应过来。 她最近倒是收到了很多品牌晚宴、名流千金宴会的邀请函。不知道顾静姝突然提起的是什么。 “是江家的那姑娘要订婚了。”身后佣人识眼神地将邀请函递到南初手边。 “咳咳咳......”南初被米粥呛到,咳了几声。 谁这么想不开,要这么早结婚? 江家...... “江语一啊?” “这孩子,冒冒失失的。你们两个不是关系很好吗?” 江家与南家几代交好,生意上也多有往来。到了南初这一代,一直在中学前关系也极好,只是不知怎的,江语一突然有一天就开始对她产生敌意。起初,南初还耐着性子去问到底怎么回事,撞上几次冷脸后,她也不再自讨没趣地惯着江语一的臭脾气。 毕竟她向来是人群的焦点,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不缺朋友更不缺对自己好的人。 于是两人的关系就此变淡。 不过她们在长辈面前还是默契地维持着好闺蜜、好朋友的模样,实则平时消息都不会发一个,连朋友圈都不会互相点赞。 “太久没见面了,没来得及和我说吧。”南初应付道。 江语一和她从高中毕业起就没私下发过消息,怎么可能单独私下邀请她参加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江家那姑娘和哪家的孩子订婚?”南老夫人问道。她与江老夫人年轻时是闺中密友,如今江老夫人已经过世,她也难免想关注江老夫人唯一孙女的婚事。 “据说也是个青年才俊呢。”顾静姝说得含糊,没直接回答南老夫人的问题。 南初好奇地展开手边的邀请函,男方的姓氏和名字都很陌生,先前闻所未闻,大抵不是与她们一个圈子的。 没想到江家如此开明,愿意女儿随心所欲和喜欢的人结婚。 反观此时饭桌上的几位长辈,大概都希望她的婚姻,能给南家带来切实的利益。 看不上江语一的订婚对象,却还在她面前提起江语一要订婚,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南初偏偏逆反心上来了,状似天真般开玩笑道:“江伯伯、江伯母真开明呀,支持她自由恋爱。” 一直沉默的南泽开口道,“要我说,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你现在书也读完了,没有什么牵绊了,就该想想更重要的事了。”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南初再装听不懂也不合适,于是找南老夫人救兵,“是呀,把我的酒店管理好,就是我现在最要紧的事了。我们南家人就是事业心重,对不对?” 她母亲南漪生前是南老夫人最疼爱的女儿,在商场上的能力强是有目共睹的事,此时搬出母亲,期望着南老夫人能帮她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此时有些尴尬的氛围。 “小初说得对,她才多大,慢慢挑,重要的是要找到喜欢的人,不要稀里糊涂就过了一辈子。”说罢,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己沉默用餐的丈夫。 顾静姝看了眼南老先生的脸色,连忙道:“舅舅舅妈哪里会管你自由恋爱的啦,只要男孩子家和我们家知根知底,我们都放心的。” 可她一直知道,在有限范围内的自由,从来不是真正的自由。南泽与顾静姝总觉得温水煮青蛙这一套在南初身上能奏效。 南初只是笑了笑,道:“我不着急这些的。” 好好一顿家宴,非要提这一出,吃得大家都不开心。 南焕忍不住开口,“妈,您操这份心累不累?说不定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话没说完,南初急忙打断,“没有的。” 下一秒,在桌底下不动声色地给他右腿来了一脚。 南煊亦在桌下踢了一下他的左腿,力道丝毫没有克制。 南焕强忍着才没跳起来,还是坚持着继续说道,“如果您这么有空,不如给我介绍几个女朋友。” 南煊笑了两声,连忙帮腔,“你还缺女朋友啊?别去戏弄别家小姐,到时叔伯们找上门来,平白破坏了我们与别家的关系。” 顾静姝面色上依旧端庄得体,说话的声音却还是很柔和,“没有你们的事。” 但眼神却在警告兄弟两个。 转而又对南初柔声道,,“小初有没有想认识的人?舅妈可以帮你张罗着。” 南煊连忙阻止,“这事哪有女孩儿主动的,妈您别瞎自作主张。” “这都什么年代了,女孩子主动些有什么错。”顾静姝不满地看了南煊一眼,两个儿子都爱与她唱反调,不如南初乖巧听话,于是话锋转向南初,为了能获得一个认同,“小初你说是吧?” 南初笑而不答。 主动? 她南初什么时候为男人主动过? “不过男孩子是该主动些。”顾静姝铺垫了许久,终于引出她真正想要提的人,“你小时候见过的顾长明还记得么?” 很熟悉的名字。 南初飞快地在记忆中搜寻关于这个名字的零星片段。姓顾,那说明是顾静姝的娘家人。名字里带明,那就是和顾宝明同一个辈分。从年龄上看,大概是顾静姝的外甥。 不过一切都只是推测,她完全没有与他见过面的记忆。 “他同我说,想和你认识。”顾静姝放下筷子,眼里带着笑,仿佛真是一个热衷于牵红线的慈祥长辈,“你要不要找时间与他见一面?” “是你哥哥的小儿子吧。”南老爷子终于开口,“江南蛮好的。” 南初呼吸停滞了一瞬。 小儿子,意味着顾家这一代掌权人有多个儿子,幼子若没有比兄长更加出众的能力,定然只能当个闲散的富贵少爷。 南老爷子说了句蛮好,便是首肯了他们的结识。 南家从小到大将她捧在手心,养成了在外人看来骄纵的性子。相应的,她也该是个听话乖巧的孩子。无关紧要的事,她可以靠撒娇、发脾气达成目的。而被长辈拍板的事,她也不能当面拒绝。 她现在想要拒绝,也没有可能了。他们将话说得如此周全,毕竟只是见一面而已。 可南初心下升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不是因为舅妈近乎溢到明面上的算计,而是外公面对这件事时的态度。 答应得那么轻松,仿佛到了年纪她就可以被当作家族维系关系的工具。哪怕要离开沪城,离开上流圈子的最核心,到江南做个闲散富贵太太。对于他来说,也不甚重要。 当年在面对她母亲的婚姻时,也是这般不重视、无所谓的态度么? 母亲究竟是做了多大的努力和抗争,才拥有了与她父亲结婚的机会? 还是,外公只是对她漠视。因为她过于肖似南漪,于是在心爱的女儿离开后,便下意识地不愿接近与女儿越来越相似的外孙女? 明明幼时,不是这样的。 她现在只想离开餐桌,离开南家。 可她又能去哪呢?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里弹出一条又一条来源于kairos的消息。 【今晚回家吃饭吗?】 【邻居送了一筐黄油蟹。】 她将手机藏匿于桌下,解锁打开他们的聊天框。 kairos发来一张照片,竹筐被放在落地窗前,阳光下映出了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拍照的模样。 如果,kairos能有合适的姓氏就好了。 要比“顾”更能够震慑人。 ----------------------- 作者有话说:这章铺垫一下剧情,预告一下我们男主下章即将发疯化身男鬼 第18章 千金去相亲 第18章 千金去相亲 【你在哪里?】 【在工作, 迟点回。】 南初靠在椅背上,垂散着的乌黑卷发搭在肩膀两侧,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 米白色长裙自然地垂坠, 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出门前被顾静姝细细端量、检查,确认够足够恬静、优雅大方, 才肯放她走。 周身是淡淡的轻音乐, 桌上的烛光攒动, 空气里飘着佳肴香气, 身侧不时走过端着餐盘经过的侍者。 她旁若无人地低头回消息, 面不改色地扯谎。她不欲在解释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反正kairos什么都不知道。 对面的男人耐心地等她放下手机,才开口,“南小姐, 很高兴能和你见面。我是顾长明。” 顾长明有着江南书香世家的儒雅感,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与kairos当年在波士顿戴的平光镜不同,她能看出顾长明眼镜上镜片的厚度。 他的五官也不如kairos深邃, 组合在一起让人看得很舒服。但看起来不够强势,她更喜欢kairos那样的,周身有着运筹帷幄、处事不惊的气场。 不过, 她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或许他的内在还不错呢?但这不重要,与她无关。 加之,他是顾静殊在众人面前,强行要求她去见的人,还指望她对这次的见面有多用心? “你好。”南初脸上扬起礼貌的笑,“可以叫我南初。” “相信你对我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心知肚明。”南初不喜欢浪费时间, 她的目的很明确,想要这顿饭速战速决,然后各回各家,同家里长辈交差,“我想,你应该也不是自愿的,我们就正常见完面,回去和长辈们说我们不合适,你觉得呢?” 面对一桌子菜,她甚至没有动筷的想法,只喝了两口柠檬水。 大家都是同龄人,有话可以直说,讲话无需弯弯绕绕,还能节省点时间。 天都黑了,她还想快点回家呢。 “你误会了。”不料,顾长明却道,“我是自愿的。” “是我主动拜托姑母帮忙牵线的。”他补充。 “我们见过?” “当然,就在今年在曼哈顿的俱乐部里,你一个人穿着礼服坐在角落里,我就坐在你对面。”他将面前已切分成小块的牛排,与南初面前的调换了个位置,继续道,“你还与京城的贺小姐说了几句话,你的反应很可爱。” 南初参加的宴会过多,通常她是记不起来的,但是一提到了贺斓,她很难不想起是哪场。那天晚上临时有要修改的期刊,别人在推杯换盏,她抱着电脑躲在角落。 以及,“北美尼姑”这个称呼便是来源于那天。 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这个难听的称呼可爱,还是她回怼贺斓时的模样可爱。但她也不在意。 她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不是有那天,她或许不会和kairos结缘。 “只可惜后来你提前离场,我没能向你要一个联系方式,否则我们会更早结识。”他无奈地耸肩,“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你懂的,被长辈安排着,面对面坐立不安。” 是挺坐立难安的。南初早已走神了许久,根本没仔细听他究竟说了什么。 牛排散发着有诱人的香气,可她在波士顿生活多年,早已对白人餐感到厌烦,再可口的西餐,对她来说只觉得索然无味。 “所以我想表达的是,我是出于对你的好感,想真诚的追求你。” 南初放下餐具,手肘撑在桌面上,既不刻意张扬,也无半分迁就,抬眸笑着道,“想追求我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江南,顾先生要不要领个号慢慢排?” 从学生时代到现在,她听多了男人向她表白,连追求都要通知她一遍的人,实在是难以引起她的兴趣。 她还是更喜欢少说多做的人。 顾长明也不恼,笑着道:“我可以有慢慢等的耐心,只是我迫切地想要插个队,比别人离你更近一些。” 他言辞恳切,笑意温和。 她却只是淡淡听着,指尖轻抵杯沿,眉眼微垂,神情疏冷又矜贵。 自称有耐心却又迫切,分明自相矛盾。 南初微微抬起下巴,没有直接接话,唇角连一丝多余的笑意都没有,只那一身从容傲气,便已将距离摆得明明白白。 “我们现在面对面在吃饭,还不够近么?” 说话间一个年轻女侍者端着白瓷甜点盘走近,许是太过紧张,指尖微微一颤,托盘猛地一歪。一小碟精致的慕斯瞬间落在了顾长明昂贵的西装上,浅色系的布料当即晕开一片刺眼的污渍。 女孩儿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放下托盘连声道歉,手指都在发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没关系。”顾长明用纸巾擦着身上的奶油,用眼神安抚年轻的姑娘,而后扭头对南初说,“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刚刚女孩儿来来回回往这走了好几趟,眼神不知往顾长明身上瞥了多少次。 她到底是什么心思,南初不愿揣测。不过看顾长明的神色,二人应当并不认识。南初也无心探究今天是否能阴差阳错成就一番美事,只是懒得浪费时间在这里被盯着,不管这个眼神是否带有警惕。 “我吃好了,就先不留了。”她用纸巾压了压嘴角,拎着小包站起身,“我酒店还有事得处理。” “那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了。” 分明道过了别,顾长明却不舍得放她走,长腿一迈,挡在她身前,问:“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算是朋友了么?” 南初只想离开,不欲多费口舌,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便道:“取决于你对朋友的定义。” “那作为朋友,你可以叫我长明了。” “嗯,我记住了。” 南初敷衍地应着,终于走出餐厅。 月光洒在餐厅边的江面上,随着涟漪泛起一圈圈波澜。 仲夏的晚风,并不灼热,冰冰凉凉,花丛中传来声声蝉鸣。 她沿着江边步道走了两百米,才走到停车场。 粉白色奔驰g63在一众小轿车中极为显眼。她当时回国乘坐的是私人飞机,没有承载汽车的空间。因此硬生生等了半个月才见到了爱车。 她抬手拉开车门,熟练地扶着方向盘坐进驾驶座。车门合上的瞬间传来子弹上膛的声响,仿佛蓄势待发要去战斗。就为了这个声音,她钟情于驾驶这辆车。 她刚准备踩下油门,手机响起。 不过是晚上七点半了还没回家而已,kairos也过于粘人了。 这就是家中有人等待的烦恼么? 可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是陈书亦。 隔着手机,她的声音里带着电音,偏偏还要仿新闻联播播音腔说话,“南家顾家豪门联姻,不日后即将完婚,强强结合后股价或上涨。” 南初蹙眉,她只和陈书亦说过被迫去相亲,没有说过要联姻这种鬼话。 “你在说什么东西。” “财经新闻现在都在发这个,难道南家还有别的千金我不知道吗?” 显然,南家主家只有南初一个女孩,旁系的女孩儿的婚姻大抵是上不了财经新闻的程度。 “这些媒体在乱写!谁要和他结婚!”南初气得将车上冷气调低了些来降火。 “那你现在需要一位专业的律师么?”陈书亦开玩笑般开始自卖自夸。 “你现在不是在专攻婚姻官司?” 陈书亦故意欠扁道:“对啊,我熟读婚姻法,如果你需要拟定婚前财产分割合约,可以联系我,给你骨折价。” 南初朝她隔空翻了个白眼,“把你打骨折还差不多。” 无需去调查,她也能猜到这样的新闻稿是谁准备的。 最近南家因过多投入资金在地产这样的夕阳产业中,现金流出现异常的新闻时不时出现。南初不知道这是真是假,舅舅不会同她说这些。 但股价的下跌是客观事实。 她要联姻的新闻发出,谁会是受益者,显而易见。 - 岑渡独自坐在沙发上,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他的半边面孔隐匿在黑暗中,光下的的那半张脸优越得过分,只是他此时面色不善。 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泛白,屏幕被挤压得出现色斑,恰好盖在方才的对话上。 【下班了吗?】 【刚出办公室,马上到家。】 好一个刚出办公室。南亭水居什么时候搬到黄浦江边了? 小骗子。 他一直以来扮演着一只合格的金丝雀,顺从、好脾气,所以才让她以为她可以随意地应付。 “岑总,和南小姐相关的新闻全都已经撤下了。求证过几家媒体,如您所料,确实是南家放出的消息。”耳机里传来岑氏公关部总监的声音。 他也不知道南家的事关岑氏有什么关系,不过老板的吩咐的事情,总得办妥。 岑渡应了声,退出线上会议。 他的这位表哥,还是太闲也太不聪明了。竟然妄图牺牲唯一的侄女来挽救公司的股价。那他自然要证明,这不是一个高明的决定。 比如,作为名义上的表弟,他有义务让表兄学会一损俱损这个道理。 明天顾家的股价会很精彩。 不锈钢外壳的手机都快被捏折,可下一秒,他却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漫不经心似的,却透着刺骨的冷。他眉骨微挑,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暗蓝色的眼底却翻涌着戾气。 撒谎的人,总该受到点惩罚。 他探身拿起矮桌上崭新的药瓶,从中取出两粒黄色药片,就着冰凉的水灌入口中。许是药效发挥了作用,原本波动的情绪开始平稳,身下的充血也不再难耐。 忍了这么多天,总该讨要回来了。 门发出嘀的一声,被指纹解锁。 “欸?你怎么不开灯。” 南初转身拍开灯光,暖黄色光洒下溢满客厅。再转身时,岑渡出现在了她面前,扣住了她压在灯开光上的手,下一瞬灯光暗下,只余客厅桌上那小小的微亮。 “你怎么了?” 刚才的动作太快,南初还未曾察觉岑渡近乎燃着火苗的眼底。 毕竟向来克己复礼、绅士礼貌的kairos,有着汪洋般的眸色,任谁说海里会生火,都是没人相信的。 黑暗中,南初抬头,唇角恰好撞上滚动的喉结。下一秒便被另一片柔软替代。 她被抵着压在墙上,力道偏沉,唇齿相触的瞬间,周遭气息骤然发烫。她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呼吸乱了分寸。他的吻渐渐放软,指腹轻轻按住她后颈,不容她退避,温柔又强势地加深这个吻。 南初在黑暗中,眨着无辜的大眼,睫毛擦过他的鼻梁,连带着结在睫毛上的水珠也挂在了他的鼻梁上。 好不容易趁着唇齿分离的功夫,她往下缩了半寸,“你今晚怎么了.....” 岑渡带着薄茧的掌心如同点火般擦过每一个角落,用带着潮意的两根指腹在她唇边轻轻摩挲,沉着声音道,“尽我的义务。” 给过机会了。既然如此,那他就该顺理成章地给她一些惩罚。 她米白色的长裙下一瞬不见所踪,中央空调的冷气打在她光洁的皮肤上,她下意识地往岑渡带着灼热地怀中缩去。他的肩膀过于宽大,圈住南初绰绰有余,连映在墙上的影子,她都被全然掩盖住。 南初是一个肉食主义者,吃素只是为了健康找想。可长期吃素总归不是办法,一段时间没吃上肉,总是馋得慌。 比如此刻,她早已饥肠辘辘,在新鲜可口的荤食诱惑下,自然是欣然接受,大开城门的,恨不得一口吃完。 岑渡身上有与她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气,淡淡的花香,不浓烈却足够诱人。 黑暗中,她的五感被极致放大。 落地窗边,一株盆栽无需阳光与雨露,便能如同新芽破土而出般,一瞬间就长成一株大树。沐浴在月光之下,任由其生根发芽,汲取养分,不给扎根的土壤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手心握拳,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他,溢出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锁骨上,兜住一汪小水坑。她在他耳边溢出几声拒绝的呢喃,语气却不够坚定。 “确定吗?”岑渡的声音里却带着蛊惑,让南初不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美味的佳肴,向来不是尝两口就足够的。否则便会又心心念念,后悔当时未能尽兴。 可不坚定拒绝的结果,便是岑渡的得寸进尺,抱着她不肯松手,沿着玄关走到客厅,再走进卧室,最后走至浴室。短短的十几米,却如同走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南初的手臂根本无力攀住,闭着眼就要往后倒,却很快被有力的掌心捞住。 浴室一地的湿润,浴缸里的水溅了大半在瓷砖地上,南初的手腕无力地搭在浴缸的边缘,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指尖往下滴着水珠,落入一滩潮湿后不见踪影。 她无力地撩起眼皮,眼尾通红,乌黑的发丝缠在对面的他的精壮手臂上,难舍难分。 “用别的好不好?” 面对骄纵的小猫的低声祈求,岑渡却不为所动,没应答好或不好,而是探身凑近她,在她耳边问:“你今晚去了哪里?” 南初的耳垂被灼热的气息染得通红,早已软得无法动弹的,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比平时更加软糯,她理不直但气壮道:“不是和你说了嘛,在公司呀。” 给过机会了,却还是不珍惜。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塞回了浴缸温热的水中。 ----------------------- 作者有话说:岑渡一怒之下,小小惩戒一番 (ps:审核老师放过我吧!!!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19章 男模叫老婆 第19章 男模叫老婆 柔软的床垫浅浅陷下一角, 她蜷缩在柔软的鹅绒被里,只从被角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手心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腕间还浅浅绕着一圈淡红印子, 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显眼。 始作俑者侧卧在她的身后, 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的微光,照亮他阴沉的面庞, 暗蓝色的眼眸忽明忽暗。 屏幕上, 是几个小时前的未读消息。 【顾长明:不好意思小初, 那些新闻我让家里人帮忙联系撤掉了。】 【顾长明:你到家了吗?】 才与她初次见面, 竟敢叫的那样亲昵。不仅如此, 连如此简单的小事,都需要求助于他人。 也是,一个没什么机会继承整个顾家的闲散少爷,哪会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年轻、缺乏社会阅历、没有足够的手腕和强势的家世背景, 均是缺点。 样样不如他, 有何可惧? 他又点开聊天框的右上角,勾选了消息免打扰。 他将手机放回原位, 可手机的主人还一无所知地睡得正香甜,呼吸平稳,露出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 岑渡抬手用指腹用力摩挲她的唇珠, 沾上了些许湿润,可她却依旧睡得平静,丝毫没有要醒的征兆。 他反复在那截手腕与微肿的唇瓣间来回扫动,眼底的深色越积越浓。终于伸手扯过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腕,指腹轻抚过那圈红痕,动作间带着压抑。 夜色愈浓, 床头的铁架摇晃。 床头的来电铃声响起时,一束阳光正巧透过未合紧的窗帘,落在南初白皙的面庞上。。 她意识刚从睡梦中抽离,她动了动手腕,想撑起身子去够床头的手机,却被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束缚感阻止了动作。 她骤然睁开眼,低头看去,自己的一只手腕被柔软有弹性的布料缠了几圈,另一端牢牢系在床头边缘的金属柱状凸起上。 她挣了挣,纹丝不动。睡意瞬间消散殆尽。 无需思考,便知道是谁的杰作。但她现在没时间找当事人兴师问罪,捂着酸痛的腰翻了个身,去够床头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你好。”她开口时才意识到声音有多沙哑,控制不住地咳了几声。 “南小姐,您好,我是南漪女士的律师。她留下的遗嘱生效日期快到了,您近期是否有时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他下意识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你身体没有不适的话,我们当面沟通比较合适。” “什么?”南初皱眉,想要挂断。 哪来的骗子?骗到她身上了。 她父母早已去世十多年,不曾听过有什么遗嘱,他们的遗产早在当年的葬礼上就已经按照继承法分配。 现在突然有一个陌生人,告诉她,有一份无人知晓的遗嘱。 她很难相信,也不敢相信。 在指尖将碰到挂断键时,听筒里传来:“是的,一份她出事前便公正过的未公开遗嘱,其中涉及到恒科的股份以及海外不动产。” 她的指尖僵直顿住,开始听他往下说。 直至挂断电话,她都怀疑是自己还没睡醒,这一切都是梦。否则,她的母亲怎么会未卜先知地知晓,她的女儿此刻有多么需要这些,来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岑渡见她坐在床上发呆,便捧着温水走近,在床沿坐下,为她递上一杯温水。 南初瞪着水润的眼睛看向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摇摆了两下,扬着下巴问:“kairos,你觉得你不需要解释些什么吗?” “算了,帮我解开。”南初没耐心地垂眸,催促道。 她着急出门处理更要紧的事,没工夫在这情情爱爱上耽误时间。 岑渡温润的指腹挨着她光滑的皮肤,他系得很严实,免不了来回牵扯,带来细细痒意,她忍不住将手腕往回缩了些,却又被有力的掌心箍住,“别动。” 分明是轻柔的声音,她却隐隐听出了不容抗拒的威慑感。 或许是因为kairos过于人高马大,平时他若不主动躬身,她哪怕仰起头也难以同他对视,总是在物理体型上矮了他一大截,才让她产生这样的错觉。 他可是她养的金丝雀,只能像现在这样,跪坐在她手边。 “玩归玩,闹归闹,下次记得及时解开。”念及昨夜是闹得过分了些,她忍不住说她两句,“听到了么?” “嗯。” 岑渡应得漫不经心,布条在他指尖下散落,长睫垂下,掩住了他眸中的阴沉。 是他太心软了,没有惩罚到她一点。 她红扑扑的脸颊和兴奋的眼神,分明写着甘之如饴四个字。 - 南初用腕上绑着丝带的那只手,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缓步向内走进。 今日阳光过于明媚,在她肩头裁出一层浅金轮廓,随着她往里走,轮廓才逐渐分明。 店里很静,只有咖啡机轻微的嗡鸣和轻柔的背景音乐,空气里飘着烘焙咖啡豆的醇厚香气。 这是南初选的见面地点,安静、客流量少,适合谈事。 “刘律师。”她将包放下,自然地坐下,“电话里提到的那些,你展开说吧。”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沓装订好的a4纸,纸张崭新。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这份遗嘱不在你们家族律师团队手中保管,而在我这里。”他把封面上印着副本的文件递到南初面前,“你可以放心的是,我绝对不是骗子,这份遗嘱早已被公正过,可以在公证处查询,当然你也可以再联系一位律师陪同。不过,我不建议联系南家的律师团队。” 他笑了笑,补充道:“最后这一句,是我作为南漪朋友,对她孩子的建议。” 说这句话时,他难得没有公事公办的语气,反而和蔼了许多。 南初没有直接接过文件,却问:“你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听起来,这位刘律师同她母亲的私交不错,甚至隐约能听出他对南家有所防备。 可南家在整个沪城,都难得地鲜少传出负面新闻,连对待她这个父母双亡的孤女,都是无可指摘地宠爱。 尤其当年南漪与方知有的车祸是因高架桥坍塌而带来的,是天灾,不是人祸。当时她的舅舅还是个闲散的公子,南老爷子早已主动半退休,近乎整个南氏集团都在南漪的手中,没人能动得了这个南家的掌权人。 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而她母亲,究竟为何在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情况下,立下这一封遗嘱? 刘律师看出了她眼底的困惑,笑着解释,“我算是你父母的好友。你不用这么警惕我,南漪是一个始终做着周全打算的女人,强大又恐怖,做的每件事,都有她自己的理由。当年的我不知晓缘由,只是听着她的嘱咐照办,而如今我倒是看出些原因了。” “但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份遗嘱。”看着她接过文件打开,他才继续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生效时间快要到了吧?遗嘱内条款的生效时间是你的二十四岁生日。” 厚厚一沓的遗嘱,她若一字一句阅读,那么一个上午便要浪费在这了,于是她干脆地开口问,“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房产、现金这些我不赘述了,其中最重要的是:恒科医疗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恒科医疗是南氏最核心的医疗集团,旗下包含了私人医院、疗养院、制药研究所等。 近乎是默认的,谁成为了恒科的掌权人,就是未来南氏的掌权人。 南初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这是百分之二十,不是百分之二。” 现如今,南老爷子有着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占据绝对的主导权,而南泽也只有百分之十五。南漪在遗嘱中留了所谓的百分之二十给她,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它们现在被不同的人所代持,但是遗嘱生效日期与代持协议的结束日期相关联,到了时间,这百分之二十就会回归到你的名下。”刘律师耐心地解释。 南漪这个强大到近乎恐怖的女人,连如何绕开她的亲生父母、胞弟都想好了,让她的后代能够以合法、合理的方式继承她所准备的一切。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生效时间除了你的年龄,还有一条:你的婚姻状况要是已婚。” 刘律师便是看到财经新闻写她即将完婚,才提前来联系她的。 “你母亲说,若她先走一步,而你羽翼还未丰满,这时有一个可靠、强大的丈夫,你拥有的这些才不会遭人忌惮与垂涎。” 年轻、孤立无援的女孩儿,身怀宝藏,难免遭人惦记。哪怕是眼下看似最亲近的家人,背后的算计也只会多,不会少。 “我妈妈把男人想得太单纯了。”或许忌惮与垂涎这些的,正是她的丈夫。 愿意让妻子飞得高的,少之又少。更多时候,他们会希望手上拽着的是风筝,仅用一根线拴着,可以飞高,但要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而南初始终觉得,有限制的自由,绝不是自由。 她一定不会同这样的人结婚。 “但你父亲,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 方知有放着港岛阔少不当,眼巴巴地抛下一切,跟着南初来到陌生的沪城生活。 那时,他所放弃的是唾手可得的港岛方家商业帝国。方家说要断绝关系,方知有便断绝关系,在上流世家异样的眼光中,放弃了豪门继承人的身份,入赘进南家,当个闲散的艺术家,平日里就是开开画展,粘着妻子、带孩子。 连唯一的女儿,他都不愿其冠上自己的姓氏。 一切都源于他对南漪纯真的爱意。 刘律师作为旁观者,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他险些陷入回忆中,忍不住和南初提及了几句她父母的故事。 “事情,我已经和你说完了,剩下的便只能由你自己考虑了。但婚姻,不是小事,如果你之后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他留下一张名片,上面有着联系方式和律所地址。 “也提前祝你,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谢谢你,刘叔叔。”南初不自觉地换了称呼。 父母离去时她还太小,后来从来没有人再在她面前提及到父母的爱情。父母恩爱,一家三口和睦幸福,那是她已经淡忘的记忆。更不用说,港岛方家,这个从未有人在她面前提过的家族。 她至今,都还未踏足过港岛。 - “所以,签婚前协议有用么?能保证我的丈夫无法与我共享这部分股份吗?”南初撑着下巴,看着面前陈书亦戴着眼镜专心翻看遗嘱副本。 她年纪轻轻,便已经在律所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桌面上还放着一小时三千元咨询费的亚克力牌子。 陈书亦推了推眼镜,“能啊,但是签协议的时候,你们的婚前财产会被逐一罗列出来,这些股份是藏不住的。” “如果你走在他前面了,这些股份就会回到南家人手上。我是专攻离婚官司的,要知道人心难测啊。”她补充,“所以,要么找个人品过硬好拿捏的嘴够严,要么找个强到不在意你家产的人。” 陈书亦见多了夫妻中有一方被算计,离婚官司扯皮多年的。 遗嘱中要求继承人已婚这条,真是很难搞,假结婚也不可能。在法律上,结婚也从来没有假结婚一说,一旦领了证,想离婚便是没那么简单的了。 尤其像南初这样的家世,结了婚也不大可能轻易离婚。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男人这么多。 她再回国前就已经做好了联姻的准备,但前提是这段婚姻不能任由舅舅舅妈的摆布。她的婚姻,要成为她向上走的垫脚石,而不是将她推离南氏。 而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她先前觉得,至少不会是这两年。 可现在,却突然出现了转机。 一段婚姻,能直接让她拥有需要数年时间谋划的一切。 甚至这段婚姻的对象选择变得更多,他不需要能够是她的助力,只需不会拖她后腿即可。 内地豪门众多,挑选一个能不拖后腿的,岂不简单? 刘叔叔觉得她需要选一个强大的丈夫,可她不觉得。她的丈夫不需要有多强,只需要有一个看得过去的家世背景应付南家人,以及愿意被她拿捏的性子。 能够被她拿捏,才不会伙同外人觊觎她的东西。 见她说得这么轻巧,陈书亦便开始好奇了,“怎么?你有人选了?” 搁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顶部备注闪烁着“k”,被眼尖的陈书亦捕捉。 “你家金丝雀没有缠着你把备注改成a么?”这样就会出现在通讯录的置顶。 “你无脑小说看多了吧。”南初笑着捂住她的嘴,手动闭麦。 陈书亦挣扎着挣脱出南初的掌心。 也不知道南初在紧张什么,非要安静的环境才肯接电话,和做贼似的。 她又不是昨天那个相亲对象。 哦不对,哪怕她真的是,南初也不必偷偷摸摸的吧。仿佛生怕对面误会似的。 真误会了,又能怎样? 他还能把南初吃了啊? 南初收回手,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才点了接通。 几乎是刚贴上耳朵,她便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着流利的中文:“今晚回家吗?老婆。” “你叫我什么?”南初被吸进的新鲜空气呛到。 “老婆。”岑渡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又切回南初熟悉的英文,“不对么?今天中文老师新教我的。” 她懒得费口舌纠正一个法国人,在中国只有妻子能被这么称呼。她轻叹一口气。 “算了,随便你吧,都可以。” “好的老婆。” ----------------------- 作者有话说:南初:要找个没什么占有欲、控制欲,且好拿捏的老公 强占有欲、控制欲的某do:老婆老婆老婆选我,我好拿捏 ps:法律和股份部分都是我胡诌的,为了推动剧情,不要深究,爽就完事了~ 第20章 男模勤洗衣 第20章 男模勤洗衣 南初洗好澡, 带着一身潮意踩着拖鞋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苹果汁。 喝了两小口,缓解了嗓子的干涩, 她随手将玻璃杯放在厨房料理台上。 她捋了捋刚吹干正蓬松搭在两边肩头的乌黑发丝, 沉得她皮肤光滑白皙, 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松垮地包裹着她的身子,露出的皮肤目之所及都泛着健康的粉润。 她哼着轻快的调子, 推开还氤氲着雾气的浴室门, 躬身时才发现脏衣娄里却空空如也。 而不远处传来潺潺流水声。洗衣机滚筒开始运作。 她小跑着往阳台边的洗衣房走, 拉开半掩着的门。 哗哗作响地水声, 以及混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毫无阻隔地传出。 岑渡站在一束冷光下, 身形挺拔地背对着她站在洗衣机边。宽松的家居服衬得肩背线条柔和了许多,露出结实的手腕,正轻柔地揉搓着盆里的布料,动作不算熟练。 南初朝里探进脑袋, 看着他背影, 问:“你是不是把我衣服洗了?” “你说它?”岑渡指尖拎起一角轻薄的蕾丝,细腻的面料垂在他指缝间, 带着被浸透的水汽,花边柔软蜷曲,和他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垂眸看了一眼, 神色没什么波澜,仿佛眼中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物件,只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在南初面前,慢条斯理地将它抖开。 “......我自己洗就好。”南初向前探身,想从他手上扯回自己的东西, 可对方的捏着的力道太重,她没能扯过来,反倒把自己整个人往前扯了半步,险些撞进他胸前的沟壑当中。 只余几厘米便埋进他胸口的距离。 她脸颊微红,抬头时正巧岑渡弯下了腰,近乎鼻尖相撞。 南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岑渡分出一只手掐在后腰,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几寸,任由掌心未干的水,洇透她腰后的那块真丝布料。 腰后的潮湿感挥之不去,带来丝丝凉意。可她掌心又那样烫,灼烧得她发痒。 “顺手的事。”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柔,还不忘用腻人的语气补上那句,“老婆。” 趁着他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南初一把扯过湿哒哒的三角蕾丝布料,便要抬腿往外跑,“我去晾。” “还没洗好。”岑渡圈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中带,另一只手扯过那蕾丝布料往洗手池内的盆里一丢,溅出水花,滴在边缘。 南初感觉瞬间的天旋地转,她被压在边缘,冰凉的水珠瞬间被真丝布料吸走,贴在她带有温热温度的躯体上。 她仰头轻轻贴了下他的唇角,带来淡淡的苹果香甜气味,低声呢喃,“好凉......” 语气里分明是在撒娇。她学聪明了些,知道求人前要先给一颗糖 娇气的小猫。 岑渡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稍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她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窝,他掌心的灼热温度,像是要着起来了一般。 走到卧室门口,他微微侧身避开门框,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面上,而后极重地压了上去。 南初环着他的脖颈,主动挺起了上身送上自己的唇,眼眸微闭,长睫时不时地扫过他的眼皮。她能清晰感觉到下唇正被细细地研磨,舌尖被卷得发麻,一室啧啧水声。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她清晰地听见耳边有塑料包装撕开的声音。下一瞬,唇上的啃咬感又传来,底下一凉。 千钧一发之际,床头边上的手机响起。 南初撩开眼皮,分出一只手去够,备注上写着“舅妈”。 岑渡喘着粗气,蹙眉要扯走她捏着的手机。 却被南初抵着胸口推开,她从他身下翻出,盘腿坐在床边,“不行,我先接下。”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又警惕地回头,看向忍得额角冒汗得岑渡,提醒:“你不准说话。” 念及岑渡是有前车之鉴的,光是口头提醒还不放心,南初分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轻轻按在他温热的唇瓣上,以防岑渡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让她无法向顾静姝解释。 可他却半点不老实,唇角微微勾起,舌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湿意,惹得她指尖一颤。紧接着,他又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力道轻柔又带着几分刻意地撩拨,另一只手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弄得她心尖发酥。 可听筒里,顾静姝却道:“你外婆病了,你回家一下。” 打破了一室旖旎。 南初松开手,推开企图再压上来的人,边勾起滑落至臂弯的吊带,褶皱得不能看的布料勉强遮住胸前的春光,她走至窗边,低声问:“发生了什么?” 岑渡撑在床边,就这样看着她在他面前褪去衣服,又换上新衣服。 独留他的汹涌蓬勃无处疏解。 - 南家主要的商业板块便是医疗,沪城最大的私人医院便是南家全资的,距离南家老宅不过数百米距离。医生来得很及时,比南初还要早到十分钟。 窗外下着浠沥沥的雨,打在玻璃窗上。 南初站在窗边,听着这声音觉得心烦。她父母离开那天,亦是这样的天气,她淋得浑身是水赶到医院时,洁白的病床上只余两具没了呼吸的躯体。 医生收起工具,站起身时,一大家子人都拥了上去,他语气很是平和道,“老夫人这年纪摔倒不是小事,但好在骨头没太伤到。” 南老夫人今日去山上寺庙里听经,留在寺庙里用斋饭,天黑了下山时被台阶绊了一跤,回到家才发现下车时,才发现无法正常行走了,刚进家门便晕倒了。 把全家人吓得够呛,险些连那些个旁支都通知了个遍。 “那她怎么还发烧了?”南泽紧张道。 “最近入秋了,昼夜温差大,老人家免疫力不好,受了些凉,没什么大碍,之后注意要多添些衣服。”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南煊送走了冒雨赶来的副院长。 大家纷纷退出南老夫人的房间。 南初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可以回家了。 还不知道要怎么哄被她中断那事的kairos呢。 还没等她下楼,便被叫住,“小初,今年生日想怎么过啊?” 她随口应着,“我都可以呀,全听舅妈的。” 依她来看,最好是自己和朋友过。但既然顾静姝问出这个问题了,就说明不会这么简单。尤其是先前还在国外时,他们便自作主张放出了要给她办生日宴会的消息。 “你舅舅先前的意思是,这是你回国的第一个生日,要让大家看看我们南家的女儿出落得多么大方。” 不就是相亲大会?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不过最近你外婆身子也不大爽利,就不让她老人家折腾了,在家里办怎么样?” “我没问题的。” 南初面上挂着微笑,一副好任人左右的模样。 让顾静姝更加放心,深觉有乖巧女儿的好处。 于是得寸进尺,“就这么说定了,我把小顾也叫来,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增进些感情。” 南初笑容绽得更开,绕开了顾静姝的撮合之意,语气轻松地撒娇,“好啊,我也多叫些姐妹好不好?她们好些都还单身呢,说不定有人和他合得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是个开明的长辈。”顾静姝用着和蔼慈祥、极致温柔地语气道,“不过,如果你有更心仪的人,要先带回家里给你外公见见。” 南初面上挂着笑,点了点头。 说着开明,实则还是说没有南老爷子首肯过的人,南家不会认。 若说谁被首肯过了,自然只有顾长明。 怎么都绕不开。 - 南初今年生日在周中,因而这日南家老宅不似往日般静谧。 接近落日十分,佣人在花园与洋房中穿梭,连树上都要挂上闪着璀璨光芒的灯条。 洋房一层的客厅内,一个男人随意靠坐在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却依旧透着压迫感。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单手随意搭在膝头,另一只手则慵懒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睫影低垂,神情淡淡。 岑渡颔首,礼貌同端上茶水的佣人道了声谢,才抬眸对面前的顾静姝和顾长明道,“是我不请自来了。” “哪里的话,只是你这来得突然,我什么都没准备,怕招待不周。”饶是混迹贵妇圈多年的顾静姝,也略显局促。 好巧不巧,今日南老爷子和南泽都还没归家,南老夫人在房中休息。 独留她在操持晚上生日宴会前的准备。 这场宴会的邀请名单,是她亲自拟定的,连南初都只是象征性地添了几个人。 上面绝对没有岑渡的名字。 而岑渡又是如今沪城的一尊大佛,无人不恭敬地招待,更没人敢低看他一眼。 两家光沾着亲戚的名号,没什么亲戚的情分。尤其旁边还坐着别人,实在难装孰捻。 “我们小辈哪值得特地招待,只是听闻姑母生病了,正巧今天经过平康路,便想着来探望一下。”语气平淡,宛若岑家与南家的关系有多密切似的。 岑远舟这个南老夫人正经的弟弟,都没有亲自来慰问过。哪里轮得上岑渡。 “那我带你上去。”顾静姝神色自然,心里却如释重负。 “这是我外甥,顾家的小儿子。”她察觉岑渡的目光落在外甥身上,忙主动介绍为其引荐,“顾长明。” “我是岑渡。”岑渡站起身,看向顾长明的眼神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岑......岑渡?”顾长明被他看得背后冒起一阵冷汗,不自觉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意识到对方是谁时,愣了半晌才伸出手要同他握手。 岑渡却好似没看见伸出的手,面色没什么波澜,连指尖都没动一下。 神色平静地将手插进西装裤兜里,站姿依旧散漫冷硬,“怎么这么紧张,我们没有见过吧。” 与他的沉稳冷静相比,顾长明竟第一次发觉自己有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家子气,暗自深吸一口气,稳着声线道,“久仰大名,终于见到了本尊。前些日子顾氏股价大跌,是岑家施以援手,家父一直念着有机会要私下再上门道谢。” 甚至查不出导致自家股价大跌的背后之人,一家子都天真得让人发笑。 岑渡面上却依旧礼貌而疏离,只是移开了视线,迈开腿跟随顾静姝往楼梯走,神色淡然地开口,“生意场上的互利共惠罢了。来日你替顾伯父分担集团重担后,或许我们间还能有合作。” “我没有家兄那样大的志向,我守好一亩三分地即可。”顾长明没听出岑渡话中的讥讽之意,“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否则我一定替家里备好谢礼。” “哦?那我们该在哪里见面?”岑渡漫不经心地问。 “我想,应该是更正式的场合。” 岑渡却冷不丁道:“比如,你的婚礼?” “啊?”顾长明面带错愕,很快便恢复正常。也许是他看到了前段时间的联姻新闻吧。是因为这则新闻,在顾氏股价下跌时,连带着南家也被波及。 现下两家没人愿意提起这个失败的筹谋。连带着联姻这件事都不愿意他多提了。也就姑母还在坚持撮合他与南初。 “开个玩笑。若你未来结婚,我会随一份礼。” 不过仅见一面,便知晓顾长明没有一丝的竞争力。家族中幺子的通病,无需承担家族重担,自身又没有上进心。 南初不会喜欢他这样的。 一定。 所以,他不介意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婚礼上添上一份薄礼。 多亏了这位无关紧要的人如此无能,入不得南初的眼。 - 南初在南亭水居便准备好了妆发,回到老宅时大家近乎已到齐,只等待寿星到场。 南初纤细的脚踝踩着纤细高跟,从车上下来,落地无声。 佣人见到她,忙上前为她整理裙摆。她今天穿着刚拿到手的elie saab秋冬高定系列的复古宫廷风礼服。以裸色网纱为基底,缎面肩带在颈后系成蝴蝶结,勾勒出纤长肩颈与盈盈腰线。裙摆呈通体绣满金、粉、绿交织的卷草花卉重工刺绣,金线在光下流转细碎光泽。 她走进来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陈书亦绕着她走了一圈,才凑到她面前认真地开口,“公主殿下,生日快乐!” 顾长明端着香槟走近,笑着道:“你的朋友都叫你公主啊?这个称呼挺贴切的。” 她穿着一身复古的礼裙,柔软蓬松的发丝被卷成大波浪,用镶嵌着钻石的蝴蝶结系在身后,在摇曳的光下,一个唇红齿白的女孩逆着光走来,当真宛若公主。 “她们叫着玩的。”南初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摆了摆手。 从中学时代起,大家开始有了贫富意识。南初还没转去国际学校时,吃穿用度就已经与其它同学拉开了差距。在大家只知道几个耳熟能详的奢侈品品牌时,南初就已经将其高定饰品当作最普通物件挂在书包上、笔袋上。 开始只是几个好友开玩笑间的称呼,久而久之全班都开始这么叫。 南初也欣然接受,她本来就是如此。 陈书亦拉着南初的手往远走了些,在她耳边道,“看起来,你的联姻候选人之一其实长得还可以,虽然比不上你家里那个。” “这还用你说。”还有谁能比kairos更符合她的审美。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语气讥讽地开口,“笑死了,还什么公主?什么年代了。” 陈书亦也不惯着她,“可是啊,有的人想被这么叫都难。” “好久不见,你居然愿意来。”倒是南初没有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她平静地开口。 江语一用镶满钻的指尖从包里抽出一张卡片,往她身前递,“哝,特意给你送来的。” “你几岁了,生日礼物居然送贺卡,你家破产了?”陈书亦笑了声,在一旁毒舌地开口,她率先接过卡片,打开后故意拔高了声线,“嚯,还是你的订婚贺卡。” 江语一扬起下巴冷傲道,“我家里人说要送给你的,可不是我想送给你的,你最好别来。” 南初却故意逗她,“我会来的,把你风头都抢了。” 江语一气急望了望四周,原地跺了跺脚,不肯再看她们一眼,哼了声自己走掉了,。 “什么傲娇病。”陈书亦摇了摇头,怕她出事跟了过去。 南焕从洋楼里走出,与陈书亦擦身而过,随口道,“蛐蛐谁呢?” “反正没说你。” 南初从边上的桌子上拿起一杯香槟,捏着高脚杯微微摇晃,却不喝。 “你表舅送你的生日礼物。”南焕拍了拍她的肩,递上一个檀木盒。 表舅?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就是岑家那位。 可他们甚至没见过,怎么会想起给她送礼物? 她接过檀木盒,晃了晃,里面大概是个什么小物件,随口问道:“他怎么不亲手给我?” “人家日理万机,来了一下就走了,走之前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大概这礼物还是临时从车上拿的吧。” 南初哦了声,原来是顺带的。 她低头打开檀木盒,暖光下,冰透的紫罗兰翡翠镯静静地躺在里面。 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南初抬起指尖想将它抽出。 “小初,许愿切蛋糕了。”顾静姝突然在她身后催促。 她下意识地合上檀木盒,收进自己的手提小包中。 南初背对着光,嘴角扬起最合适的角度,才转身拎起裙子往聚光灯中央走去。 她站在层层灯光中央,微微垂眸,轻轻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周遭的喧闹与祝福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余下她安静的侧脸。 双手虚虚交握在身前,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希望,她能找到一位合适的丈夫,继承妈妈的遗产。 她撩起眼皮,挥手回应大家的祝福。 不远处的阴影里,岑渡周身被昏暗笼罩,与前方的灯火璀璨隔出一道分明的界线。 他沉默地望着暖黄灯光下的她,穿着公主裙被众人簇拥,笑语盈盈。望着她手持餐刀优雅地切着蛋糕,眉眼明亮,被祝福与光芒层层包裹。 那道浓烈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穿透。 南初握着金属餐刀的指尖微顿,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可周身一片喧嚣,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但她依旧觉得有一股灼热,胶着在她身后。 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直直落进那片幽暗里。 ----------------------- 作者有话说:岑渡为何突然热脸洗老婆衣服,尤其是那个,好难猜 (审核老师 我的作话也并没有描写什么东西吧) 第21章 男模发怒了 第21章 男模发怒了 “你怎么了?”陈书亦循着她的目光往后看。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半明半暗的树荫下,只有风吹过后摇曳的树影。 “没事。”南初收回视线。 分明她刚转身时,瞧见了一闪而过的一片衣角虚影。 可所有人都在院子中央陪着她切蛋糕, 连角落的佣人都不曾移开过脚步, 所以那人是谁? 那处角落是监控的死角, 可她的好奇心很强。 于是,待人群散去, 她提着裙子, 状若无意地同友人说话, 一步一步走到那处角落, 对在角落边上的佣人道, “刚刚是谁在这?” 佣人看了看四周,抬头也时面上也带着茫然,“刚才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哦对,偶尔有几只猫会翻墙进来觅食, 夫人说不必驱逐, 所以我们也从来没有管过,许是刚刚有几只又翻进来了。” 猫和人, 她还是分得清的。可佣人说得过于信誓旦旦,她也无需说谎。 她开始怀疑自己。 也许真的是看错了,是头顶的聚光灯太亮、热源太充足, 才产生的错觉。 身后有人挽住她的臂弯拉她往洋房里走,南初便将这个插曲忘在了身后。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是整个宴会的主角。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神秘人? 南初开始忙于迎来送往,将这无关紧要的小事抛之脑后。 任由顾静姝带着她认识这家的公子,那家的少爷,而后在客套几句说当结实几个好友。 比起说是生日宴, 更像是相亲宴。 还是一场,顾静姝与南泽一厢情愿的相亲宴。 而南初之所以如此配合,并非如同顾静姝所期待的那般,是乖巧听话的外甥女。 偏偏不如她所愿,在顾静姝转头给人留独处空间的间隙,南初从小包中抽出一张名片递上。 宣告自己不是南家大小姐,而是南家有力的继承人之一。 在真正露出锋利的爪牙之前,或许所有人都会只当南初是一只家养的小猫。漂亮、柔弱,且无害。 -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时,月亮早已高悬,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大半。 南初拉上阳台的窗帘,褪去厚重的礼服,换上宽大的t恤,赤脚踩在毛绒地毯上,坐在角落的懒人沙发上。 矮桌边上的手机终于充上电,从黑屏到开机,一条条消息争先恐后地涌入,还有诸多来自海外的消息。 南初倚靠在白墙上,一条条地回复。 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少了一个人的消息。 kairos今天没有问她回不回家。 过了连着几个月被人追着问回不回家?吃不吃饭?去了哪里?诸如此类查岗式的问题,她竟然还有些习惯了。 先前只当他初来沪城,缺乏安全感,才黏着唯一一个熟悉的人。现在看来,他终于是找到了自己的事情做。 挺好的。 只是她倒有些不适应了。 她靠在墙上,将手机锁屏,随手丢到一边, 将注意力放在了堆叠在角落还未规整的生日礼物。 几乎都已经被拆开过,近乎都是首饰、包包,毫无新意。 好似钻石多么闪、包包的皮多么稀有,就能证明这份礼物的珍贵。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亦是如此。 对于关系一般的友人,选中当季的奢侈品,总归出不了错,但过了生日那天,也就留不下什么深刻印象。 这一晚上过于劳累,困意涌上来,南初懒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正要撑着地板起身。脚尖却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包,轻轻一声闷响,她才忽然想起,里面还有个檀木盒。 拍卖会上意外没能拍得的翡翠镯。 巧得有些许过分,原来隔壁包厢那位排场很大、门口绕着一圈保镖的神秘买家就是岑渡。 她轻轻打开盒盖,在室内,紫罗兰翡翠的冰透感更加明显。 在大部分人看来,这就是一只种水极佳、紫色恰到好处的镯子。而对于南初来说,是收回母亲曾经的物件。 她在拍品图册的封面上一眼就看出了是她母亲那支。圈口一模一样,镯体上有着一模一样形状的棉纹。 十几年前的一场慈善拍卖晚宴上,南漪摘下了手上戴了数年的镯子,为拍品添了点彩头。最终以一百万元成交价拍出,拍得金额以南初的名义,尽数捐赠给了贫困地区女童扶持基金会。没想到在十几年后,又以九百万元的价格被原先的藏家售出,兜兜转转回到了她手上。 她愣神间,一张纸片从盒子中掉落。 钢笔墨水力透纸背,瘦金体的八个字苍劲有力地落在米白色的纸张上。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南初不自觉间念出了声。 心底藏着的爱,永远也无法忘记。 明晃晃的表白诗。 这不该是送她的礼物吧? 连情诗都写好了。也许岑渡是拍下后打算送给女友的,只是没来得及送出,便因正巧碰上她生日,不得不提前送出。 这么看来,她像个截胡人家女友东西的不速之客。 罪过太大了。 况且,这是九百万,不是九十万。 对于一个几乎没见过面的表侄女,都能挥金如土,送上如此贵重的礼物。 岑家果真是拿钱当纸用的主。 只是,这样便承了他的一份情,日后该回什么礼,有她苦恼的了。 岑渡不缺钱,不缺权,能想到的都不缺,那还缺什么? - “岑渡,难得莅临小店啊。”尤砚之倚在木椅靠背上,抱着手臂打量眼前人。 “来讨杯茶喝。” “你还缺茶喝?” 茶楼藏在沪城原先法租界的中心,门外是车水马龙,推门进去却瞬间安静下来。原木桌椅错落摆放,竹帘半垂,茶香混着淡淡的檀香漫在空气里。 窗外人声隐约,厅内只有沸水轻响、杯盏碰撞,偶有低声交谈也茶香轻轻化开。 尤砚之刚从云城回来,便开了这家小店,据说是开给未婚妻玩玩的,没想到未婚妻新鲜劲过了就不来了。若不是时常有友人来,他也是不来的,丢给职业经理人运营就是了。 尤砚之见岑渡侧过脸,好似在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便招来一边的侍者,替他决定,“老样子。” “等等。”岑渡唤住了准备离开的侍者,轻声道,“和后面那位小姐的一样。” “石阡苔茶?你喝不惯的。” 入口甘甜,不是岑渡以往喜欢口味。他钟爱于第一口微涩,第二口起回甘的茶。 “今天想试试看别的茶是什么滋味。” 二楼被一扇扇素色屏风隔出雅间,绕过岑渡身后屏风,光线骤然柔和几分。 南初脊背挺得很直,却不刻意,好似生来便有着极为端正的姿态。她刚送走与一位有意向与南亭水居合作意向的客户,便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在这?”南初眼皮微微撩起,瞥了他一眼,又垂眸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 顾长明很是孰捻在她面前自然地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解释道:“在楼下看到你的车,上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么巧,你真的在。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份呢。” 与顾长明认识越久,越发现他没有初次见面时表现得沉稳,反而有着与长相十分不符地跳脱,显然是家中备受宠爱的幺子。 南初微微蹙眉,问道:“你没有别的事情做么?” “我在与不在公司,也没什么区别。重要的事到不了我手上,不重要的事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意思就是,没有什么比与她一起喝茶重要的。 南初放下手上的东西,无语道,“你就没想过让自己变得重要一些?” 在她看来,不重要,便是自己从来不争取。 他们这样的人家,没有什么是争取不到的。 顾长明却摆了摆手,“现在就挺好的,该有的都有,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争那些闹起来多难看。” 顾家的幺子,吃穿用度样样与兄长一样,只是没有在集团的核心岗位任职,但该给的股份、子公司,都没少给。谁能不说一句顾家兄友弟恭,见面从来不红脸。 “你不争不抢,你兄长们应该都很喜欢你这样的。” 顾长明力图找到他们身上的契合点,也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你的两位兄长也很喜欢你。所以,我们其实很像。” “一点也不像。” 她的两位兄长,无心执掌大权。 而她,也不是得过且过的性子,她身上流淌着南漪的血液,就注定了她是个野心家,无法停歇地往前奔跑,竞争她想拥有的一切。 亦如她从出生至父母去世前,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以及被灌输的理念。 “是,我不如你聪明,mit说去就去了,学的还是药学相关。”顾长明与南初的接触少,自然不明白她真实想法,只当她是一个高学历的骄纵千金,哪哪都合他的喜好,便主动道,“说起来,顾家现在在沪城的药企现在是我在管,只是我个商科生,对这些一窍不通,在那些研究院面前难免露怯。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当我们公司顾问。” “顾问我可当不得,但如果你想把公司卖给我,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也是,南家有恒科,哪里还看得上我这小小公司。”顾长明以为她觉得给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体面,便半开着玩笑道,“不过,如果我们成为了一家人,这自然而然也是你的。” “你别说笑了。”南初笑了笑,只有像他这样年轻的闲散少爷,才会随口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认真的。”顾长明却急了,仿佛自己的真心没有被看到,“听说,你最近见了不少人。” 南家的大小姐,在被家中安排着相亲,物色联姻对象在沪圈不是什么秘密,自然而然传到了顾长明耳中。 “你上次说,追求你也要排队,我算不算排在前面的?” “所以,你可不可以先考虑我?” 越过木格素色屏风。 岑渡倚在窗边,捏着白瓷茶壶的手微微发紧。 呵,不自量力的人。 区区江南顾家,小门小户,怎么敢直接当着南初的面问这种问题? 这不是自取欺辱么? “岑渡?”尤砚之用书脊将壶嘴往上抬,“要溢出来了。” 茶道里讲究茶不满杯。 岑渡推开面前近乎要溢出的茶,从茶几上捏起一只新的茶杯。 嘴角紧绷地勾起。 南初不可能答应的。 毋庸置疑。 身后,清脆的女声果然道,“凭什么要先考虑你。” “因为我们合得来。”顾长明异常地自信,“都说南家大小姐,对讨厌的人不会说超过十句话。你数数看,我们说了多少句话?” 南初却觉得他得出这样的结论很好笑,“所以你现在跑来是为了向我讨要一个结果?” 同他聊下来,她觉得或许他们早些认识,也许能当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毕竟她身边正缺像他这样既天真又好玩的朋友。只是如果作为联姻对象,便显得不那么符合她的要求。 性子过于软弱,缺乏上进心,没什么盘算的心思,不够稳重……缺点太多。 不过,看起来好拿捏。 “如果结果不是我想要的,那你还是别这么早告诉我好了,我也会心碎。” “那再说吧。” 咔嚓一声,掌心上脆弱的瓷杯应声碎裂。 再说吧。是什么意思? 她轻飘飘的四个字,在岑渡耳边萦绕。 没有预料中那干脆利落的拒绝。 碎开的瓷片嵌进皮肉里,缓缓洇出血珠,沿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滚落。 他却浑然不觉痛,垂眸看着满手鲜血,暗蓝的眼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 作者有话说:有人要发疯了 上一秒:老婆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下一秒:怒了! 注:“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出自《诗经/小雅·隰桑》 第22章 男模被发现 第22章 男模被发现 “天气预报显示, 今年第四号台风“罗曼”已于昨日凌晨进入台湾海峡,预计今日夜间登陆沪城……”茶楼外的老人半躺在竹椅上假寐,放在墙角的收音机正播报着新闻, 南初抬头望了望天, 万里无云。不似将要有狂风暴雨袭来。 “stella!” 说话的人带着浓浓的吴侬腔, 见未得到回应忙继续喊道,“南初!” 南初拉着车门的手顿了顿, 便被拉着胳膊不得不回过身子。 顾宝明空出的那只手拍着胸脯微微喘息, 她抬头朝南初绽出一个笑, “好巧呀, 沪城这么大, 我们也能遇到。” “你们兄妹俩约好了吧。”南初低声嘟囔了句。 刚送走了缠人还听不懂人话的顾长明,一出门又遇到话多还自来熟的顾宝明。 街边驶过一辆车,鸣笛声恰好响起,盖住了南初的声音。 “你说什么?” “你怎么来沪城了。”南初转移了话题。 “和乐团来巡演。”顾宝明从伯克利毕业后, 就回江南加入了当地颇负盛名的交响乐团, 担任大提琴手。她慌忙地在包中翻找了几秒,抽出两张票, “有时间一定要来哦。” 刚进乐团没几个月,就能登台表演的少之又少,更不用说被安排在了大提琴首席的侧边, 其能力不言而喻。 强塞了几张票给南初,也是存了半分炫耀的心思。她不像其她名媛千金混日子靠父兄,她也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南初垂眸看着指尖捏着的两张票,票面上的日期是本周日晚上,纸张表面带着刚打印出来的温度。 沪城大剧院距离这里不过五百米,顾宝明背后还背着黑色琴包, 看来真的是巧合。 顾宝明似是想起了什么,望了望四周,才凑近她耳边,小声道,“你和kairos还在一起对不对?我在陆家嘴遇见他了,还是那么帅,只可惜周围人太多了,没来得及去上去打招呼。” 所有人都觉得南初和kairos不会长久。一个千金大小姐,一个普通家庭的金融机构小职员。一个注定要回国,一个在美国有着稳定的工作。或许离开拉斯维加斯的那晚,他们就该分道扬镳了。 不过大家也都为南初可惜,在最好的年纪就谈了个质量如此好的,日后被家里安排联姻时,遇到除了家世外,样样不如kairos的男人,落差得有多大。 只是,顾宝明完全没想到,两个人不仅没分手,kairos还千里迢迢跟着南初回了国。放弃了在美国的大好事业,在沪城找了份体面的新工作。 西装革履,众星拱月般被簇拥着出入于沪城cbd。 而在南初看来,确实运气差到极致了, kairos上个中文课的功夫,都能在人流量极大的地方被顾宝明偶遇。 金屋藏娇根本没藏住半点,不过才几个月,就被熟人发现。 南初面色如常地收回那两张票,没有回答顾宝明的问题。 她与kairos的关系,实在是微妙,她主观上就这样无名无份地让他在她身边。 只有物理意义上的在一起。情感上,大抵是不算在一起的。 她不愿在外人面前讨论这个,便自顾自地回到上一个话题,“谢谢,我一定会去的。”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可顾宝明没那么好转移话题。在海外留学的人里,比她们玩得过分的数不胜数,南初这种和帅哥谈健全恋爱的,简直正常得像异类,她没必要在外面大嘴巴说这些。甚至还贴心地补充,“包括我堂哥。” 前段时间,南家与顾家联姻的新闻在沪城与江南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后来不知怎么的顾家不允许他们再提起这则新闻。但哪怕新闻一夜间消失,刚发生的新鲜事哪有这么容易被忘掉。 “我们可什么都没有。”比起她养男模被发现,她下意识地更抗拒有人把她和顾长明绑在一起。 分明前者更严重些。 “我当然知道。南家大小姐哪有这么好追!”整个顾家都知道,顾长明对南初有意思,被拒绝了还要眼巴巴地贴上去。 但南家对于顾家来说,本就是有些许高攀,联姻了固然双赢,但顾家受益总归更大一些,长辈们还是盼着二人能促成美事一桩,只是不在明面上提起罢了。 “不过,我还是想给他拉个票,你考虑考虑他吧。”南家大小姐和她成了妯娌欸!她在千金圈子里腰杆都能更直一些。于是,卖力地给他拉票,“他没什么心机,从小脾气就好,很适合当老公。当然,他是没有你现在男朋友高大帅气啦,但在一众花花公子中,他正常得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联姻对象呢。” 虽然不如kairos,但适合结婚。 好勉强啊。 可却没有说错。 “谈这些都太早了,我还有事,先走啦。”南初拍了拍她的肩,“音乐会我一定去。” 说罢便拉开车门,朝她摆了摆手,踩下油门驶离喧嚣的街角。 茶楼上方,窗边露出半张俊秀异常的脸,深蓝眼眸注视了半晌粉白色奔驰离开的方向,抬手合上了窗。 晴空上方闪过一道闪电,随后雷声轰鸣,远方的乌云缓慢移来。 夜幕逐渐降临,带来浠沥沥的小雨。 岑渡坐在落地窗边那张南初常窝着的躺椅上,腿上放着平板,上面宛若静止的画面,昏暗却清晰。被纱布包扎过的手捏着手机,屏幕上红点在地图的一处一动不动,离他直线距离十公里。 不在南亭水居,也不在平康路。 - “面霜在哪里呀?”南初身上穿着明显不是她风格的宽松t恤,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垫着脚尖在狭小浴室的柜子里翻找。 陈书亦推开氤氲着水雾的浴室,探进半个身子,抬手在洗手台角落勾出一罐红色面霜,塞到南初手里,“有豪宅不回,有五星级酒店不住,非要来我这贫民窟挤。” 陈书亦这五十平米的单身公寓,甚至不如南初名下随便一间房子的客房大。 “我一个人睡不着嘛。”南初伸出食指勾了一团面霜抹在手背上,慢悠悠地涂抹泛着粉润的脸颊,而后半个身子倚在陈书亦身上,朝她眨巴眨巴眼,“这里哪里贫民窟了,我就喜欢这样的温暖小窝。” “在波士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能一个人睡了。”陈书亦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带来一手粘腻,但手感颇好。 “那不一样嘛。”南初说得很理直气壮,“这不是有kairos了。” 但她今天就是为了躲kairos才跑来和陈书亦睡一起。 “我今天居然真的动了一瞬的念头,要不要就勉强自己,和一个根本不感兴趣的人联姻算了。” 就因为这样的念头,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kairos,在快到家的时候临时掉头逃离。 明明他们间本就是出于金钱/交易。 在她预想中,这样的关系说再见的时候,可以很轻松。可她现在的心情,却很难轻松,好似辜负了一个无辜的男人。 “那又怎么了。”陈书亦比她看得开,“顾长明看起来也蛮好的,看起来很听话,你说东他不敢往西。符合你好拿捏的标准,有动摇很正常。” 南初放下面霜,踩着湿哒哒的拖鞋往外走,被陈书亦扯住,在地毯上踩了两下吸干水才放她走。 陈书亦的声音追在她身后:“而且这才哪到哪。那些有钱人家里一个,外面几个的多了去了,怎么你就不行。” “那就不能是我道德感高嘛?” “好好好,你道德感高,那你突然不回家,就不担心你家kairos独守空房暗自流泪吗?”陈书亦也没招了,这大小姐作劲儿又上来了。这不行那不行的。 南初脚步一顿。 明明每晚流眼泪的都是她好吗!kairos在那方面简直就是惊为天人,喊停的时候根本停不下来。害得她每次早上醒来,眼眶都肿得不成样子。 不过她就这样一声不吭不回家,天气预报还说今晚刮台风,他一个人会不会孤单? 如果停电了,他是不是更寂寞了? 她这样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kairos可是她带回国的。 “欸!你去哪里?”陈书亦扒拉着抱枕,看着她自顾自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 “我手机充电线忘拿了。” “这不是......”有吗? 陈书亦手里拎着根线,说了一半的话被关门声打断。 她跑到窗边,外面的雨开始大了起来,风呼呼作响,树枝一下又一下地猛然晃动,发出低沉可怖的声响。 南初是真爱啊。她抱着手臂看着雨落下,默默感叹。 - 运气颇好地赶在台风彻底着陆前回到了小区。 外头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再迟一些,南初不一定敢开车在路上。 所以时机也刚刚好。 下车,关上门。 台风天里穿着从陈书亦那顺来的短袖,难免感到了凉意。 她加快了步伐,朝电梯间小跑过去。 目光不经意扫过,才发觉一辆通体漆黑的迈巴赫安静停在电梯间正对面。车牌赫然是666666。 她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怔在原地,心头莫名一紧,瞬间就认出了这是谁的车。 岑渡。 他怎么也住这个小区。 甚至很有可能与她住在一栋楼里。 这天底下还有没有更巧的事? 沪城豪宅这么多,好巧不巧,她藏男模的地方偏偏还住着一个所谓的表舅。 她以后更不能和kairos同进同出了。自己家的小区,却要和做贼似的。 她不敢多停留,转身离开。 没注意迈巴赫挡风玻璃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红色光点在闪烁,一帧不落地记录着周遭发生的一切。 指纹解锁,南初推开门。 “kairos?” 房内漆黑一片,唯有玄关处亮着一盏灯,像是专门为她留的。 她开启走廊的灯,一路走到客厅。 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南初奇怪道,“不在家么?” 可这台风天,他哪还有地方可以去?难道去和楼下邻居小陈作伴了? 那她不就白跑回来了。 客厅桌子上放着一个被拆开的纸箱子。 她最近没有买快递啊。 她跪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抬手打开纸箱盖子,露出里面被薄膜包裹住的东西。 “诶?”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粉色的金属手铐和一侧裹了厚重棉花的粗绳映入眼帘。 她怎么可能买过这种东西? 昏暗的斜光灯下,她身后毫无预兆地压下一片高大浓重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将她罩在身下。 ----------------------- 作者有话说:有木有宝宝想看小夫妻(待成为版)玩捆那个绑小游戏,有喜欢的宝宝我下章就摩拳擦掌 第23章 千金被束缚 第23章 千金被束缚 “喜欢么?”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南初下意识把手里拎着的东西丢了出去。 她回过头, 骤然出现的闪电光亮透过玻璃,照亮岑渡的半边侧脸。 深蓝色眼眸中,仅有她一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昏暗的灯光下, 笑容好似和往日一般和煦, 眼中的阴戾藏在阴暗下,未曾被察觉。 南初抬手推了推自顾自压上来的男人, 用着撒娇的语气抱怨, “吓我一跳。” 她从他圈出的一小块位置中翻出, 跪坐在沙发上去够矮桌边上落地灯的开光, 嘴里还嘟囔着, “怎么刚刚叫你不应声?” 在指尖快要碰到那根开关绳时,被宽大而又滚烫的掌心圈住了手腕。 身后人用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手一路带了回来,连带着整个人被带着往后一倒,压在了沙发下。 手被牢牢地锢住圈在头顶, 难以动弹。 岑渡倾身, 在她细白的脖颈上轻嗅,鼻息吐出的灼热若有若无地打在她白皙细腻的皮肤上, 瞬间泛起粉红,随着他的气息蔓延、扩散。一路沿着向上,落在她的耳根, 他的薄唇若有若无地贴上耳廓,轻声解释,“睡着了没听见。” 语气慵懒,声线低沉。 南初不疑有他。 只是耳根酥酥麻麻,还时不时因为他的吐息而发痒,她忍不住扭动着身子, 试图躲开这灼热的气息,脸颊无意识地擦过他的唇,惹得他的气息更加灼热。 岑渡今夜很有耐心,在黑暗中蛰伏许久,只为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她手腕不知何时被松开,南初轻微的挣扎到环住他的脖颈不肯松开。唇角被啃咬得带上丝丝缕缕的酥、麻,水润的粉唇上满是泛着红的咬、痕,嘴角溢出的涎液,顺着脸颊往下流,被岑渡用指腹抵住、擦拭。 南初被他的薄茧勾得发痒,肩膀微微瑟缩,从沙发靠枕上滑落,下一瞬又被他掐着腰单手抱起,所触之处皆勾起一阵火。 她身上那件宽松的t恤被扯得更加宽松,皱皱巴巴地滑落至肩头,又被堆叠至腋窝。她的脑袋抵着柔软的靠枕,在动作之间不住地往后仰,又被岑渡捞回看向他。 他的掌心油光发亮、湿淋淋,拆开的塑料被碰落,轻飘飘地落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漏出的油水逐渐深陷绵密的羊毛之中,洇出一道深色的痕迹,隐在昏暗之下,难以察觉。 “窗......帘没拉。”南初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一句话。 还有心思分出神来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他们位于二十六层,此时外头风雨交加,根本不可能会有人能窥得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包括她的低吟,亦或是那低声的啜泣。 岑渡今夜有着足够的耐心和时间,能够满足她的所有想法。 只是,他今夜准备当个精明的商人,不做无意义的买卖。因为他发现了,以往他卖力的付出,只会让贪吃的小猫索取更多。所以,从现在起,他的每一分付出,都要获得十分的回报。 比如此刻,他也没有想过放开南初,只是沉默地抱着她一路地往前走。 南初哪里受的了这些,自他站起时,便开始剧烈挣扎,可又担心跌落,只能指尖深陷于他的皮肤,费劲地攀着他。而岑渡却坏心眼地只勾着她的膝弯,不给她一丝丝的支撑。 南初将脸颊抵着他的颈窝,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眶湿润,近乎要凝成泪珠,从眼角滚落。 “抱一抱我,好不好?”她咬着下唇,用软糯的声音开口乞求。 她快要受不住了,手臂要没力气了,身子也要没力气了。 岑渡不说好或不好,下一瞬将她抵在了冰凉的落地窗玻璃上。 身后是明亮璀璨的沪城夜景,混合着剧烈的雨水拍打大地声,身前是向她压来的男人。 进退两难,逃也不得,进也不得。 “好凉。”南初睁开湿漉漉的眼,泪珠挂在睫毛上,上下扑闪,撞进眼前晦暗不明的暗蓝眼眸,却未能获得平日里那般安抚。 只能感觉到愈发地汹涌。 身后如同冰窖,身下如同被炙烤。 “你看。”岑渡分出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往后转。 少了一只手扶着她,细腻的皮肤贴着玻璃瞬间往下滑了几寸,南初发出一声惊呼,费力地往上攀,大腿连着根部都愈发发麻。 眼角终于滚落了几滴泪,彻底糊住她亮晶晶的眼眸,她艰难地眨巴了几下眼,才费劲地能勉强看清眼前的视野。窗外只有被狂风摧残的树木,和夜空中的电闪雷鸣。 “看......看什么?” “我们。” 借着昏暗的光,玻璃上,他们的身影愈发清晰,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南初原本泛着红的耳垂此时更是娇艳欲滴,她猛地扭回头,瞪着眼前的人。 可下一秒便又软成一滩水。 不知何时,她的脚踝碰倒了落地窗边上的玻璃花瓶,花瓶里头的水瞬间倾倒而出,压在脆弱的花瓣上。 无人理睬,便独自浸泡在水中,任由花瓣被浸湿,泡软。 唯有暗香一股又一股,存在感极强。 不知过了多久,南初耳边的狂风暴雨终于减弱,她被移到了沙发上,被轻轻擦拭脸颊上的薄汗。 她睁开眼,眼尾泛着惹人怜惜的红。 许是白天喝了过多的茶,身体上的疲惫难以让她入眠,哪怕现在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精神却还是很饱满。 南初甚至还敢勾着岑渡的小指,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大胆地问:“这些你买的?” “说是寄错的你相信么?” “不信。” 岑渡不曾停下帮她擦拭的动作,只是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他干脆再将她抱起,指腹轻轻摩挲她的细腕,打量着。 静静搁在桌上的东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冰凉的塑料贴在她的手腕上,来回地比量。 “可以吗?”岑渡语气放软,耐心地询问。 “不要。”南初缩回手,答得干脆利落,又别过头,小声开口,“不可以,换别的。” 戴这个还是太奇怪了。 像是犯了什么错被惩/罚了似的。 可她才没有犯错。 不可以这么对她。 岑渡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一旁,满足她的要求,换了一样。 当手腕上传来束缚感时,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她没什么威慑力地小声嗫喏,“那你轻轻系哦。” 窗外迎来新一阵的狂风暴雨,雷声轰隆,雨水砸在无辜的大地上。 再柔软的布料系在手上都无法阻止它泛起红。 kairos很讨厌,说话不算话,还很凶。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最后十分钟。 南初开始后悔从陈书亦家跑回来了。 白色纯棉体恤团成一团被随意地搁在地上,皱皱巴巴的,被扯出长长的线头, 天光微亮。 岑渡站在床边,弯下腰凑近她脸颊边时,南初下意识地一瑟缩。 他却只是道,“老婆,借你手机打个电话。我手机不见了。” “嗯,别吵我。”南初松了口气,再度闭上眼,将露在外头的手腕藏进被子里,带来一阵沉闷的声响,腕上不知何时挂上了她坚决不肯戴的粉色塑料手/铐。 岑渡光明正大地打开手机,熟练地翻出她的社交软件。 顶部闪烁着一个樱桃小丸子头像的对话。 【陈书亦:见色忘友得很!衣服也不要了,准备送我?】 附带上一条纯白连衣裙的照片。 岑渡瞥了眼地上战损的t恤,沉默地退出与她的对话框。 一件换一件,很合理。 再往下滑,看到了刺眼的备注。 他眸色一暗,点开。 从今天往前数,往上滑不到尽头,但都是顾长明的自说自话,南初从未回应过一句。 最新一条是下午发来的:【周末一起去看顾宝明的音乐会好不好?】 岑渡本要退出的动作一顿,敲下两个字:不要。 随后利落地删掉这两条对话。 放回手机。 掀开被子,将不知何时沉睡的她捞进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肩,也合上了眼。 台风着陆后的威力并未减少分毫,一整天都在下着细密的雨。 南初被一阵闷雷吵醒,揉了揉发痒的眼眶,才艰难地坐起身子。 床的另一头,岑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 她用手肘抵在柔软的床垫上,翻滚了几圈,跪坐在他身后。 “怎么了?”南初的声线极为沙哑,刚说出第一句话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岑渡恢复了她在南初过往印象中的那样温和、贴心。 他替她顺了顺背,又为她递上了一杯温水,温和地开口,“你准备和谁一起去看?” 这语气这神情,与夜里的他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 她本该因昨晚同他发一发脾气,说出比如,关你什么事?要你管?之类的话。 可面对这样的脸,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语气,南初根本无法说出什么强硬的话,开口便是,“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可以。”他答得毫不犹豫。 就像是早已经准备好了一样。 南初隐隐嗅到了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比起这莫名的感觉,现下更重要的是,手腕上的东西硌得她生疼,于是抬起那还挂在手上的东西,掌心握拳,报复性地捶打了他两下。 “那可以把它解开了么?” - 沪城大剧院的前厅穹顶高挑开阔,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两侧廊柱上写着几部经典歌剧、音乐剧的经典台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 “你先进去,我去后台找我朋友。”南初踮起脚尖,推了推岑渡的肩。 一句道别也没说,冷不丁留下一句话,便抱着手里的花跟随工作人员离开了。 沿着员工通道走进后台。 顾宝明坐在角落里擦拭弓杆。 南初随意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将手里的一大束捧花朝她递上,“预祝你演出顺利。” “谢谢。”顾宝明抬头,抱住鲜花绽出一个灿烂的笑。 她将捧花放在手边的化妆台上,放下手里的弓杆,朝南初身后望了望,突然蹙起眉头,紧张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吧?没和kairos一起吧!” 南初一愣,“有啊,怎么了吗?” “我哥刚刚突然来了。”她还补充道,“他的座位就在你们旁边。” 梳妆台上的花被路过的人不小心勾到碰倒,斜斜地倒在桌面上,上头的花瓣颤了两颤,抖落几滴花瓣上自带的露水。 岑渡看着南初走远了,才迈步往厅内走。 即将开场,人来人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迟疑地开口。 “岑渡?” ----------------------- 作者有话说:微惩罚哈,可还是太契合了,我们南初宝宝醒来就忘掉了痛苦hhhh (俺们绿江我要碎了,改得面目全非) 第24章 男模要名分 第24章 男模要名分 即将开场, 观众纷纷入座。 南初站在一层池座的中央,目光从近及远的扫去,目之所及, 没有他。 kairos的身形很好认, 哪怕坐在人群中间, 也一定第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所以他还没有入场。 她松了口气。 她现在还没有做好kairos被人发现的准备。 可他人呢?刚刚不是让他先过来么? 从包里取出手机,指尖点开通讯录, 还没来得及摁下去, 便被握住了手腕。 她下意识地将握着手机的手一松, 条件反射般抽回手。 对方的掌心没有kairos掌心上带着的薄茧, 也不似他那般灼热、狂打。 不是他。 “南初!”顾长明一脸惊喜, 不甚在意南初过于大的反应,先蹲下为她捡起掉落的手机,塞回她手中,立在她身前, 微微低头, 问道,“你不是不来吗?” 南初不动声色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她手腕上还带着红痕, 有被束缚后留下的,也有被岑渡掌心用力圈住后留下的,总归是反反复复, 淡了又红。现下不得不用手链、手表当作饰品遮盖住后再出门。 若有心之人仔细打量,很有可能被发现。 南初掩住了脸上的不安,恢复往日那样的冷静,往后退了两步,与顾长明隔开距离,冷淡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拒绝了顾长明太多次,很多时候根本没有在意他说的是什么。 或许是某次她在忙的时候,他跑来打扰,所以她才没有印象吧。 不过无关紧要,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南初指了指边上的座位,问道:“刚刚这有没有人?” “没啊。”顾长明瞥了眼那座位,又将目光放在南初身上,主动问,“你哪个座?我中轴,和他换。” 一排一座,他很自信,没有人会不愿意和她换, 南初没工夫搭理他,推拒道:“额不了,我有事先走了。” 她还有她那么大一个kairos没找到呢。 她转身抬起腿便要往外走。 不料被身后人拉住了手腕。 “别呀,周末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我姑姑姑母难道还给你设了门禁?不至于吧,我帮你和他们报备,就说和我在一块。”说罢,便要拿起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 “别。”南初忙出声阻止。这种事情不至于上升到家里吧。 况且,被南泽与顾静姝知道了,他们今晚一起出现在剧院里看演出,指不定还要使出什么招来撮合他们呢。 “不用了,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kairos这么大一个人,总不至于在这小小的剧院迷路了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或许只是去洗手间了。 可万一他一会儿进来了要怎么办? 难道要装作他只是个健谈自来熟的外国人? 但顾长明也是在美国留学回来的,多听几句他们的对话,就知道他们是认识的了。 而且顾长明只是看起来傻白甜,实际上傻不傻,就不得而知了。如果他在这方面有着敏锐的嗅觉,保不齐就能猜到她和kairos之间的关系。 她和kairos可不清白,稍加调查他的背景,那他们间的关系便能被猜个七七八八。顾长明再在外面说漏嘴,那她真是要成为沪上名流圈里的笑话。 而此刻,顾长明还是一脸傻白甜地念着,“那快坐下,要开场了。” 南初在他隔壁落座,他还惊喜道,“真巧啊,我们挨着坐的。” 南初无心理睬,将包放在大腿上,垂眸点开手机,在对话框内输入:你去哪里了? 灯光暗下,全场寂静。唯有二层边上包厢内灯火通明。 岑渡站在单向玻璃的边上,目光落在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玻璃倒映出他俊秀异常的脸,深邃的眼眸却看不透情绪,他回复:【突然不舒服,剧院工作人员带我去了休息室。】 【你怎么了?】 【可能是有点感冒,一会儿就好了。】 南初松了口气,正敲下:那你先别进来了,一会儿我去找你。 刚准备发出去,岑渡又发来消息:【对不起,让你一个人了。】 她放在发送键上的手,却怎么也摁不下去了。 这样显得她很没良心。 kairos在自责将她一个人丢下,而她却在庆幸生病的kairos不会在此刻进入演奏厅内。 况且,她也不是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侧的顾长明,深吸了口气,将刚才输入框内的几个字逐一删除。 【我一个人也没关系,你好好休息。】 岑渡捏着手机,忍不住轻笑一声。 小骗子。 总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说谎。 他不禁反思,先前的惩罚是不是都太轻了,她一觉醒来就会忘记。 究竟是惩罚还是奖励? 下次就该让她三天都不能出门,不能看手机,不能见任何人。 他身后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岑总您今日来是打算视察......” 岑渡打断道,“看演奏。” 方才差一点,他就能与她并肩坐在一起。