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修仙后退婚,我转身成掌门亲传》 内容简介 《她修仙后退婚,我转身成掌门亲传》作者:今日解签宜暴富 文案: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未婚妻刚得了试炼第一就找我退婚!” “怎料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试炼第六又如何?” “靠着捡漏拜入仙门,又得祖传仙桃核之力,我一步步登高,成为大神通者,筑道基、结金丹、问鼎元婴境!最终成为未婚妻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未婚妻跪求重归于好那天,恰好,我正奉掌门之命处理她被长老收为炉鼎一事。” “从外门角逐、内门厮杀、竞争真传、首徒博弈,再到争夺掌门之位,这仙道求索之路,任尔湍流激石,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稳坐钓鱼台。” 第1章 退婚后,我觉醒了福禄寿幸运系统! 第1章 退婚后,我觉醒了福禄寿幸运系统! 青山郡,周水县,朝云街,李家武馆。 巳时末,日影正好。 李承梁站在演武场上,望着院中日晷,神情恍惚。 他记得自己死了。 仙人斗法,殃及池鱼。 一道剑气横空扫过,他只觉得胸口一凉,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却发现自己站在十四年前的武馆院子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是——重生?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挂着一枚温润的桃核。 指肚摩挲核面,隐约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灵气流转,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物件。据说先祖曾在仙人座下效力,这桃核便是那位仙人陨落后所化。传了十几代,没人知道传说是真是假,只当是个念想。 可此刻,那枚桃核正微微发烫。 还没等他细想,一阵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匹西凉大马喘着粗气闯入武馆,马背上端坐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妍姿俏丽,发髻高悬。 她一身月白色劲装,腰悬青山宗外门弟子令牌,整个人英姿飒爽,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可那双狭长的杏眼里,只剩冷静与果决,哪还有半分曾经的温情。 周围的武馆弟子纷纷停下动作,有人认出来人,脸色一变,悄悄后退了几步。 “承梁。”周玉宁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清脆却冷得像一把凉刀,“你是一个好人。” 李承梁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些年你们家的恩情,我都铭记于心。”她顿了顿,“可有些事强求不得。咱们……不妨算了吧。你我有缘无分,我希望你能理解。” 全场死寂。 十几个武馆弟子大气都不敢出,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看向李承梁的眼神满是怜悯。 少馆主被当众退婚——这种热闹,几十年难得一见。 李承梁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有缘无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当年你周家商行得罪权贵,几乎被灭门,是你爹跪在我爹面前,求李家拉你们一把,同样是你,被我藏在柴房的地窖里,我守了你整整十天十夜,外面刀光剑影,我连眼睛都不敢闭。” 周玉宁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也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答应嫁给我,甚至连道门婚书都签了——”李承梁指了指地上,“如今你告诉我,有缘无分?”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几年前你娘病危,你在郡城求学,你爹在外行商,你写信回来,托我照顾她。为此我白天在武馆打杂,晚上伺候你娘汤药,端屎端尿,整整三个月,瘦了二十斤。” 他抬起头,直视周玉宁的眼睛:“现在你却告诉我,咱俩有缘无份?姓周的,这些年的恩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一字一句,如刀如剑。 周玉宁的脸色终于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和不耐,但她很快恢复如常。 她是来退婚的,不是来吵架的。 十五年前,周家商行得罪权贵,几乎被灭门。 是李承梁不顾生死,将年仅四岁的周玉宁从后门救出,藏在城外破庙里。 也是李承梁跪在祠堂前磕得额头流血,恳请家族援助。 他父亲李进忠遂典当祖宅、变卖田产,耗尽三代家底和多年人情,才让那位权贵高抬贵手。 周家上下活了下来。 李家却被逐出族谱、赶出郡城,远走他乡,在周水县从零开始,开了这家武馆。 整整十五年。 曾经名不见经传的东平县,改名周水县——以周家的姓氏命名。 周家成了全县首富,在整个青山郡都排得上号;李家却连修缮屋顶都要精打细算。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而曾经的青梅竹马,早已慢慢变了味。 但李承梁在乎的只有情分。 十年前周母病危,是他在床前伺候了整整三个月,学会了熬药、针灸、擦身、端便盆。 周母病愈后拉着他的手说:“承梁啊,玉宁那丫头要是有半点对不起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可如今,那个他救过命、伺候过的人,正和她的宝贝新女婿安然坐在门外的马车里,隔着帘子冷眼旁观。 周玉宁被戳到痛处,猛地一勒缰绳。西凉大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险些踢到李承梁面门。 “够了!”她的声音陡然尖利,“我承认你们家对我情深义重,我也一直铭记在心。可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你能不能不要混为一谈?” 李承梁听出来了——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明白了,”他直视对方,“你变心了。” 周玉宁眼帘颤了颤,只一瞬间便挺直脊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也罢,我不瞒你了。不错,我另有心上人了,不喜欢你了。” “所以你若识相,就乖乖退婚,或许我还能给你留几分情面。否则——”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若不想体面,那我周家,便让你体面。” 李承梁差点气笑了。 什么“另有心上人”?不过是嫌弃李家势单力薄罢了。 轻飘飘一句话,就抛弃了两家十五年的牵扯,将当年倾家荡产襄助之恩一笔勾销。甚至周家连个长辈都没现身,就派她一个晚辈骑马直入中庭,居高临下甩出婚书,还威胁要强行给自己一个“体面”。 这是摆明了要拿捏李家,赤裸裸的羞辱。 “什么另有心上人,”他冷冷看着周玉宁,胸膛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不就是你得了升仙大会试炼第一名,要修仙了,要成为人上人了,所以嫌弃我李家了么?” 十天前,道门青山十年一度的升仙大会在辖境举行。 周玉宁灵根资质上乘,参加弟子板块,得了试炼第一,成功拜入青山成为外门弟子。 李承梁灵根较差,选择执事板块,考核难度高出数倍且只招一人,他只得了第四名,名落孙山。 两家曾私下约好:无论结果如何,升仙大会后便完婚。可结果刚出,周家就立刻翻脸不认人。 “所以,”周玉宁杏眼一寒,“这婚约,你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两年半的武馆练习生,连个武人都不是,更别说和青山外门弟子相比了。你自己说,就你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我?”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 “如今我周玉宁是青山外门弟子,以后还会成为内门弟子、真传弟子,甚至成为青山数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女掌门。而你李承梁——只是一个小小武馆弟子,连炼气修为都没有,能不能活到一百岁都是问题。” 她微微俯身,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微笑:“你自己扪心自问——凭什么娶我?” 她从怀中取出婚书随手一扬,那张写了十五年婚约的黄纸轻飘飘落在李承梁脚下。 “看见外面那辆马车了吗?”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却更显得恶毒,“里面坐着的,是我新未婚夫。” “他爹是青山长老,他本人是青山内门弟子,万中无一的单灵根,天资卓绝,筑基可期,金丹有望,人家只需要一句话,便能让你们李家这个小小的武馆关门。” “甚至你若是不识好歹——杀了你们李家上下,都不费吹灰之力。” 她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拿什么,跟我们这些天之骄子比?” 全场死寂。 演武场上十几个武馆弟子大气都不敢出,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看向周玉宁的眼神满是敬畏恐惧,看向李承梁的则满是怜悯同情。 李承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五年的情分,十年的守望相助,三个月的衣不解带——到头来换来的是一张轻飘飘的婚书,和一句“你凭什么娶我”。 他甚至有些想笑。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婚书,又抬头看了看周玉宁那张写满得意与轻蔑的脸,最后目光越过她,落在大门外那辆华贵的马车上。 马车里,那位“天之骄子”正掀开帘子朝他看了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条路边的野狗。 轻蔑,漠然,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胸口那枚祖传桃核忽然剧烈发烫。 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第2章 幸运系统降临,替补进面!! 第2章 幸运系统降临,替补进面!!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空灵缥缈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如钟磬,如天籁—— “福禄寿三神系统,绑定宿主。” “检测到宿主遭受‘忘恩负义之辱’,因果线剧烈震荡,对方气运反噬,宿主获得幸运值+15。” “当前幸运值:15/100。” “幸运值满100将触发‘横死轮回’,请宿主谨慎控制,每横死一次,可获得一次突破幸运值上限的机会。” “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领取?” 李承梁浑身一震。 他死死按住胸口的桃核,那滚烫的热度正顺着心脉涌入四肢百骸。 灵根——那条先天不足、几乎报废的灵根——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木,贪婪地吸收着那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潮,在识海中默念:领取。 “新手礼包开启——获得以下物品: 1【修为叠加券·初】x1:使用后,在突破炼气期时,额外获得炼气三层修为(需先引气入体方可生效)。 2【寿元膨胀券·百岁】x1:效果待激活——当宿主寿元达到一百岁时,自动膨胀1.5倍。 3【机缘兑换券】x1:可兑换一次小型机缘(当前幸运值不足,无法兑换高阶选项)。 4【系统说明】x1:他人倒霉,宿主加点。凡与宿主有因果纠缠之人遭遇厄运、灾劫、气运折损,宿主均可获得幸运值。幸运值可用于抽奖、兑换各类券章及实物奖励。” 李承梁心跳如鼓。 他强忍着没有露出异样,弯下腰,捡起婚书。 周玉宁嘴角笑容更深:“识相就好——” 撕拉—— 一声脆响。 婚书裂成两半,碎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周玉宁,我成全你。”李承梁直起身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自即日起,你不再是我李承梁的未婚妻。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两家,再无任何瓜葛,一刀两断。” 周玉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李承梁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她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对方死缠烂打、自己当众羞辱的准备。可他就这么——答应了? 莫名的,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快。 那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轻哼一声,一抬缰绳,丢下一句话后便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你识相就好。记住了,以后不准打着我周家夫婿的名头做事,更不许招惹我周家——否则,要你好看!” 马蹄声哒哒远去。 那匹西凉大马在转身时翘起尾巴,在演武场上拉了一大盆马粪。热气腾腾躺在那里,像一坨嘲弄。 李承梁站在原地,胸口的桃核温度缓缓回落,却依旧温热。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 李进忠缓缓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鬓角已斑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他挥手让武馆弟子们退下,走到儿子身边,目光幽幽地看着那坨马粪,粗犷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嘴唇微微发抖,最终只沙哑地说了一句: “既然他们周家咱们高攀不上,那就算了。我儿说得对,从今以后,两家再无任何瓜葛。过往情谊——就当喂狗了。” 他负手而立,与李承梁一起静静看着门外的马车远去。 夕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秀英闻讯匆匆赶来。 她看见儿子站在演武场上一动不动,看见地上那滩马粪和碎纸片,眼眶立刻就红了。她快步上前将李承梁搂进怀里,声音发颤: “儿啊——别怕,周家退婚了又如何?明天娘就去给你找一户大家闺秀,保证比周家小姐强一百倍!” “至于那个什么青山执事,没考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修仙也挺好的,咱们老老实实过日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承梁感受着母亲微微发抖的身体,缓缓从她怀中直起身子,看了看母亲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父亲佝偻的背影。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坚定。 “娘,这道门考核还没结束呢。”他说,“谁说我没有机会了。” 陈秀英一怔。李进忠也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李承梁摸了摸胸口的桃核,感受着那股温热。目光穿过武馆的大门,穿过暮色,落在远方——那里,是青山的方向。 “等着吧,”他说,“说不定我会给你们二老一个大大的惊喜。” 回房后,李承梁紧闭门窗,盘膝坐在床榻上,将桃核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桃核通体青白,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温润。 表面仿佛刻着数不清的古篆字,每个字都只有苍蝇大小,笔画繁复,像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 此刻,那些古篆字正在微微发光,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 识海中,系统界面缓缓展开。除却新手礼包中的物品外,还有一行小字: 【幸运值获取记录】 —周玉宁当众退婚、气运反噬:+15 —(待触发……) 【幸运值兑换商城】(部分解锁) —100点兑换:【金蟾·幼体】——可吞噬尸体、残骸、灵物残渣,成长后吐出珍稀材料或法宝碎片。 —200点兑换:【恶血灵种】——需浇灌恶人鲜血方可生长,成熟后结出蕴含因果之力的灵果。 —300点兑换:【修为叠加券·筑基】——满炼气送半步筑基。 李承梁看得心跳加速。 这些奖励,每一样都堪称逆天。但幸运值上限是100,超过便会横死轮回——这意味着他必须精打细算,在积累到100之前将幸运值用掉,或者主动触发轮回。 可若是不触发轮回,不真正死一次,又无法突破幸运值上限。 所以,他必须死一次。 但怎么死,怎么死得价值最大化,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而且这个机会,不会轻易就能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将注意力放回当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面考。 按照升仙大会规则,执事板块共招一人,取笔试前三名进入面考,最终择优录取。他排名第四,本无缘面考。 但规则里还有一条:心魔查探。一旦有人无法通过心魔关审查,或者有人放弃资格,便按照成绩递补。 前世,李承梁因为退婚一事深受打击,窝在书房整整一个月,浑然不知自己报名的总务堂岗位被人捡了漏——笔试第一的是魔门探子,心魔关上一丝魔性泄露,被当场缉拿。 第二名是有关系的主,同时参加了弟子试炼,排名出来后差距悬殊,索性放弃。 原本应该递补第四名的他,却因闭门不出,让第五名捡了大漏。 十年后,那人坐稳了总务堂副堂主之位,而李承梁只是周水县衙一个弯腰驼背的小吏。 “这一世,绝不能再错过。” 李承梁咬紧牙关,摊开书桌上的资料,开始复习。 面考考查的是处理山门庶务的综合能力:临场反应、道门基础知识、符文、制度、山川灵脉、坊市治理、应急措施……一共九道大题,总分一百,分高者胜。 前世他当了几十年刀笔吏,经手的公文堆起来比他人都高。 那些道门策论,他不知道写过多少遍。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第七日,消息传来——笔试第一名在白云观心魔关前被查出魔性,当场缉拿。第二名确认放弃。 李承梁正在书房默写《山门通识卷》,识海中系统忽然叮咚一响: “检测到因果关联者‘笔试第一名’被擒——此人乃魔门探子,潜伏失败即为气运折损。宿主获得幸运值+20。” “检测到因果关联者‘笔试第二名’放弃资格——此人主动弃权,折损微弱气运。宿主获得幸运值+5。” “当前幸运值:40/100。” 李承梁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递补名额,落到了他头上。 他闭目沉思片刻,在识海中调出系统商城。 40点幸运值,可以兑换一些小东西。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选项上: 【面考幸运符】——消耗20幸运值。效果:面考期间,考官对宿主好感度+20,且随机一道难题的答案会以灵光一闪的形式浮现。 值不值得? 李承梁只犹豫了一息,便选择了兑换。 一道无形的暖流涌入眉心,他感觉自己的头脑清明了几分,似乎连记忆都变得更加牢固。 剩下的20幸运值,他暂时存着。 第十五日,白云观。 青墙上面考名单张贴出来,李承梁的名字赫然在列。 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围观,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扼腕叹息。 李承梁默默看完,转身离开。 他没有笑,没有叫,甚至没有握拳。 他只是走出白云观的大门,在无人处停下脚步,仰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他摸了摸胸口的桃核,感受着那股温热,嘴角微微上扬。 有朝一日龙抬头,我要江河水倒流。 待到龙啸凌云志,不负平生少年志。 周玉宁,你等着。 你退掉的不是一个废物,而是一个你高攀不起的未来。 第3章 去郡城面考! 第3章 去郡城面考! 升仙大会的笔试在各县道观举办,但面考需要前往郡城的青城观进行,一来保证公平,二来方便道门管控。 如果说今生的李承梁,这次面考必然悬念很大——毕竟笔试才第四,拿什么逆袭? 可前世的他,在周水县衙当了几十年刀笔吏,经手的公文堆积如山,参加朝廷遴选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面考,他参加了不下五次。 虽然大多失败而归,可那五次失败,为他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更何况,前世的他在衙门里浸淫数十年,对道门各项考核早已烂熟于心。 他太清楚面考是怎么回事了。 据他所知,面考官并非青山本土修士,而是道门从其他山门征调过来的“外地人”,修为至少筑基期。 为了保证公平,考官一般设置五到七名,提前准备五十人备选,再从这五十人中随机抽取五到七人进行面考。 所有考官在抵达考场前,通讯法符、飞行器、飞舟、身份灵牌等一律收缴保管。 可以说,道门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已经做到了极致。 而正是这极致的公平,给了李承梁逆袭的底气。 毕竟—— 一个在衙门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吏员,去跟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比实务。 这叫什么? 这叫降维打击。 三日后,一路风尘仆仆的李承梁终于抵达郡城。 他没有急着去客栈,而是先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 青山郡,他来过很多次。 前世来过,今生也来过。 可这一次,他的心境完全不同。 前世他来郡城,是来求人办事的。弯腰低头,陪着笑脸,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今生他来郡城,是来参加面考的。 是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的。 他握了握胸口的桃核,深吸一口气,朝城内走去。 考场青城观附近的客栈早已爆满,毕竟本次参加面考的不止李承梁一人——青山招收的弟子、执事名额有一百多人,参加面考的将近五百人。 附近街道人流拥挤,车马臃肿,堵得几乎走不动道。 李承梁转了好几条街,才在一家偏僻的小客栈里找到一间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窗户朝着巷子,光线昏暗。 可李承梁不在乎。 他放下行囊,坐到桌前,将那枚桃核取了出来。 油灯跳动的火光映在桃核上,墨青色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将桃核握在手心,闭上眼。 那股暖流再次涌出,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灵根,又好了那么一丝。 只是一丝。 可这一丝,已经足够了。 李承梁睁开眼,将桃核重新挂好,然后摊开资料,开始最后几天的冲刺。 窗外,郡城的夜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窗内,李承梁埋首苦读,一动不动。 他胸口的桃核,在这寂静的夜里,偶尔会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轻,却足够照亮他眼前的字迹。 也照亮了他心里的路。 两日后,卯时初。 天际尚未泛起鱼肚白,青山郡城还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李承梁便已洗漱完毕。 他对着那面斑驳的铜镜,将那本已被翻得卷边起毛的面考资料从头至尾默过一遍,一字一句,烂熟于心。 镜中人眉目清朗,神色从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晨风微凉,街巷寂静,唯有远处早点摊子冒着袅袅白烟。 他花了两个铜板买了一份烧饼,就着凉水咽下,便大步流星,朝考场而去。 卯时末,青城观前已排起长龙。 应试弟子鱼贯而入,经过那座丈许高的“观身镜”时,镜面微微泛起涟漪——那是道门用来查探邪祟、魔气的法器,若身怀异种气息,镜中便会显出异色。 李承梁坦然迈过,镜面波澜不惊,只映出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进入青城观后,众人被引至一处宽阔的法堂,静坐等候。 法堂内香烟袅袅,墙上悬挂着历代掌教真人的画像,个个仙风道骨,俯视众生。 辰时初,所有应试弟子集结完毕。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步入堂中,手持玉简,朗声道:“诸位,今日面考,按抽签定序,签筒在此,依次上前。” 李承梁气定神闲地排在队列之中,面上不动声色,手心却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太清楚这抽签的玄机了。 序列太靠前,考官尚未进入状态,打分必然谨慎保守;序列太靠后,考官听了一整天千篇一律的回答,早已疲惫不耐,甚至心生烦躁。 唯有中间那一批,才是真正的黄金位置——考官已经摸清了本届考生的水平,又尚未审美疲劳,只要答得有亮点,便极易脱颖而出。 他伸手探入签筒,摸出一枚竹签,翻过来一看——五十八号,青城考场。 李承梁眉宇微松,将竹签收入袖中,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序列,刚刚好。 “当——” 法堂深处传来一声悠远的钟鸣,音波涤荡,如清泉濯心,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声正色。 法堂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有人嘴唇微颤,眼神飘忽,显然心绪不宁;有人故作镇定,可两腿却不由自主地打颤,暴露了外强中干的本质;有人接连深呼吸数次,脸色涨红,看着都替他们难受。 不过大多数人只是默默等待,眼神平静,如临深渊。 随着那道袍弟子一个一个唱名,应试者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 走马观花间,已有二十余人从考场中走出。 有人神色惨然,如丧考妣;有人垂头丧气,步履蹒跚;有人捶胸顿足,仿佛错失了此生仅有的机缘; 还有人身形恍惚,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仅有寥寥数人神色忐忑,仿佛考得不好不坏,尚存一线希望,匆匆离去。 候考区的气氛愈发压抑。 李承梁坐在角落,将那本面考资料翻来覆去地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沉又重,像是在敲一面鼓。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候考的人越来越少,那紧张凝重的气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潮水般越涨越高。 “五十八号——” 那道袍弟子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晰而冷冽。 李承梁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备考以来,他承受了太多——周玉宁当众退婚的屈辱、爹娘担忧的目光、同门师兄弟的窃窃私语,还有那枚祖传桃核在他胸口日复一日的微微发烫。 成败,在此一举。 成,则逆天改命,鱼跃龙门,从此海阔天空。 败,则打回原形,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只觉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灌入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胸口的桃核,感受着那一丝熟悉的温热,心神陡然沉静下来。 而后,他精神一振,昂首挺胸,大步迈入考场。 第4章 面考(一) 第4章 面考(一) “笃、笃、笃。” 李承梁叩响门扉,不轻不重,三声恰到好处。 “进。” 门内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不怒自威。 李承梁推门而入,又回身将门轻轻合上。趁这短短一瞬,他已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 法堂正中,九位考官端坐案后,清一色的紫袍玉带,气息深不可测。 为首那位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修为远在筑基之上。 两侧各有两名计分道士,着青袍,气息虽稍弱,却也远胜寻常武人宗师。 其余几人皆是面无表情,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 考官背后,更有一枚古朴镜高悬,将全场倒映进去。 这是是法器留影镜,可记录发生的一切,包括声音都能记录,既是监督,也是备份,以待道门高层巡视抽查。 法堂正中,留出一片空地。 李承梁行至中央,撩袍跪拜,俯身一礼,再直起身时,已是气定神闲,朗声道: “应试弟子五十八号,拜见诸位仙长!” 声音清朗,字正腔圆,不卑不亢。 他目不斜视,呼吸均匀,腰背挺得笔直,宛若一杆标枪。 九位考官微微颔首。 面考规矩:不得报真名,不得泄露任何真实信息,违者轻则成绩作废,重则羁押下狱,十年不得再考。 这一条,李承梁记得比谁都清楚。 而他此刻的形象,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八尺之躯,身形修长,眉目俊秀而不失英气。 多年习武的缘故,让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矫健之气,若是披甲执锐,倒与王朝那些威名赫赫的大将军有几分神似。 更难得的是,他神态坦荡,落落大方,既无扭捏局促之色,也无刻意逢迎之态,镇定自若,不骄不躁,隐隐有大将之风。 同时,他脑海中响起系统声音: “面试幸运符,正式启动!” 几位考官对视一眼,眼底皆有赞许之色。 形象这一关,他已是满分。 主考官轻轻抬手,示意开始。 “第一题。” 开口的是左手边第二位考官,声音平淡如水: “本门辖境之内,新发现一条野生灵脉,恰位于外门弟子居所与附属凡人村落交界之处。有长老建言,当将灵脉划归山门统一调配,以培养精锐;亦有执事认为,应留出部分灵气滋养周边,以安凡人之心、固外门之基。你若为新入门的执事弟子,主理此事,当作何处置?” 李承梁微微垂眸,沉吟片刻,再抬头时,目中已有定见。 “回仙长,弟子以为,灵脉乃山门根基,然根基不稳则枝叶难茂。面对此局,当秉持‘统筹兼顾、分级利用、长效反哺’之原则,不可因小失大、涸泽而渔。” 他顿了顿,续道: “其一,实地勘验,科学评估。弟子当先请灵脉堂专精此道的师兄前往勘验,查其储量、纯度、再生之速,以数据为凭,而非妄下论断。若灵脉储量丰厚,则可采取三七或四六之分,既保山门所需,亦惠及四方。” “其二,划分区域,分层管理。灵脉核心,设为禁地,由山门统一开采,用以培养精锐——此乃山门长远之计;灵脉边缘溢散之处,辟为福地,定向供给外门弟子修行,滋养凡人农田、医馆——此乃稳固根基之策。” “其三,建立反哺机制。自灵脉收益中抽取一成,设‘护脉基金’,用以修桥铺路、兴办学堂、施赠基础灵药于凡人村落。唯有让外门弟子与凡人都能切身感受到灵脉之惠,他们才会自发成为灵脉的守护者,而非觊觎者。” “有此三策,则灵脉可得最大程度之开发利用,又可不与附近凡人起冲突,仙凡两利,各得其所。” 他话音落下,几位考官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目光一闪,似有异色掠过;有人老神在在,不置可否;也有人暗自颔首,显然颇为认可。 “第二题。” 主考官身旁那位紫袍修士开口,声音冷冽如泉: “坊市之中,近日出现大量以次充好之伪劣符文,扰乱秩序,甚至有散修因此受伤,扬言上告道门总盟。掌门命你主持‘坊市专项整治’,你如何行事?” 李承梁不假思索,沉声答道: “坊市乃山门脸面,亦为资源流转之命脉。整治之道,当‘标本兼治、刚柔并济’,既以雷霆手段打假,亦以长效机制维稳。弟子以为,当分四步而行。” “其一,暗访摸底,掌握证据。先遣执法堂弟子便衣乔装,以买家身份深入坊市,摸清售假商贩之摊位、货源,及其背后可有保护伞撑腰。” “其二,联合执法,精准打击。待证据确凿,联合符文堂长老与执法堂师兄,同时出击,对重点摊位进行突击检查。 设‘公平秤’鉴定点,当场验明真伪,伪劣符文当众销毁,涉事商贩依律处以罚款、驱逐或罚做劳役。” “其三,源头治理,公示标准。整治之后,推行‘符文售卖备案制’与‘信用评级制’,凡坊市所售符文,须加盖‘青城坊市监制’灵印。 坊市入口设‘红黑榜’,每月公示诚信商户与违规商户名单,使诚信者扬名,违规者无处遁形。” “其四,畅通举报,建立回访。设专门投诉之窗口与传音符,使受害散修有处申诉。整治结束后,不定期回访,防止死灰复燃。” “有此四策,坊市符文乱象,当可根治。” 几位考官的神色明显认真了几分。有人开始仔细打量李承梁,眼神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居中那位主考官目光一凝,缓缓开口: “第三题。”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威严: “夤夜时分,你正在值守,忽接急报——山门所辖一处大型灵矿发生严重塌方,数十名矿工与外门弟子被困其中。更棘手的是,塌方引发了地脉灵气紊乱,随时有爆炸之险。 而此时,掌门与诸位长老皆在闭关,无法联络。你身为现场最高负责之人,当如何处置?” 第5章 面考(二) 第5章 面考(二)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人命关天,千钧一发。既无法请示师长,弟子当秉持‘救人第一、控制险情、协同作战、及时上报’之原则,临机决断,绝不推诿。” “具体处置如下——” “其一,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控制现场。第一时间传令封锁矿区入口,疏散周边非必要人员,设立警戒线。 同时紧急召集门中擅长土系功法和阵法修复的弟子组成先遣队,以阵法稳固地脉,防止二次塌方与灵气爆炸。” “其二,成立临时指挥部,组织救援。将现场人员分为三组——救援组,以法器探测生命迹象,打通通风口与救援通道; 医疗组,调集丹药与疗伤修士,在洞口待命,随时施救;后勤组,筹备照明法器、灵粮、救援工具,并安抚被困弟子家属。” “其三,信息公开,安抚人心。选派口齿伶俐、沉稳可靠的女修,专门负责与被困家属沟通,每隔一个时辰通报一次救援进展。绝不隐瞒实情,亦不散布恐慌,使家属知其进展,安心等待。” “其四,事后复盘,主动担责。救援结束后,第一时间整理详细文书,说明塌方原因、救援过程及弟子临机决断之理由,主动向出关的掌门呈报,听凭处置。” 他顿了顿,目光澄澈地看着六位考官,一字一句道: “弟子以为,大难当前,犹豫者败。身为值守之人,当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担当,更须有确保决策英明之缜密。” 法堂之内,寂静无声。 六位考官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眼神中的审视之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九道题,每一道都刁钻古怪,前面的考生能答到第七题已是凤毛麟角,且大多有瑕疵。 而此人,三道题答下来,滴水不漏,层层递进,简直像是—像是早就做过千百遍一般。 主考官微微眯起眼睛,与身旁几位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轻轻抬手。 “第四题。” 开口的是最右侧那位考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与一位同门师兄同时入门,修为不相上下。你被分入山门中枢‘掌印科’,负责文书往来;他却被打发去偏远矿场,日日与灵石泥土为伴。 他心中不平,在背后说你善于阿谀、走捷径,引得同门对你议论纷纷。你如何应对?” 李承梁神色不变,答得从容: “流言蜚语,若急于辩解,反倒坐实了心虚。弟子以为,当以‘以诚待人、以行证言、团结为重’为本。” “其一,自我反思,有则改之。先自省平日言行,可有不当之处惹人误会。若有,私下主动致歉;若无,则问心无愧,不必庸人自扰。” “其二,主动沟通,化解心结。寻一休沐之日,携清茶灵酒,主动登门拜访这位师兄。 谈话之时,我会真诚肯定他在一线之价值——‘山门灵石供应,全赖师兄在矿场辛苦操劳。我在中枢所拟文书,若无师兄在基层之实干数据,不过是空中楼阁,无根之木。’” “其三,处事公正,以行证言。日后若有涉及该师兄所在矿场之资源调配、功绩上报,在不违律令的前提下,优先处理、公正对待。让他亲眼看到,中枢之人并非高高在上,而是在为基层效力。” “其四,团结多数,专注正事。对于其他同门的议论,不予理会,不争不辩。只要弟子行事公道,待人谦和,日久天长,人心自见。” 他微微一笑,总结道: “弟子以为,同门之争,不应是内耗,而应是互补。若能以此为契机,将这位有能力的师兄变为弟子在基层最坚实的盟友,而非敌人,方是上策。” “第五题。” 又一位考官接口,声音淡淡的: “总务堂庶务繁杂,既要起草文书策论,又要端茶送水,甚至还要替长老跑腿送信。许多有才华的弟子认为这是‘大材小用’、‘浪费天赋’,甚至耽搁修行。你如何看待这些‘琐碎’之事?” 李承梁目光坦然,声音清朗: “弟子从不认为山门庶务是‘琐碎’。恰恰相反,弟子以为,这是‘见微知著、筑基培元’的必经之路。” “其一,小事之中见章法。端茶送水,看似寻常,但哪位长老喜茶、哪位好白水;座次如何安排,何时添茶、何时退下——这些细节背后,是对山门人事关系、权力格局的洞察。连这些都无法察觉,写出的策论必然脱离实际,沦为纸上谈兵。” “其二,跑腿之中见网络。送一份文书去执法堂,不仅是跑路,更是熟悉山门地理、结识各堂口管事弟子的机会。 日后协调山门事务,靠的就是这份‘脸熟’和‘交情’。无人可求时,方能体会‘平时烧香’之重。” “其三,庶务之中见心性。若连小事都做不好、熬不住,山门怎敢将关乎存亡的大事托付?总务堂的‘琐碎’,本质上是在打磨心性,去浮躁,留沉稳。” 他微微拱手,语气诚挚: “弟子以为,所谓‘大材小用’,只因只见其‘材’,未见其‘用’背后之道。若弟子有幸入总务堂,愿从一砖一瓦做起,为将来搭建高楼,筑基培元。” 考官们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次,连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紫袍修士,眼底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第六题。” 声音从左侧传来,冷冽如刀: “有一偏远山峰附属小家族族长,跋涉千里来山门办事。按律令,他需跑三个堂口,盖三道灵印。 但因不熟流程,跑了三日仍未办成,情绪激动,在你负责的区域大声抱怨,引来众人围观。你作为接待之人,如何处理?” 李承梁从容答道: “其一,安抚情绪,隔离现场。当立即上前,将他引至旁侧会客室或清净处,奉上灵茶,先让他坐下,平息怒气。万不可让他在公开场合继续发作,以免影响山门声誉。” “其二,了解诉求,梳理流程。仔细询问他所办何事,查看手中已有文书。凭弟子对各堂口司衙之熟悉,迅速梳理出最简洁的办事路径。” “其三,全程帮办,解决难题。若确需多个部门审批且流程繁杂,弟子可行使总务堂‘协调’之责,内部沟通,看能否‘并联审批’或‘容缺受理’,免他再跑冤枉路。” “其四,建立反馈,改进机制。事后将此案例记录在案,向主管长老建言:针对偏远地区来办事之人,可否在总务堂设一‘综合受理窗口’,实行‘一口进出、内部流转’,以减基层奔波之苦。” “第七题。” 主考官亲自开口,目光如电: “你呕心沥血,通宵达旦撰写了一份关于‘山门法阵改革’的重要建言,呈报上去后,掌门只看了开头,便因其中涉及甚广、牵扯甚大,当众将建言掷于地上,厉声斥你‘心浮气躁、不堪大用’。你当如何?” 第6章 面考(三) 第6章 面考(三) 李承梁神色不变,坦然道: “弟子以为,此时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当遵循‘接受批评、反思根源、改正补过、重树信心’之序。” “其一,当场认错,稳住情绪。当即上前拾起谏言,躬身行礼:‘掌门教训得是,是弟子思虑不周,未能虑及全局,甘愿受罚。’绝不辩解,更不甩袖而去。” “其二,深入反思,查找根源。退下后冷静分析:掌门斥责,表面是用词不当,根源或许是弟子确实心浮气躁,或许是未能领会掌门一贯之思路,或许是建言确有疏漏。逐条对照,写成反思录。” “其三,修正完善,另择时机。将建言反复打磨,不仅改掉不当之处,更要提升全文之深度与高度。不急于邀功,待掌门心情平复,或通过直属师长引荐,再将修改版呈上,附上反思录。” “其四,不怨不艾,埋头做事。将此次斥责视为严师之教。只要此后交出的每一份文书皆零失误、有深度,掌门自会另眼相看。”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弟子以为,能被掌门当面斥责,说明掌门对弟子尚有期望。真正的失败,不是被骂,而是被无视。” 考官们沉默片刻,有人微微点头。 “第八题。” 开口的是右手边那位一直没说话的紫袍考官,声音低沉: “你在审核各堂口报送的月度符箓消耗清单时,发现与你关系最好的同门师弟,他所在的堂口虚报了三十张‘聚灵符’的消耗,意图私用。他私下找你,说这只是‘一点小便宜’,希望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承诺下次评优时帮你拉票。你如何处置?” 李承梁面色一正,肃然道: “此事涉及山门律法底线,弟子当坚守‘公私分明、晓以大义、严格执法、事后帮扶’之原则。” “其一,当场拒绝,表明立场。严肃告诉他:‘正因为你我关系好,我才不能害你。虚报消耗是监守自盗,今日三十张,明日三百张,一旦东窗事发,不仅你前途尽毁,我也成了帮凶。’” “其二,指出后果,晓以利害。向他分析,总务堂每月数据皆要汇总上报,审计堂随时可能抽查。一旦查出,他面临的是废除修为、逐出师门之重罚。” “其三,坚持上报,但方式灵活。给他一个时辰,让他将虚报部分补齐,把账目做平。若他能主动改正,弟子视作‘内部纠错’,不予上报——给同门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他执意不改,弟子将严格执行审核职责,驳回申请,如实记录。” “其四,事后谈心,正向引导。事后再约他饮酒谈心,了解他是否因修炼资源不足才出此下策。若如此,在不违律令的前提下,帮他向师门申请合理配额。” 他目光坚定,声音铿锵: “弟子以为,真正的同门之谊,不是互相包庇,而是互相成就。帮他守住底线,才是对他最大的保护。” 法堂之内,落针可闻。 六位考官齐齐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个年轻人。那目光里有惊讶,有赞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九道题,道道刁钻,个个棘手。前面的考生,能撑到第七题已是凤毛麟角,且大多有瑕疵。而此人—— 从第一题到第八题,回答得滴水不漏,层层递进,既有原则,又有灵活;既顾律法,又通人情;既有大格局,又有细功夫。 简直像是—— 像是做了一辈子庶务的老吏员。 主考官与身旁几位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点头。 然后,他亲自开口,问出了最后一题。 --- “第九题。” 主考官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可那双眼睛却愈发锐利,仿佛要洞穿李承梁的皮囊,直抵他的魂魄深处: “我看你资质平平,出身微寒。山门之内,派系林立,资源有限。你入门之后,若发现无论你如何努力,那些有背景的弟子获取修行资源与晋升机会都比你多——你会因此心生怨恨,甚至另投他门吗?”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李承梁脸上,一瞬不瞬。 这种问题极其刁钻致命! 首先,屁股要坐好,身子要摆正,立场更要坚定不移,而且不能有任何犹豫和迟疑。 哪怕是一丝,都不能有。 有了,就会被怀疑。 被怀疑,就是致命打击! 如果说前面八问都只是事务性问题的话,那么最后一问便直指人心,考的是忠诚度问题! 几乎是对方话语落下的同时,李承梁便坦然抬起头,直视主考官的眼睛,不闪不避,一脸正色。 他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垂于身侧,气息平稳,神色坦然。 首先,态度要端正!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清朗,一字一顿,如金石相击,在法堂内回响: “回仙长,弟子不会。” “其一,弟子承认差距,但绝不怨恨。那些有背景的弟子,其父辈、祖辈曾为山门流过血、出过力。 这份‘荫庇’,是山门对功臣的回报,是山门的‘信义’所在。若弟子只看到他们的轻松,却看不到他们祖辈的付出,那便是弟子心胸狭隘,格局太小。” “第二,我追求的是‘不可替代性’。山门资源确实有限,但山门无论派系如何,最终都需要有人去解决难题。 如果我只是一个平庸的弟子,被埋没是正常的;但如果我能做到:别人完不成的庶务我能完成,别人摆不平的纠纷我能平,别人不敢去的险地我敢去。那么,我的价值就不是背景能替代的。当我的能力成为山门的‘刚需’时,修行资源自然会向我倾斜。” “其三,弟子选择青山,是因为认同其道统理念。若只因一时资源分配不如意便心生怨恨、另投他门,那是墙头草的行径。这样的人,在任何山门都不会被真正重用。” 他的声音愈发铿锵,目光愈发坚定: “弟子相信,山门选拔人才,最终看的是‘德行’与‘功绩’。弟子愿用十年磨一剑的耐心,来证明仙长们今日选我,没有看走眼。” 他深深一揖,声音在山门法堂中回荡,久久不绝: “弟子不求一时长短,只求与山门共荣辱。若山门不负我——” 他抬起头,目光澄澈如洗。 “我必不负山门。” --- 法堂之内,寂静无声。 六位考官怔怔地看着他,久久不语。 主考官眼中精芒闪烁,像是要把他看透。 可李承梁就那样坦然地站着,目光不闪不避,气息平稳如常。 良久之后,主考官微微点头,提笔在玉简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看向李承梁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温和。 “五十八号,”他说,“你可以退下了,去法堂外等候消息。” 李承梁躬身一拜:“拜谢诸位仙长。” 他转身,大步走出法堂。 脚步沉稳,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 直到走出法堂大门,进入侯分堂,他才停下脚步。 然后,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手在发抖。 腿在发软。 心跳如擂鼓,砰砰砰,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他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他摸出胸口那枚祖传桃核,握在手心,感受着它微微的温热。 那温热像是在回应他,像是在告诉他——这一次,你没有再错过。 李承梁抬起头,透过道观庭院上方那一线天空,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眼眶有些发酸。 可他没有哭。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周玉宁,你等着。” “小爷我,也要来青山了。” 第7章 打分!! 第7章 打分!! 法堂之内,香烟袅袅,灵光未散。 六位紫袍考官目送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法堂的门扉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良久,主考官收回目光,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玉石之音。 “诸位仙长,”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开始打分吧。” 两名计分弟子早已捧着玉简候在一旁,闻言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他们望向李承梁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 方才那五十八号考生对答如流,不卑不亢,思路清晰,回答得体,几乎面面俱到、滴水不漏。这样的表现,在他们有限的阅人经历中,从未见过。 不出意外的话,此子成绩必然极高。 果然。 最边缘那位紫袍考官率先举起手中的分数牌。 那玉牌上以灵光凝成的数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九十三点五。” 计分弟子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玉笔。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猜到此子会得一个极高的分数,可当真看到这数字时,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九十三点五。 这是何等概念? 但凡面考分数超过九十,都会受到道门升仙大会监察司的严格审查,以防舞弊。若有弟子举报成绩造假,监察司甚至会反复传唤面考官质询。为了避免麻烦,极少有考官愿意打出九十分以上的高分。 放眼整个青山郡九县,面考能过九十者,屈指可数。 大部分考生,只要说话不磕巴、逻辑不混乱、回答不离谱,成绩基本集中在六十五至七十五之间。 稍优秀者,也不过七十五到八十五。只有极个别能言善辩、见识超群之辈,方能达到八十五分以上——那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门槛。 至于九十分以上? 纵观青山郡历届升仙大会,能达到九十分者,寥寥无几,不超过一手之数。 而能拿到九十三分以上的人,有史以来,不过两三人而已。 那些人,最终都走到了青城山掌门、大长老的高度。 甚至——还有一个逆天妖孽,走出了青山郡,走进了道门至高圣地——紫霄宫。 九十三点五分。 这是一个足以打破青山郡历史记录、让李承梁名传四方、为人津津乐道的分数。 两位计分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他们小心翼翼地记下这个分数,反复确认,再三核对,才颤颤巍巍地在玉简上落笔。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彻底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第二位面考官举起分数牌—— “九十五分。” 计分弟子的手开始发抖。 他有心想问:仙长,您真的不觉得这个分数太高了吗? 可看着那位考官面无表情的脸,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升仙大会规则写得明明白白:分数一旦打出,不可更改;分数太过离谱,监察司必会介入审查,连他们这些计分弟子都要被反复询问。 仙长们,你们果真不怕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他们的恐惧变成了麻木。 第三位考官:“九十六点五分。” 第四位考官:“九十七分。” 第五位考官:“九十七点五分。” 第六位考官:“九十六分。” 计分弟子们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们揉了揉眼睛,再看—— 数字纹丝不动,灵光稳稳当当。 而坐在最中间的那位主考官,终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分数牌。 那玉牌之上,灵光璀璨,赫然写着—— “九十八点五分。” 法堂之内,落针可闻。 两位计分弟子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其他几位考官,希望能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丝“开玩笑”的表情。 然而没有。 九位面考官,个个神色如常,目光平静,仿佛打出这样的分数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一位计分弟子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 “诸位仙长……这、这分数……是否要再核……” “不必。”主考官的声音不怒自威,“本座打出的分数,自有本座的理由。按规则计分便是。” 计分弟子咽了口唾沫,再不敢多言,低头开始计算。 规则很简单: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取剩余分数的平均值。 最高分:九十八点五分。 最低分:九十三点五分。 剩余七个分数——九十五、九十六点五、九十七、九十七点五、九十六、九十六点五、九十七——依次相加,再除以七。 计分弟子反复算了三遍,每一遍都得到同一个结果。 他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 “诸位仙长,五十八号考生,去掉一个最高分九十八点五,去掉一个最低分九十三点五,剩余七位考官所给分数平均为——九十六分整。” 他顿了顿,恭声道:“若无异议,请诸位仙长签下法印。” 九位面考官无人异议。 他们依次起身,各自取出一方小小的灵印,在玉简之上郑重按下。 灵光一闪,法印即成。 至此,李承梁的总务堂执事面考成绩,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除非青山监察司启动调查,并且查出有人弄虚作假、考试舞弊,拿出令人信服的铁证,否则无人可以宣布此成绩作废。 一位计分弟子收好玉简,面容一肃,态度恭敬而诚恳地补充道: “诸位仙长,按照山门制定的升仙大会规则,但凡考生成绩达到九十分以上,需立即上报道门监察司备案。同时,九位仙长需各自出具书面说明,为此成绩承担担保之责。” 九位面考官轻轻颔首,无人露出异色。 规矩,他们比谁都清楚。 与此同时。 李承梁走出法堂后,正好与五十九号考生打了个照面。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正站在门外等候,面色紧绷,嘴唇微抿,显然紧张得不轻。 见李承梁出来,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正看见李承梁的双腿还在微微发颤。 五十九号考生心头一跳,暗暗叫苦:兄弟,有这么可怕吗?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法堂内——九位面考官端坐如岳,紫袍玉带,周身灵光隐隐,面无表情,宛若九座大山压在那里,气势磅礴,令人窒息。 五十九号考生心中一沉,紧张程度陡然飙升,几乎要哀嚎出声。 李承梁看在眼里,心中默默为他叹了口气。 对不起,哥们,你这次怕是悬了。 排在谁后面不好,偏偏排在我后面。 法堂内那九位面考官,刚刚听完一场行云流水、字字珠玑的答对,如同吃下一桌山珍海味、琼浆玉液,舌尖尚有余香。 然后你进去了,端上一碗清汤寡水—— 差距太过悬殊,就算你答得不错,在对比之下也难免显得寡淡无味。 正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这哥们,怕是要被自己“连累”了。 李承梁默默为他祈祷了一息,然后甩开膀子,大步流星地朝候分室走去。 在道观弟子的引导下,他拿着签号,坐进了候分室。 候分室不大,陈设简朴,只有几把木椅和一张长案。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墨画,画中灵鹤翔空、仙云缭绕,隐约有灵气流转,显然是件法器。 李承梁坐下,闭目养神。 心跳还未完全平复,手心还有薄汗,可他知道,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候分室外传来脚步声。 五十九号考生推门而入,垂头丧气,面色灰败,像霜打的茄子。 李承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有弟子来引他:“五十八号,请随我来。”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跟着那弟子再次走向法堂。 第8章 面考96分!! 第8章 面考96分!! 法堂之内,一切如旧。 九位面考官端坐案后,神色淡然。两位计分弟子捧着玉简肃立两侧。 李承梁行至中央,俯身一拜:“弟子五十八号,见过诸位仙长。” 主考官微微点头,示意计分弟子宣读。 那计分弟子捧着玉简,声音清朗: “五十八号考生李承梁,面考成绩:去掉最高分九十八点五,去掉最低分九十三点五,有效分数平均值为——九十六分整。” 他顿了顿,补充道:“经九位考官共同确认,法印已签,成绩生效。” 九十六分。 李承梁心头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九十六分。 他前世在周水县衙摸爬滚打数十年,见过无数面考成绩单,八十五分以上便已是惊才绝艳,九十分以上更是凤毛麟角。 九十六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深深一揖:“弟子谢过诸位仙长。” 计分弟子将玉简递到他面前,请他核对身份信息,签字确认。 李承梁接过玉笔,手很稳,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将玉简交还,再次俯首一拜。 九位面考官大多面无表情,仿佛方才那史无前例的高分不过是寻常事。唯有中间那位主考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眼底似有一丝赞许与鼓励。 李承梁会意,再拜而退。 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胸口的桃核温温热热的,像是一颗跳动的心。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青城观中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调出系统界面。 面考虽然通过,但入职青山总务堂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目光落在【修为叠加券·初】上——这张券需要先引气入体才能生效。 而引气入体,是踏入炼气期的门槛。他现在还是个凡人,灵根虽被桃核暖流滋养过,但仍然低劣。 不过,只要能进入青山,就有办法。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急着用,而是先查看了一下系统的隐藏说明。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大步走出青城观。 门外,夕阳正红,晚风正暖。 李承梁摸了摸胸口的桃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很淡,很浅,可眼底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单灵根又如何?天之骄子又何妨?”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可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走出青城观的大门,李承梁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暮色四合,晚风拂面,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他站在青城观前的石阶上,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巍峨的殿阁。 殿阁飞檐斗拱,隐没在苍茫暮色之中,唯有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脚步沉稳,脊背挺直。 他明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面考分数当是全场最高。 本届青山郡升仙大会,自己必然能够成功上岸,考入青城山总务堂,成为一名修行宗门的庶务执事。 从此—— 谈笑皆神仙,往来无白身。 他嘴角微微上扬,眉心那抹隐藏了许久的忧虑,如春冰遇暖,渐渐化开,又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终于舒展开了花瓣。 全身上下,通体舒坦,如释重负。 他走在大街上,行人匆匆,车马辘辘,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朴素布衣的年轻人,刚刚经历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有他胸口那枚祖传的仙人桃核知道。 它在衣襟下微微发烫,像是在替他高兴。 李承梁伸手按住它,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爹,娘,你们等着。” “儿子,要出息了。” 暮色中,他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而在青城观法堂之内,九位考官仍未散去。 主考官端起案上的灵茶,轻抿一口,忽然开口:“诸位以为,此子如何?” 沉默片刻,左侧那位最先打出九十三点五分的考官淡淡道: “思路清晰,应答如流,分寸拿捏极准,不像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倒像是做了几十年庶务的老吏。”右侧那位接话,语气意味深长。 主考官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论如何,此子若入我总务堂——” 他顿了顿。 “当是山门之幸。” 法堂之内,再无言语。 唯有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声声悠远。 直至回到客栈,躺上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李承梁仍有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仿佛今日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醒来便烟消云散。 他翻了个身,盯着头顶斑驳的房梁,伸出手掌,在眼前摊开。 掌心还有方才签字时玉笔留下的淡淡灵光余韵,一丝丝灵气缠绕在指缝间,如烟如缕,久久不散。 “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实在是这成绩太好了。 好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不敢置信。 他相信,不管排在自己前面的那三位笔试成绩有多优异,碰上这个分数,都得望而生畏。 九十六分,足以镇压一切挑战。 青山总务堂。 这几个字在李承梁心中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不知多少遍,每一次都像是含了一颗蜜饯,从舌尖甜到心底。 这份职业,可不是凡间那些刀笔小吏能比的。 那是为仙家效力,身处灵山妙水之巅,云雾缭绕之间,迎来送往皆是修行中人。身边谈笑的不是金丹真人,便是筑基修士——这等人物,在凡间哪一个不是传说?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只可仰望? 想想都令人心潮澎湃。 在凡间当一辈子武夫,能有什么出息?练了一身腱子肉,到头来还不是黄土一抔,枯骨一把。唯有上了山,与神仙朝夕相处,得那仙灵之气日日熏染,才能越活越年轻,越活越滋润。 说句不客气的话——仙人一缕灵息,便能让凡人青春永驻、延年益寿。那等造化,岂是腐朽衰老的凡间可比? 更何况,同在一个山头修行,职位不同,身份不同,待遇更是天差地别。 上山之后,有人做了外门弟子,吃穿用度皆由山门供给,灵石丹药按月发放,只管安心修行便是。有人却只能当杂役弟子,干的尽是苦力——洗衣做饭、劈柴烧水、洒扫庭院,甚至还有倒夜香的活儿。 那些活儿,是人干的吗? 山上修仙,讲究的就是弱肉强食。人人平等?那是骗凡人的鬼话。 怎么?不服? 不服就去干翻他啊。 外门大会、内门大比、真传斗法、诸峰法会——哪一样不是擂台?还有那斗法场,公平死斗,各凭本事。山门试炼、外出任务,机会多的是,只要你有能耐,干翻内门弟子当真传都行。 没能耐就是没能耐,扯什么借口? 而总务堂这份差事,起点便比外门弟子高出不知多少,更不用说那些干着低贱杂役的可怜人了。 总务堂天然靠近掌门,位卑权重,清贵无比。论地位,堪比凡间朝廷的掌印太监,皇帝身边的秘书郎——官不大,可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 在掌门身边当差,吹吹耳旁风,便能让你一个外门弟子吃不了兜着走。 这份分量,这份底气,岂是那些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外门弟子能比的? 想起前世的自己,不过是周水县衙里一个刀笔小吏,累死累活干了一辈子,才攒下几十两碎银子,后来还被盗贼偷了个干净,连爹娘的后事都没能好好操办。 窝窝囊囊,过了一辈子。 再看那些考入青城山的——周玉宁也好,周俊安也罢——哪一个不是一飞冲天,成了山上真正的神仙? 餐霞饮露,服气吞灵,喝的玉露琼浆,吃的灵芝仙草。 更有筑基金丹的修为加持,寿元动辄数百载——那是真正的长生,真正的超脱。 人比人,气死人。 第9章 你腿....怎么瘸了? 第9章 你腿....怎么瘸了?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李承梁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机遇,登上了这条通往山上的路。 日后拥有调配修行资源的权力,再加上祖上传下来的这枚宝贝觉醒的福禄寿幸运系统—— 自己未必不能成为御风远游、斩妖除魔的陆地神仙。 想到这里,他翻身坐起。 他将桃核贴在额头上,闭目感受了片刻。那温热从眉心渗入,像是一只手,轻轻抚平了他心中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良久,他睁开眼,将桃核重新挂回胸前,心神已是一片澄明。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郡城的夜色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映,远处青城山的方向,隐约可见一道灵光冲霄而起,与天上明月交相辉映。 那是仙家气象。 是他前世可望而不可即的风景。 而今生——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清凉,灌入肺腑,却浇不灭胸中那团火。 “我这辈子,”他对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自语,一字一顿,像是在对天发誓: “一定要修行,一定要成为御剑飞行的大修士,我要长生不老,我要斩妖除魔,我要——”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远方。 “成为人上人。” 那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像铁石。 窗外月色如水,寂静无声。 唯有那枚承载了福禄寿幸运系统的神秘桃核在胸口微微发烫。 李承梁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开始收拾行囊。 “该去见大哥了。” 他将玉簪别好,将衣襟整平,将桃核贴身藏好。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可眼底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推门而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简陋的客房。 木板床,旧桌椅,斑驳的墙壁。 这大概是他在凡间住的最后一夜了。 翌日清晨,李承梁唤来店小二,打了一盆清水,净了面,整了衣冠,又将随身行囊收拾妥当。 退房时,他多扔了几枚铜板在柜台上,算作房资,又额外打赏了那店小二一枚。 小二接过铜板,笑嘻嘻地用抹布擦了擦手,嘴里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恭维话: “哎哟,谢公子赏!公子慢走,下回再来啊!” 李承梁笑了笑,转身走出客栈。 一楼大堂里,几个粗豪汉子正围桌而坐,行着酒令,嗓门大得像打雷。 那粗喉咙的声音渐行渐远,被他甩在身后。 推门而出,眼前豁然开朗。 车马如龙,行人如织。 青山郡城,果然是座雄城。 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平整得能映出天光。 两侧商铺林立,幡旗迎风招展,“灵药阁”、“法器铺”、“符箓斋”的招牌在风中摇曳,字迹龙飞凤舞,笔锋间隐隐有灵气流转。 往来行人衣着各异,有身着皂袍的公门差役,有头裹巾帻的乡绅商贾,也有背负刀剑的江湖散修,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一路行去,耳边是嘈杂的人声: 货郎的拨浪鼓叮当作响,铁匠铺里锤声铿锵,街边杂耍艺人引来阵阵叫好,间或有灵兽拉着的车辇从街心驶过,蹄声得得,銮铃清脆。 行不多时,便见前方矗立起一座高大的坊门,上题“通都门”三个大字,笔力千钧。 门旁两尊石狮狰狞蹲踞,目中嵌着灵珠,隐隐有威压弥漫。 过了坊门,便入了郡城核心。民居渐少,青砖高墙的官署院落鳞次栉比。 李承梁牵马而行,穿街过巷,终于行至郡守府前。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府邸,红漆大门高约丈许,门钉森然。 一对石狮昂首蹲踞,目中灵光内敛,气势凛然。 门前肃立着两名身穿黑红劲袍的卫士,腰佩法器长刀,面无表情,目光如炬,扫视往来行人,自带一股肃杀之气,令人不敢造次。 石阶高耸,直抵府内深处。府门上方,一块鎏金大匾悬于正中,上书“青山郡守府”五个苍劲大字,笔锋凌厉如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官威与威仪。 李承梁整了整衣襟,攥紧缰绳,脚下步子不疾不徐,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什么人!” 一名佩刀卫士虎目一扫,厉声喝问,声如金石相击。 李承梁抱拳一礼,不卑不亢:“见过这位军爷,在下周水县李承梁,家兄李承栋在郡衙任职。今日奉父母之命前来探望,烦请军爷通传一声。” 两名卫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轻蔑。 “原来是找李瘸子的。”其中一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李承梁。 见他身高八尺、器宇轩昂,隐隐有一股压迫之感,那卫士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有何凭证?” 李承梁当即从怀中取出周水县衙开具的身份文牒,双手递上:“军爷请看。”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递过两串铜板。那卫士眉头一挑,眼神缓和了几分,与同伴对视一眼后,沉声道: “你且在一边等着,不许乱跑,我去通传。” “有劳军爷。”李承梁拱手,退到一旁。 片刻之后,郡守府左侧的小门里,一瘸一拐地跑出一人。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高八尺有余,比李承梁还要高出半寸。 容貌与李承梁有五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与沧桑。 他头上别着一枚粗糙的玉簪,身上穿着郡守府的皂色公服,领口、袖口和边角都已磨得发白,显是穿了有些年头了。 他原本精神颓废,脸色苍白,可一眼看见李承梁,那浑浊的眼中陡然亮起一抹光。 “承梁!” 他一瘸一拐地疾步走来,一把抓住李承梁的手臂,上下打量,哈哈笑道:“果然是你!” 此人正是李承梁的大哥,李承栋。 李承梁咧嘴一笑:“哥,爹娘想你了,让我来郡城看看你。” 李承栋哈哈大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长大了,可以独自行走百里了。” 李承梁无奈:“哥,咱家离这儿才五十里不到,哪来的百里?” 二人正说笑间,方才那卫士冷冷地插了一句:“李瘸子,你们兄弟要叙旧去别处叙,别堵在郡衙门口。” 李承栋脸色一僵,随即堆起笑容,向那卫士拱手赔礼:“抱歉抱歉,一时高兴没注意,我们这就走。” 说着,他一瘸一拐地拉着李承梁走向一旁的僻静角落,压低声音道:“吃饭了没?走,这附近有家酒楼,味道不错,哥带你去尝尝。” 李承梁没有接话,目光死死盯着大哥那条瘸腿。 “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你不是在郡衙做文书吗?还有你这腿又……是怎么回事?” 第10章 又是周家!! 第10章 又是周家!! 李承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故作淡然: “我本来就是衙役啊,至于这腿——嗐,没啥大事,就是上回出任务,不小心被一个盗贼伤了。” 他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放心吧,过几天就好了,走啊,别傻愣着,现在正是饭点……” 李承梁没有说话。 他两世为人,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大哥这腿瘸得明显——不是三五日,而是至少半年,可在家书中,大哥从未提及半个字。 他直直地盯着李承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谁干的?” 李承栋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看着弟弟那张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温和一笑,像是哄孩子似的: “说了是出任务挂的彩,又不是什么大事,走,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郡城,哥做东,请你吃顿好的。” 李承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哥的腿,被人打断了。 瘸了这么久,都没告诉爹娘——是怕他们担心。 如今也不肯告诉自己实情——是不愿将自己牵连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哥,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 李承栋哑然失笑,拽着弟弟的胳膊就往街上走:“行了行了,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吃饭去。” --- 二人走进一家名为“天福楼”的酒楼。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门楣上悬着一块古匾,字迹遒劲。 大堂里散坐着不少食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李承栋似乎与掌柜的相熟,进门便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嗓子: “钱掌柜,来一桌好菜!招牌菜全上,再加一只烧鹅、一只烤鸭,今儿我要请贵客!” 柜台后一个圆脸的中年掌柜抬头看见是他,笑眯眯地应道:“原来是李大人啊,楼上请。黄字号雅间还空着呢。” 李承栋拱手笑道:“谢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慢着。” 李承梁兄弟俩转过身来。 酒楼门口,一个身穿金丝锦袍的青年负手而入,面如冠玉,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与轻佻。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李承栋面前,伸手轻轻一推,将李承栋搡到一旁,嗤笑一声:“李瘸子,别挡本公子的道。” 他身后跟着两名扈从,皆是膀大腰圆、气息不弱,狠狠瞪了李承梁兄弟一眼,仿佛在警告——别乱来,否则有你们好看。 李承梁眼神一寒,下意识就要发作。 “承梁!”李承栋死死拽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别冲动,这位是郡丞家的公子,周俊安。咱们惹不起。” 这时,柜台后的钱掌柜也看清了来人,脸上顿时绽开一朵花,连忙从柜台后迎了出来,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哎哟——原来是周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快快,里边请,楼上雅间还空着呢。” 周俊安嘴角一勾,伸手指了指李承梁兄弟二人:“就他们方才订的那间黄字号。明白吗?” 钱掌柜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斩钉截铁地说:“明白明白!周公子说笑了,那黄字号雅间一直都是给您留着的,谁也没有预订!” 周俊安放声大笑,双手叉腰,歪着头看向李承栋,目光里满是戏弄与轻蔑: “李瘸子,听见了吗?这天福楼没你们的位置了。” 他顿了顿,笑容一收,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酒楼大堂里,食客们纷纷低下头去,有人闷头扒饭,有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那桌江湖客,此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栋脸色青白交加,却仍是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好好好,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他拽着李承梁,几乎是拖着出了酒楼大门。 “大哥!”李承梁一把甩开他的手,眉头紧锁,“到底怎么回事?那姓周的为何跟你过不去?还有你的腿——究竟是谁干的?” 李承栋沉默了很久。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谁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终于,他低声开口:“承梁,你答应哥一件事。” 李承梁看着大哥那张苍白的脸,缓缓点了点头:“你说。” “我的腿……”李承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不要告诉爹娘。” 李承梁目光一沉:“你若不说实情,我不会替你隐瞒。到时候,爹娘一定会来郡城找你。” 李承栋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苦笑一声:“罢了……走吧,找个饭馆,边吃边说。” --- 一顿饭的工夫,李承梁便将来龙去脉听了个分明。 大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可那平静底下,藏着多少委屈和隐忍,李承梁听得出来。 “原本,郡守家的大小姐……”李承栋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声音微微发涩,“不知怎的,就看上了我。” “我一个文书小官,哪里高攀得起?可郡守大人似乎也不反对,还暗示过几次,让我好好表现。” “然后,”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周俊安就看我不顺眼了。” “他先是向郡丞举告我贪污受贿,虽然查明了是诬告,可郡丞还是罢了我的文书之职,贬到贼曹去做衙役。” “后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僵直的腿。 “后来有一天夜里,我下值回家,走到一条巷子里,突然跳出几个人来。什么话都没说,上来就打。” “等他们走了,我的腿就成这样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承梁,挤出一个笑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走路有点不方便。又不是不能走。” 李承梁死死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哥,”他的声音沙哑,“那周俊安,是不是也参加了升仙大会?” 李承栋一愣,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他灵根上佳,已经通过了弟子试炼,马上就要去青城山外门报到,等他成了修行中人……周家的势力,就更没人能动摇了。” 他伸手握住李承梁的手,攥得死紧,一字一句道: “承梁,周家这种庞然大物,咱们惹不起,报仇这种话,以后再也不要说了。” 第11章 儿啊,考得怎么样? 第11章 儿啊,考得怎么样? 李承梁看着大哥。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鬓角早生的白发,看着他强颜欢笑时眼角深深的纹路。 记忆中,那个考上郡衙文书时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青年,与眼前这个颓然、无奈、隐忍的瘸腿衙役,渐渐重合,又渐渐错开。 大哥变了。 这些年,他承受了太多不该由他承受的东西。 沉默良久,李承梁忽然展颜一笑,反手握住大哥的手掌,认真地说: “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绝不会给你们、给爹娘带来灾祸。” 李承栋神色一松,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欣慰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承梁长大了。” “以后咱家的武馆,就靠你继承了。” “大哥我啊……是指望不上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到李承梁碗里:“快吃,这酱牛肉可不便宜。” “哥,来时爹娘给你带了几件衣裳,还有一些银两。” “好,我知道了。” “承梁,答应哥——我的事,千万不要告诉爹娘。” “知道。” 李承梁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 他没有告诉大哥,自己是来郡城参加升仙大会面考的。 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刚刚得了九十六分,几乎已经锁定了总务堂执事的位置。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在接到青城山的正式通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不想让大哥空欢喜一场。 可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周俊安,外门弟子是吧? 好。 我李承梁记下了。 咱们—— 青山再见。 --- 饭后,李承梁将大哥送回郡守府侧门。 暮色四合,晚风微凉。 他看着大哥一瘸一拐走进那扇窄门,背影被昏暗的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他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郡守府那巍峨的门楣。 那“青山郡守府”五个大字,在暮色中依然凌厉如刀。 可李承梁不再觉得它可怕了。 他转身,牵马,大步离去。 胸口那枚祖传的仙人桃核,微微发烫。 像是在说—— 走吧。 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周水县毗邻郡城,相距不过六十里,纵是御使骑马也不过半日脚程。 这一路本无甚牛鬼蛇神出没,却不料撞见了一伙附近村落的泼皮无赖。 这帮人见李承梁单骑独行,只当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子弟,便想戏弄一番,顺道讹些银子。 殊不知李承梁自幼习武,家中更是开过武馆,一手拳脚功夫在凡人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不过三招两式,便将几人撂翻在地。 他负手而立,唇角含笑:“还要银子么?” 几个泼皮散修面面相觑,登时变了脸色,连连赔罪,恭恭敬敬地将李承梁礼送而去,末了还硬塞了十两凡银,只求他莫要报官。 李承梁此番面考大捷,更拿了个常人望尘莫及的上上之评,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也懒得与这些泼皮计较,收了银两便挥袖而去。 待到家中,已是暮色四合。李承梁沐浴更衣,一洗风尘,连日来的郁结与羞辱也随之涤荡殆尽。 他踱步至演武场,远远便瞧见父亲李进忠正在指点武馆弟子练习武术。 李承梁扬声喊道:“爹,我娘呢?” 李进忠面皮微动,那张素来板正的脸庞柔和了几分,转头对武馆弟子道: “自行活动,松松筋骨。” 十几名弟子如蒙大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的李承梁,眼神中多有几分玩味与打趣之意。 ——咱家这位少爷,看来是从退婚那档子事里走出来了啊。 李进忠走近,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沉声道:“武馆里有位弟子的爹娘受了些伤,你娘过去探望了,看时辰也该回了。你面考如何?” 探望武馆弟子的父母,既是维系人情,也是笼络人心。 李承梁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谨慎地回了句: “还行。” 他何尝不想告诉爹娘,告诉他们自己得了上上之评,不日便要入青山总务堂任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他忍住了。 未入青山半步,未接宗门正式法牒,便算不得尘埃落定。 若是贸然说破,万一出了变故,岂不是让爹娘空欢喜一场? 自家亲人自然信得过,可武馆之中人来人往,耳目众多。 万一爹娘不慎走漏了风声,惹来旁人眼红嫉恨,暗中使绊子,那便真是功亏一篑了。 他还记得前世在衙门当差时,县太爷本要升迁郡城六曹之首,礼也送了,上峰也考察过了,郡城那边更是翘首以盼。 偏偏送别宴上,县太爷得意忘形,指点江山,被隔壁县路过的文吏听去,回去禀报了自己县令。 结果隔壁县令连夜奔赴郡城,抱上了一条金大腿,上下打点,生生将周水县令的升迁之路半道截杀。 后来升迁的,便成了隔壁县令的名字。自家县太爷气得当场吐血,自此一蹶不振,熬了几年便郁郁而终。 差的就是那一点气运。一旦错过,便再也翻不了身。 若当初县太爷能将口风把严实了,一字不漏,或许后来坐上郡丞之位的就是他了,甚至过一把郡守的瘾也未可知。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这时,有武馆弟子笑嘻嘻地凑上来打招呼:“少爷,出远门回来了啊?” “是啊少爷,几日不见,咱们怪想你的。” “少爷也要出门历练么?啥时候带兄弟们一起呗?” 自从亲眼见证了李承梁被退婚,这些武馆弟子对他的敬畏便淡了许多,言语间也失了往日的分寸,甚至隐隐有了调侃之意,私下里更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李进忠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呵斥,却被李承梁抬手拦住了。 自家开武馆是为了营生,不是为了得罪人。这些弟子大多是街坊邻里家的孩子,送来学些拳脚傍身,且家世都不逊于李家。 李承梁笑了笑,语气淡然: “没什么,去郡城探望我大哥了。有劳诸位挂念。” 前日他牵马出门,爹娘送行的场面,这些弟子都看在眼里,瞒不住。 几人露出恍然之色,笑呵呵道:“原来如此,确实好些年没见着承栋哥了,听说他在郡城谋了好差事,看来是发达了啊。” 李承梁随口应付了几句,正说着,便瞧见大门处闪过娘亲陈秀英的身影,只是面色略显憔悴。 陈秀英一眼望见儿子安然归来,下意识松了口气。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这次是他独自出门,她接连两夜未曾安眠,悬着的心直到此刻才落下。 “儿啊,考得怎么样?”陈秀英下意识问道。 第12章 低调!再低调! 第12章 低调!再低调! “儿啊,怎么样?”陈秀英下意识问道。 李承梁心念微动,瞥了一眼不远处竖着耳朵的武馆弟子,不动声色地回道: “娘,大哥挺好的,您别担心。” 李进忠似有所悟,拍了拍妻子的手臂,缓声道:“行了,既然老大安好,老二也平安回来了,咱们便放宽心吧。” “梁儿,去后院陪陪你娘,这几日她担心你,觉都没睡好。” “好的,爹。”李承梁点头应下,与十几位武馆弟子打了个招呼,便扶着陈秀英往后院去了。 陈秀英见儿子面色平静,只当他是面考失利,心中暗暗叹息,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慰道: “儿啊,考不上也不要紧,爹娘养你。再说咱家还有武馆,饿不着。” “退一万步讲,就算武馆生意差了,不是还有你大哥么?他在郡城当文书,清贵着呢。” “前些日子还托人带信回来,说郡守家的千金看上了他,想招他入赘。我跟你爹昨夜还商量来着——” “若是你大哥愿意,便应了吧。左右有你在我跟前尽孝,爹娘心里欢喜着呢。” 李承梁嘴角微微抽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自家面考得了高分的喜事不能说,大哥被人打断了一条腿的祸事也不能说。 终究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娘,儿子知道了。放心吧,我没事。” “对了,大哥还让我给您带了几件礼物,都是郡城买的稀罕物。” 他从马鞍旁解下一个包袱,打开来,里面躺着几件小首饰——一对耳坠、一枚粗坯翡翠、一只劣质银手镯,都不值什么钱,胜在模样精巧。 其实这些都是他自己买的,本来大哥要出钱,但被李承梁制止了。 陈秀英眼睛一亮,嘴上却嗔怪道:“娘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哪还能戴这些小姑娘家的玩意儿。” 李承梁鼻头一酸,他听爹说过,娘亲原本就是郡城里的大家闺秀,可自打跟了爹,便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生下大哥李承栋那几年还好,那时他们还在郡城,锦衣玉食,日子优渥。 但自从生下他之后,娘亲的身子便一年不如一年了。 十五年前那场风波,爹为了帮衬姻亲周家渡过劫难,毅然变卖了部分祖宅,因此与郡城本家闹翻,分家单过。 而娘亲陈秀英,从头到尾只说了八个字——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李进忠变卖家产,她无怨无悔;李进忠与本家分道扬镳,她坚定相随,哪怕因此被娘家厌弃也在所不惜。 后来李进忠落脚周水县,开武馆收弟子,她便操持内务,替他笼络弟子父母、结交街坊邻里。 人人称颂,贤妻良母。 前世的陈秀英,受他连累,后半生几乎没有一日安宁,临终前还在念叨着要给他娶一房媳妇,终究未能如愿,抱憾而终。 如今重活一世,李承梁暗暗立誓——定要让爹娘过上人人艳羡的好日子,绝不让前世之憾重演。 “娘,您好看着呢,来,儿子给您戴上——” 李承梁将那枚粗坯翡翠发簪别入陈秀英的发髻,咧嘴一笑:“娘,真好看。” 陈秀英柔婉一笑,眼底满是温存,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轻声道: “儿啊,今日我约了隔壁街的王大姐,请她替你物色一个贤惠的媳妇儿。” “饿了吧?娘进屋给你热热饭菜,待会儿王大姐来了,你帮我招呼着。” 李承梁点头应下。 陈秀英进了厨房,他便牵着马往后院马厩去。拴马时,家中请来的马夫郑老头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梁少爷,回来了?” 郑老头五十来岁,为人本分和善,是家里雇来养马的。 只是嘴碎了些,跟他隔壁的赵大娘是两口子——一个靠做媒挣谢礼,一个靠养马帮佣赚辛苦钱,日子倒也过得滋润。 李承梁笑道:“郑老爷子,您每回都‘少爷少爷’的叫,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我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呢,其实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您喊我一声梁娃就成。” “梁少爷说笑了。” 郑老头腿脚利落,一溜小跑到跟前,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块小石子: “少爷,这是前几日小老儿在白云观替人伺候灵驹时,意外捡到的一块琉璃碎石,您读过书,见多识广,帮小老儿掌掌眼,看看这玩意儿可有什么蹊跷?” 李承梁眉头微挑,明白这是要他帮忙瞧值不值钱。 他接过石子,不过桃核大小,表面粗粝,泛着幽幽微光,青碧色由内而外透出,瞧着竟有几分炫目。 指尖触及石面的刹那,他手指微微一僵—— 一股微弱的灵流如游丝般从指尖钻入手臂,转瞬没入胸口那方祖传桃核之中。 “【系统提示】马夫失宝,宿主截获残缺灵石,获得5点幸运值” 李承梁眸底悄然划过一道异色,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石子递还给郑老头,摇头笑道: “郑老爷子,恕晚辈眼拙,看不出这石头有何奇特之处。” 他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不过闻着有股质朴气韵,您不妨好好收着,权当个玩意儿把玩。” 郑老头眼中掠过一丝失望,摇头叹息:“看来确实只是一块普通石子罢了。” “既是不值钱,便扔了吧。” 他随手将石子丢在地上,背着手往马厩走去,脚步却刻意放得很慢,似在等着什么。 李承梁目光微深,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一直留意他动静的郑老头终于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自言自语道: “连少爷都看不上,看来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而此刻,正往前厅去的李承梁,下意识抚了抚胸口那方祖传桃核,只觉比往日多了一丝温热的灵韵。 他眼底深处,灵光幽微。 ——方才,确实是捡漏了。 那块青石,若他所料不差,应是修行之人所用的灵石。 只是其中灵气已近乎枯竭,只剩最后一缕残存。 郑老头既无灵根也无修为,自然无法汲取。 可到了他手中,那最后一缕灵气便被自动牵引而出,尽数没入祖传桃核之中。 灵气抽干,那青石自然与凡石无异,弃之何惜。 “秀英——秀英妹子在吗?” 前厅传来一道嘹亮的呼声。 李承梁当即代为应道:“王婶,我娘在后院呢。” 第13章 婶子,我落榜了 第13章 婶子,我落榜了 不多时,一位四十七八岁的中年妇女映入眼帘。 其身量极高,足有一米七上下,在寻常妇人中颇为罕见。 体态丰腴,腰如水桶,外罩一件仿制蜀锦袍,内衬大红衫子,瞧着便觉喜庆。 此人正是陈秀英方才提到的王翠花王大姐,赵大娘的“媒人团”领头人,周水县有名的媒婆魁首。 当然,这名头并非因她做媒做得有多好,而是因为她丈夫是周水县衙的一名捕快。 仗着这层身份,王翠花顺理成章地揽下了朝云街、南山街、朝霞坊等南城区域的媒人差事,手下管着十几个媒婆。 每月光是从这些媒婆手里抽成,便有上百两银子进账,比她丈夫当差挣的还多。 王翠花虽嘴碎,却是个热心肠。 旁人打听不到的消息,她总能从衙门、自家男人、街坊邻里口中七拐八绕地掏出来,堪称周水县南城区的情报大家。 当然了,至于她能从中谋利,那就是她的本事了。 她一瞧见李承梁,顿时两眼放光: “哎呀——是承梁啊!瞧瞧这后生,生得多壮实,模样也俊俏。啧啧啧,要是王婶再年轻个二十岁,管你张叔叔要不要,死皮赖脸也得倒贴给你!” 李承梁哭笑不得。这位王婶不愧是附近几条街的“媒婆头子”,说起漂亮话来面不改色,倒把他这个黄花大小伙闹了个大红脸。 他轻咳一声,连忙侧身让路:“王婶说笑了。我娘说了,您来了直接去后院找她便是。” “不着急不着急。”王翠花笑眯眯地凑近,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承梁啊,婶子听说,前些日子周家那位千金大小姐来退婚了?” 李承梁心中暗骂——哪个碎嘴的传出去的? 可他也知道,以王翠花的本事,这等劲爆的退婚风波绝对瞒不过她。当下也不意外,轻轻点头:“不错,周家觉得我配不上,前日特地来退了婚约。婶子消息倒是灵通。” 不料王翠花笑得愈发灿烂,嘴上说着不要钱的安慰话:“哎呀,承梁啊,你也别怪婶子说话难听。其实这婚约退了也好,你和周家那位大小姐,本就不般配。” “人家周家,家资过亿,北城天街南城通衢都是他们的,一日进账能买下好几座武馆。更别说生意做到郡城,铺子开遍青山九县——哪是咱们这种平头百姓能比的?” “咱们这种普通人家,能娶个中上之姿的姑娘,便已是福分了。” “可莫要总想着麻雀变凤凰,做些不切实际的念想,人啊,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李承梁配不上周家姑娘,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李承梁嘴角微微一抽。 不是,王婶,您是不是忘了——当年这桩婚事,还是您帮忙撮合的呢? 十五年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他倒也不怪人家。谁让自家不争气呢? 周家是周水县富商巨贾,资产过亿,号称“周半城”。 自家就一个小小武馆,每月挣个几百两训导费,拿什么跟人家比?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婚约恩情,在现实面前,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 “多谢王婶,我心里有数。” 王翠花见他说得诚恳,以为听进去了,眉开眼笑,故作迟疑道: “对了,承梁啊,听说你参加了白云观的升仙大会,想去青山谋个执事差事……你考上了吗?” 问这话时,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李承梁脸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考上了。 而且是上上之评。 可李承梁面上不显,只是摇头道: “没有呢王婶,笔考差得太远,名次才排到第四,连面考都没进。” 王翠花紧皱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藏着松懈与笑意,嘴上却满是惋惜:“哎呀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婶子还想着,你要是进了面考,婶子便去白云观替你盯着些呢,若能拜入青山,成为传说中的仙道中人,你王婶也好跟着沾沾光呀。” 嘴巴上说着沾光,其实也就说说而已,心里恨不得李承梁家永远也当不了神仙。 毕竟你李家去当逍遥神仙了,我王家还在凡间泥沼中挣扎,心里能平衡么? 所以啊,最好大家都一样,都是凡人,都发不了大财,也都当不成神仙,这样才能一直和和气气,你好我好大家好。 李承梁一脸沉痛,遗憾地摇头:“我哪有那福气,落榜了。” “郁闷了好几日,今日才算缓过来。” 王翠花如释重负,神色间尽是轻松,伸手替他拍了拍衣襟上莫须有的灰尘: “行了行了,当不成神仙也不要紧。踏踏实实过日子,没什么不好,对了,你也是读过书的人,不妨试试科考呀,若能中个举人,到县衙谋个差事,那也不赖。” “你放心,只要你进了衙门,哪怕是最末等的差事,婶子都能给你介绍个好姑娘。生他七八个大胖小子,让你爹娘好好乐呵乐呵,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李承梁又好气又好笑——合着我若考不上公差,您连介绍都懒得介绍了?我就这么不堪吗? 人家常说仙凡有别,修行中人不与凡人通婚,有那劳什子灵根隔阂,咱认了。 可咱们同为凡尘中人,难道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还是说当官的,天生就比平头百姓高人一等? 李承梁默了默。 ——好吧,还真是。 当官的,无论身份地位,就是比寻常百姓高。 不说别的,单是吃穿用度便胜出太多。 也就是李家开着武馆,算是生意人,每月能挣几百两银子,地位上与王翠花家不相上下,若换了旁人家,这位王婶恐怕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这时,陈秀英解了围裙,从后院迎了出来,面带惊喜:“王大姐,您什么时候来的?我在后厨忙活了半天,都没注意到您。” 王翠花笑着迎上去,挽住陈秀英的胳膊:“刚到刚到,秀英妹子别客气,进门正巧碰上承梁,随口聊了几句。” “嗯嗯。王大姐,我托您的那件事——” “妹子,大姐今日就是为这事来的。走,咱们屋里说去——” “好好好。” 陈秀英回屋前,不忘回头嘱咐李承梁:“梁儿,饭菜娘给你热好了,快去吃。有你最爱吃的烧鸭。” 李承梁应了一声:“知道了,娘。” 目送王翠花与陈秀英的背影远去,他笑了笑,神色间宠辱不惊,转身入了厨房,执筷用饭。 与此同时,李家武馆外的朝云街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一只白皙玉手掀起车帘,青碧长裙的少女抬眸望向远处那方静静矗立的武馆匾额,抿唇不语。 第14章 好师姐孙欣然 第14章 好师姐孙欣然 “哎——周师妹,想什么呢?”马车内,一位粉裙少女歪着头,顺着身旁姑娘的视线望去,掩唇一笑,“你不会还在想那位已被你退了婚的武馆少爷吧?” 青碧长裙少女正是刚从青山归来的周玉宁。 马车四周,二十余位江湖宗师级的护卫严阵以待——这些都是周家耗费巨资招揽的武道高手,专为护送周玉宁这位仙道苗裔。 而她身旁那位粉裙少女,亦是青山外门弟子,此番陪周玉宁一同下山省亲。 周玉宁眼波流转,嗔怪地瞥了同门师妹孙欣然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薄怒: “哪有的事,孙师妹休要胡思乱想,你方才不也说了么,我与他的婚约早已解除,从今往后便是陌路之人,又怎会再去挂念?” 话音虽淡,眸光深处却掠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复杂之意,转瞬便消散于无形。 孙欣然生就一双三白眼,此刻正漾着促狭的笑意,薄薄的唇角微挑,无端显出几分刻薄与势利。 她掩唇轻笑,语气却格外热络:“师姐这般想便对了,此番升仙大会,你可是以周水县试炼榜首之姿拜入山门,深得外门诸位长老青眼相加。” “依你这试炼排名,日后入内门本是水到渠成之事。只需一年内晋至炼气一层,三年内迈入炼气三层,自能入得内门长老法眼。” “届时再由那位内门师兄从中说和,此事便十拿九稳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几分: “周师妹或许不知,内门所拥修行资源,远非外门可比。单论灵石丹药,内门弟子所获份额便是外门数十倍之多。” “更不必说那些珍稀功法、名贵典籍,以及不曾外传的天材地宝,皆是专供内门弟子享用。” “恕我直言,只要顺利入得内门,日后跻身筑基之境,便算是板上钉钉了。” 周玉宁眸光微恍,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向往,轻声呢喃:“筑基之境……” “听闻一旦筑基成功,便可腾云驾雾、御风远游,不知此言可真?” 孙欣然一脸理所当然,扬眉道: “这还能有假?修行之人自炼气入筑基,最显著的标志便是凿开泥丸宫,孕育神识,肉身法力随之暴涨,所施功法轻描淡写间便可御风远游。” “正因如此,筑基之境方被誉为凡人蜕凡化仙的关键一步。” 周玉宁若有所思,轻轻颔首:“原来如此。” 孙欣然笑容愈深,握住她的手道: “所以我才劝你退了那门婚约,竭力促成你与那位内门师兄结为道侣,那什么武馆少爷,不过是区区一介凡俗,有何资格娶你?他不过是一只深陷凡尘泥淖的癞蛤蟆罢了,如何配得上你?” “唯有我青山内门的那位师兄,方是你的良配,不提他师尊乃青山长老,便是他背后的家族,在整个青山修行世家中亦是首屈一指,与那武馆少爷相比,当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云泥之别。” “我自然知晓,你与那武馆少爷自幼相识,算是青梅竹马。可他除了身量高大些、筋肉结实些、相貌生得俊秀些,还有什么长处?” “这些能当修行资源么?能助你突破境界么?能为你换来灵石功法么?不能!他除了像个莽夫般身强力壮,几乎一无是处。” “论家世、论身份地位,连你周家都比不上,更遑论咱们那位内门师兄?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更何况——” 她特意顿了顿,语气中满是轻蔑,“那武馆少爷,终归只是个凡夫俗子罢了。” 那位内门师兄,正是孙欣然引荐给周玉宁的。 而“武馆少爷”四字,亦是她对那李家公子的戏谑与鄙称。 孙欣然话里话外,无一处不在贬损羞辱那个名叫李承梁的凡人。 她自始至终都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那个跌落尘埃泥淖中的卑贱凡人。 什么武馆少爷,蝼蚁罢了。 她孙欣然炼气六层的修为,一只手便能捏死那李承梁满门,且无人敢向她问罪。 周玉宁默然听着,半晌轻叹一声:“孙师姐说得是,我都听你的。” “当初与李承梁定下婚约……确实是冲动了。” 孙欣然面露欣慰之色,心中暗松一口气,再加把劲,只要周师妹应下那位师兄的道侣之约,对方许诺的一千灵石便要到手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轻轻拍了拍周玉宁的手臂,柔声道: “正是这个理。生得高大、会些拳脚功夫又有何用?既不能换来修行资源,又不能斩妖除魔,还是选那位内门师兄为好。” “你与这武馆少爷退婚,是退对了,否则日后你们往来还需下山,耽搁了修行不说,还违了山门规矩。” “况且若让同门知道你道侣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家世亦不显赫,不过开着一间小小武馆——你自己说,这传出去丢不丢人?尴不尴尬?” “可内门师兄便不同了。他可是即将跻身筑基之境的天之骄子,说出去何等体面?任谁听了都要高看你一眼。” “再者,一旦你们结为道侣,他便能随时来外门看你,你亦可凭他道侣的身份进入内门,只要日日在内门走动,还怕遇不上内门长老?还怕得不到修行资源?” “见了长老,得了资源,我保你三五年内修至炼气巅峰。到那时,筑基之境还会远么?” “常言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师妹你可不要行将踏错啊!” 字字珠玑,句句都戳在周玉宁心底最柔软之处,堪称金玉良言,感人肺腑。 周玉宁长舒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犹豫、迟疑、羞赧与惭愧尽数排出体外,眸光渐渐坚定: “孙师姐,我想明白了。从今往后,我定当全心全意服侍那位内门师兄,过去的人与事,便让它们消散于尘埃之中吧。” 寥寥数语,便将李家十五年来倾注的所有恩情尽数抛诸九霄云外,仿佛与她再无半点干系。 升米恩,斗米仇——此乃人性之中最幽暗的丑恶。 既然恩情还不起,那便索性不还了。 孙欣然心中大喜,一千灵石,到手了! 第15章 面考第一!鲤鱼跃龙门!! 第15章 面考第一!鲤鱼跃龙门!! 她目光柔和,紧紧握住周玉宁的手,含笑道:“好,你既已想通,师姐便不多言了,待明日回山,我即刻安排你与那位师兄相见,再引荐你认识几位外门师姐,在山中结些人脉,于你修行大有裨益。” 周玉宁乖巧地应了一声,满脸感激之色,柔柔弱弱地回道:“多谢孙师姐,今日之恩,小妹铭记于心,来日定当百倍相报。” 孙欣然心中微微一动,暗自嘀咕: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盼你日后莫要怨我便好。 她比周玉宁年长几岁,二人是在此番升仙大会上相识的。她负责此次弟子试炼考核,对周玉宁多有照拂。 而为周玉宁与那位内门师兄牵线搭桥,亦是早有图谋,图的便是那位师兄许诺的一千灵石,以及将来入内门时能得他助力。 周、孙二女的马车自朝云街缓缓驶过。 深居简出的李承梁自然不知她们曾来过,不过即便知晓,他亦不会在意。 因为此刻的他,正静心等候青山总务堂的“入职法谕”。 按惯例,入职法谕会在面考五日后送达,与青山临时身份法符令牌一并交至本县道观——即白云观。 李承梁只需五日后去白云观领取便可。 唯恐错过,他几乎日日都去白云观等候,雷打不动地与观中老道士闲谈说笑,一面旁敲侧击打听青山内情,一面暗中观察观中道士的日常修行。 这一来二去,他竟真与白云观几位年轻弟子混熟了,几欲称兄道弟,每每谈天说地,胡侃一通,唯独对青山入职之事守口如瓶。 虽说面考颇为顺利,但谁也不敢担保不出意外。 故而考入青山总务堂执事这个秘密,他从始至终未曾吐露半字。 就在李承梁日日往白云观去的这几日,远在郡城百里之外的苍茫群山之中,一座巍峨山峰矗立云霄。 峰巅之上,数十重殿阁层层叠叠,隐于青霭白云之间,方圆数百里尽被庞大护山法阵笼罩,端的是一派仙家洞天福地气象。 此刻,半山腰一座宏阔殿宇之内,一名身着金袍的中年男子忽地眉头紧锁,自案牍上拾起一份面考文牍,目光骤然转冷: “九十六分?简直是儿戏!荒唐至极!” “依我看,那几个老家伙为将自己族中子侄塞进我青山,当真无所不用其极,连遮掩都懒得了。” 此言一出,整座殿阁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众人纷纷抬首,面面相觑,目露疑惑。 那身着金色法袍的中年修士抽出李承梁的面考文牍,转向身侧一人,冷声道: “即刻调取此人面考时的留影记录,本座倒要瞧瞧,他究竟优秀到何种地步,竟让九位面考官给他打出如此高分!” 那人身躯一颤,连忙躬身双手接过文牍,匆匆离去。 不过半刻钟,他便折返而归,捧着一枚镌刻着面考影像的留影石。 石上赫然以象形古文刻着“周水县五十八号李承梁”几字。 中年修士虎目一扫,冷哼一声,伸手一招,留影石便凌空浮起。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打入其中。 嗡—— 留影石微微一颤,旋即迸发出一片光影,画面徐徐铺展。正是李承梁面考之景——自他推门步入白云观法堂,至最后躬身一拜、道谢离去,一幕幕纤毫毕现地重现在众人眼前。 最后一帧画面消散,大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落针可闻。 众人目光复杂,耳畔仿佛仍回响着李承梁铿锵有力的清朗声音。 随即,所有目光都汇聚到那位金袍中年身上,静待他的决断。 良久,金袍中年轻叹一声: “此子未能考入我掌印阁,倒真是可惜了。”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悄然一松。 众人尽皆会心一笑,明白自家阁主大人又起了惜才之心。 身畔那名弟子连忙小声问道:“大人,那这面考成绩……” 金袍中年大手一挥:“考生实至名归,面考官公正公允,并无弄虚作假,核定无误,给他发入职法谕吧。” “弟子遵令!” 时光流转,第五日午时。 李承梁再次来到白云观时,不由神色一怔。 只见道观门前,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含笑望来,稽首行礼: “李小友,贫道白云观观主白云子,老道在此道一声恭喜了——本观已收到青山掌印阁传下的法符谕令,命你十日内前往青山总务堂入职。” “从今往后,老道可要尊称您一声李执事了。” 与此同时,识海中系统叮咚连响: “面考第一,获得成就‘鲤鱼跃龙门’,奖励幸运值+10。” “当前幸运值:35/100。” 李承梁浑身一震,仿佛一道暖流自足底升起,直贯五脏六腑,穿行经脉,最终直冲天灵。 噗—— 一道乳白烟云自顶门蒸腾而起,袅袅升腾。 老道目光一凝,眼神复杂难言,轻声叹道:“果真是天纵之资!朝闻道,夕破境,实乃我白云观之幸,亦我青山之幸也!” 李承梁只觉周身暖意融融,隐隐有所明悟——自己这是……突破了? 正式跻身炼气一层。 当真双喜临门。 他敛衽肃容,向老道郑重稽首: “多谢观主。” 白云子同样稽首还礼,郑重道: “李执事客气了,老道再贺道友,自此正式踏入我辈修行之门。” “李执事,贫道观中恰巧温了一壶灵茗,不知可否赏脸一品?”白云子笑吟吟地发出邀请。 李承梁微微一怔,竟生出几分受宠若惊之感。 这是他头一回得观主相邀品茶。 往日无论来参加升仙大会,还是与门人弟子闲话,都与白云子缘悭一面,更遑论对坐共饮了。 非但对他李承梁如此,便是周水县所有权贵,能得见白云子真容的,绝对超不过五指之数,被他邀入观中一叙的,更是闻所未闻。 可如今…… 李承梁心中感叹,果然,凡俗权贵眼中的蝼蚁是平民,可在白云子这等修行之人眼中,世间权贵又何尝不是蝼蚁? 但今日,他李承梁鲤鱼跃龙门,入职青山总务堂,即将褪去凡胎,跻身那所谓的“人上人”之列了。 周水县令又如何?只要他李承梁不想见,没人敢逼迫。 青山郡守又怎样?不入青山,终是凡尘蝼蚁。 当你弱小之时,身边尽是恶意与冷眼;待你强大起来,不仅你自己,连父母都会被满满的善意包围——满目皆是讨好,遍地都是笑脸。 面对白云子的邀请,李承梁可以拒绝,但……没必要。 况且,他也正好有些关于青山内幕的疑问,想向这位老修请教。 遂拱手一礼:“那李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云子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侧身相邀:“李执事,请。” “观主请。” 二人相视一笑,坦然而入白云观。 “李执事,你的入职法谕、通关文牒和临时身份令牌等物,今晨已送至我白云观,贫道已差人去取,你且稍候片刻。” “有劳观主了。” 第16章 站队??还是当炮灰! 第16章 站队??还是当炮灰! 再至法堂,却是一间檀香氤氲的静室。李承梁与白云子相对盘膝而坐。 面前茶盘上乳白云烟袅袅升腾,窗外暖阳斜照,灵竹娑婆,风过竹梢,发出簌簌清响,如天籁自鸣。 李承梁不禁赞叹:“往日只觉这风声呕哑嘲哳,难入耳窍,今日听来,竟有如聆仙乐,耳畔生明之感。” 白云子会心一笑:“贫道看不是风动,而是心动,李执事人逢喜事,神清气爽,故而看什么都赏心悦目。” 李承梁哑然,拱手道:“还是观主慧眼如炬,旁观者清。” 白云子举起茶杯,笑吟吟道: “李执事天资俊秀,日后入得青山,必成我山门栋梁,今日贫道以茶代酒,恭祝执事大道永恒,步步登高,早日筑基,再攀金丹之境。” 李承梁也端起茶杯,认真回道:“那便借观主吉言了。” 姿态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却无半分谄媚。 白云子暗暗点头,此子突逢大运,骤登高位,却不急不躁,既不妄自尊大,亦不目中无人,自始至终谦逊低调,这份心性着实了得。 这哪里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得意少年?分明是境界高深的大修士风范。 白云子也渐渐收起小觑之心,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真诚与坦然。 二人话题并无拘束,从天南地北谈到青山九县,从凡间朝廷谈到山上仙门,从青山道法谈到白云观轶事。 李承梁也偶尔旁敲侧击,不动声色地询问青山内部之事,包括各堂衙司的职权、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晋升之阶、真传弟子的遴选规矩,以及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潜规则与惯例,甚至连山门内部的修行家族、长老派系等,皆有所涉猎。 白云子稍作沉吟,却并未打算藏私。 反正李承梁入山之后迟早都会知晓,何况这些问题也算不得什么隐秘,便坦然相告了。 “观主可知,山门之中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禁忌么?”李承梁似乎想到了什么,故作随意地问道。 前世他当了数十年干吏,虽一直未能升迁,却也琢磨出一套官场生存之道——某些大佬的禁忌与雷区,千万不可触碰。 这一世,他虽然考入青山总务堂,名义上是山上修士,可终究身在职场,而且是与诸位神通广大的仙家打交道,若是一个不慎,触犯了某位大人物的忌讳,那可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白云子眼中爆出一道精光,大有深意地看了李承梁一眼,他轻抚颌下一撮灰白胡须,沉吟少许,斟酌了一番措辞后,才谨慎开口: “李执事乃我周水县出身,而今入职青山,与贫道既有同乡之谊,亦有同门之缘,今既问起山门禁忌,贫道只有一言相告。听与不听,小友自斟。” 李承梁闻言,神色一肃,露出洗耳恭听之态,立刻起身,俯身一拜: “还请观主师兄赐教!今日之恩,承梁来日定当厚报。” “观主”之后添了“师兄”二字,礼数已极到位。 而白云子说了这许多,等的便是这一句。帮忙取送入职法谕不算什么,品一盏灵茶亦不算什么,可若能在后辈入职之前予以提点,那便是提携之恩了。 有了这份恩情,日后若再照拂一下李进忠、陈秀英夫妇,这段因果才算圆满,情谊也更深重。 今日施些顺水人情,万一将来李承梁修行有成,或许真能回馈自己一份机缘。 “小友当知,你入职的总务堂看似清贵,位卑而权重,可若行差踏错,亦有倾覆之危啊。” 李承梁目光一凝,为白云子续上灵茶:“哦?还请师兄解惑。” 白云子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青山内部,素来有两派相争,一派为弟子派,一派为执事派,师弟既为青山执事,便天生归入执事派。 可你须知晓,当今青山掌门乃是由真传弟子一路晋升上来的——你若入山,切记莫要掺和这两派之争,否则莫说安生修行,便是想保住性命都难。” “此外,还有我青山本土派与道门空降派之争,那暗中的刀光剑影,比明面上更惊心动魄。一个不好,便是粉身碎骨。” 李承梁神色一凛:“既然如此,那小弟入山之后,打死不掺和这些争斗便是了。” 白云子却摇了摇头:“师弟你错了,你入山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修行,而是……拜山头。” “先给自己找个靠山。” 李承梁一怔:“观主师兄不是劝我不掺和么?” 白云子反问:“你只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小执事,山门中的争斗,是你说不掺和便能不掺和的吗?” “无论是山上还是山下,站队永远是最紧要的,只有那些实力雄厚的绝顶大修士,才有资格谈中立,没有实力却妄谈中立,那便是在与所有人作对。” 李承梁目光一闪,“那以观主之意,小弟该拜在哪处山头为好?” 白云子不动声色,可语气却斩钉截铁的说道:“执事派一方,自然是以首席大长老为尊,小友进山后,当第一时间投效大长老,如此才能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山上差事,否则一旦面临山门倾轧,谁人能护你?” 李承梁沉默了。 这一刻,他想起了前世在周水县衙当衙吏时的往事。 那时县令也是空降而来,还是朝廷的新科进士,可当县丞拉拢了六曹衙吏将他架空之后,县太爷便成了光杆司令。 倒也不是没人投靠他,可没过几天便遭了意外,被山中盗贼摘去了脑袋。 自此,谁还敢投靠县令那边?不想活了?即便你本人不愿同流合污,那你妻儿呢?族人呢?也能如此刚正不阿么? 所以大伙儿也没办法,只能屈身从贼,跟着县丞一条道走到黑。 可李承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白云子言辞凿凿,说得似乎很有道理——站队很重要——可那毕竟是官场。 自己是来修仙当神仙的,又不是专门来搞内斗的。 而且,这位白云子一开口就把自己往大长老一方推,明显不对头。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喜。 拉帮结派,还是拉壮丁? 把他李承梁当啥了? 马前卒?还是炮灰? 不过人家终究是一番好意,所以李承梁稍作沉吟后,认真点头:“多谢观主指点,我明白了。” 白云子见此,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拍了拍手。 静室外走来一位道观弟子,手中托着一个木盘,上面赫然放着李承梁的入职法谕文书和临时身份令牌等物。 “师弟,这是你的入职文书与临时身份令牌,请收好。” 李承梁神色一肃,郑重接过,对着白云子微微欠身:“多谢观主师兄。” 白云子举起茶杯:“那便祝小友仙道永昌,早日结丹。” 李承梁哑然失笑,举杯回应:“师兄过誉了。” “今日一叙,承梁收获良多,提点之恩铭记在心,天色不早,小弟便不打扰观主师兄清修了,告辞。” “李师弟日后若有闲暇,可随时来我白云观品茗论道。” “那小弟便叨扰了。” “哪里。” 可等李承梁离去之后,白云子脸上笑意渐渐收敛,变得古井无波,清幽寡淡,他喃喃自语: “居然没上钩,看来得传讯山中师兄,向他施压了。” 他眼神远眺,似有唏嘘:“也不知道,大长老究竟能否压制住那位即将上任的新掌门。” 第17章 抽中“意外之喜”!! 第17章 抽中“意外之喜”!! 幸运神系统传来一声缥缈的钟鸣,如同九天之上仙神低语: “拒绝同门师兄‘拉帮结派’之邀,规避一场生死劫难,幸运值+15%,当前幸运值50%。” 李承梁刚踏出白云观的山门,脚步一顿,眉峰微挑。 果然,那老东西没安好心。 他唇角泛起一丝冷意,幸得小爷机警,险些着了道。 “宿主幸运值已达抽取‘意外之喜’之标准,是否开启?” 李承梁心头一跳,眼底掠过一抹喜色,幸运系统给的三个新手大礼包,第一为修为叠加券,第二是寿元膨胀券,这第三个便是机缘兑换券。 之前因为幸运值不够,如今面考得了第一,幸运值再次增加,总算达标了。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说道: “开启!” “恭喜宿主,抽得灵石矿脉一条,方位:青城山正北三百九十二里处。请宿主及时查收。” 李承梁微微一怔。 周水县以东三百九十二里?那不是已出了青山郡的辖境? 而且,紧邻巫郡! 不对,那个地方……莫不是青神湖? 他眸中骤然亮起一道精光,恍然明悟——这灵矿竟藏于湖底深处,难怪千百年来无人发觉。 念头及此,他脑海中猛然浮现一桩旧事。 前世他在青山郡衙做小吏时,曾听闻青山弟子如潮水般涌向青神湖,搜山检海,声势浩大。 当时只当是寻常,如今想来,分明就是冲着这条灵石矿脉去的。 掐指一算,正是三年之后。 可如今—— 这条灵石矿脉,姓李了! 李承梁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天灵,整个人被这泼天机缘砸得头晕目眩,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记得清楚,前世消息泄露之后,青山宗因这条灵矿,与青神山的道门起了偌大冲突。 双方剑拔弩张,甚至闹到了总盟面前,凡间市井也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那灵矿之中,还出了了不得的宝物,连青山掌门都亲自下山,亲临矿场坐镇。 一想到自己竟抢在天机之前截获此矿,李承梁仿佛已看见一条金光大道铺展在脚下。 一整条灵石矿脉啊! 这消息若传出去,足以让整个青山宗为之疯狂。 所以——保密! 谁都不能说。 亲爹亲娘都不行。 李承梁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将翻涌的心潮强行压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目光微凝,开始细细盘算。 青神湖乃有主之地,隶属青山郡青神县。 想要开采湖下灵矿,必须有一个光明正大、合乎道门规制的名义和身份。 比如……青神观观主。 李承梁垂眸沉吟,指节轻轻叩击桌面。 据他所知,要成为青神观观主,须得满足两个条件:其一,须为青山内门弟子;其二,修为须达炼气后期。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三年之内,从一个小小的青山执事,擢升为内门弟子,并将修为从炼气一层一路推到炼气后期。 如此,方才有资格竞争青神观观主之位。 而且——也仅仅是有资格而已。 一方观主,坐镇一县,掌一方香火,俨然是仙道中的小诸侯。对于那些此生无缘筑基的内门弟子而言,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那些人,便是他日后的对手。 至于眼下嘛…… 当务之急,是如何利用青山执事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攫取那条灵矿的开采权。 成为青神观观主,固然是最稳妥的长远之计,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毕竟他现在才炼气一层,离炼气后期还隔着千山万水。 正当他思绪翻涌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李执事,李执事且慢走!” 李承梁回身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两位白云观道人正快步向他走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道人,身着淡青色道袍,面容清俊,眉目含笑,步履从容,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 “李执事,幸会。”中年道人拱手一礼,笑容和煦,“贫道白云观副观主李易。” 李承梁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幸会。” “恭喜李执事以面考第一之佳绩,考入青山总务堂。”李易笑容更深了几分,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李某佩服之至。” 李承梁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悄然升起几分警觉。 他声音淡淡:“看来在下入职青山之事,在白云观已算不得秘密了。” 李易笑了笑,似真似假地解释了一句:“李执事不必多虑。但凡山门传令,皆须晓谕观中上下。阁下既是本届白云观面考第一,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耳目。”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永远都不会知道。” 李承梁不置可否,目光平静地扫过李易:“敢问副观主,有何指教?” 李易笑容不变,微微侧身:“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承梁略作沉吟,伸手一引:“请。” 三人寻了一处临水茶楼,凭窗而坐。 茶香袅袅,灵雾氤氲,窗外碧波荡漾,偶有仙鹤掠过水面,带起一片清光。 李易酝酿片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方才缓缓开口:“李执事可知,你虽已入职青山,实则随时都有被顶替之虞?” 李承梁目光一凝:“副观主此话怎讲?” 李易微微一笑,放下茶盏,脸色渐渐肃然:“笔考之时,有位考生名列你之前,却因故落选。如今听闻你顶替了他的名额入职青山,此人……对你怀恨在心。” 李承梁闻言一怔,旋即心中了然。 说的定是那个早早放弃的“青山附属弟子”了。 他心中哑然失笑——什么“因故落选”,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人自己放弃的,与他李承梁何干? 如今丢了位置,倒怪到我头上了? 真是岂有此理。 李承梁眸光微冷,声音也淡了几分:“阁下究竟想说什么?” 李易尚未开口,他身后那名青裙少女忽然冷冷说道:“我们在帮你。你已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李承梁目光一转,落在少女身上。 她年方二八,生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下巴尖尖,嘴唇薄薄,乍看之下冰清玉洁,可那偶尔瞥向自己的眼神里,分明藏着一丝轻蔑与倨傲。 如同云端之上的仙道中人,俯瞰凡尘蝼蚁。 李承梁心中冷哼一声。 这种目中无人的做派,他见过——周玉宁便是如此。 他语气愈发淡漠:“哦?不知两位打算如何帮我?” 顿了顿,目光微斜:“还有,这位是……?” 第18章 转卖我的执事资格??你在想屁吃呢! 第18章 转卖我的执事资格??你在想屁吃呢! 李易给少女递了个眼色,轻咳一声,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李师弟,这是贫道劣徒,长年在观中闭关苦修,不知礼数,还望海涵。”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亲热: “李师弟,说来你我同姓李,又皆是周水县人士,几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一家。这不看僧面看佛面,既有此缘法,贫道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贫道倒有一个主意,可供李师弟参详。” 方才还是“李执事”,此刻已是“李师弟”了。 李承梁面不改色,心中却冷笑连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与这位李副观主素不相识,从未谋面,如今一听自己当上了青山执事,便急急忙忙凑上来,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性命之危—— 分明是有所图谋。 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打定主意后,李承梁展颜一笑:“噢?还望副观主不吝赐教。” 李易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之意: “师弟不妨将这青山执事之资格,转售予贫道,如此一来,既能免去一场不必要的生死劫难,又能白得数百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李承梁闻言,双眼微微睁大。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中年道人,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好好好,真拿小爷当软柿子了? 先是危言耸听,说什么性命之忧,接着便要让我转卖执事资格,末了才出几百两银子打发? 真当李承梁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一个青山执事,就值几百两? 李承梁心中冷笑,他岂会不知行情? 至少数万两起步! 而且这单位可不是凡银,而是灵石! 有些紧要职位,便是灵石也未必买得到。 搁在从前,青山职位尚可以灵石疏通,可如今道门规制森严,逢进必考,概不徇私。 一旦查实,必遭严惩! 只要他李承梁胆敢倒卖执事资格,不出三日,青山宗的惩戒便会降临。 永远罢黜入职资格! 全道门封杀! 从此与仙道无缘,要么老老实实当一辈子凡人,要么去魔道碰运气。 这种事,打死他也不能干。 “师弟意下如何?若是师弟愿意,银两方面,贫道可以再添一些……” 李承梁脸色一沉,断然拒绝:“此事不必再提。在下今日只当不曾听过。不能答应,也不会答应。” 李易微微皱眉,沉吟片刻:“一千两?” “两千?” “三千?” 李承梁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不是银两的问题。再说,李某人不缺银子花。” 他唇角微挑,露出一丝玩味:“更何况,日后便是青山执事了,还用得着凡银?” 李易沉默了。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好糊弄的修行小白。 银子?仙人要银子何用? 简直可笑。 那瓜子脸少女见李承梁如此不识抬举,终于按捺不住,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凌厉:“你为何不愿听劝?” “被你顶替的那人,在青山有大背景。得罪了他,即便你拜入青山当上执事又如何?怕是没几天就要被赶出来。” “与其像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滚出青山,还不如趁早卖给我们,兴许还能卖个好价钱。” 李承梁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如水:“那就不劳二位操心了。我既选此路,便绝不后悔。” 他心中暗自冷笑。 大背景?什么狗屁理由,骗三岁小儿呢? 真当我不懂? 我看,那个当初自愿放弃面考的人,恐怕就是你吧。 估摸着是弟子试炼未过,又提前放弃了执事面考,捡了西瓜丢了芝麻,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捞着。 如今想靠坑蒙拐骗,从我手里弄个执事资格,机关算尽,反误了自家机缘。 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小爷偏不上这个当。 “你——”少女银牙紧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砰—— 李承梁猛然一拍桌案,长身而起,目光如电:“怎么,白云观还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越货不成?” 这一拍,气势凌厉,灵压微露,直吓得李易师徒齐齐一惊。 茶楼之中,众茶客纷纷侧目,有惊讶,有意外,也有惊疑不定。 他们方才听到了什么? 白云观的仙人,要杀人?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若真有其事,日后谁还敢把白云观当做自己人? 李易也察觉到了周遭投来的审视目光,那目光中夹杂着防备与不信任,如芒在背。 他脸色微变,暗骂一声小贼奸猾,连忙堆起笑脸:“师弟言重了,言重了!你我皆是青山弟子,怎会同门相残?误会,都是误会。” 李承梁面色稍霁,轻哼一声:“既是误会,那便罢了。” 李易轻咳一声,示意徒儿起身,朝李承梁拱手道:“既然师弟不愿,贫道也不便强求。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告辞。” 眼看师徒二人转身欲走,李承梁眼珠一转,忽然朗声道:“且慢!” 李易脚步一顿,回身望来,目光微眯:“师弟还有何事?” 李承梁咧嘴一笑,那笑容落在李易眼中,竟有几分猎手打量猎物的意味:“执事资格,我不愿卖,也不能卖。但别的地方,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 李易神色一怔,审慎地打量了李承梁片刻,沉吟道:“师弟此话怎讲?” 李承梁微微一笑,伸手一引,气定神闲: “副观主请坐,咱们……慢慢谈。” 李易“师徒”对视一眼,眼底皆泛起一丝笑意。 这才对嘛。 据他们所知,这李家小子出身凡尘,家中不过开着一间武馆,怎会不爱银子?纵使拜入青山,终究脱不了凡人那点视财如命的根性。便是做了总务堂执事,又岂能离得开银两、灵石? 如今骤然得了青山执事的身份,第一念头自然是大捞一笔——赚足银两,给爹娘换间大武馆,置一座阔气宅院,好好尽一尽孝心。 凡人本性,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二人重新落座,笑容和煦。那化名李易的中年道人含笑道:“怎么,李执事改主意了?” 他身旁那“徒儿”暗自撇了撇嘴,眼底掠过一丝冷笑。 方才倒是装得像,险些被这蝼蚁骗了过去。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且看我爹如何拿捏他。 原来这李易并非她师尊,而是生父。二人也不姓李,姓沈。方才那一番言语,不过是空手套白狼的骗局罢了。 李承梁闻言,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非也。还是那句话,青山执事资格,我不会买卖。山门规矩,也不允许。” 那你说个什么? 化名李易的沈诲太阳穴突突直跳,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李承梁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过嘛……咱们可以合作。” 沈诲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第19章 跟我们合作?你也配! 第19章 跟我们合作?你也配! 李承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笑吟吟道:“今日之后,我便是青山执事了,既为山门效力,岂能没有合作伙伴?” 他抬眸扫了二人一眼,语气从容:“白云观乃我乡梓亲友,我若入道,自当全力扶持家乡父老。” 沈诲一时揣摩不透李承梁话中深意,正沉吟间,身旁女儿已忍不住插口。 她脸上挂着三分冷笑、两分鄙夷,还有一分不屑一顾: “你要跟我们合作?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一个小小的山门执事,也配谈合作?合作什么——替人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么?你不会真以为进了青山当了执事,就成了人上人吧?” 她下巴微扬,目光如刀:“你搞清楚,我师尊屈尊纡贵与你谈,是在给你机会,更是在救你。你明不明白?” 李承梁深沉一笑,语气不疾不徐:“哦?是吗?”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盖:“一对连真实身份都不肯透露的父女,跑到我面前招摇撞骗,想骗走我的青山执事资格,还妄想坑死我——你说,我明不明白呢?” 沈诲父女脸色骤变! 沈月花容失色,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承梁心中暗笑:刚刚知道。 沈诲轻叹一声,看向身旁少女:“月儿,是你方才泄露给他的。” 沈月猛然转头,怒视李承梁,咬牙切齿:“你在诈我!” 她胸脯剧烈起伏:“你好大的胆子!” 沈诲心中暗叹。 自家女儿的道行,与眼前这年轻人相比,当真是天差地别。 此子年纪不过弱冠,心思却如此沉稳细腻,观察入微不说,谈判之术更是远超同辈,便是自己,方才也险些着了道。 果然,有些人天赋异禀,天生便该在道门修行。 什么“合作”?不过是这人驱使他们父女的由头罢了。 偏偏从山门规矩和法理上,还挑不出半点毛病——青山九县的各大道观,本就受青山总务堂辖制。 李承梁即将坐上总务堂执事之位,他们听从其令,并不违逆山门律法。 当然,原则上青山九观听命于掌门,而掌门谕令也须经由总务堂下达,所以李承梁不能直接驱使沈诲,但换一种说法——譬如“合作”——便相得益彰,两全其美。 关键在于,这小子究竟想合作什么。 沈诲直视李承梁,脸上多了几分郑重:“不知李执事想合作什么?” “谈正事之前,两位是否该先自报家门?”李承梁不疾不徐,轻笑一声。 沈诲郑重抱拳:“贫道白云观副观主沈诲。这是小女沈月。” 李承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掌握主动权后,他便开始画饼——而且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便震得沈诲父女心神俱震。 “我虽不能将青山执事资格卖给你们,但我可以助你女儿成为青山外门弟子。甚至,日后助你登上观主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此言一出,沈诲脸色一肃,颇感意外。 唯独沈月嘴角一撇,满脸不信:“就你?一个小小的执事?你觉得可能么?我看你是异想天开!” “月儿!”沈诲转头轻斥一声。 再看向李承梁时,他的眼神已大为不同,甚至多了一丝慎重与……小心。 他仿佛重新打量李承梁,又似在斟酌措辞。沉吟良久,方才开口:“我们如何信你?” 李承梁微微一笑,语气漫不经心:“你们只能信我。因为我是你们唯一能抓住的、向上攀爬的机会。” 实则这话也是赌。他手头信息太少,无从确认沈氏父女是否另有靠山。但对方连一个小小的山门执事都搞不定,即便有人脉,想来也强不到哪儿去。 “信我,与我合作,你女儿入青山当外门弟子,我扶持你当白云观主。不然……”他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 沈月只觉得这一刻的李承梁面目可憎,小人得志。她暗暗咬牙:“不然怎样?” 李承梁身子缓缓前倾,眼神冷冽地扫过沈诲父女,一字一顿: “不然,我便追究你们威胁青山执事之罪,并以青山总务堂的名义,彻查你们父女二人!” “届时若查出什么来,便休怪山门法不容情了。” 此话一出,沈诲父女脸色大变,霍然起身。 “你在威胁我们?” 沈月银牙紧咬,压低声音,寒声道:“爹,杀了他!” 沈诲眼中寒光乍现,隐隐有杀意在眼底翻涌。 可李承梁却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地品茶吹气,状若随意地添了一句: “忘了告诉你们,我与你们观主白云子也有过类似约定。只不过他求的,可不仅仅是保住观主之位——人家想的,是借刀杀人,排除异己!” 沈诲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李承梁,脸色阴晴不定。 这一句话,彻底让沈诲父女绷不住了。 沈月花容失色,怒不可遏地逼视李承梁:“小贼,你住口!休要信口雌黄、颠倒黑白!你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简直是痴心妄想!” 锵—— 沈月气急之下,竟真的拔剑出鞘。 “姓李的,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茶楼中其他茶客眼见刀剑出鞘,尽皆骇然。哗啦一阵桌椅倾倒之声,众人纷纷起身,仓皇逃散。 可李承梁却置若罔闻。 他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抬头看向沈月,咧嘴一笑: “怎么,想杀我?好啊,杀了我,不出半日,青山总务堂便会火速遣人追查,届时,你们父女二人正好给我陪葬。”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忘了,李某人是面考第一进的青山。法谕、身份、令牌,全都在我手上。” 说着,他展开一方丝帛,露出包裹其中的青山法谕、临时身份玉牌与执事令牌。 灵光流转,道韵隐隐。 沈月看得眼中刺痛——那都是她如今最渴望、最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啊! 可惜,这一切都属于眼前这个姓李的少年。 李承梁冷笑一声,继续道:“所以,你们杀的不是我,而是青山总务堂执事——山门亲口册封的执事。” “当然,你们也可以杀了我之后瞒下此事,可今日你我相见,不仅白云观上下皆知,连这座茶楼的茶客、小二、掌柜都看在眼里。难不成,你们要将他们也全部灭口?” 他深沉一笑,目光如刀:“或者,你们可以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此地,可偌大的青山郡九县,尽属青山辖境——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色越来越难看的沈诲父女,一字一句: “还是说……你们想背叛道门,去投魔道?” 沈诲彻底变了脸色。 第20章 沈诲:梭哈是一种智慧! 第20章 沈诲:梭哈是一种智慧! 沈诲彻底变了脸色。 他长叹一声,按住沈月的手臂:“月儿,不许胡闹!” “爹!”沈月气恼地跺了跺脚。 沈诲眼神一厉:“放肆!还不收剑!” 沈月满脸不甘,却终究乖乖收起宝剑。只是那双杏眼死死盯着李承梁,仿佛在用眼神警告:再敢放肆,一剑刺死你。 李承梁风轻云淡,浑然不在意这生死威胁。 前世当衙吏时,面对再凶恶的江洋大盗,他都未曾惧过,何况一个有名无实的道观副观主? 更何况,如今他可不是衙吏,而是……青山执事! 沈诲脸上所有怒容尽数收敛,深深看了李承梁一眼。 眼底深处,悄然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 此子胆量、魄力、胸襟,皆异于常人,堪称同辈翘楚。难怪能得面考第一。 他服了。 古往今来,能登高位者,就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沈诲俯身一拜:“方才小女多有得罪,还望师弟海涵。沈诲今日以茶代酒,向师弟赔罪。” 他直起身,目光恳切:“敢问师弟,方才所说的合作……为兄很感兴趣。可否细谈?” 李承梁却一把握住沈诲的手腕,笑容满面:“沈师兄,你太客气了。来,坐下慢慢说,慢慢说。” 那笑容极为真诚,比见了亲兄长还要热络。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一般。 先前喊“副观主”,那是道观身份,是公事;如今喊“师兄”,便是同门,聊的是私事。 而沈诲父女所求的,恰恰就是私事。 李承梁此刻给了对方一个台阶,语气诚恳温和,叙私谊、称师兄,亲热得跟一家人似的。对方再想动手,便说不过去了。 “师弟,方才是师兄不对,自罚一杯。”沈诲也很上道,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方才师弟提到的合作,是指……” 李承梁微微一笑:“还是那句话。你们为我办事,我帮你女儿成为青山弟子,并助你登上观主之位。” 作为掌事者,首先要学会画饼。 不管这饼是大是小,先画了再说。画十个饼,只要有一个成真,便能让人信服。 沈月抱胸而立,胸前玉碗被挤压得微微变形。她冷冷道:“你说成就成?我们总不能一直空等吧?” 沈诲也歉然一笑,似乎很为难。 李承梁岂能看不出——这父女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套他的话。 他轻笑一声,稍作沉吟,给出了一个笃定的答复:“一年之内,替你解决弟子身份;三年之内,助你爹登上观主之位。如何?” 沈月眼神陡然锐利。 沈诲眼中也掠过一道精光:“此话当真?” 李承梁正色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诲眼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长长舒了一口气:“好,我信你。” “这笔合作,沈某答应了。” 李承梁也悄然松了口气。他露出满意之色,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狮子大开口:“既然确定了合作,那接下来……你们便准备一千灵石、十万银两吧。” 沈月杏眼圆睁,再次大怒:“什么?还要我们准备灵石?一千?” 李承梁眼神一冷:“怎么?难不成还要我给你们备银两和灵石?那我要你们做什么?” 他语气凌厉:“听好了,我是拿你们的银两,为你们办事!” “月儿,不可对你李大哥无礼!”沈诲沉声训斥。 沈月呼吸一窒,气得浑身发抖。 “十万银两是帮你解决弟子身份,一千灵石是助你爹登上观主之位。”李承梁轻哼一声,淡淡瞟了沈月一眼。 这只野性难驯的小母猫,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毫无城府,一点就炸——他有一百种方法收拾她。 沈诲沉思良久,仿佛下了某种重大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直视李承梁:“银两没有十万,灵石也不多……只有一百枚。” 李承梁目光一凝,凑近几分,盯着沈诲,大有深意道:“沈师兄,我说了,这一百灵石是帮你运作观主之位的。” “你也是修行中人,不会以为靠几两凡间银子,就能说动青山那些执事和长老吧?你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缺的是银两吗?” 他声音压低,一字一句如锥入木:“他们缺的是灵石啊!” “在我看来,你不是没有机会坐上观主之位。你缺的,是一个机会。” “何为机会?机会就是——青山内部,有人在关键的时候,对关键的人,说上关键的话。如此,你方能得偿所愿。” “而这个机会有多大,不在于我,而取决于你的诚意有多大。明白吗?” 沈诲目光复杂。 道理他自然懂。以前也不是没试过,可那些银两灵石投进去,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他咬了咬牙。 罢了,再赌一把。 一次性梭哈。 拿出所有积蓄! “好,我答应你,给你十万银两,但灵石只有一百枚,没有这么多,你若答应,今夜便送至你家武馆。” 李承梁起身,嘬了一口茶水,甘甜沁脾,无一丝苦涩: “告辞。” 沈诲也立马起身,下意识道:“月儿,替我送送你李师叔。” 沈月杏眼再次瞪大——什么?方才还是师兄,怎么又升辈分了? 她抿嘴不语,一动不动。 沈诲脸色一沉,喝道:“还不快去!” 沈月满脸委屈,却不得不从。 李承梁自始至终都在观察这对父女,见此情形,无声一笑,打趣道:“那就多谢月儿师侄女了。” 沈月满脸悲愤,将李承梁送至茶楼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李——师——叔——慢——走!” “师叔”二字,咬得极重,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一般。 李承梁大笑三声,扬长而去。 手中青山法谕、临时身份玉牌、执事令牌,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灵光。 回到李家宅邸后,李承梁发觉爹娘仍在演武堂中授艺,便独自来到后院。 再次取出《道门通识真解》、《青山宗规》以及诸般修行杂论,潜心翻阅。 他孜孜不倦,如饮甘泉,浑然忘我。 这一读,便是一整个午后,直至暮色渐浓,晚霞染天。 李进忠与陈秀英敲门喊他吃饭时,发现李承梁床上、桌上都是凌乱的书籍,大多与道门有关,明显翻阅了一下午。 陈秀英犹豫了一下,温声安慰道:“儿啊,没考上也不要紧,爹娘养着你。” “以后爹娘老了,干不动了,这武馆就交给你打理,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多少可以温饱。” “周家那丫头,咱高攀不上,也不稀罕,从今往后她修的她的仙道,咱过咱的平凡日子,两家不再往来。” “过些日子娘再请王大姐帮你说媒,找个贤惠的媳妇儿,给咱生几个大胖孙子,让我和你爹能颐养天年、儿戏绕膝,娘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好了,娘,你放心,我没事。”李承梁挽着陈秀英手臂,好生安慰着。 陈秀英擦了擦湿润眼角,展颜一笑:“行了,出来吃饭吧,娘给你做了你做爱吃的红烧排骨。” “嗯!”李承梁咧嘴一笑。 李进忠走了进来,看了看李承梁屋内各种道门书籍,他沉默少许后,轻声道: “看来这次面考失利,对梁儿打击很大。” 陈秀英却脸色一缓:“进不去青山,当不成神仙也好,正好陪侍在咱们身边,我准备过几天请王大姐给梁儿说个媒。” “我觉得隔壁清水街卖豆腐那家的闺女不错.........” “好,改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 傍晚时分,沈诲父女再度登门,只是此番各携厚礼,神色郑重。 “李堂主,敢问李执事可在?” 第21章 白捡十万两!千枚灵石到手! 第21章 白捡十万两!千枚灵石到手! 李进忠刚为众弟子授完拳法精要,监督他们温习功课时,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润如风的问询声。 他转身一望,竟是两位道人,不由微微一愣,面露疑惑: “二位道长……寻谁?” 沈诲父女对视一眼,似有所悟。 沈诲含笑拱手:“李堂主,贫道乃白云观副观主沈诲,此乃小女月儿。今日前来,是应贵府公子李承梁之邀。” 陈秀英闻声赶来,问道:“忠哥,何事?” 李进忠不动声色,低声道:“这两位是白云观的道长,说是梁儿请来的,不知何事。” 陈秀英一听“白云观”三字,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以为是儿子在外惹了祸端,连忙问道:“敢问二位道友,可是我儿有何冒犯之处?” 说到此处,她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沈月——这位女冠容貌清丽出尘,比之周玉宁还要胜上三分。 莫非梁儿他……对这位女官做了什么逾矩之事,人家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沈月隐隐猜到陈秀英心中所想,玉容微变,暗自咬牙,冷冷道: “莫要多想,我等寻他是好事,李执事并无得罪之处。” 陈秀英闻言,如释重负,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李进忠轻拍妻子手臂,安抚道:“放心吧,梁儿自幼乖巧本分,不会在外惹是生非。” 他转向沈诲父女:“我儿在后院歇息,二位随我来吧。” 行路间,李进忠沉吟片刻,问道:“二位道长称我儿为‘执事’,不知此话从何说起?” 沈月轻哼一声:“他没与你们说?” 沈诲笑了笑,打断女儿:“此事李堂主亲自问询李执事便是,我等外人,不便多言。” 四人行至后院,李承梁已闻得脚步声,推门而出。 见到沈诲父女,他神色如常,并无意外,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儿啊,这两位道长说是你请来的,不会出什么事吧?”陈秀英快步上前,抓住李承梁手臂,低声问道。 李承梁微微一笑,对着李进忠与陈秀英说道:“爹,娘,放心,无事。你们先去忙吧,我来招待二位道长。” 陈秀英欲言又止,眼中仍有忧色。 李进忠却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沉声道:“儿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朋友,这是好事。既如此,你便好好招待两位白云观的高人,切莫怠慢。” 李承梁笑着应下。待爹娘离去,他便对沈诲父女点头示意:“二位,请随我来。” 三人来到后院凉亭,于石椅上落座。亭外灵雾缭绕,晚风拂过,带起几缕清寒。 沈诲也不赘言,径直取出一只以玄铁钉封的木箱。 指尖灵力一弹,“咔咔”两声,锁扣应声而开。 箱盖掀开,一片银芒夺目——银光之下,金锭、金叶、各色灵玉珠宝整齐码放,另有一叠灵庄银票。 沈诲沉声道:“十万两白银贫道确实凑不齐,且携带不便,故而以金锭珠宝、灵庄银票相抵。此处所值,约莫十万两出头。” 他回头唤了一声:“月儿。” 沈月轻哼一声,自怀中取出一只绣纹荷包。 指尖灵光微闪,荷包口子豁然张开,她翻转倾倒在石桌上——三十余枚灵石滚落而出,莹莹生辉,旁边还有几只玉瓶。 沈诲淡淡道:“此处有灵石三百枚,另有补气丹六瓶,每瓶价值百枚灵石。合起来,足够你打点上下。” 说这话时,沈诲面皮微微抽搐,眼中满是肉疼之色。 心中更是在滴血。 无论是这十万两金银珠宝,还是灵石丹药,几乎是他沈诲半生积蓄。 今日这一番付出,已是伤筋动骨。 李承梁脸上绽出真诚笑意,不住点头:“好好好,金银皆可,珠宝亦不嫌。灵石不够?丹药来凑,行,没问题!” 他伸手便要收走银两、灵石与丹药,沈诲却猛然抬手按住箱盖,沉声道:“且慢!” 李承梁眉头一挑:“怎么,反悔了?” 沈诲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我等付出如此代价,你总该给个保证吧?” 李承梁反问:“你想要什么保证?协议书?还是签一道法契?” 沈月冷冷道:“万一你跑了呢?又或是收了钱翻脸不认账?” 李承梁缩回手,轻笑一声:“可以签合作协议,但法契免谈。” 开什么玩笑,签了法契,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卖官鬻爵? 打死也不能签。 “那我等凭什么信你能做到?”沈月言辞咄咄,语气不善。 直到此刻,她仍觉得李承梁是在空手套白狼,日后必然赖账。 李承梁却看向沈诲,不慌不忙,神色从容,淡淡说道:“此事,你只能信我。否则,这十万银与灵石丹药,你们尽数拿回便是。” 说罢,便要起身离去。 沈诲自始至终目光紧锁李承梁,直至对方即将踏出凉亭,才骤然开口:“且慢。” 他脸上缓缓绽出一抹笑意,振衣而起,抱拳道:“李执事误会了,贫道并非不信你的本事,只是小女心忧,言语冲撞,还望见谅。” “不过,沈某认你这个人!我信你,这十万两金银,还有这些价值百枚灵石的丹药,尽数托付于你。” 李承梁轻哼一声:“我说过了,李某人是拿你们的钱,办你们的事。” 沈诲微微颔首:“好,沈某记下了。” 他语气一顿,“不过,合作协议还是要签。” 李承梁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作协议。 然而封面却是‘雇佣合作协议’。 沈月当即就变了脸色:“为何是雇佣合同?” 李承梁自然不能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他循循善诱,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既是掩人耳目,也是给两位吃一个定心丸。” 沈诲父女自然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果断拒绝签这个雇佣协议。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堂堂白云观副观主,脑子进水了才会签什么雇佣协议。 真当他沈诲是傻子不错? 沈诲也略感憋屈,没办法,有求于人,只能受人拿捏。 他淡淡说道: “今日便到此为止,我父女二人不便久留。” 李承梁总算露出一丝笑意,随手放下雇佣协议后,抱拳恭送这位财神爷:“慢走,不送。” 待沈诲父女离去,李承梁独自立于凉亭之中。 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一片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灵石与丹瓶之上,陷入沉思。 第22章 爹、娘,儿子入职青山总务堂了!! 第22章 爹、娘,儿子入职青山总务堂了!! 这些东西,看着是泼天富贵,实则烫手至极。 一个处置不当,非但成不了事,反而会招来祸端——尤其是沈月儿那丫头,自始至终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俨然一头尚未驯服的幼虎。 一旦自己无法让她父女如愿,以她的性子,必然反噬。 到那时,自己远在青山宗,鞭长莫及,可爹娘却留在周水县,就在白云观的眼皮子底下。若沈诲父女恼羞成怒,迁怒于二老,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沈月儿的弟子身份,必须一年之内解决;沈诲的观主之位,倒有三年之期,暂且不急。 然而李承梁心中早已成竹在胸,步步为营。 因为他记得清清楚楚——有一种法子,无须参加弟子试炼,便可直接获得外门弟子身份,那便是“借调”。 待他入了青山总务堂,站稳脚跟,时机成熟之际,便以“借调”之名,将沈月儿征至总务堂打杂。 只要她踏入青山宗总坛,解决一个外门弟子身份,又有何难? 旁人或许不知其中门道,可李承梁前世当了几十年的衙门吏员,对这些关节洞若观火——只要迈进那道门槛,后续的身份、待遇、职衔,便会如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他又瞥了一眼石桌上那份尚未签署的雇佣协议,嘴角微扬。 不急,今日不签,改日自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落笔。 他还就不信了,驯不服那只野性难驯的小母猫。 至于沈诲的观主之位…… 李承梁眸光微闪。 这一世,他可以帮沈诲捡一个天大的漏。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白云观观主之位,正是由沈诲接任。 但那场接任,实则是沈诲费尽心力、争权夺利之后的结果,其间不知付出了何等代价,才勉强坐稳那观主尊位。 原因无他——白云子在青山总坛冲击筑基之境,走火入魔,道消身死。 彼时另外两位副观主,一位云游访友远在他方,一位赴青山宗拜谒同门师长,皆不知情。 唯独沈诲守在白云观中,恰逢其会,捡了这天大的便宜。 如今李承梁重活一世,只要提前知会沈诲,再以总务堂的名义手书一道法旨,承认他的观主之位,以大义名分压住另外两位竞争者…… 届时沈诲坐上观主宝座,纵不感激涕零,也多少要承自己这份人情。 你就说他帮没帮吧?难不成观主之位是假的? 如此一来,这桩买卖便算了结。 而自己之所以千方百计想要这笔启动资金,目的就是为了青神湖底的那条灵石矿脉。 有了这笔银两,很多事情就可以做了。 想到这里,李承梁唇角一勾,心情大好,连带着凉亭外渐浓的暮色都顺眼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凉亭石桌上,那堆灵石金精堆叠如小山,灵光流转,氤氲生辉。 李进忠与陈秀英匆匆赶来,一眼望去,双双僵在原地。 “嘶——” “儿啊,这、这是——” “承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为何送你这些重礼?又为何唤你‘执事’?” 李承梁转过身来,迎着爹娘脸上的惊疑与忧色,轻咳一声,神色肃然: “爹,娘,孩儿有一件要事宣布。” 李进忠与陈秀英对视一眼,心头那根弦骤然绷紧。 陈秀英声音发颤,苦口婆心道:“儿啊,咱家世代清白,可是正经八百的良善人家,万万不能做那违背良心、伤天害理的事啊。” “你若缺银子,娘和你爹再苦再累,也能给你凑一凑。几千几万拿不出,但几百两银子还是有的。” “咱家这武馆,这宅院,都能变卖。不管遇上什么难事,都要告诉娘。” “你这次青山考核未过,周家那丫头又退了婚,娘知道你心里苦,所以早就给你备好了九百两银子,咱们上下打点一番,说不定能跟你大哥一样,吃上一碗官粮,当个差役。” “你也别往远处跑,就在这周水县衙,挨着家近,平日当值也方便。咱家还有武馆撑着,虽不能大富大贵,但吃喝不愁。” “等过些日子,再请你王婶说门亲事,来年给娘生几个大胖孙子,娘和你爹,这辈子就知足了。” 李承梁眼眶微红,喉间像是堵了什么,干咽了一下:“娘——” 前世爹娘正是为了给他凑钱打点,卖了武馆、卖了宅院,让他进了周水县衙当了个小吏。 而李进忠与陈秀英两口子,则回到乡下,以耕田打猎为生,最终早早病逝在乡野之间。 如今陈秀英见了石桌上这些金银珠宝,只当他是借了高利贷,满心都是担忧。 “承梁,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和你娘,扛得住。”李进忠沉声道。 李承梁脸上挤出笑意:“爹,娘,莫要担忧,是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自怀中缓缓取出三道物件:一道灵光流转的法谕,一枚镌刻着“青山”二字的临时身份玉牌,一面散发淡淡灵压的山门令牌。 他将这三样东西郑重托于掌心,迎着爹娘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爹,娘。其实孩儿面考通过了,已成功入职青山总务堂。” “入职什么?” 陈秀英正为石桌上那堆“不义之财”忧心忡忡,心神恍惚,乍听此言,下意识反问。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说,孩儿已入职青山,成为一名山上人了。” 陈秀英当场愣在原地,呆呆望着那灵光闪闪的法谕与令牌。 她从未想过自家儿子能成功。直到此刻,李承梁亲手捧出青山执事的法谕,她才猛然回神。 李进忠同样失神不语,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瞪大了眼,满是不敢置信。 往事如走马灯般浮现——李承梁咿呀学语,蹒跚学步,扶着石门槛慢慢行走,寒窗苦读,磨砺武艺,在武馆中打杂……最终与眼前这位手捧青山法谕的年轻面孔渐渐重合。 陈秀英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不可能。 自家儿子笔考第五,怎么可能被青山看上?而且还是总务堂执事? 在周水县,谁人不知,青山郡真正的主宰不是郡守府,而是青山道门。凡间朝廷,如何能与山上仙家抗衡? 身为青山子民,无不以拜入青山为毕生荣耀。 当地有句口口相传的老话:“宁要青山一片瓦,不羡凡间万两金。”这话固然夸张,却足以看出青山在所有人心中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金银算得了什么?比得上长生久视?比得上得道成仙?比得上青春永驻、不死不灭? 在真正的山上仙家眼中,金银不过粪土罢了。 李承梁轻声道:“爹,娘,上次去郡城面考,孩儿通过了,得了第一。青山的面考官亲口说,孩儿这个成绩,在整个青山郡九县之中,都是最好的。” “先前之所以瞒着二老,是怕万一出了差池,空欢喜一场,如今青山总务堂的任职法谕已下,尘埃落定,板上钉钉了。” 陈秀英忽然掩面而泣,死死攥住李进忠的手臂,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润,她激动得浑身发颤: “进忠!你看到了么?梁儿成了!他考核通过了!他拜入青山了!” “那是不是说……从今往后,咱家梁儿就是山上神仙了?” “忠哥,你快掐掐我,我莫不是在做梦?” 第23章 我李承梁,不比你周玉宁差!! 第23章 我李承梁,不比你周玉宁差!! 李进忠抿唇不语,那张蜡黄黝黑、粗犷疲惫的脸庞,也莫名泛起了红光,仿佛服下了什么大补的灵丹。 他轻轻拍了拍陈秀英的手臂,目光温和,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声音洪亮: “你没有听错,也不是做梦。承梁手中捧着的,确实是青山法谕,是他的任职文书,真真切切,确确实实。咱家……出神仙了!” 陈秀英喜极而泣,扬起下巴,脸上满是骄傲,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我就知道!我陈秀英的儿子,又能差到哪儿去?” “往后周家就会明白,与咱家退婚,是她们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也要让王翠花那些人知道,咱老李家,从来不比任何人差!” 李承梁有些意外:“娘,你不是觉得王婶不错么?还要请她做媒相亲?” 陈秀英轻哼一声,撇嘴道: “王翠花贪财势利,捧高踩低,为娘又不瞎,怎会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只是之前迫不得已,有求于人罢了。否则为娘怎会白白送她上百两银子?还不是为了给你求一门上等婚事。” 李承梁默然,心中泛起酸楚。 娘亲请王婶帮忙说媒,自然不是白忙活的——事前的五十两“劳仪”,事成之后的二百两“谢礼”,逢年过节还要封红包,请她多多留意贤良女子。前前后后,陈秀英在王翠花身上砸了近二百两银子。 天下最苦父母心。 为了给儿子寻一门好亲事,陈秀英操碎了心。 如今,总算苦尽甘来了。 李进忠重重拍了拍李承梁的肩膀,欣慰一笑:“我儿长大了,为父放心了。” “当初给你们哥俩起名‘栋梁’二字,本意是望你们长大后能成为国之栋梁,尽忠职守,如今你大哥在青山郡衙任职,你也入了青山总务堂,为父的心愿,算是了了。” 李承梁心中动容,望着李进忠鬓角的白发、粗犷黝黑的面庞,望着他那整日忙碌连络腮胡都无暇打理的模样,喉头一哽,双膝跪下: “爹,孩儿不孝,让二老受苦了。” 李进忠扶起李承梁,拍了拍肩膀,感慨道:“起来,我儿长大了,开始立业了,日后若能寻觅一良家女结为夫妻,我与你娘,便能安歇了。” 看着爹娘头上灰白头发,李承梁眼角湿润,泪水盈眶,爹娘的愿望,一直都这么朴素。 自从有了他们哥俩后,便含辛茹苦将二人拉扯大,而后盼望李承梁兄弟二人成家立业,如此他们的任务便算完成。 当年的李进忠,可是青山郡李家的二少爷,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更是青山郡文武楼远近闻名的武学奇才。 时任青山郡守对他青睐有加,将他从文武楼学子一步步提拔为贴身亲卫队长,距离郡兵统领仅一步之遥。 那位郡守升迁至帝都时,曾亲口许诺:若李进忠愿意跟随,一个正五品的禁军校尉跑不了,若能再立些功劳,便是正四品的忠武将军之位,也并非不可能。 可惜,那一年周家遭劫,李承梁央求之下,李进忠变卖家产,奔走求援,耗尽了他与那位郡守之间仅存的一点情谊,最终却落得人财两空。 不仅如此,李进忠还被青山李家主脉驱逐出族谱,携家带口在周水县落脚。 父母的苦心,爹娘的付出,这些年的隐忍——李承梁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发过誓,一定要考上青山。 他没有灵根,当不成青山弟子,但他熟知道门通识、明晰修行基础,可以打理山上事务,于是他全力攻向青山执事这条路。 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李承梁,成功了。 入职青山总务堂,月俸不过百余银两,却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因为银两之外,还有灵石,还有丹药。 此外听说山上执事,人均三枚灵石,还有能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还有山上神仙豢养的灵兽仙禽、珍稀灵肉,传说吃上一口灵兽之肉便能飘飘欲仙,调理身体,改善体质,寿元动辄上百年起步。 至于那些“炼气不过几十年,筑基不过百载”的传言,全都是骗人的。 真正的筑基修士,上能飞天遁地,下能入地潜海,寿元高达两百岁,只要不胡乱与人斗法,不瞎练功法走火入魔,不走邪魔歪道,活到两百岁根本不成问题。 否则,若连凡人都活不过,又怎配叫一声“神仙”? 这些道理,还是李承梁前世年近四旬时,才意外得知的真相。 就如同朝廷常说的“富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咱们穷苦百姓能健健康康就很不错了”——事实上,全是虚言,都是屁话。 据李承梁所知,那些大富豪大地主的生活,舒服滋润的超乎常人想象。 他曾在一则查处贪官的邸报上看到这样的记载: “以金玉为床,以玛瑙宝石装潢,以苏绣蜀锦作地毯,以宣纸名画当厕筹,以银锭铺路,熔金银铜铁铸家具器具——此乃某州曹官数十年之日常。” 凡间尚且如此,山上修行又岂会例外?仙凡之别,只会更大。 凡间吃不到的珍稀灵兽,山上吃得到;凡间闻所未闻的灵丹妙药,山上应有尽有;凡间医治不了的疑难杂症,山上神仙可以妙手回春、起死回生。 凡间寿元,顶多过百;山上神仙,动辄两三百岁。 真正是:春去秋来几甲子,睁眼闭眼一百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真正让李承梁心生快意的,是终于可以直抒胸臆,吐出胸中那口郁结多年的浊气。 让他日后若再次见到周玉宁时,有底气、有资格、有自信地说上一句:我李承梁,不比你周玉宁差。 他更要证明,你周玉宁看上的那位内门师兄,连我李承梁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除此之外,还要给大哥出口恶气,给娘亲陈秀英挣回颜面,给他爹李进忠挣一个“衣锦还乡、重返青山李家”的体面。 李承梁心中明白——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谁也不能阻止他成功。 而入职青山总务堂,仅仅是他达成所愿的第一步。 下一步,是想尽办法修行,并且……筑基成功。 富贵非我所愿,唯有大道证长生。青山仙途 “梁儿,你刚刚只说了入职青山的事,还没解释这桌上银两呢?”陈秀英眉头紧锁,目光在那几锭白花花的银子上扫了又扫,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儿啊,你才拜入青山,就收人银子,不会出事吧?” 第24章 辞别爹娘 第24章 辞别爹娘 李进忠放下手中的茶碗,碗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神一凝,满脸肃容地看向李承梁,沉声道: “你若缺银两,我和你娘还有些积蓄,你尽管拿去。想必上山之后,用得上。” 他说这话时,手掌已经按上了腰间那个缝了补丁的旧钱袋——那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家底。 李承梁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如三伏天饮了冰水,通透肺腑。 他笑了笑,扶着陈秀英手臂来到石桌前,轻声道:“娘,你误会了。这些都是我与白云观沈观主的合作定金,并非贪腐而来。” 修仙修仙,没有灵石,修什么仙? 修仙四大宝:财侣法地。其中这个“财”字,说来轻巧,实则重逾千钧——灵石、丹药、符箓、法器,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没有这些东西,便是天纵奇才,也不过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承梁耐着性子解释道:“娘,这些灵石和丹药,并非沈诲父女行贿于我,我二人签了合作协议,这是他们交的定金,儿子熟读青山戒律,只要买卖双方公平交易,有雇佣合作协议、文书等证明,便可无碍。” “那就好,那就好。”陈秀英长出一口气,脸色缓和了几分,却仍拉着李承梁手臂絮絮叨叨: “儿啊,既然考上了青山执事,那以后可就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干活。不可随意受人东西,千万不可。” 李承梁连连点头。想了想,他从怀中取出一沓银票,又拿出几锭金子,外加一袋珠宝,拢共九万八千两,双手捧到陈秀英面前: “娘,这九万八千两交给您二老,我自己留两千两,儿子这些年不学无术,给您二老添麻烦了,这些银子便算是儿子孝敬您二老的。” 怎料此话一出,陈秀英脸色骤变,竟有一丝惶恐从眼底漫上来。她猛地抓住李承梁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急声道: “儿啊,你这是作甚?可是要抛弃为娘么?” 李进忠也目光一沉,似有愠怒,一掌拍在石桌上:“你小子说得什么胡话!这银子既是你自己凭本事挣的,那便是你自己的,给我们作甚?” 李承梁顿知不好,明白爹娘想岔了,他赶紧握住陈秀英的手,语气恳切: “爹,娘,你们误会了,儿子的意思是——一来,家里武馆开销大,有这几万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二来,儿子以后上了青山当执事,用银两的地方也不多,而且这么多银两带在身上也不方便,还是放家里安全。” 陈秀英有些迟疑:“这……” 她下意识看向李进忠,“他爹,你看……” 李进忠见儿子眼神真诚,坦荡如水,不像是要了结尘缘的样子。 他稍作沉吟,颔首道:“也罢。那这几万两银子让你娘替你保管着,随时回来取用。” 李承梁暗松了口气。 实际上,这十万两银子正是他故意留给李进忠夫妇的。 此去青山当执事,倘若果真邀天之幸踏上仙道,怕是暂时无暇顾及凡间爹娘。 退一万步讲,即便武馆开不下去,有这笔银两,足可保二老生活无虞,自己也能安心给青山当差了。 他随后又拿出一瓶丹药和十枚灵石,凑近爹娘,压低声音道: “爹,娘,这一瓶丹药,里面共有十枚灵丹妙药。您二老每月拿出一枚,化入水中饮用,可延年益寿。” “还有这些灵石,乃是有灵之物。儿子将它们埋在咱们后院地基下,溢散的微弱灵气可助你们强身健体。但切记——无论是灵石还是丹药,谁也不告诉!” 陈秀英抱紧丹药和灵石,连连点头,神情郑重得像在发毒誓: “梁儿放心,娘亲谁也不说。无论是武馆弟子还是马夫媒婆,一个字都不会泄露。” 她收好银两后,再次小心翼翼地捧起李承梁手中的青山法谕与执事令牌,还有那份入职文书。只见上面赫然以小篆写着—— ‘青山郡周水县凡人李承梁,于升仙大会笔考、面考两轮执事考核通过,名列第一,且品性纯良,家世清白,虔心向道,故今录其为青山总务堂执事阁执事,命尔十日内至青山总务堂入职。’ 那文书质地轻柔有弹性,神似绸缎,却水火不浸,也无法轻易撕坏。 最下方戳了两个赤金色法印——一是青山掌印阁,二是总务堂执事阁。 不过最下方还有一个是青山籍册司,但此处空白,需要李承梁去青山登籍造册后,才算是正式入职。 可就是这么几个小篆字,外加两个金光灿灿的法印,竟看得陈秀英眼角湿润,不断擦眼泪。 她仔仔细细地翻阅,小心翼翼地轻轻摩挲,生怕给那法印刮坏了,夫妇俩人足足看了半个时辰,才让李承梁将法谕文书好生收好。 李承梁笑了笑:“爹,娘,不就是个入职文书么,这么小心干嘛?” 李进忠眼神欣慰,笑骂道:“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无论是青山弟子还是青山执事,无一不是山上神仙,连青山郡守都要礼让三分,谁敢小瞧?” “而且日后若得了机缘,得了金丹大道,说不定便能成为真正的陆地神仙,能逍遥好几百年呢。” “而这青山执事近水楼台先得月,将来即便成不了陆地神仙,但只要能侥幸得了青山上的仙家赏赐,保个福寿延绵是没问题了。” 李进忠目光复杂,有些感慨,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儿子终于长大了。他那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李承梁肩膀上,语重心长道: “我和你娘不用担心。去了青山后好好给青山办差,万事多加小心,多留个心眼。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跟人结怨,也不要招惹是非。咱们家是良善人家,从不干欺男霸女、作奸犯科之事。你去了青山,更要严格遵守青山戒律……” 李家武馆后院凉亭内,李进忠的谆谆教诲不断回响,直至厨房传来米饭香和排骨肉味。伴随而来的还有陈秀英的招呼声: “梁儿,过来吃饭啦——” 李承梁回了一声,对李进忠笑道:“爹,您说的我都记下了。” 李进忠如释重负,颔首一笑:“走吧,今晚咱爷俩喝一个,算是为你践行了。” 李承梁重重点头。 翌日一早,李承梁收拾妥当后,便骑上那匹枣红骏马,在陈秀英、李进忠不舍的目光中,渐渐远去。 晨雾如纱,马蹄声碎。 隐隐约约,身后传来陈秀英的啜泣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李承梁心上。 儿行千里母担忧,陈秀英不舍挥手,暗自垂泪。 “梁儿,万事小心啊!” 李承梁牵马回头望了望,挥手告别,“爹,娘,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25章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第25章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路过周水县衙时,堂鼓声在耳畔回响,久久不绝。 李承梁勒住缰绳,站在驿道上,回头望了一眼逐渐隐没在晨雾中的县城轮廓,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的他在那座衙门里做了十二年书吏。从最初的跑腿打杂,到后来掌管户籍田赋的案牍文书——一笔一划都浸透了光阴的痕迹。 那些年,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见过升堂问案时的威风凛凛,也见过牢房里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冤魂。 如今重活一世,自己总算暂时挣脱了命运的束缚,踏上了另外一条康庄大道。前世今生,恍如一梦。 如今他身怀青山总务堂的入职法谕、临时身份和执事令牌,踏上了前往青山宗报到的路途。 这条路,是他参加了青山宗庶务执事招考,以面考第一的成绩换来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挂着一枚小小的桃核,光滑温润,带着祖传三代的旧色,也带着自己即将成为修行人士的希望。 有此福禄寿三神系统傍身,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搏出一个金丹道果出来。 他摇了摇头,先不去想这些。 双腿一夹马腹,朝着青山郡的方向走去。 这次李承梁准备再去看望一下大兄李承栋,并且以大哥的名义在青神湖购下一处庄园,为日后探查那条灵石矿脉作准备。 青山郡城不大,却也是方圆百里最繁华的所在。 郡守衙门坐落在城北,灰墙黛瓦,两尊石狮蹲踞门前,与前世衙门的气派相差无几。 由于来过一次,故而这次向值守护卫禀报时,这次倒是并未惹人注意。 李承栋是个敦厚实诚的汉子,见到弟弟再次来郡城看望他,自然喜出望外。 当晚便沽了酒,弄了几个菜,兄弟二人在一家偏僻客栈的后院里对酌。 “二弟,你这次去游学,当要多加小心。”李承栋喝得脸颊通红,拉着李承梁的手不放: “大兄我资质愚钝,这辈子也就守着这衙门文书过了。你可要好好学习,莫要辜负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争取考个状元,让爹娘高兴高兴。” 李承梁心中微暖,点头应下。 他拜入青山之事,并未告诉李承栋。一来自己尚未完全入职,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些波折,免得节外生枝;二来他打算等自己在青山站稳脚跟后,再帮大哥处理他和郡守之女的事情,还有——为大哥腿瘸之事报仇。 次日,李承梁借了兄长的身份,以郡守衙吏的名义去了一趟青神湖畔的地政司。在那里查阅了青神湖沿岸的地契卷宗。 前世做衙吏练就的眼力,让他在浩如烟海的文书中很快锁定了目标——一片位于青神湖东岸的荒废庄园。 地价低廉得近乎白送,地契卷宗显示此处灵气稀薄,无人问津。 但李承梁知道,那底下埋着什么。 他在青山宗笔考之前,曾在青神湖一带游历。 凭借桃核中传来的“幸运值”波动,确确实实隐约感知到了地下深处有一条小型灵石矿脉。 虽然规模不大,但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修士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 “大兄,我想买下这片庄园,不过得以兄长你的名义。”李承梁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 李承栋探头看了看,满脸疑惑:“这里?寸草不生的荒地,灵气稀薄得连野草都长不好,买来做什么?” 李承梁笑了笑,随意找了个理由:“种桃。” “种桃?”李承栋更糊涂了。 “青神湖畔的桃子,据说最是甘甜。”李承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里却盘算着——等那条矿脉开采出来,莫说种桃,就是种灵药都够了。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 日后自己当会全力开采这条灵石矿脉,提升自己修为,若是再种上灵药,定会惹人注意。所以,小心为上。 李承栋虽不明白弟弟的心思,却也没多问。半日功夫便以郡守衙吏的身份,帮忙办妥了地契过户的手续。 那庄园占地二十余亩,连同湖边的三间旧屋,统共才花了不到一千两白银。 走出青神县衙的大门时,李承梁摸了摸怀中的地契,心中安定了几分。 这是他在此方世界置下的第一份产业,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辞别兄长,再将剩下的一千两银子转交给大哥后,李承梁独自踏上前往青山的官道。 这一路走得并不急。他边走边修炼那几门粗浅的炼气功法,进境虽然缓慢,却也聊胜于无。 约莫走了两日,行至一处幽深的峡谷时,胸前桃核忽然滚烫起来——如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胸口。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承梁立刻警惕起来,放慢了脚步,屏息凝神,躲进了路旁的灌木丛中。 他前世在衙门里见过太多突如其来的变故,知道这种时候,谨慎比勇敢更重要。 片刻之后,前方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轰鸣声。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山壁上碎石簌簌而下。 他悄悄拨开枝叶望去,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峡谷中段,七八个黑衣蒙面的修士正围攻一名白衣女子。 那女子面容绝美,气质清冷如霜,周身灵光流转月儿华倾泻,显然不是寻常修士,至少也是炼气以上的高手。 但对方此刻似乎身受重伤,灵力运转不畅,左支右绌之下,已是险象环生。白衣上血迹斑斑,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萧芙蓉,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手中长剑寒光凛冽,“道门总盟的差事,你也犯不着把命搭进去!” 白衣女子一言不发,抬手打出一道凌厉的剑光——那剑光如匹练横空,将三名黑衣人逼退。 但她的脸色却愈发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在白皙的下颌上触目惊心。 李承梁心中大惊——萧芙蓉?道门总盟的巡查使?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在这里被人截杀? 他正犹豫要不要现身,忽然见萧芙蓉被一道黑光击中。 那黑光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正中萧芙蓉后背。 她身子一颤,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那黑光中似乎夹杂着某种邪异的灵力。萧芙蓉中招后身体摇摇欲坠,灵力开始紊乱,如决堤之水溃散奔涌。 “不好……是巫毒……”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中满是屈辱与绝望。 黑衣人显然早有准备。 那暗器上涂抹了专门针对女性修士的淫毒,一旦中招,灵力便会受到压制,心神也会逐渐失守。 这是最卑鄙的手段,却也是最有效的——一个半步金丹的女修,若是灵力失控、心神失守,便如落入狼群的羔羊。 萧芙蓉拼尽全力斩杀了几名黑衣人,却已是强弩之末。 她踉跄着向峡谷深处退去,灵力波动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身形疾速坠落。 好巧不巧,正好坠落在李承梁藏身的山谷附近,离他不过十余丈远。 第26章 快,助我修行!! 第26章 快,助我修行!! 李承梁心念电转—— 救人,无异于以卵击石。那几名黑衣人虽然折损大半,却仍有三人活着,且个个都是炼气中后期的修为,随便一个都能捏死他。 不救,萧芙蓉必死无疑。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怀中的桃核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温热气息”如潮水般涌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如惊涛拍岸,如万马奔腾。 这是在告诉他:这是一个不可错过的机缘。 李承梁咬了咬牙。 前世做衙吏十二年,他学会了一个道理——有些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从怀中摸出沈诲赠予的那瓶丹药,倒出一粒,猫着腰穿过灌木丛,迅速靠近了萧芙蓉。 “前辈,这是疗伤丹药,快快服下。”他将丹药塞进萧芙蓉手中,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远处的黑衣人。 萧芙蓉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本应清冷月儿,此刻却已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如深潭起了涟漪。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显然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会有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胆敢靠近她。 但此刻已来不及多想。 她将那丹药吞服下去,药力入腹,灵力略略恢复了几分。 可身上功法溃散的气息却愈发猛烈,如决堤之水一泻千里。 现在,她要么散功重修,要么立刻解毒,否则必死无疑。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向李承梁,滚烫的身躯贴了上来。 “快……快救我……助我修行!”萧芙蓉咬着牙,颤抖着手抓向李承梁,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手臂。 看着近在咫尺的萧芙蓉,李承梁瞪大了双眼。 不是,我刚刚救了你,你却要杀人灭口? 他暗暗叫苦:早知道救人会搭上自己性命,我就不当烂好人了。 他一个激灵,下意识便要转身逃走。可他只是区区炼气一层,哪里是萧芙蓉这位半步金丹的对手?对方即便散功在即,那股威压也不是他能抗衡的。 萧芙蓉修有奇功,如今与贼交战后,散功在即。 丹药只能暂时压制伤势,却阻止不了散功。她想要自救,只有一个办法——渡元。 将散去的法力,通过阴阳互助的方式,渡入一位五行灵根体内,再借助五行灵根生生不息之奥妙,在两人体内形成大周天,最终将功力收回。 此法唯一的弊端是——萧芙蓉红丸不保,失身于人。 好处嘛,却是既能保住性命,还能收回八成修为。 甚至,还能给“阳身”李承梁反哺一些机缘。 当阴阳交汇的那一刻,李承梁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如混沌初开,如天地初辟。 桃核中沉睡的三神之力,像是被某种契机激活了一般,磅礴的灵力顺着二人交融的气机疯狂流转。 那灵力如大江奔涌,如天河倒泻,在李承梁体内横冲直撞,拓宽经脉,冲刷穴窍。 与此同时,萧芙蓉体内的金丹残核却在这一刻猛然震颤,竟与李承梁体内的先天之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那是一品金丹的雏形! 万万没想到,萧芙蓉在生死之际,竟借着这阴阳合一的契机,将原本碎裂的金丹残核重新凝聚,而且凝聚出的,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一品金丹! 这是无数金丹修士梦寐以求却终生不可得的境界——唯有天道眷顾、机缘巧合、体质相合三者兼备,方有可能成就。 而作为阴阳双修的另一方,李承梁也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萧芙蓉金丹凝聚时逸散的灵力——那是精纯至极的凤元之力——有小半反哺到了他的体内。 如同甘露浇灌干涸的田地,将他原本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一路推升—— 炼气一层巅峰。 炼气二层。 炼气二层中期。 炼气二层后期。 炼气二层巅峰! 一夜之间,连破数个小境界! 李承梁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心中震撼莫名。要知道,从炼气一层到二层巅峰,寻常修士至少需要数年苦修。而他,却在一夜之间便走完了这段路程。 萧芙蓉醒来时,眼中已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李承梁,目光复杂如乱麻。眸中闪烁不定,似有杀意在酝酿——那是一种极致的羞耻与愤怒交织的情绪,如烈火烹油,如万蚁噬心。 她是道门总盟的巡查使,半步金丹的高手,何等尊崇的身份?如今却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修士面前失了清白。 她沉默良久。 洞中只有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时间的刻度。 最终,杀意熄灭了。 她眸光幽幽,轻轻一叹,那叹息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低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李承梁。” “青山宗的庶务执事?”萧芙蓉扫了一眼他腰间的令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来,整理衣衫,向洞外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目光在他胸口的桃核上停留了一瞬: “你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 李承梁心中一凛,知道她说的多半是那枚桃核。 不过萧芙蓉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后,便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消失在峡谷尽头,如一朵云被风吹散。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李承梁脑海中炸响—— “十年之内,你若结丹,可来道门总盟寻我,妾身再送你一场大机缘;如若不然,我必杀你!” 李承梁闻言愕然,随即嘴角泛起苦笑。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十年内跻身金丹,才有资格见她。否则自己活着,便是萧芙蓉此生最大的耻辱,她必会杀了自己。 可十年金丹,谈何容易! 多少天纵之才,穷尽一生也摸不到金丹的门槛。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将这份压力压进心底。 先活下去,再说其他。 萧芙蓉离开后不久,李承梁稍作调息,便匆匆走出峡谷。 如此行路百里后,竟在山径青石上发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坚毅,穿着青山宗外门执事的服饰,正靠在一棵大树下艰难地喘息。鲜血从衣襟上滴落,在青石上汇成一小滩。 见到李承梁走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太重,又跌坐了回去。 “道友……可是青山宗的同门?”那人喘着气问道,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在下王伟,青山宗总务堂执事,此番外出办事归来,恰巧路过一处峡谷,不料遇见大修士斗法,遭了池鱼之殃。道友可否救我一命?” 第27章 入职青山! 第27章 入职青山! 李承梁走近一看,只见他身上有多处刀剑创伤,最严重的一处在腹部,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染成了黑红色。伤口狰狞可怖,隐约可见内脏。 “在下李承梁,新任青山执事。”李承梁连忙上前,取出一枚疗伤丹药给王伟服下,“王师兄莫急,先把伤养好。” 王伟服下丹药后,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感激地看着李承梁:“李师弟,大恩不言谢,此番若不是你出手相救,王某这条命怕是交代在这里了。” “王师兄客气了,同门之间,理应相助。”李承梁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随口问道: “王师兄可知方才峡谷中截杀你的是什么人?” 王伟脸色一肃,压低声音道: “那白衣女子是道门总盟的巡查使萧芙蓉,半步金丹的高手,此番来青山郡,据说是奉总盟之命巡查各地宗门。至于截杀她的人……” 说到这里,王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要说什么极隐秘的事情。 李承梁下意识凑近了一些。 就在这时—— 王伟的眼神陡然一变! 那眼神从感激变为狠厉,从虚弱变为狰狞,如毒蛇亮出了獠牙。 他抬手便要朝李承梁脑袋一掌拍下,掌风中裹挟着一股凌厉的灵力,显然是蓄谋已久! 但李承梁的反应更快。 前世十二年衙吏生涯,他见过太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笑脸相迎时捅刀子的,他见过不下十回。 再加上萧芙蓉刚遭劫杀,就遇到你这位“青山同门”,脑子进水了才觉得正常,搞不好就是凶手!甚至说不定连名字都是假的。 所以李承梁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这个“偶遇”的同门。 在王伟眼神变化的瞬间,李承梁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他猛然握拳,灵力灌注拳锋,迅速递出——狠狠砸中王伟心脏! “砰——” 一声闷响,如击败革。 王伟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仿佛不相信自己会死在对方手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李承梁收回拳头,看着王伟的尸体,有些失望,喃喃自语: “我以丹药救你,你却忘恩负义,还要杀我,真乃蛇蝎心肠。” 他自幼习武,胆魄过人。这虽然是他今生第一次杀人,可却并无任何不适——前世当了几十年衙吏,见过的死人比这一世见过的活人都多,早已将生死看透。 他蹲下身,搜刮了王伟身上所有东西。 可惜,这家伙也是个穷鬼。除了几块暗淡无光的低阶灵石和基本凡间武学功法,别无他物,这些东西自然入不了李承梁的眼。 他挖了坑,将王伟草草掩埋,轻叹一声,便再次朝着青山走去。 如此行走四五日,翻过两座大山,终于远远望见了青山宗的山门。 青山宗的山门巍峨壮观,两座石峰如巨柱般矗立,直插云霄。 中间横着一道白玉石桥,桥上云雾缭绕,宛如仙境,桥下是万丈深渊,云海翻涌如波涛。 山门之后,殿阁楼台层层叠叠,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如天上宫阙落入了人间。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向山门。 通过山门检查后,他径直前往总务堂报到。 总务堂坐落在青山宗中峰,是宗门庶务运转的中枢所在。 这是一座五层高的青石大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匠心独运。 门前立着两尊三丈高的石狮,威风凛凛,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大殿内部格局开阔,分设执事阁、掌印阁、听风阁、明法殿、天鉴司、清修司、籍册司等机构,各有分工。 执事阁管杂,掌印阁写文,听风阁报信,明法殿审规,天鉴司催命,清修司管人,籍册司管账,统共六十余人。 总务堂主乃是筑基期的存在,轻易不露面。平日里的实际运作,主要靠各阁阁主主持。 李承梁先去籍册司报到,盖了法印,录入身份信息,分发了执事令牌,自此李承梁切切实实成为了一名青山总务堂庶务执事了,再无人可以抢走他的执事资格。 当日,执事阁阁主罗彦章亲自召见了李承梁。 罗彦章是个四旬中年,国字脸,不苟言笑,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着炼气九层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他接过李承梁递上的入职法谕和临时身份,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 “面考第一,不错,掌印阁那位阁主亲笔点名将你收进执事阁,说明你在文书案牍上有些本事。” “多谢阁主抬爱。”李承梁躬身行礼,心中却留了个神——掌印阁那位阁主为何要点名要他?这其中恐怕另有缘由。 罗彦章又吩咐了几句,便让人带他去熟悉各阁的人员。 于是,李承梁第一次见到了执事阁的全貌。 执事阁副阁主共有四位——冯全义、沈光嗣、秦重贵,皆是炼气后期的存在,各自分管一部分庶务。 此外还有几位执事,各自负责具体事务。 其中有一位主事,名叫贾友仁,炼气四层巅峰。 李承梁第一次见到他时,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那是在执事阁的议事厅里。贾友仁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面白无须,笑容满面,一副八面玲珑的笑面虎模样。 他主动迎上来,拱手道:“哎呀,李师弟,久仰久仰!面考第一的天才,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笑容恰到好处,话语热情洋溢。 但李承梁前世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 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贾友仁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被压制住的敌意。 那敌意如暗流涌动,如毒蛇潜伏,虽然掩饰得极好,却逃不过李承梁这双在衙门里练了十二年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抢走了自己东西的人。 李承梁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还礼:“贾主事客气了,小弟初来乍到,还望多多关照。” “一定一定。”贾友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更热情了。 但李承梁注意到,那只手拍在他肩上的力道,比正常的礼节重了三分。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接着是首席执事谭继元,三十六岁,炼气三层后期,青山郡谭家子弟。 此人面容白皙,举止文雅,说话不紧不慢,待人接物颇为得体。他朝李承梁微微颔首,温声道: “李师弟,欢迎加入执事阁。日后共事,还请多多关照。” 李承梁谦逊一笑,“谭师兄客气了,是该我向你请教才是。” 这时又有一人笑嘻嘻上前,拱手道:“李执事,在下王伟,这厢有礼了!” 李承梁神色微变,怎么又来一个王伟? 第28章 来自贾友仁对敌意! 第28章 来自贾友仁对敌意! 与谭继元不同,王伟似乎更加热情。 李承梁注意到一个细节——谭继元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玉佩。 那是世家子弟常见的习惯动作,透着一股骨子里的优越感。 此人骨子里有一股傲气,只是藏得深罢了,李承梁在心里给出了判断。 而王伟脸上笑容晏晏,眼神中还带着几分精明算计,外加几分小心翼翼的考量,明显是在审视李承梁究竟有多少份量。 “王师兄有礼!”李承梁不动声色回礼,暗暗思索,看来先前路上所杀的那个“王伟”,应该就是劫杀萧芙蓉的凶手了。 然后是其他几位执事—— 季伯阳,二十六岁,炼气三层初期,金木火三灵根,青山侯后裔。 此人一身的世家贵气,头戴玉冠,腰佩金饰,说起话来鼻孔朝天: “哦?你就是那个面考第一的?嗯,看起来倒也人模人样的。” 说完便转过头去,一副不屑与凡人为伍的模样。 李承梁微微一笑,没有在意。 黄粱,三十二岁,炼气三层巅峰,三灵根。 此人雄姿英发,目光炯炯有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一把握住李承梁的手,朗声道:“李师弟!好样的!面考第一,给咱们执事阁长脸了!” 那笑容真诚坦荡,但李承梁注意到,他的眼神在打量自己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评估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此人野心勃勃,不甘居于人下。李承梁在心中记了一笔。 朱阑,年近四旬,炼气三层,五灵根。 此人面容憨厚,脸色灰暗疲惫,眼神有些浑浊,给人一种老实巴交的感觉。 他朝李承梁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卑微:“李师弟好,李师弟好……” 他是执事阁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谁都能使唤他,谁都不把他当回事。 但李承梁注意到,当朱阑转身离开时,他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那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人才有的背影。 张元英,四十五岁,女修,炼气三层后期,杂灵根,青城观张氏旁支。 此女笑容晏晏,和蔼可亲,一见面就拉着李承梁的手嘘寒问暖: “哎哟,李师弟长得真俊,成家了没有?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那笑容温暖得像三月的春风。 但李承梁注意到,她笑的时候,眼角没有皱纹——那是常年假笑的人才有的特征。 她的笑容更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之后,底下是什么表情,谁也不知道。 还有一位特殊的执事——薛英莲,二十二岁,炼气四层初期,金木双灵根。不过今日李承梁没见到,是罗彦章随口提了一句。 “薛英莲薛执事资质极佳,已被内定为某位长老的记名弟子,在执事阁里身份特殊,你日后见了她,客气些便是。” 罗彦章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但李承梁听出了弦外之音——此人背景深厚,不可得罪。 一圈认识下来,李承梁心中已有了初步的判断。 这些执事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靠山。 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涌动——如平静的湖面下藏着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去。 而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又没什么背景,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绝非易事。 但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始终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与各位执事寒暄问候。 笑容恰到好处,话也恰到好处——这是他在衙门里练了十二年的本事。 报到之后的头两天,李承梁老老实实地熟悉执事阁的各项事务。做事勤快,待人诚恳,很快就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就连那个一脸高傲的季伯阳,也勉强朝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存在。 但贾友仁的敌意,却愈发明显了。 一开始只是些小事—— 安排庶务时,把最累最脏的活派给李承梁;分发资源时,抠抠搜搜地给最少的份额;在会议上,刻意无视李承梁的发言。 这些都是小动作,却足以让李承梁看清了他的态度。 李承梁不声不响,一一忍了。 他在前世做衙吏时见过太多这样的角色——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硬碰硬,而是先摸清他的底细,找到他的软肋。 于是李承梁开始有意识地接触执事阁里的其他人,寻找机会打听消息。 机会来得很快。 第三天傍晚,李承梁借着请大家喝酒的名义,在青山坊市的酒楼里摆了一桌。 酒是好酒,三十年陈酿的桃花醉。菜是好菜,灵厨精心烹制的灵兽肉。 执事阁的执事们来了大半——黄粱、季伯阳、朱阑、张元英,还有几个普通执事。 谭继元没来,托人带话说身体不适,贾友仁也没来,连话都没让人带。 李承梁心中有数,面上不显。 酒过三巡,话匣子便打开了。 黄粱喝得最多,话也最多。这位三十二岁的炼气三层巅峰修士,平日里看起来雄姿英发、沉稳干练,但几杯酒下肚后,就变得口无遮拦起来。 “李师弟!”黄粱端着酒杯,凑到李承梁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道,你这青山执事的位子,本不该是你的。” 李承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哦?黄师兄此话怎讲?” 黄粱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脸颊酡红:“青山执事招考,笔考第六的那人,是虞山县贾氏的族人,贾氏在青山郡经营了百余年,根基深厚,那贾友仁便是贾氏的人。”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继续道: “为了把这执事的位子拿到手,贾友仁前前后后花费了数百枚灵石,上上下下都打点到位了,连青城观那边都打了招呼——那可是咱们青山的靠山。” 李承梁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黄粱继续说道:“按说这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眼看就要成事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就是你李师弟,面考第一,直接截胡了,掌印阁那位阁主亲笔点的名,把你收进了执事阁。” 他拍了拍李承梁的肩膀,啧啧两声:“这一下,贾友仁前前后后那几百枚灵石,全都打了水漂。李师弟,你说他能不恨你吗?” 李承梁缓缓放下酒杯,心中终于明白了贾友仁那股敌意的由来。 前世衙门里,他也见过类似的事——有人花了大价钱打点,眼看要得到的职位被人截胡了。 那种恨意,比杀了他的父母还深。 “掌印阁那位阁主……”李承梁斟酌着问道,“为何要点名要我?” 黄粱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掌印阁阁主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连人影都见不着,不过依我看,你面考第一,文笔出众,掌印阁阁主多半是看中了你的文案之才,想让你在执事阁里替他做事。” 李承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酒局散去后,李承梁独自走在回洞府的路上。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的心情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几百枚灵石打了水漂,上上下下的打点都白费了——贾友仁这笔账,迟早要算在自己头上。 而自己,必须做好准备。 翌日,薛英莲从苏韵长老处归来,推门入阁。 执事们纷纷起身见礼。 她一一颔首,目光却在人群中停了一瞬——李承梁正坐在角落翻阅旧档,神情专注,对周遭的热闹浑然不觉。 “那位便是新来的李师弟?”她问身旁的黄粱。 黄粱笑容一滞,旋即道:“正是。面考第一,罗阁主亲自点名要的人。” 薛英莲“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此后数日,李承梁总能在庶务交接时碰见薛英莲。 但李承梁办事利落,言语简洁,从不多看她一眼——这在执事阁里,反倒成了稀罕事。 一日傍晚,廊下相遇。 薛英莲驻足:“李师弟留步。” 第29章 贾友仁咄咄逼人! 第29章 贾友仁咄咄逼人! “薛师姐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色符箓,递了过去,“这是传音法符,日后庶务上有事,方便联络。” 李承梁微怔,伸手接过:“多谢师姐。” 走廊另一头,谭继元端着一摞文书,正巧拐过弯来。 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含笑走来。 “李师弟,薛师姐,都在呢。”他语气温煦,“薛师姐,你那份巡山弟子的考绩表,我放在你案头了。” “有劳谭师兄。”薛英莲点头,转身离去。 谭继元目送她走远,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看着李承梁手中的传音法符,轻声道:“李师弟好福气,薛师姐的私人传音符,整个执事阁,你是头一份。” 李承梁坦然道:“薛师姐抬爱罢了。” “抬爱?”谭继元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也许是吧。” 说罢拍了拍李承梁的肩膀,擦肩而过。 他的手掌拍得很轻,李承梁却觉得那力道像是要把他的肩骨捏碎。 黄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回到自己案前,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三年前初见的那个雨日又浮上心头——薛英莲站在廊下,绿裙如烟,侧脸如玉。 三年了。他送过灵石,送过丹药,送过法器。她全都退了回来,客客气气,不伤体面,却也没有半分余地。 而李承梁,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他求了三年都得不到的东西。 “黄师兄,发什么呆呢?”谭继元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空白的文书,似笑非笑。 黄粱回过神来,笑道:“想事情走了神。” 谭继元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薛师姐给李承梁传音法符的事,你听说了?” “执事阁上下都传遍了,岂能不知。” “你说,一个刚来几天的新人,凭什么?”谭继元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语气像是在闲聊。 黄粱笑了笑,没有接话。 谭继元又道:“贾主事那边,怕是不太高兴,他盯了薛师姐好几年,从不让旁人靠近,如今被一个新人截了胡……”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执事阁,怕是要热闹了。” 黄粱依旧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光亮。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贾主事那人,心思深。李师弟初来乍到,也不知能不能招架得住。” 谭继元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那杯茶,喝得各怀心思。 贾友仁的静室。 门关着,灯点着。 他的心腹赵四跪在门外,低声道:“主事大人,薛英莲今日在廊下给了李承梁一枚传音法符。谭继元撞见了,脸色不太好。黄粱那边……也在看热闹。” 静室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四以为里面没有人了,门才开了一条缝。 “进来。” 赵四膝行而入,头也不敢抬。 贾友仁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问:“查过李承梁的底细了?” “查过了。周水县人士,父母开武馆,兄长在郡守衙门做小吏。凡人之子,没有修行家族背景,没有师长靠山,连个像样的师承都没有。” “凡人之子……”贾友仁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那笑容不大,却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执事之位,他截了我的胡。”贾友仁端起凉茶,一饮而尽,“现在,又动我的人。” 赵四不敢应声。 “你说,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凡人小子,死在青山宗里,有人会在意吗?” 赵四额头冒汗:“主事大人明鉴,此事……需得做得干净。” “当然要干净。”贾友仁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 他转过身,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赵四:“盯着他,摸清他每日的行踪、路线、时辰。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落单,在哪里落单。” “是。” 赵四退下后,贾友仁重新坐回蒲团,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将计划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缓缓睁开眼。 “李承梁。”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死人的名字。 窗外,月黑风高。 执事阁的走廊里,黄粱吹灭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想起谭继元今天说的那句话——“这执事阁,怕是要热闹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 谭继元想借贾友仁的手除掉李承梁,贾友仁本就恨李承梁入骨。这两人无论谁赢谁输,对他黄粱来说,都是好事。 李承梁死了,薛英莲身边又空了。 贾友仁事败,主事之位空出来,他未必没有机会。 他躺下来,枕着手臂,望着屋顶。 “热闹好啊。”他喃喃道,“越热闹越好。” 而此时的李承梁,正在洞府里研读那本从空置洞府捡来的火球术功法。 他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杀机一无所知。 又或者,他早已察觉,只是在等。 果不其然,李承梁入职第四天,贾友仁便露出了獠牙。 那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李承梁刚走进执事阁,便被贾友仁叫住了。 “李师弟。”贾友仁笑吟吟地递过来一沓文书,那笑容比春风还和煦,“这里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办一下。” 李承梁接过文书,翻开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 彻查青山内门弟子洞府的空置情况,三日之内办妥。 按照青山宗的规矩,内门弟子拥有使用洞府之权,可若是弟子陨落或者被罢免了内门弟子的身份,其洞府法阵十年内未曾激活启动,就会被山门收回,重新分配给其他弟子。 听起来是个普通的庶务。 但其中暗藏杀机。 内门弟子,至少都是炼气五层以上的高手。 李承梁贸然去查验洞府,一旦打扰到正在闭关的内门弟子,致使其运功或炼丹出现差错,必然会招来对方的雷霆之怒。 以前不是没有庶务执事触怒内门弟子后被殴打致死的事件。 在青山宗,内门弟子的地位远在庶务执事之上,打死一个小小的执事,最多赔些灵石了事,根本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而贾友仁给了三日的时限——完不成就以“办事不力”为由,罢免李承梁的青山执事之职,贬为外门杂役,甚至逐出青山。 “三日内办妥,李师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贾友仁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如猫戏老鼠。 李承梁合上文书,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贾主事放心,我自当尽力。” 走出执事阁后,李承梁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第30章 因祸得福! 