而不会白白给那年轻、好运的顾长明留了个能与南初共处的机会。 沪城剧院是岑氏文娱子公司全资建设的,岑渡算是名正言顺的大老板。 剧院的运营总监当年在一次文娱峰会上,远远见过岑渡一眼。今天发现他独自在大厅内驻足,便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位日理万机的岑总,是抽空来视察剧院的。 便非拉着人不放。 还给人拉到二楼包厢看今晚这场座无虚席的演出。像给这位大老板展示剧院运营良好,夜间的演奏会也座无虚席。 没想到是他自作主张了,人家就是默默来看演出的。 大周末的,还拉人家岑总上班,冷气之下,他额角还是冒出了汗,边道着歉边用袖角给自己擦汗,“啊,那真是抱歉啊,影响了您的私人活动。您下次要来的话,提前吩咐一声,我好给您准备贵宾席的票。” 不料,岑渡却道,“这里就挺好。” 透过玻璃,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停留在一层第一排中间。 这个位置能够刚好观察到她。 舞台暖光斜斜漫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流畅的下颌线条,鼻尖小巧挺翘,长睫垂落。唇瓣微抿,透着几分安静专注。 他抬手,指尖落在玻璃上,轻轻勾勒她的眉眼。 台上的交响乐,此刻不过是他们间的伴奏。 唯一刺眼的,也只有她身侧那人。 时不时地侧过脸,偷偷看她,数次想开口,最终还是没开口。 岑渡也能理解,诱人的食物,总是难避免群狼环饲。 只不过,他不允许。 可他还是想知晓,南初是否是个喜好多变的人? 譬如,昨日喜欢kairos这般身世凄惨、贴心、温柔的。今日便喜欢上了入那人般缠人、弱小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来日也许会喜欢真正的他。 中场休息,南初看了眼手机,没有新的消息,她有些担心。 拎着小包站了起来,刚抬起脚。 却被顾长明喊停脚步,“你去哪里?” “洗手间。” “我也想去了,和你一起。” 南初捏紧了拳头,回过头扯出一个笑,“突然不想去了。” 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人存在? 她就像是回到了幼儿园时期,总有几个小男生无论她走到哪都要跟着。 顾长明却道,“那我也可以忍忍。” 南初心说,该忍的人是她吧? 忍住不伸出拳头给他来两下。 他真的不是南家派来监视她的么? 终于熬到了演奏会结束。 演奏很精彩,但她却坐立难安。 若不是演奏期间,要遵守剧院礼仪,不允许喧哗、说话。南初毫不怀疑,顾长明会一直找她搭话。因为饶是她在专注于舞台上,她也还是发现了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如果不是顾长明,还能有谁? 演奏结束后,顾长明便再没了理由不让她走了。 九点钟,正是该回家的时候。 不料,顾长明却一路跟着她到门口,两眼放地看向南初,朝她晃了晃手机,“我妹说乐团要聚餐,不和我一道了。” “哦,那再见。”南初随口应道。 她低头看着手机,检查有没有漏看kairos给她发的消息。 可一条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 走出剧院,屋檐下围满了人,多的是没带伞的人。 今天白天晴空万里,来时刚落日,全然看不出要下雨的样子。 可现在却是下起了泼盆大雨。 南初是不担心的,因为她开车了。不过还是佯装独自前来,装模做样般打开了打车软件。 只是车钥匙在kairos手里,她总不好当着顾长明的面给kairos打电话,若他开车过来接他,发现司机是一个有着男模长相的混血帅哥,指不定要缠着她继续问东问西。 “下雨天,不好打车吧?”顾长明站在她身后,下巴指了指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排队第300位,“你和我什么关系,别客气了。” 南初往后看了眼,不知道kairos人去哪了,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身边还有个缠人的顾长明。 被磨得没了办法,她最终还是坐上了副驾驶座。 车子从停车场,驶入雨幕之中,雨刮器有规律地在挡风玻璃前扫动。 南初低头发消息:【好些了么?】 和先前一样,没有回信。 “你下周末有时间吗?” 南初用余光瞥了眼他,干脆地回答:“没有。” 她继续在输入框里敲下:【不行就去医院吧,我快到家了。】 “你总这样。”顾长明的语气很委屈,“你就抽两个小时,和我一起吃顿饭好不好?十次约你十次都被拒绝,我好伤心的。” “哪有,你不要夸大其词。”她是拒绝了他几次,但也没有每次吧。 算上所谓的拒绝和他一起来看演奏会,也不超过五次。 顾长明连基础的算数也算不明白,不知道大学是在哪个国家水着读完的。 沪城大剧院离南初目前居住的小区并不远,甚至算得上是近。 顾长明有点可惜,才几分钟就开到了,磨磨蹭蹭地停好车。 “谢谢啊。”南初手搭在开门键上,不料却被锁了门。 “你就答应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南初着急回去联系kairos,虽然根本不知道顾长明说的去什么地方,但因着不想与他纠缠浪费时间,便随口应道:“好,我答应你。可以了吧?” 顾长明如愿以偿,终于舍得放她走,还降下车窗朝她依依不舍地道别。 南初毫不留恋地迈步快走,发丝被带着往后飘。 唯有路过那辆迈巴赫时,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眼。 怎么还在? 这位表舅怎么这么爱回这间房子居住?这里离岑氏的集团大楼并不算近,分明集团附近也有高级小区。 为什么偏偏要住得更远些? 不过她没有分过多的注意力在这上面,更要紧的事还等着她呢。 推开家门,一室光亮。 入口处的拖鞋不在,车钥匙被放在玄关的矮桌上。 南初松了口气,换上拖鞋,放缓脚步往里走。 客厅转向卧室长廊的拐角处,不知何时放了个新的花瓶,上面的花朵娇艳欲滴,还带着新鲜的露水。香槟金玫瑰暗自散发着清香,诱得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微微屈膝弯下腰,将鼻尖凑近花苞半绽的花朵,伸出指尖轻轻触碰,花瓣摇曳。 一阵咳嗽声响起,猝不及防地撕开一室静谧。 南初回过神,快步走向主卧。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奶白色的被子明显地拱起。 “你好些了么?”她走近,坐在床沿,躬身凑近了躺在床上的人半分。 她的鼻息落在岑渡的侧脸,带着丝丝缕缕的温热。 岑渡掀开了眼皮,暗蓝的眼眸就这样撞进她的眼底。 他好脆弱。 这是南初的第一反应。 她从来没见过像现在这样虚弱的kairos。 以往,他总是高大、有力,有着宽阔的臂膀与健硕的肌肉。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处变不惊。 可现在躺着的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面色苍白,只有薄唇还透着红粉。 连生病都如此性感的男人,实在罕见, 她抬手,将冰凉的手心贴在岑渡额头上,滚烫的温度瞬间传进她手心。 “怎么这么烫?”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注意到桌边放着体温计,她分出一只手拿起,“40度?” 再不去医院,就真的要烧坏了。 都怪他自己,昨晚非要在窗边那样对她,玻璃那样凉,家里的恒温系统又还没打开。许是侧边的窗户没有关紧,风全打在了他身上,才让他 成了现在这模样。 遭报应了吧! 但还怪心疼的。 南初掀开他的被子,想将他扶起来换衣服,出门去医院。 可哪怕生病中的岑渡,力气也是她无法比及的。 不但没把他扶起,还将自己给扯进了她的怀中。 她的鼻尖撞进了他胸前的沟壑之中,他胸口剧烈的震动清晰地传进她耳中。 好似与她此时的心跳产生了共鸣,两道节奏一致的跳动,在胸腔中扑通、扑通。 她听见头顶上传来虚弱低沉的声音,“老婆。” 心里不知怎的,突然酥麻了一阵,捏着被角的手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紧接着,她听到他说:“可不可以只当我老婆?” 南初抬头撞进他眼中,暗蓝的眼眸好似泛着水光,不知道是谁欺负了他,她冰凉的手贴上他滚烫的脸颊,“你在说什么胡话啊?烧傻了呀。” 他继续自顾自道,“我可以给你我的所有。” 南初没了脾气,笑了声,故意问:“那你说说看,你现在有什么?” 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她置办的,就连银行卡里的余额,也全都来自于她。他还能有什么东西? 岑渡握着她的手腕往下引。 眼神里带着蛊惑,薄唇微张,沉沉地开口, “你想不想试试,现在40度的我?” ----------------------- 作者有话说:某do演技大爆发,虚弱求怜爱 我们南初宝宝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 (ps:本章修改了下结尾部分,新增400+字) 第25章 男模立大功 第25章 男模立大功 南初的掌心还未碰到, 便瑟缩地收起了指尖。 连身子都下意识地往后靠了几寸。 她瞪大了眼,蹙眉道:“你疯啦?” 人都烧到四十度了,还在兢兢业业。她不是那种剥削、压榨的雇主, 不需要他在这个时候付出劳动力。 “真的不么?”岑渡紧紧地圈着她的手腕。 不知道一个发高烧的人, 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南初根本挣不脱。反而他掌心的灼热正逐渐渗透着她的皮肤,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开始热起来。 分明发热不会传染。 她的手被一寸一寸地带着走。就像是有一根刚被火炙烤、锻造过, 从锻铁炉中刚拿出来似的铁棍, 面对冰冷的空气散发着热气, 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只是轻轻触碰, 便下意识想要缩回, 然后逃跑。 可丝毫抵不过还躺着的这人的力气,便只能低声地劝他,“你还病着呢。” 不着急这一晚,不然显得她有多么想要似的。 但她确实没试过四十度的人, 不过就比三十七度高出三度, 能有多不一样? 不对,她为什么要对这个感到好奇! 她错开视线, 不再看向他。 他的眼睛实在是太有蛊惑力了,就像她幼时听过的童话故事,海里居住着海妖, 在岸边发出曼妙的歌声,吸引前来的人类跃入海中,而后将其吞入腹中。 岑渡像在做着同样的事。他深蓝色的眼眸就像是一片汪洋,诱惑着南初一头扎进,然后将她拆吃入腹。 岑渡抵着她的腰,一步步地将她往下压。 南初幼时有想过成为芭蕾舞舞蹈家, 因此苦练过许多年的基本功,比如下腰、横叉、竖叉,这些对她来说做起来轻而易举。 此时她坐在床沿,近乎就要完成了一个高难度下腰动作。 只是疏于练习,她终究还是没能完成好。被压得失去了重心,要往柔软的地毯上倒去。 但岑渡先她一步,将自己垫在了她身下。 两个人坠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南初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被岑渡牢牢地护在怀中。 她撑着手肘抵在他身上,蹙眉勾住他的脖颈,胸口微微起伏,一脸担忧道:“你没事吧?痛不痛?” 岑渡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抬手捏住了南初的下巴,往下勾。双唇仅剩几毫米时,他停下开口,“有你在,我很快就能好了。” “我又不是药。” “你是。” 地毯厚重而柔软,躺在上面的好处极多。 比如,无需将衣服抬臂往外丢,便能自然而然地堆叠在一边, 天气转凉,刚从雨幕中回到家中,南初身上还带着丝丝凉意。 只是岑渡进来时,散发的热意完全无法忽视,像是冰火两重天,她忍不住开始瑟缩,抚摸着她脸颊的掌心也被刺激得收紧,亲密无间地贴着他的皮肤。 从南初眼角滑落的泪水,沿着岑渡的手背往后落,无声地滴在地毯上。 “怎么这么爱流泪。”岑渡放过了被他啃咬得一塌糊涂的唇,忍不住轻柔地贴上她的眼角,用唇抚摸过她的眉眼,卷走不断溢出的泪珠。有着淡淡的咸涩,却在入口后给他的心上带来独有的甘甜。 南初耳边只有他低沉好听的声音,此时的脑子无法理解他所说出口的话,只能发出几声谓叹,“你真的好烫。” “那你不舒服么?”岑渡语气温柔地在她耳边问,舌尖若有若无地绕着她的耳垂打转。 “嗯。”这句话她听懂了,一句嗯,便是足以概括全部。 舒服得简直不能再舒服了。 前半夜床上都没人,直到天微微发亮,浴室的潺潺流水声停下。 房门被再度打开,柔软的被子里塞进了被温水泡得发软的娇小身躯。下一秒,一个比他宽出一整圈的人将她牢牢圈进怀中。 终于恢复一室静谧。 雨后天晴,窗帘昨夜不知何时闹得被拉开。 阳光斜斜地打在南初柔软温和的眉眼上,将她无声唤醒。 腹部的束缚感过于明显,身后人将她用力地圈在怀中,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她费力地掰开那不知为何,梦中还如此有力的双手。终于爬到床边,抬手勾住床头柜上的体温计。 重新爬回跪坐在岑渡身边,抬起纤细的手腕,掌心根本圈不住他的手臂,只能将整个掌心穿过他的腋窝,用力往上抬,才终于将水银温度计放对了位置。 需要等待五分钟。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等待。无事可做,便只能看着眼前人的脸。 许是做着美梦,他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 她忍不住抬起指尖,勾勒着他深邃的五官。真不知道这双眼是怎么生的,睁着眼时,让人想要沉溺其中,闭着眼时深邃柔和惹人怜惜。 沿着轮廓继续往下,下一瞬边被捉住了手腕。那双令她沉溺的眼缓缓睁开。 被发现了。 南初轻咳一声,嘴里念着帮你量体温呢。 便光明正大地探向他的腋窝,抽出一根温度计。 “居然睡一觉就退烧了。”南初垂眸看着刻度上的36.7,惊讶于他惊人的恢复力。 “因为,你是我的良药。”岑渡抽走她指腹上的温度计,丢到一边,换成自己的手穿过她的指缝缓缓扣上,拉着她往下倒。 想再睡个回笼觉。 “你是好了,我要被你折腾死了。”她小声嘀咕。 她从没听说过谁发烧到四十度,还能那么有精力,体力还那么好。她已经算是耐力很好,体力尚佳的人了,但还是觉得吃不消。 吃素固然难受,但如果每天都像最近这样的强度,她宁愿吃素了。 仔细想想,当尼姑没什么不好的,可以修身养性。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要上班去了。” 南初怕自己再不走,就又要被这男妲己勾着睡回笼觉,那可真的走不了了。 门合上。 岑渡倚在床头,将手机听筒放至耳边。 他用熟练地法语道: “没吃药的话会发热。” “嗯,做完就正常了。” - 南初总觉得自己体力差是因为有kairos的存在。 胡闹一夜之后,他可以一个白天都放松休息,而她不可以,还得继续来南亭水居工作。 她头疼地揉着额角。 真的快有点受不了他在那方面的节奏了。 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走进来,“南总,已经准备妥当了。兰女士正在过来的路上,刚刚联系过她的助理,预计还有十分钟就到。” 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看似纸醉金迷,来往皆是上流人物。可同样面临着运营困境。沪城有十家南亭水居,仅有五家盈利,剩余五家连年亏损。非特殊节点,客住率低,南初手上这家南亭水居,之所以能够连年盈利,靠的主要还是非客盈利,也就是通过承接策展、婚礼等活动带来的收益。 而客住率低,几乎是所有酒店的通病,对于像南亭水居这样有着近千间房的五星级酒店来说,亏损是迟早的事。因此,渠道很重要。 而兰女士这些年主要在海外从事酒店渠道代理,是当前国际上最大的酒店渠道代理公司的总裁。此次她来国内参加峰会,南初靠着私人关系,才同她搭上了话,要来了二十分钟宝贵的洽谈时间。 为的便是能与其合作,打通南亭水居在国内外的知名度,让它不再只是沪城本地的老牌五星级酒店。 南初虽然只获得了一家酒店的管理权,但如果能够促成与兰女士的合作,便有了能够同南老爷子与南泽当面要来整体酒店业务的资本。 她不仅只满足于当下,要的也不只有恒科医疗。 “这是按您意思修改过的合约。”助理将文件放在了桌上。 南初点了点头,抬手接过文件开始翻看。半晌后,发觉助理还没走,抬眸看向她,“还有事?” “南总,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您怎么这么自信兰女士能在二十分钟内就答应签约呢?”助理扭扭捏捏地发问。 兰女士截至目前,还未与国内任何一家连锁酒店有过合作。 且她本人是个美国人,只不过因为其丈夫是华人,才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实际上两国的文化截然不同,对于酒店的运营理念更是千差万别,南亭水居本质上还是有着浓浓的沪城当地文化底蕴,外国人未必能够理解,无法理解便难以产生合作的意向。 二十分钟的时间太短了,如何能够说服她呢? 南初只是笑了笑,“这是大家用了一周时间想的方案,你要对自己自信,也对我有信心。” 话音落下,办公室门又被推开。 “南总,有个坏消息。”酒店运营总监面色沉重地站在门口。 南初收敛起笑意,心底有着隐隐的不安。 一切准备就绪,还能有哪里会出纰漏? “兰女士刚才通知说,她不来了。”话音落下,如平地惊雷。 “原因呢。”南初眉头微微蹙起,抵在桌面上的指尖收紧。兰女士不该是这么冲动爽约的人,约定好的形成几分钟前才确认无误,怎么会下一秒就变卦。 “酒店外的两个街道因为举办国际马拉松比赛,封了半边路,刚才发生了五车追尾的车祸,整条路堵死了,兰女士说她要赶飞机,就不来了。” 这二十分钟,本就是在兰女士的两个行程之间抽出的。 她早该有预料,只要发生轻微的偏差,这个机会就会流逝。 所以,她在酒店内部做了极为周全的部署,甚至考虑过马拉松赛事会带来比以往要更多的住客,连电梯的载客流量都考虑过了。为了节省等电梯的时间,单独空出了一部员工电梯,专门用于接待兰女士上楼。 只是没想到,算不到外部的意外。 时也命也。可能上天也不想让她这么顺利地完成一件事。怪不了任何人。 “我知道了。”南初垂眸,将指尖搭在额角,隐隐发疼,她冷静地开口,“你们出去吧。” 两人屏气关上了门,悄然离去。 南初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转向窗外。 阳光明媚得刺眼,往下望,还能看到因车祸造成的一条路拥堵,鸣笛声时不时响起。 可工作还要继续,不能因为损失了一个机会,就将其它事情抛之脑后,更不能因为一次打击就消沉下去。 她将注意力投入至其它事务当中。酒店应收方面,会有别的办法的。也许她未来能想办法出国约上兰女士的时间,只要她的速度比别的酒店快,就还有转机。 半小时后,路况转好,鸣笛声逐渐减弱、消失。 助理用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颤着声线道:“南总,兰女士来了,已经安排她到会客室了。” 南初猛然抬头,手上捏着的笔抵在纸面上,久久未被松开,笔尖在白纸上洇出一道浓浓的墨点。 南亭水居位于顶层的会客室宽敞雅致,一侧摆着简约的书架与青瓷摆件,落地窗垂着厚重遮光帘,光线柔和不刺眼。兰女士坐在柔软的米色布艺沙发上,身后站着她的助理和两位黑衣保镖。 见南初走来,兰女士也没从沙发上起来,只是微微朝她颔首,“南小姐你好,哦不,该叫你南总了。” 南初笑着应答,兰女士却率先开口,笑意盈盈地提醒,“二十分钟的约定,还是没有变哦,你可以开始了。” 会客室内的门被关上,两人的助理以及保镖都退至门外。仅留下两名法律顾问在里面。 无人知晓她们究竟说了什么,只能偶尔听见里头传来兰女士爽朗的几声笑。 只有两个不知所以然的助理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二十分钟结束,兰女士一边低头在纸面上签上了名字,一边笑着道:“当时站在你母亲身边那么小不点的女孩儿,现在也可以掌管这么大一间酒店了。” 兰女士与南漪在十多年前有着私交,这也是南初能一开始能约上她时间的重要原因。 不过斯人已逝多年,再好的交情也不足以轻而易举地促成一年能给南亭水居带来将近三十亿增收的合作。更多的是,兰女士在南初身上看到了南漪的影子。 “您说笑了。”南初接过签署好双方名字的合约,用着谦逊的语气客套道,“我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的地方呢。” “后生可畏,我期待你成为像南漪那样的人。”兰女士没有用你母亲之类的字眼,在她的观念中,没有女承母业那一套,她眼中,南漪是南漪,南初是南初。只是她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所以兰女士很期待长大后的南初,是否能如南漪那般,与她成为亦敌亦友的合作伙伴。 “我会的。”南初大大方方地笑着回应,只是兰女士先前拒绝得很突然,来的也很突然,她有些好奇,便问道,“只是兰女士,放不方便问一问,您为什么刚刚改了主意,要来一趟呢?” 兰女士端起手边的咖啡,轻抿了一口,“一个帮过我的年轻人劝我来和你聊聊,说我不来一定会后悔。我还就想来较个真,到底为什么会后悔。” “显然,此行不虚。误机也值得。”兰女士放下咖啡杯,“毕竟,南亭水居连咖啡豆的质量都如此上乘,服务品质定然也不差。” 南初欣然接受这句夸赞,只是她有着刨根问到底的性格,便再追问,“您口中的那位年轻人,与我认识?” “嗯,说是你的朋友,kairos。” 一个南初绝对没有想到的名字。 - 兰女士被一路送出酒店,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若南初方才坚持着将她送上车,此时便不难发现,那辆迈巴赫的车牌是她熟悉的六个六。 车门合上,驶离街角,后座上的男人合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感谢你,兰女士。” “值得么?用与这酒店小小的合作,就还了上次欠你的大人情?尤其这合作我还不亏。” 生意场上便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岑渡用当年给兰女士坐稳当前位置投出关键一票的恩,让折返来南亭水居一趟。在兰女士看来,这是对他亏得不能再亏的事。 岑渡却不答,抬手指了指停在前方路边的另一辆车,“我安排了商务机,一小时后起飞,不耽误你的回国的计划。” 那辆车的司机打开兰女士所在一侧的车门,请她下车到另一辆上。 兰女士回头看向这让她看不透情绪的男人。 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手腕,可为了一个女人便能做出她不理解的举动。不似生意场上杀伐果断的岑总。 岑渡不愿以南初来衡量金钱上的盈亏。在感情上面,他也不在意一时的盈亏。 在车门和上前,他才应了句,“我不亏。” - 夜色浓时,南初跪坐在沙发上,挽着岑渡的胳膊问,“你怎么认识的兰女士?” 岑渡搭在她腰上的手一紧,顿了顿才道,“正好遇到她车坏了,顺手帮她修了。听到她打电话提起你名字,我就随口说了几句话,没有影响到你的正事吧?” 南初没有产生一丝怀疑,他上中文课的地方,距离南亭水居很近,能有这样的机遇并不不是没可能。 “影响了,大大的影响。”那可是预计三十亿一年的营收,对于南家来说可能是九牛一毛的收益,但对于她来说,这是从她手上谈成的第一件上亿的合作。 南初双手勾住岑渡的脖颈,下意识地凑上前,将唇落在了她的脸颊上,“谢谢你。” 岑渡翻过身,将他抵在沙发一角,反客为主,“那我可以要一点报偿么?” “嗯。”南初答应得很干脆。 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可未察觉间,衣物一件件被褪去,微凉的空气与她的皮肤直接触碰,她忍不住微微震颤。 “我想要......”耳边的鼻息灼热而清晰,她听见他说,“你做我一个人的老婆。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南初:我和你谈钱 某do:我要和你谈感情 第26章 千金拒婚了 第26章 千金拒婚了 “这个不行, 你换一个。” 没想到发热时说的胡话,他还记着。 南初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既然她承诺了是报偿,她当然是要给能解决他燃眉之急的东西。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钱。很多很多的钱。 他还背负着对他而言的天价债务, 这才是真正重要的。 总不可能是才与她过了几个月的好日子, 就忘了他自己还负债累累吧。 没有面包之前, 谈什么感情。 南初只当他这是情人间讨好她的话,拒绝得也很果断。 她伸出指尖, 勾勒着他的唇线, 一路往下, 所及之处皆勾起一阵火。岑渡捉住他的手腕, 箍在她头顶, 眼神暗得吓人,“为什么?你是不是有了别人?” 南初不懂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分明是她体谅他现在缺钱,才建议他换一个的, 怎么他倒生气上了。 不过她今天心情好, 不与他计较,他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 她还是愿意短暂地哄一哄他的,这待遇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她柔声道,“现在只有你一个。” 最后一个字落下, 刚好进去。她的肌肉瞬间绷紧,背后冒出细密的汗珠,瞬间被沙发柔软的面料吸走,她咬着下唇才没让声音溢出。 岑渡却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用指尖顶开她的贝齿,用指腹的薄茧研磨那柔软的粉唇, 沉沉地开口,“那以后呢?” “我不知道。”不上不下的感觉过于难受,南初抬起没被圈出的那只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在他皮肤上微陷,腻着嗓子催促,“你继续呀!” 半是撒骄,半是怨怼。 她向来如此,轻一点了不行,重一点了也不行,快一点了也不行,慢一点了也不行。总之,只要有一丝丝的偏差,她都要娇气地叫出声来,指挥几句。 大多数时候,岑渡是不会听的。他会用吻堵住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然后半哄半骗地让南初做一些,最开始她不愿意做的事。 当她皮肤被温水泡得足够柔软、粉润时,便如同散发着香甜气味的松软蛋糕。诱得人忍不住咬上几口,或是用锋利的牙齿,在上面研磨。而只需要轻轻一点动作,上面留下印记变会足够深。很多时候,南初是绝对不允许他肆意留下痕迹的,而他会选择性地听或者不听,全凭他的心情。 比如此刻,她的手心泛着异常的红,沿着掌心的纹路往上,腕上也带上了若有若无的淡淡勒痕,浴缸内的清水不知何时开始飘出丝丝缕缕的浑浊。 南初歪着脑袋靠在浴缸边缘,呼吸平缓而深沉,闭上的眼眸不安地微微颤动,水珠挂在长睫上,随着颤动一滴滴滚落,滴在水面上。 岑渡将她从水中捞出,用柔软的浴巾将她裹住,指腹摩挲过密密麻麻的红痕。 目光一寸不落地扫过,眼底的情绪晦涩难明,若不仔细看,难以察觉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 一轮弯月被厚重的云层遮蔽,直至天光微亮,微风吹走云层,阳光才泻下。 周末,南家雷打不动的家宴。 多亏了岑渡干的好事。南初一大早就拖起疲惫的身躯,在梳妆桌前摆弄着她的瓶瓶罐罐,这儿抹一点,那儿抹一点,偶尔还得调个色,避免色差。 她难得局促地坐在南家老宅里,花园里的椅子靠垫很软,但也无法缓解她的腰酸背痛,尤其那里还泛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想原地出家当尼姑了。 实在受不了了,不如趁机在南家多住几周修养下吧。 可kairos用他那无辜可怜的眼神看着她时要怎么解释? 就说家里老人想她了? 南初的视线落在同她一起在花园晒太阳喝茶的外公外婆身上。 似是察觉了外孙女若有若无的视线,南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主动开口道:“酒店的事情,办得不错。” 南初愣了半晌,才绽出一个笑,如同往日般撒娇:“多亏了外公和舅舅先前把南亭水居交给我,让我有了机会去试炼一下自己,没想到我运气还不错。” “我看得出你付出了很多心思在这上面。”南老爷子却难得地肯定了她,顿了顿,继续道,“酒店业务这些年遇到了瓶颈,就这样不温不火地经营着,在你手上或许能有些起色。这样吧,之后这些就都交给你了,下周就着手开始干吧。” 如同平地惊雷。 所有人先前都没听到一点南老爷子要分出酒店业务的风声,他平平淡淡地开口宣布时,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 不仅仅是南泽与顾静姝,南初也愣住了。 哪怕她有着足够强势的筹码,但酒店业务不是只有几家南亭水居,还有若干南氏旗下舒适型、快捷型、乃至度假区酒店。想要拿过这部分,她本以为无法避免要多费些许口舌,没曾想到竟然就这样被南老爷子轻飘飘地提出。 一大块蛋糕,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就塞到了她怀里。 许就未见有人说话,南老爷子又开口,“你们说呢?” 南煊、南焕自然不可能有意见,顾静姝不曾过问商场那些事,没有发言的立场。 所有人都看向南泽。 南泽笑了两声,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像再正常不过的和蔼长辈,他看了看南老爷子,又看了看南初,道:“爸,我没意见。小初长大了,本就该放手去做些事情,作为舅舅,我绝对支持。” “我会好好努力的,争取不给南家丢脸。”她的话说得很俏皮,让人不觉得她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只是在南泽看来,她越来越像南漪了。未曾被家族往继承人的方向培养,可她就是有这样的天赋与能力,只需要一点点机会,就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要让她尽快离开南家了。 南初没有心思将注意力放在这看似亲切柔和的视线上,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下一步计划。除了酒店之外,还有恒科。 “先生、夫人,顾家小少爷来了。”佣人走在前面为顾长明引路,轻声提醒主家有客人来了。 “姑姑、姑母,南爷爷、南奶奶你们都在啊,那我来的是不是不凑巧?”顾长明热络地同他们一一打招呼,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南初身边。 她微微蹙眉,他们没那么熟吧,但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出声。 “没有的事,你这孩子怎么来得这么突然?”顾静姝摆了摆手,佣人识眼色地给他沏茶。 顾长明看了眼南初,大咧咧地开口,“我和南初约了一块儿吃饭,我来接她。” “我?”南初伸出指尖指了指自己,怎么还有她的事?要么是她失忆了,要么是他在胡诌。 “对啊。”顾长明凑近她耳边,轻声问道,“你没回消息我就直接来了,你不介意吧?” 介意! 南初往边上挪了几寸,不想挨着他,生怕引起家中长辈误会。 可顾静姝恨不得直接将两个人打包送去结婚,就怕他们不产生交集,耳尖地听到了顾长明的话,忙率先开口,“她怎么会介意,你们快去吧,一会儿就晚高峰了。” 南老爷子也默认了,没有多说些什么。 皆大欢喜,如果南初与顾长明结婚了,那么南家的酒店业务,完全可以说是南家给南初的嫁妆,届时沪圈便要再流传南家大小姐有多么受宠,南家宠女儿有多么大手笔。 南初不好当着所有人面给顾长明落面子,不得不跟着他一块儿走。 车门合上,驶出南家的小洋房。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打在南初的脸颊上,刺眼又灼人。她心情不佳地抬手拉下遮光镜,语气冰冷地问:“你这样直接来,长辈们会乱想的。” “还不是你不回我消息,我担心你又反悔嘛。” “我什么时候不......”打开手机,声音戛然而止。 她什么时候把顾长明设置成免打扰了?怪不得她觉得他线下闹腾得很,可线上却一言不发。消息往上滑不到尽头,也是难为他从来没得到过回复,还坚持不懈地给她发消息了。 她当然不知道,有人也在坚持不懈地帮她回消息,且贴心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看吧!”见南初顿住了,他才找回了底气,“你根本不回我消息。” “不好意思,之前没看到。” “没关系。”顾长明根本没有脾气,见坡就下了,像是为了证明他没有那么莽撞,还特意解释道,“我先问了姑母你在不在家,听说你在我才来的。” 果然,他没有这个脑子,多半又是顾静姝给他出的主意。她舅妈真是热心过了头。 一路沉默,顾长明趁着红灯倒计时的功夫,开口找了个话题。 “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看你更新社交媒体了。” “当然是忙工作。” 顾长明一脸讶异,“你真的在工作啊,我以为我们这样的,只需要心情好的时候去一下公司,听听汇报就好了。” “把们字去掉。”南初很不喜欢他总是将她当作一类人。分明他们截然不同,他无法理解她的处境,还傻乎乎地当家里的边缘人物,且自得其乐。 顾长明追问道:“那如果你以后结婚了呢要怎么办?总不能不顾着家里,天天加班吧。” “这有什么问题?我也有我的事业。” “老公孩子怎么办?家里谁照料呢?” 果然,他们的追求截然不同。 她要去更高的地方,俯瞰更广阔的世界。而顾长明想要的是一个困在家里,守着一家人的妻子。 她为了自己,他也为了自己。他们都没有错,只是想要的不一样,所以不应该绑在一起。 南初语气开始变冷,“所以,你想要的是有个人能给你顾家当贤妻良母,对不对?” “当然不......”这问题把他问住了,他无力地解释,“只是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把自己搞那么累。” 顾长明开始尝试解释,也开始说服自己,让自己的逻辑变得自洽,“如果我们能结婚,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也无需像现在这样忙碌,只要在家里当贴心的儿媳妇、孙媳妇就好了,而你所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就像现在这样,依旧是家中的掌上明珠。” “所以,你要联姻的话,对象可不可以是我?”他隐隐察觉,答案会是否定的,可还是坚持着问出了口。或许,还有一丝机会呢? 很快,他听见了身侧人没有一丝犹豫地开口,语气坚决而肯定:“对不起,我绝对不会和你联姻。” 车子在路边突然急刹,后头的车子纷纷鸣笛,他却视若罔闻。 “我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吗?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是我们完完全全的就不匹配。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南初觉得最初她有那么一丝的犹豫有多么的错误,好拿捏是好拿捏,可耐不住他也有着不差的家族,他的家族,绝对不会允许他拥有一个强势、心思不在家中的儿媳、孙媳。而成长于这样家族的他,相同的观念早已根植于心。 后头的鸣笛声吵得她头疼,她深吸一口气,摁下开门键,“我正好下车。” 她俯身从副驾驶座下来,指尖轻带车门,只听一声沉稳轻阖的闷响,将他最后的话隔绝在了车门之后。 听与不听,都没有那么重要。她的决定不会变。 她独自漫步在林荫小径上,金黄的银杏叶随风飘散而下,她的高跟鞋踩过时,发出轻轻的脆响。 母亲预料得没有错,她需要一个可靠、强大的丈夫。不仅仅是为了让她拥有东西不会遭人忌惮与垂涎,更重要的是,足够强大的人,才能与她产生共鸣,理解她的抱负与追求。 静谧得只有风声的路上,手机响起。 接通后传来南泽与往常无异的柔和声音,“你是不是和小顾吵架了?不要说那样的气话,我看小顾是个蛮好的结婚对象。”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和他结婚呀,是你们一直误会了。” “你现在回来,我们当面说,好不好?” 想来也知道,谁最关心她与顾长明能否结婚。本以为有点希望,便想着尽力促成。 她也是该回去说清楚。 一大片厚重的云团缓缓移动着,一丝丝掩去刺眼的阳光。 南初沿途步行走向平康路,路途并不漫长,却足够她打着腹稿,思索一会儿该说些什么。 从大门走向洋楼,途径车库。因着今天大家都回家了,外头一圈停着的车比平日里还多了几辆。她粉白色的奔驰g63亦在其中,只是右侧多了辆紧紧挨着的黑色迈巴赫。 车牌是见过数次的666666。 他怎么又来了? ----------------------- 作者有话说:当然是为了来娶你的(bushi) pppps:我们男主是真的疯批来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隐隐感觉到! 第27章 千金被求娶 第27章 千金被求娶 沿着鹅卵石小道往里走, 院子里只余下桌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茶壶蒸腾着雾气,昭示着刚才这里有过人。 怎么人全不见了? 洋楼大门敞开着,阳光透过门窗, 无声地溢满整个客厅, 暖光之下却是一片静谧。 沿着整个一楼走了一圈, 只在厨房碰见了刘妈。 “他们呢?”没人来找她兴师问罪,更不安了。 刘妈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 指了指二楼。 南初目光扫过旋转楼梯, 下意识地微微向上抬头。 - 二楼书房内。 空气里飘荡着木质香,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微风穿过, 带起桌面上的书页轻轻向上翻动。 南老爷子坐在沙发的主位上,腿上放着刚才在院中看到一半的报纸,手上还勾着自己的老花镜,远看像是个平平无奇老人, 近看才发觉他只是坐着, 便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感。 与之相比,坐在他侧边的南泽, 便逊色一等。 岑渡坐在他们的对面,倚靠在沙发上,坐姿松弛却不松散, 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真皮沙发的表面,抬眸从容地看向他们。 岑渡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是我来得唐突了。” 南泽笑着开口,“没有的事,恰好今天家宴, 上次说好了,这次一定要留下用饭。” 岑渡却不应,只是道,“南家孩子多,关系和睦,让人好生羡慕。” 岑渡这话让人没有办法接。 岑家为什么只有一个孩子,这事在沪城名流圈子里不是秘密。 都说是他年轻时胡作非为,风流成性,临到中年了才收心打算要孩子,可身子早就在年轻时败坏了,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儿子,身体还都不好。长子早夭,幼子在法国养身体养了数年才接回岑家。 这幼子,便是岑渡了。 若是旁人不说,全然看不出现下有着191身高、宽肩窄腰的男人能和病秧子搭上关系。他看起来就像从小养尊处优,精力十足,健健康康地长大的人。 南泽看了眼南老爷子,看不出他的神色,便只能开口,“一个个都不如你省心。” 南泽倒是有两个自幼健康的孩子,但一个不肯从商非要学医。一个被摁着头进了公司,却成天吊儿郎当,无心商场那些事。 南家唯一有从商天赋的,偏偏是南初。 “这话怎么说的?他们各自有自己的事业,我看挺好的。”岑渡嘴角微微扬起,主动牵引着话题,视线在二人对面来回扫,“还是说,堂兄和我父亲似的,觉得自己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就开始催促孩子们成婚,若不听从他的安排,便是不孝。” 南泽哑然,分明他只是口吻极其自然的说了一句家常话,却好似被这个同自己孩子一般大的堂弟给讥讽了一番。 而一旁一言不发的南老爷子却突然开口,感叹道,“天下父母心啊。” 他抖了抖腿上的报纸,随手放到一边的桌上,打算开口对小辈说两句教育的话。 岑渡率先按开口,转移了话题,“听闻最近南家也有了些动作,是姑父还是堂兄也开始着急了?” 南家在给南初物色联姻对象的事情在沪圈不是秘密,甚至时不时地一边向南家递出橄榄枝,一边让自家的孩子去约上南初。 不过这些日子里,南初对待联姻的态度并不似南家长辈那般热络,顾长明又总是围在她身边。加之几个月前关于南顾两家联姻的商业新闻一夜间闹得沸沸扬扬,又一夜间消失殆尽。大家便纷纷猜测,顾家已经低调地俘获了南家人的认可。 传言传出时,南家没人出声否认,似是默认了这件事。 “我就一个外甥女,是要上心一些。” 岑渡与其他人的身份不同,既算得上是亲戚,又算是沪圈第一名门岑家的唯一继承人,南泽面对他时的说辞便不能与别人一样。无需像别人一般,半吊着,半推拒,不说是与不是,留够余地。 毕竟,岑渡是什么样的角色,总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抛出橄榄枝要联姻,他又没有与南初同龄的孩子。念及此,南泽的姿态便更放松了些,只当是这位常年不走动的表弟与自己唠家常。 “都是一家人我就不兜圈子了。”岑渡抬眸,却让人望不进他暗蓝色的眼底,他的脊背依旧挺拔,只是敛起面上的笑意,沉声道,“我需要一个妻子。” 南爷子点点头,一脸欣慰,和蔼地开口:“你也是到年纪了.......” 南泽在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岑渡下一句便是惊人的,“南初正合适。” “嗯。”本只是在聆听的南泽,听见南初的名字,险些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喉中只发出一声惊诧的,“嗯?” 空气凝滞了数秒,窗户缝隙漏进的风声清晰可闻,墙角的钟摆滴答滴答地响着。 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沉默对峙,一时间书房里只剩凝重的氛围,气氛紧绷又微妙。 南泽回过神,斟酌着开口,“不合适吧,你们......你是他表舅。” “只是名义上的。” 又没有血缘关系。南老夫人同岑远舟不过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 所以,他和南初,又算是什么表舅甥? 南泽哑然,一时间信息量过大,饶是他见过诸多世面,也禁不起岑渡这么吓。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偏离了轨迹?按照他的规划,南初应当会带着足够丰厚的嫁妆,同顾家联姻,而后与南家继承人的位置再无干系。 如今冒出了突然求娶的岑渡,岑家比顾家要显赫上不知多少倍。不,是小小一个的顾家,完全无法匹及的。 岑渡是真真切切的岑家新一代话事人。若他说开口要联姻,递上橄榄枝的世家能将岑家门槛踏破。可他现在突然却说,他想要南初。 是何用意? 南泽暗自深吸一口气,神色如常道:“这婚姻大事,还要问问她的想法,我虽说是她舅舅,但无法替她做决定的。” “岑家与顾家,谁更值得选,想必不用我来说。”他身姿依旧挺直,神色沉静,不似求娶,更似通知。 如今南家不少手上的项目,是从岑家手上漏出的,南泽本以为这是两家恢复走动的象征,没曾想,成为了岑渡用来威胁他,乃至南家的筹码。 南初那样的性子,若嫁给了岑渡这样手腕强硬的人,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更重要的是,她将拥有一个比娘家强大数倍的夫家,她所想拥有的,将触手可及。哪怕是南家的一切。 可好在,南初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她没有那样多的野心,只是贪玩,对着工作有着新鲜感,本质上还是被他娇养宠大的娇娇女。这是南泽唯一欣慰的地方。 南泽的心中全是盘算,耳边传来岑渡低沉和缓的声音。 他听见他说,“她是岑家继承人唯一的妻子,也会是我唯一的爱人。” - 空荡荡的二楼走廊,仅有南初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的吱呀声。 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连带着窗棱的倒影落在她脸上,亮得清晰。光线勾勒出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眼睫轻颤,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连身后紧随的身影都未曾察觉。 “你鬼鬼祟祟干嘛呢?”南焕坏心眼地搭了只手在南初肩上,意图吓她一跳。 可计划落空,南初无奈地撇着嘴角,转身举起收中的托盘,“当然是给舅舅和表舅送水果啊。” 南焕抱着手臂,倚靠身侧的白墙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比他矮了一截的妹妹,勾唇轻笑,“端茶倒水这事轮得到你身上?你是想去看看你表舅长什么样吧!” “别乱讲。”南初恨不得分出一只手捂住南泽的嘴,老洋房的隔音效果没有那样好,她生怕被人听了去,轻声解释,“这不是刚忤逆了他的意思嘛,我去卖个乖,当着外人的面肯定不会再说我了。” 这是最重要的原因。当然,她也存了些心思,想要看看所谓的表叔到底是何方人物,不能总是只听到他的名字,却连他的模样都不知道。 若她和kairos并肩走在路上,见着他好绕开。 南泽哦了声,显然是不信。 南初管他信不信,把他往一边推开。行至书房门,抬手,指尖微顿,轻轻在门上叩了三下。 沉重的木门发出的声响极为沉闷,却不及里头传来的声音沉。 “进来。” 南初愣了愣,不过是两个字,可这声线陌生又透着熟悉。 她闻声,将门推开一条缝,又缓缓推开了半扇。 恰好足以将视线先落向沙发。一个男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只露出肩头以上的背影,肩线挺拔,脖颈线条利落,有着熟悉的沉敛气场。 她心头莫名一跳,仿佛在哪里见过无数次。她想将门完整推开,快步迈至他面前,一探究竟。 可背后,走廊的另一处尽头却传来温和又不容拒绝的女声,“小初,来一下。” 她扣着托盘的指尖瞬间收紧,抬起的脚又放下,原地顿了半秒,将手上的托盘快速塞到身旁的南焕怀中,低声嘱咐,“你去送吧。” “喂。”南焕来不及叫住她,书房里的人已经向他看来,岑渡只是微微侧过半张脸,不知为何竟被他品出了一瞬的失落。他一定是熬夜没睡好,才看错了。 南焕不得不为非要多此一举的妹妹充当端茶倒水的角色。 托盘放下,他刚要离开。 却见岑渡从拇指托盘里拾起一枚戒指,修长指尖轻轻捏住,垂眸细细打量着。镶嵌一圈的碎钻在灯下泛着细弱的光,很快被他稳稳扣在掌心。 南焕很快反应过来,弯腰拿走他手心的戒指,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道,“这是南初的,一会儿还她。” 他转身,敛起了脸上的笑。 不知为何,他心底升起莫名的抵触,好似眼前人要从他这拿走什么似的。 可这是岑渡,要拿走什么不是轻而易举。 真是熬夜睡少了,大脑产生错觉变得如此频繁。 南焕反手合上书房的门。沿着走廊转了两个弯走到尽头,果然瞧见顾静姝正在训南初,小姑娘低眉垂眼的,一看就是没听进心里去,在走神。 他迈步上前,看了眼她母亲,捏出口袋里的戒指,塞进南初手心,故意岔开话题,“哝,你表舅捡的。” 南初这才发现指节上用于遮掩咬痕的戒圈少了一个,她下意识地收紧掌心,背在身后。手心的金属硬物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温热,还残留着另一个人掌心的温热。 透过长廊的玻璃窗,她凝眸回望,仿佛能透过半掩着的窗,窥见书房里那人的模样。 ----------------------- 作者有话说:此时南初宝宝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老公,而这个老公就是那个老公 好绕,但大家懂的嘿嘿 第28章 男模很粘人 第28章 男模很粘人 天被染成赤橙, 落日余晖洒向大地。 南家的洋楼浸在余晖之下,米色外墙被染得温柔又透亮,带着上世纪的复古感。 佣人穿着整洁得体的制服, 利落地从厨房走出, 身姿恭谨地立在餐桌旁, 轻手轻脚地布菜。 南初透过窗户看着晚霞发愣。 她想要恒科的股份,也不想受南家摆布嫁给一个与自己全然不契合的人。 可她要怎么找到一个完完全全匹配的人呢? 与她契合的, 家世不够。 家世够的, 合不来。 不知何时, 大家陆续入座。 南初回过神来, 晚餐已准备就绪, 她抬手拿起手边的餐具。 南老爷子沙哑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你和长明......” 顾静姝忙打断,“爸,我已经说过小初了, 是她太冲动了, 现在年轻人就这样,吵得快, 和好得也快。” 她不觉得南初与顾长明这点吵闹算得上什么,不过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南初骄纵,顾长明有耐心, 迟早会和好。 不料,南老爷子却道,“合不来就算了,顾家门第是小了些。” 语气毫无波澜,不带一丝惋惜。 顾家,门第小。 那么她先前忙活一通, 在老爷子那里算什么?自作多情? 才一个下午过去,怎的突然变了天。 顾静姝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拿不准老爷子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仍想试试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犹疑地开口,“那这事......” 南老爷子不语,便表明了他的态度。 此事无需在议,可以翻篇了,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顾静姝不解地给南泽使了个眼色。 南泽错开视线,低头为她夹了道面前的菜。 夫妻俩原本是一致的立场,如今却显然有分歧,而另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 饭桌上突然气氛突然降了下来,仅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南焕抬头望了望四周,思索片刻,找了个话题撕开沉默,“岑渡呢?” “有事先走了。” 南泽挽留了许久,都未能说服,让他借着有事的由头率先离开。 他这位表弟,准确的说,是岑家的太子爷,行事让人愈发看不透。 既然要求娶南初,却连亲眼见南初一面的时间都不愿腾出。可他说要求娶时的语气却那样诚恳,所说的话含金量又如此高。 两个唯一。 唯一的妻子,唯一的爱人。 前者,在沪圈这些名门当中,为了面子尚且能做到。而后者,近乎是属于是宣誓爱意时的承诺,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而岑渡,出生于如此显赫的名门,有着那样出众的样貌,竟然承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不知为什么,岑渡说出口的话,就那样让人觉得可信。 许是他从商这些年,周身所环绕的强大气场,足以让合作方产生信任;抑或是他说话的语气过于笃定,让听者无法不信。 南焕闻言却淡淡开口,“真是贵人事多。” 说出的话不算和善。 除却因着自幼岑渡就被长辈当作别人家孩子训斥他,他早就对其没有好感之外。 还因为今天,南焕隐隐觉得他有着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总觉得有珍视的东西要被抢走。哪怕只是错觉,他也下意识产生了警惕。 “好歹是你长辈,你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南煊拍了拍他的肩。 南煊相较于南焕,对岑渡的态度就更加微妙。他是个医生,每天见着形形色色的病人,他见了岑渡一眼,便能看出他绝非常人。 譬如他永远平静的眼神,和掩藏得极好的表情,或许能看到他的笑容,却不难发现笑意不达眼底。不似常人。 相较于南焕喜怒皆表现在脸上的行事风格,岑渡与之形成反差极大的对比。让人望而远之,最好永远不要惹、不要交恶。 最好别有什么交集。可惜他们是亲戚,产生交集在所难免。 南老爷子放下筷子,佣人忙为其递上纸巾。他轻轻擦拭嘴角,抬眸平静地开口,“岑渡想约你吃饭,我做主同意了。” 无人应答,南初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发现众人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她瞪大了眼,缓缓开口,“我?” 不等她反应,他又继续道,“他只年长你三岁,算同龄人,应当可以聊得来。” 除了南泽,一家子人全都愣住了。连站在一边的几个佣人都不自觉微微抬起了头。 明晃晃的撮合。 南初内心挣扎了几秒,手腕抵在餐桌边缘,掌心不自觉地握紧。 却有人替她开口问了个早已有答案的问题,“什么意思?” 南老爷子看向妻子,语气温和道:“让孩子们认识认识的意思。” 认识认识。认识的对象是顾长明时,也用过一模一样的说辞。 “我不同意。”南老夫人骤然放下筷子,餐具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过于反常。 南老夫人已许就未对孙辈的事情发表看法,此时竟一反常态。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视线在丈夫与儿子身上来回扫,“他是小初表舅,你们怎么能......” “哪来的血缘关系?”南老爷子眼神仿佛在说,这你不是最清楚么? 南老夫人一言不发,站了起来,刘妈赶忙上前扶着了她,陪着她离开了餐桌。 “妈。” “奶奶。” 任由身后人的轻唤,也没回头。 南老夫人自上了年纪以来,脾气一直很温和,尤其是开始吃斋念佛起,就没见为了什么事红过脸。 小辈们不知晓那桩成年旧事,只觉得她今日一反常态。 南初目送着外婆离开,垂眸轻声道,“怎么没人和我商量过。” 刚刚送走一个顾长明,又来一个岑渡。 她是什么物件?可以被随意地供人把玩,送来送去。 “这不就是在和你商量?这可是岑家。” 说着商量,分明是通知。 言外之意便是,能与岑家结亲,已是南家高攀,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 这样的感觉很难受。 她喜欢拥有主动权,她想要自己做选择,而不是被挑选。 “我吃好了。”南初放下餐具,语气平静的开口。 顾静姝也是在餐桌上第一次知晓这信息,先是怨怼地看了眼丈夫,才向公公打着圆场,“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 而南焕却凑近南煊耳边,嘀咕道,“这以后怎么叫?妹夫还是表叔?” 他这才算是知道,今天对岑渡产生的异样感觉是源于什么了。 岑渡要抢走的,是他的宝贝妹妹。 - 风掠过树梢,带着夜的微凉,悄无声息地漫过窗内。 夜色轻转,南初的房间窗帘半掩,室外的夜色与室内柔和的灯光相融,一地混乱,抱枕散落了一地。昭示着它们的主人方才宣泄了一番。 南初披散着头发,蜷缩在柔软的鹅绒被里,耳边放着手机,开着扬声器。 “他们给你找好了,不是更省事么?”陈书亦也躺在自家床上,打着哈欠翻了个身。 她低头揪被单上的绒毛,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可他们这是在试图摆布我的人生,从学生时代到婚姻,就没有一样不介入。生怕我偏离了他们划定的轨道,所以我每次的越轨都要小心翼翼,谨慎地不能被发现。” 婚姻亦是如此。 她不是不能接受联姻,可接受不了的是,他们看到上一个联姻对象无望,连放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着急忙慌地给安排了下一个。 这次这个表舅,不,岑渡。外公与舅舅看中了人家的家世,便要将她安排给他,态度比先前都要果决。之前的好歹还过问了她的意见,这次是直接替她做主了。 越想越生气。她抬手把床上最后一个枕头也丢了出去,砸在柜门上无声地坠入地毯。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不知道。”南初翻了个身,平躺着望向天花板,叹了口气,“我根本没见过他。” 相貌如何,有多高,性格怎么样,她全然不知。 只知道,他姓岑,很有钱,很有权。 “你没见过你表舅?”陈书亦惊讶道。 “没有。”吧。 至少记忆中,她没有与岑渡产生过交集。 每次似乎终于要见到了,最后都因为种种原因没见到。 就像刻意似的。可她知道这不可能。她没有需要让人避着走的理由。 “他上次送你九百万的镯子,盒子里留了张纸条。你说有没有可能,上面的情诗真的是给你的。”陈书亦得出结论,“他早就看上你了!” 从未见过面,便送上接近千万的生日礼物。里头还有着表达思念的情诗,哪有这么巧!如果他有女友,那么不可能愿意同南初联姻,如果没有女友,那这首情诗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她的推断不可能有错。 南初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你晋江小说看多了吧。” “你别笑,我很认真地在推测的好伐。”她从小爱看推离小说,当年想考警校身高不够被刷,退而求其次学了法,可她自认为她的推理向来很缜密。 她很为姐妹未来的幸福担忧,自顾自继续道:“就是不知道他到底长得怎么样,都这么有钱了,基因应该早就被改善过了......” 陈书亦的声音突然变得一卡一卡,南初又翻了个身,一只手肘抵在柔软的床垫上,另一只手去够手机,看到来电冲突提示上的名字,忍不住勾起唇角。 “kairos给我打电话了,不和你说了。”南初轻声抱怨了句,“真粘人。” “哟哟哟,真粘人。”陈书亦笑着模仿南初的语气,下一秒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想你了。”电话刚接通,kairos好听低沉的声线便传来。 说的是中文,熟悉又陌生。看来近期中文学习成效还不错,说得很流利,甚至没有外国人的腔调。南初感到欣慰。 南初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裸/露的皮肤上还未消退的痕迹。和狗似的。 谁受得了一周五天,一晚七次? 现在下面还有些许酸涩,哪怕听着他的声音便分泌出了液体,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回去的念头,省得又下不了床。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推拒,“最近家里忙,没有空回去。” kairos没有同往日一般,继续追问在忙什么。 而是低着嗓音道,“没有你在,我睡不着。” 她从里头听出了委屈与不安,和他那191的身高和体格形成极大反差。 不知怎得,南初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比她宽了一大圈的人,抱着枕头委屈巴巴朝她撒娇的模样。她险些忍不住笑出声。 这模样,只在他发热地那晚见过,眼底充斥着委屈与柔弱,与平日里沉稳的他很不同。但两个她都蛮喜欢。 她只能象征性地劝抚,“你要学着一个人。” 可真到入睡时,睡不着的竟成了她。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褥被无意识地揉出褶皱,眼睛睁着望着黑暗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越是强迫自己入睡,思绪越是清晰。左边kairos,蹲坐在她脚边,抬头望着她;右边是一个身姿挺拔的背影,看不清他的面庞,可足以察觉那居高临下的姿态。 罕见的,有两个男人在她脑海中激烈地打架。 可她周围的环境却一片寂静,连窗外极轻的风声都听得格外分明。 她缩在胸前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未曾摘掉的那枚戒指轮廓。 被岑渡碰过的戒指,正遮盖着kairos留下的咬痕。 思绪在深夜里渐渐沉钝,翻涌的念头慢慢淡了下去。她不知何时闭紧了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睫毛安静垂落,终于在辗转中沉沉睡去。 清晨,南初还陷入睡眠之中,却被忘了静音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她微微蹙眉,翻身捂住耳朵,紧紧闭着眼,可被吵醒了哪有那么容易再入睡。 叹了口气,她无奈地翻滚了几圈到床沿,一巴掌盖在手机上,缓慢地往面前拖。 锁屏上展现着一条未读消息。是一个陌生手机号发来的短信。 【南小姐您好,我是岑总的助理。您明天下午17:00-20:00是否有空?岑总想约您吃个便饭。】 用短信联系,得多老派。都2026年了,又不是在国外,没有诸如绿泡泡的社交软件。 南初心里这么想着,指尖敲下了两个字,点击发送。 她要亲自会会这个岑渡。 岑渡手里握着咖啡,坐在南初最喜欢的那张躺椅上,目光落在新收到的短信上。 【可以。】 他喉间极轻地溢出一声淡笑。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角浅浅一掠,带着几分沉敛。 没空回家。 这不是挺有空? ----------------------- 作者有话说:关于某do的占有欲,还体现在了——自己吃自己的醋。 第29章 千金被利诱 第29章 千金被利诱 傍晚的步行街人潮涌动, 路过的店面传来轻柔的背景音乐,和淡淡的香氛。 南初挽着陈书亦漫无目的地走着,手里已经拎着几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 “难得你空陪我逛街。”陈书亦穿宽松的灰色卫衣, 带着鸭舌帽, 手里捧着杯印着卡通logo的奶茶跟在她身侧, 毫无平日里律政精英的模样,她随口问了句, “你和他约的几点?” 南初落在衣架上翻看的手一顿, 蹙眉思索了一番, 迟疑道, “五点还是六点来着。” 陈书亦低头看了眼腕表, 四点五十五,她突然扯住南初的衣袖,惊呼道:“大小姐,你要迟到了!” 她是律师, 有着职业病, 绝对不能迟到是写在她骨子里的素养。 南初反手握住她的手,半倚在她身上, 轻笑了声,一脸的无所谓,“管他呢, 他这样受着精英教育长大的人,肯定受不了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对我产生了坏印象,那我再表现得骄纵一些,肯定就对我没意思啦。他要是开口不打算和我联姻,我舅舅我外公肯定不敢说什么。” 分析得头头是道。 南家不拒绝的原因, 不就是因为岑家家大业大,南家被拿捏么?如果岑渡自己开口拒了,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要迟到至少一个小时。 让他知道,她才不是那种招招手就听话上前的人。 “万一他就好你这口呢?”陈书亦捏着下巴思考。 言情小说里老爱写,闷葫芦配一个作精大小姐,两个人也爱得要死要活。 南初虽作但不算作精,那个岑渡从她的描述中来看,确实像个闷葫芦。 搞不好弄巧成拙,真闷葫芦喜欢上了个假作精。 “怎么可能,谁会想娶脾气差、任性、不懂礼貌的人?”除非这个人有自虐倾向,或者非常了解她。 前者的话,她会同情;后者的话,根本不可能。 陈书亦把她手上的衣服回了架子上,伸出指尖摸了摸南初光滑细腻的脸颊,微微笑着逗她:“你就这样形容自己。” “喂。”南初故作娇嗔地皱起眉,眼尾微微上挑,轻轻瞪了她一眼,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手臂,“我在你眼里真的是这样的?” 陈书亦后退了两步,眼神从上到下地扫过她,状似认真地点评,“除了真的挺凶的,别的倒还好。” “那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凶!” 陈书亦后退两步就是为了方便逃跑,两个人在街边横冲直撞地追逐起来,空气里洋溢着少女的嬉笑声。与她们擦肩而过的路人也忍不住笑着侧目。 无人在意,她们身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直至夜色降临,南初从独立设计师女装店出来时,抬头望了眼天,想着没能看到今天地晚霞有些遗憾。下一瞬反应过来好像有点迟了,从包中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着的时间,才惊觉已经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麻烦。 希望她到的时候,岑渡已经走了。 相约的餐厅就位于步行街的尽头。 南初在国外多年,吃多了欧美漂亮饭,光好看但难吃,早已对其厌烦。别的不说,岑渡餐厅的选择上,是极有品味的。 选在了一家私房菜馆,专做沪城本帮菜,知名度极高,非提前预约很难临时吃上。餐厅甚至对外声称的绝不加桌。在她看来,这大抵也只是钱不到位的说辞,否则岑渡怎么能提前一天就能订到包间。 被侍者一路引着,进了餐厅深处的包间。 分明谈的不是什么机密要事,却煞有其事地选了个看似保密性极高的空间。 南初更喜欢坐在大堂里用餐,空气里洋溢着别桌的菜香,有着烟火人间的味道。 选择餐厅的品味不错,但用餐位置选得不好,会让她没食欲。她在心里默默地给他扣了几分。 侍者拉开包间的们,躬身伸手指引她往里走。 包厢朝着街边的一面墙被一整片玻璃替代,隔着落地窗能将沪城最繁华的街道景致纳入眼中。 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他坐在窗边,背影陌生。 身后的门被合上,南初捏着手边的小包往他面前走。 侍者拉开椅子,她顺势在他面前坐下。 南初抬眸,有些失望。面前的男人长相不算出众,算得上是眉目清秀,气质斯文内敛,在人群中难以引起别人的注意。视线往下,他身上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多余装饰,却很普通。肉眼可见的不是她见惯了的那些高级面料,甚至可能不是纯手工制作的。 与南初想象中的岑渡截然不同,与前两次在南家老宅见到的男人甚至也难以重合。 在她想象中,岑渡应当是身上带着肃杀、沉稳的气质,有着深邃的五官,神情中带着攻击性,放进人群中,也能一眼看出他与别人的不同。 可现实与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或许正是朦朦胧胧地一瞥,才给了她诸多想象的空间。 南初怏怏地坐在桌前,手肘抵在桌面上撑着下巴。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很好说话,好似说什么他都能答应。她真是为自己折腾一通感到浪费时间。 “我是南初。” “你好,我,......” 不等对面自我介绍完,南初便开口道,“既然要联姻,我觉得必要先了解一下彼此的性格。如果不合适就尽早说开,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南小姐.......” 南初扬起下巴,继续打断,她要抢占先机,把他的话都堵回去,让他哑口无言,“如你所见,我不算是个温柔乖顺的人,我花钱如流水,我......” 南初打算开始细数自己身上的缺点。 “容我打断一下。”他语气柔和,笑着开口,让南初无法继续说下去,他抓紧她停下来的空隙,终于得以自我介绍,“我是岑渡先生的律师,姓林。” 南初的心跳一滞,这不是岑渡。 很快反应过来,继续延续着方才高傲的语气,拔高了声线,“他人呢?是觉得势在必得,我一定不会说不,所以连面都懒得露?” “不是的,是岑总临时有事。” “哦,那就是对他来说,我一点也不重要,所以随便一个事都能把他请走。” 南初是个抢占先机的老手,全然不提她迟到了将近两个小时。 在她引导的逻辑内,不管是岑渡根本没来,还是等不住她了率先离开,都是他的错,与她无关,她是这件事里最受委屈的人。 林律师哑然,他没有遇到过这样蛮不讲理的大小姐,却很快恢复了职业素养,道了声歉,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解释道:“岑总他绝对没有轻视您的意思,否则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南初冷哼了声,“哦,你在这里只是为了替他传个话,以示重视?蛮好笑的。” 林律师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沿着光滑的木桌推至她面前,道,“南小姐,您看完这个还觉得被轻视的话,可以随时离开,我绝不阻拦。” 南初犹疑了几秒,捏住那几张纸。封面上黑体大字写着股权转让协议。她抬头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又低头狐疑地翻看起来。 是恒科医疗百分之五的股份。 签署栏还是一片空白。 “这是岑总的诚意,您可以好好考虑。” 加上未来会到她手上的百分之二十,一共是百分之二十五。 没有人能再阻止她进入恒科。 南初合上这份合约,再开口时已然不是方才的语气,沉稳而冷静,“他想要从我这拿到什么?” “成为他的妻子。” “他同时让我代为转达,他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们可以成为很好的伙伴。” 南初面色如常,唯有长睫颤动,掩住了她眼底的纠结。 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这便是与聪明、强大的人交锋的感觉吗?难以松弛,需要保持精神的紧绷感。 可他,给的太诱人了。 所有她需要的。 婚姻,以及她所想要的恒科。 - 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在昏暗的街角,近乎融入夜色当中,透过车窗缝隙,可以窥见落地窗内正趴在桌子上的人。 真可爱。 车门被打开,林律师坐进副驾驶座,转身对看向窗外愣神的男人道:“南小姐说会认真考虑。” 岑渡收回视线,只淡淡抬了下眼,语气平稳无波,沉声道了个“嗯”。 林律师心神领会,不再多言,推开车门下车。 车上独留岑渡一个人。 他隔着两扇玻璃不远不近地望着她,手上却拨出了电话。 “老婆,你忙完了么?今天回不回家?” “不回去了,要加班。” 南初从正趴着转为侧趴着,露出的那半张侧脸上有着微粉的压痕。 岑渡微不可察地笑了声,“这么忙啊。” 忙着一个人发呆,忙着和别的男人吃饭,却不愿意回家。 “嗯,不和你说了,我继续去忙了。”南初没察觉电话那头人的异样,想也没想地挂了电话。 愁啊。 包厢门再度被推开,陈书亦被侍者引着坐到刚才林律师的座位,换上了新的餐具。 她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几道自端上来开始便没有被动过。 “哇塞,又蹭上一顿。多亏了你的相亲哈,不然我一辈子也没机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面前的人吃得很开心,南初却一点胃口也没有,探身握住了陈书亦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夹菜,不得不看向自己,她惆怅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书亦嚼着口中的饭菜。 当然是答应他啊。纠结一秒,都是对那百分之五股份的不尊重。 况且,也不仅仅只有岑渡需要一个妻子,南初也很需要一段婚姻。而此时,正好有一个家世显赫,足够强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没有一丝需要犹豫的空间。 结一次婚,拿到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一点也不亏。 南初只说了个名字,“kairos。” 陈书亦懂了,这大小姐是睡出感情了。 她劝道:“算下来,你也和他在一起快半年了,咱不亏。” 养了这么个顶帅半年,花钱是次要的,天天有这么赏心悦目的脸在面前,还有新鲜的**抚慰她,完全是大赚。 至于分开嘛,这是在所难免的,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是一场有期限的交易。 只是这男模太会了,她听到好几次他管南初叫老婆。那张脸加上那低沉的嗓音,谁能不沦陷? “我要结婚了,那他要怎么办?” “你管他呢。”当然是从哪来回哪去。 “怎么能不管他!” 他身负巨债,全指望着她帮他还债呢。 对,钱。 她有很多的钱,可以弥补他。 但,还是好不舍,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某do手段多得很,色/诱、利诱全用上了,不愁going不到老婆 第30章 千金抛下他 第30章 千金抛下他 沪城的春秋转瞬即逝, 连日降雨后迅速入了冬天。 南初常年待在恒温的室内,下了车才察觉寒意袭来。 她反手合上车门,手缩进袖子里, 将风衣裹紧了些许, 低头快步地往里走。 小区位于川沙, 与迪士尼极近,坏处便是有些许荒凉, 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 还用着前几代住宅的一层架空层停车场。 迎着寒风, 她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握着手机应付电话那头的人。 “和岑渡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南初吸了吸鼻子, 伸手放在冰凉的单元楼门前, 拉开钻了进去,将身后的冷风隔绝在后。 少了风声,耳边沉寂下来。 南初听见南泽平静的声音,“那就尽早定下来吧。” 她垂眸, 长睫微微抖动, 电梯到达一层,发出叮的一声, 盖住了她那句轻到不能再轻的嗯。 说是相处,实际上一面都没有见上。除却上次与林律师见过面后,岑渡便只是极为偶尔地同她发几句问候的短信, 然后派他的助理时不时地往南家送东西。 好似有多么亲密,他与南初相处有多么融洽。 可说来好笑,她至今都不知道要结婚的对象是什么模样,便要草率地定下。 南家人问起时,却还要装作他们很熟络的样子。 是的,南初根本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起, 他们还没有见过面。 否则,她前一天还在因为联姻闹别扭,过了一段时间便接受了,显得过于奇怪。毕竟,她不能让他们知道,岑渡向她承诺了什么。 “改天让两边法务团队也见一见。”他们这样的家族,结婚不是领一张证就结束的。 婚前的财产如何隔离,婚后的财产如何处置,都需要白纸黑字记录成条款,在婚前进行签署。甚至很多人,连婚姻存续期都有着约束底线,集团股东的婚姻状况影响着股价,若是过早离婚,便是在对投资人散发该企业有风险的信号。 南家岑家两家亦是如此,婚前协议必然是要签订的。 “好呀。”南初乖巧地应着。 南泽思索了几秒,没什么好交代的了,便挂断了电话。 电梯门打开,南初踩着高跟鞋在逼仄的楼道内,熟练地指纹解锁,拉开门。 她扶着墙在玄关处换鞋,抬头便瞧见了陈书亦戴着黑框眼镜,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电脑,停下打字的手抬头看她。 陈书亦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朝她招了招手,“快过来看看。” 在家中等待许久,才终于等来南初。 走进了温暖的房子,她不再像在楼下时那样急冲冲,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露出里头修身的毛衣,抱着手臂走到陈书亦身后,弯腰看她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陈书亦扯了扯南初的袖子,抬头看她,“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提出要拟协议的是她,可磨磨蹭蹭拖着不来敲定最终版的也是她。如果不是陈书亦催了几天,南初可能还在继续当鸵鸟。 “我是相信你。”南初勉强地笑了笑。 电脑word上首页的大字写着“财产赠与协议”。 越早完成一些事,便越早能和kairos彻底分个干净。 陈书亦指尖戳着屏幕上数额,“你确定吗?这是三千万不是三十万。” “嗯。”协议里的金额全部使用大写填入,不存在不小心多了两个零的可能性。 “姐妹你就这么爱?”陈书亦叹了口气。 南初母单二十多年,旁人苦苦追求多年而不得,一朝栽在一个男模身上。 说她恋爱脑吧,她又没傻到和人家结婚;说不恋爱脑吧,三千万说送就送了。 要不是太爱了,真解释不通。 南初却不回应,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推了推陈书亦的肩,“还有,你再加上那间房子。” “把房子过户给外国人是有点麻烦的,之后如果被发现了也说不清。” 一套沪城寸土寸金的豪宅,众人都知晓在南家大小姐名下,房主突然换了人,若是哪天南家人查到了,那真就解释不清了。 “那就永久租住合约吧,租金为0。”日推开门发现是别人,她还能解释是租客。反正kairos中文不好,几乎不可能露馅。 “还有什么要给的。”陈书亦放弃劝说了,反正南初不会听她的,也不缺这点钱和不动产,对于大小姐来说,就像于是买了个昂贵的玩具,不痛不痒。 南初闻言倒还真的想了想,结论却是,“除了钱,我好像真的什么都给不了了。” 爱、名分,一个都给不了。 她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没道理结婚了,还和别人不清不楚。 陈书亦看着她嘴角轻轻往下抿着,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抚摸,“怎么一副失恋的样子,你们这算真的在一起过吗?” 南初摇了摇头。 她在波士顿时,说的也只是,带他回国。她亦没承诺过kairos任何名分。 “既然没说过在一起,那分开的时候就不用有那么大负担。” “好了,就这样吧,你看看有没问题。”鼠标点下保存,陈书亦抬头再次和她确认,得到了肯定的延伸后,点下了打印。 陈书亦家中的打印机有些许老旧,等待启动打印的间隙并不短暂。 南初站在打印机边上,倚靠着书架没由来地突然冒出一句,“你不懂这种感觉。” “我是不懂。”陈书亦这样的平民,不懂大小姐爱上穷小子的戏码。更无法在爱情游戏里有着同等的感受。 几张纸悄然印出。南初回过神取出打印纸,从边上盒子里捏出一枚回形针,在边角夹住,塞进自己的lv托特包内。 陈书亦回头合上电脑的功夫,南初已经走到玄关处穿上了风衣,背着包要推门而出。 “欸!你去哪里?你一个人去找他吗?我陪你吧。” 大晚上,怪不安全的。 kairos身高有191,比南初大了整整一圈,如果因着这件事,恼羞成怒,南初绝对毫无反抗之力。 南初被她煞有其事的模样给逗笑,勾唇道,“他又不会吃了我。” 话音落下,门已被合上,只余下一阵短暂的风声。 她自然没听见陈书亦语言般的,“他会。” - 从川沙驶向南京东路,难得一路绿灯。 从进小区到停车场,一路均有有着恒温的暖气,南初想着一会儿会发生的事,甚至感觉有些热,脱下了风衣挽在手上。 一路走得很慢,推开家门时,一片漆黑。 南初拍开门口的灯光中控,偌大的房子瞬间被光溢满。 她自言自语了句,“不在么?” 换了拖鞋,她将包随手放在路过的桌子上,一路沿着长廊往里走。 推开最近的一间房门,是衣帽间,里头已经空了一大半。是南初专门算着kairos去上中文课的时间,派生活管家一点点清空她的物品,搬到南家老宅。 合上门,继续往里走,最深处是主卧,床具整洁平整地被铺好。 kairos今晚没有回来过。 他去哪了?他还能去哪? 她走到客厅,拉开窗帘,沪城的夜景一览无余。对面的大楼还闪烁着彩色的光。 身后那张躺椅还放在老位置,只是上面的靠枕不翼而飞,多了被人坐过的痕迹,南初往后倒下,半躺在上面,目光散漫地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致。 之后大概没什么机会再躺在这里了。 不知何时,透亮的玻璃上映出了一道影子。下一秒,那人俯身探向她头顶上方,低沉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老婆,你怎么这么多天不回来?我想你了。” 一只温热的掌心盖在南初的手背上,她用手肘撑着椅背想要坐直身子,却被身前的人压得无法动弹。 南初犹疑了片刻,才开口,“那个kairos,我想和你说件事。” 他替她拨开面颊上的发丝,带有薄茧的指腹轻轻扫过软嫩的皮肤,带来丝丝痒意,她下意识要错开脸,却又被勾住了下巴,他凑得极近,唇近乎要与她想贴,他低沉的声音传来,“老婆,你脸好红,是不是温度调太高了?” 南初长睫上下扫动,甚至能蹭到他的面颊。可下一瞬,岑渡又撤离,身前的压制感瞬间消失,好似刚刚只是错觉, 她侧卧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问他刚才去了哪里,又为什么突然出现。 一分钟后,他又突然出现,手上多了一杯苹果汁,他屈膝半跪在她身侧。 “谢谢。”她之间碰上微微冰凉的玻璃杯,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轻抿了一口,喉头一滚,只溢出一个字,“我......” 她要怎么开口呢?说协议就在她包里,他们就这样结束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带着钱想回国就回国。 可这样好残忍。 他耐心地等她开口继续说下去,可迟迟没有听到下一句,指尖便再度触上她的面颊,一点点往下,摩挲着她泛着水光的唇,微张的唇还带着诱人的果香。他唇角微勾,灼热的气息洒在她面颊上,声线里带着笑意,“更红了。” 南初下意识地用柔软的掌心贴在他肌肉鼓胀的手臂上,探起上半身,想同他贴得更近些,将将吻至他唇角时,岑渡后撤了一步。面前的灼热瞬间消失,空气变得流通。 可她却怅然若失,眨着泛起水光的眼望向已经站了起来的人。 只是替她抚平她衣领上方才被蹭出的褶皱,连个拥抱都没有给她,便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南初从躺椅上做了起来,赤脚踩在柔软的纯白色羊毛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缩。 kairos好奇怪,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以往他总是见着她便黏上来,不吝惜给予她拥抱、亲吻,甚至是更多。可今日一反常态,只是触碰了她的脸颊,连她主动的亲吻,都没有接受。 她赤脚踩着地毯,又迈上冰凉的大理石,小跑着跟在kairos身后,倚在门边,看着他挽起袖子,坐在浴缸边,用掌心试探水温。 岑渡一回头,发觉她早已褪去衣物,合上了门,主动攀上他。耳边是潺潺水声,和南初微微的喘息声。他指腹触上她发红柔软的耳根。 下一瞬,她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浸入了浴缸之中,微热的水漫过她的胸口,她的心也像浮在水面,喘不上气。 她拽住岑渡的衣角,抬头望向他。长发散落在胸前,被水沾湿了乏味,掩住了一半春光,掩不住泛着粉润、诱人的皮肤,在水光之下,晶莹剔透,好似等待诱人将其剥开吞入腹中。 可岑渡只是指腹摩挲过她光滑细腻的手背,轻轻扯离他的衣角,语气极为温和,“你先洗吧。” 浴室门被合上,南初独自坐在浴缸之中。 她分明没有喝酒,却觉得大脑情绪缺失,方才他的语气温柔,找不出一丝破绽,可暗蓝的眼眸却有着一闪而过的戾色。 更重要的是,她都这么主动了。他居然无动于衷? 热水的蒸汽将她浸泡得松软,她裹着浴袍推开门,kairos已经躺在床的一侧。 她屈膝跪在柔软的床垫上,轻手轻脚爬上床,掀开被子一角,径直钻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安安静静地靠着。 以后大概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候了。 岑渡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掌心所触之处一片光滑细腻。余光还能瞥见床尾挂着半件真丝浴袍。 他喉头一滚,身上的热气开始外涌,吐出的鼻息变得愈发灼热,可声线却依旧平稳,他在她脸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轻声道,“睡吧。” 好一个无欲无求的模样。 黑暗中,南初抬头瞪了他一眼,怎的如此不知情趣?不该直接将她翻倒么? 可最后一晚了,不能就这样浪费。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探身,手搭在他的颈窝,发丝垂落在他皮肤上,勾起一阵阵痒意。 她温热的吐息打在他面颊上,“你的味道好香。” 岑渡今晚在客卧的浴室洗的澡,洗浴用品与主卧浴室的不同,两个人身上的味道截然不同。 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得极紧,即将崩断。 可南初很主动,难得她在上面,犹如吃断头饭一般,抱着以后再也没有的决心。 可爱又诱人。他忍耐着不反客为主,只是掐着她的下巴,咬住她的唇,缓慢啃咬。 很快她便累了,趴着歇息。可岑渡还没累,饶是他比平时多吃了两粒药,也没能抑制住半分。 他只得拿过主动权。 “老婆,没有了。”家中剩下的最后一盒消耗殆尽。 南初眼神迷离,眼角挂着不知为何落下的泪水,可能是疼的、更或者是难过的,她没有下来,只是望着窗外,“下雪了。” 一片片绒白慢悠悠地落着,在夜色里轻扬飞舞,原本透亮的玻璃结起一层白霜。 “那就,结束吧。” 今晚结束了,还有他们的关系也就此结束。 岑渡一言不发,替她收拾干净,看着她呼吸绵长,也合上了眼皮。 南初还是没有当着他的面说出分开的话。 天光微亮时,她悄然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向身侧。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裹上浴袍,担心发出声响,赤着脚往门口走。门被合上的瞬间,床上的人同时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岑渡坐了起来,看着曦光洒满房间。 雪早已停下,唯有窗棱上还挂着未来得及融化的雪。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下床。握着门把手的掌心带着难得的犹疑。 终于还是打开,寂静无声。他拉开衣帽间的门,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服饰包包,早已被她一点点搬空。 合上门,走到客厅,桌面上放着一沓a4纸。哪怕早已知道上面会写着什么,但还是翻开了第一页。 岑渡无声地勾起唇角。三千万,和一套沪城市中心的豪宅。真阔绰。 旁边还用花瓶压着一张餐巾纸,用口红写着:我家不让我和穷小子在一起。 他的指腹压在那布满折痕的纸巾上,缓缓摩挲着那抹艳丽的痕迹,眼底情绪沉得看不清。 分明是被抛弃,他竟然有些想笑。离开便离开,还找了个借口应付他,回应着她未曾回应过的能不能做他的唯一。说明他在她心中是有份量的。 都怪她的未婚夫,给的条件过于诱人,才让她不得不抛下他。 他打开手机,在聊天框里敲下三个字,点击发送。 【我不是】 系统提示:您的消息已被拒收。 真绝情。 ----------------------- 作者有话说:某do:上一秒,老婆心里有我;下一秒发现被拉黑,老婆好绝情。 大家放心,这本质是苏爽文,不会虐哒!你看我们南初宝宝都这么主动发起分手泡了,这能虐到哪里去,等我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饭哈 ppps:改麻了!对不起宝宝们!审核老师不肯放过我 第31章 千金找老公 第31章 千金找老公 沪城难得迎来了寒冬, 雪接连飘了好些天,又很快化成水。街边枝叶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地砖浸着湿漉漉的雪水。 南亭水居的顶层的中央空调调整到了最适宜的温度, 冷热交替下, 一大面落地窗上结起了白雾, 南初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握着杯飘起袅袅雾气的热可可, 半倚在沙发上。 会客厅里只坐着三个人, 她、陈书亦、林律师。 若让两家的律师团队都面对面沟通, 那这办公室得乌泱泱一片人, 南初不喜欢。 此次签约双方便各自派了一位代表。 陈书亦是她软磨硬泡来替代南家律师团队的。美其名曰, 是自己人,可以让她更有安全感。还更因为,那份婚后生效的恒科股份遗产,不能现在被南家知道。 所有的婚前财产均需要被一一罗列, 确认无误后金勋签署。 她瞧了眼办公桌上的电子时钟, 收回视线。 南初放下手里的白瓷,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叩响, “他还来不来?” 这个他是谁,毋庸置疑。 林律师察觉到目光中的压迫感,分明身处舒适干燥的房间内, 却莫名觉得背后冒出了冷汗,他拿出手机,恰巧最新一条消息发来。他无声地抬眼看了南初一眼,指尖轻轻一点,将手机倒扣着放在身后。 “岑总现在还在海外,一时回不来。不过协议上已经签署好他的名字了, 您可以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可以直接签署。” 南初却将递上来的协议一挥,手边的钢笔也被她推远了些许,她抱着手臂,不满道,“签婚前协议,他都不来?” 大部分的协议内容,两家的法务都早已敲定。今天是南初执意要当面约着见一面,面对面签约,本质上还是因为她的私心。 一是,她想见一见岑渡,他到底什么模样。她虽然没有一眼看出一个人好或不好的天赋,但一个人讨厌与不讨厌她还是能判断的。 二是,她刚绕过南家,提交了一份补充协议,涉及到南漪留给她的那些婚后才能生效的遗产。 “岑总已经知晓您方提出的补充协议,您婚后生效的那些股份与不动产,依旧算是您的婚前财产。” 妥帖且周全。他全都想到了,也全都赞同。 没有对她有一丝算计。 南初的气瞬时泄了大半,可不能显得那样好哄,她还是倚在沙发靠枕上,下巴微微扬起,“就不能挑他在国内的时间签约么?” 就他这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面的忙,结婚了也是守活寡。 他真的需要一个妻子么?还是只需要一个应付家里人的岑夫人? 但他却没有要求她放弃事业,当一个贤妻良母,反而给予她想要的股权,这意思不就是愿意任由她往上走? 她看不透岑渡。 “抱歉,岑总的行程我无权过问。”林律师干巴巴的解释,他并不是岑渡的助理,先前也不知晓老板的行踪。 南初却气笑了,“怎么,那和我结婚就是突然强塞的行程了咯?现在签字都不来,过两天订婚宴是不是也要爽约?”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律师额角冒出冷汗,目光微微往后飘,手下意识地触碰身后的手机,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极好的职场假笑,道,“岑总的意思是,未来你们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南初冷哼一声,她主要是气岑渡,不欲难为这个打工人。 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陈书亦把被她拨远的钢笔捞回来,递到她手边。 陈书亦问道:“再进行一次确认,你方对于婚内财产没有额外的附加条件?” “是的,这是岑总的意思。充分保障南小姐婚内的权益。” 这份看似是婚前协议,实际更像是对于岑渡而言的不平等条约,真不知道岑家的律师团队是怎么同意的。 从协议条约上来看,简单来说就是,婚内南初的财产都是南初的,岑渡的财产中所有的现金、不动产都与南初平分,仅有岑家的股份不允许做切割。 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看,都是有利于南初的条款。股份拥有到一定比例,就相当于与岑氏绑定在了一起,这不是一件好事。 南初翻开协议,每页的右下角都已经签署上了岑渡的名字,苍劲有力,翻页时,下一页的表面尚能摸到字迹的凹痕。 她指尖握着笔,悬在纸面顿了片刻,睫毛轻轻颤动着,几秒的功夫,心底已经过了几番辗转。终究还是一笔一画,在岑渡名字的右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完成任务,林律师提着公文包忙不迭地便要逃走。 