第30章 因祸得福! 这分明是一道送命题。 他回到自己的洞府,坐在蒲团上闭目沉思。 三日之内要查完五百多位内门弟子的洞府,单靠人力根本不可能完成。况且那些洞府大多设有禁制法阵,非主人许可,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贾友仁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故意刁难他。 李承梁摸了摸胸口的桃核,心中忽然一动—— 福禄寿三神虽然沉睡,但那“幸运值”的起伏高低,却是可以感知的。拜入青山之前,他便靠着这股直觉,在周水县白云观压了那白云子一头。 如今在这修仙的世界里,是否也能派上用场?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李承梁便出发了。 他没有贸然去触碰任何一座洞府,而是先来到内门弟子洞府所在的灵峰之下。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盘膝坐下,四周古木参天,藤萝垂挂,将他的身影完全遮蔽。 他屏息凝神,将心神沉入胸口的桃核之中。 桃核中传来一阵温热,仿佛被他的呼唤惊扰了一般。 紧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桃核中涌出,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去——一圈一圈,无声无息,却穿透了山石、穿透了法阵、穿透了一切阻碍。 无形的波动,在李承梁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 那感觉难以形容——如同一片浩瀚的星海,无数光点闪烁不定,有的明亮如炬,有的黯淡如萤,有的稳定如磐石,有的动荡如波涛。 他凝神分辨,渐渐地,那些光点的规律显现了出来。身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光幕,呈现在眼前—— 洞府有人居住、正在闭关的,幸运值波动剧烈而高频,如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 这说明其中蕴含着大量变数,贸然靠近极易引发冲突。 洞府空置的,幸运值则趋于平稳,如同死水一潭,没有波澜,没有起伏。 洞府主人已陨落或坐化的,幸运值中还会透出一股淡淡的灰色气息,仿佛是被死亡浸染过的痕迹,阴冷而沉郁。 李承梁心中豁然开朗。 他将感知范围覆盖整座灵峰,逐一探查每一座洞府。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觉得头昏眼花,额头上的汗水如雨而下,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 但他咬紧牙关,硬撑着继续探查。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后的办法。 整整一天一夜。 李承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将五百多座洞府逐一探查完毕。 期间他好几次因为心神消耗过度而差点晕厥——眼前发黑,耳鸣如雷,身体摇摇欲坠。但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桃核中便会涌出一股温热的灵力,如母亲的手轻抚额头,替他稳住心神。 第二天清晨,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 五百多位内门弟子的洞府,他全部探查完毕——准确判断出了其中哪些有人居住、哪些空置、哪些主人已经陨落或坐化。 更重要的是,在整个探查过程中,他没有触怒任何一个内门弟子——因为他刻意避开了那些幸运值波动剧烈的高风险洞府,只挑选幸运值平稳的空置洞府进行核查。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探查过程中,他意外地发现了几处意外之喜。 在那些空置多年的洞府中,他捡到了—— 三部低阶功法:火球术、神行术、控物术,虽然品阶不高,但都是实用的基础法术,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一件下品法器——神火盾。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隐隐有火光流转,注入灵力后可化作三尺方圆的火焰护盾,防御力颇为不俗。 最让他惊喜的,是一枚残缺的诡异箭矢。 这枚箭矢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裂纹,如干涸的河床,散发着一股腐朽而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李承梁试探着将灵力注入其中,箭矢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层黑光,凌厉的杀意几乎要溢出—— 这是极品的法器! 虽然残缺,但威力依然惊人。 此外,还有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百余枚下品灵石,十余张低阶符箓——燃烧符、遁地符、防御符等,种类齐全,品质尚可。 李承梁将这些收获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感慨万千——难怪前世做衙吏的时候,老人们常说“祸福相依”。 贾友仁想害他,反倒送了他一份大礼。 第三天,李承梁带着详尽的调查报告,回到了执事阁。 他将那份报告整理得井井有条——每一处空置洞府的位置、编号、历任主人、空置年限、当前状态,一应俱全。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是做惯了案牍工作的老手。 贾友仁原本等着看李承梁灰头土脸的样子——他已经准备好了罢免文书,只等三日之期一到,就呈上去。 但当他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时,脸色顿时僵住了。 先是笑容凝固在脸上,如被冰封。然后是眉头越皱越紧,像拧在一起的麻花。 最后,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这……你是怎么查到的?”贾友仁难以置信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李承梁微微一笑,拱手道:“回贾主事,不过是多跑了几趟腿罢了,内门弟子们都很通情达理,听说我是奉命查勘洞府,都非常配合。” 他故意把“非常配合”四个字咬得很重。 贾友仁将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挑毛病,却发现这份报告无懈可击——每一个数据都有据可查,每一处描述都准确无误。 最后,他冷哼一声,将报告摔在桌上,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那一声冷哼,像极了受伤的野兽发出的低吼。 李承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只是个开始。 有了贾友仁给的“送命题”在先,接下来的日子,李承梁又接连完成了两件执事庶务。 每一件都办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 罗彦章虽然不苟言笑,却也看在眼里。在李承梁的考核评语上,他提笔写了一个字——优。 至此,李承梁算是初步渡过了“实习期”,通过了“职业测试”,考核达标。 考核通过后,李承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青山坊市,准备购买一些符箓白纸,好练习符箓之道。 他并不知道,贾友仁已经在暗中盯上了他。 那天傍晚,夕阳如血,将青山染成了一片暗红。 李承梁从坊市出来,走在返回洞府的山路上。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熟悉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但今天,这条路似乎格外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停了。 像是整座山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杀意从身后袭来——如寒冰灌顶,如利刃加颈。 李承梁的汗毛瞬间竖起。 前世十二年衙吏生涯,他经历过三次暗杀,每一次,都是这种感觉——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暗杀!! 有人要暗杀自己! 第31章 斩杀贾友仁! 第31章 斩杀贾友仁! 他本能地催动神行术,身形一闪——如落叶被风吹起,堪堪躲过了一道凌厉的剑光。 “嗤——” 剑光擦着他的耳畔掠过,斩断了三根发丝。 身后的青石路面被劈开一道三尺长的裂缝,碎石飞溅。 李承梁回身望去,瞳孔猛然一缩。 贾友仁手持一柄长剑法器,剑身上灵光流转,正狞笑着看着他。 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残忍,如猫戏老鼠。 “李师弟。”贾友仁的声音阴恻恻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既然你那么喜欢截胡别人的东西,今天就把命也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催动法器再次攻来。剑光如匹练,如银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李承梁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不是贾友仁的对手——对方是炼气四层巅峰,而他只是炼气二层巅峰,相差了两个小境界。 但他没有慌张。 前世做衙吏时,他见过太多比这更危险的情况——被人堵在巷子里,被地痞流氓围攻,被贪官污吏陷害。 每一次,他都能靠着冷静的头脑和缜密的心思化险为夷。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祭出神火盾,灵力疯狂涌入——铜镜骤然变大,化作一面三尺方圆的火焰护盾,将他整个人护在身后。 “轰——” 贾友仁的剑光轰在护盾上,火焰炸裂,火星四溅。 神火盾品质不俗,虽然只是下品法器,虽然在李承梁的灵力催动下,勉强挡住了贾友仁的攻击。 但那反震之力也让他气血翻涌,虎口发麻。 贾友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攻势愈发凌厉。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剑光如暴雨倾盆,如狂风扫叶,密不透风地罩向李承梁。 李承梁且战且退,始终保持着距离。 神火盾在他手中左支右绌,每一次格挡都让他后退一步,虎口的血越流越多。 同时,他暗中将那枚残缺的箭矢握在手中。 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下来。 贾友仁越打越急,越打越怒。他没想到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竟然能在他手下撑这么久。 “死!” 他暴喝一声,全力一剑刺来——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的灵力,剑身上的灵光炽烈如炬,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就在这一刹那—— 李承梁猛地侧身,避开了剑锋的锋芒。 剑锋擦着他的肋部刺过,划破了衣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他抬手将那枚残缺的极品法器箭矢祭出—— 漆黑的光芒一闪! 那箭矢如同幽灵,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它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接穿透了贾友仁的护体灵光—— “噗——” 箭矢贯穿了贾友仁的丹田! “啊——!” 贾友仁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凄厉如杀猪。 他的灵力瞬间溃散,如决堤之水一泻千里。 整个人瘫倒在地,捂着丹田的手掌间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李承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口气祭出十余张燃烧符——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十余颗炽烈的火球,如流星坠地,轰然砸向贾友仁。 “不——!” 贾友仁的惨叫声被火焰吞没。 炽烈的火焰将方圆三丈照得亮如白昼,热浪滚滚,连空气都扭曲了。 地上的青石板在高温下龟裂,发出噼啪的爆响。 片刻之后,惨叫声停止了。 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以及贾友仁的储物袋和几件法器——长剑、铜镜,在火焰中居然没有被烧毁,可见品质不凡。 李承梁将储物袋和法器收起,匆匆清理了现场。 他用神行术将周围的痕迹抹去,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然后施展神行术,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洞府后,李承梁关上门,靠着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法力退去后的虚脱。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跳,然后打开贾友仁的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千余枚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袋中,灵光盈盈。 两件中品法器——一柄长剑和一面铜镜,品相极佳。 符箓百余张,各种属性都有,叠得整整齐齐。 各种丹药十余瓶——疗伤丹、益气丹、补气丹、灵元丹……种类齐全,品质上乘。 此外,还有三枚中品灵石,一座中品防御法阵,以及数本功法秘籍——替身术、缚命术、御剑术、五雷诀。 五千灵石,加上那些丹药、法器、符箓和功法——这几乎相当于一个炼气后期修士的全部身家。 贾友仁这些年在执事阁里捞的油水,全便宜了李承梁。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将东西整理好,然后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贾友仁失踪,执事阁必定会调查。但他做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况且贾友仁是主动来截杀他的,属于咎由自取。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 有了五千灵石和十余瓶丹药的支撑,李承梁决定闭关修行。 他先花了一百灵石购买了三瓶补气丹,配合贾友仁的那些丹药,开始冲击炼气三层。 洞府的石门轰然落下,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他在洞府中央盘膝而坐,四周摆满了灵石,灵气氤氲如雾。取出一枚补气丹吞下,药力入腹即化,如同清泉般滋润着经脉,如甘霖浇灌干涸的土地。 李承梁按照功法引导灵气运转——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入海,如百川归流。 期间桃核中的“幸运值”也时常波动,指引他避开走火入魔的风险。 每当他的灵气运转出现偏差,福禄寿三神系统就会传来一阵温热的警示,让他及时调整。 这让他的修炼事半功倍。 半个月后,他突破了炼气三层。丹田中的灵力如湖面涨水,又深了一层。 又过了一个月,他达到了炼气三层初期顶峰。 灵力更加凝实,法术更加得心应手。 闭关三月后,李承梁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的双眼亮如星辰。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炼气三层后期。 三个月的时间,从炼气二层巅峰到炼气三层后期——跨越了一个半大境界。 这样的速度,放在青山宗里也算是极快的了。 更让他欣喜的是,闭关期间他还将火球术、神行术以及五雷诀初步修炼成功。 火球术是攻击性的火系法术,威力不俗。 他随手一挥,一颗炽烈的火球便从掌心飞出,在石壁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 神行术是身法类的辅助法术,施展之后身形如风,速度快了三成不止。 而五雷诀——那是贾友仁留下的功法中最珍贵的一门。 引天地雷电为己用,威力惊人,但对灵力的要求也极高。 李承梁虽然只是初步修炼,但已能引动一道拇指粗的雷霆,足以在关键时刻保命。 他站起身来,推开洞府的石门。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洞中三个月的阴冷。 三月闭关,外面已是另一番天地。 贾友仁的失踪,在执事阁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总务堂派人调查了几日,问询了所有与贾友仁有过接触的人。 李承梁自然也被问到了,他面色如常地说: “贾主事?我与他不熟,最后一次见他,是三个月前他给我布置任务,后来就没见过了。” 调查人员查来查去,查不出任何线索。最终以“外出办事,下落不明”为由,草草结案。 毕竟贾友仁只是个主事,不值得大动干戈。 于是,执事阁主事之位便空了出来。 执事阁上下都在议论——谁会是下一个主事? 第32章 五雷诀轰散谭继元主事心 第32章 五雷诀轰散谭继元主事心 按资历和修为,首席执事谭继元无疑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三十六岁,炼气三层后期,青山郡谭家子弟,在执事阁里干了七八年,根基深厚。 他的父亲是青山郡的豪绅,与青山宗多位长老有旧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李承梁的崛起,却给谭继元带来了不小的威胁。 考核达标、屡立功劳、修为突破——李承梁这几个月的表现,执事阁上下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他从炼气二层巅峰突破到炼气三层后期的速度,让不少人暗暗咋舌。 三个月跨越一个大境界,这份天资,放在内门弟子中都算出色的了。 谭继元显然也感受到了压力。 他开始频繁地找李承梁的麻烦—— 会议上,他阴阳怪气地说:“李师弟果然是天纵之才,三个月就快炼气四层了,比我们这些苦修十几年的人强多了。” 分配任务时,他把最繁琐、最耗时的工作推给李承梁,美其名曰“锻炼新人”。 私下里,他在执事阁中散布言论——“李承梁出身低微,不过是个武馆家的儿子,有什么资格当主事?” “他才入职半年,资历太浅,难以服众。” “他背后没有靠山,出了事谁来扛?” 处处鄙夷,字字诛心。 “李师弟,你还是多历练几年再说吧。”谭继元在一次执事阁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语气傲慢得像在教训晚辈,“执事阁主事这个位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李承梁面色平静,没有搭话。 但谭继元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开始高调宣布竞争主事之位,放话说:“不服就来挑战我!只要有人能在斗法场上胜过我一招半式,主事之位拱手相让!” 此言一出,执事阁里顿时热闹起来。 季伯阳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他是青山侯后裔,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屑于参与这种“争权夺利的俗事”。 黄粱目光炯炯,跃跃欲试。 他的修为比谭继元略高一线,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他是聪明人,知道这种时候当出头鸟没什么好处。 朱阑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没有争权夺利的欲望,其实就是开始摆烂了,所以他更不可能主动挑战谁。 张元英笑盈盈地看着热闹,谁也不得罪。 她的笑容依然温暖如春风,但谁也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薛英莲则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她已被内定为长老弟子,对这些争权夺利的俗务也毫无兴趣。 倒是其余普通执事们开始煽风点火,撺掇怂恿谭继元挑战李承梁。 “谭首席,你既然放话说不服就来挑战,那就去挑战李承梁啊!看看他有没有资格跟你争主事!” “是啊谭首席,你要是连李承梁都打不过,那还有什么脸面当主事?” 这些话表面上是捧谭继元,实际上是把架在火上烤。 谭继元被同僚们架到了火上,进退两难。 他原本只是想用言语打压李承梁,没想到被这些人一撺掇,竟然弄巧成拙。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回来只会更丢脸。 世家子弟,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于是,谭继元正式向李承梁发出了挑战。 李承梁本不想应战。 他知道自己根基尚浅,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三个月闭关的收获,五雷诀虽然修炼有成,但还不够纯熟,炼气三层后期的境界也才刚突破,还需要稳固。 但谭继元步步紧逼——今天在会议上公开挑衅,明天在私下里散布谣言,后天又托人传话说不应战就是懦夫。 加上其他执事们的推波助澜,他若是退缩,以后在执事阁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李承梁想起了前世衙门里的那些事——有些架,你不想打,但不得不打,因为一旦退了这一步,以后就要退一万步。 他站起身来,平静地说道:“既然谭首席执意如此,那我便应战。”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斗法场在青山宗中峰的一片平地上,方圆百丈,四周设有禁制法阵,防止灵力外泄。 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洒在斗法场上,将青石地面晒得发烫。 执事阁的执事们几乎全部到场,围坐在斗法场四周的看台上。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罗彦章,也亲自到场观战。 他坐在最高处,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谭继元站在斗法场中央,一身青色法袍,衣袂飘飘。 手持一柄上品法器长剑——那是他谭家的传家之宝,剑身上灵光流转如秋水。 周身灵光闪烁,气势凛然,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看向对面的李承梁,眼中满是轻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李师弟,请。”谭继元持剑抱拳,姿态优雅,世家子弟的派头十足。 那抱拳的姿势都像是练过千百遍的,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 李承梁抱拳还礼,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取出任何法器,只是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衣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不是来斗法,而是来散步的。 这个姿态让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李承梁怎么连法器都不拿?也太托大了吧?” “他不会是想空手接谭继元的剑吧?那可是上品法器!” “到底是新人,不知天高地厚。” 谭继元皱了皱眉,觉得李承梁这是在轻视他。 他不再客气,催动灵力——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朝李承梁疾刺而去! 第一招,谭继元用了七成力,想试探李承梁的深浅。 那剑光如银蛇出洞,快如闪电,直取李承梁胸口。 李承梁身形一晃——施展神行术!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被风吹起,轻飘飘地避开了剑光。 谭继元的剑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连他的汗毛都没有碰到。 “神行术?”谭继元微微一惊。 他没想到李承梁居然掌握了这门身法。 神行术虽然只是基础法术,但对灵力的掌控要求极高,没有三五年的苦功根本练不成。 第二招,谭继元不再留手。 他催动全身灵力,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化作漫天剑影! 如暴雨倾盆,如梨花纷飞,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李承梁的四面八方。 这一招,足以让炼气四层的修士都手忙脚乱。 看台上,黄粱瞳孔微缩:“谭继元的剑法又精进了。” 季伯阳冷哼一声:“还算有几分本事。” 但李承梁依然面色平静。 他抬手祭出神火盾——铜镜骤然变大,化作一面三尺方圆的火焰护盾,将他整个人护在身后。 “轰轰轰——” 漫天剑影轰在火焰护盾上,火星四溅,声如雷鸣。 神火盾虽只是下品法器,但在李承梁炼气三层的灵力催动下,防御力远超以往。 谭继元的剑光根本无法穿透,如雨打芭蕉,徒劳无功。 “怎么可能?”谭继元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剑,竟然连李承梁的护盾都打不破!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承梁已经出手了。 第三招—— 李承梁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蝴蝶穿花,引动天地灵气,一道璀璨的雷光凭空炸响! 五雷诀! “轰隆——!” 雷霆如龙,从天而降! 第33章 跻身执事阁主事!! 第33章 跻身执事阁主事!! 那雷光炽烈如烈日,照亮了整个斗法场。 空气中的灵气被雷霆引动,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雷光在天空中蜿蜒,如一条银色的巨龙,直奔谭继元而去! 谭继元大惊失色,连忙祭出护体灵光——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但五雷诀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雷霆之力轰然落下—— “咔嚓!” 护体灵光如玻璃般碎裂! 雷霆击穿了所有防御,将谭继元整个人轰飞了出去! “啊——!” 谭继元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七八丈远。 法袍焦黑,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他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被雷霆震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凝聚。 四肢百骸都在颤抖,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全场鸦雀无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斗法场中央的李承梁,眼中满是震惊。 三招。 仅仅三招。 炼气三层后期的谭继元,便被同境界的李承梁击败。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净利落。 看台上,黄粱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季伯阳脸上的冷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 朱阑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张元英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就连一向沉稳的罗彦章,也不由得多看了李承梁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可能……这不可能……”谭继元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喃喃自语,“你怎么会五雷诀?你怎么可能……” 他无法相信。 自己苦修十余年的剑法,世家子弟的骄傲,谭家的脸面——竟被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三招击败。 这让他怎么接受? 李承梁缓步走到谭继元面前。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将谭继元笼罩其中。 他弯腰伸出手,想要扶谭继元起来。 “谭师兄,承让了。”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谭继元看着李承梁伸出的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不甘、屈辱、愤怒、震惊、羞愧……五味杂陈,如翻江倒海。 最后,他咬了咬牙,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斗法场外,没有回头。 背影萧索,如丧家之犬。 罗彦章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从今日起,”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执事阁主事之位,由李承梁接任。” 全场再次安静了片刻。 随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如雷鸣般响彻斗法场。 黄粱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大声叫好。 季伯阳犹豫了一下,也轻轻拍了拍手。 朱阑憨厚地笑着,使劲鼓掌。张元英笑容满面,鼓得最为热烈。 李承梁站在斗法场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敬畏,有的忌惮。 他的脸上没有得意之色,依然平静如初。 只是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一口淤积在胸口多年的抑郁之气,总算被他吐出。 今日之后,他李承梁即便在青山,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了。 青山主事,月俸五十枚灵石。 另外还有一座独立的闭关洞府,灵气充裕得足以比肩内门弟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很高,云很淡,这一刻,他似乎觉得青山的灵气....都是香甜的。 执事阁主事的洞府,比普通执事宽敞了三倍有余。 李承梁坐在案几前,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执事阁六十余人的履历、考绩、背景、人脉,一一在册。 这些都是罗彦章派人送来的,说是“主事该知道的事”。 他用了一天一夜,将这些卷宗全部看完。 执事阁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六十余人,各有各的靠山,有的攀附长老,有的投靠阁主,有的背后站着世家,有的暗中勾结外门。 表面上一团和气,私底下拉帮结派,你踩我我踩你,比前世的衙门还要复杂三分。 而李承梁这个主事,恰恰是所有人里背景最浅的那个。 “没有靠山,那就把自己变成靠山。”他合上最后一卷文书,喃喃自语。 第二日,李承梁召集执事阁全体会议。 这是他就任主事后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执事阁议事厅里,二十余位执事分坐两侧,谭继元坐在左手第一位,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黄粱坐在右手第三位,面带微笑,目光在李承梁身上转了一圈便移开了。 季伯阳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朱阑坐在最末,低着头,老老实实。 张元英坐在女执事那一排,笑容依旧和煦,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王伟笑容满面,甚至眼神里还迸发出惊喜、意外,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钦佩。 李承梁扫视一圈,将每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诸位的履历我都看过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从今日起,执事阁的庶务重新分派。各人负责的片区、事务、时限,都会有明确的规定。做得好,有赏;做不好,有罚。” 他顿了顿,目光在谭继元脸上停了一瞬:“没有例外。” 谭继元面色不变,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 散会后,薛英莲留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整个人月儿下仙子,清丽脱俗。 她走到李承梁案前,将一碟灵果放下,轻声道:“李师弟——不,李主事,这是我从苏韵长老处得来的灵果,有安神定气之效,你这些日子草劳,不妨尝尝。” 李承梁抬头看了她一眼:“薛师姐客气了。” 薛英莲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而柔美。 她看着李承梁,目光盈盈如水:“私下里,我还是叫你李师弟吧。主事主事的,太生分了。” 李承梁不置可否。 薛英莲又道:“李师弟,你来了这些日子,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今晚青山坊市新开了一家灵食馆,听说灵厨是从青云城请来的,手艺极好。不如……” “薛师姐。”李承梁放下手中的笔,语气平和却疏离,“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庶务繁忙,这几日怕是没有空闲。” 薛英莲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掩去了。 她笑了笑,站起身来:“那就改日吧。” 她走后,李承梁看着那碟灵果,轻轻摇了摇头。 薛英莲的心思,他不是看不出来。这些日子,她找各种借口接近他——送灵果、送丹药、送符箓,约他吃饭、约他论道、约他赏月。 每一次都被他婉拒,但她却越挫越勇,仿佛认定了什么。 但李承梁心里清楚,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儿女情长。 况且,他心里还压着一座山——萧芙蓉的十年之约。 十年金丹,谈何容易? 又过几日,薛英莲第三次约他。 这次是在执事阁后山的凉亭里。 月色如水,晚风送爽,薛英莲一身淡紫色长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美得不像话。 “李师弟。”她开门见山,“我有一事想问你。” “薛师姐请说。” “你可有……结道侣的打算吗?” 第34章 下山,衣锦还乡!! 第34章 下山,衣锦还乡!! 这话问得直白,直白到李承梁都微微一愣。 凉亭里安静了片刻。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声声清脆。 李承梁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薛师姐,我曾被退过婚。” 薛英莲一怔。 “那是年前的事了。”李承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自嘲一笑: “女方嫌我出身低微,没有灵根,无法修行,前途渺茫,所以来我家众目睽睽之下当众退了婚约,从那以后,我便对男女之事看淡了,与其拖累他人,不如先修好自己的道。” 他没有说的是——那个退婚的女子,前世也曾是他的未婚妻。 两世为人,同样的剧情,同样的结局。那份屈辱和伤痛,刻在骨子里,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薛英莲沉默了。 她看着李承梁的侧脸,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 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经历过世事的人才有的神情。 “我明白了。”她轻声道,“是我唐突了。” 她站起身来,朝李承梁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李师弟,感情的事,不强求。但朋友的情谊,还请你不要推辞。” 李承梁点了点头。 薛英莲走后,李承梁在凉亭里坐了很久。 月华如水,洒在青石板上,如霜似雪。 他摸了摸胸口的桃核,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安了几分。 感情的事,暂且放下。眼下最重要的,是修为,是实力,是那条埋在青神湖底的灵石矿脉。 李承梁当上主事后,执事阁里的人心变化,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第一个向他低头的,是季伯阳。 这位青山侯后裔,平日里鼻孔朝天,连谭继元都不放在眼里。但李承梁就任主事的第三天,季伯阳便亲自登门,递上一盒上好的灵茶。 “李师兄,”季伯阳弯了弯腰,姿态恭敬得让李承梁都有些意外,“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云雾灵茶,一年只产三斤,请师兄品鉴。” 李承梁接过茶盒,不动声色:“季师弟客气了。” 季伯阳直起身来,脸上堆着笑:“李师兄面考第一,入职数月便升任主事,这份本事,伯阳心服口服。日后但有差遣,李师兄尽管吩咐。”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李承梁的表情,像是在观察什么。 李承梁心中雪亮——季伯阳不是服他,是服他身后的“势力”。 一个没有背景的凡人小子,能在数月之内坐上主事之位,在季伯阳看来,背后一定有高人扶持。 至于那个高人是谁,季伯阳不知道,但正因为不知道,才更加忌惮。 若是让李承梁知道季伯阳心中所想,定会笑掉大牙,他白身一个,哪有什么通天背景啊。 “季师弟客气了。”李承梁淡淡道,“日后共事,互相照应便是。” 季伯阳满意地退下了。 第二个来投靠的,是朱阑。 这位年近四旬的炼气三层修士,一进门就跪下了。 “李主事!”朱阑跪在地上,眼眶泛红, “朱阑在执事阁做了十二年,被人踩了十二年。您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主事。从今往后,朱阑这条命就是您的!” 李承梁连忙将他扶起:“朱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朱阑不肯起,哽咽道:“李主事,您不知道。我在执事阁十二年,贾友仁在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出了事就拿我顶缸,功劳全是他的。” “谭继元也不把我当人看,动不动就训斥我。只有您,分派任务时还会问我一句‘朱师兄觉得可行吗’……”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跪在地上哭得像孩子。 李承梁心中五味杂陈。前世做衙吏时,他也见过这样的人——老实巴交,任劳任怨,却总是被人欺负。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不懂得争抢。 “朱师兄,”李承梁扶他起来,正色道,“我李承梁不是贾友仁,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朱阑连连点头,擦干眼泪,眼中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希望。 而张元英,是唯一一个没有来示好的。 这位四十五岁的女修,依旧笑容晏晏,和蔼可亲。 但她对李承梁的态度,客气中带着疏离,恭敬中藏着倔强。 她按时完成分派的任务,从不出错,也从不出彩。不亲近,不冒犯,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李承梁试探了几次,发现此女骨头硬得很,不是靠施恩就能收服的。 于是他不再客气。 “张师姐,”一日,李承梁将她叫到跟前,递过去一沓文书,“内门弟子的执勤、课业以及任务完成情况,需要有人巡查,这件事关系重大,需要一位办事稳妥、不徇私情的人来做。我想来想去,只有张师姐最合适。” 张元英接过文书,笑容依旧:“李主事放心,元英定当尽心竭力。”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个差事,让她在执事阁得了个外号——“女阎王”。 巡查内门弟子的执勤、课业和任务完成情况,意味着要得罪人。 内门弟子个个眼高于顶,被一个庶务执事查来查去,谁能高兴?查出问题要上报,查不出问题要被说无能。里外不是人。 前几任负责这个差事的执事,没有一个干超过三个月的。不是被内门弟子打伤,就是被逼得主动请辞。 张元英接了这个差事,头一个月就收到了十七封威胁信,被三个内门弟子当面辱骂,还被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追着打了半条街。 但她咬着牙,硬是撑了下来。 “女阎王”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李承梁听说后,只是微微一笑。 张元英骨头硬,那就让她在最硬的石头上磨。磨出来了,是块好钢;磨不出来,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将主事的工作理顺后,李承梁决定下山一趟。 他现在要做的事很多——查清大哥腿瘸的真相,为大哥报仇;去青神湖开采灵石矿脉;还要……衣锦还乡。 前世做衙吏时,他见过太多“衣锦还乡”的场面。 那些在外做官的人,回到家乡时前呼后拥,鞭炮齐鸣,曾经的仇人跪地求饶,曾经的亲戚笑脸相迎。那时候他觉得俗气,现在却明白了——那不是俗气,是人性。 他选了三个人随行:黄粱、朱阑,以及王伟。 黄粱和王伟是主动请缨的。 “李主事下山,身边不能没有得力的人。”黄粱笑容坦荡,“我修为尚可,又熟悉青山郡的情况,愿随主事走一趟。”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黄粱的心思,他隐约能猜到几分——此人野心勃勃,不甘居于人下,跟着他下山,既是示好,也是观察。但李承梁不怕,他从来不怕被人观察。 朱阑则是感恩图报,主动要求随行伺候。 当然,这话究竟是真是假,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行四人,骑着骏马,沿着官道向青山郡城而去。 青山郡城,郡守衙门。 李承栋正在文书房里抄录卷宗,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李承梁站在门口,顿时愣住了。 “二弟?你怎么来了?” 第35章 给大哥报仇雪恨!! 第35章 给大哥报仇雪恨!! “来看你。”李承梁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大哥的腿,“腿还疼吗?” 李承栋笑了笑:“老毛病了,不碍事。” 李承梁蹲下身,卷起大哥的裤腿。右腿膝盖以下,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骨头断裂后没有接好留下的。走路时一瘸一拐,虽然不影响日常,但终究是个残疾。 “大哥,你想报仇吗?”李承梁问道。 几年前,李承栋刚来郡守府衙门当差,郡丞的儿子周俊安看上了郡守大人的女儿张静仪。他托人来说亲,张小姐不同意,直言已有心上人,这个人便是李承栋。 李承栋本身生的就高大英俊,又自幼习武,故而英武不凡,只是没有修行灵根,所以才在郡守府谋了一份差事,怎料竟被郡守之女一眼相中,但却因此恶了周俊安,故而差人报复,打断了李承栋一条腿。 李承栋闻言一怔,随即目光复杂,苦笑摇头:“周俊安那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当年他觉得是我抢了张小姐,所以才打断我的腿。” 李承梁轻轻点头,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大哥上次就告诉自己了,上次没深究是办不到,如今既然以青山执事下山,自然要为大哥讨个说法。 “报官了吗?” “报了。但郡丞就是周俊安的父亲,谁敢管?”李承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再说别人的事,“后来张小姐知道了,请郡守大人过问。郡守大人压着郡丞,让他赔了五百两银子,这事就算了了。” 李承梁站起身来,脸色一沉。 五百两银子,买一条腿。 这就是没有靠山的下场。 “大哥,”李承梁拍了拍李承栋的肩膀,认真说道:“这笔账,我来替你讨。” 李承栋连忙拉住自家弟弟,急声道:“承梁,不要冲动,那周俊安乃郡丞之子,咱们...斗不过他的。” 说到这里,李成栋嘴角还泛起一丝苦涩。 可李承梁却拍了拍李承栋,“大哥无需担忧,我自有分寸。” 郡丞周世康在青山郡城做了十二年郡丞,根深蒂固,爪牙众多。 他的儿子周俊安,是郡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强抢民女、霸占民宅、搜刮民脂民膏,无恶不作。但因为有个当郡丞的爹,每次出事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承梁要动周家,不能蛮干,得按规矩来。 黄粱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李主事,”黄粱坐在客栈的雅间里,压低声音道,“郡守张文钦是个聪明人。他一直想动周家,但缺一个由头,也缺一个帮手。如果我们能给他一个由头,他一定乐意出手。” 李承梁若有所思:“什么由头?” “周俊安打伤您兄长的事。”黄粱笑道: “李承栋是您大哥,您现在是青山宗执事阁主事。青山宗的人被打了,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藐视青山宗;往小了说,是寻衅滋事。就看您想怎么说了。” 李承梁懂了。 第二日,他带着黄粱、朱阑、王伟,持青山宗执事令牌,正式拜访郡守张文钦。 张文钦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锐利。 他在郡守府的正堂接见了李承梁,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 “青山宗执事阁主事亲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李承梁拱手还礼:“张郡守客气了。在下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请讲。” “家兄李承栋,在郡守衙门当差数年,勤勤恳恳。数年前被郡丞之子周俊安打断了腿,至今行走不便。在下想请郡守大人主持公道,按律令收监周俊安。” 张文钦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李主事,”他放下茶碗,“周世康在郡城经营了十二年,根深蒂固,要动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我不是来请郡守大人‘动’他。”李承梁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放在桌上,“我是来请郡守大人‘查’他,只要查,就一定查得出东西。” 张文钦拿起文书,翻了几页,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那上面,是黄粱这几日动用关系查到的周家不法事——贪污受贿、强抢民女、霸占民宅、搜刮民脂民膏、滥杀无辜……桩桩件件,有据可查。 “这些……”张文钦抬头看向李承梁。 “都是真的。”李承梁道,“郡守大人只要按律令收监周俊安,周世康必然出手相救。他一出手,这些事就藏不住了。” 张文钦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三日后,收监周俊安。” 周俊安被抓的那天,郡城炸了锅。 周世康四处奔走,找关系、托人情、送银两,想要把儿子捞出来。但他越是活动,漏洞就越大。黄粱早就布好了网,等着他往里钻。 不到十日,周世康父子数十桩不法事全部被查实。贪污受贿的银两高达九十万两,强抢的民女有十一人,霸占的民宅有八处,滥杀的无辜百姓有三人。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刑场设在郡城北门外。 那天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没下。 周俊安被押上刑场时,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拖着走的。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悔恨。 “爹!爹!救我!我不想死!”他撕心裂肺地喊。 这一刻,他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招惹李承栋,同时也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把李承栋杀了,再将其全家铲除,若是那般,或许也就没有今日之祸了。 周世康跪在刑场边上,头发散乱,双目赤红。他想喊,却喊不出声。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鱼。 监斩官是郡守张文钦。 他看了一眼李承梁,李承梁微微点头。 “斩。” 令旗落地。 刀光一闪。 周俊安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刑台。 周世康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昏死过去。 紧接着,周世康也被押上了刑场。 他的罪名比儿子更重——贪污受贿数额巨大,强占民宅,指使手下杀害三人。数罪并罚,斩立决。 第二道刀光闪过。 郡城周家,一日之间,父子双亡。 周家覆灭后,查抄出来的财产让人咋舌—— 白银九十万两,灵石六百枚,上品法器三件,中品法器七件,下品法器十几件,还有珠宝玉器、田产地契无数。 李承梁、黄粱、张文钦三人在郡守府的后堂商议如何分配。 “九十万两白银,”张文钦道,“依律当充入府库。但此次能铲除周家这个毒瘤,全赖二位鼎力相助。张某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黄粱笑道:“张郡守客气了。我们只是举手之劳,真正出力的是郡守大人。” 张文钦摆了摆手,看向李承梁:“李主事,你说个数。” 李承梁沉吟片刻:“四十万两归郡守府,三十万两归我,二十万两归黄师兄。灵石我取四百枚,黄师兄取二百枚。法器一人一件,剩下的充公。” 张文钦点了点头:“公道。” 黄粱也笑道:“李主事厚道。” 三人击掌为定。 李承梁将那件上品法器——一柄名为“寒霜”的长剑收入囊中。 此剑通体雪白,剑身有寒光流转,注入灵力后可释放冰霜之力,威力不俗。 三百枚灵石和三十万两白银,他让人先送回周水县的家中,等回去后再处理。 分完赃,李承梁没有急着走。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大哥的婚事。 郡守府的后堂,张文钦设宴款待李承梁和黄粱。酒过三巡,李承梁提起了正事。 “张郡守,家兄李承栋与小女张静仪的事,不知郡守大人意下如何?” 第36章 突破!炼气四层! 第36章 突破!炼气四层! 张文钦放下酒杯,看了李承梁一眼。 “李主事,令兄承栋在衙门里做了这些年,张某是看在眼里的,此人忠厚老实,办事勤勉,是个好苗子。” 他顿了顿,“至于小女与令兄的事……张某不反对。但需得按规矩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等等,三书六礼都不可缺。” 李承梁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这是自然。家父家母不日便将亲赴郡城,与郡守大人商议婚事。” 张文钦点了点头,又道:“另外,令兄的腿……” “我能治好。”李承梁道。 张文钦眼睛一亮:“当真?” “不敢欺瞒郡守大人,我这里有丹药一枚,可续骨生肌,令兄服下后,半日便可行走无碍。” 李承梁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这是他之前从贾友仁的储物袋中得到的续骨丹,一直留着,就是为了今天。 李承栋服下丹药后,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右腿。膝盖以下先是发麻,然后是酸胀,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陈秀英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梁儿,你大哥他……” “娘,没事的。”李承梁扶住大哥的肩膀,“这是骨头在重新生长,疼过这一阵就好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疼痛渐渐消退。李承栋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脚脚趾——能动!他又试着站起来——腿不疼了!他走了两步——不瘸了! “二弟!我的腿好了!”李承栋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李承梁,“我的腿好了!” 陈秀英也哭了出来,李进忠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张文钦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李承梁,不简单。 他当即下令:“李承栋在衙门矜矜业业、劳苦多年,即日起恢复文书官之职,并代理主簿之职,日后寻机提拔为郡丞。” 李承栋连忙跪下谢恩。 办完大哥的事,李承梁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前往青神湖。 青神湖位于青山郡城以东三十里,湖面宽阔,水质清澈,是青山郡最大的湖泊。 湖东岸有一片荒废的庄园,正是李承梁之前以大哥名义买下的那处。 庄园年久失修,杂草丛生,三间旧屋摇摇欲坠。李承梁没有进屋,而是径直走到湖边,脱下外袍,纵身跃入湖中。 湖水冰凉刺骨。 他催动灵力护体,潜入湖底。水草摇曳,鱼虾穿梭,光线越来越暗,四周越来越静。 大约潜了三十丈深,桃核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到了。 湖底有一处裂缝,宽约三尺,深不见底。裂缝中隐隐有灵光透出,如萤火虫般星星点点。 李承梁钻入裂缝,往下又潜了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壁嵌满了灵石,灵光盈盈,将石室照得亮如白昼。地面中央有一汪灵泉,泉水清澈见底,灵雾氤氲。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涌入肺腑,整个人像是泡在了灵液的池子里。 他盘膝坐在灵泉边,开始采掘灵石。 一块,两块,三块…… 灵石从岩壁上剥离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如珠落玉盘。 每一块灵石都晶莹剔透,品质上乘,比他在宗门领到的下品灵石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采了整整一天一夜,装满了三个储物袋。 粗略一数——一万两千余枚下品灵石,二十余枚中品灵石,还有三枚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 李承梁捧着那三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石,手都在微微颤抖。 上品灵石在青山宗都是稀罕物,一枚上品灵石可兑换一百枚中品灵石,一万枚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很少有人愿意拿出来换。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就地修炼起来。 灵泉的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喝灵液。他运转功法,引导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第五天,他突破了。 炼气四层。 灵力如潮水般在体内涌动,丹田中的灵力气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他随手一挥,一颗火球从掌心飞出,在石壁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威力比之前强了三成不止。 李承梁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灵石,浮出水面。 郡城周家覆灭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郡城的世家大族。 “听说了吗?周家被灭门了!” “谁干的?” “青山宗的人!据说是青山宗执事阁的主事,姓李,叫李承梁。” “李承梁?哪个李家的?” “就是以前那个李进忠的儿子!李进忠你还记得吗?就是当年被李家逐出家族的那个!”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青山郡。 紧接着,名刺如雪片般飞向李承梁下榻的客栈。 “郡城赵氏,求见李主事。” “郡城孙氏,备薄礼一份,敬请李主事笑纳。” “郡城钱氏,设宴青山楼,恭请李主事赏光。” 李承梁一一婉拒,只让人传话:“公务在身,不便叨扰。他日有缘,自当登门拜访。” 但他越是拒之门外,那些世家大族越是趋之若鹜。 而真正坐不住的,是郡城的李家和陈家。 李家祠堂。 族长李进德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一封信,面色复杂。 信是李进忠写来的,措辞客气而疏离: “进忠不才,当年被逐出家族,无颜再见族人,今犬子承梁侥幸得入青山,进忠不敢以此邀功,唯愿族人平安喜乐,各自安好。” 李进德将信看了三遍,长叹一声。 当年李进忠为救姻亲周家而变卖家产,李家怕被牵连,将他逐出了家族。 这事做得不地道,李进德心里清楚。只是当时形势所迫,不得不为。 如今李进忠的儿子成了青山宗执事阁主事,李家反倒要仰仗人家了。 “来人,”李进德放下信,“备轿,我要亲自去周水县。” 与此同时,郡城陈家。 陈老爷子今年七十有三,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他听了孙儿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秀英的儿子,当了青山宗的主事?” “是,姥爷。李承梁,就是那个每次来看您都给您带周水县特产的孙子。” 陈老爷子的眼眶红了。 当年他一时气急,将女儿陈秀英逐出家门,说“不准你回娘家省亲”。事后他后悔了无数次,却拉不下脸把话收回。 再加上陈秀英又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一气之下跟着丈夫去了周水县,父女俩竟多年未见。 只有两个外孙,隔三差五来看他,给他带周水县的糕点和茶叶,李承梁他们每次来,他都想问一句“你娘还好吗”,但每次都问不出口。 “备马,”陈老爷子站起身来,声音有些颤抖,“去周水县。” 李进忠和陈秀英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收到那封信的。 信是郡城李家送来的,措辞恳切: “进忠吾弟,当年之事,为兄悔之晚矣。今特遣人送来书信,望吾弟携家眷回郡城一叙,共叙兄弟之情。李氏族谱,当为吾弟重开一页。” 陈秀英看完信,愣了好半天。 “他爹,这……” 第37章 李进忠夫妇重返家族,李承梁名扬青山 第37章 李进忠夫妇重返家族,李承梁名扬青山郡! 李进忠也愣住了。 他被李家逐出家族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来,他带着妻子在周水县开武馆为生,虽然清贫,但日子过得踏实。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李家会主动请他回去。 “是梁儿。”李进忠喃喃道,“是梁儿争气。”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老爷!李老爷!”一个衙役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周水县令大人到访!” 李进忠还没反应过来,周水县令赵大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赵大人四十多岁,白白胖胖,一脸笑容,拱手道:“李馆主,恭喜恭喜啊!” 李进忠懵了:“赵大人,这……喜从何来?” “哎呀,李馆主还装糊涂呢!”赵大人笑道,“令郎李承梁,青山宗执事阁主事,替郡守大人铲除了周家这个毒瘤,郡城都传遍了!本官今日特来道贺,备了薄礼一份,不成敬意。” 李进忠接过礼单,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也不过是开武馆时收了几个徒弟。何曾被县令大人亲自登门道贺过? 还没等他把赵大人送走,门外又来人了。 “报——青山郡守大人派人前来慰问!” 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走进来,手持郡守张文钦的亲笔信,朗声道: “郡守大人有令,特邀李进忠夫妇前往郡守府会晤,商议李承栋与张静仪成婚事宜。” 李进忠和陈秀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意外,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这一天,周水县李家武馆的门槛,被人踩断了三根。 三日后,李进忠夫妇带着李承梁、李承栋,踏上了前往郡城的路。 马车是郡守府派来的,四匹骏马拉着,车帘是锦缎的,车里有软垫和炭炉。 陈秀英坐在车里,摸着锦缎的车帘,眼圈红红的。 “他爹,我是不是在做梦?” 李进忠握住她的手:“不是梦。” 郡守府。 张文钦亲自在门口迎接,执手相谈,宾主尽欢。 两家商议婚事,从纳采到迎亲,六礼的每一个环节都细细敲定。 张文钦对这门婚事很满意——李承栋虽然出身不高,但为人忠厚,办事勤勉,如今又有个当青山主事的弟弟,前途不可限量。 “亲家,”张文钦笑道,“你我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日后当同心同德,共谋发展。” 李进忠受宠若惊:“郡守大人抬爱,进忠惶恐。” “哎,什么郡守不郡守的,叫我亲家便是。” 李进忠改了口,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出了郡守府,李进忠一家又去了李家祠堂。 李进德亲自在祠堂门口迎接,拱手道:“进忠吾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李进忠看着这个曾经将自己逐出家族的大堂哥,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当年被赶出李家时的屈辱,想起了在周水县白手起家的艰辛,想起了无数个夜里陈秀英偷偷抹眼泪的背影。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李承梁开了口:“大伯,父亲多年未回,今日回来,先给祖先上香吧。” 李进德连连点头:“对对对,先上香,先上香。” 李家祠堂里,香烟缭绕。 李进忠跪在祖先牌位前,磕了三个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李进忠,回来了。” 上完香,李进德当众宣布:“从今日起,李进忠一脉重归李氏族谱。李进忠,纳入族长候选人行列。”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族长候选人,那是李家最尊贵的位置。李进忠一个被逐出家族二十年的人,一回来就当族长候选人,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但没有人敢反对。 因为李进忠的儿子,是青山宗执事阁主事。 从李家出来,李进忠一家又去了陈家。 陈家大宅坐落在郡城东街,三进三出的院子,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陈府”二字。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看见李进忠一家的马车,连忙跑进去通报。 陈老爷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 他老了。 比上次李承梁来看他时又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神也不如从前清亮了。 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陈秀英。 “秀英……” 陈秀英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爹,女儿不孝,多年没来看您……” 陈老爷子扔掉拐杖,颤巍巍地蹲下身,抱住女儿,老泪纵横:“是爹不好,是爹当年不该把你赶出去……爹糊涂啊……” 父女俩抱头痛哭,哭得撕心裂肺。 李承梁站在一旁,鼻子也酸了。 陈秀英的娘——也就是李承梁的外祖母——也从里面跑了出来,抱着女儿哭成一团。 “我的女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娘想你想得头发都白了……” 这场哭,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哭完了,陈秀英擦干眼泪,扶起爹娘,给他们介绍丈夫和儿子。 “爹,娘,这是进忠,你们女婿。” 陈老爷子看着李进忠,点了点头:“进忠,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进忠拱手道:“岳父大人言重了,进忠不苦,苦的是秀英。” 陈老爷子又看向李承梁和李承栋,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承栋?这是承梁?”他拉着两个外孙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好,好,好!不愧是你家的种!” 李承梁笑道:“姥爷,我们也是陈家的种。” 陈老爷子哈哈大笑:“对对对,既是李家的种,也是陈家的种!”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陈老爷子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当年啊,进忠为救周家,变卖了所有家产,李家怕被牵连,把他逐出了家族,我一时气急,也把秀英赶了出去。”他叹了口气,“事后我后悔啊,可又拉不下脸,这一晃,快二十年了。” 陈秀英握住父亲的手:“爹,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对,对,不提了,不提了。”陈老爷子抹了抹眼角,“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把你们赶出去。谁敢,我跟他拼命!” 满屋笑声。 ………… 正当李进忠一家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时,青山宗内,一场针对李承梁的风暴正在酝酿。 执法司。 新任执事阁大执事周淮安坐在主位上,面前跪着三名青山弟子,正在陈述李承梁的“罪行”。 “周大执事,那李承梁下山后,滥杀无辜,将郡城周家父子斩首,犹如魔道行径!这样的人,怎配做执事阁主事?” “是啊周大执事,周家父子虽有罪,但罪不至死。李承梁滥用私刑,该罢其主事之位、执事之职!” “还要废其修为,以惩戒其滥杀之罪!” 第38章 来自周家的指控!! 第38章 来自周家的指控!! 周淮安听着这些指控,嘴角微微上扬。 他今年三十二岁,炼气五层,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中总是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是周玉宁的族兄——而周玉宁所在的周水县周家也是郡城周家的旁支。 如今郡城周家是周淮安重要的资金来源和人脉网络。周家一倒,他的灵石来源就断了。 更让他不能容忍的是,李承梁战败的谭继元,是周淮安的远房表弟。 表弟主事被夺,家族仇人就在眼前,周淮安怎能不恨? “来人,”周淮安站起身来,“持我令牌,去执法司传令——李承梁滥杀无辜,有违青山戒律,即刻缉拿归案!” “王师弟,你下山跑哪儿去了?怎么好几天不见人影啊?不对,我怎么感觉你气色变好了不少?”黄粱好奇的问道。 王伟轻咳一声,不着痕迹的说道:“没去哪儿,就搞搞副业啊。” 黄粱愣了愣:“搞副业?什么副业?” 王伟嘿嘿一笑,低语了几句。 黄粱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叫凡间灵兽运输?回收古董?什么古董需要进山?” 朱阑闻言,有些忍俊不禁。 李承梁也哑然一笑,低声解释了几句。 黄粱这才恍然大悟,给王伟竖起大拇指,“原来你还有这本事,服!” 王伟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老哥哥,这几天我可没白忙活,找到了一处古修士洞府,不过那里禁制重重,小弟我一个人拿不下来,下次下山咱们一起去寻幽探宝。” 什么寻幽探宝,不就是盗墓么。 还有刚刚提到的灵兽运输,不就是偷狗贼么?李承梁嘴角一抽,没想到王伟还会搞这些玩意儿,还真是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啊。 黄粱立刻来了兴趣,“好啊,那就一言为定,李哥、老朱你们有兴趣吗?” 朱阑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搞吧,我上年纪,没心气儿了。” 李承梁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目光一凝,看向前方虎视眈眈的执法司弟子。 他们回到青山当天,就被执法司的人堵在了山门口。 “李承梁,你涉嫌滥杀无辜,违反青山戒律,奉大执事之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执法弟子面色冷峻,手持法器,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李承梁眉头微皱,但没有反抗。 “好,我跟你们走。” 黄粱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那些执法弟子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与你们无关,不要多管闲事。” 这下三人沉默了,谁也不想惹麻烦上身。” 执法司的审讯室阴暗潮湿,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将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周淮安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的案上摆着厚厚一沓状纸。 “李承梁,”周淮安冷冷地看着他,“有人告你下山后滥杀无辜,你可认罪?” 李承梁站在审讯室中央,面色平静:“敢问大执事,我杀了何人?” “周世康、周俊安父子。” “此二人罪大恶极,已被郡守府按律令判处斩刑。我是青山宗执事阁主事,又不是刽子手,如何能滥杀他们?” 周淮安冷笑一声:“你休要狡辩,若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郡守府怎会突然对周家动手?那周俊安打伤你兄长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承梁依旧平静:“大执事明鉴,周俊安打伤我兄长,我确实向郡守府递了状纸,但这是按律令办事,何错之有?难道青山宗的人被打了,还要忍气吞声不成?” 周淮安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你……好一张利嘴!来人,把证人带上来!” 三名青山弟子鱼贯而入,正是之前在周淮安面前告状的那三人。 他们一口咬定李承梁滥用私刑、滥杀无辜,言辞凿凿,仿佛亲眼所见。 李承梁听完他们的证词,淡淡一笑: “三位师兄,你们说我滥杀无辜,那我问你们——周世康父子被斩的那天,你们在场吗?” 三人一愣。 “我……我们不在场,但我们都听说了!” “听说的?”李承梁看向周淮安,“大执事,听说的也能当证据吗?那我听说大执事您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是不是也能定您的罪?” “放肆!”周淮安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李承梁,你竟敢污蔑上司!” “污蔑?”李承梁不卑不亢,“大执事,我只是举个例子,如果您觉得‘听说’二字不能定罪,那这三位师兄的证词,便不能作为证据。” 周淮安气得脸色铁青,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审讯陷入僵局。 周淮安意识到,靠这几个证人,根本扳不倒李承梁。 此人言辞犀利,逻辑严密,对青山戒律又了如指掌,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但他不会就此罢休。 “李承梁,你暂回洞府,不得外出。此事尚未查清,你仍是嫌疑人。” 李承梁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执法司的大门,他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周淮安——这个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回到洞府,朱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脸焦急:“李主事,您没事吧?我听说您被执法司抓了,吓死我了!” “没事。”李承梁走进洞府,坐下,“朱师兄,帮我查一个人。” “谁?” “周淮安。” 朱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三日后,朱阑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李主事,周淮安是周水县周玉宁的族兄,他曾授意郑欣儿将其族妹周玉宁介绍给某位内门弟子当道侣,这郡城周家虽然是旁支,但一直给周淮安提供灵石和人脉。周家一倒,他的财路就断了。” “还有呢?” “还有,谭继元是周淮安的远房表弟。谭继元被您击败后,一直郁郁寡欢,前些日子申请调去了外门。周淮安把这事也算在了您头上。” 李承梁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另外,”朱阑压低声音,“我听说周淮安盯上了副阁主的位置,我看他是想借副阁主之位敛财,搜刮灵石丹药,尽快登临炼气巅峰,然后求长老赐一枚筑基丹。” “副阁主?”李承梁眉头一皱。 执事阁副阁主共有四位——冯全义、沈光嗣、秦重贵,都是炼气后期的存在。 周淮安一个炼气五层的大执事,凭什么觊觎副阁主之位? “李主事有所不知,”朱阑道,“冯副阁主年事已高,又没有筑基希望,据说今年就要退下来了,到山门选出风水宝地建立修行家族,开枝散叶。不过他这一退,副阁主之位就空出来一个。” “周淮安背后有人,传闻是内门弟子郑乾和他那位长老师尊,郑乾答应襄助周淮安一臂之力,等周淮安修为提升至炼气巅峰后,求长老送他筑基丹。” 李承梁听明白了。 周淮安要借副阁主之位敛财,而他李承梁,就是挡在周淮安面前的一块绊脚石。 因为执事阁的庶务,现在由他这个主事在管。周淮安想捞油水,绕不开他。 所以,周淮安必须除掉他。 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青山如黛。 远处,执法司的灯火在暮色中闪烁,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猛兽的眼睛。 “周淮安,”李承梁喃喃道,“你想杀我,那就来吧。” 他摸了摸胸口的桃核,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安。 这场仗,他接下了。 不过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得想办法反击才是。 那么此次危局,生机在何处? 李承梁看着青山远黛,陷入沉思。 第39章 薛英莲来访 第39章 薛英莲来访 李承梁回到洞府不久,黄粱便匆匆上门了。 他一进门就上下打量李承梁,见他浑身上下完好无损,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李师弟,你可吓死我了!执法司那帮人没为难你吧?” 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道:“顾正鸿来了,季闵被拿下,没什么大事。” “顾正鸿?”黄粱眼睛一亮,“铁面判官顾正鸿?那可是执法堂里少数几个不买账的主儿,他肯出面,说明有人打了招呼。”他压低声音,“李师弟,你背后是不是有人?” 李承梁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说:“黄粱,帮我查一个人。” “谁?” “周淮安。” 黄粱放下茶壶,眼睛眯了起来:“大执事周淮安?你怀疑是他搞的鬼?” 李承梁点头:“谭继元是他远房表弟,郡城周家虽然只是旁支,但一直给他提供灵石和人脉,周家一倒,他的财路就断了。这笔账,他算在我头上了。” 他之所以想请黄粱也帮忙查一遍,结合朱阑和黄粱的信息一起对照,这样就能最大程度避免被偏听偏信。 黄粱脸色凝重起来,沉吟片刻后说:“这事交给我。我在外门有几个熟人,消息灵通,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黄粱走后,李承梁独自坐在洞府中闭目沉思。 桃核在胸口微微发烫,幸运值停留在45点。 距离50点只差5点,但就是这5点,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知道,幸运值的提升不是凭空而来的——每一次危机化解、每一次机缘获取、每一次修为突破,都会带来幸运值的增长。 而现在的他,正处在一个危险的平衡点上。 周淮安是炼气五层,修为比他高,地位比他高,背后还有长老撑腰。 正面硬碰,他没有胜算。 必须另寻出路。 三日后,黄粱如约而来,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周淮安,四十二岁,炼气五层。”黄粱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逐条道来: “他是周玉宁的族兄,郡城周家虽然是旁支,但这些年一直给周淮安提供灵石和人脉,每年至少三千灵石。周家一倒,他的财路就断了。” “谭继元的事呢?” “谭继元是他远房表弟,两人关系不算太近,但周淮安这人极重脸面。谭继元被你三招击败,灰溜溜调去外门,周淮安觉得丢了面子,把这事也算在了你头上。” 黄粱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周淮安盯上了副阁主的位置。” “副阁主?”李承梁眉头一皱。 “冯副阁主今年就要退了,他一退,副阁主之位就空出来一个,周淮安想借副阁主之位敛财,搜刮灵石丹药,尽快登临炼气巅峰,然后求长老赐一枚筑基丹。”黄粱冷笑一声:“他这是把你当绊脚石了。执事阁的庶务现在由你管,他想捞油水绕不开你,所以必须除掉你。” 李承梁听完,心头微松,如此看来朱阑给的情报并无虚假,不过紧接着压力陡然加重 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贾友仁死了,来了周淮安。这些人就像水草一样,一茬接一茬,缠住他的手脚,想把他拖进泥潭。 “李师弟,你打算怎么办?”黄粱问。 李承梁没有回答,而是说:“麻烦再帮我查一个人。” “谁?” “郑乾。” 黄粱愣了一下:“郑乾?那不是郑欣儿的哥哥吗?内门弟子,炼气六层,在青云榜上排第十九。” “对,就是他。查清楚他的背景,还有他和周淮安之间的关系。” 黄粱点头应下,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李师弟,不管你怎么打算,我黄粱跟着你干。” 李承梁看着他,点了点头。 黄粱走后,李承梁在洞府中坐了很久。他反复琢磨黄粱带来的每一条信息,将它们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周淮安、郑欣儿、郑乾、赵麒麟、二长老——这些人像一张网,正在向他收紧。 但他不是没有机会。 前世做衙吏时,他见过太多比这更复杂的局面。那些在权力旋涡中笑到最后的人,往往不是最强大的,而是最能看清局势的。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隐忍不发,什么时候该一击致命。 现在的他,需要隐忍。 更需要一个靠山。 当晚,月亮很圆,照得青山宗的灵峰如同白昼。 李承梁正在洞府中研读那本从空置洞府捡来的火球术功法,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月光下,一袭青衣的女子正站在洞口,衣袂飘飘,如月下仙子。 “薛师姐?”李承梁微微一愣,站起身来。 薛英莲没有进门,而是站在洞口,轻声道:“李师弟,能否出来走走?” 李承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两人沿着灵峰的小径慢慢走着,月光洒在青石路上,如霜似雪。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灵泉的潺潺水声和灵草的淡淡香气。 走了一会儿,薛英莲在一座凉亭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承梁。 月光下,她的脸庞白皙如玉,眼眸清澈如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师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还请薛师姐赐教。” 薛英莲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听说你被执法司审查了。” 李承梁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没事了。”薛英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但你得罪了周淮安,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在青山宗经营了十几年,人脉深厚,背后还有二长老撑腰。你一个新人,根基不稳,拿什么跟他斗?” 李承梁没有回答。 薛英莲继续说:“我知道你处境艰难,也知道你得罪了不少人。但我想帮你。” 李承梁看着她,问:“为什么?” 薛英莲沉默了很久。 凉亭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声声清脆。 “我也不清楚。”薛英莲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虽然讨厌,但并不是坏人。” 李承梁微微一怔。 讨厌?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薛师姐了? 薛英莲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 “你忘了吗?我第一次约你吃饭,你说‘庶务繁忙,没有空闲’;第二次约你论道,你说‘修为尚浅,不敢献丑’;第三次约你赏月,你干脆说‘有事在身,改日再说’。整个执事阁,你是第一个敢这么拒绝我的人。” 李承梁有些尴尬:“薛师姐见谅,我那段时间确实……” “我知道。”薛英莲打断了他,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你是在专心修炼,不想分心。这一点,我很欣赏。” 李承梁没有说话。 薛英莲又道:“李师弟,我不是要逼你什么。我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师父苏韵长老在青山宗还是有些分量的。” 李承梁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执事阁里,薛英莲是少数几个对他没有恶意的人。不,不只是没有恶意,她是在真心实意地想帮他。 “多谢薛师姐。”李承梁郑重地拱了拱手。 薛英莲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好了,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别再熬夜修炼了,对身体不好。”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李师弟,你听说过苏道韫苏师姐吗?” 第40章 藏经阁副阁主陆九渊!! 第40章 藏经阁副阁主陆九渊!! 李承梁正要摇头,忽而眼神一凝: 苏道韫?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她是我师父苏氏一族的嫡脉之女,现在是某位师伯的记名弟子,那位师伯虽然还没有正式收她为徒,但对她极为器重。改日我介绍你们认识。” 李承梁站在凉亭里,陷入沉思。 薛英莲刚才提到了“师伯”,至少也是阁主级别的存在——青山宗现任掌门闭关失败,已经陨落了,新的掌门还没有选出。 她说的“师伯”,应该只是某位长老。 但李承梁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关注的是“苏道韫”这个名字。 前世记忆中,青山宗下任掌门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陆姓老阁主,修的是天道,崇尚无为而治、顺其自然。 对方默默无闻数十年,最终以五行灵根之身凝结二品金丹,慑服大长老、打败二长老、三招镇压副掌门,坐稳掌门之位。 这件事,是李承梁前世在衙门里听一位路过的青山弟子说的。 当时他只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谈,没想到重活一世,这条信息成了他最大的底牌。 而苏道韫,正是那位陆姓老阁主的记名弟子。 李承梁眼神逐渐炽热,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路,一条从泥潭中爬出来的路。 “薛师姐可否帮我找一个人?” 薛英莲有些意外,“找谁?” “一位陆姓阁主。”李承梁连忙说道,“他也许在青山明不见转,默默无闻,但身份至少也是阁主级别人物。” 怎料薛英莲脸色古怪,“师弟,我青山诸位阁主中,姓陆的总共就两位,一位是掌印阁阁主陆沉师伯,另一位便是藏经阁副阁主陆九渊师伯,前者威严厚重,广为人知;后者深居简出,名不见经传,或许符合你要找的人。” 李承梁神色一喜,是了,陆九渊,就是他! 他就是青山下任掌门!! 找到了!他就是自己的靠山! “多谢薛师姐!今日提点,师弟铭记在心,来日必有厚报!”李承梁脸色一正,抱拳说道。 薛英莲有些意外,甚至是有些古怪,因为这位陆九渊师伯,正是自己那位好闺蜜苏道韫的师尊,没想到师弟居然认识,看来还真是巧了。 她摆了摆手,“小事。” 第二天一早,李承梁就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坐落在青山宗中峰的半山腰上,是一座七层高的青石塔楼,飞檐斗拱,古朴庄严。 塔楼四周种满了灵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如同一首古老的歌谣。 李承梁在藏经阁门口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塔楼的匾额上写着“藏经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据说这是青山宗开派祖师亲笔所题,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藏经阁一层是基础功法和入门典籍,对宗门所有弟子开放。 二层以上则需要相应的权限——炼气弟子只能上到三层,筑基弟子可上到五层,金丹长老才能进入六层和七层。 李承梁现在是执事阁主事,虽然修为只有炼气四层,但主事身份给了他一些额外的权限。 他可以在藏经阁一至三层自由翻阅,还可以凭借主事令牌借阅部分四层的功法。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借阅功法。 他是来“偶遇”一个人的。 藏经阁一层很安静,只有几个外门弟子在角落里看书。 李承梁在书架间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本本功法的书名,心中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 他自己也查过了,青山宗姓陆的阁主确实只有两位——一位是藏经阁副阁主陆九渊,另一位便是掌印阁主陆沉。 陆沉,炼气九层,掌印阁阁主,在青山宗任职三十余年,位高权重,门生遍布。 如果新任掌门是他,那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李承梁觉得不对。 前世记忆中的那位陆姓掌门,是“名不见经传”的,是“默默无闻数十年”的。 陆沉太耀眼了,他的名声太大,不符合“名不见经传”的描述。 而陆九渊,藏经阁副阁主,炼气八层,在青山宗任职四十余年,一直默默无闻。 他修的是天道,崇尚无为而治,不喜欢与人争锋,也不喜欢抛头露面。 整个青山宗,知道陆九渊这个名字的人都不多,更别说了解他的修为了。 这才是真正的“名不见经传”。 李承梁决定赌一把。 他走到藏经阁一层最深处的书架前,拿起一本《青山宗志》,假装翻阅。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观察到整个一层的情况,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半个时辰后,一个灰衣老者从楼上走了下来。 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都会睡着。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脚步缓慢,走起路来无声无息。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藏经阁副阁主,李承梁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杂役老人。 老者走到一层,在一张书案前坐下,拿起一本泛黄的旧书,慢慢翻看起来。 李承梁的心跳加速了。 因为他胸口的桃核,在这一刻,突然发烫了。 那种温热感不是灼热,而是温润的、绵长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 更让他惊讶的是,除了温热感之外,他还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压迫感——不是敌意,而是层次上的压制,就像一个凡人站在高山脚下,仰望山顶时的那种渺小感。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他确认了——陆九渊,就是那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李承梁开始有规律地出现在藏经阁。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来到藏经阁,找一张离陆九渊不远的书案坐下,开始翻阅经书典籍。 中午简单吃些灵米干粮,继续研读。直到天黑,藏经阁关门,他才起身离开。 雷打不动,每日不辍。 一开始,陆渊对他视若无睹。 老人家坐在那张书案前,翻看着那些泛黄的旧书,仿佛整个藏经阁里只有他一个人。 李承梁也不主动搭话,只是安静地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老者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去。 他看的书很杂——功法、道术、丹方、阵图、宗门志、人物传、山川地理、灵药图谱……凡是藏经阁里能找到的典籍,他都看。 他看书的效率很高,前世做衙吏练就的速读能力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 一本五百页的功法秘籍,他一个时辰就能看完,还能记住七八成的内容。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记下来,回去慢慢琢磨。 一个月后,陆九渊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了。 那天下午,李承梁正在研读一本关于五行灵根修炼心得的古籍,忽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子,你天天来这里看书,看得懂吗?” 第41章 新任掌门要收亲传弟子啦~ 第41章 新任掌门要收亲传弟子啦~ 李承梁抬头,发现陆九渊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正低头看着他手中的书。 他连忙起身行礼:“弟子李承梁,见过前辈。” 这个时候,千万要装作不认识,否则对方便会怀疑自己是有备而来。 当作偶遇即可。 陆九渊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老人家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淡淡道:“《五行归元论》?这本书写得太玄,不适合初学者。” 李承梁恭敬道:“弟子资质愚钝,五行灵根,修起来比旁人慢。所以想多看看前辈们的修炼心得,或许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陆九渊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你是五行灵根?” “是。” “修到炼气四层了?” “是。” 陆九渊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李承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老人家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一声“嗯”里,似乎带着一丝赞赏。 从那以后,李承梁偶尔会主动向陆九渊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他的问题都很刁钻,不是那种随便翻翻书就能找到答案的浅显问题,而是需要深入思考、融会贯通之后才能触及的深层疑问。 比如:“陆阁主,弟子在研读《五行归元论》时,看到作者说‘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但弟子在实际修炼中,总觉得五种灵根之间互相牵制,很难做到‘生生不息’。请问前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陆九渊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五行灵根的修炼,关键在于‘平衡’二字。不是不让它们互相牵制,而是要利用这种牵制,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 “就像天平的两端,你压这边,那边就翘起来;你压那边,这边就翘起来。只有两边重量相等,天平才能平衡。” “但如何做到平衡呢?” “靠感知。”陆九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是靠眼睛,不是靠耳朵,而是靠这里,你要去感受体内五种灵气的流动,感受它们之间的强弱、快慢、冷热,然后做出调整。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需要日积月累的功夫。” 李承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对话,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李承梁问得越来越深,陆九渊答得越来越细。 有时老人家兴致来了,还会主动给李承梁讲解一些功法中的难点,甚至当场演示。 李承梁发现,陆九渊对功法的理解深不可测。 他不是那种拘泥于招式、口诀的修士,而是直指本质、直指大道。他能用最简单的话,讲清楚最复杂的道理。 这让李承梁受益匪浅。 更让他受益的,是陆九渊对“天道”的理解。 一天傍晚,藏经阁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从窗棂中洒进来,将整个一层染成了金红色。 陆九渊忽然问了一句:“小子,你觉得什么是‘道’?” 李承梁想了想,说:“弟子愚钝,不敢妄言。” “说吧,说错了也无妨。” 李承梁沉吟片刻,道:“弟子以为,‘道’就是自然而然,日月东升西落,四季循环往复,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这些都是自然而然,没有谁去强求,没有谁去干预。修炼也是一样,顺势而为,不强求,不勉强,水到渠成。” 陆九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承梁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老人家忽然笑了。 那是李承梁第一次看到陆九渊笑——不是客套的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欣慰的笑。 “自然而然……”陆九渊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藏经阁。 李承梁坐在原地,看着老人家消失在夕阳中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押对了。 三个月后,一个消息在青山宗传开了——新任掌门即将从弟子中遴选一位亲传弟子,也是关门弟子。 消息一出,整个青山宗都沸腾了。 掌门亲传弟子,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整个宗门最有前途的位置! 成为掌门亲传,意味着可以近距离聆听掌门教诲,可以优先获得修炼资源,可以在宗门中拥有超然的地位。 更别说日后掌门退位,亲传弟子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掌门的有力竞争者。 不过这个时候,无人知晓,新任掌门究竟是谁,只知道他压服了大长老,震慑住了几位副掌门,实力深不可测。 一时间,宗门上下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谁会成为那个幸运儿。 呼声最高的,是青云榜三杰——周晋仙、沈嘉胤、宋袭枝。 周晋仙,青山宗周氏嫡脉,炼气六层,青云榜第七。 此人出身名门,相貌堂堂,资质出众,是宗门中公认的天才。 他曾在一次宗门大比中,以炼气五层的修为击败了炼气六层的内门弟子,一战成名。 宗门中很多人都认为,掌门亲传弟子非他莫属。 沈嘉胤,内门弟子,炼气六层,青云榜第九。 此人家世清白,修炼刻苦,为人谦逊,在弟子中人缘极好。 他虽然不是世家出身,但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天资,在青云榜上杀出了一条血路。很多人都看好他。 宋袭枝,青山宗修行家族弟子,炼气五层巅峰,青云榜第十二。 此女资质极佳,容貌出众,是青山宗公认的女修第一人。 她虽然排名比前两位低,但胜在背景深厚——宋家在青山宗经营了数百年,族中出了三位金丹长老,势力不容小觑。 这三人的呼声最高,宗门中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他们。 而李承梁,压根没有人提起。 这并不奇怪,他虽然当了执事阁主事,但在宗门中的地位和知名度,远远无法跟青云榜三杰相比。 在大多数人眼中,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凡人小子,侥幸当上了主事,仅此而已。 但李承梁不急。 因为他知道,舆论是可以引导的。 一天晚上,黄粱来到李承梁的洞府,两人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第二天,宗门中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声音。 “听说了吗?周晋仙已经在准备拜师宴了,好像掌门亲传弟子已经内定是他了。” “沈嘉胤也是,他师父说他成为掌门亲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家族上下都在打点关系。” “宋袭枝更夸张,她师叔说掌门对她极为欣赏,收她为徒只是时间问题。” 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宗门中迅速传播开来。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但渐渐地,谈论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说周晋仙“早已以掌门亲传自居”,也有人说沈嘉胤“家族上下打点,关系已经铺好了”,还有人说宋袭枝“师长信赖喜欢,收徒已成定局”。 这些消息半真半假,真假参半,但传播得多了,就变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 而舆论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能杀人于无形。 第42章 初见师姐苏道韫! 第42章 初见师姐苏道韫! 李承梁前世做衙吏时,见过太多被舆论毁掉的人和事。 一个人做得再好,只要名声坏了,就什么都完了。 反之,一个人做得再差,只要名声好,就能混得风生水起。 而且,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还没成功就大肆宣扬,失败几率很大。 他让黄粱散播这些消息,不是要毁掉三杰的名声,而是要让他们“名声太好”。 好到让掌门觉得不舒服。 因为陆九渊修的是天道,崇尚无为而治、顺其自然。 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仗着家族势力、人脉关系、师长宠爱,在宗门中耀武扬威、拉帮结派的人。 三杰越是“板上钉钉”,陆九渊就越不会选他们。 这是人性,也是天道。 半个月后,三杰的呼声越来越高,几乎整个宗门都在谈论他们。 周晋仙甚至在一次公开场合说:“掌门亲传弟子,自然是从最优秀的人中选,我虽然不是最优秀的,但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这话表面上谦虚,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 沈嘉胤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他的师父——一位筑基长老——已经在私下里跟人说了:“嘉胤这孩子,资质好、品性好,掌门一定会喜欢的。” 宋袭枝更直接,她在一次宗门集会上,当着数百弟子的面说:“掌门师伯如果收我为徒,我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这些话传到陆九渊耳朵里,老人家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但李承梁知道,老人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在舆论战如火如荼的时候,薛英莲给李承梁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李师弟,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薛英莲站在执事阁的廊下,对李承梁说。 “谁?” “苏道韫。” 李承梁心中一动:“就是你说的那位掌门师伯的记名弟子?” 薛英莲点头:“她最近回山了,我跟她约好了明天在灵膳坊吃饭。你一起来吧,我介绍你们认识。” 第二天中午,李承梁如约来到青山坊市的灵膳坊。 灵膳坊是青山坊市最好的灵食馆,装修雅致,菜品精致,价格昂贵。 普通弟子一个月的生活费,在这里连一顿饭都吃不起。 李承梁到的时候,薛英莲已经到了,正和一个年轻女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聊天。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道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她的眼神很温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但李承梁注意到,她的目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成熟——那不是二十七八岁的人该有的眼神,而是经历了大起大落、大悲大喜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李师弟,快来!”薛英莲招手让他过去,“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苏道韫苏师姐。” 李承梁走过去,郑重地行了一礼:“见过苏师姐。” 苏道韫站起身来回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你就是李承梁?英莲经常提起你。” “薛师姐谬赞了。”李承梁谦虚道。 三人落座,薛英莲点了几个菜,又让店家上了一壶灵茶。茶香袅袅,气氛轻松。 苏道韫很健谈,但不是那种滔滔不绝的健谈,而是恰到好处的健谈。 她问李承梁在执事阁做什么工作,问他最近在修炼什么功法,问他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她的问题都很自然,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考察。 李承梁一一回答,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苏道韫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追问。聊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了一句:“李师弟,你听说过家师吗?” 李承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听说过一些,陆阁主是藏经阁副阁主,修的是天道,在宗门中德高望重。” 苏道韫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满意:“家师虽然不常在人前露面,但他在宗门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替你跟家师说说。” 李承梁郑重道:“多谢苏师姐。” 苏道韫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说:“英莲跟我说了你的事。她说你为人正直,办事勤勉,在执事阁做了不少实事。她还说,你得罪了周淮安,处境不太好。” 李承梁看了薛英莲一眼,薛英莲冲他微微点头。 “确实有些麻烦。”李承梁没有隐瞒,“但弟子会想办法解决的。” 苏道韫放下茶杯,看着他说:“李师弟,新任掌门最近在遴选亲传弟子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李承梁点头。 “你觉得,谁最有希望?” 这个问题很敏感。李承梁斟酌了一下措辞,说:“宗门中都在传周晋仙、沈嘉胤、宋袭枝三位师兄师姐,他们的确都很优秀。” 苏道韫微微一笑:“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成为掌门亲传?” 李承梁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弟资质愚钝,不敢奢望。” 苏道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分辨他这话是真是假。 片刻后,她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饭后,薛英莲送苏道韫回去,李承梁独自走在回洞府的路上。 他心中很平静。 今天这一面,比他预想的要好。 苏道韫对他印象不错,薛英莲又在旁边帮腔,该说的都说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陆九渊做出选择。 半个月后,陆九渊正式成为青山宗新任掌门。 消息传出,宗门上下震动。 没有人想到,那个默默无闻的藏经阁副阁主,那个被人遗忘了几十年的老修士,竟然一举夺得了掌门之位。 大长老不服,挑战陆九渊,三招败北。 二长老不服,挑战陆九渊,五招落败。 副掌门不服,挑战陆九渊,被一掌镇压。 整个青山宗高层都惊呆了。 那些曾经轻视陆九渊的人,那些曾经以为他只是个在藏经阁混日子的老废物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陆九渊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而李承梁,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微微一笑。 他早就知道了。 陆九渊成为掌门的第三天,苏道韫来找李承梁了。 “李师弟,家师想见你。” 李承梁心中一抖,有些激动振奋,可脸上却不动声色:“陆阁主召见弟子,不知有何事?” 苏道韫微微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43章 我,李承梁,掌门弟子!! 第43章 我,李承梁,掌门弟子!! 掌门洞府坐落在青山宗主峰的最顶端,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李承梁跟着苏道韫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越往上灵气越浓,走到最后,空气中的灵气已经浓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掌门洞府不大,只有三间石室,布置得极为简朴。 石室中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和一盏长明灯。 陆九渊坐在石桌后面,正在翻看一本旧书。 他还是那身灰白色的道袍,还是那张清瘦的面容,还是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但李承梁注意到,老人家身上的气势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睡着”的慵懒,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渊渟岳峙。 “弟子李承梁,拜见掌门。”李承梁躬身行礼。 陆九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坐吧。” 李承梁在石凳上坐下,苏道韫退到一旁,给两人倒了两杯灵茶。 陆九渊放下手中的书,看着李承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在藏经阁看了三个月的书,每天都来,雷打不动。” 李承梁点头:“弟子资质愚钝,只能以勤补拙。” “你不是资质愚钝。”陆九渊摇了摇头,“你是五行灵根,修炼起来比旁人慢,但五行灵根有一个好处——根基扎实。你修炼的每一步,都走得比别人稳。” 李承梁没有说话。 陆九渊又道:“你跟我请教过很多次,问的问题都很刁钻,那些问题,不是随便翻翻书就能找到答案的,需要深入思考、融会贯通之后才能触及,这说明你不是死读书的人,你有自己的思考。” “弟子不敢当。” “还有,你在执事阁做事,办了几件大事,查洞府、斗谭继元、当主事,每一件都办得漂亮,这说明你有能力,也有胆识。” 李承梁心中微微一动——老人家一直在关注他。 陆九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本座要收一个亲传弟子,宗门中都在传周晋仙、沈嘉胤、宋袭枝,这三个人,资质都不错,但本座不喜欢他们。” “为什么?”李承梁问。 “因为他们太急了。”陆九渊放下茶杯, “他们以为成为掌门亲传是理所当然的事,以为凭借家族势力、人脉关系、师长宠爱就能拿到这个位置。他们不明白,天道讲究的是顺其自然,不是强求,不是争夺。” 李承梁沉默了一会儿,说:“但弟子也在争,弟子每日去藏经阁看书,每日向掌门请教,也是在争。” 陆九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没有争,你是在等,你等本座看到你,等本座认可你,这是顺其自然,不是强求。” 李承梁心中一震。 老人家什么都看透了。 陆九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云海,背对着李承梁说: “本座收你为记名弟子,等你筑基之后,再正式收为亲传。” 李承梁心中一喜,连忙起身行礼:“弟子叩谢掌门!” 陆九渊摆了摆手:“不必谢,本座收你,不是因为你的资质,也不是因为你的能力,而是因为你的心性。” “五行灵根、凡人出身,在这个宗门中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你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弟子一定不负掌门厚望。” 陆九渊转过身来,看着他:“从今天起,你调任掌印阁,暂代主事之位,等你有功后再扶正,至于执事阁那边的事,你找个人打理。” 李承梁一愣:“掌印阁?” 陆九渊淡淡道:“掌印阁负责审查青山文书、颁布法令、勘印法谕、稽查弟子修行,这个位置,位卑权重,地位堪比阁主。本座把这个位置给你,是因为本座相信你能做好。”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掌门所托。” 消息传出,整个青山宗再次震动。 李承梁——那个凡人出身的执事阁主事——竟然成了新任掌门的记名弟子! 而且他还被调任掌印阁,暂代主事之职,一跃成为青山宗最具权势的清贵人物之一! 即便只是“暂代”,可明眼人都看的很清楚,李承梁扶正是迟早的事。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宗门中炸开了锅。 周晋仙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摔了茶杯:“凭什么?他一个凡人出身的废物,凭什么!” 沈嘉胤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宋袭枝更是直接去找了苏道韫,质问道:“苏师姐,掌门为什么要选他?他哪里比我强?” 苏道韫只是淡淡一笑:“掌门自有掌门的考量。” 而那些曾经轻视李承梁的人,此刻全都换了一副嘴脸。 他们争先恐后地来拜访李承梁,送贺礼、攀交情、表忠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李承梁一概不见,只让人传话:“公务在身,不便见客。” 他越是拒之门外,那些人越是趋之若鹜。 周淮安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坐了很久。 他本以为李承梁只是个没有背景的凡人小子,想捏就捏,想踩就踩。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攀上了掌门这棵大树。 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因为掌门弟子这个身份,不是他能动的。 掌印阁坐落在青山宗中峰的东侧,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石大殿,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威严肃穆。 李承梁第一天到掌印阁报到,阁中的执事们早已在门口列队迎接。 掌印阁共有二十余人,负责审查青山文书、颁布法令、勘印法谕、稽查弟子修行等事务,是宗门中权柄最重的机构之一。 掌印阁副阁主姓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执事,炼气七层,在掌印阁干了二十多年。 他对李承梁的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疏离——恭敬是因为李承梁是掌门弟子,疏离是因为他觉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来掌印阁当主事? 李承梁不在意他的态度。他从来不是靠态度吃饭的人。 他用了三天时间,将掌印阁的庶务全部摸了一遍。 掌印阁的工作虽然繁杂,但条理清晰,有章可循。 李承梁前世做了十二年书吏,对文书案牍的工作再熟悉不过,上手极快。 他做事的风格和贾友仁完全不同。贾友仁喜欢把权力攥在手里,什么事情都要过问,什么功劳都要抢。 李承梁则不同,他把庶务分派给各人,明确职责、明确时限、明确奖惩,然后放手让他们去做。 他只把握大方向,不干预具体操作。 这种风格很快就赢得了掌印阁执事们的好感。 “李主事虽然年轻,但做事有章法,不瞎指挥。” “李主事比贾友仁强多了,贾友仁什么都管,什么都不懂。” “李主事是掌门弟子,但没有架子,好说话。” 好评如潮。 李承梁没有因为这些好评而飘飘然。 他知道,掌印阁的水比执事阁更深。 执事阁管的是杂务,得罪人的地方不多;掌印阁管的是文书、法令、稽查,每一项都涉及宗门权力,每一项都可能得罪人。 他必须小心谨慎,不能给对手留下把柄。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承梁在掌印阁干得风生水起,周淮安也暂时消停了。 但李承梁知道,周淮安不会善罢甘休。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给李承梁致命一击。 机会来了。 一天下午,李承梁正在掌印阁处理文书,执法堂的人突然来了。 “李承梁,你涉嫌贪污受贿、渎职之罪,奉大执事之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44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第44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李承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敢问是何人举报?有何证据?” 执法堂的人面无表情:“李主事去了就知道了。” 李承梁知道,这是周淮安动手了。他没有反抗,跟着执法堂的人走了。 审讯室里,周淮安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李主事,你与白云观沈诲签订雇佣协议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周淮安将一叠文书扔在桌上,“沈诲已经交代了,你收受他贿赂,以权谋私,这是铁证!” 李承梁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沈诲现在在哪里?” 周淮安冷笑:“他已经死了。临死前交代了一切,包括你收受他灵石、丹药、法器的事实,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承梁的心沉了下去。 沈诲死了——周淮安不经允许随意羁押沈诲,将其折磨致死,然后伪造了所谓的“交代”。 这是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但李承梁拿不出证据。 他和沈诲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真实存在的,沈诲给他的灵石、丹药、法器也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这些都是在公平交易的基础上进行的,但周淮安硬要说这是贪污受贿,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更麻烦的是,沈诲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果然,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当初收了沈诲父女十万两银子和价值一千的灵石和丹药,如今,反噬终于来了。 其实这种事,说的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当事人的背景和本事,还有执法者是否过于吹毛求疵。 当然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该怎么渡过这一难关。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前世做衙吏时,见过太多被栽赃陷害的人。 那些人之所以翻不了身,不是因为证据不足,而是因为他们慌了。一旦慌了,就什么都完了。 “周大执事,我与沈诲的合作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公平交易,有文书为证。”李承梁不卑不亢,“这何来贪污受贿之说?” 周淮安冷笑:“公平交易?你一个青山宗执事,跟一个白云观观主做交易,这本身就是违规!” “青山戒律中明确规定,只要买卖双方公平交易,有雇佣合作协议、文书等证明,便可无碍。”李承梁淡漠回道:“周大执事如果有疑问,可以去查青山戒律。” 周淮安脸色一变,拍案而起: “放肆!李承梁,你以为你是掌门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今天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道韫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道袍,面色平静,目光淡然。 她扫了一眼审讯室里的情况,然后看向周淮安:“周大执事,掌门有令,李承梁的事,由掌门亲自处理。” 周淮安脸色铁青:“苏师姐,这是执法堂的事,掌门……” “掌门说了,由他亲自处理。”苏道韫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周大执事如果有异议,可以去掌门面前说。” 周淮安沉默了很久,最终咬了咬牙:“好,那就交给掌门处理。” 李承梁跟着苏道韫走出审讯室,长出了一口气。 “多谢苏师姐。”他郑重地拱了拱手。 苏道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谢我,是掌门让我来的,他说,他相信你是清白的。” 李承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陆九渊这个师父,他没有选错。 掌门洞府。 陆九渊坐在石桌后面,面前的案上摆着周淮安提交的“证据”——沈诲的“交代”、合作协议的副本、以及几枚灵石和几瓶丹药。 李承梁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陆九渊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李承梁:“你怎么说?” “弟子与沈诲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李承梁老老实实坦诚相告,“沈诲给弟子的灵石和丹药,是合作定金,不是贿赂,弟子有文书为证。” 陆九渊点了点头:“文书在哪里?” “在弟子的洞府中。” 陆九渊摆了摆手,示意苏道韫去取。 苏道韫会意,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苏道韫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叠文书。陆九渊接过去,仔细翻阅了一遍,然后放下。 “这份合作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沈诲提供灵石、丹药、法器,你帮他炼制符箓、开拓商路、招揽生意。双方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陆九渊看着周淮安提交的“证据”,淡淡道:“沈诲的‘交代’里说,你收受他贿赂,以权谋私,但这份合作协议里,没有一处提到你利用青山宗执事的身份为他谋利,这说明什么?” 李承梁没有说话。 陆九渊继续说:“说明沈诲的‘交代’,是假的。” 周淮安脸色一变,想要争辩,陆九渊抬手制止了他。 “本座知道你想说什么——沈诲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陆九渊淡淡道: “但本座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份合作协议,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没有任何造假的痕迹,而沈诲的‘交代’,字迹潦草,语无伦次,明显是在逼迫之下写的。” 周淮安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说什么。 陆九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周淮安,你未经允许,随意羁押白云观观主,将其折磨致死,这是第一罪。你伪造证据,栽赃陷害同门,这是第二罪。你身为执法堂大执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本座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辞去大执事之职,去外门做个杂役;要么本座让执法堂秉公处理,该关的关,该罚的罚。” 周淮安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咬了咬牙:“弟子……弟子选择辞去大执事之职。” 陆九渊点了点头:“去吧。” 周淮安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掌门洞府。 李承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悲哀。 周淮安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想往上爬了。 为了爬上副阁主的位置,他不择手段,不惜栽赃陷害,不惜草菅人命。 最终,他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这是修仙界的残酷法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陆九渊转过头来,看着李承梁:“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好好做事,不要再惹麻烦了。” 李承梁躬身行礼:“弟子明白。” 他转身要走,陆九渊忽然叫住了他。 “承梁。” 李承梁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陆九渊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好好修行,只要修为境界上来了,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李承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道:“弟子一定不负师父厚望。” 他走出掌门洞府,站在灵峰之巅,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虽然轻松,可周淮安背后势力带来的压力仍在。 周淮安虽然倒了,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周淮安只是二长老的一枚棋子,棋子可以换,棋手还在,这盘棋就远没有结束。 他刚回到洞府,苏道韫就来了。 苏道韫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色道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如霜。 她走进洞府,在李承梁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师弟,你看看这个。” 第45章 查二长老! 第45章 查二长老! “师弟,你看看这个。” 李承梁拿起玉简,神识探入,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玉简中记载的是二长老与血煞宗勾结的证据——通信记录、灵石往来、情报传递,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这是……”李承梁抬头看向苏道韫。 “师父给我的。”苏道韫淡淡道,“他早就知道二长老有问题,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 话音刚落,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落在李承梁手中。他神识探入,陆九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承梁,二长老的事,本座不便亲自出手,你既然是本座弟子,便替本座办成此事——查清二长老与血煞宗的勾连证据,本座保你筑基无忧。” 李承梁心中一震,连忙起身朝着掌门洞府的方向躬身行礼:“弟子领命。” 桃核在胸口微微发烫,幸运值从60跳到了65。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浮现: 【幸运值+5,当前幸运值65。距离70点可开启“生死轮回”功能还差5点。】 李承梁知道,这个“生死轮回”功能是他最大的底牌——超限三次可自爆重生,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但他不想用到它,因为那意味着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他要做的,是在被逼到绝路之前,先把对手逼上绝路。 “师姐,二长老的爪牙有哪些?”李承梁问。 苏道韫转过身来,目光清冷:“青云坊市城北有个叫田朗的,是二长老在青云坊的代理人。” “此人经营着一家叫‘青月楼’的青楼,明面上是灵食坊和灵酒坊,暗地里是二长老的据点和财源。你要查二长老,先从田朗下手。” 李承梁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李承梁就出发了。 他先去了青神湖。 周淮安虽然倒了,但二长老还在,赵家还在,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灵石,需要丹药,需要功法,需要一切能提升实力的资源。而这些,青神湖底的灵石矿脉都能给他。 他潜入湖底,在灵泉眼中闭关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他不眠不休,疯狂开采灵石。 三千枚下品灵石、二十枚中品灵石、三枚上品灵石——这是他上次的收获。 这一次,他带着机缘探测符,在灵泉眼的更深处发现了一条隐藏的灵脉支流。 灵石如泉涌,一枚接一枚地从岩壁上剥离,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承梁将它们全部收入储物袋,粗略一数——五千枚下品灵石,五十枚中品灵石,十枚上品灵石! 他从未拥有过这么多灵石。 有了灵石,就有了资源。有了资源,就有了实力。李承梁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灵泉眼中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他取出一瓶补气丹,倒出三枚吞下,药力入腹即化,如清泉般滋润着经脉。 他运转功法,引导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灵泉的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喝灵液。 第一天,他突破了炼气四层中期。 第三天,他突破了炼气四层后期。 第七天,他突破了炼气四层巅峰! 半个月后,李承梁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炼气五层初期! 从炼气四层巅峰到炼气五层初期,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意义重大。 炼气五层是炼气期的分水岭——四层以下算低阶,五层以上算中阶。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炼气低阶的小修士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灵泉眼中还将几门功法修炼到了更高的层次。 火球术已经炉火纯青,一挥手便能放出十几颗火球,威力堪比炼气六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神行术更是精进神速,全力施展时身形如风,速度快了五成不止。 五雷诀也从入门提升到了小成,引动的雷霆从拇指粗变成了手臂粗,威力翻了三倍。 李承梁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 他看了一眼幸运值——58点,距离60点只差2点了。 他知道,这2点幸运值,需要在战斗中获取。 李承梁直奔青云坊市城北。 青云坊市是青山郡最大的散修交易市场,灵器、丹药、符箓、功法,应有尽有。坊市的城北区域,是田朗的地盘。 田朗此人,炼气六层,在城北经营了十几年,手下有三十多个散修,是城北说一不二的扛把子。 他明面上经营着一家叫“青月楼”的青楼,暗地里却干着放贷、收账、替人消灾的勾当。 他是二长老在城北的白手套,每年从二长老那里获得大量灵石和丹药,替他打理城北的地下势力。 青月楼坐落在坊市以北最繁华的街道上,是一座五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前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腰挎法器长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李承梁走到门口,两个大汉伸手拦住他:“站住!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滚!” 李承梁没有废话,一脚一个,将两个大汉踹飞出去。 大门被撞开,里面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什么人!敢来青月楼闹事!” 十几个人从里面冲了出来,手持各种法器,将李承梁团团围住。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从楼上走下来,正是田朗。 田朗上下打量了李承梁一眼,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掌门亲传李承梁李主事,怎么,大驾光临我这小地方,有何贵干?” 李承梁淡淡道:“田朗,二长老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田朗脸色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李主事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李承梁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在手中转了转,“那你应该听得懂这个,二长老与血煞宗勾结的证据,就在这枚玉简里,你是二长老的人,你逃不掉的。” 田朗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咬牙道:“李承梁,你以为你是掌门亲传,就可以在城北横行霸道吗?这里是老子的地盘!来人!” 一声令下,三十多个散修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李承梁团团围住。 田朗从腰间取出一件上品法器——锁灵网,灵光流转,杀气腾腾。 “李承梁,老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滚,老子就当没这回事,否则,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第46章 去掉“代理”,正式上岗掌印阁主事! 第46章 去掉“代理”,正式上岗掌印阁主事! 李承梁看着周围的三十多个散修,嘴角微微上扬:“你问我一个人能打几个?你猜。” 话音未落,他动了。 神行术全力施展,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火球术连发,十几颗火球如流星般砸向四周,炸得散修们鬼哭狼嚎。 五雷诀引动,一道手臂粗的雷霆从天而降,直接将三个散修劈翻在地。 三十多个散修,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倒了三分之二。 田朗脸色铁青,祭出锁灵网——灵网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李承梁罩了下来。 李承梁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炼气五层的全部灵力,再加上修为增幅券的三倍加持,威力堪比炼气七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轰——” 锁灵网被一拳轰碎,灵光四溅,碎片纷飞。田朗被拳风震飞,重重地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滑落在地。 李承梁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淡淡道:“现在,能听懂了吗?” 田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我……我交代……我都交代……” 他交代了二长老在城北的三处秘密据点,交代了二长老与血煞宗之间的灵石往来,交代了他替二长老做的那些脏事。 李承梁一一记下,让黄粱用留影玉简录了下来。 随后,他搜查了田朗的密室,发现了一封密信。 信是二长老写给血煞宗长老的,内容触目惊心,里面赫然有青山宗护山大阵的布防图! 李承梁脸色大变:“这老东西,竟敢出卖宗门!” 他将密信收好,转身离开青月楼。 身后,田朗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并且连忙拿出传音符: “长老,不好啦!” 李承梁知道,密信落入他手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二长老耳朵里。 以二长老的性格,他一定会铤而走险。 果然,当天晚上,三名黑衣杀手潜入他的洞府,想要暗杀他。 万幸的是,李承梁早有防备,五雷诀引动,一道雷霆将三名杀手劈翻在地,当场击毙。 二长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勾结血煞宗,派出三名炼气高阶的魔修,在李承梁回宗门的路上截杀他。 三名魔修,一个炼气七层,两个炼气六层,个个杀气腾腾,手持血煞宗特制的魔器。 李承梁以炼气五层对战三名炼气高阶魔修,虽然借助修为增幅券勉强支撑,但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炼气七层的魔修一剑斩来,剑气凌厉,李承梁闪避不及,被剑气划伤了手臂。 “小子,乖乖交出密信,爷爷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炼气七层的魔修狞笑道。 李承梁咬牙,一边后退一边催动五雷诀。雷霆轰然落下,却被魔修轻易躲开。 他知道,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激活了“危机预警符,一道金光从桃核中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三名魔修的全力一击打在金光上,纹丝不动。 紧接着,桃核幸运值疯狂飙升,从55直接跳到59! 系统提示:【幸运值+4,当前幸运值59。距离60点可开启“生死轮回”功能还差1点。】 李承梁心中一喜,正要反击,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如匹练,如银河落九天,一剑斩下,三名魔修的头颅同时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苏道韫从天而降,素白衣裙不染纤尘,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她看了李承梁一眼,淡淡道:“,二长老已经逃往血煞宗,陆掌门命你速回宗门。” 李承梁收起危机预警符,深吸一口气:“多谢师姐救命之恩。” 苏道韫摇了摇头:“不必谢我,是师父让我来的。他说,你还不是二长老的对手,不能让你送死。” 李承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跟着苏道韫匆匆赶回青山宗。 第五章 掌门亲传 第五章 掌门亲传 掌门洞府。 陆九渊坐在石桌后面,面前的案上摆着李承梁带回来的密信和证据。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脸色越来越阴沉。 “二长老……勾结血煞宗……出卖护山大阵布防图……”陆九渊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本座在青山宗修行六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他抬起头来,看向李承梁:“承梁,你做得好。这件事,本座记你一功。” 李承梁躬身道:“弟子不敢居功,多亏师姐出手相救。” 陆九渊沉吟道:“有功便赏,有过必罚,如此才能当好青山掌门,这样吧,你代理掌印阁主事也有小半年了,既然这次立下功劳,便去掉代理二字吧。” 李承梁闻言一喜,大声道: “弟子多谢掌门师尊栽培!” 陆九渊摆了摆手,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等你修炼至炼气九层,为师便送你一场筑基丹,这是藏经阁四层的通行令牌,特许你进入藏经阁四层挑选一门功法。你回去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筑基。” 事实上,他对李承梁能否筑基也不确定,毕竟自己当年也是五行灵根,可光是筑基便耗去整整二十年,其后二十年精心打磨筑基灵田,直到近期才顺利结丹,登临金丹境。 在陆九渊预想中,李承梁想要筑基成功,至少需要沉淀二十年,而且第一次还不一定能成功,这次就当作是实验吧。 可李承梁却不这么想,他心中大喜,连忙跪下谢恩:“弟子叩谢掌门师尊!” 陆九渊点了点头,又道:“二长老的事,本座会亲自处理,你不用担心,安心修炼便是。” 李承梁领命退下,去藏经阁选了一门功法后,便回到洞府开始修炼。 第47章 走马上任掌印阁主事,第一天就遭遇刺 第47章 走马上任掌印阁主事,第一天就遭遇刺头! 掌印阁坐落在青山宗中峰的东侧,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石大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前立着两尊三丈高的石狮,威风凛凛。 这里不比执事阁的嘈杂琐碎,来往的弟子多是各殿阁的主事、副阁主,人人面色肃然,步履匆匆,手中捧着文书玉简,等待法印勘验。 李承梁站在掌印阁门口,抬头望着匾额上“掌印阁”三个大字,深吸了一口气。 从执事阁到掌印阁,看似平调,实则是质的飞跃。 执事阁管杂务,权柄虽不小,终究是事务性的差事;掌印阁掌管的却是文书、法印、法令、稽查,是宗门中枢中的中枢。 青山一切重要事务,从弟子晋升到资源分配,从功法借阅到任务发布,最终都要经过掌印阁盖印方可生效。 而主事,就是这颗心脏的阀门。 他摸了摸胸口的桃核,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安。 系统幸运值停留在62点,距离70点还差8点。 他知道,想要在掌印阁站稳脚跟,光靠掌门弟子的身份是不够的,还需要拿出真本事。 “李主事,请。”一个年轻的执事迎上来,恭敬地引他入内。 掌印阁的正堂宽敞明亮,二十余位执事分坐两侧,见他进来,纷纷起身见礼。 李承梁一一还礼,目光扫过众人,在心中默默记下每个人的面孔和名字。 当他的目光落在左手第一位时,停了一下。 那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一丝阴鸷。 他穿着一身青色执事袍,腰悬首席执事令牌,正是掌印阁首席执事——甘昭吉。 甘昭吉站起身来,朝李承梁拱了拱手,笑容得体:“李主事,久仰。”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眼底深处,是一股被压制住的嫉恨和不甘。 李承梁前世做了十二年书吏,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甘昭吉的眼神,他只看了一眼,就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这个人,对他有敌意。 “甘首席,久仰。”李承梁不动声色地还礼,面上波澜不惊。 第二章 甘昭吉的怨恨 第二章 甘昭吉的怨恨 李承梁没有猜错。 甘昭吉确实恨他,恨得牙痒痒。 他在掌印阁做了十二年,从一个抄录执事做起,一步步爬到了首席执事的位置。 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个日夜,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掌印阁的庶务他闭着眼睛都能处理。 阁主陆沉闭关时,是他主持大局;副阁主们意见不合时,是他从中调停;那些棘手的、得罪人的差事,也是他一力承担。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主事之位空缺后,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位置应该是他的。 为此,他前后花费了数千灵石,上下打点。 副阁主孟凡真收了他两千灵石,拍着胸脯保证会向新掌门推荐他。 其他几位副阁主也或多或少收了他的好处,答应会在合适的场合替他说话。 就连阁主陆沉,他也托人送去了一份厚礼,得到了一个“知道了”的回复。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可万万没想到,新掌门陆九渊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李承梁调来掌印阁当主事。 甘昭吉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自己的案几前批阅文书。 他的手一抖,毛笔在文书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将那份重要的申请文书彻底毁掉。 “李承梁……”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 一个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一个凡人出身的五行灵根废物,凭什么! 他花了几千灵石,经营了十二年,到头来却给一个毛头小子做了嫁衣。 这种被人横刀夺爱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不敢公开发作。 李承梁是掌门弟子,他得罪不起,他只能忍,只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道,掌印阁的水有多深。 三天后,孟凡真召开掌印阁执事大会,正式宣布李承梁就任主事。 正堂里,二十余位执事齐聚一堂。 孟凡真坐在主位上,李承梁坐在他右手边,四位副阁主分坐两侧,甘昭吉坐在执事席的首位。 孟凡真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要事宣布,经掌门批准,李承梁李主事从今日起正式就任掌印阁主事,负责掌印阁日常庶务。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大多数执事都在观望,不敢表现得太热情,也不敢表现得太冷淡。 李承梁站起身来,朝众人拱了拱手:“晚辈初来乍到,许多规矩还不懂,还望各位前辈多多指点。” 甘昭吉忽然开口了。 “孟副阁主,属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凡真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讲。” 甘昭吉站起身来,朝李承梁看了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属下在掌印阁做了十二年,自问对阁中庶务还算熟悉,李主事虽然天资聪颖,但毕竟入职日短,对掌印阁的庶务恐怕还不甚了解。属下担心,李主事贸然接手,恐怕会出纰漏。” 这话说得客气,但骨子里的意思却很明白,你李承梁一个新人,凭什么来掌印阁当主事?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承梁身上。 李承梁面色不变,淡淡道: “甘首席说得有道理,我确实对掌印阁的庶务不太了解,所以更需要甘首席这样的老前辈多多指点。” 甘昭吉冷笑一声:“指点不敢当,属下只是觉得,掌印阁主事之位,关乎宗门大局,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李主事既然坐了,总得拿出点真本事来,让大伙儿心服口服。” 这话已经近乎挑衅了。 李承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但甘昭吉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平静,从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甘首席说得对,是该拿出点真本事来。”李承梁站起身来,“甘首席若是不服,大可比试比试。” 正堂里一片哗然。 甘昭吉是炼气六层,在掌印阁做了十二年,根基深厚。 李承梁虽然击败过谭继元,但谭继元不过炼气三层,跟甘昭吉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六层,差了两个小境界,这怎么打? 甘昭吉也没想到李承梁会主动挑战,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李主事,你确定?” “确定。” “好!”甘昭吉一拍桌子,“既然李主事有这份胆量,属下就奉陪到底,不过,属下也不欺负你一个新人,三局两胜,如何?” 李承梁摇了摇头。 甘昭吉一愣:“怎么?不敢?” 李承梁淡淡道:“败你,一招足矣。” 第48章 打败首席执事甘昭吉,扬名掌印阁! 第48章 打败首席执事甘昭吉,扬名掌印阁! 斗法场。 消息传得很快,李承梁与甘昭吉约战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掌印阁和执事阁。 许多人都跑来观战,连几位副阁主都亲自到场。 甘昭吉站在斗法场一侧,手持一柄上品灵器长剑,灵光流转,杀气腾腾。 他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李承梁,眼中满是轻蔑。 “李主事,请。” 李承梁负手而立,连法器都没有取出,淡淡道:“请。” 甘昭吉见他如此托大,心中更怒,不再废话,催动灵力,长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朝李承梁疾刺而去。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 炼气六层的全力一击,剑光如匹练,如银蛇,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直奔李承梁胸口。 剑未至,剑气已经激荡开来,吹得李承梁的衣袍猎猎作响。 观战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这一剑,太快了!太狠了!李承梁能接住吗? 李承梁动了。 神行术全力施展,他的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被风吹起,轻飘飘地避开了剑光。 那身法诡异莫测,明明看着还在原地,剑光刺来时人已经到了三尺之外。 甘昭吉的剑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连他的汗毛都没有碰到。 “好身法!”副阁主邬圆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赞道。 甘昭吉一剑落空,心中一惊,连忙变招。长剑在空中一转,化作漫天剑影,铺天盖地地罩向李承梁。 但李承梁已经出手了。 火球术——不是普通的火球术,而是加强版的。 他在青神湖底闭关时,将火球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普通的火球术,一挥手只能放出一颗拳头大的火球;而他,一挥手便是十几颗脸盆大的火球,每一颗的温度都高得连空气都扭曲了。 十几颗火球同时飞出,从不同角度砸向甘昭吉,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火球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焰,如流星坠地,照亮了整个斗法场。 甘昭吉大惊失色,连忙催动护体灵光,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但火球的温度太高了,数量太多了,他的护体灵光只撑了不到两个呼吸。 “咔嚓——” 护体灵光如玻璃般碎裂。 “轰——” 火球炸开,甘昭吉整个人被火焰吞没。 “啊——!” 惨叫声响彻斗法场。 甘昭吉在火焰中翻滚,身上的衣服被烧得千疮百孔,头发和眉毛都被烧焦了,皮肤被灼伤,惨不忍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令人作呕。 观战的众人目瞪口呆。 一招。 真的只用了一招。 炼气四层的李承梁,一招击败了炼气六层的甘昭吉。 这是什么实力?这是什么妖孽? “越阶而战……”一个老执事喃喃道,“真的是越阶而战……” 就在这时,一道水柱从天而降,将甘昭吉身上的大火扑灭。 邬圆圆收回手中的法器,看了李承梁一眼,淡淡道:“李主事,差不多就行了。”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作为筑基中期的修士,她见过不少天才,但能在炼气四层就如此轻松击败炼气六层的,屈指可数。 李承梁拱了拱手:“多谢邬副阁主出手相助。” 邬圆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斗法场。 甘昭吉瘫坐在地上,浑身焦黑,狼狈不堪。 他看着李承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承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甘首席,承让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观众。 从此,李承梁在掌印阁一战成名,他手下十几号人对李承梁也心服口服。 他那句“败你,一招足矣”成了宗门中的经典名言,而他“越阶而战”的实力也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修行界,实力为尊,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李承梁在掌印阁站稳脚跟的同时,执事阁那边也掀起了一场风波。 他离开后,执事阁主事之位空缺,成了众人争夺的焦点。 黄粱、朱阑、王伟、季伯阳、张元英,以及新来的周乾坤、石公毅、卢子谅等三位从其他殿阁调过来的老牌执事,都盯上了这个位置。 朱阑第一个表态不竞争。 他当众说:“我年事已高,修为不济,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说完便埋头处理自己的庶务,仿佛对主事之位毫无兴趣。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眼神里有不甘,有落寞,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他在执事阁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年轻熬成了中年人,他知道自己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争也争不过。 自己资质又低,修行了二十多年,也才炼气三层,靠实力,更加不可能。 张元英却有心想要争一争。 她私下里求到了副阁主冯全义头上,送去了三千灵石,希望冯全义能替她说话。 冯全义收了灵石,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张执事啊。”冯全义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张元英咬了咬嘴唇:“冯副阁主,您在执事阁这么多年,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只要您肯替我说句话,我……” “我说了,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冯全义放下茶杯,语气淡了下来,“你回去吧。” 张元英等了几天,见没有回音,心中失望,知道冯全义是靠不住了。 她去找了沈光嗣,沈光嗣更是连见都不见她,只让弟子传话说“公务繁忙,不便见客”。 张元英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季伯阳则完全不同。 这位青山侯后裔,个性高傲,从不屑于求人。 他觉得以自己的灵根和天赋,足以胜任主事之位,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他当众宣布:“执事阁主事,舍我其谁!”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却惹恼了不少人。周乾坤、石公毅、卢子谅三人听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都是老牌执事,从其他殿阁调过来,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资历和修为,拿下主事之位十拿九稳,没想到季伯阳这个年轻人这么嚣张。 王伟则走了一条不同的路。 牺牲一切,决心一搏。 王伟从秦重贵的洞府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可当他走在回执事阁的山路上,脚步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第49章 赔了妹妹又折兵 第49章 赔了妹妹又折兵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灵泉的潺潺水声和灵草的淡淡香气,他却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对话。 “这件事,本座帮不了你。” 秦重贵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伟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张淡漠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屈辱和愤怒。 老子亲妹妹都送到你洞府了,结果你现在告诉老子帮不了? 吃干抹净后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有你这么做师长的么? 但他不敢发作。 秦重贵是执事阁副阁主,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只能忍着,只能跪着,只能挤出笑脸。 “秦副阁主,您再想想办法,我……” “将你妹妹接下山去吧。”秦重贵端起茶杯,淡淡地打断了他,“本座这里不需要人端茶倒水。” 那就是没得谈咯。 王伟脸色变幻数次,从谄媚到哀求,从哀求到绝望,从绝望到怨毒。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是,属下告退。” 他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副阁主的洞府。 回到自己的洞府,王伟一头栽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三年前。 三年前,他还在世俗中做家奴。 主人家的少爷欺男霸女,他跟着鞍前马后,摇尾乞怜。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能吃饱饭,不挨打,当狗也无所谓。 后来,他意外得了机缘,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以为从此可以扬眉吐气,不再做狗了。 可到了青山才发现,修行界比世俗更残酷。 在这里,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灵石,连狗都不如。 他拼了命地往上爬,巴结这个,讨好那个,送灵石、送丹药、送法器,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空了。 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了妹妹王灵儿。 灵儿今年才十九岁,生得肤白貌美,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王伟把她带上山时,她还不明白哥哥要她做什么。 “哥,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给一位大人物端茶倒水。” “端茶倒水?那不就是丫鬟吗?” “什么丫鬟不丫鬟的,能伺候秦副阁主,那是你的福气。” 灵儿沉默了很久,低下头,轻声说:“哥,我不想……” “你不想?”王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灵石才把你带上来吗?你知道我在这山上有多难吗?你要是不帮我,我这辈子都完了!” 灵儿抬起头,看着哥哥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她想起小时候,父母早亡,是哥哥给别人下苦力、当家奴才把她拉扯大的。 哥哥为了供她读书,去码头扛麻袋,肩膀磨破了皮也不肯歇一天。 哥哥为了给她治病,卖掉了家里唯一值钱的牛,自己饿得皮包骨头也不肯吃一口药。 那些年,哥哥是她唯一的天。 现在,天塌了。 “……好。”灵儿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我去。” 酒桌上,王伟把妹妹带到了秦重贵面前。 秦重贵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眼神浑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上下打量着灵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不错,不错。”秦重贵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王执事,你这个妹妹,长得真不错。” 王伟连忙赔笑:“秦副阁主过奖了,灵儿不懂事,还望副阁主多多包涵。” “好说,好说。”秦重贵伸出手,拍了拍灵儿的手背,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过,“小姑娘,别紧张,坐下喝杯酒。” 灵儿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没有缩手。她抬起头,看了哥哥一眼。 王伟正低头斟酒,没有看她。 她咬了咬嘴唇,挤出一丝笑容,在秦重贵身边坐下了。 酒过三巡,秦重贵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一开始只是拍拍肩膀,后来搂住了腰,再后来,手指在她背上慢慢游走。 灵儿的身体僵得像一块木头,但她不敢动,不敢躲,甚至不敢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只能笑,只能陪着笑,只能把所有的屈辱和恐惧都咽进肚子里。 王伟坐在对面,看着妹妹被秦重贵轻薄,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小时候,有流氓欺负灵儿,他抄起扁担把流氓打得头破血流。 那时候他说:“谁敢欺负我妹妹,我跟谁拼命!” 现在,他亲手把妹妹送到了流氓手里。 他低下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辣,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洞府里,灵儿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秦重贵从背后搂住她,粗糙的大手在她腰间摩挲。 “灵儿啊,你哥哥的事,本座会考虑的。你放心,本座不会亏待你的。” 灵儿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秦重贵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内室。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灵儿从秦重贵的洞府出来,面色苍白,眼眶红肿。 她看到哥哥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伟也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低着头,轻声说:“灵儿,辛苦你了。” 灵儿没有回答,只是从他身边走过,脚步虚浮,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那一刻,王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不是恨秦重贵,不是恨这个吃人的世界,而是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卑微,恨自己连亲妹妹都保护不了。 但他很快就将这股恨意压了下去。 因为他还需要秦重贵的支持,还需要主事之位,还需要往上爬。 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不能回头了。 怎料,今日却突然被秦重贵告知,帮不了自己! 那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白牺牲了么? 整个执事阁,不止王伟在“进步”,张元英最近也被主事之位搞得春心萌动。 张元英在执事阁干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从一个小姑娘熬成了半老徐娘。 她看着一批又一批的执事来了又走,有的升迁了,有的调走了,有的死了。 只有她,还坐在那张案几前,日复一日地处理着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庶务。 她不是没有野心。青城观张氏旁支的身份,让她骨子里带着一股矜贵和孤傲。 她觉得,自己比那些散修出身的执事高贵得多。 她应该坐更高的位置,拿更多的灵石,享受更多的尊重。 可现实是,她已经被年轻执事踩在脚下很多年了。 谭继元踩过她,贾友仁踩过她,现在连黄粱那个四灵根的散修都爬到她头上去了。 她不甘心。 李承梁离开执事阁后,主事之位空缺。张元英觉得,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已经四十五岁了,修为卡在炼气三层后期十几年了,再不往上走,这辈子就完了。 她豁出去了。 决定赌一把! 第50章 大家都在努力“进步”! 第50章 大家都在努力“进步”! 她把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拿出来了,价值五千灵石的丹药、符箓、法器等等,全部拿了出来,装在三个精美的玉盒里,亲自送到了副阁主冯全义的洞府。 冯全义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修士,筑基初期,在执事阁做了二十多年副阁主。 此人圆滑世故,八面玲珑,从不轻易得罪人,也从不轻易许诺。 “冯副阁主,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您笑纳。”张元英跪在地上,将玉盒举过头顶,姿态卑微得像一个求主子施舍的奴婢。 冯全义看了一眼玉盒,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执事,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张元英不肯起来,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冯副阁主,晚辈在执事阁干了二十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晚辈不求别的,只求副阁主能在阁主面前替晚辈说句话。晚辈若能有幸当上主事,日后定当厚报。” 冯全义放下茶杯,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张执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张元英咬了咬牙:“冯副阁主,您在执事阁这么多年,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只要您肯替晚辈说句话,晚辈……” “我说了,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冯全义打断了她,语气淡了下来,“你回去吧。” 张元英脸色一白,还想再说什么,冯全义已经站起身来,转身走进了内室。 她在冯全义的洞府门口跪了很久,久到膝盖都麻木了。 最后,她站起身来,收起玉盒,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她没有放弃。她去找了沈光嗣。 沈光嗣比冯全义更难缠。他连见都不见她,只让弟子传话说“公务繁忙,不便见客”。 张元英在沈光嗣的洞府门口站了半个时辰,最终只能转身离去。 她不甘心。 她找到了坊市的一家灵膳坊,花了大价钱摆了一桌灵宴,请了冯全义和沈光嗣两位副阁主。 酒桌上,张元英换了一身新衣裳,画了淡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年轻一些,漂亮一些,体面一些。 可镜子里的那张脸,再怎么打扮,也掩不住岁月的痕迹。 眼角的皱纹,松弛的皮肤,浑浊的眼神,都在提醒她,她已经不年轻了。 冯全义和沈光嗣坐在上首,张元英坐在下首,亲自给他们斟酒、夹菜、倒茶。 “冯副阁主,您尝尝这个灵菇,是今天早上刚从灵山上采的,新鲜得很。” “沈副阁主,这道灵鱼是清蒸的,肉质鲜嫩,您多吃点。” 她笑容满面,殷勤备至,像一个在主子面前争宠的丫鬟。 冯全义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先是拍了拍张元英的肩膀,后来搂住了她的腰,再后来,手指在她背上慢慢游走。 张元英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她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继续给他斟酒。 “张执事啊,”冯全义凑到她耳边,酒气喷在她脸上,“你在执事阁干了这么多年,本座是看在眼里的。你放心,你的心思,本座明白。” 张元英心中燃起一丝希望:“那冯副阁主,您看……” “不过这件事,不是本座一个人说了算。”冯全义松开手,端起酒杯,“得看阁主的意思。阁主常年闭关,本座也不好去打搅。” 又是这句话。 张元英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她不敢表露出来。 她只能继续笑,继续陪酒,继续忍受冯全义那只不老实的手。 酒宴散了,张元英独自走在回洞府的路上。 夜风吹过,她忽然觉得冷,冷得浑身发抖。 她蹲下来,抱住了自己。 二十三年了。 她在执事阁干了二十三年,从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修,熬成了半老徐娘。 她付出了青春,付出了汗水,付出了所有的积蓄,甚至付出了尊严。 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周乾坤是三个月前从听风阁调到执事阁的。 此人在听风阁干了十五年,炼气四层巅峰,自认为资历深厚、经验丰富,调到执事阁后,主事之位非他莫属。 他去找了老东家,听风阁副阁主赵明远。 赵明远是个筑基中期的老修士,在听风阁干了三十年,门人弟子遍布外门上下。 周乾坤当年在听风阁时,就是赵明远一手提拔的。 “赵副阁主,晚辈这次调到执事阁,是想争一争主事之位,还望副阁主能替晚辈在阁主面前说句话。”周乾坤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三千灵石。 赵明远接过储物袋,掂了掂,淡淡道: “乾坤啊,你在听风阁的时候,本座就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你放心,这件事,本座会替你说话的。” 周乾坤大喜,连连磕头:“多谢赵副阁主!多谢赵副阁主!” 赵明远又说:“不过,执事阁的事,本座说了不算,你得去找执事阁的几位副阁主,多走动走动。” 周乾坤点头称是,转身又去找了冯全义和沈光嗣。 每人送了三千灵石,每人说了一箩筐好话。 冯全义收了灵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沈光嗣收了灵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年轻人,有前途”。 周乾坤觉得,这事稳了。 石公毅出身青山郡的一个修行家族。虽然只是小家族,但在青山郡经营了几代人,也积累了一些人脉。 他父亲石广义是青山郡守衙门的功曹,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在郡城也算有头有脸。 听说儿子要竞争执事阁主事,石广义立刻行动起来,托关系、找门路、请客吃饭,忙得不亦乐乎。 “公毅啊,你放心,爹已经托人给掌印阁的孟副阁主传话了,孟副阁主说了,会替你说话的。”石广义在传音符里说。 石公毅心中稍安,又问:“爹,那执事阁的几位副阁主呢?” “也托人了,冯副阁主那边,爹送了一株百年灵芝;沈副阁主那边,爹送了一对灵玉如意。你放心,都打点好了。” 石公毅还是不放心:“爹,那阁主呢?” 石广义沉默了一会儿:“阁主那边……爹够不着,不过孟副阁主说了,只要几位副阁主都支持你,阁主不会不同意的。” 石公毅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然而,这三人中,卢子谅才是最疯狂的一个。 第51章 凭什么!凭什么是黄粱! 第51章 凭什么!凭什么是黄粱! 卢子谅是四人中最疯狂的一个。 此人二十出头,炼气四层初期,在宗门中混了二十多年,一直不上不下。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儿子的前途不能就这样。 他卢俊,今年四十二岁,却只是炼气三层,在执事阁做普通执事。 卢俊想的是,如果这次儿子能当上主事,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为此,他动员了祖孙三代一起上阵。 他爹卢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炼气二层,早已退休在家。 卢子谅把老爷子请出来,去找掌印阁的副阁主罗澄。 罗澄和卢老爷子当年有过一面之缘,卢子谅希望老爷子能看在旧情的份上,让罗澄替自己说句话。 老爷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去了罗澄的洞府。 罗澄倒是客气,请老爷子喝了杯茶,聊了几句闲话。 但一提到主事的事,罗澄就打起了哈哈:“老爷子,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您老还是别为难我了。” 老爷子无功而返。 卢子谅不死心,又去找了掌印阁的邬圆圆。 邬圆圆是筑基中期的女修,性格清冷,不太好说话。 卢子谅送去了五千灵石,邬圆圆看都没看就退了回来。 “卢执事,本座不喜欢这一套。你回去吧。” 卢子谅咬牙,又去找了孟凡真。 孟凡真倒是收了灵石,但态度暧昧,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最后,卢子谅豁出去了。 他花了大价钱,在青云坊最好的灵膳坊包了一个雅间,请了掌印阁的三位副阁主——孟凡真、罗澄、邬圆圆——吃饭。 酒桌上,他爹卢俊把姿态放到了最低,亲自斟酒、夹菜、倒茶,甚至跪在地上给三位副阁主敬酒。 “三位副阁主,晚辈在宗门中混了二十多年,一直没什么出息,晚辈不求别的,只求能当上主事,给儿子铺铺路,还望三位副阁主能成全。” 孟凡真端起酒杯,笑眯眯地说: “卢执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不帮你似的,你放心,你的心思,我们都明白。” 罗澄也跟着附和:“是啊,卢执事,你是个老实人,我们都很欣赏你。” 只有邬圆圆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喝着茶。 卢子谅心中大喜,以为这事成了。 他连忙从外面叫进来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修,说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三位副阁主笑纳”。 孟凡真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那两个女修,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罗澄也是笑眯眯的,目光在两个女修身上流连。 邬圆圆却站起身来,冷冷道:“本座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一脸尴尬的卢子谅。 当罗彦章的传音符送到执事阁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黄粱?他一个炼气三层巅峰,也配当主事? 论资历,黄粱比不过朱阑和张元英,这两人在执事阁干了二十几年,是元老中的元老。 论修为,大家都是炼气三层,谁压得过谁?论背景,黄粱不过是个散修出身,哪来的根基? 可偏偏就是他,坐上了主事之位。 朱阑听到消息,正在喝茶的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愣了半天,喃喃道:“黄粱?怎么可能……” 张元英脸色铁青,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花了那么多灵石,受了那么多屈辱,到头来却什么也没得到。 黄粱什么都没做,却轻轻松松拿到了主事之位。 这不公平! 她去找冯全义,想要个说法。 冯全义只是淡淡一笑:“张执事,这件事是阁主亲自定的,本座也无能为力。” 张元英咬牙:“可黄粱他凭什么?” 冯全义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张执事,你还不明白吗?黄粱背后有人。” 张元英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 她想起黄粱跟李承梁的关系,想起李承梁是掌门弟子,想起掌门和罗彦章是老熟人。 一切都明白了,这不是公平竞争,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她恨,恨得咬牙切齿。 但她无可奈何。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实力很重要,可背景比实力还重要,靠山比努力重要。 当然了,她自己先前为了主事之位巴结冯全义,牺牲色相,曲意逢迎自然被她下意识忘了。 反正自己做的,别人做不得,否则就是不公平。 王伟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巴结了秦重贵那么久,送了那么多灵石和丹药,甚至把亲妹妹都搭进去了,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早知道就去巴结李承梁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想起妹妹灵儿苍白的脸,想起她被秦重贵搂在怀里的样子,想起她从秦重贵洞府出来时红肿的眼眶。 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但他不敢发作,只能咬着牙,将所有的恨意咽进肚子里。 周乾坤、石公毅、卢子谅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花了那么多灵石,托了那么多关系,求了那么多人,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黄粱!”周乾坤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他算什么东西!” 石公毅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想起了父亲在传音符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了那些打了水漂的灵石,想起了那些被浪费的人情。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人耍得团团转。 卢子谅更是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他想起了爷爷拄着拐杖去求人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在酒桌上跪地敬酒的屈辱,想起了那两个被自己送出去的家族族妹。 他付出了这么多,却什么也没得到。 “李承梁……”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 但最不服气的,是季伯阳。 季伯阳当场拍案而起:“黄粱凭什么!他一个炼气三层,跟我一样,凭什么当主事!我季伯阳哪里比他差了!” 他当即向黄粱发起了挑战:“黄粱,你若是个男人,就跟我上斗法场!一招定胜负!” 季伯阳从来都看不起黄粱。 他是青山侯后裔,三灵根,二十八岁就修到了炼气三层后期,自认为天赋异禀,前途无量。 黄粱算什么东西?一个散修出身,四灵根的废物,也配骑在他头上? 黄粱果断应战,他冷笑道: “怕你不成!这挑战,黄某接了!” 第52章 黄粱胜!! 第52章 黄粱胜!! 挑战的前一天晚上,黄粱来到李承梁的洞府,请教对策。 “李哥,季伯阳要跟我打,我有点虚。”黄粱搓着手,一脸紧张:“他是三灵根,修为跟我一样,但他的功法比我的好,法器也比我的好。我怕打不过他。” 李承梁问清楚季伯阳的功法和战斗风格后,沉思片刻,给他做了针对性的部署。 “季伯阳是金木火三灵根,主修火属性功法,攻击力强,但防御弱;他的弱点在于水属性——火被水克,你用我给你的这件水属性法器克制他的火攻。” 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蓝色的小旗,递给黄粱:“这是‘玄水旗’,下品法器,可释放玄水护盾,专克火属性功法。” 黄粱接过玄水旗,大喜过望:“多谢李哥!” 李承梁又取出一枚土黄色的盾牌: “这是‘厚土盾’,中品灵器,可抵挡物理攻击。季伯阳的剑法凌厉,你用这个防御。” 黄粱连忙接过,连连道谢。 李承梁又道:“季伯阳的弱点是速度慢,他的神行术修炼不到家,你用我教你的‘疾风步’,绕到他身后攻击,记住,不要跟他正面对抗,要以快打慢,以巧破力。” 黄粱一一记下,回去苦练了一夜。 第二天,斗法场上。 季伯阳手持一柄火红色的长剑,灵光流转,气势凛然。他冷冷地看着对面的黄粱,眼中满是轻蔑。 “黄粱,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被我打得满地找牙,丢人现眼。” 黄粱笑了笑:“季师兄,话别说太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季伯阳冷哼一声,不再废话,长剑一挥,一道炽烈的火焰剑气朝黄粱劈去。 黄粱不慌不忙,祭出玄水旗,一面蓝色的水盾在身前凝聚,将火焰剑气尽数挡住。 水与火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蒸汽弥漫。 季伯阳一愣,没想到黄粱有水属性灵器。 他咬牙,催动更强的火焰,想要烧穿水盾。 火焰剑气一道接一道,如狂风暴雨般轰在水盾上,水盾剧烈震荡,却始终没有碎裂。 黄粱心中大定,疾风步全力施展,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了季伯阳身后。 他祭出厚土盾挡住季伯阳的反手一剑,同时取出了李承梁借给他的一件攻击性法器——一柄雷光闪烁的短剑。 “雷光剑,去!” 短剑化作一道雷光,直奔季伯阳后背。 季伯阳大惊失色,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雷光剑击穿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季伯阳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全场哗然。 黄粱赢了! 季伯阳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他不甘心,他不服气!他一个三灵根的天才,怎么会输给一个四灵根的废物? 但他确实输了,当着所有人的面。 黄粱收起法器,走到季伯阳面前,淡淡道:“季师兄,承让了。” 季伯阳咬牙切齿,却无话可说。 事后,黄粱有意无意地透露,是李承梁提点了他,还借给了他法器。 消息传开,王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李承梁有这么大的能量,他当初就该去巴结李承梁,而不是在秦重贵身上浪费时间,更不该把亲妹妹都搭进去。 周乾坤、石公毅、卢子谅三人也明白了——李承梁虽然离开了执事阁,但对执事阁依然拥有不小的掌控力。 而那些曾经轻视李承梁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黄粱当上主事后,执事阁的格局悄然发生了变化。 冯全义、沈光嗣两位副阁主对李承梁隐隐有些不满,觉得他手伸得太长了。 执事阁的事,凭什么让一个掌印阁的主事来插手?但他们不敢公开表露,因为李承梁背后站着掌门。 私下里,冯全义对沈光嗣说:“这个李承梁,年纪不大,野心不小。手伸得这么长,迟早要出事。” 沈光嗣冷笑:“他以为有掌门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掌印阁的水,比执事阁深得多。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站稳脚跟就不错了。” 倒是秦重贵对李承梁投来了善意。 他主动找到李承梁,两人互留了传音符,约好日后多多走动。 “李主事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秦重贵笑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李承梁拱手道:“多谢秦副阁主。” 连罗彦章也对李承梁表达了亲近。 这位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执事阁阁主,破例邀请李承梁去他的洞府喝茶。 两人聊了一个时辰,罗彦章对李承梁的见识和谈吐颇为赞赏。 临别时,他说:“李主事,你是个聪明人,本座看好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本座。” 李承梁知道,罗彦章这是在向掌门一脉靠拢。 他和陆九渊本就是老熟人,当年都是副阁主,修为也差不多。 如今陆九渊突破金丹,一举拿下掌门之位,罗彦章自然顺理成章地投到了掌门阵营。 除了执事阁,其他殿阁司衙的主事、副阁主们也纷纷向李承梁发来善意。 有的是留传音符,有的是邀请他去自家洞府坐坐,有的是在青云坊酒楼摆一桌灵宴,还有的是送来了各种礼物。数不胜数。 有人亲近,自然也有人厌恶。 执事阁中以冯全义、沈光嗣为首的一批人,对大长老一脉忠心耿耿,对李承梁这个掌门弟子自然没有好感。 掌印阁中,副阁主孟凡真和首席执事甘昭吉也对李承梁恨之入骨。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标志——他们都是大长老的人。 大长老虽然被陆九渊压了一头,但他在青山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门下弟子遍布宗门各处。他不敢明着跟掌门对抗,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从未停止。 孟凡真就是大长老在掌印阁的棋子。 这位筑基初期巅峰的副阁主,表面上对李承梁客气有加,背地里却在给他使绊子。 重要的文书不给他看,关键的会议不通知他参加,就连分配庶务时,也把最繁琐、最耗时的工作推给他。 李承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动声色。 甘昭吉更是明目张胆地跟他作对。 每次李承梁布置任务,甘昭吉总要挑三拣四;每次李承梁审查文书,甘昭吉总要从中作梗;就连李承梁盖的法印,甘昭吉都要在背后嘀咕“这印盖得不合规”。 李承梁忍了。 不是因为他怕,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他需要时间,需要实力,需要在掌印阁站稳脚跟。 而实力的提升,离不开灵石。 借着处理山门庶务的便利,李承梁去了青神湖一次又一次。 第53章 炼气七层!战斗大长老一脉!! 第53章 炼气七层!战斗大长老一脉!! 青神湖底的灵矿脉,是他最大的秘密。 这条矿脉虽然不大,但灵石品质极高,低阶灵石晶莹剔透,中品灵石灵光流转,上品灵石更是稀世珍宝。 每次潜入湖底,李承梁都要在灵泉眼中闭关数日,疯狂开采灵石。 灵石从岩壁上剥离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如珠落玉盘。 一枚、两枚、三枚……他像一只勤劳的蚂蚁,将灵石一枚枚收入储物袋。 第一次,他采了两千枚低阶灵石,十枚中品灵石,两枚上品灵石。 第二次,他采了三千枚低阶灵石,十五枚中品灵石,三枚上品灵石。 第三次,他采了五千枚低阶灵石,二十枚中品灵石,五枚上品灵石。 每一次,收获都比上一次更丰厚。 因为他发现,灵矿脉的深处还有更深层的矿脉,灵石品质更高,数量更多。 他像一只贪婪的巨龙,将灵石源源不断地收入囊中。 有了灵石,就有了资源。 有了资源,就有了实力。 李承梁用灵石购买了大量的丹药——补气丹、培元丹、凝灵丹,应有尽有。 他疯狂修炼,日夜不辍,修为如火箭般蹿升。 炼气五层中期。 炼气五层后期。 炼气五层巅峰。 炼气六层! 不到半年,他就从炼气四层巅峰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这种修炼速度,放在整个青山宗都是惊人的。 但他不满足。 炼气六层只是开始,他的目标是炼气七层——炼气高阶。 炼气高阶和炼气中阶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门槛。跨过去,就是另一番天地;跨不过去,就只能在低阶徘徊。 李承梁继续疯狂开采灵石,疯狂购买丹药,疯狂修炼。 青神湖底的灵泉眼,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他在那里一待就是十天半月,饿了吃辟谷丹,渴了喝灵泉水,累了就打坐调息,醒来就继续开采、继续修炼。 炼气六层中期。 炼气六层后期。 炼气六层巅峰。 一年后,他突破了炼气七层——炼气高阶! 修为提升的同时,李承梁也没有放松功法和秘术的修炼。 他在藏经阁中翻阅了大量功法典籍,学会了数十种基础功法和秘术。 火球术、冰箭术、风刃术、土墙术、雷击术……信手拈来,运用自如。 他还学会了筑基期的秘术。 “灵力护盾”,可以将灵力凝聚成护盾,防御力远超炼气期的护体灵光。 他试了一下,全力催动时,护盾能抵挡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御剑飞行”,可以驾驭灵剑在空中飞行,速度比灵鹤快了三倍不止。 他第一次御剑飞行时,差点从天上掉下来,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在空中翻飞自如。 “神识探查”,可以将神识外放,感知方圆数里内的一切动静。 他闭上眼,方圆五里内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最让他得意的,是一门叫“雷遁术”的秘术。 这是他在藏经阁四层找到的一门残篇,记载的是一种将雷电之力融入遁术的法门。修炼至大成,可以化身雷电,瞬息百里。 李承梁花了三个月时间,将雷遁术修炼到了小成境界。虽然还不能化身雷电,但速度已经比普通遁术快了一倍不止。 李承梁的崛起,让大长老一脉感到了威胁。 他们开始对李承梁和苏道韫展开针对性的“谋划”。 孟凡真在掌印阁给李承梁制造麻烦——重要的文书不给他看,关键的会议不通知他参加,就连分配庶务时,也把最繁琐、最耗时的工作推给他。 有一次,一份紧急的申请文书需要加盖法印,孟凡真故意拖着不批,拖了三天。 申请人等不及了,直接找到李承梁,劈头盖脸地质问:“李主事,你们掌印阁是怎么回事?一份文书拖了三天还没盖印!” 李承梁查了一下,发现文书早就送到了孟凡真手里,是孟凡真压着不批。 他没有声张,而是直接去找了孟凡真。 “孟副阁主,这份文书,申请人急用,你看能不能尽快批一下?” 孟凡真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 “李主事,不是本座不批,是这份文书还有些问题,需要再核实一下。” 李承梁问:“什么问题?” 孟凡真支支吾吾说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李承梁一一解答,孟凡真无话可说,只好批了。 这件事让李承梁看清了孟凡真的嘴脸——此人不是不懂庶务,而是在故意拖延。 还有一次,甘昭吉在背后散布谣言,说李承梁“仗着掌门弟子的身份,在掌印阁横行霸道,不把副阁主们放在眼里”。 谣言传到李承梁耳朵里,他只是笑了笑,没有理会。 他知道,跟这种人计较,掉价。 除了在庶务上使绊子,大长老一脉还试图利诱李承梁。 一天晚上,一个黑衣人潜入李承梁的洞府,留下一个储物袋和一封信。储物袋里装着五万灵石,信上写着: “李主事,只要你归顺大长老,这些灵石只是见面礼。日后还有更多。” 李承梁看完信,冷笑一声,将信烧掉,将储物袋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黑衣人第二次来,带了十万灵石。 李承梁再次退回。 黑衣人第三次来,带了二十万灵石,还附上了一座灵峰洞府的地契。 李承梁将地契撕碎,冷冷道:“回去告诉大长老,我李承梁是掌门弟子,不是他家的狗。让他死了这条心。” 黑衣人脸色铁青,转身离去。 从那以后,大长老一脉对李承梁的态度变了——从利诱变成了威胁。 一天,李承梁收到了一封匿名传音符。 声音阴恻恻的,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李承梁,你若不息事宁人,就杀了你在凡间的爹娘李进忠、陈秀英夫妇,还有你大哥李承栋、大嫂张婧仪一家三口,你也不想你那刚满两岁的大侄子死吧?” 李承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胸口的桃核滚烫如火。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但亲耳听到家人被威胁,那种愤怒和无助,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爹娘苍老的面容,想起大哥憨厚的笑容,想起那个刚满两岁、牙牙学语的大侄子。 如果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害得家人惨死,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开始思考——真的要停手吗? 为了青山宗的利益,最后殃及家人,真的值得吗? 就在他陷入两难之际,大哥李承栋的传音符也到了。 “二弟,郡守大人在向我施压,让我劝你收手,周水县衙和白云观也在向爹娘施压。二弟,你到底在查什么?怎么惹了这么多人?爹娘很担心你……” 李承梁听完传音符,沉默了很久。 各方压力如潮水般涌来,无不在警告他——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了。 及时收手还有得谈,否则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对方会鱼死网破,自己家人也会被灭门。 倘若遭遇如此打击,他如何扛得住? 李承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师父陆九渊的话:“承梁,修行之路,不进则退,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十步。你忍一时,别人就会欺你一世。” 他想起了师姐苏道韫的话:“师弟,你要记住,你是掌门弟子。你退让了,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是师父的脸。” 他想起了黄粱的话:“李哥,我跟着你干,就是因为你有种,你要是怂了,我第一个看不起你。”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退。 退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54章 退无可退,绝地反击! 第54章 退无可退,绝地反击! 李承梁收到那封匿名传音符后,整整三天没有合眼。 他坐在洞府中,面前摊着一份青山九郡的地图,目光落在东平县的位置上。 那里有他的爹娘,有他的大哥大嫂,有他刚满两岁的大侄子。 他们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大长老一脉显然看准了这一点。 “你若不息事宁人,就杀了你在凡间的爹娘……” 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想起爹娘苍老的面容,想起大哥憨厚的笑容,想起大侄子牙牙学语的样子。 如果他继续追查下去,那些人真的会对他的家人动手。 他不是没有能力保护他们,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家人身边。 而他一旦退缩,大长老一脉就会得寸进尺。 今天让他停手,明天就会让他让出主事之位,后天就会让他滚出青山。他退一步,别人就会进十步。 这是一条不归路。 李承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他也是这样,处处忍让,步步后退,最后退到了县衙的角落里,弯腰驼背地给人当了十二年书吏。 那些欺负他的人,没有一个因为他的忍让而放过他,反而变本加厉。 这一世,他不想再退了。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第二天一早,李承梁将黄粱叫到了掌印阁。 “帮我查一个人。”他开门见山。 黄粱见他脸色凝重,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问:“谁?” “梁睿。” 黄粱脸色一变。 梁睿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炼气十层的修为,在青山宗内门横行霸道多年,是出了名的纨绔恶少。 此人仗着大长老的权势,霸占山门资源,圈禁灵脉,强迫女修,无恶不作。 “李哥,你要动梁睿?”黄粱压低声音,“他可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动他就是动大长老。” “我知道。”李承梁淡淡道,“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查清楚他的底细——洞府位置、护卫情况、日常行踪、修炼习惯,越详细越好。” 黄粱咬了咬牙:“行,我去查。” 他转身要走,李承梁又叫住了他:“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黄粱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接下来几天,李承梁又找了薛英莲和苏道韫。 薛英莲是苏韵长老的记名弟子,在宗门中人脉广泛,消息灵通。 她听说李承梁要查梁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梁睿这个人,我早就看不惯了。”薛英莲冷哼一声,“仗着大长老的势,在宗门中横行霸道,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修,你查他,我帮你。” 苏道韫则更加直接:“梁睿是大长老的私生子。” 李承梁一愣:“私生子?” 苏道韫点了点头:“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瞒不过我,大长老年轻时与一位外门女修有染,生下了梁睿。” “那女修后来被大长老灭口,梁睿则被大长老收为亲传弟子,表面上师徒相称,实则是父子。” 李承梁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大长老对梁睿如此纵容,难怪梁睿在宗门中如此肆无忌惮。 原来他是大长老的私生子。 “还有,”苏道韫继续说:“梁睿身边有两名筑基护卫,一个叫赵虎,一个叫赵豹,都是大长老的心腹,这两人寸步不离地跟着梁睿,你要动他,必须先解决这两个人。” 李承梁皱眉:“筑基护卫?什么修为?” “赵虎筑基初期巅峰,赵豹筑基初期大成。”苏道韫淡淡道,“不过你放心,这两个人交给我,你专心对付梁睿就行。” 李承梁看着她:“师姐,你的修为……” “我的修为虽然受损,但对付两个筑基初期的护卫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道韫打断了他,“你不用担心我,担心你自己吧,梁睿虽然是靠丹药堆上去的炼气十层,但毕竟是炼气巅峰,你一个炼气七层,怎么跟他打?” 李承梁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我有办法。” 苏道韫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知道,这个师弟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当天晚上,李承梁回到洞府,盘膝坐在床榻上,将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界面在他面前展开。 【宿主:李承梁】 【修为:炼气七层】 【幸运值:65/100】 【持有物品:修为叠加券·初x1、机缘兑换券x1、面考幸运符(已使用)】 【新手礼包剩余物品:无】 他取出那张“修为叠加券·初”,托在掌心。桃核微微发烫,券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修为叠加券·初——使用后,在突破炼气期时,额外获得炼气三层修为。但系统检测到宿主根基异常深厚,可激活隐藏效果:修为战力叠加,而非单纯提升境界。激活后,宿主将拥有媲美炼气十四层的战力,持续一个时辰。副作用:使用后虚弱七天。】 炼气十四层。 那是炼气期的极限之上的极限,传说中的境界。 整个青山宗数百年来,从未有人达到过。 如果他能拥有炼气十四层的战力,加上紫雷真诀和各种秘术,未必不能与梁睿及其护卫一战。 “激活隐藏效果。”李承梁毫不犹豫。 金光大盛,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券面涌出,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丹田中的灵力储备暴增了十倍不止。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虽然没有突破境界,但战力已经远超筑基初期的范畴。 他睁开眼睛,握了握拳,感觉掌心能捏碎岩石。 “系统,我现在是什么战力?” “检测中……宿主当前战力评估:炼气十四层。持续时间:一个时辰。倒计时开始。” 一个时辰。 他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李承梁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足够了。 三天后,黄粱带来了梁睿的详细情报。 “梁睿的洞府在后山灵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黄粱摊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标注: “他每天酉时会在洞府后山的灵泉中沐浴,这是他的习惯,雷打不动。沐浴时,他身边的护卫会退到百步之外,因为他不喜欢被人看着。” 李承梁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沐浴的时候,是他最放松的时候,也是防备最弱的时候。”他抬起头,“就选这个时候动手。” 苏道韫点了点头:“赵虎和赵豹交给我。你专心对付梁睿。” 薛英莲在一旁说:“我帮你们盯着外围,一旦有动静,立刻通知你们。” 李承梁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掺和进来?这事如果败露,你也会受牵连。” 薛英莲笑了笑:“李师弟,你太小看我了,我薛英莲虽然不是掌门亲传,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梁睿那种人渣,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李承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行动定在第二天酉时。 第55章 斩杀大长老私生子——梁睿!! 第55章 斩杀大长老私生子——梁睿!! 当天傍晚,天色渐暗,后山灵峰笼罩在暮色中。 李承梁和苏道韫借着夜色潜入灵峰,薛英莲在外围警戒。 梁睿的洞府坐落在灵峰顶端,三面悬崖,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 洞府后山有一处天然灵泉,泉水清澈,灵气氤氲。梁睿每天酉时都会在这里沐浴,雷打不动。 此刻,他正泡在灵泉中,闭着眼睛,享受着泉水的滋养。 赵虎和赵豹站在百步之外,背对着灵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苏道韫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赵虎和赵豹。 她虽然修为受损,但金丹期的底蕴仍在,隐匿气息的手段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李承梁则绕到了灵泉的另一侧,藏在岩石后面,屏息凝神。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手很稳。 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幸运值在缓缓攀升。 系统提示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修为叠加效果剩余时间:半个时辰。”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将紫雷真诀运转到极致。 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岩石后冲出,五雷诀全力催动,一道水桶粗的雷霆从天而降,直劈灵泉中的梁睿! 梁睿正在闭目养神,忽然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意,猛地睁开眼睛。 雷霆已经劈到头顶,他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扛。 “轰——” 雷霆炸开,灵泉水被炸得四溅。 梁睿整个人被劈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岩石上,口吐鲜血。 “什么人!”梁睿怒喝一声,从岩石上爬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雷霆劈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的内甲。 竟然是一件上品防御灵器。 李承梁从阴影中走出来,手持雷光剑,冷冷地看着他。 “李承梁!”梁睿认出他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你敢偷袭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李承梁淡淡道,“大长老的私生子。” 梁睿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这你不需要知道。”李承梁举起雷光剑,“你只需要知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梁睿狞笑起来:“就凭你?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嚣张?赵虎!赵豹!给我杀了他!” 他喊了两声,却没有回应。 梁睿心中一沉,转头看去,只见赵虎和赵豹正被苏道韫缠住,打得难解难分。 苏道韫虽然修为受损,但剑法精妙,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你的两个护卫,救不了你。”李承梁一步一步向梁睿走去。 梁睿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漆黑的长剑,灵光流转,杀气腾腾。 那是大长老赐给他的上品灵器“黑煞剑”,威力惊人。 “李承梁,你以为我怕你?”梁睿狞笑,“我是炼气十层,你一个炼气七层,拿什么跟我斗?” 李承梁没有说话,只是将雷光剑举到胸前,紫雷真诀全力运转。 剑身上雷光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 梁睿率先出手,黑煞剑化作一道漆黑的剑光,直奔李承梁胸口。 剑光中蕴含着浓郁的煞气,寻常修士沾上就会被侵蚀心神。 李承梁不闪不避,祭出灵力护盾,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黑煞剑劈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护盾纹丝不动。 梁睿一愣:“灵力护盾?这是筑基期的秘术,你怎么会?而且……你的灵力怎么可能这么浑厚?” 李承梁没有回答,五雷诀再次催动,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劈向梁睿。 梁睿闪身躲避,雷霆劈在他身后的岩石上,将岩石劈得粉碎。 梁睿的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李承梁。 这个炼气七层的年轻人,灵力浑厚程度竟然不输于筑基初期的修士。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还收拾不了你。”梁睿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梁睿的气息陡然暴涨。他的眼睛变得血红,身上的煞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血煞丹?”李承梁皱眉。 “不错。”梁睿狞笑大声道:“服下此丹,我的修为能在半个时辰内暴涨到筑基初期,李承梁,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黑煞剑化作漫天剑影,铺天盖地地罩向李承梁。 李承梁面色不变,御剑飞行施展,身形冲天而起,避开了剑影的攻击。 他在空中翻飞自如,雷光剑化作一道雷光,从上方直劈而下。 梁睿举剑格挡,雷光剑与黑煞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雷光炸开,将梁睿震退数步。 “御剑飞行!”梁睿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你一个炼气七层,怎么可能学会御剑飞行?” 李承梁没有回答,神识探查全力展开,方圆数里内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能感知到梁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灵力波动。 梁睿再次攻来,李承梁轻松闪避,同时用五雷诀不断轰击。 雷霆一道接一道,劈得梁睿狼狈不堪。 “不可能……这不可能……”梁睿越打越心惊。 他明明服用了血煞丹,修为暴涨到筑基初期,却依然奈何不了李承梁。 他哪里知道,李承梁虽然只是炼气七层,但此刻他的战力已经叠加到了炼气十四层,远超梁睿的炼气十层。 再加上紫雷真诀、五雷诀、御剑飞行、神识探查等多种秘术的加持,他的综合实力已经堪比筑基中期。 梁睿越打越急,越打越慌。他的招式开始凌乱,破绽越来越多。 李承梁看准一个机会,雷光剑化作一道雷光,穿透了梁睿的防御,直刺他的胸口。 梁睿大惊失色,连忙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雷光剑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光,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啊——”梁睿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李承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五雷诀全力催动,一道手臂粗的雷霆从天而降,正中梁睿头顶。 “轰——” 雷霆炸开,梁睿整个人被劈翻在地,浑身焦黑,口吐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已经没有了力气。 李承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雷光剑抵在他的咽喉上。 “李……李承梁……”梁睿的眼中满是恐惧,“你不能杀我……我爹是大长老……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爹?”李承梁冷笑,“你爹也快完了。” 雷光剑刺下。 梁睿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死了。 李承梁拔出雷光剑,深吸一口气。 识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斩杀梁睿。修为叠加效果剩余时间:一刻钟。”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向苏道韫那边的战场。 赵虎和赵豹虽然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但他们的根基不稳,全靠丹药堆上去的。 苏道韫虽然修为受损,但金丹期的底蕴仍在,剑法精妙,经验丰富,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但赵虎和赵豹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一人主防,苏道韫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们。 李承梁加入战团,雷光剑化作一道雷光,直刺赵虎后背。 赵虎大惊,连忙闪避,却被苏道韫抓住破绽,一剑削去了他的右臂。 “啊——”赵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赵豹见状,转身想逃,李承梁五雷诀催动,一道雷霆劈在他头顶,将他劈翻在地。 苏道韫上前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修为叠加效果剩余时间:半刻钟。” 李承梁收起雷光剑,感觉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消退。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将梁睿、赵虎、赵豹的储物袋全部收入囊中。 苏道韫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战力……刚才至少是炼气十四层。” 李承梁点了点头:“用了些手段。” 苏道韫没有追问,只是说:“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迅速撤离了后山灵峰,消失在夜色中。 第56章 收获巨大!!金丹身家!! 第56章 收获巨大!!金丹身家!! 回到洞府,李承梁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浑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修为叠加效果结束。宿主进入虚弱期,持续七天。” 李承梁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七天就七天,值了。 虚弱期过后,李承梁将梁睿的储物袋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灵石——低阶灵石五万枚,中品灵石五百枚,上品灵石五十枚! 丹药——培元丹、凝灵丹、筑基丹(三枚)、血煞丹(五枚)、疗伤丹、解毒丹……各种丹药琳琅满目,足足装了两个储物袋。 武器——黑煞剑(上品灵器)、玄冰甲(中品防御灵器)、赤炎珠(中品攻击灵器)……还有一件让他震惊的东西——一件下品法宝“金刚盾”! 法宝,那是金丹期修士才能炼制的宝物,威力远超灵器。 梁睿竟然有一件下品法宝,可见大长老对他有多溺爱。 不过李承梁仔细检查后,发现这件法宝已受损,实际威力其实只媲美上品灵器了,让人大失所望。 功法——血煞真经(地阶下品)、御剑术(地阶下品)、神识修炼法(地阶中品)……还有一本泛黄的旧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五行归元”。 李承梁翻开五行归元,粗略看了一遍,心中大喜。这是一门专门为五行灵根修士量身定制的功法,修炼至大成可以五行合一,威力堪比天阶功法。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梁睿的全部身家,加上赵虎和赵豹的储物袋,总价值超过二十万灵石,堪比一位半步金丹的全部家底。 “发了。”李承梁喃喃道。 梁睿被杀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青山宗。 大长老暴怒,亲自带人搜查凶手,但李承梁做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大长老查了三天,一无所获。 他怀疑是李承梁干的,但没有证据。他不敢公然对李承梁动手,因为李承梁是掌门亲传,动他就是动掌门。 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派人在暗中搜集李承梁的“罪证”,想要找机会扳倒他。 同时,他派人去凡间寻找李承梁的家人,想要用他们来威胁李承梁。 但他不知道的是,陆九渊已经先他一步动手了。 掌门洞府。 陆九渊坐在石桌后面,面前的案上摆着李承梁送来的密信和证据——梁睿霸占山门资源、圈禁灵脉、强迫女修的证据,以及大长老与血煞宗勾结的通信记录。 他看完这些证据,沉默了很久。 “本座在青山宗修行六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之人。”陆九渊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的怒火却掩饰不住。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云海。 “大长老,本座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 李承梁在斩杀梁睿之后,却突然蛰伏下来,他继续在掌印阁处理庶务,继续在青神湖底挖矿修炼,低调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炼气七层的根基经过这次战斗变得更加扎实,他将五行归元功法修炼到了小成境界,五行灵根的优势开始显现出来——他的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他还将紫雷真诀修炼到了大成境界,引动的雷霆已经有水桶粗了,一雷下去,连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他还学会了御剑飞行和神识探查,能够在空中自由飞行,神识可以覆盖方圆十里。 他摸了摸胸口的桃核,感受着那股温热,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等着吧,”他喃喃道,“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窗外,阳光正好。 而李承梁这边刚刚处置完梁睿,掌门陆九渊那边仿佛收到了信号丝毫,直接召开青山峰会,严厉审饬了大长老。 他当着满堂长老的面,厉声道: “你教导不严,纵容门下为非作歹,本座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辞去大长老之位,闭关自省;要么本座废你修为,逐出青山!” 大长老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最终咬牙道:“贫道……选择闭关自省。” 陆九渊又给孟凡真、冯全义等人发了一道训斥法谕,命他们自戒自省,否则严惩不贷。 至于那些附和梁睿的青山弟子,有职位在身的悉数罢免,无职位的勒令闭关思过。 其中就有白云子。 李承梁一纸调令,罢免了他周水县白云观观主之位,又授意青山执法堂将他羁押至青山镇魔狱受审。 这场风波,在青山宗内掀起了好大的波澜。 有人辱骂李承梁“祸乱青山”,说他小题大做,得罪了大长老一脉,迟早要倒霉。 也有人赞扬李承梁不畏权贵、舍小利而顾大义,不愧是掌门亲传。 总的来说,还是褒奖居多。 那些被梁睿压榨的外门弟子,对李承梁感激涕零。 有人泣不成声地说:“若非李主事打倒梁睿,我们此生都无法迈入炼气高阶,因为在梁睿等人的剥削压榨下,我们连日常修行的灵石都不够。” 还有几位内门女修,向李承梁传信致谢。 她们说,李承梁将她们从苦海中拯救了出来,终于不再受到梁睿和大长老的迫害虐待了。 一位筑基女修在传音符中泣不成声: “李主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若不是你,我这辈子都逃不出梁睿的魔掌……” 李承梁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没想到,自己的坚持,竟然救了这么多人。 陆九渊也因此赢得了不少呼声。所有人对新掌门心悦诚服,直言陆九渊是青山有史以来最公平、最好的掌门。 在此后十余年时间里,从这些被解救的弟子中,萌生了十余位新筑基。 他们都是陆九渊、李承梁等掌门一脉的坚定支持者。 等风波彻底平息后,陆九渊将李承梁叫到了掌门洞府。 “承梁,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陆九渊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和一枚令牌,放在桌上,“这是筑基丹,这是藏经阁四层的通行令牌,本座赐你筑基丹一枚,特许你进入藏经阁四层挑选一门功法。” 第57章 超品筑基!! 第57章 超品筑基!! 李承梁连忙跪下谢恩:“弟子叩谢掌门师尊!” 陆九渊摆了摆手:“起来吧。你在炼气七层巅峰也卡了一段时间了,该准备冲击筑基了行,本座给你半年时间,好好修炼,争取一次成功。” 李承梁郑重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他拿着令牌去了藏经阁四层。 藏经阁四层收藏的是地阶功法,每一门都珍贵无比。 李承梁在书架间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本本功法的名字,心中盘算着该选哪一门。 《玄冰真诀》《烈火真诀》《青木真诀》《厚土真诀》《锐金真诀》……这些都是单一属性的功法,威力不俗,但不适合他的五行灵根。 《五行轮转功》《阴阳合一大法》《混沌真解》……这些倒是适合五行灵根,但修炼难度极高,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根本练不成。 李承梁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书架前,目光落在一本泛黄的旧书上——《紫雷真诀》。 他翻开书,粗略看了一遍,心中大喜。 紫雷真诀,地阶上品功法,修炼至大成可引动九天神雷,威力堪比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而且这门功法对灵根没有特殊要求,五行灵根也可以修炼。 “就它了。”李承梁将《紫雷真诀》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了藏经阁。 接下来的两年半,李承梁进入了蛰伏期。 他不再折腾,不再参与宗门中的是非,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中。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起床打坐修炼紫雷真诀。 上午去掌印阁处理庶务,下午继续修炼,晚上还要研读各种功法典籍,直到深夜才休息。 雷打不动,每日不辍。 紫雷真诀的修炼进展神速。不到一年,他就将这门功法修炼到了小成境界,引动的雷霆从拇指粗变成了手臂粗,威力翻了三倍。 两年后,他将紫雷真诀修炼到了大成境界,引动的雷霆已经有水桶粗了,一雷下去,连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与此同时,他继续疯狂开采青神湖下的灵石矿脉。 每次潜入湖底,他都要在灵泉眼中闭关数日,疯狂开采灵石。 低阶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储物袋。 两年半下来,他开采的灵石总数超过了十万枚。 其中低阶灵石八万多枚,中品灵石一千多枚,上品灵石五十多枚。 这些灵石被他用来购买各种修炼资源——丹药、灵器、符箓、阵法,应有尽有。 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而且有系统赠予的修为叠加券的基础在,这次他的修为提升速度非常快,几乎没有任何瓶颈,便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炼气七层巅峰。 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中期。 炼气八层后期。 炼气九层。 炼气九层中期。 炼气九层后期。 炼气十层! 两年半后,李承梁的修为达到了炼气十层——炼气期的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炼气十层巅峰,筑基丹在手,功法修炼大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承梁向师父陆九渊禀报,准备冲击筑基。 陆九渊亲自为他护法,将他带到了宗门后山的一处密室中。 密室不大,四壁嵌满了灵石,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 地面中央有一座聚灵阵,可以将方圆数里的灵气汇聚于此。 李承梁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深吸一口气,将筑基丹放入口中。 “轰——” 筑基丹入腹,一股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如洪水般冲刷着他的经脉。 李承梁咬牙忍住剧痛,运转紫雷真诀,引导药力在经脉中运转。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七天,他的丹田中开始凝聚灵力旋涡。这是筑基的第一步——将气态的灵力压缩成液态。 李承梁屏息凝神,引导灵力旋涡缓缓旋转。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渐渐地,旋涡中心出现了一滴液态的灵力。 第一滴灵液! 李承梁心中一喜,继续引导。更多的灵液从旋涡中凝聚出来,一滴、两滴、三滴……很快,他的丹田中就汇聚了一小池灵液。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灵液池忽然剧烈震荡,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般。李承梁大惊,连忙稳住心神,试图控制住灵液的波动。 但灵液越震荡越剧烈,最后“轰”的一声炸开,化为了虚无。 第一次筑基,失败。 李承梁口吐鲜血,脸色惨白。 陆九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承梁,不要急。筑基之路,本就艰难。你根基深厚,一次失败不算什么。休息几日,再试一次。” 李承梁咬牙点头。 休息了三天,李承梁再次服下筑基丹。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谨慎。灵液凝聚的过程比第一次顺利,灵液池也比第一次更大、更稳。 他以为这次一定能成功,但当灵液池快要填满的时候,心魔忽然来袭。 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个在衙门里做了十二年书吏的穷酸书生,被人欺压、被人嘲笑、被人踩在脚下。 他看到了退婚的未婚妻——那张冷漠的脸,那句刺骨的话:“你一个凡人穷鬼,配不上我。” 他看到了萧芙蓉——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疏离与拒人于千里之外,还有甩出一张灵票让他“永远消失”。 愤怒、屈辱、不甘——这些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的道心开始动摇,灵液池再次震荡,最终轰然崩塌。 第二次筑基,失败。 李承梁再次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陆九渊沉默了很久,缓缓道: “承梁,你的资质虽薄,但积累的根基太深厚了,普通筑基丹的药力,不足以支撑你筑基。你需要更强大的外力。”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丹药,递给李承梁: “这是‘七彩筑基丹’,是当年本座的一位老友所赠。它比普通筑基丹的药力强十倍,但也危险十倍;你若敢用,本座可以为你护法。若不敢用,本座再想办法。” 李承梁接过七彩筑基丹,深吸一口气:“弟子敢。” 李承梁服下七彩筑基丹。 药力入腹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磅礴的药力如洪水般在体内奔涌,经脉被撑得几乎要裂开,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肌肉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痛。 但他咬牙忍住了。 他运转紫雷真诀,引导药力在经脉中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药力渐渐被驯服,乖乖地汇入了丹田。 灵液再次凝聚。 这一次的灵液不是普通的灵液,而是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灵液。 一滴、两滴、三滴……灵液池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越来越稳。 当灵液池填满丹田的瞬间,李承梁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灵液池开始凝固,化作一块晶莹剔透的灵台——这就是筑基灵池! 普通筑基修士的灵池,不过巴掌大小,灵液不过数寸之深。 而李承梁的灵池,足有脸盆大小,灵液深达一尺有余——这是超品筑基灵池! 超品筑基灵池,意味着他的灵力储备是普通筑基修士的数倍,意味着他的法术威力远超同阶,意味着他的根基深厚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整个青山宗,数百年来,只有开派祖师一人铸就过超品筑基灵池。 李承梁,是第二个。 密室中,七彩光芒大盛,穿透了石壁,照亮了整座灵峰。 青山宗的弟子们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后山方向一道七彩光柱冲天而起,灵光璀璨,气势磅礴。 “那是……筑基异象?” “七彩光芒?这是什么筑基?” “天哪,难道是超品筑基?!” 消息传开,整个青山宗再次震动。 第58章 晋升!掌印阁副阁主!! 第58章 晋升!掌印阁副阁主!! 超品筑基——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只有根基最深厚、天赋最妖孽的修士才能铸就。 李承梁一个凡人出身的五行灵根修士,竟然铸就了超品筑基灵池? 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容置疑。 陆九渊站在密室外面,看着七彩光柱,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本座没有看错人。” 苏道韫站在他身后,眼中也满是惊讶和赞赏:“师弟他……真的做到了。” 陆九渊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他是真正的筑基修士了。而且,是青山宗数百年来最强的筑基修士。” 李承梁筑基成功的消息传出后,有人欢喜有人忧。 大长老一脉的余孽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知道,李承梁一旦成长起来,对他们将是致命的威胁。 必须趁他根基未稳,将他除掉。 一天深夜,三名筑基初期的黑衣刺客潜入李承梁的洞府。 他们的隐匿之术极为高明,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李承梁的卧室。 为首的黑衣人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剑,剑身上涂着剧毒,只要划破皮肤,毒素就会侵入经脉,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三道剑光从三个方向刺向李承梁,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就在这时,李承梁胸口的桃核忽然剧烈发烫。系统预警在脑海中炸响:【检测到致命危机!】 李承梁猛然睁开双眼,身形如鬼魅般从床上弹起,雷遁术全力施展,化作一道雷光避开了三柄短剑的攻击。 “有刺客!”他大喝一声,同时祭出紫雷真诀,一道水桶粗的雷霆轰然落下,将三名黑衣人逼退。 黑衣人见一击不中,转身就逃。但李承梁的速度更快,雷遁术施展开来,身形如电,瞬间追上了落在最后面的那个黑衣人。 “想跑?” 李承梁一掌拍下,筑基期的灵力全力爆发,将黑衣人打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另外两个黑衣人趁机逃出了洞府,消失在夜色中。 李承梁没有追,而是低头看着被俘的黑衣人,冷冷道:“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语。 李承梁也不废话,一掌拍碎了他的丹田:“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是谁。” 他将黑衣人交给了执法堂,顾正鸿连夜审讯,很快查出了幕后主使——孟凡真。 第二十三章 清算 第二十三章 清算 陆九渊得知孟凡真是刺杀李承梁的幕后主使后,勃然大怒。 “孟凡真!”他拍案而起,“本座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孟凡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掌门饶命!掌门饶命!是大长老……是大长老让我做的!” 陆九渊冷笑:“大长老?他已经闭关自省了,还能指使你?” 孟凡真无言以对。 陆九渊一掌拍下,废去了孟凡真的修为,将他逐出青山,打入镇魔狱。 与此同时,执法堂顺藤摸瓜,查出了一大批大长老的党羽。 这些人有的被罢免职位,有的被勒令闭关思过,有的被逐出青山。 大长老一脉元气大伤,再也无法对李承梁构成威胁。 李承梁站在灵峰之巅,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 从入职青山到筑基成功,不到三年的时间。 他从一个炼气一层的凡人,成长为筑基期的修士,掌印阁的主事,掌门的亲传弟子。 他经历过生死,经历过背叛,经历过阴谋和陷害,也经历过温暖和帮助。 他杀过人,也救过人。 他得罪过权贵,也结交过朋友。 他被人轻视过,也被人敬畏过。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但前方的路,还很长。 二长老还在血煞宗,赵家虽然暂时退让但并未死心,萧月的十年之约还压在他身上。他需要更多的实力,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机缘。 他摸了摸胸口的桃核,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安。 “系统,打开面板。” 【宿主:李承梁】 【修为:筑基初期(超品筑基灵池)】 【幸运值:72】 【已解锁功能:机缘轮盘、机缘商城、生死轮回(第一次未使用)】 【持有物品:机缘增幅券x1、修为增幅券x2、危机预警符x1】 【当前任务:查清二长老与血煞宗的勾连证据(进行中)】 李承梁关掉面板,深吸一口气。 “二长老,血煞宗,你们等着。我李承梁,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他转身走下山峰,朝着掌印阁的方向走去。 庶务还要处理,修炼还要继续,敌人还在暗处窥伺。 事实上,原本陆九渊对李承梁能否筑基也不确定,毕竟自己当年也是五行灵根,可光是筑基便耗去整整二十年,其后二十年精心打磨筑基灵田,直到近期才顺利结丹,登临金丹境。 在陆九渊预想中,李承梁想要筑基成功,至少需要沉淀二十年,而且第一次还不一定能成功,这次就当作是实验吧。 可万万没想到,李承梁只是突破了三次,便成功了,出乎他意料之外。 幸运值突破70,达到72! 系统提示:【幸运值+2,当前幸运值72。恭喜宿主解锁“生死轮回”功能!超限三次可自爆重生,修为再上一个台阶。获得奖励:机缘增幅券一张(双倍机缘感知,持续一个月)。】 李承梁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筑基期——他终于迈入了筑基期的门槛,成为了青山宗最年轻的筑基期修士! 筑基期,那是多少炼气修士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 而李承梁,一个凡人出身的五行灵根修士,入职不到一年,就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筑基初期。 这份速度,这份天资,让无数人汗颜。 掌门洞府。 陆九渊坐在石桌后面,面前的案上摆着一份任命文书。李承梁跪在下方,心情平静,却也有些复杂。 “承梁,你筑基成功,根基扎实,本座很欣慰。”陆九渊提起笔,在文书上落下法印,“从今日起,你便是掌印阁副阁主了。” 李承梁叩首:“弟子叩谢掌门师尊。” 陆九渊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又道:“孟凡真调任执事阁副阁主,执事阁的冯全义调去籍册司管账。这些人,你以后不必再理会。” 李承梁心中一震。 孟凡真是掌印阁的老人,背后站着大长老,明里暗里给他使过不少绊子。 冯全义更是大长老的铁杆心腹,在执事阁经营多年,手伸得极长。 陆九渊这一手,等于把大长老的两颗钉子同时拔了。 “师尊,那掌印阁……” “掌印阁的事,你做主。”陆九渊端起茶杯,淡淡道,“陆沉那边,本座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一心玄修,志不在此,你放手去做便是。” 李承梁再次叩首:“弟子明白。” 走出掌门洞府,李承梁站在灵峰之巅,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是真正的掌印阁副阁主了。 不是空降的虚职,而是实打实的权柄。 第59章 旧部投效! 第59章 旧部投效! 掌印阁负责宗门文函、印信、会务、督查、掌门起居、内外传令——是青山核心中的核心。 孟凡真被调走,陆沉放权,他这个副阁主,实际上就是掌印阁的主事人。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掌印阁正堂,李承梁第一次以副阁主的身份召集全体执事开会。 二十余人分坐两侧,人人面色肃然,再没有当初那种观望和轻慢。 李承梁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 “孟副阁主调去了执事阁,以后掌印阁的事,由本座主持,诸位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有李某在,掌印阁乱不了。” 没有人敢接话。 甘昭吉坐在执事席首位,低着头,面色灰败。 上次被李承梁一招击败,他已经彻底没了脾气。 如今李承梁升任副阁主,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 散会后,副阁主罗澄第一个走过来。 “李副阁主,恭喜恭喜。” 罗澄拱手笑道,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客气:“属下在掌印阁多年,以后还望副阁主多多指点。” 罗澄是筑基初期大成,在掌印阁资历深厚,但此人向来不站队,孟凡真在时他不亲近,孟凡真走了他也不慌张。 李承梁对他的态度是——不亲近,不排斥,公事公办。 “罗副阁主客气了,以后一起共事,互相照应。” 罗澄笑了笑,识趣地退下了。 第二个来的是邬圆圆。 这位筑基中期的女修,平日里清冷寡言,很少主动与人攀谈。 此刻她走到李承梁面前,目光平静如水。 “李副阁主,恭喜。”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语气比以往柔和了几分,“以后掌印阁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李承梁对邬圆圆的印象一直不错。 上次与甘昭吉斗法,是她出手灭火,没有让他真的烧死人。 此人做事有分寸,不站队,不惹事,是个可靠的同僚。 “邬副阁主言重了。以后掌印阁的事,还要靠你多费心。” 邬圆圆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罗澄和邬圆圆都释放了善意,李承梁自然投桃报李。 三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掌印阁三足鼎立的格局,就此形成。 掌印阁的事还没处理完,执事阁那边的贺信就到了。 秦重贵的传音符第一个飞来,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老友: “李副阁主,恭喜恭喜!筑基成功,又升任副阁主,双喜临门啊!改日一定要请客,咱们好好喝一杯!” 李承梁和秦重贵不算太熟,但此人对他一向客气,上次黄粱的事也配合得不错。 他回了一句:“秦副阁主客气了,下次一定。” 沈光嗣的贺信紧随其后: “李副阁主少年得志,前途无量,属下在执事阁多年,还望副阁主日后多多关照。” 沈光嗣是冯全义的人,冯全义被调走,他急着找新靠山。 李承梁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只是客气地回了一句:“沈副阁主言重了,以后多多走动。” 这些人的奉承话,李承梁听听就算了。 他知道,他们敬的不仅仅是他这个人,更是他背后的掌门师尊。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黄粱。 当天傍晚,黄粱以执事阁主事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李承梁的洞府。 一进门,他就跪下了。 “李哥!不,李副阁主!”黄粱跪在地上,一脸正色,“属下今日来,是有几句话想说。” 李承梁皱眉:“起来说话,跪着像什么样子。” 黄粱不肯起来,抬起头,目光炯炯: “李哥,从今以后,我黄粱唯你马首是瞻,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杀人,我绝不皱任何眉头,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李哥的了!” 李承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黄粱这个人,野心大,能力强,但也够忠心。 他能在执事阁站稳脚跟,靠的是李承梁的推荐;他能在季伯阳的挑战中胜出,靠的是李承梁的指点。 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所以姿态放得极低。 “起来吧。”李承梁淡淡道,“青山不养闲人,也不养派系,你要效忠,就效忠掌门,效忠青山,记住了吗?” 黄粱心领神会,站起身来,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临走前,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放在桌上:“李哥,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李承梁打开玉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千灵石,还有一些丹药和符箓。不算贵重,但也不轻。 他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几瓶灵茶和一包丹药,递给黄粱:“回礼,拿着。” 黄粱大喜,接过回礼,千恩万谢地走了。 黄粱走后不到半个时辰,王伟来了。 王伟没有黄粱那种从容,他站在洞府门口,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敲门。 进来时,他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李……李副阁主。”王伟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属下有眼无珠,之前不识真佛,错过了李哥……不,错过了副阁主,属下今日来,是想求副阁主给属下一条活路。” 李承梁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伟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副阁主,这里面……是属下这些年的‘投名状’。” 李承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玉简中记载的,是王伟贿赂秦重贵的详细记录——灵石多少,丹药多少,什么时候送的,在哪里送的,秦重贵说了什么话,一一登记在册。最让李承梁震惊的,是最后一段。 “……属下为求秦副阁主支持,将亲妹妹王灵儿献上,供其采撷,秦副阁主将其留在洞府,名为端茶倒水,实为炉鼎,此事属下罪该万死,但属下愿将此事全盘托出,只求副阁主给属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承梁看完,沉默了很久。 王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头。 “你妹妹……现在在哪里?”李承梁问。 “属下……属下已经将她接下山了。”王伟的声音带着哽咽: “属下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能看着亲妹妹被人糟蹋,属下已经跟秦重贵翻脸了,主事之位也不想了,只求副阁主能收留属下,给属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李承梁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王伟这个人,出身低微,做过家奴,骨子里带着一种卑躬屈膝的奴性。 他为了往上爬,不惜把亲妹妹送给秦重贵当炉鼎,这种事,换了谁都瞧不起。 但他最终还是悬崖勒马了。 在最后关头,他选择了带妹妹下山,宁愿得罪秦重贵,也不要那个主事之位。 这说明他的良心还没有彻底泯灭。 “你起来吧。”李承梁叹了口气。 王伟不敢起来,依旧跪着:“副阁主若是不收属下,属下就跪死在这里!” 李承梁皱眉:“我说了,起来。” 王伟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眼眶通红,嘴唇发抖。 李承梁看着他,淡淡道:“你做的那些事,本座可以不计较,但你记住,从今以后,你是我李承梁的人,你若再敢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本座第一个饶不了你。” 王伟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伟飘零半生,终遇明主也!副阁主大恩大德,属下没齿难忘!”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李承梁连忙将他扶起来:“行了行了,别磕了。好好做事,比什么都强。” 王伟连连点头,擦干眼泪,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第二天,季伯阳和朱阑一起来了。 第60章 当牛做马的谭继元! 第60章 当牛做马的谭继元! 季伯阳还是那副高傲的模样,但见了李承梁,姿态明显放低了许多。 他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李副阁主,恭喜高升。” 李承梁笑了笑:“季师弟客气了,坐。” 朱阑跟在季伯阳身后,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笑: “李阁主,属下没什么本事,就不说那些虚的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属下。” 李承梁对朱阑的印象一直很好。 此人是执事阁的老好人,不争不抢,任劳任怨。 虽然修为不高,但做事踏实,靠得住。 “朱师兄有心了。”李承梁取出一盒灵茶递给他,“一点心意,拿回去尝尝。” 朱阑接过灵茶,激动得手都在抖:“多谢李阁主!多谢李阁主!” 李承梁笑得合不拢嘴,虚按了几下,“副的,副的。” 季伯阳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他也想要回礼,但拉不下脸开口。 李承梁看出了他的心思,又取出一盒丹药递过去:“季师弟,这是‘培元丹’,对修炼有帮助,拿着。” 季伯阳接过丹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最终还是拱手道:“多谢李阁主。” 两人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李承梁送他们到门口,嘱咐了一句: “好好干活,继续为掌门效力,为山门效力。你们的功劳,掌门都看在眼里。” 季伯阳和朱阑连连点头,心中都明白,老上司没有忘记他们。 让李承梁最意外的,是谭继元。 那天傍晚,天色已暗,李承梁正准备关门修炼,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谭继元站在洞口,面色苍白,眼神复杂。 “李……李副阁主。”谭继元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旅人,“属下能进来吗?” 李承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谭继元走进洞府,没有坐下,而是直挺挺地站在李承梁面前。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像是在挣扎什么。 “谭师兄,有什么事?”李承梁问。 谭继元没有回答。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石板上,声音沉闷。 李承梁愣住了。 谭继元,那个曾经的首席执事,那个青山郡谭家的子弟。 那个趾高气扬、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谭继元,今日竟然跪在了他面前。 “李副阁主,属下……属下有罪。”谭继元的声音在颤抖:“属下之前猪油蒙了心,跟副阁主作对,说了那些难听的话,做了那些不要脸的事。 属下罪该万死,但属下恳请副阁主给属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承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谭继元继续道:“属下不求别的,只求能留在副阁主身边,鞍前马后,以效犬马之劳,副阁主让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他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李承梁沉默了很久。 他对谭继元的感觉很复杂。 此人能力不差,但心高气傲,骨子里带着世家子弟的优越感。 当初竞争主事时,他处处刁难,阴阳怪气,甚至公开挑战。 但归根结底,他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有勾结外人陷害同门。 “你起来。”李承梁淡淡道。 谭继元不肯起来,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副阁主若是不收属下,属下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李承梁皱眉:“我说了,起来。” 谭继元这才站起身来,擦干眼泪,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李承梁的眼睛。 “你先回去吧。”李承梁说,“这件事,容我想想。” 谭继元心中一沉,但没有再说什么,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谭继元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每天天不亮就来到掌印阁,候在楼阁之外,等着李承梁到来。 李承梁处理庶务时,他就站在门外,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李承梁出门办事时,他就跟在后面,像一名随从。 掌印阁的执事们进进出出,看见谭继元站在门外,有人戏谑,有人嘲笑,有人鄙夷。 “哟,这不是谭首席吗?怎么站在这儿当门神了?” “谭师兄,你这是给李副阁主当传令兵呢?” 谭继元不为所动,甚至还挤出一个笑脸:“是啊,属下就是李副阁主的传令兵。” 有人呵斥驱赶,他也不恼,只是后退几步,依旧候在那里。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谭继元雷打不动,每天准时出现在掌印阁门外。 风吹日晒,雨打霜侵,他从不缺席。 渐渐地,掌印阁的执事们习惯了他的存在,也不再嘲笑他了。 偶尔有人路过,还会跟他打个招呼:“谭师兄,早啊。” 谭继元笑着回应:“早。” 李承梁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开始相信,谭继元是真心悔过了。 半年后的一天,李承梁处理完庶务,走出掌印阁,看见谭继元依旧站在门外。夕阳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谭师兄,”李承梁走到他面前,“进来坐坐。” 谭继元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红,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副阁主。” 从那以后,谭继元正式成了李承梁的人。 他不求职位,不求灵石,只求能留在李承梁身边。 李承梁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无怨言。 李承梁升任副阁主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薛英莲耳中。 她没有亲自来,而是发了一条传音飞信,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师弟,恭喜筑基成功,恭喜升任副阁主,师尊让我代她向你道贺。” 李承梁回了一句:“多谢薛师姐,多谢苏韵长老。” 薛英莲又回了一条:“李师弟,道韫师姐让我转告你,她最近在闭关,出关后再来看你。” 李承梁点头,又回了一个“好”字。 两人之间的话不多,但李承梁能感觉到,薛英莲对他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亲近中带着一丝试探,现在是客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他想起薛英莲曾经在凉亭里问他“有没有结为道侣的打算”,想起自己用“曾被退婚”的理由婉拒了她。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谈儿女情长。 现在,他有了资格,却发现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了。 萧芙蓉。 那个在峡谷中与他生死与共的女子,那个为他挡箭的女子,那个在月下告诉他身世秘密的女子。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与李承梁的轰轰烈烈不同,周玉宁的生活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却是被温水煮青蛙,身陷泥淖而不自知。 第61章 天塌了的周玉宁 第61章 天塌了的周玉宁 自从拜入青山,她就被那位“内门师兄”安排在洞府闭关。 那位师兄对她极好,每月数百灵石准时送到,丹药、符箓、法器应有尽有,甚至不需要她亲自去执事阁领取,只派一个杂役弟子代劳。 “玉宁师妹,你资质上佳,只要安心修炼,不出三年必能跻身炼气高阶。” 那位师兄每次来,都会说同样的话,“等你修为上去了,我就带你去见师尊,让他收你为正式弟子。” 周玉宁对此深信不疑。 她日夜苦修,不敢有一日懈怠。 两年半的时间,她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炼气三层巅峰,距离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修炼速度,在整个青山外门都极为罕见。 她偶尔出关,也只是匆匆给周水县的爹娘写一封平安信,便又回到洞府继续修炼。 她对外界的事知之甚少。 她只知道青山换了新掌门,至于新掌门姓甚名谁、从哪来、修为如何,一概不知。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被她退婚的武馆少爷,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 直到那一天。 那天,周玉宁出关领取灵石,路过执事阁,听到几个弟子在闲聊。 “听说了吗?李副阁主又办了一件大案,把梁睿送进了镇魔狱!” “李副阁主?就是掌门亲传那个李承梁?” “可不是嘛!人家入职不到三年,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筑基,现在已经是掌印阁副阁主了,这才叫天才,咱们这些凡人比不了。” 周玉宁的脚步停住了。 李承梁? 同名同姓? 她拦住那个弟子,问:“你们说的李承梁,是哪个李承梁?” 那弟子看了她一眼,笑道: “还能是哪个?就是周水县李家武馆那个李承梁啊,人家现在是掌门亲传,掌印阁副阁主,筑基期的修士,听说他以前还被退过婚呢,啧啧,那女的可真是有眼无珠。” 周玉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脑海中一片空白。 李承梁……那个皮肤黝黑的武馆少爷……那个被她当众退婚的废物……现在是掌门亲传?筑基修士?掌印阁副阁主?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他连笔考都没过,怎么可能拜入青山?怎么可能成为掌门亲传?” 那弟子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同情: “师姐,你闭关太久了吧?李副阁主的事,整个青山都知道了。” “笔试第一的是魔门探子,被心魔关查出来了,第二名放弃了,他递补上去的。面考第一,被掌印阁阁主亲笔点名要的人。” “后来又被掌门看中,收为亲传弟子。现在人家筑基成功了,直接升了副阁主。” 周玉宁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她匆匆回到洞府,收拾了几件衣物,连夜下了山。 周水县,周家府邸。 周父周母正在堂中喝茶,见女儿突然回来,又惊又喜。 “玉宁?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山上修炼吗?”周母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 周玉宁没有回答,而是问:“爹,娘,李承梁……他现在怎么样了?” 周父脸色一变,周母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问他做什么?”周父冷哼一声,“那种废物,提他作甚?” “他是不是……拜入了青山?”周玉宁盯着父亲的眼睛。 周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 周玉宁的心沉了下去:“他是不是……成了掌门亲传?” 周父再次点头,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是不是……修仙了?” “是。”周父咬牙道,“那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听说进了什么掌印阁,掌门都器重他,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周玉宁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周母见状,连忙安慰道:“玉宁啊,你别多想。那小子再厉害,也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是青山外门弟子,以后前途无量,不用在意他。” 周玉宁苦笑着摇了摇头。 前途无量? 她连那位“内门师兄”的真面目都没看清,谈什么前途无量? 她想起那位师兄每次来时的眼神——那不是看师妹的眼神,而是看猎物的眼神。 她想起那位师兄每次都要她“安心修炼,不要外出”,那不是关心,而是软禁。 她想起那位师兄每次都要她“不要跟外人接触”,那不是保护,而是隔绝。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浑身一阵恶寒。 “爹,娘,我出去一趟。”她站起身来,匆匆出了门。 朝云街,李家武馆。 李承梁不在,李进忠和陈秀英在。 周玉宁站在武馆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两年前,自己骑着西凉大马直闯中庭,当众退婚,将婚书撕碎扔在李承梁脚下。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李家不过是蝼蚁。 李承梁更是连蝼蚁都不是,在她眼中,当初的李承梁是个连青山都考不上的废物。 如今,曾经的废物蝼蚁变成了巨龙,而她这位“仙子”,却变成了笑话。 世事无常,何其讽刺。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李进忠正在演武场上教弟子练拳,看见周玉宁,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周小姐,有事?” 周玉宁咬了咬嘴唇:“李叔,我……我想问问承梁的事。” 李进忠冷冷地看着她:“承梁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玉宁低下头:“李叔,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我……” “你不对?”李进忠打断了她,“周小姐,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承梁配不上你,说他是废物,说你们家高攀不起,现在承梁出息了,你又来了?” 周玉宁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陈秀英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周玉宁,脸色也不好看。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李进忠身边,挽住了丈夫的手臂。 “周小姐,你走吧。”李进忠淡淡道,“承梁的事,跟你没关系,李家的事,也跟你没关系。以后不要再来了。” 周玉宁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走出武馆的大门,她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西下,武馆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四岁的小女孩,被李承梁从火海里救出来。 那时候,她抱着他的脖子,哭着说:“承梁哥哥,我长大了嫁给你。” 李承梁笑着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好啊,我等你。” 她那时候的承诺,是真的。 她后来的背叛,也是真的。 周玉宁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滑落。 第62章 周玉宁:承梁,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 第62章 周玉宁:承梁,我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从李家武馆出来,周玉宁没有回周家,而是去了白云观。 白云观是周水县最大的道观,也是升仙大会的考场。 她打听到,李承梁就是在这里参加面考,拿了第一。 观中香火鼎盛,游人如织。周玉宁穿过人群,来到后院。 那里有一面青墙,墙上贴着当年的面考名单。 名单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李承梁的名字依然清晰可见。 第一名,李承梁,九十六分。 第二名,某某某,七十八分。 第三名,某某某,七十一分。 周玉宁看着那个名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想起自己当初拿到升仙大会试炼第一名时的得意,想起自己当众退婚时的趾高气扬,想起自己说“你拿什么跟我们这些天之骄子比”时的轻蔑。 现在想来,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其实她只是一枚棋子。 她以为李承梁是废物,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她想起同门师姐劝她结为道侣时的那张笑脸,想起那位“内门师兄”每次来时的殷勤,想起他们安排她闭关、隔绝她与外界的联系……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她养在笼子里,等着被宰割。 “周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周玉宁回头,看见一个老道士正朝她走来。 “你是……”周玉宁认出了他,是白云观的一位知客道人。 “小道白云子,当年升仙大会的执事之一。”白云子笑道,“周师妹是来找李承梁李副阁主的吗?他不在观中,已经回青山了。” 周玉宁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他的,我只是……随便看看。” 白云子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周师妹,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后悔也没用。” 周玉宁苦笑:“我知道。” 白云子叹了口气:“李副阁主那个人,心善。你要是真心悔过,去找他,他未必不会原谅你。” 周玉宁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我没脸见他。” 她转身离去,背影落寞。 回到青山,周玉宁没有回洞府,而是去了藏经阁。 她要查清楚那位“内门师兄”和那位“长老”的底细。 藏经阁的典籍浩如烟海,周玉宁花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那位“内门师兄”,名叫赵明诚,是青山赵家的子弟。 赵家在青山经营了数百年,族中出过三位金丹长老,势力庞大。 赵明诚本人资质一般,但善于钻营,在宗门中人脉广泛。 而那位“长老”,名叫赵天罡,是赵家的老祖宗,筑基后期,寿元已经枯竭,只剩下不到十年的活头。 此人困在筑基后期一甲子,修为数十年未曾寸进,前些年斩妖除魔时意外得到了一门诡道法门——采补。 采补年轻女修的阴元和精血,可以延续寿元;若能采补到筑基期女修的阴元、法力,甚至有可能让他修为更进一步。 赵天罡将这门法门视为救命稻草,授意门下弟子四处搜罗年轻女修,供其采补。 周玉宁,就是他们选中的目标之一。 “难怪……”周玉宁瘫坐在藏经阁的地上,浑身发冷,“难怪他们对我这么好……难怪他们不让我外出……难怪他们不让我跟外人接触……” 他们不是在培养她,而是在养肥她。 等她修为够了,阴元足了,就是她被献祭的时候。 周玉宁想起自己这两年的“安逸”生活,想起那些每月准时送来的灵石和丹药。 想起那位“内门师兄”每次来时眼中的贪婪——那些东西,不是恩赐,而是饲料。 她是一个被养在笼子里的猎物。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周玉宁咬紧牙关,站起身来。 她要想办法逃。 但她能逃到哪里去? 赵家在青山经营了数百年,势力庞大,门生遍布。 她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拿什么跟赵家斗? 除非……有人能帮她。 而这个人,只有李承梁。 周玉宁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滑落。 她想起自己当初对李承梁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当众退婚时的趾高气扬,想起自己说“你拿什么跟我们这些天之骄子比”时的轻蔑。 现在,她要去找那个被她抛弃的人求救。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但她别无选择。 掌印阁。 李承梁正在处理文书,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周师妹,你不能进去!李副阁主正在忙!” “让我进去!我有急事找他!” 李承梁抬起头,眉头微皱。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周玉宁。 他放下笔,对门口的执事说:“让她进来。” 周玉宁走进来,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她站在李承梁面前,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承梁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很久。 最终,周玉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承梁……不,李副阁主。”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有事求你。” 李承梁依旧没有说话。 周玉宁咬了咬牙,将赵明诚、赵天罡、采补法门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的时候,声音在颤抖,眼泪在流。 “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她低下头,“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赵家在青山势力太大,我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根本逃不掉。我只求你能帮我……哪怕只是指一条活路……” 李承梁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玉宁,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未婚妻,是他拼了命救回来的人,是他衣不解带伺候了三个月的人。 也是她,当众退婚,撕碎婚书,将他踩在脚下。 现在,她跪在他面前,求他救命。 “你起来。”李承梁淡淡道。 周玉宁不敢起来,依旧跪着。 “我让你起来。”李承梁的声音沉了下来。 周玉宁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着我。”李承梁冷冽说道。 周玉宁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承梁……不,李副阁主,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只求你能帮我一次……哪怕只是指一条活路……” 李承梁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愤怒,只有怜悯。 他只是看着这个女人,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玉宁,”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几分快意,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讥讽,他似笑非笑: “你说,求我帮你出头?帮你报仇?” 第63章 没事别来找我,有事,也别来找我 第63章 没事别来找我,有事,也别来找我 “周玉宁,”他淡淡道,“你求我帮你出头?帮你报仇?” 周玉宁连连点头:“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 “但什么?”李承梁打断了她,“但你是我的前未婚妻?但你们周家欠我李家恩情?但你觉得我应该念旧情?”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周玉宁心上: “我告诉你,周玉宁。你求我帮你,那是你的事。帮不帮你,那是我的事。而我——不帮。” 周玉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看在同门的份上,让你见我一面,已经够可以了。你还想要我帮你出头?真以为老子是圣人啊?” 周玉宁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没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对得起你了。”李承梁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当初来李家武馆退婚的时候,可曾顾及过我的脸面?可曾顾及过我爹娘的脸面?可曾顾及过周李两家相交十几年的情谊?” 周玉宁低下了头。 “你没有。”李承梁的声音沉了下来: “丁点都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你骑着马直闯中庭,当众撕毁婚书,把马粪拉在我家的演武场上,你告诉我,我凭什么帮你?” 周玉宁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周李两家,既然崩了,那就再也回不去了。”李承梁坐回案几后面,拿起笔,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书,“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周玉宁神色惨然,露出绝望悔恨。 可下一刻,李承梁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我会查。”李承梁说,“如果属实,我会禀报掌门,按门规处置。” 查肯定是要查的,可怎么查,什么时候查,自然由我李承梁说了算。 周玉宁却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多谢李副阁主……多谢……” 李承梁摆手打断: “别误会,我可不是在帮你,更不是因为念旧情,而是因为门规不容邪魔歪道,斩妖除魔乃是我青山宗旨,不是因为某个人,你明白吗?” 周玉宁神色一僵,脸上勉强一笑,“弟...弟子明白。” “行了,下去吧。”李承梁挥手让她退下。 周玉宁转身要走,李承梁忽然叫住了她。 “周玉宁。” 周玉宁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李承梁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你我再无任何瓜葛,没事不要来找我。” 嗯,有事也别来找我。 我怕师姐误会。 而且,我不想招惹你周玉宁这种丧门星。 周玉宁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掌印阁的大门,她在无人处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 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和李承梁之间,真的再无任何瓜葛了。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周玉宁跪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李承梁那张淡漠的脸,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掌印阁。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承梁依旧低着头批阅文书,连头都没抬。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和李承梁之间,真的再无任何瓜葛了。 而她,只能靠自己了。 周玉宁走后,李承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良久后,轻轻叹息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似将曾经的抑郁之气,悉数吐出。 大丈夫,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我竟惦记着周玉宁如此之久,差点酿成心魔! 如今,心魔既去,念头也通达了。 这一刻,他想起当年周玉宁退婚时的场景,想起那匹西凉大马扬起的蹄子,想起那张轻飘飘落在地上的婚书,想起那坨热气腾腾的马粪。 那些画面,像刀刻一样印在他的脑海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他也做不到落井下石——至少现在做不到。 但让他去救一个曾经羞辱过他、羞辱过他全家的人,做梦。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为事情还没完呢。 周家欠他李家的,可不仅仅只是婚约! 李承梁睁开眼睛,从案头拿起一份文书。 那是掌印阁最近下发的一份巡察令——巡察青山九郡诸观,督查各观庶务,整顿道门秩序。 他提笔在文书上批了几个字:此事,本座亲往。 第二天一早,李承梁带着两名掌印阁执事,骑上灵鹤,离开了青山宗。 第一站——周水县。 白云观坐落在周水县城外三里处,依山傍水,香火鼎盛。 李承梁到达时,白云子正在后殿打坐。听说掌印阁副阁主亲临,吓得连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出来迎接。 “李……李副阁主大驾光临,小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白云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李承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 “白云子,你可知罪?” 白云子浑身一颤:“小道……小道不知犯了何罪……” “不知?”李承梁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扔在他面前,“本座问你,周水县原名是什么?” 白云子脸色一白:“原……原名东平县……” “那为何改名叫周水县?” “这……这是……”白云子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这是当年周家敬献香火钱,小道……小道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李承梁冷笑,“你身为白云观观主,受青山宗之托镇守一方,却为了几两银子擅自更改县名,将朝廷命名的县城改成私人姓氏,你这是渎职,是贪污,是败坏道门声誉!” 白云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来人,”李承梁淡淡道,“褫夺白云子观主之位,押回青山,交执法堂处置。” 两名执事上前,将白云子架了起来。白云子挣扎着喊道: “李副阁主饶命!小道知错了!饶命啊!” 李承梁没有理他,摆了摆手。两名执事将白云子拖了出去。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白云观弟子跪了一地,人人噤若寒蝉。 李承梁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角落里一个年轻女修身上。 “沈如月。” 沈如月浑身一颤,抬起头来。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安。 她看着李承梁,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三年前,她父亲沈诲还在时,她是白云观的大小姐,姿态高高在上,根本不把李承梁放在眼里。 如今,父亲惨死,她成了孤儿,在这白云观中如履薄冰,朝不保夕。 “从今日起,你代行观主之职。”李承梁淡淡道。 沈如月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 第64章 你,沈如月,当观主! 第64章 你,沈如月,当观主! 沈如月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 “李……李副阁主,我……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本座说,你代行观主之职。”李承梁重复了一遍,“这是暂时的,等本座巡察完青山九郡,会把你调入执事阁,担任实习执事,实习期一年,一年内若无大错,再调入掌印阁转正。” 沈如月的眼眶红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多谢李副阁主……多谢李副阁主……” 李承梁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沈诲和沈如月时的场景。 那时候,沈诲深不可测,沈如月高高在上,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如今不过短短三年,斯人已逝,沈如月也仿佛洗净了铅华,再无任何桀骜与骄傲,反而变得像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弱小无助又可怜。 世事无常。 “起来吧。”李承梁叹了口气,“本座欠你父亲一个人情,如今还给你,以后好好做事,莫要辜负了本座的期望。” 沈如月连连点头,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她看着李承梁,眼中满是感激和敬畏。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白云观的事处理完,李承梁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让沈如月给周水县衙传了个信。 不到半个时辰,县令就赶到了白云观。 这位县令姓赵,五十多岁,白白胖胖,一脸富态。 他听说掌印阁副阁主驾临,吓得魂飞魄散,一路上连滚带爬,到了白云观时,官帽都歪了,衣服也皱了,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下官……下官参见李副阁主!”赵县令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 李承梁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没有让赵县令起来,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赵县令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想起三年前,这位李副阁主还在周水县衙做书吏时,见了他都要低头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人”。 那时候,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这种小人物。 如今,小人物变成了大人物,轮到他跪在地上喊“大人”了。 这就是修行。 李承梁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赵县令,本座问你,周水县原名是什么?” 赵县令浑身一颤:“回……回李副阁主,原名东平县。” “那为何改名叫周水县?” “这……这是……”赵县令的嘴唇在发抖,“这是当年白云观白云子道长提议,下官……下官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李承梁冷笑: “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听从一个道士的话擅自更改县名,将朝廷命名的县城改成私人姓氏,你这是渎职,是失职,是藐视朝廷!” 赵县令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求李副阁主饶命!” “起来吧。”李承梁淡淡道,“本座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赵县令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李副阁主请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一,将县名改回来,东平县。”李承梁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发布全县搜捕巫蛊邪修的命令,严查境内一切邪魔歪道。” 赵县令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赵县令,你是个聪明人,本座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赵县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他明白的,不只是改县名和搜捕邪修的事。他更明白的,是李承梁要他对付谁。 周家。 那个当年靠李家翻身、转头就把李家一脚踢开的周家。 赵县令心中暗暗叫苦。 周家在周水县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李承梁的话,他不敢不听。 这位可是掌印阁副阁主,掌门亲传,一句话就能让他丢官罢职,甚至人头落地。 两害相权取其轻。 赵县令咬了咬牙,做出了选择。 消息传得很快。 县名改回东平县的消息,不到三天就传遍了全县。 紧接着,县衙发布了搜捕巫蛊邪修的命令,全县戒严,家家户户都被排查了一遍。 周家府邸。 周父周母坐在堂中,脸色铁青。 周父名叫周万财,五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三角眼中满是精明和算计。 他在周水县经营了十几年,从一个落魄商人做到了全县首富,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不择手段。 周母名叫孙红菊,四十多岁,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她出身小户人家,嫁入周家后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养成了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性格。 “县名改了?”周万财拍着桌子,怒不可遏,“谁让改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孙红菊也急了:“老爷,这可怎么办?咱们周水县,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改过来的。这一改,咱们周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不管谁让改的!”周万财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步,“我这就去找赵县令,问个清楚!” 他去了县衙,赵县令不见他。 他去了白云观,沈如月不见他。 他去找了县里的其他世家大族,那些人一听说他的来意,纷纷找借口推脱,连门都不让他进。 周万财慌了。 他在周水县经营了十几年,从来都是别人求他,没有他求别人的时候。 如今,他连门都进不去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周万财咬牙切齿。 孙红菊忽然想起一件事:“老爷,你说……会不会是李家那个小子?” 周万财愣了一下:“李承梁?” “就是他!”孙红菊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听说他拜入了青山,还当了什么掌门亲传。肯定是他在背后搞鬼!” 周万财脸色一变,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他一个毛头小子,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老爷,你别忘了,他可是掌门亲传!”孙红菊急了,“掌门亲传是什么身份?一句话就能让赵县令乖乖听话!” 周万财突然沉默了。 他想起三年前,女儿周玉宁当众退婚时,他坐在门外的马车里,隔着帘子冷眼旁观。 那时候,他觉得李家不过是蝼蚁,踩了就踩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蝼蚁变成了巨龙,轮到他被踩了。 “给玉宁写信,”周万财咬牙道,“让她找那位内门师兄帮忙。赵家在青山势力大,肯定能摆平这件事。” 孙红菊连忙去写信。 信写好了,派人送了出去。 可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过去了,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周万财又写了几封信,依旧是石沉大海。 他不知道的是,周玉宁被赵明诚以“闭关修行”为名,困在了洞府里,根本收不到任何信件。 周万财彻底慌了。 第65章 周家“败亡”,黄粱高升! 第65章 周家“败亡”,黄粱高升! 县衙的动作越来越快。 先是全县的商号接到通知,凡是与周家有生意往来的,一律严查。 紧接着,县衙放出话来:谁要是敢帮周家,就是跟县衙作对,跟白云观作对,跟青山宗作对。 那些与周家有生意往来的商号,纷纷断了联系。 周万财去求那些多年的老友,老友们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委婉推脱。 有一个跟他喝了二十年酒的老兄弟,甚至当着众人的面说: “老周啊,不是我不帮你,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自己想想,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周万财无言以对。 他想起了当年李家倾家荡产救周家的事,想起了李家被逐出族谱、远走他乡的事,想起了女儿当众退婚、羞辱李承梁的事。 那些事,当年做的时候觉得理所应当,现在想起来,每一件都是催命符。 “老爷,咱们去求求李家吧。”孙红菊哭着说,“李进忠那个人心软,只要咱们去认个错,他肯定会原谅咱们的。” 周万财摇了摇头:“晚了。李进忠心软,但他儿子心不软,你没听说吗?李承梁现在是掌印阁副阁主,位高权重,一句话就能让咱们生不如死。” 孙红菊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那……那咱们怎么办?” 周万财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等死吧。” 半年后,周家彻底垮了。 生意一落千丈,债台高筑。 那些曾经的合作伙伴纷纷上门讨债,有的甚至带着打手,把周家的店铺砸了个稀巴烂。 周家的下人跑的跑、散的散,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了。 周万财一夜之间白了头。 孙红菊也瘦了一大圈,再也不是那个保养得宜的富太太了。 她每天以泪洗面,哭诉着“我到底得罪了谁”,却始终想不明白,这一切的根源,其实就在她自己身上。 “老爷,咱们走吧。”孙红菊哭着说,“离开这儿,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周万财苦笑,“咱们还有重新开始的资本吗?” 这些年,他赚的钱都挥霍了,买豪宅、买名车、买古董、买字画,挥金如土,从不心疼。 如今落魄了,才发现那些东西根本不值钱,也卖不出价。 他贱卖了所有的家产,连祖宅都卖了,凑了一笔银子,带着孙红菊灰溜溜地离开了东平县。 马车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孙红菊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县城,眼泪止不住地流。 “老爷,你说……玉宁会不会来找咱们?” 周万财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会了,玉宁那边,恐怕也出事了。” 孙红菊哭得更厉害了。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中。 东平县,周家老宅。 人去楼空,冷冷清清。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堂中的桌椅落满了灰尘。 黄粱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破败的宅子,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只有指甲盖大小,在掌心中缓缓蠕动。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从苗疆商人手里买来的石头蛊。 此蛊不会立刻致命,而是潜伏在心肺深处,慢慢积累阴气。 阴气越积越多,最终会让人心肺衰竭而死。 整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少则半年,多则三五年。 而且,此蛊极难被察觉。 即便被发现了,也极难解除。 黄粱本来没想用这东西,但周家夫妇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恶心。 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当年李家倾家荡产救了周家满门,周家转头就把李家一脚踢开。 女儿当众退婚,羞辱李承梁,周家夫妇坐在马车里冷眼旁观,连句话都不说。 这种人,死有余辜。 而且,黄粱很清楚李承梁的性格。李承梁不会主动去报复,因为他要脸,要名声,要顾及掌门的看法。 但李承梁心里是恨的,恨得咬牙切齿。 既然李承梁不方便动手,那就由他来动手。 黄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周家夫妇暂住的客栈,趁着夜色,将石头蛊种入了孙红菊的体内。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数月后,李承梁从青神湖底挖矿归来,黄粱才将此事告诉了他。 “李哥,我已经帮你把周家那对忘恩负义的东西收拾了。”黄粱一脸得意,“你放心,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查到咱们头上。” 李承梁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他的声音很冷。 黄粱的笑容僵住了:“李哥,我……我是想替你分忧……” “分忧?”李承梁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他,“本座什么时候让你去杀人了?本座什么时候让你去害人了?” 黄粱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地面:“李哥,我错了。” “你错了?”李承梁的声音更冷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执事阁主事,代表的是青山宗的脸面。” “你私自用蛊毒害人,若是被人发现,丢的是谁的脸?是青山宗的脸!是掌门的脸!是本座的脸!” 黄粱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从今日起,罢免你执事阁主事之职。”李承梁淡淡道,“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本座的命令,不许外出。” 黄粱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叩首道:“属下领罚。” 他站起身来,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谭继元站在门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佩服。 李承梁这个人,有仇必报,有恩必还。但他讲究方式方法,讲究名正言顺,讲究师出有名。 他不会像黄粱那样莽撞行事,更不会像冯全义、秦重贵那样只管吃拿卡要却不办事。 跟着这样的人,才有盼头。 几个月后,掌印阁。 李承梁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摆着两份任命文书。 他提起笔,在第一份文书上写下:黄粱,调任掌印阁主事。 “人手短缺,”他淡淡道,“本座也是没办法。” 黄粱跪在下面,听到这句话,眼眶都红了。 他知道,这是李承梁在给他台阶下。 说是“人手短缺”,实际上是给他一个翻身的机会。 更深层次的是,这是李承梁打了他一巴掌后,给的那颗甜枣。 而且是一颗大大的甜枣。 这就是在变相告诉下面的人,主要你们为我分忧,好处会有的。 “属下叩谢李哥!”黄粱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李承梁摆了摆手:“起来吧。以后做事动动脑子,别给本座惹麻烦。” 黄粱连连点头,站起身来,接过任命文书,手都在发抖。 掌印阁主事,含权量可比执事阁主事高多了。 执事阁管的是杂务,掌印阁管的是文函、印信、督查,是青山宗的核心中枢。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说是平调,其实是高升。 李承梁提起笔,在第二份文书上写下:谭继元,代理执事阁主事。 谭继元跪在下面,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 “属下……属下何德何能……”他的声音在发抖。 “本座说你行,你就行。”李承梁淡淡道,“好好干,别给本座丢脸。” 谭继元连连磕头:“属下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负李哥厚望!” 李承梁又提起笔,在第三份文书上写下:朱阑,执事阁副主事。 “朱师兄,”李承梁看着朱阑,“你在执事阁干了这么多年,任劳任怨,本座都看在眼里,从今日起,你给王伟当副手,好好干。” 朱阑的眼眶也红了。 他在执事阁干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是被人使唤的份,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当上副主事。 “属下……属下叩谢李副阁主!”朱阑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李承梁摆了摆手:“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事,比什么都强。” 朱阑连连点头,站起身来,擦干眼泪。 三份文书发下去,掌印阁和执事阁都震动了。 黄粱调任掌印阁主事,谭继元代理执事阁主事,朱阑升任副主事。 而这三个人,都是李承梁的人。 至此,掌印阁和执事阁,都被李承梁牢牢抓在了手里。 他是阁主之下第一人,权势滔天,堪比阁主。 第66章 周万财的绝笔信 第66章 周万财的绝笔信 东平县外,一个小村庄。 周万财和孙红菊租了一间破旧的土坯房,过着清苦的日子。 孙红菊病了。 从几个月前开始,她就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起初以为是水土不服,没太在意。 可后来症状越来越重,咳嗽不止,痰中带血,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周万财请了当地的郎中,郎中看了半天,摇头说:“这是心疾,没得治。” 孙红菊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风采。 她拉着周万财的手,声音虚弱:“老爷,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万财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再去找郎中,找最好的郎中……” “没用的。”孙红菊摇了摇头,“我知道,这是报应。” 周万财愣住了。 “当年……当年咱们对李家做的事,”孙红菊的声音断断续续,“对李承梁做的事……都是报应……” 周万财无言以对。 他也知道是报应,但他不敢承认。 承认了,就意味着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意味着他们活该落到这个下场。 “老爷,你说……玉宁会不会来看我?”孙红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周万财摇了摇头:“不会了,玉宁那边,恐怕也出事了。” 孙红菊的眼泪流了下来。 “老爷,我想见玉宁……我想见见她……” 周万财握着她的手,心如刀绞。 他想去青山找女儿,但他进不去。 他想托人传信,但他不认识青山的人。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最终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 三个月后,孙红菊病逝。 临终前,她拉着周万财的手,说了一句话:“老爷,告诉玉宁……不要恨李承梁……是咱们对不起他……” 周万财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孙红菊闭上眼睛,安详地走了。 周万财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处理完孙红菊的后事,坐在空荡荡的土坯房里,看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婚书。 那是当年李承梁和周玉宁的婚书,他一直留着,不知道为什么。 他想起当年李家倾家荡产救周家的事,想起李进忠那张憨厚的脸,想起陈秀英那双温暖的手。 那些人,对他们周家是真心实意的好。 可他们是怎么报答的? 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周万财苦笑了一声,提笔写了一封信。 第一封信,写给郡城李家。 “李兄,见字如面。” “当年之事,周某悔之晚矣。李兄倾家荡产救我周家满门,周某却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今日想来,无地自容。” “红菊已去,周某亦不久矣,唯愿李兄一家平安喜乐,勿以周某为念,周万财绝笔。” 第二封信,写给女儿周玉宁。 “玉宁吾儿,见字如面。” “爹和你娘已经离开东平县,去乡下养老了。” “你不用担心我们,好好修行,莫要分心。” “爹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错的就是当年退了李家的婚,如今想来,悔之晚矣。” “你娘已经走了,爹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不用来看我们,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爹绝笔。” 写完信,周万财将两封信封好,托人送了出去。 然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梳好头发,躺在孙红菊生前躺过的那张床上,闭上了眼睛。 床头,放着一把匕首。 血,染红了床单。 青山宗,外门洞府。 周玉宁收到父亲的绝笔信时,正在打坐修炼。 她拆开信,看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手在发抖。 她站起身来,冲出洞府,想要下山去找爹娘。 但走到山门口,被两名守山弟子拦住了。 “周师妹,赵师兄吩咐过,你不能下山。” 周玉宁急了:“我爹娘出事了!我要下山去看他们!” 守山弟子摇头:“赵师兄说了,你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不能下山,有什么事,等闭关结束再说。” 周玉宁想硬闯,但她只是炼气三层,根本不是守山弟子的对手。 两名守山弟子轻轻一推,就将她推了回去。 她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爹……娘……” 她知道,她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她想起小时候,爹把她扛在肩上逛街,娘在灯下给她缝衣裳。 那时候,她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是他们的一切。 后来,她长大了,成了青山外门弟子,成了他们的骄傲。 他们逢人就说,我女儿是仙人,以后要长生不老的。 可现在,她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周玉宁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恨赵明诚,恨赵天罡,恨那些把她困在山上的人。 但她更恨的,是自己。 如果不是她当年退婚,如果不是她羞辱李承梁,如果不是她忘恩负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想起李承梁那天说的话——“看在同门的份上,让你见我一面,已经够可以了。” 她没有资格恨任何人。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 青山郡,青神湖。 湖底深处,灵泉眼。 李承梁盘膝坐在灵泉边,四周摆满了灵石,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 他闭着眼睛,运转紫雷真诀,引导灵气在经脉中奔涌。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青神湖底挖矿了。 第一次,他挖了两千枚低阶灵石。 第二次,他挖了五千枚。 这一次,他准备挖一万枚。 灵石如泉涌,一枚接一枚地从岩壁上剥离,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承梁像一只勤劳的仓鼠,将灵石一枚枚收入储物袋。 挖累了,他就修炼。修炼累了,他就继续挖。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筑基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灵力越来越浑厚,紫雷真诀也越来越精熟。 青山宗,掌印阁。 李承梁坐在案几后面,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黄粱站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谭继元和朱阑在执事阁,将庶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沈如月在白云观代行观主之职,表现中规中矩。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李承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一会儿。 他想起周玉宁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忙时的样子,想起她那双绝望的眼睛,想起她那句“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 他想起周万财那封绝笔信,想起孙红菊临终前说的那句话——“是咱们对不起他。” 他想起爹娘那张苍老的脸,想起大哥那条被周家人打断的腿,想起当年周家退婚时那匹西凉大马扬起的蹄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书。 窗外,阳光正好。 第67章 解锁新技能——道韵感悟券! 第67章 解锁新技能——道韵感悟券! 李承梁筑基成功的消息,除了内部几个人知道外,别人并不知道。 其中就包括青云榜三杰。 青云榜三杰——周晋仙、沈嘉胤、宋袭枝——就是其中的代表。 周晋仙,青山宗周氏嫡脉,炼气六层,青云榜第七。 此人出身名门,资质出众,向来目中无人。 他一直以为,掌门亲传弟子非他莫属,没想到被一个凡人出身的五行灵根修士截了胡。 他对李承梁的恨意,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沈嘉胤,内门弟子,炼气六层,青云榜第九。 此人表面上谦逊有礼,骨子里却极为自负。 他觉得李承梁不过是运气好,攀上了掌门这棵大树,根本没有真才实学。 宋袭枝,青山宗修行家族弟子,炼气五层巅峰,青云榜第十二。 此女容貌出众,资质极佳,是青山宗公认的外门女修第一人。 她对李承梁的恨意,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她觉得自己无论资质还是家世都比李承梁强百倍,凭什么掌门选他不选她? 三人私下里碰了头,决定给李承梁一个教训。 “掌门亲传?哼,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周晋仙冷声道。 “我听说他修为又突破了,但突破了又如何?我们三人联手,还怕他一个?”沈嘉胤笑道。 “别轻敌,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炼气高阶,说明他确实有些本事。”宋袭枝皱眉道,“我们先试探试探他,看看他的深浅。” 三人商议已定,第二天便联名向李承梁发起了挑战。 挑战书送到李承梁手中时,他正在掌印阁处理文书。 黄粱站在一旁,脸色难看:“李师兄,周晋仙他们三个联名挑战你,这是存心要给你难堪。” “你刚突破,根基不稳,他们三个都是炼气六层的老牌弟子,联手起来不好对付。” 李承梁放下挑战书,淡淡道:“我为什么要跟他们打?” “不打?”黄粱一愣,“可他们都把挑战书公开了,宗门上下都知道了,你要是不打,别人会说你怕了。” “怕?”李承梁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他们三个炼气六层,我一个筑基初期,打赢了胜之不武,打输了丢人现眼。这种仗,不打也罢。” 黄粱还要再劝,李承梁摆了摆手:“让他们等着吧,等我把掌印阁的庶务处理完,再说。” 这一等,就是七天。 七天里,周晋仙三人每天在宗门中散布消息,说李承梁胆小如鼠,不敢应战。 李承梁充耳不闻,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七天傍晚,他终于处理完了手头所有的庶务,然后让人传话给周晋仙三人: “明天辰时,斗法场见。” 消息传出,整个宗门都沸腾了。 第二天辰时,斗法场四周挤满了人。不仅执事阁的执事们来了,连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甚至一些长老都来观战了。 李承梁站在斗法场中央,一身青色道袍,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周晋仙、沈嘉胤、宋袭枝三人从对面走来,在离他十丈处停下。 周晋仙手持一柄上品灵器长剑,冷笑道:“李承梁,你终于敢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呢。” 李承梁淡淡道:“我只是忙,不是在躲。” 沈嘉胤笑道:“忙?忙着在掌印阁喝茶看文书?李主事,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清闲。” 宋袭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中握着一柄翠绿色的灵剑。 李承梁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三个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时间。” 周晋仙脸色一变:“狂妄!” 他率先出手,长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取李承梁胸口。 沈嘉胤和宋袭枝紧随其后,三柄灵剑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配合默契,封死了李承梁所有退路。 李承梁不闪不避,一掌拍出。 这一掌,他用了筑基期的灵力,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轰——” 掌风如雷,三柄灵剑同时被震飞!周晋仙三人被掌风震退数步,脸色大变: “不对,这不是炼气修为!你....筑基了” “什么,他不是才入山三年么,怎么可能这么快?” “没看错,这股气息,确实是筑基修为!” 场外议论纷纷,交头接耳,满是不敢置信。 “筑基期……这就是筑基期的实力吗?”沈嘉胤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李承梁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神行术全力施展,瞬间出现在周晋仙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周晋仙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沈嘉胤和宋袭枝想要反击,李承梁左右开弓,两掌将两人同时拍飞。 三招。 仅仅三招,青云榜三杰——炼气六层的周晋仙、沈嘉胤、宋袭枝——便被李承梁击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斗法场中央的李承梁,眼中满是震惊。 三招击败三个炼气六层的高手,这就是炼气高阶的实力吗? 不,不止是炼气高阶,而是....筑基期。 李承梁的掌法中,蕴含着他对功法的深刻理解,对灵力的精准掌控,对战斗节奏的完美把握。 这些不是靠境界就能做到的,而是靠日积月累的苦修和悟性。 周晋仙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修炼这么快?” 沈嘉胤低着头,一言不发。 宋袭枝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 李承梁走到三人面前,淡淡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不是你们的实力太弱,而是我太强。” “你们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太在意名次和地位,反而忘了修行的本质。修行,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是为了超越自我。” “什么时候你们明白了这个道理,才算是真正战胜自我。” 装完逼后,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观众。 击败青云榜三杰后,李承梁在青云榜上的排名直接冲进了前十。 青云榜,是青山宗用来衡量弟子实力的榜单,只记录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的排名。 榜单每月更新一次,排名越高,获得的修炼资源越多。 李承梁之前没有上过青云榜,因为他是执事阁主事,不属于内门弟子的序列。 但他筑基之后,身份自动转为内门弟子,有资格登上青云榜。 他击败周晋仙、沈嘉胤、宋袭枝三人的消息传开后,青云榜排名委员会将他列入了榜单。 排名第七——周晋仙的原位。 周晋仙被挤到了第八,沈嘉胤第九,宋袭枝第十。 消息传出,宗门中又是一阵骚动。 “李承梁排名第七?他不是炼气七层么,凭什么排第七?” “就凭他三招击败了周晋仙他们三个。你能吗?” “那是周晋仙他们太弱了吧?” “弱?周晋仙炼气六层,青云榜第七,你说他弱?你上去试试?” “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李师兄啥时候说自己是炼气了?” “你的意思是,他筑基啦?” “当然!” “嘶———” 争论归争论,可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李承梁的实力。 三招击败三个炼气六层的高手,这份实力,放在青云榜前五都不过分。 李承梁对这些议论毫不在意。他的目标不是青云榜,而是更远的地方——金丹。 短短几个月,从炼气高阶到筑基初期,这种修炼速度,在整个青山宗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但李承梁知道,这还不够。 二长老逃到了血煞宗,还有掌门师尊的信任,还有....萧芙蓉的十年之约还压在他身上。 所以他必须尽快突破金丹,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幸运值从72飙升到85! 系统提示:【幸运值+13,当前幸运值85。恭喜宿主跻身筑基初期顶峰!解锁新功能——道韵感悟券(消耗20点,可感悟一门功法的精髓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 第68章 青山轰动 第68章 青山轰动 李承梁筑基成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青山。 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事——青山宗筑基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一个少一个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问题在于,李承梁从入门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 两年筑基,这是什么概念? 青山宗开派五百年来,能够在三年内筑基的弟子不超过二十个,其中大部分还是依靠家族资源和长辈灌顶才能做到。 像李承梁这样出身微末、没有任何背景、全靠自己修炼筑基的,五百年屈指可数。 消息传到执事阁时,正在处理公务的副阁主冯全义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报信的执事:“你说什么?李承梁筑基了?” “回副阁主,千真万确。”报信的执事小心翼翼地说: “天雷崖那边雷声响了一夜,今天早上有人看到李承梁从崖上下来,浑身焦黑,但气息明显是筑基期的。” “再加上与周晋仙等人斗法,一招获胜 轻轻松松,确定是筑基无疑了。” 冯全义沉默片刻,缓缓放下笔:“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而且,筑基太快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沈光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忌惮。 李承梁是掌门陆九渊的记名弟子,原本就身份特殊。 如今又这么快筑基,成为亲传是必然,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们之前虽然没怎么得罪过李承梁,但也谈不上交好。 如今李承梁崛起,他们得重新考虑一下立场了。 消息传到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反应更加热烈。 黄粱第一个冲到李承梁的洞府门口,扑通一声跪下: “李哥!不,李师兄!恭喜李师兄筑基成功!属下就知道李师兄一定行!” 李承梁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推开洞府门看到黄粱跪在地上,皱眉道: “起来说话,跪着像什么样子。” 黄粱嘿嘿一笑,站起身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过去: “李师兄,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恭喜李师兄筑基成功!” 李承梁打开玉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灵石,还有一些疗伤的丹药。 对黄粱这种炼气四层的小修士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他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几瓶灵茶和一包丹药递给黄粱:“回礼,拿着。” 黄粱大喜,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伟紧随其后,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恭敬。 他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李师兄,属下有眼无珠,之前不识真佛,多有得罪。属下今日来,是想求李师兄给属下一个效力的机会。” 李承梁看着他,淡淡道: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但念在你没有真正害过人,我可以不计较。从今以后,你好好做事,比什么都强。” 王伟喜极而泣,连连磕头:“属下一定不负李师兄厚望!” 朱阑和季伯阳也来道贺。 朱阑憨厚地笑着,一个劲儿地说“恭喜李师兄”。 四五十岁的人了,喊李承梁这个二十岁的小年轻一口一个师兄,竟然没有半分别扭。 季伯阳虽然还是那副高傲的模样,但拱手行礼时,腰弯得比以往深了几分。 李承梁一一应对,不卑不亢。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谭继元。 那天傍晚,天色已暗,谭继元站在洞府门口,面色苍白,眼神复杂。 他见到李承梁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沙哑: “李师兄,属下之前猪油蒙了心,说了那些难听的话。属下罪该万死,但属下恳请李师兄给属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承梁沉默片刻,淡淡道:“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事,比什么都强。” 谭继元站起身来,眼眶泛红,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李师兄。” 从此,谭继元每天天不亮就来到李承梁的洞府门口候着,等着李承梁出门。 李承梁去执事阁办事,他就跟在后面,像一尊雕塑。 执事阁的执事们进进出出,有人戏谑,有人嘲笑,谭继元不为所动,甚至还挤出一个笑脸:“属下就是李师兄的跟班。”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谭继元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李承梁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谭继元是真心悔过了。 虽然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但既然愿意改过,他也不介意给一个机会。 筑基之后,李承梁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 掌门陆九渊亲自下令,擢升李承梁为掌印阁副阁主,从七品,月俸灵石五百枚,另配洞府一座、灵鹤一头、筑基丹药每月一瓶。 掌印阁是青山宗的核心机构之一,负责宗门庶务的稽查和审核,权力极大。 阁主由陆沉兼任,但陆沉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实际事务都由三位副阁主处理。 李承梁上任那天,掌印阁正堂坐满了人。 二十余位执事分坐两侧,人人面色肃然。 副阁主罗澄率先起身拱手,笑容满面:“恭喜李师弟筑基成功,升任副阁主。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还望李师弟多多关照。” 李承梁端起茶杯,淡淡道:“罗师兄客气了。掌印阁的庶务,还要仰仗诸位多多费心。” 另一位副阁主邬圆圆也站起身来,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李师弟年纪轻轻便已筑基,前途不可限量。日后但有差遣,尽管吩咐。” 李承梁对邬圆圆的印象一直不错。 此人做事有分寸,不站队,不惹事,是个可靠的同僚。他微微颔首:“邬师姐言重了,以后掌印阁的事,还要靠你多费心。”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正堂,正是掌印阁副阁主孟凡真。 孟凡真拥有筑基初期顶峰的修为,在青山宗地位极高。 他为人正直,做事雷厉风行,深得掌印阁阁主陆沉信任。 “李师弟。”孟凡真看向李承梁,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师父让我转告你,掌印阁的事务繁杂,你初来乍到,先跟着罗师弟和邬师妹熟悉一下,等上手之后再独立处理。” 李承梁起身拱手:“多谢孟师兄指点。” 孟凡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执事阁那边最近不太安分,你处理庶务的时候留个心眼。” 李承梁心中一凛,点头道:“小弟明白。” 孟凡真说的“不太安分”,李承梁很快就体会到了。 执事阁负责宗门的具体事务,包括灵矿开采、灵田种植、丹药分配、任务发布等等,权力虽然不如掌印阁大,但掌握着实实在在的资源。 执事阁的副阁主冯全义在宗门经营了几十年,门生遍布,势力不小。 李承梁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审核执事阁送上来的灵矿分配方案。 他翻开文书,逐条审阅。 灵矿的产量、分配比例、运输损耗,每一项都要仔细核对。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份文书有问题。”他指着其中一页,对坐在对面的执事说: “灵矿的产量,据我所知,上月只有八百枚低阶灵石,这里却写一千二百枚。多出来的四百枚,从何而来?” 第69章 灵矿案! 第69章 灵矿案! 那执事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执事阁那边报上来的数据,属下只是照章审核……” 李承梁打断他:“照章审核?你连基本的数据都对不上,这叫审核?” 那执事额头冒汗,不敢再说话。 李承梁拿起文书,站起身来:“我去执事阁问个清楚。” 执事阁离掌印阁不远,走一炷香就到。 李承梁走进执事阁正堂,发现里面坐着七八个执事,正在处理公务。见他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李副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一个尖嘴猴腮的执事迎了上来,笑容满面,“不知李副阁主有何贵干?” 李承梁将文书拍在桌上:“这份灵矿分配方案是谁做的?让他出来见我。” 尖嘴猴腮的执事看了一眼文书,脸色微变,赔笑道: “这份文书是周乾坤周执事经手的,他今天不在,要不李副阁主先回去,等他回来了我让他去掌印阁解释?” “不在?”李承梁目光扫过正堂,“那我就在这里等。”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正堂里的执事们面面相觑,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一个中年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正是周乾坤。 他看了一眼李承梁,面色阴沉:“李副阁主,这份文书是属下经手的,有什么问题吗?” 李承梁睁开眼睛,淡淡道:“灵矿上月产量只有八百枚,你这里写一千二百枚。多出来的四百枚,去了哪里?” 周乾坤脸色一变,咬牙道: “李副阁主,灵矿的产量每个月都有波动,上个月运气好,多挖了一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波动?”李承梁冷笑一声: “灵矿的产量是有记录的,近三年来的月产量都在七百到九百之间,从来没有超过九百,你突然报一个一千二百,当我是傻子?” 周乾坤被噎住了,脸色铁青。 李承梁站起身来,拿起文书: “这份文书我驳回,重新做,另外,我会派人去灵矿山实地核查,如果发现有人虚报产量、中饱私囊,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执事阁一众人等面面相觑。 周乾坤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怨毒。 李承梁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派黄粱去灵矿山调查。 黄粱虽然修为不高,但为人机灵,做事细心,是个调查的好手。 他扮作散修混入矿场,暗中打听消息,几天后就带回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让李承梁大吃一惊。 原来,周乾坤和另一个叫石公毅的执事勾结灵矿的管事,虚报产量,中饱私囊。 多出来的灵石,大部分落入了他们自己的腰包,还有一部分孝敬给了副阁主冯全义。 这几年来,他们私吞的灵石至少有两万枚。 李承梁看完报告,沉默良久。 两万枚灵石,对一个小宗门来说不是小数目。 更让他在意的是,冯全义也牵涉其中。 冯全义是执事阁副阁主,在宗门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动他需要慎重。 他决定先向师父陆九渊汇报。 掌门洞府位于青山宗最高峰,灵气浓郁,云雾缭绕。 李承梁走进洞府,发现陆九渊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周身灵光流转,气息深不可测。 “师父。”李承梁躬身行礼。 陆九渊睁开眼睛,目光温和:“来了?坐吧。” 李承梁将调查报告递了过去。 陆九渊看完,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一个小小的执事,竟敢如此胆大妄为!”陆九渊将报告拍在桌上,“冯全义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李承梁点头:“据调查,冯全义也收了他们的孝敬,但具体参与多深,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陆九渊沉默片刻,缓缓道: “冯全义在宗门经营了几十年,根基不浅,动他需要证据确凿,不能给他翻盘的机会,你继续查,拿到铁证之后再动手。” 李承梁领命:“弟子明白。” 有了掌门的支持,李承梁决定亲自去灵矿山走一趟。 他带着黄粱和谭继元,骑着灵鹤,往青山郡以西飞去。 灵矿山位于青山郡以西三百里的崇山峻岭之中,山势险峻,灵气浓郁。 矿场占地数百亩,矿洞深入山腹,矿工们日夜不停地开采灵石。 周乾坤得到消息,提前赶到了矿场。 他站在矿洞口,身后跟着十几个矿场的护卫,一个个手持法器,面色不善。 “李副阁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周乾坤冷声道,“灵矿的事,属下自会处理,不劳副阁主操心。” 李承梁淡淡道:“本座奉掌门之命,彻查灵矿账目。你若心里没鬼,何必阻拦?” 周乾坤脸色一变,咬牙道:“李承梁,你别欺人太甚!你虽然是副阁主,但这是执事阁的事,你无权插手!” “有没有权,不是你说了算。”李承梁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掌门亲传令牌在此,你若再阻拦,便是抗命。” 周乾坤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是拦不住李承梁了。 咬了咬牙,侧身让开:“好,你查!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来!” 李承梁带着黄粱和朱阑进入矿洞,逐一核对账目。 矿洞深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气,墙壁上嵌满了闪闪发光的灵石。 矿工们正在忙碌地开采,看到他们进来,纷纷让到一旁。 李承梁找到矿场管事,一个炼气七层的中年修士,让他交出所有的账目和库存记录。 管事脸色发白,偷偷看向周乾坤,见周乾坤微微摇头,便咬牙道:“李副阁主,账目都在这里了,您请过目。” 李承梁翻开账目,逐条核对。 不出半个时辰,便找出了十几处明显的漏洞。虚报的产量、私吞的灵石、伪造的账目,一一在册,铁证如山。 “周乾坤。”李承梁合上账目,看向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的周乾坤,“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乾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副阁主饶命!属下……属下也是被逼的!是石公毅,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石公毅?”李承梁冷笑,“你放心,他跑不了。” 他一挥手,黄粱和朱阑上前,将周乾坤押了起来。 周乾坤和石公毅被押回青山宗,交由执法堂处置。 冯全义得知消息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李承梁这是在敲山震虎,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当天晚上,冯全义派人给李承梁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李副阁主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但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事,适可而止,对大家都好。” 第70章 雷法显威! 第70章 雷法显威! 李承梁看完信,冷笑一声,将信纸烧了。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调查报告,再次来到掌门洞府。 陆九渊看完报告,脸色一沉,冷哼道: “冯全义也太不像话了,山门如此信任他,把执事阁交给他打理,他竟然中饱私囊,还威胁本座的弟子!” 他当即下令,罢免冯全义副阁主之职,贬为外门杂役。 冯全义的党羽也被一一清算,或被罢免职位,或被逐出宗门。 冯全义被押出执事阁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承梁,眼中满是怨毒:“李承梁,你断我前程,我记下了。” 李承梁淡淡道:“冯副阁主,是你自己断了自己的前程,怨不得别人。” 冯全义冷哼一声,被执法堂的弟子押走了。 经此一事,执事阁上下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对李承梁不敬。 而李承梁在掌印阁的权柄,也越来越重。 处理完灵矿风波,李承梁终于有时间和精力专注于修炼。 他的紫雷真诀已经修炼到小成境界,引动的雷霆有水桶粗,一雷下去,连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但他知道,这点实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还不够看。 他决定去藏经阁翻阅功法典籍,寻找提升实力的方法。 藏经阁位于青山宗中心区域,是一座五层高的楼阁,古朴典雅,气势恢宏。 阁中藏书万卷,涵盖了功法、丹道、阵法、符箓等各个领域。 李承梁走上二楼,在功法区翻看起来。 《紫雷真诀》是天阶下品功法,在青山宗已经算是不错的功法了。 但他知道,天阶功法之上还有更强的功法,只是那些功法要么失传,要么被大宗门把持,轻易不传外人。 “李副阁主。”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承梁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站在身后,面容俊朗,气质威严,正是掌印阁阁主陆沉。 “拜见阁主。”李承梁拱手行礼。 陆沉笑着走过来:“听说你最近把执事阁那边整顿了一遍,干得不错,冯全义那个老狐狸,掌门早就想动他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你这次做得干净利落,掌门和我都很满意。” 李承梁心中一动,难不成自己错怪这位了? 他心思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都是师父和陆阁主的支持,否则小弟也做不成。” 陆沉不知是否听出了什么,他轻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紫雷真诀》,若有所思地说: “紫雷真诀是不错的功法,但想要在三年内结丹,光靠它还不够。” 李承梁心中一动:“不知阁主有什么建议?” 陆沉沉吟片刻,道:“藏经阁五层有一本《九霄雷法》,是咱们青山宗开派祖师留下的功法,据说是天阶上品。” “只是那本法诀需要极强的雷属性灵根才能修炼,数百年来无人能修成,一直束之高阁。你的灵根是雷属性的,或许可以试试。” 李承梁眼睛一亮:“多谢陆阁主指点。” 陆沉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过我要提醒你,《九霄雷法》虽然威力强大,但修炼难度极高,前几任尝试修炼的师兄都走火入魔了,你要量力而行,不要强求。” 李承梁点头:“在下明白。” 藏经阁五层,只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能进入。 李承梁走上楼梯,推开五层的大门,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五层的藏书比下面几层少得多,只有寥寥几十本,但每一本都价值连城。 他找到了《九霄雷法》,翻开第一页。 “雷者,天地之枢机,阴阳之激荡。九霄雷法,引九天之雷,淬己身之体,化雷霆为己用。修至大成,可引九天神雷,毁天灭地……” 李承梁看得入神,胸口的桃核突然微微发烫。 一股暖流涌入脑海,让他对《九霄雷法》的理解瞬间加深了几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修习雷属性功法,与紫雷真诀高度契合。建议将两门功法融合,可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承梁心中一动。融合功法?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他仔细阅读《九霄雷法》的每一页,将其与《紫雷真诀》逐条对比。 两门功法都是雷属性的,但侧重点不同。 《紫雷真诀》注重雷霆的破坏力,招式刚猛霸道;《九霄雷法》则注重雷霆的运用技巧,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 如果将两门功法的优点结合起来,或许真的能创造出一种更强的功法。 李承梁决定尝试。 他将《九霄雷法》借出藏经阁,回到洞府闭关参悟。白天处理掌印阁的庶务,晚上修炼参悟,日夜不辍。 一个月后,他终于将两门功法的精髓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新的雷法。 他将其命名为“紫霄雷诀”,品阶介于天阶中品和上品之间,既有紫雷真诀的刚猛,又有九霄雷法的巧妙。 他试着催动紫霄雷诀,一道紫色的雷霆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雷龙,呼啸着冲向远处的山峰。 轰! 山峰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李承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青山宗有一个榜单,名为“金榜”,专门记录筑基期修士的实力排名。 榜单每月更新一次,排名越高,获得的修炼资源越多。 李承梁筑基之后,一直没有去挑战金榜。 他的实力虽然不弱,但金榜上的修士个个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高手,他一个筑基初期,排进去也很难靠前。 但经过几个月的修炼和参悟,他的实力突飞猛进。 紫霄雷诀已经修炼到小成境界,引动的雷霆如龙,威力堪比筑基中期全力一击。他觉得是时候去挑战金榜了。 金榜挑战的规则很简单——挑战者可以任意挑选榜上的修士进行挑战,胜则取代对方的排名,败则排名不变。 李承梁挑选的对手,是金榜排名第十的赵元朗。 赵元朗是青山修仙家族赵家的子弟,更是青州赵家的旁支,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足有筑基中期,擅长火属性功法,在宗门中名气不小。 此人性格张扬,喜好出风头,听说李承梁要挑战他,哈哈大笑: “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也敢来挑战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挑战那天,斗法场上围满了人。 赵元朗站在场中央,一身火红色道袍,手持一柄上品灵器长剑,气势凛然。他看向李承梁,眼中满是轻蔑。 “李承梁,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拳脚无眼,万一伤了你,我可不好向掌门交代。” 李承梁淡淡道:“打过才知道。” 赵元朗冷哼一声,不再废话,长剑一挥,一道炽烈的火焰剑气朝李承梁劈来。 火焰剑气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围观的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诀全力催动,一道紫色雷霆从掌心涌出,与火焰剑气碰撞在一起。 轰—— 火焰与雷霆炸裂,气浪翻滚。 赵元朗被震退数步,脸色一变。 “怎么可能!” 他没想到李承梁的雷霆威力如此之强,竟然能正面硬撼他的火焰剑气。 李承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雷光剑出鞘,化作一道雷光,直取赵元朗胸口。 赵元朗咬牙,举剑格挡,却被雷光剑震得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再来!”李承梁大喝一声,紫霄雷诀全力爆发,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轰然落下,直奔赵元朗头顶。 赵元朗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护体灵光,想要挡住这一击。 但紫色雷霆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他被雷霆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哗然。 一招。 仅仅一招,筑基中期的赵元朗便被李承梁击败。 李承梁收起雷光剑,淡淡道:“承让。” 赵元朗躺在地上,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71章 萧芙蓉来信! 第71章 萧芙蓉来信! 击败赵元朗之后,李承梁取代了他的排名,成为金榜第十。 但这只是开始。 金榜第九是筑基中期的周明远,擅长防御功法,以防守反击著称。 李承梁挑战他时,他摆出铁壁阵,想要消耗李承梁的灵力。 但李承梁的紫霄雷诀爆发力极强,三雷轰下去,铁壁阵就被轰出了裂缝。周明远认输。 金榜第八是筑基中期的孙婉清,女修,擅长速度,身法诡异。 李承梁与她交手时,她化作一道残影,在李承梁周围快速移动,想要寻找破绽。 但李承梁闭上双眼,用神识锁定她的位置,一记天雷轰下,将她从空中击落。孙婉清认输。 金榜第七、第六、第五……李承梁一路挑战,一路获胜。 他的名声在宗门中越来越响,关于他的议论也越来越多。 “听说了吗?李承梁又赢了,这次击败的是金榜第五的吴青云!” “吴青云可是筑基后期啊,李承梁一个筑基初期,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呢,听说他的雷法威力惊人,一招就把吴青云的护体灵光轰碎了。” “掌门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啊……” 李承梁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继续挑战。 金榜第四、第三、第二……他一路过关斩将,最终站在了金榜第一的面前。 金榜第一,是青山宗筑基期第一人——南宫羽。 南宫羽是青山宗南宫家的嫡子,筑基后期巅峰,距离结丹只差一步。 此人天资卓绝,三岁入门,十岁炼气,十五岁筑基,二十五岁筑基后期巅峰,被誉为青山宗百年来最有可能在三十岁前结丹的天才。 李承梁挑战他的消息传出,整个宗门都沸腾了。 “李承梁要挑战南宫羽?他疯了吧?” “南宫羽可是筑基后期巅峰,半步金丹的存在,李承梁一个筑基初期,怎么打?” “不过李承梁之前连战连胜,说不定真有一战之力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筑基初期和筑基后期巅峰的差距,不是靠勇气就能弥补的。” 挑战那天,斗法场上人山人海,连一些平时不出关的长老都来了。 南宫羽站在场中央,一身白衣,面容冷峻,气质出尘。 他看向李承梁,目光中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就是李承梁?”南宫羽淡淡道: “师父常提起你,说你天赋异禀,是可造之材。” 李承梁拱手:“南宫师兄谬赞了。” 南宫羽点了点头:“出手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紫霄雷诀全力催动。 紫色雷霆在体表流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身形一闪,雷光剑化作一道雷光,直取南宫羽胸口。 南宫羽不闪不避,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射出,与雷光剑碰撞在一起。 轰——气浪翻滚,李承梁被震退数步,雷光剑差点脱手。 “不错。”南宫羽淡淡道,“你的雷法威力不俗,但还不够。”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李承梁心中一凛,神识全力释放,却捕捉不到南宫羽的位置。 太快了!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身后袭来,李承梁来不及转身,只能向前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但南宫羽的第二道剑气紧随而至,直奔他的后背。 李承梁咬牙,紫霄雷诀全力爆发,一道紫色雷霆从掌心涌出,与剑气碰撞在一起。 轰——他再次被震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的反应很快,但实力差距太大。”南宫羽出现在他面前,淡淡道,“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李承梁擦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再来。” 他催动胸口的桃核,一股暖流涌入丹田,将他的灵力催动到极致。 紫霄雷诀全力爆发,一道粗如手臂的紫色雷霆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雷龙,咆哮着冲向南宫羽。 南宫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点意思。” 他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护盾在身前凝聚。 雷龙撞在护盾上,激起漫天雷光,护盾震颤了几下,却没有破碎。 “你的实力,在筑基初期中算是顶尖了。”南宫羽收起护盾,淡淡道: “但筑基初期和筑基后期巅峰的差距,不是靠勇气就能弥补的,今日到此为止,等你到了筑基后期,再来找我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消失在人群中。 李承梁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赢,但也没有输得太难看。 南宫羽最后那句话,既是对他的认可,也是对他的期待。 金榜挑战结束,李承梁最终排名第二。 虽然没能登顶,但他的表现已经震惊了整个宗门。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竟然能打到金榜第二,这在青山宗历史上从未有过。 金榜挑战之后,李承梁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掌印阁的事务他处理得井井有条,执事阁那边也不敢再搞小动作。 他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专注于修炼,紫霄雷诀也在稳步提升。 就在他潜心修炼的时候,一道传音符飞入了他的洞府。 传音符上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江州城,醉仙居,三日后见。萧芙蓉。” 李承梁拿着传音符,久久不语。 萧芙蓉,那个在峡谷中与他生死与共的女子,那个为他凝聚一品金丹的女子,那个在月下告诉他身世秘密的女子。 自从那次分别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李承梁知道,她是道门总盟的巡查使,身份尊贵,行踪不定。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约自己见面。 “三日……”李承梁喃喃自语,“青州城,醉仙居。” 他向师父陆九渊告了假,骑着飞舟,往青州城赶去。 第72章 三年内结丹,你行吗? 第72章 三年内结丹,你行吗? 青州城,醉仙居。 这是青州城最高端的灵食坊,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醉仙居的灵厨据说曾是皇城御厨的弟子,做的灵食美味绝伦,连金丹修士都赞不绝口。 李承梁到达时,天色已暗。 他走进醉仙居,一名身穿旗袍的女子迎了上来,面带职业微笑:“请问是李公子吗?萧仙子已经在楼上雅间恭候多时了。” 李承梁点头,跟着旗袍女子上了三楼。 推开雅间的门,李承梁看到萧芙蓉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清丽脱俗,如月下仙子。 “你来了。”萧芙蓉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筑基了?不错。” 李承梁在她对面坐下,淡淡道:“侥幸而已。萧仙子约我来,不知有何事?” 萧芙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要离开青州了。” 李承梁微微一怔:“去哪?” “天州。”萧芙蓉放下茶杯,“道门总盟调我去天州分舵任职,三年之内,不会回来。” 李承梁没有说话。 萧芙蓉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父亲……萧万城,想见你。” 李承梁愣住了。 萧万城,道门总盟副盟主,元婴期修士——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见他? 萧芙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 “我爹听说了一些你的事,对你很感兴趣,他想见见你,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做他的女婿。” 李承梁嘴角一抽:“萧仙子,我们之间……好像还没到那一步吧?” 萧芙蓉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即恢复如常:“我只是转达我父亲的话,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承梁:“我欠你一条命,这个人情,我会还。至于其他的……你不要多想。” 李承梁沉默片刻,问:“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天州城,道门总盟主要分舵之一。”萧芙蓉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若来,便来,若不来,我也不会怪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消失在夜色中。 李承梁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不语。 一个月后,李承梁如约来到天州城。 天州城是江南行省的省城,比青山郡城大了十倍不止。 城中有仙门林立,修士云集,光是金丹修士就有数十位,元婴修士也不在少数。 道门总盟的分舵,就坐落在天州城的核心地带。 李承梁站在道门总盟分舵的大门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分舵的建筑巍峨壮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正堂中,一名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刚毅,气势如渊。 他周身灵光流转,深不可测,正是道门总盟副盟主——萧万城。 萧芙蓉站在他身旁,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你就是李承梁?”萧万城打量着他,目光如炬。 李承梁躬身行礼:“晚辈李承梁,见过萧前辈。” 萧万城点了点头,淡淡道:“不错,筑基初期,根基扎实,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筑基,说明你确实有些本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光有本事还不够。想娶我女儿,你还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李承梁一怔:“萧前辈,晚辈与萧仙子……” “行了,别装了。”萧万城打断了他,“你们俩的事,我都知道,你救了我女儿一命,又助她凝聚一品金丹,这份恩情,我萧万城记下了,但恩情归恩情,婚姻是婚姻。你若想娶她,得先过我这一关。” 李承梁嘴角一抽:“萧前辈,晚辈从未想过……” “现在想也不晚。”萧万城摆了摆手,“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内,你若能结丹,我便同意你们的婚事,若不能,就别怪我不给机会。” 李承梁沉默片刻,问:“若是结丹了呢?” 萧万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若能在三年内结丹,便说明你有资格做我萧万城的女婿,到时候,我不仅同意你们的婚事,还会送你一份大礼。”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晚辈尽力。” 萧芙蓉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从天州城回来,李承梁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三年结丹——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他回到青山宗,将此事禀报给了师父陆九渊。 陆九渊听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三年结丹,不是易事。但也不是不可能。你既然答应了,就要全力以赴。本座会尽力助你。” 李承梁叩首:“多谢师父。” 接下来的日子,李承梁进入了疯狂的修炼模式。 他白天处理掌印阁的庶务,晚上闭关修炼,日夜不辍。 紫霄雷诀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引动的雷霆如龙,威力堪比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然而,就在他潜心修炼的时候,一场危机悄然降临。 那天夜里,李承梁从掌印阁回洞府的路上,突然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心中一凛,身形一闪,躲开了三道凌厉的剑光。 “什么人!” “取你性命的人!”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随后,五名身穿特制隐匿法袍的黑衣蒙面修士从暗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另外四个都是筑基初期。 五个人手持法器,杀气腾腾,显然是冲着取李承梁性命来的。 李承梁眼神一冷,紫霄雷诀全力催动,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轰然落下,将两名筑基初期的黑衣人劈翻在地。 那筑基中期的黑衣人冷哼一声,身上裹着灵气,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取李承梁咽喉。 李承梁不退反进,体外浮出护体灵罩,手持雷光剑迎了上去。 剑光与雷光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两人对攻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另外两个筑基初期的黑衣人趁机从两侧攻来,三柄法器同时刺向李承梁的要害。 李承梁眉头一皱,身形一闪,避开了三人的攻击,同时一记天雷轰出,将其中一人劈飞出去。 筑基中期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被李承梁一记雷光剑追上,一剑刺穿了丹田。 “谁派你们来的?”李承梁冷冷问道。 第73章 谭继元叛变! 第73章 谭继元叛变! 黑衣人咬牙不语,李承梁一掌拍碎了他的丹田,淡淡道:“不说也没关系,我知道是谁。” 他将五名黑衣人交给执法堂,连夜审讯。 不出一个时辰,便查出了幕后主使——二长老的余党。 陆九渊得知消息后,当即下令彻查二长老的余党,将藏在宗门中的暗桩一一拔除。 经此一事,青山宗内部的风气大为好转,李承梁的声望也越来越高。 大长老倒台后,二长老知道自己的日子也不多了。 他决定铤而走险,提前发动叛乱。 他勾结血煞宗,调集了数百名魔修,趁着夜色,攻打青山宗的山门。 陆九渊得知消息后,冷笑一声:“自投罗网。” 他亲自率领宗门长老迎战,李承梁则带着执事阁和掌印阁的弟子防守山门大阵。 血煞宗的魔修攻势凶猛,大阵摇摇欲坠。 李承梁激活紫霄雷诀,雷光如龙,连杀七名筑基魔修,士气大振。 二长老亲自出手,想要突破山门大阵。他筑基后期的实力,远非普通魔修可比。 李承梁不退反进,激活修为增幅券和紫霄雷诀最强一击“九天雷动”,硬撼二长老! 轰—— 雷霆炸裂,气浪翻滚。 李承梁被震退数步,但二长老也被击退。 陆九渊趁机一剑斩来,将二长老重创。 “拿下!”陆九渊大喝一声。 执法堂的弟子一拥而上,将二长老擒住。 血煞宗的魔修群龙无首,纷纷溃逃。青山宗大获全胜。 二长老被押回青山宗,陆九渊当众宣读其罪状——勾结魔道、出卖宗门、残害同门,数罪并罚,废去修为,打入镇魔狱,永世不得翻身。 二长老伏诛后,青山宗内部的暗流暂时平息了。 但李承梁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二长老在审讯中供出了一个名字——谭继元。 “谭继元?”李承梁皱眉,“他做了什么?” 二长老冷笑道:“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那么恭敬?他是我的暗桩,专门负责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他每天在你洞府门口候着,不是真心悔过,而是在等机会。” 李承梁脸色一沉。 他想起谭继元这几个月来的表现——每天天不亮就来到洞府门口候着,跟着他去掌印阁,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门外。 他以为谭继元是真心悔过,没想到竟然是二长老的暗桩。 “他等什么机会?”李承梁问。 二长老道:“等你放松警惕,然后给你致命一击。” 李承梁沉默片刻,问:“他有没有动手?” 二长老摇头:“还没来得及。你的警惕性太高,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出审讯室。 他来到谭继元的住处,推开门,发现谭继元正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封信。 看到李承梁进来,谭继元脸色一变,随即苦笑:“你知道了?” 李承梁点头。 谭继元叹了口气,将信递给他:“这是我写给家人的信。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李承梁接过信,没有看,而是问:“为什么?” 谭继元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因为我恨你。”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你是掌门亲传,天赋异禀,两年筑基,金榜第二。而我呢?” “入门十年,还在炼气六层徘徊,在执事阁打杂,被人呼来喝去,我不甘心,我不服气,二长老找到我,说只要帮他做事,就给我筑基丹,让我筑基。我答应了。” 李承梁看着他,没有说话。 谭继元继续道:“这几个月,我每天守在你洞府门口,看着你进进出出,心里很矛盾。” “你对我其实不差,从来没有因为之前的事刁难过我,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初没有得罪你,或许我们还能做朋友。” 他苦笑一声:“但路已经走了,回不了头了。” 李承梁沉默片刻,问:“你有没有把宗门的情报泄露给二长老?” 谭继元摇头:“没有,二长老只让我监视你,没让我做别的,我也……不想做别的。” 李承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淡淡道:“你走吧,离开青山,不要再回来。” 谭继元愣住了:“你……你不杀我?” “你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李承梁头也不回,“离开青山宗,找个地方好好修炼,别再被人利用了。” 谭继元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多谢李师兄不杀之恩!” 李承梁没有回头,大步离去。 处理完谭继元的事,李承梁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他每天处理掌印阁的庶务,晚上闭关修炼,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紫霄雷法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从筑基初期渐渐逼近筑基中期。 但他发现一个问题——灵石不够用了。 筑基修士修炼需要的灵石是炼气期的十倍不止。 他每个月五百灵石的俸禄,加上之前的积蓄,勉强够用,但想要在三年内结丹,这点灵石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灵石。 李承梁翻开掌印阁的旧档案,想要找一些赚取灵石的门路。 翻着翻着,他发现了一份关于灵矿的旧报告。 报告显示,青山辖内有三条灵矿脉,其中最大的一条位于青山郡以西三百里的灵矿山。 这条灵矿脉的年产量在八千到一万枚低阶灵石之间,是青山宗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但报告的末尾有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灵矿山深处疑似有中品灵石矿脉,但因妖兽盘踞,无法深入勘探。” 中品灵石! 李承梁眼睛一亮。 中品灵石的价值是低阶灵石的百倍,一枚中品灵石可以兑换一百枚低阶灵石。 如果灵矿山深处真的有中品灵石矿脉,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青神湖下的那条灵石矿脉,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总会挖光的。 他急需一条替代青神湖的灵石矿脉,所以他决定亲自去灵矿山看看。 李承梁再次来到灵矿山。 这一次,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山绕了过去。 灵矿山深处是一片原始森林,树木参天,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神识全力释放,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来到一个巨大的矿洞前。 矿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洞口长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李承梁点燃一张照明符,走进矿洞。 矿洞很深,越往里走,灵气越浓郁。 墙壁上的灵石越来越多,从低阶灵石渐渐变成了中阶灵石。 李承梁心中一喜,看来那份报告没有骗人,这里确实有中品灵石矿脉。 他继续深入,突然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前方传来。 他停下脚步,神识向前探去,发现矿洞深处盘踞着一只巨大的妖兽——一只筑基中期的地龙兽。 地龙兽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鳞甲,嘴巴里流淌着腐蚀性的唾液,正在呼呼大睡。 李承梁眉头一皱。 筑基中期的地龙兽,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的人类修士,正面硬刚他没有胜算。 但他不想放弃这里的灵石矿脉。 他想了想,决定智取。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迷魂散,悄悄撒在地龙兽周围。 迷魂散是一种专门对付妖兽的药物,无色无味,吸入后会陷入沉睡。 地龙兽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李承梁等了半个时辰,确认地龙兽已经完全沉睡,才小心翼翼地绕过它,继续深入。 矿洞的最深处,灵气的浓度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墙壁上嵌满了闪闪发光的中品灵石,粗略一数,至少有数百枚。 李承梁大喜,取出矿锄,开始挖掘灵石。 他挖了整整一天,挖出了三百多枚中品灵石。 加上之前看到的那些,这里的中品灵石储量至少在一千枚以上。 一千枚中品灵石,相当于十万枚低阶灵石!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这笔财富不能全部拿走,否则会引起宗门的注意。 他只拿走了一百枚,剩下的留待以后慢慢取。 第74章 下山,游历 第74章 下山,游历 回到洞府,李承梁将一百枚中品灵石存入储物袋,开始清点系统的情况。 自从筑基之后,系统解锁了不少新功能。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幸运值。 幸运值:78(满值100) “幸运值78,还不错。”李承梁喃喃道。 他翻看幸运商城,发现里面多了不少好东西。 修为增幅券、机缘探测符、危机预警符、防御法阵……各种道具琳琅满目,但都需要消耗幸运值兑换。 他注意到一个新上架的商品——“道韵感悟券”,价格20幸运值,功能是“可感悟一门功法的精髓,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 李承梁心动了。 紫霄雷法他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距离圆满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感悟,短时间内很难突破。 如果使用道韵感悟券,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他咬了咬牙,消耗20幸运值,兑换了一张道韵感悟券。 一道金光从桃核中涌出,没入他的眉心。 李承梁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紫霄雷法的每一个细节——雷霆的生成、运转、爆发,每一个环节都清晰无比,仿佛刻在了灵魂深处。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紫霄雷法已经达到了圆满境界。 他催动紫霄雷法,一道紫色的雷霆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雷龙,呼啸着冲向远处的山峰。 轰——山峰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这一击的威力,堪比筑基巅峰全力一击。 李承梁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圆满境界的紫霄雷法,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虽然修为还是筑基初期,但战斗力已经可以媲美筑基后期了。 紫霄雷法突破圆满后,李承梁开始为结丹做准备。 结丹需要的材料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有三样:地灵丹、金丹渡劫丹、护体灵甲。 地灵丹是用来凝聚金丹的,需要数十种珍稀灵药才能炼制。 金丹渡劫丹是用来渡天劫的,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 护体灵甲则是用来抵御天雷的,品阶越高越好。 李承梁翻看掌印阁的档案,发现青山的藏宝阁里有几样结丹需要的材料,但大部分都需要用贡献点兑换。 他的贡献点不多,远远不够。 他决定出门远游,去寻找结丹的材料。 临行前,陆九渊将他叫到掌门洞府,语重心长地说: “承梁,结丹之路凶险万分。你此去远游,万事小心。若遇到危险,不要逞强,保命要紧。” 李承梁叩首:“弟子明白。” 许久不见的薛英莲也来送行,苏道韫没来,她在冲击结丹。 她看着李承梁,目光复杂:“李师弟,保重。” 李承梁点头:“保重。” 李承梁的第一站,是青山郡以西的万兽山脉。 万兽山脉绵延千里,妖兽横行,灵药遍地,是修士们历练寻宝的宝地。 但这里也凶险万分,每年都有不少修士葬身兽口。 李承梁骑着灵鹤,一路向西。 进入万兽山脉后,他放慢了速度,神识全力释放,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刚进入山脉不久,他就遇到了一群毒蝎妖兽的围攻。 数以千计的毒蝎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只都有炼气期的实力,蝎尾的毒液足以毒杀筑基修士。 它们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人头皮发麻。 李承梁眉头一皱,紫霄雷法全力催动。紫色雷霆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道雷光,横扫周围的毒蝎。 成片毒蝎化为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但毒蝎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李承梁意识到,这些毒蝎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的。 他释放神识,向四周探去,很快发现了毒蝎潮的源头——一只筑基巅峰的蝎王,正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用它那对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找到你了。”李承梁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雷光,直扑蝎王。 蝎王感受到威胁,发出刺耳的嘶鸣,周围的毒蝎纷纷涌来,想要保护它们的王。 但李承梁的雷霆太猛了,一道紫色雷霆轰下,挡在前面的毒蝎全部化为焦炭。 蝎王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李承梁一记雷光剑追上,一剑刺穿了蝎王的脑袋。 蝎王倒下,毒蝎潮也随之退散。 李承梁在蝎王的巢穴中发现了一株千年灵芝,这可是炼制结丹丹的重要材料。 他小心翼翼地将灵芝收入储物袋,继续深入。 在万兽山脉深处,李承梁发现了一座古老的洞府。 洞府隐藏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被藤蔓和苔藓覆盖,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府大门半开,里面隐隐有灵光透出。 李承梁心中一喜,看来这是一座古修士的洞府,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他正要进去,却被三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拦住了。 “小子,这座洞府是我们先发现的,识相的赶紧滚!”为首的修士冷笑道,手中的长剑指着李承梁。 另外两个修士也围了上来,三柄法器对准了李承梁,杀气腾腾。 李承梁淡淡道:“洞府是无主之物,谁有缘谁得之,你们若想动手,尽管试试。” 为首的修士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三人同时出手,三柄法器从三个方向攻来,封死了李承梁所有退路。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一道紫色雷霆轰然落下,将其中一人劈翻在地。 另外两人脸色一变,转身想逃,被李承梁一剑一个,当场斩杀。 李承梁收起法器,走进洞府。 洞府不大,只有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盘膝坐着一具枯骨,枯骨旁边放着一个储物袋和一个玉简。 墙壁上刻着一些文字,记录着洞府主人的生平。 李承梁拿起玉简,神识探入,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吾乃青云子,散修,金丹初期。因被仇家追杀,重伤逃至此处,自知命不久矣,留下遗物,以待有缘人。” “储物袋中有灵石三千、筑基丹十瓶、功法一本。另有仇家信息一份,若有缘人愿为吾报仇,可凭此信息寻仇,吾在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李承梁打开储物袋,里面果然有三千灵石、十瓶筑基丹和一本功法。 功法名为《青云剑诀》,天阶中品,是一门不错的剑修功法。 他将遗物收起,心中默默道:“前辈放心,若有缘遇到你的仇家,我会替你讨个公道。” 离开古修士洞府,李承梁继续深入万兽山脉。 走了大约两天,他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 他悄悄靠近,发现是一群正道修士和一群魔修在厮杀。 正道一方是几个小宗门的弟子,总共七八个人,修为最高的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 魔道一方是血煞宗的魔修,有十几个人,修为最高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光头大汉。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正道弟子明显处于劣势。 已经有三四个正道弟子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剩下的几个也被魔修围住,岌岌可危。 李承梁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血煞宗的魔修滥杀无辜,心中不忍。 血煞宗,又是血煞宗。 二长老勾结的就是血煞宗,派人刺杀他的也是血煞宗。 这个宗门无恶不作,是修仙界的一大毒瘤。 李承梁眼神一冷,紫霄雷法全力催动,一道紫色雷霆从掌心涌出,直奔那筑基后期的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正在虐杀一个正道弟子,突然感到危险降临,猛地回头,看到一道紫色雷霆朝自己劈来。 他脸色一变,急忙催动护体灵光,但紫色雷霆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他被雷霆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什么人!”剩下的魔修大惊失色。 第75章 芙蓉商会有难 第75章 芙蓉商会有难 李承梁从暗处走出,淡淡道:“路见不平的人。” 他不再废话,雷光剑出鞘,化作一道雷光,冲入魔修群中。 紫霄雷法全力爆发,雷霆纵横,剑光闪烁,魔修们一个个倒下,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十几个魔修全部毙命。 正道弟子们劫后余生,对李承梁千恩万谢。 为首的女修走上前来,躬身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是天剑宗弟子林婉儿,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李承梁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挂齿。”他转身离去,消失在丛林中。 林婉儿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李承梁在万兽山脉历练了一个多月,收获颇丰。 他找到了十几株珍稀灵药,斩杀了几十只妖兽,还从一个古修士洞府中得到了一本功法和不少灵石。 最重要的是,他在历练中发现了自己雷灵根的秘密。 雷灵根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根,万中无一。 拥有雷灵根的修士,修炼雷属性功法的速度是普通修士的数倍,而且雷法的威力也更加强大。 李承梁以前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的雷法比同阶修士强,但不知道原因。 这一次历练中,他遇到了一只筑基后期的雷属性妖兽——雷狼。 雷狼以雷电为食,对雷法有极强的抗性。 但李承梁的雷法打在雷狼身上,效果依然显著,这让雷狼都感到困惑。 李承梁意识到,自己的雷灵根可能不是普通的雷灵根,而是更加罕见的变异雷灵根。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变异雷灵根,意味着他在雷法上的天赋远超常人,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决定回去后好好研究一下雷灵根的秘密,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激发它的潜力。 历练结束,李承梁满载而归。 他骑着飞舟,一路向东,往青山宗飞去。 经过一个多月的历练,他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实战经验大大增加,对雷法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就在他快要到达青山郡的时候,一道传音符飞了过来。 李承梁接住传音符,神识探入,脸色顿时一变。 传音符是黄粱发来的,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李师兄,大事不好!芙蓉商会在青山郡的所有店铺一夜之间被不明身份的人打砸,元天罡正在追查,请您速回!” 李承梁心中一沉。 芙蓉商会是萧芙蓉在青山郡的产业,怎么会被人打砸?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萧芙蓉的东西? 他加快速度,往青山郡飞去。 李承梁赶到青山郡城时,天已经黑了。 芙蓉商会的总店位于郡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但此刻,这座楼阁已经面目全非——大门被砸碎,窗户被打破,里面的货物被洗劫一空,地上到处是碎片和血迹。 几个伙计正在收拾残局,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元天罡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见到李承梁,快步迎了上来:“李师兄,您终于来了。” “怎么回事?”李承梁问。 元天罡沉声道:“昨天夜里,突然来了一群黑衣人,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他们有七八个人,修为都不低,为首的至少是筑基中期。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被打伤了十几个,好在没有人死亡。” “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元天罡点头:“抓到一个活口,逼问之下得知,他们是‘暗殿’的杀手。 暗殿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专门替人干脏活。 这次是受雇于血煞宗,目的是逼迫萧仙子交出某样东西。” 李承梁皱眉:“什么东西?” 元天罡摇头:“那个杀手也不知道,他只是奉命行事。” 李承梁沉默片刻,道:“把那个杀手带来,我要亲自审问。” 元天罡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带来一个黑衣男子。 男子浑身是伤,气息萎靡,显然已经被折磨得不轻。 李承梁看着他,淡淡道:“我问你,暗殿在青山郡的分舵在哪里?” 黑衣男子咬牙不语。 李承梁一指点在他眉心,一道雷电涌入他的体内,黑衣男子惨叫一声,浑身抽搐。 李承梁道:“我再问一次,分舵在哪里?” 黑衣男子终于扛不住了,颤声道:“在……在城西废弃矿洞……” 李承梁收回手指,对元天罡道:“召集人手,今晚端了暗殿的分舵。” 城西废弃矿洞,是暗殿在青山郡的分舵。 矿洞位于一座荒山的半山腰,洞口被杂草和灌木遮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矿洞深处被改造成了一个隐秘的据点,里面有守卫、有密室、有武器库,俨然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 李承梁带着元天罡、黄粱和十几个好手,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矿洞附近。 “我先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李承梁道,“如果我发出信号,你们就冲进来。” 元天罡点头:“李师兄小心。” 李承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雷光,潜入矿洞。 矿洞很深,越往里走,守卫越多。 李承梁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几个暗哨,继续深入。 走了大约一炷香,他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十几个黑衣杀手正在喝酒聊天。 李承梁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杀手的修为都不高,大部分是炼气期,只有两个是筑基初期。 他决定先解决那两个筑基初期的。 他催动紫霄雷法,两道紫色雷霆无声无息地从掌心涌出,直奔那两个筑基初期的杀手。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雷霆击中,当场毙命。 剩下的杀手大惊失色,纷纷拿起法器,朝李承梁冲来。 李承梁不退反进,雷光剑出鞘,化作一道雷光,冲入人群。 紫色雷霆纵横,剑光闪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杀手全部毙命。 李承梁收起雷光剑,继续深入。 矿洞的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坐着一个光头大汉,筑基中期的修为,正闭目打坐。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向李承梁。 “你何人?”光头大汉冷冷道,“胆子不小,敢一个人闯进来。” 李承梁淡淡道:“你就是暗殿分舵的舵主?” 光头大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冷笑道:“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来送死?” 第76章 见岳父 第76章 见岳父 李承梁没有废话,紫霄雷法全力催动,一道紫色雷霆直奔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冷哼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护盾在身前凝聚。 紫色雷霆轰在护盾上,激起漫天雷光,护盾震颤了几下,却没有破碎。 “有点意思。”光头大汉咧嘴一笑,“但还不够。”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李承梁神识全力释放,捕捉到他的位置,雷光剑刺出,与他的法器碰撞在一起。 轰——气浪翻滚,两人各退数步。 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筑基初期能接我一招不落下风,你是第一个。” 李承梁没有说话,紫霄雷法全力爆发。紫色雷霆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雷龙,咆哮着冲向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脸色一变,拼尽全力催动护体灵光,但雷龙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护体灵光被撕碎,他被雷霆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李承梁走上前去,一脚踩在他胸口:“说,谁指使你们打砸芙蓉商会的?” 光头大汉咳出一口血,冷笑道: “你杀了我也不会说的。暗殿的殿主是金丹修士,你惹不起的。” 李承梁淡淡道:“金丹修士?我迟早会去找他的。” 他一拳打碎光头大汉的下巴,将他交给跟进来的元天罡。 在矿洞的密室中,李承梁发现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记载了暗殿在青州六郡的所有分舵位置,以及青山宗内与暗殿有勾结的弟子名单。 李承梁扫了一眼名单,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名单上赫然有谭继元的名字! 他拿着名单回到宗门,直接交给执法堂。 顾正鸿看到名单,勃然大怒:“谭继元!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亲自带人抓捕谭继元。 谭继元被抓时还在执事阁办公,看到李承梁带人进来,脸色煞白,喊道:“李师兄,我冤枉!我没有勾结暗殿!” 李承梁将名单和证据甩在他面前:“谭继元,勾结暗殿,出卖宗门情报,你还有什么话说?” 谭继元瘫坐在地,喃喃道: “我只是……我只是想借暗殿的力量对付你……但我没有出卖宗门情报,真的没有……” 李承梁冷冷道:“你有没有出卖宗门情报,执法堂会查清楚,但勾结暗殿这一条,你跑不掉。” 谭继元被废去修为,逐出青山宗,押入郡城大牢终身监禁。 执事阁上下震动,再无人敢对李承梁有二心。 处理完谭继元,李承梁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不过他刚回到洞府,就收到萧芙蓉的传音符。 传音符上,萧芙蓉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李承梁,你能来天州一趟吗?我爹要见你,有要事相商。” 李承梁心中一凛,萧万城要见他?难道是为了暗殿的事? 他立刻动身,骑着灵鹤赶往天州。 道门总盟分舵,萧万城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萧芙蓉站在他身旁,眉头紧锁。 “李承梁,你来了。”萧万城示意他坐下,“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李承梁问:“什么事?” 萧万城沉默片刻,缓缓道:“芙蓉的身世,你都知道了?” 李承梁点头。 萧万城叹了口气:“当年我将芙蓉托付给我族弟萧宸航抚养,一是为了躲避仇家,二是为了让她远离道门总盟的权力斗争,如今我的地位已经稳固,仇家也死的死、散的散,是时候让芙蓉认祖归宗了。” 李承梁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萧万城继续道:“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青州赵氏派人来提亲,想要将芙蓉嫁给赵家的嫡子赵无极。” “赵家在青州势力庞大,我不好直接拒绝,而且,赵无极此人……修炼的似乎是邪魔外道的功法,他们想以联姻为借口,将芙蓉炼为炉鼎,助赵无极提升修为。” 李承梁眼神一冷:“萧前辈答应了?” 萧万城摇头:“当然没有,但赵家势大,我不好直接撕破脸,所以我给芙蓉安排了一个道门总盟巡查使的差事,让她远离青州。” “没想到赵家还是不死心,派人跟踪追杀芙蓉,芙蓉在逃亡途中意外中毒,这才有了与你相遇的事。” 李承梁沉默片刻,问:“现在呢?赵家知道芙蓉元阴已失了吗?” 萧万城点头:“知道了 但他们还是要芙蓉与赵无极结为道侣,芙蓉自然不愿意,所以才来找你。” 知道了还愿娶?明显有鬼啊。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头上戴绿帽。 李承梁看向萧芙蓉,萧芙蓉也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萧万城道:“李承梁,我想请你陪芙蓉去一趟青州,见见她的生父,芙蓉不愿意嫁给赵无极,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 李承梁闻言一怔,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愿见他?” 李承梁下意识回道:“当然不是。” “那就好。” 青州城,道门总盟分舵。 萧万城带着萧芙蓉和李承梁,走进了分舵的大门。 分舵的正堂里,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刚毅,气势如渊。 他周身灵光流转,深不可测,正是道门总盟的副盟主——萧万城的本尊。 李承梁微微一怔。 原来他之前见到的萧万城,其实是萧万城的灵体分身。 真正的萧万城,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比那个分身强了不止十倍。 “月儿。”萧万城看着萧芙蓉,眼眶泛红,“为父找了你十八年……” 萧芙蓉泪流满面,扑进萧万城怀中:“父亲……” 父女相认,场面感人。 李承梁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也为萧芙蓉感到高兴。 萧万城安抚好女儿,看向李承梁,目光如炬: “你就是李承梁?那个帮我女儿退婚、又屡次救她性命的李承梁?” 李承梁躬身行礼:“晚辈李承梁,见过萧前辈。” 萧万城突然出手,一掌拍向李承梁!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但蕴含着不亚于金丹初期的恐怖力量,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 而这,还只是萧万城不到百分之一的实力。 李承梁本能地催动紫霄雷法,一道紫色雷霆从掌心涌出,与萧万城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轰——他被震退数步,气血翻涌,但并没有受伤。 萧万城收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筑基初期能接我这一掌不伤,有资格做我女婿。” 他当众宣布:“从今日起,李承梁便是我萧万城的准女婿,谁动他,就是与道门总盟为敌!” 消息传出,青州城震动。赵家连夜派人送来贺礼和道歉信,再也不敢提联姻的事。 萧万城设宴款待李承梁,席间提到一件事:“我听说你师姐苏道韫中了苗疆蛊毒,需要龙涎草解毒?” 李承梁点头:“是的,萧前辈知道龙涎草在哪里?” 萧万城道:“龙涎草在青州以南的万毒谷深处,那里毒瘴弥漫,妖兽横行,还有苗疆巫师的守护,我不能替你去取,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但我可以给你一件东西——” 他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李承梁:“这是避毒符,可抵御万毒谷的毒瘴三日。” 李承梁接过玉符,躬身道:“多谢萧前辈。” 第77章 大战将至 第77章 大战将至 回到青山宗,李承梁向师父陆九渊禀明了情况。 陆九渊听说他要进万毒谷取龙涎草,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银白色的内甲: “这是上品防御法器玄武甲,可抵御金丹以下的攻击,你带上它,以防万一。” 李承梁接过玄武甲,穿在身上。 内甲轻若无物,但灵力灌注其中,立刻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他又请苏道韫同去。 苏道韫虽然中了蛊毒,修为大损,但她对万毒谷有些了解,可以当向导。 陆九渊又派黄粱随行,负责后勤和通讯。 三人一行,向南进发。 万毒谷位于青州以南五百里,是一处被毒瘴笼罩的深谷。 谷中常年雾气弥漫,毒虫遍地,妖兽横行,是青州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三人刚到谷口,就遭遇了一群毒蝎妖兽的围攻。 数以千计的毒蝎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只都有炼气期的实力,蝎尾的毒液足以毒杀筑基修士。 它们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人头皮发麻。 李承梁激活紫霄雷法,紫色雷霆横扫,成片毒蝎化为焦炭。 黄粱用火球术掩护,苏道韫虽修为受损,但金丹期的战斗经验仍在,指挥二人且战且退。 桃核幸运值波动,李承梁感知到毒蝎潮的源头——一只筑基巅峰的蝎王在操控它们。 他果断脱离队伍,直取蝎王,紫霄雷法全力爆发,一道水桶粗的雷霆轰在蝎王身上,将其轰成重伤。蝎王逃走,毒蝎潮也随之退散。 三人继续深入,发现万毒谷深处有一座苗疆古祭坛。 祭坛上生长着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草,正是龙涎草! 但祭坛前盘踞着一条金丹初期的毒蟒,正在沉睡。 金丹毒蟒!李承梁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初期的妖兽,实力堪比金丹中期的人类修士,正面硬刚无异于送死。 “怎么办?”黄粱小声问。 李承梁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祭坛下方有一条暗河,可以绕到祭坛背面。 他用机缘探测符感知了一下,确认暗河中没有危险,便带着两人悄悄潜入暗河。 暗河冰冷刺骨,水流湍急。 三人沿着暗河摸到祭坛后方,从龙涎草旁边的石缝中钻了出来。 就在李承梁伸手摘草的瞬间,毒蟒猛然睁眼,喷出毒雾。 “小心!”苏道韫用最后的灵力撑起护盾,挡住毒雾。 黄粱拼命用火球术吸引毒蟒注意,李承梁咬牙摘下龙涎草,同时激活危机预警符,一道金光挡住了毒蟒的致命一击。 “跑!” 三人拼命逃入暗河,毒蟒体型太大,无法追击,只能愤怒咆哮。 逃出万毒谷,苏道韫服下龙涎草,蛊毒开始化解,修为也在缓慢恢复。 就在三人松一口气时,李承梁收到萧芙蓉的传音符——语气惊慌: “李承梁,我爹……我爹被人袭击了!” 李承梁脸色一变,火速赶回青州城。 萧万城并无大碍。 袭击者是血煞宗的金丹杀手,被萧万城反杀。 但这件事暴露了一个问题:血煞宗已经渗透进道门总盟内部,否则不可能知道萧万城与萧芙蓉相认的消息。 萧万城脸色凝重:“有人在下一盘大棋,目标不只是我,而是整个道门总盟。” 李承梁结合之前二长老、暗殿、血煞宗的线索,推测这些势力背后可能有同一个操控者——一个隐藏在道门总盟高层的内鬼。 萧万城点头:“你的推测和我一样。但现在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 他交给李承梁一个任务: “回青山宗继续追查二长老的余党,我这边会派人暗中调查内鬼,三个月后,道门总盟在青州城召开大会,届时所有线索应该会浮出水面。” 李承梁领命,回到青山宗。 三个月后,道门总盟大会在青州城召开。 各大宗门掌门、长老齐聚,场面盛大。 大会上,副盟主司空南突然发难,指控萧万城勾结魔道,意图篡位,并拿出伪造的证据。 萧万城冷笑,取出李承梁带来的玉简——里面是司空南与血煞宗勾结的通信记录,铁证如山! 全场哗然。 司空南脸色煞白,还想狡辩,萧万城一掌将其制住。 道门总盟执法队当场将司空南缉拿。 萧万城因揭露内鬼有功,被推举为道门总盟代盟主。 他当众宣布:“今日能揪出内鬼,全赖准女婿李承梁之功!” 他宣布李承梁从今日起便是道门总盟的客卿长老,享金丹期待遇。 全场再次哗然——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竟成了道门总盟的长老! 大会结束后,萧万城私下对李承梁说: “你的修为还是太低了,我送你一场机缘——道门总盟的万法池每十年开启一次,可助人突破瓶颈,我争取到一个名额,三个月后你进去修炼。” 万法池位于道门总盟秘境,池中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更有历代大修士留下的道韵。 李承梁进入万法池,激活机缘双倍券,修炼速度暴增。 池中道韵与他胸口的桃核产生共鸣,幸运值疯狂飙升,从78一路涨到85。 他在万法池中闭关一个月,从筑基初期突破至筑基中期! 出关后,他又用幸运值兑换了一张道韵感悟券,用在紫霄雷法上,直接将这门功法从“大成”提升至“圆满”! 圆满境界的紫霄雷法,威力堪比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李承梁走出万法池,浑身雷光闪烁,气势如虹。 萧万城看到他的进步,满意地点头:“不错,照这个速度,三年结丹不是梦。” ……… 萧万城告诉李承梁一个消息: “血煞宗已经正式向道门总盟宣战,三个月后,血煞宗大军将进攻青州城,我需要你回青山宗协助陆掌门防守青州东线。” 李承梁回到青山宗,陆九渊正在布置防御。 青山宗作为青州东线的第一道屏障,将直面血煞宗的主力进攻。 陆九渊任命李承梁为“东线副统领”,负责指挥执事阁和部分内门弟子防守山门。 李承梁将元天罡及其手下编入防御队伍,又请苏道韫出山坐镇,黄粱负责情报传递,虞曦瑶负责医疗救护。 他还用幸运商城兑换了一批修为增幅券,分发给核心弟子,以备战时使用。 血煞宗大军压境的前夜,萧芙蓉突然来到青山,找到李承梁:“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李承梁皱眉:“太危险了。” 萧芙蓉倔强道:“我不怕,而且我爹给了我一件保命法宝,金丹以下伤不了我。” 李承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 第78章 山门血战 第78章 山门血战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青山宗的山门上,给古老的石阶镀上一层金色。 然而,今日的山门格外寂静,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李承梁站在山门法阵内的楼阁之上,眺望远方。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落在百里之外的地平线上。 那里,乌云翻滚,黑压压一片,正在向青山宗方向移动。 那不是乌云,是修士大军。 “来了。”李承梁喃喃道。 身旁的元天罡脸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李师兄,血煞宗这次倾巢而出,据探子回报,光是金丹魔修就有三位,筑基和炼气期的魔修至少五百人。” 五百魔修。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 青山上下,能战之兵不过三百人,金丹长老只有陆渊一人,筑基修士不到三十人。 包括掌印阁阁主陆沉、执事阁阁主王彦章等人,也都未曾结丹。 论兵力,青山宗处于绝对劣势。 “大阵准备得怎么样了?”李承梁问。 元天罡道:“山门大阵已经全面激活,灵石储备足够支撑三天,但如果魔修集中火力攻击,大阵可能撑不过一天。” “一天……”李承梁沉默片刻,“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城楼下列队的弟子们。 两百多名内门弟子整齐列阵,身穿统一的青色道袍,手持法器,面色肃然。 他们是青山宗最后的防线,其中大部分是炼气期,只有少数几个筑基修士。 黄粱站在队伍前列,看到李承梁的目光,挺直了腰板,大声道: “李师兄,弟兄们都准备好了!血煞宗的杂碎敢来,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队伍中响起一阵附和声,士气还算高涨。 但李承梁看得出来,很多弟子的眼中藏着恐惧。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说不怕是假的。 李承梁正要说话,一道白影从远处飞来,落在城楼上。 是萧芙蓉,身穿月白色战甲,腰悬长剑,英姿飒爽。 “我来了。”她看着李承梁,眼中带着一丝清冷和坚决,“我说过要和你并肩作战。” 李承梁皱眉:“太危险了,你父亲给你的保命法宝虽然厉害,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万一……” “没有万一。”萧芙蓉打断他,“我不是来给你添乱的,而且我也有金丹修士,再加上我爹给了我一件上品防御法宝‘凤羽甲’,寻常金丹伤不了我。” “我还有玉佩中的护体神念,关键时刻可以保命,而且,我的剑术也不差。” 李承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她,只好叹了口气: “好吧,但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萧芙蓉嘴角微微上扬:“遵命,李副统领。” 事实上,萧芙蓉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可是.....就是这种小女儿姿态,让李承梁很受用。 远处,乌云越来越近,黑压压的魔修大军清晰可见。 为首的三个身影凌空而立,周身魔气冲天,赫然是三位金丹期魔修。 中间的魔修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持一杆血色大旗,旗上绣着一个血色的“煞”字。 他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瘦削的魔修,一人手持骨杖,一人怀抱骷髅,阴气森森。 “青山宗的蝼蚁们,听好了!”手持血色大旗的魔修声如洪钟,传遍百里: “本座血煞宗长老殷无极,奉宗主之命,前来踏平青山!识相的打开法阵、交出山门,归顺血煞宗,本座可以饶你们一命!若敢反抗,鸡犬不留!”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法阵内的弟子们脸色发白。 李承梁面色如常,淡淡道:“血煞宗的魔崽子,废话真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魔修耳中。 殷无极脸色一沉:“小子,找死!” 他一挥手,身后的魔修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黑压压一片,杀声震天。 “启动大阵!”李承梁大喝一声。 山门大阵应声激活,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整个青山宗笼罩其中。 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魔修们冲到大阵前,疯狂攻击。 法器、法术、符箓如雨点般落在大阵上,激起阵阵涟漪。大阵震颤,灵光闪烁,但暂时还能支撑。 李承梁看向陆渊:“师父,那三个金丹魔修……” 陆渊点头:“交给我。”他身形一闪,凌空飞起,身后跟着四位筑基后期的长老,迎向殷无极三人。 “老匹夫,就凭你也想挡我们三个?”殷无极冷笑,血色大旗一挥,一道血光直奔陆渊。 陆渊不闪不避,一剑斩出,剑气与血光碰撞,轰然炸裂。 两人各退数步,竟然是平分秋色。 殷无极脸色微变:“有点本事。”他一挥手,“一起上!” 三人同时出手,血光、骨刺、阴魂从三个方向攻向陆渊。 陆渊以一敌三,虽然不落下风,但也无法脱身。 但有陆沉等人四位筑基后期长老阁主在一旁策应,勉强维持着平衡。 山门大阵在魔修的持续攻击下,光芒越来越暗淡。 李承梁知道,大阵撑不了太久。 他必须在大阵破碎之前,尽可能多地消耗魔修的有生力量。 “黄粱,带五十人从左翼出击,打完就跑,不要恋战。”李承梁下令。 “是!”黄粱领命,带着五十名弟子冲出大阵,从侧翼杀入魔修群中。 火球术、风刃术、雷符……各种法术和符箓在魔修群中炸开,打得魔修措手不及。 黄粱虽然修为不高,但为人机灵,打完一波就跑,绝不纠缠。 魔修追了几步追不上,只好回头继续攻击大阵。 “元天罡,带三十人从右翼出击,用弓箭远程骚扰。”李承梁继续下令。 元天罡领命,带着三十名擅长弓箭的弟子,从右翼射出密集的箭雨。 箭矢上附着了灵力和符文,威力不俗,不少魔修被射伤。 魔修被两面夹击,攻势顿时放缓。 殷无极见状大怒,分出一队魔修去追击黄粱和元天罡,自己则继续猛攻大阵。 “苏师姐,你带人守住大阵核心,不要让魔修靠近阵眼。”李承梁看向苏道韫。 苏道韫点头,带着十几个精英弟子,守在大阵阵眼周围。 她的蛊毒虽然已经化解,但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目前只有筑基巅峰的实力。 不过她的战斗经验丰富,指挥若定,是防守阵眼的最佳人选。 “芙蓉,你跟我来。”李承梁带着萧芙蓉,来到大阵的最前线。 大阵边缘,魔修们正在疯狂攻击光罩。 李承梁看准时机,等一波魔修攻击结束、灵力未复的间隙,突然冲出大阵。 紫霄雷法全力催动,紫色雷霆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雷龙,咆哮着冲向魔修群。 轰—— 雷龙在魔修群中炸开,七八个筑基魔修被当场轰杀,十几个炼气魔修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李承梁一击得手,立刻退回大阵内。魔修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消失在光罩后面。 “好!”城楼上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纷纷叫好。 李承梁面无表情,继续寻找下一个机会。 他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每次出击必杀数人,然后迅速退走,绝不给魔修围攻的机会。 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斩杀了二十多个魔修,其中筑基期的就有七八个。 魔修们被他打得心惊胆战,攻势明显放缓。 殷无极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子都搞不定!” 他亲自出手,一掌拍向李承梁所在的位置。 血红色的掌印跨越百丈距离,轰在大阵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出现了一道裂缝。 李承梁心中一凛。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果然非同小可。 “小子,本座记住你了。”殷无极冷冷地看着李承梁: “等大阵破了,本座第一个取你性命!” 李承梁面无表情,冷声道:“等你破了再说。” 第79章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第79章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一个时辰后,大阵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陆渊和殷无极三人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陆渊以一敌三,虽然实力超群,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气息也有些紊乱。 “掌门撑不了太久了。”苏道韫走到李承梁身边,低声道,“大阵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一旦大阵破碎,魔修蜂拥而入,我们……”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承梁沉默片刻,问:“如果我们放弃山门,退入宗门内部……” “不行。”苏道韫摇头,“宗门内部没有大阵保护,弟子们分散作战,更不是魔修的对手。山门是我们唯一的防线,一旦失守,青山宗就完了。”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的战场。 殷无极三人的攻势越来越猛,陆渊已经落了下风,四位筑基长老更是伤痕累累,岌岌可危。 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 李承梁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突然,他感到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一股暖流涌入脑海。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幸运值85,建议使用‘危机预警符’(消耗5点幸运值)寻找破局之法。” 李承梁毫不犹豫地消耗5点幸运值,兑换了一张危机预警符。 符纸在掌心燃烧,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眉心。 一瞬间,他的感知力暴涨,方圆数里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殷无极三人的弱点——殷无极的血煞大旗虽然威力强大,但每次挥动之后有一瞬间的灵力真空。 骨杖魔修擅长远程攻击,近身防御较弱;骷髅魔修虽然阴魂缠身,但本体脆弱,一击可破。 他还“看到”了大阵最薄弱的地方——阵眼灵石已经消耗大半,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 但如果在阵眼周围布置一个聚灵阵,可以临时增加灵石的供应,延长大阵的持续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个机会——殷无极三人围攻陆渊时,彼此之间的配合有一个明显的破绽。 如果能在那个破绽出现的瞬间发动反击,至少可以重伤其中一个魔修。 李承梁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苏师姐,你带人去阵眼布置聚灵阵,延长大阵的持续时间。”他快速下令,“元天罡,你带人准备弓箭,等我信号。” “黄粱,你带五十人埋伏在大阵出口,等我发信号就冲出去,专打那个拿骨杖的魔修,不要恋战,打完就跑。” “芙蓉,你守在这里,如果我……如果我回不来,你带着弟子们撤入宗门内部,据险而守,等道门总盟的援军。” 萧芙蓉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 李承梁没有回答,身形一闪,消失在光罩之外。 他没有冲向前方的战场,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接近殷无极三人。 他知道,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正面硬撼金丹魔修无疑是送死。 但他有桃核的加持,有紫霄雷法的圆满境界,还有幸运商城兑换的各种增幅券,如果把握好时机,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他悄悄靠近,在距离殷无极三人百丈外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又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在等待。 等待危机预警符“看到”的那个破绽出现。 殷无极挥动血煞大旗,一道血光轰向陆渊。 陆渊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向骨杖魔修。骨杖魔修急忙后退,骷髅魔修趁机放出数十道阴魂,缠住陆渊。 就在这一瞬间,三人的位置出现了短暂的错位。 殷无极背对李承梁,骨杖魔修正面面对陆渊,骷髅魔修在侧面,三人形成了一个三角,但三角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空档。 就是现在! 李承梁毫不犹豫地激活了所有的修为增幅券。 三张修为增幅券同时燃烧,他的灵力在瞬间暴涨了数倍,几乎达到了筑基后期的巅峰。 紫霄雷法全力催动,一道粗如手臂的紫色雷霆从掌心涌出,直奔殷无极的后背。 这道雷霆凝聚了他所有的灵力,威力堪比金丹初期全力一击。 雷霆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殷无极正专注于对付陆渊,突然感到后背传来致命的威胁。 他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拼尽全力催动护体灵光。 轰—— 紫色雷霆轰在殷无极的后背上,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殷无极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谁!”骨杖魔修和骷髅魔修大惊失色,回头看到李承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竟然能重伤金丹修士? 踏马的,说出去都没人信! 李承梁一击得手,没有恋战,转身就跑。 紫霄雷法全力催动,化作一道雷光,向大阵方向狂奔。 “追!给我追!”殷无极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焦黑,面色狰狞,“杀了那个小子!” 骨杖魔修和骷髅魔修同时出手,骨刺和阴魂追向李承梁。 李承梁激活防御符,一道金光护住全身,骨刺和阴魂轰在金光上,金光碎裂,李承梁也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但他借着这股冲力,加速冲向大阵。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眼看就要冲进大阵,一道血光从身后追来,直奔他的后心。 李承梁来不及躲避,只能咬牙硬扛。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大阵中冲出,挡在他面前。 萧芙蓉! “不要!”李承梁大喊。 萧芙蓉激活凤羽甲,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血光轰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但没有破碎。 萧芙蓉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咬牙站稳,没有倒下。 “快走!”她拉着他冲进大阵。 两人刚进入大阵,魔修们的攻击就如雨点般落在大阵上。 大阵剧烈震颤,光罩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殷无极站在大阵外,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好,很好!本座今日不踏平青山宗,誓不为人!” 他举起血煞大旗,旗上血光大盛,一道比之前粗大三倍的血光轰向大阵。 轰—— 大阵终于支撑不住了,光罩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大阵破了。 第80章 渡劫突破?李承梁是妖孽不成??!! 第80章 渡劫突破?李承梁是妖孽不成??!! 大阵破碎的瞬间,魔修们欢呼着冲入山门。 李承梁脸色铁青,拔出雷光剑,大吼一声:“列阵!防守!” 弟子们虽然恐惧,但看到李承梁挡在最前面,也都鼓起勇气,在他身后列阵。 魔修如潮水般涌来,李承梁激活紫霄雷法,一道雷霆轰出,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魔修劈翻在地。 元天罡带着弓箭手射出密集的箭雨,黄粱带着弟子从侧翼冲杀,苏道韫以一敌二,挡住两名筑基巅峰魔修。 但魔修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李承梁浑身浴血,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手臂都麻木了。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解决那三个金丹魔修,否则青山宗必败无疑。 可是,金丹魔修岂是他能解决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长啸。 陆渊的身影出现在半空,浑身浴血,气息紊乱,但眼中的战意却越发炽烈。 他身后,四位筑基长老已经倒下了两个,剩下的两个也是伤痕累累。 “承梁,带着弟子们撤!”陆渊大喝,“我来断后!” 李承梁摇头:“师父,我不能……” “这是命令!”陆渊打断他,“你是掌印阁副阁主,保护弟子是你的职责!快走!” 李承梁咬牙,正要下令撤退,突然感到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抉择。幸运值80,建议使用‘机缘探测符’(消耗5点幸运值),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李承梁毫不犹豫地消耗5点幸运值,兑换了一张机缘探测符。 符纸在掌心燃烧,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眉心。 一瞬间,他感知到了一个方向——不是在战场,而是在宗门后山。 那里是天雷崖。 天雷崖常年雷云密布,是天雷聚集之地。如果能把魔修引到那里,借助天雷之力……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李承梁脑海中成形。 “黄粱!”他大喊,“带人往后山撤!元天罡,你负责断后!苏师姐,你保护萧芙蓉!” “你呢?”萧芙蓉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 李承梁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去把那些金丹魔修引到天雷崖。” “你疯了!”萧芙蓉脸色大变,“天雷崖的天雷连金丹修士都扛不住,你去了也是送死!” “我不会死的。”李承梁轻轻拉开她的手,转身冲向战场。 李承梁冲到陆渊身边,暗中传音道:“师父,把魔修引到天雷崖。” 陆渊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天雷崖的方向,眉头紧皱,回音道:“太危险了,天雷崖的天雷威力太大,你……” “我有办法。”李承梁打断他,“师父相信我。” 陆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为师信你。” 两人同时出手,攻向殷无极。 殷无极正在追杀一个筑基长老,突然遭到两面夹击,被逼退数步。 “撤!”陆渊大喝,带着李承梁向后山飞去。 殷无极冷笑:“想跑?追!” 三人带着剩下的魔修,紧追不舍。 李承梁一边飞一边观察地形。 天雷崖在后山深处,距离山门有十几里。 这一路上,他必须保持速度,不能被追上,否则就前功尽弃。 飞了大约一刻钟,天雷崖出现在眼前。 崖顶雷云密布,电蛇狂舞,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雷属性灵气,让人皮肤发麻。 “师父,你先走。”李承梁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魔修。 陆渊皱眉:“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他们引到崖顶。”李承梁道,“天雷崖的天雷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但对雷灵根的我来说,未必不能利用。” 陆渊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这是回元丹,可以快速恢复灵力。保重。” 李承梁接过丹药,点了点头。 陆渊转身离去,消失在树林中。 殷无极三人追到天雷崖下,看到李承梁一个人站在那里,冷笑一声:“小子,不跑了?” 李承梁淡淡道:“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转身,向崖顶飞去。 殷无极三人追到天雷崖顶,发现李承梁盘膝坐在崖顶的巨石上,周身雷光闪烁。 “故弄玄虚。”殷无极冷哼一声,一掌拍出,血红色的掌印直奔李承梁。 李承梁不闪不避,任由掌印轰在身上。 神奇的是,掌印还没碰到他,就被崖顶的天雷击散了。 天雷崖的天雷,对外来的一切攻击都会自动反击。 殷无极脸色一变:“这是……” “天雷崖。”李承梁睁开眼睛,淡淡道, “这里是青山历代金丹修士渡劫的地方,常年雷云密布,任何攻击都会被天雷反击。你们在这里动手,就是在与天雷为敌。” 殷无极脸色铁青,但很快又冷笑起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本座?天雷虽然厉害,但只要我们不攻击,它也不会主动攻击我们。你一个人在这里,能撑多久?” 李承梁没有说话,激活了胸口的桃核。 桃核剧烈发烫,一股强大的暖流涌入丹田。 他感受到天雷崖上的雷属性灵气正在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与他的雷灵根产生共鸣。 他的修为在快速攀升。 筑基中期巅峰,筑基后期,筑基后期巅峰…… “怎么可能!”殷无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引动天雷崖上空的雷云。 轰隆隆—— 雷云翻滚,电蛇狂舞。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奔李承梁的头顶。 李承梁不闪不避,硬扛这道天雷。 天雷入体,他浑身剧震,经脉几乎要被撕裂,但他咬牙忍住,将天雷之力引入丹田。 第二道天雷落下,他继续硬扛。 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天雷都让他痛不欲生,但也让他的修为更进一步。 他的丹田中,金丹的雏形开始凝聚,发出微弱的光芒。 殷无极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踏马的,渡劫还能这么玩? “渡劫中突破,这家伙难不成是妖孽?!?” “他在趁着天雷淬体,凝聚金丹!”骨杖魔修醒悟过来,大声惊叫道:“不能让他成功!” 三人同时出手,想要打断李承梁。 但他们的攻击还没碰到李承梁,就被天雷击散了。 天雷崖的天雷对外来攻击的反击越来越猛烈,差点伤到他们自己。 “该死!”殷无极咬牙,“撤!等他渡劫失败,我们再回来收拾他!” 三人转身,想要离开天雷崖。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李承梁胸口的桃核中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轰—— 天雷崖上空,雷云疯狂翻滚,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雷霆从天而降,直奔李承梁。 这是金丹天劫的最后一击——九天神雷! 第81章 金丹成,斩敌还!! 第81章 金丹成,斩敌还!! 李承梁咬牙,激活了所有剩余的防御符和修为增幅券,拼尽全力迎接这一击。 九天神雷轰在他身上,金光碎裂,防御符失效,他整个人被淹没在雷光中。 殷无极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这小子死定了。”骷髅魔修嘿嘿笑道,“九天神雷,连金丹修士都扛不住,他一个筑基中……” 话没说完,雷光散去。 李承梁站在崖顶,浑身焦黑,但气息却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他的丹田中,一颗金丹绽放出璀璨的金光,将整个天雷崖照得通亮。 金丹大成! 天雷崖上金光万道,方圆百里可见。青山宗上下沸腾,陆渊大笑: “我陆渊的弟子,金丹成了!” 萧芙蓉站在山下,看着崖顶的金光,泪流满面。 苏道韫欣慰地点头,黄粱激动得跳起来。 殷无极三人面如死灰,转身想逃。 “想跑?”李承梁睁开眼睛,眸中雷光闪烁,“晚了。”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雷光,冲向三人。 金丹初成的李承梁,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殷无极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紫色雷霆已经轰在他胸口。 雷霆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殷无极惨叫一声,被轰飞出去,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大洞。 “怎么可能!”骨杖魔修大惊,连忙举起骨杖,数十根骨刺飞向李承梁。 李承梁不闪不避,一掌拍出,紫色雷霆将骨刺全部击碎。 他身形再闪,出现在骨杖魔修面前,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骨杖魔修急忙催动护体灵光,但李承梁的拳头带着雷霆之力,一拳轰碎护体灵光,骨杖魔修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骷髅魔修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李承梁没有追,而是站在原地,左手一抬,一道紫色雷霆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条雷龙,咆哮着追上骷髅魔修。 雷龙将骷髅魔修吞没,骷髅魔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灰烬。 不到十个呼吸,三个金丹魔修,一死两重伤。 殷无极从地上爬起来,面色狰狞:“小子,你……你不过是金丹初期,怎么可能……” “因为我是雷灵根。”李承梁淡淡道,“而且,我是变异雷灵根。” 殷无极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李承梁没有追,而是看向骨杖魔修:“你也想跑?” 骨杖魔修瘫在地上,浑身颤抖:“饶……饶命……” 李承梁一剑斩下他的头颅,转身向山下走去。 山下,魔修大军看到三个金丹长老一个死、一个伤、一个逃,士气崩溃,纷纷溃逃。 青山的弟子们趁机反攻,追杀百里,斩敌无数。 青山守住了。 …… 战斗结束后,山门前横七竖八地躺着魔修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承梁站在城楼上,看着弟子们打扫战场。 他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虽然金丹已成,但连续激战和天雷淬体带来的疲惫感依然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李师兄!”黄粱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满脸兴奋: “统计出来了!咱们斩杀魔修两百三十余人,俘虏六十余人,剩下的都跑了!咱们赢了!” 李承梁点点头,问:“我们的伤亡呢?” 黄粱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弟子阵亡二十七人,重伤三十五人,轻伤六十余人……苏师姐受了伤,不过不重。元天罡断了一条胳膊,但已经接上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阵亡二十七人。 李承梁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 每一位阵亡的弟子,都是青山宗的一份子,都是他的同门。虽然他知道战争必有伤亡,但听到这个数字,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好好安葬他们,把抚恤金发到家属手中,一分都不能少。”李承梁道。 黄粱点头:“属下明白。” 远处,陆渊走过来。 他浑身浴血,气息还有些紊乱,但精神不错。 三位金丹魔修两死一伤,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作为金丹巅峰修士,这点伤还不至于危及性命。 “承梁。”陆渊走到他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真的结丹了?” 李承梁点头,催动丹田中的金丹,一道金光从体内涌出,照亮了周围。 陆渊看着那枚金丹,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他伸手拍了拍李承梁的肩膀,力道比以往重了几分: “好,好,好啊!我陆九渊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修炼到金丹巅峰,不是当上青山宗掌门,而是收了你这个弟子!” 他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李承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入门的懵懂少年,到如今的结丹修士,陆渊对他的教导和栽培,他一直铭记在心。 “师父,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教诲。”李承梁躬身道。 陆渊摆了摆手:“你自己的努力,为师只是推了一把,对了,萧仙子呢?她没事吧?” 李承梁心中一紧,四处寻找萧芙蓉的身影。 城楼的角落里,萧芙蓉正靠着石墙坐着,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 虞曦瑶蹲在她身边,正在给她疗伤。 李承梁快步走过去:“伤得怎么样?” 虞曦瑶抬头道:“肋骨折了两根,内脏有些移位,不过不算太重。休养半个月就好了。” 萧芙蓉睁开眼睛,看到李承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没事就好。” 李承梁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怎么这么傻?那一掌你不该替我挡的。” 萧芙蓉摇头:“你替我挡了那么多次,我替你挡一次又算什么?” 