这里豪华且舒适,但给人的压迫感太强。 会客厅的门被关上。 “你终于可以放心结婚了。”陈书亦笑着拍拍南初的肩膀。 所有事情都解决了,股份、财产,还有男人。 “不对。”南初后知后觉地握住肩上的手,“我连岑渡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怎么能和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结婚呢!”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签字的时候倒是挺利索的。” 2026年了,婚前一面都没见过的夫妻实在少见。 南初摸出手机,低头给那个连备注都没给的手机号发消息。 【你在哪里?】 【工作。】 几乎是秒回,南初愣了一瞬。她本以为他会过很久才给回复,就像往日一样。 但这回答,和没有回答一样,她还能说现在她在呼吸呢。 她又敲下两个字。 【地点。】 【拉斯维加斯。】 - 岑氏集团的大楼顶层,办公桌上整齐地放着刚被签署过的协议,桌前的人,看着手边手机的屏幕,地图上的红点轨迹逐渐远离市区,靠近机场方向,他不安地揉了揉额角,目光落在协议右下角她的签名上。 只剩两天就订婚典礼了。 岑渡指尖微抬,按下座机短号,听筒贴在耳畔,线条冷硬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稳。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查查南初的机票信息。” 他目光淡淡地穿过落地窗望向天际。 飞机划破厚重的云层,留下一道淡白航迹,缓缓驶向远方。 陈书亦拉着南初的衣角,替她推着行李箱,嘴上还是不停歇地劝道,“订婚宴也没几天了,不差这一两天吧。” “总不能他对我了解得一清二楚,而我连他长什么都不知道吧,这不公平。”南初在自主值机柜台前点击了几下屏幕,登机牌打印完成,她抬手接过陈书亦手上的行李箱,“我亲自去找他,他总该见我了。” 陈书亦却不肯放手。 “如果真的订婚了,那一点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认识的那个果决的南初去哪了?” 无论是出国读书,还是决定结婚、和kairos分开,她做好决定后,便很果决地去执行,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她竟然还是犹疑,做一些很可能会动摇她决定地事。 如果,她亲眼见了岑渡,发现不符合预期,难道要悔婚么? 南初双手一起用力,终于夺过行李箱。 她往安检口走去,走出两步远,才回头朝陈书亦招了招手,道:“你就当她暂时离家出走了,婚姻大事,要给她点犹豫的空间。” 结果大概是不会变的,要是她真敢悔婚,那就完蛋了。 她的时间并不多,一天半的时间要花费在路途上,她只有很短的时间,能与他见一面。如果顺利,他们会一起回国。如果他符合她的期望,或许一切都会很顺利。 机场的大厅内,南初推着行李箱推开一家快餐店的大门,坐下后第一件事,便是联系岑渡。 她先是拨打了一通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 不是吧?南初心下一惊,难道他已经回国了?现在在飞机上?没有信号收不到来电提醒。 她指尖微颤,还是镇定地给他发短信。 【我到拉斯维加斯了,你在哪里?】 等了一分钟,意料之中,没有收到回复。 南初蹙眉,如果真的这么不凑巧,那她便只能打道回府了。 她挥手,叫来服务员点餐。 只等他一顿饭的时间。 快餐上得很快,南初给了服务员二十美元的小费,再拿起手机时,已经有了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我派人去接你。】 还好,没白跑一趟。南初松了口气。 岑渡真是的,跑到什么荒郊野岭工作了,还能不在服务区。 - 抵达岑渡为她安排好的酒店,推开车门,一阵寒风袭来,南初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待风停下,她才撩开眼皮,在原地愣了几秒。 上次来过。 就在这里,在酒店的浴缸、落地窗,沙发、还有床上,都有过她与kairos的痕迹,还有那件被撕碎的蕾丝布料。 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的心脏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发紧,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直至酒店前厅部的员工前来询问她是否是南小姐,她才缓过神来。 南初被引着穿过了整个大厅,去往通向总统套房的电梯,期间人潮攒动,不时有穿着礼服的男人女人与她擦肩而过,神色松弛,面颊上泛着酒后的红晕。 “这里是在?”南初忍不住发问。 前厅部的员工推着行李微微放缓脚步,面上挂着职业笑容,礼貌道,“今天有对夫妻在办婚前派对,他们大概是刚从酒店草坪转场去宴会厅里。” 所有人都是松弛的姿态。 她竟然有些羡慕,这对新人应该很相爱,所以前来的朋友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带有满满的祝福。 见南初一直望着他们,一位身着白纱的女士路过时从身旁侍者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槟,递上前,“嗨,一起喝一杯么。” 穿过女人的肩,看到了她身后有位与她穿着同色系西服的男人,不远不近地挨着她,面色微醺,眼底深情。 “谢谢,祝你们新婚快乐。”南初接过酒杯,同面前的女士捧杯,也同她身后的男士隔空碰杯。 一饮而尽,微涩后回甘的口感,混杂着气泡在她口中逸散。 白人观念中就不存在含蓄内敛,哪怕只是一个路过的人,只要投缘,都可以加入这场派对。可惜南初没有时间,摆手婉拒。跟随在一旁等待许久的客房经理继续往前走。 电梯缓缓上升,铜黄色的电梯表面映出她的面庞,舟车劳顿了十个小时,略带疲惫。难道她要在这里和岑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在酒店套房内,不太正经。 可他们已经是公认的未婚夫妻了,就差一纸婚书。 黑色卡片嘀的一声扫开套房大门,客房经理递上房卡,替她推开门,恭敬道:“女士,这是您的房间。饭厅桌面上有岑先生为您准备的晚餐,祝您用餐愉快。” 南初往里走了几步。 房间里拉着薄纱帘,暖调灯光调得极柔,靠窗的小圆桌上铺着丝绒桌布,几支细高白烛静静燃烧。银质餐具在烛光下被晕出温润的光,桌面的餐盘里摆着精致餐点,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香薰与红酒香气,四下安静,只剩烛火轻轻噼啪。 客房经理将行李箱归置到墙角,正欲离开,被南初喊住,“他在哪?” “抱歉。”客房经理摇了摇头。 也是,一个工作人员怎么可能知道酒店客人的行踪。 身后的门被合上,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踩上柔软的地毯,指尖抵在摆满可口食物的桌面上。 分明不认识,却又似乎很了解她。连为她准备的餐点都是中餐,明显不是出自这家酒店后厨。 南初躬身吹灭桌上的白烛,面前便只余落地灯的微光。 她坐下,用叉子勾起一块糖醋里脊,放入口中,还是温热的。 下一秒又把刀叉随手一搁,抬手拿起醒好的葡萄酒,手腕微倾,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高脚杯,液面轻轻晃荡,倒了半杯。 把她带来酒店,人却又消失不见,到底是为什么?他到底长得多么凶神恶煞,才会害怕被她见到?难不成害怕她悔婚,所以要一切尘埃落定后才敢现身? 一杯接着一杯,价值六位数的红酒,就这样少了三分之二。 南初支着下巴侧看向落地窗外,纱帘掩不住拉斯维加斯灯火通明的夜色。 她记得,那时也是这样的夜晚,不过仲夏之夜,晚风比此刻醉人。 她压着额角,醉意隐隐上涌,缓缓合上了眼皮。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 来人带着一身夜风寒意与赶路的风尘,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 她已经醉得眉眼朦胧,趴在桌边,浑然未觉身后忽然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带着外头寒意的身躯压下,温热的指腹在她粉润的面颊上抚过,可她却反应很快地捉住他的手腕,眼皮微微撩开,长睫颤动了几个来回,带着粘腻的嗓音开口,“我在做梦么?” 岑渡嘴角微勾,叹了口气。 她每次醉后都是这般模样,若被旁人瞧见了,大抵不会像他一样稳稳地立在原地。 “你不说话,看来真的是梦。” 话音落下,她娇柔的双臂便缠上了她的脖颈,“那如果是梦,我是不是想做什么都行?” 醉眼迷离,岑渡的手沿着脸颊往下,唇就差几毫米便能贴上她的。 可南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抵着他的肩便接势站了起来,头顶擦过他瘦削的下颌线,带有淡淡的清香。 他拿不准她要做什么。 只是任由她跌跌撞撞地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他便由着她,只要有他在,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越走越快,穿过酒店的大厅,路边的小径,两人紧贴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体温,最后走进一栋人来人往的大楼。 南初挽着岑渡的手臂,近乎整个人都倒在他怀中,他分出了一只手锢着她的肩,生怕她随时滑落。 “我要结婚。”南初贴在他怀中,朝面前的工作人员道。 说完还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粉唇水润,从中散发出淡淡的葡萄清香,和浓浓的酒精味。 若不是还在外面,边上还有外人,岑渡毫不怀疑自己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他会一秒都等不及地弯腰撷取她口中的所有香气,直到她失去最后一丝氧气,他才会勉强地松开她些许,然后继续用舌尖进攻。 可现在不行。 岑渡搭在她腰上的手逐渐收紧,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kairos啊。”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知何时,她踮起了脚尖,微热的吐息打在他耳廓上,带有微微湿润。 她着急地催促面前一脸习以为常的工作人员,才终于拿到了那张薄薄的纸。 歪歪扭扭地去够笔筒里的笔要签字,笔尖用力地点在纸面上,她艰难地用手腕抵着桌面,若是腰后没有人扶着,随时便要倒下。 “梦好像要醒了,再见kairos。”她说完最后一句,便合上了双眼,软绵绵地倒在岑渡宽厚、有着足够安全感的怀中。 - 好热。 团在雪白的被子里,南初被热得近乎要出汗。 她踢开身上的被子,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波西米亚花纹天花板。 她翻身坐起,瞬间头痛欲裂,梦中那些光怪陆离逐渐被想起。她赤脚往套房的客厅里跑,圆桌上还留着她睡前未吃完的餐点,红酒的瓶塞也没来得及塞回去。 还好,只是梦。 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 立马来了一则电话,顾静姝的。 她犹疑了片刻,按了接通。 “你什么情况?订婚你不来了?” “你人在哪里?” 密集地问题向她砸来。 订婚?不是在后天吗? 把耳边的手机拿到面前,打开日历,代表今天的红色圆点下被加了个提醒。 订婚日。 现在是国内时间的下午六点钟。按理来说,订婚典礼已经开始了。 她跑来见岑渡,然后错过了与他的订婚典礼? 好荒谬。 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咬着下唇,脚趾勾着地毯,犹犹豫豫,“我在......” ----------------------- 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啦!临时助理小愿被岑总派去购置喜糖,给见证这场郑(醉)重(后)的婚姻注册仪式的宝宝们发喜糖啦~ 因为有宝宝难过小两口会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亲妈表示!读者宝宝想要的!全都安排! 第32章 千金入婚房 第32章 千金入婚房 冬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 南初裹着带有微热温度的外套,软趴趴地缩在他怀中,睡得香甜。指尖却还攥着他的衣领, 不肯松手。 进入早已打开暖气的套房, 寒意逐渐消解。她被妥帖地放在柔软的床上, 耳边没了呼啸的风声,她有些不适应的翻了个身, 松开了方才一直死死拽着的衬衣。 她听见一声为不可闻的轻笑, 大概是错觉。 不消片刻, 南初发觉到了周身温度在逐渐攀升, 她开始蹙眉扯开自己的衣衫, 可眼皮沉得撩不开,手上的力道软绵,扯不开半点,只得软着声线向梦中的kairos求助, “帮帮我。” 很快, 缠在身上的厚重衣服被一件件褪去,她松快地抱着被子滚了一圈, 蜷缩在床沿一角。不忘呢喃了声,“谢谢。” 她上方传来沉沉的声线,“不客气。” 岑渡弯下腰, 抬手替她掖好被角。此刻她的脸颊上挂着两团红晕,毫不设防地陷入沉睡。 除了他之外,他不允许还有人能看见。 他抬手拍开了床头的请勿打扰开关。 他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便再也挪不开脚步。 自她用口红充当笔,在纸上写下决绝的分别话语后,他们真的再也没见过一面。 他屈膝半跪在床边, 用指腹轻轻的描绘她的眉眼,从眉骨,沿着鼻梁往下,再到唇角,他指尖微顿,轻轻一捻,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很多,不急于这一时。 他会让她知道,抛弃是件多么错误的决定。 哪怕是他刻意诱引,她也未曾有过一丝犹疑,将养了许久的金丝雀就此抛下。 多么的绝情。 但若不是足够的决绝,现下大抵也不会如此顺利。 岑渡也曾想象过,南初为了kairos对抗全世界的模样,很遗憾,这样的戏码并没有上演。让他的剧本,生生少了一段刻骨铭心。 指尖下的人,察觉到了面颊上的痒意,蹙眉抬手要挥开他的手,软嫩的掌心带着微热与他的手腕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是他忘了,猫也会伸出利爪。 - 岑渡呢? 把她安排到了这里,人却消失。 环顾一圈,偌大的房间,除她之外,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耳边萦绕着顾静姝的絮叨声。她不知道要如何作答,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半个字。 要是坦白承认现在她在美国,南家大概要闹翻了天。 “订婚是儿戏吗?两个人居然都半天联系不上!” “他也不在?” 南初敏锐地捕捉到了后半句话,指尖微微松开,不再死死捏着手机边框。 太好了,他也没去。 订婚典礼,一个人没到场,是在给另一个人难堪;而两个人都没到场,既不算丢脸,又多了一个人一起承担两家的炮火。 非常好,问题迎刃而解。 南初僵直的脊背得以松弛,她开了扬声器将手机随手搁在桌边。她找到角落里的行李箱,把它平放在地毯上打开,找换洗衣服。 真是难以想象,她穿着这件衣服整整两天,身上还一股酒味,走在街上大概会被当成流浪汉。 手机扬声器放大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说话的人换成了南泽,“好端端的不知道去什么拉斯维加斯,真是搞不懂有什么比今晚更重要的?主角不在的订婚典礼,白白让这么多人看笑话。” 语气不算温和,也能理解。上千个人见证的是没有主角的订婚典礼,当晚沪城上流圈子,就会传起这则笑话。南家,岑家的公关部,估计脑子都要想破了,该用什么理由搪塞,才能避免引起舆论带来股价波动。 “所以你在哪里?” “......拉斯维加斯。” 这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了,总不能岑渡能来,她便不能来吧? 南泽的声线陡然拔高,“你们在一起?” “算吧。” 都在一座城市,不过是没见到面罢了。怎么能不算是在一起呢? “你们让我说什么好。”对面沉默了半晌,“唉,就这样吧,尽快回来吧。” “好的。”南初乖巧地应着。 她当然得快点回去了,岑渡没见着,还留在这里当吉祥物么。她可不是闲得没事干,满世界找老公的那些富太太。 “以后有的是时间度蜜月,非要挑这日子,真是的......”挂断前,还能听见南泽的嘟囔声。 好在,南岑两家的订婚宴,主角没有出席的公关稿有了。 洗漱完毕,南初合上行李箱,站在门口给岑渡发了条短信。 【你还在这里对不对?见一面吧。】 无人回复。 南初干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嘟声响起,门外也传来一阵铃声。 在门口? 心头猛地一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门把手拉开,不顾脚边的行李箱,提着步子快步追了出去,裙摆轻轻扫过长廊的地毯 没有人。 好似只是错觉。 她拉住长廊上唯一一位客房服务员工,问道:“这里刚刚有人吗?” “不好意思女士,没看见。”女人眼神不似在说谎。 手机听筒里的嘟声还未停下,铃声却早已消失。 算了,她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 推着行李箱,坐着电梯从顶楼至一层。 电梯门打开,门外早已候着一位等待多时的女人,穿着女士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框眼镜,“南小姐,岑总为您安排了私人飞机。” “他也一起么?” 女人笑而不达。 岑渡手下的员工都是这样的么,密不透风。 林律师如此,眼前这人亦是如此。 从酒店到机场很快,下车后,南初一路被引着走向公务机航站楼。 远远望去,那架私人飞机静静停在停机坪上,机身银白哑光漆面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等走近舱门,才真正感受到内里的奢阔。暖光柔和地铺满整个机舱,头顶是一片细腻的星空顶,像把夜色揉了进来。四周是温润的实木与柔软的皮质包裹,座椅宽大舒适,处处都透着定制般过的精致。 不愧是岑家,私人飞机的外饰内饰都要比寻常家族的要奢华些许。 很快,机上管家将舱门合上,飞机开始滑行。 岑渡将他的私人飞机让给了她,他要怎么办?去挤普通飞机的头等舱? 长途飞行,连洗澡都要排队,他竟然能忍受。 究竟是什么样重要的事情,让他滞留在拉斯维加斯多日,甚至无法见她一面,也无法同她一起回国。 究竟是真的忙,还是单纯不想与她见面? 如果不想和她见面,那为什么又要和她结婚? - 车子驶入平康路小洋房时,已是清晨,连日的飘雪早已停下,气温微微回升,却也掩盖不住寒意。 南初一进门,便有佣人接过她的行李箱。她腾出了双手,小步跑上楼,准备回房间补觉。再豪华的私人飞机,也无法避免气流颠簸,这十个小时她近乎就没完整地陷入过睡眠,更不用说还有宿醉后的头疼感时不时向她袭来。 房门推开,隐隐透着不对劲。 床面依旧平整整洁,桌面光滑一尘不染。桌椅都在原来的位置上整齐摆放着,可莫名觉得有些许空荡荡。 她自与kairos分开后,便回到了老宅居住,只要居住,便会留下痕迹。比如日益变拥挤的梳妆台,堆在墙角没来得及拆开的快递,衣帽间里近乎溢出的衣物。 这些痕迹都消失了。 她快步迈向衣帽间,常穿的冬装少了大半,连她那满柜的昂贵包包,都少了两层。 发生了什么?她不是只离开了几天吗? 转身到隔壁,用掌心快速地拍门,没两下便被打开, 开门的人睡眼惺忪,发丝凌乱,身上随意地套了件卫衣,一副刚被吵醒的模样,正要开口发作,便被南初打断。 “南焕!家里遭贼了啊?”她指尖颤巍巍地指着自己地房间。 “你说什么呢,没睡醒吧。”南焕也是今天凌晨才回家的,根本没瞧见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这里是寸土寸金的平康路,出了老宅右转,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便又有警察局,处处是监控,哪个小偷想不开敢来南家送死。 南初不欲多费口舌,扯着他的袖口就往自己房间走,亲眼见到才能相信。 “是我让人搬走的。”不知何时,顾静姝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她穿戴齐整,一身浅绿色改良旗袍,长发别在后头,耳上坠着祖母绿翡翠耳环。一副准备出门与其她贵妇社交的模样。 “给她换房间了?”南焕懒散地问。 顾静姝目光扫了他一眼便移开看向南初,“岑家准备的婚房,就在南亭水居边上,你现在也算是订过婚了,早些和岑渡熟悉感情也是好的。” 南焕上前一步,将南初与他母亲隔开,“妈,你在说什么啊,南初又还没嫁过去。要不要这么早同居,不该先问问她吗!” “小初你有意见吗?”顾静姝抬手替她将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开口。 和岑渡住到一起么? 那就是能搬离老宅了。本就是南家人在她耳边叨着快要出嫁了,要多与家人待在一块儿,才不得不搬回来。 害得她每日不得不没处理完工作便提早下班,佯装成一副闲散老板的模样,出现在南家人面前。毕竟现在她的努力,对于南泽与顾静姝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出去住,便更可以毫无负担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至少在婚前,她还要维持好乖乖女的人设。她的野心,一丝都不能暴露。在南家,总归是束手束脚的。 所以她答应得干脆,“没有。” 当然,她还有一点私心,住在一起,总归就能见到岑渡了。 顾静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瞥向眼面前乱糟糟模样的南焕,不觉察地微微蹙眉,“那收拾收拾,下来吃早餐吧。” 南焕将她拉进房间合上门,唇角微勾,藏不住八卦的神情,“一起去趟拉斯维加斯,就变得这么恩爱啦。” 白瞎他担心她是被迫的了。 南初神色如常,笑着默认。她总不能说白白跑了趟拉斯维加斯,结果连人都没见到吧。显得她有多蠢似的。 “以后你们可以当沪城里联姻找到真爱的典范。” “借你吉言。” 真爱。 她潜在的真爱早已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不知道是否已经离开沪城。 “昨天你们都不在,我和南煊跟个猴似的替你们和那些一年见不上几次的亲戚扯家常,你得好好报答我们。” 南初笑了两声,喊了两句谢谢哥哥,便抵着他的肩膀往外推,“换衣服了,拜拜。” “再叫两句哥哥听听。” 门被无情关上,只余一声闷响。 - 今天的沪城没有阳光,阴沉的天气一直延续到了午后。 粉白色奔驰从平康路的小洋房驶出,一路顺畅地到达檐宫,沪城知名的富人区,与南初先前留给kairos那间房子,仅仅相隔两个街道。 电梯缓缓上升,南初打开手机,指尖悬停在与岑渡的信息对话框中,犹豫了片刻。 问回不回家,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万一岑家根本没通知到他,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家怎么办? 她删删改改,在电梯到达顶层、嘀声想起前,还是点了发送。 【你今晚回檐宫么?】 发完便锁屏,随手将手机塞进手提包内。 她突然一拍脑袋,又犯蠢了。 今天是周末,岑渡可能就在里头。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么?顺理成章见上未婚夫一面。 她站在原地,做好了心理建设,屏住呼吸推开了门。 漆黑一片,显然没人。 她摸索着找灯的开关,柜面上的摆饰被扫倒一片,才终于找到总开关。 光瞬间洒满偌大的空间。 南初踩上脚边为她准备的拖鞋往里走。 这房子是极为简约的风格,主体是浅灰与米白,地面通铺着哑光大理石。顺着往前走,她发觉沙发前的矮桌上,放着一束香槟金玫瑰,散发着幽幽清香,花瓣随风微微发颤,时不时抖落一滴露珠。 她回头,是客厅侧边的一扇小窗敞开了一条缝。她缓步上前,抬手拉上,挂在臂弯上的小包顺势滑下,半截手机从从包内滚落,晃动后屏幕随之亮起。 【回,但很迟,你先休息。】 南初指尖在手机上点了有点,从问“大概几点”到“我等你”再到“我们不然先见一下”,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回。 她向来是一个很认床的人,可今晚却觉得陌生地房间里,身下的床垫很熟悉,很舒服。刚躺上去,身子便变得不自觉地软了下去,抬不起手,眼皮越来越沉。 深夜,门锁被悄然打开,月光下,一道阴沉的影子,完完全全地将她包裹在黑暗之中。 察觉耳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艰难地撩起眼皮。 ----------------------- 作者有话说:某do就这样阴暗地窥视老婆 宝宝们!真的可以掉马倒计时了! 第33章 千金春日梦 第33章 千金春日梦 月光洒满一室,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朦胧。 空荡荡的,更是寂静无声。仿佛方才的脚步声, 入梦前的征兆。 南初最终还是战胜不了困意, 合上了眼皮。 月落日升, 阳光一缕缕地从窗外打进,照亮卧房。 南初揉着凌乱的发丝翻了个身, 背对刺眼的阳光, 正欲继续睡, 猛然想起昨晚住在哪里, 意识瞬间回笼。 困意很快消散, 她掀开被子,从床的另一头翻身而下,弯腰找了半天拖鞋,跑到洗手间开始洗漱。 镜子前的她, 肤色白皙, 泛着健康的微红。无需施以粉黛,便足够天生丽质。 她清了清嗓子, 同木梳将凌乱的发丝抚平,才离开浴室,握着门把手, 轻轻打开。 现在才上午七点半,岑渡应当还没走。 先是敲了敲对面卧室的门,无人应答,她径直推门而入。 与她房间的装潢没有太多区别,只是床品用的是深灰色,沉闷而无趣。床面不算平整, 有微微的压痕,她掀开被子,掌心贴在被面上,还有淡淡的温热。 他还没离开多久。 离开卧室,沿着走道往前走,一眼瞧见客厅矮桌上花瓶里的鲜花已经被换成了郁金香,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打进,映得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 再穿过客厅,餐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早餐,南初抬起指尖去碰那盛着牛奶的玻璃杯,还是温热的。 多贴心啊。 像极了顾家又有情趣的丈夫。 可他人呢? 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甚至都无法确认,完成这一切的是佣人,还是岑渡。 她拉开椅子坐下,用指腹捏起面前餐盘上的牛角包,凑至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蓬松柔软的甜意从舌尖向外逸散。 好熟悉的味道。 她又咬了几口,细细地品味。这和波士顿那家la saison bakery的牛角包,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拍了拍手上的面包碎屑,她跑向厨房,在厨余垃圾袋边上找到了盛放餐桌上烘焙面店的袋子,她蹲下提起,米白色的纸袋上印着斐那思的logo。 数年前,她尝过这家米其林黑珍珠餐厅的甜点,味道一般,定然没有像现在这般惊艳。看来主厨终于发现了甜品师的重要性,换了位水平更好的。 “诶?”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往前缩了下脚,回头看。 低低的嗡鸣声贴着地面传来,有东西正直直撞在她脚后跟。不知何时启动的扫地机器人,好似迷失了方向,绕着她和垃圾桶转。 “好笨。”像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般,跌跌撞撞地绕圈。 南初抬腿迈过它,回到餐桌边上,边看手机边吃早餐,握住手边的牛奶时,玻璃杯好似隐隐反射出了一道红光。她转头,只有零散摆着几件装饰品的架子,空荡荡的,一眼可见所有的东西。 正欲上前查看,桌面上的手机亮起,一条新的短信提醒。 【今天会下雨,记得带伞。】 发信人:不回家的男人。 南初昨晚一气之下改的。 反正他们的关系,没有亲密到互相看手机。联姻就要有联姻的自觉,互相给彼此留有一些私人空间,不要做破坏信任的事情。 南初轻笑一声,真贴心,就是忙得见不着人。 把手机一丢,继续品牛角包。 被这一打岔,她险些忘了今天早晨有会议,快要迟到了。 好在檐宫与南亭水居比先前更近些,少了三个红绿灯,可以缩短五分钟的路途。 她随手拿起了衣帽间里放在最外边的衣服,拎上最常背的黑色爱马仕,哼着不成调的歌扶着墙换上高跟鞋。 脚边除了被她踢得歪歪扭扭的拖鞋,还整齐摆放着一双不同颜色的拖鞋。 南初莫名起了坏心思,她拎着拖鞋,把它藏到了沙发底下。 干完这一切,她脸上没藏住一丝狡黠,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压着点笑意,又故意绷着不显露出来,眼神亮闪闪的。 反正他不爱回家,穿不穿鞋也无所谓。 南亭水居顶层办公室里,南初边接着电话,边给手边的文件一页页签字。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体力活,一份协议多的能有一百页,她也得手动签一百页。如果助理不小心打错了,那么还得重头再来。 “我有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说来听听。” “你熬个通宵,不怕蹲不到他。” 如果是以往的南初,她一定会嗤之以鼻,像小学生捉迷藏似的,真幼稚。 可现在她对岑渡起了好奇心,非要见到他不可,那这就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 入夜,南初推开家门,拖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入门前的地毯上。 南初撇了撇嘴角,打扫卫生的佣人过于尽责,连沙发底下都趴着打扫了。 显然,不管她回来得多迟,岑渡都不会在家里。 这就像一座孤寂的空盒子,总让她感觉,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灯光熄灭,南初特意将房门留了一条缝,好让一点点声响,也能传进她耳中。 夜色愈浓,昏暗的卧室内,她蜷缩在床上,只有她抱着的平板上透出弱弱的光。 眼皮直打架,她握住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往喉中灌了一口浓茶。 她还能再坚持! 一点、两点、五点。 直到晨曦微亮,她也没听到一丝动静。 就不信了,肯定是她中途不小心睡过去了没反应过来。 南初把怀中的平板一丢,直溜地坐了起来,鞋也顾不得穿,推开半掩着的门,大步迈至对面,用力地打开那扇门。 空空如也,一如她前一天早上时看到的模样,床上带着微微的压陷痕迹,可掌心再抚上时,只余一片冰凉。 “啊——” 又气又无奈,她整个人无力地倾倒在深灰色的床面上,翻了个身,握拳用力砸了两下床垫,好似身下的人是岑渡一般。 在耍她吧! 她也是把脑子丢在了拉斯维加斯,自回来起就变得不甚聪明。净做些蠢事。 岑渡回不回家关她什么事?联姻夫妻罢了! 见不到他又怎么了,又不可能一辈子见不到。结婚领证的时候总得见吧,她到底在急什么?如果他真的长得凶神恶煞,南焕不会是那样的反应,最多就是他长得像个普通人。 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毕竟他有钱、有权,还愿意把股份送她。 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想着想着,眼皮终于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鼻尖贴在柔软的被子上,嗅着那温和好闻的味道,陷入了睡眠。 暖烘烘的阳光打在南初白皙的皮肤上,与她身下那深灰色的被套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翻了个身,被刺眼的光晃得不得不抬手遮挡。 “嘶......”面前是陌生的环境。 南初猛地坐了起来,她竟然在这里睡着了。床面中央凹陷了一个极为明显的痕迹。 她掩耳盗铃般跪坐在床上,又是抖被子,又是伸手用掌心将痕迹磨平。做完这一切,她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手机放在了自己房间,铃声循环响了好几轮,若不是南初半年来有了生物钟,她大概能独自睡到中午再醒。 出门时连妆都没来得及化,只在等红灯的间隙,用气垫浅浅拍了一层,让眼下的乌黑不那么明显。 顶层办公室里,南初支着下巴,整个人蔫蔫的,时不时揉自己发酸的太阳穴。 真是到年纪了,当年读书那会儿,连着几个晚上通宵赶due,一周加起来睡不到二十个小时,到汇报那天还能生龙活虎。 现在给她一张床,她就能立马躺倒入睡。 门板传来三声轻响后,被推开。 “没睡好吗?”南焕臂弯上挂着西装外套,自然地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他抬手解开衬衫最顶上的扣子,“你这暖气开太高了吧,这么虚?” 南初眼眸微抬,空出一只手打开抽屉,捏着中央空调的遥控器,丢到了他怀中,“刚换了环境,有点不舒服而已。” 南焕握着遥控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那个,我还没有这么早就做舅舅的打算。”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南初气笑了,她连岑渡的面都没见到,怎么隔空做那档子事,她没好气道,“你来有什么事?” 南焕也不废话,放了张卡片到她面前,“徐伯伯的七十岁生日宴,记得去。” 南初指尖捏起卡片,正反都打量了一番。南焕口中的徐伯伯,是如今沪城娱乐行业的掌舵人徐海文,他生日宴会的地址是徐家在城郊的一处豪华庄园,占地面积一万平方米。自它建成起,还没正式对外开放过。 “看着阵仗挺大。” “可不是,他底下的影视公司刚挂牌上市,估摸着要大办一场。” 南初蹙眉,放下手上的卡片,推远了半寸,“那不是会有很多娱乐圈的也来?” “嗯,怎么了?” “麻烦。” 前两年有个选秀节目的c位出道后,被粉丝扒出学生时代追求过一位富家女。 在没在一起不得而知,但那位富家女被无所不能的粉丝给扒了出来。 正是南初。 无脑小粉丝们追到她的ins、红地瓜上刷了几万条评论,害她好几周不敢发动态。 南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粉丝范围还没辐射道海外,她的学生时代,不会过得那么安宁。 现在想来,她只觉得既无奈又好笑。关她什么事,被追求又不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粉丝提起,她都不会想起,当年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如今也能被聚光灯环绕,当上被万人簇拥的明星。 南焕也想起了这茬子事,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妹妹天生有着招蜂引蝶,成为万受瞩目焦点的体质。 “放心,这样规格的宴会,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他开玩笑道,“你这么久没露面了,怕是会不少人给你递名片请你去拍戏当女明星。” 南初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们家有你一个爱和女明星谈恋爱的就够了。” “也是,你这样的性子,进了娱乐圈怕是要被说耍大牌。” “我现在就要耍大牌了,慢走不送。”她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弧度,朝他挥了挥手。 她将邀请函随手放到边上,打了个哈欠。 桌面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下午两点钟,正是最犯困的时候。 都怪该死的岑渡,不回家也不说一声,害她白白浪费时间。 她决定,不在纠结着非要见他一面了。两个人和有时差似的,怎么都碰不上面,说明是没有缘分,而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来。最迟,在领证那天也能见到。 就这样保持着良好平稳的心态,南初回家洗完澡,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耳边仿佛有一架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转动。吵得她忍不住抬手将它拍碎。 可刚抬起手,它便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中,那人的五官便又开始变得清晰,她使劲地将眼睛眨呀眨,可眼前又变得朦胧起来。 她只能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掌,拂过她的皮肤,温度一点点被点燃,每一处都勾起了一阵火。她听见耳边有人唤了声她的名字,然后又沉沉地吐出两个字,“张开。” 之后,膝弯便不受控制地被分开了。 她的唇被细细地啃咬,涎液顺着嘴角往下滑,被猩/红的舌给勾住,耳边只余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刚才的滚烫骤然消失,手腕被扣住,她那柔软掌心上遍是粘腻,她想伸到鼻尖前,嗅一嗅是什么味道,可根本没有办法,双手被牢牢地抵在头顶。 她能明显觉察到进攻的意味,却没有想象中的撕裂,可她太久没有过了,重重的喘息声中,她还是红着面颊微不可闻地说了句,“轻点。” 从一到二,再到三。她贪吃地想拥有更多远超于她所能承受范围的东西,可总有人不肯,她急得哭出了声,那人还是视若无睹,一昧地吻走她眼角如断了线般滚落的泪珠。 夜很深,似幻似真。 南初醒来时,还能觉察到有未干透的湿润。她蜷了蜷脚趾,耳根瞬间被粉浸透。 分明睡了十个小时,身体的疲惫感却还是丝毫未减。像是梦中,被视作了关节灵敏的洋娃娃,每一处关节都被旋转摆动过。她还毫无反抗的力气,毕竟她还在睡梦中,控制不了自己身体。 是因为做了一晚上的梦吗? 脚才落地,准备站起来,腿下便是一软,连带着腰也有着酥酥麻麻的疼。 “我真是素太久了。” 她扶着后腰,踩着拖鞋慢悠悠地挪到浴室。 淡淡的影子掠过床边的垃圾桶,里头静静地躺着被浸湿后又干了的纸团。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深夜,鬼鬼祟祟回家准备睡觉的某do掀开被子,抖落了好几根乌黑的头发,捏起来闻了闻,是老婆的味道没错,嘴角压都压不住,顶着大帐篷就去找老婆了 ps:下章就掉马啦(拍胸脯!) 第34章 男模掉马了 第34章 男模掉马了 如果可以, 还是不要再做这样的梦了。 南初拖着疲惫的身躯,打着哈欠走出电梯,缓步迈向她的粉白色奔驰。 突然她的脚步一顿, 抬手揉了揉眼睛, 岑渡的迈巴赫正停在她面前。那惹眼的车牌号, 想不注意都难。 车灯亮起,有一瞬的晃眼。趁着车还未正式发动, 她加快了步伐, 停在车边, 指节轻叩车窗。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半张熟悉的面庞, “......小陈?” 此刻,坐在驾驶座上的,是那个楼下邻居小陈。他一脸茫然地望着南初。 “这你的车?”南初眉头一拧。 当时停在南家老宅车库里的,还有地下停车场里总碰见的, 分明就是这辆车。 “我老板的, 我准备去接他。” 怎么这么巧。 小陈是kairos在沪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同时也是岑渡的下属。 而她, 既与kairos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又是岑渡的未婚妻。 小陈见过她,知晓她先前和谁在同居。未来或许还会意识到, 她将成为他老板的妻子。 好混乱的关系。她的处境,也好尴尬。 她扶着隐隐发痛的额角,朝他挥了挥手,“哦,那拜拜。” 本想叮嘱一句,别说见过她。 直到车辆离开, 也还是没说出口。非亲非故,凭什么替让向岑渡隐瞒,这终究是瞒不住的。 她也不信,岑渡一个二十好几的男人,有着这样的家世,混迹在沪圈上流阶层中,还从没谈过恋爱。 既然成为了夫妻,那他们就要接受彼此的过去,不谈过往,只看未来。 南初扶着车门坐上驾驶座,合上车门,留下子弹上膛的微响,引擎轰鸣,驶离檐宫。 - 南亭水居顶层,有着仅能被南初使用的套房。南初坐在落地窗前,面前摆满了琳瑯满目的化妆品,立在一边的化妆师金琳翘着尾指,大拇指与食指指腹捏着粉扑,在那处脸上轻轻拍打。 他取出小刷子,刷子毛绒的表面沾上一点三文鱼色膏体,在手臂上点掉了些许,才往南初眼下轻轻点涂晕开。“亲爱的,这么久,你皮肤还是这么好,就是这黑眼圈有点重了,要好好休息哦。” 她连着几个夜里,不间断的做一些旖旎的梦,真实到就像实实在在发生过,可早上醒来却没有一丝的痕迹,只有她不断淌出的生理性黏腻液体。 睡了和没睡似的,醒来比睡前还累。好似夜里那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的有歹人对她做了什么。 可她住在檐宫,沪城最高档、安保最严格的小区之一,除了她,只有岑渡能在夜间进入这个家。 但她潜意识中觉得不可能是岑渡,他这样处事磊落、光明正大的岑家唯一继承人,做不出这样下流的事。要是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没道理她身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醒来时也没有撕裂感。 除非他很小,她才会什么疼痛都没有,只能感觉到有东西在进入她? 春日梦做多了,脑子里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开始猜测未婚夫性/功能是否正常。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试图挥去这些不营养的画面。 见着她突然摇头,金琳手一顿,手里捏着砖红色口红的不知道该不该打开,“亲爱的,你最近喜欢淡的还是浓的颜色?” 南初垂眸,瞥了眼他手上的口红,淡淡道:“你看着来就行。” 金琳试探性地开口,“今晚有没有想艳压的人?” 南初眼尾微挑,别人的生日,她争奇斗艳算个怎么回事,于是轻声道了句,“没有。” “那有没有想钓的人?”金琳朝她挤眉弄眼,见她不应答,便用指腹勾起她的下巴,用唇刷将砖红色膏体轻柔地抹开。 他算是近些年炙手可热的明星化妆师,除却过于八卦之外,妆发手法是极好的。也就是因为获得了太多的八卦,几乎全沪城的豪门新消息都知道些。 “哎呀,知道你要结婚了,开个玩笑别介意。给你来个烈焰红唇,咱们气势压倒一大片小妖精。” 南初险些笑出声。岑渡算是沪城名流圈中的香饽饽,递上联姻橄榄枝的家族数不胜数,但如果说在外面有什么小妖精的话,她是绝对不信的。 毕竟家里还有一个水灵灵的未婚妻,他连见都不稀罕见一面。 面前的人移开,镜子前露出了她此刻的面庞,妆容整体是粉棕色调,眼尾微微拉长晕染,点缀着细碎细闪,唇上是衬肤色的浓郁红调。 喷雾的液体缓缓喷洒而出,固定住长发的蓬松大波浪,卷发自然垂落在肩背,慵懒又妩媚,在阳光下,发丝溢出金色光泽。 妆发妥当,金琳收拾好化妆包,趴在她耳边道别,“下次还要约我哟~” - 从沪城市中心行至郊区,用了足足一个半小时,从阳光正浓时,到夕阳染透云层。 庄园的大门完全敞开,顺着蜿蜒的车道,一辆辆或是低调、或是惹眼的车子有序地往里开,宽阔的庄园望不到尽头,若不是全程有人指引,怕是也难以找到主建筑。 她提着裙摆下车,随后便被庄园的佣人稳稳地开走,停往专门泊车的位置。 宴会已经开始了有一会儿,厅内四散着三三两两的人在说小话,中央站着几个颇有名气的明星,几个千金小姐轮流同她们拍照。唯有南初进门时,喧嚣短暂轻了几分。 她藕粉色的长裙曳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裙身缀满的细碎水晶随着她的步伐轻晃,在水晶吊灯下,像是揉了一身的星子。抹胸吊带下的肩颈线条被衬得愈发优雅,腰腹处的肌理纹路将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鱼尾裙摆垂落,靠近脚踝的位置晕开层层叠叠的立体花瓣,像随时会在暮色里悄然绽放。 她缓步穿过松散的人群,人群的视线便也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直至她停在南焕边上,那几道隐隐的视线才收回。 “难得没迟到,大小姐转性了?” “你这样说得我好像很没时间观念。”她抬手从路过的佣人托盘中,拿起一杯香槟,捏在指尖摇晃。 “你有么?”南焕语气欠欠的,让她很想把香槟倒到他身上,只是可惜这件是意大利知名设计师纯手工制作的高定西装,上面的袖扣还是她送的生日礼物,最终才没动手。 “嗨,南初。”不远处凑上来几个千金,打断兄友妹恭的和谐画面,南初簇拥在中间,南焕被几个人给挤到最外围。 “上次见面还是你生日,每次约你都不来,没有你的party好无聊。” “有点忙啦。”南初嘴角微微扬起,摆手轻声道。 现下南家整个酒店业务都在她手上,她哪里还能无所事事地参加可有可无的派对。 现在她出席的每个场合,都一定是对她有用的。譬如能收获更多人脉、维持商场上的关系。 今天亦是如因此,近乎全沪城的名流都聚集在此,她必然得来露个面。 而千金们会错了意,她们要么还没进入家族企业工作,要么同顾长明一般,被家里安排着当个挂名管理,哪里能理解南初的忙是指什么。 “我们晓得的,你马上要和岑家那位太子爷结婚了,可不有的忙嘛。” “你们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我可以当你的伴娘嘛?” “看起来就是被爱滋润过的模样。” 南初定然不会说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否则她们指不定在哪捂着嘴偷笑。 她只是笑而不语,众人当她默认,脸上的笑意愈浓。 一位偶然远远见过岑渡一眼的千金手抚着胸口,语气里满是羡慕,“真好,那可是岑渡。我从没见过那么帅的男人。”今天在场的那些男明星,如果站在岑渡边上,也会瞬间黯然失色。 “当啷。” 清脆的碎裂声在宴会厅里格外突兀,瞬间盖过了周遭的低语与乐声。 喧嚣瞬间戛然而止,本低声交谈的宾客们几乎是同一时间顿住,南初的目光也随着大家一同望向声源。 “哎,真不好意思。” “手抖成这样,真心建议你该去看看医生。”明珺眉毛一挑,毫不客气地刺了对面两句。 说话的两人在娱乐圈都颇有名气。 明珺今年拿了国内含金量最高的电影奖项的最佳女演员。那部片子,最初是被人推掉,明珺才有机会出演的。而推掉的那人,便是方才打翻红酒杯的男明星的女友,而他前阵子刚因为酒驾被拍而被软封杀,不可能拿到邀请函。不知道今晚是被谁带进来的。 他此刻,不过是找个由头爆发一场争吵,好让明珺难堪。 “你怎么说话的?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说罢便撩起袖子,看准了明珺要面子,不会大庭广众之下与她大声争吵,大抵会忍气吞声。毕竟新晋影后在别人生日宴会上大发脾气,也是一条能博人眼球的新闻。 不料,一人不声不响地站到了明珺面前,将他们隔开,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人。 “正巧我是神经外科医生,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我们医院挂个号。”语气温和,但眼底有着高高在上的睥睨,是他们这样出身的人,与生俱来的口吻与气质。 让人挑不出错处,却给人极致的难堪。 “南煊,发生了什么事?”徐文海的儿子,作为本次宴会的主办人,匆匆赶来。 “没什么事。”南煊注意到了明珺手腕上红酒痕迹,给她递上一条手帕,吩咐一旁无措的佣人,“麻烦带这位女士去洗手间。” 很快有人来清理一地的玻璃碎屑。 也有专人来收拾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砸场的人。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凭什么只要我出示?他们呢?” “那就只能请您出去了。” “英雄救美啊。”南焕收回视线,轻轻鼓掌。 “收起你脸上的表情,我哥才不像你。”南初用手肘撞了下没正形的他。 是亲兄弟,但有着截然不同的性子。南煊自幼沉稳,行事古板,唯一做过叛逆的事是大学专业选择了临床医学,而没选择商科。南焕性格跳脱活泼,是随心所遇惯了的贵公子,大学听从家里安排学了商科,哪怕进入了企业,也无心从商,便一日混着一日。 就像是命运的安排,让她有了争一争的想法。南家这一代,没有那样反复错杂的关系,兄妹间关系和睦。她不知晓两位兄长是否看透了她的野心,但她却看他们看得清楚。 这栋建筑过于庞大,光是去个洗手间,就要走上数分钟。 来时有佣人引路,回去时,她倒是迷了路,转了两圈,好似每次走的路都不一样。 窗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幼猫叫声,她循着声音,走到了露台。 她推开门,抬眼便能瞧见无垠的夜空中,几颗星星闪着微弱的光。视野极好,这是在城市中看不见的风景。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双臂倚靠在米色砖块堆积而成的栏杆上,微微仰起头,让星光尽收眼底。没多久,一片云飘过,挡住了本就微弱的星光。 她收回视线,目光往下落,瞧见了喷泉边摇曳的树影下,两个人相拥吻得难舍难分。 南初本想当作没看见,转身离开,她对窥探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可这两个身影,过于熟悉了。 她定定看了半晌,这不就是南煊,还有,刚刚的女明星明珺? 她伸出掌心捂住了唇,险些溢出一声尖叫。 她撞见了不得了的事! 南家除了南焕,还有一个人在偷偷和女明星谈恋爱。可这根本不像是南煊会做的事情。 舅舅舅妈知道吗?明珺是什么来历,南家会允许他们在一起吗? 许是自己有过一段身份地位截然不匹配的感情,她竟然在为他们的未来担忧。如果南煊如同她一般决绝,明珺要怎么办? 她不自觉间,已然将自己代入了被抛弃的那方视角。 冬夜寒风刺骨,心下也被刺痛。 她又想起kairos了,愧疚感溢满全身。 不,她要结婚了。她已经给足了他补偿,这段关系就算是彻底断了,除了他想要的感情给不了之外,她不欠他的。 南初将视线敛回,提起裙子往后退了两步,离开露台。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方才丝丝缕缕的寒气。 “你去哪了?”南焕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拉着她手臂问道。 “里头太闷了,我去吹了会儿风。”南初找了个借口搪塞。她总不能说,亲眼瞧见了他们的哥哥正和他刚才英雄救美的女明星吻得难舍难分。 “刚好,我也去抽根烟。” 南初下意识地拽住他的袖子,“你别......” 南焕已经从兜里摸出了烟盒,扭头问:“怎么了,有事说事。” “一身烟味很难闻的,别让人闻二手烟了,没素质。” 她嘴比脑子反应快,随口胡扯了理由。要是南煊想要保密,又被南焕撞见怎么办?这种沉重的秘密,全家只需要她一人藏在心底就够了。 “啧,你什么时候这么多管闲事了。” “走走走,陪我吃蛋糕去。”南初拽着他往餐饮区走。 “谁要吃啊,只有你们小女孩儿爱吃。”南焕嘴上不屑,人倒是很配合地跟在她身后。 南初抱着手臂,躬身看长桌上摆放着的食物,正思琢着吃什么才不会太狼狈。 身后一人拍了拍她的手臂,“哟,南初。” 回头,发现是江语一。 “嗨。”南初语气平平地回应了声。 上次见面,还是南初的生日宴,江语一单方面和她吵了一架,自己就跑掉了。 她最后还是没有去江语一的订婚典礼,不去给人添堵。 没想到再次碰见,竟然过了这么久。还主动跑来同她打招呼,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 “岑家那位太子爷回国两周了,你和他相处得怎么样?” 好老套的问题。 江语一的消息都落后了两个版本。沪城谁不知道,两周前,两个人是“一起”去的拉斯维加斯,她还是乘坐岑渡的私人飞机回国的。用这问题来嘲讽她,也过于蠢笨了。 毕竟,他们是外人眼中的一对眷侣。 南初随口答,“挺好的。” “那你怎么不和他一起来?”江语一抬手,往她身后一指。 顺着她贴满钻的指尖看去,南初看见了kairos。 呼吸一滞,心脏瞬间停了半拍。耳边的喧嚣逐渐淡去,她只能听见开始猛然跳动的心跳声,血液缓缓地上涌,她竟然觉得有些头晕。 这不是错觉吧? 她的眼底,映着kairos。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被簇拥在人群中心,哪怕是不曾频繁参与宴会的人,也能知晓人群中,哪位的话语权最大。 岑渡似是察觉到了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微微偏过脸,抬起那双熟悉到极致的暗蓝眼眸,对上她的视线。 他手里捏着杯香槟,姿态从容,隔着攒动的人头,他朝她缓缓举了举杯,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深不见底,稳稳地锁住了她的不安。 南初看见他同旁边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朝她缓缓走来。 几步的距离,他很快走到她面前。 他揽过她的腰,灼热的掌心隔着一层布料,烧得她腰间那块隐隐发烫。 “好久不见。”他凑近她耳边,灼热的鼻息轻轻地打在她耳根,耳边留下一道又轻又淡的呼唤。 “老婆。” 南初僵在原地,指尖抵着掌心,微微用力。 这是kairos,还是岑渡? ----------------------- 作者有话说:某do:老婆我来了 南初宝宝:完蛋了 第35章 今夜睡不着 第35章 今夜睡不着 南初被圈着腰, 贴进了岑渡怀中。 她想起了自己离开的那天,天光微亮,她撑着疲惫的身躯悄悄离开, 毫不留情。 头顶炙热的视线, 她难以忽视, 但也不敢抬头回望。 她怕看向他眼底时,她的心虚、愧疚被觉察。那她便丧失了主动权。 周遭的交谈声渐渐淡去, 只余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他们。 这就是岑渡。 不少人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财经报道中总是出现他的名字, 紧随其后的便是极高的评价, 可从来不曾留下一张照片。他也不常参与如今晚这般的宴会。若没有与岑家有着直接的生意往来, 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 上次借着南、岑两家的订婚典礼, 本以为终于可以见到他的真容。 可他却缺席,还连带着南初一起消失。 两家的公关稿写着二人不拘于仪式,一起翘了家里安排的宴会,提前出国度假。 看似很叛逆的行径, 但也不失为一段豪门佳话。 大抵便他宠妻无度, 更进一步坐实高岭之花被沪圈白月光摘得。 高岭之花是二十五年不近女色的岑渡,白月光是沪圈众多贵公子追求多年而无人达成夙愿的南初。 南焕迈步站在南初身边, 替她挡去诸多视线,拔高了声线道,“行了, 别在这秀恩爱了。” 南初不动声色地拨开腰间的掌心,用力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往前走。 她想逃。 被拍开了手,岑渡也不恼,双手插进西裤兜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随意地推开一间房门,里头空荡荡的, 桌上还残留着上一波人留下的茶点。 她继续往里走,独自站在墙角。 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有见到kairos后而生出的愧疚,也有庆幸kairos是岑渡的欣喜。 岑渡悄然走至她身后,抬手搭在她光/裸的肩头,触碰到一片冰凉细腻。 南初往边上迈了半步,躲开他过于烫的掌心,不想与他有肢体接触。 可他哪有那么好拒绝。 岑渡有力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在她双臂两侧,将她抵在墙面下,不得不与他面对面相望。 他弯下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高挺的鼻梁贴着她线条柔和的锁骨,他软着声音开口,“老婆,你好狠的心,一声不吭就走了。” 南初有一瞬被带着走偏了,下意识地回道,“不是给你留字条了么?” 家中没有笔和纸,她还用口红在餐巾纸上写下了几个血红的大字。分别的话语,这样看来更加决绝了,像血书和离似的。 话音落下,她才恍然意识到。 她最该有的情绪,是愤怒。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与她在一起那么久的男模kairos,就是要与她联姻的岑渡?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她两头奔波,左右为难时,岑渡是不是还静静地坐在家里,看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表演? 分明早已与她住在一处,身体有过无数次的紧密相连,却还要故意在南家老宅向南家人提出联姻。用恒科的股份诱惑她放弃kairos,同他在一起。 还装模作样地说着是爱人也是伙伴,逼她做选择。 全是在骗她! 愈发生气。 她找回了底气,什么愧疚、什么欣喜都一扫而空。 她柔软的掌心贴在他脸上,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头挪开,扬起下巴,语气不善地开口,“比起这个,你是不是该解释些什么?” “什么?”他却一脸无辜,“明明是你把我抛下的。” 南初抬眸对上他的双眼,背对着光,他眼底的情绪,她看得并不真切。 但她的脑子因为今晚摄入的酒精而变得迟钝,他问一句,便解释一句,全然丧失主动权。 “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实话!早点说你是岑渡,不就......”没有后续这么多事了。 后半句话她顿住没说出口。这显得她多么功利似的。穷小子男模kairos不能和她在一起,但沪城岑家的继承人岑渡,可以和她在一起。 她敛了敛思绪,重新开口,“重病的爸,逃跑的妈,负债的你,哦还有不会中文。谁会觉得你是岑家的继承人?哪一点像了?骗子!” 好没威慑力的话,更像情人间的撒娇闹别扭。 岑渡重新搂过她,近乎贴着她的鼻尖,道:“你认错了人,我就只能将错就错了。” 满目深情,好不可怜。 南初身后是一大堵墙,身前是倾身向她压来的岑渡,退无可退。 她错开他的眼神,长睫微颤,视线往下垂,不敢和他对视,音量极低地开口,“少避重就轻了,你没长嘴么?” 话才刚说出口,她的唇齿还未来得及合上,便被两片柔软堵住。被用熟悉的力道轻轻不轻不重地啃咬,呼吸被他悉数夺去。他吻得不急不缓,却步步紧逼。 静谧的房间里,只余唇齿相交,涎液交换的啧啧水声。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渐渐软了下来。 南初要呼吸不过来了,掌心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他的舌尖才难舍难分地退出她的唇。 他用指腹捻去嘴角的液体,“长了。” 南初抬眸,他的唇角凌乱地印着她那砖红色的唇印,任谁看了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中取出湿纸巾,丢到他怀中。 “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原谅你?” 岑渡撕开包装,抬手替她擦拭蹭花的了口红,红色印迹残留在白色纸面上,被他团住攥在手心。 “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好不好?”他的声音低沉,极具蛊惑力,“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将南初在床上承诺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南初哼了一声,挪开脸,抱着手臂与他隔开一点距离,“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这个不行,换一个。”他的回答,也与南初当时说的一模一样。 身后的门骤然被推开,乌泱泱进来了一拨人。 大概是方才离开的人,想起了东西没拿,又折返回来。 而此时,岑渡正将南初抵在墙角,唇边的湿润和微红,无不昭示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来人脚步一顿,离开也不是,进来也不是。 为首的人年纪比他们大上不少,是见过各种场面的,也只是尴尬一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边往桌边走拿上东西,边调侃道,“小两口躲在这呢,你们婚期定了么?” 岑渡直起了身子,挡在南初身前,宽阔的脊背遮住了蹭花了口红的她。 他回答,“快了。” “没想到,你比我家那小子还早成婚。” “都是我运气好,遇见了她。”说话间,他的手还向后探,握住了南初的手腕,一步步向下滑,顺着滑入指缝,紧紧扣住。 “哈哈哈,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说罢,便一个推着一个离开了。 他们如胶似漆的传闻不须片刻,便能传遍整个沪城上流圈子。 门被再度合上,方才的旖旎早已散了个干净。 南初甩开他的手,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快步往外走。生怕再被逮住继续方才未完成的事。她并不想再被人围观接吻。 - 来时是分开来的,但既然一同出现在了宴会上,离开时便不好再分头走。 岑渡的车停在南初身边,降下车窗,露出半张俊脸,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迈巴赫后头的车等待许久,周围的人也往他们这看来。南初心底叹了口气,不得不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车子驶出庄园,入夜的荒郊野岭仅有狂风呼啸声。若是让南初一个人驱车回城,她也需要提心吊胆一路。 她面上仍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庆幸,抱着双臂,侧倚在车门边上,刻意不看向岑渡。 “难怪你不敢出现在我面前,骗了我半年,很辛苦吧。”南初声线没什么起伏,淡淡地开口。 “不辛苦。”岑渡目光柔和地落在她面庞上。 呵,这话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不会真以为她在心疼她吧? 她不想说话了。 岑渡的身份明了后,他装都不用装了,多省事啊。 她本想回自己家,可坐上了岑渡的车,哪还有她决定的余地。 迈巴赫才刚稳稳停下,南初便一秒不多耽搁地推门下车。 可她忘了脚上还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一脚踩在边上的减速带上,脚踝一崴,侧着身子便要倒下。 下一瞬身后探出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圈住她,倒进了他宽阔温暖的怀中。 他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高跟鞋被他拎在手中在空中摇晃。 她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拍打着他的胸膛,“放我下来。” “听话。”他语气沉沉,不容抗拒。 直至上楼到家里,他才舍得将她放下。 南初踩着拖鞋扶着墙,一瘸一拐地也要往里跑。 “老婆,小心。” “不用你管。” 回房间第一件事,便是将门锁上。 她决定要冷着岑渡一段时间。 他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向她坦白,却只字不提。 看着她像小丑一样忙来忙去。 她不会轻易原谅他的。道歉也不行。 搞定礼服的穿脱,一个人很难实现。她站在镜子前,忙活了好半晌,才终于脱下,将其丢至洗手间外的空地上,她赤身走进浴室。 花洒被打开,温热的水打在她的皮肤上,轻缓地消散她一整日的疲惫。 下一瞬,灯光骤灭。 她被压到了墙上,发出一声惊呼。 “啊——”声音在浴室内回荡,混杂着潺潺流水声。 手上的花洒被碰掉,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她被扣着手腕抵在墙上。 “唔......” 南初错开脸,呢喃,“你,放开我。” 她推拒得并不决绝,她亦淌出了水。 岑渡咬着她的耳垂,“老婆,你不想我么?每晚你都在叫我的名字。” “你胡说。”南初错开了脸,黑暗中,她的脸颊泛着赤红,却也因着黑暗,无人察觉。 腿被抬起。 禁锢着她的手松开,南初咬着下唇,攀着他的脖颈。身后是光滑冰凉的大理石墙面,溢满水珠,她时不时便要往下滑,被岑渡圈着腰往上移。 她隐约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进入的方式,与梦中一模一样。 先是一,再是二,然后是三,之后便再也不肯多了。 她说的话断断续续,艰难地连成一句,“是你?” 他手上的动作停下,“熟悉么?” 想要缓缓抽离,却被她夹住。 “你不要脸。” “嗯。” 他欣然接受。 ----------------------- 作者有话说:我们南初宝宝还未开发出某do的半分男鬼本性 第36章 今夜睡不了 第36章 今夜睡不了 花洒不知何时被关停, 可浴室里的水声却没有停下。 岑渡掌心抚过结雾的玻璃,擦亮中央的区域,镜面灯亮起, 照亮浴室的一角, 恰好足够映出南初潮红的脸颊, 和没有间隙的他们。 南初羞得不敢看,被锢在他怀中无法动弹, 只能转过头, 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而隐匿在黑暗之下的他, 正细细研磨着, 她淌出的粘腻顺着往下落,滴在本就潮湿的地面上,在黑暗中无人察觉。 唯有南初自己,控制不了那处断断续续地溢出, 又被堵回。 她踩在他的脚背上, 脚趾蜷缩,手心抵在洗手台面上, 一片冰凉。而她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她无法摆脱那滚烫的进出,无力又可怜地往下滴着泪珠, 与脸颊上的湿润融为一体。 岑渡如同劣犬,早已用他的唇,他的舌尖,舔过她面颊的每一寸皮肤。她抬手试图擦拭时,虎口处还被留下了一道齿痕。悬挂在她长睫上的泪珠,终于压抑不住地一颗颗滚落。 南初死死咬着下唇, 不肯溢出半丝的声响。 因为她知道,但凡她发出一点声音,身后的人便会如同打上了兴奋剂一般,再也无法喊停。在这方面,他们有着绝对的默契,她对他也有着足够的了解。 岑渡不满地用唇齿研磨她的耳垂,哪怕她此刻乖顺地倚在他怀中,可镜面上却还映着她倔强的侧脸。 只是假乖巧罢了,但可以奖励。 下一秒,他温热又湿润的掌心压在她的小腹上,若有若无按压。 很快,他觉察到软成一团的她,脊背逐渐紧绷。他的手臂肌肉逐渐充血,青筋贲张,将她更牢地锁在怀中,吐出的鼻息也更加灼热,烧得南初得耳根愈发得红。 终于,她不得不发出声音。肌肉发酸,彻底使不上力。 她柔软无力的手被搭在自己小腹上。 岑渡问:“你感受。” 南初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她带着哭腔反问,“什么?” 果然,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或是给任何的反应。 他没有那么轻易放过她。 “你走开。” 她的拒绝,他视若罔闻。 到后面,南初已经觉得眼前一片发白,快要昏倒了。可岑渡却还是用他的犬齿啃咬她的耳垂、面颊,像在品味散发香气的佳肴。 岑渡指腹扣着她的下巴,从他胸膛中将她的面颊往回正,让她看向自己一脸餍足的模样。 分明很想要,那他自然要满足她。 这是奖励,是赔罪。绝不是惩罚。 南初心脏跳得很快,像是结束了一场为期两个小时的长跑。她的腿直打颤,多走一步都要软软地倒下。 岑渡替她擦拭干净皮肤上的水珠,为她吹干头发,整个人散发着香气,像是松软的一块蛋糕。他咬紧了牙关,克制地往她粉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舔舐他留下的齿痕。 她蹙眉,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属狗的么?又舔又咬。 软绵绵的力道,拍在他脸上,和抚摸没什么两样。 他勾唇,握住她的手腕,吻在她的掌心,嫩白,但在很多个夜晚都很有劲。 岑渡用浴巾将她裹着,离开了她的房间,走进自己房间,塞进了他深灰色的被子里。她将自己白皙的皮肤,完完全全地塞进被子里,蜷缩着背对着他。 够了吧今晚? 可她心底总有隐隐的不安。 她本想回自己房间,但她实在没了力气,也抵不过岑渡有房门钥匙,回了也是白跑一趟。 他从来没有那么好满足过。除了刚认识那会儿,他还佯装成一副绅士的模样,总用眼神谴责她的索取无度。可没两天,便换了一副嘴脸,换成他在她耳边唤着“再来一次好不好”。 身后寂静了许久。一直没有等来他的下一步动作。 转性了? 南初微微松了口气,僵直的脊背得以松弛,她合上了眼皮,呼吸绵长,即将入睡。 不多时,身后的被子被掀开,床垫下陷一角。 她整个人被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 果然不老实! 南初猛地睁开眼,试图拨开他的手,不想让他有下一步动作。一眼便撞入他幽深的眼眸。 “摸到了么?”他突然问。 南初一脸茫然,摸什么?她的手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不要再用了吧...... “你的头发。” 她的手心被塞进了几根乌黑的发丝,细软的发丝勾得她掌心发痒。 反应了许久,南初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啊?” 不过是前几天不小心在他床上睡着罢了,留着她的头发当作罪证么? 不对,她怎么知道他在她床上睡着的。 岑渡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穿过她的指缝,往她身前倾。 南初挪着往后逃,拔高了声线拒绝,“停......我不要了。” “可是,刚刚只有你舒服了。”岑渡愈发逼近,声音沉沉,眸中闪着火光,“老婆,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怎么就成只有她舒服了?刚刚在里面不肯出来的是谁?浴室垃圾桶里丢的是谁的子子孙孙? 她错开了视线,态度依旧决绝,“我才不是你老婆,我们又没结婚。”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她听见他说:“你怎么知道没有?” 什么意思? 她知道他不是会胡说八道的人。但他们怎么可能结婚了,她又没少了哪段记忆。 试图从他眼底看出什么信息,可他只是勾唇不语,眼底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南初迟疑地开口,“拉斯维加斯?” 真的不是梦啊! 她到底做了什么?!半年前,她还在说顾宝明把脑子丢波士顿了才会想不开跑去结婚。她才是真的把脑子丢在沪城了,喝了点酒就跑去结婚了。 她根本不敢相信,跑去注册完,变成已婚身份后,醒来还以为只是做了场梦。 怎么会有比她更傻的人! 如果被别人知道了,那她真要成为沪城名流圈的笑话了。 岑渡敛了敛笑意,指腹捻着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让她视线落在他身上,凑近了半寸,鼻息打在她面颊的绒毛上,微微发痒。 他道:“别想了,想想我。” 不着寸缕,倒是方便了他。 她被压着,嘴上还不停地骂:“你个骗子。” “但我爱你,是真的。” 岑渡从不否认他的罪行,也不从混淆真与假。 夜很深,南初的汗水混杂着一股股粘腻,弄脏了床单。 她眼前被泪水糊得朦胧,隐约看见岑渡抬手去够床头的手机,用她的面部解锁。 她还听见他问,“老婆,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湿润的睫毛用力地上下扫了几下,她无力抬手阻止他打开她的多个社交软件,从黑名单中将自己释放出来,隐约间,她还看见顶端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没看清是什么,便已经疲惫地合上了眼皮。 错过了一条未读消息,它静静地出现在锁屏界面内。 岑渡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许久。 睡着不闹腾的样子,让他更想对她做些什么,就像连续多日的夜里一般。 - 房内的窗帘拉得极严,南初翻了个身,要从岑渡的怀中离开,瞬时被腰间的手臂圈着带了回去。她睁开酸涩的眼,流了太多了泪水,此时眼尾泛着微红。 她用柔嫩的指尖想要掰开他的手臂无果,还被捏着手心往后探。 被烫得瞬间缩回了手。 “放开。”她不满道,“不行你就吃点药。” 调理调理一点就着的毛病。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挣开了她的桎梏,卷着被子翻了两圈,用被子裹住自己,站到床边,冷冷地望着躺在床上,支起那磅礴之物的岑渡。 没有一丝心软。 “......老婆。”任由他在低声唤她,她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回到房间,她不仅锁住门,还搬了张凳子抵在门口,掩耳盗铃般开始换衣服、洗漱。 镜子里的她,简直没有一块好皮肤。 真是狗东西! 她打开瓶瓶罐罐,又开始了遮瑕的大工程。 他总是这样。下次不允许了,不然让她要怎么见人? 岑渡准备好了甜粥,在餐桌前等了一个小时,南初才换好衣服推门出来。一出来便拧眉瞪了他一眼。 他也不追问,轻轻搅拌碗里的粥,舀起一口,递到她唇边。 南初后退半寸,接过勺子,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怒气。 岑渡嘴角不易觉察地扬起半分,缓缓道:“恒科的副总调走了。” 位置空出来了,就需要有人顶上。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包括南初。 “你想要什么?”南初放下勺子。 岑渡说过,他们是伙伴,但不该总是她在索取,他总该有想从她身上获得的,这才算共赢。 不料,他却道,“原谅我好不好?” “这是两码事!”她更生气了。 这算什么?骗了她的补偿? 在她看来,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她不觉得这两者可以作为等价交换的东西。 她独自生气,不想看岑渡。便拿起手边的手机,瞧见有一条未读短信。 【您账户于03:55到账人民币300,000,000。入账备注:聘礼。】 不多不少,刚好是那三千万的十倍。 她一直知道,岑渡的记性很好。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他还是哈佛商学院的毕业生,对数字尤为敏感,专业课上所学的投入产出比镌刻在脑海中。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那投入的十倍要从哪里偿还。 她指尖微僵,缓缓抬眸,岑渡正勾唇看向她。 现在跑,还来得及么? ----------------------- 作者有话说:南初宝宝求助:和一个记仇且精明的商人结婚了该怎么办? 第37章 睡后闹别扭 第37章 睡后闹别扭 南初放下勺子, 白瓷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她小心地抬眸,撞进岑渡幽深地眼底。 莫名的心虚。 这不对,她挺直了脊背, 面上刻意不带多余的表情, 捏着手机站了起来, 椅子被往后推出了几厘米,椅脚与大理石摩擦, 带来刺耳的声响。 岑渡的视线跟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人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 唯有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的边沿, 声音低沉, 语气放软,“去哪里?不要走好不好?” 南初方才的语气过于强硬,带着大闹一场的架势。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同他置气, 而后离家出走, 回到任何一个他不曾踏足过的房子,将他独立在外。 念及此, 他的心仿佛被揪了起来,他已经没有办法容忍她任何意义上的离开他,无论是空间上, 还是感情上的。 南初向来难以招架他的示弱,如果没有他刚才那番用权换原谅的“等价交换”言论,他可怜巴巴地多乞求她几次,也许她真的就很快地原谅她了。 毕竟,她骨子里有着拯救弱小的天性,以及看着那张脸, 始终硬不下心来。 可她也总是忘了,眼前的人他站起来足够将她密不透风地圈住,更是手腕强硬的岑家新一代话事人。 与弱小二字丝毫沾不上边。 很偶尔的时候,她也会隐约察觉他的伪装,比如现在。 她心虚归心虚,但方才的气还未全消。如果这么轻易原谅,那岂不是显得她很好欺负? 所以,绝对不行。 南初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冷着语气,哼了声,道:“你管得着么?我就要走。” 要迟到了,都怪他。 南初拎着双肩包,跑到客厅直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拧紧后随手往包里丢,边走边往后背上。 身后的视线,从未移开,近乎是她走到哪,他的目光便跟到哪。 她懒得应付,头也不回地穿上运动鞋便推门走了出去,合上门将视线彻底挡在身后。 岑渡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掌心。 她只是自己走了,没有带走他最喜欢的几款包包。 打开手机,他熟练地切换到一张地图上,屏幕上,闪烁着的红色圆点在缓慢的移动。他的指腹捏着手机,暗蓝色的眼瞳好似风平浪静的汪洋,而从中散发的眼神却凌厉像要将手机屏幕穿透,望向真正在移动的那人。 他凝望了半晌,抬起长腿,迈步至落地窗前,拉开白色纱帘,视线垂落。 远远望见了那辆粉白色的车子,缓慢地驶出檐宫,消失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 阳光下,泛着光的尘埃在空中缓缓飘扬,落在早已伸手等待的掌心之中。 - 南初掀开更衣室的帘子,走到储物柜边上,放置换下的衣物。 此刻,她穿着一身简约利落的白色运动套装,身形纤薄匀称,修身短款上衣贴合腰线,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肢。下身搭配同色系高腰运动短裤裙,恰好盖住腿根。 乌黑的大波浪长发随意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白皙颈侧,亦搭在了被膏体掩盖的淡粉红痕之上。 陈书亦站在她边上,打开隔壁的储物柜,眼神只是一瞥,便黏在了她身上移不开。 “啧啧啧,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上下打量还不够,还抬手用指尖掀开了她的衣领,瞧见了被掩住一半的痕迹,“哦,看来你不是一个人睡的。” 怪不得都下午了,她还一副蔫蔫的模样。 原来是纵/欲/过度。 看起来还挺激烈的。 南初没有解释,拽过自己的衣领,关上了柜门,往边上挪了几步,与她保持距离,免得她又动手动脚。 “你去外面找别的男模了?”陈书亦往她那又凑了几步,用肩膀撞了撞她,笑弯了眼,语调里带着玩味,“还是你终于见到你那个未来老公了?” 这么激烈的做派,更像是外面的男人,不似南初口中不爱回家的古板男人。 南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包/养的男模和未来老公是一个人。她还这么久没发现,整整半年,都被当成笨蛋一样戏耍。 本来消了大半的气,想起这一茬,又加重了半分。 她决定也要当不回家的女人。 看看谁比谁不爱回家。 她手里握着刚从储存柜里取出的球拍,跃跃欲试,抬臂在空中挥了两下,好似面前站着岑渡。 南初替她合上了柜门,推着她的肩往外走,嘴上念着,“打球打球。” 陈书亦没那么好糊弄,还想将话题往回拐,“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看我换的新球拍。”拍框以哑光雾面粉为底,交织着白与蓝的纤细纹路。 限量定制款的wilson网球拍,取拍时,sales和她说全沪城有相同款式的不超过两个人。 陈书亦被新球拍给吸引,伸手接过球拍,感受了下它的分量,很快还给了南初,笑道:“你今天还举得起球拍么?” “少看不起人了。” “那你一直扶着腰什么意思?当我看不出来呀。” 还是太明显了。 南初收回搭在腰上的手,转而收到身前,搭在小腹上。 昨天,这里被岑渡坏心眼地压着,让她不上不下,想要尖叫,又很快被吻给堵回。 离球场越走越近,网球砸在地面上的声响打断了南初的思绪,从那香/艳的回忆中抽身而出。 她挥了挥拍,好似这样就能掩盖爬满粉色的耳根。 室内球场四季恒温,让她仍能穿着夏季的运动服运动。球馆顶部的灯开得极亮,球场内空荡荡的,只有球场的工作人员在外围捡球。 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个男人。瞧见南初走来,便主动迎了上来。 南初脚步一顿,迟疑地开口,“你是?” “你教练请假了,我替她来上课。” 她习惯了找同一个教练,难得这家俱乐部有一个与她合得来的女教练,陡然换了个人,她不适应。 况且,网球需要贴身教学,矫正姿势。她不想要别的男人与她靠得太近,也不想让别的男人看见她身上那些旖旎的痕迹。 “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就先不练了。”她摆了摆手手,兴致缺缺道,“课时费按正常算。” “怎么?现在开始不舒服了。”刚刚硬撑着说自己可以的人怎么又不行了。 “不行么?” 说不想要男教练教她,显得太矫情了。她也不想解释,好似多么为岑渡守身如玉似的。 陈书亦抬手勾住南初的下巴,将她的脸移向自己,凑近了她几寸,细细打量,好似想从她表情中看出什么,“你今天真的很奇怪欸。” 南初拍开她的手,握着球拍垂着手往后头的长椅上走,自顾自地坐下。 拧开保温杯,仰头轻轻啜饮了口温水,润了润干燥的嗓子。 才开口,打算娓娓道来,“我告诉你,他真很过分!” 陈书亦立马兴致上来了,球拍也不要了,随手丢到脚边,挨着南初坐下。 探过头,一脸八卦地问:“谁?” 虽然答案显而易见。 南初身边的人,除了原来那个男模kairos,就是她那同居的未婚夫,还有昨晚与她激战一番的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 不管是谁,都有可以探究的地方。 救风尘后又分了手的半个前任、神秘的沪圈太子爷、疑似一夜/情的强悍男人,随便来一个都很有看点了。 她摩拳擦掌地等着南初继续往下说,头朝她倾了大半,就差将耳朵也送过去了。 南初指尖轻搭着膝头的网球拍,正欲开口,目光无意间抬眼,便望见一个男人缓步走入场地。 他穿着一身极简的深色运动套装,剪裁利落合身,宽肩窄腰的线条干净利落。褪去了午时穿着西装的冷硬压迫,多了几分松弛的禁欲感。 步伐不疾不徐,沉稳又从容,每一步踏在有弹性的地胶上,悄无声息。细碎的灯光落他利落的短发上,眉眼清隽冷敛,周身气场依旧淡而疏离。 陈书亦循着她的视线,侧过脸回望。 “岑渡?” “kairos?” 二人异口同声。 只是叫出名字截然不同。 陈书亦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看南初,抬起的指尖在二人间来回摆荡,几度想开口,都只发出了不成调的音节。 她深吸了口气,不可置信地问:“他是岑渡?” 南初仿佛没有听见,就静静坐在原地,视线牢牢锁住他不断靠近的身影,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出门前分明什么都没有说。 “凑巧来运动。”岑渡的神色如常,看不出有说谎或是心虚的痕迹。 也是,他向来如此。什么时候都这一副淡然的模样,没人会怀疑他说出口的话。哪怕它带了几分虚几分假。 南初也不傻,哪有这么巧的事。全沪城有那么多网球俱乐部,她所在的这家也不是离檐宫最近的,甚至算得上有些距离。如果说纯属偶遇她是不信的。 陈书亦站了起来,挥手试图隔断他们的眼神相触。都快粘到一起了,什么意思!怎么只有她在状况外,她现在才知道南初养的男模就是她的豪门老公。那昨晚那个野男人,和他是同一个吗? “有人理理我吗?”她怎么就成了他们play里的一环。 没人理,更没人解释。 南初一下站了起来,将拍往地上一丢,这才发现,两个人的球拍是同款不同色,sales所说的不超过两个人拥有,刚刚好就是他们两个。 她眉头一拧,确定以及肯定,“你跟踪我。” 岑渡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下锁屏键,屏幕暗下前那一瞬,尚能窥见闪烁的红点正原地不动。 当然,南初没有看见。 ----------------------- 作者有话说:两口子:深情对望,小吵两句。 诡秘:哈喽?有人在意我的存在吗? 下章某do又不做人了,宝宝们一定一定要准时来看!大大的预告:15:00!!! 第38章 今夜不想睡 第38章 今夜不想睡 “你不相信我。” “你在我这里信誉值为0。” 南初已经开始对岑渡有警惕心, 别过脸不想看他。 恰好撞进陈书亦眼中,她抱着双臂皱眉在俩人间来回打转。 终于,他们开始分神注意到她。 岑渡往前走了几步, 揽过南初, 抬眸看向陈书亦, 主动开口道:“你好,我是岑渡。” 空气里沉默了半晌, 陈书亦愣愣地开口, “......你好。” 前段时间还是kairos的人, 摇身一变成了沪城名流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岑家太子爷。 信息量很大, 她开始思索过去半年, 有没有说过什么话的罪过这位太子爷。 完蛋,那可多了去了。 她还当kairos是个不会中文的老外呢,大言不惭说了不知道多少他的坏话。 什么金丝雀、养着玩的男模,还劝南初不要太认真。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端端的, 装什么男模, 不能谈段健全的恋爱么?非要玩金主和男模的戏码。有钱人都这么爱角色扮演的? 她指尖扯了扯南初的衣摆,背对岑渡, 用口型问:“你不和我解释一下么?” 南初一摊手,“刚想说的。” 不过还来没来得及说出口。谁能想到,岑渡会突然出现。 她想掰开腰间那只手, 尝试后无果,便抬头瞪他,只撞进了他含着和煦笑意的眼底。 让她这气撒也不是,收也不是。 “这里环境还不错,以后倒是都可以常来这儿。” 空挡的球场内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男声,伴随着两道交错的是脚步声, 压着橡胶地步步靠近。 南初回过头,便见着那邻居小陈,准确来说是岑渡的助理小陈,引着一个年轻男人走来。 男人身形高挑挺拔,身姿舒展利落,是极具少年感的俊朗长相。眉眼干净清隽,眉峰柔和,没有沉郁的压迫感。少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凌厉,多了几分清爽温润的气质。 男人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球拍搭在肩上,看着岑渡与南初状似亲密,明知故问地开口,“这位是?” 话音落下,岑渡便脱口而出,“我的未婚妻,南初。” 就像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早已准备多时,终于得以说出口。 “这是尤砚之,我的一位生意伙伴。”岑渡也主动同南初介绍。 尤砚之是京城人的,但在沪城也有着不少产业,譬如开在原租界的茶楼,在沪城上流圈颇负盛名。最近因着妻子最近在沪城,便眼巴巴跟了过来,妻子同友人去喝下午茶了,将他独自留在家中。岑渡一邀请,闲着也是闲着,他便来了。 南初只是眼眸微抬,点头示意便算打过招呼。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哦,原来这就是南初,久仰大名。”尤砚之同她打了个招呼,抬起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岑渡肩上,“原来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我就该把我家那位一起带来。” 说好的兄弟局,合着是为了让他来看他们秀恩爱。不就是嘲笑过几次岑渡单身二十多年没人要么,这么记仇。 “对了,这是南初的朋友,一位出色的律师。”岑渡不搭腔,主动介绍起陈书亦,“恰好,你最近应该需要。” “我需要?”尤砚之指了指自己,一脸疑惑。 陈书亦后悔没带上名片,显得不够专业。 但这可是京城尤家的,随便一个官司都是千万乃至上亿的级别,她可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kairos,哦不,这岑渡人还怪好的,没事还给自己价绍案源。够上道,她先首肯了南初和他的婚事,决定以后不再在她面前说他坏话了。 她挡住尤砚之,换上职业的笑容,“尤总,您好您好,我目就职于......” 岑渡过身,双手环住南初,微微躬身与她贴得更近些,轻声开口,“老婆。” 他什么都没解释,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和人有约了。 所以,他没有跟踪她,真的只是个巧合。 他不断凑近的俊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冤枉与可怜。 南初心软了一瞬,她承认,她是先入为主了,谁让他先前撒了个这么离谱的大谎。 她垂下眼眸,长睫轻轻颤动,在眼底映出一片阴影,软着声音道:“好吧,这次算我误会你了。但你先前骗我的事,可没这么好说清。” 旧事重提,显然她会变得更占理一些,说话也更有底气一些。 “我已经知道错了。”岑渡一遍遍地道歉,姿态放得极低,甘愿当这段感情中的下位者,“我不想别的男人欺骗你。” 南初哼了一声,“所以你就亲自来骗我,真是有劳你了。” 她边开脸时,他的鼻尖恰好擦过她的脸颊,带来微微的痒。 很快,岑渡松开了圈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侧脸数秒,往后退了几步。 他在尤砚之耳边道,“我做错了事,惹她不高兴了,今天不能一起打球了,我要先去哄老婆了。” 看着没有什么真的要反省的心思,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炫耀。 呵,他就输在今天没带他家可爱的老婆一起来。 陈书亦不忘自己的大客户,举手毛遂自荐,“尤总,我和你打!结束了我们顺带一起聊聊婚内财产分割这件事。” “祝你一直能有老婆。”尤砚之咬牙切齿。 “谢谢,你也是。”岑渡唇角微勾,婚内找律师聊财产分割,真是一个很值得通知他妻子的消息。 两人离去,偌大的球场只余尤砚之与陈书亦。 她起初还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直到她听见他说完自己的诉求。 “你说你的分割方式是,你一她九?” “不可以么?” 她扶额,无声叹息。 岑渡上哪找来的和他一样奇怪的有钱人。 还是个恋爱脑来的。 - 南初从更衣室走出,岑渡已经换好了衣服,倚在墙边等她。 