两人对视,目光中仿佛有千言万语。 虞曦瑶识趣地站起身来,悄悄走开了。 “你结丹了。”萧芙蓉看着他的眼睛,“三年之约,你只用了不到两年。” 李承梁点头:“所以,你父亲不会反对了吧?” 萧芙蓉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别过头去:“谁说要嫁给你了?” 李承梁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口,彼此心里都明白。 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道门总盟的援军终于到了。 为首的是萧万城,身后跟着二十多位金丹修士,还有数百名筑基和炼气期弟子。 这么大的阵仗,足以横扫整个青州。 看到李承梁的第一眼,萧万城就愣住了。 “你……结丹了?”他上下打量着李承梁,眼中满是惊讶。 第82章 双喜临门:既成女婿,又升副掌门! 第82章 双喜临门:既成女婿,又升副掌门! 李承梁拱手道:“托萧前辈的福,弟子侥幸结丹。” 萧万城沉默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比当初萧芙蓉告诉他李承梁答应三年结丹时还要高兴。 “两年不到,从筑基初期到金丹初期,老夫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萧万城拍着李承梁的肩膀,“你这个女婿,老夫认了!” 李承梁嘴角一抽,正要说话,萧芙蓉从旁边走过来,冷冷道:“爹,你说什么呢?” 萧万城嘿嘿一笑,装作没听到,转身对身后的金丹修士们说: “诸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李承梁。两年筑基,两年金丹,青山宗百年难遇的天才,也是我萧万城的准女婿!” 金丹修士们纷纷上前祝贺,有的送丹药,有的送法器,有的送灵石,场面热闹非凡。 李承梁一一应对,心中却有些无奈。 他本来就是个低调的人,不喜欢这种场面。 但萧万城的好意,他也不好拒绝。 当天晚上,青山宗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宴席上,陆渊当众宣布,擢升李承梁为青山宗副掌门,地位仅次于掌门和两位太上长老。 消息一出,全场哗然。 副掌门,那是金丹修士才能担任的职位。 李承梁虽然已经结丹,但毕竟只是金丹初期,资历也太浅。 不过,没有人敢反对——且不说他背后的陆渊和萧万城,单凭他斩杀两位金丹魔修的功绩,就足以服众。 李承梁起身谢过师父的提拔,又敬了在座的诸位长老和执事一杯。宴席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苏道韫。 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落寞。 李承梁注意到她的异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苏师姐,怎么了?”李承梁问。 苏道韫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苏道韫看着他,目光复杂:“当初你入门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短短几年,你已经结丹了,成了副掌门,而我……中了蛊毒之后,修为一直没有恢复,连筑基巅峰都勉强。” 李承梁沉默片刻,道: “苏师姐,你的蛊毒已经解了,修为恢复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得。” 苏道韫笑了笑,端起酒杯:“来,师姐敬你一杯。” 李承梁也端起酒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萧芙蓉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血煞宗老巢,血煞山。 大殿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血无极端坐在血玉宝座上,面色阴沉。 他是血煞宗的宗主,元婴初期的魔修,在青州魔道中称雄数十年,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三个金丹长老,带五百弟子,攻打一个只有一位金丹修士的小宗门,竟然一死两伤,铩羽而归。 这个消息传到血煞山,整个宗门都震动了。 “殷无极呢?”血无极冷冷道。 “回宗主,殷长老……殷长老重伤,正在疗伤。”一个魔修小心翼翼地说。 “让他滚进来!” 殷无极被抬进大殿,浑身缠满了绷带,气息萎靡。 他看到血无极,连忙跪下:“宗主,属下无能……” “无能?”血无极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五百人打三百人,三个金丹打一个金丹,你跟我说无能?你是废物!” 殷无极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血无极松开他,转身走回宝座,沉声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殷无极连忙将战斗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特别是李承梁在天雷崖结丹、连杀两位金丹魔修的事。 “变异雷灵根?”血无极眉头紧皱,“你确定?” 殷无极点头:“属下亲眼所见。他的雷霆威力远超同阶修士,而且……而且他似乎能引动天雷之力,我们在天雷崖上根本没法还手。” 血无极沉默片刻,缓缓道:“变异雷灵根,百年难遇,这种灵根若是成长起来,对我们血煞宗是巨大的威胁。”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金丹长老,本座要亲自出马。” “宗主,青山宗有道门总盟的支持,萧万城那个老匹夫也在……”一个魔修小心翼翼地提醒。 血无极冷笑一声:“萧万城?他的确不好对付。但本座自有办法。”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煞”字,散发着恐怖的魔气。 “血煞令!”大殿中的魔修们脸色大变。 血煞令,血煞宗的最高令符,见令如见宗主。 但更重要的是,血煞令还是一件魔道至宝,据说可以召唤血煞宗的镇宗魔物——血煞魔尊的分身。 血无极将血煞令握在手中,冷笑道:“这一次,本座要让青山宗从青州彻底消失。”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李承梁被萧万城叫到了掌门洞府。 洞府中,陆渊也在,两人的面色都很凝重。 “承梁,坐。”萧万城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血无极不会善罢甘休。” 李承梁点头:“我知道。他在青州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不会因为一场败仗就放弃。” 萧万城道:“根据我们的情报,血无极已经开始集结血煞宗的全部力量,准备亲自攻打青山宗。而且,他手中有一件魔道至宝——血煞令,可以召唤血煞魔尊的分身。” “血煞魔尊?”李承梁皱眉。 陆渊解释道:“血煞魔尊是千年前的魔道巨擘,元婴巅峰的修为,曾经横扫半个修仙界。后来被正道联盟围杀,肉身被毁,但神魂逃入了魔域,血煞宗的血煞令,就是用来召唤他分身的媒介,虽然只是分身,但实力也堪比元婴中期。” 李承梁心中一凛。 元婴中期,比萧万城还要高一筹。 如果血无极真的召唤出血煞魔尊的分身,青山宗恐怕凶多吉少。 “萧前辈有什么对策?”李承梁问。 萧万城道:“道门总盟已经决定组织联军,反攻血煞宗,但需要时间集结兵力,至少需要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我们必须守住青山宗,不能让它被血无极攻破。” “三个月……”李承梁沉吟片刻,“以青山宗的实力,能守住三个月吗?” 陆渊摇头道:“很难,青山宗的防御大阵已经被破坏了大半,修复需要时间。而且,我们的兵力远不如血煞宗,如果血无极亲自出手,我最多只能挡住他半个时辰。” 萧万城道:“所以,我需要你在这三个月里,尽可能提升实力,你的变异雷灵根是克制魔道功法的利器,如果能再进一步,或许能成为这场战争的关键。” “再进一步?”李承梁苦笑,“我刚刚结丹,再进一步就是金丹中期。三个月从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这……” “我知道很难。”萧万城打断他: “但也不是不可能,道门总盟的万法池,每十年开启一次,可以助人突破瓶颈,你上次进去的时候还是筑基,现在已经是金丹了,可以再进去一次。” 李承梁眼睛一亮:“我可以再进万法池?” 第83章 跻身金丹中期! 第83章 跻身金丹中期! 李承梁眼睛一亮:“我可以再进万法池?” 萧万城点头:“我可以用代盟主的身份,给你争取一个名额,但万法池中的道韵对金丹修士的效果不如筑基修士明显,能不能突破,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多谢萧前辈!”李承梁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萧万城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我。还有一件事——芙蓉说她也要上战场。” 李承梁一怔:“不行,太危险了。” 萧万城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她不听。这丫头,性子像我,倔得很,她说她不想站在你身后看着你拼命,她想和你并肩作战。” 李承梁沉默片刻,道:“我会保护好她的。” 萧万城看着他,目光深邃:“我相信你。” 三天后,李承梁再次来到天州城,进入道门总盟的万法池。 万法池位于道门总盟的秘境深处,是一汪方圆百丈的灵池。 池水清澈见底,却散发着浓郁的灵光,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十倍。池底隐隐有符文流转,那是历代大修士留下的道韵。 李承梁脱去外袍,走进池中。 灵池的水温温的,包裹着他的身体,灵力从毛孔中渗入,沿着经脉流向丹田。 他盘膝坐在池中央,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紫霄雷法。 这一次,胸口的桃核比上次更加活跃。 桃核剧烈发烫,一股股暖流涌入丹田,与万法池的灵力融合在一起,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虽然速度不如上次快,但胜在稳定。 十天过去了,他的修为从金丹初期提升到了金丹初期的巅峰。 二十天过去了,金丹初期的瓶颈开始松动。 第三十天,一道金光从池底涌出,没入他的体内。 李承梁浑身一震,丹田中的金丹猛然涨大了一圈,金光璀璨,照亮了整个万法池。 金丹中期! 李承梁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突破至金丹中期!幸运值+2,当前幸运值94。解锁新商品——‘机缘双倍券(高级)’,消耗15点幸运值,下一次机缘获取数量翻三倍。” 李承梁微微一笑。 金丹中期,加上紫霄雷法的圆满境界,他的实力已经可以媲美金丹后期。 如果再遇到殷无极那样的魔修,他一个人就能对付三个。 他站起身来,走出万法池。 池边,萧万城正在等他。 “突破了?”萧万城问。 李承梁点头,催动金丹,一道金光从体内涌出,照亮了周围。 萧万城满意地点头:“金丹中期,不错,不过,光有修为还不够,你的紫霄雷法虽然威力强大,但缺乏趁手的兵器,雷光剑只是上品灵器,对金丹修士来说已经不够用了。” 李承梁心中一动:“萧前辈的意思是……” 萧万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青山宗后山禁地的地图。禁地中封印着一件上古神兵——雷帝剑,据说是千年前一位元婴巅峰修士的佩剑,一直无人能收服。你的雷灵根和紫霄雷法,或许能与它产生共鸣。” 雷帝剑? 李承梁接过玉简,心中涌起一股激动。 “多谢萧前辈指点。” 青山宗后山,禁地。 禁地被一座古老的法阵封印着,法阵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李承梁用萧万城给的令牌打开法阵,走进禁地。 禁地不大,只有一间石室大小。 石室中央插着一柄古剑,剑身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紫色的雷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雷帝剑。 李承梁走近几步,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剑身上涌出,将他向外推。他咬牙稳住身形,继续靠近。 十步,五步,三步……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轰—— 一道紫色雷霆从剑身上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李承梁浑身剧震,感到经脉几乎要被撕裂。 他咬牙忍住,运转紫霄雷法,试图与雷帝剑的雷霆产生共鸣。 桃核剧烈发烫,幸运值疯狂波动。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雷帝剑与宿主功法高度契合,认主成功率85%。是否使用‘神兵认主券’(消耗30点幸运值)提高成功率至100%?” 李承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一道金光从桃核中涌出,包裹住他的右手。 雷帝剑的雷霆突然变得柔和起来,顺着金光流入他的丹田,与金丹中的雷元融为一体。 雷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从地面中拔出,自动飞入李承梁手中。 认主成功! 李承梁举起雷帝剑,剑身雷光闪烁,照亮了整个禁地。 他感受到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柄剑的品阶至少是上品法宝,比雷光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轻轻一挥,一道紫色剑气从剑尖射出,斩在禁地的石壁上。 石壁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缝,碎石飞溅。 “好剑!”李承梁赞叹道。 他收起雷帝剑,走出禁地。 一个月后,道门总盟的联军集结完毕。 联军由萧万城统帅,共有元婴修士一人,金丹修士三十余人,筑基和炼气期弟子两千余人。青山宗的陆渊、李承梁、苏道韫等人也加入了联军。 反攻血煞宗的日子到了。 清晨,阳光洒在联军的旗帜上,猎猎作响。萧万城站在高处,俯瞰着整装待发的联军,声如洪钟: “诸位道友!血煞宗为祸青州数十年,残害生灵,无恶不作!今日,道门总盟召集诸位,就是要铲除这个毒瘤,还青州一个太平!” “铲除血煞宗!还青州太平!”联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萧万城一挥手:“出发!” 两千余人的联军浩浩荡荡,向血煞山进发。 李承梁骑在灵鹤上,手握雷帝剑,目光坚定。 萧芙蓉在他身旁,身穿凤羽甲,腰悬长剑,英姿飒爽。她看着李承梁,轻声问:“紧张吗?” 李承梁摇头:“不紧张。你呢?” 萧芙蓉笑了笑:“有一点。但我相信你。” 李承梁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萧芙蓉脸微微一红,但没有抽回手。 两人并肩而行,飞向血煞山。 第84章 荡平血煞宗! 第84章 荡平血煞宗! 血煞山,血煞宗的老巢,坐落在青州以西的荒原上。 山体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联军到达血煞山下,发现整座山被一座巨大的血色法阵笼罩。 法阵上血光流转,符文密布,散发着恐怖的魔气。 “血煞大阵。”萧万城皱眉,“这是血煞宗的镇宗大阵,以数百名魔修的精血为引,威力堪比元婴期全力一击。” 陆渊沉声道:“我来试试。” 他催动金丹巅峰的修为,一剑斩向大阵。 剑气轰在大阵上,激起漫天血光,但大阵纹丝不动。 萧万城也出手了。元婴期的修为全力爆发,一掌拍在大阵上。 大阵剧烈震颤,血光暗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不行。”萧万城摇头,“血煞大阵以血煞宗数百名魔修的精血为能源,只要那些魔修还在,大阵就会不断恢复,除非我们能找到阵眼,一击破之。” 李承梁闭上眼睛,催动胸口的桃核。 幸运值波动,他的感知力暴涨,穿透大阵,看到了阵眼所在。 “血煞山顶的血池。”李承梁睁开眼睛,“阵眼是血池。” 萧万城眼睛一亮:“你能确定?” 李承梁点头:“确定。” 萧万城当机立断:“陆掌门,你带人正面强攻,吸引魔修的注意,承梁,你带一支小队从后山绕过去,摧毁血池。” 李承梁领命,带着萧芙蓉、苏道韫、黄粱、元天罡等十人,悄悄从后山绕向血煞山顶。 后山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荆棘和毒虫,但李承梁一行人都是筑基以上的修为,这些还不算太大问题。 他们潜行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接近了血煞山顶。 血池就在山顶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的血色水池。 池中血水翻滚,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血池周围,数十名魔修正盘膝打坐,将灵力注入血池,维持大阵的运转。 “有守卫。”苏道韫低声道,“至少三十人,修为最高的那个是金丹初期。” 李承梁观察了一下地形,快速制定计划: “苏师姐,你带人从左边吸引他们的注意。我和萧芙蓉从右边绕过去,直接攻击血池。得手之后,立刻撤退。” 苏道韫点头,带着元天罡等人向左翼移动。 片刻后,左翼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守卫血池的魔修们大惊,纷纷向左翼冲去。 “就是现在!”李承梁拉着萧芙蓉,从右翼冲出血池。 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缠绕剑身,照亮了半边天空。李承梁全力催动紫霄雷法,一剑劈向血池。 轰—— 雷帝剑的雷霆之力与血池的邪气碰撞,引发惊天爆炸。 血池炸裂,血水四溅,大阵的血光瞬间暗淡下去。 “成功了!”萧芙蓉欢呼。 但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血池深处涌出。 一个身影从炸裂的血池中升起,浑身血光缠绕,面色狰狞,正是血无极。 “小子,你找死!”血无极怒吼一声,一掌拍向李承梁。 这一掌蕴含了元婴初期的全部力量,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李承梁来不及躲避,只能举剑格挡。 轰—— 他被一掌拍飞出去,口吐鲜血,雷帝剑差点脱手。 萧芙蓉冲过来接住他,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李承梁!”萧芙蓉脸色大变。 李承梁擦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 金丹中期硬撼元婴初期,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如果不是有雷帝剑和玄武甲护体,这一掌足以要了他的命。 “走!”他拉着萧芙蓉,向后山狂奔。 血无极正要追,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身后袭来。 他侧身避开,回头看到萧万城站在他身后,面色冷峻。 “血无极,你的对手是我。” 萧万城一掌拍出,掌风如山,压得血无极喘不过气来。血无极咬牙硬扛,被震退数步。 “萧万城,你找死!”血无极怒吼,催动血煞令,召唤出血煞魔尊的分身。 一道血光从血煞令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身影。 血色身影浑身魔气冲天,散发着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 “蝼蚁们,受死吧!”血煞魔尊的分身咆哮着,一掌拍向萧万城。 萧万城不退反进,一剑斩向血色身影。剑气与血掌碰撞,轰然炸裂,气浪翻滚。 陆渊从侧面杀来,一剑刺向血无极。血无极急忙格挡,被震退数步。 李承梁从后山返回,手持雷帝剑,加入战团。 三人合力围攻血无极和血煞魔尊的分身,打得天昏地暗。 血无极虽然修为高深,但以一敌三,渐渐落了下风。 血煞魔尊的分身虽然实力强大,但毕竟是分身,无法持久。 李承梁看准机会,激活所有的修为增幅券,紫霄雷法全力爆发,一剑刺向血无极的后心。 血无极感到致命的威胁,想要躲避,但被萧万城一掌拍中胸口,身形一滞。 雷帝剑刺入血无极的后心,紫色雷霆涌入他的体内,摧毁了他的丹田。 血无极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血煞魔尊的分身失去了召唤者的支持,化作一道血光消散在空中。 血无极被擒,血煞宗群龙无首,纷纷溃逃。 联军追杀百里,斩敌无数,血煞宗覆灭。 第85章 意外变故 第85章 意外变故 血煞宗覆灭的消息如惊雷过境,短短数日便传遍青州六郡。 青山上下沉浸在凯旋的喜悦之中,张灯结彩,庆功宴连开三日。 然而李承梁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威胁,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直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躲在暗处窥视着他。 暴风雨并未真正过去,只是暂时停歇,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血煞宗背后的势力,远不止一个血无极那么简单。 这日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晚霞如烧,层林尽染。 李承梁独自端坐于洞府前的青石台上,闭目调息。 金丹中期的灵力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与悬于腰间的雷帝剑产生着微妙的共鸣。剑身时有紫色雷光闪烁,嗡嗡低鸣,似在与主人心神相通。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萧芙蓉一袭淡紫色长裙,乌发如瀑,款步而来,在他身侧坐下。 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难得的柔美。 李承梁睁开双目,眸中雷光一闪而逝:“想一些事情,想不太明白。” “关于血煞宗?”萧芙蓉侧头看他。 他微微点头:“血无极虽然被擒,但他背后定然还有人,一个元婴初期的魔修,不可能在道门辖境内凭空建立起那般庞大的势力,况且,血煞宗与道门总盟内鬼勾结之事,也远未查清。” 萧芙蓉沉吟片刻,轻声道:“我爹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血煞宗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暗处,如毒蛇蛰伏,伺机而动。” “岳父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萧芙蓉顿了顿,眸光微凝,“他想见你,不是之前那种寻常会面,而是有要事相商,颇为急切。” 李承梁眉头微皱:“何时?” “越快越好。”萧芙蓉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他似乎很着急,却又不肯透露缘由。” 李承梁默然片刻,点头道:“好,我明日便动身前往天州。” 两人沉默下来,夕阳渐渐沉入山后,暮色四合,星子初现。 萧芙蓉将螓首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道:“承梁,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李承梁想了想,道:“不知道。但无论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萧芙蓉唇角微扬,阖上双眸,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夜风轻拂,带着山间灵草的气息,远处山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水墨画卷。 李承梁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最初的意外邂逅,到如今的相互扶持,一路走来,两人之间的羁绊早已深入骨髓。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萧芙蓉睁开眼,四目相对。 月光下,她的眸子如两颗寒星,却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李承梁。”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命数里。” 李承梁心中一动,俯首吻上她的额头。萧芙蓉阖上眼,玉颊飞霞。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坐,久久无言,唯有灵鹤在远处低鸣。 这一夜,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搏杀,只有两颗道心在月光下缓缓相融。 次日清晨,朝霞初现,李承梁便动身前往天州。 临行前,萧芙蓉将一枚储物袋塞入他手中:“内有灵石三千、疗伤丹药数瓶,路上以备不时之需。” 李承梁接过储物袋,轻轻握了握她的柔荑:“等我回来。” 萧芙蓉颔首,目送他驾驭灵鹤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天州城,道门总盟分舵。 萧万城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比上次相见时凝重了许多。 他身着玄色道袍,周身灵光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殿中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忧色。 “坐。”萧万城示意李承梁落座,开门见山,“承梁,此次召你前来,有要事相商。” “岳父请讲。” “你可知道凤凰楼?” 李承梁心中微动。 凤凰楼,江州城最大的灵食坊,幕后主人乃是一位名叫虞曦瑶的女子。 他曾与虞曦瑶有过数面之缘,此女八面玲珑,在天州与江州皆有深厚人脉。 “略知一二,凤凰楼主人虞曦瑶,在江州颇有名望。” 萧万城颔首:“虞曦瑶并非寻常灵食坊主。她明面上是天州某位大人物的义女,暗中却掌握着诸多隐秘——包括一些道门中人与魔道勾结的证据。三日之前,她被人掳走了。” 李承梁眉头紧锁:“何方势力所为?” “尚不明确。”萧万城起身行至窗前,负手而立,“但根据芙蓉探听来的消息,此事极可能与凤凰楼背后的势力有关,甚至牵扯到天州城中某位大人物。” “岳父的意思是……有人意图灭口?” 萧万城转过身来,目光如炬:“虞曦瑶手中有一份名单,记录了某些道门中人与魔道暗通款曲的证据,这份名单一旦公之于众,整个天州都将地动山摇,掳走她的人,要么是为了逼她交出名单,要么是为了让她永远闭口。” 李承梁沉吟片刻,问道:“岳父希望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去天州,查清虞曦瑶的下落。”萧万城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你虽年轻,但心思缜密,手段果决,况且你在天州根基尚浅,反而更易行事,不易引人注目。” “到了天州,从何处入手?” “芙蓉会为你安排。”萧万城道,“她已先一步前往天州,你到后自去找她,此外,道门总盟执法司司主朱君御会配合你——此人是我心腹,可信。” 李承梁起身拱手:“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 萧万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天州不比青州,那里的水,深得很,万事小心。” 李承梁行礼,“晚辈记下了,多谢岳父!” 第86章 退下!!! 第86章 退下!!! 天州城,李承梁并不陌生。 上一次来此,是萧万城召见,匆匆来匆匆去。 此番再来,却要在此盘桓些时日,好好摸一摸这座仙城的底细。 萧芙蓉在天州城东租下一座幽静宅院,作为临时落脚之处。 宅院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清幽,院中植有几株翠竹,风过有声,如君子低语。 檐角悬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朱君御的卷宗。”萧芙蓉将一份玉简递给他,“道门总盟执法司司主,金丹中期修为,为人刚正不阿,是父亲的心腹,可以信赖。” 李承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将朱君御的信息铭记于心。 “还有这个。”萧芙蓉又递过一枚玉简,“天州几大势力的简要情况——林家、萧家、蔡家,还有九州商会、天云商会,这些势力盘根错节,彼此之间既有合纵,亦有连横。” 李承梁神识扫过,将几个名字刻入脑海:林景泰、蔡小坤、戴光秀。 “林景泰是林家嫡长子,在天州号称‘第一大少’,为人骄横跋扈,不好对付。”萧芙蓉道: “蔡小坤刚刚接替姚广志的巡察使之位,背景深厚,来者不善,戴光秀是天云商会的会长,一介女流能在天州站稳脚跟,手段不可小觑。” 李承梁点头:“虞曦瑶之事,与这些人可有关联?” “目前尚不清楚。”萧芙蓉摇头,“但虞曦瑶最后出现之处,便是林景泰的私家庄园。此后她便销声匿迹。” 李承梁眸光一凝:“林景泰的庄园?” “正是。但那座庄园戒备森严,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萧芙蓉担忧地看着他,“你不会打算硬闯吧?” 李承梁微微一笑:“硬闯是最蠢的法子。我打算先会一会朱君御,从他那里探得更多内情。” 次日清晨,李承梁来到道门总盟执法司。 执法司坐落于天州城西,是一座灰扑扑的三层楼阁,外表朴素无华,内里却戒备森严。 门前站着两名筑基期的守卫,身着黑色官袍,腰悬法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进出之人皆需经过严格核验,李承梁报上萧万城的名号,方才被允准入内。 朱君御的办公之处在执法司三楼。李承梁拾级而上,推门而入,只见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端坐于案后。 此人面容清瘦,目光如电,身着黑色司主官袍,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李承梁?”朱君御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萧盟主与我提过你。请坐。” 李承梁在他对面落座,开门见山:“朱司主,我想知道虞曦瑶之事。” 朱君御沉默片刻,从案头取出一枚玉简,推至他面前: “这是执法司目前所掌握的全部信息。虞曦瑶最后一次现身天州,是在六日之前,地点为林景泰的私家庄园,此后,她便再无踪迹。” 李承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其中记载的信息并不算多——虞曦瑶的基本情况、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线索,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执法司查不到更多?”李承梁抬眸问道。 朱君御轻叹一声:“不是查不到,是不敢查,林家在道门总盟根深蒂固,若无确凿铁证,执法司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家为何要抓虞曦瑶?” “有两种可能。”朱君御竖起两根手指,“其一,虞曦瑶手中握有林家的把柄,林家欲逼她交出,其二,有人想借林家之手除掉虞曦瑶,嫁祸于林家。” 李承梁沉吟道:“第二种可能性更大。若林家当真要抓虞曦瑶,断不会在自己的庄园动手,那无异于引火烧身。” 朱君御点头:“我与你的判断一致。但眼下的问题是,虞曦瑶确实是在林家庄园失踪的,林家难辞其咎,若能找到证据证明林景泰参与此事,执法司便有理由搜查林家的产业。” 李承梁站起身来:“那便从林景泰入手。” 朱君御提醒道:“林景泰身边高手如云,你需谨慎行事。” -- 林景泰的私家庄园,坐落于天州城西郊,占地百亩之广。 园中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极尽奢华之能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骄奢淫逸。 李承梁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花了一日功夫,将庄园内外观察了个透彻。 守卫确实森严——光是明面上的岗哨便有二十余处,暗哨更是不计其数。 守卫大多在筑基期修为,但李承梁敏锐地察觉到,庄园深处有一道隐晦的气息,深沉如渊,至少是金丹初期。 “果然有高手坐镇。”李承梁低声自语。 他返回宅院,与萧芙蓉商议对策。 “林景泰此人,最大的弱点便是好面子。”萧芙蓉道,“若你能当众让他颜面扫地,他必定怒火攻心,失去理智,届时,他的防御便会出现破绽。” 李承梁眸光一亮:“你是说……当众打他的脸?” 萧芙蓉点头:“林景泰自号天州第一大少,最怕被人轻看,你若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下不来台,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回场子,那时便是你的机会。” 次日,李承梁来到天州城最繁华的青云坊市,在距林景泰庄园不远的一处灵食坊中落座,点了一壶百年灵茶,静观其变。 灵食坊生意兴隆,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修士。 李承梁一边品茗,一边以神识暗中观察周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坊市尽头传来一阵喧嚣。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为首者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身着锦缎华服,腰悬羊脂玉佩,身后跟着十数名随从,排场极大,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林大少来了。”灵食坊掌柜连忙趋步上前,满脸堆笑,“大少爷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林景泰眼角都不曾扫掌柜一下,径直踏入灵食坊,在临窗的雅座落座。 随从们立刻散开,将周围几张桌椅尽数占下,不许旁人靠近。 李承梁嘴角微扬。 正主儿到了。 李承梁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行至林景泰桌前,在他对面落座。 “你是何人?”林景泰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伸手一指,“林大少的位子也是你能坐的?退下!” 第87章 嚣张的林大少林景泰 第87章 嚣张的林大少林景泰 李承梁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林景泰,我有一事相询。” 林景泰抬起眼皮,乜了他一眼,嘴角挂着轻蔑的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说话?” “李承梁。”他放下茶盏,“青山宗副掌门。” 林景泰微微一怔,旋即冷笑:“哦——你就是那个李承梁?听说你结了金丹,还攀上了萧万城的高枝?倒是有几分本事,一个泥腿子能混到这般地步,也算不易。” 李承梁面色不变:“虞曦瑶在何处?” 林景泰脸色一僵,随即恢复如常:“虞曦瑶?那是谁?不认识。” “你六日前见过她。”李承梁目光如刀,直视其双眸,“在你庄园之中。此后她便失踪了。” 林景泰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小子,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林景泰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那等龌龊勾当!” 他一声令下,随从们纷纷围上前来,将李承梁困在中央,杀气腾腾。 灵食坊中的茶客见状,纷纷避让,生怕被波及。 李承梁依旧端坐,纹丝不动:“林景泰,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虞曦瑶的下落,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敢威胁我?”林景泰冷笑,“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泥腿子,也敢在天州撒野?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随从们一拥而上。 李承梁站起身来。 他没有动用法器,只是催动紫霄雷法,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雷蛇从体表涌出,噼啪作响。 冲上来的随从尚未触及他的衣角,便被电得浑身麻痹,倒了一地,抽搐不止。 林景泰脸色大变,后退数步,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寒光凛冽:“你……你敢在天州动手?你可知道我是谁?” “林家大少,天州第一大少。”李承梁淡淡道,身形一闪,已至林景泰面前,探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可惜,在我眼中,你什么都不是。” 林景泰奋力挣扎,却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他脸色由青转白,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 “我再问你一次,虞曦瑶在何处?” 林景泰咬牙,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你杀了我也不会说!” 李承梁掌心雷光微闪,一道细小的雷霆钻入林景泰体内。 林景泰惨呼一声,浑身剧颤,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我说!我说!”他终于撑不住了,“虞曦瑶不在我这里!她被蔡伯高的人带走了!” “蔡伯高?”李承梁皱眉,“九州商会副会长?” 林景泰连连点头,声音发颤: “蔡伯高说她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要让她交出来。我只是……只是把庄园借给他用,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承梁松开手,林景泰跌落在地,大口喘气。 “带我去见蔡伯高。” 林景泰不敢拒绝,只得乖乖引路,带着李承梁来到天州城南的九州商会总部。 九州商会是天州最大的商道势力,业务遍及灵矿、丹药、法器、灵食等诸般领域,在天州乃至整个江南道皆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蔡伯高位居副会长之尊,权势仅在会长郁莺鸾之下。 总部大楼高九层,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门前广场上停满了各式灵车与坐骑,出入之人非富即贵,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林景泰带着李承梁踏入大楼,一路畅通无阻。 蔡伯高的议事厅在顶层,灵梯门开,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尽头是一扇紫檀木门,门上古朴的灵纹流转不定。 “蔡会长,林少爷求见。”门口的侍女通传。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李承梁推门而入,只见议事厅中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面容和善,乍看像个寻常商贾。 但李承梁注意到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深藏不露。 蔡伯高见到林景泰身后的李承梁,眉头微微一皱:“林少爷,这位是?” “他……他是李承梁。”林景泰苦着脸,“他要找虞曦瑶。” 蔡伯高脸色微沉,看向李承梁:“李公子,虞曦瑶之事,与你何干?” “她是我故交。”李承梁淡淡道,“蔡会长将她藏匿起来,恐怕不妥吧?” 蔡伯高沉默片刻,起身行至窗前,负手而立:“李公子,有些事你不知内情,虞曦瑶非寻常之人,她手中握有一些不该她持有的东西,在下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请勿为难在下。” “受何人所托?” 蔡伯高没有回答,转身看着他,语重心长:“李公子,我给你一句忠告——莫要插手此事。天州的水太深,你一个外乡人,趟不起这浑水。” 李承梁眸光一冷:“蔡会长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蔡伯高微微一笑,“李公子年纪轻轻便已结丹,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将自己置于险地?” 李承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而笑了:“蔡会长所言极是,我确实不该为不相干的人以身犯险。但虞曦瑶不是不相干的人。我再问你一次——她在何处?” 蔡伯高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议事厅的门突然打开,四名黑衣修士鱼贯而入。 四人的气息皆不弱——两名筑基巅峰,两名金丹初期。 他们分列四方,将李承梁围在中央。 “李公子,请回吧。”蔡伯高淡淡道,“在下不想伤你。” 李承梁扫了一眼四人,雷帝剑凭空出现在掌中,剑身雷光迸射,紫电缠绕。 “我不想动手,却也不怕动手。”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今日,我必须见到虞曦瑶。”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蔡伯高看着李承梁手中雷光缭绕的雷帝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是商道中人,最不愿的就是与人动手。 更何况李承梁背后站着萧万城,若真伤了他,后患无穷。 “李公子,有话好商量。”蔡伯高放缓了语气,“虞曦瑶确实在我这里,但我不能让你带走她,她手中之物,关系到无数人的身家性命,你若执意要管这桩闲事,至少该知道自己在与谁为敌。” “谁?” 蔡伯高沉默片刻,从案头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是她手中之物,你看了便知,她为何会被擒。” 李承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着许多名字与事件,每一个名字在天州都有不小的分量。 有林家的,有蔡家的,甚至还有几位道门总盟高层的名字。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之处——都曾与血煞宗暗中往来。 虞曦瑶并非寻常的灵食坊主,而是一名情报贩子。 凤凰楼明面上是灵食坊,实则暗藏天州最大的情报交易场所。 “现在你明白了吧?”蔡伯高道,“她手中之物一旦公开,整个天州都将天翻地覆,有人想要这些证据,有人想要她永远闭嘴,在下不过是中间的传话人,替人办事罢了。” 李承梁放下玉简:“是谁指使你抓她?” 蔡伯高摇头:“在下不能说。说了,这条命就没了。” “你不说,我现在便取你性命。”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开处,一名青衫女子款步而入。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量高挑,面容清丽绝俗,一双眸子却冷若寒潭,不见半分情绪。 她周身的气息深沉如渊,李承梁竟看不透她的修为深浅。 “你是何人?”李承梁沉声问道。 “孟婧仪。”青衫女子淡淡道,“蔡伯高背后的人,是我。” 第88章 营救虞曦瑶!! 第88章 营救虞曦瑶!! 孟婧仪。 这个名字,李承梁从未听闻。但直觉告诉他,此女绝不简单。 她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气息,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巅峰。 “孟姑娘。”李承梁握紧雷帝剑,“虞曦瑶在你手中?” 孟婧仪行至蔡伯高身旁,悠然落座,翘起二郎腿:“不错,她手里有一些对我不利之物,我让人将她请来,只是想与她好生谈谈。并未伤她分毫。” “谈谈?”李承梁冷笑,“从江州掳至天州,这叫谈谈?” 孟婧仪淡淡道:“李公子,你是聪明人,当知这世间之事并非非黑即白。虞曦瑶牵扯太大,你管不了。” “管不管得了,试过方知。” 孟婧仪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萧万城选中的人,果然有几分胆色,但李承梁你要明白,这里是天州,不是青山郡。在这里,金丹中期的修为,当真算不得什么。” 她起身行至窗前,负手而立:“虞曦瑶你可以见,但不能带走,她手中之物必须交出,这是底线 ,你若能说服她交出东西,我可以放她走。” 李承梁沉默片刻,问道:“她在何处?” 孟婧仪对蔡伯高微微颔首。蔡伯高拿起桌上的传音符,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两名黑衣人押着一名白衣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身着白色长裙,面容憔悴,却掩不住眉目间的风华。正是虞曦瑶。 “李公子?”虞曦瑶看到李承梁,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苦笑,“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李承梁道。 虞曦瑶摇了摇头:“你不该来的。此事与你无关。” “有没有关,我说了算。”李承梁看向孟婧仪,“孟姑娘,人我要带走。你开个条件。” 孟婧仪摇头:“我说了,东西交出,人你可以带走。东西不交,人走不了。” “什么东西?” 虞曦瑶抬起头,看着孟婧仪:“你是说那份名录?还是那枚留影石?” 孟婧仪眸光一冷:“都有。” 虞曦瑶笑了,笑中带着苦涩:“孟姑娘,你觉得我会将那些东西交给你吗?我虞曦瑶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些保命之物。交出去,便是死路一条。” “不交,你现在便死。” 虞曦瑶看向李承梁,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李公子,你走吧。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将自己搭进来。” 李承梁没有动。 他看着孟婧仪,一字一句道:“孟姑娘,我最后问你一次——人,放还是不放?” 孟婧仪眸光如冰:“不放。” 雷帝剑出鞘。 紫色雷霆从剑身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议事厅。 李承梁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雷光,直取孟婧仪。 孟婧仪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如刀,携带着金丹巅峰的磅礴灵力,与雷帝剑悍然相撞。 轰—— 气浪翻滚,议事厅中的灵石灯盏尽数碎裂。 蔡伯高与他的手下被气浪掀翻在地,林景泰更是吓得抱头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孟婧仪后退两步,李承梁后退三步。 “金丹中期能有如此实力,确实不错。”孟婧仪甩了甩发麻的手掌,“但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李承梁不欲多言,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雷帝剑上雷光大盛,剑身嗡鸣,一道粗如手臂的紫色雷龙从剑尖咆哮而出,携毁天灭地之势冲向孟婧仪。 孟婧仪面色微变,双手结印,一道寒冰屏障在身前凝聚,冰晶绽放,寒气逼人。 雷龙撞击在冰障之上,冰雷相击,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冰障碎裂,雷龙也消散大半,残余的雷光轰在孟婧仪身上,将她震退数步,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你——”孟婧仪脸色发白,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李承梁不给她喘息之机,身形再闪,雷帝剑直刺其咽喉。 便在这时,议事厅的门再次被撞开,十数名黑衣修士蜂拥而入。 这些黑衣人并非蔡伯高的人,也非孟婧仪的人。 他们手持法器,杀气冲天,一进门便不分敌我地猛烈开火。 灵光、符箭、法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议事厅瞬间化为修罗场。 蔡伯高的手下猝不及防,顷刻间倒下大半。孟婧仪虽修为高深,却也不得不闪避这密集的攻击。 “什么人!”蔡伯高惊怒交加。 无人应答。黑衣人沉默如鬼魅,只有杀戮。 李承梁护住虞曦瑶,一边抵挡一边后退。 雷帝剑横扫,雷霆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但这些杀手悍不畏死,倒下一批又冲上一批,如潮水般无穷无尽。 混乱中,李承梁瞥见两名黑衣人以迅雷之势冲向蔡伯高,一刀捅入他的胸口。 蔡伯高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气息迅速消逝。 林景泰也被一名黑衣人盯上,吓得转身欲逃,却被一剑斩中后背,扑倒在地,生死不知。 “他们是来灭口的!”虞曦瑶紧紧抓住李承梁的手臂,声音发颤,“快走!” 李承梁咬牙,一把抱起虞曦瑶,冲向窗棂。 雷帝剑挥出,窗棂碎裂。他抱着虞曦瑶纵身跃出,凌空而立。 下方,更多黑衣人正在涌入大楼。 “抱紧我!”李承梁催动灵力,化作一道雷光破空而去。 身后,喊杀声与爆炸声渐渐远去。 李承梁带着虞曦瑶疾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落下。 虞曦瑶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如丝。 李承梁将她靠着墙根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喂她服下,又以灵力为她疏导经脉。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虞曦瑶喘息着,看着他。 “萧万城告诉我的。”李承梁一边为她处理伤口,一边道,“他说你手中有一些东西,足以让天州天翻地覆。” 虞曦瑶苦笑:“他倒是看得起我。” “那些东西,当真如此重要?” 虞曦瑶沉默片刻,从衣领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留影石,递给他:“你看了便知。” 李承梁接过留影石,灵力注入,一幅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画面中,数人围坐一桌,正在密议。 其中一人他认得——道门总盟巡察使姚广志。 其余几人不识,但从衣着气度来看,皆非寻常之辈。 他们谈论的内容,让李承梁脸色骤变。 “这些人……在勾结魔道?”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虞曦瑶。 虞曦瑶点头:“姚广志表面上是道门总盟巡察使,暗中却一直在为魔道做事,就比如血煞宗之所以能在青州做大,全靠他在背后扶持,每年血煞宗都会向他与这些人上供大量灵石丹药。”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些信息一旦公开,整个道门总盟都将天翻地覆。 姚广志地位仅在萧万城之下,若他当真是魔道内鬼,之前所有的调查都要推倒重来。 “那些人是谁?”他问。 虞曦瑶摇头:“我只知其中一人是天州林家的,其余的……不能确定。” “方才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 虞曦瑶想了想,道:“多半是姚广志。他一直想拿回这些东西,只是之前碍于我身后也有人,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他即将被调离天州,狗急跳墙,要在临走之前将我灭口。” 李承梁看着手中的留影石,默然良久。 “这东西,你打算如何处置?” 虞曦瑶望着他,目光坚定:“交给你。你比我有能力,将它用在正确的地方。” 李承梁没有推辞,将留影石收入储物袋。 便在这时,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承梁神识探出,脸色一沉——十数名黑衣人正朝这边逼近。 “阴魂不散。”他低骂一声,抱起虞曦瑶,再次化作雷光破空而去。 第89章 芙蓉商会被烧,麻烦来了!! 第89章 芙蓉商会被烧,麻烦来了!! 黑衣人紧追不舍。 李承梁一边飞掠一边观察地形。 天州城他并不熟悉,只能往人多之处飞,企图借混乱甩掉追兵。 然而那些黑衣人显然对天州城了如指掌,无论他如何转向,总能被咬住不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虞曦瑶在他怀中,声音虚弱,“你的灵力撑不了太久。” 李承梁咬牙,正要催动修为增幅券,忽然瞥见前方出现了一队人马。 为首者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道门总盟制服,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修士。 他们横亘在路中,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李公子,萧盟主命我等前来接应。”中年男子拱手道,“这些黑衣人交给我们,你带薛姑娘先走。” 李承梁点头,抱着虞曦瑶从他们身侧掠过。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但很快便平息了。 那些黑衣人在道门总盟精锐面前,不堪一击。 李承梁又飞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座宅院前落下。 宅院不大,却守卫森严。门前站着两名筑基修士,见到李承梁,立刻开门迎入。 “李公子,萧盟主在书房等你。”一名仆从上前引路。 李承梁跟着他穿过庭院,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 萧万城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卷宗。 见他抱着虞曦瑶进来,放下卷宗,站起身来。 “受伤了?”他看了一眼虞曦瑶,吩咐道,“来人,请医师。” 不一会儿,一名老医师匆匆赶来,为虞曦瑶诊治伤势。李承梁则被萧万城叫到一旁。 “事情我都知道了。”萧万城递给他一盏灵茶,“虞曦瑶手中之物极为重要,姚广志这条线,我查了许久,一直未能拿到确凿证据,虞曦瑶手中的留影石,便是铁证。” 李承梁问道:“岳父打算如何处置姚广志?” 萧万城冷笑一声:“我已将证据上呈仙城,不日便有人来拿他,姚广志的修行之路,到此为止了。” “他背后的人呢?” 萧万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姚广志背后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眼下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李承梁心中一凛,没有追问。 他明白,有些事萧万城不说,是因为时机未到。 虞曦瑶伤势不轻,好在并无性命之忧。 医师为她处理完伤口,又开了几副灵药,叮嘱她好生静养。 李承梁走进客房,见虞曦瑶靠在床榻上,面色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些。 “感觉如何?”他在榻边坐下。 “死不了。”虞曦瑶苦笑,“此番多亏了你。” 李承梁摇头:“是萧盟主让我去的。若无他的情报与接应,我也救不了你。” 虞曦瑶沉默片刻,问道:“留影石,你交给萧万城了?” 李承梁点头:“他说那是扳倒姚广志的铁证。” 虞曦瑶轻叹一声:“姚广志倒台是早晚的事,但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李公子,你救了我,便是得罪了那些人,日后在天州,务必小心。” “我晓得的。”李承梁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虞曦瑶想了想,说:“凤凰楼我暂时回不去了,想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等这阵子过去再说。” “随我回青山郡吧。”李承梁道,“那里虽不如天州繁华,却胜在安稳。” 虞曦瑶看着他,眸中闪过一抹感激:“你不怕被我连累?” “我们不是朋友么?”李承梁微微一笑,“朋友有难,伸以援手,理所应当。” 虞曦瑶眼眶微红,低下头去,轻声道:“多谢。” 三日后,天州传来消息——道门总盟巡察使姚广志被仙城特使带走,其修行生涯就此终结。 消息如一阵飓风席卷天州,满城震动。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暗中庆幸。 姚广志在天州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关系盘根错节。他的倒台,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李承梁站在宅院窗前,听着萧芙蓉讲述天州的动向,心中波澜不惊。 姚广志的倒台是必然的。 他的罪行铁证如山,谁也保不住他。 然而姚广志背后的人呢?那些人会就此罢手吗? “在想什么?”萧芙蓉走过来,在他身旁站定。 “想接下来的事。”李承梁道,“姚广志虽倒,但接替他的人,未必比姚广志好对付。” 萧芙蓉点头:“你说的是蔡小坤?” “蔡小坤是蔡家的人,蔡家在天州根深蒂固,比林家更难对付,他接替姚广志,断然不是为了道门总盟,而是为了蔡家的私利。” 萧芙蓉轻叹一声:“天州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李承梁握住她的手:“再复杂,我也能应对。” 两人默然片刻,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黄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李哥,大事不好!芙蓉商会在天州的物料储备地昨夜起了大火,烧死了十几名工人,芙蓉仙子被指为责任人,商会要她担责!” 李承梁脸色一变:“何时的事?” “刚刚!”黄粱道,“苏师姐让我立刻通知你。” 李承梁看向萧芙蓉。 萧芙蓉面色微白,却还算镇定:“先去现场看看。” 天州城东,芙蓉商会的物料储备地。 此处原是一处大型仓库,储存着芙蓉商会在天州的全部物料——灵石矿、丹药、法器、符箓,价值数十万灵石。 此刻,仓库已化为一片焦土废墟,保护法阵更是彻底崩毁。 黑烟仍在升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十几名死者的遗体被白布覆盖,搁在空地上,周围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李承梁与萧芙蓉赶到时,道门执法司的人已在现场勘查。 一名身穿官袍的女子迎上前来,面色冷峻:“你们是何人?此处封锁,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我是芙蓉商会的东家。”萧芙蓉取出令牌,“前来查看情况。” 女子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就是萧芙蓉?来得正好,执法司怀疑此次火灾乃是你们商会管理不善所致,请你配合调查。” 萧芙蓉面色不变:“我会配合,但需先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女子冷哼一声,“你是不信执法司的调查?” 萧芙蓉正要开口,李承梁拦住她,看向那女子:“敢问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道门执法司,柳若晴。”女子冷冷道。 李承梁微微颔首:“柳大人,火灾刚刚发生,调查尚在进行,你便断言是我商会管理不善,未免言之过早了吧?” 柳若晴脸色一沉:“你在质疑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李承梁淡淡道,“火灾的原因有多种可能——天灾、意外,亦或人为。真相未明之前便下定论,恐怕不是执法司应有的做派。” 柳若晴瞪着他,正要发作,一名手下匆匆跑来,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柳若晴脸色微变,看了李承梁一眼,转身离去。 萧芙蓉松了口气,低声道:“多谢你解围。” 李承梁摇头:“她不会善罢甘休。这场火灾,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落在废墟之上,久久不语。 似乎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90章 诬陷!! 第90章 诬陷!! 火灾现场的余烟尚未散尽,李承梁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幸运值波动不定——这是危险的预兆。 他正要与萧芙蓉商议下一步对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黑压压的人马从街角极速飞来,为首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身着道门巡察司的玄色官袍,腰悬银牌,身后跟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巡察使。 他们步伐整齐,杀气腾腾,路人纷纷避让。 “李承梁?”中年男子停在李承梁面前,目光如刀。 李承梁眉头微皱:“正是。” “道门巡察司,奉令办案。”中年男子亮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巡察”二字,灵光流转,“你涉嫌出卖道门机密,奉命将你带回审讯。跟我们走一趟吧。” 萧芙蓉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你们有何证据?李承梁是青山宗副掌门,我父亲的准女婿,你们说带走就带走?” 中年男子冷冷看了她一眼:“萧姑娘,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若有异议,可向巡察司申诉。但现在,人必须带走。” 李承梁按住萧芙蓉的手,对她微微摇头,然后看向中年男子:“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要知道,是谁告的我?” “到了你就知道了。”中年男子一挥手,两名巡察使上前,取出一副禁灵锁链,扣在李承梁的手腕上。 禁灵锁链是专门用来禁锢修士灵力的法器,一旦戴上,灵力便无法运转。 李承梁感到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丹田中的金丹也沉寂下来。 “走吧。” 他被押上一辆黑色的飞舟,向天州城西飞去。 萧芙蓉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紧握的双拳微微发抖。 “快,通知我爹!”她对身旁的黄粱低声道。 黄粱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 道门巡察司的天州分舵,坐落于城西一座阴森的灰色建筑中。 审讯室在地下三层,四面是厚重的灵石壁,墙上刻满了禁灵符文。 室内只有一张石椅和一盏昏暗的灵灯,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李承梁被按在石椅上,禁灵锁链锁住手脚。 那中年男子坐在他对面,身后站着两名巡察使,神色冷峻。 “姓名。” “你知道。”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问你什么,答什么。姓名。” “李承梁。” “身份。” “青山宗副掌门,道门总盟客卿长老。” 中年男子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有人举报,你将天州商会的灵矿项目机密泄露给魔门间谍,可有此事?” “没有。” “可有人证。” “谁?” 中年男子从案头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一段影像投影在墙上。 画面中,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间雅致的书房里,神色恭敬: “李承梁大人让我把灵矿的勘探数据交给一个陌生人,我虽然觉得不妥,但他是青山宗副掌门,我不敢拒绝……” 李承梁认出了那个人——天州商会的一名阵法师,名叫赵成功,曾负责灵矿项目的勘探工作。 “这是赵成功的证词。”中年男子收起玉简,“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承梁淡淡道:“他诬陷我。” “每个人都这么说。”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李承梁,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道门巡察司的手段,认了,签字画押,从轻发落,不认,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认。” 李承梁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们的目标不是我,对吧?” 中年男子眼神微闪:“什么意思?” “我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不值得道门巡察司这么大动干戈,你们抓我,是想通过我,揪出我背后的人。”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他转身走回案后,从抽屉中取出一份卷宗,扔在桌上:“萧万城,也就是你的岳父,他是芙蓉商会幕后的真正老板,我们需要你指证他。” 李承梁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我岳父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芙蓉商会的灵矿项目,是天州商会最大的项目之一,如果萧万城利用这个项目为魔道输送利益,那他就是道门总盟的叛徒。”中年男子冷冷道: “你只需要在证词上签字,说一切都是萧万城指使的。我们可以放你一马,甚至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李承梁看着桌上的卷宗,忽然笑了:“你们打的好算盘。可惜,我不签。”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你可想清楚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我想得很清楚。” 中年男子盯着他看了片刻,挥手道:“上刑。” 一名巡察使走上前来,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银针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诡异的灵光。 “这是破灵针。”中年男子淡淡道,“刺入体内,灵力会像被撕裂一样痛苦,金丹修士最多能撑三针,你考虑一下,现在还来得及。” 李承梁没有说话。 第一针刺入他的肩井穴。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穴位处爆发,如同万千蚂蚁啃噬经脉。 李承梁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一声不吭。 中年男子皱眉:“倒是个硬骨头。第二针。” 第二针刺入他的膻中穴。 剧痛加倍,李承梁浑身颤抖,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依然没有出声。 “第三针。” 就在巡察使举起第三针的瞬间,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老者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名执法司的精锐。 老者面容清瘦,目光如炬,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住手!” 第91章 道门总盟执法司闵慎伯! 第91章 道门总盟执法司闵慎伯! “住手!”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闵……闵大人?” 来者正是道门总盟执法司的闵慎伯——执法司副司主,金丹巅峰修为,在道门总盟中地位极高。 他与萧万城交情匪浅,李承梁曾听萧芙蓉提起过。 闵慎伯走到李承梁面前,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禁灵锁链和银针,脸色铁青,转头看向中年男子:“谁让你们动他的?” “闵大人,我们是奉命行事……”中年男子额头冒汗。 “奉命?奉谁的命?” “这……巡察司内部的决定……” “胡说八道!”闵慎伯一掌拍在案上,案几碎裂,“巡察司什么时候有权审讯道门总盟的客卿长老了?李长老是萧盟主亲自任命的,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用刑,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中年男子脸色煞白,不敢再说话。 闵慎伯一挥手,身后的执法司精锐上前,解开了李承梁的禁灵锁链,拔出了银针。 “李长老,对不住,老夫来迟了。”闵慎伯扶起李承梁,语气中带着歉意。 李承梁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摇头道:“多谢闵大人相救。” “走,先离开这里。”闵慎伯拉着李承梁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冷冷道:“今日之事,老夫会如实上报。你们巡察司,等着被查吧。” 中年男子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 执法司的飞舟上,闵慎伯递给李承梁一枚疗伤丹药。 “多谢闵大人。”李承梁接过丹药服下,灵力开始缓慢恢复。 闵慎伯叹了口气:“你这次是被冤枉的,老夫已经查过了,那个赵甫成被人收买,伪造了证词,至于收买他的人——” “是九州商会的陈元化?”李承梁接话道。 闵慎伯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猜的。”李承梁道,“我在天州的仇家不多,有这个能量调动道门巡察司的,更少,陈元化是九州商会的副会长,背后有戴家撑腰,他做得出来。” 闵慎伯点头:“你猜得不错。赵成功已经招了,是陈元化给了他五万灵石,让他诬陷你,但陈元化背后还有人,目前还不清楚。” 李承梁沉默片刻,问道:“闵大人,您为什么会来救我?” 闵慎伯看了他一眼:“萧盟主让我来的,他听说你被抓,立刻命我带人来救你,他说——‘承梁这孩子,不能有事。’” 李承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萧盟主让我转告你,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闵慎伯继续道,“道门巡察司敢抓你,不是因为他们有证据,而是因为他们有后台,这个后台,连萧盟主都要忌惮几分。” “是谁?” 闵慎伯摇头:“目前还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目标不是你,而是萧盟主,你是萧盟主的女婿,是他在青山最重要的棋子,扳倒你,就能打击萧盟主。” 李承梁点头:“我在审讯室已经猜到了。他们想让我指证萧盟主,说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闵慎伯冷笑一声:“痴心妄想,萧盟主在道门总盟数十年,岂是他们能轻易扳倒的?” 飞舟在萧芙蓉租下的宅院前悬空停下。 闵慎伯送李承梁下车,临别时叮嘱道:“这几天你小心一些,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也许会从其他角度对你下手,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 “多谢闵大人。” 闵慎伯摆了摆手,乘车离去。 宅院中,萧芙蓉正焦急地等待。看到李承梁回来,她眼圈一红,扑进他怀里:“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 李承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多亏闵大人来得及时。” 苏道韫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师弟,这件事不简单,道门巡察司敢对你动手,说明对方在天州的能量很大。” 李承梁点头:“我知道。苏师姐,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谁?” “陈元化,九州商会的副会长。” 苏道韫眸光一闪:“你怀疑是他?” “不是怀疑,是确定。”李承梁道,“赵成功已经招了,是陈元化收买的他,我要知道陈元化的一切——他的背景、他的产业、他的弱点。” 苏道韫点头:“给我三天时间。” --- 三天后,李承梁在天州城东的一处隐秘茶楼中,见到了郁莺鸾。 郁莺鸾是天州商会的会长,也是萧万城的老朋友。 她年约四十,风韵犹存,一双丹凤眼透着精明与干练。 她是天州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人脉极广,消息灵通。 “李公子,久仰。”郁莺鸾为他斟了一杯灵茶,“你的事我听说了。陈元化这个人,我了解。” 李承梁端起茶杯:“郁会长请讲。” “陈元化是九州商会的副会长,在天州商界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基深厚。”郁莺鸾道,“但他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只是台前的棋子,真正在后面操控的,是戴家。” “天州戴家?” 郁莺鸾点头:“戴家在天州传承数百年,根基深厚,势力庞大,他们的触角伸到了道门总盟、天州商会、甚至仙城,天云商会的会长戴光秀,就是戴家的人。” 李承梁眉头微皱:“戴家为什么要对付我?” “不是对付你,是对付萧盟主。”郁莺鸾叹了口气,“萧盟主最近在推动道门总盟的改革,触动了戴家的利益,戴家想扳倒萧盟主,而你是萧盟主的女婿,是他们最好的突破口。” 她顿了顿,继续道:“赵成功只是小角色,陈元化也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戴家的某个大人物。具体是谁,我还在查。” 李承梁沉吟片刻:“那个阵法师赵成功,现在在哪?” “被道门巡察司保护起来了。”郁莺鸾道,“他们想让他当证人,钉死你。不过,如果你能找到陈元化收买赵甫成的证据,就能翻案。” 李承梁眸光一闪:“陈元化收买赵成功,总该有个记录,灵石往来、传音符、书信……这些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郁莺鸾微微一笑:“你想从陈元化身上打开突破口?” “他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我帮你盯着他。”郁莺鸾道,“他在天州有一处私宅,经常在那里过夜。如果你想去‘拜访’他,我可以告诉你时间地点。” 李承梁站起身来:“多谢郁会长。” “小心些。”郁莺鸾叮嘱道,“陈元化身边有高手保护,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 从茶楼出来,李承梁收到苏道韫的传音符。 “师弟,我查到了。”苏道韫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物料储备地火灾的纵火者,与天云商会有关。天云商会的会长戴光秀,就是戴家的人。” 李承梁心中一沉。戴光秀,又是戴家。 “还有。”苏道韫继续道,“那个阵法师赵成功,在被巡察司带走之前,曾经与天云商会的人见过面,我怀疑,收买他的人不是陈元化,而是天云商会,陈元化只是中间人。”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金主是戴家?” “很有可能。” 李承梁沉默片刻:“苏师姐,帮我查一个人——林景泰。他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林景泰?”苏道韫顿了顿,“你怀疑他?” “他在天州势力不小,又与蔡家走得很近,如果戴家要对付我,拉上林家和蔡家,三管齐下,才合情理。” “好,我去查。” 李承梁收起传音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第92章 林家大少林景泰 第92章 林家大少林景泰 苏道韫的追查速度很快。 第二天傍晚,她带着一份玉简来到宅院,面色凝重:“师弟,你猜对了,林景泰确实牵扯其中。” 李承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了林景泰与天云商会一名管事的传音符记录。 内容虽然隐晦,但可以确定——林景泰曾经指使天云商会的人,在芙蓉商会的物料储备地“做点事”。 “这是我从一个线人那里买到的。”苏道韫道,“林景泰做事一向谨慎,但这次留下了尾巴,天云商会的那个管事,名叫尤宏,负责执行纵火。” “尤宏现在在哪?” “失踪了。”苏道韫摇头,“火灾之后,他就消失了,要么是被灭口,要么是被藏起来了。” 李承梁皱眉:“你能找到他吗?” “我试试。”苏道韫道,“但需要时间。天州城这么大,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李承梁点头:“尽力就好。另外,帮我约一下柳如意。” 柳如意是如意坊的老板,也是天州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 李承梁之前从她那里买过情报,知道她的能量。 苏道韫看了他一眼:“你想从她那里打听消息?” “我需要知道林景泰和蔡家的关系有多深。如果能找到蔡家的把柄,也许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 如意坊是天州城最大的灵食坊,也是天州消息集散之地。 李承梁在二楼雅间见到了柳如意。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的长裙,妆容精致,风情万种。 “李公子,好久不见。”柳如意笑盈盈地为他斟茶,“听说你最近很忙啊——又是救人,又是被抓,又是查案的。” 李承梁端起茶杯:“柳老板消息灵通。” “做我这一行的,消息不灵通怎么活?”柳如意放下茶壶,“说吧,你想问什么?” “林景泰。蔡家。还有天云商会。” 柳如意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沉吟片刻:“李公子,你问的这些,可都是天州的敏感话题。一不小心,会死人的。” “我知道。”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她面前,“这是五千灵石。算是咨询费。” 柳如意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李公子爽快。” 她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林景泰是林家嫡长子,在天州号称‘第一大少’。” “此人骄横跋扈,但也不是没脑子。他最近和蔡家的蔡徐辰走得很近——蔡徐辰是蔡小坤的儿子,蔡小坤你知道吧?新上任的道门巡察使。” 李承梁点头。 “蔡徐辰比林景泰更狠。”柳如意继续道,“他爹蔡小坤刚接替姚广志,需要在天州立威,蔡徐辰想帮他爹一把,就盯上了芙蓉商会,毕竟,芙蓉商会是萧万城的产业,打掉芙蓉商会,就等于打了萧万城的脸。” “所以,纵火的事,是蔡徐辰指使的?” 柳如意摇头:“指使是林景泰。但背后推动的,是蔡徐辰,林景泰想巴结蔡徐辰,主动揽下了这个活,他找了天云商会的尤宏,让尤宏派人干的。” 李承梁眸光一冷:“尤宏现在在哪?” “不知道。”柳如意耸肩,“尤宏做完事就消失了,我猜,不是被林景泰藏起来了,就是被灭口了,以林景泰的作风,灭口的可能性更大。” “那陈元化呢?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柳如意想了想:“陈元化是戴家的人,戴家想扳倒萧万城,陈元化帮他们做事,诬陷你的那个阵法师赵成功,就是陈元化收买的,他和林景泰不是一伙的,只是目标一致——都想对付你。” 李承梁沉默片刻:“所以,我面对的是三股势力——戴家、林家、蔡家?” 柳如意点头:“差不多。不过这三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各有各的算盘,只是为了共同的敌人暂时联手,如果你能让他们互相猜忌,也许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李承梁站起身来:“多谢柳老板。” “不客气。”柳如意笑道,“下次再来,给你打折。” --- 从如意坊出来,李承梁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林景泰是突破口——这个人骄横跋扈,心智不够沉稳,容易出错。 而且,他现在是天州第一大少,处处都想压人一头。 只要给他设个局,他十有八九会钻进去。 至于陈元化,这条线也不能放过。 他是戴家的白手套,掌握了戴家在天州商界的不少秘密。 如果能撬开他的嘴…… 李承梁摸了摸胸口的桃核,幸运值稳定在92。 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 两天后,苏道韫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尤宏还活着。”她将一枚留影石放在桌上,“我的人在江州找到了他,他躲在老家的一个山洞里,不敢出来,这是他的口供。” 李承梁注入灵力,留影石中浮现出画面——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林景泰……是林景泰让我干的!他说芙蓉商会挡了蔡少爷的路,让我派人去烧了他们的仓库,我不敢不听啊,林少爷在天州什么势力,你们都清楚……” 画面中的尤宏涕泪横流,将纵火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李承梁收起留影石,眼中寒光乍现:“林景泰。” 苏道韫道:“有了这个,你可以去道门执法司举报他。” “不够。”李承梁摇头,“林景泰是林家的嫡长子,林家在天州根深蒂固,光靠一个尤宏的口供,未必能扳倒他,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最好是他亲口承认的证据。” “你想怎么做?” 李承梁想了想:“陈元化不是收买了赵成功吗?赵成功是林景泰的人,还是戴家的人?” 苏道韫摇头:“赵成功和戴家没有直接关系。只是被陈元化用钱收买的。” “那陈元化和林景泰之间,有没有联系?” “目前没有查到。” 李承梁沉吟片刻:“也许我们可以制造一点联系。” --- 当天晚上,李承梁让苏道韫通过她的线人,在天州城的消息圈里放出一个消息—— “陈元化已经被执法司盯上了,他为了自保,准备把林景泰供出来。”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一早,李承梁就收到了柳如意的传音符:“李公子,你放的那个消息,已经传到林景泰耳朵里了,他很生气,说要去教训陈元化。” 李承梁微微一笑。 林景泰果然上钩了。 他立刻让苏道韫盯紧林景泰和陈元化的动向。 如果他们碰面,也许能录到有用的东西。 --- 下午,苏道韫传来消息:“林景泰派人去陈元化的私宅了,但他自己没去,派的是手下,陈元化不在,扑了个空。” 李承梁皱眉。林景泰比他想象的小心。 “继续盯。”他道,“陈元化今晚会去他的私宅。如果他俩碰面,立刻通知我。” 苏道韫应下。 夜幕降临,天州城华灯初上。 李承梁换上一身黑衣,带上雷帝剑,悄然离开了宅院。 第93章 该收网了 第93章 该收网了 陈元化的私宅在天州城北,是一座占地数亩的庄园,四面高墙,守卫森严。 李承梁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后墙,催动雷帝剑在墙上无声地切开一个口子,潜入庄园。 庄园内灯火通明,但李承梁的修为远高于那些守卫,轻松避开了巡逻的护卫,来到主楼附近。 主楼三层的窗口亮着灯,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李承梁催动灵力,耳力暴涨,听到了楼中的对话—— “林少爷派我来问你,外面那个消息是怎么回事?”一个陌生的声音道。 “什么消息?我不知道啊!”这是陈元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对林少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出卖他?” “那你怎么解释执法司盯上你的事?” “那是……那是蔡少爷让我干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行了,林少爷让我告诉你,管好你的嘴。如果消息是你放的,后果自负。”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李承梁心中一喜。这段对话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至少证实了陈元化和林景泰有联系,而且蔡家也牵涉其中。 他取出留影石,将对话录了下来。 楼中的人很快散去。 李承梁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庄园外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静静等待。 陈元化今晚肯定会出门——他被林景泰的人警告后,一定会去找蔡家的人商量对策。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陈元化的飞舟从庄园驶出,向天州城南驶去。 李承梁悄然跟在后面。 陈元化的飞舟停在了天州城南的一处豪华宅院前。 宅院门前挂着“蔡府”的牌匾,是蔡小坤在天州的私宅。 陈元化下了车,在管家的带领下匆匆走了进去。 李承梁没有跟进去。 蔡府守卫森严,贸然闯入风险太大。 他在附近找了一个制高点,用神识监视着蔡府的动静。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陈元化从蔡府出来,脸上的慌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春风得意的神情。 “看来蔡家给了他定心丸。”李承梁心中暗道。 他继续跟着陈元化的飞舟,一路来到天州城东的另一处宅院——这是陈元化自己的私宅,比之前那座庄园更隐蔽,也更大。 陈元化下车,哼着小曲走进宅院。 李承梁等他进去后,翻墙而入。 宅院内的守卫比庄园更多,但李承梁的修为已经金丹中期,又有雷帝剑在手,轻松解决了沿途的暗哨,悄无声息地靠近主楼。 主楼二层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之声。 李承梁从窗户潜入,看到陈元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怀里搂着两个双胞胎美女,一边喝酒一边调笑。 “陈会长好雅兴。”李承梁从暗处走出。 陈元化脸色大变,两个美女尖叫着躲到一旁。 “你——你怎么进来的!”陈元化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桌上的法器。 李承梁也不阻拦,只是在他对面坐下,雷帝剑横放在膝上,淡淡道:“陈会长,我们聊聊。” “聊……聊什么?”陈元化脸色发白,手中的法器都在发抖。 他虽然是九州商会的副会长,但修为不过是筑基后期,在李承梁面前根本不够看。 “聊聊你陷害我的事。” “我没有!”陈元化矢口否认,“是赵成功诬陷你,跟我没关系!” 李承梁也不急,从储物袋中取出留影石,灵力注入。 刚才在蔡府门外的监视画面,以及陈元化与林景泰手下的对话,一一浮现在眼前。 陈元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天州没有秘密,陈会长。”李承梁收起留影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陈元化瘫坐在软榻上,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他颤声道,“是蔡少爷让我干的,他说你挡了蔡家的路,要给你一点教训,我……我不敢不听啊。” “蔡少爷?蔡徐辰?” 陈元化点头:“是他,赵成功是他安排的人,我只是负责给钱,纵火的事,是林景泰干的,跟我没关系。” “戴家呢?戴光秀在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陈元化犹豫了一下:“戴会长……她是蔡家的合作方,天云商会帮蔡家做事,蔡家帮天云商会在道门总盟说话,具体怎么合作,我不太清楚。” 李承梁盯着他看了片刻:“你有证据吗?证明蔡徐辰指使你的证据。” 陈元化摇头:“没有,蔡少爷做事很小心,从来不留下书面证据,都是口头吩咐。” 李承梁沉默片刻,站起身来。 “陈会长,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我听到风声,下次来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 陈元化连连点头:“不敢,不敢!” 李承梁走到窗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的那两个保镖——太差了,换几个好的吧。” 说完,他纵身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陈元化瘫软在软榻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李承梁从陈元化的宅院出来,沿着小巷向大路走去。 夜已深,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声。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淡淡的银辉。 胸口的桃核突然剧烈发烫。 李承梁心中一凛,身形暴退。 一道刺目的灵光从暗处射来,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轰在身后的墙壁上。 墙壁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 狙击手! 李承梁催动雷帝剑,雷光护体,神识全力释放,锁定了杀手的方位——对面的三层楼顶。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雷光直扑楼顶。 楼顶上,一个黑衣人正收起一把灵弩,准备撤退。 看到李承梁扑来,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承梁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化作雷龙,呼啸着追上了黑衣人。 黑衣人惨叫一声,从楼顶跌落,摔在地上。 李承梁落在他身边,一脚踩住他的胸口:“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语,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服毒自尽了。 李承梁皱眉,蹲下身检查黑衣人的尸体。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灵弩也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查不出来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是陈元化宅院的方向。 李承梁脸色一变,转身往回飞奔。 他翻墙进入宅院,发现主楼二层已经乱成一团。 陈元化的两个保镖倒在血泊中,陈元化本人瘫坐在软榻上,浑身发抖,但并没有受伤。 “怎么回事?”李承梁问道。 “有……有刺客!”陈元化颤声道,“从窗口射进来一箭,打死了我的保镖……如果不是你刚才走的时候提醒我换了位置,死的就是我!” 李承梁走到窗前,看到窗棂上插着一支黑色的灵箭。 箭身上刻着一个血色骷髅的标记。 血影杀手。 他眉头紧锁。 血影杀手是血煞宗覆灭后残余的势力,一直在暗处活动。他们怎么会盯上陈元化? “是你派来的?”陈元化惊恐地看着他,“你要杀我灭口?” 李承梁懒得理他,收起那支灵箭,转身离去。 --- 回到宅院,李承梁将灵箭交给苏道韫。 苏道韫仔细查看后,面色凝重:“这是血影杀手的箭,血煞宗覆灭后,残余的魔修组成了血影杀手组织,专门接暗杀任务。能请动他们的,不是一般人。” “陈元化是废棋了。”李承梁道,“背后的人想杀他灭口,让他永远闭嘴。” “你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你去见了陈元化?” 李承梁点头:“我前脚离开,杀手后脚就到,不是巧合,有人在盯着我,或者说,在盯着陈元化。” 萧芙蓉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接下来怎么办?林景泰那边还等着你对付,现在又多了一个血影杀手。” 李承梁沉默片刻:“先对付林景泰,他只要还在天州,就不会放过芙蓉商会,至于血影杀手……既然他们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他摸了摸胸口的桃核,幸运值依然稳定在92。 是时候收网了。 第94章 真相! 第94章 真相! 两天后,李承梁通过柳如意约到了陈元化。 陈元化本来不想见他,但李承梁让柳如意转告他——“如果不来,上次的留影石就会出现在道门执法司的案头。” 陈元化只好乖乖赴约。 见面的地点是如意坊的一间密室。 柳如意安排了最隐秘的房间,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陈元化一进门就满头大汗:“李公子,你到底想怎样?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还想怎样?” “坐下。”李承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元化乖乖坐下,像个小学生一样局促不安。 李承梁将一枚留影石放在桌上:“陈会长,这里面是你和林景泰手下的对话留影,你说‘是蔡少爷让我干的’,这个蔡少爷,是蔡徐辰吧?” 陈元化脸色一白:“我……我当时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李承梁冷笑,“陈会长,你要知道,这个留影如果送到林家,林景泰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在出卖他!林家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 陈元化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李公子,你……你到底想怎样?” 李承梁靠在椅背上:“我想让你帮我指证林景泰,他策划了芙蓉商会的纵火案,你是知情人,只要你愿意作证,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不行!”陈元化一口拒绝,“林家会杀了我的!” “你不作证,我现在就让你身败名裂。”李承梁淡淡道,“收买赵成功陷害道门总盟客卿长老,这个罪名足够你在道门镇魔狱里蹲十年,你自己选。” 陈元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我作证。但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成交。” --- 当天下午,李承梁带着陈元化来到道门执法司,找到了朱君御。 朱君御听完陈元化的供述,面色凝重:“你的意思是,林景泰指使天云商会的人,纵火焚烧芙蓉商会的物料储备地?” “是……是。”陈元化点头,“林景泰亲口跟我说的。他说芙蓉商会挡了蔡少爷的路,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蔡少爷是谁?” “蔡徐辰。蔡小坤的儿子。” 朱君御眉头紧锁,看了李承梁一眼。 李承梁点头:“朱司主,有了这个证词,执法司可以抓人了吗?” 朱君御沉吟片刻:“证词还不够。林景泰是林家的嫡长子,没有铁证,执法司不能轻易动他,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最好是物证,或者林景泰亲口承认的留影。” 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枚留影石:“这里面是林景泰手下与陈元化的对话,提到了纵火的事。” 朱君御接过留影石,灵力注入,听完后脸色更加凝重: “这里面只提到‘林少爷’,没有指名道姓,林景泰完全可以推说是别人。” 他顿了顿,看向陈元化:“陈会长,你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比如林景泰给你的书面指令?” 陈元化摇头:“没有。林景泰做事很小心,从来不留书面痕迹。” 朱君御叹了口气,对李承梁道:“李长老,有这些证据,我可以立案调查,但不能立刻抓人,我需要时间去核实,去搜集更多的证据。你给我三天时间。” 李承梁点头:“好,三天。” --- 从执法司出来,李承梁和陈元化刚走到停车场,就听到一声巨响。 一辆黑色的飞舟在他们面前爆炸,火光冲天,气浪将陈元化掀翻在地。 李承梁反应极快,雷光护体,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有人要杀你。”他拉起陈元化,催动灵力,将他塞进自己的飞舟。 飞舟疾驰而去,身后传来第二声爆炸。 陈元化瘫在座位上,浑身发抖:“是林景泰……一定是林景泰!他知道我要作证,要杀我灭口!” 李承梁没有说话,只是加快速度,向天州城外飞去。 陈元化已经是一颗废棋。 但他还有用——在扳倒林景泰之前,他必须活着。 三天后,李承梁去执法司找朱君御。 朱君御的办公室门紧闭,门外站着两个守卫,面色严肃。 “李长老,朱司主正在会客,请您稍候。”守卫拦住他。 李承梁皱眉:“谁在里面?” “萧盟主。” 李承梁微微一怔,退到一旁等候。 大约过了一炷香,办公室的门打开,萧万城走了出来。他看到李承梁,点了点头:“进来吧。” 李承梁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朱君御坐在案后,面色疲惫,案上堆满了卷宗。 “朱司主,调查有进展吗?”李承梁问。 朱君御摇头:“陈元化失踪了。” 李承梁脸色一变:“失踪了?前天我还把他安置在安全屋,派人保护他。” “昨天夜里,安全屋被袭击了。”朱君御道,“保护他的人全部被杀,陈元化失踪,现场留下的痕迹,指向血影杀手。” 李承梁心中一沉。陈元化失踪,意味着他的关键证人没了。 萧万城坐在椅子上,缓缓道:“承梁,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查天州商会吗?” 李承梁看向他:“不是因为灵矿项目?” “灵矿项目只是表象。”萧万城道,“天州商会的背后,是一个更庞大的势力——仙门。” “仙门?”李承梁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萧万城解释道:“仙门,是道门总盟最上层的称呼,它不是一个具体的组织,而是一个圈子——由仙城中的几位大人物组成,掌控着道门总盟的命脉,天州商会,就是他们在天州的白手套。” “你的意思是,姚广志、戴家、林家、蔡家,都和仙门有关?” 萧万城点头:“姚广志是仙门推出来的棋子,戴家是仙门在天州的代理人,林家和蔡家是戴家的盟友,他们盘根错节,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那芙蓉商会呢?为什么他们要对付芙蓉商会?” “因为芙蓉商会挡了他们的路。”萧万城道,“芙蓉商会是我女儿开的,背后站着我。他们想扳倒我,就必须先打掉芙蓉商会。纵火案、诬陷案,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那虞曦瑶呢?她手中的名单,也和仙门有关?” 萧万城点头:“虞曦瑶手中的名单,记录了仙门成员与魔道勾结的证据,这就是为什么姚广志要杀她灭口,为什么戴家要抓她。那份名单,是扳倒仙门的关键。” 李承梁沉默片刻:“岳父,你要我做什么?” 萧万城看着他:“我要你查清天州商会与仙门的关系,找到证据,证明仙门在操控天州商会,为魔道输送利益。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在天州没有根基,不容易被盯上。”萧万城道,“而且,你有能力,有胆识。我相信你。” 李承梁站起身来:“好,我接。” 第95章 面见林景泰 第95章 面见林景泰 接下萧万城的任务后,李承梁开始着手调查天州商会。 天州商会的总部在天州城东,是一座九层高的楼阁,气势恢宏。 商会表面上是天州最大的商业组织,实际上却是一个权力和利益的交换平台。 李承梁需要一个进入天州商会的身份。普通的贵宾卡只能进入前三层,真正的秘密在高层,只有少数人才能进入。 他找到了柳如意。 “天州商会的贵宾身份?”柳如意挑眉,“你要那个做什么?” “进去看看。”李承梁道。 柳如意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李公子,你不是进去看看,你是进去搞事的吧?” 李承梁没有否认。 柳如意想了想,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推到桌上:“这是天云商会的贵宾令牌。天云商会和天州商会有合作关系,凭这个令牌,你可以进入天州商会的前六层。再往上,我就不行了。” 李承梁接过令牌:“多谢。” “别急着谢。”柳如意道,“戴光秀知道你去天州商会,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你自己小心。” 李承梁点头,正要离开,柳如意又叫住他:“对了,那个女弟子,你处理好了吗?” “什么女弟子?” “就是你在天州商会夜探时救的那个。”柳如意笑道,“你不会忘了吧?人家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李承梁这才想起来——那天和黄粱夜探天云商会时,曾经救过一个被逼陪侍的女弟子。 他当时只是顺手为之,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怎么样了?” “安全了。”柳如意道,“我让人把她送回了老家,不过,她临走时留了一句话——‘请告诉那位恩人,戴光秀在天州商会有一间密室,里面藏着天云商会的所有秘密。’” 李承梁心中一动:“密室?” “对。在天州商会第九层,只有戴光秀本人能进去。”柳如意道,“如果你想查天州商会的底,那间密室是关键。” 李承梁记住了这个信息。 第二天晚上,李承梁带着黄粱,前往天云商会。 天云商会的总部在天州城南,是一座七层高的楼阁,外表金碧辉煌,内部更是奢华至极。 大厅中铺着灵兽皮毛地毯,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连空气都弥漫着灵檀香的味道。 李承梁亮出柳如意给的贵宾令牌,门口的守卫恭敬地放行。 “李哥,这地方太豪了吧。”黄粱四下张望,啧啧称奇,“一块地毯都够我修炼一年的。” “别分心。”李承梁低声道,“我们不是来玩的。” 两人乘坐灵梯来到第六层。第六层是贵宾区,只有持有高级贵宾令牌的人才能进入。 这里的守卫明显比下面严密,每一道门都有两名筑基修士把守。 李承梁神识探出,仔细搜索林景泰的气息。 很快,他发现了——林景泰在第七层的一个包间里。 包间里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的气息很熟悉,是孟婧仪。 另一个气息深沉,至少是金丹初期。 “找到了。”李承梁对黄粱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李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太危险。你在外面接应,如果听到动静不对,立刻通知苏师姐。” 黄粱只好点头。 李承梁走向通往第七层的楼梯,被两名守卫拦住。 “先生,第七层需要特级贵宾权限。” 李承梁将贵宾令牌递过去。 守卫用灵器扫描了一下,摇头道:“您的令牌只能到第六层。” 李承梁没有多说,一掌拍出,雷光闪烁,两名守卫应声倒地。 他踩着楼梯走上第七层。 第七层的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李承梁来到林景泰所在的包间门前,一脚踹开门。 包间很大,里面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灵食灵酒。林景泰坐在主位上,身边靠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衣着华贵,神态倨傲——正是蔡徐辰。 孟婧仪坐在角落里,一袭青衫,面色冷淡,手里端着一杯灵茶,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兴趣。 “李承梁?”林景泰看到来人,脸色一变,“你怎么进来的!” 李承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扫过包间中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蔡徐辰身上。 “蔡少爷,久仰。” 蔡徐辰放下酒杯,冷冷道:“李承梁,你知道擅闯天云商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李承梁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蔡徐辰: “但我更知道,纵火芙蓉商会物料储备地、收买赵成功陷害我、指使陈元化做伪证——这些都是你干的。” 蔡徐辰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王逸辉的死,也和你有关吧?”李承梁突然抛出一个新名字。 蔡徐辰霍然起身,面色铁青:“你胡说什么!” 林景泰也站了起来,挡在蔡徐辰面前:“李承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李承梁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两位这么激动,看来我说中了。” 孟婧仪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李承梁,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是来带林景泰走的。” “凭什么?” “凭他策划纵火,烧死了四条人命。”李承梁看向林景泰,“林大少,你不会不认吧?” 林景泰脸色发白,正要说话,蔡徐辰拦住他:“不要被他激怒,他没有证据,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在手中把玩:“没有证据?林景泰,你认识尤宏吧?” 林景泰的脸色彻底变了。 蔡徐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在天云商会不敢动手——这里的规矩很严,谁先动手,谁就输了。 “李承梁,今天是天云商会的晚宴,我不想在这里跟你闹。”蔡徐辰冷冷道,“你最好识趣一点,自己离开。” 李承梁将留影石收回储物袋,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林景泰一眼:“林大少,今晚你最好别回家。” 第96章 核心人物—王若晴 第96章 核心人物—王若晴 李承梁刚走出包间,就遇到了戴光秀。 戴光秀是天云商会的会长,也是戴家的核心人物。 她年约三十,身材修长,面容姣好,一双丹凤眼透着精明与凌厉。 今日她穿了一身白色长裙,挽着高髻,气质雍容。 “李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戴光秀笑盈盈地走过来,“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 李承梁淡淡道:“戴会长客气了。我只是来看看热闹。” “看热闹?”戴光秀挑眉,“什么热闹?” “天云商会的热闹。” 戴光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李公子真会开玩笑,天云商会是正经做生意的,能有什么热闹?” 李承梁不想与她多费口舌,径直向楼梯走去。 戴光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公子,我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些事,我想提醒你——天州的水很深,有些事,查得太清楚,对你没好处。” 李承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戴会长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戴光秀微微一笑,“李公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进退。” 李承梁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楼梯。 --- 黄粱一脸紧张,边走边问:“李哥,怎么样?” “见到人了。”李承梁道,“林景泰在七楼,和蔡徐辰、孟婧仪在一起。戴光秀也来了。” “那个戴光秀,看起来不像好人。” “她不是好人,但她很聪明。”李承梁道,“她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但没有阻拦我。这说明她不想在明面上跟我们撕破脸。”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承梁想了想:“先回去,再想办法。” 两人走出天云商会的大门,刚到停车场,李承梁的传音符响了。 苏道韫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师弟,出事了。黄粱,小心!”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从暗处射来,直奔黄粱的后心。 李承梁反应极快,一掌拍出,雷光将那道寒光击飞。 但紧接着,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至少有十几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血影杀手。”李承梁冷哼一声,雷帝剑出鞘。 紫霄雷法全力催动,紫色雷霆如狂龙般横扫,距离最近的三名杀手被当场劈翻。 剩下的杀手四散躲避,但很快又围了上来。 黄粱躲在李承梁身后,手持法器,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李哥,这些人好像不是冲我来的。” “是冲我来的。”李承梁冷声道,“但他们不挑目标。” 又一波攻击涌来,李承梁催动雷帝剑,剑气纵横,雷光闪烁,将杀手的攻势一一化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哨声。执法司的人到了。 杀手们对视一眼,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朱君御带着人赶到,看到一地的尸体,脸色铁青:“又是血影杀手?” 李承梁点头:“他们的目标是我。” 朱君御皱眉:“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回到宅院,李承梁将情况告知萧芙蓉和苏道韫。 “血影杀手是戴家的打手。”苏道韫道,“他们敢在天云商会门口动手,说明戴家已经下了决心。” “决心什么?”萧芙蓉问。 “决心除掉我们。”苏道韫看了李承梁一眼,“师弟,你在天云商会里做了什么?” 李承梁将在包间中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苏道韫听完,沉吟道:“你提到王逸辉,这个方向没错,王逸辉的死,是蔡徐辰最大的软肋,如果你能找到王逸辉死亡的真相,蔡徐辰就完了。” “王逸辉是谁?”萧芙蓉问。 “天州商会的前任阵法师。”苏道韫解释道,“他负责灵矿项目的勘探工作,在项目最关键的时候,他突然死了,衙门的说法是意外,但坊间传言,他是被人害死的,因为他在勘探中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李承梁眸光一闪:“不该发现的东西?是灵矿的秘密?” 苏道韫点头:“我怀疑天州商会的灵矿项目有问题,王逸辉发现了这个问题,然后被灭口了,如果你能找到王逸辉留下的证据,也许能揭开天州商会的黑幕。” “王逸辉留下的证据,在哪里?” 苏道韫摇头:“不知道。但王逸辉有个女儿,叫王若晴。她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汪若晴现在在哪?” “就在天州。”苏道韫道,“她在一家灵食坊当杂工,我可以让人去联系她。” 李承梁点头:“尽快。” --- 第二天,苏道韫带来了王若晴的消息。 王若晴在天州城西的一家小灵食坊做杂工,日子过得很清苦。 李承梁亲自去找她,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见到了这个瘦弱的女孩。 “你是……找我爹的事?”王若晴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李承梁点头:“你爹的死,不是意外。我怀疑他是被人害死的。” 王若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知道。我爹死的第二天,就有人来我家,翻箱倒柜地找东西,邻居说,那些人穿着天云商会的制服。” “你爹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王若晴想了想,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木箱。 木箱里有一些衣物、几本书、一叠手稿。她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小小的玉简。 “这个……是我爹死前几天给我的。”王若晴将玉简递给李承梁,“他说,‘若晴,这个玉简你要保管好,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把它交给执法司的人。’”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中记录的是一份勘探文书。 文书详细记载了天州商会在灵矿项目中的违规操作——虚报产量、偷运灵石、与魔道暗中交易……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数据和时间。 李承梁看完报告,深吸一口气。 这份报告一旦公开,天州商会将面临灭顶之灾。 戴家、林家、蔡家,都会受到牵连。 “这个玉简,我可以带走吗?”他问汪若晴。 汪若晴点头:“你拿去吧。我只想为我爹讨回公道。” 李承梁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你放心,你爹的公道,我一定会讨回来。” --- 拿到王逸辉的玉简后,李承梁立刻联系了朱君御。 朱君御在执法司的办公室里看了报告,面色凝重:“这些内容,如果属实,足以让天州商会关门。” “当然属实。”李承梁道,“王逸辉是当事人,他的记录不会有假。” 朱君御沉吟片刻:“但我需要更多的证据,这份报告只是王逸辉的个人记录,天州商会完全可以否认,我需要灵石账本、交易记录、传音符记录——这些实体证据。” 李承梁想起柳如意提到的那个密室:“天州商会第九层有一间密室,是戴光秀的秘密基地,里面可能藏着你要的东西。” 朱君御眼睛一亮:“你能进去?” “不能。但我可以想办法。” 朱君御摇头:“太冒险了,天州商会的安保是天州最强的,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如果我帮你拿到证据,你能动天州商会吗?” 朱君御沉默片刻:“能。” 李承梁点头:“那我去拿。” 第97章 潜入 第97章 潜入 当夜,月隐星沉。 李承梁再次步入天州商会的石楼。这一次,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自楼顶悄然潜入。 雷帝剑在手,剑锋无声切开石板,他从第九层天花板上落下,身如飞絮,落地无声。 第九层幽暗沉寂,唯有几盏灵石灯散发着昏蒙寒光,映得廊道如水下龙宫,幽冷逼人。 李承梁神念悄然探出,很快寻到那间密室。 廊道尽头,一扇厚重的灵石门矗立,门上符文密布如蛇走龙盘,须得特定令牌方能开启。 他没有令牌。但手中雷帝剑,便是最强的钥匙。 紫霄雷法全力运转,剑身雷光暴涨,电蛇缠绕。 一剑劈下,轰然巨响,门上符文炸裂,灵石碎屑纷飞,硬生生被劈出一个大洞。 李承梁闪身而入。 密室不大,仅十步见方。四壁以灵石砌成,寒气凛然。 中央一张大案,堆满卷宗玉简。墙角一只灵石铸就的柜子,符锁封口,显然藏着更紧要之物。 他飞速翻检,将要紧卷宗、玉简尽数收入储物袋。 正欲破开灵柜,身后倏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李道友,你终于来了。” 李承梁转身。 戴光秀立于密室门口,身后跟着十数名黑衣护卫,如暗夜中的鬼影。 “戴执事,久违了。” 戴光秀迈步入内,瞥了一眼被劈碎的灵石门,寒声道:“胆量不小,竟敢闯我天州商会。” “胆量若不大,如何在天州立足?” 戴光秀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却如冰上霜花:“李承梁,你以为凭这些,便能扳倒天州商会?太天真了。你所取之物,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秘辛,你永远也碰不到。” “那我便不碰秘辛。”李承梁晃了晃手中储物袋,“这些,足够了。” 戴光秀脸色骤变:“你——” “想拦我?” “想走?”戴光秀冷笑,“你走得了么?”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古铜令符,灵力灌注,密室四壁顿时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整间密室被一座大阵笼罩。 李承梁顿觉体内灵力如被无形锁链束缚,运转滞涩。 “封灵阵?”他眉头微皱。 “正是。”戴光秀冷声道,“此阵之下,你修为被压三成,而我身后,是十二名筑基巅峰的死士,李承梁,你觉得你还有胜算?” 李承梁握紧雷帝剑,剑身雷光不灭:“不试试,怎知胜负?” 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咆哮如龙,挟风雷之势直扑戴光秀。 戴光秀侧身避开,身后护卫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李承梁不退反进,雷帝剑横扫,雷光纵横,三名护卫被当场劈飞,剑上的雷劲如毒蛇般钻入经脉,三人倒地不起。 但他的身形确实慢了下来,剑势也不如往日凌厉。 封灵阵的压制,比他预想的更深。 “李承梁,莫要挣扎了。”戴光秀立于阵外,袖手旁观,“交出所盗之物,我放你离去。否则——” “否则如何?” 一道雄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戴光秀脸色大变,回头望去,只见朱君御身着法袍,带着执法司的人鱼贯而入。 “朱道友?你——” “戴执事,有人举报天州商会勾结邪修、私吞灵矿、违禁经营,道门执法司奉命搜查。”朱君御亮出一面鎏金令牌,“请你配合。” 戴光秀面色铁青,唇齿微颤,终究不敢阻拦执法司的令符。 朱君御一挥手,执法司修士立刻散开,在第九层各处搜查起来。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走到朱君御身侧,低声道:“多谢。” 朱君御压低声音:“我一直在外候着。你说得不错,天州商会,确实藏污纳垢。” --- 戴光秀被带走问话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了天州城的大街小巷。 李承梁回到宅院,将从密室中带回的玉简、卷宗悉数交给苏道韫整理。苏道韫挑灯夜读,直至天边泛白,才寻到李承梁。 “师弟,你此番带回之物,甚是关键。”苏道韫眸光沉凝,“天州商会的灵矿账目,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灵石流向了不明灵契账户。这些账户背后,多半便是仙门中人。” “够不够定罪?” “够天州商会封门。”苏道韫顿了顿,“但戴光秀,最多治个渎职之罪,戴家在天州经营数百年,根系盘错,牵一发而动全身。动她容易,动戴家,难。” 李承梁心中了然。戴家如老树盘根,非一朝一夕可拔。 “林景泰那边呢?可有进展?” 苏道韫点头:“尸狗已经招了。他是林景泰以灵药买通,纵火烧铺。朱君御已得口供,准备向上面申请拘捕令。” “林家会坐视不管?” “自然不会,但朱君御手握实证,林家也拦不住。”苏道韫道,“不过,林景泰此人狡诈,怕是会逃。你得盯紧他。” 李承梁站起身来:“我去盯着林景泰。苏师姐,有劳你帮我查一个人——孟婧仪。” “孟婧仪?那个青衫女子?” “正是。她修为极高,至少金丹后期。我怀疑她并非寻常散修。” 苏道韫颔首:“我去查。” --- 暮色沉沉之际,李承梁隐匿在林景泰的庄园之外。 庄园一片沉寂,偶有灵禽掠过夜空,声如呜咽。 黄粱蹲在他身侧,以传音入密问道:“梁哥,你说那林景泰会不会跑?” “不会。”李承梁目光如鹰,“他是林家嫡长子,在天州横行惯了,不会因一个尸狗的口供便落荒而逃。” “那蔡家呢?蔡徐辰会出手帮他吗?” “蔡徐辰如今自顾不暇。”李承梁道,“戴光秀被拿,天州商会被查,蔡徐辰与戴家的那些灵矿交易迟早要曝出来,他眼下最紧要的是撇清干系,哪里还顾得上林景泰。” 黄粱点了点头,正要再说,远处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道黑影自庄园后门闪出,鬼鬼祟祟,钻入一艘小型灵舟。 “是林景泰!”黄粱低呼。 李承梁眼中寒芒一闪,二话不说,纵身追了上去。 第98章 瞒天过海,李代桃僵 第98章 瞒天过海,李代桃僵 灵舟在天州城的街巷间穿梭如电,最终落在城西一处废弃多年的灵材堆场前。 林景泰匆匆下了灵舟,左右张望一番,闪身没入那座荒废的库房。 李承梁敛息屏气,如影随形,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库房内一片昏昧,灵石灯早已碎裂多年,只有几缕月光自破败的屋顶漏下,在积灰的地面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霉朽之气,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灵材残渣的涩味。 角落里堆着锈蚀的灵器残骸,蛛网密结,显然久无人至。 林景泰立在库房中央,身形微微发抖。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孟婧仪。 青衫在暗处如幽潭之水,她背对着月光,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眸子冷澈如霜。 “孟姑娘,你一定要帮我。”林景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尸狗已被天刑阁拿住,朱君御很快就会来拘我,蔡徐辰那厮,如今连我的传音符都不接了,分明是要弃我如敝履!” 孟婧仪纹丝不动,声音清淡如寒泉: “林少爷,你做得太过了,纵火焚铺、栽赃陷害、以灵药收买证人——这桩桩件件,哪一条不是死罪?蔡少爷帮不了你,我也不想帮你。” “那李承梁呢?”林景泰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他就眼睁睁看着我死?” “李承梁?”孟婧仪嘴角微微一扬,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比你聪明百倍,他不会让你死,他会让你活着——活着指证蔡徐辰。” 林景泰脸色刷地惨白,如死人一般:“你的意思是……我要入那监牢?” “不入监牢,便入轮回。”孟婧仪淡淡道,“你自己选。” 林景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上的倨傲与张狂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李承梁从暗处缓步走出,雷帝剑悬于腰间,剑上雷纹隐现微光:“林大少,别来无恙。” 林景泰猛然抬头,看到李承梁的刹那,瞳孔骤缩,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你……你怎会在此?” “我一直跟着你。”李承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电: “林大少,你方才那番话,我一字不漏皆听在耳中。纵火、陷害、收买证人——这些事,你可认?” 林景泰嘴唇哆嗦,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孟婧仪侧眸看了李承梁一眼,目光幽深:“李公子,你来得很巧。” “不巧。”李承梁与她对视,“我一直跟在他身后。” 孟婧仪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她的动作极轻极缓,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仿佛每一寸移动都与天地间的灵气共振。 她向库房外走去,青衫掠起一阵淡淡的灵风。 行至门口,她忽然驻足,回眸一顾。 “李公子,小心蔡家的人。”她的声音低如耳语,“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人已没入夜色,如一滴墨落入深水,再无踪迹。 李承梁收回目光,看向瘫在地上的林景泰:“林大少,随我走一趟天刑阁吧。” 林景泰面如土色,一言不发,双手撑在地上,指尖微微发颤。 李承梁正欲押着林景泰走出库房,腰间灵符忽然震动,一道急促的灵念传入——是苏道韫的声音。 “师弟,出事了!”苏道韫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灵念波动如沸水翻涌,“林景泰死了!” 李承梁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林景泰”身上,眉头紧锁:“苏师姐,林景泰在我手中,活得好好儿的。” “不是那个林景泰!”苏道韫急道,灵念几乎要撕裂符纸: “是另一个——有人以易形之术化作你的模样,在城东林氏庄园之中将林景泰斩杀了!林家上下已然震怒,说你杀林景泰灭口,已向道门总盟递交了血书告状!” 李承梁心中猛然一沉,如坠冰窟。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景泰”。 那“林景泰”也听到了灵符中的对话,脸色骤然大变,惊恐万状: “什么?有人冒充我?还有一个……死了?” 李承梁一步上前,五指如钩,一把扣住那人的面门,灵力一吐,用力一扯。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生生撕了下来,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不过是个凡俗市井之徒,浑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你……你不是林景泰!” 那陌生男子吓得魂飞魄散,两腿如筛糠般抖个不停,哆嗦着道: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孟姑娘让我假扮林景泰的!她说只要在这库房里站上一炷香的工夫,自会有人来,然后我便没事了,还能得五十枚灵石!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杀人性命的事啊!” 李承梁松开手,那男子立刻瘫软在地,呜呜哭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飞速推演。 孟婧仪让此人假扮林景泰,是为了引他来此。 真正的林景泰,在城东林氏庄园被人杀了。 杀人者以易形之术化作他的模样,一刀毙命,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好一个精巧的圈套。 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李承梁的脸色沉了下来,眸中雷光隐现。 腰间灵符再次震动,这次传来的,是朱君御的灵念。 “李长老,你如今身在何处?”朱君御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城东发生了命案,林家嫡长子林景泰被杀,留影法阵捕捉到的影像,凶手是你。” “那是有人以易形之术化作我的模样。”李承梁冷静道,“朱主司,你不会信以为真吧?” 朱君御沉默了片刻,灵念中传来一声低叹:“我不信,但林家信,林家已向道门总盟盟主萧衍施压,要求即刻批捕你,萧盟主暂且压下了,但压不了多久。你必须自证清白。” “我会的。”李承梁道,“不过,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城东庄园的留影法阵灵石,我要一观,我要亲眼看看,那杀人的‘我’,究竟是谁。” 朱君御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 李承梁收起灵符,低头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假林景泰:“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三。” “刘三,你是孟婧仪的人?” 刘三拼命点头:“孟姑娘救过我的命,三年前我在城外遭妖兽袭击,是她一剑斩了那畜生,将我背回城中,她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这条命本就是她给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在利用我……” 说着说着,这汉子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李承梁叹了口气。 这刘三不过是一枚棋子,一颗被人随意摆弄的蝼蚁。 他不是恶人,只是太蠢。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枚灵石,弯腰放在刘三手边,又额外加了一枚疗伤的丹丸: “拿去,离开天州,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这条命既然捡回来的,就别再随意交待出去。” 刘三千恩万谢,抓着灵石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的背影没入库房外的夜色中,很快便消失了。 黄粱从暗处走出来,面色凝重如山: “梁哥,这下麻烦大了,林家认定了是你杀了林景泰,他们戴家的势力你也知道,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承梁点点头,目光幽深:“我知道,但杀林景泰的不是我,真正的凶手,是有人想借我手中的刀,杀他要杀的人,顺带砍我一刀。” “是谁?” “想杀林景泰的人很多——蔡徐辰、戴家那些被他供出来的灵矿买办、甚至林家内部那些觊觎他嫡长子之位的叔伯兄弟。” 李承梁又道:“但杀林景泰的同时还能嫁祸给我的,只有一个。” 黄粱眼睛微微眯起:“蔡徐辰。” “正是。”李承梁负手而立,望向库房外沉沉夜色,“林景泰知道太多蔡徐辰的秘密。尸狗被抓后,林景泰随时可能为了自保而供出蔡徐辰。” “蔡徐辰不能让他活着入狱。而杀林景泰嫁祸于我,于他而言是一箭双雕——既灭了口,又除了我。” “甚至,还能借着林家的力量来对付我,不费一兵一卒。” 黄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狠毒了。” “狠?”李承梁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冷得像寒冬里的刀刃,“这才刚刚开始。” 他抬步向库房外走去,雷帝剑在腰间轻轻嗡鸣,仿佛感应到主人心中的杀意。 黄粱连忙跟上,低声问:“梁哥,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李承梁脚步不停,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先去看留影法阵的灵石,找出那个假扮我的凶手。然后,我要去会会蔡徐辰。” 黄粱一怔:“会他?他不会承认的。” “我没指望他承认。”李承梁淡淡道,眸中雷光一闪而逝,“我要让他知道,嫁祸于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夜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的天州城灯火如昼,繁华依旧,却不知这繁华之下,暗流已如深渊。 蔡徐辰。 既然你让我陪你玩这一局,那我便陪你玩到底。只盼你——玩得起。 第99章 林家反应 第99章 林家反应 林景泰殒命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在天州城中蔓延开来。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处处都在议论这桩血案。 有人说是仇杀,有人说是灭口,更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留影法阵中那凶手的模样。 说那人一身青衫,手持雷光缭绕的长剑,面容冷峻如冰,正是青山宗副掌门李承梁。 林家上下,已然炸开了锅。 嫡长子被人斩杀于自家庄园之中,凶手竟敢如此猖狂,这无异于当着整个天州的面,狠狠扇了林家一记耳光。 林洪涛端坐于正堂太师椅上,面色铁青如淬了毒的寒铁。 他是林家家主,金丹中期修为,在天州经营数十年,根深叶茂,门下修士数百,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骑在林家头上作威作福。 “查清楚了?”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震得堂中灵气微微动荡。 “回禀家主,留影法阵的灵石已经反复核实。”管家林福躬身而立,面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凶手的身形、面容、甚至手中那柄雷属性法剑,都与李承梁一般无二,而且,此人与景泰少爷本就积怨颇深——前些时日在灵食坊当众折辱少爷,后又曾强闯少爷的庄园,两家的梁子早已结下。” 林洪涛一掌拍在扶手上,灵力迸发,那以百年灵木雕成的扶手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李承梁!”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个青山宗的小小副掌门,也敢动我林家的人?他活腻了不成?” “家主,还有一事。”林福压低了声音,趋前半步: “景泰少爷遇害之前,李承梁曾去天州商会,与蔡家的蔡徐辰当面对质。据商会中的人传出的消息,李承梁当众指责蔡徐辰是芙蓉商会物料储备地纵火案的真凶,还说少爷是蔡徐辰的帮凶。” 林洪涛眉头紧锁,眼中精光一闪:“蔡徐辰?蔡坤的儿子?” “正是。” 林洪涛沉默下来,手指轻轻叩击着碎裂的扶手,目光深邃如古井。 他与蔡坤相交多年,两家在天州也算同气连枝的盟友。 但如果李承梁所言非虚,那蔡徐辰指使林景泰去纵火,便是在拿林家的嫡长子当刀使。 更令他不安的是,林景泰素来与蔡徐辰走得太近,知道太多蔡家的隐秘——若蔡家起了灭口之心…… 堂中气氛凝滞,连灵灯的火苗都仿佛不敢摇曳。 “家主,道门总盟执法司朱主司求见。”门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 林洪涛眉头皱得更紧:“他来做什么?” “说是为了景泰少爷被杀一案。” “……让他进来。” 朱君御一身玄色官袍,袍上绣着执法司的金纹令印,面色冷峻如霜。 他身后跟着四名执法司的精锐修士,个个气息沉稳,修为皆在筑基后期之上。 朱君御步入正堂,向林洪涛拱手一礼,不卑不亢:“林家主,节哀。” 林洪涛冷冷望着他,目光如刀:“朱主司,你来做什么?是来拿凶手的?” “正是。”朱君御道,“执法司已锁定嫌疑人,正在全力追缉。但在追缉之前,有一事需林家主配合。” “何事?” “林景泰涉嫌策划纵火烧毁芙蓉商会物料储备地一案,执法司需要带他回去问话。” 林洪涛脸色骤变:“我儿已死!你们还要查?” “死者亦需查。”朱君御面色不改,声音平稳: “纵火案中四条人命,死者亲属已向执法司递了状子,要求严惩真凶。林景泰是此案重要疑犯,便是身死道消,天刑阁也须查个水落石出。” 林洪涛霍然起身,金丹中期的灵压轰然释放,堂中桌椅嘎吱作响:“朱君御,你莫要欺人太甚!” 朱君御纹丝不动,仿佛那灵压不过是拂面清风。 他淡淡道:“林家主,在下只是依天刑阁律令行事。林家主若不肯配合,天刑阁亦可申请搜查令,届时便不是这般客气了。” 四目相对,如两柄利剑在半空中交锋。 堂中灵气激荡,几名修为稍低的林家弟子面色发白,纷纷后退。 林福在一旁低声劝道:“家主,让他们查吧,少爷已然身故,查也查不出什么,若硬要阻拦,反倒显得我林家心虚。” 林洪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怒火翻涌,却终究是压了下去。 他重重坐回椅上,挥手道:“查吧。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若查不出个名堂来,我林洪涛绝不罢休。” 朱君御再次拱手:“多谢林家主配合。” 他一挥手,带着四名修士向林景泰停灵的灵堂走去,脚步沉稳,目不斜视。 林洪涛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如水。 他隐约感觉到,朱君御此番前来,并非真的为了什么纵火案——那不过是名头罢了。 真正的用意,是在帮李承梁向林家施压。 他们在暗示:林景泰的死,另有隐情。 李承梁立于林府对面的一座茶楼二层,推窗而望,目光穿过街道,落在那座门楣高悬的林家府邸上。 执法司的修士进进出出,有人手持玉简录写口供,有人在布置探查法阵,有人正在向林家的下人问话。一切井然有序,却又暗流涌动。 黄粱立在他身侧,低声问道:“梁哥,你说林洪涛会信咱们的话吗?” “不会全信,但会起疑。”李承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始终未离林府的方向: “林洪涛能执掌林家数十年,绝非庸碌之辈,他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也知道林景泰与蔡徐辰走得多近。只要他心里存了一丝疑虑,便是我们的机会。”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等。”李承梁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一勾。 “等什么?” “等林洪涛来找我们。” 黄粱一愣,面露不解:“他会来找咱们?” “会。”李承梁目光幽远,像是看穿了林府高墙后的一切,“因为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的儿子。” 茶楼外,暮色渐沉。 天州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如星河倒映人间。 而这繁华之下,暗流已在悄然涌动。 当夜,林府内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林景泰虽已身死,但他生前麾下的一众门客、执事仍在。 林洪涛连夜召集林家核心族人与亲信,于议事厅中密议对策。 灵石灯将厅中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每个人脸上的阴霾。 “家主,属下以为,此事大有蹊跷。”林福率先开口,他追随林洪涛数十年,忠心耿耿,说话也最敢直言: “景泰少爷遇害的时辰,恰好是李承梁在天州商会与蔡徐辰当面对质的时辰,从城东庄园到天州商会,便是乘坐上品灵舟也须一炷香的工夫,李承梁纵有通天遁地之能,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处。” 林洪涛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林福继续道:“属下斗胆猜测——有人以易形换貌之术,假扮成李承梁的模样,杀了少爷。” “你是说,蔡徐辰?”林洪涛沉声问道。 “属下不敢妄断,但蔡家的反应确实可疑。”林福道,“少爷遇害之后,蔡家至今无一人登门吊唁,连一句慰问的话都没有。若两家当真是盟友至交,岂能如此冷漠?” 堂中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另一名林家长老林洪业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案上: “就算不是蔡徐辰亲手杀的,景泰的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景泰是替他办事才惹上李承梁的,他蔡家至少该给咱们一个交代!” “好了。”林洪涛抬手制止众人,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未得实证之前,不得妄下定论,明日,我亲自去见蔡小坤,听听他怎么说。至于李承梁那边——天刑阁不是在查么?让他们查去。”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再多言,纷纷告退。 林洪涛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中,灵石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寂。 他闭目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一下,又一下。 他隐约感到,林家正被卷入一场巨大的漩涡。 这漩涡的中心,不是李承梁,而是蔡家、戴家,乃至执法司、道门总盟——那些真正在天州翻云覆雨的大势力。 第100章 各方反应 第100章 各方反应 与此同时,蔡府。 蔡徐辰独坐书房之中,面前摊着一枚传讯玉简,玉简上灵光闪烁,是城中眼线刚刚传来的消息——林洪涛连夜召集族人议事,林福在厅中公开质疑蔡家。 他面色苍白,指尖微微发凉。 林景泰被杀的消息,他第一时间便已知晓。 留影法阵中那凶手的模样,他也亲眼看过。 那张脸,那柄剑,那身青衫——无一不与李承梁一般无二。 但蔡徐辰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李承梁。 因为李承梁当时正在天州商会,就站在他面前。 “爹。”蔡徐辰抬起头,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蔡小坤,“林景泰死了,有人假扮成李承梁的样子,杀了他。” “我知道。”蔡坤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谁干的?” “你觉得呢?” 蔡徐辰咬了咬牙: “我怀疑是戴家,林景泰知道太多咱们三家合作的隐秘——灵矿分成、暗中输送灵石、瞒报产量……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他若落入执法司手中,为了活命,什么都招得出来,有人不想让他活着走进去。” 蔡坤终于睁开眼睛,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 “不管是谁干的,现在林家的矛头都指向了李承梁,让他们斗去,我蔡家不要插手。” “可是爹,林洪涛不是蠢人。他迟早会查出来。” “查出来又怎样?”蔡坤冷笑一声,那笑意却不带半分温度,“他没有证据,天州的规矩,向来是认法证不认人心,只要没有确凿的法证,他林洪涛便不敢动我蔡家一根毫毛。” 蔡徐辰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却没有减少分毫。 林景泰死了。 那个跟在他身后叫了十几年“辰哥”的人,就这样死了。 他想起林景泰最后一次给他传讯时,声音里的惶恐与无助。 他当时没有回复,甚至没有听完便掐断了灵念。 如果当时接了那道传讯,结果会不会不同? 蔡徐辰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林景泰已死。 死人没有价值。 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在这场越来越深的泥潭中,保住自己,保住蔡家。 窗外夜色如墨,无星无月。 蔡徐辰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秋夜的寒,而是某种不祥的预感——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 李承梁自如意坊中步出,正欲祭出灵舟,腰间传音符忽然震动,一道灵念破空而至。 戴光秀的声音冰寒彻骨,如九幽寒泉:“李承梁,你此刻在何处?我要见你。” “戴会长,夜已深了,不知有何要事?” “少说废话,如意坊,二楼雅室,你一个人来。” 话音甫落,传音符灵光黯淡,对方已断了联系。 李承梁收起传音符,眉头微皱。 戴光秀选在这个时候约见,定然来者不善。 但转念一想,他倒要看看这位天州商会的执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下转身,重又步入如意坊。 如意坊内灯火通明,灵灯高悬,将雕梁画栋照得亮如白昼。 柳如意正立于门内,面色凝重如覆寒霜,见李承梁去而复返,连忙迎了上来。 “李公子,戴光秀在里面。”柳如意压低声音,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楼梯方向: “她带了许多人来,而且……” 她略一犹豫,声音压得更低,“她提到了虞曦瑶。” 李承梁眼神骤然一冷,如剑出鞘:“她想用虞曦瑶要挟我?” “多半如此。” “她来了多久?” “半个时辰有余,一进门便点名要见公子,我说公子不在,她便径直上了二楼等着,她的手下已将整个二楼封了,不许任何人进出,连我坊中的侍女都被赶了下来。” 李承梁点了点头,眸中寒芒隐现,抬步踏上楼梯。 二楼廊道幽静,灵气却浓郁得有些反常——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布下了某种禁制。 四名黑衣护卫分列雅室门外,个个腰悬法器,气息深沉如渊,赫然皆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见李承梁上来,四人目光如刀,齐齐落在他身上,却未阻拦。 李承梁推门而入。 雅室内陈设考究,灵木桌椅,灵石灯悬于四角,墙角一炉檀香袅袅升起,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肃杀之气。 戴光秀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冷漠如冰雕。 她身后站着四名黑衣护卫,比门外那些更胜一筹——其中两人已是半步金丹的气息,灵压隐隐外放,如虎踞龙盘。 “李公子,坐。”戴光秀抬手,指向对面的灵木椅。 李承梁坦然落座,淡淡道:“戴会长夤夜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戴光秀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把你手中那些蔡徐辰勾结魔道的法证交出来。” 李承梁眉梢微挑:“什么法证?” “莫要装糊涂。”戴光秀冷冷道: “你手中握有留影灵石、传讯玉简、血书密信——桩桩件件,都记录了蔡徐辰与魔道暗通款曲的罪证。我不管你从何处得来,交出来,我便放你一马。” “放我一马?”李承梁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戴会长,你是不是弄错了?如今不是你要放我一马,而是我想不想放过你。” 戴光秀脸色一变,眸中杀机乍现:“你什么意思?” “天州商会的事,还没了结。”李承梁不紧不慢道,“朱主司仍在深查,戴家能保你几时?” 戴光秀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灵木桌案应声龟裂,灵气四溢。 她怒极反笑: “李承梁,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金丹中期的乡野散修,也敢在天州城口出狂言,威胁我戴家?” “我不是威胁你,是提醒你。”李承梁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如闲庭信步: “蔡徐辰勾结魔道的法证,的确在我手中,但这些法证一旦公之于众,被牵连的恐怕不只是蔡徐辰,到时候你们戴家也脱不了干系,戴会长,你确定要我交出来?” 戴光秀死死盯着他,目光如毒蛇吐信。 雅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灵灯的火苗都不敢摇曳。 良久,她缓缓坐下,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想怎样?” “我想知道,是谁指使陈元化陷害我的。” “陈元化已经魂飞魄散,你问这个毫无意义。” “那王逸辉呢?”李承梁目光如电,“他是怎么死的?” 戴光秀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注视:“王逸辉……是意外。” “意外?”李承梁冷笑一声,“王逸辉查出了灵矿项目的黑幕,紧接着便‘意外’身亡。戴会长,你觉得我会信么?” 戴光秀沉默。 她盯着李承梁看了许久,面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笑。 “李承梁,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她缓缓道,“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轻轻放在桌上,推向李承梁:“这枚玉简中,封有一段留影。是柳如意与虞曦瑶的对话。你听听。” 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中灵光一闪,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与声音——柳如意的声音急促而惊慌:“曦瑶,快走!戴光秀派人来了!” 第101章 岳父,你还活着呢 第101章 岳父,你还活着呢 紧接着是虞曦瑶的惊呼:“柳姐,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快走!” 留影戛然而止。 李承梁放下玉简,目光沉了下来,看向戴光秀:“你把她们怎样了?” “她们很好。”戴光秀微微一笑,那笑容却像毒蛇吐信,“至少现在很好,但若你不交出法证,那便不好说了。” 李承梁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你要的法证,在此。” 戴光秀眼睛一亮,伸手便去拿。 李承梁按住玉简,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先放人。” “你先给我。” “先放人。” 四目相对,灵压在雅室内无声交锋。 李承梁金丹中期的修为虽不及戴光秀深厚,但他身怀紫霄雷法,气势上竟丝毫不落下风。 半晌,戴光秀收回手,拿起传讯玉简沉声吩咐道:“放人。” 不多时,法阵退散,雅室的门便被推开。 柳如意与虞曦瑶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面色苍白,衣袍微乱,但身上并无伤痕,显然未曾受刑。 李承梁将玉简推到戴光秀面前,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柳如意与虞曦瑶,确认二人无恙,这才淡淡道:“戴会长,后会有期。” 他带着柳如意和虞曦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雅室。 --- 戴光秀握住那枚玉简,灵力探入其中,面上的得意之色一点一点凝固,最终化作铁青。 玉简中确有法证——记录了蔡徐辰与魔道暗中往来的蛛丝马迹,传讯灵念的残片、密信的抄本、几笔可疑的灵石流向。 但这些证据残缺不全,只能证明蔡徐辰有勾结魔道之嫌,却丝毫无法牵连戴家。 “他耍了我。”戴光秀咬牙切齿,五指用力,玉简上现出细密的裂纹。 “会长,要不要追?”身后一名黑衣护卫低声问道。 戴光秀正要开口,雅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不是推开,是整扇门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灵木碎裂,灵气四溅。 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 为首者身材魁梧如铁塔,面色冷峻,眉心一道血色符文若隐若现。 他周身气息深沉如渊,灵压铺天盖地——赫然是金丹巅峰的修为。 他身后十二名黑衣人,个个气息凌厉,训练有素,瞬间便将雅室中的所有退路封死。 “戴会长。”那魁梧男子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跟我们走一趟。” 戴光秀脸色骤变,霍然起身,灵剑已在手中:“你们是谁?” “仙宫法司。”黑衣男子亮出一枚漆黑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仙”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奉命带你回去问话。” 戴光秀瞳孔骤缩。 仙宫——那是凌驾于道门总盟之上的存在,传说中由各大仙门共同供奉的神秘势力,专司监察天下修士,追缉魔道渗透。 凡被仙宫点名者,从未有人能全身而退。 “你们不能抓我!”戴光秀厉声道,手中灵剑嗡嗡作响,“我是戴家的人!我叔叔是天州道门的执事长老!你们没有证据——” 黑衣男子没有与她争辩。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身而近,一掌拍出,掌心符文闪烁,赫然是一式封灵掌印。 戴光秀想要催动灵力抵抗,却发现那掌印落下之际,她体内的灵力如被无形锁链束缚,运转滞涩,竟是半点也提不起来。 “砰”的一声,掌印落在她肩头。戴光秀闷哼一声,整个人瘫软下去,灵力被封了个干干净净。 她身后的四名黑衣护卫见状,当即暴起。 一人口中念诀,祭出一面赤红灵盾;另一人挥剑斩出,剑光如匹练;剩余两人各自取出法器,朝黑衣男子攻去。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甚至未曾拔剑。他右手一翻,一道黑色的灵光自掌心涌出,化作四条锁链,如灵蛇出洞,准确无误地缠上四名护卫的脖颈。 锁链收紧,四人的攻势瞬间瓦解,一个个面色发紫,灵力溃散,倒地不起。 从出手到收手,不过三息。 “戴会长,莫要自误。”黑衣男子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戴光秀,面无表情,“请吧。” 戴光秀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知道,在仙宫面前,戴家那点势力,不过蝼蚁。 两名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押着走出了雅室。 如意坊中,灯火依旧通明。 李承梁刚把柳如意和虞曦瑶安顿好,就接到了朱君御的传音符。 “李长老,戴光秀被一伙神秘人带走了。现场留下了‘仙宫’的字样。” “仙宫?”李承梁皱眉,“那是什么组织?” “我也不清楚。但我查到,仙宫和道门总盟上层有密切关系,他们能直接抓人,不需要经过执法司。” 李承梁沉默片刻:“是蔡小坤的人?” “有可能。”朱君御道,“蔡坤是道门巡察使,与仙宫有联系,他抓戴光秀,很可能是为了逼问她蔡徐辰之死的真相——毕竟蔡徐辰是你的嫌疑对象。” 李承梁心中一沉。 戴光秀被抓,意味着天州的局势更加复杂了,仙宫的出现,让这场博弈从台面下搬到了台面上。 “朱司主,帮我查查仙宫的底细。” “我会的。你自己小心。” --- 李承梁回到宅院,萧芙蓉正在等他。 “你没事吧?”萧芙蓉上下打量他,“我听说戴光秀找你麻烦了?” “没事。”李承梁道,“她已经被仙宫的人带走了。” “仙宫?”萧芙蓉脸色微变,“你确定是仙宫?” “朱君御说的。你知道仙宫?” 萧芙蓉点头:“我爹提过。仙宫是道门总盟最神秘的组织,直接听命于仙城。他们权力极大,可以绕过所有程序抓人。天州的各方势力,都不敢得罪仙宫。” “蔡坤和仙宫有关系?” “蔡坤能当上道门巡察使,就是仙宫举荐的。”萧芙蓉道,“他是仙宫的人。”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 蔡坤是仙宫的人,戴光秀被仙宫抓走——这意味着蔡坤在利用仙宫的势力清除异己。 “看来,我们得去见见你爹了。” --- 第二天上午,李承梁和萧芙蓉来到萧万城的住处。 萧万城正坐在书房里喝茶,看到他们来了,微微一笑:“来了?坐。” 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下意识道:“岳父,您还活着呢?” 萧万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咒我死?不过,你总算叫我一声岳父,这次就不追究了。” “不是。”李承梁摇头,“最近天州死了太多人,我怕您也被牵连。” 萧万城收起笑容,叹了口气: “天州确实不太平,戴光秀被抓了,林家死了儿子,蔡家也在暗中活动,你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蔡坤是仙宫的人?” 萧万城点头:“是,仙宫在道门总盟的力量很强,蔡坤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真正的幕后操纵者,还在更高处。” “更高处?仙城?” 萧万城没有回答,只是道:“承梁,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李承梁沉默片刻:“岳父,你和仙宫是什么关系?” 萧万城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第102章 林洪茂 第102章 林洪茂 李承梁没有放弃。 他等萧芙蓉离开后,独自留了下来。 “岳父,我想知道真相。” 萧万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仙门吗?” “听说过。是道门总盟最上层的圈子,掌控着天州的命脉。” 萧万城点头:“仙门,就是我在掌控。” 李承梁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萧万城亲口承认,还是吃了一惊。 “所以,你查天州商会,不是要查仙门,而是要查仙门的敌人?” 萧万城点头:“天州商会背后是戴家,戴家背后是仙宫,仙宫是仙门的死对头,一直在暗中针对我,我查天州商会,是想找到仙宫在天州的触角,然后一一斩断。” “蔡小坤是仙宫的人,林景泰是戴家的人,戴光秀是戴家的核心——这些人都和你作对?” “不错。”萧万城道,“仙宫一直在试图渗透天州,控制天州的商路和灵矿,我绝不允许他们得逞。”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那你让我查天州商会,是为了利用我?” 萧万城摇头:“不是为了利用你,是为了考验你,你是我的准女婿,将来要继承我的事业,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怎么放心把天州交给你?” 李承梁沉默。 萧万城的话,让他重新审视了自己与这位准岳父的关系。 萧万城不仅是他的靠山,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棋手。 而他自己,正在被一步步培养成一个更大的棋手。 “岳父,我明白了。” 萧万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承梁,你是个聪明人,我看好你。” 就在李承梁与萧万城谈话的当口,朱君御的紧急传音符到了。 “李长老,出大事了!林景泰真的死了!” 李承梁皱眉:“朱司主,林景泰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之前死的那个是假的!”朱君御的声音带着焦急,“真的林景泰一直被你关在安全屋里,对吧?” 李承梁心中一沉:“对。我把他交给了朱司主的人看管。” “那些人全部被杀,林景泰失踪了。”朱君御道:“然后在城东的一处废弃厂房里,发现了林景泰的尸体,死状和之前那个假的一模一样,监控显示是同一个人动的手——易容成你的样子。” 李承梁脸色铁青。 他上当了。 之前死的是假林景泰,是有人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目的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林景泰已经死了,从而放松警惕。 真正的林景泰,在转移过程中被劫杀。 “是谁干的?”李承梁问。 “还在查。但林家已经认定是你。”朱君御道: “林洪涛在家族大会上放话,要取你的性命。你现在在天州很危险,最好先离开。” 李承梁挂断传音符,看向萧万城。 萧万城面色凝重:“又是借刀杀人,看来,对方铁了心要让你和林家斗个你死我活。” “是蔡徐辰?” “不一定。也许是仙宫。”萧万城道,“不管是哪一方,你现在都不能留在天州了。回青山郡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说。” 李承梁点头。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离开天州,林家的报复就来了。 那天傍晚,柳如意正在如意坊招待客人,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林家三爷林洪茂,金丹初期的修为,身后跟着两百多名林家武装。 “柳如意,李承梁在哪?”林洪茂冷冷道。 柳如意面色不变:“林三爷,李公子不在我这里。” “不在?”林洪茂冷笑,“那就跟我走一趟。等李承梁来救你。” 他一挥手,手下冲上前去,将柳如意五花大绑,押上了飞舟。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承梁耳中。 “李哥,不能去!”黄粱拦住他,“林洪茂带了两百多人,就是等着你去送死!” “柳如意是因为我才被抓的。”李承梁推开他的手,“我必须去。” “可是——” “没有可是。”李承梁看向萧芙蓉,“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好苏师姐。” 萧芙蓉眼圈一红,但没有阻拦。她知道,李承梁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住。 “你小心。”她轻声道。 李承梁点头,转身离去。 --- 如意坊外,灯火通明。 林洪茂站在如意坊门前,身后是两百多名荷枪实弹的林家武装。 柳如意被绑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神情依然镇定。 “李承梁,我知道你来了。”林洪茂高声道,“出来吧,别躲了。” 李承梁从暗处走出,雷帝剑握在手中,雷光闪烁。 “林三爷,放了柳如意。她是无辜的。” “无辜?”林洪茂冷笑,“她跟你走得那么近,能无辜到哪里去?李承梁,你杀了我侄子林景泰,今天必须血债血偿!” “林景泰不是我杀的。”李承梁道,“是有人易容成我的样子动的手。真正的凶手,是蔡徐辰。” “蔡徐辰?”林洪茂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但很快被怒火淹没,“你有证据吗?” “有。” 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 画面中,蔡徐辰的声音清晰可闻:“林景泰知道得太多,不能留了……” 林洪茂脸色大变。 -- 留影石中的对话还在继续—— “林景泰如果被抓,肯定会把我们供出来。与其让他落在执法司手里,不如我们自己动手。” “可是,他是林家的人……” “林家又怎样?林洪涛那个老东西,迟早也要收拾。” 林洪茂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这段留影,坐实了蔡徐辰要杀林景泰的意图。 虽然他还没有亲口承认自己动了手,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林三爷,你听到了。”李承梁收起留影石,“蔡徐辰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想杀林景泰灭口,然后嫁祸给我,让我们两败俱伤。” 林洪茂沉默了很久。 “即使蔡徐辰有动机,也不能证明他不是凶手。”他咬牙道,“你也有动机。” “我没有杀林景泰。”李承梁道,“林三爷,你想想,如果我真的杀了林景泰,我还会来送死吗?” 林洪茂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暗处飞出,直扑林洪茂。 那是一个白衣书生,手持折扇,面容阴柔,周身气息冰冷刺骨——金丹后期。 折扇一挥,数十道寒光射向林家武装。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个人当场倒地。 “什么人!”林洪茂大惊。 白衣书生没有回答,折扇再挥,又是十几人倒下。 李承梁认出了他——书生,断情邪僧的徒弟。 他是来找自己报仇的。 “林三爷,让你的人散开!”李承梁大喝一声,雷帝剑出鞘,迎向白衣书生。 紫色雷霆与寒光碰撞,轰然炸裂。 两人都被震退数步。 “李承梁,你还认得我吗?”白衣书生冷冷道。 “断情邪僧的徒弟。”李承梁道,“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不错。”白衣书生折扇一合,“今天,你死定了。”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影,直取李承梁。 第103章 劝退林洪茂 第103章 劝退林洪茂 那白衣书生的功法路数诡谲莫测,手中折扇时化凌厉剑芒,时作夺命暗器,招招直取要害。 李承梁虽修为稍逊,然紫霄雷法已臻圆满之境,雷帝剑更是上品法宝,人剑相合,倒也勉强周旋得住。 “绝情魔僧既亡于你青山宗之手,今日便要尔等血债血偿!”白衣书生厉喝一声,折扇骤开,数道寒光如流星曳尾,直取李承梁周身大穴。 李承梁侧身避过,一剑斩出,紫霄雷霆凝成雷龙,咆哮着扑向白衣书生。 白衣书生冷哼一声,折扇一挥,一面寒冰凝就的屏障凭空乍现,挡住了雷龙。 “便只有这点道行?” 李承梁心中微动,忽然朗声道:“阁下,可是戴光秀遣你来的?” 白衣书生一怔:“戴光秀?哪个戴光秀?” “莫要装模作样了。”李承梁且战且言: “戴光秀被我逼得走投无路,便遣你来行刺,你杀了林家之人,正好嫁祸于我,让林家与我拼个你死我活,戴光秀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林洪茂立在一旁,闻言脸色阴晴不定。 白衣书生怒道:“胡言乱语!我与那戴光秀素不相识!” “那你为何诛杀林家族人?”李承梁道,“他们是来寻我的,你杀了他们,岂非在帮我?” 白衣书生一时语塞。 李承梁趁势追击:“林三爷,你看明白了?此人并非我手下,他杀你族人,就是要让你怀疑我,而后与我火拼。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戴家!” 林洪茂目中怒火渐渐转向白衣书生。 “你究竟是谁的人?”他沉声问道。 白衣书生冷冷道:“我来寻李承梁报仇,与你们林家无干。” “无干?无干你杀我这么多族人?”林洪茂勃然大怒,“来人,将他围起来!” 林家修士纷纷调转法器,对准了白衣书生。 白衣书生脸色骤变,正欲解释,李承梁一剑斩来,打断了他的言语。 “林三爷,你我联手,拿下此人!” 二人联袂出手,白衣书生顿时落了下风。 他虽道行高深,然林家修士的火力太过凶猛,加之李承梁雷霆攻势绵绵不绝,渐渐力有不逮。 “李承梁,你这卑鄙小人!”白衣书生怒骂。 “我卑鄙?”李承梁冷笑,“你趁乱袭杀林家族人,嫁祸于我,便不卑鄙了?” 白衣书生哑口无言。 林洪茂越战越怒,终于亲自出手,一掌裹挟磅礴灵力拍向白衣书生。 白衣书生躲闪不及,被一掌正中胸口,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李承梁乘胜追击,雷帝剑直刺其咽喉。 便在此时,一道黑影自天而降,挡在白衣书生身前。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人,周身气息渊渟岳峙,深沉如海。 只见他随手一掌拍出,竟将李承梁的雷帝剑震得嗡嗡作响,偏了开去。 “仙宫行事,闲人退避。”黑衣人冷冷丢下一句。 他一把抓起白衣书生,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林洪茂脸色铁青:“仙宫?他娘的,仙宫也掺和进来了?” 李承梁收剑归鞘,看向林洪茂:“林三爷,如今你信了吧?有人要你我两败俱伤。” 林洪茂沉默良久,一挥手:“撤!” 林家修士收起法宝,跟着他如潮水般退出了如意坊。 柳如意被人解开绳索法器,走到李承梁身边,眼眶微红:“多谢李公子救命之恩。” 李承梁摇了摇头:“是在下连累了柳老板。” 回到如意坊内,柳如意亲自为李承梁斟了一杯灵茶。 “李公子,你真个不怕死?”她望着他,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怕。”李承梁端起茶杯,“但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 柳如意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你可知道,我见过许多人——有比她父亲还厉害的大能,也有比她父亲还狠的魔头,但像你这般的,还是头一个。” 李承梁放下茶杯:“柳老板过誉了。” “不是过誉,是实话。”柳如意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李公子,你可曾想过,倘若你今日不来救我,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不曾想过。” “我替你想过。”柳如意道,“你若不来,我必死无疑,林家杀了我,只会更恨你,你永远也洗刷不清嫌疑。可你还是来了。为了一句‘朋友’,你将自己置于死地。” 李承梁淡淡道:“我说过,朋友有难,自当伸以援手。” 柳如意眼眶又红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李承梁面前,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李公子,你这人……当真让人无以为报。” 她的声音低沉而暧昧,吐息如兰,拂过李承梁的耳廓。 李承梁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柳老板,薛英莲还在此处。” 柳如意噗嗤一笑,退后两步:“逗你玩的,紧张什么?” 她转身望向窗外的夜色,忽然正色道:“李公子,有件事,我想求你。” “何事?” “薛家大小姐孟婧仪,恐怕出事了。” 李承梁眉头一皱:“孟婧仪?她不是薛家的人吗?如何又成了薛家大小姐?” 柳如意轻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孟婧仪便是薛家大小姐薛静婷的化名,薛家遭灭门之祸后,她改名换姓,躲到了天州,她接近你,并非加害之意,而是为了查清灭门案的真相。” “她被人抓了?” “我怀疑是。”柳如意道,“她最后一次与我联络,说是要去赤练山庄查探一些东西,此后便再无音讯。” “赤练山庄?” “一个鱼龙混杂的地下黑市,位于天州与江州交界之处,那地方三教九流无所不有,不讲师道规矩,只论拳头大小。” 李承梁站起身来:“我去寻她。” “你确定?”柳如意望着他,“赤练山庄凶险非常。” “再凶险也得去。”李承梁道,“她手中握有蔡徐辰的罪证,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柳如意点点头:“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李承梁转身离去,行至门口时,柳如意忽然叫住他:“李公子。” “嗯?” “若是……若是你能活着回来,我请你喝酒。” 李承梁笑了笑,身形没入夜色之中。 柳如意立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喃喃自语:“这女子,当真是个妖精……不过,也确实迷人得很。” 第104章 营救孟婧仪 第104章 营救孟婧仪 赤练门在天州和江州的交界处,是一座占地千亩的小宗门,四周是高耸的山脉,山上布满了灵纹阵法。 李承梁带着黄粱,骑了半天的飞舟,在傍晚时分到达。 “李哥,这地方看起来不像善地。”黄粱望着远处庄园中透出的灵力灯光,低声道。 “黑市嘛,能有多善?”李承梁道,“进去之后,少说话,多观察。” 两人来到山门门口,被两个筑基期的守卫拦住。 “有介绍信吗?” 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柳如意给的。 守卫看了一眼,挥手放行。 赤练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繁华。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卖灵药的、卖法器的、卖情报的、甚至还有卖人的。 行人络绎不绝,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李承梁和黄粱在山门坊市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开始打听孟婧仪的下落。 经过一夜的探查,他们终于从一个线人口中得知: 孟婧仪几天前来过赤练门,打听一个叫“王逸泽”的人。山门的人起了疑心,把她抓了起来,关在山门地下的牢房里。 “王逸泽?”李承梁皱眉,“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李哥,王逸泽是王逸辉的弟弟。”黄粱道,“王逸辉就是天州商会的那个阵法师,死得不明不白的那位。” 李承梁恍然大悟。 孟婧仪来赤练门,是为了查王逸辉的死因。 “她被关在哪里?” “山门地下的牢房,防守严密。”线人道,“想救她,不容易。” 李承梁想了想,问:“山门的老板是谁?” “不知道。赤练宗的幕后老板很神秘,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山门的日常事务,由一个叫‘鬼头陀’的金丹修士管理。” “鬼头陀?” “金丹中期,心狠手辣,擅长暗器。你遇到他,最好小心。” 李承梁点头,给了线人报酬,让他离开。 “李哥,我们怎么救人?”黄粱问。 李承梁摸了摸胸口的桃核,幸运值依然稳定:“引蛇出洞。” 第二天,李承梁在赤练门的街道上闲逛,专挑人多的地方。 他故意在几家店铺里闹事——先是把一家灵药铺的丹药打翻,又在法器铺里试剑时“不小心”砍断了柜台。 店铺老板找他理论,他就亮出金丹修士的气息,把人吓得不敢说话。 消息很快传到了“鬼头陀”耳中。 鬼头陀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子,面色阴鸷,双手缠满了绷带,他带着十几个人,拦住了李承梁的去路。 “朋友,赤练宗有赤练门的规矩。”鬼头陀冷冷道,“你在山门里闹事,就是不给我面子。” 李承梁笑道:“鬼头陀前辈,我可不是闹事,我只是想找一个人。” “找谁?” “孟婧仪。” 鬼头陀眼神一凝:“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 “朋友?”鬼头陀冷笑,“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在山门里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按照规矩,她得留下点东西才能走。” “什么东西?” “一只手。” 李承梁的笑容消失了:“鬼头陀前辈,我在跟你好好商量,你别逼我动手。” “动手?”鬼头陀哈哈大笑,“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你敢在这里动手?” 李承梁雷帝剑出鞘,雷光闪烁,淡淡:“我是好人,不能随便杀人,但如果你非要逼我,我也不介意破戒。” 鬼头陀脸色一变,正要说话,一个手下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鬼头陀脸色大变,看向李承梁的目光变得复杂。 “你……你是李承梁?” “你认识我?” “天州的事传遍了,你杀了林景泰,得罪了蔡家,连戴光秀都被你逼得走投无路。”鬼头陀后退一步,“你不是来闹事的,你是来杀人的。” 李承梁没有否认。 鬼头陀沉默片刻,挥手道:“放人。” “鬼头陀前辈,你——” “不放人,我的命就没了。”鬼头陀冷冷道,“我还想多活几年。” 孟婧仪被带了出来。 她面色苍白,衣衫褴褛,看起来受了不少苦。 看到李承梁,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苦笑:“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 “你不该来的。” “这话我听腻了。”李承梁扶住她,“走,先离开这里。” 回到客栈,孟婧仪喝了灵茶,缓过气来,对李承梁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我来赤练门,是为了查王逸泽的下落。”她道,“王逸泽是王逸辉的弟弟,他知道王逸辉死的真相,我查到他在赤练门出现过,但山门的人发现我在打听,就把我抓了。” “王逸泽现在在哪?” “死了。”孟婧仪苦笑,“他也是被人灭口的,我在牢里的时候,听到狱卒闲聊,说王逸泽被‘处理’了。” 李承梁沉默片刻:“你知道是谁杀了王逸辉和王逸泽吗?” “蔡徐辰。”孟婧仪咬牙道: “王逸辉发现了天州商会的灵矿黑幕,蔡徐辰为了灭口,派人杀了王逸辉,伪装成意外,王逸泽不甘心,暗中调查,也被蔡徐辰发现了,派人追杀,他逃到赤练门,还是没逃掉。” “你有证据吗?” 孟婧仪从衣领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王逸泽留给我的,里面有蔡徐辰与魔道勾结的全部证据——账本、传音符记录、还有王逸辉死前留下的遗言。”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中的内容,比他从天州商会拿到的更加详细。 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铁证如山。 “有了这些,蔡徐辰死定了。”李承梁道。 “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梁想了想:“林景泰死了,林家一直在找凶手,如果我把这些证据交给林洪茂,告诉他杀林景泰的凶手是蔡徐辰——” “他未必会信。” “所以我需要你作证。你是戴家的人,你的身份,他们信。” 孟婧仪点头:“好,我跟你去。” --- 林洪茂在城东的一处私宅中,见到了李承梁和孟婧仪。 他面色阴沉,眼中满是警惕:“李承梁,你还敢来见我?” 第105章 蔡徐辰之死 第105章 蔡徐辰之死 “林三爷,我带了证据来。”李承梁将玉简推到他面前,“蔡徐辰才是杀林景泰的真凶。” 林洪茂接过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中的内容,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账本、传音符记录、王逸辉的遗言——每一条都指向蔡徐辰。 “这些……都是真的?”林洪茂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孟婧仪道,“我是薛家的人,薛家被灭门就是戴家和蔡家联手干的。我用了几年时间,才搜集到这些证据。” 林洪茂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蔡徐辰现在在哪?” “在他自己的庄园里。”李承梁道,“林三爷,你想做什么?” 林洪茂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杀意:“做什么?杀人偿命。” --- 当天夜里,林洪茂带着一百多名林家精锐,包围了蔡徐辰的庄园。 蔡徐辰正在书房中与手下商议事情,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林……林家的人打进来了!”手下惊恐道。 蔡徐辰冲出书房,看到林洪茂带着人冲进了庄园。 “林三叔,你这是干什么?”蔡徐辰强作镇定。 “干什么?”林洪茂冷冷道,“蔡徐辰,你杀了我侄子,今天我要你偿命!” “我没有杀人!杀林景泰的是李承梁!” “李承梁?”林洪茂冷笑,“他给我们看了证据,你指使人杀王逸辉、王逸泽,杀林景泰灭口,嫁祸给李承梁,蔡徐辰,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蔡徐辰脸色惨白,转身想跑。 林洪茂一掌拍出,击碎了他的丹田。 蔡徐辰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林三叔,饶命……我是蔡家的人……你不能杀我……” “蔡家?蔡家算什么东西!”林洪茂一脚踩在他胸口,“我侄子死了,你蔡家没有一个人来慰问,没有一个人给个交代,蔡小坤那个老东西,连面都不露!你们蔡家,把我们林家当什么?” 他一挥手,林家精锐一拥而上。 蔡徐辰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片刻后,一切归于沉寂。 而蔡徐辰被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天州。 其父蔡小坤暴怒,在道门总盟的会议上拍着桌子,要求严惩凶手。 但林洪茂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拿出了蔡徐辰与魔道勾结的证据,证明蔡徐辰死有余辜。 蔡小坤哑口无言,只能咽下这口气。 李承梁坐在如意坊的雅间里,听着柳如意讲述这些消息,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李公子,你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漂亮。”柳如意笑盈盈地给他倒茶。 “我只是把证据交给了该给的人。”李承梁淡淡道,“林洪茂要为侄子报仇,跟我没关系。” 柳如意笑了笑,没有拆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承梁忽然道:“柳老板,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你对我的事那么上心,不仅仅是因为我救过你吧?” 柳如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李公子,你想说什么?” “苏师姐查到了你的身份。”李承梁看着她,“你是江州薛氏集团的高管。薛家被灭门后,你带着薛家大小姐薛静婷逃到天州,开了如意坊。薛静婷,就是孟婧仪。” 柳如意沉默了很久。 “你都知道多少?”她问。 “都知道。”李承梁道,“薛家被灭门,是戴家和蔡家联手做的,因为薛家掌握了天州商会的黑幕,挡了戴家的路,你接近我,帮我,也是想让我帮你报仇。” 柳如意低下头,声音发颤:“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知道。” “那你……还愿意帮我吗?” 李承梁看着她:“柳老板,灭薛家满门的幕后黑手,不是戴家,也不是蔡家,对吗?” 柳如意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是……是仙宫。” 李承梁心中一沉。 仙宫,又是仙宫。 “仙宫为什么要灭薛家?” “因为薛家的老家主,曾经是仙门的人。”柳如意道:“他背叛了仙门,投靠了仙宫,仙门容不下叛徒,就派人灭了薛家满门。” “那孟婧仪呢?她知不知道真相?” “她只知道是仙宫灭了薛家,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仙门。”柳如意道: “我不想让她知道,如果她知道是自己的父亲背叛了仙门,导致了家族覆灭,她承受不起。” 李承梁沉默片刻:“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帮她报仇。”柳如意道,“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胆识,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李承梁站起身来:“柳老板,你帮过我很多,你放心,薛家的仇,我会帮你们报。” 柳如意泪流满面,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李公子。” 李承梁扶起她:“别客气。” 窗外的夜色渐深,天州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李承梁站在窗前,陷入沉思。 仙门、仙宫、戴家、蔡家、林家——这些势力在天州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一步步走进网的中央。 但这一次,他不是猎物。 他是猎人。 天州城的夜晚,向来是灯火辉煌、灵光交织的繁华景象。 然而今夜,月亮被乌云遮蔽,街道上行人稀疏,连灵食坊的灯笼都比往常暗淡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李承梁陪着萧芙蓉在城东的青石街上散步。 自从林景泰死后,两人聚少离多,难得有这样闲适的时光。 萧芙蓉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乌发如瀑,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柔美。 她挽着李承梁的手臂,步履轻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久没有这样走走了。”萧芙蓉轻声道。 李承梁点头:“天州的事太多,一件接一件,歇不下来。” “等这些事都了了,我们回青山郡吧。”萧芙蓉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仙山轮廓,“那里虽然没有天州繁华,但清净。” “好。”李承梁握紧她的手。 两人走过一条小巷,前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萧芙蓉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巷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怀抱着婴儿的女子,似乎毫无修为在身。 女子身着粗布衣裙,面色苍白,神情慌张,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这位大姐,你怎么了?”萧芙蓉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女子抬起头,眼中含泪:“这位仙子,我……我相公不要我了,我带着孩子无处可去……” 萧芙蓉心软,蹲下身去:“你别哭,有什么事慢慢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第106章 斩杀妖鸡! 第106章 斩杀妖鸡! 那女子眼中寒光一闪,怀中的“婴儿”突然炸开,化作漫天银针,铺天盖地地射向萧芙蓉! “小心!”李承梁早有警觉,一掌将萧芙蓉推开,雷帝剑出鞘,雷光暴涨,挡住了飞来的银针。 叮叮当当——银针撞在雷光上,化为齑粉。 那女子站起身来,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妖艳的面容。 她年约三十,凤目含煞,朱唇似血,身段妖娆,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意。 “妖鸡?”李承梁认出了她——绝情魔僧的三名高徒之一。 “李承梁,久仰大名。”妖鸡娇笑一声,声音甜腻如蜜,却让人脊背发凉: “我大师兄书生死在你手里,二师兄被你废了功力。今日,轮到你了。” 萧芙蓉从地上爬起来,面色发白,但眼中满是怒意:“你竟敢用婴儿做诱饵,无耻!” “婴儿?”妖鸡咯咯一笑,“那不过是我用幻术变的,我可没那么丧心病狂。不过,对付你们这些正道修士,什么手段不能用?” 她双手一扬,数十道银针再次射出,这次的目标是李承梁。 李承梁冷哼一声,雷帝剑横扫,紫色雷霆化作雷龙,将银针尽数吞没。 他身形一闪,直取妖鸡。 妖鸡不与他正面交锋,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一边躲避一边释放暗器。 银针、飞镖、毒烟、迷粉——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你就只会躲吗?”李承梁冷声道。 妖鸡笑道:“我是女子,不善近战,你能追上我,算你本事。” 李承梁眸光一凝,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雷帝剑上的雷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紫色雷霆,以迅雷之势轰向妖鸡。 妖鸡脸色微变,想要躲避,却发现雷霆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轰! 她被雷光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你——”妖鸡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的身法确实快,但雷霆的速度更快。”李承梁走到她面前,雷帝剑指向她的咽喉,“绝情魔僧在哪?” 妖鸡咳出一口血,惨然一笑:“你杀了我吧。我师父会替我报仇的。” “那就如你所愿。” 雷光一闪,妖鸡的生机断绝。 萧芙蓉走过来,看着妖鸡的尸体,神情复杂:“她为什么要替绝情魔僧卖命?” “这种魔道中人,要么被恩情束缚,要么被恐惧驱使。”李承梁收起雷帝剑,“不管怎样,都是可怜人。”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道韫带着黄粱赶到。 “师弟,你们没事吧?”苏道韫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苏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收到消息,绝情魔僧的三名徒弟都来了天州。书生被你杀了,妖鸡也死了,还有最后一个——”苏道韫顿了顿,“魔僧本人,可能也会来。” 李承梁皱眉:“他的徒弟都死了,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所以你们要小心。”苏道韫道:“绝情魔僧是金丹巅峰的修为,比他的徒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他亲自出手,我可能都挡不住。” 萧芙蓉面色发白:“那怎么办?” 李承梁握住她的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敢来,我就敢接。” 回到宅院,萧芙蓉去沐浴更衣,李承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闭目调息。 妖鸡的暗器上淬了毒,他虽然及时用灵力逼出了大部分毒素,但体内还残留着一些余毒,需要慢慢清理。 苏道韫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递给他一枚解毒丹。 “余毒还没清干净?”她问。 李承梁接过丹药服下:“差不多了。” “妖鸡的毒不简单。她是用毒的大家,你中了她的暗器还能站着,已经算是命大了。” 李承梁苦笑:“师姐,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 苏道韫嘴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是风凉话,是实话,你最近在天州风头太盛,得罪的人太多,绝情魔僧只是其中之一,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在等着你。” “我知道。”李承梁睁开眼睛,“但有些事,该做还是要做。” 苏道韫看着他,沉默片刻:“师弟,你变了。” “哪里变了?” “比以前更沉稳了。”苏道韫道,“以前的你,虽然也敢打敢拼,但多少有些莽撞,现在的你,每一步都算计得很清楚,我很欣慰。” 李承梁笑了笑:“师姐,你这是在夸我?” “算是吧。”苏道韫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见萧盟主。” 她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师弟,妖鸡那种易容术,你要不要学?以后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色诱一下敌人。”苏道韫面无表情地说完,消失在门外。 李承梁愣了半天,哭笑不得。 萧芙蓉从屋里走出来,头发还湿着,问道:“苏师姐说什么了?你怎么这个表情?” “没什么。”李承梁连忙道,“她说妖鸡的易容术不错,让我学学。” 萧芙蓉眯起眼睛:“然后呢?” “然后……让我色诱敌人。” 萧芙蓉的脸色顿时黑了:“苏师姐怎么教你这个?” “她开玩笑的。”李承梁赶紧转移话题,“你洗好了?早点休息吧。” 萧芙蓉哼了一声,转身走进屋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李承梁站在院子里,摸了摸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 次日清晨,朱君御来到宅院,带走了妖鸡的尸体。 “妖鸡是道门通缉的要犯,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朱君御道: “她死在你的手里,也算是罪有应得,不过,李长老,我劝你最近低调一些,绝情魔僧的事情还没完,赤练门那边也出了新状况。” “赤练门怎么了?” “查封之后,我们查到了不少东西。”朱君御压低声音,“赤练门的背后,站着一个大人物,具体是谁,我还在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能量很大,执法司都动不了他。” 李承梁皱眉:“连执法司都动不了?” “嗯。”朱君御道,“这个人的势力渗透到了道门总盟的各个角落,你现在得罪的人,可能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李承梁沉默片刻:“多谢朱司主提醒。” 朱君御走后,李承梁坐在院子里,陷入沉思。 赤练门的背后大人物、绝情魔僧、蔡小坤、戴光秀——这些人的关系错综复杂,但隐隐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仙宫。 仙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针对天州商会,针对萧万城,针对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弄清楚。 --- 下午,李承梁接到郁莺鸾的紧急传音符。 “李公子,出事了。”郁莺鸾的声音带着焦急,“道盟天刑阁执法司部门突然来人了,说天州商会的灵矿项目涉嫌与魔门背景的公司合作,要我们停业接受调查。” 第107章 林佳怡的背叛 第107章 林佳怡的背叛 “可有凭据?” “没有。但他们手中握有一份所谓的‘检举文书’,说得有鼻子有眼。我疑心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是谁?” “九州商会的陈元化。”郁莺鸾道,“他们一直想吞并天州商会的灵矿脉与坊市份额,此番趁乱发难,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承梁沉吟片刻:“郁会长,你如今身在何处?” “在总舵的议事厅。巡察司的人都在这里,态度十分强硬,说要封存我们所有灵契账册,逐一清查。” “我即刻便到。” 李承梁收起传音符,对萧芙蓉道:“我去一趟天州商会。” “我随你同去。”萧芙蓉道。 “不必,你在家中歇息。”李承梁道,“昨夜之事,你尚未恢复元气。” 萧芙蓉摇头:“我无碍。况且天州商会的事,我也该尽一份心力。” 李承梁见她目光坚定,便未再推辞。 二人一道来到天州商会的总舵。 议事厅内,郁莺鸾正与几名巡察司的官员对峙。 为首之人年约四旬,面色冷峻,身着一袭玄色道袍,正是道门巡察司的执事刘大人,身后立着四名筑基巅峰的护卫。 “郁会长,此乃我巡察司的决断。”刘大人将一枚玉简拍在桌上,“天州商会涉嫌勾结魔门,自即日起封禁整顿,所有灵契账册封存待查。你若有异议,可向道门总盟申诉。” 郁莺鸾面色铁青:“刘执事,天州商会乃道门总盟的供奉盟友,每年上贡的灵石占了天州总贡赋的三成,你说封就封,可曾想过后果?” “后果?”刘大人冷笑,“郁会长,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并非威胁,只是陈述实情。” 二人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李承梁推门而入,扫了一眼那刘大人,淡淡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你是何人?”刘大人皱眉。 “李承梁,青山宗副掌门,道门总盟客卿长老。” 刘大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李长老,此乃我巡察司分内之事,与你无关。” “天州商会是道门总盟的供奉盟友,我身为总盟客卿长老,自然有权过问。”李承梁走到他对面落座,“刘执事,你说天州商会与魔门勾结,可有凭据?” “有检举文书。” “检举文书不是凭据。”李承梁冷冷道,“随便一个人写封密报,就能让天州商会封门停业?刘执事,你这未免也太好糊弄了。” 刘大人脸色一沉:“李长老,你是在质疑本官的判断?” “不是质疑,是不信。” 刘大人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 “李承梁!你莫要以为身为客卿长老便可目空一切!巡察司办案,无须向你禀报!” “无须向我禀报,但须讲道理。”李承梁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刘执事,我问你几件事。” “你问。” “其一,那检举文书出自何人之手?” “检举者身份需保密。” “其二,天州商会的哪一处灵矿、哪一笔灵契涉嫌与魔门勾连?” “清查之前,无可奉告。” “其三,你凭什么认定这检举文书所言属实?” “巡察司自有判断之法。” 李承梁笑了:“也就是说,你既无实证,亦无线索,更无任何确凿之物,仅凭一封匿名的检举信,便要天州商会封门停业?” 刘大人面色铁青:“此乃规程!” “规程?”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执事,依我看,你不是在走规程,而是在替人办事。” 刘大人后退一步:“你胡言乱语什么!” “我胡言乱语,你心知肚明。”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掷在桌上,冷声道: “此乃天州商会上月的纳贡记录,天州商会每年向道门总盟上缴的灵石,占天州总贡赋的三成,你让天州商会封门,天州贡赋立时崩坏。届时道门总盟降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刘大人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强撑道:“我……我乃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这……此乃机密!” 李承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一挥手:“我说,退。” “你——”刘大人脸色骤变。 “我说,退!”李承梁的声音冷如九幽寒冰,“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天州商会不是他能动的。若他执意要动,让他亲自来寻我。” 刘大人脸色青白交替,最终咬牙道:“李承梁,你等着!” 他带着手下狼狈而去。 郁莺鸾松了一口气,对李承梁道:“李公子,多谢相助。” “不客气。”李承梁道,“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郁莺鸾道,“他们背后的人,必定还会再出手。” 刘大人离去后,郁莺鸾将李承梁请入自己的内室。 “李公子,依你之见,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郁莺鸾亲自为他斟茶。 “九州商会,陈元化。”李承梁道,“此人是戴家的白手套,戴家觊觎天州商会已非一日两日。” 郁莺鸾点头:“我也如此作想。但陈元化行事素来谨慎,从不留把柄。想扳倒他,难如登天。” “那便让他自己露出马脚。”李承梁道,“郁会长,你们商号内部可有内应?” 郁莺鸾一怔:“你的意思是——” “刘大人来得如此之快,检举文书写得如此详尽,不像是外人所能做到的。”李承梁道:“我疑心天州商会内部有人已被收买。” 郁莺鸾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我这就查一查。” 她唤来人事执事,调出近期所有接触过灵矿脉事宜的人员名册。 “这上面有一百余人。”郁莺鸾看着名册,眉头紧锁,“一个一个地查,耗费时日。” “不必那般麻烦。”李承梁道,“我们设一个局,让那内应自己跳出来。” “什么局?” 李承梁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郁莺鸾听完,眼睛一亮:“妙计。” --- 当天午后,天州商会内忽然传出一个消息——灵矿脉的核心灵契图谱被人篡改,道门总盟将遣特使前来重新清查。 凡涉此事之人,均需单独接受问询。 消息一出,人心浮动。 李承梁与郁莺鸾坐镇监察室中,透过一面窥影法镜,观察着每一个被问询者的反应。 大部分人坦然以对,只有一人表现极不寻常——林佳怡,矿务副执事,年约三十,容貌姣好,平日行事低调。 轮到林佳怡受询时,她显得异常紧张,答话前言不搭后语。 问询结束后,她并未返回职房,而是去了净房,暗中以传音符联络某人。 窥影法镜中,林佳怡的声音清晰可闻:“陈会长,他们开始清查了……我该如何是好?” 传音符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莫慌,他们查不到你头上。” “可是……我心中害怕。” “怕什么?既收了灵石,便得办事。你若敢出卖我,当知后果。” 传音符随之断绝。 李承梁看向郁莺鸾:“是陈元化。” 郁莺鸾面色铁青:“林佳怡……她跟随我五年,我万没想到她会背叛。” “人心易变。”李承梁站起身来,“如今,该收网了。” 第108章 反间计,谍中谍 第108章 反间计,谍中谍 林佳怡被带到了郁莺鸾的内室。 她一进门,便见李承梁端坐于一张云纹椅榻上,雷帝剑横陈膝前,剑身隐隐有雷光流转。 郁莺鸾坐在书案之后,面色如霜。 “郁……郁会长,您唤我?”林佳怡强作镇定。 郁莺鸾未曾看她,只将一枚留影石掷于案上。 留影石中,赫然传出林佳怡与陈元化以传音符通话的影像。 林佳怡顿时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坐于地。 “郁会长……我……” “为何?”郁莺鸾注视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林佳怡低下头,泪如雨下:“我……我欠了许多灵石,我夫君做生意赔了本,欠了九州商会一大笔债,陈元化寻到我,说只要我替他做事,便可免去我的债务,我……我实在没有法子。” “你没有法子,便可出卖商号的机密?”郁莺鸾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可知道灵矿脉之事关系到多少人的生计?你可知道你泄露的灵契图谱,可能让天州商会关门封禁?” 林佳怡痛哭流涕:“郁会长,我对不住您……我真的知错了……” “陈元化还让你做什么?” “他……他让我继续留在商号,随时向他禀报动静。他还说……”林佳怡犹豫了一下,“他说等天州商会倒了,九州商会接手之后,便让我做矿务主事。” 李承梁站起身来:“陈元化可还与你联络过?” “他……他今夜约我在城西的茶坊见面,说要给我下一步的指令。” 李承梁看向郁莺鸾。郁莺鸾点了点头。 “林佳怡,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李承梁道:“你今夜去赴约,助我们拿到陈元化的口供,事成之后,我可保你从轻发落。” 林佳怡抬起头,泪眼朦胧:“当真?” “我言出必践。” 林佳怡咬了咬牙:“好,我做。” --- 当夜,天州城西,清风茶坊。 林佳怡依约来到二楼的静室,陈元化已在其中等候。 “事情如何了?”陈元化问道。 “仍在清查之中。”林佳怡道,“郁莺鸾疑心内部有人泄密,但尚未查到我头上。” “那就好。”陈元化点头,“你继续盯着。若有风吹草动,即刻知会我。” “陈会长,您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等天州商会倒了,矿务主事的位置便是你的。”陈元化笑道,“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二人又闲谈几句,陈元化起身欲走。 便在此时,静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李承梁阔步而入,身后跟着朱君御与四名巡察司的修士。 “陈会长,久违了。” 陈元化脸色骤变:“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一直在等你。”李承梁走到他面前,淡淡道: “陈会长,收买内应、窃取商号机密,这两条罪名,足够你在道门地牢里蹲上五年了。” 陈元化面如土色,瘫坐在椅榻之上。 朱君御一挥手,巡察司的修士上前,将陈元化押走。 陈元化行至门口,回头看了林佳怡一眼,咬牙切齿:“你出卖我?” 林佳怡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李承梁走到林佳怡面前:“你可以走了,记住,从轻发落不等于无罪,往后的路,你自己走。” 林佳怡哭着离去。 郁莺鸾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面色疲惫:“陈元化被擒,九州商会可会狗急跳墙?” “会。”李承梁道,“但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狗急跳墙,才会露出破绽。” -- 陈元化被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天州。 九州商会上下一片惶惶,戴家也坐不住了。 戴光秀虽已被擒,但戴家的势力仍在,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陈元化成为弃子。 李承梁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头。 翌日,他来到巡察司,见到了朱君御。 “陈元化可招了?”他问。 朱君御摇头:“此人嘴硬得很,他只说一切皆是己为,与戴家无关。” “他是在护着戴家。” “我明白。但拿不到他的口供,便没法动戴家。”朱君御叹了口气,“李长老,单凭陈元化这条线,很难扳倒戴家,我们需要更多的实证。” 李承梁沉吟片刻:“林洪茂生前不是收集了戴光秀的罪证吗?那些材料,或许派得上用场。” “那些材料我已过目。”朱君御道,“确实有些问题,但不够致命,戴光秀在道门总盟中有人庇护,只要不是铁证如山,她便能摆平。” “那就去找铁证。” “谈何容易。” 李承梁沉默良久:“朱主司,若我能拿到戴光秀与魔道勾结的直接证据,你能担保戴家倒台吗?” 朱君御眼睛一亮:“你有法子?” “且试上一试。” 从巡察司出来,李承梁遇上了苏道韫。 “师弟,你在查陈元化的事?”苏道韫问道。 “嗯。他是扳倒戴家的关键。” 苏道韫摇了摇头:“陈元化不过是一枚棋子,戴家不会为了他暴露自己,你从他身上入手,怕是难有成效。” “那该从谁入手?” “戴光秀。”苏道韫道,“戴光秀方是戴家的根基,若能寻得戴光秀的罪证,戴家便完了。” “戴光秀已被仙宫的人带走,我连她在何处都不知道。” 苏道韫想了想:“她应还在天州,仙宫的人抓她,并非要杀她,而是要从她口中挖出仙门的秘密,只要她尚未开口,便不会死。” “我们如何找到她?” “我有人手。”苏道韫道,“给我三日时间。” 三日后,苏道韫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凶讯。 好消息是,她查到了戴光秀被关押之地——天州城北一座废弃的庄园,由仙宫修士看守。 凶讯是,林洪茂死了。 “林洪茂?如何死的?”李承梁眉头紧皱。 “被人杀了。”苏道韫道:“尸首在城外被发现,死因为灵脉被废,而后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像是经年杀手所为。” 李承梁沉默片刻:“是蔡小坤?” “表面上看极像。”苏道韫道,“林洪茂杀了蔡徐辰,蔡小坤为父报仇杀了林洪茂,合情合理,但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为何?” “因为蔡小坤若真想杀林洪茂,不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苏道韫道: “林洪茂刚杀了蔡徐辰,风头正紧,蔡小坤此时动手无异于不打自招,他没那么蠢。” 李承梁点头:“有人在挑拨蔡家与林家的关系?” “极有可能。”苏道韫道,“林洪茂一死,林家必定怀疑蔡家。蔡小坤也绝不会认账,两家的矛盾便会激化,甚至刀兵相见。如此一来,自有人能坐收渔翁之利。” “是戴家?” “未必。也可能是仙宫。” 李承梁站起身来:“我去寻林洪涛谈一谈。” 第109章 搭救柳如意和虞曦瑶 第109章 搭救柳如意和虞曦瑶 林洪涛在城东的私宅里,面色阴沉。 侄子死了,弟弟也死了,林家在天州的势力一落千丈。 他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盏孤灯,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林家主,节哀。”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 林洪涛抬起头,看着他:“李承梁,你还有脸来见我?” “林三爷的死,跟我无关。” “我知道。”林洪涛叹了口气,“我查过了,不是你干的。是蔡家的人。” “你确定是蔡家?” “除了蔡家,还能有谁?”林洪涛咬牙,“蔡徐辰死了,蔡坤要报仇,杀了我弟弟。” 李承梁沉默片刻:“林家主,如果我说,杀林三爷的人不是蔡家,而是有人想借刀杀人,你信吗?” 林洪涛一怔:“什么意思?” “有人想挑起林家和蔡家的战争。”李承梁道,“林三爷一死,你们肯定会怀疑蔡家,蔡家肯定不会认,两边打起来,真正的主使者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林洪涛沉默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李承梁面前。 “这是我弟弟生前留下的。”他道,“里面是他收集的戴光秀的黑料,他本来想用这些材料扳倒戴家,没想到自己先走了。” 李承梁接过玉简:“林家主,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弟弟报仇。”林洪涛看着他,“不管杀他的人是谁,我要他血债血偿。” “我尽力。” 从林府出来,李承梁走在回宅院的路上。 夜已深,街道上空无一人。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淡淡的银辉。 忽而,胸口的桃核突然发烫。 李承梁心中一凛,雷帝剑出鞘,雷光护体。 黑暗中,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扑来。 他们身着黑衣,面戴鬼脸面具,手持法器,杀气冲天。 “来得好。”李承梁冷哼一声,一剑斩出。 紫色雷霆咆哮着冲出,距离最近的三人被当场劈飞。 剩下的黑衣人散开,从不同角度围攻。 这些人的身手极强,至少是筑基巅峰,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李承梁虽然修为高出一筹,但面对围攻,一时也难以突围。 “你们是戴光秀的人?”李承梁一边打一边问。 黑衣人不答,只是疯狂进攻。 李承梁眸光一凝,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一道粗如手臂的紫色雷霆轰然炸开,将五名黑衣人同时震飞。 “不说是吧?”他身形一闪,抓住一个黑衣人,扯下他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陌生的脸,眼神空洞,口中涌出黑血——自毁丹田、服毒自尽了。 李承梁皱眉,检查其他黑衣人——全部服毒自尽,不留活口。 “又是仙宫。”他低声自语。 这些人悍不畏死,行动一致,是仙宫杀手的典型特征。 他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抢夺林洪茂留下的玉简。 “戴光秀……你到底在替谁做事?” 回到宅院,李承梁将玉简交给苏道韫。 苏道韫仔细查看了玉简中的内容,面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李承梁问。 “林洪茂收集的这些材料,确实能扳倒戴光秀。”苏道韫道,“但他还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关于仙宫的。” “什么?” “仙宫在天州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大。”苏道韫道,“林洪茂怀疑,仙宫一直在暗中操控天州的地下势力,包括赤练门、血影杀手,甚至……甚至部分道门巡察司的人。” 李承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连道门巡察司都被仙宫渗透了,那天州还有什么地方是干净的? “师弟,如果真是仙宫插手,事情就麻烦了。”苏道韫道: “仙宫不是戴家、不是蔡家,它是一个庞然大物,我们动的了戴家,动不了仙宫。” “那也要动。”李承梁道,“他们欺负到我们头上了,难道还忍着?” 苏道韫看着他,沉默片刻:“你说得对。该动还是要动。”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需要帮手。” “谁?” “萧盟主。” 第二天,李承梁正要去找萧万城,传音符突然响了。 戴光秀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出,冷淡而带着一丝玩味:“李承梁,我们在如意坊见个面。我有笔交易想跟你谈。” “什么交易?” “来了你就知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戴光秀道,“但你那位柳老板,现在在我手上。” 传音符挂断。 李承梁脸色一沉,立刻拨打柳如意的传音符——无人接听。 他又拨打虞曦瑶的传音符——也没有回应。 “她真的抓了她们。”李承梁咬牙。 萧芙蓉走过来:“怎么了?” “戴光秀抓了柳如意和虞曦瑶,要我去如意坊见她。” “你不能去!”萧芙蓉急道,“这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李承梁道,“但我不能不去。” 萧芙蓉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跟你一起去。”萧芙蓉握住他的手,“我们说好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起面对。” 李承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好,一起去。” --- 如意坊,二楼雅间。 戴光秀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但神情依然傲慢。 她身后站着四名黑衣人,腰间都别着法器,气息深沉。 柳如意和虞曦瑶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嘴上贴着封灵符,眼中满是愤怒和恐惧。 “李公子,请坐。”戴光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承梁坐下,萧芙蓉站在他身后。 “戴会长,你抓我朋友,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抓,是请。”戴光秀微微一笑,“我只是想确保李公子能来赴约。” 李承梁冷冷道:“现在你确保我来了。放人。” “不急。”戴光秀靠在椅背上,“我们先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 “陆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李承梁眉头一皱:“白家怎么了?” 戴光秀故作惊讶:“你不知道?陆家三爷涉嫌通敌被抓,陆家二爷爷被罢免道盟的职务,陆家现在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倒台。” 李承梁心中一沉。 陆家——那是他在青山郡时的靠山之一,陆家三爷对他有恩。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戴光秀道,“我知道你和陆家的关系,陆家三爷对你不错,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戴光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林洪茂留给你的那枚玉简,交给我。我可以帮你救陆家。” 李承梁看着桌上的玉简,沉默片刻:“陆家三爷是被你诬陷的?” “不是我。”戴光秀摇头,“是别人,但我有办法救他,只要你把玉简给我,我可以帮你疏通关系,让陆家三爷无罪释放。” “我怎么相信你?” 戴光秀耸耸肩:“你只能相信我。” 李承梁盯着她看了很久,缓缓道:“戴会长,陆家的事,我会自己查。玉简,我不会给你。” 戴光秀的笑容消失了:“李承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戴会长,你抓我朋友威胁我,还想让我把玉简交给你?”李承梁站起身来,“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局势,是谁在求谁?” 他走到柳如意身边,雷帝剑一挥,割断了绑她的绳子。 戴光秀身后的黑衣人想要上前,被李承梁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戴会长,玉简在我手里,陆家的事我会查,柳如意和虞曦瑶我要带走。” 李承梁转身看着她:“你有意见吗?” 戴光秀面色铁青,但最终还是咬牙道:“让他走。” 李承梁带着柳如意和虞曦瑶离开了如意坊。 第110章 孟婧仪身上的故事 第110章 孟婧仪身上的故事 回到宅院,柳如意和虞曦瑶向李承梁道谢。 “李公子,你又救了我一次。”柳如意苦笑,“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别说这些。”李承梁道,“戴光秀为什么抓你们?” “她想逼你交出玉简。”柳如意道,“她知道玉简里有她的罪证。” “除了这个,她还说了什么?” 柳如意想了想:“她还说了陆家的事。陆家三爷好像真的出事了,而且事情不小。” 李承梁看向苏道韫:“苏师姐,陆家的事你知道吗?” 苏道韫点头:“我查过了,陆家三爷被人诬陷通敌,证据确凿,翻案难度很大,陆家二爷为了避嫌,辞去了道盟的职务,陆家现在群龙无首,处境很危险。” “是谁在诬陷他?” “目前查不到。”苏道韫道,“但能做到这一步的,不可能是普通人,我怀疑是仙宫在背后操纵。” 李承梁沉默片刻:“我要帮陆家。” “怎么帮?” 李承梁想了想:“先找到证据,证明陆家三爷是无辜的。然后找出诬陷他的人,让他付出代价。” “这需要时间。” “我知道。但陆家等不了太久。” --- 第二天,李承梁再次来到如意坊,想找柳如意打听陆家的事。 没想到,他刚进门,就看到一群黑衣人押着戴光秀从二楼走下来。 “李公子?”戴光秀看到他,冷笑一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李承梁皱眉:“你们是谁?” 黑衣人为首者亮出一枚令牌:“仙宫办事,闲人退避。” 李承梁心中一凛。仙宫的人,又来抓戴光秀了。 “戴会长,看来你的麻烦不小。” 戴光秀冷哼一声:“李承梁,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我能管好自己。”李承梁道,“倒是你,得罪了这么多人,还能活多久?” 戴光秀脸色一沉:“李承梁,你别得意。等我有命活到那天,我再找你算账。” 她被黑衣人押着离开了如意坊。 柳如意从楼上走下来,看着戴光秀的背影,叹了口气:“她这一去,凶多吉少。” “为什么?” “仙宫抓她,不是一次两次了。”柳如意道,“上次抓她,是为了逼问她道门的秘密,这次再抓,怕是要杀人灭口了。” “你也觉得戴光秀会死?” 柳如意点头:“她知道太多仙宫的秘密。仙宫不会留活口。” 她请李承梁到三楼雅间,亲自为他沏了一壶灵茶。 “李公子,你对薛家的事感兴趣吗?”她忽然问道。 李承梁端起茶杯:“你是指薛家被灭门的事?” 柳如意点头:“薛家在江州也算大族,一夜之间满门被灭,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官府查了几年,说是仇家所为,不了了之,但我知道,灭薛家的不是仇家,是仙宫。” “为什么?” “因为薛家的老家主,曾经是道门的人。”柳如意道,“他背叛了道门,投靠了仙宫,道门容不下叛徒,就派人灭了薛家满门。” “那薛静仪——也就是孟婧仪,她知道真相吗?” “她只知道是仙宫灭了薛家,不知道是自己父亲背叛道门导致的。”柳如意叹了口气,“我不想让她知道,如果她知道真相,她承受不起。” 李承梁沉默片刻:“你想让我帮她报仇?”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柳如意低下头,“但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能力的人,如果你都不帮她,她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我会帮她。”李承梁道,“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陆家的事。” 柳如意点头:“我明白。” 柳如意告诉李承梁,“其实,孟婧仪一直在暗中调查灭门仇人。” “她接近蔡徐辰、蔡伯高,都是为了查案。”柳如意道:“她查到蔡家和戴家都与仙宫有勾结,蔡徐辰手里可能掌握着仙宫犯罪的证据。” “蔡徐辰已经死了。” “证据还在。”柳如意道,“孟婧仪说,蔡徐辰把证据藏在了赤练门,她上次去赤练门,就是去找证据的,结果证据没找到,人却差点搭进去。” 李承梁皱眉:“赤练门已经被查封了,证据还在里面?” “应该还在。”柳如意道,“孟婧仪说,赤练门的秘密洞府里有一个暗格,证据就藏在里面。” “她怎么知道的?” “她花了三年时间查到的。”柳如意苦笑,“这姑娘,为了报仇,什么都肯做,三年里,她改名换姓,接近每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蔡徐辰、蔡伯高、戴光秀、林景泰……她跟这些人周旋,套话,偷听,甚至差点被蔡徐辰发现杀掉。” 李承梁感叹:“这也太生猛了。” 柳如意点头:“她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所以,李公子,请你一定要帮她。” “我会的。” 回到宅院,萧芙蓉正在院子里等他。 “你去哪了?”她问。 “去找柳如意,打听陆家的事。” 萧芙蓉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李承梁:“李承梁,你看看这个。” 李承梁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玉佩温润如玉,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背面刻着一个“萧”字。 他灵力注入,玉佩微微发光,散发出一股温和的气息。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萧芙蓉点头:“父亲说,血魔教的人找我,就是为了这块玉佩,他说玉佩里藏着一个秘密,关系到道门的存亡。” “什么秘密?” “他不知道。”萧芙蓉摇头,“母亲死得早,没来得及告诉他。” 李承梁将玉佩还给萧芙蓉:“收好它。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 这天夜里,李承梁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片茫茫的云海之上,四周是无尽的虚空。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李承梁,道门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中,你要保护好那块玉佩,保护好萧家,保护好道门。” “你是谁?”李承梁问。 “我是道门的守护者。”苍老的声音道,“道门已经存在了千年,它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平衡。但现在,仙宫要打破这个平衡。你要阻止他们。” 道门? 李承梁惊醒,额头满是冷汗。 他坐起身来,看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一片寂静。 萧芙蓉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李承梁摸了摸胸口的桃核,幸运值稳定在92。 “道门……仙宫……到底哪个才是正义的?”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第111章 绝情魔僧的偷袭 第111章 绝情魔僧的偷袭 第二天傍晚,李承梁和萧芙蓉从城东的灵食坊出来,准备回宅院。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金红。 街道上行人不多,显得格外安静。 李承梁牵着萧芙蓉的手,两人并肩而行。 走到一条小巷时,胸口的桃核突然剧烈发烫。 “小心!”李承梁一把将萧芙蓉推开,雷帝剑出鞘,一道紫色雷霆轰向身侧。 轰—— 雷霆炸裂,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避开了攻击。 那是一个枯瘦的老者,身披灰色僧袍,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他周身气息阴冷如冰,修为深不可测。 “绝情魔僧!”李承梁心中一凛。 老僧看着他,眼中没有仇恨,只有冷漠:“你杀了我三个徒弟。” “他们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老僧冷笑,“他们只是听我的话做事,有什么错?错的是这个世界,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 他一掌拍出,掌风携带着阴冷的魔气,铺天盖地地涌来。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一剑斩向老僧。 轰——剑掌相击,气浪翻滚。 李承梁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雷帝剑差点脱手。 “金丹中期的修为,能有这份实力,确实不错。”老僧淡淡道,“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身法诡异,如鬼魅般飘忽不定,一掌接着一掌,每一掌都带着致命的魔气。 李承梁拼尽全力抵挡,却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萧芙蓉在一旁心急如焚,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快走!”李承梁大喝,“去找苏师姐!” 萧芙蓉咬了咬牙,转身飞奔而去。 李承梁与绝情魔僧激战了数十回合,渐渐不支。 老僧的修为太强了——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他的魔气阴冷霸道,与李承梁的雷霆正好相克。 “你的雷法确实厉害。”老僧一边打一边说,“可惜,你的修为不够,金丹中期对上金丹巅峰,你再怎么拼命,也是输。” 他一掌拍中李承梁的胸口,李承梁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老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杀我徒弟,我杀你。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他抬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直奔老僧头顶。 老僧脸色一变,侧身避开。 剑光斩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苏道韫凌空而立,白衣飘飘,手持长剑,面色冷峻。 “绝情魔僧,你好大的胆子。” 老僧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金丹巅峰?你是何人?” “青山宗,苏道韫。” 老僧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又有两道身影从暗处飞出两个黑衣人,周身气息深沉,也是金丹巅峰的修为。 “仙宫办事,闲人退避。”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苏道韫,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苏道韫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仙宫?原来你们也掺和进来了。” “这是命令。”黑衣人道,“我们要带走李承梁。” “凭什么?” “他涉嫌泄露道门机密,仙宫有权抓人。” 苏道韫笑了:“仙宫什么时候有权抓人了?你们不是执法机构,没有这个权力。” 黑衣人脸色一沉:“苏道韫,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今天就不吃这杯酒。”苏道韫的长剑指向他们,“你们想抓人,先过我这一关。”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他们配合默契,掌风凌厉,一左一右夹击苏道韫。 苏道韫不退反进,长剑化作一道道寒光,与两人的掌风碰撞。 绝情魔僧见状,也加入战团,三人联手围攻苏道韫。 苏道韫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 她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逼得三人不断后退。 “她到底是什么人?”一个黑衣人惊道。 苏道韫没有回答,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横扫而出,将三人同时逼退。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一个黑衣人面前,一剑刺穿了他的丹田。 黑衣人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 另一个黑衣人脸色大变,转身想跑。 苏道韫追上去,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绝情魔僧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苏道韫长剑掷出,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墙壁上。 “饶……饶命……”绝情魔僧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苏道韫走到他面前,一掌拍碎了他的丹田:“你的功力,我废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一个普通人。” 绝情魔僧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李承梁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苏道韫的背影,心中震撼不已。 苏师姐的实力,恐怖到令人绝望。 绝情魔僧被朱君御带走,关进了道门大牢。 苏道韫回到宅院,李承梁正在疗伤。 “伤得重吗?”她问。 “不重,皮外伤。”李承梁道,“苏师姐,你的实力……到底是什么修为?” 苏道韫没有回答,只是道:“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李承梁知道她不想说,也不再追问。 “苏师姐,陆家的事,你有头绪了吗?” 苏道韫点头:“我查到了,陆家三爷是被诬陷的,诬陷他的人,是陆家三爷的副手——一个叫吕芳的人。” “吕芳?” “他是陆家三爷最信任的人,但他是仙宫安插在陆家的暗桩,他伪造了陆家三爷通敌的证据,然后向道盟举报。” 李承梁皱眉:“吕芳现在在哪?” “失踪了。”苏道韫道,“陆家三爷被抓后,他就消失了,很可能被仙宫藏起来了。” “有没有办法找到他?” 苏道韫想了想:“我试试。” --- 第二天,苏道韫带来了两个坏消息。 “戴光秀被救走了。”她道,“关押她的地方,死了近百人,守卫全部被杀,戴光秀不知所踪。” 李承梁心中一沉:“是谁干的?” “现场留下的痕迹,指向血影杀手。”苏道韫道,“但我不信血影杀手有这个能力,他们身后,肯定有人撑腰。” “是仙宫?” “很可能。” “第二个消息呢?” 苏道韫叹了口气:“押送绝情魔僧的队伍,遭到了袭击,绝情魔僧被救走,闵慎伯重伤。” 李承梁脸色一变:“闵大人伤得重吗?” “伤得不轻,但命保住了。”苏道韫道,“袭击者也是血影杀手,手法和救戴光秀的一样。” “他们是想杀人灭口,还是另有所图?” 苏道韫摇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仙宫开始全面反扑了。” 第112章 成功救出孟婧仪 第112章 成功救出孟婧仪 晚上,李承梁、苏道韫和萧芙蓉在一家灵食坊吃饭。 吃到一半,李承梁的桃核突然发烫。 “又有麻烦了。”他放下筷子,雷帝剑出鞘。 灵食坊的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他们手持法器,杀气腾腾,一进门就对着他们开火。 苏道韫一掌拍出,将靠近的三人震飞。李承梁雷帝剑横扫,紫色雷霆将五名黑衣人劈翻在地。 萧芙蓉躲在两人身后,用凤羽甲挡住飞来的暗器。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全部倒地。 苏道韫检查了一下尸体,皱眉道:“都是生面孔。不是血影杀手的人。” “那是谁的人?” “可能是仙宫派来的。”苏道韫道,“他们想试探我们的实力。” “试探完了,下一步呢?” 苏道韫看着他:“下一步,他们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三天后,苏道韫带来了第三个消息。 “戴光秀死了。” 李承梁一愣:“怎么死的?” “意外。”苏道韫道,“一辆飞舟在城外撞上了山壁,飞舟上的人全部死亡,戴光秀就在那辆飞舟上。” “意外?这么巧?” “不是巧合。”苏道韫道,“是人为。飞舟上被人动了手脚,法阵失灵,才会撞上山壁。” “是谁干的?” “蔡坤。”苏道韫道,“我查了那辆飞舟的来源,是蔡家的产业,而且,蔡坤在戴光秀死的前一天,见过戴光秀。” 李承梁沉默片刻:“蔡坤为什么要杀戴光秀?” “戴光秀知道太多蔡家与仙宫勾结的秘密。蔡坤怕她落在别人手里,先下手为强。” “那救走戴光秀的人呢?他们不也是仙宫的人吗?为什么蔡坤要杀她?” 苏道韫摇头:“救走戴光秀的人,不是仙宫的人。是另一拨人。” “是谁?” “目前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戴光秀的死,让很多线索断了。” 李承梁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又回到原点了。” 传音符内响起柳如意声音焦急:“李公子,孟婧仪可能出事了。” “怎么回事?” “她昨晚去赤练门,说要去拿蔡徐辰藏在秘密洞府里的证据。到今天早上都没有回来,传音符也打不通。” 李承梁看了看天色:“我去找她。” “我跟你一起去。”萧芙蓉道。 “不行,太危险。你在家等消息。” 李承梁带上雷帝剑,骑着飞舟,向赤练门飞去。 赤练门已经被查封,但仍有不少人在里面活动。 李承梁翻墙而入,一路潜行到山门的地下秘密洞府。 秘密洞府的门口守着两个黑衣人,筑基巅峰的修为。 李承梁三招两式解决了他们,推门而入。 秘密洞府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他点燃一张照明符,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孟婧仪。 她浑身是伤,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孟姑娘!”李承梁走上前去,扶起她,“你怎么样?” 孟婧仪睁开眼睛,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李承梁背起她,“谁抓了你?” “蔡……蔡坤的人。”孟婧仪虚弱道,“他们知道我手里有证据,要把我抓走……” “证据找到了吗?” 孟婧仪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在这里。” 李承梁接过玉简,收入储物袋,背着她向门外走去。 他刚背着孟婧仪走出秘密洞府,迎面便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色阴鸷,周身气息深沉——金丹后期。 “李承梁,我们又见面了。”男子冷笑道。 李承梁不认识他:“你是谁?” “赤练门的主人。”男子道,“你可以叫我卫先生。” “卫先生?没听说过。”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记住我。”卫先生一挥手,身后的人围了上来。 李承梁放下孟婧仪,雷帝剑出鞘:“我今天不想杀人,你们别逼我。” 卫先生冷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身形一闪,一掌拍向李承梁。 李承梁一剑斩出,紫色雷霆与掌风碰撞,气浪翻滚。两人各自退后数步,不分胜负。 “你的雷法确实厉害。”卫先生甩了甩发麻的手掌,“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试试看。” 两人再次交手,打得天昏地暗。 李承梁虽然修为不如魏先生,但紫霄雷法圆满境界,加上雷帝剑的加持,勉强能与之一战。 激战数十回合,李承梁渐渐不支。 卫先生的掌法诡异,每一掌都带着阴冷的灵力,侵蚀着李承梁的经脉。 “认输吧。”卫先生冷冷道,“你打不过我的。” 李承梁咬牙,正要催动修为增幅券,远处传来警哨声。 “巡察司办案!所有人放下法器,双手抱头!” 朱君御带着巡察司的人冲了进来。 卫先生脸色一变,转身想跑。朱君御一掌拍出,将他震退。 “卫先生,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跟我走一趟吧。” 卫先生面色铁青,但不敢反抗,被巡察司的人押走了。 -- 孟婧仪获救了。 她靠在李承梁身上,看着朱君御带人查封赤练门,眼中满是复杂。 “你来晚了。”她道,“我差点死在里面。” 李承梁苦笑:“路有点远。” 孟婧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每次都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可能是天意。” “天意?”孟婧仪摇头,“我不信天意。我只信自己。” “那你就当我是来还债的吧。”李承梁道,“你帮了我,我帮你,两清了。” 孟婧仪沉默片刻:“你知道我接近你,是为了利用你吗?” “知道。” “那你还帮我?” “朋友之间,互相利用很正常。”李承梁道,“只要不害我,我不介意。” 孟婧仪低下头,轻声道:“谢谢你。” 回到天州城,已经是深夜。 李承梁将孟婧仪送到如意坊,柳如意看到她,泪流满面。 “静婷,你吓死我了!”柳如意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孟婧仪拍拍她的背:“我没事。别哭了。” 李承梁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心绪微微复杂 柳如意擦了擦眼泪,看向李承梁:“李公子,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不客气。”李承梁道,“孟姑娘,蔡徐辰的证据,我拿走了,我会用它来扳倒蔡家和仙宫。” 孟婧仪点头:“交给你,我放心。”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孟婧仪想了想:“我想回江州。有些事,该了结了。” “回江州?你要去找仙宫报仇?” “不是报仇,是讨个公道。”孟婧仪道,“薛家满门被灭,总得有人站出来说话。” 李承梁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孟婧仪从赤练门找到的证据。 “这个,你拿回去。” “为什么?” “这是你用命换来的。”李承梁道,“你应该自己用。” 孟婧仪看着手中的玉简,眼眶微红:“李公子,你这个人……” “怎么?” “太没武德了。”孟婧仪笑了:“你救了我,又把证据还给我,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就别还了。”李承梁转身向外走去,“活着就好。” 他消失在夜色中。 孟婧仪站在如意坊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柳如意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走吧,进去吧,天凉了。” 孟婧仪点头,转身走进如意坊。 第113章 戴家的拉拢 第113章 戴家的拉拢 清晨,天州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李承梁在宅院的石凳上盘膝打坐,体内灵力缓缓流转,金丹中期的修为比之前又稳固了几分。 自从与绝情魔僧一战之后,他隐隐感觉到修为瓶颈有所松动,距离金丹后期似乎只差一层窗户纸。 “李公子。” 孟婧仪从屋里走出来,面色比昨日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在李承梁对面坐下,将一杯灵茶推到他面前。 “伤好些了吗?”李承梁端起茶杯。 “死不了。”孟婧仪苦笑,“我这条命,阎王不收。” 两人沉默了片刻,孟婧仪忽然开口:“戴光秀的死,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意外。”李承梁道,“听说是飞舟的法阵被人动了手脚。” “不是法阵。”孟婧仪摇头,“是有人在飞舟上装了爆裂符阵,飞到半路,符阵引爆,整辆车炸成了碎片,所谓的‘意外’,不过是掩人耳目。” 李承梁眉头微皱:“你确定?” “我亲眼见过戴光秀的尸体。”孟婧仪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虽然被炸得面目全非,但伤口上有灵力灼烧的痕迹——那是爆裂符阵留下的,普通的意外,不可能有那种伤。”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州杀戴家的人?” “蔡坤。” 李承梁沉默。 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 蔡坤的儿子蔡徐辰死在林洪茂手里,林洪茂又死在蔡坤手里。 戴光秀夹在中间,知道的秘密太多,蔡坤不会留她活口。 “戴光秀帮蔡坤做了很多事。”孟婧仪继续道,“天州商会被查、灵矿项目被举报、陆家三爷被诬陷,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有戴光秀的影子,她活着,蔡坤就睡不着觉。” “所以蔡坤杀了她,还要伪装成车祸?”李承梁点头,“这样一来,戴家只会把账算在我头上,不会怀疑他。”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孟婧仪道,“蔡坤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亲自出手,他总是躲在暗处,让别人替他卖命,等到出了事,他再把那些人像弃子一样扔掉。” 李承梁想起陈元化、想起赵成功、想起林佳怡。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被蔡坤当枪使,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 “这些证据,你打算怎么用?”孟婧仪指了指桌上的玉简。 李承梁拿起玉简,在手中转了转:“直接交给戴家,他们会信吗?” “不会。但他们会利用。”孟婧仪道,“戴家不是傻子,他们早就怀疑蔡坤了,只是没有证据,不敢撕破脸,你给他们证据,他们就有理由动手。” “那我岂不是成了蔡坤的眼中钉?” “你早就成了。”孟婧仪淡淡一笑,“从他派人去赤练门抓我的那天起,他就没打算放过你,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要不要得罪他,而是怎么在他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李承梁站起身来,将玉简收入储物袋:“我明白了。” 当天下午,宅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戴云盛,戴家三爷,金丹初期的修为,五十来岁,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他穿着一身玄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身后跟着四名筑基巅峰的护卫,排场不小。 “李公子,久仰。”戴云盛拱手行礼,面带微笑,“在下戴云胜,冒昧登门,还望见谅。” 李承梁将他请入正堂,萧芙蓉亲自沏茶。 “戴三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戴云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李公子这里的茶,比我们戴家的还要好。” “萧仙子从青山郡带来的,戴三爷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 “那可多谢了。”戴云盛放下茶杯,话锋一转,“李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笔合作。” “什么合作?” “戴家想请你做我们的合作者。”戴云盛看着他,“不是下属,不是附庸,是平等的合作者,你帮戴家做事,戴家给你资源、人脉、保护,你在天州遇到任何问题,戴家都可以帮你摆平。” 李承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这样的条件,听起来很诱人。 但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戴家给他这么多,必然要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戴三爷,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戴云盛笑道,“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站在戴家这一边。比如——对付蔡坤的时候。” 果然。 李承梁早就料到,戴家拉拢他,是为了对付蔡坤。 戴家和蔡家虽然表面上还是盟友,但实际上已经势同水火。 蔡徐辰杀了林景泰,林洪茂杀了蔡徐辰,蔡坤又杀了林洪茂——这几条人命,把两家的关系推到了破裂的边缘。 “戴三爷,蔡坤是道门巡察使,地位不低。戴家跟他翻脸,不怕两败俱伤?” 戴云盛冷笑一声:“两败俱伤?他配吗?蔡家不过是靠着仙宫撑腰,才能在道门总盟立足,没有仙宫,蔡坤什么都不是,我们戴家不一样——戴家在天州经营了几百年,根基深厚,不是蔡家能比的。” 李承梁沉默片刻,缓缓道:“戴三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合作的事,我需要考虑。” 戴云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李公子考虑是应该的,毕竟这是大事,不能草率。” 他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这是戴家的贵宾令,李公子如果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戴家找我。” 说完,他拱手告辞,带着护卫离开了宅院。 萧芙蓉送走戴云盛,回到正堂,看着桌上的令牌,眉头微蹙:“他这是想让你当戴家的打手。” “我知道。”李承梁拿起令牌,在手中翻转,“但戴家现在确实需要人,蔡坤杀了林洪茂,林家和戴家的关系本来就紧张,如果蔡坤再拉拢林家一起对付戴家,戴家就会陷入被动。” “所以你打算答应他?” “不。”李承梁将令牌扔在桌上,“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拉拢的。” 第114章 初闻天外天 第114章 初闻天外天 夜深人静,李承梁和萧芙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天州的夜空比青山郡要暗淡许多,城中灯火通明,灵光交织,将星光都掩盖了几分。 但今晚月亮被云层遮住,反而显出了几颗明亮的星辰。 “你觉得戴家是真心想跟你合作吗?”萧芙蓉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道。 “不是。”李承梁摇头,“他们只是把我当成一颗棋子,需要的时候用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就扔掉。”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稳住他们。”李承梁道,“戴家和蔡家正在斗,我夹在中间,反而安全,两边都想拉拢我,都不敢轻易动我,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自己的事。” “什么事?” “查仙宫。”李承梁道,“戴光秀死了,蔡坤随时可能倒台,但仙宫还在,天州商会被查、灵矿项目被举报、陆家三爷被诬陷——这些事的背后,都是仙宫在操控。只要仙宫不除,天州就不会太平。” 萧芙蓉抬起头,看着他:“李承梁,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仙宫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大?大到我们根本撼不动?” “想过。”李承梁道,“但撼不动也得撼。有些事,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去做,而是做了才有希望。” 萧芙蓉不再说话,只是将头靠回他的肩上。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过了许久,萧芙蓉忽然道:“李承梁,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李承梁道,“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萧芙蓉嘴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李承梁和苏道韫在城东的一家灵食坊吃饭。 这家灵食坊不大,但做的灵食很有特色,尤其是那道灵菇炖鸡,汤鲜味美,连苏道韫这种挑剔的人都赞不绝口。 两人刚吃到一半,灵食坊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老者走了进来。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穿着灰白色的道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但眼神清亮,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李承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心中微微一凛——这两个人的修为,他看不透。 至少也是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高瘦老者径直走到李承梁桌前,拱了拱手:“敢问,这位可是李承梁李公子?” “正是,二位是——?” “受人之托,来看看少主。”高瘦老者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根基扎实,雷灵根纯正。少主果然没有选错人。” 少主? 李承梁心中一沉。这个称呼,他之前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两个老者来历不明,一开口就叫自己“少主”,是什么意思? “二位认错人了。”他淡淡道,“我不是什么少主。” 矮胖老者笑了:“少主不必自谦。你身上的那枚桃核,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承梁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桃核,脸色微变。 桃核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只有萧芙蓉知道。这两个老者怎么会知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沉声问道。 高瘦老者没有回答,而是出手了。 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如刀,直奔李承梁面门。 这一掌的威力,比绝情魔僧还要强上三分。 李承梁来不及多想,雷帝剑出鞘,紫霄雷法全力催动,一剑迎了上去。 轰——剑掌相击,气浪翻滚。 灵食坊的桌椅被震得东倒西歪,其他客人吓得四散奔逃。 李承梁后退三步,虎口发麻。高瘦老者纹丝不动,眼中赞许更浓。 “不错,金丹中期能接我一掌不伤,有资格做少主。”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少主!”李承梁咬牙,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准备再次出手。 矮胖老者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背。 这一掌悄无声息,却蕴含着恐怖的灵力。 李承梁来不及转身,只能侧身躲避。 苏道韫出手了。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矮胖老者。 矮胖老者脸色微变,撤掌回防,剑气斩在他的护体灵光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苏道友,我们并无恶意。”矮胖老者后退一步,拱手道,“只是奉命来试探少主的实力。” “试探?”苏道韫冷冷道,“你们这叫试探?分明是偷袭。” 高瘦老者连忙打圆场:“苏道友息怒。我们确实是受人之托,来确认少主的身份。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苏道韫看向李承梁。李承梁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动手。 “你们说的‘那人’是谁?”李承梁问道。 高瘦老者与矮胖老者对视一眼,齐声道:“那人吩咐,现在还不能告诉少主,等时机到了,少主自然会知道。” 说完,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灵食坊外。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看向苏道韫:“苏师姐,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苏道韫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是‘天外天’的人。” 回到宅院,苏道韫将李承梁叫到书房,神色严肃。 “师弟,你知道‘天外天’吗?” 李承梁摇头。 苏道韫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简单来说,那是一个比我们这个世界更高层次的存在,在那里,金丹不过是起步,元婴只是入门,化神才算登堂入室,我们的世界,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凡尘。” 李承梁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只是起步? “那刚才那两个人,是什么修为?” “半步元婴。”苏道韫道,“在‘天外天’的仙道境界中,化丹算是不错的层次,但在他们之上,还有元婴、通神、灵神,每一个境界的差距,都像天堑一样不可逾越。” 李承梁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自己金丹中期的修为已经算是不错了,没想到在“天外天”,这不过是刚刚起步而已。 “苏师姐,你是什么修为?” 苏道韫没有回答,只是道:“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李承梁知道问不出来,也不再追问。 “他们为什么叫我‘少主’?”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苏道韫摇头道。 黄粱从外面回来,看到李承梁和苏道韫在书房里神色凝重,好奇地问道:“李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承梁将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黄粱听完,眼睛瞪得铜铃大:“元婴?通神?灵神?这都是些什么啊?” 苏道韫耐心解释道:“仙道境界,从低到高分为:胎息、炼气、筑基、化丹、元婴、通神、灵神。我们这个世界,最高的修为是元婴,而‘天外天’的人,起步就是元婴。” “元婴很强吗?”黄粱问。 苏道韫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如果把元婴比作一座山,那金丹修士就是山脚下的一粒沙子。” 黄粱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李哥岂不是……” “师弟的修为,在他们眼里确实不算什么。”苏道韫道,“但他有仙缘,有雷灵根,有紫霄雷法,这些加在一起,他的潜力远不止金丹中期。” “那我能修炼到元婴吗?”黄粱满脸期待。 苏道韫看了他一眼:“你先突破筑基再说。” 黄粱蔫了。 第115章 杀了他,天州就是你的! 第115章 杀了他,天州就是你的! 苏道韫继续讲解仙道知识。 “仙道一途,修炼的是肉身和灵力,胎息炼体,炼气,筑基炼神,金丹炼心,而且到了真人境,灵力与肉身融为一体,开始感悟天地法则。 通神境,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小世界。灵神境——据说可以创造生命。” 黄粱听得热血沸腾:“苏师姐,你见过灵神吗?” 苏道韫摇头:“灵神只存在于传说中,‘天外天’最强者,也不过是通神境。” “那李哥能修炼到通神境吗?” 苏道韫看了李承梁一眼:“很难。但不是没有可能。” 李承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住了这些境界。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以前觉得自己金丹中期的修为已经够用了,现在才知道,这不过是漫漫长路的第一步。 “苏师姐,那两个人还会再来吗?” “会。”苏道韫道,“他们这次来,只是试探,下次来,可能就是带你走。” “带我去哪?” “回‘天外天’。” 李承梁沉默片刻:“我不想去。” “那由不得你。”苏道韫叹了口气,“你的使命在那里,你的宿命也在那里。逃避没有用,只能面对。” 深夜,宅院外传来异响。 李承梁从打坐中醒来,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 他神识探出,发现宅院外潜伏着七八个黑衣人,正在悄无声息地向院内靠近。 又是血影杀手。 “苏师姐。”他轻声唤道。 隔壁房间传来苏道韫的声音:“我看到了,让他们进来。” 两人没有惊动萧芙蓉和黄粱,静静等待黑衣人靠近。 为首的黑衣人身形高大,气息深沉,至少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鱼贯而入,直奔萧芙蓉的房间。 李承梁从暗处走出,雷帝剑出鞘。 “你们找死。” 紫色雷霆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被当场劈飞。 剩下的黑衣人大惊,想要撤退,却发现退路已经被苏道韫封死。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苏道韫长剑出鞘,剑气如虹,将剩下的黑衣人一一斩杀。 为首的黑衣人奋力抵抗,被李承梁一掌击碎丹田,瘫倒在地。 “谁派你们来的?”李承梁一脚踩在他胸口。 黑衣人口中涌出黑血,想要服毒自尽,却被苏道韫一掌拍掉了他口中的毒丸。 “想死?没那么容易。”苏道韫冷冷道: “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语。 苏道韫也不急,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刺入他的穴位。 黑衣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浑身抽搐。 “我说……我说!”他终于撑不住了,“是……是蔡坤!他派我们来抢萧仙子的玉佩!” 李承梁心中一凛。 蔡坤也盯上那块玉佩了? “玉佩有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蔡坤只说那是一块信物,关系到道门的存亡……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苏道韫收起银针,将黑衣人交给闻讯赶来的朱君御。 “蔡坤越来越急了。”苏道韫道,“他怕萧盟主先动手,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李承梁点头:“看来,我们得主动一点了。” 第二天,李承梁接到蔡坤的传音符。 “李公子,蔡巡察使想请您吃顿便饭,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 李承梁心中冷笑。 蔡坤刚派血影杀手来抢玉佩,现在又请吃饭,这是唱的哪一出? “在哪里?” “城东的醉仙楼,晚酉时,蔡巡察使恭候大驾。” 传音符挂断。 李承梁将这件事告诉了苏道韫。 “鸿门宴。”苏道韫道,“你去吗?” “去。不去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 苏道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这是解毒丹,可以解百毒,带上它,以防万一。” 李承梁接过丹药,收入怀中:“多谢苏师姐。” “小心些。”苏道韫道,“蔡坤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可能会在饭局上对你动手,也可能只是试探,不管怎样,多留个心眼。” 醉仙楼,天州城最好的灵食坊之一。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透着喜庆的气息。 李承梁到达时,蔡坤已经在三楼雅间等着了。 雅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摆满了灵食灵酒。 蔡坤坐在主位上,面色和善,笑容可掬。 在他右手边,坐着一个人——戴云盛。 李承梁微微一怔。戴云盛也在? “李公子,请坐。”蔡坤站起身来,亲自为他拉开椅子,“今日请二位来,是想当个和事佬,二位之间有些误会,我想帮你们化解化解。” 李承梁看了戴云盛一眼。戴云盛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蔡巡察使,我和戴三爷之间,有什么误会?” 蔡坤笑道:“李公子,你之前和戴家有些过节,戴光秀的事,虽然跟你无关,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是幕后黑手,戴家对你有意见,也是人之常情,我今天请二位来,就是想当面把话说清楚,消除误会。” 李承梁心中冷笑。 蔡坤哪里是来当和事佬的?他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 自己和戴家斗得越厉害,他越安全。 “蔡巡察使,我和戴家没有误会。”他淡淡道,“戴光秀的死,跟我无关,谁做的,谁心里清楚。” 戴云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李公子,你这是在暗示什么?” “我不是暗示,我是明说。”李承梁端起酒杯,“戴光秀是被蔡巡察使派人杀的,他灭口,是因为戴光秀知道太多他见不得人的秘密。” 蔡坤脸色一变:“李公子,你——!” “蔡巡察使别急。”李承梁放下酒杯,“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两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今天来,就是想安安静静吃顿饭,吃完就走,不掺和你们的恩怨。” 戴云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李公子是个聪明人。” 蔡坤脸色铁青,但当着戴云盛的面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好,吃饭,吃饭。” 饭吃到一半,戴云盛起身去了洗手间。 雅间里只剩下李承梁和蔡坤两人。蔡坤放下筷子,看着李承梁,目光阴冷。 “李公子,我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杀了他。”蔡坤指了指戴云盛的位置,“你帮我杀了他,天州就是你的。” 第116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116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承梁笑了:“蔡巡察使,你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蔡坤压低声音,“戴云盛是戴家的主心骨,他一死,戴家就群龙无首,不足为虑,到时候,我帮你掌控天州商会,让你成为天州最有权势的人。” “那你自己呢?” “我?”蔡坤笑道,“我志不在天州。我要去仙城。” 李承梁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 “蔡巡察使,你这个交易,听起来不错。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蔡坤的笑容僵住了。 “李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承梁站起身来,“你连自己的盟友都杀,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杀我?” 蔡坤脸色一沉:“李公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吃敬酒,也吃罚酒。”李承梁淡淡道,“但我只跟自己信任的人合作。你——不在这个名单上。”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被撞开。 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手持法器,直取李承梁。 李承梁侧身避开,雷帝剑出鞘,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更多的黑衣人从窗外、门外涌入,将雅间围得水泄不通。 蔡坤站起身来,冷笑道: “李公子,我本想跟你好好谈谈。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黑衣人蜂拥而上。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紫色雷霆化作雷龙,咆哮着冲向黑衣人。 轰—— 雷龙炸开,三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 戴云盛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满屋子的黑衣人,脸色大变:“蔡坤,你——!” “戴三爷,别怪我。”蔡坤冷冷道,“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只好笑纳了。” 戴云盛咬牙,从腰间抽出软剑,与李承梁并肩作战。 两人背靠背,一边抵挡黑衣人的进攻,一边向门口移动。 “李公子,今日若能活着出去,我戴家欠你一个人情!”戴云盛一边打一边说。 “先活着出去再说!”李承梁一剑斩飞一个黑衣人,拉着戴云盛冲出了雅间。 两人刚跑出醉仙楼,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整栋酒楼在他们身后爆炸,火光冲天,气浪将两人掀翻在地。 李承梁护着戴云盛,被碎石和瓦砾埋了半截身子。 “蔡坤这个疯子!”戴云盛从废墟中爬起来,满脸是血,“他连自己都不要了?” “他有替身。”李承梁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灰尘,“死在里面的,根本不是他。” 戴云盛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蔡坤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亲自冒险?”李承梁环顾四周,“他早就准备好了替身,自己从密道离开了,爆炸只是为了让官府的人以为他也死了,好把罪名推给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 两人刚要走,远处传来警哨声。 大批官府的人赶到,为首的官员看到李承梁和戴云盛,脸色一变: “李承梁?戴云盛?你们涉嫌谋害朝廷重臣,跟我们走一趟!” 李承梁心中一沉。 蔡坤的算计,比他想得更深。 “我们是被陷害的!”戴云盛怒道,“谋害蔡坤的人是你们官府内部的——” “戴三爷,有什么话,到衙门再说。”官员一挥手,手下上前要将两人押走。 李承梁没有反抗。他知道,这个时候反抗,只会坐实罪名。 就在他们要上飞舟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街角转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道门仙城巡察司的银色官袍,面色冷峻,目光如电。 他翻身下马,看了一眼混乱的现场,走到那官员面前。 “这里交给我。” 那官员看到他的官袍,脸色一变:“张……张大人?” “我说,这里交给我。”中年男子的声音不容置疑。 官员不敢违抗,只好带着手下离开。 中年男子走到李承梁面前:“你是李承梁?” “正是。” “跟我走。”中年男子转身离去。 李承梁看向戴云盛。 戴云盛低声道:“他是仙城巡察司的张国良,跟你一伙的?” “我也不知道。”李承梁摇头,“但总比被带走强。” 他跟着张国良上了飞舟。 飞舟在天州城的一座隐秘宅院前停下。 张国良带着李承梁走进宅院,穿过几道门,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书房里坐着一个人——苏道韫。 “苏师姐?”李承梁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是我让张大人去救你的。”苏道韫站起身来,“蔡坤设了这个局,就是想把罪名推给你,如果你被官府带走,至少要在牢里关几个月。到时候,天州的局势早就变了。” 李承梁看向张国良:“多谢张大人。” 张国良摆手:“是苏道友托我办事,不必谢我。不过,李公子,你在天州的处境很危险。蔡坤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再出手的。” “我知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梁想了想:“先找到蔡坤。他以为炸死了自己就可以脱身,但他忘了,死人是不需要吃饭的。只要他还活着,就会露出马脚。” 张国良点头:“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他留下自己的传音符,转身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李承梁和苏道韫。苏道韫看着他,忽然笑了: “师弟,你这次运气不错,如果不是张大人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在牢里了。” “是苏师姐救了我。”李承梁道,“苏师姐,你请得动仙城巡察司的人,你的背景到底有多大?” 苏道韫没有回答,只是道:“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李承梁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三天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天州——蔡坤死了。 死因是“自杀”。他在城外的别院里服毒自尽,留下了一封遗书,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勾结魔道、陷害忠良、私吞灵石、派人行刺…… 消息一出,天州震动。 第117章 蔡坤被自杀! 第117章 蔡坤被自杀! “自杀?”李承梁看着苏道韫,“你信吗?” 苏道韫摇头:“他是被自杀,有人不想让他活着,所以让他‘自杀’了,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幕后的人可以安稳地躲在暗处。” “是谁杀了他?” “可能是仙宫,也可能是戴家,甚至可能是他自己的手下。”苏道韫道: “蔡坤知道太多秘密,他活着,对很多人都是威胁,他死了,大家都安心。” 李承梁沉默片刻:“那玉佩的事呢?他还没交代为什么要抢玉佩。” “线索断了。”苏道韫叹了口气,“蔡坤一死,他背后的人就会隐藏得更深。我们想查,难上加难。” “那就从别的地方入手。”李承梁道,“仙宫不会因为蔡坤死了就收手。他们还会再派人来的。” 苏道韫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蔡坤死后第三天,李承梁收到了戴云盛的传音符。 “李公子,我家老爷子想见你。” 戴家老爷子——戴云鸿。 戴家真正的主事人,金丹巅峰的修为,在天州经营了数十年,是真正的老狐狸。 李承梁没有拒绝,准时赴约。 见面的地点是戴家在天州城东的一处私宅。 宅院不大,但守卫森严,门口站着四个筑基巅峰的护卫,院子里暗藏着不少暗哨。 戴云鸿在书房里等他。 他年约七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串灵珠,不怒自威。 “李公子,请坐。”戴云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老夫早就想见你了,只是碍于身份,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戴老爷子客气了。” 戴云鸿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年纪轻轻,金丹中期,雷灵根纯正,难怪萧万城会选你做女婿。” “戴老爷子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戴云鸿放下灵珠,正色道,“李公子,老夫今日请你来,是想跟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请讲。” “戴家跟你的恩怨,都是蔡坤挑拨的。”戴云鸿道,“戴光秀虽然是戴家的人,但她做的事,并不代表戴家的立场,老夫从未想过与你为敌。” 李承梁点头:“我相信戴老爷子的话。” “那老夫就直说了。”戴云鸿看着他,“蔡坤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仙宫还在,仙宫在天州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老夫希望,能跟李公子联手,一起对付仙宫。” “戴老爷子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你跟仙宫有仇。”戴云鸿道,“他们派人刺杀你,诬陷你,抢夺萧芙蓉的玉佩,你不除他们,他们就会除你,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李承梁沉默片刻:“戴老爷子想怎么联手?” “情报共享,资源互通。”戴云鸿道,“戴家掌握的信息,可以给你,你查到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戴家,我们不求同生共死,只求在对付仙宫这件事上,步调一致。” 李承梁想了想:“好,我答应。” 戴云鸿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容。 “李公子,老夫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请讲。” “有人在仙城搞事,目标很可能是叶家。” 李承梁眉头一皱:“叶家?哪个叶家?” “仙城叶家。”戴云鸿道,“叶家在仙城势力很大,与道门总盟上层关系密切,有人要对叶家下手,很可能是仙宫在背后操纵。”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戴云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李公子,你岳父萧万城,跟叶家关系匪浅,叶家出事,萧万城不可能袖手旁观,你作为他的女婿,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李承梁心中一凛。 萧万城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叶家的事。 但戴云鸿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依据。 “戴老爷子,你的意思是,我的战场可能要转移到仙城了?” 戴云鸿点头:“天州的事,你跟戴家联手,应该能摆平,但仙城的事,比天州复杂十倍,那里的对手,不是蔡坤这种级别能比的。老夫建议你,早做准备。” 李承梁站起身来:“多谢戴老爷子提醒。” 戴云鸿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公子,老夫看好你。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从戴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李承梁骑着飞舟,沿着城外的山路往回飞。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胸口的桃核突然剧烈发烫。 李承梁心中一凛,雷帝剑出鞘,雷光护体。 前方的大树上,站着一道黑影。 枯瘦如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绝情魔僧。 “你还敢来?”李承梁冷冷道。 绝情魔僧看着他,眼中满是仇恨:“李承梁,你废了我的功力,毁了我的一生,我今日来找你,就是要你血债血偿!” “你的功力不是被我废的,是苏师姐。”李承梁淡淡道,“你要报仇,应该去找她。” “她我打不过。”绝情魔僧咬牙,“但你我打得过,就算功力尽失,我还有一身的法宝和毒药,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粉末,扬向空中。 粉末在夜风中散开,化作一片毒雾,向李承梁笼罩而来。 李承梁屏住呼吸,雷帝剑一挥,紫色雷霆将毒雾驱散。 绝情魔僧趁机扑了过来,手中的匕首刺向李承梁的咽喉。 李承梁侧身避开,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将他震飞出去。 绝情魔僧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 “你……你怎么会……”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李承梁走到他面前,“你以前有金丹巅峰的修为都打不过我,现在功力尽失,更不可能。” 绝情魔僧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警哨声,朱君御带着巡察司的人赶到。 “李长老,又见面了。”朱君御看了一眼绝情魔僧,“又是他?” “嗯。带走吧。” 朱君御一挥手,手下将绝情魔僧押上飞舟。 “李长老,这个人屡次越狱,这次不能再让他跑了,我会把他送到仙城去,关在仙城的大牢里。” 李承梁点头:“辛苦朱司主了。” 第118章 等一个月! 第118章 等一个月! 回到宅院,苏道韫正在院子里等他。 “绝情魔僧抓到了?” “抓到了。”李承梁在她对面坐下,“他功力尽失,不足为虑,但仙宫的人,比他难对付得多。” 苏道韫点头:“仙宫的人,个个悍不畏死,而且修炼的功法邪门得很,他们不怕死,不怕疼,不怕毒,除了当场击杀,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道韫想了想:“仙宫最早是一群散修组成的组织,专门为道门总盟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后来势力越来越大,渐渐脱离了道门总盟的控制,成了独立的一方势力,现在的仙宫,表面上还是道门总盟的下属机构,实际上已经自成一体,连仙城都管不了他们。”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因为我们挡了他们的路。”苏道韫道,“仙宫想掌控天州的灵矿资源,天州商会不答应,天州商会的背后是萧盟主,萧盟主的背后是道门,所以他们要除掉萧盟主,要除掉你,要除掉一切阻碍他们的人。” 李承梁沉默片刻:“苏师姐,你说我们斗得过仙宫吗?” 苏道韫看着他,目光坚定:“斗得过。仙宫虽然强大,但不是无敌的,他们有弱点,只是还没被发现,我们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就能一击制胜。” “什么弱点?” 苏道韫想了想:“仙宫的人太依赖药物,他们不怕疼,是因为服用了止疼的丹药,他们不怕毒,是因为常年服用解毒丹,这些丹药虽然能暂时提升实力,但长期服用,会损伤经脉,缩短寿命,只要能找到他们的丹药来源,切断供应,仙宫的人就会不战自溃。” 李承梁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苏道韫道,“仙宫的丹药,应该来自某个仙草供应商,只要找到这个供应商,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仙宫的老巢。” “需要多久?” “一个月。” 李承梁站起身来:“那我们就等一个月。” 天州的局势,在蔡坤死后渐渐趋于平静。 李承梁的伤势在苏道韫的灵药调养下,已经好了大半。 雷帝剑与他的金丹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紫色雷霆的威力比之前又强了几分。 他隐隐感觉到,金丹中期的瓶颈已经开始松动,距离金丹后期似乎只差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这天清晨,朝霞初现,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李承梁在院中打坐,体内灵力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缓缓收功。 胸口的桃核温热如常,幸运值稳定在92。 “李承梁。” 萧芙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承梁睁开眼睛,看到她从飞舟背上跳下,一身淡紫色长裙,乌发如瀑,眉宇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明亮。 她从古药门回来了。 “伤势如何?”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关切。 “差不多了。”李承梁站起身来,握住她的手,“古药门那边,事情办妥了?” 萧芙蓉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李承梁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决定帮蔡家觉醒血脉。”萧芙蓉咬了咬嘴唇,“蔡家有一位老祖宗,血脉沉睡了几百年,古药门的门主说,只有我的凤元之力可以唤醒它,如果我帮他觉醒,蔡家就会全力支持我们对抗仙宫。” 李承梁沉默片刻。 凤元之力是萧芙蓉的本命精元,损耗之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如果觉醒血脉的过程中出现意外,甚至可能伤及她的修为根基。 “危险吗?”他问。 萧芙蓉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有一点,但门主说,他会亲自护法,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应该?”李承梁皱眉,“也就是说,还是有风险。” 萧芙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李承梁,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件事,我必须去做,蔡家在天州的势力很大,如果他们能站在我们这一边,对付仙宫就多了一份把握,而且……而且蔡家的那位老祖宗,据说知道一些关于玉佩的秘密。” 玉佩。 又是那块玉佩。 李承梁摸了摸怀中萧芙蓉交给他的那块温润的古玉。 这块玉佩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让血魔教、蔡坤、仙宫都趋之若鹜? “多久?”他问。 “一个月。”萧芙蓉道,“一个月后,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回来。” 李承梁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心,如果事不可为,不要强求,仙宫的事,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萧芙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道:“我知道,你也是,在天州小心些。” 两人相拥许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院子。 萧芙蓉忽然抬起头,看着他:“李承梁,我听说你成了天州商会的会长?” 李承梁微微一怔:“你知道了?” “苏师姐告诉我的。”萧芙蓉嘴角微扬,“青山宗的杂役弟子,几年之间成了天州商会的会长,李承梁,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李承梁认真道,“所有的秘密,都在这里了。” 萧芙蓉盯着他看了片刻,噗嗤一笑:“信你才怪。” 她从他怀中挣脱,整理了一下衣裙,正色道:“我走了。你保重。” “我送你。” “不用。”萧芙蓉摇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去了,我更不想走。” 她转身走向飞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李承梁,等我回来。” 李承梁点头:“我等你。” 飞舟展翅腾空,载着萧芙蓉消失在朝霞之中。 李承梁站在院子里,望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萧芙蓉离开后的第三天,苏道韫来找李承梁。 她穿着一身素白道袍,腰悬长剑,面色比往日凝重了几分。 她手中拿着一枚玉简,在李承梁面前坐下,将玉简推到他面前。 “师弟,你看看这个。” 第119章 仙妃阁 第119章 仙妃阁 李承梁接过玉简,将一缕灵力探入其中。 顿时,一幅画面在他识海中徐徐展开——那是一个古朴的图案,线条繁复精妙,层层叠叠,隐隐构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莲花的中央,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面容难辨,却有一股浩瀚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隔着无尽岁月与万里山河,依然能感受到那人的威压。 “这是……”李承梁眉头紧锁。 这个图案,他见过。 两年前,在青山郡城外的那场伏击战中,他身陷重围,力战不退,最终重伤昏迷。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曾恍惚间看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 那是在一个女子的衣袍上——雪白的锦缎长袍上,用金线绣着这朵莲花,莲花中央站着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宛如九天神女降世,又似幽冥罗刹临凡。 那一眼,他终身难忘。 “仙妃阁。”苏道韫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个图案,是仙妃阁的标志。” “仙妃阁?”李承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江州的一个神秘势力。”苏道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低沉而凝重: “表面上,仙妃阁在江州经营着数家灵食坊,以珍馐美味闻名于江南道。 但暗地里,它却是一个集情报刺探、暗杀雇佣于一体的隐秘组织。他们的首领被称为‘仙妃’,来历成谜,背景深不可测。 据说,这位仙妃与古武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人说,她本身就是某个古武世家的大人物。” 李承梁心中一凛:“两年前围攻我的人,跟仙妃阁有关?” “极有可能。”苏道韫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我用了两年时间,耗费了大量人脉和资源,才查到这条线索,仙妃阁的仙妃,很可能是当年那场伏击的幕后主使之一,你这次去江州,若能找到她,也许就能揭开当年的真相。” 李承梁沉默良久。 两年前的那场伏击,他至今记忆犹新。十余名金丹修士联手围攻,阵法困锁天地,连虚空都被封锁。 他拼尽全力,斩杀三人,重伤四人,最终力竭倒地。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如果不是苏道韫和萧芙蓉及时赶到,以命相搏将他救出,他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那场伏击的幕后主使,他查了两年,没有任何线索。 现在,线索终于出现了。 “我去江州。”他站起身来,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道韫也跟着站起来:“我随你同去。” “不必。”李承梁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天州这边还需要你坐镇,蔡家虽已式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此外,巡察司那边也不能没有人盯着。我带黄粱去就够了。” 苏道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江州不比天州,那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比天州复杂十倍,你万事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立刻联系我,切莫逞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音符,递给他:“这是仙城巡察司副司主张国良的传音符。此人我在道门总盟时有过数面之缘,为人刚正不阿,在江州也有一些人脉,你若遇到麻烦,可以找他帮忙。” 李承梁接过传音符,收入储物袋中:“多谢苏师姐。”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苏道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师弟,江州之行,凶险难测,你……保重。” -- 江州城,位于天州以东八百里,濒临东海之滨,是江南道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整个道门治下最繁华的商埠之一。 李承梁和黄粱驾驭着一艘中等规模的灵舟,一路向东飞了整整大半日。 灵舟穿行于云海之上,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和阡陌纵横的田野,偶尔可见凡人的村镇炊烟袅袅,一派太平景象。 但李承梁知道,这太平之下,暗流汹涌。 傍晚时分,灵舟抵达江州城外。 从空中俯瞰,江州城比天州更加繁华——城墙高大厚重,绵延数十里,城墙上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布下了品阶不低的护城大阵。 城内街道纵横交错,宽阔的主干道上行人如织,商铺鳞次栉比,各种灵光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的港口更是壮观,大大小小的灵船停满了泊位,桅杆如林,帆影重重,码头上搬运货物的苦力来来往往,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忙景象。 “李哥,这江州比天州还热闹啊!”黄粱趴在灵舟边缘,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一副看花了眼的模样。 他从小在天州长大,还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城市。 “热闹的地方,是非也多。”李承梁驾驭灵舟,缓缓降落在城西一座灵兽驿站的楼顶。 驿站是专门供修士停放灵舟、寄养灵兽的地方,收费不菲,但胜在安全。 二人刚落地,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女子便迎了上来。 她年约二十,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书卷气,腰间挂着一块陆家的身份玉牌,正是陆诗雨。 她是陆家的长女,李承梁在青山宗修行时的旧识。 “李公子,好久不见。”陆诗雨拱手行礼,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欣喜,又有几分忧虑,“没想到你会来江州。” “陆师姐,别来无恙。”李承梁还了一礼,“我这次来江州,是为了一些私事。顺便也想看看你。” 陆诗雨苦笑一声:“你来得不巧,我家最近出了些事。” “何事?” “我二叔被人诬陷入狱,关押在幽狱之中。”陆诗雨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眶微微泛红:“我父亲这些日子四处奔走,想寻门路救他出来,但对方势力太大,江州上下没有人敢接这个案子。” 李承梁皱眉:“被谁诬陷?” “目前还不清楚。”陆诗雨摇头,“但那些所谓的‘证据’做得天衣无缝,看起来像是铁案,我父亲说,背后的人来头不小,很可能是仙城那边的大人物。” 仙城。 又是仙城。 李承梁心中一动。陆家的事,会不会也与他正在追查的仙宫有关?抑或是与那个神秘莫测的仙妃阁有关? “陆师姐,你二叔的事,我会帮你留意。”他压下心中的思绪,沉声道:“不过我现在有另一件事要办,你可知道海天阁在哪里?” 陆诗雨一怔:“海天阁?那是西城四爷的地盘,江州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之一。你去那里做什么?” “找人。” 陆诗雨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递给他:“这是我陆家的令牌,在西城还有几分薄面,你拿着,也许能派上用场。” 李承梁接过令牌,收入储物袋中:“多谢。” “小心些。”陆诗雨叮嘱道,“四爷那个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第120章 海天阁四爷 第120章 海天阁四爷 海天阁位于江州城西,坐落在一条繁华的主街之上,是一座七层高的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夜幕降临时,整座楼阁被灵灯照得通明,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华丽的宫殿。 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灵舟,从简陋的单人飞舟到豪华的楼船,应有尽有。 进出的客人非富即贵,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有的还带着随从护卫,排场不小。 李承梁和黄粱走到门口,被两名筑基期的护卫拦住。 “有贵宾令吗?” 李承梁亮出陆家的令牌。护卫瞥了一眼,摇了摇头:“陆家的令牌,在这里不好使,想进海天阁,要么有我们四爷亲发的贵宾令,要么有四爷本人的邀请。” 黄粱性子急,正要发作,李承梁按住他的肩膀,对护卫道:“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天州李承梁求见四爷。” 护卫正要开口拒绝,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让他进来。” 两个护卫连忙让开,躬身行礼。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此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面色黝黑如同锅底,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显然修为不弱。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血红色的玉佩,玉佩上隐隐有灵光流转,品阶不低。 此人上下打量了李承梁一眼,目光在他的雷帝剑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天州李承梁?就是那个杀了蔡徐辰、逼死蔡坤的李承梁?” “正是在下。”李承梁淡淡道,“四爷好耳力。” 四爷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李公子的大名,江州也有耳闻。请进,请进!” 他亲自带着李承梁和黄粱走进海天阁,穿过一楼热闹的大堂,沿着楼梯上了三楼,来到一间雅间。 雅间布置得极为考究,紫檀木的圆桌,黄花梨的椅榻,墙上挂着几位前朝名家的山水画,角落里燃着上等的龙涎香,香气袅袅,沁人心脾。 桌上摆满了灵食灵酒,灵果灵茶,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四爷请李承梁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灵酒:“李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找人。”李承梁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四爷的眼睛,“孟婧仪。四爷可认识?” 四爷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 “孟婧仪?没听过这个名字。” 李承梁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四爷,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孟婧仪来过江州,也知道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你这海天阁。” 四爷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 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黄粱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法器,四爷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他身后两名一直沉默的黑衣护卫已经悄然上前半步,灵力隐隐涌动。 “李公子。”四爷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有些人,你最好别找。找到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是我的事。”李承梁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四爷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 四爷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许久。 “余家大少爷余琦。”他终于开口,“此人常来我海天阁饮酒,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极为灵通,他也许知道一些事。你可以去找他。” 李承梁也站起身来:“多谢四爷指点。” 他带着黄粱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四爷忽然叫住他。 “李公子。” “四爷还有何指教?” “江州的水,比天州深得多。”四爷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深沉,“你一个人在江州闯,小心别淹死了。” 李承梁笑了笑:“多谢四爷提醒。不过在下水性还不错。” 余琦的庄园在江州城东的青云山脚下,依山傍水,风水极佳。 庄园占地数十亩,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回廊曲折,极尽奢华。 光是从外面看,便知这余家必定家底殷实,绝非寻常商贾可比。 门口站着四名筑基期的护卫,个个面色冷峻,腰悬法器,目光炯炯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李承梁和黄粱走到门口,被护卫拦住。 “什么人?干什么的?” “天州李承梁,求见余大少爷。” 一名护卫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摇了摇头:“大少爷不在庄中,你们改日再来吧。” 李承梁眉头微皱。 他的神识早已悄然探出,如水银泻地般渗入庄园内部。 虽然庄园外围布有隔绝神识的阵法,但那阵法的品阶不算太高,以他金丹中期的神识修为,还是能够隐隐感知到里面的情况。 庄园深处的几座楼阁有打斗的痕迹,墙壁上有灵力灼烧的焦痕,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还有几处阵法的灵力波动明显紊乱,显然是被人强行破开过。 有人比他先到了一步。 “来晚了。”李承梁低声道。 黄粱一愣:“什么?” “余琦已经被人带走了。”李承梁转身离开,声音压得很低: “庄园里面被清理过,现在剩下的都是余家的普通家丁和护卫,抓走余琦的人修为不低,而且做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两人回到江州城中的客栈,李承梁取出传音符,将情况告知了苏道韫。 “余琦被人带走了?”苏道韫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看来有人比你更着急找到他,余琦手里掌握的那些秘密,恐怕不只是余家与仙妃阁的交易记录那么简单。” “苏师姐,你能查到余琦的下落吗?” “我试试。”苏道韫沉吟片刻,“不过江州不是我的地界,我的眼线在那里不多,需要一些时间,你这几日先在江州安顿下来,不要轻举妄动,余琦的事,我来查。” “好。” 李承梁收起传音符,坐在窗前,望着江州城的夜景。 江州的夜晚比天州更加繁华。 城中的灵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昼。 主街上的商铺依然在营业,客人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远处的港口方向,灵船的桅杆上挂满了灯笼,远远望去如同一片星海。 但在这繁华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和杀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旋涡的中心。 -- 三天后,苏道韫传来了消息。 第121章 余琦的疯狂 第121章 余琦的疯狂 “查到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显然这三天她没有少费心力: “余琦被关在江州城北百里外的一处废弃矿洞里,那地方原本是一座灵铁矿,百年前就开采殆尽了,后来被仙妃阁买下来,改造成了一处秘密据点,守卫森严,至少有十几名修士在看守,为首的是一个筑基巅峰的仙妃阁执事。” 李承梁记下了位置,当夜便带着黄粱出发。 城北百里外是一片荒山。 山势陡峭,杂草丛生,荆棘遍布,人迹罕至。 月光洒在荒凉的山野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惨白。 矿洞的洞口藏在一处悬崖下方,被一块数万斤重的巨石堵住。 巨石上布有禁制,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洞口。 李承梁没有惊动禁制,而是取出雷帝剑,以剑气无声地切割巨石。 雷帝剑是上品法宝,锋利无比,配合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切割巨石如同切豆腐一般。 片刻之后,巨石被切开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李承梁闪身而入,黄粱紧随其后。 矿洞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地牢。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凿出了几间牢房,每间牢房都布有禁制阵法,灵光隐隐。 通道尽头是一间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柱上,用锁灵链绑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伤,衣衫褴褛,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余大少爷?”李承梁走到他面前。 余琦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李承梁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你是谁?” “救你的人。”李承梁一剑挥出,雷帝剑的剑芒精准地斩断了锁灵链。 锁灵链——以禁灵玄铁打造,专门用来禁锢修士的灵力。 一旦被锁住,灵力便如同被封印一般,半点也使不出来。 锁链断裂的瞬间,余琦感觉体内被封禁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回,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恢复了几分力气。 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黄粱上前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的丹药,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力在体内化开,余琦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是谁抓了你?”李承梁问。 “仙……仙妃阁的人。”余琦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刮过一样: “他们说……说我手里有陆家的黑料,要我交出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们不信,就打我……打了三天三夜……” “仙妃阁为什么要陆家的黑料?” 余琦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如果说出来,就等于彻底背叛了余家,背叛了仙妃阁。 但如果不说,他可能永远也走不出这个矿洞。 “因为……因为陆家三爷的案子,是仙妃阁的人在背后操纵。”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怕陆家翻案,所以要找到一切对陆家不利的证据,先下手为强。” 李承梁心中一凛。 陆家三爷的案子,果然与仙妃阁有关。 “你还知道什么?” 余琦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能。”李承梁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好,我说。”余琦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压下去,“余家这些年在江州明面上做生意,暗地里一直都在替仙妃阁做事,我爹余少辉,就是仙妃阁在江州的联络人,陆家三爷的案子,就是我爹和仙妃阁的巫老一起策划的。” “巫老是谁?” “仙妃阁的大管事,地位仅次于仙妃本人。”余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是金丹巅峰,差一步就能踏入元婴,他在江州经营了数十年,手眼通天,连江州巡察司的人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他们是怎么陷害陆家三爷的?” 余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先安排了一个所谓的‘魔门人员’,在陆家三爷管辖的灵矿区附近活动,制造了一些骚乱。然后巫老派人以‘通敌’的罪名举报陆家三爷。 再然后,江州巡察司的胡云翔——他也是仙妃阁的人——亲自带队去陆家搜查,在陆家三爷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封与魔门勾结的信件。那封信,是巫老让人伪造的。”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陆家三爷百口莫辩。”余琦苦笑一声: “他甚至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打入了幽狱,陆家的人四处奔走想救他,但没有人敢接这个案子,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背后是仙妃阁在操纵,谁碰谁死。” 李承梁听完,面色沉了下来。 这个巫老,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盯着余琦的眼睛。 余琦惨然一笑:“因为我想活。余家把我当棋子,用完了就扔,仙妃阁把我当弃子,随时可以灭口,我如果不自救,早晚得死。 李公子,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在天州做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有本事,有胆量,敢跟蔡家斗,敢跟戴家斗,你帮我得到余家,我可以把余家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 李承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我考虑考虑。” --- 离开矿洞后,李承梁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带着余琦来到了陆诗雨的住处。 陆诗雨住在江州城东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里。 宅院是陆家的产业,三进三出,不算奢华,但胜在清静。院中种着几株翠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陆诗雨看到余琦,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法器。 但很快,她就将那股恨意压了下去,面色恢复了平静。 “李公子,你把他带到这里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 “他有证据。”李承梁道,“余家与仙妃阁勾结,陷害你三叔的证据。” 陆诗雨的目光转向余琦,冷冷地看着他:“余大少爷,你终于想通了?” 余琦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在陆家大小姐面前,他这个余家少爷的架子半点也端不起来。 余家这些年对陆家做的事,他虽然不是主谋,但也脱不了干系。 “陆姑娘,我……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陆家三爷的事,是我爹和巫老干的,我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我知情不报,也是帮凶。” 陆诗雨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证据在哪?” 余琦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给她:“这里面是余家与仙妃阁这些年来的往来记录,灵石账目、传音符的通话留影、还有……还有巫老指使我爹陷害陆家三爷时的留影,我爹虽然对我有所隐瞒,但我留了个心眼,偷偷将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陆诗雨接过玉简,将一缕灵力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变得铁青,手指微微颤抖。 “巫老……仙妃阁……”她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悲哀,“果然是他们。我三叔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亏心事,竟被这些人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陷害。” “还有。”余琦继续道,“江州巡察司的胡云翔,也是仙妃阁的人。陆家三爷被抓的那天,就是他带队去的。” “那些所谓的‘证据’,也是他亲手伪造的,胡云翔在巡察司多年,精通各种伪造手段,他做出来的东西,连专业的鉴定师都分辨不出真假。” 李承梁眉头紧锁。 连巡察司的人都被仙妃阁渗透了,江州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些证据,够不够翻案?”他问陆诗雨。 陆诗雨仔细翻看了玉简中的内容,缓缓点头:“够,只要有人敢接这个案子,这些东西足够让道门总盟重新审理我三叔的事。但江州的执法机构,我已经信不过了。 胡云翔能在巡察司一手遮天,说明巡察司上下不知有多少人已经被仙妃阁收买。我把证据交上去,说不定还没到案头,就被截了下来。” “那就递到仙城。”李承梁道,“仙城巡察司,有一个叫张国良的人,我认识。” 陆诗雨眼睛一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认识张国良?那可是仙城巡察司的副司主,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连仙城里的大人物都不敢得罪他。 据说他办案从不讲情面,谁的面子都不给,只认证据和道门律法。如果他能接下这个案子,我三叔就有救了!” 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张国良的传音符,注入灵力。 传音符亮起微光,片刻后,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哪位?” “张大人,我是李承梁。” “李承梁?”张国良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青山宗的那个李承梁?” “正是。” “你找我何事?” “江州陆家的案子,有新证据。张大人可有兴趣?” 第122章 余少辉的选择 第122章 余少辉的选择 “江州陆家……”张国良沉吟道:“我听说过这个案子,陆云峰被指控与魔门勾结,打入幽狱。 当时我就觉得这个案子疑点颇多,但江州巡察司上报的材料做得天衣无缝,我虽然心中有疑,却也找不到突破口。你有证据?” “有。足以证明陆云峰是被诬陷的。” “好。”张国良的声音果断而坚决,“我亲自来江州。” 张国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艘仙城巡察司的制式灵舟便降落在了江州城外的驿站。 张国良从灵舟上走下来,身后只跟着两名随从——都是金丹初期的高手,面色冷峻,目光如电。 李承梁在驿站门口迎接。两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但通过几次传音符,已经有了几分默契。 张国良约莫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方正,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胸口绣着仙城巡察司的徽记,一柄剑和一杆天平交叉,象征着巡察司的职责:以剑执法,以天平持正。 “李公子,久仰。”张国良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张大人,有劳了。”李承梁还礼。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去了陆诗雨的宅院。 陆诗雨将余琦提供的证据全部交给了张国良。 张国良在书房中仔细查阅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一言不发,面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陆云峰是被诬陷的。”他终于开口,将玉简放在桌上,目光如炬: “但光有证据还不够,还需要证人,余琦,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余琦坐在一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出庭作证,就意味着要站在道门总盟的审判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认自己的父亲和仙妃阁的巫老。 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得罪余家和仙妃阁——不是暗中得罪,而是明刀明枪地对着干。 那些人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我……我……”余琦的声音在颤抖。 “你可以考虑。”张国良没有逼他,语气平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我提醒你,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陆云峰的案子翻过来,你就是功臣,巡察司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我可以亲自为你安排庇护。 如果你不配合,等陆家自己查出真相,或者等仙城巡察司的其他渠道查到线索,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更惨。” 余琦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做一个关乎生死的决定。 许久,他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作证。” 张国良满意地点头,站起身来,对李承梁道: “李公子,你这次帮了大忙。陆云峰的案子,我会亲自督办,直接上报道门总盟。你放心,没有人能阻挠。” 李承梁拱手道:“多谢张大人。” “不必谢我。”张国良摆了摆手,正色道,“巡察司的职责就是查明真相,维护道门律法。陆云峰如果真是被冤枉的,我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倒是你——李公子,你在天州做的事,我都听说了,得罪了戴家和蔡家,还敢来江州蹚这浑水,胆子不小。” 李承梁笑了笑:“胆子不大,只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张国良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好一个‘总要有人去做’,李公子,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张国良离开后,陆诗雨走到李承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李公子,谢谢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 “三叔蒙冤入狱快两年了,我父亲为了救他,头发都白了一半,如今终于看到了希望,这份恩情,我陆家上下都记在心里。” “陆师姐客气了。”李承梁连忙扶起她,正色道,“当年在青山宗,你也帮过我,我欠你的人情,如今不过是还了,况且,你二叔是被冤枉的,帮他洗清冤屈,是正义所在,不必言谢。” 陆诗雨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月光下,李承梁的面容冷峻而坚毅,与当年在青山宗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判若两人。 这几年的风风雨雨,在他脸上刻下了沧桑的痕迹,也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陆诗雨轻声说,“不喜欢欠人情。” 李承梁笑了笑:“人活着,总要有些原则。” 两人相视一笑。 --- 余琦回到余家,面对的是一场暴风骤雨。 余少辉坐在正堂的主位上,面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身旁站着两名余家的长老,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面色同样不好看。 正堂的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这个逆子!”余少辉将手中的玉简狠狠地摔在桌上。 那是一枚留影石,里面记录的正是余琦向李承梁交代的那些话——不知道是谁将留影石送到了他手中。 玉简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中回荡,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余少辉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余琦站在堂下,浑身发抖,但他的眼中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种坚定不是年轻人冲动的热血,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生死之间做出的清醒选择。 “爹,我知道。”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在救自己。” “救自己?”余少辉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讽刺和悲哀:“你把证据交给外人,余家就完了!你以为你还能活?仙妃阁的人不会放过你,巡察司的人也不会放过你!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不交,迟早也得死。”余琦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道: “爹,你醒醒吧。仙妃阁只是在利用我们,在他们眼里,余家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时丢弃的狗,等陆家彻底倒了,等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就会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掉。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余少辉沉默了。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来,他为仙妃阁做了多少事?走私灵矿,暗杀对手,伪造证据,陷害无辜……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他在道门大牢里蹲上一辈子。 他以为自己做得好,以为仙妃阁会保护他,会给他荣华富贵,会让余家飞黄腾达。 但事实上呢? 仙妃阁从未真正信任过他。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送上去的灵石账目,仙妃阁的人要逐条审核;他推荐的人选,仙妃阁要派人暗中调查;他每一次向仙妃阁请示,得到的回复都是冷冰冰的“知道了”或者“按计划行事”。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仙妃阁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 “拼?”余少辉的声音变得苦涩,“你拿什么拼?就凭那个李承梁?他是天州的人,在江州能翻起什么浪?” “他有仙城巡察司的张国良撑腰。”余琦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爹,张国良已经亲自来江州了,仙城巡察司已经介入这个案子了,陆家三爷的案子,翻定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余少辉脸色骤变:“张国良?仙城的那个张国良?” “就是他。”余琦道,“张国良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连仙城的大人物都不敢得罪他,有他督办这个案子,仙妃阁在江州的势力再大,也拦不住。 爹,仙城已经插手了,你如果现在回头,把巫老供出来,把仙妃阁在江州的据点全部交代,你不但不会被罚,还能保住余家。” 余少辉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儿子说的话有道理。 但他也知道,回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背叛仙妃阁,意味着与那个深不可测的巫老为敌,意味着将自己的生死交到了李承梁和张国良的手中。 “如果我回头……”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仙妃阁不会放过我,巫老那个人,心狠手辣,他如果要杀一个人,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你找出来。” “那就先下手为强。”余琦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狠劲,“把巫老供出来,把仙妃阁在江州的据点全部交代,只要仙城的巡察司介入,抓到了巫老,仙妃阁在江州的势力就会连根拔起,到时候,爹你就是有功之人,不但不会受罚,道门总盟还会给你赏赐。” 余少辉沉默了很久。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终于,余少辉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眼神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解脱。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替别人卖命,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与其这样,不如搏一把。” 他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李承梁在哪?我要见他。” 第123章 陆三爷的案子 第123章 陆三爷的案子 李承梁从陆诗雨口中,终于得知了更多关于陆家三爷案子的内幕。 这夜,陆诗雨请他到宅院中的凉亭小坐。 明月当空,竹影婆娑,凉亭中摆着一壶灵茶,两碟灵果。 茶香袅袅,与夜色中的竹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我三叔叫陆云枫。”陆诗雨坐在石凳上,望着天上的明月,声音低沉而悠远: “他是陆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人物,没有之一,金丹巅峰的修为,差一步就能踏入元婴,江州各大势力的家主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陆先生’,所有人都看好他,说他是江州未来五十年内最有可能突破元婴的人。” “然后呢?”李承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就被人盯上了。”陆诗雨苦笑一声,笑容中满是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有人不想让他突破元婴,不想让陆家做大,陆家在江州经营了数百年,根基深厚,产业遍布全城。 如果三叔再突破元婴,陆家就会成为江州第一大世家,甚至有可能跻身仙城豪门之列。那些与陆家有竞争关系的势力,自然不愿意看到这一天。” “所以他们设了一个局。” “对。”陆诗雨的声音中压抑着怒火,“一个精心设计、天衣无缝的局,从举报、到搜查、到‘发现’证据、到抓捕审判,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只用了三天时间,三叔就从陆家的顶梁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通敌犯。” “幽狱是什么地方?” 提到幽狱,陆诗雨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她端起茶杯,一连喝了好几口,才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幽狱……”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江州最可怕的地方,它不在城中,不在山上,而建在江州城以东百里外的海底,深海之下的万丈渊壑之中。 四周是冰冷的海水和凶残的海中妖兽,还有道门布下的禁灵大阵,进去的人,灵力会被完全压制,跟凡人没有区别,幽狱的守卫都是筑基巅峰以上的修士,而你在里面,连一个普通的炼气期修士都打不过。” “有人从幽狱逃出来过吗?” “没有。”陆诗雨摇头,声音低沉,“从来没有,幽狱建成三百年,关进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我三叔被关进去的那天,我娘就病倒了,她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三叔了。” 陆诗雨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 “谁在主导这个案子?”他问。 陆诗雨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你想听真话?” “当然。” “仙城曹家。”陆诗雨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曹家在仙城势力极大,与道门总盟的高层关系密切。他们觊觎江州的灵矿已经很多年了。 江州有一条大型灵矿脉,是江南道最大的灵矿之一,每年出产的灵石占了整个江南道的四成。这条矿脉的开采权,一直在陆家手里。 曹家想得到它,就必须先除掉陆家。而我三叔,就是陆家最强的支柱。扳倒了他,陆家就是一盘散沙。” 仙城曹家。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 这个名字,他是第一次听说。但能让苏道韫都忌惮、让陆家束手无策的,绝不是普通的家族。 “曹家为什么要吞并陆家的产业?” “因为灵矿就是灵石,灵石就是权力。”陆诗雨道,“在修真界,谁的灵石多,谁就能招募更多的修士,购买更多的法器,布设更强的阵法。 曹家已经是仙城的大世家了,但他们不满足。他们想更进一步,想成为道门总盟中最有话语权的家族之一,要做到这一点,他们需要更多的灵石,更多的资源。江州的灵矿,就是他们的目标。” 李承梁点了点头。 他终于明白了。 陆云枫的案子,表面上是仙妃阁在操纵,实际上背后站着的是仙城曹家。 仙妃阁不过是曹家的一把刀,巫老不过是曹家的一条狗。 真正要对付陆家的,是曹家。 而曹家为什么要对付陆家? 因为陆家挡了他们的财路。 在修真界,财路就是命脉。 谁动了谁的财路,谁就是谁的敌人。 接下来的几天,李承梁开始调查幽狱的情况。 他通过张国良的关系,拿到了幽狱的部分资料。 资料显示,幽狱建在江州城以东百里外的海底,四周是深海和禁灵大阵。 监狱的守卫由江州巡察司和仙城派遣的精锐组成,共有三百余人,其中金丹修士就有十位。 “这哪是监狱,分明是一座军事堡垒。”李承梁看着手中的玉简,眉头紧锁。 黄粱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李哥,你想从幽狱救人?这不是找死吗?” “我没说要救人。”李承梁收起玉简,“我只是想了解情况,陆家三爷的案子如果能翻过来,他就能名正言顺地从幽狱出来,不需要我们冒险去救。” “那要是翻不过来呢?” 李承梁沉默片刻:“那就只能冒险了。” 黄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李承梁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住。 这天傍晚,李承梁和黄粱刚在江州城东的一家灵食坊坐下。 灵食坊不大,但生意很好,坐满了客人。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菜,边吃边聊。 吃到一半,灵食坊的门被撞开了。 一队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身穿道门巡察司的玄色官袍,面色冷峻,目光如电。 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的巡察使,个个面色严肃。 “李承梁?”年轻男子走到李承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是道门巡察司的调查员,沈逸。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李承梁放下筷子:“请坐。” 沈逸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陆家三爷的案子,你知情吗?” “知道一些。” “余琦给你的那些证据,你看了吗?” “看了。” 沈逸盯着他:“你觉得那些证据可信吗?” 李承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沈大人,你是来查案的,还是来试探我的?” 沈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李公子果然快人快语,我是来查案的,陆家三爷的案子,疑点重重,很可能是被人诬陷,我听说你手里有一些证据,想请你协助调查。” 李承梁想了想:“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提供证据,你负责查案,但查出来的东西,不能瞒着我。” 沈逸沉默片刻,点头:“成交。” 两人刚谈完,灵食坊的门突然被撞开。 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手持法器,杀气腾腾。 他们一进门就对着李承梁和沈逸开火,完全不把其他客人放在眼里。 李承梁反应极快,雷帝剑出鞘,雷光护体,将射来的灵箭全部挡下。 沈逸也不含糊,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气如虹,将靠近的两名黑衣人斩杀。 “什么人!”沈逸大喝。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疯狂进攻。 李承梁紫霄雷法全力催动,紫色雷霆咆哮着冲出,将三名黑衣人劈翻在地。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追!”沈逸要追,被李承梁拦住。 “别追了。他们只是来试探的。” 沈逸皱眉:“试探?” “有人不想让你查陆家的案子。”李承梁收起雷帝剑,“你今天来找我,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些黑衣人,就是来警告你的。” 沈逸脸色一沉:“我沈逸查案,从来不怕威胁。” “不怕就好。”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余琦给我的证据。里面有余家与仙妃阁勾结的记录,还有江州巡察司胡云翔伪造证据的线索。” 沈逸接过玉简,灵力注入,面色越来越凝重。 “胡云翔……仙妃阁……”他喃喃道,“怪不得陆家三爷的案子查不下去,原来连巡察司内部都有他们的人。” “沈大人,这个案子你还要查吗?” 沈逸抬头看着他:“查。为什么不查?越是有人阻挠,越说明案子有问题。” 李承梁点头:“那我陪你一起查。” 沈逸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李公子,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回到客栈,李承梁将沈逸的事告诉了苏道韫。 “沈逸?”苏道韫想了想,“道门巡察司的调查员,金丹初期的修为,为人正直,在巡察司口碑不错。 但他查陆家的案子,很危险,有人不想让这个案子翻过来,他随时可能被调走,甚至被灭口。” “苏师姐,你能不能帮帮他?” 苏道韫沉默片刻:“我可以帮他,但我不能直接出面,仙城那边,有人在盯着我。如果我出手,他们就知道我们在查什么了。” “那怎么办?” “让他去找张国良。”苏道韫道,“张国良是仙城巡察司的人,地位比沈逸高。有张国良背书,沈逸查案就不会有人敢阻挠。” 李承梁点头:“我让余琦把证据再复制一份,交给张国良。” “嗯。你也要小心。”苏道韫叮嘱道,“江州不比天州,那里的势力更加复杂。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被人盯着。” 第124章 幕后主使——巫老 第124章 幕后主使——巫老 第二天,李承梁收到陆诗雨的传音符。 “李公子,余少辉从外地回江州了。” 余少辉,余家的二爷,余琦的父亲,也是仙妃阁在江州的联系人。 陆家三爷的案子,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李承梁立刻动身,前往余家的庄园。 庄园位于江州城东的青云山脚下,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气势恢宏。 李承梁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翻墙而入,潜入了庄园深处。 余少辉的书房在庄园最里面,灯火通明。 李承梁从窗户潜入,看到余少辉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枚玉简,面色阴晴不定。 “余二爷。” 余少辉抬起头,看到李承梁,脸色大变:“你——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余二爷,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儿子余琦。”李承梁道,“他已经被仙妃阁的人抓了,对吗?” 余少辉脸色一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救了他。”李承梁淡淡道,“他现在很安全,但你如果不配合,他就不一定了。” 余少辉咬了咬牙:“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李承梁盯着他的眼睛,“仙妃阁在江州的据点、人员、联络方式,还有,陆家三爷的案子,是谁在背后操控?” 余少辉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是巫老,仙妃阁的巫老,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陆家三爷的案子,是他让我做的,那个所谓的‘魔门人员’,也是他安排的。” “巫老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仙妃阁的人行踪诡秘,从来不告诉我去哪里找他们。”余少辉摇头,“但我知道,仙妃阁在江州有一个秘密据点。他们大部分的交易,都在那里进行。” “在哪里?” “城西的翠云山门。” 李承梁站起身来:“余二爷,你今天的配合,我会记着,但你记住,如果你骗我,后果自负。” 余少辉连连点头:“不敢,不敢。” 翠云门位于江州城西的翠云山上,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庄园。 表面上是江州富商的私宅,实际上是仙妃阁在江州的秘密据点。 李承梁没有急着去闯,而是先找到了余少辉的情妇——陈懿萱。 陈懿萱是江州城有名的交际花,年约三十,风韵犹存,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 她在城东有一处私宅,平时极少出门,只有余少辉来找她时才会露面。 李承梁深夜造访,陈懿萱正在屋里对镜梳妆。 看到他从窗户翻进来,先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微笑着问:“这位公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我想知道翠云山门的情况。” 陈懿萱的笑容僵了一瞬:“翠云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放在桌上。 灵力注入,画面中出现了余少辉和另一个女子——那是余琦的母亲,余少辉的正妻。 “余二爷在外面养了女人,他夫人还不知道吧?”李承梁淡淡道。 陈懿萱脸色煞白。 “陈姑娘,我只是想知道翠云山门的情况。你告诉我,这些东西就不会出现在余夫人手里。” 陈懿萱咬了咬牙,终于开口:“翠云门是仙妃阁的地盘,里面高手如云,门主是一个叫‘巫老’的人,金丹巅峰的修为,很厉害。他手下还有十几个金丹修士,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翠云山门的防御怎么样?” “外面有符阵,里面有暗哨,还有巡逻队。”陈懿萱道,“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就算是金丹修士,也很难全身而退。” 李承梁点头:“多谢陈姑娘。” 他收起留影石,转身离开了陈懿萱的私宅。 李承梁将翠云门的情况告诉了苏道韫。 “金丹巅峰的巫老,十几个金丹修士,还有符阵和暗哨。”苏道韫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个仙妃阁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苏师姐,我打算去翠云门探一探。” “不行。”苏道韫一口否决,“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如果被发现了,连跑都跑不掉。” “那怎么办?” “等。”苏道韫道,“我已经让人在查仙妃阁的背景了,等查到更多的信息,再决定怎么动手。” 李承梁不甘心,但也知道苏道韫说得对。 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三五个金丹修士还可以,但十几个金丹修士加上一个金丹巅峰的巫老,他根本不是对手。 “好,我等。” 不过李承梁没有等到苏道韫的消息,却等来了另一个消息——余少辉死了。 那天清晨,余少辉的尸体在庄园的书房里被发现。 死因是服毒自尽,桌上放着一封遗书,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诬陷陆家三爷、勾结仙妃阁、侵占陆家产业…… “又是自杀。”李承梁看着手上的传音符,冷笑一声。 黄粱凑过来:“李哥,你是说……” “他不是自杀。是他杀。”李承梁站起身来,“有人不想让他活着,他死了,陆家三爷的案子就少了一个关键证人,我们想翻案,就更难了。” “是谁杀了他?” “仙妃阁。”李承梁道,“余少辉知道太多仙妃阁的秘密。仙妃阁不会让他活着落在我们手里。” “那余琦呢?他会不会也有危险?” 李承梁心中一凛,立刻给余琦的传音符发消息。 无人回应。 他又给陆诗雨的传音符发消息。 “陆师姐,余琦在你那里吗?” “在。”陆诗雨道,“他昨晚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李承梁松了口气:“看好他。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黄粱对李承梁的心机和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哥,你怎么知道余少辉不是自杀的?”他跟在李承梁身后,一边走一边问。 李承梁头也不回:“因为遗书太完美了。” “太完美了?” “对。一份真正临死前写的遗书,会有涂改、会有犹豫、会有情绪的波动,但余少辉的那份遗书,整整齐齐,条理清晰,一看就是别人替他写的。” 黄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破案就像解谜。”李承梁道,“要善于观察和分析。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藏着真相。” 黄粱连连点头:“李哥,你太牛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 “等你把紫霄雷法修炼到小成,就有机会了。”李承梁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慢慢来。” 这天傍晚,李承梁和黄粱去御膳坊吃饭。 御膳坊是江州城最好的灵食坊之一,位于城中心,三面临街,气派非凡。 李承梁刚走上二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蔡浩祺。 蔡浩祺是蔡家的人,蔡徐辰的堂弟,在天州时曾与李承梁有过几面之缘。 此人二十出头,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天州也算是个纨绔子弟。 “李……李公子?”蔡浩祺看到李承梁,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来,拱手行礼,“您怎么来江州了?” 李承梁淡淡道:“来办点事。蔡公子,你怎么也在江州?” “我……我来江州谈生意。”蔡浩祺赔着笑脸,“李公子,您请坐,这顿饭我请。” 李承梁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黄粱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蔡浩祺。 “蔡公子,我记得你之前对我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李承梁端起茶杯,似笑非笑。 蔡浩祺额头冒汗:“李公子,之前的事,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哦?为什么突然转性了?” 蔡浩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李公子,我听说……听说萧仙子要帮我们蔡家觉醒血脉。 如果她能成功,我们蔡家就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您是萧仙子的道侣,也就是我们蔡家的恩人,我……我哪还敢得罪您啊?” 李承梁心中一动。 萧芙蓉帮蔡家觉醒血脉的事,蔡家已经知道了。 而且看蔡浩祺的态度,蔡家对这件事非常重视,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来讨好他。 “蔡公子,你们蔡家的那位老祖宗,现在情况如何?” 蔡浩祺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是家族机密,只有几位长辈知道,不过我听我爹说,萧仙子已经到了古药门,正在做准备。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后就能开始觉醒血脉。” 李承梁点头:“多谢告知。” 他站起身来,带着黄粱离开了御膳坊。 蔡浩祺坐在座位上,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舒了口气。 回到客栈,李承梁收到沈逸的传音符。 “李公子,张大人让我转告你,陆家三爷的案子,仙城已经正式立案调查了。”沈逸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那些证据,张大人已经递上去了,上面的意思是,严查到底。” 李承梁心中一喜:“那陆家三爷什么时候能出来?” “还需要时间。”沈逸道,“翻案需要走程序,至少要一个月,不过张大人说了,有你在,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李承梁苦笑:“张大人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看得起,是信任。”沈逸道,“张大人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能力的年轻人,他希望你能继续帮忙,找到陆家三爷案子的关键证人。” “关键证人?谁?” “一个叫‘巫老’的人。”沈逸道,“他是仙妃阁在江州的负责人,也是陆家三爷案子的主谋,只要能找到他,拿到他的口供,陆家三爷的案子就能彻底翻过来。” 李承梁沉默片刻:“我试试。” 第125章 幕后主使竟然是.....仙宫!!! 第125章 幕后主使竟然是.....仙宫!!! 接下来的几天,李承梁开始全力追查巫老的下落。 他通过余琦、陈懿萱、陆诗雨等人提供的线索,逐渐拼凑出了巫老的活动轨迹。 这个人行踪诡秘,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天。但他有一个习惯——每隔七天,会去翠云门一趟。 “翠云门。”李承梁看着手中的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苏道韫的传音符来了:“师弟,查到一些东西了,仙妃阁的仙妃,真名叫曹佳月,是仙城曹家的旁支,她在江州经营仙妃阁,表面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是在替曹家搜集情报、打击对手。陆家三爷的案子,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曹佳月……”李承梁喃喃道,“她是巫老的上司?” “应该说是合作伙伴。”苏道韫道,“巫老是仙妃阁在江州的执行人,曹佳月是决策者,他们两个,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得很默契。” “苏师姐,你觉得曹佳月会帮我们吗?” “不会。”苏道韫道,“她巴不得陆家三爷死在幽狱里。你去找她,她只会想方设法除掉你。” 李承梁沉默片刻:“那就不找她。我找巫老。” 翠云门,夜晚。 李承梁站在山门外的高地上,俯瞰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庄园。 符阵的光芒在夜空中若隐若现,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山门内回荡。 “李哥,你确定要硬闯?”黄粱蹲在他身边,声音发颤。 “不是硬闯,是潜入。”李承梁道,“你在这里等我,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出来,你就去找苏师姐。” “李哥——” “这是命令。”李承梁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他来到山门的围墙外,雷帝剑无声地切开符阵的缝隙,翻墙而入。 山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繁华。亭台楼阁,假山池沼,灯火通明。 李承梁神识探出,发现庄内的守卫确实如陈懿萱所说——明哨暗哨加起来至少有几十处,巡逻队每隔一炷香就经过一次。 他避开守卫,一路向山门深处潜行。 巫老的书房在山门最里面的三层楼阁中。 李承梁来到楼阁下,正要上去,两个黑衣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什么人!” 李承梁没有废话,雷帝剑出鞘,一剑一个,将两人斩于剑下。 楼阁上的守卫听到动静,纷纷冲下来。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紫色雷霆咆哮着冲出,将挡路的人全部劈翻在地。 “谁要阻拦,直接废掉。”他冷冷道,踏着楼梯走上了三楼。 三楼的书房空无一人。 李承梁推开门,发现书房里一片狼藉——桌上的卷宗散落一地,抽屉被拉开,墙上的暗格也被打开。 有人先他一步来过这里,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来晚了。”他咬牙。 他正要离开,忽然看到书桌下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他蹲下身,雷帝剑撬开暗格,里面有一枚玉简。 李承梁将玉简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 刚走出楼阁,四面八方涌出几十个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枯瘦如柴,眼窝深陷,周身气息阴冷如冰——金丹巅峰。 “巫老。”李承梁握紧雷帝剑。 巫老看着他,冷冷道:“李承梁,你好大的胆子。敢一个人来闯我的山门?” “你的山门?”李承梁笑了,“这山门是仙妃阁的,不是你巫老的,你不过是替人看门的一条狗。” 巫老脸色一变:“找死!” 他一挥手,黑衣人蜂拥而上。 李承梁不退反进,雷帝剑横扫,紫色雷霆化作雷龙,咆哮着冲向黑衣人。 轰—— 雷龙炸开,七八个黑衣人被当场劈飞。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 李承梁一边打一边向山门外移动。巫老在远处冷眼旁观,并不急着出手。 “他在消耗我的体力。”李承梁心中暗忖,“不能在这里跟他耗下去。” 他催动修为增幅券,灵力暴涨,雷帝剑上雷光大盛。 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光柱,将挡路的黑衣人全部击飞。他趁机冲出重围,翻墙而出。 “追!”巫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承梁头也不回,化作一道雷光,向江州城的方向狂奔。 回到客栈,李承梁将从暗格里找到的玉简交给黄粱。 “看看里面有什么。” 黄粱灵力注入,面色越来越凝重:“李哥,这是……这是仙妃阁的账本,记录了他们这些年所有的非法交易——灵矿走私、暗杀、陷害……还有,还有陆家三爷案子的详细记录。” “有巫老的口供吗?” “有。”黄粱道,“这里面有一段留影,是巫老和仙城曹家的人的对话,巫老说,陷害陆家三爷是曹家的命令,他只是执行者。”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 仙城曹家。果然是他们。 “李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证据交给沈逸。”李承梁道,“让他递到仙城,这次,看曹家还怎么抵赖。” 沈逸拿到证据后,连夜赶往仙城。 李承梁在江州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消息——仙城巡察司正式对曹家立案调查。 曹家在江州的产业被查封,曹家的几个核心成员被带走问话。 “陆家三爷的案子,翻案有望了。”陆诗雨在传音符中激动地说。 李承梁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曹家在仙城经营了几代,根深蒂固,不会因为一个案子就倒台。 但他们至少会让步,至少会交出替罪羊。 “李公子,仙妃想见你。” 陆诗雨的下一句话,让李承梁愣住了。 “仙妃?曹佳月?” “对。她说她想跟你谈谈。” 李承梁沉默片刻:“什么时候?” “今晚。翠云门。” 翠云门,依旧灯火通明。 但这一次,没有守卫阻拦李承梁。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三楼的书房,推开门,看到一个女子坐在书桌后面。 她大约三十岁,面容精致,眉目如画,一身雪白道袍,乌发如瀑。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寒星,但此刻却带着一丝疲惫。 “曹佳月?”李承梁在她对面坐下。 “叫我仙妃就好。”女子微微一笑,“李公子,久仰。”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仙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他倒了一杯灵茶:“李公子,陆家三爷的案子,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放过巫老,我可以帮你对付曹家。” 李承梁盯着她:“你为什么要对付曹家?” “因为曹家不把我当人。”仙妃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需要的时候用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就扔掉,巫老也是,我们替曹家做了那么多脏事,到头来,他们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还要把我们当替罪羊。” “所以你想背叛曹家?” “不是背叛,是自保。”仙妃看着他,“李公子,我知道你有能量,有背景,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曹家这些年做的所有脏事都告诉你,包括他们与仙宫勾结的证据。” 李承梁沉默片刻:“你能给我什么?” “曹家与仙宫的往来账目、传音符记录、还有……还有仙宫在江州的据点位置。”仙妃一字一顿,“这些,够不够?” 李承梁点头:“够。” 仙妃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东西在这里。巫老的人,我已经放了,希望李公子信守承诺。” 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注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仙妃,你为什么要帮我?” 仙妃苦笑:“因为我不想死。曹家倒台了,我才能活,就这么简单。” 从翠云门出来,李承梁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仙妃给他看的那些证据,足以让曹家万劫不复。 但曹家不是普通的家族,他们背后还有仙宫。 仙宫会眼睁睁看着曹家倒台吗? 不会。 他们一定会反扑。 “李哥,你说仙妃可信吗?”黄粱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李承梁道,“她给的那些证据,我会交给张国良去验证。如果是真的,曹家就完了,如果是假的——”他顿了顿,“那就说明仙妃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那我们还要不要信她?” “信一半。”李承梁道,“用她的证据去查曹家,但不要完全依赖她,仙妃这个人,能在江州经营这么多年,不是省油的灯。” 黄粱似懂非懂地点头。 三天后,张国良从仙城传来消息。 “李公子,你给的那些证据,核实过了。全部属实。” 李承梁心中一喜:“曹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曹家家主曹世宁已经被带走问话。”张国良道,“曹家在江州和天州的产业,全部被查封,陆家三爷的案子,也将重新审理。如果一切顺利,他很快就能从幽狱出来。” “多谢张大人。”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张国良道,“没有你找到的那些证据,曹家不会这么快倒台。” 挂断传音符,李承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家三爷的案子,终于要翻过来了。 江州的事,也快要结束了。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仙妃给的证据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如果这一切都是她设的局…… “师弟。” 苏道韫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 “苏师姐,什么事?” “我查到了。”苏道韫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仙妃——曹佳月,她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她是仙宫的人。” 李承梁心中一沉。 仙妃是仙宫的人。 那他给的那些证据,到底是真是假?她为什么要帮他?是真心背叛曹家,还是另有图谋? “苏师姐,她给我的那些证据——” “我已经验证过了,是真的。”苏道韫道,“但正因为是真的,才更可怕。” “为什么?” “因为这说明仙宫在借你的手,除掉曹家。” 李承梁愣住了。 仙宫在借他的手,除掉曹家? “为什么?” “因为曹家不听话了。”苏道韫道,“曹家这些年势力越来越大,渐渐不受仙宫的控制,仙宫想换一个听话的傀儡,但又不想自己动手,所以,他们借你的手,除掉曹家。”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猎杀别人,没想到,自己也被别人当成了猎枪。 “苏师姐,接下来怎么办?” “将计就计。”苏道韫道,“仙宫想借你的手除掉曹家,你就除掉曹家,但你要记住,真正的敌人不是曹家,而是仙宫。 曹家倒下之后,仙宫会扶持新的傀儡上台,到时候,你要盯住那个傀儡,找到仙宫的破绽。” 李承梁点头:“我明白了。” 挂断传音符,他站在窗前,望着江州的万家灯火。 风起了。 似乎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见仙妃 第126章 见仙妃 李承梁立于客栈窗前,手中握着一枚玉简——这是纪纲给他的。 玉简之中只有寥寥数语,以蝇头小楷刻就:“仙宫在江州有一处暗桩,其具体方位,唯仙妃阁中人知晓。” 纪纲此人,本是萧万城安插在江州的暗线,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混迹于市井之间,以经营一间小灵食坊为幌子。 但每到关键时刻,他总能拿出旁人拿不到的情报。此番亦不例外。 “仙妃阁。”李承梁喃喃自语,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黄粱从外面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两碗灵米粥,热气腾腾,米香四溢:“李哥,早膳。你今天要去寻那仙妃?” “嗯。”李承梁接过粥碗,浅尝一口,“她上回给的情报确实帮了大忙,但仙宫暗桩之事她只字未提,要么是有意隐瞒,要么是觉得我不需要知晓。” “你觉得她是哪一种?” 李承梁放下粥碗,目光微凝:“两种皆有可能。仙妃此人,城府极深,我看不透。” 两人用过早饭,李承梁独自前往翠云门。 山门依旧戒备森严,石阶两侧的守卫比前次更多了几人,个个面色冷峻,手按法器。 但这一次,守卫没有拦他。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迎上前来,躬身一礼,声音不卑不亢:“李公子,仙妃已在楼上恭候。” 李承梁微微颔首,随他上了三楼。 仙妃坐在书案之后,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长裙,乌发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愈发显得清冷出尘。 她手中执着一卷泛黄的古书,听到脚步声,放下书卷,抬起头来,嘴角微微上扬。 “李公子,来得倒早。” “仙妃知道我要来?” “猜到了一些。”仙妃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上回从我这里拿了情报,扳倒了秦家,此番前来,怕是为了仙宫的事吧?” 李承梁没有否认:“仙宫在江州的暗桩,你知道在何处。” 仙妃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神色复杂,似有几分挣扎,又有几分释然。 “李公子,你可知道我为何帮你?” “因为你想活。” “不止。”仙妃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来: “因为我也想扳倒仙宫,秦家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仙宫才是那执棋之人,只要仙宫还在,就会有第二个秦家、第三个秦家,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仙宫的阴影之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 “江州城西,有一座废弃的灵药园,表面上看,那地方荒废了十余年,杂草丛生,无人问津,但实际上,那是仙宫在江州的一处联络暗桩,仙宫在江州所有的情报、密报、往来信函,都会经过那里。” 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探入,其中记载着那处暗桩的具体方位、周边地形以及守卫的大致情况。 “你为何突然愿意告诉我这些?” 仙妃苦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因为仙宫已经怀疑我了,我帮你的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了他们耳中,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你找到仙宫的暗桩,拿到证据,仙宫就会自顾不暇,届时便没有余力来找我的麻烦了。” 李承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那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好。”他缓缓点头,“若情报属实,我欠你一个人情。” 仙妃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李公子的人情,可是很值钱的。” 从翠云门出来,李承梁没有急着前往江州城西的暗桩,而是先回了客栈。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萧芙蓉站在窗前,一袭淡紫色长裙,乌发如瀑般垂落腰际,眉目如画,在午后的阳光中如同一幅工笔仕女图。 她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一丝赶路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 “回来了?”她问道,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面。 李承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大步走上前去,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你何时到的?” “昨夜。”萧芙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 “古药门那边的事告一段落,我便赶过来了,蔡家老祖宗的血脉觉醒还需些时日,门主说让我先回来休整几日。” 李承梁低头看着她,发现她的脸庞比之前清瘦了一些,眼角有一丝掩不住的倦意。 他心中微微一疼,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道:“瘦了。” “想你想的。”萧芙蓉抬起头,眼中带着盈盈笑意,如春水般温柔,“你呢?可有想我?” “想。”李承梁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每日都想。” 萧芙蓉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任由他抱着,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两人相拥许久,萧芙蓉忽然睁开眼睛,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李承梁,眉头微蹙:“你是不是又瘦了?江州的饭食不合口味?” 李承梁愣了一下:“有吗?” “有。”萧芙蓉拉着他走到桌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食盒,一一打开,“我在路上买的,都是天州的灵食,你尝尝。” 食盒打开的瞬间,香气四溢。灵米糕、灵芝炖鸡、清炒灵蔬、蜜渍灵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都是他平日爱吃的。 李承梁看着满桌的灵食,又看了看萧芙蓉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她赶了一夜的路,还惦记着给他带吃的——心中暖意更浓。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道:“芙蓉,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何事?” “天州商会的事。”李承梁道,“郁莺鸾寻我谈过,她想让我接任天州商会的会长,我未曾答应,也未曾拒绝,你意下如何?” 萧芙蓉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天州商会是父亲一生心血,不能落在旁人手中,你是他的女婿,由你来接手,名正言顺,况且,你如今的身份和修为,也足以服众。” “可我不通商贾之事。” “不需要你通。”萧芙蓉微微一笑,“你只需坐在那个位置上,让旁人知道天州商会有靠山便是。具体的事务,郁莺鸾自会打理。” 李承梁想了想,点头道:“好,我答应。” 萧芙蓉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李承梁,等这些事都了了,我们回青山郡吧。那里清净。” 李承梁握紧她的手,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声道:“好。” --- 江州城,李承梁并不陌生。 但他来江州城的次数并不多,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从未仔细打量过这座城池。 此番前来,是为了仙宫的暗桩。 按照仙妃给的玉简,仙宫在江州的联络暗桩位于城西一座废弃的灵药园中。 李承梁没有急着前往,而是先带着黄粱在城西转了一圈,熟悉地形,观察周边的岗哨和暗哨。 转眼到了晌午,两人在城西寻了一家灵食坊,打算先用过午饭再说。 这家灵食坊不大,只有上下两层,但生意不错,楼上楼下坐满了客人。 李承梁和黄粱在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道菜,边吃边商议下午的行动。 吃到一半,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年轻公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名随从。 此人大约二十出头,衣着华贵,锦袍玉带,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走起路来趾高气扬,面上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倨傲之色。 他一进门便四处张望,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正在收拾桌案的女侍者身上。 “你,过来。”他朝那女侍者勾了勾手指,姿态轻慢。 女侍者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去,低头道:“公子有何吩咐?” 年轻公子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模样倒是不错。来,陪本公子饮几杯。” 女侍者脸色一白,后退半步:“公子恕罪,小女子只是这坊中的侍者,不陪酒。” “不陪酒?”年轻公子冷笑一声,“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本公子让你陪,你敢不陪?” 他身后的四名随从立刻上前,将女侍者围在中间,个个面色不善。 灵食坊中的其他客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低下头去,有的匆匆结账离去,有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李承梁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李哥——”黄粱想要阻拦,被李承梁抬手制止。 他走到那年轻公子面前,不紧不慢,淡淡道:“这位公子,此处是吃饭的地方,不是勾栏瓦舍,若要寻欢作乐,请往别处去。” 年轻公子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你是什么人?” 第127章 给李公子道歉!! 第127章 给李公子道歉!! “路过之人。” “路过之人?”年轻公子嗤笑一声,嘴角挂着不屑,“滚一边去。本公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李承梁也不恼,面上神色平淡如水,只是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年轻公子双脚离地,面红耳赤,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拍打,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铁钳般的手。 他的四名随从见状,齐齐上前一步,手按法器,正要出手。 李承梁一记冷眼扫过,目光如刀,寒意凛然。 那四人身形一僵,只觉一股磅礴威压扑面而来,如遭雷击,竟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我再说一遍。”李承梁看着那年轻公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处是用膳之地,要寻欢作乐,往别处去。听明白了?” 年轻公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浑身发抖,连连点头:“明……明白了。” 李承梁松开手,年轻公子跌落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那四名随从也不敢多留,灰溜溜地跟了上去,头都不敢回。 李承梁回到座位,对那吓得浑身发抖的女侍者温声道:“无事了,去忙吧。” 女侍者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眼眶通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黄粱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道:“李哥,好手段!” 李承梁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种人,不给点教训,他永远不知天高地厚。” 他招手叫来灵食坊的掌柜——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圆脸微胖,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在一旁赔着不是,生怕连累了自己的生意。 李承梁淡淡道:“方才那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多半还要回来寻衅,你若是聪明人,就该派人将门前的痕迹清理干净,莫要让人看出此处曾有过冲突,他回来找不到由头,自然也就走了。” 掌柜的连连点头,躬身道:“是,是,小的这就去办,多谢公子大恩大德!” 李承梁的猜测果然没错,那年轻公子确实没有善罢甘休。 两人刚用完饭,步出灵食坊的大门,便看到那年轻公子带着一群人堵在巷口。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法器,面色不善,杀气腾腾,显然是专程赶来寻仇的。 “就是他!”年轻公子指着李承梁,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之色,“给我废了他!” 黑衣人一拥而上,法器齐出,灵光闪烁。 李承梁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惹事,但事到临头,他从来不惧。 雷帝剑出鞘! 一道紫雷炸开,剑光如龙,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被当胸劈中,齐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剩下的黑衣人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被李承梁剑上绽放的雷光封住了退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年轻公子脸色煞白,声音发颤,腿都在抖。 “不知。也不想知道。”李承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可以告诉你,你若再敢来寻麻烦,下次躺在地上的,就不只是你的手下了。” 年轻公子咬着牙,色厉内荏道: “我父亲是江州地下皇莫四海,人称王爷!你敢动我,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 “王爷?”李承梁淡淡一笑,“那就让他来寻我。” 他收起雷帝剑,带着黄粱扬长而去,步伐从容,看都不看身后一眼。 年轻公子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给我查!查清楚他是谁!我要他死!” 当天夜里,李承梁和黄粱正在客栈中打坐调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大约五十来岁,面色黝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周身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赤红玉佩,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在他身后,跟着白天那个年轻公子——莫俊杰。 此刻的莫俊杰早已没了白日的嚣张气焰,低着头,面色灰败,像是霜打的茄子。 “你就是那个伤我儿子的人?”中年男子看着李承梁,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是我。”李承梁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淡淡道,“你就是王爷?” “莫四海。”中年男子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如刀,“江州地下的人给我面子,称我一声王爷,但在阁下面前,这个称呼不值一提。” 李承梁微微挑眉。 这个王爷的态度,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原以为是来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客气。 “莫先生。”李承梁道,“令郎当众调戏良家女子,我略施薄惩,教你管束后辈。莫先生觉得我做错了?” 莫四海沉默片刻,面色阴晴不定,片刻后转头看向莫俊杰,声音陡然转厉:“跪下!” 莫俊杰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爹——” “跪下!”莫四海一掌拍在桌上,那紫檀木的桌案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莫俊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 莫四海站起身来,朝李承梁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李公子,犬子无德,冲撞了阁下,我带他来赔罪,阁下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心中对此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人,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绝非池中之物。 “莫先生,令郎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李承梁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公子请说。” “管好你的人。莫要让我再看到他欺辱弱小。” 莫四海点头,正色道:“李某一定做到,绝不再犯。” 他带着莫俊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李承梁,低声道:“李公子,今日之事,是有人故意挑唆。有人想借我的手对付你,你我无冤无仇,我不会做别人的刀。” 李承梁目光微动:“是谁?” “江霆。”莫四海说完,大步离去,再不多言。 黄粱关上门,满脸疑惑:“李哥,这个王爷怎么这般客气?他可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手下又有一帮人,按理说不该怕咱们啊?” 李承梁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他不是怕,是聪明,他来之前必定查过我的底细,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身后站着谁,为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得罪我,不值当。” 黄粱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原来如此。” 翌日,李承梁从纪纲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莫俊杰来找他的麻烦,并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指使。 “是谁?”李承梁问道,声音平静,但眼中已有寒芒闪过。 “江霆。”纪纲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低沉而谨慎,“九州商会会长江伯阳的儿子。此人一直对他的舅舅蔡伯高之死耿耿于怀,总想寻机报仇,这回他利用莫俊杰那个纨绔子弟,就是想借王爷的手来除去你。” 李承梁冷笑一声。 蔡伯高的事,他几乎快要忘了。 此人是蔡家的旁支,当年替蔡徐辰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脏事,后来被朱君御拿下,如今还关在天州的大牢里。 江霆想替他舅舅报仇,倒也在情理之中。 “江霆如今在何处?” “就在江州。”纪纲道,“此人最近一直在江州活动,拉拢了不少地头蛇,暗中积蓄力量。李公子,你千万小心。” 李承梁收起传音符,陷入沉思。 江霆这个人,他了解不多。 但能指使莫俊杰来试探他的深浅,说明此人有一定的手段和心机。 若此人继续躲在暗处兴风作浪,迟早要出大问题。 “李哥,要不要去找江霆?”黄粱问道,手中摩挲着法器。 “不必。”李承梁摇头,目光沉静,“他既然躲在暗处,便是不敢与我正面交手,我主动去寻他,反倒落了下风,等他出手,我再反击便是。” --- 傍晚时分,李承梁接到萧万城的传音符。 “承梁,来江州一趟。我在城东的听雨楼等你。” 第128章 初闻五行教 第128章 初闻五行教 短短一句话,却让李承梁心中一凛。 萧万城亲自来江州,必定有大事。 他带着黄粱匆匆赶到听雨楼。 那是江州城东一座雅致的酒楼,临水而建,竹影婆娑,是城中达官贵人常去的所在。 在楼上的雅间里,李承梁见到了萧万城。 萧万城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素雅长袍,面容比上次见面时红润了些,但眉宇间依然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坐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灵茶,茶香袅袅。 “岳父。”李承梁拱手行礼,“出何事了?” 萧万城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灵茶,茶水碧绿,清香扑鼻。 “承梁,你可曾听说过五行教?” 李承梁摇了摇头:“未曾听闻。” 萧万城放下茶壶,目光深邃,似在追忆往昔: “五行教,是五百年前横行江南道的一个魔道宗派,那时节,五行教势力极盛,教主与五位长老皆是元婴境界的大修士,麾下弟子数以万计,曾一度压得正道抬不起头来。” “后来呢?” “后来正道诸派联手围剿,血战三年,终于将五行教连根拔起。教主与几位长老战死于乱军之中,教中弟子死的死、散的散,从此绝迹江湖。”萧万城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三分: “但传说,五行教覆灭之前,将历代积蓄的宝藏藏在了某个隐秘之地,五百年过去了,无数人寻访不得。” 李承梁心中一动:“岳父的意思是——” “我查到了一些线索。”萧万城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轻轻放在桌上,玉简上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年代久远: “五行教的宝藏,很可能就在甲子城附近。你去甲子城,找到宝藏的线索。” 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探入,其中记载着一些零碎的地图和密语,断断续续,晦涩难懂。 “岳父为何要寻五行教的宝藏?” 萧万城看着他,目光深沉如渊,其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句: “因为那宝藏之中,有一件东西,关系到我道门的存亡,具体是什么,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你找到之后,自然会明白。” 李承梁沉默片刻。 他信任萧万城。 这个老人虽有心机,有手段,但对他从来都是真心相待。 “好。”他点了点头,“我去甲子城。” --- 翌日一早,李承梁和黄粱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发前往甲子城,客栈外忽然来了一群人。 为首之人,正是莫四海——莫王爷。 他身后跟着数十个黑衣人,个个身着劲装,手持法器,面色冷峻,杀气腾腾,将客栈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李承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 “莫先生。”他淡淡道,“昨日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今日怎么又来了?” 莫四海站在门前,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在李承梁身上来回打量。 “李公子。”他的声音低沉,“我本不想再来寻你,但你昨日在我儿子面前放话,说‘那就让他来找我’,我今日来了,你待如何?” 李承梁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莫先生今日是来替令郎出头的?” “不是出头,是讨个说法。”莫四海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压迫,冷声道: “你当众羞辱我儿子,让他跪地求饶,这些话传出去,我莫四海在江州还如何立足?” “所以莫先生要动手?” 莫四海沉默了片刻,目光闪烁,显然也在权衡轻重。 “李公子,我知道你有背景,有实力。”他终于开口:“但这江州,是我的地盘,你在我地盘上伤我儿子,我若什么都不做,以后没法带人。” 他话音落下,身后数十人齐齐上前一步,法器出鞘,灵光闪烁,杀气腾腾。 正在此时,萧万城从楼上缓步走了下来。 他穿着青色长袍,面容清瘦,步履从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年长文士。 但他的目光扫过门口那群黑衣人时,那些人齐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肩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万城走到李承梁身边,瞥了一眼门外的莫四海,淡淡道:“承梁,需不需要老夫叫人来?”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问今天要不要加一道菜。 李承梁摇了摇头:“岳父不必出手,我来便是。” 他走到莫四海面前,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噼啪作响,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不定。 “莫先生,我不想与你动手。”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但你若执意要动手,我也不惧。” 莫四海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在他手中的雷帝剑上停留了一瞬,又越过他,落在身后萧万城的身上。 萧万城负手而立,面带微笑,但那微笑之下,隐藏着元婴大修士的恐怖威压。 莫四海瞳孔微缩。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几分自嘲。 “李公子,好胆色。”他挥了挥手,身后数十人齐齐收起法器,退到两旁。 “今日之事,权当没有发生过。”莫四海抱拳道,“但我希望李公子记住一件事——江州不是天州,也不是其他地方,在这里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去,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萧万城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道:“此人倒是个人物,能屈能伸,审时度势,是个枭雄之才。” 李承梁点头,目送莫四海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确实不简单。” 莫四海走出客栈,一直走到长街尽头,才停下脚步。 他身后一个心腹手下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王爷,咱们就这么算了?大少爷的仇不报了?” 莫四海回头看了一眼客栈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你没看到楼上那个人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楼上那个人?是谁?” “萧万城。”莫四海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地上: “道门总盟副盟主,元婴大修士,他方才问李承梁要不要叫人——若是他亲自出手,今日咱们带去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那手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双腿都软了几分。 莫四海长叹一声,目光复杂:“这个李承梁,比他岳父还要难缠。以后见着他,绕着走。” 萧万城站在客栈窗前,望着长街上莫四海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对李承梁道:“此人以后还会来寻你。” “我知道。”李承梁站在他身旁,目光沉静,“但他不会再在明面上动手了。” 萧万城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看得通透。此人在江州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明面上动不了你,便会在暗地里使绊子。你以后在江州行走,要多加提防。” “多谢岳父提点。” 萧万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长辈的关切: “甲子城的事,宜早不宜迟,五行教的宝藏关系重大,你找到线索之后,立刻联系我,不可轻举妄动。” “好。” 萧万城转身欲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似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蔡坤与仙宫勾结一事,我已查实,他虽已伏诛,但仙宫在天州的势力并未连根拔除——他们群龙无首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派新人来接替,你不在天州的时候,我会盯着。” 李承梁心中一暖,拱手道:“有劳岳父费心。” 萧万城摆了摆手,大步走出门外,身影消失在晨光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悠悠传来:“一路顺风。” 李承梁站在窗前,望着岳父远去的身影,心中思绪万千。 窗外,朝阳初升,金光洒满江州城的万千楼阁。 远处的江面上,晨雾如纱,几只灵鹤掠过水面,姿态悠然。 第129章 甲子城 第129章 甲子城 甲子城,位于江州以北三百里,是一座山城。 此城规模不大,却扼守着通往仙城的要道,地势险要,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 城中街巷纵横,商铺鳞次栉比,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倒也算得上一方繁华之地。 李承梁与黄粱抵达甲子城时,已是暮色苍茫。 夕阳西坠,余晖如金,洒落在斑驳的城墙上,为这座古老的山城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沧桑的光晕。 杜毅早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 此人是萧万城安排在甲子城的暗线,年约四旬,面容敦厚,身着青布长袍,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商贾。但他那双眼睛却极为锐利,目光流转间透着精明与谨慎。 “李公子,你们可算来了。”杜毅拱手为礼,压低声音道,“这几日甲子城不太平,来了许多生面孔。” “都是为了五行教的宝藏?”李承梁问道,目光扫过城门处来来往往的行人。 杜毅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消息走漏了,如今甲子城里至少有五六拨人在寻找宝藏的下落。有散修,有小宗门的探子,甚至还有几个从仙城来的势力。” 李承梁心中一沉。 萧万城告诉他宝藏的消息不过数日,消息便已泄露。 这说明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萧万城的一举一动,甚至有可能在他身边安插了内鬼。 “杜叔,能查出来是谁泄露的消息吗?” 杜毅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查不出来,对方极为谨慎,用的是匿名的传音符,灵力波动被刻意掩盖,根本追溯不到源头。” 李承梁不再追问,随着杜毅来到城中的客栈。 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院中种着几株翠竹,倒也清幽。杜毅早已订好了房间,安排二人住下。 夜深人静时,杜毅来到李承梁房中,掩上房门,压低声音道: “李公子,我查到了一些线索。五行教的宝藏,恐怕不在甲子城城内,而是在城外的某一处隐秘之地。具体位置,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城外何处?” “杏树村。”杜毅道,“那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藏在深山之中,与世隔绝。 据传,五行教被正道联盟剿灭之前,有几位长老逃到了那个村子,隐姓埋名,苟活于世。宝藏的线索,很可能就藏在那个村子里。” 李承梁沉吟片刻:“明日一早,我们便去杏树村。”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承梁与黄粱便跟着杜毅出发前往杏树村。 甲子城外的山道崎岖难行,三人驾着灵舟,在幽深的山谷中穿行。 时值初秋,满山的杏树叶子开始泛黄,远远望去,层林尽染,金黄与火红交织,景色如画,美不胜收。 “李公子,杏树村在甲子城以北三十里处,藏在一个山坳里。”杜毅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村里的人世代以种植灵药为生,平日里很少与外界来往,咱们到了那里,最好不要暴露身份,悄悄打听便是。” 李承梁点头:“杜叔,甲子城这边,可有什么地头蛇?” 杜毅想了想:“有。甲子城王家,是当地最大的修真家族。王家老爷子王天霸,金丹中期的修为,在甲子城经营了数十年,根基深厚,他手下的产业遍布全城,灵矿、药铺、灵食坊,无所不有,连甲子城的城主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王家与五行教的宝藏可有牵连?” “眼下还说不准。”杜毅摇头,面露思索之色,“但王家最近动作频频,四处派人打听宝藏的消息,行迹颇为可疑。我怀疑他们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李承梁若有所思,没有再问。 三人飞至杏树村上空时,发现村子比想象中还要小。 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房屋大多是木石结构,朴素简陋,掩映在杏树林中。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枫树,树冠如盖,遮天蔽日,少说有数百年的树龄。 “这里便是杏树村了。”杜毅在村口降下灵舟。 李承梁四下打量,眉头渐渐皱起。 村子出奇地安静。没有鸡鸣狗吠,没有孩童嬉闹,甚至连炊烟都没有。 晨风吹过,只有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衬得整个村子如同一座死寂的荒村。 “不对劲。”他低声道,手已经按上了雷帝剑的剑柄。 黄粱也察觉到了异样,四下张望,紧张道:“李哥,村子里好像没人。” 三人走进村子,挨家挨户查看。 每一家都空无一人,屋里家具齐全,桌上甚至还摆着碗筷,但都落满了灰尘——至少有好几天没人住过了。 “人都去哪儿了?”杜毅皱眉,面色凝重。 李承梁蹲下身,用雷帝剑挑起地上一撮灰烬,仔细端详。 灰烬呈灰白色,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隐隐有灵力的残留。 “这是灵符焚烧后留下的痕迹。”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四周,“有人来过这里,用驱灵符将村民驱散了。” “为什么要驱散村民?”黄粱不解。 李承梁沉吟片刻:“要么是为了掩盖什么,要么是为了方便寻找什么。杜叔,你说五行教的宝藏可能在这里——我看不只是可能,而是肯定。” 三人在杏树村搜查了整整半日,将村中每一间屋舍、每一口水井、每一处可疑之地都翻了个遍,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村口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一群人从山道上走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身穿锦缎长袍,腰悬灵玉,面容倨傲,走起路来趾高气扬。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个个手持法器,面色不善,一看便知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出行。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王家的地盘做什么?”青年走到李承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傲慢无礼。 李承梁淡淡道:“路过之人。” “路过之人?”青年嗤笑一声,“杏树村是王家的私产,闲人不得入内,你们擅闯王家禁地,按我王家的规矩,留下一只手臂。”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护卫纷纷上前,将三人团团围住,法器齐齐出鞘,灵光闪烁。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你是王家的人?” “王海洋。王家大少爷。”青年扬起下巴,眼中满是得意之色,“怕了?怕了就跪下磕三个响头,本少爷心情好了,或许饶你一命。” 李承梁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海洋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李承梁伸出手,一把抓住王海洋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王海洋双脚离地,面红耳赤,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拍打,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铁钳般的手。 他的护卫们想要上前,被李承梁一记冷眼扫过,那目光如刀似剑,寒意凛然,众人只觉一股磅礴威压扑面而来,竟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分毫。 “王少爷。”李承梁看着王海洋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再问你一次,杏树村的人去了哪里?” 王海洋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哆嗦:“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承梁手中的雷光微微一亮,一丝紫色的电弧跳到了王海洋的身上。 王海洋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惨叫,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我说!我说!是……是我爹让人把他们赶走的!他说五行教的宝藏就在杏树村,要先找到宝藏,不能让外人抢了先!” 李承梁松开手,王海洋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你爹现在何处?” “在……在王家。”王海洋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转身对黄粱和杜毅道:“走,去王家。” 第130章 王天霸 第130章 王天霸 王家在甲子城东街,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庄园,高墙深院,楼阁重重,门前立着两尊石雕灵兽,气势不凡。 李承梁带着黄粱和杜毅来到王家门口,被门前的守卫拦住。 李承梁没有废话,雷帝剑出鞘,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化作一道剑芒,将朱漆大门轰然劈开,木屑纷飞。 正堂之中,王天霸正在悠然品茶。 此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面色红润,一头白发束在脑后,颇有几分豪杰气概。 听到外面的动静,王天霸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带着几名金丹期的修士迎了出去。 “何人大胆!敢闯我王家!” 李承梁大步走进正堂,雷帝剑直指王天霸,剑身上雷光跳动,映得满堂皆紫。 “王天霸,杏树村的村民,可是你赶走的?” 王天霸看到李承梁手中的雷帝剑,瞳孔微缩,脸色几变:“你……你是李承梁?天州的李承梁?” “你认得我?” 王天霸咬了咬牙,强自镇定道:“天州的事,甲子城也多有耳闻,李公子,杏树村的事是我王家内务,与你无关,你若是为了寻宝而来,我们可以商量合作。” “合作?”李承梁冷笑一声,“你将无辜村民赶出家园,独占宝藏的线索,这也叫合作?” 王天霸脸色一沉,眼中的忌惮渐渐被狠厉取代:“李公子,这里是甲子城,不是天州。你孤身一人,在我王家的地盘上,莫要太过嚣张!” 他身后的人纷纷亮出法器,灵气涌动,杀机四伏。 李承梁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我最后问你一次,杏树村的村民去了哪里?” 王天霸咬牙不语,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那便不必再说了。” 雷帝剑一挥,紫色雷霆化作一条雷龙,咆哮着冲向王天霸。 雷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王天霸大惊失色,连忙催动护体灵光,一道金色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但雷龙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那金色光罩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雷龙撕得粉碎。 雷光结结实实地击中王天霸的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龟裂,碎石纷飞。 他口吐鲜血,跌落在地,面如金纸。 “你——”王天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承梁,眼中满是惊骇。 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在李承梁面前竟连一招都接不住。 李承梁走到他面前,雷帝剑抵住他的咽喉,剑尖上的雷芒吞吐不定:“再问你一次,杏树村的村民去了哪里?” 王天霸面如死灰,终于崩溃,颤声道:“在……在城北的山洞中。我让人将他们关在那里,等寻到宝藏之后再放出来。”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天霸一眼:“明日之前,将村民全部放回杏树村。若明日我还听说有村民被囚着,我便拆了你王家这座庄园。” 王天霸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吭声。 -- 从王家出来,李承梁接到了萧万城的传音符。 “承梁,江霆死了。” 李承梁一愣,脚步顿住:“怎么死的?” “被人杀了。”萧万城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尸体在城外被发现,死因是灵脉被废,而后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干净得不像是寻常修士所为,更像是经年的暗杀高手。” “何人下的手?” “眼下还查不出来。”萧万城道,“但现场留下的痕迹,全都指向王爷的人,凶器是王爷手下惯用的法器,痕迹也被刻意处理过,像是要让人一眼就看出是谁干的。” 李承梁心中一沉。 王爷的人杀江霆?这说不通。 “岳父,你觉得是王爷干的?” “不像。”萧万城沉吟道,“莫四海这个人,我虽与他交道不多,但观其行事,心狠手辣不假,却绝非莽撞之人,杀江霆对他有什么好处?只会得罪九州商会,招来杀身之祸。他不会做这等蠢事。” “所以是有人嫁祸?” “极有可能。”萧万城回道,“江霆一死,所有人都会怀疑莫四海,而你之前与莫俊杰有过冲突,旁人也会猜测是你指使莫四海下的手,如此一来,你、莫四海、九州商会三方互相猜忌,互相争斗,便有人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是仙宫?”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萧万城冷笑一声,“仙宫最擅借刀杀人,挑拨离间,他们想借江霆的死,挑起你和莫四海、九州商会的矛盾,好让你们无暇顾及五行教宝藏的事。” 李承梁沉默片刻,眼中寒芒一闪:“我知道了。” --- 江霆的死,在天州和江州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九州商会会长姜伯庸震怒,当众发誓要找出真凶,为儿子报仇。 他的矛头直指莫四海,因为现场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指向王爷的人。 莫四海百口莫辩,百般解释也无济于事,只能加强戒备,闭门不出,连日常的生意都不再过问。 与此同时,李承梁接到了仙妃的传音符。 “李公子,来江州一趟。我有要事相告。” 李承梁当即动身,赶到江州,在翠云门的三楼见到了仙妃。 仙妃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裙,乌发如云,面容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几分,眉宇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忧色。 她坐在书案后面,手中握着一枚玉简,指尖微微泛白。 “李公子,曹家要对你动手了。” 李承梁眉头一皱:“曹家?哪个曹家?” “仙城曹家。”仙妃抬起头,目光与他相对,“曹家是仙城最大的灵矿商之一,与仙宫关系极为密切,他们觊觎天州商会在江州的灵矿份额已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如今你接连坏了仙宫的好事,他们便将你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 “曹家的家主是谁?” “曹弘毅。”仙妃的声音沉了下来,“金丹巅峰的修为,半只脚踏入元婴的门槛,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在仙城经营了数十年,根基深厚,关系网盘根错节。最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仙宫,你千万不可小觑。” 李承梁点头:“多谢仙妃提醒。” 仙妃看着他,欲言又止,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仙妃还有何事?” “李公子……”仙妃低声说了半句,又摇了摇头,“罢了,你小心曹弘毅便是。此人,比蔡坤更加危险。” 第131章 曹弘毅的报复 第131章 曹弘毅的报复 从翠云门出来,李承梁的心情颇为复杂。 他对仙妃始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女人的帮助来得太过及时,每一次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会需要什么。 但她给出的情报确实真实可靠,帮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大忙。 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李哥,仙妃这个人,你觉得可信吗?”黄粱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李承梁走在江州城的长街上,目光沉静: “她帮我们,必定有自己的目的,眼下我们需要她的情报,只能暂时相信她。”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李承梁道,“等仙宫倒了,她的利用价值也就没了,到那时,再做判断不迟。” 黄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李哥,你说她会不会也是仙宫的人?故意装作帮我们,实际上是在设局?” 李承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看不透仙妃。 这个女人的心思,比幽狱最深处的海水还要深。 李承梁回到客栈,从萧万城口中得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曹家因为与乾坤商会的秘密往来,被仙城巡察司盯上了。 “乾坤商会?”李承梁皱眉,“那是什么来路?” “仙城最大的地下势力。”萧万城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带着几分冷意: “表面上是一家商号,做的却是见不得光的买卖——灵矿走私、禁药贩卖、暗杀接单……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仙城巡察司盯了他们很多年,一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下手。这次曹家与乾坤商会勾结的事被捅了出来,巡察司正好借题发挥。” “曹家会倒台吗?” “未必。”萧万城沉吟道,“曹家在仙城经营了数十年,根基深厚,盘根错节,巡察司要查他们,需要时间,而在这一段时间里,曹弘毅必定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转移巡察司的注意力,甚至不惜杀人灭口、销毁证据。”萧万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承梁,你要小心,曹弘毅这个人,一旦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很可能会对你动手。” 李承梁点了点头:“我明白。” 曹弘毅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这天傍晚,李承梁正在客栈中与黄粱商议下一步的行动,传音符忽然亮了起来。 他注入灵力,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如同蛇信的嘶嘶声。 “李承梁,你的两位朋友,如今在我手中,黄粱,还有那个叫灵儿的女子,想要他们活命,独自一人来城北的废弃仓库,莫要惊动旁人。若敢带人来,便等着收尸吧。” 传音符随即断绝。 李承梁心中一沉,立刻传讯给黄粱的传音符——无人应答。 他又给灵儿的传音符发消息——一样没有回应。 “曹弘毅,你找死。”他咬牙低语,眼中寒芒大盛。 雷帝剑出鞘,化作一道紫色雷光,裹着他的身形冲出客栈,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城北废弃仓库,位于江州城北的一片荒山之中,四周杂草丛生,荆棘遍布,破败不堪。 此处原是多年前某个小宗门的库房,后来宗门败落,便废弃荒芜,成了毒蛇猛兽的巢穴。 李承梁到达时,仓库内外已有十余名黑衣人把守,个个手持法器,面色冷峻。 仓库深处,曹弘毅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肥胖的身躯将椅子填得满满当当,面上挂着一丝虚伪的笑容。 黄粱和灵儿被禁灵锁链绑在两根石柱上,嘴上贴着封灵符,身上有伤,但气息尚稳,暂无性命之忧。 “李公子,你果然来了。”曹弘毅笑道,那笑容却没有半分温度,“一个人来的?好胆色,不愧是能让仙宫头疼的人物。” 李承梁看着他,声音平静如水:“放人。” “放人?”曹弘毅摇了摇头,笑容渐渐敛去,“李公子,你我之间有些误会,曹家被巡察司盯上,我知道是你从中作梗,你把证据交出来,我放了这两个人,你若不肯,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 李承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的寒意,让曹弘毅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曹弘毅,你以为抓了两个人质,便能要挟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雷光,直扑曹弘毅。 曹弘毅大惊失色,连忙催动护体灵光,一道厚重的金色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但李承梁的速度太快,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紫色雷霆在他面前炸开,那金色光罩如同蛋壳般碎裂,曹弘毅被雷光击中胸口,肥胖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你——”曹弘毅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 李承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雷帝剑抵住他的咽喉,剑尖上的雷芒吞吐不定,灼得他皮肤生疼。 “我再问你一次,放不放人?” 曹弘毅咬牙:“你杀了我,他们两个也活不了!我的人——” 话未说完,仓库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苏道韫带着朱君御和一队巡察司的精锐冲了进来。 数十名修士蜂拥而入,将曹弘毅的手下团团围住,法器齐出,灵光闪烁。 “全部拿下!”朱君御一挥手,巡察司的人一拥而上,将那些黑衣人一一制服,动作干净利落。 苏道韫走到李承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师弟,你没事吧?” “无碍。”李承梁收起雷帝剑,快步走到黄粱和灵儿身边,雷帝剑一挥,斩断禁灵锁链,揭下封灵符。 黄粱大口喘着气,咧嘴一笑:“李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 李承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但眼中的关切却是藏不住的。 灵儿沉默地站起身来,揉了揉被锁链勒得发红的手腕,低声道:“多谢。” 不料李承梁救出黄粱和灵儿,正要带着众人离开仓库,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哨音——那是官府的警哨。 大批甲子城的官府修士赶到,将仓库团团围住。 为首的官员身着道门巡察司的玄色官袍,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李承梁,你涉嫌谋杀江霆,跟我们走一趟。”官员走到李承梁面前,语气生硬。 李承梁眉头一皱:“我杀了谁?” “江霆。”官员道,“有人举告,是你杀了江霆。我们有确凿的证据。” 朱君御上前一步,挡在李承梁身前,沉声道:“我是天州巡察司司主朱君御,李承梁这几日一直与我在一起,寸步未离,他没有时间杀人。” 官员冷笑一声,目光在朱君御身上扫过:“朱司主,这里是甲子城,不是天州。你的话,在这里不好使。” 苏道韫从人群中走出来,淡淡道:“那我的话呢?” 官员转头看向她,脸色骤然一变,语气顿时矮了三分:“苏……苏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李承梁不是凶手。”苏道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凶手另有其人。你们抓错人了。” 官员犹豫了片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看苏道韫,又看了看李承梁,最终咬了咬牙,挥手道:“撤!” 他带着手下匆匆离去,头也不回。 黄粱松了一口气,啧啧称奇:“李哥,苏师姐好大的面子,连甲子城的官差都怕她。” 李承梁看向苏道韫。苏道韫没有解释,只是道:“先离开这里,回去再说。” 回到客栈,萧万城传来一个更坏的消息——莫四海也失踪了。 “莫四海昨日出门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萧万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手下四处寻找,几乎把江州城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我怀疑,他已经遭了毒手。” “曹弘毅?”李承梁皱眉。 “除了他,还能有谁?”萧万城冷笑一声,“莫四海这些年在江州经营,手里握着不少曹家的秘密,曹弘毅怕他泄露出去,所以先下手为强,将他灭口。” “可莫四海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手下又有那么多人,曹弘毅怎么能轻易得手?”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萧万城道,“仙宫的人最擅此道,曹弘毅背后有仙宫撑腰,要对付莫四海,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莫四海的失踪,会不会也跟江霆的死有关?” “你是说——”萧万城的声音一顿,“有人一箭双雕?” “江霆死了,线索指向莫四海。莫四海失踪了,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畏罪潜逃。”李承梁缓缓道:“这样一来,江霆的死就成了铁案,没有人会再去追查真正的凶手,而莫四海知道的所有秘密,也随着他的失踪一起石沉大海。” 萧万城沉默良久,缓缓道:“你说得对,这一手,玩得高明。” 第132章 余家求饶 第132章 余家求饶 曹家的危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牵动了江州各方势力的神经。 余家家主余少卿坐不住了。 余家与曹家有着多年的合作关系,灵矿、丹药、灵符,两家在各个领域都有千丝万缕的往来。 曹家出事,余家也受到了牵连。 仙城巡察司已经开始调查余家的账目,一道道传唤令发到了余家,余少卿被叫去问话了三次,每一次都是胆战心惊。 余家,岌岌可危。 余少卿亲自来见李承梁,想求他帮忙。 “李公子,余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你帮我们这一次。”余少卿坐在李承梁对面,面色憔悴,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李承梁看着他,淡淡道:“余家主,你之前帮曹家做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余少卿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我……我也是被逼的,曹弘毅捏着余家的命脉,我若不听他的,余家早就完了。” “被逼的?”李承梁冷笑一声,“你们余家与仙妃阁勾结,陷害陆家三爷的时候,也是被逼的?” 余少卿无言以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余家主,我不会帮你。”李承梁站起身来,目光冷峻,“你的下场,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余少卿面如死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客栈,背影萧索,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黄粱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李哥,余家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李承梁道,“但他们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余少卿走后第二天,余家的另一个代表来了——余少卿的弟弟,余少华。 余少华比余少卿年轻几岁,四十出头,面容精干,一双眼睛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 但此刻,他的眉宇间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恐惧。 他坐在李承梁对面,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李公子,余家愿意把曹家的黑料全部交给你,只求你帮余家度过这一劫。” 李承梁看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卷宗和玉简,淡淡道:“曹家的黑料?你们余家也有份吧?” 余少华脸色一白,咬了咬牙:“李公子,我们余家也是被逼的,曹弘毅用灵矿生意要挟我们,我们不得不跟他合作,余家的根基在江州,得罪了曹家,便没有立足之地了。” “被逼的?”李承梁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刀,“余二爷,你知道我最厌恶什么吗?” “什……什么?” “最厌恶有人在我面前装可怜。”李承梁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寒冬的北风: “你们余家帮仙妃阁做事的时候,陷害陆家三爷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被你们害的人?陆云枫被关在幽狱之中,灵脉被封,生不如死,日日夜夜受尽折磨。你们余家倒好,如今大祸临头,还想让我出手相救?” 余少华嘴唇哆嗦,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李公子,我们余家愿意赔偿陆家……多少灵石都行……” “赔偿?”李承梁冷笑一声,“人命关天,岂是灵石能了结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余少华,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余二爷,你走吧,余家的事,我不会管。” 余少华面如死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李公子,你真的不肯给余家一条活路?” 李承梁没有回头。 余少华咬了咬牙,推门而去。 黄粱走过来,低声道:“李哥,余家的底牌还没亮出来呢。” 李承梁转过身来,看着他:“你也觉得余家还有底牌?” “萧盟主说的。”黄粱道,“他说余家背后还有人,很可能与仙宫有关,如果余家倒台,仙宫在江州就少了一枚重要的棋子,仙宫不会坐视不理。” 李承梁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出手,而是等。” “等什么?” “等仙宫出手。”李承梁道,“他们一定会出手的。” 余少华离开客栈时,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莫俊杰。 莫俊杰是来找李承梁的。他在客栈门口徘徊了半天,一会儿上前,一会儿后退,犹豫不决,始终不敢进去。 “莫少爷,你来做什么?”余少华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带着几分迁怒的意味。 莫俊杰瞪了他一眼:“与你何干?” “你父亲失踪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闲逛?”余少华冷笑一声,话语如刀,“你不去找你父亲?莫非你也知道他回不来了?” 莫俊杰脸色一变,眼中怒火升腾: “余少华,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余家都快完了,还有心思管我?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两人对视,目光中都带着深深的敌意,仿佛两只斗鸡,随时都会扑上去。 “两位,在门口吵什么?”黄粱从客栈里走出来,双手抱胸,看着他们: “李哥说了,请莫少爷进去,至于余二爷——您还是请回吧。” 莫俊杰瞪了余少华一眼,跟着黄粱走进客栈。 余少华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最终咬了咬牙,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客栈内,李承梁看着跪在面前的莫俊杰,神色不变。 “莫少爷,你来做什么?” 莫俊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李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父亲!” 李承梁看着他:“你父亲失踪了,你应该去找官府,找我做什么?” “官府……官府说我父亲是自己走的,不是失踪。”莫俊杰咬牙,眼中满是愤恨: “我不信,我父亲走之前,曾与我说过,他要去见一个人,他说那个人很危险,让我小心提防。然后他便出了门,再也没有回来。” “他要去见谁?” “曹弘毅。”莫俊杰道,“他说曹弘毅找他有要事相商,必须去一趟,他走的时候面色很凝重,像是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然后……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李承梁沉默片刻:“你觉得是曹弘毅抓了你父亲?” “除了他,还能有谁?”莫俊杰咬牙切齿,“我父亲这些年替曹弘毅做了不少事,知道曹家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如今曹家被巡察司盯上了,曹弘毅怕我父亲泄密,便先下手为强,将他抓了起来。” “你有证据吗?” 莫俊杰摇头,面如死灰:“没有。但我有直觉。” 李承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直觉?莫少爷,你父亲教你的,就只有这些?” 莫俊杰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颤抖:“李公子,我知道我以前得罪过你,我不懂事,我混账,我给你赔罪。只求你帮我找到父亲。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李承梁想了想,淡淡道:“你回去吧。你父亲的事,我会留意。” 莫俊杰千恩万谢地走了,连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 黄粱关上门,疑惑道:“李哥,你真要帮他?” “不是帮他,是帮我们自己。”李承梁道: “莫四海知道曹家很多秘密,如果他被曹弘毅杀了,那些秘密就永远断了,如果他还活着,找到他,就能拿到曹家所有的黑料,到时候,曹弘毅就再无翻身之日。” “那我们去哪里找他?” “等。”李承梁道,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曹弘毅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三天后,萧万城传来了消息。 “承梁,余家背后的人出手了。” 第133章 仙城裴家 第133章 仙城裴家 三日之后,萧万城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传音符亮起时,李承梁正在客栈中翻阅从杜毅手中得来的几本陈旧古籍,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五行教宝藏的更多线索。 萧万城的声音从符中传出,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承梁,余家背后的人出手了。” 李承梁放下手中的古籍,目光一凝:“是谁?” “仙城裴家。”萧万城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重逾千钧: “仙城第一梯队的豪阀世家,势力比秦家还要大上数倍,裴家在仙城经营了数百年,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族中光金丹修士便有数十人,更有元婴老祖坐镇。” 李承梁心中一沉。 裴家,他听说过。 仙城四大家族之一,与叶家、萧家齐名,是站在道门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跟余家这样的小家族扯上关系? “岳父,裴家为何要帮余家?” “因为余家是裴家在江州的棋子。”萧万城解释道,“这些年,裴家一直在暗中扩张势力,但碍于道门总盟的规矩,不便亲自出手。 于是他们便在各地扶持代理人,替他们打理产业、经营人脉、处理见不得光的事。余家就是裴家在江州的一枚棋子。曹家出事,余家受到牵连,裴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裴家会如何出手?” “他们会想方设法把曹家的案子压下去。”萧万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 “或者,把所有的罪名全部推到曹弘毅一个人身上,断尾求生,保住余家这枚棋子,裴家在仙城巡察司有人,在道门总盟也有人,要做到这一点,并不算太难。”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岳父,我们该怎么做?” “把证据递到仙城。”萧万城道,“仙城之中,也有裴家的对手,那些与裴家争了数百年的世家,不会坐视裴家包庇余家,你把证据交给他们,借刀杀人——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好。” 李承梁将证据递上去的第二天,仙城的反应便来了。 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猛烈。 一艘仙城巡察司的制式灵舟降落在甲子城外的驿站,灵舟通体漆黑,舟身刻满了繁复的禁制符文,灵光流转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从灵舟上走下来的,是仙城巡察司副司主孟长河。 