她背着包往前走,只是那紧随其后的身影过于显眼,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过身子瞪着他,“别跟着我。” “回家么?”岑渡却置若罔闻,给了她两个选择,“还是你想先去吃饭?我订好了餐厅。” 南初眉间微微蹙起,抱着怀里的保温杯,抬眸,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愠怒,唇瓣紧紧抿着,“你听不见我说话呀?” “听见了,那我们回家好不好?”既然她不愿做决定,那就他来替她决定好了。 他一向如此贴心。 南初拒绝无效,怀里的粉色保温杯被一只大手接过,拎在他手上竟显得很小巧。 连带一起拿走的,还有她的车钥匙。南初想要抢回来,他却仗着身高优势不让她拿到。独留她暗暗生气。 191了不起么?不就比别人高那么一点点么? 她163的身高很轻易地便能被抱起,然后塞进副驾驶座。 他侧身站在车外,微微俯身探进车厢。高大的身形半笼住狭小的车内空间,周身她熟悉的气息缓缓漫进来。他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安全带卡扣,轻轻绕过她身前。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腰线,耐心将带子理顺、扣紧。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长腿一迈便坐了进去。 南初倚在车门上,扭过脸不看他。 太坏了。自己有车不开,还要抢走她的车。一个大男人,开粉红色的车,也还挺自得其乐。 “表哥说,让我们过两天回家参加家宴。”岑渡口中的表哥,自然就是南泽。 “你别在我舅舅面前乱讲话。” 这辈分乱了套了,她以后要怎么称呼他家里人。 总不能跟着岑渡乱喊吧? 不对,她想这些干什么。 岑渡侧过脸,看着南初静静地发呆,忍不住开口逗她,“腰还酸么?” 南初还真愣愣地扶上自己的腰,细细感受。 很快抬眼,用清亮的眸子直直瞪着他,睫毛轻颤。眼神里带有满满地谴责。 谴责他对她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以及.......她突然想起。 男模是她拜托许安然找的,许安然说,她是从留学生群里找到的人,而这个人被岑渡给冒名顶替了,那岂不是他一辈子还不起债了。这世界上,哪还有像她这样的好人。 “那个男模怎么样了?你抢了别人工作,他的债要怎么还?” “我调查过了,他是个骗子。” 岑渡的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平。 言外之意便是,如果没有他,南初也会被另一个人骗,被别人骗,不如被他骗。 至少他不会真的伤害她。甚至,他们还能因着这个契机,拥有了未来一定会很美满的婚姻。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她一定会被骗,她又不是真的笨蛋。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用。” 南初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笨。 聪明劲全都用在骗她身上,笨的地方是,说出口的话总能把她气到。 什么叫不用? 这时候不该继续道歉么?多说几次对不起她也没话说了呀! 她侧过脸,看到岑渡唇角的笑意不知何时消失了,只余下紧绷的下颌线。 他突然回头,眼神与他相撞,“老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好不好?” 不知为何,南初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怒意。 车子稳稳下,副驾驶座车门被打开,岑渡握着她的手臂扶她下车。 拜托,这是她自己的车,还怕她摔了么? 难不成是担心她一下车就跑掉么?她才没那么幼稚!还玩什么你追我赶的小游戏。 指纹解锁,他推开家门。 玄关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岑渡一言不发地缓缓屈膝蹲下身。高大的身形骤然放低,褪去了平日的矜贵。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柔软的家居拖鞋,动作轻柔细致,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脚踝,替她换下脚上的鞋子。 他仰头,问:“老婆你想吃什么?” 南初被碰过的脚踝酥酥麻麻的,她收回脚,绕开他便往房间跑,留下一句,“随便。” 她也不知道她跑什么。总觉得他在酝酿什么坏心思。 虽然当年的kairos也如他此刻一般,温柔贴心。但她现在知道了,这都是假的,岑渡是带着一丝恶劣的,会用极致温柔的动作,惩罚她。 不过,光天化日之下,他总不会再做昨天那样的事了吧?昨天那番后,还没好全呢! 他要是再敢擅自开锁进来,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两巴掌。然后宁死不从! 她闭眼快速冲了个澡,推开浴室的门,脚踩在房间的红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吱呀声。 床头已经坐了个人。他腿边的桌面上,放着一盒熟悉的药膏。当年在波士顿那夜,他也带着这盒药膏找上门来。 她的面颊逐渐溢上红晕。 回忆中那旖旎的画面涌入脑海时,她还是情不自禁地会脸红,大抵她骨子里便带着东方人的内敛。与岑渡这带着西方血统的人截然不同。 “我帮你。”他唇角勾起一个和煦的笑,神色极为平静。眼底看不出一丝坏心思,好似他只是单纯的热心。 “我自己可以。”南初小跑上前,夺过被他拿起的药盒。被温水泡过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很快被握住。 他不肯松开。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过长的美甲,“你会受伤的。” 也是,她指甲上是延长甲和碎钻,对于现下的她来说,像是漂亮刑具。 反观岑渡的手,骨节分明,干干净净,连指甲都有着恰到好处的形状。 确实他更适合。 “我想先吃饭。”南初想先逃避一会儿。还未入夜,便坦诚相见,她有些不好意思。 “先上药。”可岑渡却不容她拒绝分毫。 她只得缓慢地躺上床,用枕头将自己垫高,指尖攥着身下的床单,一脸要就义的模样。 蕾丝轻飘飘地撩开,她察觉一凉。 四周寂静,她听见耳边传来岑渡的轻笑,“老婆,你一定要闭上眼睛么?” “你管我,涂快点。” 很快,南初便要说不出话了。 “呀!”她叫了两声,不满道,“涂个药而已,有必要这样?” 她怀疑岑渡是故意的,在报复她。 就像是家养的猫喜欢舔毛,还非要把毛逆着拨开。非要惹她生气,发脾气才罢手。 显然她生气了也没有罢手。 *** “嗯。”岑渡答得很是干脆。 南初已经开始变得轻飘飘的,头脑发昏,没什么心思理解他说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南初肌肉瞬间僵直。 “你......”她的声线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出去!” 像是被精心培育的盆栽里,多了一株陌生的树苗,多出来的那一瞬便能觉察到它不属于这里。 除了药膏的冰凉,还有别的,不属于她的。 “老婆,这样药才能被吸收。” “你又骗人!” 她眼角溢出一滴一滴的泪珠,就这仰着头的姿势,往后滚落。 许是不忍心,岑渡探身用舌尖卷走了她滚落在额角的泪珠。 只是又多靠近了她几寸。 南初的指尖从床单上,到了他的脖颈上,长甲深深陷。 “你看,这样药才能涂得更深,对不对?”他的声音低沉,好听。 可她睁不开眼,脑海中,浮现的便是他那面目可憎的模样。 “那你不要压了!”她沙哑着声音祈求。 “不这样么?”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听话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不让他做什么,他偏偏要做。恶劣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 很可怕。 她终于忍无可忍,松开他的脖颈,抬手往他的俊脸上挥了挥。 “啪——” 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请吃 这章带预收文《心动对峙》的男主尤砚之来客串一下,见色起意小太阳妹宝x暗恋多年蓄谋已久霸总 第39章 睡醒就跑了 第39章 睡醒就跑了 南初的掌心微微震颤。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她用了至少九成力。 岑渡的左脸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指印,泛着微粉。 他被打偏了脸, 却仍旧看不出愠色, 反而勾起了唇角, 从枕头边捞起她方才落下的手。将她的手圈在自己的掌心,向自己送来。 指尖很柔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重活, 自小被昂贵的护手霜、护肤品滋润, 使得每一寸皮肤都光滑细腻, 泛着健康的粉白色。 他将那只还带着沐浴露花香的掌心凑到唇边, 细细地啄吻过每一寸,在每节指节上,都留下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咬痕。是惩罚,亦带着爱意。 期间, 他不曾停下方才的动作, 时而浅,时而深。 南初从小就怕疼, 幼时擦破一点皮,都要掉很久的眼泪,总要被爸爸妈妈哄很久。现在更是疼得要命, 哪怕有冰凉的药膏在缓慢修复,也抵不住火辣辣的疼。 偏偏她还无法动弹,越动越疼。 慢慢的,不知道岑渡找到了什么方法,抑或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药膏已经遍布了所有伤痛处。她开始不再只有疼痛, 泪水慢慢止住。 她侧着脸,透过白色纱帘看窗外的天,眼见着它从白昼,至黄昏。 这上药的过程过于漫长了些。 以至于,她觉得已经好上了大半。 回想起半年前在波士顿,醉意下,他还装模做样地不允许她的索求。装得倒还真像那回事。现如今却变了个人,温柔、儒雅、绅士,全然不见。变成了总在夜间出现的豺狼虎豹,乃至于,现下白昼也开始偶尔出现。 岑渡起身,离开了片刻。 南初卷过鹅绒被,将自己埋在里面。她有点不愿意承认,哪怕一开始,她有多么拒绝。但她好似总能逐渐适应它的存在。 不能被岑渡看出来。 他很快回来。带着湿纸巾,替她细心的擦拭。抱着她到自己的房间,放置在干燥清爽的床面上。 “老婆,对不起。”他弯腰替她掖好被子,“我想要你好得快一些。” 灯光下,他脸上的指印愈发明显。 南初收紧了掌心,错开视线,嘴上仍是不饶人。 “然后呢?就可以天天配合你做那档子事了?” “可是你明明很喜欢。”他恶劣地咬了口她的耳垂,“你流下的,止都止不住” “不是我的,是药化了!”南初将被子提过头顶,整个人埋进去翻了个身,滚了两圈到岑渡常睡的位置,装鸵鸟。 “嗯嗯,我知道。”岑渡抿唇憋着笑。 他老婆真可爱。 他抬手,搭在被子上,轻轻拍了拍,“现在吃饭去,好不好。”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不吃,饱了。” “真的么?”他的掌心从未压严实的被子缝隙里穿入。 扁平的小腹上,隔着层真丝睡裙,多了一抹温热。 如同受惊的猫,她往后一躲,将被子一掀,从另一头床沿翻到了床下。 她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粉嫩的脚趾微微蜷缩。 她的胸脯喘着气,上下起伏。 又羞又气。 她指着门口,不客气地喊道,“滚呀。” 面颊上带着一团团粉晕,和娇柔的语气,说着矜贵的大小姐难得说出口的粗话。 好听,可爱,想再来一次。 但南初一点机会都没给他,双手推着他的肩往外赶。 木门合上,只留下砰的一声。 他听见里头有家具在木制地板上移动,还有重物撞在门上的声响。 仿佛能透过这扇门,瞧见里头的人在做什么。 她还有力气做这无用的防御。 看来是他还不够努力。 - 走进平康路的小洋房,佣人在修剪因为冬日逐渐枯败的树枝。褪去了盛夏的繁花灼灼,仍有清疏温柔的冬日光景。几株常青灌木依旧苍绿,错落点缀在花圃各处。 蜿蜒至大门的石路边上的青草已经半枯。南初收回视线,平底鞋落在路面上,微微硌脚。 走入玄关,寒意与风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她换了鞋,踏进暖融融的客厅。一室柔和的灯光扑面而来,屋内静谧安静,暖意融融。抬眼望去,沙发上、单人椅上都坐着人,众人各自安坐,姿态松弛,气氛安静又略显拘谨。 有人端着水杯低声闲谈,有人静静靠着沙发靠背休憩,脊背放松,神色悠然。 所有人都循声抬眸,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原本细碎的说话声淡下,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顾静姝放下手中的茶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往这坐下。 南初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岑渡他有点事。” 昨晚她太累了,睡得比平时早许多,醒得也早。临出门前,看到抵在门板前的矮桌,便想起了岑渡在她身上的所作所为。 不想和他说话。 不想看到他。 所以,离开家门时根本没有叫上他。 不过,他来与不来都没什么关系。来了反而大家都得很恭敬地对待他,家宴会变得拘谨许多。不如干脆别来,她在这里混一顿饭就可以回了。 “南焕怎么也不在。”平日里,就他最闲,回家最积极。 “临时回公司处理事情了。”顾静姝淡淡地解释。 南焕现在是恒科的总裁。 岑渡昨天说,恒科的副总裁离职了,南焕底下少了一员大将,此刻却是也该多了不少平时不会经过他手的大小事务。 那位副总,走得不体面,大抵留下了不小的烂摊子。 现在,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南初缓缓坐直了身子,对面的南老爷子在看财经报纸,他边上的南泽正低头回手机里的消息。 “舅舅,外公。”她平静地开口,“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他们目光骤然抬起,落在她身上。 “我想进恒科。”她凝了凝呼吸,毫不犹豫地宣告自己的野心,“先前你们说,没有我能坐的位置吗,现在不是个好机会么?” 她知道恒科高层的人员调动。在南家没有人同她说过这件事的情况下。 气氛凝滞了半晌。人员调动不过是前两天的事情,连员工全体邮件都还没有下发,仅有少数的股东、高层知晓这件事。不知道南初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当初,他们用恒科不缺高层,将她搪塞了回去。如今,真缺了位高层,她便闻声赶来了。 从什么时候起,被娇养的猫,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绝不会是现在,可能更早。早已露出了些许端倪,只是他们从未重视。 从南亭水居开始,就根本不是富家千金玩游戏的场合。她早早规划好了一切,将他都骗了过去,还在分出了边角蛋糕后,暗自欢喜她的所求不过如此。 南泽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他神色淡淡,只是合上了报纸,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身后佣人躬身上前接过,又退至他身后。 南老爷子只是问:“岑渡知道这件事吗?” 她总归是要嫁人的,夫家还是岑家那样的门第。比南家强势上许多,若岑家不允许,那她的想法便只能作罢。拿上南家割出的酒店业务,作为丰厚的嫁妆老老实实嫁人,做个闲散富贵的岑夫人。 南泽与南老爷子态度不明的模样截然不同,他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同意的。 “你太年轻了,恒科太复杂了,我担心你进去吃苦。你现在管着酒店业务,还不够累么?” 南家在他手中太多年了,他都快忘了当年如何被南漪压一头,始终无法被父亲看见的模样。恒科是南家继承人需要历练的第一步,进了恒科,便等同于,宣告南初也是南家有力的继承人之一。 大权不能旁落。这是每个曾处于高峰的人的第一反应。 他从长姐离世起,便将南初视为了自己的幺女,疼爱不曾少一分,这一切的前提,仅限于她没有继承的资格。 可现在他发现了,南漪的孩子,与她有多么相像。越不让她做什么,便非要做什么,甚至能做得更好。天赋如此,无法强压。 南初看向他的眼神,与往日相同,只是说出的话,不再似过往那般,带着女儿家的撒娇。 “外公,南家旗下的酒店,超过百分之八十预计在下个季度扭亏为盈,对我来说,酒店运营已经没有挑战了。”她的脊背挺直,毫不掩饰她眼中的野心,“我想试试更有挑战的,比如恒科。” 与南漪更像了。 在近乎古板的南家,夺得了南老爷子的偏爱,成为南家数代以来,唯一一位女掌权人。 只可惜她离开得太早。 可如今,她的女儿也到了她当年继承南家时的年纪,从眉眼到行事风格,再到语气,妥妥的第二个南漪。 顾静姝掌心盖在南初的手背上,语气和蔼地劝道,“小初,这不是在上学。挑战也要量力而为,你身后一丝医疗的资源都没有,更没有踏足过这个领域,你还这样的年轻,没有阅历,如何能够应付得来那些老油条呢?” 南泽与顾静姝,十多年来,始终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南初的目光落回一直沉默的人身上。 他的脊背数十年来,依旧保持挺直,带着沉淀多年的威严气度。鬓边尽数染着霜白,眉眼沟壑深浅交错,客厅暖光偏暗,大半阴影落于他眉眼之间,将眼底情绪尽数掩去,神色模糊不清,辨不出喜怒。 南老爷子就这样,旁观着他们的争锋,一言未发。 这是她为数不多能进入恒科的机会。人员的调动,可遇不可求。哪怕她未来手上会有极大比例的股份,但总不能强要求南家给她塞一个高层岗位进去,难以服众。 所以,她要把握住这一切。 但她知道这很难,毕竟她现在还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的信任与支持,就连所谓的股权,都还只是一张尚未生效的废纸。 这个家里,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南老爷子和南泽。其中南泽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只剩下南老爷子,有着不明的态度。 看起来没什么希望了,她的眼眸即将垂落。 有点遗憾。多好的机会。 低沉的推门声骤然打破客厅凝滞的氛围。男人颀长的身影逆光而立,清冷天光顺着门缝漫入,尽数落于他肩头。一身挺拔利落的衣着,身姿沉稳挺拔,步履从容地踏入室内。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自带定夺一切的压迫感。落在南初心头,便像是一缕划破沉闷阴霾的光,沉稳、可靠,好似有他在,便多了半分底气。 她心底骤然一松,是猝不及防的安稳。 “不好意思,有点堵车,我没来迟吧?”他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看似孰捻地坐在南初身侧,抬手勾住了她的腰,将手中的hermes黑色鳄鱼皮挎包拎到他面前,语气亲昵,“包忘拿了,丢三落四。” 他再抬头时,便换了副语气。 明明是晚辈,却带着天然的上位者姿态。 方才缺席的那几分钟里的对话,他好似一清二楚,没有任何铺垫地率先开口。 “她所求,我都支持。”他语调平缓低沉,语速不疾不徐,“有我在,你们的顾虑就不存在。” 言辞温和有礼,字句规整得体,礼貌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藏不住,眉峰沉敛,眼神清冷淡漠,视线淡淡扫过全场,自带俯瞰全局的从容与压迫。 “婚前协议的补充条款里有一条,结婚后,我名下百分之五的恒科股份会悉数转让给南初。她进入恒科,名正言顺。” 南家投桃报李卖给岑渡的股份,此刻成了南初背后强有力的支撑。 他不是会借着权势达成目的的人,唯独对她例外,一次又一次的破戒,也甘之如饴。 既然他手握权力,那么,她想要拥有的东西,他不可能眼见着东西从她指缝溜走。 她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去挑下最亮的那颗,以她的名字命名,再赠予她。 更何况只是进入恒科任职,接任那副总裁的位置。若是想要整个恒科,他也能满足她。只是如果他把一切准备妥当,直接捧着送到她面前,她大抵是不会要的。 他了解南初,她喜欢主动征服,而不是被动接受。 所以,他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而不会替她决定。 南泽攥紧了手心,“可你们还没结婚。” 他竟生出了些许后悔。岑家的门第极高,规矩更多。他本以为,南初与之联姻,便再无继承南家的可能性。可谁能料到,岑渡会纵容她至此。 岑渡看出了南泽的心思,勾唇笑道,“南岑两家的婚讯都已经放了出去,现在反悔,未免太看不起岑家了吧?” 南岑两家联姻的新闻,早已铺天盖地。连带着南氏底下众多上市公司,股价接连上涨。岑渡心情好时,亦从手心里流出了几个项目给南家,当作他与南初恋爱期间给南家的甜头。 “还有,这是结婚证书。”岑渡从南初的黑色包包中抽出一张被压平塑封过后的纸,纸面主体灰白,勾勒着金色徽章。 他单手捏着那份米白的证书,拇指轻轻摩挲过边缘的蓝色花纹与凸起的钢印,没有刻意扬起,却刚好让客厅里每个人都看清那行结婚证明花体黑色英文大字。 角落盖着拉斯维加斯的金色印章。 做不了假。 他指腹在南初龙飞凤舞的名字上轻轻摩挲,而后轻轻地将它放置在面前的大理石矮桌上。 他抬眸,视线淡淡扫过沙发主位上的南老爷子,再落回发愣的南初身上,“这份证明我已经在股东大会上公示过了。” 像岑渡这样的股东,婚姻状况需要及时公布。他早已抢先一步向世界宣告。 “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南初回过神,猛然回头,视线撞进了他暗蓝的眼底。 ----------------------- 作者有话说:某do:有我在,没人能欺负老婆!老婆想要什么,都抢来送给她! 第40章 旧梦不想醒 第40章 旧梦不想醒 茶杯未端稳, 落在顾静姝脚边,白瓷应声碎裂,温热的水滚了一地。 佣人赶忙上前, 一人蹲蹲下拾起碎片, 一人将大理石地面上的茶渍擦干。 顾静姝接过棉柔的纸巾, 擦干方才溢到手上的茶水,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婚姻大事, 没有过问长辈。可南家却无法指摘南初什么, 毕竟这桩婚事, 是他们为她定下的。 南岑两家的紧密合作,均是源于这场婚事展开。连婚前协议,都早已签订完成。只差去民政局领上那红本。 他们不会,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场联姻, 给南家带来的收益, 他们心知肚明,绝无阻拦的可能。 “现在说也不迟。” 岑渡收回那张结婚证明, 掌心妥帖抚平,放回包内,生怕产生一丝褶皱。 客厅暖黄的落地灯晕开朦胧柔光, 大半阴影沉落在沙发一侧。 二人并肩静坐,唯有他们浸在温软的光晕里,与旁人隔出一道分明的明暗交接。 她抬眸望向他,眼底唯有清冷锐利的从容,眸光沉静透亮。他垂眸回望,神色沉稳敛邃, 深邃眼眸波澜不惊。 眼中没有柔情缱绻,有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这姿态,便是在宣告,他们如今是一体的。 南老爷子打破沉默,淡淡地开口,“去试试吧。” 南泽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问:“爸,您说什么?” 南老爷子的决定,看似轻飘飘的说出口,实则都经过深思熟虑。让南初去南亭水居是如此,给他整块酒店业务是如此,如今让她进恒科亦是如此。 他已经看不透父亲的真实想法。 在南初回国前,他始终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而她,不过是被自己娇养宠坏的外甥女。 “恒科需要新鲜血液。”南老爷子坐于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目光炯炯有神地落在南初身上,“酒店和医疗截然不同,你有信心吗?” “您别忘了,我在国外读了这么多年书,学的是什么。” 南初从进入大学开始,便与各大研究团队的教授保持紧密联络,在研发资源上,她已悄然攒下许多。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进入恒科。 “那我拭目以待。” “我不会让您,和舅舅失望的。” 与南老爷子神色自然,而南泽便没有那么轻松。 从小疼到大的外甥女,此刻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如今只是为争夺南家医疗业务的一小块蛋糕,而未来,便是要与他的孩子,争夺继承人的位置。 有了岑家的助力,南初不是孤立无援。 而他的父亲,真的会将一切交给一个外嫁女么?他看向身侧的南老爷子。 岑渡不是他的姐夫方知有,会放下家族的一切,成全妻子的事业。 毕竟,岑渡是岑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与南初也只是商业联姻,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与港岛方家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顿家宴,显然是没法好好吃下去了。 在座的人,各有各的心思。一家子人心不齐,硬凑在一块儿演合家欢,也没什么意思。 岑渡抬起手,温热的掌心搭在南初手背上,指腹轻轻在光滑的皮肤上摩挲,沉声道,“家里长辈催促了许久,要带她回家见一面。” “也是,岑家人还没见过小初一面,从礼数上看,也该先带回去见一见。”顾静姝看了眼丈夫,转身扯出一个笑,对南初道,“过两天,两家坐下来聊一聊办酒的事吧。还有,国内的证也找个时间去领了吧。” 南初指尖抵着掌心,隐隐收紧。 她目光凝在岑渡的侧脸上,反复的询问自己。 就是他了,对么? 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 而眼前,没有第二个选择。 日落前,黑色迈巴赫驶离平康路,南初的奔驰停在了小洋房的车库里。 既然是一同去见家长,自然没有两个人各自开一辆车的理由。 她的指尖捏着安全带,轻轻向外扯,问:“真要去你家?” 还没有做好准备,如此突然。 有没有可能,这只是岑渡为了带她离开南家老宅的说辞。 “嗯,我奶奶想见见你。”岑渡的手压在方向盘上,微微侧过脸回应,“她很和蔼,一定会喜欢你。” 他在法国生活了九年才被接回岑家,他的教育中,从未有过浓厚的亲缘观念。父亲很忙,无暇顾及他,母亲也总是淡淡的,望向他时总像是在看另一个人。而南老夫人是第一个向他释放友好信号的人,后来他才知道,这叫隔代亲。 所以,他在初次见到南初时,第一次生出了羡慕的情绪。 愣神间,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听见她小声抱怨,“你不早些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什么都不用准备。”他空出一只手,沿着她的手腕,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南初也不知道岑渡是什么毛病,总爱与她十指相扣。 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她费劲地抽出自己的手,转而用掌心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好好开车。” 岑渡勾唇轻笑。 她的反应,总是这么可爱。 - 南岑两家的距离并不远,岑家的宅子位于市中心的花园别墅,别墅内部带有电梯,便于岑老夫人使用。 这里是沪城知名的富人区。除却一些老牌家族住惯了百年历史的老宅,沪城富豪榜上有名的几乎都住在这。 铁门打开,车子驶入。 周遭的景致停止切换,南初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她被岑渡牵着往里走,已有佣人站在门外等候,“先生和太太已经到了。” 岑家与南家的装潢截然不同。 南家的小洋楼,尚且留有上世纪的装修风格,颇有复古感。 而岑家,是简约的奢华,没有水晶吊灯高高地垂坠,亦没有无处不在的古董文玩充当摆件。更多的是颇具设计感的家具,均有出自名家之手的痕迹,整体风格难得的不显老派。 南初先前做过一些功课。岑家的女主人,也就是岑渡的母亲,曾经是位颇负盛名的设计师,出身法国名门,事业有成,嫁入岑家后,才淡出设计圈子,渐渐没了名气。不过天赋并不会因为一场婚姻而消失,岑家的装潢、软装应当也是出自她之手。 房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身后的佣人接过她褪下的外套,跟在她身后。 岑渡揽着她的肩,道:“父亲,母亲,这就是南初。” “伯父,伯母,晚上好。”南初有些拘谨。她已经很久没有和除了南家人之外的其他长辈接触过了。 沙发的两头,不远不近地坐着岑远舟和岑夫人。 岑夫人的金发被一丝不苟地扎起,带有岁月痕迹的面庞,也能看出她年轻时卓越的容貌。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睛,垂眸看着手上的英文散文集。 面上毫无波澜,一副淡淡的模样,更是不在意家中多了两个人。 反观岑远舟,就像极为常见的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姿松弛半倚在沙发上,朝他们摆了摆手,“坐下吧。” “去请我妈下来。”他转身吩咐佣人。 岑老夫人年逾九十,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是高寿了。除了白天去晒晒太阳,看看风景,别的时间,便只能在房间里听听收音机,看看时兴的电视节目。 若无大事,她也不乐意出房间。折腾了容易摔,她这把年纪,摔了便真的没有活头了。 等待岑老夫人下楼的间隙,岑远舟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打量,“当初他说他有了心仪人选,我还不信。想着什么样的天仙才能入他的眼,直到听说是你。没想到还真给他找来个天仙。 南初的名字,在沪城名流圈子里鼎鼎有名。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南家的掌上明珠,自幼坐稳沪圈第一千金的位置,还更因为她有着多少女明星都比不上的容貌,多少贵公子为她折腰,却不入她的眼。她自己一个人跑去美国读书,引得不少人为了她也追出了国。最终都无果。 岑远舟被岑渡逼着离开岑氏后,一身清闲,没事就爱听年轻人的八卦。尤其是与他儿子相关的人的八卦。 岑渡单手揽着南初,瞥了他一眼,“父亲,我没您这么肤浅。” 只以相貌论人,肤浅至极。 他与南初,是从头到脚、灵魂与身体上的绝对契合。 “伯父,您说话真有意思。” 南初却觉得岑远舟很特别,没有那种威严长辈的样子。 她曾听说过岑家老爷子去世后,岑远舟与岑渡父子争夺岑氏的腥风血雨传闻。岑渡的手腕如此强硬了,那么他的父亲又会逊色到那里去。 可如今一见,她只觉得岑远舟是个再常见不过的闲散富贵老年人。没有极具威慑力的气质,说话也不带压迫感。看起来很容易与年轻人打成一片。 “是的伐?这小子就不懂我的幽默,天天和我呛。” “我没有您这么清闲,平日里也和您说不上几句话。” 谈笑间,父子两个又吵了起来。 南初扯了扯岑渡的袖角,试图拉架,却整个人都被拉近了他怀中。手腕被趁机捉住,牢牢的扣在他的掌心之下。她能察觉到带有薄茧的指腹压在她的脉搏之上,感受着激烈的脉搏跳动。 她用手肘推了推他,扭头瞪向他,威慑他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找扇。凑得极近,他面颊上,她昨晚留下的巴掌印,还能看见淡淡的一丝粉,若不仔细看,她还看不出来。 还是打轻了。 视线正胶着,岑老夫人坐在轮椅上,从电梯中被推了出来。 她满头银发,皱纹早已布满皮肤,可一双眼,还是炯炯有神,能看得出她的精气神很足。如此年迈的人,还有这样的精神头,实在罕见。 “奶奶。”南初懂事地开口叫人。从名义上看,岑老夫人也是南初的曾外祖母,只是既然要与岑渡结婚,便要跟着他的称呼来叫人。 岑远舟婚结的晚,孩子也生得晚,如今六十多岁的年纪。在别人家中,是已经可以当爷爷的年纪,岑老夫人亦是如此,九十一岁高龄,本应曾孙们承欢膝下的年纪,却还没见着唯一的孙子成婚。 “我看看。”轮椅被推至南初身前,她凑近了些许,视线在两人间来回转,“你眼光好,你眼光也好。” “我活到这把岁数,没想过还能见着孙子成家。”她握住南初的手,轻轻拍了拍。 岑远舟不满道:“妈,您胡说什么呢。您见着曾孙出生都不成问题。” 南初的手一僵,这压力顿时给到了她。 但她还不想这么早要孩子,只能希望岑老夫人能一直健康下去。 岑老夫人笑眯眯地开口,“从他九岁起,我就开始为我孙媳妇准备的东西,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身后的几个佣人一齐捧上一个硕大的檀木盒子,放在桌上。 像是旧时千金小姐盛放首饰的箱匣。 檀木盒被打开,里头亦是各种首饰、珠宝。 从祖母绿的翡翠,到工艺精美的金饰,再到晶莹剔透的珍珠,和泛着火彩的彩钻。 像是到手了一见什么好东西,便往里头放了一件。 “奶奶,这......”南初也愣住了,岑老夫人过于热情,这些随便一件便价值千万的物件,满满一整盒,便要轻易赠予她,她抬眼看了看岑渡,他点了点头,她才不再推脱,“谢谢您。” 如此丰厚的聘礼。 不是简简单单用金钱堆砌而出的。而是一位祖母,饱含爱意的,一件一件添的。 是长辈对孙辈的爱护,更是重视。 她能明显感觉到,腰间的那只手掌微微缩紧了半分。 “一家人,不说见外的话。”岑老夫人依旧挂着和蔼的笑。 像是总算了却一件大事。 岑家的别墅很大,岑渡让佣人带着她逛逛。他独自坐在沙发边,同岑老夫人说话。 在恒温花房里,她遇见了岑夫人,她正沉默着望向窗外萧瑟的花园。冬日草木清疏,枝影错落,唯有她所处的这一片依旧花团锦簇。 南初脚步一顿,无声的后退,很快地离开,再次回来时怀里多了一瓶通体绿色的酒瓶。她放在自己车后备箱一直忘了拿出来,知晓要来岑家,正巧带上了,总不至于两手空空。 “伯母,听说您有收藏红酒的喜好。”她上前了两步,双手递上,“这是我先前去法国勃艮第时,带回来的乐花aligote白葡萄酒。” 2016年生产的,十年后的今天,恰好到了它的最佳赏味期。 “谢谢。”她接过,疏离地回应。 岑夫人朝南初点了点头,抱着酒便自顾自离开了。 独留南初在原地。 岑夫人,有点奇怪,没能在她眼中看到一丝的波澜,漠视一切,好似世间的所有,都与她无关。 岑渡恰好进来,南初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指了指她离开的方向,“你妈妈,她......”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心情好像不太好。”也不能说是不好,而是没有心情。南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不是针对你,她性格如此,只是中文不好。” 也许是因为她是法国人,与沪城的贵妇圈子,格格不入。 南初心想,她一定很孤单。 所以,未来一定不能放弃事业,总要找些事情来做,才能战胜无边的寂寞。 岑渡早已习以为常。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不正常。包括他。 “你和伯父也不像父子。”南初手往后撑在窗台上,与他聊她在岑家看到的一切,想要了解他的家庭、他的过往。 她很少见到,平日里也剑拔弩张的父子。互相不满意,互相怨怼。却又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岑老夫人面前,维持着父子关系。 “你会对抢走你手上股份的人抱有善意么?”在岑家,岑渡就是抢走岑远舟所拥有的一切的人。岑远舟仇视他,倒也正常。 不过,岑氏在他手中愈发壮大,比在岑远舟手上时,不知好了多少倍。便没人能再说出父子反目、为家产大打出手此类的话了。股东们一边倒地倒向了他这边。 也就是近些年,岑远舟自己释怀了,接受了自己不如儿子这件事,才让他们间少了些剑拔弩张,少给岑渡使了些绊子。岑渡也勉强能与他在外人面前扮演和谐父子的模样。 “不会。”本以为不会有答复,南初却认真的想了想回答,“也不对,要看是谁。” “比如?” “像是南煊和南焕,他们是我的哥哥。” 南漪去世后,原本她所接受的继承人培养课程,全落到了南煊南焕身上,再后来南煊不肯从商,便只剩下了南焕。不过她知道,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们不会与她抢,反而很乐意送给她。 岑渡初次见到南初,便知晓她有两个兄长。 她被众星捧月,受尽宠爱。 “你还记得这里么?” “什么?” 循着他的视线,南初注意到了,花房角落里有一处秋千,柔软的米白色软垫铺在坐面,两侧缠绕着浅米色绳结与细碎藤蔓。 “你小时候来过。”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记得。” 她被牵着坐了上去,这个角度可以将整个花园一览无余。 岑渡也在她身边坐下,秋千缓缓摇曳。 他侧过脸,眼底南初的面容,逐渐与幼时孩童的侧脸相重合。 - “妈妈,这里是哪里呀,比外公家还要大好多好多。”粉雕玉琢的六岁小女孩背着小小的背包,被母亲牵着小手带进这幢花园别墅。 仲夏的风带着温热,花圃里蝉鸣声不断。 花园里有着不少带着孩子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宴会的目的,以及为什么要将自家的孩子带来。 有人在她面前蹲下,抬手拨了拨她扎起的公主头上的粉色蝴蝶结,笑着道:“小初,好久不见呀,今天像个小公主呢。” 南初也不怯场,绽开一个足矣倾倒所有大人的笑,用稚生生的嗓音开口,“是吗,那我的王子在哪里?” 南初刚开口,听到她声音的小孩儿便拥了上来。要给她看新玩具、新裙子、分享好吃的小蛋糕。无疑,在这群小孩儿当中,南初是他们中最讨人喜欢的。 她被团团围住,可还没有见着心目中的王子。 只有流着鼻涕或者口水不断要与她说话的男生。很快那些凑上来的小男孩边被她身后高出一大截的南煊和南焕给拦住了,他们用身体,让那些小孩与妹妹隔出一些距离。避免让口水和鼻涕蹭到她的公主裙上。否则,她又是要哭鼻子的。 她急得四处张望,终于隔着一扇玻璃,瞧见了花房里坐在秋千上的男孩儿。 他也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蓝色的眼眸,好特别。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而且,他好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除了她爸爸。她悄悄瞥了眼与母亲正说话的父亲,没人看着她。 南初抬手指了指他,急于向别人询问,“是他么?” 可没人理睬她。 身边的大人,都拉着自己的孩子在小声叮嘱。 “这就是岑家的小太子啊。你对他要礼貌一些,听到了吗?” “算了,你别过去了,一会儿闯祸了还得给你收拾。” 她想要,就要得到。 没来得及听大人们的窃窃私语,便冲进了花房,站到了他面前。 “哥哥,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南初背了许久的包,肩膀有些酸,将包摘下,放到了男孩坐着的秋千上。 “你不怕我?”这是今天第一个与他说话的人。 他刚刚坐在这里时,已经观察了她许久。 她笑得很开心,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也笑得很开心。 与他格格不入。 可他却忍不住总是看向她,想知道她究竟是为什么,才能笑得那样开心。目光被察觉时,他有些愣神,不知是否该移开装作若无其事。没想到她自己跑了进来,乖乖地站在了他面前。还喊他哥哥。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这么好看!” 南初连冒星星眼都来不及。 只是他看起来冷冰冰的,见了她也不笑。 她受到了挑战,自觉有让他快乐起来的责任。她迈着小短腿爬上秋千,一手拽着吊绳,一手牵着他的手,才勉勉强强在摇曳的秋千上坐直了身子。 他的掌心比他她大上许多,干燥温热,她有些舍不得放开。 在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神注视下,她打开了自己的小包,小心翼地捧出一团柔软。雏鸟蜷缩在她柔软的掌心上,通体覆着一层蓬松柔软的雪白绒毛,干净得不染半点杂色。 “给你看,我的小鸟。”她大方的递上前,但还是小声的叮嘱,“我偷偷带来的,你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哦。” 少年的目光沉静,“它受伤了。” “我知道啊,所以我给它包扎了。”她嫩白的指尖戳了戳雏鸟羽翼上包扎的蝴蝶结,“我爸爸说,只要它翅膀养好了,就可以回家了。” 他没有伸手触碰,静静凝望了半晌,目光上移,落在她白皙泛着红的面颊上,再往上,是长睫扑闪的大眼,蜜棕色的眼瞳中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水光。 “你那么喜欢,为什么不养它一辈子?”想要的东西,只有攥在手心,才能安心。 “总不能把它一辈子关在笼子里吧,它翅膀硬了就可以飞走了!自由自在的,做所有想做的事。”喜欢,是给它自由。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翅膀硬了,是一种形容,而不是一种状态。 “我说是就是!” 南初弯腰凑近雏鸟,嫩粉色爪趾蜷起,轻轻搭在她温热的掌纹里,身子微微轻颤,温顺又脆弱。她打量着它怯生生地转着的清澈眼珠,小巧的喙是淡淡的粉橘色,微微闭合。 她撅起粉润的唇,发出“啾啾啾”的声响,以图与它对话。 她抬眸,撞进他的眼底,“一直看着我干嘛?” “你很可爱。” 粉白带有婴儿肥的脸颊像是一颗饱满的水蜜桃,他忍不住抬起指尖轻轻捏了捏女孩软乎乎的脸颊。指尖蹭过细腻的皮肉,动作带着懵懂的亲昵。她怀里捧着雪白小鸟,仰头望着他,愣愣的。 岁月倏然翻涌,经年之后。 岑渡骨节分明的掌心依旧宽大温热,只是多了些沉敛气息,缓缓覆在她比幼时添了几分清冷清丽的冰凉面颊上。 指腹轻轻贴着她的肌肤,动作克制又缱绻。 不似幼年乖顺,他的手被一把拍开。 “不要捏我!” 南初拧着眉瞪他。 ----------------------- 作者有话说:不难发现,我们南初宝宝从小就吃同一款颜。 某do:从小到大,爱上老婆都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但从小他们的观念就不一致,长大后也有的拉扯的啦 第41章 想一起睡觉 第41章 想一起睡觉 南初的脚尖点在地上, 秋千微微摇晃。 岑渡收回手,重新搭在她腰上,看她刻意别过脸, 手上的动作收紧, 让试图往边上挪的她不得不贴在他怀中。 “很可爱。”方才细腻的触感, 仿佛还在残留在指腹,他轻缓地摩挲, 仿佛此刻正在抚摸她的脸颊。 “我二十三岁了, 不是三岁。” 她撇了撇嘴角, 好无厘头的形容。 沪圈形容她是个清冷的冰美人, 与那种圆乎乎看着很柔软的可爱搭不上边。上一次有人当着她面说她可爱, 还是小学三年级之前。 岑渡勾唇,“我知道。” 这笑是什么意思。 离开了床,南初时常读不懂他的真实情绪。 他难道是在暗示婚后,他们要尽快生一个孩子? 可她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她还这么年轻, 并不想这么早就成为妈妈,她还要为事业而忙碌。 她直白道:“我也不会这么快和你生一个孩子。” “那就不生。” “你别骗我。” 岑渡应得太快, 近乎是不假思索。她不太相信,豪门联姻的下一步,不就是孕育一个有着两家血脉的孩子么? 她抬起眼眸, 再凝望进他眼底,试图找寻他刚才的话是否出自真心,还是根本没有把她的话过脑子,是随口答应的。 他凑近了她半寸,鼻尖堪堪与她相触碰,声音低沉, “嗯。” 他不骗她。 深蓝色的眼瞳里,完完全全盛满了南初,映出了她微微蹙眉,眨着泛着水波的眼睛,纤细的长睫若有若无扫过眼下。 此时,她的眼里只有他。他想要她的眼里只有他,不再有更多的人。所以,他比南初更不希望有孩子的诞生,在他眼中,哪怕是他们的孩子,也属于更多人之列。 他给予了承诺,该轮到她给答案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的眼神太过有威慑力,南初的身子下意识往后仰了半分,目光开始躲闪,“不是已经结过了么?” 岑渡宽大的掌心抚上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身前引,惩罚般咬了口她的下唇,道:“老婆,你是不是后悔了。” 语气与他的灼灼目光截然不同,柔软而可怜。 “你想多了。”她不经意间说出了渣女语录。 她总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场婚姻,太过迅速,一切都发生的那样顺理成章,像是有人早早谋划好一切,只等待她走入精心布置的陷阱,就大功告成。 这会是陷阱么?一场专为她设下的陷阱。走进之后,便再也无法离开。她想要的自由、热爱,会与她的肉身一起被困住。 越有这样的想法,她便越有些迟疑。可当下明明已经到了无法后退的地步。 可她如果说个不字,毫不怀疑岑渡会将她拆吃入腹。 比如此刻,她没有坚决地给出肯定的答案,他的眼神便很快变了。 腰间的手收紧,紧紧锢着她,温度穿透她身上的羊绒毛衣,毛衣的绒毛感带着温度,仿佛触电,激得那块皮肤酥酥麻麻,却又逃不开。 “松手。”南初发出吃痛的一声喊叫,很快唇角又被锋利的齿咬了一口,在舌尖探入前,她反咬了他一口,低声怒骂,“你属狗的么?” 逮到她身上一块好皮肤,便要留下点痕迹。把她当成磨牙棒了这是! 很快,她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大概不会有这样的耐心装饰好陷阱。毕竟,他连克制住不吻她,都做不到。 岑渡欣然接受她的形容。 用唇替代他的所有回应,用力地拮取她口中的每一丝空气,睁眼看着红晕爬上她的面颊,粉润的唇被他咬得通红,他又恶劣地继续加深这个吻,让她的舌无处可逃,只能被他卷着走。 花房飘逸着甜滋滋的香,萦绕在他们周身。而岑渡却觉得,比不上南初的半分甜。 离开花房时,南初唇红肿得不成样子,原本那层浅浅的唇蜜早已消失殆尽,全数进入了他腹中。 害得南初在岑家用餐时,都不得不抿着唇,为了显得没那么肿。 但除了岑老夫人上了年纪眼神不大好外,所有人都能看出刚刚他们发生了什么。 毕竟南初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岑渡得唇角也印着几道红痕,她咬破的。 离开时,院子里清扫枯枝落叶的佣人,还偷偷用眼神瞟他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都怪岑渡。 回到檐宫,岑渡替她将偌大的檀木箱子抱进她房间。东西既重又怕磕着碰着。 南初站在他身后监工,放置好了后,便被毫不犹豫请到门口。 入夜的岑渡很危险,昨夜还历历在目。 任谁都想不到,会有人用那东西给她上药。恶劣至极! 念及此,她的面颊又红上了半分,配上她此刻红肿的唇,在暖黄卧室灯下,愈发诱人。 岑渡抵着门框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全然没有要退出房间的想法。 “老婆,睡吧。”他一步步地往里走。 “晚安。”南初一寸寸地将门往外推。 “我也想睡觉了。”此睡觉非彼睡觉。 “哦,你房间在对面。”她整个身子压在门板上,抬起指尖指向对面。 “夫妻分房,不合适。”修长白皙的指节被温热的掌心握住,上头带着薄茧,勾得她细腻的皮肤发痒。 “我觉得挺......”她试图抽回,却将自己整个人带进了岑渡怀中,鼻尖撞向他胸膛的沟壑之间。 岑渡长臂环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拥在怀中,侧身缓步走入溢满暖光的房间。长腿微抬,脚尖轻勾门板,顺着力道缓缓后移。 门板落锁闭合的刹那,周身光线骤然一沉,他顺势俯身,沉敛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缓缓压下,将南初牢牢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呼吸骤然相缠,阴影覆落下来,将两人尽数包裹,他的吐息打在她脸颊上,“想和你睡觉。” 他的眼神有点吓人,南初掌心抵在身前,撑在他的胸口,与他隔开几寸安全距离,十分没威慑力地要求,“睡觉可以,但你不准碰我。” 再来就要坏了。 话音落下,她便被塞进了温暖的被窝里,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很快出现在了她身侧。 一番纠缠。 “你确定么?”岑渡从被子下伸出粘腻的指尖,拉出透明的丝液,“这是什么?” 他将它带到她唇边,轻轻碾压。目光沉沉,带着火丝,凝望片刻,又将唇贴了上去,舌尖勾走全部,甜丝丝的。 南初眼珠湿漉漉的,睫毛湿润得结成一缕缕。 她红着脸轻飘飘在他脸上一挥。 “啪——”不及昨日响亮,更像是调情。 “你别管。”生怕再被捉住手腕,连忙将手背到了背后。谁让他这样又那样,谁能忍得住。 他长臂一捞,还是捉住了她的手腕。脑子一片空白的女孩,怎么会觉得把手藏起来,他就无可奈何了。 软绵的手心,被引着贴在他的另一边脸上,要求雨露均沾,“这里也要。” “有病!”还有人爱被扇巴掌。 她用力地挣脱,翻了个身,背对他,将被子盖住她的半张脸,好似这样就能掩盖住通红的耳垂和脸颊。 身后人的声音沉沉,“那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我说不的话有用?” 坚实的臂膀早已牢牢环住她的腰肢,温热紧实的胸膛紧紧贴住她的背脊,将她整个人完完整整圈锁在怀里,不留半分空隙。 他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呼吸沉沉洒落在发丝间,“嗯,没用。” 他总是先斩后奏。拒绝也没用。 房间的灯光暗下,卧房里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存在感极强。 南初忍无可忍,那蓬勃根本无法忽视,抵着她。 “能不能收起来,很硌。” “你帮帮我。” “不要。”她的掌心很柔软,很容易擦破皮。所以她拒绝得干脆,可她还是觉得危险。岑渡在夜里,会化身豺狼,现下老实,只是还没发作罢了。 南初掀开被子,挺直了身子,在床头摩挲着,抓来几个抱枕,往床的中央塞,试图隔出一道楚河汉界。 她隐隐地警告,“离我远一点!” 黑暗中,他勾起了唇。 毫无作用地防御,防君子不防小人。 在她面前,岑渡从不觉得自己会是君子。 窗帘被掩得很紧,看不到何时月落日升。 南初醒来时,发现正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脸埋在柔软的沟壑之中,腰后搭着宽大的掌心。充当楚河汉界的抱枕,早已不知所踪。 她抬起头,岑渡在她额角轻轻一吻,柔声道:“早安。” 她蜷在被窝里,意识还未回笼,愣愣地看着岑渡掀开被子,离开房间,又发了一会儿呆,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手好酸,她颤着手举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白里透红的自己,像被很好地滋润过。 用凉水拍了拍脸,才有了些许清醒。 踩着毛绒拖鞋,走到餐桌前,岑渡已经换掉了家居服。 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衬衫衬,领口松松解开两颗纽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与冷白肌肤,多了几分慵懒矜贵。 大周末的,穿这么好看,也不知道要去干嘛? 人模人样的,但总是不做人。 南初收回视线,指尖搭在瓷碗的边缘,用勺子轻轻搅拌白粥。 “今天天气很好。” 她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随口应道:“嗯。” “适合去民政局。” “噗。”南初口中的白粥险些喷了出来,被呛得真咳。 岑渡贴心地轻拍她后背,抽出几张纸巾,亲自为她擦拭嘴角。 原来白衬衫是这用途。 南初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脱口而出,“这个不着急,我上班要迟到了。” 她放下勺子,悄然从餐桌边站起身,打算转身离开。 脚步刚要迈开,腕间忽然被一股沉稳的力道攥住。他坐姿未动,只是指尖轻轻一扯,她便身形一晃,重心落回,稳稳跌坐在他紧实的大腿上。 猝不及防地贴近了他。 他的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牢牢扣住,“今天是周末。” 南初用了全身力气,掰开他的掌心,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只留下一句,“加班。” “老婆。”岑渡唤她,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大门合上。 岑渡抵在桌边的掌心骤然松开,指尖没有规律地在桌面上点。 - 大小姐向来要精致地出门,难得一身狼狈,垂坠在双肩两侧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许凌乱。 出门太着急,她饭都没来得及吃两口,只能在这吃小蛋糕。 太甜了。 这家咖啡店的甜品很糟糕,也就环境好一些,落地窗外便是黄浦江,时不时有游艇从江面上驶过。 南初放下叉子,捧起牛奶小口啄饮。 “你躲什么?”陈书亦抱着双臂,坐在桌前看着随便套了件卫衣就跑出来的南初。 “总觉得差点什么。” 别人结婚也是这样的吗?其中一个人步步紧逼,催促她做没有第二个选择的决定。 而且,她还没有一点点要结婚的实感。 她和岑渡就这样住在了一起,一起睡觉。和他还是kairos时没什么差别。 没有人说过在一起,他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跳过了交往,直接就变成了未婚夫妻。 准确来说,是只差一份中国证件的已婚夫妻。 “你们在法律上已经构成婚姻关系,还差这点仪式感么。”陈书亦以为她只是遗憾没有被求婚。 “那不一样,我喝醉了,他那是乘人之危。”虽然是她硬拽着他去扯证的,但这不能怪她,是她喝醉了,而岑渡是清醒的,却没有阻拦她。 陈书亦无情戳穿,“我看你甘之如饴。” 喝醉了都还想着结婚,能差到哪里去。分明是超爱。 “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南初撇了撇嘴,探身观察她的细微表情,“他是不是背着我悄悄贿赂你了!” “我有那么容易倒戈吗!” “有。” “好吧,他确实是给我介绍了几个大案源,但这不是重点。”陈书亦也不心虚,大方承认,也直接说了她的看法,“重要的是,我真觉得他挺好的,有钱、强大、帅气、爱你。” 完完全全符合南初的择偶标准。 虽然说吧,他装男模这件事,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但完全可以当作有钱人的癖好。可能就是爱玩一些恋爱小游戏,喜欢体验多种身份差异下的恋爱。 她不理解,但尊重。 况且,这结果也是蛮好的。该结婚的结婚,该拿股权的拿股权。两个人还一副两情相悦爱得不得了的模样。完完全全的双赢! 在她看来,南初着完全就是陷入了婚前焦虑症。开始疑神疑鬼,她从业这些年来,也遇到了不少这样的委托人,大部分都自己调理好了。 陈书亦相信,南初也能调理好。 该结婚去结婚,别想着那些不大可能出现的狗血剧情。 “可他爱我哪里?他什么时候开始爱我?”南初手肘抵着桌面,撑着下巴,指尖落在她那貌美的脸上,思考着本不该她思考的问题。 “你发现了么?” 南初眨着茫然的大眼,摇了摇头。 陈书亦纸上谈兵经验丰富,头头是道地开始分析,“当一个人开始纠结另一半爱的起源,这是爱的开始。” “也许,他就是爱你又作又娇气的模样,你漂亮、聪明、善良......” 南初打断,“比我作的人多了去了。” 合着只听到了其中的贬义词。 “我的大小姐,那么多美好的品质,你非要和人比差!” “我很作么?” 南初偏偏缠着这个问题不放了。 陈书亦无奈地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 突然,目光穿过南初的肩,她终于如释重负道,“你老公来了。” 岑渡不知何时,已经推开了大门,走到他们桌边。 一直掌心搭在南初的肩上,抬起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她的发丝,为她抚平凌乱的发丝。乌黑的发,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金光,每根头发丝都好像会发光。 “那个,我有点事,你们聊。”陈书亦抱着包溜之大吉。 南初坐在椅子上无法动弹,目送着她离开。 太可恶了,岑渡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多年闺蜜倒戈,甚至还主动告诉他,她的位置。 否则,岑渡怎么可能这么快找来。 她才坐下不到十分钟。 岑渡坐到她身侧,缓缓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加班?” “本来是要的,后来.......就不用了。” 她放弃解释了。 岑渡又不是傻子,肯定早被看穿了。 可他却没着急要算账,语气极尽温柔,带着蛊惑。 “老婆,民政局还没下班。” ----------------------- 作者有话说:南初:领证而已,不着急啊 某do已急晕,除了领证外勿cue 第42章 领证后不眠 第42章 领证后不眠 民政局当然没有下班, 现在才中午。 不用提醒她。 明媚的阳光透过一大扇玻璃窗打在桌面上,也斜斜地映在南初的面颊上,她偏过头, 白皙的肤色被光衬得近乎透明。 江面波光粼粼, 江对岸的摩天大楼倒影随着江面的晃动而晃动。 连天气都这么恰到好处。 “你看我什么都没准备。”南初敛了敛碎发, 别在耳后,而后又用指尖去抠沙发椅的边沿, 人在纠结的时候, 就会显得很忙, 她掰着手指数没准备好的事项, “还有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 岑渡温热的掌心圈住她嫩白的指节, 中断她的计数。 “都在家里等你了。”他的指腹缓缓在她手背上摩挲,语气极尽耐心,“我们今天还有很多时间,不着急。” 南初眨了眨眼, 对上他的眼眸, 眼神锐利而有压迫感,眼底写满了不容拒绝。 根本不是他说的那般不急。 到底是谁在着急? 反正不是她。 她是个怕麻烦的人。 讨厌浪费时间, 也讨厌浪费别人的时间。 所以当她推开家门,发现客厅里已经坐满了等待她的摄影师、化妆师、造型师等一众人员后。 她接受了。婚前焦虑症不药而愈。 他到底爱她什么这场婚姻到底是对还是错?不对劲在哪里? 这些都不重要了。 其实她要的,从来都只是只是心里的一个答案。 现在,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不管这个答案是源于什么。可能是她觉得岑渡的真心无法有一丝一毫的质疑,也可能是单纯不想这些人白白跑一趟。 毕竟,来的人,是著名的明星化妆师团队,以及时尚杂志的王牌摄影师。 几乎从她到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开始了工作。 琳瑯满目的化妆工具, 被平铺在梳妆台上,摆满了整个梳妆台。身侧的大灯被不断移动,反光板被固定于桌前。 拍摄从她刚坐下时便开始了,力图于从0开始记录。 松软的气垫从她面颊上轻轻拍打,南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房间里只有她和化妆团队和摄影团队。岑渡不知所踪。 这位化妆师姓张,是业内当下的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化妆师,碰上娱乐圈里的晚会或者颁奖典礼,一天最多可以给三四位顶流明星准备妆面。 而摄影师更是全球飞的著名人像摄影师,今年五大刊中,有三家的冬季首封都是出自她之手。 而他们却都能刚刚好、临时地出现在这里。 南初只能将这归结为,“你们最近的档期还挺空的哈。” 一边递化妆品的助理连忙反驳道:“怎么会!张老师的档期都排到下个月了,加钱也塞不进的那种忙。” 年末正值各大颁奖典礼,那些个女明星为了争夺技术审美好的化妆师早就抢破了头,恨不得张老师掰成十瓣,她们好各自领走一瓣。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哪怕只是领证的妆容,无需像晚宴妆那般精致华贵,完成时间也更短一些,但来这一趟也是占用了时间成本,加上她们等待的时间,一个下午就这样耗费了。 张老师在为她上眼妆,哑光的裸粉色粉末轻轻在她眼皮褶皱处被扫开,她弯腰在南初边上,同南初一起看镜子里的自己,用化妆刷比对眼影是否对称,她在南初耳边轻声道,“当然是你老公早就安排好的。” 老公这个称呼,她有点不适应。 但南初怎么觉得有更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领证,难道不是因为昨天南家人用她未与岑渡正式结为夫妻回绝她进入恒科的想法时,给了他要在国内也领证的启发,这才缠着她要领证的么? 他是怎么未卜先知要知道今天她一定会答应他的? 比起岑渡对她了如指掌的可能性,她更愿意相信,在绝对的财富面前,没有人能够说不,如果说不,那一定是给的不够。张老师档期再满,也绝对无法拒绝岑渡开出的价,摄影师也是同理。 毕竟,岑渡与她相识不过半年,对彼此的了解一定只是片面的。 正如她不了解完整的岑渡一样,岑渡也不了解真正的她。 天气预报显示,午后将要落下的雨也没落下,沪城的高架桥也难得没有堵车。 一切都很顺利。 就连在民政局取号后,都没有排队,直接领上了证。 倒是办理结婚证对面的离婚证办理窗口,排了长队。 南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便被岑渡掰回了头,“那里和我们没关系。” 好奇而已,看看也不行么,又没打算去离婚。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省得岑渡又用那晦涩不明的眼神看她,每每撞进这样的眼眸,都会激得她头皮发麻。 工作人员效率很快,没多问什么,签好字,盖好章,他们就收到了已经具备法律效应的红本。 竟然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就能完成,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草率了。 而显然,岑渡不这么觉得。 天开始变得阴沉,迟到的雨终究落下,敲打在车顶与车窗上,如同一道奏鸣曲,在为她们伴奏。 摄影师团队早已离开,车里只有他们二人。 岑渡已经捏着两本结婚证许久,若不是无法裱起来,也许他会将这和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明那张纸一般。被塑封起来珍藏。 “别看了,它又不会跑。”南初忍不住开口。 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岑渡,也会有这一面。柔和而情绪外露。 闻言,岑渡抬眸,将视线沉沉地落在南初身上。 是的,不会跑了。 她是他的妻子,法律上的,生理上的,各种意义上的妻子。 “老婆,你该叫我什么?” “岑渡?”好莫名其妙的问题。 “像我称呼你一样。”他有耐心地循循善诱。 岑渡总是老婆老婆地唤她,相对应的称呼,不就是...... “不要。”她拒绝的果断。好肉麻,说不出口。 她受不了岑渡直勾勾的眼神,干脆转走了半边身子,面朝着窗外,独留后脑勺和后背直面他的目光。 南初打开手机,社交软件上突然涌出数条消息,近乎都是些长辈,她随手点开一个聊天框,赫然写着“新婚快乐”。 消息这么快传出去了? 她骤然回身,看了眼岑渡,他正准备踩下油门。 只能是他了。 打开朋友圈。果然,岑渡发了一条近乎宣誓主权的图文,也是他的唯一一条朋友圈。 【我的妻。】配图是刚才不知何时拍的结婚证照片,以及摄影师以极高效率给出的一张合照。 角度是来源于她的斜后方,仅露出了她的半张脸,但她能通过照片,看到岑渡当时望向她时的眼神。 炙热而饱含爱意。 或许结婚也没那么糟糕,多一个人在身边也没那么差劲。 至少,她多了个人爱他。幸运的话,能像她的父母一般,相爱到人生终点。 如果他能一直爱她的话。 车子被启动,缓缓驶离停车位。窗外的景致快速地移动,是回檐宫的方向。 可她突然觉得,现在应该要去一个更重要的地方。 “你换个地方。” “去哪?” “福寿园。” 位于沪城郊区的墓地。 雨淅沥沥地落下,将尘土冲刷干净,只留下草木香混杂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一把黑伞举在她的头顶,将她与雨水隔离。 岑渡站在她身后,一手高举长柄,一手握着一捧白菊。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本就地处偏僻的墓地,更是荒芜人烟。只有一排排林立的墓碑,和他们两人。 “爸爸妈妈,好久没来了,但我每天都有在想你们。”南初走上前两步,嘴角微微上扬,语调轻快,她转身抬头,看了看高出她一大截的男人,“我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在向她的父母,介绍他。 岑渡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面上仍是波澜不惊。 “爸,妈。”他随着南初改口,“我是岑渡,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他在坐在教室里,望向窗外时,瞧见扑进南漪怀中的南初,一家三口牵着手往校门口走。 那时,他还只能远远看着她,现如今不一样了,他有了新的身份,能够自然地向旁人介绍,“现在是南初的丈夫。” “好奇怪对不对,你们的表弟突然成了女婿。”和往常来祭拜的人不一样,南初还会同她父母开开玩笑,就像幼年时他们还在一样,“你们还在的话,辈分还要再涨一轮。” “你们会为我高兴的吧。”她像是在喃喃自语。 “如果他们在,或许我们会更早、更顺利地相爱。” 不需要有那么复杂的剧本,南初在南家可以随心所欲、自由地成长,在她成年后去往麻省理工前的暑假,他们会经由长辈的介绍而相识,他会开始陪伴她在波士顿生活,一年内便能确定恋爱关系, 她也无需警惕南家人的监视,可以自由地谈一场两情相悦的恋爱。 在毕业后顺利地结婚。 比现在少一些曲折,更符合南初喜欢的少女童话般的爱情。他会在海岛上向相爱多年的她求婚,在上万朵玫瑰与所有朋友的注视下,向她求婚。 可惜,他们没有这个剧本选项。 南初不知道他心中如何演绎只能是如果的剧本。 她只道:“如果我爸爸还在,那你一定一定会因为骗我而进不了我家大门。” 方知有一定忍不了自家娇嫩的白菜被拱的事情发生。 “这么严重的。”岑渡勾唇,配合地弯腰凑近她接话。 “嗯,只要他在,没人能欺负我。” “以后也没人能欺负你。” 不过是一个沪城,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南初父母能做到的事情,身为丈夫的他,理应也能做到。 “如果欺负我的人是你呢?” “不会有这种可能。” “当着我爸妈的面,你要说话算话。” “不当着他们的面,我也说话算话。” 岑渡说得信誓旦旦,不似作伪。 雨缓缓停下,突然来了一阵风,扬起了南初的发丝,她从伞底走出,接过岑渡手中的捧花,缓缓蹲下,小心妥帖地放置在并立的墓碑前。 “你们听到了哦,如果他没做到,就进他梦里,吓死他。” “托梦的机会很宝贵,不要浪费在我身上。”本是她的一句玩笑话,岑渡却无比认真道,“南初很想你们。” 南初凝住了目光,望进他的眼底。不知怎的,鼻尖有些发酸,像是冬日的潮水漫过她的心头,快要溢出。她的想念被他人说出口,他清晰地知道她表达的想念是什么样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相见,哪怕只是梦中,无论美梦噩梦,她都想再见见他们。 她已经很久没梦见他们了,若是离开照片,她快要忘了他们的模样了。 “回家吧。”南初突然道。 岑渡的脚步没有移开,“你不再单独和他们说一会儿话吗?” “我知道,他们听不到的。”所谓的对话,不过是留在这世上的人,对已逝者的一点念想罢了。 “无法和别人说出口的话,秘密或是难过的情绪,你可以和他们倾诉。就算只是心理慰也没关系。”岑渡觉得,未必要让他们真的听到,更重要的是,心里的情绪是否被有因为倾诉而好转,他话锋一转,“当然,我希望这些话,有一天你也能对我说出口。” “被你听见的话,那就不能算秘密了。” “可以是两个人的秘密。” 南初突然踮起脚尖,浓密的长睫无意间扫过他的下颌线,他们的眼睛凑得极近。 她问:“你有没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有很多。 ----------------------- 作者有话说:某do的秘密有点太多了,和老婆说就完蛋的程度,得从哪里开始坦白呢...... 第43章 夜深不想睡 第43章 夜深不想睡 岑渡沉默了许久, 透过他深邃的眼,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看,你也不会告诉我。”南初一脸果然如此, “所以, 我们都要有点自己的秘密。你不能不告诉我你的, 又要我告诉你我的。这不公平。” 在她看来,世界上不存在在另一个人面前全然透明的人。 踮起来太久, 她的脚尖微微发酸, 于是落下了脚后跟。 原本紧密到近乎要相勾连的呼吸, 骤然撤去, 他开始觉得怅然若失。 他想说, 他的秘密太多,至少不适合现在分享。未来总有一天,会让她知晓全部。 但南初已经将这个话题翻了个篇。 她的掌心抚上光滑的石碑,扫开顶上不知何时飘落后被雨水吸住的一片枝叶。 顿了顿脚步, 她抬臂挥了挥, 嘴角重新扬起笑,“好了, 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们哦,应该很快的。” 雨后的墓园只剩下草木香。岑渡收起伞,手里握着伞柄, 另一只手牵起南初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一高一低,却不显违和。是很相配的一堆年轻夫妻。 从过这里走到门口,他们一路上会经过很多墓碑,或是单独立着,或是被圈出一块地, 两块石碑相邻立着。 岑渡起了一个想法,“我们以后要合葬。” 他们才二十多岁,刚刚结婚,就要讨论这种沉重的话题。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瞧见了南漪与方知有合葬在一块儿,自然二人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南初答得不假思索,“不要。” 她甚至没有过几秒钟的思考,连哄一哄他的善意谎言都没有。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决绝了。 “为什么?”他牵住她的掌心僵了一瞬,“你要抛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么?” 这话说得实在可怜。南初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不是她说得太直接了。 她的丈夫只是要求合葬,又不是殉葬。 有点后悔说出的话没过一遍脑子了。她说不出违心话,但至少可以假装思考几秒再回答,显得没那么绝情。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扬起脸,认真的解释,“我离开后,我会要求我的后代把我的骨灰撒到海里。” 任由牵着的那只手在空中来回晃动,她是在撒娇吧。 真可爱。他本该假模假样地表达一下怒气,不等他发作瞬间便泄了。 他默默记下,“你喜欢大海。” “是也不是。”她的眼神往天空中瞟,抬起指尖指向厚重云层下,挥动翅膀远行的白鸽,“我想要自由,很多很多的自由,洋流能带着我飘向全世界。如果困在地底下,面对漫长的黑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应该会很无聊吧。” 岑渡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抠字眼问:“我们在一起,你觉得无聊么?” 南初皱起了鼻尖,想甩开她的手,怎么也甩不开,他正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她只得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步步紧逼,胸膛近乎要贴上她的下巴,“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生前不要管身后事,这些都说不准的啦。”南初的指尖抵在他逐步靠近的胸膛,想要借助小小的一根手指的力量将他推远,显然无果,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道,“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到大海里。” “可大海太大,我会找不到你。”岑渡竟真的思索了,他的诉求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我想永永远远都和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混杂着醉人的冷风。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带起树叶又落下的声音。 “你现在算是在表白吗?” 岑渡不语,只是凝望着她。 她回头望了望四周。哪怕表忠心,也已经远离她父母的墓碑许久,此刻他们周围是其它密密麻麻的石碑。天色也暗了半分,颇有股阴森森的感觉。 南初有些欲言又止,“但这场合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岑渡的目光不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被她的反应可爱到了,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正好,让这里的人......”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便干脆跳过,继续补充,“都能见证。” 南初一惊,便要抬手捂住他的嘴,轻声道:“你不要乱说话,等会儿跟着我们回家了。” 她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柔软细腻的掌心擦碰过他的唇,他的双手都被占用,便就着这个姿势道:“我信唯物主义。”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南初的手心,唇上的纹路若有若无地滑过她手心最柔软的那处皮肤。 痒痒的。 她耳垂微红,收回了手,将它背在身后,轻轻握拳,抬眸道,“那你还让我和我爸妈说话。” 唯物主义,还信鬼神,信托梦这种说法。哄她呢吧,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是我们爸妈。”岑渡认真的纠正,称呼上很重要,从我、你,变成我们,才是真正的成为一家人。而后他才道:“我的唯物主义跟随你变动。” 唯你主义。 岑渡好奇怪,领了证之后嘴甜了不少,除了总叫她老婆外,还学会了些奇怪的甜言蜜语。 她很受用,但如果他们现在不是在这个地方,就更好了。 她后退两步,猛然转身,挣开他的手,往前跑,只留下一句,“好肉麻!我不要在这里听这些。” 披散的发丝,随着奔跑的动作向后飘散,她的唇边还挂着笑,扬起的嘴角弧度与弯起的眉眼都恰到好处地足够吸引他。 他迈步不疾不徐地追在她身后,目光如同沾了胶水,也紧紧地粘连在她身上。 他的妻子从小都很可爱。 不是么? - 南初从不怀疑岑渡的能力。 比如26岁便能执掌偌大的岑氏,又带领着岑氏再往上几个台阶;又比如他能做到领完证的当晚,便迅速请来了全沪城最为出名的婚礼策划师。 他好似一刻都不能多等。 南初与岑渡并肩坐在沙发上,她的半边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长甲抵着掌心给自己提神,好让眼皮不要轻易地合上。 她已经很困了。 夜间的运动让她吃不消,白天又忙碌了一整天,到点就已经感觉到疲惫,恨不得马上将自己塞进被窝里,熄灯睡觉。 最好能和岑渡分房睡。 墙上的钟表时针已转向八。 他们的对面,坐着个晚上赶来檐宫同他们商讨方案的婚礼策划师,他一手策划了顶流夫妻的婚礼,婚礼各种精妙的细节,连着霸榜了热搜一周,也让他一时间声名大噪。 “岑先生,南女士,晚上好。”他打开了自己的平板电脑,“我想先听听你们对于婚礼的想法,我们届时商讨具体的定制化的方案。” 南初捂唇打了个哈欠,贴近岑渡半寸,扭头看向他,“我都可以,你定吧。” 他的手心贴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她额角的碎发,掖在她耳后,指腹擦碰过她细腻的脸颊,很快克制地收回了手,他循循善诱道:“老婆,这是我们的婚礼,一辈子一次的事情。” 意思是不能随便。要专心对待,只有足够符合心意,才不会留下遗憾。 “反正是给长辈们看的,我都无所谓的。”南初摆了摆手,好似真的不在意一般,她在岑渡凝望的目光下,开始细数,“我对穿高定婚纱、戴钻石珠宝、满场的香槟玫瑰……这些都没什么要求的。” 她一口气罗列出了数十条要求。语气随意,而提出的要求,却不是方才那个随便、都可以的模样。 南初从小就幻想过成为新娘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模样。 那时她希望,她的婚礼能在座私人海岛上,在花团锦簇的中央,举办一场户外婚礼。不需要多奢靡,也不需要有太多的见证人,她只希望,一切是松弛而自由的。 不过这场联姻,是做给大家看的,便不能同她幻想中的那般自由、随心所欲了。 既然如此,那便极尽奢华吧。 她可是南初。 婚礼必须也要给所有人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嗯。”岑渡微微颔首,眼神示意对面的策划师,可以记下了。 南初认真的补充:“哦,还有,不要煽情的环节,我哭不出来。” 她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婚礼这样的大喜日子,两家人要哭作一团。这是结婚不是进坟墓。父母再怎么不舍,也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 更何况,她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哪怕有着其他家人,但在权利争夺中,也难有更多的真情实感。 “好的南女士,我记住了。”策划师合上平板。 送走了他,南初才后知后觉,“他怎么表情这么难看,我的要求很多么?” 要求高,说明了重视,她肯花心思,他很高兴。 如果她是无所谓的态度,那他反而要不高兴。不在意婚礼,等同于不在意他。 “一生一次的婚礼是要认真对待。你不满意他,我们就再换一个策划师。” “算了,就这样吧,怪折腾的。” 不是据说是沪城最出名的婚礼策划师么,她倒要看看,到底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都听你的。”岑渡抬起她的下巴,趁着她不注意,在她唇角留下一个吻,正要加深时,被她挣开。 她拧着眉头问,“你会不会觉得我事多?” 她可不想在外面流传她是个作精的谣言。她只是要求高罢了。 岑渡的手扣住她的腰,声音隐隐带着沙哑,“我老婆就值得最好的。” 比起婚礼策划的事情,他现在有更想要做的。 已经入夜,月上枝头。 他向她倾压了几寸,用唇描绘她的五官,最后再落在那柔嫩晶莹的粉唇上,怎么都吮不够,好似她是一朵蜜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花,无论何时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他逐渐加深了吻,听着她的喘息逐渐加重。 接吻的间隙,他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沙发脚,落了几件衣服,暖黄灯光下,仅有彼此交错的喘息。 亲也亲够了,抱也抱够了。南初已经得到了满足,不想要更多。 哪怕她的身体早已适应了他的存在,也无法每晚受住他那般的采拮无度。 她需要休息。 至少做四休三。 于是,她提议,“我今天想一个人睡觉。” “不行,我不想一个人睡觉。”很快被否决,她的唇又被叼住。 舌尖将要攻入时,她合上了贝齿,将他阻拦在外。 退一步,可以睡个素的,她打起了商量。 “那今天不做。” “要做。”声音低沉,不容抗拒。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天旋地转,她直接被抱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深夜总有人化身狼人模样 第44章 婚礼前不眠 第44章 婚礼前不眠 岑渡手肘抵在她的两侧, 半边身子压在上面,鼻尖相处,彼此的吐息纠缠。 床头灯昏暗地照亮卧室一角, 床头柜上放着岑渡在米兰出差时带回的无火香薰, culti milano的木质香最为出名, 这款是冬季限定,不违和地掺入了奶香, 甜腻的奶香与沉稳的木调纠缠, 徒增一室的旖旎。 “你想要。”岑渡用唇摩挲她的唇。 冬日房间内开着暖气, 为数不多的湿度被烘干, 连南初时常水润的粉唇, 都开始变得干燥。因而他的唇每摩挲一次,都会勾起强烈的痒意。 “我不想。”她忍不住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舐过干燥的唇,抚平上面的纹理。 还未来得及收回, 便被更加强势地叼住, 引着她往另一处探索。 有着薄荷的清香,还有若有若无的樱桃清甜。 他偷偷吃了她放在冰箱里的樱桃, 她还没来得及吃呢。 可现在,她尝到了。是甜的,非常甜。 蕾丝剥落, 被他勾在手上,脆弱的、待着粉色蝴蝶结的布料,躺在他宽大而带有剥茧的掌心,显得愈发轻薄,好似轻轻一撕,便会碎落一地。 白色纯洁无暇, 只要有一丝脏污,都能被发现。只是它所遮盖的位置,平时没人能发现。但此刻,昏暗的暖光灯下,底部的一片湿濡无法掩藏。 蕾丝在南初面前晃过,她瞧得很清晰。她错开了视线,当作无事发生,只是红晕逐渐爬上脸颊,心虚的模样根本藏不住, 岑渡轻笑,不欲拆穿,“嗯,那就是我想。” 他将薄薄的一片布料随手一丢,掌心熟捻地代替它方才遮挡的位置。 骨节分明的指节,得到了极好的养料,徜徉在温热的湿濡中,被紧实吸附,怎么都不肯他离开。 南初红着脸,享受被服侍的愉悦,膝弯张得很开,主动地想要更多,可嘴上还偏偏要占据上风,断断续续道,“明明就是。” 脑袋晕乎乎,整个人轻飘飘的,她都快听不见自己说的话了,未曾发觉她刚刚的声音有多么甜腻。 蓬勃无处释放,便转移到了唇齿之间,他的犬齿叼着南初的下唇不肯放,留下一个又一个分明的痕迹。猩红的眼底,痴痴望着南初微眯地双眼,她的迷离,正是他痴迷的源头。 可若不将她伺候好,那便只会让他进退两难。她会娇气地哭出声,他便会更加蓬勃,忍不住做出伤害她的动作。 若是幸运,她会在他的脸颊上留下几个淡粉色的指印。 只是这并不常有,他的妻子太过温柔、内敛,无论他多么过分,她总能好脾气地忍耐。 他的手心,徜徉的黏腻越来越多,他便可以替换上更需要沉溺在温热中的物件。 不管已经有过了多少次,初期都还是很困难。要他耐心地边哄边亲,知道可以完全吃掉。 今天他们拥有了国内合法的婚姻证明,值得庆祝。 他也想要有奖励。 所以他更过分了一些,想要探索往日无法触及之处。 如果不是违反了生理结构,他还想让那两个沉甸甸地一起体验, 只是她常吃的,她就已经不行了,她额角挂上了豆大的汗珠,一粒粒滚落,又被他卷走。咸滋滋中带着微甜,他很喜欢。他喜欢她的全部。 “不要再进来了!”南初虚弱地轻喊。 “还可以,要相信你自己,老婆。”岑渡耐心地鼓励,语气极尽温柔,指腹轻轻地扫过她的脸颊,勾走黏在上面的发丝。 “看,这样不是就可以么?” “你真的很坏!”她只是用掌心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 他做得这么好了,还是没有奖励,他有些怅然若失。 他打算离开,却被挽留,他难以抽身。 “现在是你不让我走。” “讨厌你。” 南初泪眼婆娑,不是难过的,更不是不舒服的。 相反,太快乐了。 她是一个好奇心很重、求知欲也很重的人。他们今天第一次探索了未曾了解过的地方,那处地方不仅吸引着他,也被他吸引。 所以他想离开,便会被挽留。南初根本没有办法替它拒绝,因为她内心的答案无法在自己的身体面前隐藏。 可岑渡却不动了。 南初抬眼,眼前是一片雾气。他的表情,她看得并不真切。 她只听见他在耳边说,“你再说一次。” 她听话地便要重复,“我......” 后面的话,她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吞入他腹中,过了许久,她感觉到快要窒息,唇也肿得不像话了,才被放开。 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喘息,连带着全身都开始规律地反复在收缩与松弛之间切换。 南初看清了他的表情, 可是,岑渡皱眉难耐的模样,真的好帅好性感。 她总是沉溺于他的容貌之中,忘了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他灼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脸颊上,唇齿微张,声音沙哑而低沉。 “只能说爱我。” - 两家人请了港岛著名风水大师,为他们合八字、算婚礼的良辰吉日。 大师收了岑渡丰厚的红封,算出未来一年,最适合成婚的日子是本月月底。 赶在年前的最后一周。 沪城豪门世家的联姻,总不能只是悄摸摸领了证,只有自家人知晓。 一年后实在太久了。 于是,婚礼便在两家人商议之后,定在了月底。 只有二十天的时间作准备。 南、岑两家都不是低调做事的风格,两家的结合,必然要让全国的名流都能知晓。 而筹备婚礼需要时间,若要举办一场世纪婚礼则需要更多的时间。 好在,两家人既不缺钱,也不缺人力。 二十天,是紧凑了些,但只要多加些钱,便足够。 岑渡与南初,已经同居了有一阵子。但结婚当天,女方要在娘家迎亲,中间有着一系列繁琐复杂的程序。 次日凌晨,新娘便要早起化妆准备。因此,南初久违地住回了平康路小洋房。 许是太久没有住回自己房间,她合眼躺在床上许久,竟没有丝毫困意。 与这相比,檐宫的床好像更柔软、更温暖些。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木香,能让她睡得很安稳。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失眠了。 在婚礼前的晚上。 许是地暖太足,她热得开始烦躁。 想要下楼取冰块,盛一杯冰水降温。 不料,在厨房碰到了南煊。 明日的接亲,作为女方的兄长,南煊南焕都要在场。 南焕替她从制冰机里取出冰块,打开玻璃瓶盖,将南初喝惯了的冰山水倒入玻璃杯中,递到她面前,打趣道,“怎么,紧张得睡不着么?” 南初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也不睡。” “你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为你紧张而失眠了。” 南煊有着医生的温润气质,不似南焕的跳脱。 比起南焕,她更把他当成一个她所尊敬的兄长。很多话,她不会对他说。所以,从小,他便在他们面前打趣,她与南焕总是有小团体,不让他融入。 “我不紧张,你也不用为我紧张。”此时,她也依旧如此,她不会将紧张、不安,向这位兄长倾诉,哪怕他是个很疼惜妹妹的兄长。她轻轻抿了口冰水,面色自然道,“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翻了天也出不了什么错。” “是啊,南初怎么会出错呢?你一直都很优秀,为了不出错做了很多努力吧。”他一语道破。 她不是天才,哪有那么多的得来不费劲。她不过只是比普通人聪明一些。而只是聪明,做不到优秀二字。 她要很努力,才能让一切看起来毫不费劲。 可南初偏偏要别人觉得她做任何事都毫不费劲,轻而易举便能实现一切。或是靠运气,或是靠卓绝的天赋,而绝不会是努力。 所以,她说:“天赋如此罢了。” “嗯,我们都知道你是最棒的。”南煊没有拆穿,只是继续道,“我不会站在你的对面,南焕也不会。相反,我们都会站在你身后,只要你需要。” 南初一愣,鼻尖竟不知为何开始发酸。 她与他隔着不过一米的距离,不知何时,他已经长大到了足以遮住她身躯的体型。 看似瘦削,实则很强大。 手里捏着的玻璃杯结出了水雾,湿润了她的手心,也浸润了她的眼眶。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我开玩笑的。我承认,我很努力,比你们想象的都要努力。”她又道,“谢谢哥。” 南煊的语气依旧温和,笑着道:“新娘子不要哭鼻子,明天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可南初却抓住了某个字眼,“我什么时候不漂亮过!” “我认错。” “哥,我都结婚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呢?”她有仇必报,坏心眼地补充,“我都知道了。” 不是简单的寒暄。而是,知晓了他的秘密。 “什么时候?” “那晚宴会,我在露台上看到了。” 看到了他在和新晋影后明珺拥吻。 “不着急,我陪她等着。”南煊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上又什么都说了。 “哦,是嫂子不愿意公开呀?”南初脸上绽出了一个笑。 冷淡如南煊,亦会陷入爱河,也会为爱束手无策。那位美艳的女明星,早已将他拿捏。 南煊不想和妹妹聊自己的感情生活,双手插兜便要离开,留下一句,“你明天四点就要起床,快去睡吧。” 南初看着他的背影,唤了声哥,也没换来一个停留。 还以为能探听到更多呢,这不是他们兄妹俩的聊天局么? 无聊。 她转身放下杯子,再回头时,身后多了个硕大的黑影。 “吓我一跳!”南初心有余悸地抚摸着胸口,抬头蹙眉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岑渡一脸理所当然,“大门走进来的。” 南家的安保不会阻拦南家未来的姑爷。 “你不回家好好待着,跑来做什么?”她要四点起床,岑渡也是。 “迫不及待想见一见我的新娘子。” “不差这几个小时。” “差。”他们已经超过十个小时没有见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他抬臂拥住身前娇小的妻子,“第一次结婚没经验,你帮我彩排好不好?” 迎亲,要怎么彩排? 没有伴郎、伴娘,亦没有家人长辈。 又不似舞台表演,可以由他们自己唱独角戏。 岑渡手臂穿过她的腰和膝弯,将他稳稳抱进怀中,熟练地上楼、打开她的房门。 他好像比南初更熟悉她房间的构造,稳稳地绕过书桌、沙发,将她放置在鹅绒被上。 被子本就被她踢得凌乱,他压上来后,更显得凌乱无序了。 他穿过她的指缝,食指紧紧相扣,温热的气息瞬间袭来。 南初有点抗拒,“这就不用彩排了吧?” 有谁会在婚礼前夕将新婚夜也一起彩排了的? 而且,她明天到婚纱,会露出大片的锁骨、腰背。 若是被人察觉了他们今晚做了什么,她真的会想要离开这个地球的。 岑渡在她耳边轻笑,“老婆,你想到哪里去了?就剩这么几个小时,不够用的。” 距离南初所设定的闹钟响起,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他松开了对她的桎梏,“我想问,你打算把婚鞋藏在哪?” 南初撑着床垫,半坐了起来,与他面对着相望,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呀,这是伴娘商量后决定的。” 光漫过床沿,岑渡在床边缓缓单膝跪地,身姿矜贵却甘愿俯身。 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掌心温热宽厚。