孟长河年约五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身着玄色官袍,胸口绣着巡察司的徽记——一柄剑与一架天平交错,象征着以剑执法、以天平持正的职责。 周身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金丹巅峰的修为,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他身后只带了四名随从,个个都是金丹初期的高手,面色冷峻,不苟言笑。 孟长河到江州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查封了曹家在江州的所有产业——灵矿、药铺、灵食坊、当铺,一处不留。 曹家的人被全部控制,一个也不许外出。 第二件事,是传唤余少卿、余少华兄弟。 传唤室设在甲子城巡察司的衙门里,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空荡荡,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墙上刻满了禁灵符文,灵力在此处被完全压制,与凡人无异。 余少卿坐在石椅上,面如死灰,双手不停地颤抖。 孟长河坐在他对面,将一枚留影石放在桌上,目光如刀:“余少卿,你可知道曹家犯了何事?” 余少卿嘴唇哆嗦,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孟长河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讽刺,“你和曹弘毅合作了十年,灵矿、丹药、灵符,哪一样没有经手?你会不知道?” 余少卿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孟长河不再多言,将灵力注入留影石。 石室中顿时响起了余少卿与曹弘毅的对话留影,声音清晰,一字不差。 “老余,这批灵矿走的是乾坤商会的渠道,利润对半分,你不用担心,仙城那边有我的人,不会出事。” “曹老板,乾坤商会……那可是仙城打击的对象啊,万一出了岔子,咱们可担待不起。” “怕什么?天塌了有我顶着。你只管收灵石便是。” 留影结束,石室中一片死寂。 余少卿瘫在石椅上,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孟长河看着他,淡淡道:“余少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余少卿嘴唇哆嗦了半晌,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下去。”孟长河一挥手,两名巡察使上前,将余少卿架了起来,拖出了传唤室。 隔壁的传唤室里,余少华听到哥哥被带走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孟长河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 “余少华,你哥哥已经招了。你呢?是想跟他一起坐牢,还是争取宽大处理?” 余少华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我愿意配合。” --- 余少华招供的当天夜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莫四海,那位人称“莫王爷”的江州地下枭雄。 他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几乎没有站立的力气,是被一个黑衣人背到客栈门口的。 黑衣人将他轻轻放在门前的石阶上,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黄粱听到动静,推门出来查看,见到莫四海的惨状,吓了一跳,连忙跑进去喊人:“李哥!李哥!莫王爷来了!他受了重伤!” 李承梁快步走出客栈,看到莫四海靠在门框上,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 他的衣衫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鞭痕和灼伤,有些伤口已经化脓发黑,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快抬进去。”李承梁俯身将莫四海抱起,快步走进客栈,将他放在榻上。 黄粱端来清水和丹药,李承梁亲手给莫四海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莫四海疼得浑身抽搐,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莫道友,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李承梁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道。 莫四海喘了好一会儿,才攒够了力气,声音虚弱而沙哑: “曹……曹弘毅。他派人把我抓了,关在城外一处地下密室里……天天逼我交出曹家的账本……我不给,他就打我……打了整整一个月……” “你怎么逃出来的?” “有人救了我。”莫四海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不知道是谁……黑衣人,蒙着脸,看不清面容……他杀了看守我的那几个人,把我背到这里,放下我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李承梁心中一动。 救莫四海的人,是谁?是萧万城的人?还是苏道韫的人?又或者是某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莫先生,曹家的账本现在在哪里?” 莫四海颤抖着手伸入怀中,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枚古朴的玉简。 玉简上沾满了血迹,显然他一直贴身藏着,无论遭受怎样的折磨都没有交出来。 “在……在这里。”他将玉简递给李承梁,声音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曹弘毅做梦都想得到它……这里面,记录了他和仙宫这些年的所有交易……灵矿、丹药、法器、情报……一桩一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承梁接过玉简,将灵力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的面色变得极为凝重。 玉简中的内容,比他预想的更加惊人。曹弘毅不只是和乾坤商会有勾结——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致命的,是玉简中详细记录的曹弘毅与仙宫的直接交易。 灵矿的流向、丹药的数量、法器的种类、情报的内容……每一笔交易都有据可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有了这个,曹弘毅便再无翻身之日。”李承梁收起玉简,目光如铁。 莫四海看着他,眼中满是恳求之色,声音虚弱却坚定: “李公子,曹弘毅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莫四海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今日我求你,替我报仇。” 李承梁点头,郑重道:“莫道友放心,曹弘毅跑不了。” 第134章 曹弘毅落网 第134章 曹弘毅落网 江州城外,曹弘毅的私宅。 这是一座建在山腰上的庄园,占地十余亩,四面高墙,院内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极尽奢华。 庄园四周布有禁制阵法,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但此刻,这座曾经豪华气派的庄园,已经成了一座囚笼。 仙城调查组到了江州,曹家的产业被查封,余家兄弟相继落网,莫四海被人救走——一切都在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曹弘毅坐在书房中,面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老爷,我们走吧。”一个心腹手下站在他面前,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仙城的人已经在查你了,随时都可能找上门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曹弘毅冷笑一声,笑容中满是苦涩和绝望,“往哪里走?仙城的人到处在找我,江州的各个出口都有人把守,离开江州,他们更容易抓我。” “那……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曹弘毅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如同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去找裴家,裴家在仙城有人,在道门总盟也有人。他们能保我。” “老爷,裴家……会帮我们吗?” “会。”曹弘毅咬牙,声音低沉而阴沉,“我手里有他们和仙宫交易的证据。他们不帮我,我就把这些证据全部交给仙城,大家一起死。” 手下不敢再说话,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曹弘毅站起身来,正要出门,忽然—— 轰! 庄园的大门被一道紫色雷霆轰然劈开,木屑纷飞,烟尘四起。 李承梁大步走进来,雷帝剑出鞘,剑身上雷光跳跃,映得满院皆紫。 他的身后,跟着黄粱和杜毅,三人呈三角阵型,气势如虹。 “曹弘毅,你想去哪里?” 曹弘毅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李承梁淡淡道,目光扫过院中那些被雷霆击昏在地的护卫,“你的手下,都已经躺下了。” 曹弘毅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也是一件不弱的法器。 他催动全身灵力,软剑化作一道蓝光,直刺李承梁的咽喉。 李承梁不闪不避,雷帝剑一挥。 紫霄雷法·雷霆万钧! 一道粗如手臂的紫色雷霆从剑身上炸开,迎上了那道蓝光。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庭院都在颤抖。 蓝光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曹弘毅的软剑被雷光震飞,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雷霆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击中曹弘毅的胸口。 曹弘毅发出一声惨叫,肥胖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墙壁龟裂,碎石纷飞,他跌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面如金纸。 “你——”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经脉如同被雷火烧过一般,灵力涣散,半点也使不出来。 李承梁走到他面前,雷帝剑抵住他的咽喉,剑尖上的雷芒吞吐不定,灼得他皮肤生疼。 “曹弘毅,你的事,仙城已经全部知道了。”李承梁的声音平静,却如同宣判: “杀江霆、囚禁莫四海、勾结魔道、暗通乾坤商会——哪一条,都是死罪。” 曹弘毅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如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身后,巡察司的人冲进私宅,将曹弘毅从地上拖起来,戴上禁灵锁链,押上了灵舟。 曹弘毅落网的消息,让江州的各方势力都松了一口气。 但对于莫四海来说,这一切来得太晚了。 他在客栈养伤的这几天,伤势一直在恶化。 曹弘毅折磨他的那一个月,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灵脉被多处震断,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再加上伤口感染,灵力无法运转,身体的恢复能力几乎为零。 李承梁用了最好的疗伤丹药,请了江州最好的医修,但一切都是徒劳。 第三天夜里,莫四海终于撑不住了。 黄粱第一个发现他的异样,冲进李承梁的房间:“李哥!王爷他——你快去看看!” 李承梁快步走进莫四海的房间,看到他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莫先生。”李承梁走到榻前,握住他的手。 莫四海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李公子……谢谢你……” “莫先生,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俊杰……”莫四海的声音断断续续,“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拜托你了……他……心不坏……只是被我惯坏了……” “我会照顾好他。” 莫四海微微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 他的手,从李承梁的手中滑落。 江州一代枭雄,曾在地下世界中呼风唤雨的“莫王爷”,就这样走完了他的一生。 窗外,夜色沉沉,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李承梁站在窗前,看着莫四海的遗体被抬上灵舟,心中五味杂陈。 莫四海这一生,做了很多坏事,也杀过很多人,但他临死之前,唯一牵挂的,却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 “李哥,莫王爷走了。”黄粱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李承梁点了点头,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他是个汉子。” “莫俊杰在外面,想见你。” “让他进来。” 莫俊杰走进来,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他走到李承梁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 “李公子,我爹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高高举起,递到李承梁面前。 李承梁接过玉简,将灵力探入其中。 玉简中,是莫四海临终前留下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李公子,如果你听到这段留影,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我莫四海这一生,坏事做了不少,好事没做几件。但我欠你一个人情,这辈子还不上了。” “曹家的账本,我已经给了你。裴家与仙宫勾结的证据,我也留了一份,藏在江州城西翠屏山的一座古庙里。你可以去找。最后——求你照顾好我儿子。他虽然不成器,但心不坏。拜托了。” 留影结束。 李承梁收起玉简,看向跪在面前的莫俊杰。 “你父亲让我照顾好你。” 莫俊杰低下头,声音哽咽:“李道友,我不配,我以前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得罪过你,也得罪过很多人……我不配让我爹这样牵挂……” “你父亲说你心不坏。”李承梁道,声音平静却坚定,“那就证明给他看。” 莫俊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李承梁,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135章 南诏国,越州沐王府 第135章 南诏国,越州沐王府 深秋的江州,枫叶如火,层林尽染。漫山遍野的红叶在暮色中如同燃烧的火焰,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瑰丽的霞光之中。 街巷间飘着桂花酿的香气,酒旗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李承梁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群山,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五行教的宝藏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杏树村的线索断了,王天霸虽然迫于压力放了人,但宝藏的下落依旧是一个谜。 甲子城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仿佛五行教的宝藏从未存在过,只是五百年前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李哥,苏师姐来了!”黄粱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打翻了。 李承梁转过身,便见苏道韫一袭白衣,腰悬长剑,从门外款步而入。 她的衣裙上还沾染着赶路的风尘,面色清冷如霜雪,眉宇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她周身的气息比上次相见时更加沉稳,显然是修为又有精进。 “苏师姐。”李承梁迎上前去,“你怎么来江州了?天州那边的事都处理妥当了?” 苏道韫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灵光隐隐,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她将玉简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我查到了五行教宝藏的线索。” 李承梁拿起玉简,将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一幅详尽的山河地理图在他的识海中徐徐展开——山川河流,城镇村落,每一条官道、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各地的灵脉走向和灵气浓度都有记录。 地图的中心位置,是一个用朱砂标出的红色圆圈,那朱砂殷红如血,在古旧的玉简中格外刺目,旁边用小字写着两个字:越州。 “越州?”李承梁眉头一皱,抬起头看向苏道韫: “五行教的宝藏怎么会跑到越州去?当年五行教的活动范围不是局限在江南道吗?他们怎么跨越数千里把东西运到南诏国境内?” “这正是关键所在。”苏道韫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凉,她也不在意,缓缓道来: “当年正道联盟围剿五行教,教主楚天行自知大势已去,回天乏术,便派出最心腹的弟子,将一批最珍贵的宝物秘密运往越州藏匿。 这批宝物中,有五行教历代积累的上品灵石、上品法器、稀有丹药,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这个秘密一直保存在五行教最后一位长老的口中,五百年无人知晓。 我查阅了数十本古籍,翻遍了道门总盟的档案,从无数支离破碎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这条线索。” 李承梁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凝: “越州是南诏国的地界,那边的情况我完全不熟悉,南诏国虽然名义上归附道门总盟,但实际上自成一体,有自己的律法、自己的军队、自己的修真宗门,对我们这些从江南道去的人未必欢迎。” “所以我来告诉你。”苏道韫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如炬: “越州与江南道不同,那里是仙城势力的边缘地带,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情况非常复杂。 南诏国的皇室沐氏,表面上臣服于神夏国,暗地里却与天外天的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去越州,务必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不可轻举妄动。” “苏师姐不跟我一起去?” 苏道韫摇了摇头:“我在天州还有些紧要事要处理,一时半刻抽不开身,而且,你一个人去,目标小,不容易被人盯上,带上黄粱就够了——他虽然话多了些,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黄粱在旁边连连点头,挺起胸膛:“苏师姐放心,我黄粱虽然修为不高,但忠心耿耿,绝不给李哥拖后腿!”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道韫,点了点头:“好,我去。” 越州,位于江南道以南八百里,是南诏国的北部门户。 李承梁和黄粱骑着两只灵鹤,在云海中穿行了一整日。 脚下是连绵不绝的苍茫山脉和浩瀚的林海,偶尔可见凡人的村镇炊烟袅袅,点缀在青山绿水之间,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但李承梁知道,这安宁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漩涡。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灵鹤降落在越州城外的一处驿站。 从远处望去,越州城虽然比天州小了许多,但城墙高耸,街道整洁,商铺林立,来往的行人中不乏奇装异服者。 有穿着南诏国传统服饰的当地人,有从江南道来此经商的神夏国商贾,还有不少修士打扮的江湖人,透着一股浓郁的异域风情。 两人在城中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放好行李,便出门觅食。 越州的灵食与江南道大不相同,多用当地特有的灵草和灵兽肉烹饪,口味偏重,辛辣刺激。 李承梁吃不惯这种味道,只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黄粱倒是大快朵颐,连吃了三碗灵米饭,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哥,你尝尝这个爆炒灵羊肉,辣得过瘾!”黄粱夹了一块灵兽肉递到李承梁面前,满脸期待。 李承梁摆了摆手,正要说话,灵食坊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年约二十出头,身着一袭锦缎华服,腰间悬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灵玉,面容精致如画,眉宇间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之色。 她走路的姿态昂首挺胸,目光扫过灵食坊中的众人,像是在审视自己的领地,仿佛这整座灵食坊都是她家的私产。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着青色长袍,举止从容,神态淡定,与那女子的张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后面则是七八个护卫,个个筑基巅峰的修为,腰悬法器,气势不凡,一看便知是世家大族的排场。 “沐大小姐,这边请,这边请——”掌柜亲自迎上前去,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额头上汗水涔涔,将他们引到二楼最豪华的雅间。 李承梁的目光落在那年轻男子身上时,眉头微微一皱——此人的气息,他竟然看不透。 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巅峰,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 在越州这样的小地方,这样的修为实属罕见,放在江南道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 “李哥,你认识他们?”黄粱压低声音问道。 李承梁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认识。但那个男的,修为不低,至少是金丹后期,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金丹巅峰的门槛。” 黄粱偷偷看了一眼,缩回脖子,也感觉到了异样:“要不要查查他们的底细?” “不必,我们是来找宝藏的,不是来惹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水搅浑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两人吃完饭后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站住。” 李承梁停下脚步,转过身去,见那年轻女子从雅间里走出来,正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警惕。 “你是从江南道来的?”她问道,语气咄咄逼人,像是在审问犯人。 李承梁淡淡道:“是。” “来我越州做什么?” “游玩。” “游玩?”女子冷笑一声,嘴角挂着不屑的弧度: “越州有什么好游玩的?穷山恶水,连个像样的景致都没有,你说你是来游玩的,骗谁呢?你来越州,恐怕是另有目的吧?我劝你老实交代,免得自找麻烦。” 李承梁看着她,不卑不亢:“这位姑娘,我来越州做什么,似乎与姑娘无关。” 女子脸色一沉,眼中的警惕变成了怒意,声音也尖利了几分: “我是沐锦玉,沐王府的郡主,在越州,我说了算,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你的来意,否则——” “否则如何?”李承梁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如刀锋般落在她脸上。 气氛骤然紧张,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第136章 被关进监狱了? 第136章 被关进监狱了? 灵食坊中的其他客人感觉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放下碗筷,低着头匆匆离去,连账都顾不上结。 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满头大汗,手中算盘都忘了放下,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那年轻男子从雅间里走出来,站在沐锦玉身后。 他上下打量了李承梁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 “锦玉,莫要惹事。”他开口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公子不像坏人。” 沐锦玉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年轻男子颇为忌惮,不再多言,狠狠瞪了李承梁一眼,转身走进雅间。 年轻男子朝李承梁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沐源,南诏国世子,锦玉脾气不好,言语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公子勿怪。在下代她向你赔罪。” 李承梁拱了拱手:“不敢。” 沐源看了他一眼,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像是要把他看穿。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道: “公子是仙宫的人吧?在下在越州见过仙宫的人,他们身上的气息与公子有些相似。” 李承梁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世子为何如此问?” “因为公子身上的气息很特别。”沐源道,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李承梁看透: “我在越州见过不少修士,江南道来的、西域来的、东海来的,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 但没有一个人的气息像公子这样——雷灵根,纯正而强大,隐隐有天雷之势,这种气息与仙宫修炼的功法有些相似。仙宫之中,修炼雷法的人不多。敢问公子是哪位仙师的门下?” 李承梁淡淡道:“世子误会了。我并非仙宫之人,只是江南道一个普通散修。” 沐源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的谎言。 李承梁坦然与他对视,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如水。 “那是在下认错了。”沐源笑了笑,收回目光,“公子慢走,后会有期。” 李承梁带着黄粱离开了灵食坊。 走出几步后,黄粱压低声音道: “李哥,那个世子好像不是什么善茬。他说你是仙宫的人——这是在试探你的底细吧?” “不错。”李承梁点头,目光沉静: “他在试探我的来历。沐家在越州势力很大,沐源又是南诏国的世子,他们跟仙宫很可能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我们得小心行事,不可大意,越州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李承梁的直觉没有错,沐家的势力确实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第二天一早,他和黄粱刚走出客栈的大门,便被一队官差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官差面色冷峻,身着南诏国的官服,腰悬令牌,周身气息沉稳,筑基中期的修为。 他身后跟着六名手下,个个手持法器,面色不善,目光中带着警惕。 “你就是李承梁?”官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生硬,像是在审问犯人。 “正是。” “你涉嫌非法入境,跟我们走一趟。”官差一挥手,两名手下走上前来,伸手便要拿人,动作粗鲁。 李承梁皱眉,从储物袋中取出通关文牒,递了过去:“我是从江南道来的,有道门总盟颁发的通关文牒,手续齐全,何来非法入境之说?” 官差接过文牒,看也不看,随手揣入怀中,冷笑一声: “通关文牒?那东西在越州不好使。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身上有间谍嫌疑,需要回去接受调查。配合一下,别让我们为难。若是清白,自然会放你出来。” 黄粱脸色一变,正要发作,被李承梁按住肩膀。 “好,我跟你走。”李承梁的声音平静,目光却在官差脸上扫了一圈,将他的容貌、气息、说话方式都记在了心里。 ——沐家,这是要用官府的手段来对付他。 ——看来,沐家对他来越州的目的,已经有所怀疑了。 李承梁被带到了越州城北的一处镇魔狱。 镇魔狱不大,但戒备森严。 四周围墙高耸,以灵石砌成,墙上刻满了禁灵符文,灵光隐隐,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息。 大门口有两名筑基期的守卫把守,面色冷峻,不苟言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被关进了一间狭小的牢房。 牢房四面是冰冷的石壁,只有一扇铁门与外界相通。 角落里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墙角还有几只灵鼠在窸窸窣窣地爬动。 墙上的禁灵符文压制了牢房内的所有灵力,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丹田中的灵力,发现果然被压制了大半,只有炼气期的水准。 牢房里已经有了三个囚犯。 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盘膝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身上的囚服破旧不堪,多处打着补丁,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与这肮脏的牢房格格不入,如同一株长在污泥中的青莲。 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脸横肉,靠在墙上打盹,鼾声如雷,震得石壁都微微颤动。 他的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深深浅浅的伤疤,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或修炼外门功法的人。 还有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一双眼睛灵动有神,正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什么。 他画得很认真,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 李承梁走进去,铁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了,沉重的声音在空荡的牢房中回荡。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哟,新来的?”中年男子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李承梁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犯了什么事?杀人放火,还是偷鸡摸狗?” “非法入境。”李承梁在空地上坐下,打量着牢房中的环境。 中年男子笑了,笑声粗犷如虎啸:“非法入境?那罪名可不小,在这里,至少得关三个月,运气不好的话,半年都出不去。” 老者睁开眼,看了李承梁一眼,目光深邃如古井,淡淡道:“他不是普通人。” 中年男子一愣,看向老者,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他身上有雷灵根的气息。”老者道,声音平静如水,“而且很纯正,不是后天修炼出来的,而是天生的。普通人不会有这种气息。” 李承梁看向老者,心中一凛。这个老者能一眼看出他的雷灵根,修为绝对不低。 即使在这禁灵阵法的压制下,他的眼力依然如此敏锐,说明此人的境界远在他之上,可能是元婴期的老古董。 “老人家好眼力。”他拱手道,“敢问尊姓大名?” 老者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继续养神,仿佛李承梁不存在一般。 年轻男子抬起头,朝李承梁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你别问了,他们不会说的。这里的人,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是规矩,大家心照不宣。” 李承梁看向他:“那你呢?你叫什么?” “我?”年轻男子指了指自己,笑容灿烂,“我叫阿九。你呢?” “李承梁。” “李承梁……”阿九念叨了两遍,点了点头,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的分量: “名字不错。你来这里做什么?江南道那么好的地方不待,跑到越州这穷乡僻壤来受罪?该不会也是来找那个东西的吧?” “找什么?” “别装了。”阿九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凑近了一些,“五行教的宝藏。是不是?” 李承梁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看着阿九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阿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也是来找宝藏的。不止我,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沐王府、世子、还有仙宫的人,都在找这个宝藏。 这越州城里,除了本地百姓,十个人里有八个是冲着宝藏来的。你一来我就闻出来了,你身上那股寻宝的味道,跟我们都一样。” “仙宫的人也来了?” “来了。”阿九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们比你先到一步。领头的是一个叫‘巫老’的人,金丹巅峰的修为,据说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元婴的门槛。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在越州已经杀了三个来寻宝的散修了,都是被他找到之后直接灭口。你要小心他,千万别被他盯上。” 李承梁心中一沉。 巫老——仙妃阁的那个巫老?他不是被仙妃放走了吗?怎么会跑到越州来? “多谢提醒。”他说道,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第137章 沐家搞得鬼 第137章 沐家搞得鬼 李承梁在镇魔狱里被关了三天。 三天里,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和那三个囚犯聊天。 老者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无论李承梁怎么问,他都只是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如同一尊石雕。 中年男子倒是健谈,说自己叫“魔手”,是个四处漂泊的散修,因为在越州跟人起了冲突,被关了进来,关了三个月了,头发都快白了。 阿九最健谈,几乎什么都说,从越州的风土人情到沐家的八卦秘闻,从五行教宝藏的传说到越州地下势力的分布,滔滔不绝,但每次李承梁问到关键问题,他就含糊其辞,东拉西扯地岔开话题。 第四天清晨,铁门打开了。 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李承梁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抬手挡住了光线。 苏道韫站在门外,一袭白衣如雪,面色清冷如霜,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衣袂翩翩,如同画中仙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南诏国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那天抓李承梁的官差,此刻正低着头,满脸惶恐,额头上冷汗涔涔,像是刚刚被狠狠训斥过,连腰都直不起来。 “师弟,走吧。”苏道韫淡淡道。 李承梁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那三个囚犯拱了拱手:“三位,后会有期。” 中年男子和年轻人都朝他拱了拱手,老者却没有动。 就在李承梁转身要走的瞬间,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目光深沉如渊,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没说。 “李公子,当年那件事,他们有他们的难处。”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如同枯木断裂,在空荡的牢房中格外清晰,“你……不要怪他们。” 李承梁一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老人家,什么事?你说的‘他们’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缓缓闭上了眼睛,重新回到了那副古井无波的状态,仿佛从未说过话。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整个人如同一截枯木,沉入了深深的入定之中。 李承梁站在原地,看着老者那张苍老而平静的脸,满腹疑惑,像是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他说的“当年那件事”是什么? ——他说的“他们”又是指谁?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疑问压在心底,转身走出了牢房。 灵舟在云海中穿行,风声呼啸,吹得苏道韫的白衣猎猎作响。 李承梁将镇魔狱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特别提到了老者说的那句话。 苏道韫沉默了很久。 灵舟飞过一片片山川,一座座城池,她始终没有说话。 “苏师姐?”李承梁试探着问道。 “师弟。”苏道韫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李承梁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些事,你现在还不适合知道。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现在……不要多想,也不要去打听,没有意义。” 又是这句话。 李承梁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他知道苏师姐的脾气,她不想说的事,问再多也没有用。 灵舟降落在客栈门前。 李承梁刚走下灵舟,杜毅便迎了上来,面色凝重,眉宇间锁着一丝忧虑。 “李公子,有人给你留了一枚传音符。”他将一枚碧绿色的传音符双手递上。 李承梁接过,注入灵力,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有力。 “李公子,我是江震,久仰大名,想请你吃顿便饭,今晚酉时,城东的醉仙楼,不见不散。” 李承梁眉头一皱:“江震?这是什么人?” 杜毅低声道:“江震是九州商会会长江伯阳的弟弟,江霆的叔叔。他在仙城有些势力,与道门总盟的人也有往来。 他一直想找机会对付裴家,因为他哥哥江伯阳被裴家打压多年,他在九州商会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他找李公子,很可能是想谈合作的事。” 李承梁沉吟片刻,激活了萧万城的传音符。 “岳父,江震这个人如何?” 萧万城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江震找你了?此人在仙城时,我与他也算有些交情。他虽然出身九州商会,与裴家有过往来,但为人还算正直,做事有底线,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小人,他可以信任,但也不要全信,生意场上的人,多少都有自己的算盘。” “好。” 李承梁挂断传音符,望向窗外。 暮色渐浓,江州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醉仙楼的飞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城东醉仙楼,越州最好的灵食坊之一。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与奢华。 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灵舟,进出的客人非富即贵,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李承梁按时赴约,在二楼的一间雅间里见到了江震。 江震四十来岁,面容方正,国字脸,浓眉大眼,目光锐利而有神。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悬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上隐隐有灵光流转,品阶不低。 他身后站着两名黑衣护卫,气息深沉,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面无表情,如同两尊雕像。 “李公子,请坐。”江震站起身来,亲自为他拉开椅子,又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灵酒。 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雅间中扫了一圈。 雅间的布置极为考究,墙上挂着几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角落里燃着上等的安神香,香气袅袅,沁人心脾。 “江先生找我来,所为何事?” 江震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李公子,你知道裴家为什么要对付你吗?” “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路。” “不错。”江震放下酒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不只是挡了路那么简单,裴家在天州和江州的利益被你动了,他们咽不下这口气。 但他们又不敢直接对你动手,因为你身后站着萧万城——道门总盟副盟主,元婴大修士,裴家虽然势大,却也不愿轻易招惹。” “所以他们想借刀杀人。” 江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李公子果然聪明。借谁的刀?借沐家的刀。” “借谁的刀?” “沐家的刀。”江震道,“沐家是裴家在海州和越州之间的代理人,裴家不方便做的事,沐家替他们做,你在越州被关进镇魔狱,就是沐家搞的鬼。” 李承梁点头:“我知道。” “那你知道沐家为什么要抓你吗?” “因为他们怀疑我是来找五行教宝藏的。” 江震笑了:“李公子果然聪明。五行教的宝藏,沐家也想要,他们怕你先找到,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江先生告诉我这些,是想跟我合作?” “不错。”江震看着他,“我想跟你合作,共同对付裴家,裴家倒了,沐家就不足为虑,到时候,五行教的宝藏归你,裴家在海州的产业归我。” 李承梁沉默片刻:“江先生,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你有能力,有背景。”江震道,“而且,你跟我一样,都想除掉裴家。” 第138章 你是不是看上仙妃了? 第138章 你是不是看上仙妃了? 江震见李承梁没有立刻拒绝,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酒是上好的灵酒,琥珀色的酒液中浸着一株百年灵参,参须在酒液中舒展开来,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灵蛇。 酒香浓郁,灵气氤氲,一闻便知价值不菲。 “李公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江先生请说。” “你是不是看上仙妃了?” 李承梁一愣,手中的酒杯顿了一下:“江先生何出此言?” 江震笑了笑,放下酒壶,靠在椅背上: “你帮仙妃对付秦家,帮她对付曹家,现在又受她指点来越州找宝藏。外人看了,难免多想。 仙妃此人,在天州、在海州、在仙城,追求她的世家公子、宗门天骄数不胜数,可她从不假以辞色,唯独对你,她似乎格外上心。这其中的缘由,外人看不明白,自然会往那方面猜测。” 李承梁摇头,面色平静:“我跟仙妃只是合作关系,她帮我,我帮她,各取所需,她需要五行教宝藏中的一件东西,我需要宝藏中的其他宝物,仅此而已。” “那就好。”江震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如炬: “仙妃这个人,城府太深,你离她越远越好。她接近你,一定有她的目的。如果你跟她走得太近,迟早会被她利用。 我在仙城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在算计你,仙妃比那些人更危险千百倍,她是从仙宫那个魔窟里爬出来的人,手段狠辣,心思深沉,不是你能应付的。” 李承梁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多谢江先生提醒。” “那合作的事……” “我需要考虑。”李承梁放下酒杯,目光沉静: “这不是小事,我不能草率决定,裴家在仙城经营了数百年,根基深厚,不是一朝一夕能扳倒的。我需要时间权衡利弊。” 江震也不急,重新端起酒杯: “好,我等你的答复,但李公子,我希望你不要等太久,裴家已经知道你来越州了,他们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两人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李承梁心中警兆陡生,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身前炸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 几乎在同一瞬间,数十支灵箭从窗外射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叮叮当当——灵箭撞在雷幕上,溅起无数火花,在昏暗的房间中格外刺目。 箭矢上附着着幽蓝色的灵光,那是淬了剧毒的标志,每一支都足以让金丹修士毙命。 箭矢钉在墙上、桌上、地上,密密麻麻,如同刺猬的背脊。 “有刺客!”江震的手下反应极快,立刻冲上前去,将江震护在身后。 四名护卫拔出法器,背靠背站成一圈,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李承梁身形一闪,撞碎窗户,跃出楼外。 木屑纷飞,碎片四溅。 楼下街道上,十几个黑衣人正手持灵弩,对着醉仙楼的二楼疯狂射击。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看到李承梁从窗户中跃出,他们毫不慌乱,迅速调转弩口,朝他射来。 李承梁冷哼一声,雷帝剑横扫,紫色雷霆化作一道弧形光刃,将迎面射来的灵箭尽数击碎。 箭矢的碎片如同雨点般四散飞溅,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他身形再闪,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冲入黑衣人群中。 剑光如雷,快如闪电。 每一剑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 黑衣人在他面前如同纸糊,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斩于剑下。 不到十个呼吸,十几名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留活口!”江震从楼上跳下来,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急切。 李承梁一剑刺穿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肩膀,将他按在地上。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口中涌出黑血——服毒自尽了。 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又是死士。”李承梁皱眉,站起身来,雷帝剑上的血迹缓缓滑落。 江震脸色铁青,看着满地的尸体,咬牙切齿:“是裴家的人,他们知道我来了越州,想一网打尽,这些死士是裴家培养的,他们的腰牌上刻着裴家的家徽。” 他的手下从楼上抬下一具尸体——江震的一个贴身护卫,胸口被灵箭射穿,已经没了气息。 那护卫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 江震看着护卫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这是他最忠心的手下,跟了他十几年,从仙城一路跟到越州,如今却死在了这里。 但他很快将悲痛压下,怒火取而代之:“裴家,这笔账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江震的伤势不重,只是胳膊上擦破了一点皮,用了灵药后很快就止了血。但损失了手下,让他更加愤怒。 他坐在客栈的椅子上,面色阴沉如水,手指不停地敲着扶手,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李公子,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在醉仙楼了。那些死士训练有素,我带的这几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李承梁摇头,将雷帝剑横在膝上:“他们不是冲你来的,是冲我来的,你只是被牵连了。裴家真正的目标是我,你只是顺带。” “不管冲谁来的,裴家都该死。”江震咬牙,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 “我哥被他们逼得辞去会长职务,我侄子被他们害死,现在他们又想杀我,这笔账,我要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承梁。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玉简入手温润,触感如玉。 “这是裴家与仙宫勾结的证据,账目、传音符记录、暗杀名单——一应俱全,我本来想自己用的,去仙城巡察司告发他们。 但现在看来,我没有这个能力了。我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几个不成气候。你拿去,替我做,李公子,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粗略查看了一番。内容详实,条理清晰,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物,可作铁证。 他抬起头,看着江震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江先生,你不怕我拿了证据不做事?” 江震看着他,苦笑一声,笑容中满是苦涩: “李公子,你这个人,虽然不好相处,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但说话算话,我在仙城打听过你的事迹。 你在天州怎么对付蔡家,在海州怎么对付曹家,在仙城怎么对付裴家,你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我相信你。” 李承梁将江震送走,回到房间,黄粱正在等他。 黄粱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喝,两只手捧着杯子,神色有些紧张。 “李哥,江震走了?” “走了。” “他给的那些证据,是真的吗?” 李承梁打开玉简,灵力注入。 里面的内容,让他眉头越锁越紧。 裴家与仙宫的合作,比他想象的更深。 灵矿、丹药、法器、情报、还有暗杀——裴家几乎把仙宫需要的所有物资都包了,简直就像是仙宫在世俗界的钱袋子和兵器库。 而且,裴家还利用仙宫的力量,打压异己,吞并产业,无恶不作。 这些年被裴家害得家破人亡的宗门和家族,少说也有十几家。 “这些东西,够裴家喝一壶了。”李承梁收起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去越州城西,找仙妃。她知道的东西比江震多得多。” 第139章 救仙妃! 第139章 救仙妃! 越州城西,有一座废弃的药园。仙妃在越州的联络点,就在这里。 李承梁和黄粱来到药园,发现大门虚掩,里面一片漆黑。 夜风从门缝中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不对劲。”李承梁低声道,手按在雷帝剑的剑柄上,“黄粱,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李哥,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行。”李承梁打断他,“里面情况不明,你在这接应。如果我半个时辰没出来,你就去找苏师姐。” “李哥,小心。”黄粱握紧了拳头。 李承梁推开大门,走进药园。院子里杂草丛生,破败不堪,齐腰高的荒草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神识全力探出,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蔓延,发现院子深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是有人在用隐匿阵法藏身。 他循着灵力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荒草地,来到一座破旧的药庐前。药庐的木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但地上有血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在灵珠的微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墙壁上有剑痕,深浅不一,是激战后留下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着灵力的波动——有雷法的气息,也有火属性功法的灼热。 ————这里发生过战斗。而且时间不长。 “来晚了。”他自言自语,正要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整齐,显然早有预谋。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枯瘦如柴,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如同死鱼般浑浊,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周身气息阴冷如冰,金丹巅峰的修为,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元婴的门槛。 ——巫老。 “李承梁,我们又见面了。”巫老冷冷道,声音如同夜枭啼鸣。 李承梁握紧雷帝剑,雷光在剑身上跳跃,照亮了他冷峻的脸:“仙妃在哪?” “仙妃?”巫老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她出卖了仙宫,你以为她还能活?仙宫对叛徒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杀了她?” “还没有。但她快了。”巫老一挥手,“拿下!宫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衣人一拥而上,法器灵光闪烁,杀气冲天。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一剑横扫,紫色雷霆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冲向黑衣人。 轰—— 雷龙炸开,七八个黑衣人被当场劈飞,浑身焦黑,倒在地上抽搐。 但更多的黑衣人涌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前赴后继。 巫老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并不急着出手。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他在消耗我的体力。”李承梁心中暗忖,一边打一边向门口移动。他知道,巫老不出手,是在等他的灵力耗尽。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如同天外飞仙,直奔巫老的后心。 巫老脸色大变,猛地侧身避开。 剑光斩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缝,青石板碎裂,碎石四溅。 苏道韫白衣飘飘,凌空而立,月光洒在她身上,如同九天玄女下凡。 长剑出鞘,剑气如虹,剑身上灵光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仙宫的人,都该死。” 她一剑斩出,剑气如虹,将剩下的黑衣人尽数震飞。 一掌拍出,掌风如山,将巫老震退数步。 巫老面色惨白,转身想逃,却被苏道韫一剑刺穿肩膀,钉在墙上。 “说,仙妃在哪?” 巫老咬牙,额头上冷汗涔涔:“在……在城北的山洞里……她受了重伤,跑不远……” 苏道韫拔出长剑,巫老瘫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她看向李承梁,目光如刀:“走,救人。” 城北的山洞,位于越州城北的荒山中,洞口被巨石堵住,巨石上刻着封印符文,灵光隐隐。 李承梁一剑劈开巨石,碎石飞溅,冲进山洞。 山洞深处,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仙妃被锁链绑在石柱上,浑身是伤,气息微弱。 她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触目惊心,皮肉外翻。 “仙妃!”李承梁走上前去,一剑斩断锁链。 仙妃睁开眼睛,看到是他,惨然一笑:“你来了……” “别说话。”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喂她服下。丹药入腹,她的面色稍微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如纸。 苏道韫走进来,看了一眼仙妃的伤势,淡淡道:“她是上古氏族的人。” 李承梁一愣:“上古氏族?那是什么?” “那方世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苏道韫道,目光深邃如潭水: “仙妃的真名姓风,叫风清瑶,她是风家的后人,风家在天外天曾经盛极一时,后来被仙宫灭门,她逃了出来,隐姓埋名。” 仙妃睁开眼睛,看着苏道韫,苦笑:“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你查了我多久?” “从你第一次接近我师弟开始。”苏道韫冷冷道,“你接近我师弟,是为了什么?” 仙妃沉默片刻,山洞中只有水滴落的声音。“为了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 “五行教宝藏里的一件东西。”仙妃道,声音虚弱,但条理清晰,“那是我风家的传家之宝——风灵珠,五百年前,五行教的人趁风家内乱,将风灵珠抢走,藏在他们的宝藏里。我找了几十年,遍历天下,才找到线索。” 李承梁看着她:“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谁。”仙妃道,目光转向他,“我怕你是仙宫的人,怕你是来抢宝物的,后来我发现你不是,但已经来不及说了。我被巫老发现了行踪,他一路追杀我到越州。” 苏道韫看着她,沉默片刻:“你能保证,拿了东西就走?” “能。”仙妃道,目光坚定,“我只要风灵珠,其他的都是李公子的,我风家的东西,必须拿回来,这是我对先祖的承诺。” 苏道韫看向李承梁。 李承梁点头:“我答应你。” 仙妃被救出来后,被苏道韫安排到安全的地方养伤。那是一处隐秘的山庄,只有苏道韫知道位置。 李承梁回到客栈,刚坐下,传音符便亮了。是萧万城。 “承梁,王徳失踪了。” 王徳,是萧万城安排在仙城的暗线,专门负责搜集仙宫的情报。 此人在仙城潜伏了十年,从未暴露过身份。 他失踪,意味着仙宫可能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萧万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他最后一次联系我,说查到了一些关于仙宫的重要情报——关于仙宫宫主的真实身份,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音符打不通,联络点也没有人。” “是仙宫灭口了?” “很可能。”萧万城道,“仙宫正在清理门户,他们在仙城、天州、海州的暗桩都在被一一拔除,他们要对你动手了,承梁,你要小心,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知道。” 第140章 你知道我喜欢你哪点么 第140章 你知道我喜欢你哪点么 李承梁挂断传音符,心情沉重。夜风吹过窗棂,带来几片枯黄的落叶。 王徳的失踪,让他意识到仙宫的反扑比预想的更快。 越州不是天州,也不是海州,在这里他没有根基,没有靠山,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能藏着杀机。 “李哥,萧盟主怎么说?”黄粱走过来,手中端着两杯灵茶。 “王徳失踪了,很可能是被仙宫灭口了。” 黄粱脸色一变,手中的茶杯差点跌落:“那我们怎么办?” “等。”李承梁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已凉了,“等仙宫露出破绽。他们越是疯狂,就越容易犯错。” 就在这时,萧万城的传音符又来了。 “承梁,王徳的失踪,是我安排的。” 李承梁一愣:“岳父,你——” “放长线钓大鱼。”萧万城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王徳知道仙宫太多秘密,仙宫迟早会发现他,与其等他们来杀人灭口,不如我先把他藏起来,这样,仙宫就会以为他已经死了,放松警惕,等他们露出破绽,我们再出手。”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 萧万城的老谋深算,让他既佩服又警惕。 这个人,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布下了一枚又一枚棋子。 让人看不透他的底牌在哪里。 “岳父,王徳现在安全吗?” “安全。”萧万城道,“他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那个地方连苏道韫都不知道,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他出来作证。到时候,仙宫的所有秘密都会大白于天下。” “那仙宫那边——” “让他们以为王徳死了。”萧万城道,“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承梁,你要记住一句话——兵不厌诈。” 越州的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边陲小城。 雾气从江面上升腾而起,如同一条白色的丝带,缠绕在城郭之间。 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水墨画。 李承梁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仙妃被救出来后,被苏道韫安排到安全的地方养伤。 巫老被苏道韫一剑废了修为,关在越州巡察司的大牢里,等待押送仙城。 仙宫在越州的势力暂时群龙无首,但李承梁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越是平静,后面的风暴就越猛烈。 “在想什么?” 萧芙蓉从身后走来,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云纹,乌发如瀑,眉目如画。 她的脚步声很轻,如同猫步,却瞒不过李承梁的耳朵。她在李承梁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在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李承梁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仙宫不会善罢甘休,巫老被抓,他们在越州的据点被端,一定会报复,而且他们的报复,一定会比之前更加猛烈。” “那我们就等着他们来报复?”萧芙蓉侧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不。我们主动出击。”李承梁目光坚定,“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发制人。” 萧芙蓉微微一笑,靠在他肩上:“李承梁,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一点。” “哪一点?”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不会退缩。从青山宗到天外天,从仙城到越州,你从来没有怕过。” 李承梁低头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子,从最初的生死与共,到如今的相互扶持,一路走来,两人之间的羁绊早已深入骨髓,根深蒂固。 “今天别想那些事了。”萧芙蓉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如同阳光穿透乌云,“陪我去逛街。” 李承梁一愣:“逛街?” “对。来越州这么多天,你都没陪我好好逛过。”萧芙蓉拉着他的手,声音中带着撒娇的意味,“今天不许想仙宫,不许想宝藏,也不许想六道轮回盘,只陪我,这是命令。” 李承梁看着她眼中难得的孩子气,心中一软:“好。” 越州城的街道,比天州窄了许多,但更加热闹。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卖灵药的、卖法器的、卖灵食的、卖布匹的——应有尽有。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几个孩童在街边追逐玩耍,笑声如同银铃。 一个老者撑着油纸伞,从桥上缓缓走过。 萧芙蓉挽着李承梁的手臂,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在每个摊位前驻足。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她买了一支灵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兰花,栩栩如生;又买了一盒灵脂粉,打开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还给李承梁挑了一件藏青色的道袍,衣料是上好的灵蚕丝,触手冰凉。 “试试。”她把道袍塞进李承梁手里。 李承梁苦笑:“我衣服够穿了。” “这件好看。”萧芙蓉推着他进了更衣室,不容分说。 李承梁换好道袍走出来,藏青色的衣料衬得他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萧芙蓉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满意,如同欣赏一件珍宝:“不错,比之前那件好看多了,你之前的道袍太素了,像个老古板。” “多少钱?” “我付过了。”萧芙蓉挽起他的手臂,“走吧,下一家。” 两人在街上逛了整整一个上午。 萧芙蓉买了一大堆东西,全都塞进储物袋里,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风铃。 李承梁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伤。 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仙宫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等仙宫的报复来了,这样的平静就会被打破。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就在今夜。 “李承梁。”萧芙蓉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目光如炬。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她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又在想那些烦心事。你答应过我的,今天不许想。” 李承梁叹了口气:“芙蓉,我——” “我知道。”萧芙蓉打断他,手指轻轻点在他唇上: “仙宫的事、宝藏的事、六道轮回盘的事,都很重要,但今天,你能不能只想我?就一天,好吗?” 李承梁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那颗藏在坚硬外壳下的心一点点软化下来,点了点头:“好。” 第141章 蔡麒麟 第141章 蔡麒麟 两人逛到中午,日头高照,找了一家灵食坊坐下吃饭。 灵食坊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干净整洁,窗明几净。 做的灵食也颇有特色,尤其是那道灵菇炖鸡,汤鲜味美,灵香四溢。 萧芙蓉点了几道菜,又给李承梁倒了一杯灵茶。 “李承梁,你说蔡家会跟我们合作吗?”萧芙蓉忽然问道。 李承梁放下茶杯,目光微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决定去蔡家,帮他们觉醒血脉。”萧芙蓉看着他,目光坦然而坚定: “你知道的,蔡家老祖宗的血脉觉醒,需要我的凤元之力,如果成功了,蔡家就会成为我们的盟友,到时候,对付仙宫就多了一份力量。蔡家在仙城经营了几百年,底蕴深厚,如果他们全力相助,我们在仙城就不再是孤军奋战。” 李承梁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想好了?” “想好了。”萧芙蓉点头,没有一丝犹豫,“我知道有风险,但我想试试。凤元之力是我的本源力量,损耗之后需要时间恢复。但我相信,我能做到。” 李承梁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我支持你。” 两人正说着,灵食坊的门被推开了,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一个年轻公子走了进来。他大约二十出头,衣着华贵,锦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头戴玉冠,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优越感。 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个个膀大腰圆,筑基巅峰的修为,腰悬法器,气势汹汹。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落在萧芙蓉身上,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猎物。 “这位姑娘,在下蔡麒麟,敢问芳名?家住何方?可曾婚配?”他径直走过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萧芙蓉身上打量。 萧芙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认识。” 蔡麒麟也不恼,笑着走上前来,手中折扇一合,轻轻敲着手掌:“姑娘是外地人吧?在越州,还没有人不认识我蔡麒麟,我蔡家在越州经营了三百年,城中一半的商铺都是我蔡家的产业,姑娘若是想来越州游玩,在下可以做个向导。” 李承梁放下筷子,看着他:“蔡家的人?” 蔡麒麟转头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你是谁?认识我?本少爷在越州,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认识。但听说过。”李承梁靠在椅背上,目光平淡如水,“蔡家第三代,蔡麒麟。听说你在越州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怎么,今天又看上了我夫人?” 蔡麒麟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我蔡麒麟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那些龌龊事!你这是在污蔑我蔡家的名声!”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李承梁站起身来,雷帝剑在腰间微微震动,“蔡麒麟,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动手。你最好自己滚出去,别自找没趣。” 蔡麒麟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身后一个随从凑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随从的脸色发白,声音压得很低,但李承梁的耳力还是听到了——“少爷,他是李承梁,就是在天州杀了蔡小坤、在海州灭了曹家的那个李承梁。惹不得。” 蔡麒麟脸色大变,看向李承梁的目光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如同见了鬼一般。 “你……你是李承梁?” “你认识我?” 蔡麒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公子,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刚才是我嘴贱,是我该死,您别往心里去!” 李承梁看着他,皱眉:“你干什么?起来。大庭广众之下,像什么样子。” 蔡麒麟不敢起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李公子,我们蔡家已经决定跟您合作了,我爷爷说,您是我们蔡家的恩人,蔡家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我刚才冒犯了您,您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 李承梁看了萧芙蓉一眼。萧芙蓉微微点头。 “起来吧。”李承梁道,声音放缓了些,“回去告诉你爷爷,合作的事,我答应了,但我有一个条件——管好你蔡家的人,不要让我再看到他们在街上欺男霸女。” 蔡麒麟如蒙大赦,站起身来,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他的随从也灰溜溜地跟上,靴子都跑掉了一只。 萧芙蓉看着他的背影,摇头道:“蔡家第三代,堪忧。” 李承梁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豪阀世家的悲哀,父辈打江山,子辈享福,孙辈败家,这是多少世家的宿命。” 蔡麒麟走后不久,灵食坊的老板亲自端着一壶灵茶走了过来。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满脸堆笑,额头上满是汗水。 “李公子,小店招待不周,还望见谅。”老板赔着笑脸,双手将灵茶奉上: “这壶百年灵茶,是小店的一点心意,小店在越州经营了二十年,全靠街坊邻居捧场,今日能接待李公子这样的贵客,是敝店的荣幸。”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你认识我?我似乎从未在越州露过面。” “蔡公子刚才喊您名字,我听到了。”老板低声道,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 “李公子,蔡家在越州势力很大,您得罪了他们,还是早点离开吧,蔡家的手段,您是知道的——当年有个外地商人得罪了蔡家,第二天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承梁笑了笑:“多谢提醒。” 老板千恩万谢地走了。 萧芙蓉轻声道:“蔡家在越州的口碑好像不太好。连一个开灵食坊的老板都敢这么说,可见蔡家平日里有多不得人心。” “世家大族,难免有几个纨绔。”李承梁道,“但蔡家能传承几百年,肯定有他们的底蕴,蔡麒麟只是第三代,不能代表整个蔡家,一个家族的根基,不在纨绔子弟,而在那些默默耕耘的长辈。” “那你还答应跟他爷爷合作?” “因为他爷爷是聪明人。”李承梁道,目光深邃,“聪明人知道跟谁合作对自己有利。蔡家现在处境艰难,需要外援,而我们正好需要盟友,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萧芙蓉点头:“你说的对。” 当天下午,蔡麒麟的爷爷——蔡家二爷蔡弘祖,亲自来客栈拜访。 蔡弘祖六十来岁,头发花白如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精明的光芒。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道袍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 手持一根黄花梨拐杖,杖头上雕刻着一只麒麟,栩栩如生。步伐稳健,落地无声,丝毫看不出老态。 “李公子,久仰大名。”蔡弘祖拱手行礼,腰弯得很深: “蔡某教孙无方,冲撞了公子,特来赔罪,麒麟这孩子,从小没了爹,我这个做爷爷的又疏于管教,养成了他一身臭毛病。老夫汗颜。” 李承梁请他坐下,萧芙蓉亲自沏茶。茶是越州本地的特产,名为“翠芽”,汤色碧绿,香气清雅。 “蔡二爷客气了。蔡麒麟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年轻人不懂事,敲打敲打就好。” 蔡弘祖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因叹息而更加深刻: “麒麟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他父亲走得早,留下孤儿寡母,我这个做爷爷的,心疼他,事事由着他,等他长大了,想管已经来不及了,这孩子,唉——” “蔡二爷来见我,不只是为了赔罪吧?” 第142章 蔡家的危机 第142章 蔡家的危机 蔡弘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灵光流转。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玉简,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李公子,这是蔡家这些年收集的仙宫把柄。账目、人员名单、据点位置、走私路线——一应俱全。 包括他们在天州、海州、越州的据点位置,以及他们与裴家、沐家、以及天外天几大家族勾结的证据。蔡家花了十年时间,动用了几十个暗桩,才搜集到这些。” 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注入。里面的内容,让他心中一凛,面色渐渐凝重。 仙宫的势力,比他想象的更大。 天州、海州、越州、甚至仙城——到处都有他们的据点,如同蜘蛛网般密密麻麻。 蔡家收集的这些证据,虽然不够致命,不足以一击毙命,但足以让仙宫在天州和海州的势力元气大伤。 “蔡二爷,你为什么把这些给我?蔡家与仙宫无冤无仇,为何要冒这个险?” “因为蔡家需要盟友。”蔡弘祖看着他,目光恳切而坚定,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李公子,明人不说暗话。蔡家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第三代人才凋零,产业被蚕食,地盘被挤压,再这样下去,不到二十年,蔡家就完了。 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帮我们渡过难关,蔡家不是要依附谁,我们需要的是平等的合作。” “所以你选择了我?” “我选择了萧仙子。”蔡弘祖看向萧芙蓉,目光中满是敬意,“萧仙子的凤元之力,是唤醒蔡家老祖宗血脉的关键,只要老祖宗的血脉觉醒,蔡家就有希望,而你是萧仙子的道侣,帮你就是帮萧仙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承梁点头:“我明白了。合作的事,我答应。” 蔡弘祖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多谢李公子,蔡家上下,感激不尽。” 蔡弘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提出一个请求。 “李公子,蔡某想见识一下你的实力。”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试探。 李承梁看着他:“怎么见识?” 蔡弘祖微微一笑,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如铁塔,面色冷峻如冰霜,周身气息深沉,金丹中期的修为。 他的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一看便知是外家高手。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铁链,链头上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铁”字。 “这是蔡家的供奉,铁峰山,金丹中期的修为,擅长近战,一手铁拳能在石壁上留下寸许深的拳印,李公子如果愿意,可以跟他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李承梁看了铁峰山一眼,站起身来:“好。” 客栈后院,一片空地。院中种着几株银杏,秋叶金黄,铺了一地。 铁峰山站在空地中央,双手抱胸,面色冷峻,如同一座铁塔。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李承梁,如同猎鹰盯着猎物。 李承梁站在他对面,雷帝剑出鞘,雷光闪烁,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公子,得罪了。”铁峰山一抱拳,声如洪钟。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如同一头猛虎扑食,一拳轰向李承梁的面门。 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拳罡在他拳头上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虎头,张开血盆大口,直奔李承梁。 李承梁不退反进,雷帝剑一挥,紫色雷霆与拳罡碰撞,轰然炸裂。 天地间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气浪翻滚,将地上的银杏叶卷起,漫天飞舞。 铁峰山后退两步,稳住身形,脚下青石板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揉了揉发麻的虎口:“好剑法。李公子的雷法,果然名不虚传。” 李承梁没有说话,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 他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张牙舞爪,冲向铁峰山。 铁峰山脸色一变,双掌齐出,拼尽全力抵挡,掌风如潮。 但雷龙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他被震退七八步,脚下踉跄,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面色苍白。 “你输了。”李承梁收起雷帝剑,雷光渐渐消散。 铁峰山单膝跪地,低头道:“李公子实力超群,铁峰山心服口服,李公子的雷法,如天雷降世,铁山自愧不如。” 蔡弘祖站在一旁,鼓掌道,眼中满是赞赏:“李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有你在,蔡某就放心了,蔡家的选择,没有错。” 切磋结束后,蔡弘祖将李承梁和萧芙蓉请到雅间,继续商谈合作事宜。 “李公子,你可知道萧仙子的血脉等级?” 李承梁摇头:“不知道。” 蔡弘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萧芙蓉:“萧仙子,请将灵力注入这枚玉佩。” 萧芙蓉接过玉佩,灵力注入。 玉佩亮起一道金光,金光的强度远超普通人的想象,刺得人睁不开眼。 蔡弘祖脸色大变,手都在颤抖:“天品……天品血脉!” 李承梁皱眉:“天品血脉?什么意思?” 蔡弘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血脉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天品是最高等级,百年难得一见,拥有天品血脉的人,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倍,而且有大概率突破元婴、甚至化神。” 他看向萧芙蓉,眼中满是激动:“萧仙子,你是蔡家百年来唯一一个天品血脉。只要你愿意,蔡家可以倾尽全力培养你。” 萧芙蓉将玉佩还给蔡弘祖,淡淡道:“蔡二爷,我来蔡家,是为了帮你们觉醒老祖宗的血脉。不是为了被你们培养。” 蔡弘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蔡某唐突了。” 晚上,李承梁和萧芙蓉回到酒店房间。 萧芙蓉靠在李承梁肩上,轻声道:“李承梁,我决定明天就去蔡家。” 李承梁低头看着她:“这么快?” “早点去,早点回来。”萧芙蓉道,“蔡家老祖宗的血脉觉醒,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回来找你。” 李承梁沉默片刻:“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萧芙蓉摇头,“你在越州还有事要办,五行教的宝藏、六道轮回盘的线索,都需要你去查,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李承梁握紧她的手:“芙蓉,你一定要小心。如果事不可为,不要强求。” 萧芙蓉抬起头,看着他:“李承梁,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李承梁心中一动,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萧芙蓉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越州城的青石板路上。 这一夜,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搏杀,只有两颗心在月光下慢慢靠近。 第二天一早,李承梁送萧芙蓉上了去蔡家的飞舟。 “李承梁,等我回来。”萧芙蓉站在飞舟门口,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李承梁点头:“我等你。” 飞舟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李承梁站在客栈门口,久久没有动。 “李哥,萧仙子走了?”黄粱从里面走出来。 “走了。”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李承梁正要说话,传音符响了。是陆诗雨。 “李公子,我二叔被无罪释放了,已经回到江州。他想见你,当面感谢。” 李承梁心中一喜:“好,我马上回江州。” 江州城,陆家。 陆家二爷陆云枫坐在正堂主位上,面色苍白,但精神不错。 他在幽狱里关了几个月,瘦了一大圈,但眼中的光芒比从前更加锐利。 “李公子,请坐。”陆云枫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李承梁扶起他:“陆二爷客气了,陆师姐帮过我,我帮她,应该的。” 陆云枫叹了口气:“李公子,我在幽狱里遇到了一个人,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李承梁心中一动:“什么话?” “大道至简,清静无为。” 第143章 大道无为 第143章 大道无为 李承梁一愣。这八个字,他从未听说过。 “陆二爷,那个人是谁?” 陆云枫摇头:“我不知道。他关在我隔壁,从来不露面,但他跟我说了很多话,告诉我很多事,他说,这八个字关系到一件大事,只有你才能解开。” 李承梁沉默片刻:“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陆云枫犹豫了一下,“他说,你是被选中的人。你的使命,就是找到六道轮回盘,守护道门。” 李承梁心中一凛。 六道轮回盘,又是六道轮回盘。 李承梁从陆家出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大道至简,清静无为”——对方说这八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拨通苏道韫的传音符。 “苏师姐,你知道‘大道至简,清静无为’是什么意思吗?” 传音符那头沉默了片刻,苏道韫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从哪里听到这句话的?” “陆二爷在幽狱里遇到一个神秘老人,老人让他带话给我。” “神秘老人……”苏道韫喃喃道,“是他。” “他是谁?” “守护者的后辈。”苏道韫道,“守护者是一个古老的家族,世代守护着六道轮回盘,他们的使命,就是找到有资格继承六道轮回盘的人,将陀螺传给他。” “你的意思是,那个老人选中了我?” “很有可能。”苏道韫道,“‘大道至简,清静无为’——这八个字,是开启六道轮回盘的钥匙,你找到六道轮回盘,就能解开这八个字的秘密。” “六道轮回盘在哪?” “清净门。” 李承梁将神秘老人的事告诉了萧万城。 萧万城听完,沉默了很久。 “承梁,你知道清净门是什么地方吗?” 李承梁摇头。 “清净门是五行教覆灭后,残余弟子建立的一个小门派。”萧万城道,“他们隐居在中州的深山里,不问世事,与世无争,五行教的宝藏,很可能就藏在清净门里,六道轮回盘,也很可能在那里。” “岳父,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五行教的宝藏,是我父亲——你未曾谋面的岳祖父——发现的。”萧万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花了三十年,才找到宝藏的线索,但还没来得及去取,就被仙宫的人害死了。” 李承梁心中一沉。 “岳父,你让我去越州,是为了引开仙宫的注意。真正的目标,是中州的清净门?” “不错。”萧万城道,“仙宫一直在盯着越州,以为宝藏在那里,但你我已经知道,宝藏的真正所在地,是中州的清净门,你去了中州,就能抢在仙宫前面找到宝藏。” “那仙妃呢?她也是在帮我们引开仙宫?” “仙妃有自己的目的。”萧万城道,“她想要宝藏里的那件东西,那件东西是她风家的传家之宝,但她不知道,那东西同时也是开启六道轮回盘的钥匙。”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岳父,你这一步棋,走得真深。” 萧万城笑了:“不下深棋,怎么抓大鱼?” 李承梁决定去中州之前,先回一趟越州。 他还有一些事要处理,而且他想再见仙妃一面,问清楚一些事。 黄粱跟着他,两人骑着灵鹤,往越州方向飞去。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李承梁心中警兆陡生。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幸运值疯狂波动。 “小心!” 他一把推开黄粱,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 几乎在同一瞬间,数十支灵箭从暗处射来,钉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又来了。”李承梁冷哼一声,神识全力释放,锁定了杀手的方位——两侧的山林中,至少有二十个黑衣人。 “李哥,是魔门的人!”黄粱躲在灵鹤后面,大声喊道。 李承梁没有废话,雷帝剑一挥,紫色雷霆化作雷龙,咆哮着冲向山林。 轰——雷龙炸开,十几棵大树被连根拔起,藏在树后的黑衣人也暴露了身形。 “杀!”黑衣人头领一声令下,黑衣人蜂拥而上。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剑光如雷,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个黑衣人全部倒地。 黑衣人头领见势不妙,转身想跑。李承梁一剑斩出,紫色雷霆追上他,将他劈翻在地。 “谁派你们来的?”李承梁一脚踩在他胸口。 黑衣人咬牙不语,口中涌出黑血——服毒自尽了。 “又是死士。”李承梁皱眉。 黄粱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尸体:“李哥,这些人身上的标记,是魔门的。” “魔门……”李承梁喃喃道,“他们也盯上六道轮回盘了?” 李承梁将魔门杀手的事告诉了萧万城。 “魔门也掺和进来了?”萧万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看来六道轮回盘的消息,已经泄露了。” “岳父,你觉得是谁泄露的?” “可能是仙宫。”萧万城道,“仙宫和魔门一直有勾结。他们想借魔门的手,除掉你。” “那我们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萧万城道,“你现在去中州,找到清净门,拿到六道轮回盘,只要陀螺在你手里,仙宫和魔门就不敢轻举妄动。” 李承梁点头:“我明白了。” 回到越州,李承梁第一时间去找仙妃。 仙妃在城西的一处私宅里养伤,脸上的伤疤已经结痂,但触目惊心。 她靠在床上,面色苍白,看到李承梁进来,惨然一笑。 “李公子,你来了。” “你的伤怎么样?” “死不了。”仙妃苦笑,“脸上的疤,可能去不掉了。” 李承梁在她床边坐下:“仙妃,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清净门在哪?” 仙妃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去找六道轮回盘。” 仙妃沉默了很久,从枕头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承梁:“这是清净门的位置,在中州的深山里,地图上标注了,你去了之后,小心。清净门虽然不问世事,但他们对闯入者从不手软。” “多谢。” 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仙妃一眼:“仙妃,你为什么要帮我?” 仙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我也想看看,六道轮回盘到底是什么样的。” 离开仙妃的住处,李承梁接到刘心燕的传音符。 “李公子,你到越州了?我在天心食坊等你。” 第144章 郑盈盈 第144章 郑盈盈 天心食坊是越州最大的灵食坊,也是越州各方势力聚会的场所。 李承梁和黄粱赶到时,刘心燕已经在雅间等着了。 刘心燕年约三十,风韵犹存,一双丹凤眼透着精明。 她是萧万城安排在越州的暗线,负责搜集越州各方势力的情报。 “李公子,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沐家的消息。”刘心燕压低声音: “沐家与仙宫有勾结,而且关系很深,仙宫在越州的所有活动,都是通过沐家进行的。” “有证据吗?” 刘心燕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是沐家与仙宫的往来账目,灵石、丹药、法器——仙宫需要的所有物资,都是通过沐家的渠道采购的。” 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注入。里面的内容,让他眉头紧锁。 “这些账目,够不够扳倒沐家?” “不够。”刘心燕摇头,“沐家在越州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光靠这些账目,他们可以推说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沐家与仙宫勾结的留影,或者沐家参与非法活动的目击证人。” “目击证人……” 刘心燕想了想:“有一个人,可能知道内情。” “谁?” “郑家大小姐,郑盈盈。” 郑盈盈是越州郑家的大小姐,郑家在越州的势力仅次于沐家。 刘心燕告诉李承梁,郑盈盈和沐锦玉关系不好,两人一直在明争暗斗。 如果能拉拢郑盈盈,就能拿到沐家的更多黑料。 李承梁决定去找郑盈盈。 天心食坊三楼,是郑家的私人包厢。李承梁带着黄粱来到三楼,被两个黑衣守卫拦住。 “站住。这里不对外人开放。” 李承梁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让路,可活。”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李承梁一掌拍出,雷光闪烁,两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不自量力。” 他推开门,走进包厢。 包厢里,一个年轻女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灵茶。 她年约二十五六,面容精致,气质优雅,一双眼睛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李承梁?”女子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果然名不虚传。” “你是郑盈盈?” “不错。”女子站起身来,“坐吧。” 李承梁在她对面坐下:“郑大小姐,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 “你提供沐家的黑料,我帮你扳倒沐家。” 郑盈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李公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跟沐锦玉有仇。” 郑盈盈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你调查过我?” “不需要调查。”李承梁淡淡道,“越州只有两大家族,沐家和郑家,沐锦玉在越州横行霸道,你郑盈盈却不怎么抛头露面。这说明你在忍,你想扳倒沐家,但你没有能力。现在,我给你能力。” 郑盈盈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好,我跟你合作。”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承梁。 “这是沐家与仙宫勾结的证据。包括他们帮仙宫走私灵矿、贩卖丹药、甚至暗杀对手的记录,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铁证如山。”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里面的内容,比刘心燕给的更加详细,更加致命。 “有了这些,沐家就完了。” “没那么简单。”郑盈盈摇头,“沐家在越州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就算有证据,想扳倒他们,也需要时间。 而且,沐家背后站着仙宫。仙宫不会眼睁睁看着沐家倒台。” “那就让仙宫自顾不暇。” 郑盈盈一怔:“什么意思?” “仙宫在天州、海州的据点已经被端了。他们在越州的据点,也快了。” 李承梁站起身来,“当仙宫自身难保的时候,他们就没空管沐家了。” 郑盈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李公子,你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李承梁刚从天心食坊出来,就遇到了沐锦玉。 她带着一群黑衣人,堵在会所门口,面色阴沉。 “李承梁,你果然在这里。” 李承梁看着她:“沐大小姐,有事?” “你勾搭郑盈盈,想对付沐家,你以为我不知道?”沐锦玉冷冷道,“李承梁,我劝你识相一点,在越州,沐家说了算,你敢动沐家,就是找死。” 李承梁淡淡道:“沐大小姐,我不喜欢打女人。但你如果继续这样,我不介意破例。” 沐锦玉脸色一变:“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李承梁看着她,“沐家与仙宫勾结的证据,已经在我手里了,你最好回去告诉你爹,趁早收手,否则,后悔莫及。” 沐锦玉咬牙,想要发作,却被身后的随从拦住。 “大小姐,不要冲动。他不好惹。” 沐锦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承梁,眼中满是怨毒:“李承梁,你会后悔的。” 沐锦玉走后,郑盈盈从会所里走出来,站在李承梁身边。 “你得罪沐锦玉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李承梁道,“但我不在乎。” 郑盈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李公子,你真的不怕沐家?” “怕。”李承梁道,“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郑盈盈沉默片刻:“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把郑家的所有资源都给你。”郑盈盈道,“帮你对付沐家,沐家倒了,越州就是郑家的了。” 李承梁看着她:“你不怕沐家报复?” “怕。但我不怕死。”郑盈盈微微一笑,“我爹说过,人生在世,总要做几件疯狂的事。” 李承梁将沐家的证据交给了萧万城。 萧万城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这些证据,够沐家喝一壶了。”他道,“但想彻底扳倒沐家,还需要仙妃的证词,她是沐家与仙宫勾结的中间人,她知道的比账本上更多。” “仙妃会作证吗?” 萧万城问:“你有信心是仙妃的对手?” 李承梁想了想:“没有。” 萧万城笑了:“诚实是最好的品质。仙妃这个人,城府太深,你永远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想死,如果沐家要倒台了,她会选择站在胜利者一边。” “岳父的意思是,等沐家快要倒的时候,再去找仙妃?” “对。放长线,钓大鱼。” 第145章 沐家的报复 第145章 沐家的报复 沐家的报复来得比预想更快。 第二天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街头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 李承梁和黄粱刚走出客栈的大门,便被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去路。这些人如同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无声无息,瞬间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金丹后期的修为,周身气息阴冷如冰,仿佛从九幽之地爬出来的厉鬼。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颊,将他的面容衬得更加狰狞。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黑衣人,个个手持法器,杀气腾腾,将客栈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街道上空无一人——街边的小贩不见了,路过的行人也消失了,连巷口的野猫都不知躲到了何处。 沐家提前清空了整条街,就是要在这里动手,不留一个目击者。 “李承梁,沐老爷子请你走一趟。”老者冷冷道,声音如同夜枭啼鸣,让人脊背发凉。 李承梁看着他,雷帝剑在鞘中微微震动:“如果我说不呢?” 老者冷笑一声,嘴角的刀疤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你今天就走不了了。” 李承梁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也埋伏着弓箭手,灵弩的寒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前后左右的退路都被封死了,沐家这是要瓮中捉鳖。 “就凭你们?” “够了。”老者一挥手,黑衣人一拥而上。 李承梁不退反进,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炸裂,如同天罚降世。 冲在最前面的五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浑身焦黑,倒在地上抽搐。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刀光剑影,法器争鸣。 黄粱在他身后,手持法器,拼死抵挡。 他的修为不如李承梁,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咬着牙一步不退。 “李哥,人太多了!”黄粱大喝道,一剑斩退一名黑衣人。 李承梁咬牙,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剑身嗡嗡作响,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他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龙身粗如水桶,鳞甲分明,张牙舞爪地冲向黑衣人。 轰——雷龙炸开,十几名黑衣人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整条街道的青石板都被掀飞,碎石四溅。 老者脸色一变,亲自出手。 他一掌拍出,掌风如山,挟着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与雷龙碰撞在一起。 轰然炸裂,气浪翻滚,将街边的灯笼都震落在地。 李承梁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雷帝剑差点脱手。老者纹丝不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金丹中期能有这份实力,确实不错。”老者冷冷道,“但你还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一掌拍向李承梁的天灵盖,掌风凌厉如刀。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天而降,如九天银河倒泻,直奔老者的手臂。 剑气呈青白色,带着一股浩然正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老者脸色大变,连忙撤掌,狼狈地侧身避开。 剑气斩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缝,青石板碎裂,碎石飞溅,裂缝延伸了足有三丈。 苏道韫白衣飘飘,凌空而立,长发在风中飞舞,如同一尊九天玄女。 长剑出鞘,剑气如虹,剑身上灵光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的面色清冷如霜,目光如刀,俯瞰着下方的黑衣人群。 “仙宫的人,都该死。” 老者看到苏道韫,脸色煞白如纸,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见了鬼一般:“你——你是——” “知道我是谁,还敢动手?”苏道韫一剑斩出,剑气如虹,快如闪电。 老者惨叫一声,一条手臂飞了出去,鲜血喷涌如泉。 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如同惊弓之鸟,连法器都顾不上捡。 苏道韫没有追,收起长剑,落在李承梁身边,衣袂飘飘:“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李承梁擦去嘴角的血迹,雷帝剑归鞘,“苏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死了。”苏道韫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沐家已经疯了,你留在越州太危险。跟我走。” 苏道韫带着李承梁和黄粱,向城外走去。 三人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走到城门口时,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城门洞中涌出数十名沐家的护卫,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沐锦玉,她今日换了一身银色战甲,腰悬长剑,面色冷峻,眼中满是寒意。 她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女子——仙妃。 仙妃的面色比昨日更加苍白,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但她的眼神依然清亮,如同一汪深潭。 “李承梁,你以为你走得了?”沐锦玉冷冷道,手中的长剑指向李承梁,剑尖的寒光在雾中闪烁。 苏道韫看了仙妃一眼,目光如刀:“仙妃,你也要拦我?” 仙妃面色苍白,脸上还有伤疤未愈,但眼神坚定如铁:“苏姑娘,我不是来拦你的。我是来求情的。” “求情?”苏道韫的眉头微微挑起。 仙妃看向沐锦玉,目光恳切:“沐大小姐,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放李公子离开?我仙妃从不求人,今日求你一次。” 沐锦玉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仙妃,你——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沐家与李承梁的仇,不共戴天!” “我知道。”仙妃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但我欠李公子一条命,当年在天州,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我早已死在曹家的人手里。今天,我还他。从今往后,我与他两不相欠。” 沐锦玉咬牙,腮帮子鼓起又落下。 她看了看仙妃,又看了看苏道韫手中那柄还未归鞘的长剑,最终点了点头,不甘地挥手:“好,我给你这个面子。” 她挥手让手下让开,沐家的护卫收起法器,退到两旁,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苏道韫带着李承梁和黄粱,大步走出了城门。 李承梁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仙妃一眼。 仙妃站在城门口,晨风吹起她的衣袍,露出脸上那道还未愈合的伤疤。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告别。 “仙妃,多谢。” 仙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道的尽头。 离开越州后,苏道韫带着李承梁和黄粱来到城外的一处隐秘山谷。 山谷不大,但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灵气如同实质的雾气在山谷中缓缓流淌。 四周群山环抱,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谷中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潺潺,水中有灵鱼游动。溪边长满了不知名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此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是一处天然的修炼宝地,只是位置隐蔽,不易被发现。 “师弟,你现在的实力,对付金丹后期还行,但遇到金丹巅峰就捉襟见肘了。”苏道韫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水: “越州一行,你暴露了太多,仙宫已经盯上了你,你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怎么提升?” 苏道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刻着细密的雷电纹路,灵光流转,一看便知年代久远,品阶不凡。 “这是一门剑法,名叫‘惊雷剑诀’,天阶上品,与你的紫霄雷法同出一源,配合使用,威力倍增。 此剑诀以快著称,出剑如惊雷,一剑快过一剑,九九八十一剑连绵不绝,威力层层叠加。练至大成,可引动天雷之力,一剑可破万法。”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 一幅幅剑招图谱在他的识海中徐徐展开,每一招每一式都刻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如同在参悟一部深奥的天书。 “我让人来陪你练。” 苏道韫拍了拍手,声音清脆。一个黑衣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如同从虚空中浮现。 第146章 你和仙妃怎么回事 第146章 你和仙妃怎么回事 他三十来岁,面色冷峻如冰雕,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金丹巅峰的修为。 他的步伐无声,踩在草地上如同踏在云端。 “这是阿七。”苏道韫道,“他是我的护卫,曾在天外天磨砺十年,精通近身搏杀。你跟他打,只有和强者交手,才能突破自己的极限。” 李承梁看着阿七,握紧雷帝剑,深吸一口气:“得罪了。” 他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如同蛟龙出海,直奔阿七面门。 剑光如虹,雷声如鼓。 阿七不闪不避,一掌拍出。掌风如山,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将雷霆震散。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承梁面前,一拳轰向他的胸口。拳罡凌厉,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李承梁来不及躲避,只能举剑格挡。 轰——巨力传来,雷帝剑发出一声悲鸣,他被震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大树上,大树拦腰折断,木屑纷飞。 他口吐鲜血,倒在地上,雷帝剑插在身旁的泥土中,剑身还在嗡嗡颤抖。 “再来。”阿七淡淡道,语气中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李承梁咬牙,站起身来,擦去脸上的血污,握住雷帝剑,再次冲上去。 十招之内,他被打倒了七次。每一次倒地,他都立刻爬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身上的道袍被撕裂了数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青紫的伤痕。 “李哥!”黄粱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拳头握得咯咯响。 苏道韫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平静:“别急。他在进步,你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退缩。这种人,不是轻易能被击败的。” 第八次,李承梁撑到了十五招。他的剑开始变快,出剑的轨迹更加刁钻。 第九次,撑到了二十招。他渐渐摸清了阿七的拳路,开始尝试预判。 到了第十次,他终于能在阿七手下撑过三十招而不倒,虽然狼狈,但已经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 “够了。”苏道韫叫停,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 李承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伤,道袍破烂,如同从战场上爬出来的伤兵。 但他眼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明。 “苏师姐,我——” “你的实力还差得远。”苏道韫打断他,语气严厉,眼中却有一丝温情: “但你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继续练,等你能在阿七手下撑过五十招,就可以去中州了。到那时,你才有资格去寻找六道轮回盘。” 李承梁在山谷里苦练了七天。 七天里,他与阿七交手七十场。每天十场,从不间断。从最初只能撑十招就倒,到后来能撑到四十招方才落败。 惊雷剑诀与紫霄雷法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雷帝剑上的雷光比之前更加凝实,出剑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他的金丹中期修为虽然没突破到后期,但根基比之前扎实了许多,灵力的运转也更加顺畅。 这天,苏道韫接到一个传音符,灵光闪烁。 她注入灵力,听了几句,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眉宇间锁着一丝罕见的愁云。 “怎么了?”李承梁问。 “仙城出事了。”苏道韫道,声音低沉,“仙宫的人在仙城发动了攻击,已经死了好几个人,道门总盟的一处分舵被烧,三名元婴期的长老遇害,我要回去处理,刻不容缓。” “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苏道韫摇头,“你去神州,找清净门,六道轮回盘的事,比仙城的事更重要,那是神君留下的至宝,关系到整个天地的安危,你一定要找到它。” “好。” 苏道韫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承梁。 她的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 “师弟,有件事我要问你。” “什么事?” “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解释?” 李承梁一愣:“什么解释?” “仙妃。”苏道韫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你跟她走得太近了,她是什么人,你清楚吗?风家的余孽,仙宫的叛徒,天外天来的孤魂野鬼,她接近你,真的只是为了风灵珠?”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山谷中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 “她救过我,在越州,如果不是她开口求情,沐锦玉不会那么轻易放我们走。” “她救你,是因为你对她有用。”苏道韫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冬日的寒风: “师弟,不要被表象迷惑,仙妃这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危险。她在天外天的时候,曾经为了达到目的害死过多少人,你不会想知道。” “我知道。”李承梁道,目光坦然: “但我欠她一条命,这个情,我迟早要还。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她救过我的命是事实。恩怨分明,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苏道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自己把握分寸,别到时候追悔莫及。”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虹,消失在山谷之外。 苏道韫走后,李承梁给萧万城打了一个传音符。 “岳父,仙宫要对我动手了。” 萧万城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 “你知道了?” “仙宫在越州的据点被你端了,巫老被抓,他们在天州和海州的势力也大不如前,他们已经狗急跳墙,要对你下手了,越是疯狂,越说明他们怕你。” “那我该怎么办?” 萧万城沉默了片刻,传音符中只有细微的嘶哑声: “你来仙城。” “仙城?” “对。仙城是仙宫的老巢,也是他们的根基所在,你来仙城,我们联手,把他们一网打尽,是时候算总账了。” 李承梁想了想:“好,但我先去中州,找到六道轮回盘,苏师姐说,那东西关系到天地气运,不能落在仙宫手里。” “那东西在中州?”萧万城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显然之前并不知情。 “苏师姐说,在清净门。” “清净门……”萧万城喃喃道,像是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那就不会有错了,清净门是上古帝君血脉后裔建立的宗门,世世代代守护六道轮回盘,你去中州,找到清净门,拿到六道轮回盘。然后来仙城找我。” “好。” “承梁。”萧万城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如同长辈在叮嘱即将远行的晚辈: “小心裴家。他们是仙宫在仙城的代言人,是仙宫最忠实的走狗,你到了仙城,他们一定会找你麻烦,裴家的家主裴元庆,此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你要千万小心。” “我知道。岳父放心。” “那我就放心了。”传音符挂断,余音袅袅。 李承梁在山谷里又待了两天,将惊雷剑诀修炼到小成境界。 剑出惊雷,一剑快过一剑,出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隐隐有雷音相随。 紫霄雷法加上惊雷剑诀,他的实力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虽然还不是金丹巅峰的对手,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被轻松击败。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山谷里,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溪水泛着粼粼波光,如同一匹金色的绸缎。 李承梁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盘膝闭目,灵台清明,体内灵力缓缓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 金丹中期的修为比之前更加稳固,灵力运转更加流畅,隐隐触摸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 “在想什么?” 萧芙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如风。 李承梁睁开眼睛,看到她从山谷外款步走来。 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云纹,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乌发如瀑,眉目如画,风姿绰约,如同一朵盛开的紫莲。 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 “你怎么来了?”李承梁站起身来,迎上前去。“蔡家的事办完了?” “还没有。”萧芙蓉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如同倦鸟归巢: “老祖宗的血脉觉醒,还需要半个月,门主说让我回来休息几天,养精蓄锐,我抽空出来看看你。” “你瘦了。”李承梁抬手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 “你也瘦了。”萧芙蓉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听说你被阿七虐了?身上还有伤吗?” 李承梁苦笑:“苏师姐告诉你的?” “她担心你。”萧芙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李承梁,你一定要小心,仙宫不是好对付的,他们人多势众,而且不择手段。这次的对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我知道。”李承梁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等我找到六道轮回盘,就去仙城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面对。” “我等你。”萧芙蓉睁开眼睛,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两人相拥而坐,久久无言。 第147章 清净门 第147章 清净门 李承梁在神州的崇山峻岭间寻找清净门踪迹时,一封从仙城传来的急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惊涛骇浪。 消息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道韫,一人一剑,挑了仙宫在仙城的三处暗桩。 这三处暗桩,都是仙宫在仙城经营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秘密据点,每一处都守卫森严,阵法重重,寻常修士连靠近都不可能。 第一处暗桩,在仙城东市的灵宝阁地下。 灵宝阁表面上是仙城最大的灵器交易坊,实际上却是仙宫在南城的联络总枢。 苏道韫孤身闯入,以剑破阵,斩杀值守暗桩的金丹修士二十余人,其中包括两名金丹巅峰的长老。 据说,她破阵时那一剑,整个灵宝阁方圆数里的阵法都在颤抖。 第二处暗桩,在仙城西郊的一座庄园内。 那庄园表面上是一个退休官员的私宅,实际上却是仙宫在仙城的物资中转站,囤积了大量的灵石、丹药和法器。 苏道韫一剑劈开庄园大门,紫色剑光横扫六合,将庄园的防御阵法连同院墙一同斩碎。驻守庄园的仙宫高手四散奔逃,无一人敢回头。 第三处暗桩,在仙城北城的地下密室中。 这是仙宫在仙城最重要的据点,由一名半步元婴的长老坐镇,更有十余名金丹修士辅助。 苏道韫面对强敌,不退反进,以一人之力斩杀半步元婴一名、金丹修士十余名,而后从容离去,白衣之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迹。 消息传出,仙城震动。 “苏道韫”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仙城的大街小巷。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敬畏,有人恐惧,也有人興奮。 道门总盟的高层紧急开会,巡察司全城戒严,四大世家纷纷加强了自己府邸的防御,生怕被人趁火打劫。 “苏师姐的雷霆之威,终于藏不住了。”萧万城在传音符中感叹,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既有欣慰,也有担忧: “她隐藏了这么多年,自封修为,韬光养晦,甘愿在青山宗做一个普通的供奉长老,为的就是不引人注目,这一次,为了帮你引开仙宫的视线,她不惜暴露实力,将多年隐忍一朝尽弃。” “岳父,苏师姐到底是什么境界?”李承梁站在神州一处山巅,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他握着传音符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萧万城沉默了很久。 传音符中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遥远的呼吸声。 “元婴。”他终于开口,两个字重逾千钧。 李承梁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原地。 元婴。 苏师姐是元婴修士。 在这个金丹便足以称霸一方的时代,元婴修士是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存在。 整个天外天,元婴修士也不过百人。每一位元婴修士,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称尊做祖的大人物。而苏道韫,竟然是其中之一。 “她为什么要隐藏实力?”李承梁的声音有些发涩。 “因为她有仇家。”萧万城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理解的沉重: “她的仇家在仙城,势力极大。当年,她的家族就是被那些人一夜之间灭门的,三百余口,老幼妇孺,无一幸免。苏道韫是唯一的幸存者。” 李承梁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如果她暴露实力,那些仇家就会找上门来,她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修炼隐忍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复仇,但这一次,为了帮你引开仙宫的注意力,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的仇家是谁?” “仙宫的宫主。”萧万城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敲在李承梁的心上,“还有他背后的那几个家族。” 李承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苏师姐为他做的事,比他想象的更多。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 李承梁在神州找了七天。 七天里,他风餐露宿,跋山涉水,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峰,穿过了数不清的密林和深谷。 神州的山水与江南道大不相同,这里的山峰更加险峻,谷壑更加幽深,人烟也更加稀少。 很多时候,他飞了大半天都看不到一个村庄,只有苍茫的林海和无尽的群山。 黄粱跟在他身后,虽然嘴里抱怨个不停——“李哥,这破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那什么清净门真的在这里吗?”——但脚步从未落下。 最终,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他终于找到了清净门的位置。 那是在神州以北的深山之中,一处云海之上的悬崖顶端。 山门以青色巨石砌成,历经千年风雨,古朴沧桑,门上刻着“清净门”三个古篆大字,笔力遒劲,气势雄浑,仿佛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天地大道。 山门之后,是层层叠叠的殿阁楼台,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云雾从脚下流过,如同置身仙境。 清净门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门人不过数十人。 但每一个门人的修为都不低,最低的也是金丹初期,放在外面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高手。 掌门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如古井,气息深不可测。 元婴初期。 李承梁站在山门外,感受着那股如渊似海的威压,心中暗自凛然。这位老者的修为,只怕比萧万城也差不了多少。 他没有硬闯,而是先递上了拜帖。 拜帖是苏道韫给他准备的,上面有道门总盟的金色印记,还有萧万城的亲笔签名和印鉴。 守卫山门的弟子接过拜帖,看了一眼,面色微变,匆匆跑了进去。 片刻之后,山门大开。 掌门亲自迎了出来。 “李公子,久仰。”掌门站在石阶之上,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中拄着一根竹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山村老农,而不是一个元婴境界的大修士。 “掌门客气了。”李承梁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掌门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守护者已经传讯给我了。他说,你会来。” 李承梁心中一震。 “守护者?就是幽狱里的那位老人?” 掌门点了点头,捋着雪白的长须,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追忆什么陈年往事: “他是守护者的后辈,也是这一代守护者的继承人。 他选中了你,认为你是继承六道轮回盘的最合适人选。他的眼光,一向很准。当年他选中的人,没有一个让他失望过。” “六道轮回盘在哪里?” 掌门没有回答,转身向后山走去。 李承梁跟在他身后,穿过重重殿阁,走过九曲回廊,来到后山。 后山是一处幽深的峡谷,一道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上飞泻而下,如同一条白练悬挂天际,轰鸣之声震耳欲聋。 水雾弥漫,阳光穿过水雾,映出一道七彩长虹,宛若仙境。 瀑布后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石洞的轮廓。洞口隐藏在如纱的水帘之后,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六道轮回盘就在里面。”掌门停在水潭边,指着瀑布后面的石洞,声音庄严肃穆: “但想拿到它,需要解开石门上的禁制,那禁制是神君亲手所设,数百年来,无数人想过要破开它,但无人成功,禁制的解法,就是那八个字——大道至简,清静无为。” “禁制解开之后呢?” “石门自开。”掌门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审视,“但能不能解开禁制,就看你自己了,我帮不了你,任何人都帮不了你。”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穿过奔腾的水帘,落在石洞前的平台上。 平台不大,方圆不过一丈,石壁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古老而繁复,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如同夜空中流转的星辰。 石洞门口是一道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同样刻满了符文。 这些符文与四周石壁上的符文连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禁制大阵。 李承梁伸手按在石门上,灵力探入。 一股强大而柔和的力量将他的灵力弹了回来。 他没有放弃,脑海中浮现出那八个字:大道至简,清静无为。 看着这八个字,他陷入了沉思。 第148章 终获六道轮回盘!! 第148章 终获六道轮回盘!! 时间一点点过去。 水声轰鸣,雾气弥漫,阳光透过水雾,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大道至简。 清静无为。 不是要他去解开什么精妙的阵法,不是要他施展什么高深的功法,而是要他放下。 放下执着,放下杂念,放下一切多余的欲望和追求。 以最纯粹、最纯净的心,去叩开这扇门。 他再次伸出手,按在石门上。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灵力,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单纯地将自己的心意传递过去——我来了。 我来,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权势,只是为了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石门上,一道金光亮起。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座瀑布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沿着石门上的符文蔓延开来,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流过每一道刻痕,点亮每一处符咒。 四周石壁上的符文也同时亮起,与石门上的金光交相辉映,将整座峡谷映成了一片金色的世界。 轰鸣声响起。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幽深的石洞。 石洞不大,只有一间石室,方圆不过三丈。 石室中央有一个古朴的石台,石台以整块白玉雕成,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木盒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星辰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银色光芒。 李承梁走到石台前,伸出手,轻轻打开木盒。 盒子里,是一个巴掌大的圆盘。 圆盘通体漆黑如墨,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颗微缩的星辰,在黑暗中缓缓流转,散发着银河般的光芒。 握在手中,轻若无物,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感从掌心传来。 温热感顺着掌心传入手臂,传入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那枚桃核也微微发烫。 丹田中的金丹开始缓缓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在与陀螺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 一股温热的灵力从陀螺中涌出,沿着经脉流遍全身,滋润着他的每一寸肌骨、每一缕经脉。 六道轮回盘。 他终于找到了。 “恭喜李公子。”掌门站在洞口,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慰和感慨: “从今天起,你就是六道轮回盘的新任主人,这是神君留给世人的最后一件宝物,也是他留给后人的一份责任。你要好好使用它,不要辜负了神君的期望。” 李承梁将六道轮回盘小心收入储物袋中,向掌门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掌门成全。” “不必谢我。”掌门摆了摆手,转身向洞外走去,“这是你自己的机缘,是守护者选中了你,是神君的禁制认可了你,我不过是替你开了一扇门而已。” 李承梁带着六道轮回盘离开清净门,一路向南,昼夜兼程。 他没有在神州多做停留,连歇脚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萧万城刚刚传来消息——仙宫的人已经到了神州,正在四处寻找清净门的踪迹。 如果他们找不到清净门的人,很快就会转而追查他的下落。 神州城位于神州与江州的交界处,是一座不大的山城。 李承梁到达时,已是深夜。城中万籁俱寂,只有零星的灵灯还在亮着,像黑夜中的萤火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潜入城中,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灵食坊,随便吃了几口东西填饱肚子。 萧万城的传音符就在这时亮了起来。 “东西拿到了?”萧万城的声音从符中传来,带着一丝急切的期待。 “拿到了。”李承梁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好。”萧万城明显松了一口气,“来仙城。我们在仙城会合,仙宫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来了多少人?” “至少五个一阶通神境的强者。就是你上次在幽狱遇到过的那种。”萧万城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领头的叫巫炀,是仙宫的老牌高手,半步元婴,一百年前就已经名震天下。你要小心。” 李承梁心中一沉。 一品通神境——那是金丹巅峰之上的境界,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上次在幽狱,他连一个一阶通神境的修士都打得艰难无比,这次来了五个,还有一个半步元婴的巫炀。 但他没有退缩。 “好。我现在动身。” 他挂断传音符,看向身旁的黄粱和仙妃。 “去仙城。”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如同山岳磐石。 “李哥,仙城可是仙宫的老巢。”黄粱有些犹豫,眉头紧锁: “我们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吗?仙宫的人遍布仙城的大街小巷,我们一进去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别说找他们的麻烦了,咱们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两说。” “不是自投罗网,是主动出击。”李承梁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如同出鞘的利剑: “仙宫的人一直在找六道轮回盘,现在陀螺在我们手里,他们就会来找我们,与其被动挨打,四处躲藏,不如主动出击,去他们的老巢,跟他们做个了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粱和仙妃的脸。 “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 黄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法器,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仙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脸上的伤痕在灵灯的微光下若隐若现,像一道道蜈蚣爬在白玉之上,触目惊心。 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三人收拾好行装,正要离开灵食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李承梁的手按上了雷帝剑的剑柄。 门被推开,一个白衣女子走了进来。 仙妃。 她站在门口,一身白色长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如同月宫仙子下凡。 脸上的伤疤已经淡了许多,但依然触目惊心,像是被钝器反复切割留下的烙印。 “李公子,你要去仙城?”她问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 “我跟你一起去。” 李承梁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仙妃,你去仙城做什么?你的伤还没好,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仙宫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找仙宫宫主。”仙妃的声音平静如水,但眼中的恨意却如同地底的岩浆,灼热而汹涌,仿佛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灭我风家满门,风家三百余口,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儿,一夜之间化为枯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二十年了,我每天都在想,见到他的时候,我要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李承梁,目光如炬。 “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了。”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一起走。” 三人刚走出灵食坊的大门,便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街道两旁不知何时多了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法器,面色冷峻,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身上的气息都不弱,最低的也是筑基巅峰,有几个甚至达到了金丹初期。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公子。 此人衣着华贵,锦袍玉带,腰间挂着一枚赤色玉佩,玉佩上刻着南诏国王室的标志——一条盘踞在火山口上的赤色蛟龙。 他的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寒冰。 沐源——南诏国世子。 “李公子,这就要走了?”沐源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李承梁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山岳压顶: “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好歹相识一场,也算有缘。” 李承梁看着他,面色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世子有事?” “也没什么事。”沐源笑了笑,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承梁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片刻: “只是听说李公子拿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传闻中上古神君留下的至宝,六道轮回盘,那可是神物之中的神物。 能不能让我看看?只是看看,长长见识。我沐源在南诏国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但六道轮回盘这种级别的宝物,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真的找到了。” 李承梁摇头,声音平淡却坚定:“不能。” 沐源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衣人手中的法器齐齐亮起,灵光闪烁,杀机隐现。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黄粱的手已经按上了法器,仙妃的脚步微微移动,封住了沐源可能的进攻路线。 沐源盯着李承梁看了许久,目光如刀似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李公子,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笑意已经完全消失: “不会抢你的,南诏国与神夏国世代交好,我沐源也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这点信用,我还是有的。” “我说了,不能。”李承梁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不可动摇的决心,如同千年礁石,任凭风浪拍打,纹丝不动。 两人对视。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夜风停了,虫鸣消失了,连灵灯的微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第149章 天州事了 第149章 天州事了 良久,沐源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欣赏,也许是忌惮。 “李公子,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他摇了摇头,挥了挥手:“也罢,宝物有缘者得之,强求不得,是我唐突了。” 身后的人群让开一条路。 “祝你一路顺风。”沐源拱手为礼,目光深邃,“后会有期。” 李承梁带着黄粱和仙妃,大步走出了神州城,头也不回。 黄粱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沐源的背影,压低声音道:“李哥,那个世子不是好人,他看你的眼神,跟看猎物似的。” “我知道。”李承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步伐沉稳如磐石: “但他现在不会动手,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不该动手,在他摸清我们的底细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那之后呢?” “之后?”李承梁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 夜色如墨,三隻灵鹤在云海中穿行,向仙城方向疾飞而去。 夜风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云海在脚下翻涌,如同白色的海洋。 月光透过薄云,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李承梁的传音符急促地响了。 是萧万城。 他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急切,那种急切不是惊慌,而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预判。 “承梁,出事了。” “何事?”李承梁心中一紧,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传音符。 “仙宫的人已经知道六道轮回盘在清净门了,他们在仙城的暗桩一直在盯着清净门的一举一动,消息已经传到了仙宫高层。他们已经派人去抢了。”萧万城的声音一顿,“领头的是巫炀。” 李承梁的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来了多少人?” “至少五个一品通神境的高手。”萧万城道,声音沉重如铁: “巫炀亲自带队,此人行事狠辣,从不留活口,他既然出手,就绝不会空手而归。” “清净门的掌门——” “已经带着门人撤了。”萧万城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 “那个老家伙是个聪明人,知道硬拼不是对手,不会做无谓的牺牲,他带着门人提前离开了清净门,仙宫的人扑了个空,现在正在发疯,四处寻找清净门的下落。” “但仙宫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李承梁道,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不错。他们找不到清净门的人,就会来找你。”萧万城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 “你是六道轮回盘的主人,那东西与你的血脉已经产生了共鸣,仙宫的人会通过秘法追踪到你。你身上的桃核、你手中的陀螺,都会成为他们追踪的标记。” “我知道。” “你来仙城。”萧万城的声音沉稳如磐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在仙城等你,仙城是我的地盘,到了仙城,你就安全了,仙宫的人再猖狂,也不敢在仙城公然动手,这里有道门总盟,有巡察司,有四大护法,有数千年的道统传承。他们不敢。” “好。” 李承梁挂断传音符,看向黄粱和仙妃,目光如铁,声音如雷。 “加快速度。昼夜兼程,不要停。” 三人同时催动灵力,灌注灵鹤体内。 灵鹤长鸣一声,展翅高飞,速度骤增,如同一道流光划过夜空。 --- 身后,神州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城门前,沐源依然站在原地,望着夜空深处那三道越来越远的身影,久久不语。 “世子,要不要追?”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低声问道。 沐源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必。让他们走吧。” “可是——六道轮回盘——” “东西不会长腿跑掉的。”沐源转身向城内走去,步伐从容,声音淡漠如同谈论今天的天气: “让他们先去仙城,让他们先去闹。等他们和仙宫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捡现成的。” 黑衣人低头:“世子英明。” 沐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灵光的余韵,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李承梁,希望你能活着到仙城。你死了,就不好玩了。” 夜风将他最后几个字吹散在空中,无人听见。 前方,仙城的方向,乌云密布,雷光隐隐。 真正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甲子城事了,六道轮回盘正式归入道门。 那枚巴掌大的黑色圆圈,通体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古老的星辰六道轮回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李承梁将它收入储物袋中,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从袋中传来,仿佛陀螺与他胸口的桃核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苏道韫站在城楼上,一袭白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望着远方,良久才转过身来。 “师弟,神州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清净门。”苏道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我查到了‘大道至简,清静无为’这八个字的线索,与清净门有关,你去神州,找到清净门,解开这八个字的秘密。”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一幅地图在脑海中浮现——山川河流,城镇村落,标注得清清楚楚。 地图的中心位置,标着一个红色的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神州。 “清净门在神州?”他问。 “神州最大的仙道宗门,表面上是传授武艺的门派,实际上暗中掌控着神州的修炼资源。” 苏道韫道:“门主叫高远,金丹巅峰的修为,城府极深,你要小心他。” “苏师姐不跟我去?” 苏道韫摇头:“我在天州还有些事要处理,而且,神州不比天州,那里的势力盘根错节,你一个人去反而灵活,我让黄粱跟你去。” 李承梁点头。 临行前,萧芙蓉从古药门赶回来送他。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乌发如瀑,眉目如画,月光下宛如画中仙子。 她站在城门口,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灵食点心。 “李承梁。”她将食盒递给他,声音轻柔,“等你从神州回来,我们就商议婚期。” 李承梁接过食盒,握住她的手:“好。” 萧芙蓉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却有一颗泪珠滑落。 她别过头去,不让他看见。 “我等你。” 李承梁转身,带着黄粱骑上灵鹤,向神州方向飞去。 身后,甲子城的灯火渐渐远去。 前方,是未知的神州。 第150章 仙道峰会 第150章 仙道峰会 神州城,位于江南道以北三千里,是中原大地的中心。 李承梁和黄粱飞了五日,才在傍晚时分抵达神州城。 从云端俯瞰,神州城比天州大了三倍不止,城墙高耸如屏障,街道纵横如棋盘,坊市间灯火通明,灵光交织如银河落地。 两人在城门口降落,步行入城。 神州城的繁华出乎李承梁的意料。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灵药铺、法器铺、灵食坊、客栈应有尽有。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修士占了七成,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偶尔能看到元婴修士的气息一闪而过。 “李哥,这神州城比天州还热闹啊!”黄粱四处张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热闹的地方,是非也多。”李承梁道,“先找地方住下。” 两人来到城中最有名的客栈——云来客栈。 客栈门面气派,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匾额上的“云来客栈”四字是灵金所铸,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李承梁走进去,来到柜台前。 “住店。” 柜台后的掌柜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李承梁一眼——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腰间没有玉佩,储物袋也是寻常款式。 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轻慢,懒洋洋道:“上房五两灵石一晚,普通房三两。先付定金。” 黄粱一听就不乐意了:“我们在天州住最好的客栈,也没这么贵!” 掌柜的冷笑一声:“天州?那穷乡僻壤也配跟神州比?住不起就别住,门口有家便宜的小店。” “你——”黄粱要发作,被李承梁按住。 “两间上房,住七天。”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十五两灵石,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一愣,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出手这么阔绰。 他赔着笑脸,连忙收起灵石,递上两枚房牌:“二位客官,楼上请,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 黄粱哼了一声,接过房牌,愤愤不平地跟着李承梁上楼。 “李哥,你干嘛不让我教训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不值得。”李承梁推开房门,“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置气的。” 两人安顿好,下楼到客栈的灵食坊吃饭。灵食坊在一楼,宽敞明亮,摆着二十多张桌子,坐满了客人。 李承梁和黄粱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道菜。 等菜的时候,邻桌的谈话飘进了李承梁的耳朵。 “听说了吗?清净门下个月要举办仙道峰会,邀请了各大宗门的掌门前来观礼。” “仙道峰会?清净门这是要干什么?” “听说门主高远要突破元婴了,想在突破之前给弟子们造造势。” “啧啧,清净门这几年风头正盛,高远要是真突破了元婴,神州第一宗门的名头怕是要换人了。” 李承梁心中一动。清净门、仙道峰会——也许,这就是他的机会。 “李哥,听到了吗?”黄粱压低声音,“清净门要办仙道峰会,咱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混进去。” 李承梁点头:“应该不是巧合。” 第二天清晨,李承梁独自下楼吃早餐。 灵食坊里人不多,只有几桌客人。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灵米粥和两碟小菜。 吃到一半,一个老者走到他桌前,也不问能不能坐,直接在他对面坐下了。 老者大约七十来岁,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如同两盏明灯。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里拄着一根黄花梨拐杖,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李承梁却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深不可测的古井。 “年轻人,从哪儿来?”老者盯着他看,目光如炬。 “江南道。” “江南道……”老者喃喃道,“那里有个青山宗,你听说过吗?” 李承梁心中一震:“老人家去过青山宗?”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目光从疑惑转为惊讶,又从惊讶转为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像,真像。” “像什么?” 老者没有解释,站起身来,拄着拐杖向外走去。 李承梁连忙起身追出去,到门口一看,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海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独独不见那灰色道袍的影子。 “李哥,你怎么出来了?”黄粱从楼上下来,看到他站在门口发呆。 “刚才遇到一个奇怪的老者。”李承梁皱眉,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黄粱挠了挠头:“会不会是你李家那边的人?你们李家祖上是不是出过修行?说不定认识神州这边的高人。” “我……”李承梁一怔。 他的父亲李进忠,只是一个普通人,后来在青山郡开武馆、教授武艺为生,至于祖父那一辈,却知之甚少,李进忠没怎么提及过。 难道真跟这种神州的高人有什么关系? “李哥,我觉得这个老者不简单。”黄粱道,“他能在你面前来去自如,连你都追不上,修为肯定很高,而且他说你‘像’一个人,那个人会不会是你祖父?” 李承梁沉默不语。 祖父?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祖父的事。 父亲只说祖父早年离家,四处漂泊,他自己后来在青山郡安了家。 至于祖上在哪儿,是死是活,父亲从未提过。 “也许吧。”他摇了摇头,“先不管这些,办正事要紧。” 李承梁通过朱君御的关系,联系上了神州江州府的人——计典。 计典是江州府的副司主,年约四十,面容方正,做事干练,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他在城中的一座茶楼雅间与李承梁见面,一进门就拱手道:“李公子,久仰大名,朱司主跟我说过你,说你是个能人。” 李承梁还礼:“计大人客气了。” 两人落座,计典亲自给他倒茶。茶是上好的灵雾茶,汤色碧绿,香气清雅,入口回甘。 “李公子来神州,是为了清净门的事?” “不全是。”李承梁没有隐瞒,“我听说贺志章贺司长出了事,想了解一下情况。” 计典的笑容僵住了。 他放下茶壶,压低声音:“李公子,贺司长的案子,是江州府的机密,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李承梁道,“计大人,贺司长是怎么死的?” 计典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被人杀了,死状极惨,全身精血被吸干,像一具干尸,仵作说是被一种极其歹毒的邪功所害。” 李承梁皱眉:“精血被吸干?这是天残宗的‘噬血大法’。” “法医也是这么说的。”计典道,“但查了半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找到,贺司主生前得罪的人太多,仇家遍地,根本无从查起。” “贺司长生前在查什么案子?” 计典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他在查史家灭门案。” “史家?” “神州第一大家族史家,三十年前一夜之间被灭门,满门三百余口,无一活口。”计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贺司长怀疑,灭门案的凶手还活着,而且就在神州。他一直在追查,刚有了些线索,就……” “就被人杀了。” 计典点头。 李承梁端起茶杯,陷入沉思。 贺志章的死、史家灭门案、清净门的仙道峰会——这几件事之间,是否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第151章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第151章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中午,李承梁和黄粱在城中的一家灵食坊吃饭。 灵食坊不大,但做的灵食颇有特色,尤其是那道灵菇炖鸡,汤鲜味美,灵香四溢,连黄粱这种粗人都赞不绝口。 两人吃到一半,灵食坊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公子走了进来。他大约二十出头,衣着华贵,腰悬羊脂玉佩,身后跟着四名随从,个个筑基巅峰的修为。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落在黄粱坐的位置上,眉头一皱。 “那个位置,本少爷要了。” 黄粱抬头看了他一眼:“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 年轻公子冷笑:“在神州,还没有人敢跟我洪成斌说规矩。” 他的随从走上前去,要赶黄粱走。 李承梁放下筷子,看着那年轻公子:“洪成斌?中天武馆的人?” 洪成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不认识。”李承梁淡淡道,“但我听说过中天武馆的洪德胜,是你爹?” “正是。”洪成斌扬起下巴,一脸倨傲,“怕了?怕了就滚出去,别碍本少爷的眼。” 李承梁笑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洪成斌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洪成斌挣扎着大叫,脸涨得通红。 他的随从想要上前,被李承梁一记冷眼瞪了回去。那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四个随从打了个寒颤,竟没人敢动。 “洪公子,我不管你爹是谁。”李承梁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神州,你横着走我不管,但别横到我头上,听明白了吗?” 洪成斌脸色煞白,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明……明白了。” 李承梁松开手,洪成斌跌落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四个随从也灰溜溜地跟上,灵食坊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黄粱竖起大拇指:“李哥,霸气!” 李承梁坐回位置,继续吃饭,淡淡道:“这事,还没完。” “李哥,你是说他会报复?” “他爹是洪德胜,中天武馆的馆主。”李承梁道,“丢了这么大的脸,他肯定会找他爹告状,洪得胜这个人,护短是出了名的。他一定会来找我。” “那我们怎么办?” “等着。”李承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中天武馆再大,也大不过道理。” 当天下午,计典来到客栈找李承梁。 “李公子,我查到了一些线索。”计典在房间里坐下,面色凝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贺司长死的那天晚上,有人见过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从巡察司大院出来。” “什么人?” “穿着黑衣,蒙着脸,看不清面容。但身形高大,至少六尺半。”计典顿了顿,“而且,那人走路没有声音,像个鬼魅。普通修士做不到这一点。” 李承梁想了想:“六尺半的身高,在修士中不算稀奇。还有别的特征吗?” “目击者说,那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腿上有什么毛病。一瘸一拐的。” 李承梁心中一动。瘸腿、身形高大、走路无声——这些特征,让他想起了神州地下势力的一个头目。 “计大人,你知道神州地下势力的巡山虎吗?” 计典一怔:“巡山虎?那是神州地下势力的头目,在城西有一座庄园,养着上百号打手。他跟中天武馆关系密切。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李承梁道,“是觉得有可能。” 计典沉默片刻:“巡山虎这个人,确实瘸了一条腿。听说是年轻时被人打断的。但他为什么要杀贺司长?” “也许贺司长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李承梁道,“也许,巡山虎背后有人指使。” “你是说——” “有没有第三种可能?”李承梁看着他,目光深邃,“杀贺司长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巡山虎只是执行者,真正的主谋,还在暗处。” 计典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仙宫?” 李承梁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计大人,你帮我盯一下巡山虎。如果他最近有异常举动,立刻告诉我。” “好。”计典点头,“不过李公子,你要小心。巡山虎这个人,心狠手辣,在神州经营多年,不是好对付的。” 第四百零七章 事情越来越复杂 第四百零七章 事情越来越复杂 计典走后,李承梁独自坐在房间里,陷入沉思。 贺志章的死、史家灭门案、清净门的仙道峰会——这三件事,看似毫无关联,但他隐隐感觉到,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一切串联在一起。 而这条线的另一头,很可能就是仙宫。 “李哥,你在想什么?”黄粱从隔壁房间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灵茶。 “想贺志章的案子。”李承梁接过茶杯,“计典说,贺志章死前在查史家灭门案。你能帮我查一下,史家灭门案的卷宗在哪里吗?” “在神州江州府的档案库里。”黄粱道,“但那是机密卷宗,一般人拿不到。” “那就想办法拿到。” 黄粱想了想:“朱君御在神州不是有人吗?让他帮忙。” 李承梁点头:“我问他。” 他拨通朱君御的传音符。朱君御听完他的请求,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低沉:“李长老,史家灭门案的卷宗,我帮你问问。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案子牵扯太大,可能会有人不想让你看到。”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朱君御道,“我怀疑神州江州府内部有内鬼。贺志章的死,可能就是内鬼勾结外人干的。你在神州行事,一定要小心,不可轻信任何人。” “多谢朱司主提醒。” 朱君御挂断了传音符。李承梁将传音符收入袖中,眉头紧锁。 江州府内有内鬼——这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盯着。 “李哥,咱们现在怎么办?”黄粱问。 “先不动。”李承梁道,“等内鬼自己跳出来。” 第152章 引蛇出洞 第152章 引蛇出洞 第二天晚上,计典邀请李承梁参加一场晚宴。 晚宴在神州城最大的灵食坊——醉仙楼举行。 醉仙楼九层高阁,飞檐翘角,每层檐下都挂着灵玉灯笼,光芒柔和如月色。 整座楼阁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玲珑宝塔,灵气氤氲。 到场的都是神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宗门掌门、世家家主、道门高官,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男人们谈笑风生,女人们珠围翠绕。 李承梁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走进醉仙楼,与这些人格格不入,倒像是个跑堂的伙计。 但计典亲自迎接他,将他引到主桌就座,引得不少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李公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计典指着坐在对面的两个女子:“这位是刘家大小姐刘雨茜,这位是清净门的高倩。” 李承梁看向她们。 刘雨茜二十出头,面容精致如画,气质冷艳如霜,一双丹凤眼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她淡淡地看了李承梁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高倩比他年轻一两岁,一袭白色长裙如雪,乌发如瀑,眉目如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如春风拂面。 她上下打量着李承梁,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你就是李承梁?我在天州的时候就听说过你。” “高姑娘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高倩笑道,“你在天州做的事,神州也有耳闻,蔡坤、戴光秀、曹弘毅——这些人都栽在你手里,你这个人,不简单。” 李承梁淡淡道:“高姑娘,清净门的高笪高总管,是你什么人?” 高倩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微微闪烁,随即恢复如常:“他是我父亲。” “高总管的女儿,难怪气度不凡。” 高倩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李公子,你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我父亲如果听到你夸他,一定会很高兴。”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闪过。 晚宴进行到一半,刘雨茜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李承梁面前。 “李公子,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她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几道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李承梁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跟着她走到醉仙楼的后院。 后院布置得极为雅致,有一个小池塘,池中种着几株灵荷,正是花期,粉色的荷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荷叶上的露珠晶莹如碎玉。 池边有一座假山,假山上刻着“清心”二字,笔力遒劲。 刘雨茜站在池塘边,背对着他,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公子,你认识贺叔叔?”她忽然问道。 “贺志章?” “对。”刘雨茜转过身来,月光下,她的眼眶微红,泪光盈盈:“贺叔叔是我父亲的好友,从小看着我长大,他的死,我很痛心。” “刘小姐,你知道贺司长在查什么案子吗?” 刘雨茜沉默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她咬了咬嘴唇:“他在查史家灭门案。”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刘雨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因为史家灭门案的卷宗,是我父亲亲手交给他的。” 李承梁心中一震:“刘家跟史家是什么关系?” “我母亲姓史。”刘雨茜道,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史家灭门案中死去的史家家主,是我外祖父。” 李承梁沉默了。 月下池塘,荷叶田田。晚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和池水的凉意。 “李公子,我知道你在查贺叔叔的死因。”刘雨茜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泪光与月光交织,“我帮你。” “为什么?” “因为我外祖父一家三百余口,不能白死。”刘雨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十年了,凶手逍遥法外。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回到客栈,李承梁将刘雨茜的话告诉了黄粱。 “李哥,你觉得刘雨茜可信吗?”黄粱问。 “不可全信。”李承梁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说她母亲姓史,这个应该不假,但她来找我,肯定不只是为了给外公报仇。” “那你觉得她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保。”李承梁目光微凝,“刘家跟贺志章走得近,贺志章死了,刘家可能也危险了,她来找我,是想拉我当靠山。” “那我们要不要帮她?” “帮。”李承梁道,“但不是现在。先看看她说的史家灭门案卷宗,是不是真的存在。卷宗在哪儿?” “刘家说在刘家大院。但贺志章给刘仁峻的玉简,已经不见了。” 李承梁沉思片刻:“刘仁峻说玉简被偷了,也许是真话,也许是假话,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去刘家大院走一趟。” “李哥,你怀疑刘家在撒谎?” “不怀疑。”李承梁道,“但也不全信。这世上,没有谁是纯粹的好人,也没有谁是纯粹的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李承梁设了一个局。 他让计典放出消息,说有人在神州城外的荒山中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状与贺志章一模一样——全身精血被吸干,经脉寸寸断裂。 消息很快传遍了神州城,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关注。 “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黄粱不解。 “引蛇出洞。”李承梁站在窗前,望着城中万家灯火,“凶手杀了贺志章,一定会关注案件的进展。听到又有同样的命案发生,他一定会派人来查看。” “你怎么知道凶手一定会来?” “因为凶手会怕。”李承梁转过身来,嘴角微扬,“他怕有人查到他头上,他来查看,是想确认现场有没有留下证据,他不来,心里就会一直悬着。” “那万一凶手不来呢?” “那他就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凶手。”李承梁道,“沉得住气的凶手,更难对付,但我们也没损失什么。” 黄粱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李哥,你又准备阴人了?这招叫什么?” “将计就计。”李承梁端起茶杯,“他布他的局,我破我的局。” 消息放出去第二天,果然有人来荒山查看。 计典带着人埋伏在暗处,看到两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靠近假尸。 他一声令下,巡察司的人一拥而上,将两人围住。 “别动!巡察司办案!”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他们的身手极强,功法诡异,巡察司的人不是对手,转眼间被打倒了四五个。 李承梁从暗处走出,雷帝剑出鞘,剑身紫雷缠绕,照亮了半边夜空。 他一剑将一人劈翻在地,剑光如虹,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昏死过去。 另一人转身想跑,被黄粱拦住去路。 “李哥,活的!” 李承梁走上前去,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面罩下是一张陌生的脸,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口中涌出黑血,带着一股腥臭味——服毒自尽了。 “又是死士。”李承梁皱眉。 计典走过来,蹲下检查尸体。 他从尸体腰间翻出一枚铁牌,铁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李公子,这是仙宫死士的令牌。”计典的声音发沉,“我在贺司长的案发现场见过类似的标记。” “仙宫……”李承梁喃喃道,“这事,是不是仙宫干的?” 第153章 盘问巡山虎 第153章 盘问巡山虎 “李公子,这是仙宫死士的令牌。”计典的声音发沉,“我在贺司长的案发现场见过类似的标记。” “仙宫……”李承梁喃喃道,“这事,是不是仙宫干的?” “很有可能。”计典站起身来,面色凝重,“仙宫在神州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通过朱君御的关系,李承梁拿到了贺昌骅的尸检报告。 报告是神州江州府的仵作出具的,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灵纸,详细记录了贺昌骅的死因。 其全身精血被吸干,经脉寸寸断裂,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从伤口痕迹推断,凶手的功法歹毒至极,非寻常邪修所能施展。 报告中还附了一张灵墨绘制的图谱,画的是贺昌骅尸体上的伤口分布,密密麻麻的红点触目惊心,遍布全身要害。 “这不是普通的邪功。”苏道韫在传音符中说道,声音如常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凝重: “这是天残宗的‘噬血大法’。天残宗覆灭后,这种邪功就失传了,老夫子曾亲自监督销毁了天残宗的所有邪功典籍,现在又出现,说明天残宗有余孽活着,而且修为不低。” “苏师姐,天残宗跟仙宫有关系吗?” “有。”苏道韫道,“天残宗覆灭后,残余的弟子投靠了仙宫,仙宫一直在暗中培养他们,豢养这些邪修,用灵药和功法喂养他们,为的就是用他们的邪功来除掉异己。这些年死在噬血大法下的修士,贺昌骅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所以贺昌骅的死,是仙宫下的手?” “很可能。”苏道韫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师弟,你一定要小心,天残宗的噬血大法,中者无救,元婴境之下无人可解,你若遇到修炼此功的人,千万不要近身,用远程功法对付,雷法正是一切阴邪功法的克星。” 李承梁挂断传音符,看向黄粱:“查一下神州有哪些人修炼过天残宗的功法。” “李哥,这怎么查?修炼邪功的人,不会把功法写在脸上。” “查那些修为突然大增的人。”李承梁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噬血大法能吸人精血强行提升修为。修炼这种邪功的人,修为增长会很快,但根基必定虚浮不稳,灵力浑浊,气息阴冷。这种人,藏不住的,一定会留下痕迹。” 李承梁通过计典的关系,约见了神州地下势力的头目——巡山虎。 巡山虎本名赵巡山,四十来岁,身材魁梧如山,满脸横肉,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透着凶光,左腿微瘸,走路时一深一浅,却步伐沉稳。 他在神州城西有一座庄园,占地数十亩,高墙深院,戒备森严,庄园里养着上百号打手,个个膀大腰圆,是神州地下势力最不好惹的人物之一。 李承梁带着黄粱来到庄园,被几个黑衣壮汉拦住。 “虎爷说了,只见李公子一个人。多一个人,休想进去。”为首的黑衣人面色冷峻,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 李承梁对黄粱点了点头,独自走进庄园。 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青石铺地,两侧是精雕细刻的石栏,雕梁画栋,处处透着豪气。 正堂中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满室生香,连空气都带着几分贵气。 巡山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灵酒,上下打量着李承梁。 他的目光如狼似虎,带着一股野性的压迫感,仿佛要把人看穿。 “李公子,久仰。”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听说你在天州混得风生水起,连仙宫的人都不放在眼里,怎么,来神州有何贵干?” “虎爷客气了。”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不卑不亢,“我今天来,是想问虎爷一件事。” “什么事?” “贺昌骅司长被杀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巡山虎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随即恢复如常: “我在家睡觉。怎么,李公子怀疑我?我赵巡山在神州混了二十年,从来不干那等偷偷摸摸的事。” “不是怀疑,是例行询问。”李承梁淡淡道,端起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凉,他也不在意: “虎爷,有人看到你在那天晚上从巡察司大院出来。” 巡山虎脸色一变,手中的酒杯剧烈一晃,洒出几滴酒水,落在衣襟上: “谁说的?哪个不长眼的胡说八道?让他站出来跟我对质!” “目击者。至于是谁,虎爷不必知道。” 巡山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犷如虎啸,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李公子,你这个人,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我的地盘,质问我?在这神州城里,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远处的山峦,“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李承梁转过身来,目光如刀,直刺人心: “贺昌骅的死,跟你没关系,但你知道是谁干的,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保你的家人,保你的基业,否则,等仙宫的人来找你灭口,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巡山虎沉默了很久,堂中只剩龙涎香燃烧的细微声响,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巡山虎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 连喝三杯之后,他的脸颊泛起酡红,眼中满是血丝,像是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堂外的夜风吹过,吹得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高笪。”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磨过石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清净门的大总管?”李承梁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巡山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件压在心里太久、终于不得不吐出来的事: “那天晚上,他让我去巡察司大院给他办点事,我去了,看到他从贺昌骅的办公室出来,身上有血,满手是血,袍角还在往下滴。他让我把尸体处理掉,我照做了。” “你为什么要帮他?” 巡山虎低下头,双拳紧握,低声道: “因为……他手里有我的把柄。三十年前那件事,他知道是我干的。” “三十年前什么事?” 巡山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恐惧深入骨髓,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史家灭门案。” 李承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高笪是仙宫的人?”他问道。 第154章 高笪 第154章 高笪 “高笪是仙宫的人?”他问道。 巡山虎点头,肩膀微微发抖:“他是仙宫在神州的负责人,清净门表面上是他家的产业,实际上是为仙宫服务的。 门主高远不知道这些事,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清净门只是普通的仙道宗门。高笪在暗中操控一切,瞒了所有人三十年。” 巡山虎说得越多,声音越抖: “高笪这个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贺昌骅动了仙宫的利益,他就杀贺昌骅,我若是不听他的话,他也会杀我。我是没得选,李公子,我是没得选啊……” ……… 李承梁从巡山虎的庄园出来时,夜已深。 月黑风高,云层遮住了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在云缝中冷眼俯瞰人间。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他刚走出大门,便看到一群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脚步无声,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浮现,显然早有预谋。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金丹后期的修为,腰间挂着一块令牌——清净门的令牌,玉质莹润,上刻“清净”二字,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李承梁,高总管请你走一趟。”中年男子冷冷道,声音如同夜枭啼鸣。 李承梁看着他:“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今天就走不了了。”中年男子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齐齐向前逼了一步。 李承梁扫了一眼四周,发现黑衣人至少有三十人,将庄园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中的法器在夜色中泛着寒光,有刀有剑,有戟有鞭,还有几件暗器已经扣在手心。 “就凭你们?”李承梁的声音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够了。”中年男子一挥手,“拿下!” 黑衣人一拥而上。 李承梁不退反进,雷帝剑出鞘,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剑身紫雷缠绕,照亮了半边夜空,雷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如同天神降世。 一剑横扫,紫色雷霆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张牙舞爪地冲向黑衣人。 轰——雷龙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五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浑身焦黑,倒在地上抽搐。 但他没有恋战,而是身形一闪,抓起黄粱,化作一道雷光冲天而起。 “追!”中年男子大喝。 黑衣人也纷纷腾空,施展身法追了上去,数十道黑影在夜空中疾驰,如同群鸦过境。 李承梁飞出十里,在一处荒山中落下。山岗上杂草丛生,夜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黑衣人很快追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李承梁,你跑不掉的。”中年男子冷冷道,手中长剑指向他。 李承梁看着他们,嘴角微扬:“我本来就没想跑。” 他一剑挥出,紫色雷霆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片雷幕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计典带着巡察司的人从暗处杀出,数十名巡察司精锐将黑衣人层层包围。 “巡察司办案!放下法器!”计典大喝,手中的令牌高高举起,灵光流转。 黑衣人大惊,想要突围,却被李承梁的雷龙挡住了去路。 雷龙在空中盘旋,紫光如电,封死了所有退路。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十个黑衣人全部被制服,一个个被禁灵锁链锁住灵力,动弹不得。 中年男子被李承梁一剑劈翻在地,口吐鲜血,手中的清净门令牌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李承梁踩着他的胸口,雷帝剑抵住他的咽喉,剑尖的雷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将他的恐惧照得一览无余。 “可以回答问题了吗?” 中年男子咬牙,眼中满是倔强和恐惧交织的复杂:“高……高总管不会放过你的……” “他放不放过我,那是他的事。”李承梁冷冷道,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 “你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你自己,说,高笪在哪儿?” 中年男子被计典带走审讯。 李承梁回到客栈,已是深夜。 神州的灯火渐次熄灭,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他刚坐下,传音符便响了。是萧万城。 “承梁,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萧万城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贺昌骅死前,正在调查一件大案,涉及神州多个豪阀世家,这个案子涉及的家族包括宋家、刘家,还有一个你我都想不到的,很可能与史家灭门案有关联。他的卷宗里提到了一些名字,每一个在神州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岳父,你觉得是谁杀了贺昌骅?” “高笪。”萧万城道,声音斩钉截铁,“他是仙宫在神州的负责人,也是贺昌骅案件的最大嫌疑人,但光有怀疑不行,仙城那边的人不看怀疑,他们要证据。铁证。” “巡山虎愿意作证。” “不够。”萧万城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巡山虎只是外围帮凶,他的话不足以扳倒高笪,高笪背后站着仙城的大人物,没有铁证,动不了他,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高笪与仙宫往来的传音符记录,或者他亲自参与杀人夺命的证据。” “岳父,你觉得高笪会把证据藏在哪儿?” “清净门。”萧万城道,声音低沉而笃定,“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最危险,清净门是他的老巢,他一定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那里。” 第二天,李承梁收到了刘雨茜的请帖——邀请他去刘家大院做客。 刘家大院在神州城东,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古老庄园。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株古槐枝叶如盖,荫蔽半条街,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 整座庄园透着一股世家大族的沉稳与厚重,仿佛一坛陈年老酒,越久越香。 李承梁带着黄粱来到刘家大院,刘雨茜亲自在门口迎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裙,乌发高挽,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清冷中透着一丝哀愁,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伤。 “李公子,请。” 她带着李承梁穿过几道门,走过青石甬道,绕过影壁,来到后院的书房。 书房不大,但藏书极多,四壁都是紫檀木书架,架上摆满了玉简和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 窗外的竹影在微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房里坐着一个老者,七十来岁,头发花白如雪,面容清瘦,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古书。 听到脚步声,老者放下书卷,缓缓站起身来,动作有些迟缓,显是上了年纪。 “李公子,老夫刘茗。久仰。”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如同秋日午后的阳光。 “刘老爷子客气了。” 刘茗请他坐下,动作有些迟缓,显是上了年纪,身后的蒲团已经被坐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刘雨茜亲自沏茶,茶是陈年的灵茶,汤色暗红,香气浓郁,入口醇厚。 “李公子,老夫听说你在查贺昌骅的案子。”刘茗开门见山,目光炯炯,虽然年迈,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隼: “贺昌骅生前,曾给老夫留过一枚玉简。” “玉简里有什么?” “是关于史家灭门案的线索。”刘茗叹了口气,皱纹因叹息而更加深刻了几分: “老夫研究了几十年,都没能找到真相,贺昌骅用十年时间查到的线索,都在这枚玉简里。但玉简不见了,老夫派人找遍了整座宅院,都没找到。” “什么时候不见的?” “贺昌骅死后的第三天。”刘茗道,声音发沉,带着一丝自责: “老夫的书房被人翻过,别的什么都没丢,就丢了那枚玉简,是老夫大意了,那几天太过悲痛,书房的门都没锁。” 李承梁心中一动:“刘老爷子,你觉得是谁偷了玉简?” 刘茗看着他,一字一顿,目光如刀:“高笪。” 第155章 将计就计 第155章 将计就计 刘茗向李承梁讲述了史家灭门案的详细经过。 三十年前,史家是神州第一大家族,家财万贯,门生遍布,灵田千顷,灵矿数十座。 史家家主史天佑,元婴初期的修为,在神州一言九鼎,连道门总盟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史家的府邸占地百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奴仆如云,车马如龙,是神州最显赫的门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夜之间,史家满门被灭。 三百余口,从垂髫童子到耄耋老者,无一活口。 史天佑的尸体被人发现在书房里,全身精血被吸干,死状与贺昌骅一模一样。 干瘪如柴,面目狰狞,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恶魔,来无踪去无影。 官府查了三年,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没查到凶手。 案子成了一桩悬案,渐渐被人遗忘,仿佛史家从未存在过。 史家的府邸被推平,建成了如今的清风坊,昔日的繁华只剩下一块残碑。 “贺昌骅一直在查这个案子。”刘茗道,声音苍老而疲惫,像是背负着沉重的记忆: “他查了十年,翻阅了无数卷宗,走访了上百个证人,查到了高笪头上,他觉得高笪与史家灭门案有关联,但没有证据,高笪做事滴水不漏,他始终差一步。” “所以高笪杀了他?” “很可能。”刘茗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贺昌骅手里有一枚玉简,里面是他十年调查的成果,如果玉简里的内容公开,高笪就完了,所以高笪先下手为强,杀了贺昌骅,偷走了玉简。” 李承梁沉默片刻:“刘老爷子,高笪背后的人是谁?” 刘茗看着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如闷雷:“仙宫。” 窗外,秋风吹过,古槐落叶纷纷,金黄的叶片在风中旋转飘落,铺满了青石小路。 刘雨茜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却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手帕。 从刘家大院出来,李承梁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史家灭门案、贺昌骅被杀、高笪是仙宫的人——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仙宫在神州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更大,根基更深,如同一棵千年古树,根须已经蔓延到了神州的每一个角落。 “李哥,我们直接去找高笪对质吧!”黄粱愤愤道,拳头握得咯咯响。 “不行。”李承梁摇头,目光沉凝,“高笪是清净门的大总管,位高权重,没有铁证,我们动不了他,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那怎么办?” “等。”李承梁道,目光望向远处清净门的方向,“等他露出破绽,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两人回到客栈,李承梁接到了仙妃的传音符。 “李公子,高笪这个人,你暂时动不了他。”仙妃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清冷如泉水叮咚: “他背后站着仙城的大人物,现在把他揪出来,价值不大,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什么时候价值大?” “等他背后的大人物浮出水面的时候。”仙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意,“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扳倒高笪,而是找到他背后的人,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有除掉幕后的黑手,才能斩草除根。” 李承梁想了想:“你说得对。” “还有一件事。”仙妃道:“清净门的仙道峰会,还有半个月就要举行了。 到时候,神州各方势力都会到场,各大宗门的掌门、各大家族的家主、道门总盟的代表,都会齐聚清净门,高笪一定会出现,他背后的人也可能出现,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仙妃道,“趁着仙道峰会,把水搅浑,水浑了,鱼才会浮上来。” 李承梁与计典商议,决定利用巡察司内部的内鬼,将假消息传给仙宫,引蛇出洞。 计典找了一个可靠的属下,让他假装被收买,将一份“贺昌骅生前留下了一份留影石,藏在刘家大院”的假消息传给了内鬼。 “你确定内鬼会信?”李承梁问。 “内鬼不知道留影石是假的。”计典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只知道贺昌骅确实在查史家灭门案,而且查到了一些关键线索。 他一定会把消息传给高笪。高笪一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坐不住——他怕贺昌骅真的留下了证据,怕那些证据落在我们手里。” “然后呢?” “然后高笪就会派人去刘家大院找留影石。”计典道,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我们提前在刘家大院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自投罗网,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到时候,铁证如山,看高笪还有什么话说。” 李承梁点头:“这计策不错。” “还不是跟你学的。”计典笑了,拍了拍李承梁的肩膀: “李公子,你‘阴人’的本事,可是出了名的,我在神州都听说过你的名号,说你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能把对手绕晕。” 消息传出去第二天,李承梁从朱君御那里得到了一份情报。 “李长老,我查到了宋家跟清净门的关系。”朱君御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宋家二少爷宋仁乾,是清净门的内门弟子,深得门主高远的器重。高笪对宋仁乾也很照顾,经常带他参加各种私密活动,连仙宫的一些暗桩聚会都带他去过。” “宋仁乾知道高笪的身份?” “应该不知道。”朱君御道,声音压低了:“高笪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但宋仁乾跟高笪走得近,很可能无意中知道一些内情,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常在河边走,难免会沾湿鞋。” “有没有办法从宋仁乾身上打开突破口?” “不容易。”朱君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宋仁乾这个人,心思缜密,口风很紧,而且他是宋家二少爷,宋家在神州的势力很大,轻易不能得罪,打草惊蛇,反而坏事,我们一动他,宋家就会警觉,高笪也会警觉。” 李承梁想了想:“那就先不动他,盯紧他,看看他跟谁接触。顺藤摸瓜,总能找到线索。” 三天后,计典传来了消息——高笪果然上钩了。 第156章 岳父来神州了! 第156章 岳父来神州了!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乌云遮住了星月。 一群黑衣人潜入刘家大院,想要寻找那枚“藏有贺昌骅留影石”的玉简。他们翻墙而入,动作矫健如狸猫,脚踩屋瓦无声无息,不发出一点声响。 计典带着巡察司的人提前埋伏在暗处,屏息凝神,等黑衣人全部进入院子后,一声令下,伏兵四起,将黑衣人一网打尽。 为首的黑衣人被活捉,经过审讯,他供出了高笪的名字。 “高笪是仙宫的人。”计典在传音符中说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已经承认了,但他说,高笪只是执行者,真正的主谋是仙城的一个大人物,他每次接到的命令都不是高笪直接下达的,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传达。” “什么大人物?” “他也不知道,他只是个跑腿的,从没见过那个大人物的面,上面的人从不直接跟他联系,每次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传话,他用的是化名,令牌是伪造的,身份是假的,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李承梁挂断传音符,看向黄粱:“看来,仙妃说得对。高笪只是棋子,背后的人才是关键,棋子可以换,棋手才是真正的对手。” “那我们怎么办?” “等。”李承梁道,目光深邃如潭水,“高笪被抓,仙宫一定会派人来救他,或者,派人来杀他灭口,不管哪一种,我们都能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人,那时,才是收网的时机。” 三天后,萧万城突然来到了神州。 他没有提前通知李承梁,而是直接出现在客栈门口。 一身灰色长袍,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都是金丹巅峰的修为,面无表情,目光如鹰,周身气息沉稳如山,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高手。 “岳父?你怎么来了?”李承梁迎上去。 “我怕你一个人搞不定。”萧万城走进客栈,在房间里坐下,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神州不比天州,这里的局势更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没有本地人带路,寸步难行,我若不亲自来一趟,放不下心。” 李承梁将近期的情况向萧万城做了详细汇报。 高笪的嫌疑、巡山虎的证词、刘家的情报、黑衣人的供述——条分缕析,无一遗漏。 萧万城听完,沉思良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承梁,我查到仙宫的‘次中心’很可能就在神州,具体位置,目前还不清楚。但我怀疑,就在清净门。”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承梁: “这是我这些年搜集的关于仙宫次中心的情报,你仔细看看,里面的每一条信息都是线人用命换来的。”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里面的内容,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仙宫的次中心,占地数百亩,戒备森严,高手如云,光是金丹期的守卫就有上百人。 它的存在,连神州江州府都不知道,仿佛凭空出现在大地上的幽灵城池。 “清净门?”李承梁问,“高笪是仙宫在神州的负责人,清净门是他的地盘,仙宫的次中心,会不会就藏在清净门的某个地方?” “很有可能。”萧万城道,目光如炬: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清净门是神州最大的仙道宗门,门人弟子数百,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反而容易藏东西,谁也想不到,仙宫的老巢就藏在清净门脚下。” “那我们——” “先不要打草惊蛇。”萧万城抬手制止,目光沉静如古井: “高笪虽然被抓,但他不会轻易开口,这种人的嘴比铁还硬,没有三五个月撬不开,仙宫也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救他,或者杀他灭口。我们等他们来。” “然后呢?” “然后一网打尽。”萧万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老狐狸看到猎物时的光芒,冷静而致命: “仙宫在神州的势力,也该清理了,他们在神州盘踞多年,作恶多端,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神州城的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 李承梁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清净门方向的山峦,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晨光从东边天际漫过来,给城中的楼阁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挑担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卖灵食的摊子冒着热气,一派热闹景象。 但这份热闹底下,藏着多少暗流,只有他自己知道。 萧万城坐在他身后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灵茶,气定神闲。