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深邃的暗蓝眸底盛着化不开的缱绻。 “你要干嘛?” “练习为你穿鞋。” 话音落下,薄唇轻轻落在她的脚背。 南初全身僵住。唇上的温热瞬间浸透她的全身。 ----------------------- 作者有话说:下章婚礼!岑总已指派我给大家发喜糖,到时有小红包掉落~ ps:明天请个假,后天回来更新新婚夜 第45章 婚礼日未眠 第45章 婚礼日未眠 天蒙蒙亮, 南初便被唤醒,房间内,乌泱泱进了一大堆人。 化妆师、造型师、伴娘.....还有时不时来凑热闹说几句话的南焕。 被南初以不要骚扰她的伴娘们而被赶出房间。 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没有一丝困意, 反而异常地精神。。 化妆师的指尖触碰过她吹弹可破的皮肤, 都忍不住发出几声赞叹,“您的皮肤像是会发光。” 今天的化妆师是国内殿堂级别的化妆师, 档期均需要提前一年预定, 寻常的活动向来不接, 更不必说还是这种需要跟妆、随时更换妆面的苦差事了。 可这不是普通的活动, 是轰动全沪城, 乃至于轰动全国上流圈层的世纪婚礼。 新娘是南家唯一的千金,新郎是岑家唯一的继承人。 便是用钱,也足够将她砸出一个档期了。 南初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今天是婚礼, 她心情本就不错, 被这么有名的化妆老师一夸,获得的情绪价值比以往多上数倍。 接亲时的妆容和服装, 都是偏中式的,最终以正红色口红收尾。 造型师和两位助理,小心翼翼地将缠满金丝的红色秀禾袍捧出。 是南漪二十年前, 专为南初请的一位为末代皇后裁制过凤袍的老设计师定制的。那年,老设计时已经百岁,早已不再亲手触碰一针一线。 因着受过南漪恩惠,才重新出山,设计并亲手完成了这最后一件秀禾服。与如今典藏在京城故宫之中的那件凤袍,用的是同一种工体。用繁复的金丝绣着栩栩如生的展翅高飞的凤。 如今, 他早已去世多年。这件华贵繁重的衣服,便成了他的最后一件作品。当年经他之手的衣服,近乎都被私人买家典藏,除却这件,尚未在公开场合出现过。 时隔二十年再被取出,无论是款式还是色泽,都不曾逊色于如今的任何一件成衣。仅仅只是修改了个腰身,便可以妥帖地穿在南初身上。 光是迎亲这一身的奢华就超出常人想象。 除了秀禾服外,还有若干金饰。可以被称之为古董的镯子、项链,和不要钱似的被戴在南初身上。 华贵而不显得累赘。 一切准备就绪,无关人等退出房间,只留下充当伴娘的陈书亦和几位名流圈的塑料闺蜜。 江语一作为沪圈千金中,曾经与南初走得最近的,自然而然成为了首席伴娘之一,另一位则是南初的真闺蜜陈书亦。 在迎亲之时,一左一右,站在新郎的最前面堵门。 新郎连带着若干伴郎,早已到达多时,只等新娘就绪。 房门被合上。 陈书亦刚转身便被一个厚厚的红包塞了满怀,她视线下垂,无声地打开红封,数张红色躺在里头。 不愧是岑渡,真阔绰啊。 别人结婚接亲,都只舍得放几块十块。 岑渡一上来,便是上千块打头。 陈书亦不动声色地将红包塞进裙侧的口袋里,双手叉腰,上前一步,道:“诶!别以为钱就能把我们打发了!想要带走南初,你们是要经过我们考验的!” 她们早已商量好,必须出满文、武、艺、体的问题或要求,来难为,哦不,是考验新郎。 “嗯,我接受。”岑渡答应得很爽快。 江语一抛出第一个要求,“唱首情歌,让我们听到你对新娘的表白。” 岑渡是沪圈最神秘的继承人,平时连面对面听他说句话都难,更不用说唱歌了。像是件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事。 岑渡反手拍了拍身后的人,“你来。” 伴郎团也强大得夸张,集沪圈、京圈、港圈于一体。 大部分人都与伴娘团的几位千金没打过照面。 但有一个人,大家一定认识,娱乐圈的新一代顶流,顾执。 父亲是导演世家的名导,母亲是国家级的歌唱家。虽然他现在进娱乐圈当了演员,但也继承了母亲的卓越歌喉。 陈书亦连忙摆出暂停手势,“诶诶诶,怎么能假手他人!” 伴郎团可以帮忙,但连唱歌这么简单的事,都要帮忙,未免太没意思了。那后面那些更高难度的考验,岂不是更没机会让他亲自上手了。 就算是顶流又怎样?她又不感兴趣。 江语一扯了扯她,同她耳语,“可这是顾执!我想听他唱歌。” 陈书亦怒道:“你怎么这么见色忘友!” “人之常情。”岑渡微微勾唇,侧身让顾执开始表演。 顾执并不扭捏,开口便是一首耳熟能详的粤语歌。 伴娘们纷纷转头望向他,有的跟着轻哼,有的拿出手机拍照,原本紧盯着门口的目光,全都被歌声牵走,身后那扇门便被忽视。 岑渡在一旁静静立了半晌,歌曲到达高潮部分副歌时,身形一动,长腿一迈,绕开层层围堵的人,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伴娘们发现不对劲想阻拦时,才发现他们怎么可能敌得过191身高的男人,和他的力气。 他一进门便顺势反手扣上门锁。 “咔哒” 一声,将外头的尖叫声堵在门外。 还能这样? 陈书亦象征性地拍了拍门,愣愣道:“怎么能不遵守规则!” 顾执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他的婚礼,他就是规则本身。” 所谓的这些传统的繁文缛节,对于岑渡来说,不过是配合着走个过场。如果他真就这么按部就班,反而不像他了。剑走偏峰,才是他的真实性格。 陈书亦和其她伴娘一起放弃挣扎。也是,她作为一个律师在法庭上,也是在钻规则的空子,那岑渡这怎么不能算是另一种钻空子呢。 拍门声很快停下。 岑渡缓步上前,“老婆,我来了。” “这么快?”南初茫然地抬头,头顶上的雕工精湛的黄金凤钗随着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书亦她们口中的超难考验,短短几分钟就被逐一破解了? 不对,看他刚才锁门的架势。看来她们连夜想出来的考验,并没有很好地派上用场。 她无奈道:“你们把他们都关外面了,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呀。” “我知道。” 他走上前,抬手拉开床头柜,又探进落地灯罩内,分别找出了两只羊皮底红色高跟鞋,双手拎着鞋走近她。 “首先是,”他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单膝跪地,如同夜里那般,温热的掌心扣上她的脚腕,他沉声道,“为你穿上鞋子。” 是的,接亲的第一步,找到不翼而飞的婚鞋,新郎亲手为新娘穿上。 南初下意识地僵住了脚背,想要往后缩。 夜里那幕历历在目。 “老婆,放松。”岑渡掌心的力道很轻,赤红色的高跟鞋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绸缎绑带亦在他的指腹下打出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他抬起头,眼底极致缱绻,“我做得不错吧?” “嗯......“系的蝴蝶结挺漂亮的,可她还是抬脚踢了踢他的膝盖,催促道,“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了,快开门。” 迎亲的时候只有新郎新娘独自在房间里,她的身后是床,前一夜还险些擦枪走火。南初心底莫名的不安。 “那就让他们等着。” 他微微俯身,双手稳稳抵在南初身侧的床面上,掌心撑着柔软的床品,将她圈在自己与红色床铺之间。 他身躯的阴影覆落下来,将她完全笼罩,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带着彼此身上淡淡的香气。没有多余的试探,薄唇缓缓落下,精准覆上她的唇瓣,动作克制却缱绻。 他的吻不似平日的强势,带着几分温柔的珍视,指尖偶尔轻轻摩挲着床品,力道沉稳,却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她微微仰头,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没有抗拒,只剩几分下意识的软意。 门锁轻轻咔哒一声被旋开。 房门被推开,乌泱泱一堆人堵在门口,瞬间愣住。 唯有摄影师还极有职业素养地默默摁下快门。 南初见状抬起软着的手臂推开了他。 若不是上了足够厚重的妆容,她脸颊上的红晕便会一览无余。 陈书亦眼神在两个人的唇上来回扫,正红色的唇印,不偏不倚地盖在了岑渡的唇上,被他用指腹轻轻蹭去。 “化妆老师,来一下。”陈书亦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是真夫妻呢,婚礼秀个恩爱太正常了,她像个冰冷的新娘助理,嘱咐道,“给新娘补个口红。” “新郎官这么快就等不及啦。”众人在一旁起哄。 岑渡笑而不语,全当默认。 下一步是新郎将新娘抱着松进婚车,期间新娘的脚不能落地。 他抱着她,步履从容平稳,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穿过铺着红毯的走廊,小洋房外等候的婚车。沿途的欢呼声与祝福声悄然淡去,他的世界里,只剩怀中温热的身躯与轻柔的呼吸。 南初小声在他耳边询问,“我现在是不是很重。” 不说这件缠满金丝的衣服重量,光她身上佩戴着的黄金珠宝,还有她手中的纯金捧花,便凭空给她体重多了十公斤。 岑渡轻笑了声,“不会。” 她被稳稳抱入婚车内。 随后数十辆挂着红结的黑色劳斯莱斯有序地驶离平康路,往静安驶去。 场面之壮观,惹得上班途中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试图透过车子的单向玻璃窥见新郎新娘的真面貌。 午间时分,一则帖子在红地瓜爆火。 帖子标题名为:南亭水居今天发生了什么? 配文是酒店内突然多出的近百名安保,还有门口停着的数十辆车黑色豪车。 目睹这一场面的人并不少,帖子很快得到回复。 【酒店千金兼现任老板在办婚礼,刚好在一楼自助餐厅吃午餐,隔着一堆安保小哥偷偷看见了,不仅新娘美得像天仙,她老公也巨帅的!对我眼睛很友好。】 还附上一张岑渡扶着南初往被红线封起来的贵宾电梯间走的画面。图上露出两个人优越的侧脸,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谁知道千金老公什么来历?看照片就已经被帅晕过去了!】 也有对沪圈名流略知一二的好心momo解答:【评论区别花痴了,人家是岑氏的太子爷,门当户对豪门联姻来的。】 【我去!正在餐厅吃饭,我就说怎么突然发了一盒印着岑南两个小字的糖,原来是太子爷的喜糖,我先磕为敬!】 【层主对岑氏一无所知啊,不止是餐厅,整个商场都是太子爷家里的,连我们用的这个软件,岑氏都是投资人之一。】 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 沪圈的名流与普通人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阶层,几乎不会有信息间的流通。更不用说豪门联姻这种事了,场面过于奢华,放到网上容易引起阶级上的对立,对两家集团的舆论有负面影响。 因此,南初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宣传,哪怕在自家酒店举办婚礼,也只是小范围的做出物理隔离,不影响正常住客的常规活动, 没想到,网上竟然都是正向的评价。 有讨论他们颜值的,也有讨论豪门结婚流程的。甚至还有凭借一张偷拍图,给他们画同人图的。 南初本就有社交平台账号,瞬间涌入了上万名新粉。 “拍得还不错。”岑渡撑在化妆间的椅背上,附身从她头顶看她的屏幕,上面正式那张偷拍侧脸图。 视线从屏幕挪回南初身上,她已经褪去了繁复的中式礼服,还有佩戴的金饰,换上了米白色迎宾婚纱,锁骨前仅坠着一枚蓝宝石项链。 “老婆,你真好看。” “我知道。” 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锁骨的轮廓下滑,停留在那颗宝石上,他倾身,看向镜子里的他们。他的瞳色与蓝宝石的底色如出一辙。 岑渡的手很快被拍开,“别乱摸。” 化妆间可没有办法锁门。 婚礼尚未开始,网上关于他们婚礼的讨论越来越多,热度也越来越高。甚至#沪城豪门#词条点进去,都只有关于他们的铺天盖地的讨论帖。 连带着#岑家太子爷是谁##南初美貌#等词条都被高频搜索。 最开始发布的那条笔记转眼间已经获得了上万赞和评论。 【恭喜博主,帖子火了,南亭水居发公告了。】 【上班暂停,我要冲去领伴手礼了。】 【上课暂停,我要去给天造地设的千金和太子送去我诚挚的祝福!层主能不能帮我也领一份伴手礼!该死的大学城在村里,过去得俩小时!!!】 南亭水居的宴会厅外,岑渡独自站在门口迎宾,白色的手工高级定制西装显得他的身姿愈发挺拔。 “我来迟了?新娘呢?怎么就只有你在迎宾。”尤砚之牵着未婚妻姗姗来迟,看他独自一人太孤单,发善心站在一边同他说话。 “换主纱去了。”岑渡收起手机,屏幕合上前还能清晰地看见与南初的聊天框。 祝攸尔侧过头,一脸就知道是这样,晃了晃尤砚之的手臂,撒娇道:“当新娘有多累,你知道么!我不想办婚礼了。” 尤砚之拉着年轻的未婚妻到一边哄了。 他婚礼上,还要当着他的面秀恩爱。岑渡抬起手臂,垂眸看向腕表上的时间。又抬眸望向化妆间的方向。 望眼欲穿。 “您是我从业以来,见过的最美的新娘。”造型师发出夸张的赞叹,“这条项链简直就是点睛之笔,没有人待起来,会比您显得更贵气了。” 与放在简约的蓝宝石项链不同。 此刻南初颈上的项链,是英国上一代女皇年轻时最钟爱的项链的姊妹款,当年同一位工匠打造了两条。一条送入了英国皇室,如今馆藏于大英博物馆:另一条则流入民间,以天价被南家拍得。 它通身都是米白色钻石,唯有中间用以红宝石点缀与强调。 她的手搭在这条闪着耀眼火彩的钻石项链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神。 她和岑渡早已领证,所有该做的事情也已经都完成了。婚礼不过是一场将他们的结合公之于众的方式。 她在紧张什么? 岑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 他近乎没有缺点,是全沪城唯一配得上她的人。他们的婚礼,与别人的联姻不同。他们之间有别人没有的爱。 所以,她不该紧张。 婚礼策划师推开房门,打断了南初的思绪,“新娘,到时间了,可以出去了。” 重要宾客均已入席,吉时已到,婚礼可以开始了。 南初拖着厚重的婚纱站在门口,裙摆向后铺开,垂落在地。在光下,手工缝制上去的钻泛着闪烁的光。 门被推开,光泻出,照亮台上尽头的那人。 ----------------------- 作者有话说:发现这章写不到新婚夜,下章!等我! 第46章 新婚夜不眠 第46章 新婚夜不眠 能够容纳千人的宴会厅, 仅有南亭水居能够提供。 整个宴会厅均被淡淡的花香包围,香气的来源,是今晨刚从保加利亚空运回的香槟金玫瑰, 大部分花瓣上还残留着未被抖落的露水。 穹顶之上, 手工串起的银色水晶帘如星河般垂落, 因着顶部暖风吹出,而轻轻摆动, 层层叠叠的弧线微微晃动, 带来的光晕晃眼却不算刺眼, 将吊灯的碎光揉出朦胧的光晕。暖金色的灯光顺着水晶流苏流淌下来, 在黑夜里宛如星光。 台子两侧的外围, 用香槟色玫瑰与奶白色花球层层铺展,蓬松的鹅绒毛点缀其间。台子内侧是一盏盏被盛放在玻璃容器中的蜡烛,火苗在其中跳动,映亮一整条台子, 火光透过玻璃, 泛着温和的暖光,和浅浅的热意。 在台子的尽头, 也就是主舞台上方,悬着巨大的香槟色纯金色花朵,被组合得栩栩如生, 花瓣层层舒展。水晶吊灯的光打下,让这一切都变得柔和。 南初静静地立在门口,胸脯微微起伏。 南泽主动伸出胳膊,用眼神示意她挽上来。 婚礼新娘的入场,通常来说,需要新娘的父亲带着她将她的手交到新郎身上。 可南初, 现在没有父亲。 现在这个角色,自然而然就由她的亲舅舅代劳了。 “小初,舅舅真的希望你幸福。”从小娇养长大的外甥女,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我知道。”南初抬手挽住他的手臂。 过去那么多年,在精神上、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半分。 唯一的错,便是不希望她继承南家,并试图将她养成沪城其她千金那般。如果她真的一无所知,那她就真的被养废了,一点反抗的能力都不会有。 裙摆被摆正,她一步步地沿着红毯往前走,头上、颈上的钻石,在光下映出耀眼的火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今晚的女主角在温暖的背景音乐中闪亮登场,走向等待她许久的男主角身边。 她紧紧握着手上的捧花,目光同他想粘连。 这是他们的婚礼。 今后,所有人都会知晓,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夫妻。 比起南初,她还会有一个新的称呼,岑渡的妻子。岑渡亦是如此,或许别人也会唤他,南初的丈夫。 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洁白的裙摆在光下被铺出了最恰当的角度,上面镶嵌的钻石熠熠生辉,却没有夺走一丝一毫的风头,所有人还是将注意力落在了两位主角身上。 南初抬起头,岑渡太高了,她只能站在一个台子上,才能不让自己的脖颈受累,又能以极近的距离与他对视。 他的视线柔和,眼里只盛着她。唇角的笑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会在他看向或者想着南初时才会出现在他脸上。 南泽掌心盖在南初手臂上,将她的手,移给对面的男人,道:“煽情的话,他多说了。我知道你是个可靠的男人,请务必对她一直这么好下去。” “一定。”岑渡郑重地承诺,视线落在那柔嫩的手上,动作轻柔地盖住南初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着。 温热的掌心,有着比平时更多的安全感。 视线往上抬,再落入南初眼中时,竟发现那双熟悉的眼,眼眶里流动着水光。 她不知何时,酝酿出了泪意。 是南泽叮嘱他时?还是他承诺过后? “老婆,你说过不哭的。”在转身面向证婚人时,岑渡在她耳边轻轻打趣。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也认真照办。这场婚礼,没有任何一个煽情的环节。没有双方父母的致辞、互诉衷肠环节。 这场婚礼,只为了见证他们两个人的幸福,而不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世纪婚礼的主角只能是他们。而见证人,是整个沪城的名流。 “我没有哭。”南初吸了吸鼻子反驳,“你不觉得落几滴泪,拍出来会很好看么?” 水光盈盈,确实好看。在每个夜里,他都会因为这双盛满泪的眼,而无法自拔。 但他只道:“你怎么样都好看。” 不出错的回应,南初满意地收回了泪水。果然岑渡与她领证后,说话都悦耳了不少。 在温馨的背景音乐中,刻有他们名字缩写的戒圈套入了她的指节,带着他指腹的体温。 相较于她此时身上的那些贵重的珠宝,这枚戒指便显得低调许多,没有镶嵌着夸张大小的钻戒。有的是两颗紧紧交叠的淡蓝色钻石,蓝色淡得近乎要看不清,却比纯粹透明的钻石,更带有设计感。 这对婚戒的设计稿出自岑渡之手,他以天价拍得一枚淡蓝色钻石,耗费了无数材料,才说服名匠将它打磨成了看似两颗实则只有一颗的钻石。 证婚人被钻石的火彩,晃了一瞬的眼,才想起来问,“新郎想对此刻的新娘说什么?” 岑渡抬眸,深邃的眼底满是未来得及收起的柔情缱绻。 他想说,他们以后一辈子都要和这枚戒指一样纠察、无法分离。 可面对南初那难得热切的目光,他喉头一滚,想起了他亲笔写下的婚书中的最后一句,“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那么,请新郎亲吻新娘。” - 悄无声息中,红地瓜上又爆了一条帖子,标题间断却信息量十足:人脉发来的千金太子婚礼直拍。 视频里有着南初从红毯的尾端,走至岑渡面前,又交换戒指后亲吻的全过程。 拍摄者所处的位置极佳,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所有内容。媒体没能入场拍摄到的画面,便被不知姓名的某个名流记录并发到了网上。 【到底是怎么做到接吻都美得像拍画报一样的!太子是不是伸舌头了!他好爱,第一次见到婚礼上当众舌吻的。】 【我作证,太子真的伸了,但是千金不让他进哈哈哈哈哈!】 比起奢靡的婚礼,热赞的关注点还是在磕cp,参与者还越来越多,关于接吻的几帧被放大到极致。讨论了几千条。 其中,不乏有备婚中的人混入:【千金的婚纱什么牌子的,种草了!】 博主第一时间热心回复:【层主想啥呢,这婚纱是意大利纯手工高级定制的,光是裙摆上就有几万颗碎钻,用的都是施华洛世奇,纯手工粘上去的,世界上绝无第二件。】 【哇,那我只能祝千金和太子百年好合了!】 贺斓蔫蔫地回到座位。 方才抢捧花的环节,她本来站在第一排第一个势在必得的,她都和南初打好商量了,要朝着她的方向丢,谁成想半路杀出来一个她不认识的伴娘,一把推开了她,率先夺得捧花。 她记住她的名字了,江语一! 她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能结婚。 顾宝明给她递上一杯冰水,嘴里念着消消气,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南初竟然是我们中第一个结婚的。” 贺斓喝了一大口水,哼了声,“更没想到的,不该是他老公就是kairos么?” 顾宝明连连附和,“藏得挺好,没和我们透露过半点他就是岑渡。” 害她瞒得顾长明好辛苦。要是早知道,南初的男朋友是岑家太子爷,她出于好心,一定会劝他不要不自量力了。 那可是岑渡。 全沪城哪有人比他身份更尊贵、更富有、更强大?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想来也对,南家大小姐向来要的都是最好的,如果kairos只有一副皮囊,怎么可能得到她的青睐。” 无人知晓,kairos留在南初的身份,只是一个男模。 “我哥心更碎了。”顾宝明摇了摇头,这怎么比得过,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有岑渡在前,南初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多放一个眼神,“他根本不敢来。” “看在座的各位里有多少她曾经的追求者,不也酸溜溜地来了。” “确实打不过,他们只能认命了。” 在岑渡面前,很难有雄竞修罗场。毕竟,没有人会不自量力到和头狼竞争。 化妆间里,南初已经褪去了厚重的主纱,里头只剩一件贴身的抹胸短裙。 岑渡将她抵在桌角,视线往下垂,望着那柔软的唇,不肯移开,“老婆,刚刚没亲到。” 浅尝辄止的吻,在他看来,根本不算吻,等同于没有亲。 “那么多人呢,你也不害臊?” “那现在没人了。” 抵在他胸口的掌心,起不了一丝一毫的作用。 很快便被一只更有力的掌心锢着纤细的腕子移开,抵在桌面上。 他如愿以偿地勾起她的下巴,触碰到了那片柔软之上,舌尖舔舐过她的唇周,如游蛇般钻入她的口中,撬开贝齿,吮吸她的舌尖,掠夺她口腔中的空气。她的口中,只有淡淡的蜂蜜清甜,让他尝不够,于是叼着她的唇进入了更深。 短短半年多,他的吻技已经进入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足以让南初闭着眼沉醉其中。若非有粉底的遮盖,她必然已经满脸通红。 门猝不及防被推开,南初的腰上还有一只宽大的掌心。 两人均扭头看向门外。 一人视线凌厉,一人眼神迷离。 一人唇角微红,一人口红被蹭花。 “该......”造型师尴尬得想一拳敲晕自己,磕磕巴巴地提醒,“该换敬酒服了。” “麻烦帮她补一下口红,辛苦了。” 岑渡站起身,理了理西服上的褶皱,便抱着手臂站到一边。 跟在造型师身后的化妆师也愣愣道:“好,好的。” 这不是给她增加工作量嘛!以为只是补个口红这么简单的事吗?这太子爷到底亲得有多激烈,脸唇周都蹭上了不少。 南初的唇此刻还水盈盈的,唇周的粉底大概是需要重新铺了。 她无声叹了口气,但谁让给的多呢,她就该有符合这个价格的服务。 甚至识眼色地为岑渡递上一张湿纸巾。新郎嘴上都是属于新娘的口红颜色,很难不被别人也发现他们做了什么吧! 岑渡礼貌道:“谢谢。” - 繁杂的婚礼流程结束,剩下的一切,都会有酒店的工作人员来收尾。 南初回到南亭水居顶层独属于自己的总统套房中。 这里被布置成了婚房的模样。那些今天换下的高定礼服,被随意地放在了角落。 进门那一刻,岑渡也跟了进来,合上了门。 回到房间了,就不会再被人打扰了。 “老婆,我帮你脱衣服。”岑渡的指腹搭在了她背部的拉链上。 “这我自己可以。”南初扭头,乌黑垂散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十二点了。” “嗯,很迟了,我好困。” 酒红色的敬酒服散落一地,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很适合留下旖旎的痕迹。 “夜深了,不要浪费。”岑渡的掌心勾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勾起一阵火。 南初眨了眨眼,他昨天说什么来着?五个小时不够用。 那现在开始算,超过五个小时,她岂不是...... 算了,新婚夜也就一次。 满足他也未尝不可。 ----------------------- 作者有话说:新婚夜真的只有一次吗 待我发挥个美味的!明天15点见! 注:“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出自《幼学琼林》 第47章 今夜无法眠 第47章 今夜无法眠 红色的高定礼服, 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凌乱而娇艳。 白皙透着粉的脚趾时不时地踩在那团红色布料上, 很快又踩踩在一双黑色牛皮鞋面上。鞋子的主人宛如一尊雕塑, 一动不动, 只有那只有力的手臂,将她箍在怀中。 今夜的沪城下起了雪, 白雪纷纷, 在屋檐上积起一层白, 寒风冻人。而房间内暖气充足, 未着寸缕时甚至都会溢出薄汗。 南初勾着岑渡的脖颈, 送上自己早已被吻花了的唇,唇齿相依,好似怎么都亲不够。她的舌尖也跃跃欲试,可男人的舌更加强势, 不给她留一点进攻的空间, 便来强行掠夺她的,还要缠着她的不肯放开。在狭小的空间内, 她根本退无可退,便只能任他去了。 红唇微张,却也溢不出一点涎液, 全被岑渡收纳,一丝都不曾浪费。 数不清他们之间有过多少次亲吻,她的所有接吻经历,都源于岑渡。在超过百次的接吻实践中,只有他的技巧得到了提升,而她还在原地停滞不前。因为他从不肯给她实地演练的机会, 总是牢牢的把控主动权。 哪怕她升起一点反客为主的心思,也会被他第一时间察觉,咬着她的下唇,勾着她的舌,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然后放弃抵抗,舒服地眯着眼任由他进行掠夺。这时候,她便会变得很好欺负,如果岑渡起了什么坏心思,她也不太会拒绝。 她被收着腰,一点点与他越贴越近,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意从她皮肤传至全身。恰好她出了些许的汗,身体散发过热量后,皮肤就会变得冰凉,而他那样滚烫,便更想与他贴着了。 很快,红色礼服被踩得不成样子,上头一件件盖上了成套的高定西装,在黑色之下,显得更加的红。 方才在宴会厅内,彼此挽着手,矜贵高傲的夫妻,一身华服尽数被褪下,回归人类最原始的模样。 浴室的水声响起,盖住了他们唇齿碰撞的啧啧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松开。唇已微微肿起,还带着不明显的齿痕。 此时,南初眼中的水光,比她唇上的还要明显。 还想亲。 她尝到了其中的滋味。现在她更喜欢亲亲、抱抱。因为岑渡在那方面总是不知节制,她只需要一点点便能感到快乐,而他需要很多很多,也需要很久很久。太久之后,她的快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会剩下疲惫。 而接吻,带来的快乐,可以留很久。尤其是现在的岑渡,真的很会亲。 但显然,岑渡不止满足于此。 而他现在却不着急多做些什么,掌心下是细腻,眼前是梦寐以求多年,终于得到的人。 他的时间还有很多。因为,一切都已经是他的了, 南初的头发今天被喷了很多定型,哪怕被方才的动作蹭得松了一些,但整体还是**着。如果不及时洗干净,她一通乌黑亮丽的秀发,多多少少会受到些损伤,也会让她不舒服。 她坐在浴缸内,温热的水漫过锁骨,身子倚靠在浴缸的内壁上,脖颈微微上扬。 岑渡极其有耐心地举着花洒,温热的水浸透她的发丝,“水温可以么?” “嗯,刚刚好。”南初微微闭着眼,任由头顶与身子被温水给泡开。一阵阵的困意袭来,可她不能就这样睡着。因为她一时心软,答应了岑渡。 五个小时,怎么混过去?她会坏掉的吧?刚刚的亲吻算不算在这个时间里呢? 她不动声色的抿唇,唇上还有岑渡的味道,薄荷清香里混着淡淡的酒精味。 “你今晚喝酒了对不对?” “一点点。” 敬酒时,托盘上的酒早已经被伴郎伴娘替换成了水。这是约定俗成的敬酒方式,避免新郎新娘酒后失态。 而婚礼宾客中,也没人敢给岑渡灌酒。他喝了酒,就只能是他自己想喝。 太激动了么?要靠喝酒让自己不那么兴奋。 他的指节在她发间穿梭,指腹时不时擦碰过她的头皮,带上绵密的泡沫,动作轻柔地为她按摩。真的就像是专注于帮她洗头,一点逾矩的动作都没有。 听说酒后,那方面的能力会受到影响。难道真的受影响了? 毕竟,夜里难以见到安分守礼的他。 南初悄悄撩开半边眼皮,偷偷观察岑渡。 他半跪在浴缸的边缘,肌肉绷得极紧,胸口的起伏似乎比平时更加剧烈了些许。她的视线继续下移,瞬间瞪大了眼,又掩耳盗铃似的瞬间闭上。 积极蓬勃,正对着她的脸颊。她从未这么近距离地见过,浴室的冷光很亮,足够清晰照亮一切。可怖至极,像是花房中被枝条盘根错杂缠上的枝干。 分明枪已上膛,子弹充足,只是紧紧等待时机,好瞄准猎物。 亏她还以为他酒后不行了,是她的脑子突然不行了才对! 怎么办?真让她容纳这么恐怖的东西,她会晕倒的吧? 她明明迷迷糊糊地见过,之前的应该没有这么恐怖吧?她以前是怎么做到的? 果然暗着来,和明着来,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不如不知道呢,她要被吓死了。 发丝上的泡沫被冲干净,只余下柔软乌黑的发丝,缠着岑渡的掌心不肯放他走。 暴风雨来临前,她心一横,抬起舒展着的掌心,往上凑。 积极有着蓄势待发的模样,但猝不及防被泡得柔软的掌心包裹,她用了点力。 岑渡闷哼一声。 南初也发出一声惊呼,“很痛,不要扯我头发。” 他手上的力没来得及收住。 他的视线顺着细白的腕子往上移,水润的唇上,是微微皱起的鼻尖,再往上,便是难得露出怯生生眼神的眼眸。纤长的睫毛,如同扑闪着的蝶翼,只是沾上了水珠,扇动得很缓慢。 可爱,想吃。 “老婆,你真好。” “那你也要对我温柔一些。” 她的动作很生涩,但有积极回应着的跳动,相比她应该做得很好,让他快乐了。就像是她往日里获得过的那样。 “一定。”岑渡的声音很沉。如果南初及时抬头,便能看见他猩红的眼角。 南初的手已经很酸了,她中间轮换了好多次手。 好几次想要放弃,都被岑渡牵着手腕轻轻揉捏,哄着她,“很快了,老婆。” 结果便是积极喷洒出的东西,粘在了她的下巴、锁骨上。 她有些生气,他怎么能一声商量都不打地就出来了,差点就到她嘴里了。 南初抬眸瞪他,而他只是回以一个晦涩不明的眼神。 他长腿迈入浴缸内,原本刚好的水很快溢出。他的指腹轻轻擦碰过她的唇角,擦去那丝液体。用自己的唇,替代了原本在那的东西。 又被亲了。 南初忘了生气,沉浸在此时温柔的吻中。连曾许诺过面前的男人五个小时,都忘得一干二净。 新芽破土而出是一瞬间的,而成长为苍天大树要经过漫长的等待。 而岑渡不是个有耐心的园丁,在第一个环节时,认真地遵循了,第二个环节时依旧照着第一个环节的节奏。 温热的水,击打着她的身体。 “说好的温柔呢?”南初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还没有和以前那样安抚过她,就这样猛然地冲刺。 “我会很轻,很轻,一点都不痛。”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浴室里一片湿淋淋,她也没了丝毫力气。 被裹着浴巾,打横抱了出去。 她迷迷糊糊地想:应该五个小时了吧? 漫长的过程,就像是坐在一艘轮船上,今夜的风浪很大,她便只能被海浪裹挟着翻涌,一开始很晕很痛苦,到后来习惯了这样的波涛汹涌后,便变得习惯了,甚至从中找到了乐趣。只是太漫长了,她变得很困,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合上。 没有想象中被放到柔软的床垫上,她被抱到了窗边。 南亭水居顶层的套房,阳台由三面大块的玻璃构成,可以将沪城的夜景一览无余。 今夜的雪正在空中飘旋,细密地落下,在夜色中像是落下了一片又一片地鹅绒。 “夜色很美,对不对?” 南初费劲地撩开眼皮,松开挂在岑渡身上手臂,去触碰那块玻璃。但还未真正碰上,边被勾着手腕贴回了岑渡的胸膛。 她被抵在冰凉的窗上,脚下是婚礼上穿过的天价高定婚纱。裙子上的碎钻,在夜色下亦散发着璀璨的光。 岑渡毫不犹豫地压了上来,南初瞬间惊醒。 还没结束? “我的裙子......”她找了个不甚高明的借口。 “之后再买新的。” 南初手掌推了推他,“你胡说什么,你要再办一次婚礼么?” 岑渡的唇在她唇边轻轻摩挲。“只要和你,多少次都可以。” 他发现了,她很喜欢他亲她。只要亲她,接下来的一切就会很顺利、 南初声音很小,但他们距离很近,任何一个音节都逃不过他的耳朵,“那我还不想离婚。” 他很满意她说的话。所以大发慈悲地和她说了现在的进度,“老婆,才两个小时。” 她被亲得很舒服,都要忘了夜里的岑渡多么坏、多么不好说话,还试图打个商量,嗫喏道:“攒着下次再继续好不好?我好困。” 她的腰快要断了,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那你睡吧。” 太好了,被放过了。 她下一秒便要推开他,扑进温暖的床上,用柔软的鹅绒被包裹住自己。 可事与愿违。 “唔......”不是放过她了吗?怎么又进来了。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谁也不影响谁。” 从浴室出来的好处,便是接下来的一切,都可以进行得很顺利。 她被泡得香香软软,很适合做任何事情。 她还很困,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力气。 南初只能颤动着用哭腔喊出,“混蛋!” “嗯。”他主动握住她的手腕,用她那通红的掌心往他自己脸上拍,“我错了。” 冬日的夜很漫长,五个小时是不够的。 南初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像是被掰成了好几段。 后来便真的是,她睡她的,他睡他的。 清晨,南初还被困在梦魇中,耳边便传来了悦耳的声音,有人唤了她好几次。 “老婆,起床了。” 南初掀开眼皮,眨了两三下,意识才逐渐回笼。 她的眼中,盛着含着笑意的岑渡。他深蓝色的眼眸极尽澄澈,根本看不出他昨夜是如何化身的豺狼虎豹。 念及昨晚,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而岑渡像是早有预料,宽厚的掌心捞住她的腰,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 他的笑容和煦,一副温柔绅士的模样,语气温柔道:“今天还要回门。” 明明知道婚礼第二天要回南家,还闹了她那么久。 她不高兴道:“那你昨晚还!” 未来得及说完的话,被他用一个吻咽下,南初被亲得胸脯开始剧烈起伏,才被放开吗,他道:“老婆你太可爱了,我忍不住,对不起。” - 摘下红色丝带的劳斯莱斯驶离檐宫。因为婚车的照片被传得全网都是,岑渡的车牌号又那么惹眼,一下就被路人拍下,上传到网上。 如果不是车子被专门改装过,所有玻璃都是单向玻璃,南初昏昏欲睡的模样,和岑渡那极致缠人的眼神,被拍下后,必然又要在网上引起一阵讨论。 平康路的小洋房屋顶积了一层雪,寒风阵阵。而屋内是一片暖洋洋,所有人齐齐地坐在沙发上。 岑渡朝他们微微颔首,随着南初一起唤道,“外公,外婆。” “这改口得也忒快了。”南焕忍不住打趣道,“是不是也要叫我表哥听听?” 南初不动声色地踢了他一脚,面上还是无事发生的模样。 南焕被警告了也没要闭嘴的想法,“你看啊,你叫我表哥,我管你老公叫叔,乱了套了。” 岑渡被“老公”二字取悦,现在让他叫南焕表哥,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南泽出来打圆场,无奈地看了眼自己小儿子,“好了好了,别闹了。称呼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顾静姝问道:“蜜月打算去哪里过呀?” 南初半边身子倚靠在岑渡身上,强忍着才没闭上眼,她小声道:“我想回家睡觉......” 岑渡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问:“睡哪种?” 他们的声音极小,只能看得出在耳语,却听不清半分究竟说的是什么。 南焕撇了撇嘴角,看向其他长辈,又看了看他们,出声提醒这么多人看着呢。 “啧啧啧,知道你们恩爱了。” ----------------------- 作者有话说:如果有错别字,就当是我故意不小心写错的,大家细品 第48章 度蜜月不眠 第48章 度蜜月不眠 南初扭回头, 难得拘谨地坐直了身子。倒是岑渡搭在她腰后的手紧了紧,让她更靠近了自己半分。 “人家是新婚夫妻,你少见多怪了。”顾静姝笑了笑, 视线从南初身上转向南焕, “你什么时候也能带个妻子回家, 我绝对不多说你半句话。” 南焕半是玩笑道:“妈,您别强人所难, 我带回来你就能认了?” 又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南初和岑渡这样的好运气, 从联姻变成自由恋爱。换成别人, 敢往家里带回一个违背允许过的妻子, 可能会连人带行李一起被逐出家门。 说是回门宴, 但也只是和南家人一起坐下用了顿午餐,寒暄几句后便要离开。众人都知道他们明天要开始蜜月旅行,因而也没有出言多留。 年关将至,他们特意将蜜月旅行选在了这个时候。因为年后南初便要正式入职恒科医疗, 她在短时间内便很难有一长段的假期了。 坐在车上, 南初刚要系上安全带,岑渡便长手一勾, 从后排捏起一个抱枕,垫在她后背,“老婆, 这样有好一些么?” 南初从早上出门起,便时不时撑着腰,不难看出昨晚哪里发力比较多。他们辗转了家中的多个角落,很多时候,腰上仅仅有掌心支撑着,她现在感到酸痛倒也是正常的, 腰部肌肉用被使用过度了。 都怪身边这个男人。 “没有!”南初愤愤地握拳捶了两下靠枕,将它暂时充当成岑渡,软绵绵的填充物,没有丝毫反击之力,她抬臂的动作反而抻到了本就脆弱的腰,她只得停下,好言好语地劝道,“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毕竟要奔三的男人了,该多注意些身体。不要总想着做那些事。” 呵,他才二十七岁,在妻子眼中就是奔三的男人了。 他探身,抬手替她系上安全带,指腹有意无意地擦碰过她腰间的软肉,抬眸看向她,唇角微勾,“老婆你放心,我还收着呢,比别的男人中用些。” 她没太在意岑渡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小声嗫喏道:“那你还是不中用些比较好,我知道有个实验室研发出了个新药......” 第一次见着有人希望老公阳/痿。岑渡却不生气,老婆在关心他身体,蛮好的。只是没有关心到点子上,也对他的身体一无所知。 他早就已经在吃药了,如果没有药物的压制,今早南初恐怕不会这么轻易被他唤醒。甚至可能是用别的东西将她唤醒,比如他的积极。 他用唇堵住了她还未说完的话,探出猩红的舌尖,在她清新的口腔中扫荡了一圈,才恋恋不舍地退出,在她唇角又轻轻啄吻了两下,才道:“到时你该掉眼泪了。” 南初总是记饱不记饥,在一起前,他的药吃完了,他不欲伤害她,不肯做时,她可不是这般态度。 她说他什么来着? 哦,说他是不是不行。 她在早已亲身经历他到底行不行后,竟又换了副说辞。 贪吃又善变的小猫。 - 从婚礼结束、到回门宴,再到去蜜月旅行,时间排得很紧凑。 原本想的是去北海道顺带滑雪,但南初实在没什么运动天赋,在网上看到有人滑雪摔断了腿,便怎么都不肯去了,哪怕只是泡温泉,也不肯去了。 恰巧刷到朋友圈里有人分享了追极光的照片,便匆匆定下了行程。 要去看极光! 可北欧她早已去过多次,挪威、冰岛这些该逛过的地方早就和朋友们逛遍了。蜜月旅行选在这,未免太无聊了。 后来岑渡建议,俄罗斯也能看极光。 更重要的是,她之前还真没去过这个国家,旅行的一个意义便是探索不同。 决定了之后,后续的一切都交由岑渡来准备了,她忙着为婚礼后的长假安排好手头上的工作,还有交接手上部分的工作给职业经理人,为后续进入恒科腾出精力,因而没有操心过一点关于旅行的事项。 就连出发前的行李,都是南初选好了衣服后,岑渡给她装好的。 夜里,南初一时兴起,临时购入了新款的大疆,适合拍宏大的风景。跑腿小哥送到时,南初便迫不及待地拆开外包装,要装入箱子中。 她踩着棉拖鞋,顿在硕大的行李箱前,费劲地打开后,便跪坐在地毯上无色塞在哪个缝隙当中。 打开的箱子,是专门用来装衣服的,适合放置这样的小型电子设备,避免路上颠簸产生磕碰。这不打开还好,一打开南初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漂亮小裙子呢? 那条淡粉色的针织长裙,足够贴身能够展现她的身材;那件红色的毛绒短裙,可以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的锁骨,还很称她的肤色。还有好多件都不见了。原本的位置,被臃肿的毛衣、厚重的羽绒服、一件又一件的秋衣毛裤替代。 南初快要气笑了,她是去度蜜月的,不是去俄罗斯做户外工作的。 她不满地朝房间里喊道:“岑渡!你怎么把我裙子都收起来了!” 岑渡怀里捧着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服,踩着与南初同款不同色的毛绒拖鞋,从衣帽间里走出,那是南初的尺寸,只是她觉得羽绒服穿着太显臃肿,平时又都在室内,所以不爱穿。 他抬起手臂,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腕,语气轻柔地哄道,“摩尔曼斯克零下二十多度,你穿这些会生病。” “我在酒店里穿着拍照也不行么?” 岑渡很快答应,“嗯,也行。” 这反应,南初倒是不知道要不要带了。 答应得这么快,吃错药了?还是在盘算什么别的坏心思? “算了,我不要了。”南初妥协。 在酒店里穿这些裙子,不知道是用来拍照,还是被岑渡当成道具用?带回国时是全乎的,还是只剩下碎片?她不敢往下继续猜测,干脆利落地跪坐在硕大的箱子上,拉上箱子拉链。 次日是上午的航班,南初决定早点入睡,这几天熬太猛了,她快受不住了。 岑渡收拾好了一切,走进卧室合上房门,走向床的另一侧,准备躺在南初身边,刚掀开被子,手便忍不住一顿,“老婆,有必要这样么?” 南初穿着厚重的家居服,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哪怕现在到室外走一圈,也不会感觉到冷。 “我怕冷。”南初象征性地找了个借口,但全屋有恒温的暖气,便只能直说她的目的,“主要是你今晚不准碰我。” “为什么?”他暗蓝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生气了?他有什么脸生气?该生气的是她才对!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他干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没数么? 南初也憋着一股气,“还肿着呢,可持续发展懂不懂?” 把地耕坏了,以后怎么办?土地是有限的,若是他一直这样不节制,那土壤就真的坏透了,他以后可没处用了! 岑渡的眼底忽明忽暗,“它也肿了,像昨天一样,帮我好不好?” 南初的视线从他过于好看的俊脸上移开,逐渐下落,很快扭过头,“不好,你忍着。” 她见过昨晚他那恐怖的模样,不管她怎么卖力,都没有办法结束,最后它还洒得到处都是。她才不要再惯着他和它了! “那你亲亲我。” 这个倒是可以勉为其难。 他躺进床里,接受来自南初的主动的亲吻,她的吻总是很温和,没有要攻占城池的掠夺性,柔软的舌尖,也只是在碰到他的舌后,便主动退出,在唇角慢慢地研磨。 岑渡没这么有耐心,反客为主,开始掠夺他所能触碰到的一切,吻逐渐地向下。 南初穿了太多层,有些冒汗,忍不住将最外层的毛茸茸脱掉,只余一层真丝睡衣,长裤长袖,依旧很安全。 但防君子不防小人。 南初的指尖穿插在他的发顶,拱起身子看那定定顿在她双膝之间的人,他的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的眼神,但她仍有隐隐的不安,她催促道,“......差不多可以了。” 皮肤骤然接触到空气,凉丝丝的。 “我要帮你检查有没有更严重。” “你用哪里检查?”南初想要推开他的头,挣扎道,“明天早上的飞机。” “我的湾流内置里有床,床垫很软,可以睡很久。”他的办法多得很,他现在只想品尝那如同花瓣般香甜的蜜液。 最后,他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一个巴掌。 他动作轻柔地帮她穿好真丝睡裤,掖好被子,整个人从后拥住她,一同进入梦中。 岑渡地话不假。前段时间,他特意将私人飞机送去改装,外头的喷涂和内置都已全然一新。后舱的床被改得很大,连床垫,都是家中用的那同款七位数的定制床垫。从座位到后舱中间,用了一道推拉门隔开,做了专门的隔音墙,私密性极好。 南初一上飞机,就拥着柔软的被子睡着了,根本不给岑渡试用隔音墙效果的机会。 这架机翼上印着他们名字缩写的湾流,穿过厚重的云层,和多道气流,平稳地抵达摩尔曼斯克机场。 南初裹上了极寒款羽绒服,被团在厚重的雪白下,透过机场商务航站楼的玻璃,看向外头飘扬的大雪,感叹道,“好大的雪呀。”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这样的雪了。 上次见,还是与那几位千金一块儿去北欧的时候,那时她为了漂亮,穿得远不如现在暖和,一行人为了出片纷纷被冻感冒。 南初现在承认了,岑渡是对的。 他揉了揉她的耳垂,低声问,“冷不冷?” “还行。” 在机场里,她尚且还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可在夜里的酒店,她便说不出来了。 褪去了厚重的羽绒服,她蜷缩在床上许久,还是浑身冰凉,酒店的暖气对于当地人来说刚刚好,可对于一个怕冷的南方人来说,就有些不够用了。 她打算下床,裹着她那臃肿的羽绒服入睡,刚掀开被子,她梦寐以求的温热就将她盖住。 “睡吧。”岑渡抬手关上了床边的灯光总控。 怎么只有她冷?岑渡身上这么热,他还穿着短袖。 她不会是生病了吧?可除了觉得冷,她没有感觉到丝毫生病的症状。 岑渡的身上的温度太合适了,她不再纠结体感温度的问题,在床上挪了挪,主动将自己埋入他怀中,他怀中的热意,瞬间将她包裹,她如愿地进入睡眠。 一夜无眠,他也难得安分。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都已经被安排妥当,无需南初有任何的顾虑。 当地对于英语的普及率极低,大部分人都只会说俄语,好在岑渡早已经找了同时会中文与俄语的向导,替他们安排好行程的细节。 今天白天的行程,是去寻找北冰洋上的鲸鱼群。 南初坐在船舱里,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游艇里只有他们,还有在驾驶舱的船长。 此刻,他们正位于北冰洋之上,目之所及是无垠的碧蓝,与天空的淡蓝仅有一道分明的界限。 她收回视线,落回桌面上的餐点上。是当地的食物,干巴巴的列巴,和一杯温热的全脂牛奶。 一脸的兴致缺缺,无需说出口,便被岑渡察觉,他用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面包屑,“向导说附近有中餐馆,只是中午才营业,我们午餐去那里吃。” 南初勉强点了点头。 国外就是如此,不像国内菜品丰富,餐厅也没有那么多样。她在波士顿待了那么多年,本来已经习惯了,但一回国后便又由奢入简难了。 沪城好吃的餐厅太多,岑渡也很会做饭,将她的胃口都养刁了。 她的视线再度挪向海洋,风平浪静,只有扬起的一阵阵微弱的浪花。 向导说,二月份的鲸鱼群比较罕见,可能无法遇见,只能碰碰运气。如果见不着,便当作欣赏北冰洋了,这里的大海和国内的大海,多少会有些许不同。 目光无意间往另一边扫,忽然瞥见北冰洋澄澈湛蓝的水面上,一道灰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鲸鱼尾巴猛地从水中挣脱,尾鳍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转瞬便又轻柔地沉入冰蓝色的海面,只留下一圈圈涟漪被海浪冲散。 “刚刚那是不是鲸鱼!”南初放下刀叉,推开舱内的门跑了出去,冷风瞬间灌入狭小的空间。 岑渡长臂捞起对面座椅上的羽绒服,跟在她身后,“跑慢点。” 南初手里举着运动相机,另一只手拽住羽绒服的领口,看向海洋,却对岑渡道:“小时候,我妈妈为我领养了一只搁浅被救下的鲸鱼,那年它五岁,在同类里也算得上是小baby,我给它取名为妮妮,它性格很温顺,被放在私人水族馆里精心地照样,后来有一天我听说它死了,因为孤独。” “这里很大,很美,也很自由,可是妮妮没有见到过。”她的语气惋惜,转过身子,仰起了头,“我很后悔妈妈问我,要留下它还是想办法放它回家时,我选择了前者。” “喜欢不是占有,是给予自由。”她凝望着他,“你说对不对?” 岑渡难得没有直面她的问题,他错开了视线,手肘抵在扶杆上,语焉不详地回答:“对,也不对。” 他愿意给她自由,但他同样也要占有她。爱是让她拥有丰厚的羽翼,足以飞得更高。但他要看着她飞,在快要坠落时,稳稳将她接住。 并不冲突,也不觉得有什么冲突。 “你看,又有一只。”岑渡抬起手转移她的视线,指尖指向不远处,“它们是群居动物。” 海面碧蓝澄澈,一群鲸鱼结伴缓缓游弋。庞大的脊背不时浮出水面,喷出高高的白色水雾,宽大的尾鳍轻轻拍打着海面,翻起细碎浪花。它们成群慢悠悠往深海游去,安静又壮阔。 南初往前走了几步,一阵大浪袭来,游艇随着浪剧烈地翻滚,她下意识扶助了栏杆,却也将相机脱手而出,没来得及反应,便滚入了汪洋之中。连消失的位置,都看不到。 “哎呀,我的相机!” 新买的相机,还没捂热就掉进冰凉的海中了。相机没了就没了,但她的照片也一去不复返了。 她叹了口气,“我的照片......” 岑渡扶着她的手臂,捏起固定在羽绒服衣领上的另一台运动相机,“我拍了。” 南初的耷拉的嘴角瞬间扬起。 迫不及待地要查看相机里拍摄的素材。 船舱里,南初坐在他大腿上,主动倚靠在他怀中,低头查看相机里的素材。 原本的镜头,好端端地朝着海洋,录到了成群的鲸鱼。但很快云台转动,镜头跟随到了她身上。 她裹着臃肿的羽绒服,像一只笨重的企鹅,原本柔顺披散着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在空中飞舞。就连相机掉了那一瞬呆滞的表情,都被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来。 她想要点删除,指尖却被捏住。岑渡的掌心温热,不似她指尖那般冰凉。 南初不满地嘟囔,“你把我拍得很傻呀!” 他捏起她的下巴,左右微微摇晃,“明明很可爱。” 这可爱的模样,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也只能在他面前展露。 南初觉得自己被当成家猫逗弄了,蹙眉拍开他的手心。 不等她开口,下一瞬便被吻住了唇角。 他的口舌与他的掌心一样,热得发烫。 舔舐过每一寸冰凉,也捂热每一寸。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指腹揉搓着她的唇角,嗓音沉沉,“你好冰。” ----------------------- 作者有话说:有人是舌头很灵活的亲亲怪! 想了很久,还是加上了度蜜月的剧情,现在多撒点糖嘿嘿为后面的小两口的拉扯做准备(顶锅盖跑 第49章 睡醒补求婚 第49章 睡醒补求婚 游艇缓缓靠岸, 没了早晨时的好天气,岸边开始飘起雪。 南初一路都低着头看相机里的照片,白皙的手没有被手套包裹, 被冻得泛起了红。岑渡将她搂紧怀中, 捏着她的羽绒服帽子往她头上兜, 抵御逐渐开始大作的狂风。 风越来越大,雪也越下越大, 天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厚, 看不见清晨时的蓝天。 他们午间在小镇上的中餐厅吃过了饭, 离开餐厅时, 雪已经没过了门前末端两节台阶。从餐厅门口出来的人, 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也很快被新落下的雪给盖住。 下午的行程只能暂时取消,等待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结束。 二月的摩尔曼斯克就是如此,风雪总是猝不及防的到来, 让特意奔赴而来的旅人措手不及, 只能临时改变行程。 岑渡和南初只能回到酒店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酒店中控的暖气温度被调整过,南初刚进屋子就感觉到了热, 第一件事情便是脱掉厚重的羽绒服,挂在套房入门的柜子里。 木制的柜门,传来淡淡的松香味道, 不算刺鼻,但她还是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南初边换拖鞋,边扶着墙,埋怨道:“你亲了我太多次,我头都晕了。” 岑渡却丝毫没有愧疚心, 反而像是得到了另类的鼓舞,拽着她的毛衣,把她牵进怀中,单手扶着她的腰,弯腰低头,与她鼻尖相触,“再亲亲就不晕了。” 她的鼻头有些红,眼尾也泛着不自然的红。 岑渡用脸颊触碰她的额头,没有往常般带着室外待太久的冰凉,反而很烫。他转而用额头与她相贴,更烫了。 不是正常得温度。 “你发烧了。” 南初扯掉手上的毛绒手套,又摘下围巾,显然不相信,“怎么可能,我穿了这么多。” 她除了感觉有些热之外,没有任何发热的症状。当然,还有些头晕,但那是因为风太大了,岑渡又将她亲得缺氧。 “拍照的时候你都没穿外套。”岑渡提醒。 他长腿迈向床头,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打给前台,让他们送上来体温计。 南初也坐到了床边,用冰凉的手触碰自己的脸。 是有一点烫,但那只是一点。 岑渡打开立在墙角的行李箱,拿出几盒药。 俄罗斯小镇的医疗并不发达,想要去好一点的公立医院,需要行驶很远的距离。所以他提早准备好了常用药,以备不时之需。 前台很快派人送上来了体温计,并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联系医生。 南初想要摆手拒绝,岑渡身躯却挡住了她手上的动作,点了点头。 医疗再不发达,有医生也总比没医生要好一些。 酒店里提供的是最传统的水银体温计,缺点是易碎,优点是测得准。 南初从腋窝里抽出体温计,捏着它在窗边的自然光下转了一圈,发现水银条到了三十八度刻度线上。 怎么这么倒霉,不过是只脱掉衣服拍了几分钟照片而已。 她铁打的身体,几年感冒不了一次,却在落地俄罗斯后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就发烧了。 她扶着额头往床上一倒。 “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岑渡抽走她手中的温度计,用盛着温水的玻璃杯替代,“你要休息。” 南初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踢着腿,拖鞋都被蹬掉,脸迈进被子里,传出的声音很闷,“我晚上想要看极光,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追极光么?” “极光不会因为你少看这一次而消失。”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也有很多很多年。这次没看成,还有下次,今年没看成还有明年。 没有带病执着要去看的必要。 虽然,他也觉得很遗憾,但总有机会再补上。 岑渡从药盒中抽出一包药剂,倒进一次性纸杯中,白色粉末在温水中瞬间融化。 他握着纸杯,坐到床沿,拨开南初脸上的发丝,她一脸的不高兴和懊悔。 “怎么了?我们先喝药好不好?”他放软了声线哄道。 南初转了个身,重复道:“我想看极光。” 脸上还有被子褶皱压出的红痕,可爱又可怜。 他的妻子,生病后会露出平时不常见的模样。 平日里的南初,始终是保持着站在金字塔尖顶的姿态,高傲且骄矜,绝不会露出如此刻般孩子气的模样。 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南漪和方知有刚去世时她的模样。 他抬手摁向墙面上的控制面板,原本合着的纱帘缓缓拉开,露出窗外纷纷扬扬、斜斜落下的大学,道:“但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她还发着烧,在零下三十度的夜里等待不知道会不会来临的极光,光是嘴上说说,便觉得有些荒谬。 “好了,这下彻底看不了了。”南初看到手机屏幕上亮起新的消息,群内今晚带他们去捷里别尔卡的极光猎人说大雪封路,今晚无法抵达追极光的最佳地点了。且天空能见度很差,大概率无法看到极光爆发。 极光猎人是当地的一种职业,带领旅客追逐极光的向导,与常规向导不同的地方是,他们会根据各种天气指数,辅助选择最佳路线驱车带他们前往。 所以,他们说看到极光的概率很低,那就是真的很低。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觉得今天实在倒霉,鼻子不由自主地一酸。 相机掉海里了不说,还这么不凑巧地发烧了,影响了后面几天的行程。 “就这么想看啊,想看到要流泪。”岑渡悄无声息地将身子凑近了她,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你不觉得两个人一起追极光很浪漫么?” “你想要我们一起看?” “不然呢,一个人有什么好看的。又冷又黑,还没人和我说话。” 这是蜜月旅行,她的目标就是能和他一起看到极光。 不然她有什么好坚持的,又不是没见过极光。但一个人看和两个人看,总归是不一样的。 岑渡温柔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为她脱掉厚重的毛衣,把她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你先睡一觉,如果晚上退烧了,我们就去。” “可是大雪封路了。”南初觉得自己又被当小孩子哄了。 “你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岑渡的语气却很笃定,不似单纯的哄骗。 去捷里的路线,不是只有开车。 他们也不需要所谓的极光猎人。 岑渡从附近中餐厅带回晚餐,推开房门时,南初正盘腿坐在床边,一脸雀跃。 “岑渡,我退烧了!”她捏着体温计,朝他挥了挥,“我们要怎么去追极光?极光猎人都说不行了。” 发热来得快,去的也快。 南初胃口大开,很快吃完了晚餐,用纸巾擦干净嘴角,眼巴巴地看向岑渡。 “老婆,先穿衣服。”岑渡的手划过她的锁骨,拨开她胸前的长发,没等他有任何动作,边被比他小了一整圈的掌心握住。 南初拧着眉,“别闹,要出门了。”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他为了留住她,让她感受四十度的他。现在她的体温只有36.5度,没有什么感受的必要了吧。 她拒绝得义正言辞。 岑渡轻笑一声,长臂捞起床边的毛衣,替她套上,“你想到哪里去了。” 夜色降临时,飘雪已经停下,唯有路面上积起一层厚厚的雪,蓬松而柔软,一脚可以陷下去很深。 南初一直清楚,岑渡拥有极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 所以,她被牵着走到一架直升机前时,脸上没有露出过多惊讶的神情。 交通工具无非海陆空三个渠道,海陆都无法实现,那便只有空了。 岑渡不缺钱,也不缺人脉,哪怕在异国他乡,也能轻而易举在短时间内租到一架能容纳将近十人的直升机。 而这架直升机的出现,只为满足他妻子当下的愿望。 直升机缓缓盘旋降落,螺旋桨卷起寒冷的晚风,周遭积雪簌簌纷飞。舱门打开,男主先迈步下来,伸手稳稳扶住女主,护着她踏下机舱。双脚落在厚实的雪原上,脚下是绵软的白雪,四下旷野寂静无人。 抬眼望去,只有漆黑无垠的夜空,和闪烁着的星星点点。最强烈的光,大概是直升机内发出的灯光。 飞行员很熟悉这块区域,将他们送到了最佳观赏地。 大多数人都觉得今天不会有极光,加上大雪封路。如果真的能追逐到极光,那他们一定是被上天眷顾了。 “今天能看到吗?”南初冻得近乎贴近岑渡怀中,她不知道非要来追逐极光这件事是否又是一件无用功,她不喜欢浪费时间,但也希望将时间用到极致,否则来这一趟显得太浪费了。 他低声宽慰,“我们的运气一直很好。” 寒风阵阵,哪怕他们穿得很保暖,也抵不住唯有他们暴露在这篇毫无遮挡的雪原之上。所以,他们只能依偎在一起。 极光爆发的时间,通常在当地时间的八点到十一点,现在才刚八点。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等待。 “就算没有极光,星星也很好看。”南初带着两层手套,根本看不出手指在哪里,但还是抬手指向夜空中的繁星点点。 她从落地的第十分钟起,就已经接受了今晚没有极光的事了。 人生总要留有一些缺憾,在未来的时间弥补。是她生病时太过矫情了,才折腾出了这一出。 她扯着岑渡,刚想说要回去。 而空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绿光,淡得近乎看不见。 南初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试图寻找绿光的来源,来证明刚才不是错觉。 连岑渡的袖角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的手,都未曾发觉。 天边再度隐隐透出一缕淡弱的青绿微光,渐渐的,微光开始舒展、蔓延,一点点晕开成片,跟着骤然爆发开来,如流动的星河在天际翻涌游走,绵长的光弧晕染了整片夜空,连带着整片雪原都被极光染上一层朦胧柔光。 “老婆。”岑渡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嗯,帮我拍照。”南初还抬着头,小声催促。 可过了许久,他都没有再出声。 她觉得奇怪,才扭回头。 “你怎么......”南初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 眼前的男人在雪中单膝跪地,摘下了手套,双手捧着一个戒盒,里头放着一个素圈,与她婚礼时戴在手上那奢华的钻戒截然不同,它不会在光下产生火彩,却让她的心异常温暖。 她听见他问:“你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吗?” 在世界的尽头,靠近最北的不冻港,他向她求婚了。 他们的头顶是漫天的繁星和游走的极光,周身漆黑一片,唯有一道光亮,照亮了他们。 他们早已有了夫妻名分,也有了夫妻之实。所以岑渡问的没有停留在嫁娶上,而是情感上的“一辈子”。 南初浓密的长睫上迅速结了一层霜,她不自觉地走上前一步,抬起手,道:“我愿意。” 岑渡冻红的手,替她摘下手套,戴上那枚素圈,又迅速帮她穿上手套。 南初倚在他怀中,隔着手套感受戒圈的存在感,嘴角分明上扬,还带着撒娇的语气埋怨,“哪有人在结婚了之后才求婚的。” “之前太匆忙,总要找机会补上缺憾。”他们的相遇相爱,都太过匆忙,每一步都被他有意无意地推着走,中间省略了很多环节。而南初是沪城的公主,更是他心中唯一的公主,该有的他都要一件件弥补回来。 尤其,他还听过她所期待的求婚是什么样的。 北冰洋,也算是海洋。这里没有玫瑰,但有耀眼的极光。 看她的神情,应当是满意的。 “所以你早就规划好了对不对?” “嗯。”还有鲜花、摄影、彩带,可惜因为大雪封路,又要保持神秘感,不能将这些一起带上直升飞机,否则南初那样机敏,一定会发现,惊喜就不能是惊喜了。 “那我下午生病的时候,你是不是要急死了?差点惊喜就给不出了。” “嗯。”但他更着急的是她能否痊愈。毕竟求婚可以再等待新的时机,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南初悄然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老公,你真好。” “没听清。”岑渡唇角微勾,隔着厚重的羽绒服,将她拥入怀中,在他唇角印了个冰凉的吻,“老婆,再叫一遍好不好。” “老公。”南初心情好,勉为其难满足他。 岑渡得寸进尺,“太小声了,听不见。” 反正没人,南初大喊了句,“老公!” 话音落下,便往后跑开一段距离。 太羞耻的称呼了,第一次叫出来,她还有点不适应。 她哪有岑渡跑的快,很快被追上,被拥入怀中,缠着她再喊几遍。 - 如愿以偿追逐了极光,南初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倒霉了。 照片岑渡拍了,她的病也好了,就连出现概率那么小的极光都被她蹲到了。 酒店的房门被合上。 南初窝在沙发上选照片,岑渡看看了眼她,便脱了外套,迈步去浴室洗澡。 他抬手慢条斯理褪去上衣,衣料滑落肩头,线条利落的肩背豁然展露。紧实流畅的腹肌轮廓分明,肌理匀称硬朗,冷白的肌肤透着内敛的力量感。 浴室门突然被打开,南初眨了眨眼,还是没有离开,反而走上前了两步,问:“你想要么?” 岑渡眼中的南初,此刻正穿着臃肿的淡黄色毛衣,脸颊上还带着被寒风吹过的粉红,他的妻子异常的可爱,让他想咬两口。 他的腰上环上了毛茸茸的手臂,毛衣上细长的绒毛勾得他腰间发痒,“你还没好。” 无论说的是生病,还是下面。 “好了呀。”南初抱着他的腰抬头看她。 她都主动了,他怎么还不扑向她。她今天难得心情好,给他机会了还不要,难道是频率过多,真的被她诅咒到不行了? 别呀! 岑渡的手臂肌肉微微发紧。 虽然他在床上总被她骂是禽兽,但他还不是真的禽兽。 没有男人会在妻子生病未愈的时候,试图进入她。 但他的妻子,现在实在诱人,像一颗红得娇艳欲滴的苹果,咬一口就能爆出清甜的果汁。 “老婆,你要珍惜最近的日子。”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一手箍着她的手腕往下引,积极呈现蓬勃的姿态,另一手收着力道抬起她的下巴,“或者你想要用别的帮我?” “比如这里。” 他的指腹,用力地碾过她粉润的唇角,薄茧擦碰过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又很快消失。 “你敢?” “你说呢。” ----------------------- 作者有话说:必须甜!我发誓这本真的是甜文!不要被上一章作话吓到了哈哈哈哈,小虐只是相对的,毕竟某do还有很多秘密瞒着南初宝宝,少不了吵吵闹闹解决一下矛盾哈哈哈哈哈,得让某do付出一点骗老婆的代价 谁同意,我同意! 第50章 国外睡得香 第50章 国外睡得香 南初蜜棕色的眼瞳中带上了一抹瑟缩。 想什么呢, 她怎么可能吃得下那么......吓人的东西。 岑渡松开了抵在她唇边的手,声音低沉,暗含警告, “所以别撩拨我。” 她的唇很水润, 卸去口脂后是诱人的红粉色, 张开在吞吐时必然会别有一番韵味。那是他从来没有到达过的地方,或许更加的温热, 但也一定很生涩。他想象不出, 她为他做这件事的模样, 仿佛在亵渎她。 但她是他的妻子, 他们可以探索更多彼此间的未知, 发掘能让他们都感到愉悦的地方。这合法、合情、也合理。 光是脑海中有这么一个念头,它便有隐隐抬起的趋势。 在面对她时,他向来没有那么好的耐力。可他也不想伤害到她。 他赤/裸着上半身,单手掐着南初的腰, 将她半抱起来放到了浴室门外, 目光落在她唇上,不知道在对她还是在对它说, “乖一些。” 门在南初面前合上,南初不满地撇了撇嘴角。 比起直接进来,她其实比较想要岑渡像昨晚一样, 用舌头帮她。 但他居然拒绝了她!不识好歹。 她抱着手臂缩回沙发上,侧躺着将手机连上运动相机,在软件里编辑调整照片。 晚上在外面奔波了许久,情绪一直在峰点,又吹了很久的冷风,她只是躺着, 动动手指,便像是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皮越来越沉,握着的手机滚落入地毯中,一声闷响后便悄无声息。 过了很久,岑渡推开浴室的门,带出一阵水汽,水珠顺着未擦干的发丝沿着锋利的下颌角往下滚,落进胸前的沟壑中,浴袍被虚虚地裹在身上,露出他精瘦但布满肌肉的胸膛。 他冲了许久的凉水,身子还是带着温热的湿意,一步步靠近睡得毫不设防的南初。 她的毛衣不知何时被蹭得往上跑,露出白皙的一截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岑渡深吸一口气,抬手为她拉下衣摆,长臂横过她的肩,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放置到柔软的床上。 穿着毛衣睡觉不舒服,他认为她需要换上一件足够舒适的睡衣,例如她带来的真丝睡衣。所以他擅作主张,替她褪去了衣服。 白皙细腻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也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之下,无论是修长的脖颈,还是漂亮的锁骨,还是傲人的高峰,一览无余。她在洁白的床上,被衬得更加粉润。 带着薄茧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碰过她的每一寸皮肤,一件单薄的衣服,在他手上摆弄了许久还未穿好。 南初闭着眼轻轻地拍在了他手上,嘟囔了句,“痒。” 翻了个身继续睡。 衣衫被他穿得凌乱,还面朝着他。 他的鼻息愈发粗重,不得不转身离开,吞下几片黄色药片后,原地缓了几秒,才回到床边,为她掖好被角。 看起来是个很贴心的丈夫,在妻子身体还未痊愈的时候,独自承受**折磨,而没有触碰她一分一毫。 冬日的俄罗斯,免不了连日的飘雪,每场都可以算得上是暴风雪,而皑皑白雪也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不一样的美感。 他们离开最靠近北冰洋的城市,又去了莫斯科、圣彼得堡。 这趟旅程,最为惊艳的还是那场极光,还有在极光下留下的记忆。 南初总是习惯于用相机记录下每一个她觉得值得珍藏的记忆,但在那晚才知道,很多弥足珍贵的时刻,总是突如其来、毫无防备就发生的,来不及有镜头刻意记录,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镌刻进脑海中,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飞机落地沪城时,已经过了年关。 返回沪城的人也多了起来,在高楼大厦里劳碌的人们也逐渐返回工位。 南初也将正式入职恒科,担任副总经理。 正式的任命邮件还未下发至全体员工,但她已经提前进入公司熟悉大小事务。 恒科大楼位于沪城市中心,算上早高峰堵车,距离檐宫也不过就十分钟的车程。第一天入职,南焕顺路来了檐宫,将刚打开岑渡车门的南初给拦下,为此被岑渡注视了许久。 一脸被抢走老婆的不高兴。 车子驶出停车场,缓慢地随着车流汇入主干道。 南焕的手抵在方向上,目视前方开口道:“你的办公室在我隔壁,一会儿我带你去。” “我想先轮岗一段时间。毕竟我确实和舅舅说的一样,对现在的医疗行业一无所知。”她虽然本硕学的都是这个专业,但都是偏向于研究方向的,对于实际的管理实践,她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这个行业和酒店不同,有极强的技术门槛,光是入门,都需要耗费一段时间。 好在南初至少有理论经验。 “随你。”南焕的态度倒是无所谓,她想要做什么都能满足,反正恒科现在是他在管,他又问,“那你想入职哪个部门?” “总裁办。” 南焕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反而打趣道:“你是看上我的位置了吧。” “你第一天知道呀?” “那希望你早日说服所有人。”这里的所有人,除了南泽,还有董事会的若干股东。南初只是顺利迈过了第一层阻力。 还没有人知道她手上有恒科额外的股份,截至目前它们依旧分散着被代持,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收回这些股份的时候,便一直没有生效那份遗嘱。 比起莫名其妙空降一个大股东,她更希望她能因能力被大家给认可。她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所有人心服口服。 “开玩笑的,你的位置暂时安全,但不代表永远安全。”她笑了笑,抬手拉下挡光板,总裁办在二十三楼,离阳光最近的地方,太惹眼了,她没想一来就那么高调,便道,“我想去市场部。” 市场部在恒科是各部门间的交叉路口,既和销售打交道,又和药物研发人员打交道,同时还和外部渠道有密切沟通。 所以,南初将进入恒科的第一站选在了这里。 恒科的办公楼风格与南亭水居截然不同。 南亭水居作为沪城的老牌五星级酒店,装潢中无不透露着奢华与格调,哪怕是办公的区域,也没有一丝敷衍,维持着住客所能看见的地方的风格。 而恒科则是纯粹的办公场所。 办公大楼内部极为简约。一层入门处的大堂挑高开阔,地面铺着光洁的浅灰色大理石,映着柔和的顶灯光影。四周墙面干净利落,点缀着简约金属线条与绿植景观。 办公区域的是一排排规整的工位,四面被落地玻璃窗包围,自然光倾泻而入。里侧是一间间会议室。公共休息区摆放着简约沙发与茶几,角落绿植错落,大家已陆陆续续到达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南初被人事领着到七层市场部所在的工区,她被分到了市场部七组,主要和销售对接,以及负责渠道营销。 “介绍一下,这是stella,刚从美国回来,之后就在我们部门了,大家多帮助新人成长。” 恒科的市场部是最有外企文化的地方,大家彼此都用英文名称呼,这也就给南初省下了不少麻烦。毕竟南姓并不常见,而所有人都知道恒科老板姓什么。 “大家好,以后多多指教啦。”南初抬臂朝大家挥了挥手。 她的视线环顾一圈,有两排工位是属于七组的,部门内算上她只有五个人,其中有一个人还在出差,不在公司。 恒科的架构拆得很细,也很扁平,所有的组长和部门负责人都同普通员工坐在开放式的工区,唯有总监以上的中高层才有独立办公室。 hr刚走,南初工位隔壁的人就凑了上来,“看你蛮眼熟的,像大明星呢。” 能不眼熟么,前段时间在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到她婚礼时的照片。 但她并不是真正的明星,也没有刻意营销过自己,话题热个两天就自己降下去了。普通的打工人也没那么多精力放在豪门名流上。 kevin又继续道:“你住在哪里呀?离公司近么?我们这里考勤很严的,迟到一分钟都要被hr找的。” 他是七层的八卦中心,但凡来个新人,他都一定要上去探听点消息,附近一有什么新八卦,他保准第一个知道。组内都戏称他是恒科村口大爷,爱嚼舌根。 “还行,就在附近。”南初不欲透露过多,模糊地应道。 这里的同事未免太热情了些,还得是基层部门。她在南亭水居时,下属们看到她只会绕着走,来打听这种事,是绝不可能的。 “那蛮好的。”kevin若有所思。 坐在她对面的lily抬头,语气冰冷道:“何止是蛮好,那可是寸土寸金,又来一个大小姐,我们这里可是经常加班的,吃不了苦就尽早走人。” kevin给她使了个眼神,“别理她,lily最近刚失恋,火气大得很。” 南初左边的judy年纪稍长一些,四十岁上下,而七组内其他人年纪都在三十五岁以内。南初在其中最为年轻,眼里有着刚毕业没多久的清澈感。 judy打量了她一会儿,直白地问:“stella有男朋友了吗?” 对于刚来的同事就要了解这么清楚么? 南初干脆摇了摇头。她都结婚了,自然是没有男朋友。 “本地囡囡眼光高的嘞,看不上你介绍的那些歪瓜裂枣的啦!”kevin朝judy摆了摆手,看不惯她总爱给人做媒的爱好,又对南初语重心长道,“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当然要多谈恋爱呀,老了要嫁不出去的。” 南初心里朝他翻了个白眼,关他什么事。 若是平日里的她,定然要发作的,但今天初来乍到,她还是忍了下来。 lily用文件拍了拍桌子,打断他们的聊天,冷冰冰道:“kevin你没事做了么?这么闲找新人聊天。” 她是七组的组长,有资格管理下属。 “她就这样mean,从沪城女子监狱跳槽来的。”kevin放低了声音,小声抱怨。 大名鼎鼎的沪城女子监狱不是真的监狱,而是著名的快消品牌公司大楼,里头的人已雷厉风行、说话阴阳怪气、不好惹著名于业内。 lily抬头,看向南初,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充当你的mentor,今天的工作清单我发到你企微了,下午六点我们再对一下,ok?” “好。” “你惨咯,lily可是我们部门的工作狂,你没几天好日子过了。”kevin在一边用文件捂着嘴小声地幸灾乐祸。 judy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对工作严格些蛮好的。” 南初打开文档,上面罗列的每一个事项都极为清晰,只需要执行即可。 她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眼lily。 她欣赏这种工作方式。 而反观kevin,在用电脑玩扫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打算开始工作。 恒科没有严重的加班文化,还不到十二点的时候,工区里便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离开。 南初揉了揉低头过久的脖颈,肩上搭上一只手,judy站在她身后问:“午饭一起吃么?” 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拎起小包婉拒,“有约了,下次再约呀。” “是和男朋友吧。”judy一脸八卦,她这把年纪,不太相信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会单身。 “不是啦,我走啦。” 目送着她离开工区,judy问刚合上电脑的lily,“你信她没男朋友么?” kevin却道,“我早上看见她和总裁有说有笑地进电梯。” “噢,难道是未来总裁夫人?”judy像是看透了kevin,“所以你早上才这么热络。” kevin为自己辩驳,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他面对南初时,是截然不同的态度,“你们懂什么的啦,现在年轻姑娘可精了,别看一身名牌、名校毕业,买奢侈、读书的钱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lily蹙眉,拍了拍桌子,“少在那里乱讲了,又没证据。” 恒科大楼的流控做得很好,哪怕是午休下楼的人最多的点,也没等待几分钟,便顺利地坐上电梯下楼。 公司门口明晃晃地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牌号依旧惹眼。 南初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迅速地钻进车厢,合上门。 楼上的玻璃窗缝隙中,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目送着车子离开,才合上窗户缝隙。 ----------------------- 作者有话说:同事:组里来了个总裁夫人? 实则:是总裁夫人,只是此总裁非彼总裁 第51章 险车上入眠 第51章 险车上入眠 恒科所处的位置寸土寸金, 时常有豪车出没。但这辆劳斯莱斯在公司门口不远处停了许久,很难不带来若有若无的注视,直到车子缓缓驶离。 冬日暖阳透过挡风玻璃洒进车内, 南初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岑渡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问道:“第一天上班, 怎么样?” “是第一天入职恒科。”南初纠正,岑渡说得就像她刚工作一样, 她不过是换了个环境继续工作, 二者截然不同, 随后继续道, “我这段时间先去基层轮岗一段时间, 熟悉一下公司环境。” “挺好的,这比直接到高位上看得更清楚。” 岑氏的商业版图很大,每块事业群都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他当年用了半年的时间, 轮遍了所有事业群, 入职半年后获得董事会超过半数的同意票,直接空降ceo, 顶替了岑远舟的位置。 他的铁血手腕,一度在沪圈各个世家小辈中被当作最佳范例。让他们苦不堪言,南焕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在继承家业这方面, 岑渡比她多了数年经验,让她陡然升起了好奇心,“你轮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有没有隐姓埋名、微服私访?” 南初从父母去世后,便没有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过,对于在准继承人之间广为流传的岑渡的故事知道得并不多,大部分是南焕与她吐槽时偶然提到的。 而此时, 她也才发觉,她对岑渡的了解太少了。岑渡不是一个爱分享的人,她也始终保持着距离感,不曾探听过多。 可他对她的了解却那么多,无论是她说过的,还是没说过的。 作为夫妻,在这方面,他们是不对等的。 岑渡为她终于开始尝试了解他的过去而感到欣喜。 他的妻子记性很差,也总是很迟钝。不记得他们的初遇,也对他爱她这件事,察觉得很迟。 午间的街角喧嚣,他转了几个弯远离喧嚣,将车停在僻静的湖边,阳光洒在湖面上,荡起发着光的涟漪。湖边树木上的枝叶萧条,却没有萧瑟之感。 他松开安全带的卡扣,身子转向她,“第一天就被发现了。” 毕竟是混血的五官,又姓岑,特征太过明显,走进工区刚说完自己名字,大家就都心知肚明。是太子来民间历练了。 起初,没人觉得他能做出些什么大事,只当把这位太子爷放在办公室里哄好了、多给点情绪价值,不出错地平稳送走他就万事大吉。 无论是人还是与业务,都盘根错杂,欺上瞒下早已经是常态。 没想到岑渡是真的来做事的,从第二天起,大家就笑不出来了。先是小组长,再到部门经理,再到总监,轮流进会议室和他“聊天”,出来后均面如土色。 可一个二十一岁的毛头小子,是太子爷又怎样?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怕是连最基本的内部文档和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连着几天,该糊弄的继续糊弄,能遮掩的绝不多说。 岑渡在公司里没有任何的助力,更不会有人敢冒着得罪上司的风险给他通风报信。 但岑渡从不止一个坐以待毙的人,这些老油条不配合他,那他就创造不得不配合的条件。他高薪雇佣了一位cfo,许诺未来一年的公司分红,签下为期一年的临时聘用合约。 不过两周时间,结合这位首席财务官的雷霆手段,数位高层便被以职务侵占之名送进了监狱。 扫清了沉疴,岑渡后续推进事项便变得异常轻松。 又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岑氏旗下亏损最高事业群的全资子公司扭亏为盈,直至今日,都还在持续盈利。岑远舟也没想到,刚出学校只会纸上谈兵的儿子,刚接手一个烂摊子,就能让它起死回生。否则,绝不会给他这种展示的机会,害得自己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南初这才第一次知道,他半年就接管岑氏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桩故事。 她试图透过那双暗蓝色的眼眸,看到那时才21岁的少年。 他也体会过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回头时身后空无一人。 她比他幸运一些,她的身前有强敌,但身后站着很多人。 为首的便是她的丈夫。 “那我还是比你聪明一些。”她聪明得找到了一个好的联姻对象。 岑渡没察觉南初的言中之意,以为她说的是用英文名掩盖真名,打入公司基层内部的聪明。 他凝望着她的面庞,在阳光下灿烂异常,白皙粉润的面颊上有着细小的绒毛,像一颗待剥开的水蜜桃。 南初被这眼神注视得有些不自然,错开眼神才发觉到了一个寂静无人的地方。 不是去吃饭么?这地看着也不像有吃饭的地儿。 她抬起指尖,解开安全带。 下一瞬便被一只温热又宽大的掌心盖住手背,阻挡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老婆,早上你忘了一件事。”岑渡勾着唇,将她压在座椅上,反手拨动遥杆,椅背缓缓放倒。 “什么?”南初的脊背贴在真皮座椅上,随着一同往后倒,她有一点隐隐的不安。 早上发生了什么? 因为她选择坐了南焕的车去公司,他不高兴了? 那也太幼稚了,不像他了。 她的掌心抵在岑渡手感极佳的胸膛上,试着用力将他推开几寸,密闭的车子空间太小,他的身子太重,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她试图找点补,“我为你推掉了和新同事的聚餐,扯平了。” 这辆劳斯莱斯经过严格的改装,两侧的车窗玻璃都是单向玻璃,就连最前头的挡风玻璃都是遥控控制单向还是双向。 她看见岑渡刚刚打开了单向开关。 这意味着,没人能看见车内的一切,这里发生了什么,只会有他们知道。 好大胆,好刺激。 可她不是很想野餐,晚上回家不行么? 虽然是个没有过的体验,她并不算排斥,她愿意一起和他探索彼此。 但最大的问题是,她只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岑渡开始了,就很难停下。 这是她最不满意的一点。 在他还是kairos时,她如果喊停,他哪怕不愿意,也会勉强停下。 而他变成岑渡后,就像是每逢月圆夜便化成狼形的狼人,听不懂她说的话,只是一昧自顾自地凿。 由此可见,还是kairos会装,愿意装可怜让她有一点点同情,这样下次就会接受他的一些非常规体位。 岑渡逐渐压了上来,长腿抵在她双膝之间,她开始收缩,缓慢地开始溢出黏腻。 她能察觉他的鼻尖划过她的眉心、脸颊,对后与她的鼻尖相触。 灼热的吐息若有若无的打在她娇柔的肌肤上,下一秒唇便被叼住,不轻不重地被研磨,而后便是没什么耐心的舌尖熟门熟路地探进,缠着她的不肯放。 她合上了眼,任由被肆意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岑渡退出,用指腹抹了抹她的唇,“现在才算扯平。” 他们每天清晨分别前的吻,是例行规矩,不能破。 如果破了,那就要补上。 南初被亲得胸脯微微起伏,也暗自松了口气。 岑渡松开她,便要坐回驾驶座,却被一双藕节般的纤细手臂勾住脖颈,膝盖被她的双腿夹住,若有若无地抵着那处。 她在挽留他。 她主动地仰起身子,勾着他贴上自己的唇。 只是接吻而已?早说呀,她还能多送一次。 - 下午两点,南初准时出现在七层,回到工位的路上还被judy打趣,“stella,你口红都花啦。” kevin翘着腿打量她,“被哪个男朋友亲的?” 南初觉得这句话很刺耳,放下包,皱眉道:“我们没有熟到可以开这样的玩笑吧。”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像是走在路边,莫名其妙出现一只狗朝她吠了两声,没什么威胁,但吵到她了。 kevin却连句道歉到没有,只说了句真开不起玩笑,便看向自己的电脑,对着空白的word文档乱敲。 南初很快忘了这个小插曲。 毕竟来公司,是为了工作的,如果把心思都放在和同事针锋相对上,也太浪费时间了。 恒科七层都是市场部,整体的工作氛围很浓烈,偶尔有无伤大雅的摸鱼,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很少有牛马能够全天候专注地拉磨。一个优秀的管理者,需要适当地给予下属喘息的空间,而不是一昧的压榨,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她抱着一沓文件,站在打印机边上,操作着按键。 kevin也带着一摞纸跑来,“你在用打印机啊,能不能顺带帮我把这文件复三份?我还有个方案着急要改。” 南初看了眼自己的进度,等她打完还要几分钟,便道:“你放着吧。” “双面印哦,辛苦啦。” 离开学校后,南初还是第一次帮人做这种打杂的事。好在是顺手的事,能提升团队的工作效率,她没什么好拒绝的。她通常情况下对事不对人。 过了几分钟,她把那叠印好的文件放到kevin工位上,刚准备走,又被喊住,“啧,我刚刚有几页给错了,可以麻烦你再帮我印一下嘛?拜托啦。” judy停下打字的动作,偏过头道:“你都胖了,该自己多站起来走动走动了。” “stella都没拒绝,你跳出来干嘛?”kevin闻言立马不高兴了,隔着南初怼回去,“就你谄媚。” 南初朝judy笑了笑,示意感谢。 在职场上,有愿意为新人出头的并不常见,她如果辜负了judy的好意,也太不识好歹了。 “我拒绝哦。”南初笑了笑,把他方才硬塞到她手上的a4纸放回桌面上,“还你。” 他背过身翻了个白眼,气冲冲地走了。 南初瞥了眼他的背影,这不是能自己干活么?非要指使人。 “kevin就是这样,向新人释放善意,然后顺利承当让人给他打杂。不过他心眼小,你可能要被他针对一段时间了。”judy小声解释。 “他一直这样?” “是啊,你工位的上一任,也是个年轻小姑娘,被他当实习生使唤,才待半年就被他气走了。” “lily不管?” judy欲言又止,“有些事情,管不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能理解,很多事情是约定俗成的,不会有那么多的善人,一字一句地将这些道理剖析给不知道的人看。 但南初不是职场新人了,她有着管理者的敏锐。 她大概能猜到,kevin背后有人,所以一直有恃无恐。 “当然,如果你可以管,那就最好了。”judy抬起指尖,指了指天花板,“毕竟你.....” 她又看了看身边,没有人,才又凑近南初耳边道:“你在和南总谈恋爱对不对?” 南初听了有点想笑,“怎么可能!” 天啊,这是什么大笑话。 - 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暗。 南初跪坐在沙发上,双臂撑在沙发靠背上,把这当成笑话同岑渡分享,“太好笑了,怎么会觉得我和南焕在谈恋爱。” 岑渡独自站在厨房内做饭,他的袖口被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眼眸低垂,微微低头,显得下颌线愈发锐利,锅内飘出袅袅烟雾,让他的表情模糊难以窥清。 他像是自言自语,“是我的存在感太弱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南初赤脚踩在纯白的毛绒地毯上,跑到他身后想与他近一些说话,半边身子撑在料理台上,拍了拍他的手臂,“对了,下次别把车停门口,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职工。” 岑渡带着潮湿的掌心锢住了她的手腕,南初突然被带着转了个身,被高大的他圈在怀中,背后是冰凉的桌沿。 他的视线低垂,嗓音低沉,“你是说我们要地下恋么?” ----------------------- 作者有话说:某do就是这样一个随时随地吃醋的男人 第52章 今夜不好睡 第52章 今夜不好睡 南初的脚尖踩着岑渡的毛绒拖鞋, 近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脚背上,隔去了大理石的冰凉。 她骤然被抵在桌角,愣了半晌, 抬眸望进岑渡幽深的眼中, 道:“这叫低调。” 他们婚礼的照片一度在网上大肆传播, 全国都知道他们是夫妻了。从哪里开始才算得上是地下恋?她不过是想要暂时不在阳光下招摇过市罢了。 南初有一点点明白他招摇过市的原因了,因为总是患得患失。 但她不理解,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她也承诺了会一直爱他, 他还有什么担忧的。 难道是扮演男模的那半年入戏太深?总担心她会抛弃他? 真是想太多了。 他可是岑渡, 谁能轻易抛弃他?她不会, 她身后的南家也不会允许。 “讨厌!我的衣服都被你弄湿了。”南初被腰后的桌沿硌得生疼,脚心重新踩回地上,推着他得胸膛,从她手臂下钻出, “让开让开。” 岑渡失笑, 看着她着急忙慌跑去找鞋子的模样。 而眼底的那抹幽暗未曾消逝。 她最好如当时承诺的一样,不要试图离开他身边。 否则,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 不过两周的时间,南初便已经适应了市场部的工作。 在南亭水居时,她更多的是一个决策者, 而在这里,她更像是一颗拧螺丝钉工,工具都是现成的,只需要她找准位置,用最合适的螺丝钉拧进去即可。 截然不同的工作逻辑。 但她开始能够相对而言地换位思考。 有时候决策者不做任何的执行工作,会很难理解事情为什么推进困难;执行者不理解决策者的意图, 只会觉得这是个很烂的决策。 她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程度。 甚至开始熟悉于办公室政治,游走于不同的阵营之家,做绝对的中立者。毕竟她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到二十三层的人,有所偏袒也不合适。 但中立,在部分人眼中,本就是一种偏袒。 南初生来就在金字塔顶端,从未上过如何为人圆滑、防小人的课程。 那么职场,就会教她这一课。 近些年风靡全国的职场交流软件中,专属恒科的匿名同事圈内,在清晨多了一条帖子,正文内容语焉不详: 【市场部新来的应届生厉害得很。】 正是上班高峰的时刻,恒科一楼电梯间排着一大批等待电梯的员工,等待的间隙,自然只能刷手、看看公司内近期有没有什么错过的瓜。 很快,有人回复:【都匿名了,不妨大胆些。】 贴主就等着有人出现,迅速地编辑,发了张照片:【谁家员工能和总裁手挽手笑得这么高兴?图片.jpg】 是俯拍的视角,像是趴在某个窗台透过窗户缝隙,将手机相机的倍速拉到最大拍的。 只能看到一个挂着工牌的年轻女性上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更多的便看不清了,画质过于有限,脸当事人的五官都糊到了一起。 但从工牌的颜色上,能看出是恒科的员工。 【好像闻到了瓜的味道。】 帖主自诩正义路人,站在道德制高点点评:【我就是个纯粹看不惯年轻姑娘走旁门歪道上位的底层牛马。】 一时间这条帖子成了恒科同事圈内的热门第一条帖子。 第二条热门帖子还是接近一个月前,恒科董事长外孙女婚礼,给全司发喜糖的讨论。 见着帖子热度上去了,帖主开始飘飘然:【还有更劲爆的。】 他在评论区发了一条南焕揽着一个年轻女性的肩在一楼大厅的照片,那年轻女性身上的衣服与上一张照片里一模一样,发型也一模一样。 有人发现了帖主想表达的意思:【总裁常开来公司的不是这辆车吧?】 帖主回复:【能钓到这么多有钱人,怎么不算是一种本事呢?办公楼里的高级鸡罢了。】 这条帖子的讨论很多,有吃瓜的、有被带节奏一起造谣的,也有看不下这些看图说话的。 【楼主说得有点难听了吧,一张女主角正脸照都不敢放,是怕被告吧。】 【就是,难道帖主真以为同事圈是法外之地啦?】 …… 南初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难道是新买的香水太呛人了? 刚到工位,还没坐下,便被lily叫住,指了指边上的会议室,“来一下。” 会议室门合上,lily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我不太想过多评判下属的私生活,但也希望你不要太高调,影响到我们组正常工作的推进。” 整个七层楼,只有南初每天的穿衣搭配最讲究,不仅没人会与她撞衫,连相似的都没有。 匿名帖子一发出去,公司里常和南初打交道的人,通过穿着便一下子发现照片里那位女主角是谁了。 南初还一无所知,茫然地问:“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么?” “你的能力,我已经看到了,但是......”lily将手机打开,放到她面前。 南初抬手拿起,是一个她很陌生的app,连下载都没下载过。 屏幕的光亮照亮她的面庞,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本就白皙的皮肤,逐渐变得惨白。 一开始是正常讨论,到后面变成满屏污言秽语。 “不好意思,可以把帖子转发给我么?”南初也打开自己的手机,打开二维码,“我们先加下微信。” 南初收到转发链接后,第一时间便转发给了南焕。 并留言:让技术部门查下谁发的。 她低着头打字的时间里,lily已经顺手打开南初的朋友圈了。 南初朋友圈设置的是半年可见。 这半年里,有度蜜月的照片、婚礼的照片、在海外各国游玩的照片,甚至还有关于南家旗下酒店相关宣传转发。 南初的身份不言而喻,整个公司都是她家的。 lily猛地抬头,南初蹙着眉正在看着手机。 南初合上手机屏幕站了起来,南焕让她上楼。 她的手碰到会议室门把手时,脚步一顿,回过身,看着一脸惊诧的lily,叮嘱道:“希望你先替我保密。” 暂时不要说出去,避免打草惊蛇。 让她先把这一切处理好。 本以为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查到,毕竟对方用的是在第三方平台匿名发帖。按照正常的流程来看,需要先取证后联系第三方平台,与第三方平台走法律流程,他们才能披露出发帖人的实名信息,才能够查出对方是谁。 但发帖人也是个蠢的,连着公司的无线网络发的帖。技术人员通过帖子的发布时间,和公司内网使用的ip数据,一下子就定位出了发帖人登录公司网络的工号。 南初拿着取证后打印出的纸质版材料,带着律师风风火火地乘坐电梯回到七楼。南焕本想跟着一起来,被她拦住。 这种事,她无需任何人撑腰,自己就可以解决。 此时距离发帖时间,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从出电梯起,一路上都有人坐在工位上悄悄看她。 七层近乎所有人都知道,市场部七组来了个极为漂亮的应届生,所有看过那帖子的人也都察觉到了照片里的人就是她。 穿过层层交叠的视线,南初走到kevin工位前,敲了敲桌面,言简意赅道,“解释一下。” kevin放下手机,手里的包子才咬了一口,好似真的一无所知,问:“你在说什么?” 南初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一闪而过的是删除成功提示弹窗,她冷笑了两声,“不要觉得删了就可以当无事发生,你的每一条留言,都已经存证了。” 自知已经被发现,他也干脆摊牌,“那.....闲聊也不行?我又没说错什么,都是事实啊。” 一个小姑娘能把他怎么样?这种事情不管真假,丢脸的都是她,不管她平日里多么强势,遇到了这种事都该想着办法遮掩才对,他最多只需要轻飘飘道一句歉。 南初哦了一声,不依不饶地问:“从哪句开始是事实?” 他不说话。 南初便举起手上打印出的评论内容,一字一句地朗读:“旁门歪道上位?还是办公楼里的高级.......” kevin忙打断她,“停停停,我认输了,你别念了。” “哦,你也觉得不好意思啊,你写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脸呢。” 惹到她算是惹到铁板了。 南初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与其内耗,不如外耗他人。更何况,她作为受害者,并不觉得丢脸,该丢脸的是造谣的人。 她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克制,大家看似都还在工位上工作,实则早已将耳朵竖了起来。 全程听下来,便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就是南初和kevin工作上闹了些不愉快,kevin心生怨气,拿着照片看图说话造黄谣。 不过,那些照片也确实存在,南初没有做解释。 刚才话题的焦点,都在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当中。 光滑的地板上传极轻的皮鞋底与之拍打的声音,还有一阵阵错杂的脚步声。 乌泱泱地一大群陌生面孔,都来到了七层。 “南初。”她的腰间搭上一双熟悉的手,岑渡好听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也传进悄然注视着这里的人,“你口红落在车上了。” 附近工位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顺带还在他们的小群内传播最新动态。 “她是南初?姓南啊,那不就是大小姐。” “前段时间那个豪门夫妇、千金太子cp,不就是他们?” “我去!见到真人了。” “就是kevin造的黄谣是吧?早就觉得他人品不行。” 岑渡屈尊降贵地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勾唇道:“就是你对我老婆有些误解?” 他的语调平静,不似南初那般剑拔弩张,kevin便觉得还有回旋的余地。 kevin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大概又是她的哪个男朋友吧,发现自己戴了绿帽子,该感谢他才对,便道:“对,都是误会......” 岑渡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确认找对了人,面色一沉,冷着声线道,“我没那么多时间,你和警察以及我们的律师团队解释去吧。” 话音落下,他身后便展出了几个一身黑衣,带着耳麦的健硕男人,以及穿着商务西服,提着公文包的人。 是防止警察来之前他跑掉的保镖,和来沟通的律师团队。 这里人太多,空气不流通。 他揽着南初往工区尽头的洽谈室走。 有人在边上探头探脑,“这是英雄救美吗?” 旁边的人笑了声,纠正道:“这明明是双强夫妇mvp结算画面!” 洽谈室的门被关上,他抬手拉下百叶窗帘,阻挡了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房间很小,他倚在门边,南初便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受欺负了都不和老公说。” “我自己能解决,你太兴师动众啦。” 就算没有岑渡,她也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报过了警,联系好了律师,也已经取过证。 如果他没来,无非就是她需要多费些口舌,在不自证的情况下让kevin自行把罪证吐露出来罢了。 当然,他来了,也还不错。至少不用她多说一句,事实就已明了。 但有些奇怪。 “你怎么知道今天这件事的?” 这种公司内部的八卦,没有道理传到岑氏总裁的耳中。 南焕刚刚也一直和她在一起,没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他来的,太过于及时了。 岑渡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背到身后。 他在南初异常地打开她从未打开的软件时,就已经发现了。 ----------------------- 作者有话说:上班好累,这章奖励自己写一点土土的剧情 下章开始加快节奏,搞点香香的饭给大家吃(摩拳擦掌ing),依旧15:00 忘记设置定时发布了,这章发迟了十几分钟,给准时蹲守但没看到的宝宝道个歉!这章掉落小红包补偿大家~ *注:职场交流软件是脉脉,通过认证后可被分到所属公司的同事圈内,查看底下的帖子,以及匿名发帖。 第53章 今夜很好睡 第53章 今夜很好睡 岑渡沉默不语, 只是用那灼人的目光低头看着她。 玻璃门板上传来几声清脆的震颤,有人来敲门提醒他们,“警察来了。” 南初的追问没有问出口, 便被打断, 作为当事人她率先离开这狭小的房间。 后来也没功夫想起来再问。 kevin被带走后一秒, 开除证明立马发到了他的邮箱,并给全司发布了公告, 写明他因造谣诽谤被移送公安。 他之后与写字楼里的坐着办公的工作算是彻底没了缘分, 光是得罪岑渡这一条, 便足以让他被岑氏所涉及的所有行业所封杀。 随之而来的, 还有南初正式就任恒科副总经理的公告。 现在全沪城都知道, 南家的大小姐不仅联姻对象拿得出手,事业也很拿得出手。 一时间被当成名媛圈里的典范,千金圈里也纷纷向父兄要求进入公司历练。 也许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为了争家产, 更像是南初发起的潮流, 将权力、地位变成了一种时尚单品。 这未必是一件坏事,总之要先拿到手上, 才有机会决定以后要不要、怎么要。 沪城的冬,眼见着便要消逝,冬去春来, 路边的枯枝上冒出了新芽,被风吹得摇曳。 两家人以开春在即为由头,办了场家宴。叫来了两家人,点名岑渡和南初一定要参与。 南初踩着高跟鞋,挽着岑渡的手臂走在厚重的地毯上。 两家的长辈都上了年纪,不便远距离奔波, 便将地点选在了南亭水居,离两边都近一些。 “谁家先提起的。”南初始终相信,事出必定有因。 并且这个因,一定和他们有关。难不成南家快破产了,才着急找她来发挥联姻的作用?但又不像,至少酒店和医疗的运作很正常地在盈利。 “是我奶奶。”岑渡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宽心,“只是她年纪大了,喜欢热闹。” 如果只是喜欢热闹,大可以让他们多回家。 “希望不要是鸿门宴。” 岑渡轻笑了声,“老婆,你想多了。” 侍者引着他们推开包房的大门。 里头的长辈都已经到了,除了身体不舒服没来的南老夫人。 让长辈先到等着,怪不好意思的。南初拉着岑渡,加快了往里走的脚步。 几乎是见到她的第一眼,顾静姝便朝她挥了挥手,等她靠近后才道,“小初,几周不见,你又瘦了。” 春天要来了,顾静姝又穿上了她钟爱的旗袍,若只看气质,一丝也看不出她的强势,只觉得像位温婉的江南贵夫人。 “舅妈您瞎说,看看我的脸都被他养圆了。”说话间还要看向岑渡,说这怨怼的话,眼底却满是撒娇。 他在家中总是做饭,偏偏还总合她的口味,她已经从一顿只吃半碗饭,到一顿能吃一整碗米饭了。 如果不是有足够的夜间有氧运动,她肯定是要比刚回国圆一大圈。 顾静姝手搭在唇边,笑着道,“小两口真恩爱。” 南泽也帮腔,“新婚夫妻都这样,我们当年也是。” 两个人一言一语,又将话题引到他们身上。 “我们像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有小煊了吧?” “提起这个,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南初手里还握着白瓷茶杯,抬头愣愣道,“说这个还太早了吧。” 顾静姝却道:“不早了,不能只想着自己要保持身材、要年轻漂亮。越早要孩子,恢复得越快,舅妈是过来人......” 南初很快反应了过来,如果怀孕,便能找到由头将她转移到更“轻松”的岗位,她还尚未立足便被赶出核心圈子,再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当初不是没给过机会。 岑渡将手搭在她肩上,温热的触感很快传遍她全身,捂热她冰凉的心。 他沉沉地开口,“我现在很享受二人世界。” 岑远舟不满道,“家里有个小孩多热闹。” 又不是他亲自生,哪有这么多的废话,南初都还没说不呢。 “父亲您没听过推恩令么?后代只会让王土一点点被分割,偌大的土地到最后,只会被分到剩下一点点。我还这么年轻,没有想要像您一样,早早退休享受人生。” 岑远舟对后半句这种讥讽已经习以为常,挑着回应第一句,“又没让你生那么多......” “好了好了,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吃饭。”岑老夫人到年纪了,不想看到孩子们争吵,便打着圆场,“这些以后再说,你们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 这场“家宴”的目的不言而喻。 但两家人也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说不提便没有再提,只是夹给南初的菜,都是滋补养体的药膳。一切尽在不言中。 南初面上笑着说谢谢,而背地里趁着大家在聊天没注意她,一点不落地夹到了岑渡碗里。 她才不要补。 但南初忘了,岑渡才是最不该补的。 一轮弯月爬上枝头,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卧房,和暖黄灯光混合在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洗好澡,披散着头发躺进被窝里,裹着一层洁白的羽绒被,蜷缩成一团,刷着手机里的小视频咯咯笑。 她看得太专注,连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都没察觉。 床垫轻轻陷下,带着潮意的温热手臂伸进被子内,熟门熟路地圈了上来,锢着她的腰往后挪向他怀中。 南初下意识地将手机锁屏,黑色屏幕上映出他压下来地俊脸。 “老婆,别看了。”岑渡抬手抽走她手心的手机,随手丢到床头柜上,咬了咬她的耳垂,将她整个人翻了个面,朝向他,“看看我。” 瞬间的天旋地转,她抬起头,鼻尖堪堪擦过他的下巴,与他四目相对。他那幽深的暗蓝眼眸中,完完全全的只有她一个人。 无论看多少次这张脸,都还是会让她心头一颤。像是女娲对他有过的的偏爱,为他的五官多添了几笔,让他的相貌与众不同,一眼便难忘。 可她却故意扬起一个笑,挑衅般口是心非,“你有什么好看的。” “之前说我好看的时候呢?”岑渡撑着枕头的手肘压下半寸,整个身子也更贴近她,在她唇边盖了一个吻,“你太善变了老婆。” 岑渡始终知道,她是因为这一张脸才注意到他的,才让他有机会步步接近她,从而拥有kairos所拥有的一切。 她轻声嘟囔,“你才善变。” 温柔绅士的他,到了夜里就一点都不温柔,也一点也不绅士。 他会肆意地对待她,留下好些天都不会褪去的痕迹,也会不经询问便到任何一个它想到达的深度。 “嗯?”岑渡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他光顾着亲吻她的脖颈,未能留意她喉头发颤时发出的声音,“你说什么。” 南初被他温热的唇,勾得发颤,亦动了情,用脚趾勾了勾他,不是很有耐心地催促,“你到底要不要?” 每次开始前,岑渡对她总是百依百顺,为了抵消他在接下来几个小时的罪过。 这次也不例外。 明明是她更想要一些吧。 桌边亮着的加湿器升出袅袅白雾,向外四溢,带来香薰中木质调的奶香,溢满卧室,将他们包裹。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不断涌出的温热粘腻打转,感受着那她的收缩与松弛。不算温柔地揪起,往外拉扯又按压。 南初抱着他的脖颈,眼皮微微合上,跟随着他的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颤。他的身子过于稳健,哪怕只是单手抵着床,被她勾着也没有塌下脊背,全身的肌肉绷得极紧。 他的指尖转了个方向,往后轻移,没入温热潮湿中也没停下打转,“像这样?” 不够。 南初撩开眼皮,长睫颤动。 她能密切地感知到他手上的所有细微动作,逐渐觉得撑起来,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想要别的。 “我说那个。”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腾出一只手,用力地触碰,想要自食其力地给它带路。 晚餐的滋补食材发挥作用,他蓬勃得发疼,被她冰凉的掌心一碰,瞬间红了眼,下颌线瞬间绷紧,勾唇咬紧牙关。 贪吃的小猫总是记吃不记打。 她总是等不及。明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还是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撩拨他。 所以他满足她。毕竟他是一个有求必应的好丈夫,在合适的时候,要听从老婆的话。 岑渡抬臂,反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熟练地摸出锡纸袋,凑至唇边,用牙撕开,沿着包装缝隙,滴下一抹油滴,落在南初的锁骨上,晕开一抹油润水光。 她闭着眼,未曾察觉。 他不喜欢被外物束缚的感觉,也不想要只能他进入的地方,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权衡之下,他为前者进行妥协。 在外围徘徊了几圈,他便给了她想要的东西,替换原本的手。 将将容下,但还余三分之一。 她眼眸骤然张开,双唇微张,面颊上泛着诱人的红粉,像是一颗娇艳欲滴的苹果。未发出的尖叫声被他咽下,她只能听见他们接吻是唇齿交换的水声。 岑渡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他锲而不舍。 南初也不是一个轻易就能满足的人,她会勇往直前。 两人都发出一声谓叹,豆大的汗珠从岑渡额角滚落,滴在南初粉润的唇边,很快被另一对薄唇抿走,但她也很快尝到了那滴汗水的味道。 唇齿难舍难分,亦如此刻的他们。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和往日一样,他还是做好了应有的措施。 她本以为,他那番说辞,只是为了顾及她的面子。 毕竟偌大的岑家,岑渡是独子,重任都在他身上。 哪怕有他曾有过承诺,她也不是很相信。 繁衍是大多数名门世家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好能让家族不断壮大。联姻的目的,除了两家在生意往来的互助,同时的附加条件,便是孕育出带有两家人血脉的孩子,这样两家才算是有了紧密的桥梁。 她颤动着眼眸,从他的唇边离开,眨着水润的眼眸,粉润的唇半张,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不想要孩子么?” 本来已经做好了要悄悄吃药的打算了。 岑渡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看不清。 他凝眸望着她,他的妻子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 明明对生育那么的畏惧,有着还未能实现的野心与抱负,却仍旧还是不安地担忧他会破坏他们婚前的约定。 他分明那样可靠、可信,也厌恶他们中间出现第三个人,哪怕那是带有他们共同血液的幼童。 她在害怕什么? 但她连畏惧的表情,都那样诱人,让他情不自禁想要加倍地欺负她。 于是,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想看她大惊失色的模样。 “如果你想要的话,也可以。”胀着、不顾挽留地抽身,分离时发出沉闷地啵声,带出的一缕缕淌湿了整片床单。 在南初的目光之中,剥离那薄薄的一层后往外一丢。 作势便要继续。 南初发出尖叫,“我不要!” 她不顾还在收缩求着它再度光顾的身体,颤着身子便要离开。却被锁在怀中,不得动弹。 “不要哪个?这个?”他圈着她的手腕触碰积极,又让她触碰她自己的小腹,“还是这个。” 她整个人都还蒸腾着沐浴在爱玉中,二选一的答案,自然是不假思索地覆盖住前者,“我要这个。” “老婆,别害怕。”听到答案,他才轻笑一声,勾手取出新的,“刚刚是我不小心太用力了。” 破了,当然就得换一个。 但,如果能够不用,又不会带来他们都不想要的麻烦,就更好了。 ----------------------- 作者有话说:上菜啦! 第54章 夜不归宿了 第54章 夜不归宿了 “你说, 他是不是很过分,这是可以拿来吓人的事么?”南初搅动着面前玻璃杯里的果汁,小小声地吐槽。 “我见多了渣男, 看他已经很顺眼了。”陈书亦对此接受良好, 反而觉得陷入恋爱中的女人大惊小怪, “毕竟只是逗你玩,不然你这小身板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有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地朝她们跑来, 极为自来熟地坐下, “聊什么限制级话题呢?” 沪城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顾客中最不缺沪圈中的千金小姐, 她们平日里便是逛街吃饭, 是消费的主力军。 南初懒得解释,故意逗她,“你猜。” “什么小身板的,你不会把床上那点事都拿出来说吧。”江语一故作震惊地捂住嘴, “这可是公共场合。” “乱讲什么呢。”陈书亦见不得这样矫情浮夸的大小姐, 翻了个白眼,“是人家岑渡几年前在佳士得拍了件上亿的祖母绿缅翡, 南初想看看,他却说放在私人博物馆里被偷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看老婆喜欢, 他直接默不做什地把上亿的原料,损耗无数料子,给她做了耳环手镯项链,直接当作结婚三个月纪念礼物送给南初了。” 江语一的笑容凝固了。 敌蜜的日子过得未免也太好了些。 陈书亦两手一摊,“看吧,小夫妻间的情趣, 真说了你又觉得酸。” 江语一从从小到大都很难在南初面前找到优越感。现在还是这样,甚至南初本人不用说一句话。 她踩着高跟鞋又默默地走了。 来这搭话就是个错误。 南初觉得江语一其实挺有意思的,像只总炸毛的河豚,永远气鼓鼓的,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江语一的脑子里,好像总装着和她不一样的东西,她也懒得去猜了。 目送走了江语一,南初才回到原来的话题,沉思了片刻,道:“那还是别把我老公和你当事人的那些前夫做比较。” 陈书亦接触的都是些什么男人。 除了她时运不济总遇到渣男外,她主接离婚官司,遇到的当事人前夫也是五花八门。什么转移婚内财产、婚内故意伤害、上法庭前夕把孩子偷走之类的。 “哟,这就老公上了。”陈书亦觉得新奇,南初很少在外面这么称呼岑渡,至于在家里怎么样,她就不得而知了,可还是贱兮兮道,“说不准哪天你想他变成前夫哥,还得拜托我帮忙呢。” “呸呸呸。”南初拍了三下桌子,“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没有一丝要离婚的想法。 岑渡目前表现不错,无论在哪个方面。 “好啦,知道你们很爱。”陈书亦给她续了杯薄荷水,“这么爱,就不想有个爱情的结晶?” 说起这个,南初就想起岑渡恶劣的那一面,故意逗她,让她险些以为他要毫无阻隔地进入她。 但她还没试过毫无保留地契合在一起呢,会是什么感觉呢? 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好在今天出门时化了妆,在餐厅的暖光灯下,她面上的反应也不甚明显。 这种事情,显然是不适合为人道也。 所以,她只是说:“不要,我搞事业。” 这个理由的的确确是不打算现在就备孕的原因。她还没拿回本应是她的一切,分不出别的心思。 但岑渡为什么不要,就不得而知了。也许,他也是个怕麻烦的人吧。 想到他,岑渡优越的五官,极为俊朗的面庞便在脑海中浮现。 夜色溢满整个沪城,透过高层落地窗,足够将城市夜色一览无余。 南初抬起手腕,垂眸看向腕表,匆匆忙忙地用纸巾压了压唇角,拎起小包站了起来,“哎,不和你聊了,到点了我该回家了。” “你都二十四岁了,怎么还像个乖宝宝似的,要遵守家里给你设的门禁。” 其实岑渡从未开口限制过她要几点回家,但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在这几个月里,已经摸出了规律,如果超过十点,他在夜里便会更加凶狠、残暴一些。 所以这不算是门禁,完全就是生理性的习惯。 “就当我哄哄他了。”南初绽开一个笑,如果超过十点,她也不知道他生什么气,让他变得那么凶。但是为了和谐的夜生活,她愿意多哄一哄他。 刚要迈步离开,她又突然反应过来,“哦对,他今天出差了,晚上不在家。” 她干脆又一屁股坐下,人都不在,还哄什么。 陈书亦探身,抬起指尖勾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那正好,姐姐带你去玩呀。” 南初也配合着还以一个娇滴滴的眼神,“去哪里?人家可什么都不懂。” “很多帅弟弟的地方。” “我不信。”她是吃过满汉全席的女人,但站了起来。 陈书亦在她身后诶诶地喊她,“走这么快,你知道在哪儿么?” 口是心非的女人。 南初从包里取出口红,对着手机屏幕补妆,抿了抿唇问: “你车停哪儿了?” “你自己的车呢?” “中午不小心蹭到漆了,送去4s店补漆顺带保养了。” 陈书亦摇了摇头,果然是大小姐,蹭一点漆就要立马去补,还都是定制的颜色和材料,她都不敢问价格,只能感叹,“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接你车招摇过市吸引一下弟弟。” “我家车库里的车随便拿去开。” “还得是我姐妹疼我。” “那当然。” 陈书亦瞬间高兴了,南初的车子每辆拿出手都是百万,还有各种各样的定制颜色,光是坐上去就已经很装了,如果开起来不知道有能有多装。 - 喧闹的音乐混着扑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暖暗的灯光交错摇曳,空气里还萦绕着淡淡的酒香。 她们坐在吧台边,据陈书亦说这个位置视角最好,虽然在角落,但可以看见所有来往的人。 南初点了杯低度数的酒,手肘轻搭在台面上,目光随意扫过四周。 视角确实蛮好的。 连某个角落里有人拥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陈书亦扯了扯南初的袖角,用下巴点了点前方,“这个弟弟怎么样?” 南初放下酒杯,抿着唇上下打量一番,“一般吧,有点矮了。” 岑渡都有191了呢。 “哇,这个不错,像年轻时候的吴彦祖。”这回总没错了,身高至少188,还帅得过分。 “鼻子不够挺。” 挺拔的鼻梁,才能每次同她接吻时贴着她的鼻尖,擦碰过她的脸颊。就像岑渡。 陈书亦无语地撇了撇嘴角,她姐们心中的参照标准是岑渡,那就真没办法了,一些小帅都入不来眼,可能还会觉得平平无奇,像难以吸引人的清汤寡水。 本来是来看帅哥的,结果南初越看越想自己老公了,这算个怎么事? 陈书亦较上劲了,非要找到个会让南初觉得善心悦目的。不然等岑渡回来,在家看着她,她更没机会参加这种娱乐活动了。 只能在家看一个帅哥,多无聊啊。 她正捏着自己下巴,眼神凌厉地扫射在场的所有独身异性,一股扑鼻的男香传入鼻中。 一个年轻的混血男人凑了上来。 “姐姐们,可以请你们喝一杯酒吗?” 他的五官深邃,面部轮廓又带着东方人的柔和,更重要的是,他也有一双蓝色眼眸,是黑色中淡淡的蓝,若不仔细看,还有点看不出。 南初一直不胜酒力,喝了一杯酒便已微醺,她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睛,长睫扫开眼前的朦胧,隐隐约约间觉得他的面孔有一丝丝的熟悉,他很年轻,声音也没那么低沉。 她问:“你成年了么?” “当然。”男人的中文很好,也没有那种外国人去不掉的腔调。 她对会说中文的混血男人,天然少了明显的抗拒。 陈书亦默默坐在一边,接受了一杯顺带请的酒,悄悄打量着他。 南初果然是吃岑渡这款,面前的男人,虽然没岑渡高大,容貌也不及他,但如果岑渡往前倒个十岁,这男人大概与那时的他有个三四分相似。 青涩而柔和,没有现在这样锋利的眼神与难以靠近的气场。 陈书亦没有仔细听他们说了什么,直到南初不知怎的被逗笑,她才收回视线,听见那男人道,“姐姐你手上的戒指好漂亮呀,蓝色的呢,真特别。” “是么?我也觉得。”南初扬着脸,将手上那两颗交缠成一颗蓝钻的戒指举到面前,指节不自觉地摇晃,在酒吧内的光束下泛着异常耀眼的光。 好像看见了他的眼瞳。 大概是她喝多了,脑子都变得晕乎乎的了。 眼神从戒指上移开,男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看着她的眼一寸寸靠近,薄唇微张,吐息好似都要打在她的身上,“姐姐,你身上好香呀。” - 夜里的檐宫很安静。 岑渡推家门,将行李箱放下。 房子里一片漆黑。 现在才十一点,南初没有这么早睡才对。 他换上拖鞋,迈步往里走,他没有开灯,黑暗中无论极轻的脚步声,都被放得极大,他推开卧房,床面整齐。 他站在原地,沉沉地对着空气吐出两个字,“老婆。” 他的妻子还很年轻,二十四岁。正是贪玩的年纪,所以才会趁着他不在家,做些他可能会生气的事。 可以理解。 黑暗中,他独自坐在南初常窝着的沙发一角,手机屏幕照亮了他略微阴沉的脸。 英俊,却带着戾气。 极为高清的画面,显示着她从中午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很好,家猫在外游荡了一个下午加一个夜。 他指尖滑动屏幕,南初惯爱驾驶的那辆粉白奔驰停在了离家不远的地方。 哦?难道是在赶回家的路上?那还算可以原谅,至少还记得回家。 屏幕继续被滑动,红色圆点早已飘到了郊区。 大学城的位置。 定位一点点被放大,一间酒店。 有家不住,要跑到大学城附近的五星级酒店住? 看来还是没那么听话。 最好不要让他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酒店离市区不算近。 岑渡连着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红血色爬满他的眼,他眨着干涩的眼眶,手搭在方向盘上,脚下一刻不松地踩着油门。 昨晚近乎一夜未合眼,才加快进度完成了所有事项,赶在今晚提前回来。 只为了夜里能将柔软的妻子拥入怀中,抚慰他连日的疲惫。 可她却消失了。 甚至夜不归宿。 不在任何一个家中,而在一间遥远的酒店。 岑渡的车停在酒店门口,自有侍者上前为他泊车。 他的车太过惹眼,样貌也过于吸睛,从下车到进门,一路上都有年轻的男男女女悄悄打量他。 出现在大学城附近五星级酒店的人,基本都有着相似的特征。 比如是家境优越的校园情侣,或是一些不算完全干净的等价交换。 而他格格不入,不在其中之列。 只有他是来找老婆的。 这间酒店是南氏底下的连锁五星级酒店品牌之一,如今酒店业务全部交由南初管理。 可以算得上是信息极为严格保密,更不会透露关于老板的丝毫信息。 但岑渡不一样,他是老板的丈夫。合法的那种。 他有的是办法知道南初在哪间。 酒店的客房主管一路将他送上楼,恭敬地递上一张黑色烫金边的房卡,躬身道,“岑先生,就是这间了。” 岑渡点了点头,客房主管便识眼色地离开了,一刻都不敢多待。 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垂眸望着它,眼底幽深,小臂肌肉绷得极紧。 数秒后,还是压下门把手,推开门。 ----------------------- 作者有话说:某do太知道当年他是靠什么going到老婆的了,站门口的三秒里在思考什么呢 第55章 梦中还是他 第55章 梦中还是他 房间里漆黑一片。 南初没有开夜灯睡觉的习惯, 她喜欢在全然黑暗的环境中入眠。 岑渡轻轻合上了门,目光扫过自然垂落的门锁链,抬手将它拨上。 怎么能这么不设防, 安全意识太薄弱了, 才会让他轻而易举就进入。 以后需要好好提醒, 这次就先算了。 今晚无论看到什么,他都会说算了。 只要她不要离开。 这是他的底线。 手工牛皮鞋踩在地面上, 近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夜视能力极佳, 目光清晰的扫过所在的每一寸角落, 动作轻柔地推开每一扇能够容纳得下人的门。 均空空如也。 最后视线落到柔软的大床上, 仅微微鼓起了一团。 床边也只放着一双高跟鞋。 空气里只飘着南初身上好闻的味道, 静谧的空间中,尚能够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声。 她早已酣甜入睡。 握了许久的手终于松开,只在掌心中留下几道不算浅的红痕。 南初的发丝披散在洁白的枕头上,酒店的暖气开得很足, 许是梦中觉得太热, 她大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子之外,浴袍松松垮垮地裹着, 身前白皙的肌肤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当中。 岑渡本就猩红的眼底又红了半分,抬手为她拢上浴袍的衣领,指腹若有若无地擦碰过每一寸细腻。 他坐在床边, 凝凝望着她。 手机屏幕亮起,他收到了一段视频。 一段监控视角,指尖点击了开始,手机的屏幕光照亮他英俊异常的面庞,足以窥见他的眉头缓缓蹙起。 只能瞧见画面上的人有说有笑,甚至一度贴的很近。 他按下暂停, 一点点将画面放大。 下一秒,他的眉头舒展,勾唇无声轻笑。 不过是与他有半分相像,便能让她与他多说几句话么? 也许,她的妻子,在他不在家的这些天里也很想念他,就如同他想念她一样。 思念作祟,所以才去了那地方转移注意力。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放下手机,手不自觉的地放在了南初柔软的脸颊上,轻轻地触摸,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指尖一路向下,动作很轻柔。 南初在睡梦中也不安稳,觉得浑身都痒,她翻了个身,抱住了那作祟的手,将他的整只手臂都拥入怀中,才总算安稳了下来。 她费劲地撩开眼皮,眼前还是一片眩晕。但她居然看见了岑渡,他还坐在床边笑着看向她。 她揉了揉眼睛,问:“你怎么在这呀?” “我会在任何一个有你在的地方。” 这句话很耳熟。 果然是在做梦,她记得梦里的kairos就曾对她说过相似的话。 “那你不要走。”她又紧了紧怀中的手臂。独自一个人睡了好几天,很孤单的。 “你知道我是谁么?”如果是随便一个人,她也会这样么? “我老公呀。”她已经闭上了眼,脸颊还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 真可爱。 粘人,且乖巧。 有这样的妻子,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的。 只要不要离开他。 - 南初今天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人,于是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她的十四岁,父母双亡的两年后。 阳光明媚,医院的花园里寂静无人,她独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啦啦啦哼哼哼......”耳机里是当下最火的电视剧的主题曲,有节奏而轻快。她听着歌忍不住哼唧起来。 “麻雀都被你吓跑了。” “你谁呀?”南初皱眉扭头,关他什么事?她唱歌可好听了,能被他听到是他运气好。 “医院里的每个陌生人,你都要认识一下么?”少年坐在她身后的树底下看书。 “不可以嘛?”这是她家的医院,她理应认识所有人,不管是医护人员还是病患。 尤其她住院以来,除了两位表哥放学了会来和她说一会儿话,其他时间都只有她一个人,没人和她聊天,她快无聊死了。 只是她眼睛刚做了手术,还戴着墨镜,看不清人,否则就能更好地认识一下了。 她眼前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朦胧身型,五官看得并不真切,但她大概之前是没有见过他的,很陌生。 少年问:“你生什么病了。” 南初犹犹豫豫地回答,“阑尾炎。” “少了阑尾会影响到眼睛?” “好吧,医生还说我电视看太多了,视网膜也脱落了,刚做完手术还没恢复。” “所以你看不见我。” “看得见。”她下意识地反驳,看不清罢了,于是补充道,“一点点,真的有一点点。” “我知道你很高,鼻梁很挺,应该很好看。”南初费劲地眨巴眨吧眼,透墨镜,努力地看,“你是不是外国人?不对,你普通话很标准。” 少年突然换了个话题,“你有多久没考第一名了。” “总当第一多累呀,现在就挺好的。” “站在山顶的感觉,你不喜欢么!” “还行吧,但代价是要上奥数课、编程课……一堆课外课,还要花比别人多的时间在学习上,现在我什么都不用上啦,舅舅说女孩子不用那么辛苦,我快乐就好。” 或许是因为舅舅舅妈怜惜她过早失去双亲,对她极尽宠爱,不舍得她吃一点苦,包括学业上的。 她不想上课就不上,喜欢玩就玩个够。从不责骂她,也不会对她大声说话。 和她的父母完全不同。 “你现在很快乐么?” “应该算吧。” 少年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一点点能看清他的五官,挺拔而深邃,只是依旧像是蒙着一层纱。 光是这么看就觉得帅的惊人,那等她能看清了,得觉得多惊艳。 她总是对长得好看的人更加宽容一些,也愿意和他们多待在一起。 他俯身问她,“你有没有放过风筝?” “当然,谁没放过。”她是放风筝高手,总是可以比别人放得更高更远。” “如果,有人抢走了你的风筝,让你以后只能看着,不能碰,你会是什么感受?”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凭什么要抢走我的,我不同意!” 她出身在一个优越的家族之中,她又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出生起便是想要什么都能拥有,哪怕她不想要的,也得她点头才会被给出去。 从来没人能从她手里抢走东西,她也不会允许。 她对属于自己的东西,看得很重。 “你知道为什么要你上那些枯燥的课吗?” 因为她母亲说过,这些都是南家继承人的必修课。 南家的继承人。 她似乎朦胧地理解了。 以前的努力,不是在为她的父母努力,而是为了自己。为了名正言顺继承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原先一直在她既定的道路上等着她。 只是现在...... “你的风筝,已经在别人手上了,要不要拿回来,你要自己做决定。” 南初看不清他,却能知晓他此刻一定在凝望着她。 她眨了眨眼,依稀看见了少年的眼透着蓝,在墨镜下不是很明显。 “谢谢。” 谢谢他让她在十四岁时便早早醒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许多年,当所有东西都离开她时,她才后知后觉。 十年过去了,记忆已经褪色,她仍旧记得那段风筝的对话。 也许是今晚见到了一个很像十年前那少年的人,让她的记忆从深处再度涌现。 “老婆?”耳边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声线里带着笑,“不用谢。” 南初睁开眼,黑暗中看见了岑渡。 原来刚才他真的来了。 床头灯亮起,清晰真实的岑渡就出现在她面前,他的掌心,还搭在她的耳后,为她拨开碎发。 暖光灯光打亮了他的半张脸,梦中涌现的那抹蓝色,与他的眼瞳相重合。 原来如此。 南家的私人医院后花园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护工将她送过去时,分明只有她一个人,少年是突然出现的。 她早该想起这件事。 岑渡也从未提起,或许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段再简单不过的对话,而无心之中却给了她那样多的启发。 “我们小时候见过吧。” “当然。”不止一次,他见过她无数次。 岑渡将桌边的蜂蜜水递上,“喝一点,会舒服一些。” “我真的要谢谢你。”她抿了抿尚且温热的蜂蜜水,用指节勾着他的手。 不知道说的是谢谢这杯及时出现的温水,还是谢谢十年前的他,亦或者两者都有。 房间的灯光被全部打开,暖光洒满整个空间。 缓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现在她不在家里,而在远离市中心的一间酒店。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还在国外吗?”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进来的?我没断片吧?” “老婆,你的问题好多,我不知道该回答哪个了。”岑渡指尖擦碰过她的手背,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回原位,转而抬臂圈住睡得温软的她,埋进她的颈窝,低声道,“因为我想你了。” 南初猜到了他奔波的辛苦,发现她不在家中,一定找了很久吧。至于怎么找到的,可以以后再问。 看着他疲惫的模样也有些心疼,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你眼睛红血丝好多,是不是好几天没睡好了?再累也要注意身体呀。” “嗯。”他沉沉地应着,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嗅她怀里的清香。 “哎,进来睡吧。”她掀开一边的被子,拍了拍床面,补充,“只能是睡觉哦。” 都这么累了,还是不要做那些事了。 她自认为是个善解人意的妻子。 在沪城有多间豪宅,却要住在酒店的也是罕见,这夫妻俩就是其中之一。 陈书亦还不知道因为她的灵机一动,小两口发生了这插曲。 隔了两周风风火火地上门找南初借车。 南初结婚了,她可还单身。借辆车钓钓帅哥玩一玩,想想就很舒坦。 她第一次走进这个小区,还觉得有些稀奇,冷冷清清、神神秘秘的,一路走来没有一个人,“还是第一次来你这个家呢。” 陈书亦自觉地扶着墙换了拖鞋。 南初叉腰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你身上香水味挺好闻的。” “刚刚去见了个当事人,她最近开始当调香师,送了我几瓶,你喜欢分你一瓶。”她从包里翻了翻,取出一瓶盛放在精致玻璃容器内的透明液体,递到她手中,“你知道么,他老公有多变态。” 律师这个职业,就是能看到很多人性的恶,也能够听到足够令人惊诧的八卦。 南初把香水瓶放在柜面上,从边上的直饮机上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我的当事人结婚之后就一直没工作,待在家里当全职主妇,因为她老公觉得她太漂亮了怕被人惦记。”陈书亦握着玻璃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但是吧,这还不够,她老公整天疑神疑鬼,觉得自己老婆会出轨,就给家里每个角落都安上了监控。每天上班也不好好上,就盯着监控。我当事人出门一旦超过半小时,就会收到连环夺命call。” “好吓人,和鬼似的。”南初皱起眉头。 另一半粘人、爱吃醋,都可以是夫妻间的情趣,但如果上升到了限制一举一动,未免也太夸张了。代入她的视角,如果有个人始终盯着她、监控她,一举一动都被尽收眼底,太可怕了。 她掌心拂过自己的手臂,毛孔都张开了,只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谁说不是呢。”陈书亦自来熟地在沙发边上坐下,“后来被发现了,我当事人和他吵,这干脆就把她软禁了,不让她出门,好不容易才被邻居发现报了警。她那老公死活不肯离婚,现在在打官司。” 南初摇了摇头,“真有这样的人啊,感觉像生病了。” “可不是嘛。” 檐宫的隔音效果极佳,门一关上,听不见外头的半点声音。 唯有客厅里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嗡嗡声,她回头找了半天没找到源头。 “你家这什么声音。” “扫地机器人最近不太灵敏,不管它。”南初瞥了眼厨房边上的方向,估计吸附了什么大物件,撞到角落停摆了。 南初正欲和陈书亦分享上周岑渡突然找去酒店的事,电话铃声率先响起。 “欸,又来电话了,我上司,算了不聊了,我先走啦。”陈书亦捏起桌面上早已准备好的车钥匙,“谢谢你借我车啦。” 说罢便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房子里又剩下她一个人。 今天周末,她特意赶走了岑渡说要在家组姐妹局来着,怎奈陈书亦这个全年无休的人临时跑了。 她慢悠悠地往厨房方向走,准备处理下扫地机器人。 不知何时它碰倒了架子边缘的木饰品,掉落的位置恰好将它卡在角落无法进出。 笨机器。 但南初已经将它看顺眼了,就像家里养了许久的宠物,总归是会有点感情的,于是就懒得换了。 她蹲下,拾起那小摆件,镂空处透出一闪而过的红光,若有若无地映在她的手心上。 ----------------------- 作者有话说:防小三半天,要栽在自己身上,有人要完蛋了 第56章 气得没法睡 第56章 气得没法睡 什么东西? 南初的掌心抬高, 小巧的木质物件有很多极具设计感的镂空花纹,透过缝隙往里瞧,什么都看不见, 好似方才的红色光亮, 只是她晃神后的错觉。 真的会只是错觉么? 她摘下耳垂上垂坠的耳环, 尾部的尖钩被她捏着探进镂空处来回拨动,戳中一个明显的凸起。 真的有东西。 她手上一个用力, 一个圆形像动物眼睛似的物件便滚了出来。 尾针已经弯曲了的耳环被她随手丢在地上, 价值七位数的顶奢珠宝就和平平无奇的垃圾一样躺在地上, 无人理睬。 而它的主人, 正讷讷地看着手心里的小圆球。 这是什么很明显。 她将东西塞回了镂空物件里, 摆放回原位。 蹲下背对着柜子,她抱着双膝,好似只有这样才能不在被窥视的范围内。 她的脑子里突然变得很乱。 岑渡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家里装监控是为了什么? 防贼?可这里是二十七层,没有哪个贼会在保卫森严的檐宫攀爬如此高的楼层如是偷盗, 哪怕防贼也该把摄像头安装在门口。 岑渡也如同陈书亦所提到的那个男人么? 以爱为名地掌控, 甚至囚禁妻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蹲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用, 这个屋子里应该早已布满她看不见的眼。 密密麻麻,足以将她的一举一动毫不保留地记录下。 然后,在他闲暇时, 打开浏览,就像在观察家里养的宠物。 她知道了。 他先前能那么轻易地找到她,一切便都有迹可循了。 她以为都是巧合,他们就是缘分极深天注定,才会在每次她孤立无援时如同神兵天降。 原来其实是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要离开,离开这个让她喘不上气的地方。 南初站了起来, 没有一秒钟地多待,打开了门便离开。 若不是她的手在微微颤动,这只会像是一个常规出门的动作。 坐进自己的车里,密闭的空间里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你人在哪,忙完了么?”南初想找个人倾诉。 陈书亦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还在翻桌面上的文件,“没呢,还在律所,一会儿还要开会呢。” “你怎么啦?”陈书亦隐约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有点事想和你说。” “电话里不能说么?” 电话里能说么? 已经过了许久的记忆突然浮现。 岑渡还是kairos时,就碰过她的手机,她本以为他只是担心她接触别的男模,让他地位不稳被抛弃,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让他看看,反正她也没和别的男人聊天。 现在想来......她的手机也不安全。 “我就是无聊了,想和你聊聊天。”她没有说实话。 陈书亦觉得稀奇,岑渡会让她觉得无聊? “你老公不在家么?大周末的,怎么不享受二人世界了。” “我看还是算了。”光是提到二人世界这四个字都觉得吓人,因为在她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也还是两个人。 电话那头陈书亦发出疑惑,“啊?” “没事,我挂了,之后见面聊。” 车里又恢复寂静。 她该去哪里? 她可以去哪里? 她又有着一丝的念头,有没有可能是她误解了岑渡。 他只是恰好在家里装了那一个摄像头而已。 有没有可能,他没有监视她,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巧合。 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说服自己。她也许对他的性格一点都不了解,毕竟她只看到了岑渡想让她看到的那一面。 所以,她想听岑渡亲口和她说,说清真真假假。 可岑渡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运筹帷幄,做每件事好似都有十足的把握,出不了半点纰漏。事情过去那么久,他肯定已经想好了万全的说辞来回应她事后的质问。 她决定了,她要抓个现行。 佐证她的猜测是否为真。 直到天黑,南初都没有回家。 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远离市区,上了高速又下高速,来回折腾。 在加油站等待时,她终于接到了岑渡的电话。 “老婆,你在哪里。”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沉稳、平缓,光从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油加满,她踩下油门,淡淡地开口,“你猜。” “天黑了,我想你了,回家吧。”岑渡所处的地方很安静。 南初在满是鸣笛的喧闹路边,随口应道:“知道了。” 她知道天黑了,也知道他想她了。 但知道,不一定需要照做。 车子继续行驶着,在沪城的郊区兜圈。 放在边上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岑渡的消息,像层层往上垒的积木,每隔几秒就要弹出来一条。 【老婆,怎么还没到家?】 【是不是迷路了,我可以去接你。】 【老婆,为什么不接电话。】 ……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她心底升起复杂的情绪。 猜测是对的,他永远会知道她在哪里。 他也永远会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但她不愿意被这样的窥视裹挟。 于是,下意识地更用力地踩下油门。 瞬间,粉白色奔驰与黑色迈巴赫拉开一大段的距离。 岑渡很快追上,她加速,他也加速,她减速,他也跟着减速,始终与她并排行驶。 他摇下副驾驶座的车窗,透过她的那扇车窗,在剧烈的风声中问:“老婆你怎么了?” 他心底陡然升起害怕的情绪,是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情绪。 每次的出现,都源于南初。 不知道她是否听到了,可她还是加速着前进,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想法。 郊区的道路不限速,偏僻的车道上只有零星的车,两辆车开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轰鸣的引擎声伴随着风声,在路上极为刺耳。 “南初,停下。” 她置若罔闻,又加速了一段距离,才驶离主干道,拐向一道小路,慢慢减速停在路边。 岑渡的车随之停下,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长腿迈步走向她。 在驾驶座门前停下,抬起手,指节在车窗上轻叩两下。 里头的人抱着手臂,垂眸不语,也没有动作。 岑渡并不着急,站在车边静静地望着她。 她的长发如同往常般披散在两肩,乌黑浓密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一半面庞,他只能能透过发丝看见她的一半侧脸。 她纤细的睫毛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粉唇轻轻地抿着。 他觉得不安,想伸伸手进去抚摸她的面庞。 过了好一会,南初才摇下一半车窗。 她的气味透过那半扇窗涌入岑渡鼻腔,他才安心了些许。 “不开心?”他躬身,找到最佳的角度,透过那半截车窗能清晰地看清南初,“谁惹到你了?是我么?” “明知故问。”南初眼睛一瞥,“你怎么找到我的?” 抓了个现行,她倒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老婆,你现在情绪很不好,我们回家再说好么?”他和往日一样,避开了直接回答。 南初已经看透了,每次都是这样,转移她的注意力,待到下次时,她便想不起来再问,或者他已经准备好了充分的答案来应对她。 她居然现在才发现,她到底是有多笨。 她这次不会再给他糊弄的机会,一字一句的复述,“我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岑渡暗蓝的眼眸依旧深不见底,他自知已被察觉,没有过多辩解。 败者是没有资格说话的,他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依旧会愤怒,过多的辩白反而加重她的愤怒。 但岑渡一点也不了解女人。 南初凝望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这次连骗都不骗了?果然是岑家的继承人、沪城新一代中的佼佼者。在败局已经明了时不会再投入半分额外的精力。 真是精明的商人。 他不说话,那就她说,得不到答案她也要说。 “你在哪里装了定位?”她目光移开,落手机上、车上,“我的手机?这辆车?还是都有?” “上次在酒店,你也是这么找到我的吧?” “我再想想,再往前,我刚搬进来,你能正正好地躲着我离开和出现,你在家里装了多少个监控?我房间里有没有?” 越说越清晰。 南初的记忆仿佛就在此刻被激活,桩桩件件如流水般倾倒而出。 每一件,都是岑渡的罪证。 “你一直在窥视我。”最后,她下了一个结论,重新抬头望向他,眼底翻涌着愠怒与失望,“所以每次我在哪,你都可以第一时间出现。” 岑渡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薄唇紧抿,一言不发。他深邃的目光沉沉凝着她,安静地任由她发泄所有情绪,眸色深沉复杂。 南初看不出他深沉的眼中,是否包含着愧疚与不安。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扎了一样刺痛。 不只是因为她指出的罪证。 还有他沉默不语时的目光。 她无力地问:“你承认么?” “承认。” 竟然就这样干脆的承认了,可也就仅此而已。 南初不知为何,有些想笑,到底是敷衍还是什么?是觉得她的怒意无足轻重?还是觉得她只是在撒娇? 在过去的二十四年中,她极少有这样拔高声线,饱含怒意地斥责他人的场景。 没有人会真正地让她动怒。 只有他。 眼眶逐渐开始湿润,泛起了淡淡的红,她颤着声线问:“你只有这两个字要对我说?” 岑渡却说:“我害怕。” 从他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好陌生。 “你有什么好怕的?你是岑渡,沪圈里谁听到了你的名字会无动于衷?连你让南家把我嫁给你,他们也不敢说一个不字。你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我想不通你还会害怕什么。怕我把你的财产全部转移然后跑路?还是怕我把房子拆了?” “我怕你离开我。”他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又补充,“财产,想要你就拿走。” “你真的有病。”而且病的不轻。需要去看医生的那种程度。 “是。”岑渡居然就这样接受了南初的指控。好像不是在骂他,而是在承认一个客观事实。 南初不可置信,“你究竟在臆想些什么?我们都结婚了还不够么?全沪城都知道我们是夫妻。” 她的家在这里,朋友在这里,公司也在这里,甚至她的心和身体都给了他。他们的名字,在社交平台上被牢牢的绑定,搜出一个名字就会连带着出现另一个人。 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纠缠得很深了。 所以,他究竟在害怕什么?畏惧和不安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南初试图去理解,也很难理解。 “还不够。”他要的很多很多,远远超出南初现在给他的。 “你还想怎样?把我囚禁在家里?”南初骤然反应过来,陈书亦口中的男人便是如此,先是监控,后来逐渐变得愈发乖张,转变为限制自由,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让人不愿意再靠近,她也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真可怕。” 看来她是理解不了他了。 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她是一个正常人,而他是个会伪装,装成正常人的人。 岑渡仿佛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自顾自道:“老婆,和我回家。” 他没有否认。 南初觉得好无力,她和岑渡根本就讲不到一起去。 她在怒斥他的所作所为,而他还在固执己见地要将她圈在他身边。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静一静。”夜色很浓,可能是他们折腾了一晚上太困了,所以都不清醒。 连吵架都吵不起来,只有她单方面的质问。 她合上车窗,轻轻踩动油门,车子往前滑了半米又停下。 岑渡见状便抬腿跟上。 脚步悬在空中时,南初又降下车窗,探出半张脸,面无表情道:“还有,你今晚不要再跟着我了,反正你能知道我在哪里。我跑不掉的,你放心。” 跑不掉,还要跑。 知道走到哪里都会被知晓,还是要离开他。 这究竟算是认命,还是在逃避。 岑渡直直地立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她丢在家中地上的半边耳环,刺破他的掌心。 他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才举起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人嘱咐。 “跟上去。” 一辆辆通体纯黑的轿车熄了多余灯火,车身融进夜色里,几乎看不出轮廓。它们不紧贴尾随,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分散在不同街角路段接力。 前车悄然驶离,后车便无缝衔接跟上,交替隐匿在车流与树荫之下,全程收敛行迹。 这不是监视,是保护她。 ----------------------- 作者有话说:南初:老公是个阴暗批怎么办,要不要离,在线等!!! 其实一点也不虐的,对吧,我是甜文作者 第57章 异床不异梦 第57章 异床不异梦 夜幕中飘起淅沥沥的雨, 打在挡风玻璃上。南初停在路边,看着雨刮器左右摇摆,拨开滴下晕开的雨点。 她不想回南家, 也不想和别人提起这件事。 更不知道从何开口, 说他在家里装了监控?说他监视她? 她大概能猜到会是什么结果, 南泽和顾静姝只会说是她想多了、看错了、误会了,让她回去。 她也不想回去让他们看笑话。她南初是什么人?永远高傲、自信、胜券在握。 她不该让人觉得她是灰溜溜地离开。 她也不想真的一个人待着, 面对着无边的寂静和黑暗, 自己承受着负面情绪。还要时刻担心是否会有人突然闯入, 就像岑渡曾经突然闯入她的视线一样。 车窗被敲了两下, 南初偏过头, 外头站着撑着伞的陈书亦,歪着头看她,“走吧,我们回家。” 巨大的黑伞遮蔽住了磅礴大雨, 她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 没有贴底的羊皮底的高跟鞋沾了水,留下难看的水痕。 陈书亦家所在的小区很普通, 没有直通楼内的地下车库,停车场与单元楼之间有很远的距离,她要一步一步地自己走过去。 当年在波士顿背着她蹚过雨水的人, 被她拒绝了靠近,此时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逍遥快活。 会如同她一样难过么? 湿漉漉的雨天,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她的心脏却还是透着刺骨的寒意,陈书亦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好多安慰她的话, 她好似听进去了,也好似没听进去。 她只记住了两句。 “有的人不会表达爱,需要时间学习,可能学得会,也可能学不会。” “如果你要离婚,我帮你。” 所以,岑渡到底是学得会的,还是学不会的那种? 他那么聪明,哈佛商学院毕业,才二十七岁就已经执掌了整个岑氏,会有他学不会的东西么? 可距离他们相识至今,已经有十个月零七天了。 他们上过无数次床,交换过无数次的吻,说过无数次的我爱你。 他为什么还是没有学会? 是她还没来得及教会他么? 但她学会怎么爱人了吗?她不知道怎样算爱人,只是口头的承诺,大抵是算不得爱的。 好吧,她承认了,她与岑渡在爱这个命题之下,都算不上什么天赋异禀的好学生。 所以,在还没学会如何爱之前,他们是不是不该这么早的在一起? 一切都太着急了。 他急迫地想要同她在一起,她也急迫地需要一段婚姻。 所以才让一切都在往奇怪的方向偏移。 身后传来陈书亦平稳的呼吸。 她却困意全无,在黑暗中凝望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 桌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照亮天花板的一角。 南初翻了个身,抬起手臂,指尖压着手机的边缘,挪向自己。 岑渡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你回家住,做错的是我,该离开的也是我。】 【只有一个,已经拆了,也都删了。】 暴雨下的檐宫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在高楼林立的沪城市中心,显得与众不同。 岑渡侧卧在南初常躺的那一侧,掌心敷在她的枕头上,轻轻摩挲,上头残留着南初的发香。 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 他知道她去了哪里,派去的保镖,见着陈书亦带着她进了单元楼,才离开。 可他却不能亲身前往,也不敢。她放下的话,他要遵守。 岑渡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平躺着仰望黑暗中的天花板。 不知道她有没有停下流泪,他看到了车窗合上前那一刻她眼眶中一闪而过的泪珠,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上。 她睡着了么?是否会想他想她一样,也想念他? 可能不会吧。 她的爱,是他强求来的。也许会在不经意间消失,不是这次,也是在未来。 她也从未对他那样生气过,她需要多久才能消气,重新来爱他呢? 一天?两天?三天?还是......永远。 岑渡无法接受那样的可能性。 可是,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回家。超过了他们在一起后,最长的分开时间。 她,还会回家吗? 而她心心念念的人,正窝在别人家的沙发里,吃着垃圾零食看综艺笑得不亦乐乎。 这是陈书亦提出的想法,逃避可耻但有用,只要不想起,拖着拖着,可能就会想开了。 南初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开心起来,不要闲下来耽于情情爱爱。 陈书亦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边换鞋边朝里面喊,“我要走了,你一会记得把厨房垃圾丢到楼下垃圾回收站,开放时间是15点到18点。” 她又有一场临时的出差,只能把南初一个人留在家里。 这位大小姐已经彻底平民化,不住自己那顶层豪宅和五星级酒店套房,要住在她这小小的一居室中;不吃进口的蔬菜水果,不喝冰川水,只吃她做的饭,还有用自来水烧开后的白开水。 依旧被养得很好,没有变成灰扑扑的小猫。 甚至看起来,比一周前更圆了一点。 除了偶尔发呆,开始掉眼泪外,其他时候都很正常。 比如现在,就一切正常。 “嗯嗯。”南初敷衍地应着。 “你千万不要忘啦,里头有厨余垃圾,今天不丢明天就臭了。” “知道啦,你快走吧。” 老小区就是麻烦,丢垃圾要自己下楼丢,连垃圾站都有固定的开放时间,错过了就不能再扔,偷偷扔还会被罚款。 太不方便了。 “别随便开门,我家这不是可视门铃。”尤其别不小心把她那控制狂老公放了进来。陈书亦不想自己的房子变成他们吵架或者做恨的场所。 南初往嘴里丢了一片饼干,含糊不清道,“你安心走吧,你的房子由我来守护。” 陈书亦无奈地摇头,谁在守护谁? 算了,随她去吧,别哭哭啼啼把眼睛哭肿了就行。 陈书亦走后没多久,南初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备注是“a老公”的来电提示弹个不停,连着备注都是岑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趁她不注意改的。 南初起初还能忽视,看久了那备注,便又坐不住了。 她握着不断闪烁、黑屏又亮起的手机,指尖在绿色按键前悬停了许久,终于还是摁下。 电话里传来熟悉而又深沉的声线,“老婆,你在里面对不对?” 南初脱口而出,“不在。” 对面顿了顿,“我还没说你在哪里。” “都说了不要来找我。”南初没有说谎被戳穿后的心虚,只觉得又被跟了上来,真烦人。 还有,早该把手机一起丢了。省的她总担心自己被跟踪。 “门口有你的鞋。”岑渡有理有据地佐证她在里头的观点。 南初脸都不带红地撒谎,“是我送给陈书亦的同款。” “你很闲么?不要在追着我了,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你想清楚自己的问题,我也想清楚要怎么面对你。”南初有点不耐烦了。 他们现在在冷战,在岑渡想明白错在哪里之前,都不要来找她才对。 但从目前来看,他根本没有反思,反而还继续用他旧的那一套缠了上来。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再吃他这一套的。 “老婆.......”岑渡还没说完,就被挂断电话。再拨打时,就提示无法接通了。 她关机了。 沪城的雨连着下了一周不曾停歇,清晨时好不容易停了下来,过了下午又开始变大,一声声用力的砸在地上。 听得她心烦。 南初看了眼电视上的时间,快过了能扔垃圾的时间了。 这么久过去了,岑渡总该走了吧。 他日理万机,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忙,不该把时间全浪费在她身上。 南初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跑向厨房攥起垃圾袋,捏在手中,又慢悠悠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无声的推开房门,先是露出一只眼睛,再到露出半颗头。 楼道小的一眼能够望到头。 他走了。 南初放心地换了拖鞋,拿上伞出门。 刚打开单元楼的门,一眼就瞥见对面单元楼屋檐下的长椅上,男人正静静坐着。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端端正正,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他矜贵得体,显然不是会出现在这样老小区的人。 他的膝头摊着mac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低头专注办公,眉眼沉静冷峻。廊檐的阴影落在他半边侧脸。雨幕之下,他本就俊逸的面孔,带上了朦胧的美感。 南初站在原地愣神了半晌。 他抬头,一眼撞进她的眼中。 岑渡立马站了起来,刚开口,“老婆,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南初便捏着垃圾袋扭头就重新跑。 又很快顿下脚步。 他没有带伞。 一个人在雨下,看起来有点可怜。 南初又跑了回来,把伞放在台阶上。 “伞借你。”她欲盖弥彰似的把垃圾袋一起放在边上,“垃圾也丢一下。” 说完便真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借他伞,他给她丢垃圾,扯平了。 南初没有看见,岑渡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了唇角。 等到上了楼,她又有点后悔。 就多余理他。 一个人在家中,真的有点无聊。 电视里放着的综艺节目传来喧嚣的笑声。 她拿起遥控器,直接给关掉。 又随手从桌面上拿起陈书亦给她找出来的民法典,翻开离婚法相关的章节,回到房间,盘着腿坐在飘窗上,倚靠着墙一页页地翻看。 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印着极小的宋体字,她看得头晕,移开视线瞥向窗外。 这方向面朝着外街,她能将街道景致一览无余地收入眼中。 包括那辆一直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南初捏着书页的手一紧,不经意间在平整的纸张上留下一道折痕,很快又松开。 她自言自语般道,“爱等就等着,我心疼他干嘛。” 随后逼迫着自己转移视线,将注意力放在书本的法条上,却一条也看不进去。 真的要离婚么? 她闭上眼思索,不知不觉,困意袭来。她眼皮渐渐发沉到抬不起来,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指尖微微松开,那本书顺着掌心滑落,轻轻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细碎轻微的声响。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再睁开眼时,雨已经停了,天边飘着几朵被染成赤橙的云。 南初垂眸望向方才街角的方向,原本的那辆迈巴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怎的,她竟觉得有些失落。 说不上来在失落什么,明明是她让他离开的。 - “南初来啦。” 南初刚踏进宴会厅,便有人朝她招手。 宴会厅空间格外宽敞,层高很高,一点也不压抑。顶上整齐排布着柔和的灯光,光线不刺眼,把整个大厅照得温润透亮。地面是平整光洁的石材,往下便能看见人影绰绰。 沪城名流圈里,最不缺的便是宴会,她婚后已经许久没有参与,只有极为推拒不掉的,才会来露个面。日常的那些晚宴什么的,她自然抽不出时间。 她现在掌管着南家的酒店事业,还有恒科医疗的部分重点项目。 今晚这场,便是不得不来的宴会。 江家现下的话事人与他妻子的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晚宴。 邀请南初的由头是,江家夫妇是看着她长大的,她与江语一又是好友,无论如何都得来参加。 当然,这只是晚宴的契机,更重要的是要在这个会上宣布江家下一代的继承人是谁。也为了让他在各家之间混个眼熟。 “你结婚后我们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那可不是嘛,我们家南初现在既是岑太太,又是南总,身兼数职忙不过来啦。” 几个千金围着南初叽叽喳喳。 “你们别打趣我了。”南初赶忙打断,转移话题,“我还没想好等会儿和江叔叔江婶婶说什么祝词呢,你们快帮我想想。” 果然话题被转移开了。 “婚后恩爱了三十年,多么难得呀。” “就是呀,结婚三十年很常见,但恩爱三十年我是没见到的,反正我爸妈不是,早就各玩各的了。” “你面前这位不就很有潜力。”有人用手肘戳了戳边上的南初,“全沪城都知道你家岑渡有多爱你。” 那些在拍卖行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情节不必说,送股份送不动产也不必说,都是一些基本操作。 他们这样的人钱已经很多很多了,便开始在意要很多很多的爱。 她们从来没有在岑渡身边见过任何一个异性,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除了南初。 他看向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哪怕只是静静站在一边,也难以不引起注意力。 “你们还是在美国自由恋爱回来的,好羡慕呀。” 大概是从在美留学的那些塑料姐妹口中听来的消息。她自然不会解释这所谓的自由恋爱真正的内情是什么。 总不能说,岑渡一开始只是她找来撑场子的假男友。 更不能说,他们有过半年不清不白的关系。 而此时她只能笑着默认。 虽然,他们从各种意义上来看,就根本没有经历过男女朋友这个环节,便一键跳到了夫妻这个阶段。 “那叫什么来着?千金太子cp,你们在网上都好火。”一位塑料姐妹凑近南初,“你悄悄和我说,你有没有签mcn炒豪门夫妇人设?现在大家都开始搞自媒体了,林家那谁,包装一下也成顶级豪门千金了,居然还带着家里股票都涨了,我家老爷子也让我搞起来,真是烦人。” “岑家和南家哪里需要靠这种手段。”马上有人反驳,“他们本来就很爱,对不对?” 南初笑了笑。 这不就是把她架了起来,以后一旦发生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要被全沪城看笑话。 她不搭话,随手拿起边上香槟塔上的酒杯,在手中把玩,却不喝。 有人感叹,“哎,果然新婚夫妻就是一刻都分不开,得要黏在一起。” 南初漫不经心地应着,“也不见得吧。” 她和岑渡现在就在冷静期,互不相见,才不要粘着他。 而且他向来不爱参加这种宴会,没什么由头,便不可能出现。 “嗨,岑渡。”越过南初的肩,一个塑料姐妹抬手朝他挥了挥手,又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不打扰你们啦,你们聊。” 南初猛然回头。 人群目光不约而同聚拢过来,岑渡的身姿挺拔矜贵,步履沉稳从容,穿过喧闹人群,径直朝着她走来。 他一步步走到南初身前,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随即抬手,自然又强势地揽住她的纤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身侧。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凑近她耳边,勾唇道,“老婆,总算抓到你了。” ----------------------- 作者有话说:某do:老婆生气不想见我?我自有办法见到。老婆不想听我解(狡)释(辩),我自有办法让她不得不听。 南初宝宝虽然生气,但还很爱;某do虽然不做人,但长嘴且很有手段。现阶段do还是比较自卑没信心的,不相信老婆真的爱他爱得不行,所以一直在危险边缘试探。不过我保证这本不虐不虐!只能算小夫妻吵架,吵着吵着.......就更爱了。 ppps:今天来迟了对不起蹲守的宝宝们,今天掉落小红包,明天也会多更一些~ 第58章 夜色迷蒙眼 第58章 夜色迷蒙眼 他宽大的掌心贴在南初腰上, 牢牢的锁住不肯离开。 温热从腰部蔓延至全身,南初只得停在原地,在众人的瞩目之中, 扬起一个不算僵硬的笑, 偏过头仰着脸看他, 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的。” 岑渡大方承认,“不这样, 你会愿意见我, 听我说话么?” 这些日子里, 南初所在的每一个地方, 他都知晓, 可她始终不愿意见他。 只能在角落里注视。 他所能接受的分开的时间已经快数到尽头。 南初还是没有回家,也不允许他见她,同她说话。 那他便只能想新的办法了。 “会。”南初应道。她说的是实话,只要岑渡意识到了自己错在哪, 她总会回家的。 毕竟, 他们现在还是众人眼中的一对恩爱夫妻。 “已经13天了。”岑渡提醒。 他们从在一起到现在,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多天。 哪怕在他还没有以岑渡身份出现在她面前时, 他也还是能用别的方式,亲眼间她、亲手触碰她身体的每一寸。 而不用像现在这样,极尽克制, 抑制着心里的思念,不把心里的阴暗面付诸行动。 南初收回视线,抬腿要往前走,却被箍住了腰,无法再多往前走一步。 她无奈地回头,“我还不想大庭广众地被人议论。”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聊他们夫妻两个是怎么冷战分居的? 她没有成为沪圈名流口中笑柄与谈资的想法。 腰间的手一松, 岑渡道:“听你的,老婆。” 只要她不逃走,那怎样都可以。 宴会厅内灯光开得极足,宛若白昼。 而离开了宴会厅,在狭小的会客厅里,灯光就显得昏暗许多。也许这里的侍者没想过有人会来,连灯珠坏了,都懒得分出心思来修。此刻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闪,他们的面庞,时而隐入黑暗时而走进白昼。 南初抱着手臂往后退了一步,缩进墙角,“我没有误会你吧,你有什么要狡辩的。” 岑渡纠正,“老婆,这不是狡辩,是解释。” “我没有在家里装满监控,我只是为了看你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离开。” “只是......”南初突然笑出了声,“你说得太避重就轻了,根本没有意识到哪里错了。” 她指望岑渡自己想清楚,还是太难了。 整整十三天,他还是没有反省,只想着她什么时候能回家,或者说想要哄着她快点回家,然后继续做往日里的那些事。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要他们之间没有隐瞒、欺骗,有一段坦然而健康的夫妻关系。 可岑渡却还是说:“我知道错了。” 南初倒是想听听,“哪里错了?” “哪都错了。” 和没说一样。 敷衍,没有走心。她和他来这,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不想和你说话了,浪费时间。”她提起裙摆,抬起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的脚,便要伸手拉开门离开。 “老婆.......”岑渡的手压在了她握着门把的手背上,语气轻柔,带着不知哪来的委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一直都知道,这场婚姻是我强求的,你对我的所有感情,也都是因为习惯了kairos在身边的感觉。”他自顾自道,“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接受,我们当中,只要有我爱你就够了。” 他会得到他想拥有的一切,南初的人和心,他总会得到的,不是现在,也是未来。哪怕这个未来可能会有点久,中间会场出现很多阻碍这一切的人和事,比如现在。 “我会等到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的那天。”他笃信。 “你在乱讲什么?”南初被他这一长串话说得有些头晕,他像个自怨自艾的深闺怨妇,让她哑口无言,只能下意识地反驳,“你就是kairos啊。” 她不理解。 居然会有人把自己拆成两份,一份是妻子喜欢的,一份是妻子没那么喜欢的。 况且,这难道不是岑渡自己要拆的么?她都原谅了他这次的隐瞒,还要怎样? 说起来,她上次还是原谅得太轻易了,虽然是她自己一开始认错的,但是后面他的将错就错,也很有问题。 岑渡一步步往前迈,将她抵在厚重的木门板上,将身子往下压,冰凉的唇改在南初蹙起的眉头上,又往下移,轻柔地吻在她涂抹着水润唇釉的唇角,“kairos会这样对你。” “而我只会这样对你。” 下一瞬,南初的下唇传来一阵刺痛,他用自己的犬齿磨破了她的唇,而后又用力的吮吸那处伤口,好似要将她的唇全部吞入,酥酥麻麻,又痛又舒服。 南初忘了推开他,反而闭着眼接受他的舌尖不断探入,拮取她口中的空气,掠夺溢出的每一丝涎液。 她的手也不自觉的抬起,搭在他宽大的双肩上,闭着眼沉沦。 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无论是轻柔的还是粗暴的,都游刃有余,除了对待她上面,下面也是一样。 直到岑渡十几分钟后结束这一个吻,舌尖最后舔舐过她的唇角,她撩开眼皮,与他那燃着火苗的眼四目相对,听见他问,“你更喜欢哪个?” 他的指腹轻轻地捻过她的唇角,像在珍视而郑重地对待两片娇柔的花瓣。 “你有病啊!”南初回过了神,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开。又反手拧下门把手,打开了一个缝。 很快缝隙又被一只更为有力的手用力抵住,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岑渡勾唇,用要将她溺死的眼神温柔注视着她,一声轻笑后,道:“你是第一天知道么?” 南初瞬间觉得胳膊上的毛孔舒张又收缩,她愣神了片刻,才开口,“离我远点。” 转身拨开他挡着门的手。 一下就拨开了,他根本没用力,方才门是怎么关上的,她应该也出了一点力。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岑渡不恼也不怨,反而觉得舒心。 她没有推开他,便是最好的证明。 房间的床单是不是终于可以换了,不用再担心她的味道消失。 南初去洗手间用气垫补了补被蹭掉的粉底,又补了完全花掉的口红。 每次都和狗似的,叼着一块肉不放,都肿了。 她重新出现在宴会厅里时,几个千金正围在角落里说小话,见着她来了,忙拉着她加入。 “你们去哪儿说悄悄话了。” “不要对夫妻俩的事情太过感兴趣,对你没好处的。” 南初的口红色号都直接换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打算回答这些问题。 实在是说不出口。 千金们的话题向来没个主线,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可能上一秒还在买到了全国限量的包包,下一秒又开始蛐蛐谁家那拿不出手的男朋友。 很快话题就换到了江语一身上。她们看向南初,在圈子里,名义上她们还是好友,哪怕是塑料的。 “江语一跑哪去了,今天可是她爸妈的结婚纪念日。” “谁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估计和她哥大吵一架了吧。”江家俩兄妹的关系一直很不错,但是在家产分割上面,亲兄妹也要明算账。江语一那性子,发起脾气来起来没人能哄得好的。 “但怎么看江伯伯都不会把江家给她吧,她也不像南初。” 突然被提到,南初抬起头,替她解释,“你们不要这样说话,她只是还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不是所有人都有南初的境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她的好运气。 江语一这样在真挚爱意中沐浴长大的人,以南初对她的了解,绝对不会是争这种东西的人。她从小就沉迷文艺娱乐,无心管理公司,连江伯伯安排顺着潮流安排她进公司,她都不愿意去,偏要当个闲散富人。 “那可不是,她一心扑向她的未婚夫身上了,一个赘婿而已,有什么好值得投入那么多心思的,连父兄的阻拦都不顾了。” 南初没听说过这一茬。 也是,都订婚这么些日子了,也没听说要办婚礼。难不成江伯伯江伯母发现了什么问题? 很快,声音戛然而止。 江语一清脆的声音出现,“背后说人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哎呀,就是随便聊聊。”几个人悄然散开,只剩南初停在原地。 她们面面相觑,南初刚想举起酒杯碰个杯缓解尴尬,就听江语一道,“谢谢你。” 南初愣了几秒,转而笑道:“应该的,毕竟我们是朋友。” “是朋友。”江语一重复了遍。 “我爸妈都说,让我向你学习,可你有什么好学的。”江语一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拉着南初问,“是学历,还是你的工作能力,还是你嫁了个沪城人人艳羡的男人?” 在她面前从不肯低头的江语一,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愿意同她说这样的话了。 示弱,就意味着认输。 江语一在向她认输吗? 南初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很多时候都不知道她们离开的原因,而她们不愿意说,她南初也不会追问,既然今天江语一送上门,那她便想要弄清楚学生时代的一些事,“这就是你当年和我疏离的原因么?” “当然不是。”江语一愤愤道,“明明是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南初觉得可笑,她怎么可能在外留这种把柄。 她再不喜欢一个人,也知晓不要在外树敌的道理。都是沪圈的,多一个敌人对自己没有好处,这道理她十四岁时,就已经知道了。 “你没说过,但就是这个意思。”江语一哼了一声,开始翻旧账,“你上学放学从来不再等我,却和别人说说笑笑,和陈书亦说烦一些脾气差还作的富家女,我有邀请你来参加我的毕业画展,你却派个人来拒绝我。” 南初觉得可笑,“你说的是我?” 江语一一跺脚,“这还能有假?” “不等你是因为我去上国际学校了,和你有时差,你自己起不来床不肯和我一起上学。还有,是你听错了吧,在陈书亦眼中,我才是那个脾气差还作的富家女。”南初好冤枉,明明她才是被骂作精富家女的那个,而她在脑海中不断搜索,也找不到江语一说的后半句话的半点记忆碎片,“至于你说的毕业画展,我从来没有收到过邀请。谁和你传达的意思?” 江语一说了个名字。 陌生但有点印象,不是什么好印象。 他向她表白被拒后,还要借着讨论题目为由,总是在教学楼走廊拉住她,和她讲一些有的没的,烦人得很。 江语一愤愤道:“你和他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我一直都是让他帮忙在我们中间传递消息。” 在她眼中,他是为数不多能和南初说上几句话的男生。 那些千金都觉得她和南初关系好,绝对不能由她们代为转达,她便只能找他了。 南初无语了,根本不知道这些男的在外面怎么传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在学校可是半句话都不和他们多说的。 “你怎么这么笨,他只是一个被我拒绝过后我都想不起名字的人。” 她们相对着互望,双双笑出了声。 好可笑,少女时代的她们因为这样的误会,究竟错过了什么。 江语一问:“那我们现在、以后,可以是朋友了吗?” 南初笑着应道:“一直都是。” 毕竟,她可是南初婚礼上的首席伴娘之一。 宴会散场,南初几乎是最后走的,她们在阳台聊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宴会厅的工作人员来催促。 春日的风微凉,南初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走到车边,手还没碰到自己的车把手,岑渡的车便恰好停在她身后。 他从驾驶座上下来,站在他身后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夜色之下他的声音愈发低沉,“老婆,回家么?” 南初用力地试图抽出自己的手,用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胸膛,“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都是我们家。”岑渡惯会示弱,用带有薄茧的掌心圈住了她的指尖,“原谅我好不好?我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他的承诺太简单,也太主观。什么是不会高兴的事? 南初费劲地将手腕和指尖都抽出,一鼓作气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把车门上锁,才摇下半截车窗,只露出了一双眼,长睫如同蝴蝶的双翼,轻柔的扑闪。 可爱,漂亮,很想亲。 可她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可爱,“现在你在我这的好感度不到60分,什么时候到90分了,我再考虑一下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便踩着油门离开了。 唯有岑渡站在原地,阵阵凉风打在他的身上。 他不要只局限于九十分,他要一百分。 - 南初的生活里没有岑渡,也会被工作填满。 她在恒科待了几个月,中小项目产出成果很亮眼,但一直都没有做出什么一鸣惊人的项目,缺少一个彻底在董事会眼中立足的项目。 哪怕明面上她手里捏着岑渡转让给她的百分之五股份,尚且能维持着体面。可一直都只做些小打小闹的项目,不出错但也不会让人记住,她变会逐渐变成只能做中小项目的花瓶。 剩余那些代持的股份哪怕回到了她的手中,也无法让人信服,只会劝她做一个闲散领分红的股东。 这些画面她都能预料到。 南焕带着几份材料到她的办公室,坐在她面前道:“这个季度南家的几所私人医院,整体业绩表现得都很不错,但是药物研发这块,团队流失率太高了,成果也不尽人意。” 