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花甲,但面容红润,看不出多少老态。 只是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暴露了他城府的深度。 “岳父,你让我主动招惹沐风,就是为了引出他背后的人?”李承梁转过身来。 萧万城抿了一口茶,茶是上好的灵雾茶,汤色碧绿,入口回甘。他放下茶盏,淡淡道: “沐风是南诏国沐王府的世子,他敢在神州横行霸道,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你废他一条手臂,他背后的人就会跳出来 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你怎么知道沐风背后的人就是仙宫?” “因为他找过胡伟国。”萧万城道,“胡伟国是仙城巡察使,沐风能在神州横着走,全靠胡伟国给他撑腰,你废了沐风,胡伟国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动,就会露出马脚。” 李承梁点头。 萧万城这一手,叫做“打草惊蛇”——先用沐风引出胡伟国,再通过胡伟国揪出仙宫在神州的势力。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黄粱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灵米粥,嘿嘿一笑: “李哥,你胆子可真大,敢跟萧盟主顶嘴。不怕挨揍么?” 李承梁看了萧万城一眼,嘴角微扬:“他打不过我。” 黄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信。萧万城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哦?是吗?要不要试试?” 李承梁没有接话,转身望向窗外。 晨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看不出什么表情。 黄粱缩回头去,小声嘀咕: “李哥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萧盟主都敢挑衅……” 萧万城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太听话了反而没出息。 “承梁,沐风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等着。”李承梁道,“他会来找我的。” “如果他不来呢?” “那他就不是沐王府的世子了。”李承梁转过身来,目光平静: “这种纨绔子弟,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踩在头上,我废他一条手臂,他一定会十倍百倍地报复,他来找我,我们就有机会。” 萧万城点头:“那你小心。沐王府在仙城也有势力,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 第157章 宋家的报复 第157章 宋家的报复 宋家的试探来得比预想更快。 这天上午,李承梁和黄粱在城中的灵食坊吃早饭。 灵食坊不大,但做的灵食颇有特色,尤其是那道灵菇炖鸡,汤鲜味美,灵香四溢。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吃到一半,一个年轻公子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进来。 那人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衣着华贵,腰悬一枚碧玉佩,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优越感。 正是宋家二少爷,宋仁乾。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很快锁定了李承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公子,久仰。”宋仁乾在李承梁对面坐下,也不问能不能坐,仿佛这张桌子天生就该是他的: “在下宋仁乾,宋家二少爷。路过此地,听说李公子住在这里,特意来拜访。” 李承梁放下筷子,看着他,淡淡道:“宋公子有事?” “没什么大事。”宋仁乾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烫金请帖,放在桌上,“只是想请李公子去宋家坐坐。我父亲想见你,说是有要事相商。” “没空。” 宋仁乾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堆起笑容:“李公子,宋家的邀请,在神州还没人敢拒绝。” “那是他们的事。”李承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说话,向来如此。” 宋仁乾盯着他看了片刻,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冷冷道:“李公子,你会后悔的。” 他带着随从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承梁,眼中满是怨毒。 黄粱低声道:“李哥,宋家这是来试探你的?那请帖上写的什么?” “不是试探,是示威。”李承梁将请帖推过去,“宋家想看看我的底细,我没给他们面子,他们接下来就要动真格的了。” 黄粱拿起请帖翻了翻,撇嘴道:“宋家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神州的土财主,也敢在李哥面前摆谱?” “宋家不是土财主。”李承梁道,“他们是神州第一豪阀世家,根基深厚,门生遍布,宋家家主宋衡,金丹巅峰的修为,在神州经营了三十年。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那你还得罪他?” “我不得罪他,他也会得罪我。”李承梁站起身来,“宋家跟仙宫走得近,迟早会对上。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宋家的报复来得很快。 当天下午,李承梁和黄粱从客栈出来,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客栈门口的街道本就不宽,此刻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连对面的茶楼都关上了门,生怕被殃及。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面容与宋仁乾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沉稳,眼中带着一股狠厉之气。 他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腰悬一柄三尺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灵珠,一看便知是上品法器。 宋家大少爷,宋仁材。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黑衣人,个个手持法器,面色冷峻,气息深沉。 这些人站在街上一动不动,如同一排排雕像,但那股杀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连街边的小贩都收了摊子躲进屋里,门窗紧闭。 “李承梁。”宋仁材看着他,声音低沉,如同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得罪了宋家,你以为还能安然离开神州?” 李承梁扫了一眼那些黑衣人,淡淡道:“宋公子,如果动手,你就没有后路了。” 宋仁材冷笑:“威胁我?在神州,只有宋家威胁别人,没有人敢威胁宋家。” “我不是威胁。”李承梁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忠告,宋家跟仙宫那点事,你以为能瞒住谁?贺昌骅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宋仁材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咬牙道:“动手!给我废了他!” 黑衣人一拥而上。 李承梁叹了口气,雷帝剑出鞘。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紫色雷霆从剑柄涌出,如游龙般在剑身上缠绕,照亮了整条街道。 那光芒刺目,仿佛天上的雷云落到了人间。 他一剑横扫,剑气如虹,挟带着雷霆之威,冲向最前面的五名黑衣人。 那五人来势汹汹,手中法器齐出,但雷光过处,他们的法器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震飞,五人被当场劈翻在地,口吐鲜血,抽搐不止。 剩下的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剑光如雷,每一剑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他没有下杀手——只是废了他们的灵力。 这些人不过是宋家的打手,罪不至死。 宋仁材脸色大变,转身想跑。 他虽然是宋家大少爷,但修为不过是筑基巅峰,在李承梁面前根本不够看。 李承梁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雷光,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宋仁材的双脚离地,挣扎了几下,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宋公子,我说过,动手就没有后路了。”李承梁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宋仁材脸色煞白,浑身发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你……你不能杀我……宋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杀你。”李承梁松开手,宋仁材跌落在地,摔了个狗啃泥,“但你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宋家跟仙宫,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仁材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面如死灰,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了看四周——二十多个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蜷缩着身子抽搐,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整条街像是被一场风暴席卷过,一片狼藉。 李承梁站在他面前,雷帝剑上的雷光渐渐收敛,但那股压迫感丝毫未减。 雷帝剑的剑尖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我说……”宋仁材终于撑不住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宋家一直在替仙宫做事,仙宫在神州的灵矿、丹药、法器,都是通过宋家的渠道流通的,贺昌骅查到了这个,所以仙宫才派人杀了他。” “高笪是仙宫的人?”李承梁问。 “是。他是仙宫在神州的执事。”宋仁材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清净门是他的地盘,仙宫的物资都藏在那里,高笪表面上是清净门的大总管,实际上替仙宫管着整个神州的生意。” 李承梁沉默片刻:“还有呢?” “还有……”宋仁材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抬起头看了李承梁一眼,对上那双冷冽的眼睛,又连忙低下头去: “胡伟国也是仙宫的人,他是仙城派来神州的巡察使,专门替仙宫掩盖罪行的,贺昌骅的死,就是他帮忙压下去的,验尸报告被他改过,现场的证据也被他清理过。” 李承梁心中一凛。胡伟国——仙城巡察使,金丹巅峰的修为,在神州地位极高。 如果他也是仙宫的人,那仙宫在神州的势力,比他想象的更大,渗透得更深。 “还有吗?”他问。 “还有……许家。”宋仁材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许家也在替仙宫做事,他们负责洗灵石,仙宫在神州赚的灵石,都是通过许家的渠道流入仙城的,许家大少爷许玄,跟胡伟国走得很近。” 李承梁将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宋公子,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记着。”他收起雷帝剑,剑身上的雷光彻底消散,露出古朴的剑身: “如果宋家还想保全,就让你们家主来找我,记住,要快,仙城的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了,宋家就没有机会了。” 宋仁材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出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承梁,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恨。 黄粱走过来,看着宋仁材的背影,低声道:“李哥,宋家会来找你吗?” “会。”李承梁道,“宋衡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第158章 宋仁材 第158章 宋仁材 李承梁将宋家的罪证整理成玉简,交给了计典。 计典在江州府的值房里接过玉简,灵力注入,越看面色越凝重。 值房里点着一盏灵灯,灯光昏黄,照得他的脸色有些发青。 “李公子,这些证据如果属实,宋家就完了。”他放下玉简,揉了揉太阳穴,“勾结仙宫、走私灵矿、包庇凶手——哪一条都是死罪。” “属实。”李承梁道,“宋仁材亲口供述的。还有巡山虎的证词,以及仙宫死士身上的令牌,物证人证俱全,铁证如山,这些足够让仙城下令彻查宋家了。” 计典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入袖中:“我立刻上报仙城。不过,李公子,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什么事?” “胡伟国是仙城派来的巡察使,地位比我高得多。”计典压低声音,“如果他是仙宫的人,那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仙城调查宋家。你得小心他。” “我知道。”李承梁道,“但仙城不是胡伟国一个人的,只要证据递上去,仙城的大人物不会坐视不理。” 三天后,仙城的回复到了——彻查宋家,严惩不贷。 消息传来,神州震动。 宋家陷入危机。宋家家主宋衡四处奔走,想找人疏通关系,但没有人敢接。 往日里称兄道弟的豪阀世家世家,此刻一个个闭门不见,连传音符都不接。 仙城的命令如同泰山压顶,无人能抗。 就在这时,宋衡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派人去杀李承梁。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云层遮住了月亮,神州城的街道上一片漆黑。 李承梁正在客栈打坐,体内灵力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缓缓收功。 窗外传来细微的破空声,如同夜鸟扑翅,但李承梁知道那不是鸟——那是灵箭破空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雷帝剑出鞘,一剑斩出。 紫色雷霆在黑暗中炸开,将射来的三支灵箭全部击碎,箭矢的碎片四散飞溅,钉在墙壁和窗户上。 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从窗外翻入,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的身手比之前的宋家打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个个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李承梁站起身来,看着这些黑衣人,淡淡道:“宋衡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不答,一拥而上。 紫色雷霆在房间中炸开,雷光如龙,照亮了整个房间。 李承梁一剑横扫,两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但他没有停手,剑光如雷,每一剑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全部被制服,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对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道:“告诉宋衡,他不想活,那就死。”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宋衡坐在宋家大堂中,面如死灰。 大堂里燃着十几盏灵灯,将整座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但宋衡的心里,却是一片漆黑。 派去的杀手全军覆没,李承梁毫发无损。 仙城的调查组已经在路上,宋家的产业被查封,门人四处逃散。 曾经的神州第一豪阀世家,如今摇摇欲坠,如同风中的残烛。 “家主,我们还有一张牌。”管家垂手站在一旁,低声说道。 这个老管家跟着宋衡三十年了,从没有见过宋衡这副模样。 “什么牌?” “胡伟国,他是仙城巡察使,在仙城有人脉。如果他肯替宋家说话——” “他?”宋衡冷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苦涩,“他是仙宫的人,不是宋家的人,他只会保自己,不会保宋家,宋家对他有用的时候,他跟我们称兄道弟;宋家没用了,他第一个会踩我们。” “那……那我们怎么办?”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 宋衡沉默了很久,大堂里只有灵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烛火跳动着,在他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去请李承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要亲自见他。” “家主,他肯来吗?” “告诉他,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宋衡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管家,“仙宫在神州的全部机密,他会来的。” 李承梁在客栈见到了宋衡。 宋衡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像是一棵枯树,风一吹就要倒下。 他穿着一身素色道袍,没有戴任何配饰,与往日那个锦衣华服、气势凌人的宋家家主判若两人。 他坐在李承梁对面,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那枚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光滑如玉,一看便知是上品。 “李公子,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注入。里面的内容,让他眉头紧锁,越看越心惊。 宋家与仙宫往来的账目——灵石、丹药、法器,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从三十年前到最近一个月,无一遗漏。 仙宫在神州的据点位置,从清净门到城中的暗桩,一应俱全,连每个据点有多少人、修为如何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还有胡伟国与仙宫勾结的证据,包括他和仙宫执事往来的传音符记录,以及胡伟国亲笔签署的伪证文书。 “李公子,宋家愿意把这些交给仙城。”宋衡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只求你给宋家一条活路。” 李承梁放下玉简,看着他,目光如刀:“宋家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宋衡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我……我也是被逼的,仙宫找上宋家,如果不答应,宋家就会像史家一样,满门被灭。我没得选。”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 史家——三百余条人命,满门被灭,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宋衡怕了,所以选择了妥协。 “你没得选,就可以帮仙宫害人?”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重量。 宋衡无言以对,只是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良久,他才挤出一句话: “李公子,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宋家上下百余口人,都是无辜的,求求你……” 李承梁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看着宋衡,淡淡道:“宋家主,求人应该有求人的态度。” 第159章 元婴出动! 第159章 元婴出动! 宋家的罪证,我会交给仙城。”李承梁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但仙城如何处置,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们要看宋家的态度,要看宋家愿意拿出多少诚意。” 宋衡脸色煞白。 “不过。”李承梁话锋一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如果你愿意出庭作证,指证仙宫在神州的罪行,我可以帮你向仙城求情。 仙城的大人物,也许会念在你戴罪立功的份上,从轻发落,这是你唯一的活路,也是宋家唯一的活路。” 宋衡沉默了很久。大堂里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灵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终于,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作证。” “还有一件事。”李承梁放下茶杯,“胡伟国那边,你知道多少?” 宋衡咬了咬牙:“胡伟国是仙宫在神州的核心人物,他知道仙宫次中心的位置,也知道清净门底下的秘密。他还知道——无生老人是谁。” 李承梁心中一凛。 无生老人——仙宫副廷主,元婴中期的修为,在神州经营了三十年。 这个名字,他在高倩那里听过,但高倩知道的有限。 “无生老人是仙宫派来神州的大人物。”宋衡继续道,“他表面上是个散修,实际上掌控着仙宫在神州的所有势力,贺昌骅查到了他的存在,所以才被灭口。”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宋衡摇头:“没有人知道,他从不露面,所有事情都通过中间人传达,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死了。” 李承梁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李承梁和宋衡刚谈完,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计典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官袍上沾着几片落叶,额头上还有汗珠,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李公子,不好了。”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胡伟国派来的人已经到了神州,要杀宋衡灭口。 他们至少五十人,都是金丹期的好手,领头的是一个元婴修士。” 李承梁霍然站起身来:“多少人?” “至少五十人,都是金丹期的好手。”计典道,“他们已经到了城门口,坐的是仙城巡察司的灵船,打着巡察司的旗号,城门守军不敢拦,目标就是这里,就是宋衡。” 宋衡脸色惨白,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胡伟国……他要杀我?” “你手里的东西,能让他死。”李承梁看了他一眼,“他当然要杀你。你活着,他就活不了。”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破空声。 数十支灵箭如暴雨般射入房间,箭矢上附着着幽蓝色的灵光,一看便知是淬了毒的。 李承梁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将灵箭尽数击碎。 箭矢的碎片四散飞溅,钉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走!” 他抓起宋衡,从窗户跃出,落在街道上。 黄粱紧随其后,雷帝剑出鞘,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 行人四散奔逃,小贩丢下摊子抱头鼠窜,连街边的灵兽都受了惊,嘶鸣着挣脱缰绳四处狂奔。 到处都是黑衣人,从街道两头涌来,将李承梁三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的数量比计典说的更多,至少上百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李承梁和宋衡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关门落锁,整条街瞬间变成了一座孤岛。 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裤,面戴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他们的法器五花八门——刀、剑、戟、锤、鞭——但无一例外,都是上品灵器。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如山,面容如刀削斧凿,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他站在街中央,如同一座山岳,给人一种无法跨越的压迫感。 李承梁神识探去,心中一凛——此人的修为,他看不透。 不是金丹巅峰,而是…… “金丹之上。”中年男子淡淡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李承梁,你以为你逃得掉?” 李承梁握紧雷帝剑,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剑身上的紫色雷霆暴涨,照亮了整条街道,将黑衣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化作一条雷龙,咆哮着冲向中年男子。 雷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一掌拍出。 掌风如山如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与雷龙碰撞在一起。 轰——巨响震耳欲聋,气浪翻滚,将街边的几间店铺的门板都掀飞了。 雷龙消散,中年男子纹丝不动。 李承梁却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雷帝剑差点脱手。 “就这点本事?”中年男子冷笑,眼中满是轻蔑。 他一掌拍向李承梁的天灵盖。 掌风凌厉如刀,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那是噬血大法的味道。 李承梁来不及躲避,只能举剑格挡。 轰—— 他被一掌拍飞,撞在街边的墙壁上,墙壁应声裂开,碎石飞溅。 他口吐鲜血,雷帝剑插在地上,剑身嗡嗡作响。 “李哥!”黄粱冲过来扶他,眼中满是焦急。 李承梁擦去嘴角的血迹,咬牙站起身来。 金丹之上——元婴。 这个人,竟然是元婴修士。 修炼的还是天残宗的噬血大法,掌风中那股腐臭的气息,与贺昌骅尸体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交出宋衡和玉简,我可以饶你一命。”中年男子冷冷道,一步步向李承梁走来。 李承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做梦。” 中年男子眼中杀机一闪,正要再次出手,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天而降,直奔他的头顶。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侧身避开。 剑气斩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缝,青石板路被劈成两半,碎石四溅。 一个白发老者凌空而立,一袭灰色道袍,手持长剑,面色冷峻。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黑衣修士,个个气息深沉,至少金丹中期的修为。 “道门办事,闲人退避。”老者淡淡道,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道门?道门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知道道门,还敢动手?”老者一剑斩出,剑气如虹,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中年男子拼尽全力抵挡,仍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撤!”中年男子咬牙,带着黑衣人迅速退去。 来如风,去如电,转眼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老者落在李承梁面前,拱手道:“少主,属下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李承梁看着老者,认出他是萧万城身边的人,之前见过几次。 他拱手还礼:“多谢前辈相救。” 老者摇头:“萧盟主让我转告少主——宋家的事,交给仙城,少主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六道轮回盘。清净门底下的秘密,才是少主该关心的事。” 宋衡最终还是死了。 不是死在黑衣人手里,而是死在自己的家中。 李承梁赶到宋家大院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微弱,照在宋家大院的青砖黛瓦上,显得有些凄凉。 宋衡倒在书房的太师椅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没入胸膛,只露出一个雕刻着古朴纹路的刀柄,他的眼睛半睁着,嘴角有一丝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他的面容平静,看不出多少痛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详——仿佛他对这一天早有预料。 “匕首上刻着仙宫的标记。”计典蹲在尸体旁边,面色铁青,声音低沉,“是胡伟国的人干的,他们比我们快了一步。”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看着宋衡的遗体,心中五味杂陈。 宋衡罪孽深重,帮仙宫做了三十年脏事,手上沾满了鲜血。但他最后选择了回头,选择了作证——虽然太晚了。 “玉简还在吗?”他问。 计典从宋衡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正是宋衡之前给李承梁看过的那枚。 玉简上沾着几点血迹,已经渗入了玉质,留下暗红色的斑点。 “还在。宋衡把它藏在身上,杀手没找到,那些人是冲着玉简来的,没找到玉简,只杀了人。”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 里面的内容,比他之前看到的更加详细。 不仅有宋家与仙宫往来的账目,还有胡伟国与仙宫高层往来的传音符记录,以及宋衡亲手写的一份供状,详细交代了仙宫在神州的全部布局。 “有了这些,胡伟国跑不掉了。”他收起玉简,目光如刀。 计典点头,站起身来:“我这就上报仙城。这一次,看胡伟国还怎么抵赖。” 李承梁回到客栈,打开了宋衡留下的那枚玉简。 他之前只看了一部分,大部分内容还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宋衡死了,这枚玉简成了扳倒胡伟国的唯一希望,他必须仔细查看里面所有的内容。 玉简中的文字资料很多,足有数万字。李承梁一条一条地看,越看越心惊。 胡伟国与仙宫的勾结之深,远超他的想象——勾结魔道、走私魔药、包庇凶手、伪造证据、甚至直接参与了几起暗杀。 看完文字资料,他继续往下看。 玉简里还藏着一枚留影石,他灵力注入,一幅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一间秘密洞府,灯光昏暗。胡伟国与一个身穿道袍的女子,正在…… 李承梁连忙退出灵力,面色有些古怪,耳根微微发烫。 黄粱凑过来,一脸好奇:“李哥,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红?” “没什么。”李承梁将玉简收起来,语气尽量平静,“少儿不宜,别看。” 黄粱更好奇了,眼珠子转了转:“给我看看呗。我都二十了,不是少儿了。” “不行。”李承梁摇头,态度很坚决,“看了会长针眼。” 黄粱撇了撇嘴,嘀咕道:“神神秘秘的……李哥你越来越小气了。” 李承梁没有理他,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的最深处。 这些留影石,是胡伟国与仙宫勾结的又一铁证,但他不想用这种方式扳倒胡伟国——太不体面了。 而且,这些东西一旦公开,不仅胡伟国会身败名裂,那个道门女冠也会跟着遭殃。她未必是自愿的。 “这件事,从长计议。”他对自己说。 三天后,胡伟国主动找到了李承梁。 第160章 糖衣炮弹 第160章 糖衣炮弹 他没有带人,一个人来到客栈,面色平静,像是来拜访老友。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头戴玉冠,腰悬一枚紫玉佩,气度不凡。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细,李承梁几乎要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李公子,我想请你喝杯酒。”他在李承梁对面坐下,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城外的醉仙山门,是我的私产,清净雅致,适合聊天。” 李承梁看着他,目光如刀:“胡大人,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胡伟国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李公子,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手里也有你不知道的秘密。与其互相猜忌,不如坐下来谈谈,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李承梁想了想:“在哪儿?” “城外的醉仙山门。我的私人酒庄,方圆十里没有外人,清净。” 胡伟国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放在桌上:“这是山门的位置。李公子如果信不过我,可以带人一起去。” 李承梁拿起玉符,灵力注入,一幅地图在脑海中浮现。 山门在神州城外的翠屏山上,依山而建,三面环水,确实是个清净的地方。 “我去。”他收起玉符。 胡伟国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恭候大驾。”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李公子,只带一个人就好。人多了,反而不好说话。” …… 醉仙山门在神州城外的翠屏山上,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极尽奢华。 李承梁带着黄粱到达时,胡伟国已经在山门门口等着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沉稳。 “李公子,请。”他亲自引路,带着李承梁穿过几道门,绕过影壁,走过一条青石甬道,来到后院的一座凉亭中。 凉亭四面环水,池中种着灵荷,正是花期,粉色的荷花在阳光下静静绽放,荷叶上的露珠晶莹如玉。 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动。微风吹过,荷香阵阵,沁人心脾。 两人刚落座,一个年轻公子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 那人二十出头,衣着华贵,头戴玉冠,腰悬一枚羊脂玉佩,面容倨傲,眼神轻浮。 他正是许家大少爷,许玄。 “胡叔叔,这位是谁?”许玄上下打量着李承梁,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语气像是在看一个下人。 胡伟国介绍道:“这位是李承梁李公子,从江南道来的。” “江南道?”许玄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 “那穷乡僻壤也能出什么人?胡叔叔,你请这种人喝酒,也不怕掉价?传出去,神州的名流会笑话你的。” 李承梁放下酒杯,看了许玄一眼,目光平静如古井:“许公子,你说完了?” 许玄一愣:“说完了,怎么?” 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许玄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声音清脆响亮,在凉亭中回荡。许玄脸上立刻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半边脸肿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许玄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在神州横行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欠打的不算打。”李承梁坐回位置,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许公子,你再不滚,我就不止打脸了。” 许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中满是怨毒。他看了看李承梁,又看了看胡伟国,最终咬牙离去,临走时丢下一句狠话: “李承梁,你等着!许家不会放过你的!” 李承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胡伟国看着这一幕,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李公子,许家在仙城势力不小。你得罪许玄,以后在仙城不好混。” “那是以后的事。”李承梁道:“胡大人,你请我来,不是为了看我跟许玄吵架吧?” 胡伟国拍了拍手。 两个女子从凉亭外款步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一穿红裙如火,一穿白裙如雪,容貌绝美,身段婀娜,周身灵气氤氲。 红裙女子眉目含情,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白裙女子清冷如霜,目光淡然。 她们是仙城最有名的女修——红菱和白芷,在神州名气极大,是无数修士心中的仙子。 “李公子,这两位是——”胡伟国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不必介绍。”李承梁打断他,目光冷淡,“胡大人,你用错方法了。” 胡伟国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快:“李公子,你——” “我已有道侣。”李承梁站起身来,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他转身向外走去,脚步稳健,没有丝毫犹豫。 胡伟国面色阴沉,但很快又堆起笑容,追了上来:“李公子,别急着走,我还有别的事跟你谈。” 李承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胡伟国。 “李公子,你手里的那枚玉简,我出价一百万灵石。”胡伟国竖起一根手指,笑容可掬: “只要你把它给我,一百万灵石,一分不少,你可以拿这些灵石去买灵矿、买丹药、买法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李承梁看着他,目光如刀:“胡大人,你觉得我缺灵石?” “那你要什么?”胡伟国收起笑容,正色道,“灵矿?丹药?法器?只要你开口,我都能给你,我在仙城有人脉,你想要的东西,没有我弄不到的。” “我要的,你给不了。”李承梁淡淡道,“我要仙宫在神州的所有据点位置,要仙宫与道门总盟勾结的证据,要仙城那些大人物与仙宫往来的传音符记录。你能给吗?” 胡伟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杀气。 “李承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吃敬酒,也吃罚酒。”李承梁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但我不吃糖衣炮弹,胡大人,你的人杀不了我,你的灵石收买不了我,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胡伟国终于撕下了伪装。 他一挥手,凉亭四周涌出数十个黑衣人,将李承梁团团围住。 这些人从假山后、从树丛中、从水池边冒出来,像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眨眼间便将凉亭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的气息都比之前的杀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至少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但那股杀气却浓郁得让人窒息。 “李承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胡伟国冷冷道: “交出玉简,我放你走,否则——” 第161章 胡伟国之死 第161章 胡伟国之死 “否则怎样?”李承梁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凭这些人?” “够了。”胡伟国一挥手,“动手!” 黑衣人一拥而上。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照亮了整个凉亭,将周围的水面都映成了紫色。 他一剑横扫,剑气如虹,挟带着雷霆之威,冲向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 那三人举法器格挡,却被雷光连人带法器一起震飞,跌入池塘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但更多的黑衣人涌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 这些黑衣人的配合极为默契,进退有度,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他们的功法诡异,掌风中带着阴冷的魔气,与李承梁的雷霆正好相克。 李承梁虽然实力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不支。 他身上的道袍被撕裂了几道口子,左臂上中了一掌,火辣辣地疼。 “以多欺少,你们的节操呢?”李承梁一边打一边怒斥。 黑衣人不答,只是疯狂进攻,如同不知疲倦的傀儡。 就在李承梁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萧万城一身灰色长袍,面色平静如水,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但掌风如潮,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轰—— 掌风所过之处,十余名黑衣人被当场震飞,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他们的法器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哐啷啷落了一地。 剩下的黑衣人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被萧万城的掌风封住了退路。 他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元婴——”胡伟国脸色大变,声音都在发抖,“你是元婴修士!” 萧万城没有理他,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之前更加凌厉,掌风如刀,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下,无一合之敌。 有的被震飞撞在假山上,有的跌落池塘溅起水花,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数十个黑衣人全部倒地,凉亭四周一片狼藉。 胡伟国转身想跑,被萧万城一掌拍在背上,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他的玉冠歪了,道袍破了,哪里还有半分巡察使的威仪? “胡伟国,仙城巡察使,金丹巅峰修为。”萧万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勾结仙宫,杀害贺昌骅,包庇宋家,哪一条都是死罪。” 胡伟国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谁?” “萧万城。” 胡伟国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道门总盟……副盟主……你……你怎么会在神州?” “你不需要知道。”萧万城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死期到了。” 胡伟国被擒,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但他不想死。 “萧盟主,我……我愿意招。”胡伟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清净门是无生老人的据点,无生老人是仙宫的副廷主,元婴中期的修为,他在神州经营了三十年,仙宫的次中心就在清净门底下。” “无生老人?”萧万城皱眉,“仙宫副廷主?他在仙宫的地位有多高?” “仅次于廷主。”胡伟国道:“他是仙宫派来神州的最高负责人,贺昌骅查到了清净门,查到了无生老人的存在,所以无生老人才派高笪去杀贺昌骅。” 李承梁问道:“仙宫在神州还有哪些据点?除了清净门之外。” 胡伟国正要回答,忽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口中涌出黑血,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蛊虫——”他瞪大了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们在我体内种了蛊虫——三十年前就种下了——每一个投靠仙宫的人,体内都有蛊虫——” 话没说完,他七窍流血,脸上的血管暴起,像是有一条条虫子在皮肤下蠕动。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萧万城蹲下身,检查胡伟国的尸体,面色凝重。 他翻开胡伟国的衣领,看到颈后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印记,像是被烙上去的。 “蛊虫发作。仙宫对核心成员的控制,比我想象的更严。”他站起身来,用帕子擦了擦手:“这种蛊虫一旦种下,便无法取出,仙宫只要催动母蛊,子蛊就会发作,中者无救,杀人于无形,比任何刑罚都狠毒。” 胡伟国的尸体被计典带走了。 计典带了四个巡察司的人,用一块白布将胡伟国的尸体盖上,抬上了一辆飞舟。 飞舟缓缓驶出山门,消失在翠屏山的山道上。 李承梁站在凉亭中,看着满地的血迹和散落的法器,心中沉重如山。 胡伟国是仙宫在神州的重要棋子,他知道太多秘密。他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 “岳父,接下来怎么办?” “等。”萧万城站在他身边,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山峦,“胡伟国死了,仙宫一定会派人来接替他的位置,我们等他们来,神州这块肥肉,仙宫不会放弃。” “那清净门呢?” “先不动。”萧万城摇了摇头:“清净门是无生老人的据点,打草惊蛇,反而坏事,无生老人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等仙城那边派来高手,我们再动手。” “仙城会派人来吗?” “会的。”萧万城转过身来,目光坚定,“胡伟国是仙城巡察使,他死了,仙城不会坐视不理,而且,你手里的那些证据,已经递上去了,仙城的大人物,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承梁决定从高倩入手。 高倩是清净门门主的女儿,也是高笪的养女。 她在神州名气不小,人称“清净门第一美女”,李承梁约她在城中的茶楼见面。 茶楼在城中的一条小巷里,不大,但清净雅致。 门口种着几株翠竹,风过有声,如君子低语。 李承梁到的时候,高倩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长裙,乌发如瀑,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雅清丽。 她坐在窗前,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衬得她的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 “李公子,请坐。”她端起茶壶,给李承梁倒了一杯茶。 茶是上好的灵雾茶,汤色碧绿,香气清雅。 李承梁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高姑娘,你是仙宫的人吧?” 高倩的手微微一颤,杯中茶水洒出了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放下茶杯,看着李承梁,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李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伟国死了。”李承梁道,“你父亲高笪也被抓了,仙宫在神州的势力,正在被连根拔起,清净门是仙宫的据点,你不可能不知道。” 高倩沉默了片刻,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李公子,你查得挺深的。”她终于开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苦笑,“比我预想的更深。” “所以你是?” “我不是仙宫的人。”高倩摇了摇头,目光坦然: “但我父亲是,我养父高笪,一直在替仙宫做事,他替仙宫管着清净门,管着神州的一切,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事。”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高倩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 “为了活命,仙宫不会放过我,他们知道我父亲被抓了,知道我知道一些秘密,他们不会让我活着,李公子,你能帮我吗?” 两人正说着,茶楼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许玄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他脸上还带着李承梁打的巴掌印,半边脸肿得老高,眼中满是怒火。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打手,个个手持法器,面色不善。 “李承梁,你打了我,以为就这么算了?” 第162章 高笪是卧底? 第162章 高笪是卧底?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许公子,你还想挨打?” 许玄冷笑:“今天挨打的是你。给我上!”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一拥而上。打手们挥舞着法器,朝李承梁冲过来,气势汹汹。 李承梁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雷帝剑出鞘。 紫色雷霆在茶楼中炸开,剑光如雷,快如闪电。 打手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雷光击中,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捂着大腿惨叫,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人全部躺在地上,哀嚎遍野。 许玄脸色煞白,转身想跑。 李承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许玄的双脚离地,挣扎了几下,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许公子,你许家跟宋家走得近。宋家倒台了,你以为许家能独善其身?”李承梁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许玄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你……你想怎样?” “告诉我,许家跟仙宫是什么关系。” 许玄咬牙:“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承梁手中的雷光微微一亮,一道细小的雷霆钻入许玄体内。 许玄惨叫一声,浑身剧颤,额头的冷汗如雨般往下淌。 “我说!我说!”许玄终于撑不住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许家一直在替仙宫盗取灵石!仙宫在神州的灵石,都是通过许家的渠道流入仙城的!我爹跟胡伟国是结拜兄弟,胡伟国死了,我爹急得不行……” 李承梁松开手,许玄跌落在地,瘫成一团。 “回去告诉你爹,许家想活命,就来找我,三天之内,过时不候。” 高倩约李承梁在城外的翠云门见面。 翠云门是清净门的产业,依山而建,隐于竹林深处。 山门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一草一木都透着匠心,一砖一瓦都经过精心雕琢。 李承梁到达时,高倩已经在山门门口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青色的长裙,头上多了一支碧玉簪,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沉稳。 “李公子,请。”她带着李承梁穿过竹林,来到后山的一座凉亭。 凉亭建在山崖上,可以俯瞰整个神州城。城中楼阁鳞次栉比,街道纵横如棋盘,远处的清净门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金红,美得像一幅画。 亭中已经备好了酒菜。 高倩亲自为他斟酒,酒是上好的灵酒,琥珀色,香气醇厚。 “李公子,我知道仙宫的很多秘密。”高倩放下酒壶,看着他,目光坦诚: “但我需要你保护我的安全,仙宫的人知道我父亲被抓了,他们一定会来找我。我一个人,活不了几天。”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保护你?” “因为你有道门。”高倩道,“道门是仙宫的死对头,只有道门,才能保我不被仙宫灭口,萧盟主是道门的人,你是他的女婿,你也算半个道门的人。”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你能给我什么?” 高倩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玉简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仙宫在神州的所有据点位置、人员名单、以及他们与仙城豪阀世家往来的传音符记录。这些,够不够?” 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注入。 里面的内容,让他心中一凛——据点之多,人员之杂,远超他的想象。 清净门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藏在仙城。 “还有一个秘密。”高倩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偷听:“六道轮回盘的下落,只有我养父高笪知道,他不是仙宫的人,他一直在替道门做事。” 李承梁一愣:“什么?” “高笪是道门派去仙宫的卧底。”高倩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替仙宫做事,是为了获取仙宫的核心机密,贺昌骅的死,不是他干的,是胡伟国派人干的,高笪只是背了黑锅,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保护清净门。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李承梁沉默了很久。 风从山谷中吹来,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夕阳沉入了山后,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 如果高倩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判断都要推倒重来。 高笪不是敌人,是盟友。 而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 “我会帮你。”他最终说道,“但你也要帮我。” “怎么帮?” “帮我救出高笪,他手里的秘密,比你知道的更多。” 高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好。” 李承梁回到客栈,将高倩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万城。 萧万城听完,沉默了很久。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高笪是道门的卧底?”他喃喃道,眉头紧锁,“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变数,我在道门几十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岳父,你觉得高倩说的是真话吗?” “有可能。”萧万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道门确实在仙宫安插了卧底,但具体是谁,属于最高机密,连我都不知道,高笪如果是卧底,那他手里一定有仙宫的核心机密。” “那我们——” “先确认。”萧万城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我联系道门的人,查一下高笪的身份,如果是真的,我们就救他出来,他手里的情报,比宋衡的玉简更有价值。” “如果他不是呢?” 萧万城沉默了片刻:“那就说明高倩在撒谎,她接近你,另有目的。” 高倩还告诉李承梁一个秘密——清净门背后站着仙城曹家。 曹家是仙城第一梯队的豪阀世家,与叶家、萧家齐名。 他们家的府邸在仙城最繁华的天街上,占地数百亩,门庭若市,连道门总盟的高官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他们的势力渗透到仙城的各个角落,灵矿、丹药、法器、灵食——没有他们不插手的行业。 “曹家为什么要支持仙宫?”李承梁问。 “因为利益。”高倩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仙宫帮曹家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吞并产业、打压异己、甚至灭门,史家灭门案,就是曹家在背后操纵的。 仙宫只是执行者。史家挡了曹家的路,所以曹家要灭史家满门。” 李承梁心中一凛。史家——三百余条人命,满门被灭,竟然是曹家在背后操纵的。仙宫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 “有证据吗?” “有。”高倩点头,放下茶杯,目光坚定,“曹家与仙宫往来的传音符记录,都在我养父手里,他被抓之前,把证据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有他知道在哪里。” “在哪儿?” 高倩看着他,一字一顿:“清净门。” 李承梁没有急着行动。 他让萧万城联系道门的人,确认高笪的身份。 同时,他让计典盯紧许家和曹家在神州的动静。 许家家主许文渊被许玄传话后,一直没有来找他,这说明许家还在犹豫,还在观望。 三天后,萧万城传来了消息。 “高笪确实是道门的卧底。”他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道门的人已经去救他了,如果救出来,就能拿到曹家与仙宫勾结的证据。有了那些证据,曹家就完了。” “那清净门呢?” “先不动。”萧万城道,“等证据拿到手,再动手,无生老人是元婴中期的修为,硬碰硬不是办法,我们要智取,不能强攻。” 李承梁点头:“那高倩——” “高倩可信。”萧万城道,“她是高笪的女儿,不会害他,但她知道的有限,真正的核心机密,只有高笪知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出高笪。” 李承梁放下传音符,看向窗外的夜色。 清净门的方向,隐隐有灵光闪烁。 那是护山大阵的光芒,在夜空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那里,藏着真相,也藏着危险。 他摸了摸胸口的桃核,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温热。 桃核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幸运值在90上下波动——这是有大事将要发生的预兆。 “李哥,你在想什么?”黄粱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李承梁转过身来,“仙城的人还有三天就到,在这三天里,我们要把许家的事情解决掉,许文渊不来见我,那我就去找他。” “李哥,你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李承梁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一起去,有些事情,也该让你历练历练了。” 黄粱眼睛一亮,挺起胸膛:“好嘞!” 窗外,夜色如墨,神州城的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如星河倒映人间。 李承梁站在窗前,望着清净门的方向。 那座山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是仙气,还是魔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已经不远了。 第163章 猖狂的沐王府世子 第163章 猖狂的沐王府世子 夜色如墨,神州城的灯火渐次熄灭。 李承梁坐在客栈的窗前,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的玉简。 这是高倩今日送来的,里面记载着曹家与仙宫勾结的部分证据——虽然不是全部,但足以让仙城的大人物坐立不安。 玉简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凡哥,这些证据够扳倒曹家吗?”黄粱端着一盏灵茶走过来,放在李承梁手边。 “不够。”李承梁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曹家在仙城经营了数百年,根基深厚,这些证据只能让他们伤筋动骨,不能要他们的命,真正致命的证据,还在高笪手里。” “那咱们怎么办?等?” “等。”李承梁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深邃如潭水: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仙道峰会召开在即,到时候神州各方势力都会到场,曹家也一定会派人来,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把证据公之于众,才能一击致命。” 黄粱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凡哥,你说曹家会发现咱们在查他们吗?” “会。”李承梁放下茶盏,“但他们不会在意,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几只蚂蚁。蚂蚁再能蹦跶,也咬不死大象。” 窗外,远处清净门的山门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李承梁独自出门散步。 神州城的早晨比天州更加热闹。 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挑担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卖灵食的铺子冒着热气,灵兽拉着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驶过,留下两行浅浅的车辙。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感受着这座千年古城的烟火气。 走到城隍庙附近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小贩拳打脚踢,小贩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不敢还手。 旁边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吟吟地看着这场暴行。 “交不出保护费,就别在神州城做生意。”年轻人扇着折扇,语气轻佻,“这是规矩,懂不懂?” 小贩哀求道:“大爷,这个月的灵石我已经交过了,实在是拿不出更多了……” “交过了?”年轻人合上折扇,指了指小贩身后的摊位: “那是上个月的,这个月的还没交,交不出来,就把摊位给我砸了。” 壮汉们一拥而上,将摊位掀翻,灵药、灵草撒了一地。 李承梁皱起眉头,走上前去。 “住手。” 壮汉们转过头来,看到李承梁一身普通道袍,眼中满是轻蔑。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外乡人?在神州城,还没人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李承梁没有理他,蹲下身将小贩扶起来。 小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血迹,显然被打得不轻。 “你没事吧?”李承梁问道。 小贩摇摇头,眼中满是恐惧,偷偷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年轻人走上前来,折扇指着李承梁的鼻子,“你是谁?报上名来。” 李承梁站起身来,看着他,目光平静如古井:“总有些人喜欢做狗,给别人当走狗,欺压自己的同胞,还以为自己很威风。”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你敢骂我?” “不是骂你,是陈述事实。”李承梁淡淡道,“你替曹家收保护费,曹家给你几根骨头,你就摇尾巴,这不是狗是什么?” 年轻人脸色涨红,恼羞成怒:“给我打!往死里打!” 壮汉们一拥而上。 李承梁叹了口气,雷帝剑出鞘。 一道紫色雷霆从剑身涌出,如游龙般在空中划过,壮汉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雷光击中,一个个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哀嚎遍野。 年轻人脸色煞白,转身想跑。李承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回你主子的话。”李承梁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神州城的天,要变了。” 他松开手,年轻人跌落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 小贩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李承梁扶起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锭灵石塞进他手里:“拿着,换个地方做生意吧。” 小贩千恩万谢地走了。 中午,李承梁和黄粱在城中一家灵食坊吃饭。 灵食坊不大,但做的灵食颇有特色,尤其是那道灵菇炖鸡,汤鲜味美,灵香四溢。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菜,边吃边聊。 吃到一半,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他大约二十出头,衣着华贵,头戴金冠,腰悬一枚羊脂玉佩,面容俊朗但眼带轻浮,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天之骄子的倨傲。 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个个膀大腰圆,筑基巅峰的修为。 他正是南诏国沐王府的世子——沐风。 沐风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落在一个正在收拾桌子的女侍身上。 那女子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穿着素雅的布裙,正在弯腰擦拭桌面。 “你,过来。”沐风朝她勾了勾手指,语气轻佻。 女侍走过来,低头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沐风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贪婪之色,伸手去摸她的脸:“长得不错。陪本世子喝两杯?” 女侍脸色煞白,后退一步:“公子,我只是店,不陪酒……” “不陪酒?”沐风冷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我是谁吗?南诏国沐王府的世子!我让你陪酒,你敢不陪?” 他的随从走上前去,将女服务员围在中间。 灵食坊里的其他客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管闲事。 李承梁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凡哥——”黄粱想要阻拦,被李承梁抬手制止。 他走到沐风面前,淡淡道:“这位公子,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青楼,你要找乐子,去别处。” 沐风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 “路过的。” “路过的?”沐风冷笑,“滚一边去。本世子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李承梁也不恼,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沐风的双脚离地,挣扎了几下,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沐风挣扎着大叫,脸涨得通红。 他的随从想要上前,被李承梁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那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四个随从打了个寒颤,竟没人敢动。 “我不管你爹是谁。”李承梁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如深潭: “在南诏国,你是世子。在这里,你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听明白了吗?” 他松开手,沐风跌落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沐风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敢打我?你知道得罪沐王府的下场吗?” “打你?”李承梁看着他,嘴角微扬,“我还没打你呢。” 沐风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寒光凛冽,一看便知是上品法器: “本世子今天要你的命!” 他一剑刺出,剑光如蛇,直奔李承梁咽喉。 李承梁连雷帝剑都没有出鞘,只是侧身一避,伸手抓住剑身,灵力一吐。 沐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剧痛,软剑脱手飞出,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你——”沐风脸色大变。 “沐风,南诏国沐王府世子。”李承梁淡淡道: “你在神州横行霸道,没人敢管你,是因为你爹是沐王爷,但我不怕你爹,你再敢动一下,我不介意让你永远记住今天。” 沐风脸色煞白,但眼中的怒火丝毫没有减少:“你等着!沐王府不会放过你的!我爹会派人把你碎尸万段!” 李承梁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那柄软剑,剑尖抵住沐风的手臂。 “你要做什么?”沐风的声音开始发抖。 “威胁我的人,通常都会后悔。”李承梁看着他,“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就滚,回你的南诏国,永远不要再来神州;第二........” “第二什么?” “第二,留下一条手臂。”李承梁的剑尖微微下压,割破了沐风的衣袖,“你自己选。” 沐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咬牙道:“你敢!你敢动我,沐王府——” 话没说完,李承梁一剑挥下。 软剑斩断了沐风的左臂,鲜血喷涌,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沐风惨叫一声,捂着断臂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他的随从吓得面无人色,连忙上前扶他止血。 “下辈子吧。”李承梁将软剑扔在地上,转身离去,“记住,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灵食坊里一片死寂。客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没人说话。 黄粱跟在李承梁身后,低声道:“凡哥,你这一下,可把沐王府得罪死了。” “我知道。”李承梁头也不回,“不把他们得罪死,怎么逼他们背后的人现身?” 第164章 沐王府的报复,来了! 第164章 沐王府的报复,来了! 回到客栈,天色已暗。李承梁关上房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玉符,灵力缓缓注入。 灵玉符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如同月光倾泻,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只见萧芙蓉坐在古药门的静室中,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云纹,乌发如瀑,眉目如画,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身后是一排排古色古香的药柜,柜中摆满了各式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草香气,宁静而温馨。 “李承梁。”她的声音从灵玉符中传来,带着一丝欣喜,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你没事吧?我听说神州那边不太平,沐王府的人在找你麻烦。” “没事。”李承梁笑了笑,“神州的事都在掌控之中,你不用担心。” 萧芙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仔细端详他的气色:“你的脸瘦了,神州的饭不好吃?还是又几天没好好吃东西?” “想你想的。”李承梁道。 萧芙蓉嘴角微扬,眼角却有泪光闪烁,她连忙别过头去,不让他看见。 静室中烛火摇曳,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蔡家的事已经准备就绪了。”她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回头来:“父亲说,等你回来,就可以开始觉醒血脉。蔡家的老祖宗沉睡了三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快了。”李承梁道,“神州的事快办完了,最多再有半个月。” “快办完?”萧芙蓉转过头来,目光中满是担忧,那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到的柔软: “我听说你废了沐王府世子的手臂。沐王府在南诏国势力极大,与仙城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一定会报复的,你一个人在外,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我知道。”李承梁回道: “但这是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沐王府背后是仙宫,我废了沐风,仙宫就会派人来,等他们来了,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 萧芙蓉沉默了片刻,静室中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灵玉符的边缘,仿佛在抚摸他的脸庞。 “李承梁,你一定要小心。”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就成亲,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提心吊胆了。” “好。”李承梁点头,目光坚定,“我答应你,等神州事了,我就回去,到那时,世上再无仙宫之患,我们便成亲。” 灵玉符的光芒渐渐暗淡,画面如水中月影般消散在虚空中。李承梁收起灵玉符,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沐风被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神州城。 街巷之间,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桩惊天的风波。 有人说李承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沐王府的人;有人说沐风是罪有应得,他横行霸道多年,终于踢到了铁板;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场风波的结局。 南诏国沐王府震怒。 沐王爷沐天南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拍碎了一张紫檀木书案。 他扬言要踏平神州城,将凶手碎尸万段,为儿子报仇雪恨。南诏国皇室向神夏国朝廷施压,要求严惩凶手,言辞激烈,否则将断绝两国邦交,兵戎相见。 仙城的压力接踵而至,如同乌云压顶。 道门总盟连发三道密令,措辞一道比一道严厉,要求神州江州府立即缉拿李承梁,押送仙城受审。 仙城巡察司更是直接派人南下,领命的是巡察司的铁面判官莫怀远。 计典来到客栈,面色凝重如山,眉宇间锁着一股深深的忧虑。 “李公子,事情闹大了。仙城来人了,要带你走。”他坐在李承梁对面,手中的茶杯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李承梁坐在窗前,手中端着一盏灵茶,神色平静如水,仿佛事不关己。“来了多少人?” “一个巡察使,带着二十个巡察卫。都是金丹期的好手。”计典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偷听: “领头的是巡察司的副司长,叫莫怀远,金丹巅峰的修为,在仙城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从不徇私枉法。这个人不好对付。” “莫怀远?”李承梁放下茶盏,目光微凝,“我听过这个名字,仙城巡察司的铁面判官,据说从不错抓一个好人,也从不放过一个坏人。他手里过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无冤案。” “就是他。”计典点头,“这个人是一把刀,谁的面子都不给。李公子,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远处乌云的边际:“等着,他会来找我的。” 莫怀远来得比预想更快。 当天下午,他带着二十个巡察卫,将李承梁落脚的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莫怀远五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一身玄色官袍,腰间悬着巡察司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巡察”二字,灵光流转。 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金丹巅峰的修为。 他站在客栈门口,没有进门,只是淡淡道:“李承梁,出来。” 李承梁从客栈中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与莫怀远对视。 “莫大人,久仰。” “少跟我套近乎。”莫怀远冷冷道,声音如同刀锋划过铁石,“你废了沐王府世子的手臂,犯了神夏国的律法,我奉命带你回仙城受审,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请你走?” 李承梁看着他:“莫大人,沐风在神州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些事,你管了吗?巡察司管了吗?没人管,我废了他一条手臂,你们就来抓我?” “沐风的事,自有南诏国的律法管。”莫怀远面色不变,语气刻板,“你的事,由神夏国的律法管。一国有一国的律法,不容混淆。” “如果我不走呢?” “那我只好让人请你走。”莫怀远一挥手,二十个巡察卫一拥而上,将李承梁团团围住。法器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李承梁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雷光照亮了他的脸,轮廓分明,目光冷峻。 “你确定要动手?”莫怀远看着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拒捕是重罪,拒捕加袭击巡察使,罪加一等,就算你本来没错,拒捕之后也有错了,你自己想清楚。” “我知道。”李承梁淡淡道,“但我从不习惯被人当犯人对待。” 双方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莫怀远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如炬,忽然开口: “李承梁,你别以为自己有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仙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背后的萧万城,也护不了你一辈子。” “我从来没有为所欲为。”李承梁道,目光平静如水: “我只是做我认为对的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沐风该受教训,我便教训了他。” 莫怀远正要说话,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苏道韫一袭白衣,衣裙在风中飘动,如同九天玄女降世。 长剑出鞘,剑光如虹,她落在李承梁身边,面如寒霜,目光扫过莫怀远和二十个巡察卫,如同扫过一群蝼蚁。 “莫大人,请回吧。”她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莫怀远看到她,脸色微微一变,瞳孔猛地一缩:“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带我师弟回去。”苏道韫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亮给莫怀远看,令牌通体紫金,上面刻着“道门总盟”四个古篆,灵光流转: “这是道门总盟萧盟主的手令,李承梁的事,由道门总盟直接处理,不劳巡察司费心。” 莫怀远接过令牌,仔细验看。 令牌上的灵纹流转不息,确实是萧万城的亲笔手令,上面还盖着道门总盟的大印,灵光流转,绝无造假可能。 他的手指摩挲过令牌的边缘,目光闪烁,面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面色一沉,将令牌还给苏道韫,挥手道:“撤!” 巡察卫收起法器,动作整齐划一,跟着莫怀远离开了客栈。 李承梁看着苏道韫:“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被抓走了。”苏道韫收起长剑,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你能不能消停点?走到哪儿惹到哪儿。神州的事还没了,你又惹上沐王府。” “不是我惹事,是事惹我。”李承梁苦笑,收剑入鞘。 莫怀远走后,李承梁坐在客栈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萧万城的手令来得太及时了。 他刚跟莫怀远对峙,苏道韫就到了,时间掐得刚刚好,分毫不差。仿佛有人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对他的处境了如指掌。 “师姐,萧盟主怎么会知道莫怀远要来抓我?”他问苏道韫。 苏道韫坐在他对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凉了,她也不在意。“你以为你在神州的一举一动,没人盯着?” “你是说——” “萧盟主一直在暗中派人保护你。”苏道韫放下茶盏,目光深远,“你废沐风手臂的时候,他的人就在旁边,莫怀远一出仙城,消息就传到了萧盟主那里,他连夜写了手令,用最快的灵鹤送来,让我给你送来。” 李承梁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单打独斗,独自面对四面八方的敌人,没想到萧万城一直在暗中布局。这盘棋,比他看到的要大得多。 “师姐,这事有点反常。”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沐风不过是个纨绔世子,在南诏国虽然是沐王府的嫡长子,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我废他一条手臂,仙城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连巡察司的副司长都亲自出马了?” 苏道韫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潭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知道什么?” “沐风的父亲沐天南,是仙宫的人。”苏道韫道,声音压得很低: “他在仙宫中地位不低,是仙宫在南诏国的联络人,仙宫在南诏国的所有事务,都由他经手,你废了沐风,就是在打仙宫的脸,仙宫当然要借朝廷的手除掉你。” 李承梁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沐王府背后是仙宫,是仙宫安插在南诏国的一枚重要棋子。 废掉沐风就是打仙宫的脸,仙宫岂能善罢甘休?他们借朝廷的手来抓他,既不用自己动手,又能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好算计。 “所以,沐风是诱饵?”他问。 “没错。”苏道韫点头,“仙宫用沐风做诱饵,引你出手,你出手了,他们就有理由让朝廷抓你,朝廷抓了你,他们就能在牢里无声无息地除掉你,等你的尸体被发现,他们可以说你是畏罪自杀,死无对证。”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李承梁站起身来。 “什么?” “萧盟主。” 黄粱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刚刚沏好的灵茶。 茶汤碧绿,茶香袅袅,是上好的灵雾茶。 他将一杯递给李承梁,一杯递给苏道韫,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捧着第三杯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 “梁哥,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他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你为啥要主动招惹沐风?你明知道他是仙宫的人,是沐王府的世子,背后有靠山,还去废他一条手臂,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万一仙城那边真的治你的罪怎么办?” 李承梁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在舌尖化开,灵香四溢。 他淡淡道:“不招惹他,怎么引出他背后的人?” 黄粱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你是故意的?” “沐风是诱饵,我也是诱饵。”李承梁道,目光深远,“仙宫用沐风引我出手,我用我自己引仙宫出手,他们想借朝廷的手除掉我,我就让他们以为得逞了,然后,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咱们再反杀?”黄粱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李承梁点头。 黄粱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佩服:“李哥,你太阴了!不对,你太聪明了!这叫什么?这叫引蛇出洞,这叫将计就计!” 苏道韫看了李承梁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李哥拿我们当诱饵呢。” “不是拿你们当诱饵。”李承梁摇头,目光沉稳: “是拿我自己当诱饵,仙宫的目标是我,你们只是被我牵连。” 沐风的报复来得很快,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那天夜里,神州城大雨倾盆,雷电交加。 雨幕如同天河倒泻,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雾之中。 雨水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偶尔有闪电划破天际,将天地照得亮如白昼,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李承梁独自坐在客栈房中,盘膝打坐,灵台清明。 窗外雨声如瀑,雷声隆隆,他却恍若未闻,心神沉入丹田,任由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胸口的桃核突然剧烈发烫——那是预警,是无数次生死之间磨砺出的直觉在向他发出警告。 李承梁猛地睁开眼睛,雷帝剑应声出鞘。 一道紫色雷霆从剑身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道黑影从窗外破雨而入,三道凌厉的剑光直奔他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每一剑都致命。 叮叮叮——三声脆响,剑光撞在雷幕上,溅起耀眼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李承梁霍然起身,雷帝剑横扫,紫色雷霆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张牙舞爪地冲向三道黑影。 雷龙所过之处,桌椅碎裂成木屑,墙壁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雨水从洞口涌入,打湿了地面。 三道黑影被震退数步,露出面容。 三人都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冷漠无情的眼睛,周身气息阴冷如冰——金丹后期的修为。 “仙宫?”李承梁问道,声音平静,目光如刀。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声音如同夜枭啼鸣:“李承梁,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日,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们三个?” “够了。” 三人同时出手,剑光如织,如同三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李承梁笼罩其中。 他们的剑法狠辣刁钻,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显然训练有素。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照亮了整个房间,雷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如同雷神降世。 他一剑斩出,剑气如虹,挟带着雷霆之威,与三道剑光猛烈碰撞。 轰——巨响震耳欲聋,墙壁炸开更大的洞,碎石四溅,雨水倒灌。 整座客栈都在震颤。 三名黑衣人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血迹。 李承梁也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雷帝剑微微颤抖。 “有点本事。”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擦去嘴角的血迹:“但你也撑不了多久,雷法虽强,灵力耗尽就是废物,我们三个人轮流上,耗也能耗死你。” 三人再次攻来,剑光更加凌厉,剑势更加凶狠。 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三剑合一,三道剑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李承梁。 李承梁咬牙,紫霄雷法催动到极致。 雷帝剑上的雷光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龙身粗如水桶,鳞甲分明,龙须飞舞,咆哮着冲向三人。 雷龙与剑芒碰撞,炸开漫天雷光,整座房间的墙壁都被震塌了。 三名黑衣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李承梁走上前去,雷帝剑抵住为首黑衣人的咽喉,剑尖的雷光映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上。 黑衣人咬牙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嘴角溢出黑血——服毒自尽了。 “巫蛊之毒?”李承梁脸色有些难堪。 那黑血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另外两人也相继服毒身亡,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看着满地的尸体,叹了口气。 又是死士,又是服毒自尽。仙宫的手段,一如既往地狠辣。他们从不留活口,从不给敌人留下任何线索。 黄粱从隔壁房间跑过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房间,倒吸一口凉气: “梁哥,你没事吧?” “没事。”李承梁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冷冽:“这些人,是仙宫的死士,他们来杀我,说明我的诱饵起作用了,仙宫,终于坐不住了。” 窗外,大雨依旧倾盆,雷声隆隆,闪电划破夜空。 远处的黑暗中,不知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座客栈。 第165章 曹家的报复! 第165章 曹家的报复! 苏道韫从门外走进来,一袭白衣在雨夜中格外醒目。 她看了一眼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眉头微微蹙起,却并未露出惊讶之色,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从其中一人的腰间翻出一块令牌。 令牌是青铜所铸,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那符文线条诡异,如同一条蜷缩的毒蛇,在雨夜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令牌边缘锋利,背面刻着一个古篆“仙”字,笔锋如刀。 “仙宫的令牌。”她站起身来,将令牌递给李承梁: “看来,仙宫终于坐不住了,之前派胡伟国的人来,不过是试探,如今胡伟国死了,他们便亲自出手了。” 李承梁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片刻。令牌入手冰凉,散发着淡淡的魔气,与仙宫惯用的材质一般无二: “上次来杀我的,是胡伟国的人,这次来的,是仙宫的人,这说明胡伟国死后,仙宫已经亲自出手了,他们不再假手于人,要自己解决我。” “你打算怎么办?”苏道韫问,目光平静如潭水。 李承梁想了想,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逼问活口,可惜,都死了,什么也没问出来。”他叹了口气,将令牌收入储物袋。 苏道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灵光隐隐: “不用逼问了,我这里有一份情报,是萧盟主刚刚送来的,他用的是道门总盟最高级别的加密灵符传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才从仙城的暗桩那里拿到这些。”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里面的内容,让他眼睛一亮。 仙宫在神州的据点,就在清净门。 清净门的大总管高笪,表面上是高远的心腹、清净门的管家,实则是仙宫安插在神州的暗桩。 仙宫的次中心,就藏在清净门的地底下,建在一条上古灵脉之上,已经经营了数十年。 “清净门。”李承梁喃喃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果然在那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苏道韫问。 “等时机。”李承梁收起玉简,目光深远如潭水: “仙道峰会召开在即,到时候神州各方势力都会到场,各大宗门的掌门、各大家族的家主、道门总盟的代表,都会齐聚清净门。 清净门一定会大开门户,张灯结彩,接待各方来宾,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混在人群中进去,不易引人注目。” 苏道韫点头:“我来安排,我会派人在清净门外围布下暗哨,一旦有变,随时接应。” 许家的倒台,比宋家更快。 李承梁将许家与仙宫勾结的证据整理成玉简,一笔一笔,条理清晰,交到计典手中。 计典不敢怠慢,连夜点起人马,用巡察司最快的灵舟,将证据送往仙城。仙城的回复三日后便到了——彻查许家,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许家家主许文渊在睡梦中被巡察司的人带走。 他的儿子许玄,那个曾经在神州城横行霸道的纨绔少爷,在青楼被抓时还搂着两个女子,醉得不省人事,嘴角还挂着酒渍,衣衫不整。 许家的产业被查封,灵矿、商铺、宅院,尽数充公。 门人四处逃散,如鸟兽散。 曾经在神州城呼风唤雨的许家,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潮水冲得无影无踪。 计典将许家的案卷整理好,用黄绸包裹,送到客栈给李承梁过目。 他坐在李承梁对面,面色却不像之前那么轻松,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李公子,许家倒台了,但我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计典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茶水已经凉了: “宋家倒台,许家倒台,神州的蛀虫一条一条被清除,但真正的大鱼,还在水里游着呢,连尾巴都不露。” “你是说清净门?” 计典点头,放下茶杯,手指敲着桌面:“清净门背后是曹家,曹家是仙城第一梯队的豪阀世家,不比宋家许家,宋家许家不过是曹家的附庸,替曹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要动他们,不容易。” “我知道。”李承梁道,目光沉稳如水,“但不容易,不代表不能动。” 计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嘴唇翕动了几下:“李公子,你真要动曹家?” “不是我要动曹家。”李承梁放下茶盏,目光如刀: “是曹家不让我活,你查过宋家和许家的案子,应该知道曹家做了什么。” 计典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神色黯然。 “贺昌骅的死、史家灭门案、灵矿走私、伪造劣质丹药——哪一件背后都有曹家的影子。”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们手上沾的血,够染红一条河了,史家三百余口,满门被灭,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那就让他们血债血偿。”李承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三天,李承梁接到了高倩的传音符。 “李公子,我父亲想见你。”高倩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是关于六道轮回盘的,这件事他藏在心里二十年了,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在哪儿见面?” “城外的翠云山。明日午时。” 李承梁收起传音符,对身旁的黄粱道:“高笪要见我。” 黄粱一愣,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他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出来了?” “被放出来了。”李承梁道,目光沉静: “胡伟国死了,仙宫在神州的势力乱成一锅粥,高笪趁机脱身,现在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要见我,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会不会是陷阱?”黄粱担忧道,眉头紧锁:“高笪是仙宫的人,他约你见面,万一是鸿门宴呢?他要是设下圈套,你一个人去就是自投罗网。” “高倩不会害我。”李承梁道,语气笃定:“而且,高笪是不是仙宫的人,还不一定。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什么意思?” “高倩说过,她父亲可能是道门派去仙宫的卧底。”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高笪在仙宫做了三十年的事,如果他是真心投靠仙宫,早就升到高位了,可他一直只是个总管,不升不降,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利用他,也说明他可能另有目的。” “那你要去?” “去。”李承梁目光坚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二天,李承梁带着黄粱出城,前往翠云山。 走到半路,传音符急促地响了。是计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李公子,祝恒泰死了。” 祝恒泰,天一武馆的馆主,神州武林的前辈。 李承梁在神州调查仙宫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在他的武馆里喝过一盏茶。 此人性格耿直,嫉恶如仇,对仙宫的所作所为早有不满,私下里曾说过要揭发仙宫的罪行。 “怎么死的?” “被人灭口。”计典道,声音沙哑: “死在自己的武馆里,浑身精血被吸干,和贺昌骅的死状一模一样,干瘪如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有一枚仙宫的令牌,放在他的胸口。仵作说,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李承梁心中一沉。 祝恒泰知道什么秘密?他为何会被灭口?是仙宫在杀人灭口,还是有人在借刀杀人? “梁哥,怎么了?”黄粱见他面色不对,问道。 “祝恒泰死了。”李承梁收起传音符,神色凝重,“跟贺昌骅一样的死法。” 黄粱倒吸一口凉气:“天残宗的噬血大法?” “嗯。” “看来仙宫开始疯狂了。”黄粱道,声音发紧:“他们怕祝恒泰泄露什么秘密,所以先下手为强,祝恒泰一定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李承梁点头,加快了脚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 翠云山,后山凉亭。 翠云山的后山遍植翠竹,风过有声,如君子低语。凉亭建在山崖边,可以俯瞰整个神州城,城中楼阁鳞次栉比,街道纵横如棋盘。 高笪坐在凉亭中,一身灰色道袍,洗得发白,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像是大病初愈。他的手腕上还有深深的伤痕,是被人用禁灵锁链勒出来的,皮肉翻卷,尚未愈合。 但他的一双眼睛依然清亮,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坚韧和不屈。 “李公子,请坐。”他示意李承梁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 茶汤碧绿,香气清雅,是上好的灵雾茶,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如同翠云山的竹叶。 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高总管,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高笪放下茶壶,沉默了片刻。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几只飞鸟从亭外掠过。 “曹家可能会对萧仙子动手。” 李承梁脸色一变,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什么意思?” “蔡家觉醒血脉的事,曹家已经知道了。”高笪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 “他们不想让蔡家崛起。蔡家一旦觉醒血脉,就会成为曹家的心腹大患,打破仙城现有的势力平衡。 所以他们要阻止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掉萧仙子。萧仙子是觉醒血脉的关键,没有她,蔡家的血脉就永远沉睡。” 李承梁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你确定?”他问,声音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确定。”高笪点头,目光笃定,“我在仙宫卧底二十年,曹家与仙宫往来的传音符记录,我都看过,还偷偷复制了一份。 曹家家主曹鸿运亲口说过,不能让蔡家觉醒血脉,萧仙子必须除掉。他还说,如果萧仙子执意要帮蔡家,就让她永远回不了天州,让她死在路上。” 李承梁霍然站起身来,雷帝剑在腰间微微震动,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 “曹家,找死。” 高笪看着他:“李公子,你要去仙城?” “对。刻不容缓。” “我劝你不要。”高笪摇头,神色凝重,“曹家在仙城经营了几百年,根基深厚,族中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去,只是送死,曹家的府邸布满了符阵,连元婴修士都闯不进去。” “送死也要去。”李承梁道,目光如铁,“我不能让芙蓉出事。” 高笪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灵光流转,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这是曹家与仙宫勾结的部分证据,账目、传音符记录、暗杀名单,都在里面了,不够扳倒曹家,但足够让仙城的大人物不敢轻举妄动,你拿着,也许用得上。这是我在仙宫二十年用命换来的。” 李承梁接过玉简,收入储物袋:“多谢高总管。” 回到客栈,李承梁将高笪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萧万城。 萧万城坐在太师椅上,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将他的皱纹映得格外深刻。 “曹家要对萧芙蓉动手?”他喃喃道,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高笪说的。”李承梁道,目光如炬,“他手里有曹家与仙宫往来的传音符记录,不会错。他还说,曹鸿运亲口下过令。” 萧万城沉吟片刻:“高笪这个人,你觉得可信吗?” “他的情报一向准确。”李承梁道,语气笃定: “之前宋家、许家的情报,都是他提供的,如果他真想害我,用不着这么麻烦,在翠云山就可以设伏杀我。” 萧万城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承梁,高倩对你那么好,帮你查情报、帮你约高笪、还差点为你丢了命,她不会看上你了吧?” 李承梁一愣:“岳父,你说什么呢?我跟高倩只是朋友。” “朋友?”萧万城似笑非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看她那眼神,可不像是看朋友。那种又担心又小心翼翼的,只有心里有人才会那样。” “岳父,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李承梁有些无奈,“曹家要对芙蓉动手,我们得想办法。” 萧万城收起笑容,正色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已经派人去天州了,十个金丹巅峰的高手,日夜守护萧芙蓉,寸步不离,曹家就算派元婴修士去,也未必能得手,他们要是敢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十个金丹巅峰?”李承梁有些惊讶,“岳父,你在道门的人脉,比我想象的广。” 萧万城没有接话,只是道:“你去仙城之前,先回一趟天州,见见萧芙蓉,让她安心。”他顿了顿,拍了拍李承梁的肩膀,语重心长,“顺便,准备一下你们的道侣仪式。” “道侣仪式?” “对。”萧万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等神州的事了了,你们就结道侣仪式,我萧万城的女儿,不能委屈了,萧芙蓉那丫头等了你这么久,你也该给她一个交代了。” 曹家的刺杀来得比预想更快。 李承梁还没动身回天州,萧芙蓉的传音符就到了。 传音符中传来她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颤抖,如同绷紧的琴弦。 “李承梁,有人要杀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承梁听得出来,她在强作镇定。 传音符那头隐隐有风声和法器碰撞的声响,刀剑交鸣,还有几声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你没事吧?”他急问,声音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慌乱。 “没事。”萧芙蓉道,声音渐渐平稳,“我爹派来的人救了我,来的是一群血魔教的杀手,领头的号称血魔教右护法,金丹巅峰的修为,一共十三个人,都死了,领头的那一个,被萧盟主的一个护卫一刀斩于马下。” 李承梁松了口气,心中的大石落了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说了什么?”他问。 “领头的那人说,是曹家派他们来的。”萧芙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冷意: “他们说,不能让我帮蔡家觉醒血脉,曹家愿意花大价钱买我的命,血魔教倾巢而出。”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心中翻涌着怒火和愧疚:“芙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你说什么呢?”萧芙蓉的声音温柔下来,如同春风拂面:“你是我道侣,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好好办你的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在的时候,我也能保护好自己。” “等我。”李承梁道,声音坚定,“我很快就回来了。” “我等你。” 传音符挂断,余音袅袅。 第166章 高笪之死 第166章 高笪之死 李承梁没有回天州。 他直接去了仙城。沐王府的威胁、曹家的暗杀、仙宫的追兵,都没有让他退缩半步。 相反,他选择了主动出击——直捣黄龙,去仙城找曹家算账。 黄粱跟在他身后,看着远处仙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有些紧张。 他攥紧了腰间的法器,手心渗出冷汗。“梁哥,你真要去仙城?就咱们两个人?” “不是两个人。”李承梁头也不回,声音沉稳如山,“萧盟主派了人接应我们。” “多少人?” “不知道。”李承梁道,目光坚定,“但他既然敢让我去,就有把握,萧盟主在仙城经营数十年,不会让我去送死。” 仙城在望。城墙高耸如屏障,以深海灵石砌成,灵光流转不息。 城门上刻着“仙城”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据说是千年前一位帝境强者以指力刻就。 城门口站着两排守卫,个个筑基巅峰的修为,手持法器,目光如鹰,审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梁哥,咱们怎么进去?”黄粱问。 “走过去。” 两人走到城门口,被守卫拦住。 “什么人?有通关文牒吗?” 李承梁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萧万城给的道门总盟客卿长老令牌。 令牌通体紫金,上面刻着“道门总盟”四个古篆,灵光流转,背面还有萧万城的亲笔签押。 守卫验看后,面色一变,连忙让开道路,拱手道:“大人请进。” 两人走进仙城。 仙城的繁华,远超神州。 街道宽阔如广场,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楼阁高耸入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修士占了九成,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偶尔能看到元婴修士的气息一闪而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曹家大院在城东,占地百亩,门庭若市。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据说是用上古灵石雕刻而成,能自行吸收天地灵气。 大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曹府”二字,笔力雄浑,出自名家之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承梁站在曹府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守卫拦住他:“什么人?曹府重地,闲人免进。” “李承梁。”他淡淡道,“来找你们家主。” 守卫脸色一变,连忙进去通报。 曹家家主曹鸿运在正堂接见了李承梁。 正堂宽敞明亮,地上铺着灵兽皮毛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满了珍玩玉器。 曹鸿运六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端坐在太师椅上,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金丹巅峰,半步元婴。 “李承梁?”他上下打量着李承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曹家,你可知道,这仙城之中,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胆子不大,怎么在神州混?”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不卑不亢。 曹鸿运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废了沐风,又扳倒了宋家和许家,你以为你就能动曹家?宋家许家不过是曹家的附庸,没了就没了,曹家的根基,不是你能撼动的。” “我没有说要动曹家。”李承梁看着他,目光如刀,“我只是想来问问,曹家主,为什么要派人杀我的道侣?” 曹鸿运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面色如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仙子的事,与我曹家无关。” “无关?”李承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玉简通体墨绿,表面灵光流转: “这是血魔教杀手临死前的供词,以搜魂符录下,做不得假,他说,是曹家派他们去的。曹家主,你想看看吗?” 曹鸿运脸色一变,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数寸:“李承梁,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李承梁也站起身来,雷帝剑在腰间微微震动: “曹家主,你派人杀我的道侣,我就让你曹家鸡犬不宁。这不是威胁,是承诺。” 曹鸿运大怒,一掌拍碎扶手,木屑纷飞:“来人!” 正堂四周涌出数十个黑衣人,将李承梁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气息深沉,至少金丹中期的修为,手中法器灵光闪烁,杀气腾腾。 “凭你,成不了事!”曹鸿运冷冷道,眼中满是讥讽。 李承梁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雷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 “试试看。”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苏道韫一袭白衣,面色清冷如霜,长发在身后轻轻飘动。 她手中长剑尚未出鞘,但那股凌厉的剑气已经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仿佛一柄无形的剑悬在头顶。 她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住手。”她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曹鸿运看到她,脸色微微一变,瞳孔猛地一缩:“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带我师弟回家。”苏道韫走到李承梁身边,看着曹鸿运,目光如刀: “曹家主,你派人杀萧芙蓉的事,萧盟主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你——此事,他不会善罢甘休。萧盟主说了,这笔账,他记下了。” 曹鸿运脸色铁青,双手握拳,指节发白: “萧万城?他算什么东西!在仙城,还轮不到他说话!他一个外来人,也敢在仙城指手画脚?” “轮不轮得到他说话,不是你说了算。”苏道韫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亮给曹鸿运看,令牌通体紫金,灵光流转: “这是道门总盟的调令,上面有盟主的亲笔签押和道门总盟的大印。从今日起,曹家的所有产业,接受道门总盟的调查。调令即日起生效。” 曹鸿运脸色大变,接过令牌仔细验看,令牌上的灵纹流转不息,确实是道门总盟的大印所出,绝无造假可能。 他的手指抚过令牌上的符文,面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灰败。 “你们——你们凭什么查曹家?曹家世代忠良,对道门总盟忠心耿耿,你们凭什么!” “凭曹家与仙宫勾结的证据。”苏道韫淡淡道,目光如冰刃: “曹家主,你以为你做的事,能瞒住所有人?纸包不住火。你以为仙宫能保你?仙宫自身难保。” 曹鸿运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李承梁看着苏道韫,心中充满疑惑。出了曹家大院,他问: “师姐,史老爷子当年为什么辞官?以他的资历和威望,本可以做到道门总盟的副盟主。” 苏道韫沉默了片刻,脚步不停:“为了保护六道轮回盘的秘密。” “六道轮回盘的秘密?” “对。”苏道韫道,目光深远:“史老爷子是守护者的后裔,世代守护六道轮回盘的秘密。他知道六道轮回盘在哪里,也知道仙宫一直在找它。 他辞官,是为了不让仙宫通过他找到六道轮回盘。史家世代单传,每一代只有一个守护者,他不能让史家断了香火。”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那六道轮回盘到底在哪儿?” “建木村。”苏道韫道,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只有守护者的后裔才知道的地方,建木村藏在天外天与世俗界的交界处,被上古阵法隐藏,外人根本找不到。” 李承梁刚回到客栈,柳如意的传音符就到了,声音中带着哭腔和慌乱。 “李公子,高倩出事了!她被曹家的人抓走了!就在刚才,一群黑衣人闯进她的住处,把她带走了,我拦不住他们,他们人多势众,还打伤了我的伙计……”柳如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 李承梁心中一沉,面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公子,求你一定要救救她,高倩是个好姑娘,她不能有事啊……”柳如意泣不成声。 李承梁挂断传音符,看向苏道韫:“师姐,曹家抓了高倩。他们不会是要——” “他们想从高倩口中逼问高笪的下落。”苏道韫道,目光凝重: “高笪手里有曹家与仙宫勾结的铁证,那是曹家的命脉,曹家抓高倩,是为了要挟高笪交出证据。如果高笪不交,高倩的性命就难保了。” “那我们去救她。刻不容缓。” 苏道韫点头:“我先去查高倩被关在哪里。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轻举妄动。” 苏道韫很快查到了高倩被关押的地点——曹家在城北的一处秘密庄园。 庄园隐匿在荒山之中,四周布满了符阵和暗哨,外人根本找不到。 李承梁带着黄粱,连夜赶往庄园。 庄园不大,但守卫森严,光是明哨就有二十多个,暗哨更是不计其数,几乎每隔十步就有一人巡逻。 院墙上布满了禁制符阵,灵光流转,只要有人触碰便会触发警报。 李承梁激活隐身符,悄无声息地潜入庄园,在一间地下密室中找到了被囚禁的高倩,密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高倩坐在角落里,浑身是伤,面色苍白如纸,衣衫褴褛,嘴角有血迹。 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看到李承梁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李公子?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快走!” “来救你。”李承梁一剑斩断锁链,扶她起来,“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 “没事。”高倩摇头,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显然腿上受了伤,左臂上还有一道被烙铁烫过的伤痕。 李承梁背起她,向外走去。 黄粱在前面开路,雷帝剑出鞘,雷光闪烁,剑光如虹。 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守卫虽然多,但修为都不高,大多是筑基期,李承梁三招两式便解决了,剑光过处,守卫纷纷倒地。 出了庄园,李承梁将高倩放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安静的庄园,眉头紧锁。 “怎么了?”黄粱问。 “太顺利了。”李承梁道,目光扫过庄园的暗处:“曹家费尽心机抓了高倩,却没有派重兵看守,这不合理。以曹家的势力,至少应该派几个金丹期的长老坐镇。” “你是说——” “他们故意让我救走高倩。”李承梁看向高倩,目光如炬: “高姑娘,你在他们身上放了追踪符吗?或者,他们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什么东西?” 高倩一愣,连忙检查全身,翻遍了衣襟、袖口、腰带。 片刻后,她从衣领内侧撕下一张灵符,面色惨白如纸。灵符上刻着细密的符文,灵光隐隐,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追踪符。”她的声音发颤,“他们什么时候放上去的……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李承梁接过灵符,灵力一吐,灵符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他们是想通过你,找到高笪。”他道,目光冷冽,“我们差点中了他们的计。好一招引蛇出洞。” 高倩被救出来后,被苏道韫安排到安全的地方养伤。 那是一处隐秘的山庄,只有苏道韫知道位置。 李承梁坐在客栈中,手里捏着那枚追踪符的灰烬,面色阴沉如铁。 曹家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狠,也更狡猾。他们不止要杀他,还要斩草除根。 “梁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黄粱问,手中端着茶盏却忘了喝。 “等。”李承梁道。 “还等?”黄粱有些不解,眉头紧锁,“曹家都出手了,咱们还等什么?等他们派人来杀我们?” “等他们出手。”李承梁将灰烬洒在地上,目光深邃如潭水: “曹家要对付高笪,一定会再去抓高倩,高倩是唯一的线索,他们不会放弃,等他们动手,我们就将计就计,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 “如果他们不来呢?” “那他们就找不到高笪。”李承梁道,声音沉稳:“高笪手里的证据,就是悬在曹家头顶的一把剑,他们一天找不到高笪,一天就不得安生。高笪在暗,他们在明,慌的是他们。” 萧万城从门外走进来,灰色的道袍上还沾着夜露。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目光一凝,在桌边坐下。 “承梁,我得到消息,曹家已经与仙宫联手了。” 李承梁抬起头:“联手做什么?” “要在仙城搞一次大动作。”萧万城的声音低沉下来,“具体是什么动作,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目标是仙城的大人物。” “哪些大人物?” “道门总盟的高层、仙城几大豪阀世家的家主、还有朝廷的命官。”萧万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如果让他们得逞,仙城的天就塌了。届时仙城群龙无首,曹家就能趁机上位,掌控整个仙城。”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们不会得逞的。”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李承梁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是不得不有信心,祝他们好运吧,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仙城的天,塌不了。” 高倩找到李承梁,眼中满是焦急,眼眶红肿,显然一夜未眠。 “李公子,我父亲失踪了。” 李承梁皱眉:“怎么回事?慢慢说。” “他昨天出门办事,说好了天黑之前回来。可是天都亮了,他还没回来。”高倩的声音发颤,双手绞在一起: “他的传音符也打不通,我找了他一晚上,去了他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他的住处也没有人,东西都在,只有人不见了。” “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高倩摇头,眼眶微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只说要去见一个人,是以前在仙宫时认识的,说那个人知道曹家的一些秘密,可以帮我们。我问他去见谁,他不肯说,只说那人不可信,但又不得不去见。” 李承梁心中一沉。 高笪知道六道轮回盘的下落。如果他落在曹家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六道轮回盘的秘密一旦被曹家知晓,整个天下都会大乱。 “师姐。”他看向苏道韫,“能查到高笪的行踪吗?” 苏道韫点头,站起身来:“我试试。仙城有我的人,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她查到了高笪最后出现的地方——城北的一座废弃药园。 药园荒废多年,杂草丛生,断壁残垣,是仙城最偏僻的角落之一。 李承梁带着黄粱赶到药园,发现园中一片狼藉。 草木被连根拔起,石桌石凳东倒西歪,地上有血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墙上有剑痕,深浅不一,是激战后留下的。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还有灵力的波动。 “高笪来过这里。”李承梁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迹,放在鼻端嗅了嗅,又看了看颜色:“新鲜的,不超过两个时辰。血迹还没完全干透。” “梁哥,有人!”黄粱低声道,手按在了剑柄上。 李承梁抬头,看到药园深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袭黑衣,在月光下如同一道幽影。 他的手中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针身上隐隐有符文流转。周身气息阴冷如冰,金丹巅峰的修为。 “李承梁?”那人看着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我等你好久了。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晚。” “你是曹家的人?” “我是仙宫的人。”那人道,手中的银针在指尖转动,“曹家请我来杀你,你的人头,值一百万灵石。” 李承梁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就凭你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那人手腕一抖,银针如暴雨般射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每一根银针都带着幽蓝色的灵光,显然淬了剧毒,在月光下如同点点鬼火。 李承梁冷哼一声,一剑横扫,紫色雷霆化作一面雷幕,将银针尽数挡住。 银针撞在雷幕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花四溅,落了一地,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银针,如同刺猬的背脊。 “你喜欢玩银针?”李承梁冷笑,“那我陪你玩玩。” 他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张牙舞爪地冲向那人。 雷龙身粗如水桶,鳞甲分明,龙须飞舞,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那人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却被雷龙封住了所有退路。 轰——他被雷光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围墙上,墙体龟裂,碎石如雨落下。他口吐鲜血,瘫在地上,手中的银针散落一地。 “高笪在哪儿?”李承梁走上前去,雷帝剑抵住他的咽喉,剑尖的雷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那人咬牙不语,眼中满是倔强。 李承梁手中的雷光微微一亮,一道细小的雷霆钻入那人体内。 那人惨叫一声,浑身抽搐,汗如雨下。 “在……在曹家大院……”他终于撑不住了,声音沙哑如破锣,“曹家的人把他抓走了……关在地牢里……” 李承梁赶到曹家大院时,已经是深夜。 月黑风高,云层遮住了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在云缝中冷眼俯瞰人间。 曹家大院灯火通明,守卫比白天多了三倍,几乎每隔几步就有一人巡逻。 院墙上的符阵已经全部激活,灵光流转,如同一只巨大的龟壳将整座大院笼罩其中。 李承梁没有硬闯,而是从后墙翻入,激活隐身符,身形隐匿,如同无形的风,潜入了大院深处。 地牢建在曹家大院的地下,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两侧的牢房里关着不少人,有的已经死去多时,化作枯骨;有的还在苟延残喘,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高笪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浑身是伤,气息微弱。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上的灰色道袍被鲜血浸透,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面色如金纸,嘴唇发紫,他的琵琶骨被铁钩穿透,动弹不得,修为被封。 “高总管。”李承梁蹲下身,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喂他服下。 丹药入腹,他的面色稍微好了一些。 高笪睁开眼睛,看到是他,惨然一笑:“李公子……你不该来的……曹家知道你会来,他们在等你……你来了,就中了他们的计……” “我知道。”李承梁一剑斩断锁链,“但我也要来。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高笪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塞进李承梁手里,玉简入手温热,表面有血迹: “这是曹家与仙宫勾结的全部证据……账目、传音符记录、暗杀名单……你拿着……我走不了了……这三十年我在仙宫用命换来的一切,都在里面了……” “你能走。”李承梁拉起他。 “走不了的。”高笪苦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曹家在我体内种了蛊虫……已经入心了……我没有几天可活了……你走,我替你挡着,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死了也不亏。” 李承梁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高笪的眼中有一种释然,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 “高总管——” “杀了我,你们可活。”高笪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轻:“求你了,这是我最后的心愿。我不想死在曹家的地牢里,像个囚犯一样。”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 “走。”他拉起高笪,向外走去。 “李公子——” “我说了,我能带你走。了,你的命,不是曹家能收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第167章 高笪,姓史?? 第167章 高笪,姓史?? 李承梁带着高笪杀出曹家大院,一路雷光纵横,剑气如虹。 身后曹家的追兵如潮水般涌来,法器灵光在夜色中闪烁,喊杀声震天。 李承梁一剑斩断最后一道追兵的阻截,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雷光,消失在了仙城的街巷深处,将高笪安置在一处只有苏道韫知道的隐秘安全屋中。 高笪的伤势很重,浑身是伤,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早已浸透了灰色道袍,凝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但他不肯躺下休息,而是强撑着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棵被狂风摧折却不肯倒下的古松。 他对李承梁说了最后一件事,声音微弱却清晰如金石交鸣。 “六道轮回盘在建木村。”他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只有守护者的后裔才知道建木村的位置。守护者姓史。” 李承梁心中一震,猛地看向苏道韫。苏道韫面色平静,微微点了点头: “史老爷子,就是守护者的后裔。史家世代单传,每一代只有一个守护者,使命便是守护六道轮回盘的秘密。” “高总管,你是不是姓史?”李承梁盯着高笪的眼睛,目光如炬。 高笪沉默了。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长久没有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 他垂下眼帘,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是高家的养子。”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磨过石头: “我的亲生父亲,姓史,他是史家灭门案中唯一逃出来的人,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他把六道轮回盘的秘密告诉了我,然后死在了我的怀里,临死前,他握着我的手说:‘守护它,等那个该来的人,我等了你三十年,李公子。”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 “高倩知道吗?” “不知道。”高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没有告诉她,她以为她姓高,是清白之身,她不知道她身上流着史家的血,不知道她的肩上扛着怎样的责任。我希望她永远不知道,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史家灭门案,是曹家和仙宫干的。你的亲生父亲,是被他们害死的。” 高笪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替我报仇的人,我在仙宫卧底二十年,忍辱负重,看着仇人在眼前却不能动手,李公子,你是那个人。你一定是那个人。” 高笪的气色稍微恢复了些,靠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咳了几声,从枕下取出一枚古老的玉简,递给李承梁。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刻着细密的星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一看便知年代久远,至少有上千年的历史。 “这是史家世代相传的地图。”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建木村的位置,就在这里面。史家守护了它一千年,从未落入外人之手。”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 一幅古老的山河地理图在他的识海中徐徐展开——山川河流,古道村落,每一条官道、每一座山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各地的灵气浓度和灵脉走向都有记录。 地图的中心位置,标着一个朱砂绘制的红色圆圈,旁边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建木村。 “建木村在神州以西三千里,一个叫‘云雾山’的地方。”高笪捂着胸口,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里人迹罕至,常年被云雾笼罩,方圆百里没有人烟,还有守护法阵,只有守护者的后裔才能找到进村的路,外人进去只会迷失在云雾中,直到活活困死。” “守护者的后裔?”李承梁问,“史家还有后人吗?史老爷子之后,还有谁继承了守护者的衣钵?” 高笪沉默了许久,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史老爷子还活着。”他缓缓开口,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辞官之后,就隐居在建木村,不问世事。六道轮回盘,也在他手里。” 李承梁心中一震:“所以,只要找到史老爷子,就能找到六道轮回盘?” “是。”高笪点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衣襟上,如同点点红梅。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 “但史老爷子不会轻易见外人,他隐居三十年,连道门总盟的人都找不到他,你要去建木村,必须先找到他的信物。” “什么信物?” 高笪从枕下摸出一枚玉佩,颤巍巍地递过来。 玉佩温润如羊脂,触手生温,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史”字,背面刻着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龙鳞分明。 “这是史家的家传玉佩,世代相传的信物。”高笪说道: “史老爷子见到它,就会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史家的玉佩一共两枚,一枚在他手中,一枚在我手中。这是唯一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李承梁接过玉佩,郑重收入储物袋。 “高总管,你的伤——” “我没事。”高笪摆了摆手,靠在床榻上,缓缓闭上眼睛,面色灰败如土: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你走吧,天快亮了,仙城那边还有事等着你,不要让儿女情长耽误了正事。” 李承梁站起身来,拱手深深一揖:“多谢高总管。史家的仇,萧家的仇,我记下了。”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高笪微弱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 “李公子,如果见到了史老爷子,替我问一声好,就说……高家的养子,没有辜负他的嘱托,史家的血脉,没有断绝。” 李承梁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仙道峰会召开的日子,终于到了。 神州城张灯结彩,各大宗门的掌门、世家家主、道门高官齐聚清净门。 清净门山门大开,门人弟子披红挂彩,喜气洋洋,迎接各方来客。 山门前的青石路上铺了红毯,两侧站着两排白衣弟子,腰悬长剑,气度不凡。 李承梁混在人群中,走进了清净门。 清净门的山门巍峨壮观,九重台阶,每一重都站着两名白衣弟子,腰悬法器,目光如鹰。 山门正中央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清净门”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金光闪闪,据说是开派祖师以指力刻就,已有八百年历史。 山门之内,是宽阔的演武场。 演武场以青石铺地,四周搭起了高台,台上铺着红毯,摆着太师椅,各大宗门的掌门已经就座,正在低声交谈。 演武场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擂台,擂台四周布满了禁制灵纹,灵光流转不息,散发着强大的封印之力。 “梁哥,这场面可真大。”黄粱跟在李承梁身后,四处张望,眼睛都不够用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承梁没有说话,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他在找一个人——无相真人,仙宫的副宫主,清净门的太上长老。 这个人,才是仙道峰会上最关键的人物。 终于,他在主台上看到了那个人。 无相真人七十来岁,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如寒星般明亮。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手持拂尘,端坐在主位之上,身边是清净门门主高远和几位长老。 他周身气息平和如水,看不出任何修为的波动,但李承梁知道,那是深不可测的象征——越是如此,越是危险。 “师姐,那个就是无相真人?”他低声问身旁的苏道韫。 苏道韫点头,目光凝重:“是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心机极深,手段狠辣,他在仙宫的地位仅次于宫主,是天外天最危险的人物之一,你不要轻举妄动。” “我知道。” …… 仙道峰会开始了。 先是清净门门主高远致辞,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然后是各大宗门的掌门依次发言。 说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共襄盛举”、“振兴仙道”之类,李承梁听得昏昏欲睡,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无相真人身上。 无相真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人群,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的灵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掠过,不急不缓。李承梁低下头,不与他目光接触。 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又像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头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那是元婴修士的神识威压,即使收敛了,也不是金丹修士能承受的。 “此人不简单。”苏道韫低声道,嘴唇几乎不动:“他已经在用神识扫视全场了。他在找我们。他在找高笪,也在找你。” 李承梁心中一凛:“他能认出我们?” “可能。”苏道韫道,目光如刀,“高笪叛变的消息,仙宫可能已经知道了,无相真人如果知道高笪把证据交给了我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我们,他不怕硬拼,只怕暴露。” “那我们——” “静观其变。”苏道韫按住他的手,掌心微凉,“不要冲动,现在动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等高笪那边准备好了再说。”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躁动。 就在峰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第168章 罪魁祸首——仙宫副宫主!! 第168章 罪魁祸首——仙宫副宫主!! 高笪。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洗得发白,面色苍白如纸,步履蹒跚,从山门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每走一步,他都要喘一口气,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他的出现,引起了全场的骚动。 清净门的弟子认得他,纷纷让开道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高笪?他不是被抓了吗?怎么出来了?” “他怎么还活着?不是说已经被仙宫灭口了吗?” “他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找死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一群蜜蜂嗡嗡作响。 高笪走到演武场中央,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主台上的无相真人。 他的目光如刀,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直刺无相真人的心脏。 “无相真人,或者说,仙宫副宫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如同金石交鸣: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骗了天下人三十年,也该够了吧?” 全场哗然。 无相真人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来,目光如刀,拂尘一甩:“高笪,你胡说什么?你一个叛逃的仙宫余孽,也敢在我清净门撒野?” “我胡说?”高笪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 留影石投射出一幅巨大的画面,悬浮在半空中,灵光流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画面中,无相真人——也就是清净门的太上长老,正在与一群黑衣人密谈。 那群黑衣人的腰间,都挂着仙宫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仙”字,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仙宫副宫主,代号无相。”高笪的声音冰冷如铁,如同九幽之地的寒风: “在神州经营了三十年,操控宋家、许家,走私灵矿、贩卖魔药、灭门史家,哪一条,不是死罪?哪一件,不够诛九族?” 全场死寂。 无相真人的脸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紫,最终化为一片铁青。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惊愕、恐惧、愤怒、不可置信的面孔,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冷刺骨,如同夜枭啼鸣。 “高笪,你以为你能扳倒我?”他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之地传来,“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 他一挥手,演武场四周涌出上百个黑衣人,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这些黑衣人个个手持法器,灵光闪烁,杀气冲天,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无相真人撕下了伪装,原形毕露。 他站在主台上,拂尘一挥,袖中涌出一股浓烈的黑色雾气,向四周弥漫开来。 雾气带着一股甜腥的气味,如同腐烂的花朵,弥漫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将整座演武场笼罩其中。 李承梁闻到之后,立刻感到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丹田中的灵力如同被抽丝剥茧般缓缓消散。 “不好!是毒雾!化功散!”有人惊呼,声音中满是恐惧。 “屏住呼吸!不要吸入毒雾!”苏道韫大喝一声,声如惊雷。 她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如匹练般斩向无相真人,剑光撕裂黑雾,在浓雾中劈开一道缝隙。 无相真人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如潮,将剑气震散。 他周身气息暴涨,元婴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整座演武场都在颤抖,地面的青石板被震裂,碎石四溅。 “你们很快就要死了。”他看着在场所有人,目光冷漠如看蝼蚁,没有丝毫怜悯: “吸了我的‘化功散’,你们的灵力会慢慢消散,一个时辰之后,你们就是砧板上的肉,任我宰割,到时候,我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承梁咬牙,催动体内灵力,发现灵力果然在缓缓消散,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不断流逝。 他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向丹田,将毒雾的侵蚀抵挡在外。 桃核如同一盏明灯,在黑暗中为他照亮前路。 “师姐!”他看向苏道韫。 苏道韫面色不变,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服下,又将一枚递给李承梁。 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清新的药香,如同春日的新叶。 “解毒丹。含在舌下,不要吞。它可以暂时压制化功散的毒性。” 李承梁接过丹药,含在舌下。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舌根蔓延开来,如同冰泉流过,驱散了毒雾带来的眩晕感。 “所有人听着。”苏道韫高声道,声音传遍全场: “无相真人释放的是化功散,含在舌下解毒丹可解,你们有没有解毒丹?有的话立刻服下,没有的闭气屏息,不要呼吸!” 有人有,有人没有。 有解毒丹的人连忙服下,没有的人只能闭气硬撑,脸色涨红。 无相真人冷笑一声,又是一掌拍出。 掌风如山如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奔苏道韫。 苏道韫长剑一挥,剑气如虹,与无相真人的掌风猛烈碰撞。 轰——巨响震耳欲聋,演武场的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演武场的禁制灵纹被震碎了大半,灵光暗淡。 苏道韫后退三步,虎口发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无相真人纹丝不动,面色不改。 “金丹巅峰的实力,敢跟老夫动手?”无相真人冷笑,又是一掌拍出,这一掌比之前更加凌厉,掌风中隐隐有雷鸣之声,“不自量力!” 李承梁雷帝剑出鞘,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他与苏道韫并肩而立,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与苏道韫的剑气合二为一,冲向无相真人。 雷龙与剑气交融,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轰——三人之间的碰撞,炸开漫天光芒,如同烈日当空。 演武场的禁制灵纹彻底碎裂,擂台坍塌,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无相真人人被震退一步,脸色微变:“有点本事。九品元婴,果然不凡。” 他拂尘一挥,黑色的雾气化作一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李承梁扑来。 巨蟒通体漆黑,鳞甲分明,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带着腐烂的气息。 李承梁不退反进,雷帝剑斩出,雷龙与巨蟒碰撞,炸开漫天的雷光和黑雾。 雷龙将巨蟒撕碎,但李承梁也被震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口吐鲜血,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 “梁哥!”黄粱冲过来扶他,满脸焦急。 “我没事。”李承梁擦去血迹,咬牙站起身来,雷帝剑上的雷光渐渐稳定。 “师弟,你不是他的对手。”苏道韫挡在他身前,白衣在风中飘动,“退后,我来。” 她长剑一挥,剑气化作漫天剑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气都带着凌厉的杀意,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剑,铺天盖地地射向无相真人。 无相真人面色凝重,拂尘挥舞,黑雾化作一面巨大的屏障,将剑雨尽数挡住。 但剑雨连绵不绝,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无相真人只能被动防守,无法反击,渐渐被逼退。 “苏道韫,你的实力确实不俗。”无相真人冷冷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但你一个人,挡不住仙宫。” 他一挥手,演武场四周涌出更多的黑衣人。 这些人有金丹期的,有筑基期的,甚至还有几个元婴初期的。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李承梁和苏道韫团团围住,如同群狼环伺。 黑衣人越来越多,如潮水般涌来,前赴后继,杀之不绝。 李承梁和苏道韫并肩作战,雷帝剑与长剑交相辉映,紫色雷霆与白色剑气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雷龙咆哮,剑雨倾泻,将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击退。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修为也不低,两人渐渐体力不支。 “师姐,这些人——” “仙宫的死士。”苏道韫面色凝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从小被喂食蛊虫,被秘术洗脑,不知疼痛,不计生死,除非一击毙命,否则他们会一直进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李承梁咬牙,紫霄雷法催动到极致。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剑身嗡嗡作响,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一剑横扫,五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浑身焦黑,倒地不起。 但更多的黑衣人涌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刀光剑影,法器争鸣。 他身上的道袍被撕裂了几道口子,左臂上中了一掌,火辣辣地疼,如同被烙铁烫过。 右腿被一道剑气划过,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小滩血泊。 黄粱在他身后,挥舞着法器,拼死抵挡。 他的修为不如李承梁,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道袍被鲜血浸透,但咬着牙没有后退一步。 “梁哥,人越来越多了!”他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手中的法器都卷了刃。 “撑住!”李承梁一剑斩飞一名黑衣人,雷光四溅,“撑到仙城的人来!” “仙城的人会来吗?” “会的。萧盟主说过,他会来。”李承梁目光坚定。 无相真人站在主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混战,目光冷漠如冰,如同在看一群蝼蚁厮杀。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讥讽。 “李承梁,你以为仙城的人会来救你?”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李承梁的耳中:“仙城的大人物,巴不得你死在这里,你死了,他们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你的敌人,比你的朋友多得多。” 李承梁没有说话,只是埋头苦战。 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不断流逝,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苏道韫看在眼里,心中焦急。 她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退到李承梁身边,白衣上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师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突围。” “往哪儿突围?” “山下。”苏道韫道,目光扫过四周:“山下的毒雾最薄,守卫也最少,先冲出去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承梁点头:“好。” 两人护着黄粱,且战且退,向山门方向移动。 黑衣人在身后紧追不舍,如附骨之疽,甩不掉,杀不尽。 演武场外,是清净门的山道。 山道两旁是茂密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同无数细碎的私语。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碎银铺地。 李承梁三人刚冲出山门,前方又涌出一批黑衣人,挡住了去路。 这批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刀,刀身上刻着血色的符文,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李承梁,你跑不掉的。”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长刀指向他:“宫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日,你插翅难逃。” 李承梁握紧雷帝剑,正要拼命,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号角声。 号角声低沉而雄浑,在山谷中回荡,如远古巨兽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黑衣人脸色大变,面面相觑。 “是仙城的人!仙城的人来了!快撤!” 号角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无数道灵光从天边涌来,如流星般划破夜空。 那是仙城的修士大军,至少上千人,浩浩荡荡,气势如虹,如同一道银河从天而降。 无相真人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撤!”他一挥手,黑衣人纷纷退去,消失在夜色中,如同潮水退却。 仙城的修士大军落在清净门山门前,为首的正是萧万城。 他一身灰色长袍,面色平静,目光如炬,扫过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最终落在李承梁身上。 “承梁,你没事吧?” “没事。”李承梁擦去脸上的血迹,雷帝剑归鞘,“岳父,你怎么来了?” “高笪传信给我,说仙宫要在仙道峰会上动手。”萧万城道,目光冷冽:“我连夜召集仙城的高手,赶了过来。还好,不算太晚。” “无相真人跑了。” “跑不了。”萧万城看着清净门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潭水:“他在神州经营了三十年,根深蒂固,不会轻易放弃。” “那我们——” “围山。”萧万城一挥手,声音如雷: “无相真人不出来,我们就打进去,他不投降,我们就让他灰飞烟灭,仙宫在神州的根基,今日一并拔除。” 李承梁点了点头,握紧雷帝剑。 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清净门的山门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决战,就在今夜。 第169章 赢了!! 第169章 赢了!! 上百名黑衣死士如潮水般涌来,手中法器泛着幽冷的光芒,将李承梁、萧万城和道门高手团团围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脚下的青石板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腻湿滑。 远处,清净门的楼阁在夜风中沉默矗立,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凄厉的响声,如同亡魂的哀嚎。 “承梁,你还能打吗?”萧万城一掌拍飞三名黑衣人,侧头问道。 他的灰色道袍上已溅满血迹,分不清是敌是友。 这位道门总盟的副盟主,此刻全然没有平日的儒雅从容,眉宇间满是肃杀之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李承梁握紧雷帝剑,催动体内灵力,却发现丹田中的金丹黯淡无光,灵力如同干涸的溪流,只剩下涓涓细流,随时可能断绝。 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幸运值在85上下跳动,忽高忽低。 他咬牙道:“灵力不多了,但还能撑一阵。再给我一炷香,我能杀三十人。” “服下这个。”萧万城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扔给他。 丹药通体金黄,表面有细密的丹纹流转,散发着浓郁的灵香,药香沁人心脾:“这是一枚九转还灵丹,能让你的灵力快速恢复,是我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只剩最后一枚了。” 李承梁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腾而起,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又如同枯木逢春。 他感到灵力在快速恢复,金丹也重新亮了起来。 那枚黯淡的金丹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金光重新绽放,灵力如泉水般涌出,充盈四肢百骸,干涸的经脉重新被灵力灌满。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服用九转还灵丹,灵力恢复速度提升200%,持续一个时辰,幸运值+1,当前幸运值86,建议宿主在灵力充沛时主动出击,不要被动防守。” “多谢岳父。” “别谢我。”萧万城目光紧盯前方,面色凝重,“来了。”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人群中冲出,直取萧万城。 三人都是金丹巅峰的修为,配合默契,剑光如织,封死了萧万城所有的退路。 他们的剑法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萧万城冷哼一声,一掌拍出。 掌风如山如岳,挟带着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三人的剑光在掌风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 三人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其中一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萧万城一掌拍碎了天灵盖,当场毙命,脑浆迸裂。 “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果然恐怖。”李承梁心中暗忖。 他一边抵挡黑衣人的进攻,一边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局势。 道门高手约有五十人,个个都是金丹中后期的修为,实力强悍,但仙宫的死士数量更多,足有两三百人,而且悍不畏死,杀了一批又涌上一批,如同无穷无尽的蚁群,又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 他们似乎被某种秘术控制了心智,不知疼痛,不计生死,只知道向前冲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双方势均力敌,战况惨烈。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每时每刻都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地面上躺着数十具尸体,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渗入泥土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焦糊味。 “李哥,人越来越多了!”黄粱挥舞着法器,拼命抵挡,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他的修为不如李承梁,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左臂的衣袖被鲜血浸透,道袍上被撕裂了数道口子,但咬着牙没有后退一步。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眼中却燃烧着一股不屈的火焰。 “撑住!”李承梁一剑斩飞一名黑衣人,雷光四溅,“仙城的大军快到了!” “真的会来吗?” “会的。”李承梁咬牙,“萧盟主说会来,就一定会来。他从来没有食言过。” 他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87。 他心念一动,脑海中浮现出幸运商城的面板,各种券琳琅满目,有修为增幅券、防御符箓券、疗伤丹药券,还有一张“限时灵力翻倍券”。 “兑换限时灵力翻倍券。”他在心中默念。 “消耗10点幸运值,兑换限时灵力翻倍券成功,持续时间一炷香,灵力翻倍,当前幸运值77。” 一道金光从桃核中涌出,没入他的丹田。 李承梁感到体内的灵力瞬间暴涨,如同江河决堤,汹涌澎湃。 金丹在丹田中急速旋转,金光大盛,将周围的黑暗都驱散了。 他雷帝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紫色雷霆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黑衣人最密集的地方。 雷龙所过之处,黑衣人被纷纷劈飞,哀嚎声此起彼伏。 有的被雷光击中,浑身焦黑,如同焦炭。 有的被气浪震飞,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一剑,至少斩杀了二十名黑衣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好!”萧万城大笑一声,一掌拍出,掌风如潮,将另一侧的黑衣人也震飞了十几人。 两人联手,局势开始向道门一方倾斜。 仙宫的死士虽然人数众多,但顶尖战力不如道门。 无相真人站在主台上,面色铁青,却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他似乎还在等待什么。 无相真人终于动了。 他从主台上一跃而下,拂尘一挥,一股黑色的罡风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罡风中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黑针,每一根都淬了剧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如同漫天鬼火。 萧万城脸色一变,一掌拍出,掌风与罡风碰撞,炸开漫天黑雾。 黑雾弥漫,遮挡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元婴中期!”萧万城后退数步,面色凝重:“无相真人,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三十年不见,你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了中期,看来这些年你没少吸食无辜者的精血。” 无相真人冷笑一声:“萧万城,你以为带这些人就能灭我仙宫在神州的根基?痴心妄想。” 他拂尘再挥,黑色的罡风化作一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萧万城扑来。 巨蟒的身躯足有水桶粗细,通体漆黑如墨,鳞甲分明,双眼泛着血红色的光芒,口中喷吐着腥臭的黑雾。 萧万城不退反进,双掌齐出,掌风如刀,与巨蟒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耳欲聋,演武场的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巨蟒被掌风震散,化作黑雾消散。 萧万城也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灰色道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岳父!”李承梁冲上前去。 “我没事。”萧万城擦去血迹,目光紧盯无相真人,“承梁,一起上,他一个人,挡不住我们两个。” 李承梁点头,雷帝剑上雷光暴涨。 他催动紫霄雷法,紫色雷霆在剑身上缠绕,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雷光映亮了他冷峻的脸。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攻向无相真人。萧万城掌风如山,李承梁剑光如雷,配合得天衣无缝。 无相真人冷笑一声,拂尘挥舞,黑雾化作一面巨大的屏障,挡住了两人的攻击。 屏障上符文流转,坚固无比,两人的攻击落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湖面。 “就这点本事?”无相真人讥讽道:“你们应该还有底牌吧?都使出来,不要让本座失望,本座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能撑多久。” 李承梁咬牙,紫霄雷法催动到极致。 雷帝剑上的雷光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黑雾屏障。 雷龙撞在屏障上,炸开漫天雷光,屏障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就是现在!”李承梁大喝。 萧万城一掌拍出,掌风沿着裂缝涌入屏障之内。 无相真人脸色微变,连忙催动灵力加固屏障,但已经来不及了。 掌风击中他的胸口,将他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白色道袍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掌印。 “好!”萧万城大喜。 但无相真人很快稳住身形,拂尘一挥,黑雾屏障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坚固。 他的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满是杀意。 “你们两个,还不够格。”他冷冷道,目光中满是轻蔑:“九阶元婴加上金丹巅峰,就想撼动本座?异想天开。”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苏道韫一袭白衣,裙摆在风中飘动,如同九天玄女降世。 长剑出鞘,剑气如虹,剑身上灵光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一剑——平平无奇的一剑,没有花哨的剑花,没有凌厉的剑风,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仿佛这一剑蕴含了天地至理。 剑光所过之处,黑雾如冰雪遇阳般消散,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无相真人脸色大变,瞳孔猛地一缩,拼命催动灵力抵挡。 但他的灵力在苏道韫的剑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 他的护体灵光碎裂,黑色道袍被剑气撕裂,露出里面的护身内甲。 剑气击中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撞在主台的石柱上。 石柱断裂,碎石将他埋了半截。 无相真人口吐鲜血,面如死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如同见了鬼一般。 “你——你是——”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声音都在发颤。 苏道韫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掌拍出,掌风将他从碎石中震了出来。 无相真人跌落在地,浑身是伤,气息萎靡。 他的白色道袍已被鲜血浸透,拂尘断成两截,散落在身旁。 这位仙宫副宫主,元婴中期的超级强者,此刻如同一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元婴之上?”无相真人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神中满是恐惧: “你是元婴之上!不可能!神夏国怎么会有元婴之上的修士!” 苏道韫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无相真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元婴之上面前,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修为、他的法宝、他的底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毫无意义。 “带走。”萧万城一挥手,两名道门高手上前,将无相真人押了下去。 演武场上,仙宫的死士见首领被擒,士气崩溃,纷纷逃窜。 道门高手趁势追杀,将大部分死士歼灭。 清净门的门人弟子跪了一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战斗结束了。 李承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灵力翻倍券的效果已经结束,他感到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酸痛如同散了架。 雷帝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雷光渐渐消散,露出一道细小的裂纹——那是与无相真人硬拼时留下的。 “李哥,你没事吧?”黄粱跑过来,扶起他。 他浑身是伤,道袍破烂,但眼中满是兴奋,“我们赢了!仙宫在神州的势力完蛋了!” “赢了。”李承梁点头,望向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死了太多人。仙宫的死士、道门的高手、还有无辜被牵连的清净门弟子。这场胜利,代价太大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面孔,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是陌生的。 苏道韫走过来,递给他一枚疗伤丹药。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清新的药香,一看便知是上品。 “服下。”她道,“你的伤不轻。这条裂纹若不及时修复,雷帝剑的威力会大打折扣。” 李承梁接过丹药服下,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肉体。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80。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宿主服用碧落丹,伤势恢复速度提升150%,当前幸运值81。” “多谢师姐。” “不用谢我。”苏道韫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这次做得很好,没有你,我们赢不了,你的雷法,正好克制无相真人的魔功。” 第170章 幕后黑手——道门陈大长老! 第170章 幕后黑手——道门陈大长老! 三天后,神州的局势渐渐平息。 无相真人被押往仙城,关在道门总盟的地牢中,等待审判。 仙宫在神州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宋家、许家、曹家在神州的产业被查封,相关人员被捕。 清净门因为被仙宫渗透,被勒令解散,门人弟子各奔东西,山门被封。 高笪被救了出来,但他的伤势太重,体内的蛊虫已经扩散,药石罔效。 他躺在医馆的病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但他的一双眼睛依然清亮,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 “李公子,你来了。”他看到李承梁进来,嘴角微微上扬,想要坐起来,却力不从心。 “高道友,你别动。”李承梁在榻边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这是碧落丹,能续命——” “不用了。”高笪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平静,如同秋日落叶: “蛊虫已经入心,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与其浪费丹药,不如留着以后用。碧落丹珍贵,不要浪费在我身上。”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高道友,你有什么心愿未了?” 高笪望着屋顶,沉默了很久。 屋顶的横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结网,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高倩。”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枯木断裂:“她是我养女,从小跟着我长大。我死了,她在世上就没有亲人了,李公子,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她?她还年轻,什么都不懂,我怕她被人骗。” “你放心。”李承梁点头,“我会的。” 高笪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仿佛放下了千钧重担:“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从枕下摸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承梁。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一看便知年代久远,至少数百年。 “这是史家世代相传的地图。建木村的位置,就在里面。”他沉声道: “六道轮回盘,也在建木村,你找到它,就能解开‘大道至简,清净无为’的秘密,这八个字,是开启六道轮回盘的关键。” 李承梁接过玉简,收入储物袋。 “李公子。”高笪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仙城那边,比神州更危险,曹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定会报复,你去了仙城,要小心曹家的人,曹鸿运此人,睚眦必报,你断了他的财路,他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高笪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回光返照: “曹家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物,那个人的修为,不在苏姑娘之下,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李承梁心中一凛:“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高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只知道他姓陈,仙城的人都叫他‘陈老’,他从不露面,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达,但他的一句话,能让曹家俯首帖耳。” 陈老。 李承梁记住了这个名字。 萧万城站在医馆门口,等李承梁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道袍,面色平静,但眉宇间锁着一丝疲惫。 “承梁,你过两天去仙城吧。”他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神州的事,我来收尾,仙城那边更需要你,曹家已经开始动作了,你必须尽快赶到。” “岳父,仙城那边出什么事了?” “曹家已经开始动作了。”萧万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最新的情报。曹家联合了几家豪阀世家,要在仙城搞一次大清洗,目标是你,也是我,他们要在我们站稳脚跟之前,将我们扼杀。”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里面的内容,让他眉头紧锁。 曹家联络了上官家、夏侯家、慕容家,四家联手,要在仙城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疯了吗?” “不是疯了,是狗急跳墙。”萧万城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在神州端了仙宫的次中心,断了曹家的一条臂膀,他们急了,所以要拼命,他们怕了,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那我们去仙城——” “去告诉他们,拼命也没用。”萧万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休息两天,养好伤,我让人给你准备通关文牒,到了仙城,一切听我安排。” 李承梁正在客栈打坐疗伤,传音符突然响了。 是苏道韫。 “师弟,陈老想见你。” 李承梁睁开眼睛,传音符中传来的声音让他心中一凛。 陈老——那个高笪口中修为不在苏道韫之下的大人物,仙城最神秘的存在。 曹家对他俯首帖耳,道门总盟对他敬畏有加。 “陈老是谁?”他问。 “仙城的大人物。”苏道韫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道门总盟的太上长老,元婴之上的修为,他在仙城地位超然,连曹家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是仙城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为什么要见我?” “我不知道。”苏道韫缓声道:“但他既然开口了,你最好去见见。在仙城,没有人敢拒绝陈老的邀请,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 “明天。” “在哪儿?” “陈老的别院,城东的听竹阁。那里是他的清修之地,从不轻易见外人。” 李承梁收起传音符,看向窗外的夜色。 仙城的天空比神州更加深邃,星光璀璨,银河如练。 远处,城东的方向隐隐有灵光闪烁,那是豪阀世家世家的府邸所在。 陈老的听竹阁,就在那里,隐在一片翠竹之中。 “梁哥,你真要去见那个陈老?”黄粱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盏灵茶,茶汤碧绿。 “去。”李承梁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既然他开口了,不去就是不识抬举,在仙城,识时务者为俊杰。” “万一他是敌人呢?” “是敌人也得去。”李承梁放下茶盏,目光坚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去摸清他的底细,再说其他的,躲,是躲不掉的。” 临行前,高倩来客栈送李承梁。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朵白色的灵花,面容清减,眼中有泪光闪烁。 她站在客栈门口,秋风吹起她的裙角,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如同一幅凄美的画卷。 “李公子。”她轻声唤他,声音有些发颤。 “高姑娘。”李承梁走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高倩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下面的话,“李公子,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李承梁愣了一下,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点了点头。 高倩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 李承梁感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胸口的衣襟被温热的泪水浸湿。 秋风萧瑟,吹起她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 “谢谢你。”她哽咽道,声音断断续续,“谢谢你救了我父亲,谢谢你帮我们报仇,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 “高姑娘——” “叫我倩儿。”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父亲说,你是他在世上最信任的人。他说,让我跟着你,你一定会保护我。”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高倩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久久不愿松开。 她的身体渐渐不再发抖,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黄粱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尴尬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街边的风景,嘴里嘟囔着“非礼勿视”。 过了很久,高倩才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李公子,你保重。” “你也保重。” 高倩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中满是不舍,但脚步却没有停下。 秋风吹过,她的白色衣裙在风中飘动,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白花,渐行渐远。 黄粱走过来,低声道:“梁哥,这姑娘怕是看上你了,那眼神,跟要吃了你似的。” “别胡说。”李承梁转身走进客栈,“走吧,该出发了。” 仙城,位于神夏国以北五千里,是道门总盟的所在地。 李承梁和黄粱骑着灵鹤,飞了三日,在傍晚时分抵达仙城。 从云端俯瞰,仙城比神州大了十倍不止,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上刻满了禁制灵纹,灵光流转不息,如同一道横卧在大地上的巨龙。 城中的楼阁鳞次栉比,金碧辉煌,街道宽阔如广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灵光交织如星河。 城门口站着两排守卫,个个半步金丹的修为,手持法器,目光如鹰,审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城门的匾额上刻着“仙城”两个大字,笔力遒劲,灵光闪烁,据说是千年前一位帝境强者以指力刻就,至今仍有剑意残留。 李承梁和黄粱在城门口降落,步行入城。 仙城的繁华,远超神州。 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灵药铺、法器铺、灵食坊、丹药阁、符箓轩——应有尽有。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修士占了九成,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偶尔能看到元婴修士的气息一闪而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街边还有摆摊卖灵兽的,各种奇珍异兽关在笼子里,发出各种叫声,有浑身冒火的火狐,有通体雪白的冰蚕,有长着三只眼的灵猴。 远处,道门总盟的高塔耸入云端,塔顶有一颗巨大的灵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仙城,如同第二轮明月。 “梁哥,这仙城可真大啊。”黄粱四处张望,眼睛都不够用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藏龙卧虎之地。”李承梁道,目光沉稳,“在这里,我们得小心行事,仙城的势力错综复杂,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得罪惹不起的人,这里的一条街上,可能就有三四个元婴修士。”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筑基巅峰的老者,为人热情,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李承梁推开窗,远处道门总盟的高塔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塔顶的灵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仙城,他来了。 第171章 嚣张跋扈曹大小姐 第171章 嚣张跋扈曹大小姐 仙城的街道比神州宽阔得多,两旁的商铺也更加气派,灵光交织如虹。 经过一家灵食坊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声和随从的呵斥声。 一辆豪华的飞舟悬停在路中间,飞舟通体用上品灵木打造,雕龙画凤,四角挂着灵玉灯笼,灵光流转,一看就知是世家豪阀的座驾,价值连城。 飞舟前躺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朴素,像是灵食坊的送餐伙计。 他的灵食盒子散落一地,灵粥和灵菜撒了一地,汤汁横流。他的腿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直流,染红了青石板,显然是刚被飞舟撞倒的。 飞舟的主人从车上走下来,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大约二十出头,衣着华贵,头戴金钗,面容精致但眼带倨傲,眉宇间满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伤者,非但没有道歉,反而一脸嫌弃,掏出丝帕掩住口鼻。 “不长眼睛的东西,敢挡本小姐的路。”她冷冷道,声音如同命令:“弄脏了我的飞舟,你赔得起吗?这飞舟的灵木是从东海运来的,一块灵木就值你一辈子的工钱!” 伤者捂着腿,痛苦道:“小姐,是你撞的我……我好好走在路上,你的飞舟突然冲过来……” “我撞的你?”女子冷笑,“明明是你突然冲出来,害我急刹车,我没找你赔飞舟就不错了,你还敢讹我?这仙城还没有人敢讹我曹家的人!” 她的随从走上前去,将伤者一脚踢开:“滚!别在这里碍眼!再不走,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人群中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 那女子的飞舟上有家族的徽记——一朵金色的莲花,那是曹家的家徽,在仙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曹家,仙城第一梯队的豪阀世家,得罪了曹家,就是自寻死路。 李承梁皱起眉头,走上前去。 “住手。” 女子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报上名来。本小姐不打无名之辈。” “路过的。”李承梁蹲下身,扶起伤者,从储物袋中取出灵药敷在他的伤口上:“这位姑娘,你撞了人,不道歉也就罢了,还打人?你的家教呢?” 女子脸色一变:“你敢教训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仙城曹家的大小姐,曹瑾!我爹是曹家家主曹鸿运!在仙城,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曹家?”李承梁嘴角微扬,不卑不亢,“那又如何?曹家的人就可以横行霸道?仙城的律法,曹家说了不算。” 曹瑾脸色铁青,一挥手:“给我教训他!打死了算我的!” 她的随从一拥而上,个个手持法器,灵光闪烁,气势汹汹。 李承梁叹了口气,雷帝剑出鞘,一道紫色雷霆轻轻一扫,随从们便被震飞出去,倒了一地,哀嚎遍野,法器散落一地。 曹瑾脸色煞白,转身想跑。 李承梁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如同拎小鸡一般。 “曹姑娘,记住,在仙城,不是只有曹家说了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人在做,天在看,回去告诉你爹,李承梁来了仙城。” 他松开手,曹瑾跌落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金钗歪了,衣袍脏了,哪里还有半分大小姐的威仪? 黄粱走过来,看着曹瑾的背影,低声道:“李哥,你又惹麻烦了,曹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打了曹家的大小姐,等于打了曹家的脸。” “我知道。”李承梁收起雷帝剑,目光平静,“但她撞了人不道歉,还打人,我看不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什么好后悔的。” 曹瑾的报复来得很快。 当天下午,李承梁和黄粱正在客栈打坐调息,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一脚踹开,木屑纷飞,曹瑾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衣裳,恢复了世家大小姐的体面,但眼中的怒火更盛,如同要喷出火焰。 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法器,金丹期的修为,杀气腾腾。 “就是他!”曹瑾指着李承梁,咬牙切齿,“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负责!” 黑衣人一拥而上,法器灵光闪烁,刀光剑影,将整间客房照得亮如白昼。 李承梁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雷帝剑出鞘。 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照亮了整个房间,雷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 一剑横扫,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墙壁龟裂。 剩下的黑衣人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被李承梁的雷光封住了退路。 雷光如电网般交织,将他们的法器尽数击落,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曹小姐,早上我放你一马,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李承梁看着曹瑾,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但你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李承梁行事,向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曹瑾脸色煞白,转身想跑。 李承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曹小姐,回去告诉你爹。”他松开手,目光如刀: “李承梁来了仙城,他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他不想曹家步宋家和许家的后尘,就老老实实的,仙城的天,要变了。” 曹瑾连滚带爬地跑了,这次连狠话都不敢留。 曹瑾走后不久,客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蔡麒麟。 他是蔡家的大少爷,蔡徐辰的堂兄。 之前在天州时,李承梁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印象并不好。 此人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蔡家的势力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在天州是有名的“蔡大少”。 但今日的蔡麒麟,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道袍,洗得发白,腰间没有玉佩,头上没有玉冠,整个人朴素得像一个普通散修,连走路都低着头。 他站在客栈门口,看到李承梁,连忙拱手行礼,腰弯得很深,态度恭敬得像见了长辈。 “李公子,久仰大名。在下蔡麒麟,蔡家第三代。”他的声音谦逊而温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之前在天州,在下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李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跟在下一般见识,在下在此向李公子赔罪了。” 李承梁看着他,有些意外:“蔡公子,你怎么来仙城了?蔡家在天州的产业不是好好的吗?” “蔡家在仙城有些产业,父亲让我来打理,也是想历练历练我。”蔡麒麟笑道,态度殷勤: “李公子,蔡家已经决定全力支持你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蔡家在仙城虽然不算顶尖豪阀世家,但人脉还是有一些的,在仙城经营了数十年,各处都有关系。” “蔡家为什么要支持我?蔡家与曹家不是世代交好么?” 蔡麒麟收起笑容,正色道:“因为萧仙子要帮我们蔡家觉醒血脉,萧仙子是您的道侣,帮萧仙子就是帮您,而且,宋家和许家的下场,蔡家看到了。 曹家迟早会步他们的后尘,蔡家不想与曹家陪葬。 识时务者为俊杰,蔡家虽然不如从前,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 蔡麒麟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一时判断不出。 但他的态度确实与之前大不相同,那种骨子里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恭敬。 “蔡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道,“但我不需要蔡家的支持。你回去吧。” 蔡麒麟没有离开,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灵光流转。 “李公子,这是曹家在仙城的产业分布图,灵矿、商铺、药园、法器铺——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蔡家花了不少心思才搞到的,蔡家在曹家安插了三个暗桩,用了五年时间才摸清,您拿着,也许用得上,在下告退。”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黄粱拿起玉简,灵力注入,眼睛一亮:“李哥,这东西可是宝贝啊!有了它,咱们就能知道曹家的底细了,曹家的灵矿在哪、商铺在哪、守卫有多少,全都在上面。” 李承梁接过玉简,收入储物袋,目光深沉:“蔡麒麟这个人,不简单。” “你是说他——” “他之前在天州是个纨绔,整日花天酒地,斗鸡走狗,现在却像个老谋深算的商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李承梁目光深邃的道: “一个人不可能变化这么大,除非——他之前一直在装,他一直都在演戏,骗过了所有人。” 蔡麒麟走后第三天,他又来了。 第172章 被栽赃陷害了! 第172章 被栽赃陷害了! 蔡麒麟走后第三天,他又来了。 这次他是来请吃饭的。 “李公子,仙城最好的灵食坊,叫宫宴楼。”蔡麒麟笑道,眼中闪着殷勤的光: “那里的灵食,连仙城的大人物都赞不绝口。我请您去尝尝,也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李承梁没有拒绝。 宫宴楼在仙城最繁华的天街上,是一座九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层檐下都挂着灵玉灯笼,光芒柔和如月色,整座楼阁如同仙宫玉阙。 楼前站着两排白衣侍者,个个容貌清秀,气度不凡,腰悬玉牌。 蔡麒麟带着李承梁和黄粱走进宫宴楼,直接上了顶层。 顶层的雅间只有三个,能在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不是豪阀世家的家主,就是道门总盟的高层。 雅间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顾”字。 他站起身来,朝李承梁拱手道:“李公子,在下顾廷和,宫宴楼的东家。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李承梁还礼:“顾先生客气了。” 三人落座,顾廷和亲自为他们斟酒。 酒是上好的灵酒,琥珀色,香气醇厚,入口绵柔,据说是用千年灵果酿造,一壶价值千金。 “李公子,蔡公子跟我说过你的事。”顾廷和放下酒壶,正色道: “曹家在仙城横行多年,欺压百姓,走私灵矿,无恶不作,早就该被收拾了,李公子如果有需要,宫宴楼可以帮忙,宫宴楼在仙城经营了二十年,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顾先生为何要帮我?” 顾廷和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因为宫宴楼欠萧盟主一个人情,萧盟主的女儿是您的道侣,帮您就是还萧盟主的人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在下还是懂的。” 李承梁端起酒杯,若有所思。 顾廷和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 他的修为不高,只是金丹初期,但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人不敢小觑。那种气质,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 “那就多谢顾道友了。” 李承梁在宫宴楼吃饭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吃到一半,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他大约二十出头,衣着华贵,锦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头戴玉冠,腰悬一枚羊脂玉佩,面容倨傲,鼻孔朝天。 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个个膀大腰圆,筑基巅峰的修为,腰悬法器,气势汹汹。 “哟,这不是蔡麒麟吗?”年轻公子笑道,笑声中满是讥讽: “几天不见,你怎么跟这种下等人坐在一起了?蔡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爹要是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蔡麒麟脸色一变,站起身来:“王逸泽,你说话注意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王逸泽?”李承梁放下筷子,看着那年轻公子,目光如炬,“王家的人?” 王逸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轻蔑: “你就是李承梁?废了沐风手臂的那个?听说你挺能打的,但在仙城,能打没用,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不是靠拳头说话。” “什么规矩?” “王家的规矩。”王逸泽冷笑,嘴角挂着不屑,姿态高高在上: “你得罪了曹家,就是得罪了王家,识相的,赶紧滚出仙城,否则,后果自负,仙城的水很深,不是你这种外地人能趟的。” 李承梁笑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王逸泽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逸泽的随从想要上前,被李承梁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那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四个随从打了个寒颤,竟没人敢动。 “王公子,王家是仙城的豪阀世家,我惹不起。”李承梁淡淡说道: “但你一个人,我还惹得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修为废了,再从九楼扔下去?让你尝尝活活摔死的感觉。” 王逸泽脸色一变:“你——你敢!我爹是王家家主,你敢动我,王家不会放过你!” “你试试。”李承梁收回手,嘴角微扬,“看看我敢不敢,我李承梁行事,向来不计后果。” 王逸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牙离去,连狠话都不敢留。 顾廷和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李道友,你又多了一个敌人。王家在仙城的势力虽然不如曹家,但也不容小觑。” “没办法。”李承梁坐回位置,端起酒杯:“只要吃饭就有麻烦,我已经习惯了。” 王逸泽离开宫宴楼后,并没有回王家,而是去了城中的一家武馆。 武馆的馆主姓赵,金丹巅峰的修为,是王家的供奉,在仙城经营了二十年,手下弟子众多。 王逸泽找到他,让他带人去教训李承梁,许以重金。 赵馆主带着二十个弟子,堵在了李承梁回客栈的路上。 他们手持法器,灵光闪烁,杀气腾腾,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你就是李承梁?”赵馆主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满是轻蔑,嗤笑道: “王公子让老夫来教训你,你自己动手,还是老夫帮你?老夫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打残了,可别怪老夫。” 李承梁看着他:“王逸泽让你来的?” “不错。”赵馆主一挥手,弟子们将李承梁和黄粱团团围住,刀剑出鞘,灵光闪烁。 李承梁叹了口气,雷帝剑出鞘。 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照亮了整条街道,雷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如同雷神降世。 “赵馆主,你不是我的对手。”他冷冷说道:“你走吧,我不想伤你,修行不易,且行且珍惜。” 