这几所医院正是她手上负责的,本身业绩就好,她更像是做了锦上添花的事,在别人眼中便像是正巧搭上了一辆顺风车,不能证明她的工作能力。 “最近心血管领域的凯莉教授团队到沪城大学研学,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了,没有关系么?” 明面上,南焕与她是竞争对手的关系。虽然他们都不这么觉得,但是耐不住董事会这么觉得,而且他们更偏向于南焕。毕竟他进入集团的时间长,也不会有向着别家人的机会。无论南初再好,也是外嫁女。 所以南焕能拿到更多私人消息。 他拿到了,就是他的机会。 “我对医药研发是个外行,你比我更懂,也更能和教授聊到一起去,为公司好的事情,不会有人说什么。”别人希望他们竞争,但他现在做的事情是让公司向好,在董事会那、南泽与顾静姝那,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南初欣然接受。 南焕不想做的事情,对她来说是很好的机会。送上来的机会,她绝不会假模假样地推拒。 但事情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在麻省理工时,曾亲眼见过凯莉教授,也知晓她的邮箱。 可她发了无数封的邮件,都没有得到回复。 想凭借微薄的私交都没有办法。 并且据她得到的消息来看,在争夺凯莉教授团队的公司,不止恒科一家。 南初想要亲自找上门,也被拒之门外。 她只得一边等信,一边推进自己手上其它的项目。 午间,她带着助理到常去的餐厅用餐。 不是什么米其林星级餐厅,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本帮菜馆。助理还惊讶于像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会愿意到这样人均不到三百块的餐厅用餐。 甚至很熟练地点上了几道菜,一看就是熟客。 “凯莉教授根本不见人,我们准备的这些,根本派不上用途。”助理现在随身携带各种材料,就怕那天凯莉教授突然愿意见他们了,而他们没有充分准备。 “不要灰心,还有几天的时间。”明明压力最大该是南初,但她却像个没事人。 唯有她团队下的人急得团团转。这件事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成功率低不说,一旦失败了,那便成了他们的错处。 而南初愿意为这微小的成功率搏一搏。因为她知道唾手可得的那不是机遇,是天上掉下来的毒馅饼。 到了工作日的午餐点,附近写字楼的白领也纷纷到店用餐,中途三三两两的聊天。 助理望了望四周,便要站起来:“这个位置有点嘈杂,我去问问服务员还有没有包厢。” “不用了,我比较喜欢坐在大堂吃饭。”有烟火气,吃起来也更香一些。 她在外从不在意这些排场,只在意自己舒不舒服。 助理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老板事少是她们这些做下属的运气好。 “南总!”助理一抬头,便瞪大了眼指着她身后,“快看。” 有时候,机会就是从天而降的。 所以,只要准备充分,就能够让机会变成实打实的成果。 南初毫不犹豫地带上了助理一直背在身上的材料,迈步走向了凯莉教授身边。 “嗨,凯莉教授,您还记得我吗?” “stella,对吧?”凯莉一脸惊喜,偌大的沪城,还能遇到有过几面之缘的友校学生,“原来你是也沪城人。” “是呀。”南初不欲耽误凯莉教授后续的行程,她单刀直入,“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您是否有看到我给您发的邮件呢,我现在任职于恒科医疗,我们急需像您这样优秀的研发团队加入,我们是否有机会坐下聊聊看?” 她双手递上材料。 “不好意思,最近来中国太忙了,一直没来得及打开邮箱。”就连她这次出现在这,也是趁着团队学生在午休,独自来的,“既然遇上了,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说,叫做有缘分,我也愿意听一听你们的想法是否与我契合,但最终的结果,我是无法向你保证的。” 没有安静的会客室,也没有精美的ppt展示。 有的只有南初自信昂扬的面貌,和充分准备过的材料。 她能对凯莉的所有问题对答如流,便是准备充分的证明。 恒科现在最缺凯莉教授这样的团队加入,让停滞不前又投入巨大的项目能够继续跑起来。 餐厅里的人来来去去,一桌子菜都凉了,也没有人动筷。 直到凯莉最后点了头,在一旁悬着心的助理心才松了下来。 机会被她那近乎无敌的老板抓住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合约明天下午会送到您在的酒店。” “还有您之前和我提过,您的小孙女打翻了您先生采的蜜,我刚好和助理从农场回来,带了一瓶有沪城特色的蜂蜜,如果您不嫌弃,可以带回去尝尝。” 南初的记忆力不差,反而可以说是很好。 在麻省理工那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她们间的对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而她带着这罐蜂蜜,大概也能算是天注定的缘分。 如果她没有在今天进行手下新项目的调研,就不会带上蜂蜜在这附近出现,也更不会出现在这家餐馆中。 “谢谢。”凯莉教授很惊喜,自言自语般道,“果然,他说的没错,在这里会遇到一些奇遇。” “他?” “对啊,是我丈夫的学生,他约我来这里用餐的,可人却不见了。当然,如果不是他也刚好爽约,我们不会聊得那么愉快。” “是那位chen?”南初记得,是他当年帮自己要来了推荐信。而她至今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居然真有人做好事不留名。 “是cen。”凯莉纠正道。最近她一直在中国待着,中文的发音都标准了许多。 南初突然就明白了。 她送走了凯莉,也让助理先走,在餐厅里独自又坐了会儿,才出门。 手里捏着自己的旧手机。 她早已经猜到,岑渡会通过她的手机监控她在哪里,哪怕岑渡对此只字不提。 南初从餐厅走出,站在台阶上时,便见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在繁华的沪城商业街的街角,这一点都不算惹眼,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她的指尖攥紧又松开,快步往那方向迈,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径直坐下。 在岑渡的目光中,南初道:“是你。”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她没有说是什么,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凯莉教授的出现是因为她,当年十八岁时的推荐信也是他。 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早出现在她身边。 还在她毫无觉察的时候。 岑渡解开安全带,探身将她抵在副驾驶座椅与车门之间,“老婆,只要你说想要,我都会为你实现。” 岑渡的声音很轻柔,眼神却很炙热,牢牢地锁在她身上,目光从她的唇一点点往上移,最后停在她的蜜色眼瞳上,欣赏此刻满眼都只盛着他的妻子。 他问:“这样九十分了么?” ----------------------- 作者有话说:do说了实话,但没全说,就这样一点点试探老婆底线 然后再默默地帮老婆,换一点好感分,求老婆快回家 pps:这章有点长,写了有点久!我又来迟了对不起55555,这章依旧发小红包,我保证下次再来迟我就加更! 第59章 和好睡上了 第59章 和好睡上了 “为什么从来不说。”南初问。 岑渡在她的前二十三年里, 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如今却一点点地发现,他参与了她人生中几乎每个代表着转折点的重要时刻。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她可能永远不会发现。 而他也不说。 刺眼的阳光穿过前挡风玻璃, 斜斜地打在他们身上, 照亮了南初的半边脸, 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光映着她蜜色的瞳孔愈发明亮。她浓密纤细的睫毛, 被光刺得上下扑闪。 岑渡分出一只手, 抬臂伸出指尖勾下遮光板, 将刺眼的光线与她漂亮的眼眸阻挡开。 他收回手重新将掌心搭在她的腰上, 道:“说了像是在邀功。” 而他先前, 从来没有这种打算,他只想看到南初开心。 南初没有把腰间的手拨开,抬起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那现在呢, 算不算邀功?” “是你说的。”岑渡又凑近了她半寸, 说得理所当然,“我要刷好感度。” 起初, 他只是好奇,如果给予南初一点点帮助,会发生什么。再后来, 他习惯了,就这样站在她身后的阴暗处,悄悄注视着她,看着她为了争取想要的东西奋力。 他不必出现,南初只需要不断地肯定自己,继续完成她想完成的事就好了。 而现在, 他不打算这么干了。 他的妻子,要知道他到底多爱她,甚至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很爱他了。 所以,可不可以看在他那样爱她的份上,原谅他一次。 “我总以为以前是运气好。”南初喃喃自语般道,“原来还是有好心人在帮我。” “可每个到达你面前的机会,你总能牢牢把握住,不是么?”岑渡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面庞,温热的掌心暖住了她冰凉的脸颊,“所以,我会帮你把少掉的那一部分运气补足。” “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要绕这么一大圈,而不是直接把offer送到她面前,或者是直接用他的力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她只需要享受成果即可。 “想要闯荡世界的人是你,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它还会无数次地重复出现,如果你从来不曾经历过,那就永远不会走到你想要到的地方。”岑渡给的一直都只是帮助,而不是干涉。 他大可以把一切准备,但他没有。 还好,南初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岑渡给她的只是推波助澜;而不是一份精心设计好,只需要按照既定路线走就能成功的无用礼物。 让她不至于在多年后才恍然大悟自己被保护在温室当中,从未真的看过外面的世界。 她想要做的是翱翔于穹顶之下的飞鸟,不是困在金丝笼中被精心呵护的笼中鸟。 岑渡见她眼眸低垂,长睫遮盖住了她眼底的情绪,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况且,我也不是好人。”岑渡勾手抬起她的下巴,如愿对上了她的眼继续道,“你身上,有我想要的。” 南初的眼中没有愁意,没有怨怼,唯有放空后意识回笼的迷蒙。 太可爱了。 岑渡看着她眨巴了两下眼,才回过神来抱住双臂,试图与他保持一些。 南初清了清嗓子,扬起声调:“你想干嘛?” 岑渡想要的一直很简单,“老婆,和我回家好不好?” “家里的摄像头已经拆掉了。”他反手抽出手机,解开锁屏将程序打开,送到她手心里,“也不会再悄悄看你到底在哪里,你可以亲手删掉这个程序。” 南初低头,手机屏幕上停留在地图上,上面的红点闪烁,双指放大地图,赫然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原来监控她在哪儿的程序页面是长这样的。 简单明了,什么额外的功能都没有,只有地图和坐标。 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她手机里悄无声息地种下了她从来不曾发觉过的被定位程序。 她甚至还研究了几天,都没有找到手机程序里在哪多出了个奇怪的东西。 南初干脆利落地点了删除,看着地图和红点再下一瞬消失在屏幕中。程序删除回到了主屏幕,她看到了主屏幕的背景图是她的照片,在北冰洋朝着蓝天张开双臂的背影。 像一只臃肿的企鹅,毫无美感,不知道怎么选了这张。明明度蜜月期间她留下了很多美照。 岑渡看她低着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从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里取出一个全新尚且带着塑封的盒子,“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换个新手机。” “没有拆封过,我保证绝对没有在上面安装任何程序。”他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待她何时能原谅他。 “所以,老婆,你和我回家好不好?”他的鼻尖,顺着她的脖颈往上,停在她的耳垂下方,轻轻地吐息,又在她耳边沉沉地开口,“你的枕头上已经没有你的味道了。” 南初觉得有点痒,下意识地瑟缩,用掌心推开他的头,错开他那炙热的眼神,“我们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 “你身上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岑渡说的笃定。 她的味道更好闻,哪怕与她距离超过两米,他也能一下就嗅到她的气息,感知到她的存在。这样的味道,岑渡没有在别人身上闻到过。 在南初思考的间隙里,岑渡的唇已经不安分地从耳垂吻到了她的唇角,她毫不怀疑下一秒就要探入她的唇齿中。 但现在就答应,是不是太轻易就原谅了?然后重蹈上一次他欺骗她的覆辙。 可如果不答应,他会不会在车上就疯掉? 于是,她试探性地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会不同意么?” 岑渡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含住了她微张的唇,轻轻的吮吸,捉住她逃避的舌尖,吸着它往自己这引,像是一条笨拙的游鱼,遇上了灵活而强势的天敌,被抓进了别人家的地盘,自然是被吃掉都悄无声息。 但岑渡不舍的,只是含着,鼓励她动一动。 南初红着脸,第一次被交由主动权,她不知道该怎么动,眼神闪烁,干脆闭上了眼,被它碰一下就再动一下。 很快,岑渡没了耐心,他的妻子还是太含蓄了,被他强行困在他这显得可怜又可爱。所以他重新占据了主动权,强势地占有她的唇齿。 南初的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领,高级定制的衬衫很快变得皱巴巴的,但它的主人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是一昧地继续占有。 叩叩叩。 车窗被敲响,南初吓得咬了一下他的舌尖,将他推开,别开了脸。 岑渡用大拇指指腹轻捻唇角,将险些溢出的涎液抹去,才摇下半截车窗。 “先生,这里不能停车。”交警穿着制服提醒,眼神一点都没乱瞟,只是低头抄着车牌号,属实好记了些,六个六。 “好的。” 岑渡合上车窗,他那害羞的妻子还将脸埋首在自己肩侧。 他被可爱得忍不住笑出了声,系上安全带便踩下油门,驶离了极易违反交规的喧嚣街角。 车子就这样往着檐宫的方向一路行驶。 南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开始说自己的要求,“那我们要分房睡,和我刚搬进去时一样。” “可以。”岑渡答应得很爽快。 让南初怀疑,他是不是打算把她骗回家,然后再关起来。 她摇了摇头,不至于不至于。 她好歹是南家的大小姐,每天都和诸多人保持着联系,若是无端消失了,一定会很快被发现。 岑渡,也不可能会变成陈书亦口中那个当事人丈夫的模样。 他温和、有耐心,白日里绅士有风度,除却有些粘人和有着过分的占有欲之外。几乎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 她愿意陪他一起去咨询医生,这种病态的占有欲要怎么调理。 - 岑渡很严格地遵守了分房睡的要求,主动离开了他们先前睡在一起的那间房,搬到了南初一开始居住的那间房里。 是否有别的私心,南初懒得猜。 岑渡在她这里,是有前科的人,他常常只说一半的话,一半的话里真假掺半。 所以睡前,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门锁,还将放在储藏柜里的备用钥匙也拿走了。 用陈书亦推荐的设备检查过房间里没有摄像头,才放心地躺回了床上。 许久没有回来,房间里的气息都变得陌生了许多。 枕套和床单被单都是新换的,还能嗅到白日里太阳的味道。 岑渡所说的她的气息,大概是哄她回来的说辞,她哪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最基础的洗护用品的清香味,他自己身上肯定也都是这个味道。 她翻了个身,床垫比陈书亦家的更加柔软,翻身时也不会有明显的声响。 更加地催人入眠了。 只是,身边没有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有点不习惯一个人入睡了。 哪怕吵架分居地那段时间里,她也和陈书亦挤在一张床上,极少一个人睡。 南初戴上耳机,播放催眠的轻音乐,又翻了个身,翻到了岑渡那一侧,蜷缩着看向窗外。夜色极好,沪城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可以一览无余。 她眨了眨眼,耳边是轻柔舒缓的音乐,人缺变得愈发精神。 突然,她的腰间缠上一只手臂,宽大而温热,透过她薄薄的一件真丝睡裙,近乎毫无阻隔地与她地肌肤相触。 “谁?”南初抬腿往后一踢。 “你老公。”他的手臂很有力,轻轻一抬手便将她整个人转了面,轻而易举地让她撞入他的怀中。 南初的鼻尖毫无缓冲地撞进他的胸膛。 她边揉自己的鼻子,边抬头瞪岑渡,“说了要分房睡的。” “嗯,你说就像你刚搬进来时一样。”他试探性地打转,“不就是这样?” “你......你别这样。” “老婆你确定么?” 全然不是南初嘴上说的样子。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妻子是这样的口是心非。很多时候嘴上说着不要,但所有反应都很诚实地在说要。 “过了好久了。”他嘴上也不停下,不停地啄吻她的唇角,想要她更加地放松,“有想我么?” 南初闭着眼睛不说话,黑暗中,她的脸颊犹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也不想去想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处许久未有人触及的地方。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岑渡起了逗她的心思,她在颤动,他却不肯有更多的动作,只是用自己的唇角,勾勒着她的唇,笑着道,“但这里很欢迎我呢。” “你好坏。”南初忍不住呢喃了句,语气很轻柔,像是家里养的猫用肉垫轻拍他的胸口朝他撒了个娇。 岑渡也忍得生疼,“老婆,我可以把灯打开么,我想看你。” 床头灯光亮起,南初被光刺得眯上了眼,“你都先斩后奏了,还问我干嘛?” “所以你不会拒绝的对不对?”岑渡将手抽出,换成了它抵着,“那我......” 南初睁开眼,突然又问:“你没有瞒着我的事了吧?” “没有。”岑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到。 下一瞬,南初发出了声尖叫。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就让她无法多做一个动作。 *** 只有她眼眶中的泪水簌簌落下。 南初后知后觉地想起,她明明锁门了,也把备用钥匙收走了,但他还是能进来,说明他不止复制了一份备用钥匙。 她哑着嗓子,起起伏伏,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只能断断续续说出几个音节,“你早......早就,谋划好了。” 在玩文字游戏,骗她回来。 他们都心知肚明,最初在檐宫,南初还不知道他是kairos的每个夜里,他在对她做同样的事, 岑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好久没有了,这样可以么?” “再重一点。” 过了一会儿,她又抵着他的胸膛,“轻一点。” 岑渡好脾气的满足她,却也想让自己也感到满足,便换了个角度。 突然被碰到,南初整个人都要弹起来,不曾想到这样会变得如此被动,泪珠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地滚落,又被一颗颗接住,卷入口中。 过了许久,垃圾桶里多了一个被鼓起被系住的塑胶。 南初仰面喘息了一会儿,终于结束了。 她艰难地翻身,去碰床头灯地开关。 下一秒边被被摁住手腕。 “夜才刚开始。”岑渡又压了上来,拆开一片新的包装,“老婆,再一次。” 南初摇头,瑟缩着想要往后退。 清脆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南初像看到了救星,便要坐起来去够手机,“电话.......” 被他握住了手腕,岑渡红着眼沉声道:“不要理。” “不可以。”南初已经碰到了手机,上面的备注是江语一,“可能很重要呢。” 江语一上一次给她打电话,可能都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哪怕她们暂时达成了和解,江语一也不是一个会轻易向她低头的人,更不会轻易在夜里听她打电话。 岑渡变得很好说话,他竟然说:“那你接吧。” 南初松了口起,他却又抵在了她身后。 她猛地回头,拍了他一巴掌,“做个人吧。” 说罢收回震颤的掌心,撑着她的身子,费劲地扶着墙,支着软掉的腿下了床,缓慢地往浴室走。 岑渡抬起手,摸索着方才被拍过的半边脸,仿佛还留有余温。他静静看着那毫无防备离开的背影。 却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要等着她回来,再完成没完成的事。 一会儿可没那么好逃了。 ----------------------- 作者有话说:先甜一下 会补,等我醒来! 第60章 欠一次睡觉 第60章 欠一次睡觉 站在浴室的冷光灯下, 她白皙皮肤上的点点红痕在镜面里一览无余。 南初一边将被扯得彻底不合身的真丝睡裙往该遮挡的地方拉了拉,欲盖弥彰似的抚平褶皱,一边摁下接通键。 “你......”她的嗓子因方才岑渡的过分而变得红肿, 发出也比平时更加低沉与沙哑, 才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打断。 听筒里传来江语一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的声音颤抖且带着浓浓的鼻音,“南初, 怎么办!” 南初本来只是为了暂时躲避岑渡, 想要他冷静冷静才逃进浴室的。 现在听到江语一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 很快收起了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 安抚道:“你慢慢说, 发生了什么?” 南初在浴室里待了多久,岑渡便坐在床边挺立了多久,终于等到她推门出来,可她却连脚步都没停留, 要往门外走。 岑渡很快站了起来, 从床边迈步到她身后,合上她已经拉开了的门, 手搭在她的肩上,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弯下腰凑近她耳边问:“老婆,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南初转身,抬起头,面色郑重不似作伪,回答道:“有重要的事要办。” “那我怎么办?”岑渡分出一只手圈住南初的手腕往下引。 南初这次没找着急将手缩走,反而用柔软的掌心安抚道, “下次补回来啊,乖。” 这声乖,说的是谁, 他还是它? 她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怎么对它就这么不一样? 岑渡不肯松开她的手,“我和你一起。” “算了,你不适合一起。”南初当真思索了一下,这种事情,没个定论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江语一的面子薄,她用没被圈住的那只手再度打开了门,“松开,然后不准跟着我。” 岑渡站在卧房门口,看着她站在未合上门的衣帽间内,褪去自己的衣物,露出他方才留下的痕迹,又用新的、平整的白裙遮盖上,还欲盖弥彰似的在修长的脖颈间系了条丝带。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家中。 但还好,她至少回来了。 她承诺过的,今夜之后,她还会补偿他, - 南初一路上直踩油门,她这下知道了车子的舒适性有多重要,她这辆车也就外表看起来酷炫一些,座椅硬得很,她刚结束那事还红肿着,现在还要被这车子折磨。 如果一会儿只是一场乌龙,她可能又要和江语一绝交了。 她赶到南亭水居时,江语一正坐在一楼大堂的角落沙发里哭,哭得很没形象,原本精致的妆容都被泪水给晕开。 南初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别自己吓自己。” 她也没这种经验,无法感同身受,但看她哭得这么可怜,还挺心疼的。 江语一抬头,露出那哭得如核桃般红肿的眼,开始朝南初哭诉,“我本来只是听说你家酒店出了个什么限量款的蝴蝶酥,还请了香港老牌大饭店的烘焙师来坐镇,每天晚上九点开始抢,我拉不下脸来求你给我带一份,我就自己来了,然后,然后......” 南初听得头疼,谁要听她把事情从宇宙起源开始讲,扶着额角催促,“说重点。” 江语一吸了吸鼻子,指着大厅另一头的电梯,扁着嘴控诉,“我亲眼看见的,他们从这个电梯上去的,停在了十六层。” “你都看见了,怎么不上去,在这哭有什么用?”这还不捉个现型?等她开车过来,可能他们都结束了。 “我一个人不敢。”江语一说得很小声,“而且他们两个人,我打不过。” “加上我就打得过了?”南初没好气道。实在不行,她可以多叫几个酒店的安保一起上去,不仅安全,还能让渣男彻底社死。 江语一擦干眼泪,才看清南初的脸,分明是刚被男人滋养过的模样,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就连胳膊上,都有若隐若现的红痕。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你说呢。”南初欲盖弥彰似的拢了拢她的棉麻外套衣领。 说话间,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将房卡双手递了上来。 她拽着江语一的胳膊站了起来,往电梯方向拉,“上去吧。” “这样直接开顾客的门,会不会有损南亭水居的声誉。”江语一被拽着往前走,反而有了一瞬的退缩,她害怕看到的画面真的如同她所猜测的那般不堪。 南初叹了口气,女人要有迈出第一步的勇敢,也要有甩掉烂男人的决心。 “作为酒店的管理者,有义务扫清内部可能存在的非法交易行为。” 电梯缓缓上升,到达十六层。 整条长廊都寂静无声,南亭水居的隔音做得很好,无论里面有多激烈,在外头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站在对应的房门前,南初打算用卡刷开,被江语一摁住了手腕,“等等。” 南初以为她又退缩了,刚想要开口骂醒她,又见她掏出包中的气垫,打开后在脸颊上被泪水晕开的地方拍打,“我要补个妆。” 将人捉奸在床,就是要又足够的气势。 她想通了,不能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好像很好欺负似的。 她可是被父兄捧在手心长大的人,怎么能被人欺负! “可以了。” 江语一合上气垫的盖子,主动捏住本来还在南初手心里的房卡,嘀了一声刷开。 走廊的光,瞬间沿着不断打开的房门缝隙,将门口的一角照亮。足够南初看清灯的总控在哪里,抬手拍开。 房间瞬间变得亮堂。里头穿来两声交错的尖叫声。 事情已经明了。 江语一和个炮仗似的冲了进去,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交缠的两个人。 她毫不犹豫地给男人的左脸和右脸各自来了一巴掌,随后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质问,“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男人明显被突如其来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捂着面颊还没反应过来,胡言乱语,“我,是我喝多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但整个房间里的味道都昭示了发生过什么。 “真的么?”南初站在一边,没眼看床上的人,捏着鼻子踢了一脚垃圾桶,“骗鬼呢。” 里头躺的着东西明显是用过的,总不能说一男一女在深夜出现在酒店,是为了拿避/孕/套吹气球玩吧? 都是成年人了,这种谎言能骗到谁? “你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连工作都是我爸我哥施舍给你的,你怎么敢背叛我?”江语一本以为自己会很有气势、很冷漠地痛骂渣男,可在开口间,眼泪却如同决堤的大坝,泄洪一般往下流,将她方才补好的妆容再度冲花。 江语一痛骂渣男的间隙,只有南初注意到了裹着被子缩在一角还在状况外的女人,“这位女士,你知道他不是单身么?” “我......”那女人不知怎得,反而笑了,“你不是说她是对你死缠烂打的前女友吗?” 原来是气笑的。 “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南初摇了摇头,既然如此,受害者又多了一个。 男人才是罪魁祸首,一下子伤害了两个人。 女人穿好衣服,准备走之前,还回身也给男人打了一巴掌,嘴里念着,“真恶心。” 江语一也搞清楚了状况,没有为难女人,任由她离开。 她离开时,还贴心地关上了门,让房间内发生的一切,都不会第五个人知道。 男人也有些犯怵,他喝了些酒,现在整个人还软趴趴的,如果南初和江语一联合揍他,他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女人走了,是黑是白还不是他一句话能说清的,江语一那么好哄,他便如同往日那般,将问题都甩到别人身上,“她胡说八道,是她勾引的我,宝贝你听我解释。” 江语一呸了一口,“别这么叫我,我嫌恶心。” 她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男人的,和被下了降头似的,非他不可,还非要和他订婚,哪怕家中没有一个人同意。 “好了,除了我谁受得了你这个脾气,你以为我爸妈很想我入赘吗?要不是你死死缠着,我早就走了。”男人坐直了身子,见她没那么好哄了,身边还多了个美艳但看起来不好惹南初,便也不再掩藏本性,男人惯会嘴上占些上风,“你搞搞清楚,是你求着我娶你。” 江语一气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说得没错。是她见了南初结婚,她不想落人下风,才一直提出要结婚,但男人总是以各种理由推拒。 “我说这位......畜生。”南初轻笑一声,一手横在腰间,手肘抵在自己手背上,指了指地上和桌面上的东西,开口讥讽,“是你没弄清楚状况吧?如果我没看错,你连入住这间房刷的都是江语一的副卡,你那点工资,住得起这一晚上四千块的房?买得起这拉夫劳伦?戴得起这劳力士?” “也就我们家江语一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又穷又蠢的货色。”南初捏着鼻子,蹙眉扇了扇周围的空气,好像多待一秒都受不了的模样,“哎,真是懒得和你这种烂东西多说一句话。” “不然你再送他两巴掌,我们就走?”南初迈开步子要往外走,回身看着站在原地用力喘息的江语一。 - 回到四层餐厅,南亭水居的特色服务,晚间10-12点供应夜宵。 江语一从洗手间出来,坐到了南初对面,“谢谢你。” 她手心多了一大块冰凉的物件,她听见南初淡淡地说,“手疼了吧,让人刚取的冰袋。” 本来她已经缓过来了,但突然有人给她一点温情,她又控制不住了倾诉的欲望。 “你说得对,是我瞎了眼,我爸妈和我哥都劝过我的。” “他们说,如果我和他结婚,家里的钱一分都不会到我手上,以后我就和这个穷小子过一辈子的穷日子,住在破棚屋里头,再也享受不到家里的大房子、毫无负担地买买买,和永远花不完的钱。可能被我男朋友,哦不,是那个渣男听到了,就着急找下家。” “我已经死心了,为这种人和家里闹掰一点都不值得。” 南初把手边的热可可推到她面前,“如果你说话的时候不一直掉眼泪,我就信了。” 江语一用手背擦了擦眼底,“好几年的感情了,你要是和岑渡分了,说不定哭得比我还惨。” “可别说这种话诅咒我。”南初心里啧了一声,岑渡现在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很孤单。 让箭在弦上的他突然停下,是蛮不好的。 但是看了看眼前这个脆弱的江语一,她觉得现在男人是可以暂时排在后面,还是姐妹的情况更严重些。 江语一吸了吸鼻子,指了指她身后,“那人为什么一直看着你。” 南初茫然地回头,眨了眨眼,定睛一看,“许.....安然?” 上次见面,还是在麻省理工的校园里,那是她还推着一堆的快递,帮人跑腿挣点跑腿费补贴学费。 也多亏了她,让她在回国前还能与岑渡有那段机缘巧合。 “嗨,stella,好久没见到你啦,这么迟了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刚刚差点以为认错了。”许安然抱着电脑走了过来,“看你们在聊天,我也不好来打扰。” “那你们聊吧,我哥给我打电话了。”江语一捧着手机走了,许安然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我在网上有看到,你和kairos结婚了。恭喜你们呀!” “谢谢。”许久没见,南初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你现在看起比之前状态更好一些。” 如今看起来确实比当时好了不少,身上不再是洗得发白的t恤,全身上下都是名牌。 但是,许安然应该还没毕业吧?哪来的这么多钱。 “该说谢谢的是我。” “啊?” “你也知道,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家里断供了。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我妈出车祸成植物人了,我继父来抢财产了,把家里的现金全转走了,为了维持学业我不得不做起那些以前看不上的兼职。” 这南初知道,所以她当年有意无意地有在帮助许安然,比如多找她跑腿、多给一些酬金。 “是kairos他找上了我,说把他当男模介绍给你,就能帮我处理家里的事情。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刚好还比我原来找到的那个人更符合你的条件,我就答应了。”许安然绽开一个笑,“现在官司在沪城这边结束了,财产追了回来,我妈妈也醒了过来,都该感谢你们夫妇俩。” 南初捕捉到了关键的一句话,“你说,是他主动找到你的?” 这和岑渡与她说的版本不一样。 岑渡说,是她认错人了,所以他将错就错,顺带帮他挡掉了一个麻烦的骗子。 而如果一开始,他就是故意让她以为认错的呢? 许安然尚未察觉到不对劲,还一脸坦然地,“对啊。” 她抬头,看见南初原本带着笑意的漂亮脸蛋,渐渐沉了下来,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头。 从明媚的美人,变成了惆怅的美人。 许安然才意识到,是不是她说错话了。 她好像闯祸了。 她本来只是想帮帮她的恩人岑渡,在南初面前多为他美言几句。结果弄巧成拙了。 南初低着头,用勺子搅拌杯中的热可可。 心头紧了又紧。 他又骗她。 ----------------------- 作者有话说:某do惨咯 第61章 有人睡不着 第61章 有人睡不着 “我联系好了, 你放心!都符合你的要求。我马上就到啦。”许安然背着书包在街上边跑便与南初打电话。她的背包里还装着一会儿要给人跑腿送去的东西,沉甸甸的,影响了她跑步的速度。 在拐角是, 突然有人喊住了她, “许小姐。” 街边停着辆颜色很特别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在波士顿的富人区内并不算罕见,但许安然听见有人用中文叫她, 还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摇下半截的车窗内露出半张俊秀异常的混血面孔, 像是独得造物者的偏爱, 五官深邃得恰到好处, 面上的每一寸弧度都刚刚好。 许安然抬起指尖, 指了指自己,再次确认道:“我们认识?” 她可不记得自己在波士顿见过这样一个矜贵又俊朗的男人,否则她一定会有印象。 “我可以帮助你,同样的我也需要你帮一个小忙。”车窗内递出一封文件、一张照片, 和一张名片。 不知怎得, 在异国的街头,许安然就这样不受控制地抬手接过了这陌生男人递来的东西, 她垂眸,将视线落在手上的东西上,便拆开信封边道:“你是谁?你怎么认识......”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她尚在病床上的母亲的照片。原本明媚的妇人,如今变得枯槁虚弱。 而那份文件,是关于财产纠纷的委托官司协议。已经签署上了名片上那人的名字。 沪圈大名鼎鼎的红圈律所合伙人,专门打这种官司,近几年从未有过败绩。 许安然在母亲刚倒下时,就有试过打官司, 查了这个领域相关的律师。但她一个学生,拿不出那样多的律师费,又绕不开继父的人脉找到靠谱的律师,还被学业缠住,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如今却从天而降这一份委托协议,不需要她出任何的钱,就能几乎百分百地打赢官司,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许安然的手攥得很紧,她不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你需要我做什么。” 车窗彻底摇下,露出完整的脸,融合了东方的柔和线条和西方人的五官深邃,让初次见到他的人呼吸一滞,暗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像能拍出上亿的蓝色钻石。 “很简单,把我介绍给南初。” “这不好吧。”许安然有些犹豫,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而且,那个男模已经在路上了。” “我会处理。”岑渡抬起眼眸,声线平缓,毫无紧张与急迫,只有久居上位者的运筹帷幄姿态,“你只需要在我出现的时候,什么都不要说。” “但南初是我的朋友。”许安然很想要获得手上这份协议,但她也无法昧着良心去伤害朋友。更何况,南初在这些年对她诸多照拂。 岑渡轻笑一声,“把我介绍给她,才是真的对他好,毕竟你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底细不是么?” “不必担心我是什么坏人,她也是成年人,会有自己的判断。”他递上一支钢笔,“你就当是做了次红娘,这就是我的感谢。” 街上人潮攒动,她手上拿着只在广告牌上见过的价值七位数的钢笔,颤着身子立在阳光之下。腕上表针一点点的转动,离与南初碰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南初只是找个假男友,你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她叮嘱完,在协议下方签上了自己的中文名。 协议生效。 “她到了。”许安然见着那熟悉的背影,推开了这条街尽头的那间咖啡馆的门,她匆忙地把文件往双肩背包里塞,脚步已经迈了出去,“我先进去,你一会儿再进来。” 她转身离开时,没有看见车上的男人勾起了唇角。 岑渡可什么都没有承诺。 怎样才算非分之想? 这个标准,他可以自己定义。 许安然推开咖啡馆的门,往窗边的座位跑去,深吸一口气,看着南初说了声对不起。 不是为她迟到的两分钟。 而是十分钟前,瞒着南初达成了一个和她有关的协议。 真的很对不起。 这三个字和今夜许安然的声音重叠,她把起因经过都和南初坦白了。 “对不起,当时瞒了你。”许安然有些坐立难安,指尖扣着桌沿,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在第一天确认关系前就坦白么? 岑渡到底会不会谈恋爱,给自己埋了个这么大的雷,也没支会她一声。这不就说漏嘴了! 她扶着额角,后悔自己今晚为什么非要想尝尝南亭水居的夜宵味道如何。 正要要思索怎么为岑渡多说几句好话,南初放在手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手机屏幕同时亮起。 顶部闪烁着的“a老公”备注过于显眼,许安然想不注意都难。 许安然小声地提醒,“你不接电话么?” 南初随手把手机翻个面,让屏幕朝着桌面,语气紧绷道:“不管他。” 许安然不动声色地背上包。事情都交代完了,没有她什么事了吧。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进入到小两口的吵架环节?她一个外人继续在这里待着也不太好吧。 许安然站了起来,朝南初摆了摆手,“那个,我家里还有点事要收尾,我先走啦。有空再联系啊。” 餐厅里早已经没了几个人。 顾客陆陆续续地离开,连自助取餐档口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收拾好了一切要下班。 南初是南亭水居的老板,没有人敢赶她走,贴心地为她留了一盏灯,孤独地照亮窗边的这一桌。落地窗外面朝着黄浦江,能瞧见对面的地标建筑闪着耀眼的光。 岑渡锲而不舍地打电话。 过了很久,南初才愿意接通。 “老婆,很晚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好不好?”岑渡一如既往沉稳的声线从听筒中传来,他甚至耐心地解释,证明自己现在有多么的听南初的话,“我现在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你的位置了,程序还是你亲手删的。” “江语一的前男友给过她很多承诺,最后事实证明,他就是个骗子。”南初没有应答他的请求,只是问,“你刚刚说,你没有事情瞒着我了。” “我再问一遍,真的么?” “真的。” 空气里沉默了数秒,南初捏着手机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再开口时,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颤音,“你又骗我。” “老婆......” 南初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辩驳。 “我刚刚还在抱有侥幸地想,如果在我第一次问的时候你就承认,我就原谅你。可你每次都这样,要等到我发现了,纸包不住火了,才肯承认。”她自嘲般笑了声,“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信誓旦旦觉得我会被你骗一辈子的?” 她还傻乎乎的以为,是上天让她遇到了一个这么适合她的男人。 只是一次美丽的误会,让她认识了本应早早就认识的人。 她知道了他曾经为她做过什么,他们又很顺利的成为了夫妻。 他温柔、体贴、绅士,英俊帅气在床上也和她很匹配。 所有的一切都那样的合适,又那样突然的出现在她面前。 和天注定一样。 可现在,她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岑渡精心筹划的。 他们的相遇,他在她面前展露的人设、性格,对她说的话,都是蓄谋过后,他想让他看到的。 像是落入了高级杀猪盘陷阱。 先让她沉沦,再将她狠狠摔在地上,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实与她想象的有多么不一样。 只是,岑渡的计划落空了,她提早察觉了。 窗外江对面的建筑到点了,灯光就一点点熄下,最后只留下防撞灯在一点点地闪烁。 “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你瞒我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你都忘了哪些还没有告诉我。” “不是的。”岑渡异常的沉稳,只有颤动的声线暴露他的不安,“我觉得有些事,没有必要告诉你,保持现状就很好。” 坦白,有时候也是加剧不安的催化剂。 南初知道的越多,或许就越对他失望一分。 他不是她喜欢的那个模样。 所以他想要瞒着,扮演着她喜欢的模样。 如果可以,他愿意扮演一辈子的南初喜欢的模样。 不展露他已经快要藏不住的病态占有欲与控制欲,还有停药时粗暴的那一面,更有他在面对别人是冷漠毫无感情的一面。 只是现在暴露,南初的爱会消失得更快吧。 “那是你觉得。”南初拔高了声线,近乎歇斯底里,她的声音在空荡的餐厅里回荡,“我想要知道全部。” 南初也说不上来,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只是一个、两个谎言而已,如果是别人,她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得过且过下去。 所有人都可以骗她,瞒着她。因为那些人无关紧要。 可他是岑渡。 “老婆,你在哪里,我们当面把一切都说清楚。” “不必,你在我这完全没有信任可言了。”南初现在根本就不想见到岑渡,脑袋嗡嗡地发疼,说出的话绕过了大脑率先冒出,“我觉得我们还是不适合在一起,离婚吧,我们不要再折磨彼此了。” “不要说气头上的话,你需要冷静的时间,我可以给。”岑渡顿了顿,用极轻的声音道,“只要你别说分开的话。” 南初此时才不听他的示弱,岑渡惯用的这招在气头上的南初面前毫不奏效,“我从来不开玩笑,我真是受够了,天天和个傻子一样被你骗,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要别人来告诉我。” “老婆,你冷静地想一想,你现在需要我。”岑渡换了种方式劝,“你还没有在恒科站稳脚跟,而我愿意做你的垫脚石,岑氏也愿意给你所有的助力,只要你不离开我。” 南初一听更气了,“这算什么?交易?我把我卖给你,你就可以把我一直想要的送给我?” 他究竟将她看作了什么? 只需要给一颗甜枣就能忘掉先前痛的人?还是他觉得,她会为了达成目的而抛弃尊严、抛弃自我?他一点也不了解她。 南初发现了,岑渡一直是这样。当做错了一件事,就试图用其他东西弥补,觉得这样就能够将过错掩盖。 就像当初她知晓kairos就是他时大发雷霆,所以他早有预料地准备好了百分之五的股份送给她。 她为岑渡监视她而生气冷战时,他一句话就让凯莉教授出现在她在的地方,揭开他埋下多年的付出。让她心软,让她回心转意。 南初算是知道了,这一件件、一桩桩环环相扣,都是岑渡盘算好的。她就如同他的猎物,多年之后终于收网,而她前些日子还毫无察觉,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岑渡将生意场上同人交易的手段刻入了骨髓。也用在了她身上。 但在一段感情里,这是不适用的。 “你的百分之五股份,我会还给你,你给的所有东西,我都会还给你。我们离婚。”南初什么都不要了,不需要他,她也可以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不要违背自己的意志,每天想着她所拥有的东西都是源自与他的交易。 她要她手上握住的东西,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你可能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可我还是想说。” “我真的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将他留在身边。 岑渡所在的位置很安静,他的声音空荡荡的,南初听得足够清晰。 “所以,我不会同意。” 不会同意离婚,更不会同意她离开他。 ----------------------- 作者有话说:do坏!南初宝宝一直在被骗!活该老婆生气不要他! 宝宝们之后记得准时来看,因为我什么都没写也容易被锁(被连锁两天的某愿真的没招了) 第62章 分开不能寐 第62章 分开不能寐 陈书亦推开卧室的门, 迷迷糊糊地踩着拖鞋往外走。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照亮了小小的一个角落。 忘关灯了? 她眨了眨眼,迈步上前, 被穿着白裙子披散着头发坐在沙发上的人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陈书亦坐到了沙发边上, 一点点往她身边挪, “不是已经和好了么?” 她本以为岑渡是有点手段的,能轻易把南初哄好, 乖乖地和他回家。 可才一个晚上, 就又闹别扭了? “谁要和他和好。”南初的声音闷闷的, 却带着决绝, “我要离婚,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这么严重。”陈书亦抬手捂着唇打了个哈欠,以为她又只是在说气话,有什么事能比在家安摄像头、在她身上安定位更过分的,于是拍了拍她的肩, 劝道, “但现在已经很迟了,先睡觉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陈书亦要扯着南初的手臂站起来,却被南初挣扎开,“我睡不着。” “再翻两遍婚姻法, 看着看着就能睡着了。”刚好桌边还放着南初没看完的民法典。对于外行人来说,这些密密麻麻的法条就是最催眠的东西了。 把书放到了她腿上,她也没接。 陈书亦觉得不对劲,抬手撩开她的发丝,才发觉她的面颊已经变得湿漉漉,这才惊慌失措地抽出纸巾, 胡乱地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诶,别哭呀。没有男人值得你这么难过。”陈书亦看着这张白皙小巧的面庞,带上了如此悲伤的神色,困意一扫而空,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怜惜,没有人能看着南初这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无动于衷,她耐心地软着声音问,“上次你也说绝对不会原谅他了,这次是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他骗我。”南初带着哭腔低声道。 本来泪水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但一有人来哄她,低落的情绪就会控制不住地往上涌,像浪花拍打暗礁,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她的心脏。 边哭边说岑渡如何蓄谋接近他,根本不是她最初以为的误认错。 一切都经过了缜密的安排。 甚至连能如何能在咖啡厅里引起她的注意力,他都计划好了。 心机叵测。 “也不是第一次了。”陈书亦自然无条件地站在南初这边,她也算是亲眼看着两个人纠葛的旁观者,知道的事情不算少,“你知道的,当家里发现一只蟑螂,那你家里就不会只有一只蟑螂。” “你说的对。”南初攥着纸巾用力地擦了擦脸颊,留下淡淡的红痕,真正地下定决心,“所以我要离婚。” 明明今天都已经决定原谅他了,但岑渡又骗她。 他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她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好像岑渡眼中总是藏着不能够告诉她的秘密,无论怎么追问都没有办法得到答案,非要她自己去挖掘。 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 陈书亦没有说她矫情,而是拍着她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哄着,“好好好,我明天就给你拟定离婚协议。” “现在吧。” 陈书亦啊了声。这么着急吗? 南初垂下眼眸,纤细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湿哒哒地粘连在一起,在暖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她的声音很低,“要趁着现在,我还能下定决心。” 她太容易心软了。 而岑渡很会扮演她喜欢的模样。 柔弱、可怜、凄惨。 没有一项是真正的岑渡。 真正的他,身居高位、手腕强硬、心思深沉。 南初竟然曾傻乎乎地觉得他就是他在她面前表演的模样。 是她对他太不了解了。 或者说,是她沉沦于他的温柔与甜言蜜语之中,被带有目的的爱包裹得忘记了思考。 今天帮江语一解决了前男友,南初也幡然醒悟。 及时止损很重要,他让她难过了,那她就要解决他。 否则,她会陷入未来无止境的难过。 因为,岑渡他根本不会改的。 夜很深了,南初还是被陈书亦哄得回了房间先睡觉,任何事明天再说。 小小屋子的灯光逐渐熄下。 透过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窗外路灯明亮,照彻整条街,街边孤零零地听着一辆迈巴赫,见着屋内灯光熄下,才缓缓驶离。 岑渡承认,他恶劣、冷漠、强势、心思重、掌控欲强,没有耐心。 南初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他,所以他要温柔、绅士、体贴。 本已打算在南初面前演一辈子她喜欢的kairos的模样了,可她为什么要发现? 他是否蓄意接近她这件事,很重要么? 只要他爱她,不会伤害她,不就够了么? 他们之间,不会有问题。 - 顾静姝在花房里修建新盛开的芍药的枝桠,佣人来唤她了,才放下剪刀走进洋房内。 今天的天气很好,不热也不凉,阳光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连花房里的花都盛开得明媚了不少。 顾静姝心情颇好地缓缓走近南初,语气和蔼慈祥,“怎么没提前说就回来了。” “我.......”南初斟酌着如何开口,向她宣布她决定离婚这件事情。 顾静姝往她身后一瞥,越过她往前走,在沙发上坐下,问:“岑渡呢?” 南初沉默着也坐了下。 “你怎么不说话?吵架啦。” 南初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平和地开口,“我们要离婚了。” 好像在说今天吃过午饭一样稀疏平常。 “小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很正常的。”顾静姝没把这当一回事,新婚夫妇有点摩擦很正常,“但还是不要总把离婚挂在嘴边,伤夫妻感情的。” 南初抬眸,凝望着顾静姝,“我是认真的。” “他对你怎么了?外面有人了?还是对你动手了?” “都不是。” 顾静姝松了口气,接过侍者躬身递上前的花茶,轻轻吹了吹,拂开了飘起的袅袅雾气,满不在意地问道:“那为什么要离婚?你们之间没有不可磨灭的矛盾。” 没想到南初竟然回答,“有。” “什么?”顾静姝的手一顿,她倒要听听,究竟有多么严重。 “他不坦诚,我们性格也不合。” 顾静姝笑着摇头,“小初,你还像个单纯的孩子,夫妻之间,有秘密、有争吵很正常。哪怕是你的外公外婆,到了这个岁数,也一定有互相瞒着对方的事情。” 南初并不认同。 不坦诚,是她对岑渡最严重的指控。 这意味着,这个人全然就不是真实的,她无法透过想象中爱人的模样,看到真正的他。更可怕的是,她根本猜不到,她先前看到的东西,有多少真、多少假。 南初也不知道,她爱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岑渡。但无论如何,都一定不是完完整整的岑渡。因为她最初只为他所表露出来的那面所沉沦。 她想要重新认识岑渡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而如果一直持续着这段婚姻,困在他身边,她就会心软、继续沦陷于他表演出来的模样,就永远无法知道岑渡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你舅妈说的对。你们不能离婚。”南泽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站在南初身后语重心长道,“两家联姻,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绑在了一起,还有整整两个家族。” 是啊。 联姻,联姻,重要的是联合。 她的儿女情长,在这里面显得过于无足轻重了。 在商业上深深捆绑的两家,或者说是南家深深地依附与岑家,不是她说能解绑就解绑的。 因着这层关系,南家便更不会轻易同意她离婚了。 知道南初离开了南家,也不会回到岑渡与她的家中。 南家人便将她留了下来,打算慢慢劝住。 南初从小就听话,这不是什么难事。 今日白天天气很好,入夜后的夜空也很好看。 一轮弯月亮得晃眼,偶尔被云层遮盖,又很快因为一阵风吹散了云而露出一角。 南初双臂撑着阳台的栏杆,晚风醉人,她闭着眼无声地感受。 耳边冷不丁地传来南焕的声音,“你现在能风风光光的在恒科身居高位,是因为有岑家为你撑腰。” 南初睁开眼,情绪上没什么波澜,她今天听多了劝说的话,早已经听习惯了。 只是她觉得她的两位哥哥,至少应该是站在她身后的。 南初问:“你也觉得我不该离婚么?” “我赞成啊。”南焕说得很坦然,“但不是现在。如果是我,我会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对这件事做考虑。” 南初还只是个副总经理,没有把他这个挂名总裁挤下位。 就不算尘埃落定。 “我们在这样的家族出生,就注定了我们不是说爱就能结婚,说不爱就分开的那种人。”南焕分明还很年轻,说出的话却像是遍历沧桑。 “那如果我就要分开呢。” 南焕突然笑了,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大声。 “你笑什么?” “在这件事上,你终于不再是游刃有余、权衡利弊的成年人模样。”他的手臂穿过两间房阳台的间隔,覆盖在了南初的头顶,轻轻地抚摸,“像是小时候的你,有着一腔孤勇的热血。” 南初难得的没有甩开她,小声的嘟囔,“如果在爱这方面都权衡利弊,未免也太冷血了。” “你说得对。”南焕敛起了笑意,扬起头,看向那轮弯月,“人活着就是要率性一些,我该向你学习。” 他不如南初这一个小姑娘看得开,也不如她洒脱。 所以他才是万花丛中过,游戏人生却爱而不得。 他的指尖扣住冰凉的金属机身,拇指掀开上盖,清脆的咔嗒声响后,一簇火苗倏然窜起,燃在夜色当中。 南初夺过他手上的烟,随手丢在了退边的矮桌上,转身拉开阳台的门,合上前只留下一句,“别抽烟,难闻。” 南焕也不恼,抱着手臂看着她拉上阳台门后的帘子,自言自语般道:“臭丫头,白开解你这么久了。谁来开解开解我呢。” - 整个周末,南家都在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想要留住南初,轮番地换人来劝说,连旁枝不甚熟悉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顾静姝和南泽双双出马,都铩羽而归。 让南煊南焕两个人去,他们也只是象征性地敷衍了事。 南老爷子对南初的婚姻状态并不上心,毕竟如果未来她的外孙女要接手南家的话,也不适合有一个过于强势的夫家。他现在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将自己的位置交到谁手上。 那就只剩下南老夫人了。 南泽请了她许久,她才同意作为长辈劝劝南初。 今天远不如昨天阳光明媚,天色阴沉沉的,一大团一大团的乌云飘在空中,太阳遮蔽在厚重云层下,透不出半点光亮,好似立马就要下起一阵大雨。 南老夫人上了年纪,平日里要么去寺里听经,要么就在家里看看花,少晒太阳,今晨刚从寺庙里回来,身上还带着线香味。 南初坐在南老夫人对面,对大家的劝说已经习以为常,“外婆,您也不赞成我要离婚,对不对?” “舅妈说,夫妻之间不坦诚也没什么关系,有裂痕修修补补也能凑合用。” “她说得不对。”南老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布满褶皱的掌心覆在了南初光滑细腻的手背上,“一次凑合,就会凑合一辈子。那么余生都在后悔当初自己做得决定。” “那您......”南老夫人不是来当南泽与顾静姝的说客的么? “我是想问,你真的想好了么?我看得出来,你还爱他。”南老夫人带有沧桑阅历的眼依旧很明亮,“你不舍得,对不对?” 南老夫人一眼就看出了。 “但我们的问题现在好像根本无从解决,一直拖下去只会成为沉疴。明明已经很难受了,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太奇怪了,不是么。”南初低垂着头,“外婆,您一定无法理解我。” “我知道的,我也曾很后悔当年不够勇敢,舍弃了很多东西。不知道那时候如果做另一个选择会不会更好,但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我一定会更高兴。”南老夫人极少向小辈提及自己的过往,见着南初和岑渡最后成了一对又要分开,有些感慨,“当然,如果做了那个选择,就没有你们了,或许.....岑渡也不存在了,根本不会有你们如今的这遭子事。” 南初捕捉到了关键词,“不会有岑渡?” “这都是前尘往事了,不重要。”南老夫人不欲提起年轻时的自己,那个近乎和娘家人完全断绝关系的决定,现在到了这个年纪再提起,就像是尘封多年的箱子被再度打开,只会嗅到浓浓的烟尘,然后被呛得睁不开眼。她抬手抚过南初带着忧伤的面庞,“小初,我赞成你遵从内心,前提是你已经想清楚了。” 怎样才算是想清楚了,她现在难道还不算想清楚吗? 但至少,这个家里的大多数人的态度是中立的,不支持也不反对。 - 沪城模范夫妇闹离婚的事情沸沸扬扬。 名流圈中的两大家族,刚联姻不到半年就要分崩离析。 究竟是两个人感情破裂,还是两家的合作出现裂缝,连带着要结束联姻。 外人不得而知。 沪城名流聚集的私人俱乐部里,尤砚之推开包厢的门,灯火通明,里头只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 他身后也探出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推着他走进包厢内。 顾执摘下口罩,露出那张与大街小巷中广告牌无异的脸,自然地坐在沙发的一角,勾住岑渡的肩,“不是你炫耀老婆在怀的时候了?” 尤砚之在他们对面坐下,“谁不知道他老婆不理她好些阵子了。” “你们闹真的啊,外面都在传南岑两家联姻破裂了。”南初搬离檐宫好些日子了,圈子里都在传他们要离婚了。 这所以私密性著称的俱乐部里,每间包厢内,都坐着在各个领域举足轻重的人,一夜就能达成一个可以轰动一个行业的决策或合作。 岑渡平生最看不起借酒消愁的人,可他也不知怎的,此刻让一杯杯冰凉的烈酒下肚。 他的脑海里还是不断地浮现南初对他的控诉,还有那一句句说要离开他的歇斯底里。 他不想回忆起,却不得不被记忆攻击。 “我没点头。”岑渡咽下玻璃杯中的最后一口酒。 没点头,就是离不了婚。 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他不肯松口,就有的是办法永远无法离婚。 可也只是无法离婚罢了。 南初说不想见他,也不肯见他。他只能和过去很多年一样,远远地看着她。 他大可以用往日里生意场上的手段,用恒科或者是与南家的合作威胁她。 但他没有。 他知道这样会把她越推越远。 顾执听明白了,“哦,就是你不同意,弟妹非要离呗。” 尤砚之身子往前探了些,“你先说说看你做了什么。” 岑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解释。 故事太长,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便只能挑着重要的说。 “真痴情。”顾执抬起手鼓了鼓掌,却道,“但我赞成她离。” 手段太激进,另一半发现枕边人是这样的,确实该早点跑。 尤砚之抬腿踢了他一脚,“有你什么事?” 他们来是为了开解岑渡的,不是火上浇油的。 顾执出生于导演世家,从小就钻研剧本和人物情感,对不同人设的角色情感理解比常人更加透彻, “你们现在的问题不是靠修修补补能实现的,不破不立。”比起无用的安慰,他更愿意提出一些实质性的建议,“你爸妈的例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还硬凑在一起过日子,最后把感情都磨没了,相看两厌弃,还要继续装作相敬如宾。” 岑渡并非不知晓这个道理,可他就是有着自己的执念,他无法释怀的是。 分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真正进入南初的世界,却要在他还未完全占据的时候,就主动撤离。 “要有重头再来的勇气。”尤砚之作为旁观者也隐约品出了些顾执想要表达的意思,“离了就再追呗。” 不知是谁不小心碰到了沙发前的矮桌,放在桌沿的玻璃杯摇摇晃晃落在了地上,玻璃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脆响,随后只余下一地的碎片,与四散的玻璃渣子。 感情中的欺瞒就像是被打碎了的玻璃杯,再怎么补都无法恢复如初,裂痕也会一直存在。 除非彻底重新烧制出一个新的一模一样的全新玻璃杯。 可真的能做到一模一样么? 顾执望着沉默不语的岑渡,摇了摇头。 “你不会真的觉得婚姻能绑住她吧?” 没有什么阻碍能限制住一个想要离开的人的决心。 ----------------------- 作者有话说:这章掉落小红包,祝宝宝们520快乐~ 飞速地把虐章都写完,之后就看小两口如何拉拉扯扯地复婚 本章客串的两个人分别是预收文里的男主 《心动对峙》祝攸尔x尤砚之 《顶流总想和我谈恋爱》黎恬x顾执 第63章 吃醋睡不着 第63章 吃醋睡不着 沪城名流圈近期最大的新闻, 莫过于南岑两家的联姻破碎。 南初和岑渡离婚了。 距离结婚还不到半年。 对外公开的说法是,性格不合,回到朋友关系, 今后还是好朋友、好合作伙伴。 岑家与南家生意上的往来也没有受到影响, 依旧有条不紊地推进当中。 好似南初与岑渡的这场婚姻无足轻重, 婚姻关系是否存续,都没什么差别。 唯一的差别只是南初彻底搬离的檐宫, 住回了南家老宅。 连带着南煊和南焕也都搬了回去。 为了给外界营造南家其乐融融的模样。 顺利地将结婚证换成离婚证时, 南初还是没有什么实感。 她捏着绿本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上车离开民政局时, 她透过车窗, 还能看见岑渡留下原地凝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他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放她离开了。 可南初又想不通,他的黑色迈巴赫为什么每晚都悄悄停在平康路的街角,让她站在阳台时都能恰好看到。 可他们已经离婚了。 后来,又过了几天, 岑渡的车不再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了, 南初却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她究竟在期待着什么?都已经离婚了。他不靠近她的生活,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岑渡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 她也同样。 - 近日,恒科总经办的每个人的精神都很紧绷。 南初一夜之间拥有了恒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因着拿下一个项目, 晋升为副总裁。 总裁也丝毫没有即将被抢走位置的危机感,反而在股东大会上拍手叫好,让底下的人分辨不出老板们的意思。 还有就是,他们那工作狂老板,比原来更加工作狂了一些,连带着他们一起加班做项目。 虽然加班工资很客观, 但他们总担心南初比他们先倒下。那么之后可就没这么慷慨的老板了。 张秘书接过办公室里其他人递上来的速效救心丸,塞进包里,跟着南初一起去给恒科全资开设的私人医院开业剪彩。 带上速效救心丸,是为了如果路上南初倒下了,她能用这药给老板拖延点到医院的时间。 毫不夸张。 南初这几周两点出公司,七点又来上班了。 连董事会的那些老东西都忍不住建议年轻人多注意身体。 剪彩结束时,已经到了中午,江语一在附近商场逛街,便约着她一块儿吃饭。 沪城的高档商场并不少,但几位千金常去的也就那几个,毕竟和专柜的sa都熟悉了,总归要时不时来支持支持业绩。 几个千金大抵时刚来领先前预定了的包包,在扶梯边上撞见了她们。 她上前关切地同南初和江语一打招呼,“哎怎么回事的啦,你最近都憔悴了欸。” 南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面颊,依旧光滑细腻,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笑了笑装作没听出言外之意,“是么?最近公司确实是有点忙,没那么多时间休息做美容。” 其中一人生怕南初没听懂,还一副很可惜的模样感叹,“怎么就分开了呢,明明很般配呢。” 她们相视一笑,“不过你和语一也算是同病相怜了,都恢复单身了,好羡慕呢。” “是啊,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耽于情爱呀?未免太短视了些。”江语一笑了两声,将挽着南初的手臂,扬着下巴道,“人家南初工作都忙不过来了,哪有心思放在男人身上。” 如果换做往日,南初肯定是要回怼两句的。 可今天她太累了,懒得陪这些千金小姐们玩这种你来我往的斗嘴。 逞口舌之快没什么意思,反而浪费自己的精力。 几个千金在江语一这也没占到什么上风,只能捂着嘴尴尬地笑,“呵呵,是呢。” 心里想的都是,南初未免太没意思了一些。连离婚了都没法数落几句。 “在聊什么?”不知何时,岑渡悄无声息地站到南初身后,她穿着高跟鞋,他低头时,下巴恰好能够擦碰过她的发顶,他悄然吸了一口日思夜想的气息,沉声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南初呼吸一滞,忘了转身看他。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江语一比南初震惊,指着两个人来回比划。 谁家刚离婚的夫妻能心平气和地站在一块。甚至岑渡还愿意给南初撑腰。 什么畸形的前夫妻关系。 “是,如大家所见,我们暂时分开了,但不影响我们还是朋友。”岑渡没有和过去一样自然地触碰南初,而是克制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甚至还礼貌的勾起唇角,状似询问她,“对吧,南初?” “呵,嗯。”都这样了,南初还能说不吗? 总不能在这群等着看她笑话的千金面前丢了面子。 南初能理解她们没什么恶意,只是太闲了,所以才要在别人身上找点乐子。这种心理常见于沪圈无所事事的富n代当中。 江语一曾经就是其中之一,不过现在她们和好如初了,她又是南初的亲亲闺蜜了。 提到江语一,她下一秒就带着几个千金走远了。 也不能算远,只能说是不远不近,以求偷听到些什么。 南初没有被人窥视隐私的想法,抬腿往边上的咖啡厅里走,岑渡也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哪怕没有被邀请。 远离了人群,南初双手抱着手臂,眨了眨眼,没好气道:“岑总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参加这小小餐厅的剪彩。” 刚才她和江语一路过时就注意到了,商场里新开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是岑氏餐饮板块下面的餐厅,请了诸多明星大咖前来,那一圈被围得水泄不通。 “当然是为了见你。”岑渡说得理所当然,“听说你负责的私人医院今天正式营业,我特意也选了今天剪彩,就为了能见到你。” 他这次倒是很坦诚了。 没有找些有的没的借口,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以前怎么不这样呢?现在这样子做给谁看。 “我有什么好见的,我们现在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距离上次歇斯底里的争吵,已经过去了好些天,南初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和他面对面说话了。 “嗯。”岑渡依旧已读乱答,“所以,老婆我可以重新追你吗?” 顾执教他,不破不立。他已经破了,现在到立的时候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重新走过他先前缺少的那一步。 岑渡要开始追南初,直到她愿意接纳全部的他。 “谁是你老婆!”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翻篇,是不是把她想得太过容易原谅他了? “我现在重新站在你面前,想让你重新认识我一次,好不好?”岑渡暗蓝色的眼眸凝望着她,满目深情,“我不会用别的身份靠近你,我只是岑渡,你可以用任何一种方式了解我,我不会再对你有所隐瞒。” “这就是你消失了这么些天想到的办法?”原来这么干脆地离婚是为了憋出这招。 南初的声音很小,近乎微不可闻。 岑渡只能看到南初的唇齿微张,心思全放在了她的粉唇上。 想亲。 她还欠他一次,什么时候能还? 可他不能轻易地再对她做些什么了,至少现在不能。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轻声问:“老婆你说什么?” “我说,别跟着我了。”南初拎着包站起来,往外走。 岑渡的眼神过于粘稠,她再待得久一些,恐怕没有办法那么轻易离开了。 她没有看到,岑渡灼热的目光直到她离开了咖啡厅,身影完全消失在她视线中,也没有撤离。 - 说要追她,可她这些日子里,从没见到他有什么表示。 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甚至还不如当初的kairos缠她。 花洒被打开,水哗啦啦地留下。 南初用温水拍打自己的脸,摇晃着脑袋谴责自己。 她到底在对岑渡抱有什么样的幻想。以及,她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的要和岑渡复婚?那她闹着要离婚,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以及,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再次相信岑渡,她可不是什么无知少女了。 她关掉水,一边用毛巾吸干头发上的水,一边拉开门往卧室里走。 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个不停,南初小跑了过去,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工作电话,结果只是江语一。 电话刚接通,她如炮仗般的声音便传来,“南初南初南初!” 南初忍不住把手机听筒挪远了些,“有事说事。” “你老公,啊呸前夫哥被拍了。”江语一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那怎么了?不要大惊小怪。”岑渡长相确实没得说,被拍了就被拍了呗,没什么特别的。 “他和一个女明星进了酒店!”江语一照着手机上帖子念,“标题写着,当红顶流小花酒店夜会沪城神秘富豪。他的脸都被拍到了,能长成这样的,一眼就是岑渡啊。” 南初收到她发来的链接。不知怎的,心脏不规律地跳动了两下。 她的指尖轻触屏幕,帖子加载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模糊得不像话的照片,是岑渡没错。 南初深吸了一口气,退出帖子缓了缓,又点开了帖子。 这次那张图片没有再出现,只提示了帖子因违规而被屏蔽。 她又去网上搜关键词,发现0条搜索结果。仿佛刚才的帖子根本没有存在过。 “和我没关系了,都离婚了,他爱找谁找谁。”她的声音很平静,只有颤动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电话挂断。 南初捏着手机站在原地了许久,发丝上的水珠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怎么有点酸溜溜的味道。”南煊倚在门框上。 南初房间的门近乎半敞着,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听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你别胡说。”南初甩了甩湿漉漉的发丝,转身坐在柔软的床上。 “你声音大得在隔壁都听见了。” “明明是你在偷听。”南初握拳捶了捶床垫,气愤道,“哥,你怎么学得和南焕一样。” 南煊双手插兜,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明知故问道:“你真的不生气?” “一点也不。” 才怪。 南煊挑眉,可惜他的妹妹从不肯和他分享感情生活,不然作为过来人,说不定能提出一些建议呢。 南初静静地坐在床边看手机。 刚刚那个帖子相关的内容,全网都搜不到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在主流社交平台上搜索关键词,出来的第一条都是岑渡发的律师函和澄清说明。 这种雷霆手段,也只有岑渡和他的公关团队能做出来了。 公关文的文风极为强势,像是岑渡亲自主笔了一般,每个用词都用得极为严重。好似那造谣的狗仔犯了死罪,下一秒就该去凌迟。 手机顶部弹出一条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南初早已拉黑了岑渡的所有联系方式,但也只有他会这样给她发短信了。 【是假的,不要信。】 【我不认识她,也没见过她。】 【我去酒店是为了见合作伙伴。】还附带上了一张监控视角有着时间戳的截图。 谁知道这张图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南初冷笑一声。男人的话最信不得。 沉寂了许久,又弹出一条消息。 【你哥不让我进去,你到窗边来让我看你一眼好不好?】 想得美。 南焕上楼路过南初的房间,撞见了兄长也在门口,便抱怨道:“啧,都离婚了还缠上来,就该在家门口放两只恶犬,见他过来就咬上去。” 南煊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你注意点,他不是你妹夫了,现在该叫回小叔了。” 南焕撞了撞南煊的肩膀,看着低头看手机不语的南初,悄声问:“她怎么不说话?” “人家有人家的心事,我们走。”南煊贴心地替她关上了门,将话多的弟弟一起驱逐出去。 房门轻轻的关上。 南初站了起来,控制不住脚步,自然而然地靠近了阳台门边,抬手撩起帘子的一角。 岑渡站在车边,抬头凝望着她的方向。近乎视线相触,她连忙放下了帘子。 她才不要让他看见。 - 次日,南初依旧如常地去上班,午间前往公司附近常去的餐厅用餐。 在餐厅常坐的位置上多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 不应该呀,作为常客,餐厅总是会将这个位置留给她,这次怎么多了一个陌生女人。 在南初靠近时,对方摘下了墨镜和口罩,主动朝她打招呼,“嗨,南初。” “大嫂?”是明珺。 明珺摆了摆手,“哈哈怎么这么叫我,我和你哥还没结婚呢。” 南初坐到了她对面,试探地开口,“这么巧,你在这附近拍戏?” “我在等你。”是受南煊所托,用他的话说就是女人间更能够讨论这些话题,作为兄长还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她欣然接下了这个任务,明珺笑着继续道,“听你哥说,你因为昨天那谣言气坏了。” 南初下意识地否认,“没有的事。” “她早就结婚了。”明珺也不拐弯抹角,“她老公也是你们圈子里的,你应该也认识。” 她探身在南初耳边说了个名字。 也是沪圈的一个二代,南初刚回国那会儿有和他打过几次照面,但不熟悉。 “那偷拍的狗仔和我经纪公司有点联系,我就托经纪人去打听了下。”明珺耐心地解释,“那狗仔一路跟到酒店,人家女明星好端端就是去吃席的,狗仔恰好拍到了你老公,就随手编造着发了出去。他估计也没想到,踢到了个铁板。” 从头到尾就是看图说话,狗仔见岑渡从迈巴赫上下来,又带着矜贵的气质,顺手就编造了个故事来博眼球。他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他早就已经悔不当初了。怎么就这么手欠,惹到了这个沪圈生意场上众所周知铁血手腕的男人,他向来不对人心慈手软。 岑渡绝无可能放过造谣他的人。尤其是让南初对他产生误会的人。 南初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你和我说这些干嘛。” 她才没有生气,更没有吃醋, 明珺年长南初几岁,一眼看穿了南初的心思,她勾起的唇角就没有下来过,南煊的这妹妹真是有意思得很,她递上了个台阶,“看你不高兴,就随便和你聊聊。” 又随口扯了几句家常,明珺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墨镜,“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走啦。” 她的话带到了,任务也就完成了。 南初同明珺道别后,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往回恒科大楼的方向走回去。 一辆商务车停在她面前,南初下意识地绕开它,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下一瞬,车子驶离街角,南初也在原地消失。 ----------------------- 作者有话说:虐不了一点!离婚是新的开始,祝小两口521快乐 第64章 刚亲就睡了 第64章 刚亲就睡了 南初的头很晕, 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所处在一个逼仄的空间内,只有顶上一道光从缝隙中漏进。 周边散发着浓烈汽油的难闻味道,摇摇晃晃的, 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停下。 上一秒她还走在街上, 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 手脚已经被捆住,嘴上粘着胶带。 她根本无法动弹。 南初很后悔, 为了节省几分钟的时间, 没有走繁华的主干道, 而选择抄近道走小路回公司。 更后悔今天一个人独自出来用餐。 从小到大, 她还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通红, 头发也乱糟糟地团在身后。 被当个物件一样塞在又脏又臭的车厢里。 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也能把她掠走。 是随机作案?还是筹谋已久? 图钱?还是仇家上门? 南初的头很晕,晕到有点难以思考,但她却异常的冷静。 别人遇到这种事,可能会忍不住鼻尖发酸, 委屈得要哭。但南初没有, 越是糟糕的处境,就越要静下心来不能乱,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自救的方案。 最终都作罢。 她的行动太受限了。不清楚绑匪底细的情况下,贸然挣扎可能还会让绑匪失去耐心。 南初只能蛰伏着观察,等待这辆车到达下一个目的地, 或者绑匪开始下一步行动。 静谧得只有发动机声音的车厢里,突然传出一道不耐烦的低声抱怨,“你怎么这么冲动,都让你等等了。” “机会就在面前,错过了就没了!你不知道恒科的安保多严格,我现在根本混不进去。”另一个男人话音落下, 猛地拍了下方向盘,车子往边上偏移了几米,又迅速停下。 由于惯性,南初的头用力地撞上了车厢的壁上,发出闷闷的一声重响,她疼得险些发出声,眼角瞬间溢出了生理性泪水。 本就晕乎的脑袋,现在更晕了,宛若眼前有冒出了金星。 “那就等她回家。” “我们都蹲了多少天了你心里没点数?她这样的大小姐,家里到处都是保镖,你以为那些人是吃素的?还没碰到她我们就要被放倒了。” 南初渐渐从疼痛中缓了过来。 她不断地放缓呼吸,指尖用力地抵着手心,近乎要将掌心抠破皮,才能在这压抑、氧气含量不足的空间里维持清醒。 随着越来越清醒,南初开始觉得刚才对话的两个人声音很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还是觉得不安,那里监控太多了,你怎么保证一定是监控死角?” 是江语一前男友,他的声音刻薄又尖锐。 他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是金烂。 因为人如其名,真的很烂,所以南初很轻易就记住了。 “我踩过点了,那里也没有商户。”是kevin,看似温和热心,实则暗地里藏着刀被刺人的前同事。 被岑渡和南初一起扭送公安局的造谣的那人。 “你最好是。”金烂不是很相信地埋怨了一句。 这话惹到了本来就着急上火的kevin,“你就动动嘴皮子,还嫌弃我这个干活的了。” “呵,没有我,你怎么能知道南初的行踪。”金烂不屑地一笑,如果不是他跟着江语一在沪圈豪门名利场混迹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摸到南初这种千金大小姐常会去的高档场所有哪些。 他又不耐烦地补充,“还有,这电话卡也是我买到的。你就干干体力活罢了,做这种事情是要动脑子的。” 在处处实名化的时代,虚拟电话号码是不流通的,不仅要有钱,还得有从事灰产的人脉才能搞到这些。 kevin无言以对,沉默了。 确实,他没有金烂这么会谋划。就连他,都是金烂主动找上来的。 金烂和江语一分手前,从她口中听说过恒科有个人得罪了南初,不仅被送进了公安局,还被全行业封杀。他仅仅只是辗转了几个朋友,便联系上了kevin。 两人一拍即合,顺利达成共谋。 毕竟,他们有共同的仇恨对象。 “机票买了吧?”毕竟是同谋,金烂也担心kevin在哪一步出了纰漏,导致他也受牵连,“最迟今晚就要走。” 他们都有美签,而美国没有引渡条款,他们只要能顺利落地,就再无后顾之忧。 “听说南家岑家在美国都挺有势力的。”kevin有些担心。 南初是从美国回来的,岑家在美国的商业版图也越来越大,这些都是明面上可以搜到的资料。 “你蠢不蠢,你不会再转机去别的地方吗?到时候你又不缺钱了。”金烂觉得kevin真的是太蠢了,要不是实在没人,他真不想和蠢人一道做事,每做一步都要解释一下,真的太累人了,他不耐烦地补充,“而且她都离婚了,还指望前夫家会管她?指不定是因为什么离婚的呢,说不定他前夫早就有新欢了,这些有钱人玩得很乱。” 南初蜷缩在后备箱里,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她有点理解岑渡为什么出门要带上一大群保镖了,她以后再也不说岑渡老派了。这分明是未雨绸缪、有先见之明。 岑渡,能发现她被人带走了吗? 应该也不能了吧。是她亲手删掉的软件,手机也换了新的。 岑渡已经完全找不到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初在后备箱里快要窒息了,车子才彻底停下。 后备箱被打开,瞬间的光亮让南初忍不住闭上了眼。 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她就被两个人拖拽着丢进了一间破旧的仓库里。 里头尘土飞扬,只有两张凳子和报废破旧的柜子。 墙角结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地上还有虫子见着了光亮,纷纷爬着避光躲到暗处。 南初被推到破柜子边上,不得不席地而坐,任由灰尘遍布她洁白的裤子,飘扬到她白皙的脸上,让她变得灰扑扑的。 嘴上的胶带被撕开,动作很粗暴,扯得她的皮肤生疼,留下了明显的红痕。 “你们想要什么?”南初的腰杆依旧挺直,声音里不带一丝胆怯,反而用与生意场上与人交易争取筹码时的语气同他们商量,“你们是要钱?如果是钱,这不是问题。” 她有的是钱,如果钱能换她安全,那要多少钱都可以。 金烂坐在破凳子上,老旧的木板发出难听的吱呀声,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水果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扯着嘴角道:“你猜。” “我因为你,工作没了,还背了个案底,现在全沪城都没有正经公司肯要我,在业内我都身败名裂了。”kevin接过匕首,用锋利的刃贴着她脸颊上的皮肤,只要她轻轻一动,就会被划伤皮肤,他手上的动作加深,越说越生气,“这是钱能弥补的?” 金烂握住他的手,夺过匕首,重新用刀锋抵在她的锁骨上,摇了摇头,“南初,你的仇家可真多。” 他得罪了江家,在国内他永无出头之日了。这都是因为南初的插手。 从车上两个人的对话来看,他们就是图钱。 只是图钱,她就暂时还安全。 所以,南初没有回应,她怕说出的话会激怒他们,那她就只能交代在这儿了。 她忍。 如果目光能杀人,他们已经被南初凌迟成百上千次了。 金烂收起匕首,用指尖替代,划过她漂亮的眼角,“你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怕我忍不住。” “喂。”kevin推了推金烂,“你......” “你不想试试沪圈名流里最受瞩目的南家大小姐是什么滋味吗?”反正干完这一票就要走了,为什么除了拿钱,不能多做些别的呢?对他来说又没有什么损失。 南初听了这话想吐。 真恶心。 kevin也有点动心,毕竟是男人,天生就带有劣根,面前有着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他们才完成了计划中的第一步,后面最重要的还没做呢。 他只能压下被金烂撺掇起来的火气,催促道:“先办正事。” - 岑渡放下钢笔,手肘抵着桌面,指腹压在不断跳动的右眼皮上。 心下莫名升起隐隐的不安。 手机突然响起,岑渡没有看是谁,下意识地摁向接通键。 “岑渡!”听筒贴到耳边的瞬间,他就听到了南焕急促的声音,“你之前派去跟着南初的那些人呢?” 岑渡的神色骤然紧绷,问道:“发生了什么?” “她被绑架了。” 手边的咖啡杯被失手扬到地上,瞬间碎裂,褐色的咖啡液沿着裂缝和残缺溢出,撒得一地都是,浸湿了灰色得地毯。 “已经报警了,警察也在找。”南焕匆忙解释了句,“他们说只要钱。但是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身份,绑匪不可能只要钱。” 南焕没有明说。 如果只是图财,或者别的什么外物,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沪城上一个闹得沸沸扬扬的豪门绑架案,事件中被绑的王家小少爷,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尸体在哪。 这才是南焕最担心的。 南焕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很快挂断了电话寻找别的帮助。 岑渡后悔了。 他不该为了哄南初开心就坦白一切。他就该始终窥视着她,让她永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知晓她的一举一动。只有这样,他才能对她所处的环境感到放心。 岑渡松开攥到发白的手,颤着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重新下载回程序。 程序加载的时间并不长,进度条在飞快地的增加,他却觉得度秒如年。 熟悉的界面被打开,地图上依旧有着零星的定位,大部分都集中在檐宫和南家老宅。 只有一个红点,与那些密集的红点间隔最远。 岑渡瞬间站了起来,顾不得一切,漆黑的手工皮鞋踩过一地的碎片,没有停留地往外走。 “岑总,一会儿的国际会议......” 陈助恰好推门而入,与他擦肩而过。 口中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打断,“推了。” 再回过神时,他就只能看到岑渡飞速离开的背影了。 - 两个人打完电话,就站在破棚屋外头抽烟,烟雾缭绕间,金烂便忍不住开始炫耀,“我玩过江家那大小姐,没意思,十次里有九次不让碰,嫌我弄得疼。” 在kevin面前,他不再是沪圈名流口中的准赘婿,他能以上位者的姿态,看着天生比他低一级的kevin。毕竟,他曾经跻身过上流。 虽然他是因为被捉奸在床,而一脚被踢出去的。但那又怎样,比kevin这种从来没得到过的要高人一等。 “你也是吃过好的,捞了不少吧?”kevin觉得那巨额赎金已经差不多到手了,也愿意说两句漂亮话吹捧金烂,实则内心白眼都已经翻到了脑门后。 什么东西,还不是被一脚踹开了。 “一般吧。”金烂摆了摆手,一脸得意,“在这位南家大小姐身上,能捞更多。” 金烂把烟头丢在地上,抬脚捻了捻,极为自然地开始瓜分稍后的即将到手的赎金,“我七你三,没问题吧?” kevin对这瓜分不太满意,但是整个计划都是金烂想的,他也没什么反驳的空间,于是讨价还价道,“那让我先上。” 上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金烂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视线从下面移到他脸上,推了推他的肩膀,“啧,你就盯着**里那点事。” kevin一脸坦然,“之后可没机会啦,看看她那脸、那身材,以后你可碰不到这样的尤物咯。” “我去抽根烟,你去吧,快点。” “不一起?我不介意。”他又笑着和金烂勾肩搭背,“那我动静可大了,你别突然进来碍我好事啊。” “行了,废话真多。”金烂又摸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打开打火机点上,迈步往外走。他可没有三人行的癖好。 荒郊野岭寂静无人。 他们说的话,清晰地传到了南初耳中。 她只觉得恶心反胃。 不是她对于贞洁有多在意,而是没有人愿意被脏狗咬。 她不能坐以待毙。 可她现在手脚都被捆住。 她要怎么办? 身侧破旧柜门的玻璃,映出了她不安的面庞。 很快,kevin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张狂的恶意,“你想过有一天会落到我的手中吗?” 他一点点靠近南初,伸手便要朝她身上肆意触碰。 才碰到她的衣领,南初的眸光骤然变冷,猛地抬腿发力,狠狠一脚踹在对方**,将人径直踹翻在地。 想碰她?想得美。 kevin瞬间丧失了更多的动作能力,捂着**在地上翻滚,嘴里还发出一声声咒骂。 南初刚才那一脚几乎是尽了全力,她没有停下来休息,趁着他没有反击能力的间隙,翻滚了一圈,抬脚用高跟鞋鞋跟狠狠砸向玻璃。 哐当几声脆响,整块玻璃碎裂崩开。 她背过身,将被反绑着的手腕上的绳索往玻璃碎片上凑,快速地来回摩擦,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划破捆缚。 她的动作很急促,锋利的边缘也快速地划破手腕上的皮肉,瞬间裂开一道道伤口,鲜血不断渗出滴落,但她在此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有自救的本能。 快点,再快点。 只有这一次机会。 “你最好不要惹我。”kevin缓了过来,扶着腿根站起来,胡乱地解开皮带,跌跌撞撞地要扑向她。 南初没有别的选择,反手握住一大块碎片,抬手狠戾地将玻璃碴直直扎入他左眼,鲜血瞬间崩裂,顺着眼眶往下流。 他控制不住地发出叫喊,整个人往后倾倒。 南初的腿还被绑着,她跪坐在地上,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打算停下,眼神决绝,抬手就要朝着胸口再度刺下。 面对敌人,如果不能一击毙命,那只会后患无穷。 她没有那么多自救的机会,解决完这一个,才能解决下一个。 南初知道她们的力量有多悬殊,如果两个人一起,她是绝无可能有机会抵抗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骤然攥住她的手腕强行阻拦。锋利的碎玻璃顺势划破了来人的掌心,鲜红血液瞬间涌满指缝,源源不断往下淌。 “南初,你安全了。”岑渡熟悉且令人有安全感的声音在南初耳边响起,他将她牢牢地包裹在宽厚温暖的怀中。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飞快地夺过她手中的玻璃碎片,往角落一丢。 南初的手上要永远干净,不能余生都背负一条人命的梦魇。 剩下的他来处理就可以了。 岑渡的声音让南初回国了神,终于卸下了紧绷许久的防御心。 南初松了口气,仰起头,泪珠瞬间从干涩的眼眶中溢出,顺着沾满灰尘与血垢的脸颊滚落,她说:“你来了。” 是你来了。 不是你终于来了。 她已经完成了她所能做的一切。 岑渡的到来,是意外之喜。 试图伤害她的人已经躺倒在一边,被门外刚进来的人抬走。 岑渡蹙着眉头,弯腰捧起南初布满伤口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掌心,他抬眸,怜惜地看向她,“先给你包扎伤......” 话还没说完,干涩的唇便贴了上来。 岑渡的动作倏尔顿住,他尝到了微苦微涩的泪珠。 他举起双臂,将南初牢牢抱在了怀中。 南初的唇很快离开了他的,踮起的脚尖缓缓落下。她想开口说些什么,眼皮却忍不住地往下压,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最后只能听见,岑渡在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谁懂这章写得我想亲自冲进去砍那两个坏人!!! 但不用我动手,也不用do英雄救美,因为我们南初宝宝永远会救自己于水火! 【宝宝们不好意思,正在炖5.23新章的菜中,再等我半小时!15:30不见不散!】 第65章 双人共枕眠 第65章 双人共枕眠 金烂还没走出多远, 就被岑渡带来的保镖押下,试图逃跑时“不小心”从台阶上滚落,断了几根肋骨, 腿也折了一条。 而kevin半边眼球被彻底刺穿, 好心的保镖用担架将他抬起, 想要送去医院,可惜路况不佳, 过于颠簸, 他从担架上翻落, 摔了个头破血流。 警察赶到时, 两个人都已经被降伏, 都横着躺在地上。身边站了一排密不透风的保镖。保镖们很听从遵纪守法的雇主的要求,只帮忙,不动手。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雇来保护他们的。 至于这两个人怎么变成这样的, 和他们无关, 都是意外。 岑渡面色不善的从破棚屋走出来,坚实的臂弯中躺着紧闭双眼的南初, 垂下的纤细腕子被白色纱布整齐地缠绕。 平缓旷阔的地面上方有着巨大的轰隆声,直升机旋翼缓缓的转动,带起阵阵气流, 尘土飞扬弥漫。 他步伐沉稳快步前行,踏上机舱台阶,低头护着她的身形避开舱顶,进入机舱前,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喧嚣。 那两个人的余生,他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 南初做了一个梦, 她在黑暗中不断地奔跑,身后有人不停地在追逐,可她无论怎么跑,都找不到路的出口。 唯有她手上的一块玻璃碎片作为护身武器。 可她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里。 仿佛只有她是被动的。 脸上的汗水一滴滴地滚落,落在她的手背上。 水珠没有温度。 南初反应过来了,她在梦中。 她要醒来。 醒来。 耳边有人唤她的名字,她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全身心地想要顺着声音的脉络挣脱出梦魇。 终于,她撩开了眼皮,视线慢慢聚焦。 入目的是洁白一片的天花板,浓浓的消毒水味也瞬间涌入鼻腔。 南初的眼球微微转动,终于瞧见了方才一遍遍叫着她名字的人。 男人俯身凝望着她,暖光落在他的面庞上。眉眼深邃,鼻梁挺直,柔和光影冲淡了平日冷厉,唯有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担忧,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 他的手上,还拿着方才为她擦拭止不住的汗珠的湿毛巾。 “你......”才发出一个音节,干涩的喉咙便阻塞了她想说出的话,忍不住干咳了几声。 她现在的头不晕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想起了她被人带到了陌生的破棚屋里,也想起了她险些杀了kevin。 更想起了岑渡的出现,还有落入他怀中前,出现的最后一个画面。 “老婆,喝口水。”岑渡敛了敛面上的神情,递上一杯温水,摁了摁床头的按钮,病床的床头缓缓升起,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昨天精神过于紧绷,加上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岑渡每每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都觉得后怕。 他不难想象,在那间破败不堪的屋子里,南初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保护住自己。 只是想象一下,便觉得心脏正在被人用尖锐的器具不断地扎入。 南初小口啄饮了几口温水,湿润了干涩的嗓子,才继续将未说完的话继续说完,“你为什么会出现。” 她昨天坐在尘土弥漫的昏暗屋子里时,想过无数种自救成功的方案,唯一没有想过的便是岑渡能够赶来。 她早已换了手机,也没有开自己的车,连带着岑渡手机上的程序,都是她亲手删掉的。岑渡一定找不到她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包。”岑渡说得大大方方,“里头的东西你没拿出来。” 南初上班时,习惯总是顺手背上的爱马仕黑色稀有皮。 在岑渡还是kairos时,就早已将定位器放在了包里。 那时的他一定没有想过,在接近一年后的今天,这小小一枚金属定位器,会派上如此大的用场。 岑渡答应过南初,不再跟踪她,不再监视她。 但这是特殊情况,承诺并不奏效。 南初能理解的吧? “放心,人都处理了。”岑渡试探性的用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南初白得近乎透明的小巧手背,柔声地承诺,“这次是我来迟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了。” 始作俑者,已经被送了进去。 南初的律师团队会很强大,不会有缓刑的空间。他也会让他们在狱中的日子,度日如年。 他的手没有被甩开。 南初只是问:“还有哪里有你放的东西?” 岑渡大大方方的打开手机里才下载回来的程序,上面的每个红点清晰可见,“你可以慢慢看。” 南初微微挑眉,还不少。 只是这些大部分大概都是静物件,安安静静地停在南家老宅所在的位置。 这其实也是一个能理解的手段,她就见过很多人在贵重的表、包包里装上这些,以防在庞大的衣帽间里丢失了都不知道。 但没有人会放在别人的东西上。 除了岑渡。 她随手又将程序卸载,抬手把手机丢回他怀里,抬眸准备骂两句。 却被岑渡率先开口,“但是老婆,你亲我了。” 南初记得。 她有点想不起来当时的自己,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送上了那个吻。 那一刻,她只觉得她成功了,迎接了希望的曙光。在最后一刻,见到了她以为绝不可能见到的人。 南初解释不清楚,她不能说是她对他余情未了,也不能说是情不自禁。 因为他们已经离婚了,是她提出的。 距离离婚,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月。 初夏离婚,如今还没有入秋。 南初偏开脸,生硬道:“吊桥效应罢了。” 她将这一切,冠冕堂皇地解释为危急时刻下萌生的悸动与情愫。 “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堂堂的岑氏掌舵人,不在集团里处理公务,而是在这病房里与她纠缠些小情小爱。 岑渡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最重要的事就在这里。” 他抱得极紧,好似担心她下一刻就会再度消失。 不管是什么原因,南初亲了他,是不是就代表她还有一点点爱他? 他经受不起她再次失踪的风险了。 南初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开几寸,要赶她走,“我要休息了,你出去,然后关上门。” 南初重新将床头放下,转了身子,背对着他。 将整个人包裹在被子里。 分明才刚醒。 但岑渡还是听她的话,离开了病房。 南家私人医院的病房私密性极佳,vip病房外只站着一大排的保镖。 有南家派来的,有岑渡带来的。 岑渡走到另一间房内,与南初只有一墙之隔。 他的心理医生说,经过绑架的人,容易留下创伤后遗症,哪怕她此刻表现得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依旧不放心。 南初只是看起来坚强,但她的内心敏感而脆弱。 他一直都知道。 - 夜色弥漫,整栋住院大楼病房内的灯都暗下了,唯有南初病房内灯火通明。 南焕强硬地要求她再住院观察几天,她只能独自一个人留在医院内。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白天时还好,有零零散散的人来探望她,同她说话。 但现在,整个医院都安静得像是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就是在无人街角被掠走的。 南初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哪怕入夜后的精神很紧绷,她也还是很快进入了睡眠。 可是梦魇也同样很快地缠上了她。 在梦中,她不断地在经历前一天发生的事,重复地握起玻璃碎片,而后便是鲜血飞溅。 她捂着头尖叫着坐了起来。 房门很快被推开,南初再度发出一声尖叫。 岑渡长腿飞快地迈到南初床边,将她的身子涌入怀中,宽厚的掌心轻轻的抚摸她的发顶,“老婆,我在呢,不会有危险。” 南初的身子战栗不止,喘息声极大,她问:“不是让你走了么?” “我看不见你,我会焦虑。” 这样的说辞,无法说服南初。 但南初懒得纠缠了,只是指使着岑渡,“帮我把窗户关上,谢谢。” 病房位于二十一层,绝不可能会有人从窗户进来。 但岑渡还是照做了,坐回床边后耐地重复,“外面有很多保镖,我也在这里,不会有图谋不轨的人能靠近这里。” 南初这次没有赶走他。 在他的安抚之下,再度闭上了眼。 此夜无眠。 - “你最近还好吗?”陈书亦坐在南初对面,抬起手摸了摸她苍白的脸,“你看起来面色很不好。” 沪城名流圈里都传开了,南家大小姐被绑架了一下午,但运气极佳地顺利逃离,连绑匪都被当场擒获,现在正在看守所里等待终身判决。 南初没有回应,只是越过陈书亦的肩膀,看向门外。 陈书亦奇怪地回过头,空空如也,整条街上除了南初的保镖就没有别的人。 “你在看什么?” “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陈书亦沉默了,面上不自觉带上了怜惜,她在纸上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我认识一个人,和她聊聊天可能会好一些。” 南初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又紧。 已经这么严重了么。 她的朋友都开始劝她去看心理医生了。 但南初不是一个忌讳就医的人。 当天下午就打去了电话,按照心理诊所的安排,前往面诊。 医生的办公室里装潢很舒适,一点也不像诊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牛奶香,让人觉得很温暖,也很想要睡觉。 也不自觉地被牵引着说出了很多平日里不会对他人吐诉的东西。 南初最后问:“我是生病了么?” “南小姐,您不必将它当作一种疾病,它更像是一种缠着你的情绪。”透过医生银框眼睛的镜片,南初看着她的眼睛,听见她说,“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这种情绪给甩掉。” “我可以怎么做。” “发泄。”医生耐心地解释,“每种情绪都有入口,也有出口,堵不如疏,我们可以选择找个合适的手段,让它一点点地泄出。” 她给了个建议,“情绪的发泄和身体的发泄是如出一辙的。比如,你可以试试多运动。” 医生并没有给南初开什么药。 如果需要药,她在南家的医院里就请医生开了。 南初打算听从遗嘱,走在心理诊所的长廊里,低着头找翻看附近拳击馆的教练名单,打算现在直接就去。 没有注意身前的路,他一下子撞进了岑渡的怀中。 “你......怎么在这里。”南初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她捂着头,皱着眉抬头。 难道又跟着她?连她看个医生都跟来了? 岑渡的脸色却没有什么慌乱,向后看了看她身后的诊室,才淡淡地开口,“和你一样。” “你知道的,我有病。”他强调。 这是南初经常对他说的话。 说的确实不错,他也听她的来看医生了。 现在的相遇,真的只是巧合。 南初也不欲再去纠结,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无暇顾及躺在地上的手机,抬起的指尖攥住岑渡的衣摆,“你今晚有时间么?不对,现在有时间么?” “当然。”面对南初,她从来不会没有时间。 “那你想要我么?”南初的声音不大不小,空荡的长廊将她的声音放大。 求之不得。 但岑渡还是耐心地先问:“老婆,你怎么了?” “听从医嘱。” 运动,这不就是最好的运动吗? - 酒店的门被合上。 南初转了个身,攀住岑渡的脖颈,将自己的唇送上。 没有一点点的缓冲,她学着往日岑渡对她的模样,用牙齿咬他的唇。 可是不得一点要法。她觉得没有以往舒服。 岑渡的耐心告罄,扶着她的腰,完全翻了个身,低头咬这她的耳垂,往外扯了扯,单手把她的手往下引,搭在冰凉的皮带金属扣上。 “帮我解开。”岑渡低沉沙哑的声音让她全身一麻。 南初唇齿一面被用力的攻占,落下一滴滴的涎液,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一点,毫无章法地乱解着扣子。 还真被解开了,她没什么耐心地往下扯,连带着两层布料一起扯下。 岑渡勾唇用力亲了亲她的唇角,“真乖。” 都到了这份上,他也没有装矜持的必要。 他求之不得,刚才在诊所的时候,他就恨不得立马将她吞入腹中了。 他将她打横抱起,边往前走,衣物便少一件。 南初被放在床上时。 春光一览无余。 岑渡抵在她身前,滚烫的唇擦碰过之处都留下了点点红痕。 很久没有触碰她了,他早已思之若狂。 酒店是随便选的,随便进了家附近的四星级酒店。环境不好不差,服务还算周全,床头柜子里有提供他们现在需要的东西。 他分出一只手,拿出一盒,极为熟练地单手拆开。锡纸包装内的液体顺着破口溢出,流了他一掌心。 他取出。 下一瞬,他的唇离开了。 南初皱眉,抬起腿踢了踢他。 怎么突然停下。 “不对。” 不过正好,他有了理由,因为他也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你就不会挤一挤么?”南初不满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夺过那东西撑开。 岑渡被挤压得顿在了原地,太小了。 “这样还不行?” “会受伤的。”岑渡有力的掌心箍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 “废话真多。”南初不满。 “唔。”下一瞬,她闭上了眼,泪珠一点点的从紧闭的眼中溢出,沾湿了睫毛。 他亲了亲她的睫毛,“说了你又不听。” 好似他有多么不赞成这种莽撞。 过了一会儿,南初又睁开眼,圈住岑渡的脖颈,催促道,“可以了。” “那我听你的。”他不客气了。 虽然,他过去也从来没有客气过。 可他的主动,和她的主动还是截然不同的。 他现在在追南初,自然要听从南初的一切安排。 哪怕这些是他求之不得的东西,他也要装作是为了满足她的要求。 没多久,南初嘶了一声,不满地睁开眼。 好似方才一直在一艘漂浮的游船之上,摇摇晃晃,被海浪拍打。 但船突然触礁了,停了下来。 “我换一个。” “老婆,别着急。”他低声安抚,勾手取出新的递到她手边,用眼神示意她重复像刚才一样帮他。 在南初泛着水光的眼的注视下,他很快继续方才未完成的事。 无论南初想要什么,他都会为她实现。 可但南初没有那么好满足,她的要求很多。 脾气也不好。 面对岑渡时,她更没有那么好满足了,稍有一点不满意,就会用撒娇般的语气埋怨他。 比如现在。 岑渡好像怎么做,都难以让她觉得刚刚好。 “你到底在急什么!”和没见过肉的劣犬一样。 “听你的,老婆。”岑渡轻笑一声,暗蓝的眼眸闪过一丝恶劣。 他满足地欣赏此刻的南初,她微微喘息,眼神无法聚焦。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南初满身都是粘腻的汗水,混杂着别的。 医生说的确实有用,她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去想别的东西了。 “不够,再来一次。”她是个听话的病人,要彻彻底底地听从医嘱。 南初费力地抬起手,去摸索床头柜上的东西,塞到岑渡怀里,她可没有力气再帮他了。 “再一次也不够。”他攒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机会。 夜色愈深,终于停下。 南初早已陷入了昏睡。 “碰了我,却不对我负责。”岑渡抽出,惩罚般咬了一口她的脸颊,小声抱怨,“拿我当火包友呢。” 不给名分,还要他出力。 南初颤动着湿润的睫毛,轻轻应了声,“嗯。” 岑渡一愣,却也不能怎样,他只能说。 “那也只能有我一个。”不要找别的男人。 -----------------------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回到最初的起点,没有确认关系但又很有关系 第66章 疑怀孕失眠 第66章 疑怀孕失眠 阳光暖暖地洒在沙发上, 南初姿态舒展地坐在中央。 对面的女人合上手上的笔记本,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色镜框,“你说最近没有感觉到强烈的不安感了,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纾解不安情绪的出口。” “算是吧。”她找到了发泄的途径。虽然很奇怪, 但是有效果。每到固定的夜里, 她就好像攀上了一块海上的浮木,可以领着她的情绪上上下下, 不知不觉的忘掉那些坏情绪。 岑渡总归是有点用的。 他也很聪明地没有提起要复婚的事情, 让她不用思考怎么解释这段关系。 “能和我聊聊你是怎么做到的吗?”心理医生的笑容很和煦, 让人很容易产生分享欲。 但南初觉得这不是什么可以启齿的事情, 保持着面上的表情没有一样, 推拒道:“可以不说么?” 通过和前夫当炮/友来解决自己的创伤后遗症。她说不出口这话。 女人没有追问,耐心道:“当然。面对心理医生也可以有秘密。” 心理医生对于探究病人的隐私也有边界,所有探究都是为了辅助治疗,对于超出治疗范围, 或者病人抗拒的部分, 他们绝对不会再尝试再深入探究。 南初连着一个月,每周例行来心理诊所和固定的医生聊天。 也和岑渡保持着固定每周一晚的固定交流。 她知道这很奇怪, 可岑渡与她默契地没有深究其中奇怪的地方。 南初觉得,这就算是成年人的心照不宣吧。 她推开诊所的大门,助理已经开着车停在了门口打着双闪。她拉开车门, 在后排坐下,打开手机时才发现一个小时前,岑渡发来了一条消息。 有了晚上固定交流的事项,她把他从社交软件的黑名单中放了出来。 她与他的交流,也只停留在交流事项。但很多时候,岑渡总是会延伸开来, 试图聊些有的没的,诸如今天去了哪里,见到了什么,连路边开得漂亮的花他都要同她分享。 南初一般不会回复这样的消息,但手指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图片放大,细细地端详。 【今晚需要我吗?】 南初没有回复,合上了手机。 “南总,已经问过凯莎女士助理的时间了,她会出现在当地时间下午五点prada的秀场上。”副驾驶座上的助理扭过身子,将手上的平板往南初面前递,“已经为您提前联系了巴黎的妆造团队,这是明天的穿搭参考,您提前选一下,我和那边团队沟通。” 南初垂眸,一张张地往下滑。 造型团队大概是参考了她过往参加秀时的穿搭,都过于夺目,一眼望去就是谁家的千金小姐,不是她现在想要的。 凯莎是海外市场最大的药品分销商企业总裁。 今年的巴黎时装周,她不仅仅是去看秀的,更重要的是要在凯莎面前,让她觉得她不是一个娇养在深闺中的大小姐,而是一个可靠、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我是去商务会谈,不是去t台上走秀的。”南初将平板还给了她。 意思很明显,她不喜欢这几套造型。 “好的我联系团队修改。”助理的神色未变,收回平板继续道,“凯莎女士大概只会为了支持她丈夫的新系列作品待半个小时,其中有十分钟的中场休息,我已联系主办方将你们排在一起。” 这是南初一贯的办事风格,在正式聊合作前,先建立起私下的良好关系。 尤其西方人是感性的,很多时候凭借感性做事。这时候私下的关系在合作与否的比例中就会变得很高。 “嗯,谢谢。”不必南初吩咐,助理就已经将事情办妥,给她省了不少事。 “分内之事。” 助理不卑不亢地回过身。 南初没有再回家,更没有前往她与岑渡固定约好的地方,直接驱车前往机场。 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紧张。 今年prada的秀场地址选在了巴黎市中心的杜乐丽花园,场馆内整体设计极简利落,总体是浅灰的基调。灯光被调试得层次柔和,场内秩序井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落座,一些受邀的明星在保镖助理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南初穿着纯黑色的修身连衣裙,除了颈上坠着价值八位数的宝格丽钻石项链外,没有多余装饰。她的裙摆扫过她所经之处,来带一阵风,她步履间姿态从容,安然落座席位,身后的保镖不远不近地站在她附近的角落,视线时刻往她周围观察。 秀场内的摄影师认不准东方面孔,误将南初当成了受品牌方邀请的中国明星,一个个都跑来为她拍照。 南初面对突然的闪关灯也没有丝毫怯场,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用流利的美式英文发音,开口将他们劝走。 在秀开场前,凯莎才姗姗来迟,在南初身边坐下。 南初转身,主动道:“凯莎女士,你好,我是stella。” 凯莎反应了一阵,才想起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女孩,是接下来要与她谈合作的公司派来的负责人。 过于年轻了,但凯莎已然是个人精,面上没有带上特别的变化,反而一脸热情道,“嗨,你也来看秀呀。” “是啊,凑巧遇上了时装周,品牌送来了邀请函,我就来看看了。”南初将这场相遇,定义为合情合理的偶遇。 凯莎看破但不说,至少合作伙伴有这样一份心,也说明了不是个蠢的,她不打算在秀场上聊工作,便随意找了个话题,“今天这场秀是我丈夫一手筹备的。” “我从学生时代就很钟爱这个系列,终于等到了这个系列重启新品。”南初做足了功课,连今天带来的包,都是十年前绝版的系列首款,她不着痕迹地将包放在她们座椅中间,待着灿烂的笑道,“我很期待一会儿的成品。” 南初没有一上来就着急聊工作,凯莎对她有了改观,也愿意多同她聊些,“这场秀,专门请了当年代言这个系列的首位超模开场。” 这也在南初事先准备的资料中,“lediea是位很厉害的女性。” 从网上可查的资料上来看,她的人生可以算得上是传奇。贫民窟出生的她,十八岁就站上了规格最高的秀场,诸多顶奢品牌争相与她合作。但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又在两年后二十岁时又重回巅峰,三十五岁时同法国时尚集团大亨的结婚,同年成为六大蓝血、八大红血的首席合作超模。 现在四十五岁,早已成为顶级家族富太太的她,也没有放弃t台上的事业。 南初觉得,她一定是个很有野心,也很有手段的女人。这两者对于女性来说,都不是贬义词。 秀已经开始,在轻缓的音乐中,模特穿着prada重启系列的新款高定礼服缓缓出场。 lediea这样的超模,毋庸置疑被安排在了压轴出场。 她刚出场,南初就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lediea有着超模的高挑,四十五岁的年纪,脸上也没有岁月的痕迹。这对于五官深邃的法国人来说,极为难得。最为吸引南初的,是她那对蓝色的眼眸,在柔和的灯光下,更加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南初的错觉,亦或者是因为她没有像别人一样,将目光落在衣服上,而是直勾勾盯着人家的眼睛被察觉到。 南初觉得她在靠近时,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与她对视了几秒,直到她转身离开。 很奇怪的感觉。 在场的人众多,她怎么独独看向自己。明明她们并不认识,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甚至算不上见面。 秀结束了。 凯莎明显与南初熟络了一些,还能拉着她的手说说说笑笑,请摄影师为她们合照一张。 “和你聊得很开心,我很期待与你的正式洽谈。”凯莎在准备离开秀场前,才主动提起了合作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南初的目的,三十分钟的接触下来,她愿意和南初聊聊正事了,她抬手看了看腕表,笑着问,“晚上有时间么?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如何?我知道有一家很不有错的印度餐厅。” “当然。” 南初目送凯莎离开,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也无需留在这里同别人社交, 她低头边给场外等候的助理发消息,边往外走。 “南小姐,请留步。” 南初脚步一顿,往声音的方向看。瞧见了一个女孩从后台方向跑向她。 身后的保镖瞬间警惕地看着那女孩。 女孩跑到她面前,双手地上一张烫金邀请函,“lediea邀请您一起参加晚上拍卖会。” 南初目光扫了眼邀请函,没有抬手去接,“邀请的是我?” 她根本不认识lediea,lediea也应当不认识她才对。 东方人在这些西方人眼中,都长得很相似,也许是lediea认错了人吧。 “是的,南小姐。”女孩的双手没有放下,一脸诚恳地解释,“她很期待和您见面,只是她在后台被品牌方绊住了,无法亲自来邀请您,所以我代为转达。” 看来也只是个跑腿的,南初不欲难为她,抬起指尖接过,应道:“好的,我会去的。” 哪怕根本不知道她的意图是什么,南初依旧说话算话。同凯莎在餐厅聊完之后,便去了德鲁奥拍卖行。 这家法国最大的拍卖行,坐落于巴黎第九区,与餐厅还有一点距离。 她到时,晚间的拍卖已经开始了。 因为正巧撞上了巴黎时装周,参与竞拍的人里有着各国的面孔。 只是今晚的拍品,现代工艺品居多,没有什么起拍价极高的藏品。 南初被侍者领着进入了包厢,lediea已经坐在了里头。 南初礼貌的道了声,“你好。” lediea指了指身侧的位置,“坐下吧。” 她从包中取出一根女士香烟,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金属打火机的盖子,一簇火苗在空气中颤动,lediea问:“介意我抽一支烟么?” 南初礼貌微笑道,“当然介意。” “居然会说不。”lediea合上打火机,随手丢到面前的矮桌上,挑眉道,“我以为你们中国人总是勉强自己。” 南初没有被人评判的不满,语调平缓地说:“这在我们的文化中,大概很多人觉得勉强自己才能维持礼貌,但你既然主动问我了,我自然回答我想回答的答案。当然,如果你非要继续,我也没有权力要求一个陌生人不在我面前吸烟。毕竟这里没有禁烟的标识。” 南初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lediea笑了声,收敛起脸上随意的神色,正色道,“真是伶牙俐齿的中国女孩儿。” “你把我叫来,应该是有话对我说吧?不妨直说。”南初来巴黎的行程里,并没有参加拍卖这一项。 “不着急。”lediea指了指玻璃下方的拍卖台,“今天的拍品都是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或许会有你喜欢的。” “我不是艺术专业出身,对这方面没有什么太大兴趣。”南初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不是来这听lediea卖关子的。 lediea突然举牌,笑着扭过头同南初解释,“我的儿子可能会喜欢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南初往拍卖台后方的投影上瞥了眼,起拍价十万,成交价二十万。中规中矩的价格。 二十万只买了个异性的玻璃容器,像是给小孩装糖果的糖罐。 挺幼稚的一个艺术品。 从资料上推断,lediea的孩子应当十岁左右,正是喜欢这种东西的年纪。 南初觉得lediea的关子卖得太长了,一点点能勾住她得信息都没有,她有点丧失了耐心。这位富家太太不会是觉得日子太无聊了,拿她寻开心吧? 南初已经打算找个借口离开了。 lediea却突然道,“你也认识他。” “我在法国没有相熟的人。”南初说得很笃定,她的同学里也没有法国人。 而且她怎么可能认识一个十岁的法国小男孩。 “我知道你是kairos的妻子。” “曾经是。”南初纠正。 南初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不会想说,她口中的儿子是岑渡吧? 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我是他的母亲。” 这几个字如平地惊雷,在南初耳边炸开。 怎么可能。 是她听错了,还是lediea在开玩笑。 她和岑渡曾经是夫妻,真真切切地接触过他的父母。按照岑渡的说法,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彼此,他也一直在中国长大,成长的轨迹都在沪城。 所以lediea一定是在开玩笑。 南初的目光重新凝聚在lediea脸上,五官比普通的超模更加深邃,她试图在lediea的面庞上找与岑渡相似的地方,只有眼睛很像。 但法国人中,蓝色的眼睛并不算罕见。 岑夫人就是蓝色的眼睛,只是带有一丝丝的绿。与岑渡的蓝有细微的区别。 但这很正常,因为岑远舟的瞳色是黑色的,基因的结合本就很神奇。 “你一定很奇怪吧。”lediea发觉了南初眼神中的不确定,笑了两声,开口道,“高高在上的岑家太子,父母都是出身名门,血脉才算足够正统,只有这样才能作为你们名流世家中的继承人。怎么能有我这样出身的母亲。” 私生子,多么可怕的指控。 怎么能出现在岑渡的身上,怎么能出现在岑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上。 “我的存在,就像是他人生的污点,所以我一直留在了法国,留在了巴黎,从来没有踏进过中国。”lediea握住红酒瓶,往杯中缓缓倒下红色液体,轻轻地摇晃,然后一饮而尽,“他也早就不会再叫我母亲了,他只认准那个女人。” 南初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桩秘闻。 沪圈里也从未对岑渡的出身有过什么怀疑,他也不曾告诉过她。 连她都没有说。 所以她第一次去岑家时,岑夫人才会是那样冷漠的态度。 她只当岑夫人性格冷淡,与孩子关系生疏。 从未想过岑渡不是她的孩子这层可能性。 “你看,作为枕边人,他都没有和你说过这些。”lediea又饮下一杯酒,“也是,是我亲手将他送走的,他那时还那么小,抱着我的大腿喊mummy,不肯走。但我很自私,我不能背负情妇的骂名,我更不能拖着一个累赘混迹名流场。” 从lediea现在的地位、身份上来看,南初觉得,“你的选择是对的。” 每个人都到了自己想要拥有的位置上,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始终没有人戳穿那层面纱。 “你肯定觉得我是一个坏女人。”lediea的唇红得仿佛要滴出血,她的笑容愈发浓烈,“我告诉你,我确实是。” 南初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坏女人这个词,它的含义太过于广阔。 一女人一生,会有很多的身份,妻子、母亲、朋友、女儿……,而排在优先级最高的那个身份,南初觉得应该要是自己。 在母亲这个身份上,无疑,她是坏的。 而在于自我的身份上,她为了自己,不算坏。 “我十八岁就结识了岑远舟,我知道他是你们那的富豪,所以我不顾一切,顺利地怀上了他的孩子,但他不认,那时我才知道他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这些有钱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骗取了一个有一个青春貌美的女孩的真心,却甩手离开。” 南初拆穿,“你其实也没有几分真心吧。” 否则不会干脆地离开,甚至将孩子也送了出去。 lediea没有反驳南初的这句话。 “kairos的名字,是我取的,在希腊语里,含义是命运的转折,我以为他能让我改命,实现阶级跃迁。很可惜,没有。直到那女人的儿子死了,我的儿子倒是确实如他名字一样,直接触碰到了天花板,摇身一变成了岑家的独子。” lediea自嘲般笑了笑,她想要的没有得到,她的孩子倒是直接拥有了一切,不愧是她的儿子,“他也确实是个好孩子,他很慷慨,有人想要他的玩具,他就慷慨地送出去,哪怕再也拿不回来。在我身边时,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一切,生怕我会将他丢下。” “不过我不喜欢他这副样子。怯懦、胆小,不像我的孩子。”她的孩子要有野心,足够强势,有想法,懂如何掌控全局,而不是在别人面前摇尾乞怜,“所以送他离开前,我教他的唯一一个道理就是,喜欢的东西要牢牢握住,绝对不可以放手。” 南初觉得lediea是喝醉了。 胆小、怯懦,这是两个与他所认识的岑渡毫不相干的词。 “没想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怯懦。”lediea凝神看了看南初,“他喜欢你,却把你放走了。” 南初愣住了。 她有些理解岑渡对她做的一些事了。他将幼年时母亲教他的道理,贯彻到了她身上。 强大如岑渡,南初此刻却对他生出了怜惜。 他的幼年是怎样度过的呢? 南初的幼年时代,父母恩爱,她受尽宠爱,无需如履薄冰地活着。 而岑渡呢?他是不是从出生起,就在紧绷地活着。哪怕回到了岑家,也没有发生改变。 喊着母亲的人,不是自己的母亲。他名义上的母亲,永远透过他,看向他已逝的同父异母的兄长。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继承于他的兄长。 所以他不能出错,在羽翼足够强大时,才会毫不留情地夺过所有的主权。 他的身后,是不是始终藏着当年那个小小的自己。 南初不想听人字字句句都在贬低岑渡,她站了起来,垂眸看向已经醉眼迷离的lediea,“你不了解他,不该下这样的评判。” “他是我的儿子,我见证他从襁褓中,到九岁。” “他现在二十七岁了。”南初摇了摇头,lediea不过只在岑渡生命中作为母亲,出现了短短九年而已,“你错过了他的十八年,你口中的他,都是源于你的想象。” “离婚了还为他说话啊。”lediea放下酒杯,也站了起来。 她是国际上顶尖的超模,有着接近一米八五的身高,站起来时要低着头看南初。 lediea能知道这么多岑渡的消息,说明她心中还有一丝丝的母爱,但也是只是一丝罢了。 岑渡早就已经过了需要母亲呵护的年纪。 “你不了解他,也不了解我们。”南初后退了两步,“很感谢你和我说了这些,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祝你拍得喜欢的拍品。” 走出拍卖行,吹着巴黎的晚风,南初才觉得鼻头发酸。 她理解了岑渡病态的占有欲,和不择手段拿到想要的东西的执念是从何而来。但理解不代表能够接受。 她将心头莫名的情绪波动,归结于一时间接受了太大的信息量。 南初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打开与岑渡的聊天框,上面还停留着岑渡午间发来的消息,是路边一只灰扑扑的流浪猫的照片,说连着几天在檐宫楼下看见了。 她一直都没有看到,现在才打开查看。 这只小猫无家可归,没有妈妈在身边。 南初莫名地就想起了岑渡小时候,她下意识地敲下:把它带回家吧。 会有人主动对灰扑扑的小猫说,带你回家了。 如果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也许她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带他回家。 一路吹着风,南初回到了酒店。 几乎刚躺上床,就觉得肚子很痛,反胃的感觉一阵阵的冒出。 她翻了个身,闻着酒店内的香薰,反胃感更加明显了。 南初捂着胸口,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小跑到了厕所内。俯身伏在马桶边,胃部一阵翻涌,控制不住地干呕。 助理与她住在一间大套房的另一间房内。夜里听见了动静,赶忙来敲门,“南总,你还好吧?” 南初有气无力道:“不太好。” 法国的医疗不像沪城那样方便,英语不是每个法国人都会的语言,在doctolib上找了很久,才找到了接受急诊且会说英语的医生。 助理马不停蹄地带上南初去了医院。 南初喝着护士递上来地温水,一脸虚弱地坐在椅子边上。 医生收起听诊器,问道;“最近有性生活么?” 南初没有迟疑地回答:“有。” 助理站在她身后,装作没听见。谁不知道南总刚和前夫离婚没多久,没听说有新的对象。 但有钱人是这样的,都是成年人了,有些开放式的关系很正常。助理开始说服自己,不要过于探听老板的私生活。 医生从抽屉里取出一根验孕棒,“测一下吧。” 南初突然觉得不安,她这个症状....... 晚上吹了风,总是干呕,还真的有点像她从别人身上看到的孕期反应。 她还以为,这只是常规的肠胃炎。 她忐忑的拿着验孕棒去了洗手间,没让助理陪同。 测完,心底彻底凉了半截。 “噢亲爱的,恭喜你怀孕了。”医生瞥了眼验孕棒的两条杠,语气轻柔道,“但是你现在这个症状,看起来有流产风险呢,我开些药,你回家观察一下。” 怎么能怀孕。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她还没有打算做母亲,她才刚在恒科算得上有一些起色,外公最近才松口要修改遗嘱。 一切都在正轨上走着,她怎么能在这个当口怀孕? 助理还在一边紧张地和医生据理力争,“不是,都有流产风险了,不该安排住院么?” “也可以,但是要完成一系列的检查。”医生的说话的态度很好,但也只是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我看看啊,最快的也检查预约也排到三天后了呢。” “南总,这......”助理回过头,面露难色。她们只打算在法国待两天,今晚已经和凯莎女士敲定了合作意向,明天商讨完合约细节,她们下午就要回国了。 南初拍板,“回国再说吧。” 助理看着南初一脸镇定,心下升起由衷地佩服,居然能够在这件事上还能这么冷静。 但南初的脑子已经有点无法思考了,她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全靠助理的搀扶才上了回酒店的车。 她满脑子都在想,她怎么能怀孕了呢? 是怎么怀上孕的? 她只和岑渡做过,每次做都戴了。 在这方面她是很坚决的,岑渡也很配合,从来没见他悄悄不戴过。 明明戴了,那又是怎么怀上的? 想起来了,那次酒店提供的尺寸不合适。 是因为破了,所以...... ----------------------- 作者有话说:聪明的宝宝们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但我不说,想到后面要写什么剧情就觉得好爽嘿嘿,一定没有人能完全猜中。 不好意思宝宝们我又迟到了这章信息量有点太大了,写得比较久,这章依旧掉落小红包 第67章 都不要睡了 第67章 都不要睡了 南初躺在回国的私人飞机后舱的床上, 戴着遮光眼罩,团在被子里捂着肚子,睡得并不算香甜。 梦中都是看不清面庞的小孩, 围着她笑。 害她被惊醒。 她叹了口气, 在床上翻了个身, 抬手把眼罩扯掉。 都怪岑渡! 刚破的一瞬间就被发现了,怎么还能够那么刚好的着陆呢?都怪他米青子的生命力过于顽强! 南初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在现在当妈妈。她还是个并不成熟的人, 也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完成。 不能够怀孕, 至少现在不能。 飞机平稳落地, 她第一时间就去了南家在沪城的其中一家私人医院, 约了妇产科, 坐下的第一句话就是安排手术。 南初自认为一切都安排得妥当。在所负责的私密性极佳的医院,悄悄安排下这一切。 除了她和医生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她的决定。 但哪有什么真正密不透风的事情。 南初刚离开医院,坐进车里, 就收到了南煊的电话。 南煊的语气很严肃, “你和岑渡怎么回事。” 南初起初还在装傻,赌南煊和她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什么都没有呀。” 实际上人很心虚。不管是她和岑渡当火包友,还是她怀了前夫的孩子,都很难对兄长启齿。 “你别装傻, 我都知道了。”南煊就知道妹妹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装什么都不知道,要等他完全拆穿。 南家大小姐到医院里预约流产手术,这个消息哪怕只是在医院工作人中小范围的流传,作为南家医疗体系下的外科医生之一,没有人不知道他是南家的少爷,这事自然而然会有人故意不小心传到他耳中。 南煊只问了一句, “真的想好了么?” 要与不要孩子,都是很大的决定,需要深思熟虑。他担心南初决定得太快,未来会后悔。 “嗯。”南初说得很笃定,她以为家人知道后会阻拦她,有些意外地问,“你怎么不劝我留下它。” “这是你的身体,你的孩子,你想好了就够了。”南煊的声音变得轻柔,“我只心疼你。” 他的妹妹还那么年轻,就要经历一场对身体损害极大的手术。 “它几个月了。” “应该,一个月多月了吧。”南初估算着那次岑渡说破掉的时候,是她第一次去心理诊所的那天,至于是不是那次,她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他们这些日子里,每到约定的时间就会做得很剧烈,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哪一次里又出现了些意外。 她补充,“术前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趁着它连个小胚胎都不是的时候拿掉也挺好的,不然再大一些,你看着里头小小的它,可能就不舍得了。”南煊没有对她和岑渡离婚了,还纠纠缠缠地上床发表过多的看法,这不在他们这次讨论的话题范围内。 “我有那么容易心软吗?”南初笑了声,如果她真的那么容易心软,就不会那样决绝地同岑渡离婚了。毕竟,他是真的很会装可怜。 “你的性子,你自己知道。”南煊知晓她妹妹有多么心软而不自知,否则也不会离婚后又被岑渡骗到床上,连孩子都弄出来了。 “有告诉岑渡吗?”他本以为岑渡是个靠谱的,没想到还是为了复婚,做出这种事情,什么年代了,还觉得能靠孩子上位。 “你为什么觉得是他的。”南初突然好奇了,怎么一听到她怀孕,就觉得和岑渡的,她就不能还有别人么? “还有别的臭小子?那我真的得去找他要个说法了。”南煊故意说得很夸张,因为他知道不可能。 “开玩笑的。”南初也故意问,“怎么是岑渡你就不找他了,你害怕他呀?” “你希望我找他吗?”如果南煊干涉了,等哪天他们俩复婚了,他得多么里外不是人。 南初敛起了笑意,认真地叮嘱,“哥。他不知道,也不要告诉他。” “劝你还是早点和他说清楚,不要等他自己发现。”不然,又会多一个无法弥合的矛盾。 作为旁观者,他偶尔有时候看得比当局者更加清晰。 “再说吧。”知道又能怎样呢?孩子在她肚子里,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岑渡总不能强迫她把孩子生下来。 南初挂断电话,也踩下刹车。 车子到了心理诊所门口。 她下车合上车门,推开诊所的大门。 诊所里很安静,只有前台的一个工作人员,偶尔敲击键盘发出轻响。 南初走上前,手肘抵在前台的桌子上,把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你好,我上周在这落下了一条手链。” 她的那条项链太过宽松,她和医生聊天时,顺手就把它取了下来,放在桌面上。如果不是医生提醒发消息提醒,她可能还发现不了少了一条项链。 正巧顺路就来取了。 “噢好的,南小姐是嘛?”工作人员在桌子下方翻找了一番,将放着项链的纸袋子取出,递上前,“给您。” 南初道了声谢。前台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低头看见手机上的消息,也不顾及南初还没走,径直往诊室里走。 南初收起纸袋子,正准备走,目光无意中瞥见边上柜子上的待领取药品的标签上。 上面写着岑渡的名字。 她停下了要离开的脚步。岑渡的名字并不常见,也不会刚好有个同名同姓的人出现在诊所内。 只有他了。 鬼使神差的,南初取下了那装着药的袋子,打开往里看。 里面只放着一罐药。 南初伸手取出,握在手上转了圈看,上面写着法语,她看不懂。 她想知道,岑渡到底是什么样的病。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在还外从事药物分销的麻省理工的同学。 【拜托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消息刚发送成功,屏幕上弹出了陌生来电。 “喂,你好。”南初边接着电话,边把纸袋子放回原位,然后就要往外走。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垂眸看着地板,松了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 沪城今日午后的天气并不好,乌云成片地在空中盘旋,好似下一秒就要降下一阵大雨。 岑氏顶层的办公楼内,岑渡正专注地听公司高层同他汇报业务。 原本静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阵阵铃声,备注写着南泽。 对面的男人已经停下了汇报,岑渡的眼眸微微抬起,他就收到了意思,微微颔首,然后转头快步离开,轻轻合上了办公室的门。 听筒里,南泽叹气后传来的电流声很明显,他顿了顿道:“岑渡呀,我当初是不赞成你们离婚的,你看看这都是个什么事。” “过去这么久了,就不再提了吧。”岑渡不知道他这位堂兄为什么突然提起。 是因为南家某个事业板块出了问题,又需要他施以援手? 没了姻亲这一层关系,但又要继续打感情牌? “得提的。”南泽说出一个重磅消息,“小初怀孕了,你知道的伐?她现在要打掉这个孩子,你作为孩子的父亲,怎么看这个事情?我是觉得小初太冲动了,好好的小姑娘,做决定太草率了,还有你也是......” “你刚刚说什么?”岑渡怀疑是他听错了。 “小初要打掉孩子呀。”南泽重复。 南家无论主家还是旁系,每个人在系统里的就医档案里都打上了特殊的标识,南初刚出医院,他就知道了这件事。 南泽知晓,南初现在已经不是逆来顺受的外甥女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他无法左右。所以只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另一个当事人。 没有人有过怀疑,这个孩子会不是岑渡的。哪怕他们已经离婚了。 “她怀孕了。”他沉声复述了一遍。 电话挂断了,岑渡抵在桌沿的手用力得有些发白。 他合上眼眸,片刻后又睁开,暗蓝的眼底多了丝心疼与无措。 近乎不会在他身上出现的情绪,在面对与南初相关的事时,总会争先恐后的涌出。 - “南总,五分钟后有董事会的月例会。”助理看着日程表,站在南初办公桌前提醒。 南初站起身,刚要迈步往外走,岑渡就不打一声招呼地推门而入。 “嗯?你怎么在这。”南初愣住。 助理见状识眼色地离开办公室,带上了门。 岑渡握住了南初纤细的手腕,不敢用力,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噢,最近太累了,这周就先不了。”南初以为他问的是固定夜间深入交流的事,抽出自己的手。 就这么点事,值得专门来公司找她么?又不是以后都吃不到了,这么着急。 “我不是说这个。”岑渡的视线从她的脸上往下滑,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我们的孩子。” “你从哪里听说的?”南初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她知道纸包不住火,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在意料之外。 岑渡没有回答,自顾自道:“你不要它?” “我们一开始就约定了不要孩子不是吗?而且我们都离婚了,本来就不该有孩子。你到底在生气什么!这是我的身体,我有权利做决定。”南初被她问得有些生气,好像她连对自己身体的自主权都没有了似的,便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你不想要它,其实也是因为不想要我对不对?”岑渡是这么理解的,宁愿悄悄地损害自己的身体,也不肯支会他一声。 他根本不在意是否有孩子,他只在意南初是否要他。 “我没有这个意思。”南初没有要和他吵架的意思,她是真的赶时间,只能应付着他,“好了我要去开会了,你也回你公司吧。” 南初越过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离开了。 连一个回头都没有留给他。 董事会开了一整个下午,南初回到办公室时,岑渡已经离开了。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远方与山相连的天空尽头,还能依稀看到点点赤橙。 南初站在窗边,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 “南小姐,我是岑总的助理。” “小陈?”南初有点印象,当时佯装成楼下邻居总是和岑渡走在一起的人。 陈助语气里有点焦急,“是的。岑总去山上了,很危险,您有时间劝劝他吗?” “这么大一个人,我管他去哪里呢。”南初微微蹙眉,这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早就离婚了,他没有资格去干涉岑渡的人身自由。况且去山上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岑总被邀请去跑山,山上没有路灯,这几天一直在下雨。” 跑山,就是再山上不要命地飙车。沪城那些二世祖最爱做的事情。追求刺激,获得一时间飞速飙升的肾上腺素、 但在夜里,这样的天气之下去跑山,只能说是不要命了。 “他有病吧。”几岁的人了,因为她没空和他说话,就这样和十八岁的少年一样发泄情绪? 真是不想理他了。 但转念一想,他真的有病。 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她想起了翻看没来得及查看的消息。 看见了上午麻烦帮忙的同学带来了回信。 【问到了,这两年新出的药,治疗心脏病的。】 【但是,也有一个显著的副作用,能够控制情绪,压制性/欲。所以也可以用来治一些心理疾病,但是长期服用的人,一旦断药就会带来显著发热。】还附带上了药片的详细图。 解释通了岑渡究竟是什么病。 一切都对上了。他曾经佯装成维生素,亲自在她面前服用。 她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岑渡今天他没有吃药,是不是会无法控制情绪? 很危险。 ----------------------- 作者有话说:情绪无法控制,还有什么也控制不住呢?危险的另有其人 评论区还是没有宝宝猜对后面的走向嘿嘿,包括大舅哥也猜错了! 第68章 星空下共眠 第68章 星空下共眠 夜色弥漫, 山间路灯昏暗,道路盘旋曲折。 几个公子哥好好的公路不走,跑山要去圈起来无人打理的野路上飙车。 南初无法理解这种嫌命太长的行为。 岑渡这二十七岁看似沉稳的人, 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 要加入他们。 噢准确来说, 是根本没吃药。 陈助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子,一路平稳地到达山顶。 山顶不同于路上, 灯火通明, 设施一应俱全。大抵是几个公子哥合资建的什么赛车俱乐部, 把这座山做成了俱乐部的根据地。 南初还坐在车里, 就已经能听到不远处的喧哗声。她透过车窗, 能看见几辆惹眼的跑车已经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边上。 南初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纤细的腿先迈下车,高跟鞋踩在松软的泥地上, 后跟微微下陷, 她站稳了身子,扶着车门, 垂眸道,“你走吧,把车开走。” 陈助欲言又止, 没有下一步动作。 是他把南初带来的,又将她留在山上,万一没劝动岑渡,现在天都黑了,山上又打不到车,她打算怎么下山?孤零零地等人来接吗? “没你什么事了, 如果我都劝不动,那他就是真的疯了。”南初将车门不轻不重地合上。 她已经有了打算,如果岑渡不肯下山,执意要跟着那几个不要命的二世祖一起跑山,她就把他的车开下山,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山上。 高傲如岑渡,不可能去开别人的车。只能静静地观赛了。 南初觉得自己地方法万无一失、无懈可击。 岑渡绝对不会拒绝把车交给她,甚至这么晚了,他或许还会亲自送她回家。 她有岑渡一直以来的偏爱,所以有恃无恐。 南初循着喧嚣的地方走去,雨后的山上,泥土松软,每走一步,它的高跟鞋都会往下陷一点。 她穿的还是平日里最常穿的羊皮底高跟鞋,现下应该沾满了泥土,今夜之后没法在穿了。 都怪她这个行事捉摸不定的前夫。 南初边走边忍不住看周围的装潢,布置得就像美国teenager俱乐部一样,四处缠着乱七八糟的灯条,还有满墙稀奇古怪的涂鸦。 终于走到水泥路面上,南初垂下头,原地蹭了蹭鞋底的泥土。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她的身影,喧嚣逐渐停下,逐渐朝她围过来。 “南初!稀客啊。”为首的人见了南初很客气,收起脸上不羁的表情,往身后几个人身上扫,“谁叫来的?” 南初毕竟是沪城名流圈中名副其实的第一名媛,虽然近些日子里因为结婚离婚风波引来了诸多讨论,但这些一个圈子里的人,从小看着南初光芒四射地长大。现在她还有成为南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之一的传言。 所以,他们再混不吝,也不会轻易朝她开玩笑。 “我自己来的。”南初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人,都不是生面孔,是沪城出了名爱玩的那几个,岑渡怎么和他们搅到了一起?她忍不住蹙眉,单刀直入地问,“岑渡呢?” “岑渡呢?”为首的人转过头,复述着问身后那几个人。 最边上的男人摊了摊手,“我们哪知道,就出现了一下人就不见了,他又不和我们混一块。” 话音落下,又有人反问他,“不是你他来的?” “我就随口一提,谁知道他真的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岑家的太子爷自继承公司后,抛下了诸多爱好,一心扑在了集团事务上。岑渡大学时代的爱好之一就是赛车,这几个人里有人与他在美国是一个校园赛车俱乐部的,攀上了点关系。 今天也是随口一邀请,没抱着他会接受邀请的想法,谁承想居然真的来了。 只是来了也一句话不说,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好像从来没来过。 也没人敢追上去问岑渡,要不要来一起比赛。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这时候就还是不要在太子爷头上动土为好。 “算了,问也是白问。”南初不欲与他们多费口舌,拨开围着她的人径直往里走。 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岑渡没有参与他们这不要命的活动。 总归是在这座山上没有下山,不然刚才她山上的时候就会遇到。 南初离开后,身后几个人还在窃窃私语。 “不都离婚了吗,怎么还找来。”刚刚当着南初的面,他们没敢说这些。 离婚了还纠缠不清的夫妇不止他们一对。但沪圈里,只有他们最引人瞩目。除了他们登对的外貌与家世外,连如何相爱的故事都传得有模有样的。 走到离婚这一步,所有人都在猜原因。 有人猜是因为两家要有大动作,通过假离婚把资产分割清楚。 也有人猜测,他们当初的结婚就是做戏,达成目的后就不凑合过日子了。 更有甚者猜是有人变心了,另一方忍不下去。 “难道是岑渡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看不下去了?来兴师问罪。” “怎么可能,和南初在一起过,他还怎么看得上别的女人。” 沪圈里和南初同龄的人里,哪个没试图追过她,都被拒绝了罢了。 越得不到的人,在心中的形象就越美好,越是难以割舍。所以他们都想不到,能和南初在一起了还会有变心的可能性。 南初的背影都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他们停下了窃窃私语,互相推搡着对方,“算了,别八卦了,走走走,去看看车子状态。” - 南初离开时听见了身后那些关于她的议论,但她懒得回头叫停。 嘴长在他们身上,她又控制不了。 她有更要紧的事情。 一整块山顶平地,都被修缮过,有路灯,有被精心打理的花草树木。 如果不是要来找岑渡,她大概会驻足许久,去感受这片静谧的夜。 没走多远,她瞧见了停在围栏边上的黑色迈巴赫。 南初反应过来了。 岑渡从来就没有要去跑山打算,他从来就不是这样不沉稳的性格。 她故意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弄得很响,走到副驾驶座前,拉了拉车把手。 锁上了,没打开。 南初不高兴地轻敲了三下车窗之后,车门才解锁。 南初用力地关上车门,抬手抱住双臂,眉头一拧,“你故意的。” 说的是,故意跑到山上来害她担心,故意让小陈来找她卖惨,故意锁上车门不让她进来。 桩桩件件,对于南初来说,都是值得生气的大事。 “这次没有。”岑渡反驳得很快,解释道,“只是想上来看看,今晚会不会有星星。” 南初把腰后的抱枕挪到怀中,整个人得以完全靠在椅背上,她透过挡风玻璃可以一览沪城的夜景,空中黑漆漆的,只有被云层遮挡的月亮,若隐若现。 她没好气道,“显然没有。” “但也有意外之喜。”岑渡的嘴角却悄悄勾起。 南初偏过头问:“什么?” 岑渡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话锋一转,语气放软,问道:“老婆,你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你果然没吃药。”南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药物说明写得没有错,断药会让情绪不稳定,上一秒还面无表情,下一秒就半笑不笑问她奇怪的问题。 “我都知道了。”南初还补充地解释了句。生怕岑渡觉得她是在骂他,而刺激到了他现在本就不平稳的情绪。 她抬起冰凉的手心,贴在岑渡的脸颊上,一点点往上滑,最后贴在额角。 是有点烫。但究竟是她的手太冰了,还是岑渡的温度真的比平时高,她凭借这个很难确定。 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跪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上身朝他贴了过去。 岑渡还没来得及反应,南初的额头就已经贴上了他的。 他双手箍住南初的肩,往后推了半寸,“你现在还是离我远一些比较好,老婆。” 既然知道他没吃药,就不该现在靠近他。 “是有一点烫。”南初被推远了些,手还搭在他的胸口,自言自语般呢喃,“早知道我就把药带来了。” “我是为了看着你不做出些出格的事情。”她乖乖坐回了副驾驶座,瞥了眼他,又扯了扯他的手臂,“你到副驾驶座来,我要和你换个位置。” 岑渡就这样静静坐着,看南初忙前忙后的模样。 她在为他产生担忧,在为她感到焦急。 他确定了,南初对他还有感情。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产生的羁绊就更好了。 南初见岑渡不为所动,没什么耐心地下了车,干脆走到了驾驶座边上,拉开车门钻进车里,想要拽他下来。 但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岑渡,整个人被勾着腰抱进了车里,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已合上上锁,而她也坐在了他的腿上,与他面对面。只留下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 岑渡看着她直勾勾盯着他的眼,产生了一瞬亲吻她的念头。 身体也遵循大脑做出了动作。 南初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他,便被彻底堵住了唇。 车上的香薰味道很好闻,让南初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在视觉的干扰消失后,她的其它感觉就会被放大。鼻腔里都是岑渡身上好闻的男香味道,舌尖也被勾着来回窜动,像是在清澈见底的河水中嬉戏打闹的游鱼,灵活而被水给包裹。 南初觉得自己口腔里的空气正被一点点地掠夺,让她觉得有些窒息,红晕也慢慢地爬上她的脸颊。 岑渡察觉到了南初的呼吸变得急促,缓缓松开了她。 南初坐在他腿上往后挪了挪,存在感有点太强了,让她隔着几层布料都缓缓溢出。 她把一切怪罪到外物上,“你喷的香水里是不是掺了东西?” 但是,其实也可以遵从内心,反正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 而且,她也是在帮他。他没有吃药,正是需要她帮忙的时候。 南初有了上次的经验,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拆开皮带上的锁扣, “老婆,你......”再勾他,他就真的不需要再忍下去了。 岑渡揽着她没有下一步动作。 南初做完了一切,抬头发现他只有炙热的眼神停在她身上,人却一动不动。 她停下了动作,皱眉瞪他。 怎么回事!以往不该早就扑上来了吗?她都这样了,还无动于衷。 “你真的没吃药?”她一脸的狐疑,没吃药的话,忄生欲不该更强烈些吗?为什么岑渡不碰她? “老婆。”岑渡用指腹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边轻轻一吻,提醒道,“宝宝。” 南初被他的手心烫到了,拨开他的掌心,放到了自己腰后,双手勾着他的脖颈道,“没有宝宝。” “你想骗我对不对?”好之后偷偷把孩子打掉。 “是真的没有。法国的医生误导了我,把肠胃炎诊断成怀孕,也真是没谁了。还有,我再也不吃印度餐了,越正宗的印度餐越危险。”法国的验孕棒也过于不准了,害得她心惊胆战了两天。 中午在心理诊所里才收到医院护士打来的电话,说她血常规中的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过低,根本没有怀孕。 完完全全就是一场乌龙。 她本来还庆幸没来得及告诉岑渡呢。结果不知道是哪个南家人背着她悄悄给他透露了口风。不然根本不会有今天这遭子事。 南初坐在他的腿上,只能感到有东西硌着她,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她也不耐烦了,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还要不要了,废话这么多。” 既然如此,岑渡也根本没有要顾及她身体的担忧了。 他将她往上掂了掂, 原本搭在南初腰后的掌心,一点点往下移, 岑渡的依旧衣衫整齐, 南初的眼神变得涣散, 南初突然尖叫着叫停,整个人往后仰,纤细的后腰压在了方向盘上,被撞得很疼,但还是要躲开,“没有那个。” 虽然这次怀孕是个乌龙,但她没有打算在今晚真的怀上。 如果他不戴,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它进来的。 “不用戴了。”岑渡勾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靠, “有这个就可以了。”他沙哑着声音说。 没有哪个男人能在这种时候被中断。他能忍到现在,还没有药物的压制,他已经算得上是意志力惊人了。 南初拼命地抬臀塌腰往后缩,双手抵在他的腿上,为了撑得更高些远离他,她不满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怀上?” “不会怀上。” “你怎么知道?”南初被他服侍得已经很想要了,但是没有任何措施,理智无法说服自己进行下一步,怨气就冒了上来,骂道,“是你米青子不行?” “它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我行不行,老婆你自己感受吧。” “你把话说清楚,不然不准进来。”南初尖叫了一声。 “我结扎了。”岑渡手臂的青筋已经鼓张,沉声解释。 “你疯了?”南初瞪大了眼,“那你怎么会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岑渡觉得她的妻子可爱得要紧,他身子往上挺了挺,在最后他愿意耐心地回应她,“除了我,你不会有别人。” “你会不会太自信了一些。”南初哼了声。 “会有别人么?老婆?”岑渡彻底一用力, “唔。”南初方才的注意力被转移,竟然没感觉到一丝痛。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的膝盖抵在座椅上, 迈巴赫的车内的空间并不算狭小,但也不算有多大。 也许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的场所,岑渡想要用更多的时间去品味,更多的只是慢慢的、慢慢的。不知过了多久,南初都快闭上了眼, “你出去。”南初不轻不重地在他脸颊上拍了一巴掌。 “我不想走。”岑渡不但没有听她的,反而更加得寸进尺,“想待一整夜。” 他根本不想离开一点。他只想彻夜在其中,沉溺其中, “滚啊!”南初只能溢出几声不痛不痒的骂声。 “老婆,你需要我。”岑渡分出一只湿润的手,拨开她更加湿润的发丝,在她唇边轻轻盖上一个吻,“我也需要你。” “但是,我不想只是这样的关系。”岑渡趁着南初双眼迷离时,想要讨要一些别的东西。 南初眨了眨眼,一颗泪珠从睫毛上滚落,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而无力道,“但凡你停下来再说这些呢?” “可是你也很快乐。”岑渡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矛盾,他是一个可以一心多用的人。 “这是两码事。”怎么能一样呢,岑渡惯会偷换概念、浑水摸鱼。 岑渡不听她说,依旧用极尽温柔的语调循循善诱,“老婆,我们在一起吧。” 各种意义上的在一起。 物理上的,生理上的,还有情感上的。 ----------------------- 作者有话说:某do就这样嘴硬老婆只看得上他,其实早就担心死了南初宝宝会有别的男小三 之前有读者宝宝说想看追夫,我绞劲脑汁想到一招,追上山算不算追夫 赠送了六百字嗷!(夸我快夸我! 第69章 夜色真难寐 第69章 夜色真难寐 夜色愈深, “我没想好。”南初迟迟给出回答。 他们才离婚几个月,加上结婚的时间还不足一年,分分合合过于儿戏。如果之后又发现新的问题, 难道再离一次不成?那岂不是要成了全沪城的笑话。 岑渡修长湿润的指节捏着一张湿纸巾, 探去轻轻擦拭, 用了好几张才擦拭干净,他最后用干纸巾擦去湿润。 他在狭小的车座上, 紧紧拥着她, 咬着她的耳垂, “我很有耐心, 等你爱我。” - 这夜后, 他们之间依旧隔着一道薄纱,没有人亲自捅破。 南初还在犹豫思琢,岑渡则是等着南初亲手戳破。 已经到了这份上,岑渡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心慌。他们之间, 有的是时间。 但这个时间, 最好还是不要太长。所以他要主动催一催。 可还没等他实施自己的计划,南初便被新的事绊住了手脚。 她要离开沪城, 去一趟港岛。 说来奇怪,南初自有记忆以来,竟然从未踏足过港岛。 那是她父亲方知有的故乡, 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她从未见过父亲回到过港岛,就连方家其他的长辈,她的爷爷、奶奶和姑姑,她也只见过一面。 在她父母的葬礼上。 也只是匆匆一见,便再也没有了联络。 从南家长辈这些年的只言片语中,她一点点拼凑出过往的一小部分。她只知道, 父亲家中亦是港岛的老牌世家,只是不知为何,和家里断了联系来到沪城,与母亲诞下她,就连她的姓氏,也是随着母亲。 其余的,就再也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方家老爷子病危,或许南初依旧不会和方家产生任何联系。 飞机缓缓落地,黑色轿车穿过喧闹狭小的港岛市区,周遭车流川流不息。 港岛是很神奇的一座城市,上一瞬看到的是街巷纵横、墙体褪色的老旧楼房,下一瞬便又是高楼大厦。车子穿过狭小的巷间小路,也会穿过宽阔的江边大道。 车子一路向上盘山而行,市井的热闹渐渐褪去。沿途绿植繁茂,微凉的从车窗缝隙拂进来,吹散了南初披在肩上的发,发丝向后飘舞,接近落日时分的光,慵懒地打在南初洁白无暇的面庞上,增添了一股暖调。 南初透过车船玻璃,垂着眼眸看向山脚下城市的万家灯火,层层叠叠铺向远方,海面泛着朦胧微光,视野愈发开阔。 沿途的景致慢慢转为清幽山野,一路驶向隐于半山的别墅。 南初刚推门下车,便有菲佣上前接过行李。她本想住在市区的酒店,但方家人不允,说一家人就该住在一起,她这才不得不来到这陌生的地方。 方家的别墅不似想象中港岛豪门那般奢华,只有通体浅白的利落线条,顺着山势层层退台,走过安保聚集的门口,入目便是一道道嵌在墙体中的落地玻璃,可以料见房子内的光线极佳。 这其实也能反映出一家人的氛围,喜欢阳光、通风,又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方家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和谐的。 有佣人提前进门通报过,房子里走出一个雍容低调的中年女人,她留着利落的短发,脸上带上了些许岁月的痕迹,看起来比顾静姝要年长一些。 看着边上佣人对她的态度,不难知晓她的身份。 南初的姑姑、方知有的长姐,方若虹。 “欢迎回家。”方若虹的普通话很标准,明显是专门学过的,只留有一点点的港岛腔调。她走给了南初一个热情的拥抱,丝毫不像只见过一面的姑侄。 南初礼貌地微笑,唤了声,“姑姑。”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高。”方若虹握着南初纤细的手腕往里走,“现在都是大姑娘了。” 房子里的采光就如同外头看到的一样,哪怕结婚黄昏十分,屋子里也依旧亮堂堂的,自然光从四面八方涌入房子里,将每一寸角落都照亮。 她带着南初在沙发前坐下,客厅的水晶吊灯被打开,比自然光更暖一点的光打下,洒满客厅,方若虹遗憾地回想,“就连你结婚,我们都是在报纸上看到的,好风光,比你妈咪结婚时还要热闹。可惜我们没能在场祝福。” 南初纠正,“姑姑,我现在已经单身了。” 没道理知道她和岑渡的世纪婚礼,但没见到他们离婚相关的铺天盖地地报道。 所以,方若虹一定是故意的。 “上午那后生还同我打过招呼。”果然,方若虹开始打趣她,“追着你来的吧。” 岑渡竟然先她一步到了港岛。 她根本没有支会过他。不过也是,港岛顶级豪门方家的上一代掌权人进入icu抢救不是秘密,港岛沪城之间的生意总有往来,方家又那样特殊,岑渡有留意也实属正常。 “不用理会他。”南初有些无语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这副样子,根本就是间接地催促她早些做决定。 她偏不,她就要看岑渡着急的模样。谁让他先前将她气得那样狠。 方若虹也无意把关注放在侄女的前夫上,转移了话题道,“知晓你结婚的时候,爹地当时没有说话,隔了两天我才知道,放在家里博物馆的前朝凤冠,已经送到了你手上。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也有一直在悄悄关注着你。” 南初有收到那署名开头为方的贵重新婚礼物,但也只是收到了,且知晓它是天价罢了,和其它物件一起被尘封进银行的保险柜中。 “那为什么当年没有把我带走?”既然如此关注她,她父母去世时,为什么把她留在了南家,没有将她带回港岛? “stella,你是知有唯一的孩子,他不在了,我们定然是要把你带走的。”方若虹当年没有孩子,方家的孙辈,只有南初一人,还是方知有的遗孤,方家无论如何都是要想办法把她带走的,她摇了摇头继续道,“可是你抱着你两位兄长的大腿,哭着不肯跟我们走,你外公也不同意我们带走你。” 十岁出头的南初,对着只在父母葬礼上出现的爷爷、奶奶和姑姑,生不起一点亲近感,只觉得他们说话的口音很奇怪、听不懂,还试图要将她带走。 她在南家出生、长大,在宠溺之中长大,尚未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觉得南家才是她的家,死都不肯离开。 南初长大后已经忘了这段故事,把这一切归咎于方家人对她不甚在意。 “当时你舅父承诺,会将你当成亲生女儿,把你很好地抚养长大。”提及此事,方若虹也有着些许无奈,“当年知友离开家里,是登报和爹地断绝了父子关系的。方家南家关系闹得很僵,爹地拉不下面子总去沪城,也不允许我们去。” “那你们就不管我了。”这么多年来,一点关心都没有。她的世界里,就没有方家人的存在感。 “这些年来,每每去探听你的消息,我们收到的都是好消息,就也没有去打搅你了。你不在我们身边长大,对我们没什么情感,我们也不强求,只要你平平安安、快乐地长大就好了。” 无论是沪城,还是波士顿,南初的名字背后,跟着的都只有一连串的光环。事实也是如此,在表面上看,南初就是南家的掌上明珠,被南家人用黄金钻石堆出来的公主。 至于其间的算计,外人又怎么能看出。 方若虹揽过南初的肩,“现在爹地病重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唯一的牵挂就是不在身边的你。” “我知道了姑姑,这些日子里,我会待在港岛的。”她的亲缘关系淡薄,哪怕她对名义上的爷爷很陌生,但毕竟血脉相连,她也狠不下心连老人家最后的一点愿望都不满足。 方若虹这才眉开眼笑,“好孩子,家里一直有你的房间。” “我爸爸的房间在哪,我能去看看吗?”她对于父母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在他们还未来得及同她分享时,他们就早早离开了。 “当然。” 方若虹带她坐电梯到了三层,一步步从长廊走向尽头,推开那扇房门,走进里面。 很干净,一尘不染,可以看出经常有人打扫。每一处都仿佛还有生活过的痕迹,随手摆放的画板,书架上的书和有着历史的玩具模型。 “这么多年了,都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没有人敢乱动。爹地妈咪也总是一个人到这房间里坐着。他们大概是后悔的吧,如果放手让知有去追逐自由,就不会闹到要断绝关系,或许之后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提及此事,方若虹忍不住红了眼眶。 方知有是她唯一的弟弟,不知不觉间,他离开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在方家的时间。 “他是为了我妈妈离开这里的么?”南初问。 “是,也不是。”方若虹静静站着,不敢坐在边上的椅子上,生怕留下痕迹破坏了这里看似方知有还在的模样,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你妈咪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知有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确认是他了,那时他是爹地培养的方家继承人,早就进到集团里了。” “方家从来不干涉孩子的自由恋爱。但是你妈咪是沪城南家的继承人,不可能为了知有留在港岛,更不可能愿意安心地只做方太太。” “所以爸爸就离开了?”因为被家族干涉了自由恋爱,比起偌大的方家家业,他更爱南漪。 “当然不是。你爸爸从来都不想要当这个继承人,他从小喜欢画画、玩粘土,就连大学,都是艺术和管理双学位。我一直都知道比起当生意人,更想当艺术家,但爹地妈咪,也就是你的爷爷奶奶,总要推着他进公司。”方家的两个孩子,起初没有一个想要从商,方知有排斥的态度更为强烈,“也许是有你妈妈的存在,他才迈出了离开的那一步。” 方知有,如同他的名字,不会困在一方天地中,向往自由。 “你爷爷当时很生气,放话他只要离开港岛,方家就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了。”方若虹摇了摇头,“没想到你爹地居然真的抛下方家的一切光环,跟着你妈咪走了,什么都没有带走。就连方这个姓氏,他都不要了。明明都只是气话,怎么闹到了这副田地。父子两个简直一模一样。” “还好,他们很相爱。”爱到人生的最后一刻。 对于上一代人来说,会有遗憾吗? 一定会有的,亲情、家人,还未来得及说声道别,满是缺憾。 但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有爱人携手,是不是能够少一些遗憾? 方若虹笑着抬手,摸了摸南初的发顶,一脸慈爱,“所以我看着八卦媒体写你和岑渡的故事时,我从你身上看到了知有,爱得坦荡,放下时也干脆。” “他们写的都不对。”南初却不赞同媒体们掺杂过多冲突的胡编乱造。 “不对在哪里?是你们没有爱,还是根本没有干脆地放下过。” 南初沉默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看来是后者。”方若虹到了这个岁数,已经能看透很多情感,“爱人要趁早,不要留下遗憾。” “我不知道横在你们中间的问题是什么,才闹到离婚这一步。我无法评判太多。”方若虹对两个人都不了解,她对南初的认知,只停留在对幺弟女儿的想象中,对岑渡的认知,也只是生意场上的听闻,她补充道,“所以,你如果觉得我说得对,就听一听,觉得不对就当没听过。” 方若虹没有等南初再开口说些什么,独自往门口退了几步,让南初一人留在房间里。 “既然来了港岛,就四处逛逛吧。”icu病房有探视时间限制,今天已经过了时间,南初在这里苦等,也没什么用处。 房门合上。 南初绕着不大不小的房间走了一圈,垂下眼眸。 看似还有人生活的痕迹,但实际上早已经没了她父亲的痕迹。面对离开的人,其他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缅怀。他们有那样多的遗憾未能当面说开。 方若虹说得没错,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 要珍惜当下能握住的一切,不要让一切都消失之后,才感到追悔莫及。 - 港岛给人的感觉和沪城截然不同,车子行驶在拥挤的街道上,仿佛随时要与旁车发生碰撞。 南初干脆下了车,独自行走在人潮攒动的人行道上,周遭是陈旧带着上世纪痕迹的大楼与装潢。 方家派来的保镖不远不近地跟在南初身后。 南初曾被绑架的事,哪怕南家刻意压了下来,方家也有别的渠道能探听到。因而在港岛,哪怕是方家的地界上,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没有去高楼林立的中环,或者去遍是购物中心的铜锣湾。她在旺角下车,沿着人行道直至地走,经过油麻地、佐敦,又到了尖沙咀。 直到她低头看向手机上的地图,才知晓这条横穿多个地方的路,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弥敦道。 南初没有为沿途的风景停留太久,更像是让这拥挤复古的街道作为她沉思的背景。 她与很多人擦肩而过,从黄昏走到了入夜。 但还是没有把事情完全想明白。 她来到港岛,本意只是因为爷爷病重想见见她,但姑姑那番话,又让她思考起她与岑渡,未来应该要是什么样的。 不知不觉走上一座天桥,说是天桥,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南初所经之处绿化都极佳,还有零散的活动设施,有零星的居民坐在边上用粤语聊天。 南初经过时,他们也只是抬眼了一瞬,便移开。 她与他们擦身而过,往桥的边缘走。 她能看见夜里的维多利亚港近在咫尺。一艘艘轮船亮着灯缓缓在海港上行驶,风从海面上掠过,轻轻打在南初身上,带来阵阵的潮湿。 南初手肘抵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闭上眼任由风直直地吹着她的面庞。维多利亚港的对面,是繁华的中环,高楼上的led屏不断闪烁。 忽然间,身边多了一阵风,一道影子轻轻地落下。 她知道附近都是保镖,寻常没人与她靠得这么近。 只有一个人,他们不会阻拦。 南初撩开眼皮。 侧过身,平静的开口,“你跟着我?” “我向姑姑打听了你可能会去哪。”他找到她的方式有很多种,不需要用她不喜欢的方式。既然能在港岛相遇,说明他们有缘份,就该在这相遇。 当然,就算没有缘分,岑渡也会创造出缘分。 南初没有纠正他对方若虹的称呼。 她问:“你说,维港和黄浦江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港口,一个是江。”岑渡回答得一本正经。 真无趣。 “其实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南初自言自语般低语,“因为不管在哪里,我身边总有你。” 岑渡像是无法被赶走的爱人,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他在。不仅仅是维港或者黄浦江,还有波士顿、拉斯维加斯、曼哈顿…… 当回头时,发现身边一直有个人其实还不错。 岑渡凝望着她发愣的面庞,不自觉地与她更靠近了些,循着她的目光看向夜空。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空中,水面上它的倒影被涟漪晃散。 “今晚月色真美。”他的手,悄然搭在了南初的的腰间,让她整个人能被他拥入怀中。 南初没有拍开她的手,只是评价他,“你好老土。” 好老土的表白方式。甚至不如十八岁的高中生浪漫。 一点新意也没有。 下一秒,岑渡又问:“老婆,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割裂的称呼和问题。 在并不算正式的场合,像是随口的一句话。 而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合适的时候。 有醉人的晚风,和迷人的维港夜色。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裂缝早已悄然弥合。只剩一层纱,南初一直犹豫着是否要揭开。 方若虹的那番话,才骤然点醒了她。 不必犹豫,当下就是最好的时候。 “和我结婚吧。”南初突然开口。 岑渡没有任何反应,南初眉头一拧,侧过脸问,“不愿意?” 岑渡将她拥得更紧了些,笑意更深,他摇了摇头,“应该要我来说。” 南初眨了眨眼,眼前就多了一枚戒指。 没有精美的小戒盒容纳,被岑渡用指腹捏住,送到她面前。 是他当年在极光下求婚时用的戒指,没有奢华的设计和夸张的钻石,简简单单带点碎钻点缀,在夜色中像是多了点点星光。 他面朝着维港,似乎要周知世界,放声道,“老婆,和我结婚。” “你这算是求婚吗?”用一个封闭式的陈述句来提出结婚,根本不是求婚!是要求。 “这样你就只有一个选择,和我结婚。”他在摩尔曼斯克的极光下,已经问过南初愿不愿意与他在一起一辈子,那时她的答案是愿意。 所以,他默认了那时的承诺还奏效,他现在只需要多一个结婚的承诺。他们在法律意义上的关联,也要一辈子缠在一起, “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戒指。”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戴上了戒指,她就不可以后悔了。 是准备充分了。她挑不出刺,也没有想要挑刺。 “嗯,和你结婚。”南初轻轻地点了下头,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悬在他面前,任由戒指套进她的指节。 “风很大。”南初缩进了他的怀里。 她并不觉得冷,但此刻就是想要依偎着他。 岑渡的手圈在她的腰间,像是要将她完全揉进怀里,与她紧密相连,不再分开。 南初抬起下巴,水盈盈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他,岑渡勾唇贴近,克制而轻柔地与她的唇相触,轻轻的摩擦。 南初的眼睛一直没有合上,直到岑渡的舌尖试探着往里探,她才恶作剧般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把他灵活的舌尖驱逐出去。 她的头往后仰,悄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唇角还泛着水光。 “我要回家了,不然姑姑会担心我。” 岑渡被中断了吻,也拿她没有一点办法,被咬破的舌尖抵着上颚,过了一会儿才无奈道,“好,回家。” 刚刚的恶作剧,可以回家再算账。 他可以纵容妻子在外的一切。 南初掂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背我。”她今天走了好久好久,她的腿好酸。 不等他答应,她已经攀上了他的肩。 岑渡也不会拒绝,侧身弯下腰,环住她的腿弯,稍稍用力就将人稳稳背起,步履平稳地往前走。 他的肩背宽阔,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南初的脸颊抵着他的肩窝,觉得异常的安心。 她觉得,这样走下去就很好。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 小两口之间最大的矛盾已经和解了,之后不会再有任何虐的地方了!但并不代表这个故事结束了!之后还会写很多番外,让这个故事更加圆满! 已经确定打算写的番外:小两口港岛甜蜜蜜日常、特别的第二场世纪婚礼、甜腻腻的度蜜月。 考虑挑几个写的if线和支线:if南初和岑渡是青梅竹马,if是真男模x真千金,if岑渡不离婚选择墙纸爱,父母爱情(港岛贵公子x沪城女总裁), 宝宝们可以选一选,或者有别的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点菜 然后,我再撒娇卖萌求营养液向我砸来!宝宝们助力咱们小夜色灌溉早日破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