赵馆主冷笑:“狂妄!老夫在仙城三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老夫说话!” 他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掌风中隐隐有虎啸之声,是他的成名绝技“猛虎掌”。 李承梁不退反进,一剑斩出。 紫色雷霆与掌风碰撞,炸开漫天光芒,如同烈日当空。 赵馆主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手臂酸软,脸色大变:“你——你的实力——”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李承梁收起雷帝剑,雷光收敛,淡淡说道: “回去告诉王逸泽,下次再来找麻烦,我就不只是出手了,我的剑,出鞘必见血。” 赵馆主咬牙,带着弟子灰溜溜地走了,连回头都不敢。 黄粱走过来,低声道:“李哥,王逸泽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会去找王家家主告状,添油加醋说你的坏话。” “那就让他去。”李承梁道,目光平静:“王家家主如果是聪明人,就不会为了一个纨绔子弟得罪我们,如果他不聪明——那王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王逸泽果然去找了王家家主。 王家家主王崇远,金丹巅峰的修为,在仙城经营了三十年,根基深厚,门生遍布。 他听完王逸泽的添油加醋,面色阴沉,手指敲着桌面,一言不发。 “你是说,那个李承梁在宫宴楼打了你?他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你?” “他没打我,但他威胁我。”王逸泽咬牙,眼中满是恨意:“爹,这个李承梁太嚣张了,不给他点教训,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传出去,王家还怎么在仙城立足?” 王崇远沉默了片刻,捋着胡须:“宫宴楼有规矩,不许闹事。顾廷和没有拦他?” “没有,顾廷和还帮他说话,对他客客气气的。” 王崇远皱起眉头。 顾廷和在仙城地位特殊,背景神秘,连他都要给几分面子。 顾廷和帮李承梁说话,说明李承梁背后有人,而且来头不小。 “先不要轻举妄动。”王崇远道,“查清楚李承梁的底细再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惜。 王逸泽没有等到查清楚的那一天。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他从青楼出来,喝得醉醺醺的,走在回王家的路上。 走到半路,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剑法快如闪电,干净利落,一剑毙命。 王逸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血泊中,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黑影从他身上搜走了储物袋和一封书信,然后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第二天早上,王逸泽的尸体被发现。 王家震怒,王崇远亲自带人赶到现场,看到儿子惨死的模样,眼中满是怒火,一掌拍碎了路边的石柱。 “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他吼道,声如雷霆:“不管是谁,我都要他血债血偿!杀我儿子,我要他全家陪葬!” 王家的人在王逸泽的尸体上发现了一道雷击的痕迹,像是被雷法所伤,伤口焦黑,皮肉翻卷。 王家立刻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李承梁——因为在仙城,修炼雷法的人不多,而李承梁正好是其中之一,且与王逸泽有过冲突。 消息传到客栈,李承梁正在打坐调息。 黄粱推门而入,面色凝重,额头上渗出冷汗:“李哥,出事了,王逸泽死了。” 李承梁睁开眼睛,目光沉稳:“怎么死的?” “被人一剑穿心。尸体上有一道雷击的痕迹,王家怀疑是你干的。”黄粱一脸凝重,沉声道: “现在王家已经放出话来了,要找你报仇,王崇远在王家祠堂发誓,要取你性命。”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不是我干的。” “我当然知道。”黄粱道,“但现在的问题是,王家不相信,证据对他们来说足够了。” “那就找出真凶。”李承梁站起身来,雷帝剑在腰间微微震动,冷声道: “杀王逸泽的人,手法干净利落,一剑毙命,显然是职业杀手,而且,他故意在王逸泽的尸体上留下雷击的痕迹,就是要嫁祸给我,这个人的心思,歹毒至极。” “是谁干的?” 李承梁想了想,目光如炬:“曹家,或者——仙宫,不管是谁,他们的目的都是一个——挑起我和王家的战争。让我们两败俱伤,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黄粱问李承梁:“李哥,咱们直接去把王家灭了?一了百了,王家不过是个二流世家,咱们加上道门的高手,应该能拿下。” 李承梁顿时无语,当即摇头,目光深沉:“不行,现在去找王家,只会让真凶得逞,我们一动,就是不打自招,王崇远正在气头上,我们去了,他就是有理也说不清。” “那怎么办?” “先查。”李承梁道,目光如炬:“查清楚王逸泽死之前见过谁、去过哪里、跟谁有过节,找到真凶,王家自然会相信我们,证据摆在眼前,他还能说什么?” “可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查?” “去找顾廷和。”李承梁道,“他在仙城人脉广,手眼通天,应该知道一些内情,宫宴楼是仙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没有之一。” 李承梁再次来到宫宴楼。 顾廷和在雅间接待了他,亲自沏茶。 听完事情的经过,顾廷和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王逸泽死了,王家怀疑你,这在情理之中。”他顿了顿,带有一丝深意说道: “但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王逸泽虽然纨绔,但王家在仙城的仇家也不少。” “顾道友知道什么?” 顾廷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承梁:“这是王逸泽死前一天的行踪记录,他去了几个地方——青楼、武馆、还有曹家的别院,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见了什么人,都记录在案。” “曹家的别院?”李承梁心中一动,“他去曹家别院做什么?他与曹家有什么往来?” “不知道。”顾廷和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见过曹家的人,也许,他的死与曹家有关,王逸泽这个人,虽然纨绔,但也不是完全没用,他在王家内部,负责联络各方势力,知道不少秘密。” 李承梁收起玉简:“多谢顾道友,这份情,我记下了。” 李承梁回到客栈,仔细分析顾廷和提供的情报。 王逸泽死前一天去过曹家的别院,见过曹家的人。 之后不久,他就死了。 杀他的人,还在他身上留下了雷击的痕迹——分明是要嫁祸给他。 这个局,布得精妙,环环相扣。 “李哥,你是说曹家杀了王逸泽,然后嫁祸给你?”黄粱问,眉头紧锁。 “有可能。”李承梁道,目光深沉: “曹家想借王家的手除掉我,王逸泽一死,王家一定会怀疑我,两家打起来,曹家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等我们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那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李承梁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把曹家杀王逸泽的证据找出来,交给王家,王崇远不是傻子,看到证据,自然会明白真相,到时候,王家的矛头就会转向曹家。” “证据在哪?” “在王逸泽去过的那个曹家别院里。”李承梁目光幽幽道:“今晚,我去探一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173章 引蛇出洞,芙蓉驾到 第173章 引蛇出洞,芙蓉驾到 当天晚上,李承梁刚出门,就遇到了一个人。 曹家大少爷,曹洪波。 曹洪波三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一双眼睛锐利如刀。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悬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灵珠,一看便知是上品法宝。 他站在客栈门口,身后跟着四个黑衣护卫,个个金丹中期的修为。 “李承梁,久仰。”曹洪波拱手道,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下曹洪波,曹家大少爷,听说你来了仙城,特来拜访。” 李承梁看着他:“曹少爷有事?” “没什么大事。”曹洪波笑道,“只是想请李道友去曹家坐坐,我爹想见你。” “没空。” 曹洪波的笑容僵了一瞬:“李道友,在仙城,还没人敢拒绝曹家的邀请。” “那是他们的事。”李承梁淡淡道,“我说话,向来如此。” 曹洪波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李道友,你的实力确实不俗,但你知道,在仙城,实力不是一切,曹家的底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我知道。”李承梁道,“所以呢?” “所以——”曹洪波压低声音,“王逸泽的死,你最好别再查了,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曹洪波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道友,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傻事。” 他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对了,李道友,听说你的雷法很厉害,有机会,我想领教领教。” “随时恭候。”李承梁道。 曹洪波走后,黄粱低声道:“李哥,这人深不可测。他刚才笑着说话,但我感觉他身上的杀意比刀子还冷。” “我知道。”李承梁点头,“他是在试探我,他的修为很高,至少金丹巅峰,而且修炼的功法很诡异,我竟然看不透。” “还有更厉害的,想不想看?”黄粱苦着脸问。 “不用了。”李承梁摇头,“先去曹家别院查王逸泽的死因。曹洪波越是阻拦,越说明那里有问题。” 曹家别院在城东的一条小巷里,不大,但守卫森严。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护卫,院墙上有符阵的灵光流转,院子里隐隐有巡逻队的脚步声。 别院四周种满了翠竹,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李承梁没有从正门进,而是从后墙翻入。 他催动桃核,幸运值波动,他的感知力暴涨,轻松避开了巡逻的护卫和暗藏的灵符陷阱。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幸运值跳到了83。 他在一间秘密洞府里发现了几枚留影石。 灵力注入,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王逸泽与曹家的人在密谈,双方的对话清晰可闻。 “王公子,这件事如果你不说出去,曹家不会亏待你。”这是曹洪波的声音。 “曹少爷放心,我王逸泽嘴巴最严。”这是王逸泽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不过,那份名单——” “名单的事,以后再说。”曹洪波打断他,“你先回去,等消息。” 画面到此结束。 李承梁将留影石收入储物袋,又翻找了一番。 在秘密洞府的暗格里,他发现了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仙城数十位官员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已收买”或“待收买”的字样。 名单的最下方,盖着曹家的印章。 “这就是王逸泽手里的那份名单。”李承梁心中一凛,“曹家与仙宫勾结的证据,都在这里。” 他收起名单,正要离开,秘密洞府的门被推开了。 曹洪波站在门口,面色阴沉:“李承梁,你果然来了。” 李承梁雷帝剑出鞘:“曹少爷,你来得正好。” 两人对峙,秘密洞府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曹洪波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如刀,挟带着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一剑斩出。 轰—— 掌风与雷光碰撞,炸开漫天光芒。 秘密洞府中的桌椅被震碎,墙壁上出现了数道裂缝,碎石簌簌落下。两人各退数步,平分秋色。 “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强。”曹洪波甩了甩发麻的手掌,“但还不够。”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护卫一拥而上。 李承梁雷帝剑横扫,紫色雷霆化作雷龙,咆哮着冲向黑衣人。 雷龙所过之处,三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剩下的黑衣人大惊,正要后退,却被曹洪波的掌风挡住了退路。 “继续上!”曹洪波冷冷道,“他撑不了多久。” 黑衣人咬牙,再次冲了上来。 他们的修为虽然不如李承梁,但人数众多,配合默契,渐渐将李承梁围在中间。 李承梁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左臂中了一掌,火辣辣地疼。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门外射入,直奔曹洪波。 曹洪波脸色一变,侧身避开。剑气斩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苏道韫一袭白衣,走进秘密洞府。 她面色清冷,目光扫过曹洪波和黑衣人,淡淡道:“曹少爷,你欺负我师弟,问过我了吗?” 曹洪波脸色大变,后退一步:“苏姑娘,我——” “滚。”苏道韫只吐出一个字。 曹洪波咬了咬牙,挥手道:“撤!” 黑衣人们如蒙大赦,跟着曹洪波匆匆离开了秘密洞府。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看向苏道韫:“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被打死了。”苏道韫叹了口气,“你就这点出息?一个人来闯曹家的别院?” “我找到了曹家与仙宫勾结的证据。”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留影石和名单,递给她。 苏道韫接过,灵力注入,面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东西,够曹家喝一壶了。”她道,“但不够致命,曹家在仙城经营了几百年,根基深厚,光靠这些,扳不倒他们。” “那怎么办?” “继续查。”苏道韫道,“曹家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物,只有找到那个人,才能彻底扳倒曹家。” 李承梁回到客栈,已是深夜。 推开门,他愣住了。 萧芙蓉坐在床榻边,一袭淡紫色长裙,乌发如瀑,眉目如画。她手中拿着一卷古书,正在翻阅。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李承梁,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李承梁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想你了。”萧芙蓉放下古书,靠在他肩上,“蔡家的事准备得差不多了,爹让我来仙城陪你,说你在仙城一个人太危险。” “我没事。”李承梁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蔡家的血脉觉醒,什么时候开始?” “等你回去。”萧芙蓉道,“爹说,等你把仙城的事办完,我们一起回天州。” 李承梁点了点头。 “李承梁。”萧芙蓉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瘦了。” “你也瘦了。” 两人对视,眼中满是柔情。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 萧芙蓉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这是古药门的疗伤圣药——玉露丹,你受了伤,服下吧。” 李承梁接过丹药,服下。 一股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85。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宿主服用玉露丹,伤势完全恢复,灵力上限提升5%。当前幸运值86。” “我没事了。” 第二天,李承梁和萧芙蓉在城中逛街。 仙城的街道比神州更加繁华,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两人手牵手,走在人群中,像一对普通的道侣。 走到一条小巷时,胸口的桃核突然剧烈发烫。 “小心!”李承梁一把将萧芙蓉推开,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 几乎在同一瞬间,数十支灵箭从暗处射来,钉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箭矢上附着着幽蓝色的灵光,显然淬了剧毒。 “有刺客!”萧芙蓉惊呼。 李承梁神识全力释放,锁定了杀手的方位——两侧的楼顶,至少有二十个黑衣人。 他冷哼一声,雷帝剑一挥,紫色雷霆化作雷龙,咆哮着冲向楼顶。 轰—— 雷龙炸开,十几名黑衣人被震飞下来,摔在地上。 更多的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李承梁护住萧芙蓉,雷帝剑横扫,剑光如雷,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 但他要分心保护萧芙蓉,无法全力进攻,渐渐不支。 萧芙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灵力注入。 玉佩亮起一道金光,化作一面光盾,挡住了射来的灵箭。 “李承梁,你先走!”她喊道。 “我不走!”李承梁咬牙,紫霄雷法催动到极致。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警哨声。 巡察司的人到了。 黑衣人见势不妙,迅速撤退,消失在夜空中。 巡察司的人赶到,为首的官员看到萧芙蓉手中的玉佩,脸色一变:“萧盟主的女儿?李道友,你们没事吧?” “没事。”李承梁收起雷帝剑,“这些杀手是谁派来的?” 官员查看了几具尸体,从其中一具身上翻出一枚令牌,面色凝重:“曹家的令牌,是曹家派来的人。” 李承梁和萧芙蓉回到客栈,黄粱正在等着。 “李哥,你没事吧?”他看到李承梁身上的伤口,满脸担忧。 “没事。皮外伤。”李承梁坐下,面色阴沉,“曹家已经出手了,他们派杀手来杀芙蓉,是为了阻止蔡家觉醒血脉。” 萧芙蓉握住他的手:“李承梁,我们回天州吧。仙城太危险了。” “不能回。”李承梁摇头,“现在回去,正好中了曹家的计,他们要的就是我们离开仙城,我们一走,他们就能在仙城为所欲为。” “那怎么办?” “引蛇出洞。”李承梁说道,“我放出消息,说你要在某日某地帮蔡家觉醒血脉,曹家一定会派人来阻挠,我们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自投罗网。” 萧芙蓉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好。” 黄粱问:“李哥,万一曹家不上当呢?” “他们会来的。”李承梁道,“他们比我们更着急,蔡家血脉觉醒,对他们来说是心腹大患,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消息放出去第二天,曹家果然上钩了。 那天夜里,萧芙蓉在城中的一处道场“为蔡家觉醒血脉”。 道场四周布满了符阵和暗哨,李承梁和苏道韫藏在暗处,等着曹家的人来。 子时三刻,一队黑衣人从暗处涌出,直奔道场。 为首的是一个金丹巅峰的高手,掌风中带着阴冷的魔气。 李承梁从暗处冲出,雷帝剑出鞘,一剑斩向为首的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一变,举掌格挡,却被雷光震退数步。 “曹家派你们来的?”李承梁冷冷道。 黑衣人不答,一挥手,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苏道韫从另一侧杀出,长剑挥舞,剑气如虹,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多个黑衣人全部被制服。 为首的黑衣人被李承梁一剑劈翻在地,口吐鲜血。 “说,谁派你们来的?”李承梁踩着他的胸口。 黑衣人咬牙不语,口中涌出黑血——服毒自尽了。 又是死士。 苏道韫检查了一下尸体,从其中一具身上翻出一枚令牌:“曹家的令牌,又是曹家。” “他们不会承认的。”李承梁收起雷帝剑,“但只要他们出手,迟早会露出马脚。” 萧芙蓉从道场中走出来,面色有些发白:“李承梁,你没事吧?” “没事。”李承梁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就好。” 曹家的刺杀失败后,王家也出手了。 王家家主王崇远不相信李承梁是无辜的。 他派出了王家最精锐的杀手,要在半路截杀李承梁,为儿子报仇。 那天傍晚,李承梁和萧芙蓉从佳肴阁出来,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金红,晚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走到一条小巷时,李承梁的桃核再次发烫。 “小心!”他推开萧芙蓉,雷帝剑出鞘。 数十道剑光从暗处射来,直奔他的要害。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一剑横扫,将剑光尽数震碎。 “出来!”他大喝一声。 十几个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枯瘦的老者,金丹巅峰的修为,目光阴冷如蛇。 “李承梁,你杀了王家三少爷,今日老夫要你偿命!”老者冷冷道。 “我没有杀王逸泽。”李承梁道,“是曹家杀的,你们被利用了。” “狡辩!”老者一挥手,黑衣人一拥而上。 李承梁叹了口气,雷帝剑横扫,紫色雷霆炸开,三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老者面前,一剑斩向他的头颅。 老者脸色大变,举剑格挡,却被雷光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我说了,不是他杀的。”萧芙蓉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 画面中,王逸泽与曹洪波的对话清晰可见。 老者脸色大变,接过留影石仔细验看,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逸泽是曹家杀的,目的是嫁祸给李承梁,挑起王家和我们的战争。”萧芙蓉道,“你们被曹家利用了。” 老者沉默了很久,最终收起长剑,挥手道:“撤!” 黑衣人跟着他离开了。 黄粱松了口气:“李哥,还是嫂子有办法。” 第174章 曹家,完了! 第174章 曹家,完了! 曹家和王家的刺杀失败后,他们决定联手。 当天夜里,曹家和王家的高手同时出现,将李承梁的客栈团团围住。 曹洪波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金丹期的高手。 王家的老者也带着十几个高手赶到。 两家人加起来,足有四十多个金丹期的高手,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李承梁,出来!”曹洪波站在客栈门口,冷冷道。 李承梁从客栈中走出来,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 黄粱和萧芙蓉跟在他身后,面色凝重。 “曹少爷,王前辈,你们这是要联手杀我?”李承梁看着他们,淡淡道。 曹洪波冷笑:“你杀了王逸泽,又得罪了曹家,今天,你必须死。” “我说了,王逸泽不是我杀的。”李承梁看向王家的老者,“王前辈,证据你们已经看过了。杀王逸泽的,是曹家。” 老者面色一沉,看向曹洪波:“曹少爷,他说的可是真的?” 曹洪波脸色微变:“王前辈,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 画面中,曹洪波与杀手的对话清晰可闻。 “杀了王逸泽,嫁祸给李承梁。 王家一定会找李承梁报仇,到时候我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全场哗然。 王家的老者面色铁青,看向曹洪波的目光满是杀意:“曹洪波,原来是你!” 曹洪波咬牙,挥手道:“动手!一个不留!” 黑衣人们一拥而上。 李承梁雷帝剑横扫,紫色雷霆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 他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幸运值跳到了88。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幸运值88,建议使用‘修为增幅券’(消耗8点幸运值)临时提升修为至金丹后期。当前幸运值80。” “使用!”李承梁在心中默念。 一道金光从桃核中涌出,没入他的丹田。 他的修为瞬间暴涨,从金丹中期提升到了金丹后期。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黑衣人。 雷龙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被劈飞,哀嚎遍野。 曹洪波脸色大变,转身想跑,被李承梁一剑斩在背上,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王家的老者看着这一幕,面色复杂。 他最终没有动手,而是带着王家的人离开了。 “曹少爷,我说过,你们今天杀不了我。”李承梁站在曹洪波面前,雷帝剑抵住他的咽喉。 曹洪波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远处,苏道韫和萧万城带着道门的高手赶到。 “曹家,完了。”萧万城看着满地的黑衣人,淡淡道。 ……… 仙城东郊,蔡隐门。 这座占地百亩的庄园依山而建,四周翠竹环绕,山间溪流潺潺,灵气氤氲如雾。 李承梁站在山门门前,望着匾额上“蔡隐门”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有灵光流转,心知蔡家底蕴深厚,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萧芙蓉挽着他的手臂,轻声道:“蔡家老爷子在里面等我们。” 两人走进山门,穿过九曲回廊,越过一座精巧的石桥,来到后山的一座石殿前。 石殿古朴庄严,门前立着两尊石兽,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殿门上方刻着“血脉殿”三个古篆,笔锋如刀,隐隐透着岁月的沧桑。 蔡家老爷子蔡翰已在殿中等候。 他年过七旬,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周身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他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手中拄着一根黄花梨拐杖,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李道友,萧仙子,请坐。”蔡翰示意两人落座,亲手为他们斟茶。 茶是上好的灵雾茶,汤色碧绿晶莹,香气清雅悠长,入口回甘无穷。 李承梁端起茶盏,浅尝一口,只觉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丹田,让连日战斗积累的暗伤都舒缓了几分。 这茶至少是百年以上的灵茶,蔡家的底蕴可见一斑。 “蔡老爷子,血脉觉醒之事,准备得如何了?”他开门见山,目光直视蔡翰。 蔡翰放下茶盏,正色道:“万事俱备,只等萧仙子。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李道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今日这山门内外,不太平。” 李承梁点头。 他一路走来,神识早已感知到山门周围潜伏着数十道隐晦的气息。 有金丹期的,也有筑基期的,甚至还有两道若有若无的元婴级波动。 这些人不是蔡家的护卫,而是来者不善。 “曹家和王家的人?”他问。 “不止。”蔡翰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前,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山峦:“还有地榜的赏金猎人、血魔教的余孽、仙宫的死士 萧仙子要帮蔡家觉醒血脉的消息传出去后,这些牛鬼蛇神都来了。” “蔡老爷子有多少把握?” 蔡翰转过身来,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老狐狸特有的狡黠: “李道友,你以为蔡家在神州经营数百年,就这点家底?”他拍了拍手。 殿门外的石阶上,突然出现了十个黑衣人。 他们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仿佛从虚空中冒出来的一般。 每个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目光冷峻如刀。 他们腰间悬着同一款式的长剑,剑鞘上刻着蔡家的家徽——一朵金色的祥云。 李承梁心中一震。 这就是蔡家的底牌——十名金丹后期的死士。 这股力量,足以与仙城的豪阀世家抗衡。 他这才意识到,蔡家能在神州屹立数百年不倒,靠的绝不仅仅是生意上的精明,还有这等深藏不露的实力。 “好。”他点头,“有他们在,萧芙蓉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就在此时,山门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李承梁走出石殿,往山下望去。 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朝山门而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目光如鹰,周身气息凌厉如刀。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护卫,个个腰悬法器,杀气腾腾。 王家的人。 王家家主王坤鹏,金丹巅峰的修为,在仙城经营了三十年,是曹家的铁杆盟友。 他这一来,显然不是做客的。 “李承梁,交出曹洪涛!”王坤鹏站在山门门前,声如洪钟,回荡在山谷之间,“他杀了我儿子王逸泽,今日必须给王家一个交代!” 李承梁眉头微皱。 曹洪涛是曹家三少爷,曹洪波的弟弟,此刻正在山门中做客。 他是来见证血脉觉醒的,却被王家盯上了。 “王前辈,曹洪涛在山门中。”李承梁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坤鹏,“但他是不是杀王逸泽的真凶,还没有定论,你贸然来我蔡隐门要人,是不是太不把我蔡家放在眼里了?” 蔡翰从殿中走出,拄着拐杖,面色不悦:“王坤鹏,蔡隐门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今日是我蔡家血脉觉醒的大日子,你别来添乱。” 王坤鹏冷笑一声:“蔡翰,你以为蔡家还是当年的蔡家?你儿子蔡麒麟不成器,你孙子蔡徐辰死在李承梁手里,蔡家早已是空壳子,今日我来,不是跟你商量,是命令!”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护卫一拥而上,要冲进山门。 蔡翰面色一沉,拐杖往地上一顿,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护卫震退了数步。 元婴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整座山门都在微微颤抖。 “王坤鹏,你敢在蔡隐山门动手?” 王坤鹏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蔡翰,你我两家本无冤无仇,我不想与你为敌,但曹洪涛杀了我儿子,这个仇,我必须报,你把人交出来,我转身就走,不交,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李承梁站在中间,心中快速盘算。 曹家与王家内讧,对他来说是好事。 但他不能轻易交出曹洪涛——那样做,等于得罪了曹家。 曹家虽然与他是死敌,但曹洪涛此刻在山门中,是客人。 交出客人,于理不合。 “王前辈。”他开口道,“曹洪涛在山门中不假,但我不能交给你,今日是蔡家血脉觉醒的日子,任何纷争都不能在此发生,你要报仇,等过了今日,去别处,在蔡隐山门动手,就是与蔡家为敌,也是与我李承梁为敌。” 王坤鹏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李承梁,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也敢在我面前充大?”他一挥手,“动手,把曹洪涛带回王家!谁敢阻拦,杀无赦!” 黑衣护卫再次冲上前来。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山门内射出,直奔王坤鹏面门。 王坤鹏脸色一变,侧身避开。剑气斩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缝,青石板碎裂,碎石飞溅。 苏道韫一袭白衣,凌空而立,长剑出鞘,剑气如虹。 “王坤鹏,带着你的人,滚。”她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坤鹏脸色大变:“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陪我师弟。”苏道韫看着他,“你有意见?” 王坤鹏咬牙,沉默了片刻,最终挥手道:“撤!”他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山门。 李承梁松了口气,看向苏道韫:“师姐,多谢。” “谢什么。”苏道韫收起长剑,落在石阶上,“我只是看不惯他欺负人,王家跟曹家内讧,你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曹家和王家的内讧,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当天夜里,李承梁正在山门中打坐调息,突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惨叫声。 他冲出石殿,看到山门门外火光冲天,数十个黑衣人正在与蔡家的护卫激战。 “怎么回事?”他问。 蔡翰拄着拐杖站在石阶上,面色阴沉:“有人趁火打劫,曹家派来的人,要杀曹洪涛灭口。” “曹家要杀自己人?” “曹洪涛知道太多曹家的秘密。”蔡翰道,“王坤鹏要抓他,曹家就要杀他灭口,两边的狗咬狗,我们蔡家夹在中间。”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山门门前。 那人一身黑衣,面戴鬼脸面具,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元婴初期的修为。 他一掌拍出,将两名蔡家护卫震飞,然后直奔曹洪涛所在的厢房。 李承梁雷帝剑出鞘,一剑斩向黑衣人。 黑衣人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与雷光碰撞,炸开漫天光芒。 李承梁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雷帝剑上的雷光都暗淡了几分。 元婴初期,果然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黑衣人没有恋战,身形一闪,冲入厢房。 片刻后,他提着曹洪涛的尸体走了出来,将尸体扔在地上。 曹洪涛胸口有一个血洞,心脏被一掌震碎,已经没了气息。 “曹家三少爷,已死。”黑衣人冷冷道,然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蔡翰蹲下身检查曹洪涛的尸体,面色凝重:“杀他的人,不是曹家的,是有人故意嫁祸。” 李承梁也蹲下查看。 曹洪涛的伤口上有灵力灼烧的痕迹,但不是雷法造成的,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邪魔功法。 “谁干的?” “不知道。”蔡翰站起身来,“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要火上浇油。曹洪涛死在蔡隐山门,曹家一定会怀疑是我们杀的,曹家和王家的矛盾,也会因此更加激化。” 李承梁心中一凛。有人要挑起几大豪阀世家的战争,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人,是谁? 李承梁回到房间,将今夜之事告诉了萧芙蓉。 萧芙蓉听完,面色凝重:“你是说,有人故意杀了曹洪涛,嫁祸给蔡家?” “不止。”李承梁摇头道:“他还想挑起曹家和王家的战争,曹洪涛一死,曹家一定会怀疑王家,王家本来就怀疑曹家杀了王逸泽,两家的矛盾激化,迟早会打起来。” “谁会从中得利?” 李承梁想了想:“顾廷和。” 萧芙蓉眉头一皱:“佳肴阁的老板?他有什么动机?” “佳肴阁是仙城最大的灵食坊,也是仙城各方势力聚会的场所。”李承梁说道: “如果曹家和王家开战,仙城的格局就会重新洗牌,顾廷和可以趁机扩张自己的势力,甚至吞并曹家和王家的产业。” “你有证据吗?” “没有。”李承梁摇头,“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顾廷和这个人,深不可测,他帮过我,但他也在暗中布局,他到底是谁的人,我现在还看不透。” 萧芙蓉握着他的手:“不管他是谁的人,你都要小心,这个人,比曹家和王家更危险。” …… 血脉觉醒的日子终于到了。 那天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蔡隐山门的殿宇楼阁上,给整座山门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萧芙蓉换了一身素白的道袍,乌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个人清丽脱俗,宛如画中仙子。 她站在石殿前,望着殿中那座古朴的血脉祭坛,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李承梁。”她轻声唤他,声音有些发颤,“我有点紧张。” 李承梁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 她的指尖微凉,手心却有些汗湿。 “这事,难度很大啊。”他笑了笑,语气轻松: “但你在古药门学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血脉觉醒再难,能难倒你?” 萧芙蓉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紧张褪去了几分:“你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好听的了?” “跟你学的。”李承梁松开手,退后一步,“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萧芙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石殿。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殿中的灵灯逐一亮起,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血脉祭坛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灵力的灌注下缓缓亮起,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李承梁站在殿外,心神不宁。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幸运值在85到88之间跳动。 他知道,这是系统在预警——血脉觉醒的过程,可能会出问题。 “承梁。”蔡翰拄着拐杖走过来,压低声音: “我收到消息,曹家和王家已经联手了,他们要在血脉觉醒最关键的时候动手,杀你,也杀萧仙子。” “我知道。”李承梁目光一凛,“我已经安排好了,蔡家的高手、师姐、还有萧盟主派来的人,都在外面守着,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蔡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可靠的人,萧仙子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血脉觉醒进行到一半,第一波敌人出现了。 第175章 血魔来袭!!突破金丹后期!! 第175章 血魔来袭!!突破金丹后期!! 血脉觉醒的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石殿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最初的淡金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将整座石殿照得如同白昼。 萧芙蓉盘坐在祭坛中央,双目紧闭,周身被一层金色的光晕笼罩,额头上的血脉符文正在缓缓凝聚,每一条纹路都像是用金丝刻成,精致而神秘。 李承梁站在石殿门口,雷帝剑横在身前,紫色的雷光在剑身上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笼罩着整座山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第一波敌人,从后山来了。 血魔教的杀手,一共二十人,个个金丹期的修为,从山门的后山翻墙而入。 他们穿着血红色的长袍,面上戴着狰狞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双赤红的眼睛。 他们的身法极快,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穿行,脚下无声,只有衣袂破空的轻微声响。 他们的功法诡异,掌风中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息,每一掌拍出,空气中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血雾,久久不散。 那是血魔教独有的功法,以血为引,以杀为道,修炼到高深境界,一掌拍出,可以抽干对手全身的血液。 李承梁从暗处冲出,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剑身上暴涨,照亮了半边夜空。 剑身上的雷光如同一条条紫色的小蛇,在夜空中游走,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大喝一声:“来得好!” 一剑斩出。 紫霄雷法·雷霆万钧! 紫色雷霆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血魔教的杀手。 雷龙的身躯粗如水桶,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由雷霆凝聚而成,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它张口喷出一道雷光,将最前面的三名杀手当胸击中。 轰—— 三名杀手被当场劈飞,浑身焦黑,衣衫碎裂,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鼻难闻。 剩下的杀手大惊失色,纷纷催动法器抵挡。 有人祭出灵盾挡在身前,有人催动护体灵光,有人从怀中取出符箓贴在身上。 但雷龙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灵盾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护体灵光如同蛋壳般碎裂,符箓的光芒也在雷光中迅速黯淡。 苏道韫从另一侧杀出,长剑出鞘,剑气如虹。 她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剑光过处,血光飞溅。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杀手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要害,咽喉、心脏、眉心——一剑毙命,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师姐的剑法,越来越精进了。”李承梁心中赞叹。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李承梁以雷法正面轰击,苏道韫以剑法侧面刺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个血魔教杀手全部毙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青石板上鲜血横流,汇聚成小溪,向着低洼处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面色凝重:“第一波,后面还有。” 苏道韫收剑入鞘,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血魔教是仙宫的附庸,他们来了,说明仙宫已经知道了萧师妹血脉觉醒的事。接下来来的,恐怕就不是这些小喽啰了。” “我知道。”李承梁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后山的方向,“但不管谁来,都不能让他们进石殿。萧芙蓉在里面。” 第二波敌人,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地榜上的赏金猎人,一共十人,从山门的正门闯入。 地榜是神夏国最大的悬赏榜单,由道门总盟发布,上面挂着各种高额赏金的任务。 从追杀逃犯到寻找失物,从护卫护送到秘境探险,应有尽有。 每个任务的赏金高低不一,但最低的也有数千灵石,最高的可达数百万。 李承梁的人头,在地榜上价值五十万灵石。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的财富。 五十万灵石,足够买下一座小型的灵矿脉,足够一个散修从金丹初期修炼到金丹巅峰而不用为资源发愁。 为首的是一个枯瘦的老者,金丹巅峰的修为,一双眼睛阴冷如蛇,目光所过之处,让人脊背发凉。 他的面色蜡黄,颧骨高耸,脸颊深陷,如同一个行走的骷髅。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道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符文。 腰间挂着一串令牌,每一枚令牌代表着他曾经完成的任务。 李承梁数了数——至少有十七枚。每一枚令牌都是用精铁打造,上面刻着任务编号和完成日期。 有些令牌已经发黑,那是血迹干涸后留下的痕迹,每一滴血都代表着一个被他猎杀的目标。 “李承梁,你的人头值五十万灵石。”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 “识相的就自己了断,别让老夫动手,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少受些苦。”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李承梁看着他,淡淡道,声音平静如深潭之水,“你觉得你有命拿那五十万灵石吗?” 老者冷笑,笑声如同夜枭在啼鸣:“试试看。” 他一挥手,身后九名赏金猎人一拥而上。 这些人的修为参差不齐,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他们常年刀口舔血,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他们的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有人从正面猛攻,有人从侧面包抄,有人从背后偷袭。他们的法器五花八门——有刀、有剑、有戟、有锤,甚至还有人驱使着一只灵兽傀儡。 那灵兽傀儡是一只巨大的铁狼,全身由精铁打造,关节处镶嵌着灵石,驱动着它的行动。 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李承梁。 它的利爪和獠牙都是精钢所铸,可以轻易撕碎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如同一条条紫色的藤蔓缠绕在剑身上。 他一剑横扫,紫色雷霆化作一道弧形的剑光,将三名正面进攻的赏金猎人当场劈飞。 三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山壁上,口吐鲜血,浑身焦黑。 他没有停手,身形一闪,出现在老者面前,一剑斩向他的头颅。 剑光如雷,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老者脸色一变,举剑格挡。他的长剑也是一柄上品法器,剑身上刻着风系符文,可以增加出剑的速度。 但在雷帝剑面前,这柄剑脆弱得如同纸糊的。 叮——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老者被雷光震退数步,虎口发麻,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的手掌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痕迹,那是被雷光灼伤留下的印记。 “你的实力——”老者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情报显示李承梁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这一剑的威力,分明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金丹巅峰的门槛。 “比你想象的强。”李承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剑接一剑,剑光如雷,连绵不绝。 他的剑法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老者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先是左臂被剑光划破,鲜血淋漓;接着右腿被雷光击中,一阵麻木;最后胸口被剑尖刺中,险些刺穿心脏。 他的黑色道袍被鲜血浸透,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的。 胸口的桃核突然发烫,幸运值跳到了89。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声音清脆如同银铃: “叮!福禄寿三神系统·战斗助力触发!检测到宿主战斗状态良好,幸运值89,建议使用‘修为增幅券’(消耗8点幸运值)临时提升修为至金丹后期。当前幸运值81。” “使用。”李承梁在心中默念。 一道金光从桃核中涌出,如同一条金色的丝线,没入他的丹田。 那道金光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暖流的滋润下变得更加强韧。 丹田中的金丹在金光的作用下加速旋转,每转一圈,金丹就大一分,亮一分。 片刻之后,金丹从拳头大小变成了婴儿拳头大小,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赤金色,表面隐隐有符文流转。 他的修为瞬间暴涨,从金丹中期提升到了金丹后期。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从紫色变成了银白色,光芒刺目,将整座石殿前照得如同白昼。 “修为增幅券效果已激活,持续时间:一炷香。请宿主抓紧时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他一剑斩出,银白色的雷霆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 雷龙的身躯粗如水桶,身长数丈,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老者扑去。 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从那道雷龙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他修炼数十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想躲,但雷龙的速度太快,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轰—— 他被雷光正面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石壁龟裂,碎石纷飞,烟尘弥漫。老者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长剑断成两截,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面如死灰,浑身焦黑,衣衫破烂,气息萎靡,如同一个刚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乞丐。 “饶……饶命……”老者的声音微弱而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贪婪。 “谁派你们来的?”李承梁走上前去,雷帝剑抵住他的咽喉,剑尖上的雷芒吞吐不定,灼得老者皮肤生疼,发出嗞嗞的声响。 “曹……曹家……”老者颤声道,额头上冷汗直冒: “曹家家主曹鸿运发了悬赏,要你的人头……五十万灵石……这是地榜上的公开悬赏,不止我接了,还有好几拨人也在路上……”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淡淡道:“滚!回去告诉曹鸿运,他的人头,我也悬赏了,悬赏金额——一百万灵石。” 老者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断剑都顾不上捡。 剩下的赏金猎人也跟着逃窜,转眼间便消失在山门外,只留下地上的一滩滩血迹和几件破损的法器。 苏道韫走到李承梁身边,皱眉道:“曹家这是要置你于死地,五十万灵石的悬赏,足以引来金丹巅峰的赏金猎人,下一波人,恐怕比这波更强。” “我知道。”李承梁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如铁,声音沉稳如山,“但不管谁来,都不能让他们进石殿。” 第三波敌人,终于来了。 不是血魔教的杀手,也不是地榜的赏金猎人,而是——仙宫的高手。 远处传来两道破空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如同两块陨石从天空中坠落。 李承梁抬头望去,只见两道黑色的身影从天际飞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便到了山门上空。 两人一高一矮,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高的那个面色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的头发灰白,披散在肩上,随风飘动。 他身穿一袭黑色长袍,手持一柄黑色长剑,剑身上缠绕着幽蓝色的魔气,魔气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上游走,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那是被魔气侵蚀的痕迹。 矮的那个面色苍白,如同大病初愈,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道袍上绣着骷髅图案,每一只骷髅的眼眶中都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他手中捧着一个骷髅头,骷髅头比常人的头颅略大,额头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眼眶中的鬼火忽明忽暗,如同在呼吸。 两人的周身气息阴冷如冰,所过之处,花草树木都迅速枯萎。 绿色的叶子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枯黄,然后化为灰烬;盛开的花朵瞬间凋零,花瓣纷纷坠落;就连石头都被腐蚀得出现了细密的孔洞。 “这就是仙宫的实力。”李承梁心中凛然,血魔教和赏金猎人可以算是开胃菜,仙宫才是真正的正餐,元婴初期的修士,他一个都打不过,何况是两个? “李承梁,你得罪了仙宫,今日是你的死期。”高个子老者开口了,声音冰冷如冰刃划过铁器,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仙宫宫主有令,取你项上人头者,赏灵石百万,封长老之位。” “我的头这么值钱?”李承梁冷笑一声,握紧雷帝剑,指节泛白,紫色的雷光在剑身上跳跃。 “比你想象的更值钱。”矮个子老者阴恻恻地笑了,笑声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杀了仙宫的人,拿了仙宫的东西,你以为能白拿?今日,连本带利,一并还回来。” 李承梁侧头对苏道韫低声道:“师姐,你对付一个,我对付一个。” 苏道韫摇头:“你对付不了元婴初期的修士,你才刚刚突破到金丹后期,境界还没稳固,跟他们差了整整一个大的境界,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打不过也要打。”李承梁咬牙,目光坚定,“萧芙蓉在里面,血脉觉醒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不能被打断。” 苏道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点了点头: “好,高的那个给我,矮的那个给你,不求杀敌,只求拖住。等萧师妹血脉觉醒成功,我们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容刚毅,浓眉大眼,颌下三缕长须,颇有几分豪杰气概。 他身穿一袭青色道袍,道袍上绣着一座山峰的图案,那是逍遥山门的标志。 腰悬一柄古朴的长刀,刀鞘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落在石殿门前,挡在了两名元婴老者面前,负手而立,气度不凡。 “郑山主?”李承梁一愣,眼中闪过惊喜。 来者正是逍遥门的山主,郑逍遥。 郑逍遥是萧万城多年的好友,元婴中期的修为,在仙城地位超然。 他掌管逍遥门数十年,门下弟子数百人,是仙城中最有影响力的宗门之主之一。 李承梁在萧万城的引荐下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但交情不深,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来。 “李道友,你护着萧仙子,这两个人交给我。”郑逍遥淡淡道,声音沉稳如山,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个子老者冷笑,笑声中满是轻蔑: “郑逍遥,你以为你能挡得住我们两个?你不过是元婴中期,我们两人联手,你未必是对手。” 郑逍遥没有回答,只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刀身通体漆黑如墨,刀身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刀柄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石,宝石中隐隐有雷电流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一刀斩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一刀——朴实无华的一刀。 但那一刀中蕴含的威能,却如同山崩地裂,如同海啸滔天。 刀气如龙,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奔两名元婴老者。 刀气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身长数丈,鳞甲森然,龙目赤红如血,张开血盆大口,朝两人扑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纷飞。 高个子和矮个子脸色大变,拼命催动灵力抵挡。 高个子将黑色长剑横在身前,催动魔气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光盾;矮个子将骷髅头高举过头,鬼火从骷髅头的眼眶中涌出,化作一道绿色的屏障。 但刀气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两人的灵力在刀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黑色光盾瞬间崩碎,碎片化作点点黑光消散;绿色屏障如同蛋壳般碎裂,鬼火四散飞溅。 刀气毫无阻碍地击中了两人的胸口,将他们的护体灵光连同衣袍一同撕裂。 两人如同被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山壁上。 山壁龟裂,巨大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碎石如雨般落下,烟尘弥漫。 两人口吐鲜血,气息萎靡,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元婴中期,恐怖如斯。”李承梁心中震撼,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之前只知道郑逍遥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一刀击败两名元婴初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实力差距,而是境界的碾压。 郑逍遥收起长刀,刀身上的符文渐渐黯淡,变回了那柄看似普通的黑色长刀。 他转身看向李承梁,面色平静,如同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道友,萧仙子还需要多久?” “快了。”李承梁道,目光望向石殿,“最多一个时辰。” “那我在这里守着。”郑逍遥盘膝坐下,长刀横在膝上,闭上双眼,“你们安心。有我在,没有人能踏入石殿半步。” 一个时辰后,石殿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涌出,如同旭日东升,光芒万丈。 那光芒带着一股神圣而浩瀚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 李承梁感觉到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六道轮回盘也轻轻震动了一下,仿佛在共鸣。 门完全打开,萧芙蓉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面色苍白,脚步虚浮,额头上的血脉符文还没有完全消退,隐隐泛着金色的光芒。 她的修为从金丹初期提升到了金丹中期,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跨越,但她的根基变得更加扎实,灵力更加精纯。 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举手投足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李承梁冲过去扶住她,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冰凉如雪,心中不由得一疼: “你没事吧?” “没事。”萧芙蓉靠在他肩上,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成功了。蔡老爷子说,我的血脉等级是天品。” 李承梁心中一震。 天品血脉——那是血脉等级中的最高品级,万中无一。 拥有天品血脉的人,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倍,突破瓶颈的概率也远超常人。 整个神夏国,拥有天品血脉的人不超过双手之数。 “恭喜。”他轻声道。 “同喜。”萧芙蓉笑了笑,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蔡翰从殿中走出来,满脸激动,眼眶都红了。 他双手发抖,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声音都在发颤: “天品血脉!萧仙子的血脉是天品!蔡家百年来第一人!天不亡蔡家,天不亡蔡家!” 李承梁扶着萧芙蓉回到房间休息。 蔡翰命令蔡家的护卫加强戒备,将山门围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郑逍遥也留了下来,说要等萧芙蓉完全恢复再离开。 李承梁站在山门门前,望着远处仙城的万家灯火,灯火璀璨,如同星河落凡。 但他的目光冷峻如冰,面色铁青。 “曹家,血魔教。”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冰冷:“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不收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道韫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想怎么做?”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李承梁的目光如刀: “曹家悬赏我的人头,那我就悬赏曹鸿运的人头,血魔教派人来刺杀我,那我就把血魔教在神夏的据点连根拔起,仙宫——等萧芙蓉恢复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苏道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三天后,萧芙蓉已经完全恢复了。 蔡翰设宴庆祝血脉觉醒成功。 宴席设在石殿前的广场上,摆了十几桌,山珍海味、灵食灵酒摆满了桌面。 蔡家的核心成员、郑逍遥、苏道韫、黄粱等人都参加了。 蔡翰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锦袍,笑容满面。 他端起酒杯,对萧芙蓉道:“萧仙子,老夫敬你一杯。蔡家能有今日,全靠你。” 萧芙蓉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蔡老爷子客气了,血脉觉醒是互利互惠的事,我帮了蔡家,蔡家也帮了我,谁也不欠谁。” 蔡翰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的笑容和善而诚恳,但李承梁总觉得,这个老狐狸深藏不露,不是简单角色。 李承梁端起酒杯,对蔡翰道:“蔡老爷子,血脉觉醒成功了,蔡家的希望也就有了,但接下来,曹家和王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报复,蔡家打算怎么办?” 蔡翰放下酒杯,正色道:“蔡家已经决定了,全力支持李道友,曹家和王家不仁,就别怪蔡家不义,蔡家在神州经营数百年,人脉和资源都不缺,李道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蔡家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好。”李承梁点头,“我需要蔡家帮我盯着曹家和王家的动静,他们一有异动,立刻告诉我,特别是曹家——曹鸿运那个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问题。”蔡翰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递给李承梁:“这是蔡家的客卿令牌。持此令,可以在蔡家的所有产业中自由通行,也可以调动蔡家的部分资源,灵石、丹药、法器,只要蔡家有的,李道友尽管取用。” 李承梁接过令牌,收入储物袋:“多谢蔡老爷子。” 蔡翰摆了摆手,笑道:“李道友帮了蔡家这么大的忙,区区一枚令牌,算不了什么。以后蔡家和李道友,就是一家人了。” 李承梁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一家人?他不信。 在修真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蔡翰对他客气,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蔡翰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他不介意被利用。只要双方都能从中获利,各取所需,合作未尝不可。 萧芙蓉坐在他身边,轻声道:“血脉觉醒的过程,我看到了很多画面,那些画面里,有你,有我,还有——六道轮回盘。” 李承梁心中一震,转过头看着她:“六道轮回盘?” “嗯。”萧芙蓉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李承梁能听到,“它在建木村,只有守护者的后裔才能找到它。” “建木村?”李承梁皱眉,“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萧芙蓉摇头,“我在画面中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如山峰。 树下面有一座古老的祭坛,六道轮回盘就放在祭坛上。守护者坐在祭坛旁边,守护着它。”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 建木村,守护者,六道轮回盘——这些线索,与他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完全吻合。 他在幽狱中遇到的那位老者,说六道轮回盘需要“有缘人”才能继承。 而他,可能就是那个“有缘人”。 “等这里的事了,我去建木村。”他说。 “我陪你。”萧芙蓉握住他的手。 宴席结束后,蔡翰请李承梁到书房喝茶。 书房在石殿的二楼,不大,但藏书极多。 四壁都是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架上摆满了玉简和古籍,少说有数千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让人心旷神怡。 蔡翰坐在书案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李承梁。 “李道友,你懂阵法吗?” 李承梁接过古籍,翻开一看,是一本《阵法真解》,记载了各种上古阵法的布置方法和破解之道。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显然年代久远。 书中的字迹工整而清秀,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点了点头:“懂一些,在青山宗时,学过一些基础的阵法,后来在仙城,又跟几位前辈学过一些,算不上精通,但基础还是有的。” “那这本就送给你了。”蔡翰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这是蔡家祖传的阵法古籍,据说是蔡家先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记载了失传已久的‘九宫八卦阵’,老夫年纪大了,没有精力去研究了,你是年轻人,脑子灵活,也许能学会。” 李承梁将古籍收入储物袋,抱拳道:“多谢蔡老爷子。” “不用谢。”蔡翰摆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帮了蔡家这么大的忙,区区一本古籍,算不了什么,不过——老夫有一个请求。” “蔡老爷子请说。” “萧仙子血脉觉醒的事,不要告诉太多人。”蔡翰压低声音,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天品血脉,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曹家已经够头疼了,我不想再添新的敌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李道友应该明白。” 李承梁点头:“我明白。” 他确实明白。 天品血脉的价值,足以让任何势力动心。 如果消息泄露,萧芙蓉就会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甚至可能被人抓去做“血脉种马”。 这种事,在修真界并不罕见。 他站起身来,抱拳道:“蔡老爷子,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 “好。”蔡翰也站起身来,“李道友慢走。” 李承梁走出书房,沿着回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路过石殿时,他看到萧芙蓉正站在殿前的栏杆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 “还不睡?”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睡不着。”萧芙蓉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血脉觉醒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画面,有你的,有我的,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那些画面太真实了,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可能是血脉中传承的记忆。”李承梁道,“你觉醒的是天品血脉,血脉中的记忆比普通人更加清晰,更加完整,那些画面,可能是你的先祖曾经经历过的事。” “也许吧。”萧芙蓉转过头去,继续望着月亮,“但那些画面中,有一个场景让我很在意。” “什么场景?” “一棵大树。很大很大的树,大到我仰起头都看不到树冠。”萧芙蓉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树下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放着一个圆盘,一个老人坐在祭坛旁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六道轮回盘。”李承梁道,“和守护者。” “你也看到了?” “没有。但我听人说起过。”李承梁说道,“六道轮回盘是上古神君留下的宝物,一直被守护者世代守护,守护者说,只有‘有缘人’才能继承它,我想,我们可能就是那个‘有缘人’。” 萧芙蓉转过头来,看着他,眼中闪着光芒:“你信命吗?” “不信。”李承梁摇了摇头,“我只信自己,命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强者不需要命,只需要实力。” 萧芙蓉笑了笑,靠在他肩上:“我也不信。”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月光如水,夜色如墨。 第176章 曹家的反击 第176章 曹家的反击 石殿中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萧芙蓉的正在完善觉醒的天品血脉。 额头上的血脉符文从额头延伸到了脸颊、脖颈、手臂,每一条纹路都像是用金丝刻成,在光晕中微微跳动,仿佛活物。 李承梁则是站在殿门外,雷帝剑横在身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夜风吹过,带来山间草木的清香,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可就在此时,异变再次陡生。 一道黑影从山门外冲了进来,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夜空。 来人的修为远超之前的血魔教杀手和赏金猎人——金丹巅峰,气息深沉如渊,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石板都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还真是没完没了,阴魂不散。”李承梁握紧雷帝剑,眼神彻底冰寒。 黑影落在石殿前的广场上,身形一顿,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带着阴狠的光芒。 他身穿黑色锦袍,腰间挂着曹家的身份玉牌——赤红色的玉佩上刻着一个“曹”字,在月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曹家大少爷——曹洪波。 “李承梁,拿命来!”曹洪波大喝一声,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如刀,裹挟着狂暴的灵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直奔李承梁的胸口。 这一掌的威力,远超金丹巅峰的寻常水准。 气浪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的石板被掀起,碎石纷飞。 李承梁不退反进,雷帝剑出鞘。 紫霄雷法全力催动,丹田中的金丹疯狂旋转,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雷帝剑。 剑身上雷光暴涨,从淡紫色变成了深紫色,光芒刺目,如同夜空中炸开了一颗紫色的太阳。 一剑斩出。 紫色雷霆与白色气浪碰撞在一起,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炸开漫天光芒。 紫色的雷光与白色的气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广场上的石板被掀起,如同纸片般在空中飞舞;两旁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枝干断裂,树叶纷飞。 两人各退数步。 曹洪波后退了三步,脚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李承梁后退了五步,雷帝剑插入地面,才稳住了身形。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颤抖。 平分秋色。 曹洪波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是金丹巅峰的修为,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在整个仙城的年轻一辈中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 而李承梁不过金丹中期,却能接下他一掌而不落下风。 “曹洪波,你找死!”李承梁大喝一声,眼中杀意涌动。 萧芙蓉正在石殿中血脉觉醒,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如果有人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血脉觉醒失败,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筋脉寸断,甚至有性命之忧。 “你的命,我收了!”李承梁紫霄雷法全力催动,丹田中的金丹几乎要炸开,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 他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雷帝剑中,剑身上的雷光从深紫色变成了紫黑色,雷芒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万雷齐鸣。 一剑斩出——紫霄雷法·雷霆万钧! 紫色雷霆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身长数丈,身躯粗如水桶,每一片鳞甲都由紫黑色的雷霆凝聚而成,闪烁着毁灭性的光芒。 雷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曹洪波扑去。 曹洪波冷哼一声,双掌齐出。 他的功法名为“裂空掌”,是一门极为霸道的外门功法,修炼到极致可以撕裂虚空。 他的掌风如潮,一掌接一掌,连绵不绝,每一掌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威力。 掌风与雷龙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巨响一声接一声,震得山谷都在颤抖。石殿上的瓦片簌簌落下,山壁上的碎石纷纷坠落,连地面都在剧烈震动。 雷龙在掌风的攻击下渐渐消散,但曹洪波也被震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黑色锦袍被雷光灼出了几个破洞,露出了里面焦黑的皮肤。 “你的实力——”曹洪波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本以为李承梁只是靠着运气和偷袭才能打败那些赏金猎人,没想到正面交锋,他居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比你想象的强。”李承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剑接一剑,剑光如雷,连绵不绝。 他的剑法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曹洪波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先是左臂被剑光划破,鲜血淋漓,露出白色的骨头;接着右腿被雷光击中,一阵麻木,几乎无法站立;最后胸口被剑尖刺中,险些刺穿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袍。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90。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福禄寿三神系统·战斗助力触发!检测到宿主战斗状态极佳,幸运值90,建议使用‘修为增幅券·高级’(消耗15点幸运值)临时提升修为至金丹巅峰。当前幸运值75。” “使用!”李承梁在心中默念。 一道金光从桃核中涌出,比之前的更加浓郁,如同一条金色的河流,没入他的丹田。 那道金光带着一股灼热的力量,如同岩浆般在经脉中流淌,每一寸经脉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扩张、强化。 丹田中的金丹在金光的作用下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每转一圈,金丹就大一分,亮一分,表面的符文也清晰一分。 片刻之后,金丹从婴儿拳头大小变成了成人拳头大小,颜色从赤金色变成了紫金色,表面隐隐有雷光流转。 金丹的质地也变得更加凝实,如同一颗真正的金属珠子,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 他的修为瞬间暴涨,从金丹中期提升到了金丹巅峰。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从紫黑色变成了银白色,光芒刺目,将整座石殿前的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剑身上的雷霆不再是一条条小蛇,而是一片雷海,银白色的雷海在剑身上翻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高级修为增幅券效果已激活,持续时间:半柱香。请宿主抓紧时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李承梁一剑斩出。 银白色的雷霆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比之前的雷龙更加凝实,更加狂暴。 这条雷龙的身躯粗如磨盘,身长十丈,每一片鳞甲都由银白色的雷光凝聚而成,散发着毁灭性的光芒。 它的双目赤红如血,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喷出一道道银白色的雷光,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曹洪波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从那条雷龙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他修炼数十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想要躲避,但雷龙的速度太快,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拼命催动灵力,双掌齐出,裂空掌全力催动。 掌风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气浪,如同一层层屏障挡在身前。 但在雷龙面前,这些气浪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碎片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轰—— 雷龙结结实实地撞在曹洪波的胸口。 他的胸口被击穿,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鲜血从血洞中喷涌而出,如同泉涌,染红了他的衣袍,染红了他脚下的石板。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山壁上。 山壁龟裂,巨大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碎石如雨般落下,烟尘弥漫。 曹洪波的尸体嵌在山壁上,四肢无力地垂着,头颅低垂,双目圆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不甘。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你——你——”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最后,他的头一歪,气息断绝,死不瞑目。 李承梁收剑而立,大口喘着粗气。 金丹巅峰的修为,对他的身体是巨大的负担。那股力量太过强大,他的经脉在承受这股力量时如同被烈火灼烧,疼痛难忍。 丹田中的金丹也在微微颤抖,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可能碎裂。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与曹洪波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李哥,你没事吧?”黄粱冲过来扶他,满脸焦急。 “没事。”李承梁擦去脸上的血迹,声音虚弱但坚定,“萧芙蓉快成功了,守住殿门,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话音刚落,石殿中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如同旭日东升,将整座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曹洪波的尸体被蔡家的护卫拖走了。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令牌或文书,无法确认他是不是曹家派来的。 李承梁蹲在石殿前的石阶上,仔细检查了曹洪波的尸体。衣服是普通的黑色锦袍,没有任何标识,连针脚都是最普通的样式,随便一家成衣铺都能买到。 法器是一柄上品灵剑,但剑身上没有任何标记,连铸剑师的铭文都没有,显然是刻意抹去了。 储物袋里只有一些灵石和丹药,还有一些换洗衣物,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有曹家的令牌,没有曹家的信物,甚至连一枚刻着“曹”字的玉佩都没有。 “曹洪波是曹家大少爷,他出来杀我,怎么可能不带曹家的令牌?”李承梁站起身来,面色凝重,目光如刀,“要么是有人故意拿掉了他的令牌,要么——他根本不是曹家的人。” “不是曹家的人?”黄粱一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他是谁?他的脸明明就是曹洪波啊,我在仙城见过他好几次,不会认错的。” “易容术。”李承梁道,手指在曹洪波的脸颊上摸索了片刻: “修真界的易容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体型、甚至气息,除非是元婴期以上的强者,否则很难分辨,而且,还有一种叫做‘换形丹’的丹药,服用后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这种丹药极为珍贵,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势力才有。” “有人易容成曹洪波的样子,来杀你?目的是什么?” “嫁祸给曹家。”李承梁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满地的血迹和碎裂的石板,“曹洪波死在这里,曹家一定会怀疑我。两家开战,就会有人坐收渔翁之利。” “谁会这么干?” 第176章 曹家的反击(2/4) 第176章 曹家的反击(2/4) 李承梁想了想,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顾廷和。或者——仙宫。顾家和曹家是世仇,顾廷和巴不得曹家倒霉。仙宫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一直想搅乱仙城的局势,好浑水摸鱼。” “不管是谁,他们的目的都是一个——火上浇油,让曹家和蔡家彻底开战。”他望向远处仙城的万家灯火,目光冷峻如冰,“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苏道韫从暗处走出来,长剑入鞘,走到李承梁身边,低声道:“曹洪波的死,很快就会传遍仙城。曹家一定会派人来查。我们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李承梁点了点头,“但不管谁来,都不能让他们进石殿。萧芙蓉还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石殿。 石殿中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收敛,从耀眼刺目的强光变成了柔和的金色光晕。 这意味着萧芙蓉的血脉完善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快了。 就在此时,石殿的大门缓缓打开,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涌出,带着一股神圣而浩瀚的气息。 那股气息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又如同醍醐灌顶,让人豁然开朗。 萧芙蓉从石殿中走了出来。 她面色苍白,脚步虚浮,额头上的血脉符文还没有完全消退,隐隐泛着金色的光芒。 但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明亮,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她的修为再次大幅度提升,根基变得更加扎实,灵力更加精纯,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举手投足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李承梁冲过去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萧芙蓉靠在他肩上,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成功了。我的血脉等级是天品,彻底稳固下来了,以后永远也不会跌落。” 天品血脉。 还是永不跌落的那种。 李承梁心中一震,随即一喜。 天品血脉——那是血脉等级中的最高品级,万中无一。 拥有天品血脉的人,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倍,突破瓶颈的概率也远超常人。 整个神夏国,拥有天品血脉的人不超过双手之数。 萧芙蓉能彻底稳固天品血脉,意味着她彻底根据了境界虚浮带来的隐患,修炼之路将比普通人顺畅无数倍。 “恭喜。”他轻声道,扶着她往房间走去。 “同喜。”萧芙蓉笑了笑,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刚安顿好萧芙蓉,让她在床上躺下休息,山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李承梁冲出房间,跃上石殿的屋顶,向山门外望去。 月光下,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山门团团围住。少说上百人,个个手持法器,灵光闪烁,将半边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为首的是一名金丹巅峰的老者,面色冷峻,目光如刀,颌下一把花白的胡须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身穿曹家的玄色锦袍,腰间挂着曹家的身份玉牌——那是一块血红色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曹”字,与曹洪波身上那块一模一样。 曹家二爷——曹江河。 “李承梁,你杀了曹家大少爷,今日必须血债血偿!”曹江河的声音如雷,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的声音中带着刻骨的恨意,仿佛李承梁杀的不是他的侄子,而是他的亲儿子。 曹家的人纷纷亮出法器,灵光闪烁,杀气腾腾。 上百人的灵光汇聚在一起,将整座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那股杀意如同实质,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承梁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石殿门前,雷帝剑出鞘,银白色的雷光在剑身上跳跃,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 “曹洪波不是我杀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他闯进山门,要杀我,我杀他,是自卫,你们曹家要报仇,可以,但你们要想清楚——是谁派曹洪波来杀我的?又是谁,想让曹家和蔡家开战?” 曹江河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讽刺: “李承梁,你休要狡辩!洪波死在你这里,你就是凶手!不管什么理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李承梁握紧雷帝剑,银白色的雷光在剑身上暴涨,“来吧。” 他的身后,蔡翰带着蔡家的护卫冲了出来。 蔡翰拄着拐杖,面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曹江河!你曹家欺人太甚!李公子是蔡家的客人,你带人围攻蔡家山门,是不把蔡家放在眼里吗?” 曹江河冷哼一声:“蔡老头,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李承梁杀了曹家的人,我曹家来讨个公道,天经地义,你蔡家若是要护着他,就别怪我曹家不客气!” 蔡翰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拐杖在地上咚咚敲了两下,正要开口,李承梁抬手拦住了他。 “蔡老爷子,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来解决。”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你们不要插手。” 他看了一眼身后。 萧芙蓉刚刚觉醒血脉,身体虚弱,不能参战。 蔡家的护卫虽然精锐,但只有十几个人,面对上百人的曹家大军,根本不够看。 苏道韫和郑逍遥都不在——苏道韫去了仙城办事,郑逍遥回了逍遥山门。只有他和黄粱,还有十几个蔡家的金丹护卫。 上百人对十几人。 对方的领头是金丹巅峰的曹江河,还有三名金丹后期的长老,以及数十名金丹初期和中期的弟子。 而他这边,除了他自己,只有十几名金丹期的护卫,修为参差不齐。 困局。 黄粱站在他身边,面色发白,但眼神坚定:“李哥,人太多了。我们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李承梁握紧雷帝剑,目光如铁,“萧芙蓉在这里,我不能退。” 萧芙蓉刚刚在房间里躺下,听到外面的动静,挣扎着要起来,被灵儿按住了。 李承梁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曹家的人踏进石殿一步。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曹家队伍中间。 那人一身黑衣,面戴鬼脸面具,看不清面容。 鬼脸面具狰狞可怖,青面獠牙,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他的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如同深渊,如同大海——元婴初期的修为。 他一掌拍出。 掌风如山如岳,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奔曹江河。 那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其中蕴含的威能,却足以开山裂石。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的石板被掀起,如同纸片般在空中飞舞。 曹江河脸色大变,拼命催动灵力抵挡,双掌齐出,裂空掌全力催动。 但他的灵力在黑衣人的掌风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碎片化作点点白光消散。掌风毫无阻碍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轰——曹江河整个人倒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山壁上。 山壁龟裂,碎石如雨般落下。 他口吐鲜血,胸口凹陷了一块,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你——你是谁?”曹江河的声音微弱而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黑衣人不答,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之前更加凌厉,掌风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将曹江河吞噬。 曹江河的身体在黑色巨龙中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然后黑衣人一掌一个,将曹家的高手全部击毙。 三名金丹后期的长老,七名金丹中期的执事,以及十几名金丹初期的弟子,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掌一个,毫不费力。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曹家带来的上百人全部毙命,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鲜血染红了山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黑衣人收起手掌,转身看向李承梁。 月光下,他的鬼脸面具泛着幽幽的绿光,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表情。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听不出是谁,也听不出年龄: “曹洪波已死,这条线索,断了。你查不到背后的真凶了。” 然后,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承梁站在原地,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嘎嘣作响。 对手的缜密,超乎他的想象。 曹洪波一死,他之前所有的调查都白费了。 那些指向曹家的线索,也随之断了。 更重要的是,黑衣人杀了曹家上百人,这笔账,曹家一定会算在他头上。 “灭口。”他喃喃道,目光如冰,“有人在灭口,曹洪波知道太多秘密,所以他要死,曹家这些人也知道太多秘密,所以他们也要死,只有这样,才能把所有的线索都掐断。” “李哥,那个黑衣人是谁?”黄粱的声音还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不知道。”李承梁摇了摇头,“但不管他是谁,他的目的都不是帮我,而是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曹家死了这么多人,一定会疯狂报复,而我们——就是他们报复的目标。” 曹洪波的死,加上曹家上百人被杀,在仙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消息传回仙城的当天,整座城池都炸开了锅。酒馆里、茶楼里、灵器铺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曹洪波是被李承梁杀的,有人说曹家那些人也是李承梁杀的,还有人说李承梁背后有神秘势力撑腰,专门对付曹家。 曹家家主曹鸿运在家族会议上大发雷霆,将一张紫檀木的桌案拍成了碎片,木屑纷飞。 他发誓要找到凶手,将凶手碎尸万段。曹家的几位长老也纷纷表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曹洪波和死去的族人报仇。 第176章 曹家的反击(3/4) 第176章 曹家的反击(3/4) 但他们找不到凶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李承梁——曹洪波死在蔡隐门,李承梁就在那里。 曹家上百人也死在那里,李承梁也在那里。 而且,曹洪波死之前,曾经去找过李承梁的麻烦。 曹家大军围攻蔡隐山门,也是为了捉拿李承梁。 “肯定是李承梁杀的!”曹家二爷曹江河虽然死了,但他的声音还回荡在曹家人的心中。 曹家三爷曹江海拍着桌子,面色狰狞,“除了他,还能有谁?” “但李承梁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曹家长老曹云山皱眉,捋着花白的胡须: “曹洪波是金丹巅峰,他杀不了洪波。那些族人也都是金丹期的好手,上百人,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完?” “也许他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曹江海道,“也许他有帮手,不管怎样,他脱不了干系,洪波去找他,然后死了,族人们去找他,也死了,就算不是他杀的,他也是罪魁祸首!” 曹鸿运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双目紧闭,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跟随了他几十年。 “派人盯着李承梁。”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如霜,目光如刀: “他一旦离开仙城,就动手,不管是不是他杀的,曹家的脸面不能丢,就算不是他杀的,也要让他死,只有他死了,才能给族人们一个交代。” 曹家扬言要报仇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李承梁耳中。 他正在蔡隐山门中养伤,左臂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缠着白色的绷带。 萧芙蓉坐在他身边,给他换药,动作轻柔而细致。苏道韫从仙城赶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 “曹家已经疯了。”苏道韫面色凝重,将一枚玉简递给他: “他们放出话来,要你的命,不管是曹洪波的死,还是那些族人的死,都算在了你头上,而且,他们还在暗地里联络王家和顾家,想要三家联手对付你。” “顾家?”李承梁眉头一皱,“顾家跟曹家不是世仇吗?怎么会联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道韫道,“顾家虽然跟曹家有仇,但他们更想除掉你。因为你在仙城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了顾家的利益。你手里的宝藏、你的人脉、你的潜力,都让顾家感到不安。” “所以顾家宁愿跟仇人联手,也要除掉我。” “对。” 李承梁冷笑一声,笑容中满是讽刺。这就是修真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跟你称兄道弟的人,明天可能就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曹家的事,你们不用担心。” 门被推开,纪老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一身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如同两盏明灯。他的气息深沉如渊,看不出修为,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李承梁连忙站起身来,抱拳道:“纪老。” 纪老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在主位上坐下,拐杖往地上一顿,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曹家的事,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纪老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曹鸿运那个老东西,不敢动你。” “纪老,您为什么要帮我?”李承梁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纪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眼神中有欣赏,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因为你像一个人。”纪老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回忆什么陈年往事: “一个老夫欠了人情的人,他当年救过老夫的命,老夫答应过他,会照顾他的后人,你虽然不是他的后人,但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谁?”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纪老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等你到了元婴期,自然会明白,现在——好好养伤,好好修炼,仙城的水很深,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拄着拐杖,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李承梁,淡淡道: “对了,曹家与乾坤商会勾结的事,老夫已经查到了证据。曹鸿运那个老东西,蹦跶不了多久了。” 然后,他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李承梁站在原地,看着纪老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 纪老说的那个人,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纪老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这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 他想不通,索性不再想。 第二天,苏道韫从纪老那里拿到了一份证据,交给了李承梁。 那是一枚玉简,里面记录了曹家与乾坤商会勾结的详细情况。 “曹家与乾坤商会勾结,出卖神夏国的利益。”苏道韫将玉简递给他,面色凝重: “曹家利用乾坤商会的渠道,将神夏国的灵矿和丹药走私到云霄国,换取巨额灵石,这些灵石,被曹家用来培养私兵,对抗道门,纪老说,光是过去十年,曹家走私的灵矿就价值数百万灵石。” 李承梁灵力注入玉简,里面的内容让他面色铁青。 玉简中不仅有文字记录,还有留影石记录的对话和交易画面。 曹鸿运与乾坤商会会长密谈的画面,曹家的灵矿被装上灵船走私到云霄国的画面,曹家私兵在秘密据点训练的画面——一桩一件,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曹家,罪不可赦。”他站起身来,目光如刀,“这些证据,我要交给纪老。” “纪老已经知道了。”苏道韫说道,“他在等仙城的回复,但仙城的大人物,有很多是曹家的盟友,他们不会轻易让曹家倒台,曹家在仙城经营数百年,人脉盘根错节,关系网遍布朝野,想要扳倒曹家,光靠这些证据还不够。” “那就逼他们倒台。”李承梁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目光冷峻如冰: “把证据公开,让天下人都知道曹家的罪行,到时候,仙城的大人物想保也保不住,舆论的力量,有时候比刀剑更可怕。” “你想怎么做?” “把玉简复制一百份,送到仙城每一个宗门、每一个家族、每一家灵食坊和酒馆。”李承梁冷声说道: “让所有人都知道曹家做了什么,到时候,就算那些大人物想保曹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苏道韫想了想,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证据公开后,仙城炸开了锅。 曹家与乾坤商会勾结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酒馆里、茶楼里、灵器铺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愤怒,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 曹家的声誉一落千丈。 与曹家有生意往来的宗门和家族纷纷宣布与曹家断绝关系,生怕被牵连。 曹家的产业受到了抵制,灵矿卖不出去,丹药没人买,灵器铺门可罗雀。 曹家的盟友也开始动摇,有的偷偷撤资,有的公开倒戈。 曹鸿运在家族会议上大发雷霆,骂李承梁是“小人”,骂纪老是“老不死”。 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反驳那些指控——因为那些证据都是真的。 仙城的大人物们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同意调查曹家。 巡察使进驻,查封了曹家的产业,传唤了曹家的核心成员。 曹鸿运被限制出境,曹家的几位长老被带走问话。 曹家,大势已去。 李承梁决定离开仙城,回天州。 萧芙蓉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可以上路了。 蔡翰依依不舍,再三挽留,但萧芙蓉去意已决。 蔡翰只好作罢,送了萧芙蓉一堆丹药和灵石,说是“感谢萧仙子为蔡家做的一切”。 苏道韫来送行。她站在山门前,一袭白衣,腰悬长剑,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师弟,一路保重。”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但眼中带着一丝不舍。 “苏师姐,你什么时候回天州?”李承梁问道。 “等仙城的事处理完了就回去。”苏道韫道,“纪老让我留下来帮他处理曹家的后续事宜,曹家虽然大势已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有不少尾巴要收拾。最快也要一两个月。” “那我们在天州等你。” 苏道韫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师弟,小心王家和顾家,曹家倒了,他们就是下一个目标,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知道。”李承梁点头。 飞舟缓缓升空,向天州方向飞去。 萧芙蓉站在李承梁身边,靠在他肩上,望着越来越小的仙城,轻声道:“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家。”李承梁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我送你回家。” 回天州的路上,果然不太平。 飞舟刚飞出仙城的地界,就遇到了第一波截杀。 血魔教的余孽,五个人,金丹期的修为,在半路上拦住了飞舟。 他们穿着血红色的长袍,面上戴着鬼脸面具,手中的法器泛着血光。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金丹后期的修为,掌风中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李承梁,你杀了血魔教的人,今日必须血债血偿!”中年男子大喝一声,一掌拍来,掌风化作一道血色的气浪,直奔李承梁。 李承梁二话不说,雷帝剑出鞘,一剑斩出。 银白色的雷霆与血色气浪碰撞,炸开漫天光芒。 三剑之后,五人的尸体倒在了路边,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第176章 曹家的反击(4/4) 第176章 曹家的反击(4/4) 第二波,是地榜的赏金猎人。 十个人,领头的是一名金丹后期的老妪,头发花白,面容狰狞,手持一柄蛇形拐杖。 她带着九名赏金猎人,在飞舟必经的峡谷中设下了埋伏。 “李承梁,你的人头值一百万灵石!”老妪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识相的就自己了断,省得老婆子动手!” 李承梁没有废话,直接杀了过去。 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剑光如雷,雷光如龙。他与老妪激战了半个时辰,才将她斩杀。 他的左臂被老妪的拐杖击中,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直流,露出了白色的骨头。但他咬牙坚持,最后一剑刺穿了老妪的咽喉。 剩下的赏金猎人群龙无首,四散奔逃。 第三波,是仙宫的死士。 二十个人,清一色的金丹期,身穿黑衣,面戴黑巾,手持清一色的黑色长剑。 他们的功法与血魔教不同,更加阴冷,更加诡异,剑法中带着淡淡的魔气。 他们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仿佛不知道疼痛,不知道恐惧。 李承梁拼尽了全力,才将他们击退。 他的身上添了数道伤口,衣袍被鲜血浸透,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的。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85。他消耗了最后一张“修为增幅券”,将修为临时提升到金丹巅峰,才勉强撑住。 银白色的雷霆从雷帝剑上涌出,化作一片雷海,将最后几个死士吞噬。 黄粱扶着受伤的李承梁,看着满地的尸体,心有余悸: “李哥,这些牛鬼蛇神到底是谁派来的?血魔教、赏金猎人、仙宫死士——他们好像约好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来。” “不知道。”李承梁擦去脸上的血迹,气喘吁吁,面色苍白: “但他们的目的都是一个——阻止萧芙蓉回天州,曹家不想让她离开仙城,因为她在仙城,就是蔡家的希望。她走了,蔡家就少了主心骨,曹家对付蔡家就更容易了。” 萧芙蓉从飞舟上走下来,看着李承梁身上的伤口,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李承梁,你受了这么多伤——” “皮外伤。”李承梁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轻松,仿佛身上的伤口不是他的,“不碍事,走吧,天亮了就能到天州了。” 他扶着萧芙蓉上了飞舟,继续向天州方向飞去。 飞舟在夜空中穿行,月光洒在云海之上,如同银色的海洋。 萧芙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听着他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宁。 她知道,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第177章 云霄问罪 第177章 云霄问罪 就在曹家的事快要尘埃落定时,云霄国来人了。 云霄国是神夏国的北方邻国,两国关系一直紧张。 云霄国的使者带着一群随从,来到仙城,要求神夏国引渡李承梁。 “李承梁杀了我国礼部尚书萧亿峰。”云霄国使者冷着脸,“按照两国协议,必须引渡到云霄国受审。” 仙城压力巨大。 道门总盟连夜开会,讨论是否同意引渡。 曹家的人暗中活动,想借云霄国的手除掉李承梁。 李承梁得知消息,冷笑一声:“礼部尚书?萧亿峰?我根本没去过云霄国,怎么可能杀他?” “他们是栽赃。”苏道韫道,“云霄国和曹家联手,要置你于死地。” “那怎么办?” “纪老已经去查了。”苏道韫道,“萧亿峰的真实身份,可能不是礼部尚书那么简单。” 仙城上空的流云似乎都带着几分焦灼,在曹家府邸上空盘旋不去,如同被惊动的鸦群,久久不肯散去。 李承梁立于听竹阁的飞檐之下,一袭青色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指尖捻着半片青竹叶,望着远处那座曾煊赫一时的宅院,眸中不见波澜,只有深潭般的沉静。 自打云霄国使者带着引渡文书闯进城来的那一刻起,他便知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曹家的残党并未因主家覆灭而销声匿迹。 他们像阴沟里的老鼠,在仙城各处阴暗的角落中钻营奔走,妄图借邻国之手将他推入深渊。 有人在暗中串联,有人在四处打点,还有人妄图收买仙城卫——但这些垂死挣扎,在李承梁眼中不过是一场闹剧。 “萧亿峰……”李承梁轻嗤一声,指尖一弹,将竹叶射向空中。 叶片挟着一缕灵力破空飞出,未及落地,便被一缕无形罡气绞成齑粉,纷纷扬扬洒落在晨光中: “三年前我在南荒猎杀三头蛟时,这位礼部尚书大人,怕还在神夏国的酒肆里清点情报吧?” 苏道韫一袭月白道袍,静立在他身侧,素手拂过腰间悬着的水纹玉佩,那玉佩泛着淡淡灵光,映得她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她抬眸望向远处,轻声道:“纪老的传音符刚到,他在云霄国边境抓到了萧亿峰的贴身护卫,那人熬不过刑,已经全招了。” 李承梁侧目看向她,等待下文。 “萧亿峰明面上掌管礼部,实则是云霄国安插在神夏的‘听风使’。”苏道韫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如刀: “专司刺探修仙界情报,十年间向云霄国传递了三百余份密报,光是仙城布防图就送出去七张。” 她顿了顿,抬眸望向李承梁:“上月他在青风楼接头时,被你误打误撞撞破,情急之下才动手袭杀,他以为你只是个路过的散修,没想到踢到了铁板,那一战,他使出了压箱底的魔功,却还是被你斩于剑下。” 李承梁指尖凝起一缕雷光,紫电在掌心跳跃如活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也就是说,我杀了个叛国的间谍,反倒成了云霄国的眼中钉?” “不止。”苏道韫从袖中取出一枚水镜,注入灵力。 镜面泛起涟漪,渐渐浮现出曹家密室的景象——那是纪老派人搜查时留下的留影。 画面中,数十名仙城卫正将曹家书房翻了个底朝天,暗格被撬开,夹墙被凿穿,堆积如山的信件和账册被一箱箱抬出。 其中一封信被特意放大,上面赫然盖着曹鸿运的私印和云霄国某位要员的印信。 “纪老的人在曹鸿运书房搜出了这些密信。”苏道韫指着水镜中的画面: “曹家早就和云霄国暗通款曲,萧亿峰就是他们安插在朝中的棋子,如今棋子死了,他们自然要借云霄国的手除掉你这个知情人。”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承梁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去,清晰地“看”到——云霄国使者带着随从正快步走出城门,为首那使者面色铁青如铁,袍袖被风掀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是纪老昨夜“劝诫”时留下的,伤口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痕迹,那是纪老独门的功法印记。 “看来纪老把证据递过去了。”李承梁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云霄国理亏,自然不敢再提引渡的事,只是曹家——” “曹家?”苏道韫轻笑一声,水镜中画面一转。 只见数十名仙城卫正浩浩荡荡地包围曹家府邸,为首的将领身着玄甲,手持纪老的令牌,声如洪钟,震得府邸的瓦片都在颤抖: “奉纪老令,查封曹家所有产业,拿下曹鸿运及其党羽!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府邸内传来一阵哭嚎与怒骂,夹杂着法器碰撞的脆响,但很快便归于沉寂。 李承梁能清晰地“看”到曹鸿运被两名金丹修士按在地上——昔日不可一世的家主此刻发髻散乱如杂草,嘴角淌着血,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再也挣扎不得。 “多行不义必自毙。”苏道韫收起水镜,玉佩上的灵光渐渐敛去: “曹家勾结外敌、残害同道,光是这些罪证,就足够让他们从仙城除名了。” 李承梁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曹家方向,眸光深邃如古井。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怨毒的视线正穿过重重阻碍,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是曹洪涛,曹家仅存的男丁。 那个纨绔子弟此刻正站在曹家对面的屋顶上,面色狰狞,双拳紧握,指节捏得泛白。 “你在想什么?”苏道韫问道。 “我在想,”李承梁缓缓道,目光如刀,“曹家倒了,王家怕是坐不住了。” 三日后,听竹阁的竹影在晨光中摇曳,斑驳的光影洒在青石地面上,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纪老坐在主位上,一袭灰袍,须发如雪。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面前的玉案上堆满了玉简,每一枚都记录着曹家的罪证。 李承梁推门而入时,正看到纪老将一枚玉简狠狠摔在案上。 玉屑飞溅中,老人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如同腊月寒风刮过厅堂:“曹鸿运竟敢私通云霄国国师,用三百名修士的精血炼制邪丹!光是这一条,就该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李承梁将新找到的罪证放在案上。那是一枚留影石,记录着曹家与魔道交易的画面。 石中光影闪烁,曹洪波与几名黑袍人围坐在密室中谈笑风生,而密室角落的炼丹炉中,隐约可以看到扭曲的人影在火光中挣扎。 “这是在曹家地牢找到的。”李承梁沉声道,声音中没有快意,只有冰冷的陈述: “他们不仅勾结外敌,还与血煞门有牵连,近三年来仙城失踪的修士,多半都落在了他们手里,被炼成了丹药,化作了他们修为增长的养分。” 纪老拿起留影石,灵力注入。 待光影散去,他的脸色已经铁青如铁,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听竹阁都震颤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群丧心病狂之徒!”纪老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震得窗棂都在颤抖。 “纪老打算如何处置?”李承梁问道,语气平静如常。 纪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只剩下决绝,如同淬过火的钢刀,不可弯折。 “杀。”他吐出一个字。 那一个字如同腊月寒风,刮过在场每个人的心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曹家涉案者三百七十一人,从曹鸿运到账房先生,一个不留。”纪老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仙城容不下卖国求荣、残害同道的败类,今日便将他们押赴斩仙台,以儆效尤!” 斩仙台——那是仙城处置重犯的地方,位于城北的悬崖之上,台面以黑色巨石铺成,历经千年风雨,血迹斑斑。 只有犯下滔天罪行的修士才会被押往那里受刑,每一个被押上斩仙台的人,都意味着一个家族的彻底覆灭。 纪老此举,显然是要彻底肃清曹家的势力,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 “王家那边——”李承梁话未说完,便被纪老抬手打断。 “王家?”纪老冷笑一声,笑容中满是讽刺与杀意,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 “他们与曹家勾结的证据,唐仁已经查到了,曹鸿运炼制邪丹的药材,有七成是从王家商行流出的,王家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每一笔交易都被曹鸿运记在了账上。” 他看向李承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等处理完曹家,就轮到他们了,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斩了萧亿峰,我们还查不出这盘根错节的阴谋。” 李承梁拱手道:“份内之事,只是王家势大,比曹家更难对付,王家在仙城经营的时间比曹家更长,盘根错节,树大根深。” “难对付也要对付。”纪老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如同山岳,压得厅堂中的空气都在颤抖: “仙城是修士的净土,不是世家豪门的后花园,有老夫在一日,就容不得他们胡作非为!”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仙城卫匆匆跑进厅堂,单膝跪地,抱拳道:“纪老,曹家余孽曹洪涛带人冲击大牢,想要劫狱!” 纪老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不知死活,曹家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人敢来送死。” 李承梁上前一步,抱拳道:“纪老,我去处理。” 纪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让他看看,曹家是怎么彻底完蛋的。 也让那些还在暗中观望的人看看,与朝廷作对的下场。” 李承梁转身离去,雷帝剑在腰间轻轻震动,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 刚走出听竹阁,便见远处天空中一道血色火光冲天而起。 那是大牢方向传来的求援信号,火光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格外刺眼,如同一条血色的毒蛇在天空中扭动。 李承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几个呼吸间便跨越了半个仙城。 下方街道上的行人只觉得头顶有一道紫色光芒掠过,抬头看时,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大牢门前,已是血流成河。 曹洪涛带着二十多名曹家的死士,正与大牢守卫激战。 这些死士个个悍不畏死,出手便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守卫们虽然精锐,却也被逼得节节后退。 曹洪涛手持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刀身上缭绕着阴冷的魔气,正在大牢门前疯狂劈砍。 他的眼睛赤红如血,面容扭曲如鬼魅,口中不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让开!都给我让开!”他嘶声吼道,一刀劈出,黑色的刀气化作一道弧形光刃,将三名守卫同时斩飞:“我要救我父亲!谁敢挡我,我就杀谁!” 守卫们虽然人多,但曹洪涛的修为本就不弱,加上死士们的拼死掩护,竟然一时半刻攻不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落在曹洪涛面前。 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李承梁从烟尘中走出,雷帝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紫色雷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殆尽。 他看着曹洪涛,目光平静如水,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曹洪涛,收手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你父亲罪不可赦,你救不了他,现在收手,还能留一条命,再执迷不悟,只有死路一条。” 曹洪涛看到李承梁,眼中的怒火更盛,如同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李承梁!”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中的长刀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曹家!是你害了我父亲!我要杀了你,为曹家报仇!” 他挥刀冲向李承梁,黑色的刀气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如同一条毒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李承梁的咽喉咬去。 李承梁叹了口气。 这一刀看似凶猛,在旁人眼中已是金丹境界的巅峰之作,但在李承梁眼中,却处处都是破绽——刀势太直,没有变化。 力道虽猛,却不够凝练;最重要的是,曹洪涛的心已经乱了,刀法中满是破绽。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刀气,雷帝剑递出,一剑刺穿了曹洪涛的右肩。 曹洪涛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刀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踉跄后退,右肩的血洞中鲜血喷涌,染红了半边衣袍。 “我说过,收手吧。”李承梁收剑而立,雷帝剑上的雷光渐渐敛去,“你打不过我。” 曹洪涛捂着伤口,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李承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然后,他猛地扑向李承梁,竟是想要同归于尽。 李承梁没有再给他机会。 雷帝剑再次出鞘,一道银白色的雷霆从剑身上涌出,化作一条雷龙,咆哮着将曹洪涛吞噬。 雷光散去时,曹洪涛的身体已经化作了焦炭,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死士们见主人都死了,顿时作鸟兽散,四散奔逃。 守卫们一拥而上,将他们全部拿下。 李承梁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身后,大牢的门被重新封上,曹鸿运的命运已经注定——斩仙台,明日午时。 噗———— 翌日。 随着铡刀落下,曹鸿运身陨斩仙台。 ……… 斩仙台上的血迹尚未干涸,曹洪涛的尸体便被抬了下去。 这个自不量力的纨绔子弟,最终只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的头颅被挂在城门口示众,与曹鸿运的头颅并排挂着,父子二人,死在同一把刀下。 李承梁站在斩仙台边缘,望着下方散去的人群,心中并无多少快意。 这场风波牵连甚广,曹家虽然覆灭了,但王家还在,顾家还在,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还在。 仙城看似恢复了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如同被巨石投入的湖面,表面已经平静,水下的暗流却更加汹涌。 回到客栈时,黄粱正坐在院子里,手中的磨刀石在长刀上来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见李承梁回来,他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李哥,你可回来了!”他迎上来,“刚才蔡麒麟发了传音符,说有要事找你。说是天大的好事,让你务必尽快回复。” 李承梁接过传音符,注入灵力。 蔡麒麟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便从符中传了出来,震得黄粱都捂住了耳朵: “李哥!天大的好事!我给你找了个绝世大美女!仙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修为还高得吓人!你赶紧回来,我带她在客栈等你!别让我等太久啊!” 李承梁皱了皱眉,将传音符随手捏碎,碎片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没兴趣。” 黄粱在一旁偷笑,手中的磨刀石都差点掉了:“李哥,蔡麒麟说的这位,我倒是听说过,好像是御膳坊的东家,叫师妃萱,据说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多少修士想请她吃饭都请不到呢,蔡麒麟能把她请来,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漂亮的女人,麻烦也多。”李承梁淡淡道,负手而立,“我现在没心思应付这些。曹家的事还没完,王家那边也在蠢蠢欲动。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去见什么才女。” 他刚要转身进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 李承梁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蔡麒麟陪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着水蓝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银丝暗纹,行走间裙裾轻摆,仿佛有流波婉转,又如同一汪清泉在月光下流淌。 她乌发高挽,用一支白玉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肌肤莹白如玉,在阳光下几乎要透出光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如秋水,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如同藏着无尽的秘密。 她看到李承梁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让人心旷神怡。 “李道友,久仰大名。”女子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每一个字都说得不紧不慢,“小女子师妃萱,御膳坊东家。冒昧来访,还请李道友莫要见怪。” 李承梁心中微动。 他暗自打量了师妃萱一番,神识如丝般探出,悄无声息地感应着她的修为——金丹中期,根基扎实,气息绵长,显然不是靠丹药堆砌出来的速成修士。 一个开食坊的东家,竟有如此修为,倒是有些不简单。 “师姑娘客气了。”李承梁拱手还礼,面上不动声色,“请坐。” 蔡麒麟在一旁拍着胸脯,满脸得意:“李哥,我没骗你吧?师姑娘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她听说你最近为仙城除了大害,特意备了好酒好菜,要敬你一杯,这份心意,你可不能辜负。” 师妃萱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谦逊:“蔡公子说笑了。我只是佩服李道友的胆识与魄力,想向他讨教一二,曹家的事在仙城闹得沸沸扬扬,李道友以一己之力扳倒百年世家,这份本事,放眼仙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三人落座,蔡麒麟拍了拍手,御膳坊的伙计便端着食盒鱼贯而入。 食盒打开,一股浓郁的灵香便弥漫开来。 盘中菜肴色泽鲜亮,灵气氤氲,如同艺术品一般精致,显然都是用高阶灵材精心烹制而成。 “这道‘龙凤呈祥’,是用七彩锦鸡和玄水蛇的精华烹制,有固本培元之效。”师妃萱指着第一道菜介绍道,声音不疾不徐: “七彩锦鸡生于南荒灵山之巅,玄水蛇藏于东海深渊之底,二者皆是难得一见的灵材。” “这道‘灵果拼盘’,用的是西珉山的千年雪莲果和嶓冢山的朱果,对修士修为大有裨益。”她的手指轻轻点过第二道菜:“千年雪莲果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朱果更是百年难得一遇。” “这道‘玉液琼浆’,是用七十二味灵药熬制而成,能涤荡经脉,清除体内杂质。”她最后指向一壶玉壶中的灵酒,酒液清澈如泉,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李承梁拿起玉筷,尝了一口。 只觉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连丹田中的金丹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不禁赞道:“师姑娘好手艺。这些灵材的搭配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各自的灵气,又互相增益,不是普通的厨艺能达到的境界。” 师妃萱浅笑,端起酒杯:“李道友过奖了,比起佳肴阁的顾老板,我还差得远呢。顾廷和的手艺才是仙城一绝,据说他做的灵食能让修士顿悟,多少人想求他一顿而不得。” 李承梁心中一动。 佳肴阁的顾廷和——那是仙城有名的修士,修为深不可测,据说与王家关系密切,是王家的座上宾。 师妃萱在这个时候提到他,是无意之言,还是别有用意?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与师妃萱轻轻一碰,饮了一口玉液琼浆。 酒液入喉,清冽甘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回味悠长。 “好酒。”李承梁放下酒杯,看向师妃萱,“师姑娘今日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吃饭吧?” 师妃萱放下酒杯,笑容不变,但眼中的神色却变得认真起来:“李道友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她看了一眼蔡麒麟——蔡麒麟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我知道,李道友在查地榜的事。”师妃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李承梁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他的目光平静如常,但眼眸深处,多了一丝审视。 “师姑娘知道些什么?”他问道,声音不疾不徐。 师妃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李承梁面前。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经过精心的加密处理。 “这是地榜在仙城的一个据点地址。”师妃萱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李承梁能听到,“他们经常在那里交易情报,发布悬赏,仙城失踪的修士,很多都是通过这个据点被卖到北域的。” 李承梁拿起玉简,将一缕灵力探入其中。 一幅地图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那是城北的一座废弃药园,位于仙城最偏僻的角落,四周荒无人烟,确实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李承梁将玉简收入储物袋,抬眸看向师妃萱,目光如刀,仿佛要将她看穿。 师妃萱望着杯中酒液,杯中映出她的倒影,有些模糊,如同隔着一层雾。 沉默了片刻,她才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伤痛:“因为地榜害死了我的亲人。”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伤痛——那是一种无法伪装的、刻骨铭心的痛。 李承梁见过太多人演戏,但这一种眼神,他只在真正失去过至亲的人眼中见过。 “三年前,我兄长因为无意中撞破了地榜的一个秘密,就被他们悬赏追杀。”师妃萱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酒杯: “他逃了三个月,从仙城逃到南荒,从南荒逃到东海,最后还是死在了他们的刀下,我赶到的时候,他浑身是血,倒在乱石堆中,连眼睛都没闭上。” “我开御膳坊,一方面是为了生计。”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收集地榜的情报,希望有朝一日能为兄长报仇,这些年,我暗中查访,一点一点地拼凑,终于找到了这个据点的位置。”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你就不怕我是地榜的人?”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 师妃萱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了然:“李道友若真是地榜的人,就不会在斩仙台上斩杀曹洪涛了,地榜与曹家、王家都有勾结,你动了他们的人,就是与地榜为敌,这一点,仙城稍有耳目的人都知道。” 她的笑容收了起来,正色道:“而且,我观察李道友很久了,从你在南荒猎杀三头蛟,到你在仙城斩萧亿峰,再到你扳倒曹家——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民除害,一个地榜的人,不会做这些。” 李承梁看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破绽。 但他看到的只有真诚,和那一抹挥之不去的伤痛。 “多谢师姑娘告知。”他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入储物袋,“此事若成,我定会帮你查清你兄长的死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师妃萱站起身来,欠身行了一礼:“那就多谢李道友了,天色不早,我还有事,先行告辞。李道友若有什么需要,随时来御膳坊找我。” 她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承梁一眼。 月光洒在她身上,水蓝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朵盛开的幽兰。 “李道友,记住我的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漂亮的女人,不一定会骗人,有时候,她们只是比别人更懂得隐藏自己的伤痛。”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承梁捏着那枚玉简,陷入了沉思。 这个师妃萱,看似柔弱,实则心思缜密。 她提供的情报是真是假,还需要验证。但她眼中的伤痛,不像作假。 “李哥,这女人说的话能信吗?”黄粱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他趴在桌上睡了一觉,脸上还印着桌面的纹路,看上去有些滑稽。 “信不信,去看看就知道了。”李承梁将玉简收起,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不管她是什么目的,地榜这个据点,我都要去闯一闯,曹家的事还没完,王家的账也还没算,现在又冒出一个地榜——一个一个来,谁也跑不了。” 深夜,城北。 废弃药园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如同无数只鬼手在无声地舞动。 风吹过杂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让人脊背发凉。 李承梁悄无声息地落在药园门口,如同一片落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神识如同一张大网,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药园。 他能感觉到,园内潜伏着十几道气息,都是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巅峰不等。 修为最高的那个,藏在地窖中,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金丹巅峰。 “出来吧。”李承梁淡淡开口,雷帝剑出鞘,剑身上的雷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药园,连地窖中都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十几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法器,灵光闪烁,将李承梁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枯瘦老者,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如同毒蛇。 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串令牌,每一枚令牌都代表着他曾经完成的任务,少说有二十枚,每一枚上都有血迹。 “李承梁,你果然敢来。”老者冷笑一声,笑容中满是得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的头,我收下了!” “就凭你们?”李承梁扫了一眼四周,神色淡然如水,手中雷帝剑上的雷光跳跃如活物。 “狂妄!”老者怒喝一声,手中拂尘一挥,数十根银丝如同毒蛇般射向李承梁,银丝上附着的灵力化作点点寒光,铺天盖地: “我们可是地榜的金牌杀手,死在我们手里的金丹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算什么东西!” 李承梁脚步一晃,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银丝中穿梭,雷帝剑横扫而出,一道紫色的雷霆匹练瞬间斩出,雷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名黑衣人躲闪不及,被雷霆匹练击中胸口,瞬间化为焦炭,倒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老者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实力!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赏金分他一半!一百万灵石,够我们逍遥十年了!” 剩下的黑衣人闻言,顿时红了眼,如同饿狼扑食般挥舞着法器扑了上来。 一时间,各种光芒在药园中绽放,剑气、刀光、符箓、法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致命的大网,将李承梁笼罩其中。 李承梁不慌不忙,雷帝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紫霄雷法全力运转,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紫色的雷罡,如同穿上了一件雷霆铠甲。 黑衣人的攻击落在雷罡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这不可能!”老者看着自己苦心祭炼的拂尘被雷光震碎,银丝漫天飞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的修为明明只是金丹中期,怎么可能挡住我的攻击?我的拂尘可是上品法宝!” 李承梁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老者面前,雷帝剑带着万钧之势,斩向老者的头颅。 剑光如雷,快如闪电,老者的瞳孔中映出那道刺目的雷光,却根本来不及躲避。 老者仓促间举起手中的短刀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短刀瞬间被劈成两半,断裂的刀刃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钉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雷光顺着老者的手臂蔓延而上,将他的半边身子都电得焦黑,皮肤龟裂,露出下面焦红的血肉。 “你——你——”老者指着李承梁,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死灰般的空洞。 他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跑,连法器都顾不上捡,有的甚至撞在了墙上。 李承梁没有追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到老者的尸体旁,蹲下身,在他怀中翻找了一阵。 储物袋、丹药瓶、几枚灵石——最后,他从老者怀中摸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正面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地”字,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果然是地榜的人。”李承梁将令牌收起,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看来师妃萱没有骗我,只是,她为什么要帮我?真的只是为了给兄长报仇?”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转身离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月光下。 第178章 道榜大会将至! 第178章 道榜大会将至! 李承梁回到客栈时,夜色已深。 他推开房门,将雷帝剑搁在桌案上,又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黑衣人尸体上搜来的黑色令牌,在灯下仔细端详。 令牌通体漆黑如墨,入手冰凉,不知是何材质所铸。 正面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地”字,笔画凌厉如刀,隐隐带着一丝血腥之气。 令牌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灵力注入时,符文会泛起微弱的红光,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地榜的人。”他皱眉,指腹摩挲着令牌上凹凸不平的纹路: “看来师妃萱没有骗我,这个据点,确实是地榜的一个联络点,只是不知道,他们在仙城还有多少这样的据点。” 黄粱凑过来,歪着头看了看令牌,脸上露出几分厌恶:“李哥,地榜为什么要杀你?咱们跟他们无冤无仇的。” “因为有人悬赏我。”李承梁将令牌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曹家虽然倒了,但地榜的悬赏还在,想要我命的人,多的是,曹家只是明面上的敌人,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盯着我。” “这些人真是要钱不要命。”黄粱撇了撇嘴,愤愤不平,“为了几块灵石,连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李承梁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茶已凉透,带着一丝苦涩: “地榜的赏金猎人,都是亡命之徒,只要有钱,什么事都敢做,在他们眼里,人命不如灵石值钱,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讲刀剑;你跟他们讲刀剑,他们就跟你讲人数。” “那咱们怎么办?” “查。”李承梁放下茶杯,目光冷峻如刀: “查出地榜的幕后老板是谁,查出是谁悬赏的我,然后,一网打尽,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先要他们的命,一个都跑不了。” 黄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时,房门被推开,萧万城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伤口包扎好了,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但左臂还吊着绷带,行动有些不便。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令牌,眉头微皱。 “地榜的令牌?”他拿起令牌看了看,面色凝重,“你在哪里找到的?” “城北的废弃药园,端了地榜的一个据点。”李承梁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师妃萱提供情报的事。 萧万城听完,沉默了片刻,将令牌放回桌上:“地榜的势力比你想象的更大,他们不仅在仙城有据点,在神夏国各大城池都有分布,而且,地榜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在支持,想要连根拔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再深的势力,也有根。”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仙城的万家灯火,“找到根,就能拔掉,岳父,您知道地榜的幕后老板是谁吗?” “知道一些,但不完全。”萧万城在他身边站定,目光深邃如潭水: “地榜的幕后老板,很可能就是仙宫,这些年,仙宫一直在暗中扶持地榜,利用他们搜集情报、暗杀异己、扰乱仙城秩序,地榜的赏金猎人,很多都是仙宫培养的死士。” “仙宫……”李承梁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地榜。”萧万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曹家虽然倒了,但裴家、王家这些势力还在虎视眈眈,你先休息,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萧万城卖了个关子,转身走出了房门。 李承梁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个老狐狸,总是神神秘秘的。 第二天清晨,李承梁在城中调查地榜的事,沿着万宝街一家一家地走访灵器铺和丹药铺,打听地榜据点的消息。 刚走到城西的坊市,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锦衣青年正带着几名随从,在街上横行霸道,将挡路的行人推推搡搡。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与曹洪波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轻浮,少了几分沉稳。 曹洪涛——曹家三少爷,曹家仅存的男丁。 曹洪波死后,曹洪涛成了曹家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他没有曹洪波的沉稳和心机,只是一个被家族宠坏的纨绔子弟。 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赤红色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曹”字。脸上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他看到李承梁,眼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烧红了眼。 “李承梁!”曹洪涛从随从手中夺过一柄长剑,拔剑出鞘,剑身上灵光闪烁,是一柄品阶不低的上品灵器,“你杀了我大哥,我要你偿命!” 他一剑刺来,剑法凌厉,但在李承梁眼中,处处都是破绽。 剑势虽猛,却没有后招;力道虽大,却不够凝练;最重要的是,他的心态已经崩了,剑法中满是无谓的怒火。 李承梁叹了口气,雷帝剑出鞘,一剑将他手中的长剑震飞。 长剑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剑身上的灵光瞬间黯淡。 然后他一脚踹在曹洪涛胸口,将他踹翻在地,滚了两圈,灰头土脸。 “你大哥不是我杀的。”李承梁收剑入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是被人灭口的,死在蔡隐门之前,他就已经被人盯上了,你要报仇,找错人了。” 曹洪涛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骗人!就是你杀的!曹家不会放过你的!我爹一定会为我大哥报仇的!” “你爹?”李承梁冷笑一声,负手而立,“你爹已经被抓了,上了斩仙台,曹家的产业被查封了,曹家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了,你现在不是曹家大少爷,而是一个丧家之犬,你拿什么来报仇?拿你的命?你的命不值钱。” 曹洪涛脸色煞白,如同死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中没有了怒火,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李承梁说的是真的。曹家完了,彻底完了。 他这个曹家三少爷,从云端跌落到泥潭,不过一夜之间。 李承梁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去。 身后,曹洪涛的哭声在坊市上空回荡,凄厉而绝望,如同丧家之犬的哀嚎。 黄粱跟在李承梁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曹洪涛,低声道:“李哥,他会不会也去悬赏你?” “不会。”李承梁淡淡道,“他没有那个胆量,曹家的男丁,只有曹洪波是个角色。曹洪涛,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翻不起什么浪。” 曹洪涛的事刚解决,又来了一个人。 唐仁。 李承梁回到客栈时,唐仁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道袍,腰悬一柄长剑,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修士。 但李承梁知道,他的实力深不可测——金丹巅峰的修为,根基扎实,剑法精湛,是纪老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李道友,纪老让我来帮你。”唐仁拱手道,笑容和煦如春风,“他说你一个人查地榜,人手不够,让我来协助你。” “帮我?”李承梁眉头微皱,“帮什么?” “帮你查地榜。”唐仁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是纪老这些年收集的地榜情报,据我所知,地榜的幕后老板,可能与仙宫有关,而且,地榜在仙城不止一个据点,至少有五处,这个玉简里有三个据点的位置,另外两个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李承梁拿起玉简,注入灵力,三处据点的位置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处是城北的废弃药园,已经被他端了;一处是城南的一家灵器铺;还有一处是城西的一座废弃庄园。 “那多谢了。”李承梁将玉简收入储物袋,“有你在,查起来会快很多。” 唐仁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李道友,纪老对你很关心。他很少这么关心一个人,我跟了他二十年,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李承梁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知道。我跟他,只是见过几面。他帮过我几次,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也许是因为我岳父的关系?萧万城和他交情不浅。” 唐仁笑了笑,意味深长:“也许他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纪老这个人,心思深沉,从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他对你好,一定有他的理由。” “也许吧。”李承梁没有追问。 纪老的事,他现在不想深究,等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 唐仁帮李承梁查地榜的情报,两人一边查一边闲聊。 唐仁的剑法极快,查案的手段也极为老练。 他带着李承梁走访了几家灵器铺,从掌柜口中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地榜的赏金猎人经常在这些铺子里购买法器和丹药,掌柜们对他们并不陌生。 唐仁三言两语就能让掌柜们开口,这种本事让李承梁颇为佩服。 “李道友,你什么时候和萧仙子成亲?”唐仁忽然问道,话题转得有些突兀。 李承梁一愣,正在翻看账本的手微微一顿:“你怎么问这个?查案就查案,怎么扯到成亲上了?” “纪老让我问的。”唐仁笑道,收起手中的玉简,“他说,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萧仙子是个好姑娘,别耽误了人家,纪老还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忙了,忙得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顾不上。” 李承梁无语:“你们老男人,都这么八卦吗?查案的时候还不忘关心别人的私事。” “不是八卦,是关心。”唐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纪老说,他等着喝你的喜酒,你别让他等太久,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也不知道还能等几年。” 李承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纪老对他的关心,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真诚而温暖,不掺杂任何功利。 “快了。”他道,目光望向窗外,“等仙城的事了了,我们就成亲。到时候,我请纪老做主婚人。” 唐仁笑着点了点头:“那就一言为定。” 傍晚时分,纪老在听竹阁召见了李承梁。 听竹阁在仙城东郊,是一座建在竹林中的别院。 院中翠竹成林,风过有声,沙沙作响,如同天籁,青石小路蜿蜒其间,通向深处的凉亭。 夕阳的余晖洒在竹林上,给这片清幽之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纪老坐在凉亭中,一身灰色道袍,须发如雪。 他手里端着一盏灵茶,身边放着一卷古籍,书页泛黄,显然年代久远。 他的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如同两盏明灯。 “承梁,坐。”纪老示意他坐下,亲自为他斟茶。 茶是上好的灵雾茶,汤色碧绿如翡翠,香气清雅如兰,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抱拳道:“纪老,您找我有事?” “九州道榜要重启了。”纪老放下茶盏,正色道,目光变得凝重起来,“这是神夏国最大的仙道盛会,每十年举办一次,各地的天才修士都会参加,争夺九州第一的称号,能在道榜上取得名次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跟我有什么关系?”李承梁皱眉。他对这种比武大会没什么兴趣,与其在擂台上浪费时间,不如多查几个地榜的据点。 “我想让你代表仙城参加。”纪老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你的实力,足够在道榜上取得名次,而且,参加道榜对你也有好处——可以获得大量的修炼资源,结识各方豪杰,开阔眼界,这些东西,不是闷头修炼能得到的。” 李承梁摇头:“纪老,我没兴趣,我现在只想查清楚地榜的事,然后回天州成亲,这些虚名,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纪老笑了,捋着雪白的胡须:“年轻人,别急着拒绝,九州道榜的奖励,有一枚‘元婴破障丹’,可以帮助金丹巅峰的修士突破元婴境,你现在的修为是金丹中期,迟早会用到那枚丹药,一枚元婴破障丹,可以让你少走十年弯路,甚至更久。” 李承梁沉默了。 元婴破障丹——那是无数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金丹突破元婴,是修炼路上最大的坎之一。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被困在这个瓶颈上,至死无法突破。如果有一枚元婴破障丹在手,就等于多了一张通往元婴境的船票。 他虽然是金丹中期,距离金丹巅峰还有一段路,但修炼之路,越往后越慢。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才能到金丹巅峰。 但元婴破障丹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纪老,让我考虑考虑。” “好。”纪老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慢慢考虑。但别考虑太久,道榜三个月后就开始了。报名截止还有一个月,别错过了时间。” 夜色如墨,仙城东郊的官道上,一道灵光如流星般划过夜空。 李承梁驾驭着雷帝剑,化作一道紫色雷霆,全力向城外飞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幸运值在85到88之间疯狂跳动,如同心脏在剧烈搏动——这是系统在预警,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预警。 能让系统如此反应的,绝非小事。 “师妃萱说萧万城有危险……”他喃喃道,心中焦躁如焚。 萧万城是他的岳父,也是他在仙城最大的靠山。 如果他出了事,仙城的局势将彻底失控。 曹家虽然倒了,但裴家、王家、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在虎视眈眈,如同饿狼盯着猎物。 没有萧万城坐镇,他根本压不住他们。 片刻后,他落在了城东的一片荒山中。 山势陡峭,杂草丛生,月光洒在嶙峋的岩石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前方,灵光闪烁,喊杀声震天。 数十名黑衣人正在围攻一名灰色道袍的老者——正是萧万城。 他的道袍上已有数道裂口,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但他的面色不改,双掌翻飞,一道道凌厉的掌风将黑衣人逼退。 元婴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方圆百丈内的草木都被掌风压得贴地伏倒。 然而黑衣人人数众多,至少有五十人,而且个个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他们显然不是普通的杀手,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更棘手的是,人群中还隐藏着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一左一右,如同一双毒蛇,伺机而动。 “岳父!”李承梁大喝一声,雷帝剑出鞘,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剑身上紫色雷霆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黑衣人。 雷龙所过之处,五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浑身焦黑,倒地不起,如同被天雷击中。 李承梁落在萧万城身边,雷帝剑横在身前,雷光闪烁,照亮了他冷峻的面容。 “你怎么来了?”萧万城面色一沉,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这里危险,快走!我一个人能应付!” “我来救你。”李承梁目光扫过周围的黑衣人,心中默默数着,“这些人,是裴家派来的?裴元庆?” 萧万城点头,面色凝重:“裴元庆派来的,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如今曹家倒了,他觉得有机可乘,就派了这些死士来杀我。” 李承梁心中一凛。裴元庆——裴家二爷,当年被萧万城废了一条腿,一直怀恨在心。 如今萧万城在仙城的势力因为曹家的事有所削弱,裴元庆觉得机会来了,便趁机报复。 “就凭这些人,杀不了你。”李承梁道。 “他们杀不了我,但能耗死我。”萧万城苦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已经打了一个时辰,灵力快耗尽了,他们人多,车轮战,我撑不了多久。” 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金黄色的丹药,递给萧万城。 丹药圆润如珠,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药香浓郁,一看便知品阶不低:“九转还灵丹,能快速恢复灵力。蔡家送的,我一直没舍得用。” 萧万城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九转还灵丹?这可是六品丹药,价值连城。蔡家倒是舍得。” “蔡家欠我人情。”李承梁没有多说,雷帝剑一挥,紫色雷霆化作一道雷幕,将两名冲上来的黑衣人震飞。 萧万城服下丹药,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腾而起,如同春风吹过冰封的河流,灵力在快速恢复,经脉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精神一振,双掌齐出,掌风如潮,将面前的五六名黑衣人震飞,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好丹药!”他赞道,眼中精光闪烁,“有了它,这些宵小不足为虑。” 两人背靠背,并肩作战。 李承梁的雷法与萧万城的掌法配合得天衣无缝——雷法主攻,掌法主守;雷法破敌,掌法护身。 紫色雷霆与青色掌风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黑衣人逼得节节后退。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89。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福禄寿三神系统·协同作战触发!检测到宿主与盟友协同作战,幸运值89,建议使用‘福缘双倍券’(消耗10点幸运值),使本次战斗的机缘获取数量翻倍。当前幸运值79。” “使用!”李承梁在心中默念。 一道金光从桃核中涌出,没入他的眉心。那道金光带着一股清凉的力量,如同山泉流过灼热的岩石。 他的感知力暴涨,每一名黑衣人的动作、每一道剑气的轨迹、每一丝灵力的波动,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如同掌上观纹。 他深吸一口气,紫霄雷法催动到极致。 雷帝剑上雷光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身长数丈,鳞甲森然,龙目赤红,咆哮着冲向黑衣人最密集的地方。 与此同时,他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五行雷符”,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雷霆——金、青、蓝、红、黄——从天而降,轰入黑衣人之中。 五行雷符是上古雷法符箓,以五行之力催动雷霆,威力远超普通雷法。 五道雷霆分别对应五行,金雷锋利如刀,青雷迅疾如风,蓝雷冰冷如冰,红雷炽热如火,黄雷厚重如山,五雷齐发,如同天劫降临。 轰—— 雷龙与五行雷符同时炸开,光芒刺目如烈日当空,气浪翻滚如怒涛拍岸。 十几名黑衣人被当场震飞,有的浑身焦黑如炭,有的口吐鲜血如泉涌,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方圆百丈内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纷飞,尘土漫天。 那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面色凝重,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左一右,两道凌厉的剑气如同毒蛇吐信,直奔李承梁的要害。 李承梁不退反进,雷帝剑斩出,紫色雷霆与剑气碰撞,炸开漫天光芒。 元婴初期的力量如山如岳,他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雷帝剑差点脱手。 金丹中期与元婴初期的差距,终究不是靠技巧能弥补的——那是境界的碾压。 但他咬牙站稳,没有后退一步。 萧万城一掌拍出,掌风如山,将其中一名元婴修士震退。 两人联手,与那两名元婴修士缠斗在一起。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号角声。 数十道灵光从天边涌来,如流星般划破夜空——那是仙城的修士大军,至少上百人,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仙城的人来了!”李承梁心中一喜。 黑衣人见状,纷纷撤退,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两名元婴修士也不敢恋战,身形一闪,化作两道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萧万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面色阴沉如铁,眼中寒光闪烁:“裴元庆,这笔账,我记下了。” 战斗结束,萧万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灰色道袍已被鲜血浸透,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但他顾不上包扎,只是看着李承梁,眼中满是疑惑。 “你怎么跑来了?”他问,声音沙哑,“我不是让你在客栈待着吗?你跑出来干什么?” “有人通知我。”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和绷带,递给萧万城。 丹药是碧绿色的上品,散发着清新的药香,如同春天的青草;绷带是灵蚕丝织成的,上面绣着细密的疗伤符文,灵光微微流转。 “谁?” “师妃萱。” 萧万城接过丹药服下,又用绷带包扎伤口,手法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受伤。 他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单手打了个结,动作干脆利落。 “果然是她。”他喃喃道,目光闪烁,“她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她说她的消息来源很可靠。”李承梁道:“岳父,师妃萱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帮我?为什么帮我查地榜?为什么告诉我你有危险?” 萧万城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似乎在斟酌措辞。 “她是仙城情报网的核心人物。”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仙城发生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她帮你,是因为她看好你,或者说——她看好你背后的势力。” “我背后的势力?” “道门。”萧万城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潭水,“你以为道门只有我一个?道门的力量,遍布神夏国,师妃萱就是道门的人,她在仙城经营御膳坊,一方面是掩护身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收集情报。” 李承梁心中一震。 他一直以为道门只是一个松散的组织,由一些志同道合的修士组成,没想到它的力量如此庞大,触角延伸到仙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她不能暴露身份。”萧万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眉头微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道门的人,都在暗处。一旦暴露,就会成为仙宫的靶子,仙宫这些年一直在追查道门的成员,已经有十几个同道死在他们手里了。她帮你,已经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了。” 李承梁点头:“我明白了。” 萧万城将伤口包扎好,用法力治愈,站起身来。 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眉头微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他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承梁,你知道今天围攻我的人是谁派来的吗?”他问,目光如刀。 “裴家?裴元庆?” “不错。”萧万城冷笑一声,笑容中满是寒意,“裴元庆,裴家二爷,二十年前,我废了他一条腿,他对我恨之入骨,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招募死士,勾结外敌,就等着这一天,如今曹家倒了,他觉得机会来了,就派了这些死士来杀我。” “他为什么要对您动手?” “因为我是道门的门主。”萧万城看着远处仙城的灯火,目光深邃如潭水: “道门是仙宫的死对头,裴家投靠了仙宫,所以要除掉我,只要我死了,道门在仙城就群龙无首,仙宫就能趁机渗透进来。” 李承梁心中一凛。 道门的门主——萧万城从未对他提起过这个身份。他一直以为萧万城只是道门的一员,没想到竟是门主。 “岳父,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你压力太大。”萧万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还年轻,我不想让你背负太多,道门的担子太重了,我背了几十年,知道有多沉,但现在看来,瞒不住了。”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岳父,裴元庆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这次失败了,下次一定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我知道。”萧万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裴家不除,仙城永无宁日,我忍了他二十年,不想再忍了。” 回到客栈,萧万城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脸上,照出深深的皱纹和白发。 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真实的自己。 “承梁,你知道我和裴元庆的恩怨是怎么结下的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 “二十年前,我和裴元庆是朋友。”萧万城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已凉,带着一丝苦涩,但他没有在意: “那时候,我们都是金丹期的修士,意气风发,想在这仙城闯出一片天,我们一起去秘境探险,一起对抗外敌,一起喝酒聊天,无话不谈。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后来呢?” “后来,我们一起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迹。”萧万城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陈年往事: “遗迹里有一枚‘元婴破障丹’,可以帮助金丹巅峰的修士突破元婴,我们约定,谁先突破到金丹巅峰,丹药就归谁,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结果呢?” “结果,我先突破了。”萧万城苦笑一声,笑容中满是苦涩: “我用了三年时间,日夜苦修,终于突破到了金丹巅峰,我以为他会为我高兴,会遵守约定,但他没有,他认我作弊,认为我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他趁我不备,在背后偷袭我。我反击,废了他一条腿。” 李承梁沉默。 为了一枚丹药,朋友反目成仇,这种事在修仙界并不少见。 但发生在萧万城身上,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萧万城这个人,虽然有时候狡猾,但骨子里是重情重义的。 “他的腿,还能治好吗?” “不能。”萧万城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的掌力中带着冰寒之气,伤了他的经脉,除非有化神境的修士出手,否则他的腿一辈子都好不了,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去求别人,也不会有人愿意帮他。” “所以他恨您。” “恨了二十年。”萧万城苦笑,“这二十年,他一直想报仇,但我的实力一直压他一头,他不敢动手,如今曹家倒了,仙城的势力格局乱了,他觉得有机可乘,所以出手了。” 李承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萧万城的往事,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 “岳父,接下来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萧万城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同出鞘的利剑: “裴元庆想杀我,我就先杀他,裴家不除,仙城永无宁日。” 第二天傍晚,李承梁正在客栈打坐调息,传音符突然响了。 师妃萱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如同春风拂面:“李道友,晚上有空吗?来御膳坊喝杯酒。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李承梁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御膳坊在仙城东街,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古朴典雅。 门前挂着两串灵玉灯笼,光芒柔和如月色,将整座楼阁映照得如同仙境。 楼中飘出阵阵酒香和菜香,让人垂涎欲滴。 李承梁到达时,师妃萱已经在二楼的雅间等着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牡丹花,行走间如同花海飘动。 乌发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如同天鹅的颈项。 脸上化着淡妆,眉目如画,风情万种。 周身灵气氤氲如雾,修为不低,至少在金丹中期。 她靠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灵酒,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侧脸上,衬得她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欲滴。 “李道友,请坐。”她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亲自为他斟酒。酒是上好的灵酒,琥珀色,香气醇厚,入口绵柔。 酒中泡着一株百年灵参,灵参的根须在酒液中舒展开来,如同一条条金色的小蛇。 李承梁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酒杯:“师姑娘,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师妃萱笑道,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妩媚,如同春水荡漾: “李道友,你这人,太正经了,正经的男人,往往最无趣。” 李承梁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表面上是风情万种的花魁,实则是暗藏心机的棋子。 师妃萱是道门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找他喝酒。 师妃萱见他不为所动,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顾廷和的侄子顾逍遥,在御膳坊闹事。你不下去看看?” 李承梁眉头一皱,神识探出,果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杯盘碎裂的脆响,女子的惊呼,还有男人嚣张的叫骂。 “他闹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御膳坊的掌柜。” “因为他在骂你。”师妃萱道,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 “他说你是靠女人上位的废物,还说萧盟主是老糊涂,才会把女儿嫁给你。” 李承梁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在哪?” “楼下。”师妃萱指向楼梯口,嘴角微微上扬,“天字三号桌。” 李承梁转身向楼下走去,步伐沉稳如山。 师妃萱看着他的背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179章 师妃萱献身!顾廷和意外身亡! 第179章 师妃萱献身!顾廷和意外身亡! 李承梁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师妃萱的声音。 “李道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如同春风吹过湖面,漾起涟漪。 李承梁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 师妃萱靠在窗边,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衬得她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她手中端着那杯琥珀色的灵酒,眼波流转如秋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娶萧芙蓉了,随时来找我。”她抿了一口酒,红唇在酒杯边缘留下浅浅的印记: “你想做什么都行。我这御膳坊,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李承梁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波澜。 “师姑娘,我有道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铁钉钉入木板,“而且,我很爱她,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她。” 师妃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她放下酒杯,摇了摇头,发髻上的玉簪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我只是……开个玩笑,李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李承梁没有接话,转身下了楼。 他的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渐渐远去,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师妃萱坐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李承梁。”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这个人,真是无趣。不过……也正是因为无趣,才让人放心。”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仙城的万千楼阁上。 师妃萱靠在窗棂上,望着夜空中的明月,久久没有动。 …… 御膳坊一楼,一片狼藉。 桌椅被掀翻了几张,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碗碟和酒壶碎片,汤汁和酒液流淌在青石板的缝隙中,散发出混合的气味。 几个服务员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提着一壶酒,醉醺醺地骂着。 他穿着一身锦缎华袍,衣料是上等的云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腰悬一枚羊脂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顾”字,成色极好,价值不菲。 他的面容俊朗,但眼带轻浮,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一看便知是世家子弟。 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个个膀大腰圆,筑基巅峰的修为,面色冷峻,目光凶悍。 “李承梁算什么东西!”他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浸湿了衣领,骂骂咧咧: “一个从穷乡僻壤来的泥腿子,也敢在仙城充大爷?要不是萧万城那个老糊涂把女儿嫁给他,他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满堂食客低着头,没有人敢接话。 有人悄悄起身结账,有人端着碗筷躲到了角落里,还有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自顾自地吃饭。 顾逍遥——顾廷和的侄子,宫宴楼的小东家。 在仙城,他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叔叔的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但顾廷和在仙城商界的地位太高,没有人敢得罪他,也就没有人敢管顾逍遥。 李承梁走下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他站在大堂中央,看着那年轻公子,目光平静如水,不见喜怒。 “你就是顾逍遥?”他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顾逍遥转过身来,醉眼朦胧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轻蔑和不屑。 “你谁啊?”他 踏马....舌头打结。 “李承梁。” 顾逍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酒壶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指着李承梁,笑声中满是嘲讽。 “原来你就是那个废物!”他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凑过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想打我?你敢吗?”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李承梁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但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我叔叔是顾廷和,宫宴楼的老板!”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得意: “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整个仙城的世家!你一个泥腿子,拿什么跟我斗?” 满堂食客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心中都在想——李承梁会怎么办?忍了?还是动手? 李承梁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不见波澜。 “顾逍遥,我给你一个机会。”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现在跪下道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什么?”顾逍遥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否则你还敢打我不成?你算什么东西!老子——” 话没说完。 李承梁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那一声清脆如瓷器碎裂,在大堂中回荡,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停止了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 顾逍遥整个人飞了出去,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墙壁上的石灰簌簌落下,留下一道人形的凹陷。 他跌落在地,口吐鲜血,面颊高高肿起,如同半个猪头。 几颗牙齿随着血水掉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滚动了几圈,停在了墙角。 “你——你敢打我?”顾逍遥捂着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从小到大,从未被人打过一巴掌。 他叔叔是顾廷和,仙城商界的泰斗,谁敢动他? 李承梁走到他面前,雷帝剑出鞘。剑尖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顾逍遥浑身一颤。 剑身上的紫色雷光微微跳动,灼得他的皮肤生疼,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我还敢杀你。”李承梁低头看着他,目光冷峻如刀,“信不信?” 顾逍遥脸色煞白,如同死人。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酒意被吓醒了七分。他看着那柄抵在咽喉上的剑,剑尖上跳跃的雷光映在他的瞳孔中,仿佛死神的镰刀。 “信……我信……”他的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大堂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莫名。李承梁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是在知道顾逍遥身份的情况下。 这份胆量,这份魄力,让人既佩服又畏惧。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顾廷和。 他五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衣料朴素,但裁剪合体,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令牌,那是宫宴楼老板的身份标识。 他的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金丹巅峰的修为,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威严。 他看了一眼地上狼狈的顾逍遥,又看了看李承梁,脸上看不出喜怒,如同平静的湖面,不见波澜。 “李道友,手下留情。”他拱手道,态度不卑不亢,语气平和。 李承梁看着顾廷和,雷帝剑的剑尖还抵在顾逍遥的咽喉上。 一丝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滴在顾逍遥的衣领上,晕开一朵红色的花。 他没有松开。 “顾老板,你侄子骂我废物,骂我岳父老糊涂。”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但那股压迫感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你说,这事怎么办?” 顾廷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顾逍遥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了顾逍遥脸上的巴掌印、肿胀的脸颊、掉落的牙齿——但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皱眉。 “跪下。”他转向顾逍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歉。” 顾逍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在顾廷和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他挣扎着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磕了几个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 “李……李道友,我错了。”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不该骂您,不该骂萧盟主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您饶了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剑身上的雷光渐渐敛去,露出古朴的剑身。 “顾逍遥,记住今天。”他的声音冷峻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钉钉入木板,“下次再让我听到你骂我岳父,我割了你的舌头,我说到做到。” 顾逍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御膳坊,连随从都顾不上叫。 他的背影狼狈不堪,与刚才的嚣张形成鲜明对比。 顾廷和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转向李承梁,拱手道:“李道友,老夫管教无方,让您见笑了,那孩子从小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改日有空,来宫宴楼坐坐,老夫做东,亲自下厨,算是赔罪。” 李承梁点头,抱拳回礼:“顾老板客气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瞬,各自收回了视线。 顾廷和转身离去,步伐从容,不见慌乱。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如同一片落叶被风吹走。 李承梁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总觉得,顾廷和今天的反应,有些过于平静了。 自己的侄子被打成那样,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主动赔罪。 这不符合常理。 要么是顾廷和真的心胸宽广,要么——他在盘算着什么。 顾廷和离开御膳坊后,上了一辆飞车。 飞车是仙城常见的代步工具,由两只灵驹牵引,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可以坐三到四人。 顾廷和独自一人坐在车厢中,闭目养神。 灵车沿着东街缓缓行驶,向宫宴楼的方向驶去。 街道两旁的灵灯一盏盏亮起,将青石板路照得通亮。 李承梁回到客栈,刚坐下不久,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黄粱在一旁磨刀,发出沙沙的声响。 传音符突然响了。 他注入灵力,消息的内容让他霍然站起,手中的茶杯差点跌落。 “顾廷和死了。”传音符那头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死在灵车里,一剑穿心,当场毙命,他的护卫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李承梁面色一变,眉头紧锁。 “怎么死的?”他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被人一剑穿心。”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凶手的剑法极快,一击毙命,干净利落,顾廷和的护卫都是金丹期的好手,但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看到。” 李承梁心中一沉,如同坠入冰窖。 顾廷和是仙城商界的泰斗,宫宴楼的老板,在仙城经营数十年,人脉极广,朋友众多。 他死了,所有人都会怀疑是李承梁干的——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李承梁在御膳坊打了他的侄子顾逍遥,当众羞辱了顾家。 “这是嫁祸。”他咬牙切齿:“有人在杀顾廷和,嫁祸给我,一箭双雕——既能除掉顾廷和这个眼中钉,又能让我背黑锅。” “李哥,谁干的?”黄粱放下手中的长刀,面色凝重。 “裴家。”李承梁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除了他们,没有人有这个动机,裴元庆恨我岳父,也知道我和顾廷和有过节,他杀了顾廷和,嫁祸给我,就是想一石二鸟。” “你有证据吗?” “没有。”李承梁摇头,将雷帝剑挂在腰间,“但我会找到的。” 仙城巡察司的人来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一队巡察卫便包围了客栈。 他们个个身着玄甲,手持法器,面色冷峻。 为首的巡察使面色冷峻,亮出令牌,令牌上刻着巡察司的印记,在灯光下泛着金光。 “李承梁,顾廷和被杀,你有重大嫌疑。”他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容置疑,“跟我们去巡察司走一趟。” 李承梁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将雷帝剑留在桌上——以示配合。 他看了黄粱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好。我跟你走。” 审讯室在巡察司的地下,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空荡荡,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墙上刻满了禁灵符文,灵力在此处被完全压制,与凡人无异。 李承梁坐在石椅上,面色平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巡察使坐在他对面,目光如刀,问了半个时辰——从顾廷和被杀时他在哪里,到与顾家的恩怨,再到有没有同伙。 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细,反复追问,试图从他的回答中找到破绽。 李承梁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破绽——顾廷和被杀时,他在客栈,黄粱可以作证。 他与顾家的恩怨,仅限于打了顾逍遥一巴掌,远不到要杀人的地步。 半个时辰后,巡察使不得不将他放了——因为没有证据。 “李承梁,案子查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仙城。”巡察使警告道。 “我知道。”李承梁点头,走出了巡察司的大门。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夜空。 星辰稀疏,月光暗淡,仿佛也在为顾廷和的死默哀。 回到客栈,黄粱正在等他。 “李哥,你没事吧?” “没事。”李承梁坐下,端起黄粱倒的灵茶,一饮而尽:“顾廷和的死,巡察司查不到凶手,但他们怀疑是我,现在全仙城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舆论对我很不利。” “那怎么办?” “找出真凶。”李承梁放下茶杯,目光冷峻如刀: “顾廷和的死,最大的受益者是裴家,裴元庆恨我岳父,也知道我和顾廷和有过节,他杀了顾廷和,嫁祸给我,一箭双雕——既能除掉顾廷和,又能让我背黑锅,只要我倒了,我岳父就少了一条臂膀,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你有证据吗?” “没有。”李承梁摇头,“但我会找到的,裴元庆做事虽然缜密,但不可能天衣无缝,只要他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要把那些痕迹找出来,一件一件,摆在他面前。” 仙城的事暂告一段落,李承梁决定去甲子城寻找五行教的宝藏。 五行教是千年前的一个魔道宗派,势力曾经遍布神夏国,教中高手如云,连当时的正道联盟都忌惮三分。 后来被正道联盟剿灭,教中的宝藏下落不明,成为千年来无数修士追寻的传说。 传说中,宝藏中藏着一件仙器——五行轮回盘,得之可以掌控五行之力,横扫天下。 但千年来,无数人寻找过,都没有找到。 有人说宝藏藏在甲子城的地下,有人说宝藏藏在东海的海底,还有人说宝藏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骗局。 但李承梁从萧万城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情报——宝藏就在甲子城,而且位置已经基本确定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萧芙蓉来客栈送他。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丝的兰花,在晨光中微微泛光。 乌发如瀑,披在肩上,眉目如画,站在晨光中宛如画中仙子。 “李承梁,你要小心。”她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甲子城不比仙城,那边的势力更复杂,有当地的地头蛇,有外来的寻宝者,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魔道中人,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知道。”李承梁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让他心中一片安宁: “你在仙城也要小心。裴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可能会对你动手,如果遇到危险,就去找纪老,他会保护你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萧芙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塞进他手里。 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个“萧”字,边缘有细微的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我从小就带着它,它能挡一次致命攻击,你带着。” “这是你娘的遗物——”李承梁想要推辞。 “拿着。”萧芙蓉按住他的手,目光坚定,“你比我更需要它,我在仙城,有纪老和苏师姐保护,不会有事的,你去甲子城,才是真正的危险。” 李承梁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将玉佩收入怀中,贴在心口的位置。 她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我画的传送阵图,甲子城有古传送阵,可以直达天州,如果遇到危险,用这个阵法逃回来。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好。”李承梁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看着她,目光温柔,“等我回来。” “我等你。”萧芙蓉微微一笑,眼中闪着泪光。 李承梁转身,带着黄粱骑上灵鹤,向甲子城飞去。 灵鹤展翅高飞,穿过晨雾,冲上云霄。 李承梁回头看了一眼,萧芙蓉站在客栈门口,晨风吹动她的裙摆和长发,她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李承梁转过头,目光望向前方。 甲子城,他来了。 五行教的宝藏,他一定要得到。 第180章 再至甲子城 第180章 再至甲子城 甲子城,位于神夏国以东三千里,是一座古老的边城。 李承梁和黄粱飞了三日,在傍晚时分抵达甲子城。 从云端俯瞰,甲子城比仙城小了许多,但城墙高耸,气势恢宏。 城中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城门口站着一排守卫,个个筑基巅峰的修为,腰间挂着法器,目光如鹰。 两人在城门口降落,步行入城。 甲子城的繁华出乎李承梁的意料。 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灵药铺、法器铺、灵食坊、客栈——应有尽有。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修士占了七成,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偶尔能看到元婴修士的气息一闪而过。 “李哥,这甲子城还挺热闹的。”黄粱四处张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热闹是热闹,但人也太多了。”李承梁皱眉,“这些人,不像是本地人。” 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筑基巅峰的老者,为人热情,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晚饭时,李承梁在灵食坊里听到了一些谈话。 “听说了吗?五行教的宝藏就在甲子城附近。” “真的假的?千年来无数人找过,都没找到。” “这次是真的,我听说,有人在城外的荒山里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五行教的标志。” “那石碑在哪?” “不知道。消息一出来,石碑就被人搬走了。” 李承梁放下筷子,心中暗忖:事情有点反常。 五行教宝藏的消息,怎么会突然传得沸沸扬扬? “李哥,你觉得这消息是真的吗?”黄粱低声问。 “半真半假。”李承梁道,“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想把水搅浑。” “谁会这么干?” “想找宝藏的人。”李承梁站起身来,“或者是——想引我们来的人。” 第二天,李承梁和黄粱在城中闲逛,熟悉环境。 走到一家法器铺门口时,一个年轻公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大约二十出头,衣着华贵,头戴金冠,腰悬一枚赤色玉佩,面容倨傲,眼神轻浮。 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个个膀大腰圆,筑基巅峰的修为。 “滚开!别挡本少爷的路!”他一脚将门口的一个小贩踢开,小贩的篮子飞了出去,灵果撒了一地。 李承梁皱起眉头,看着那年轻公子。 “看什么看?”年轻公子瞪了他一眼,“外乡人?知道本少爷是谁吗?甲子城王家大少爷,王昊阳!这甲子城,还没人敢这么看我!” 李承梁淡淡道:“王昊阳?没听说过。” 王昊阳脸色一变:“找死!” 他一挥手,身后的随从一拥而上。 李承梁叹了口气,雷帝剑出鞘,一剑横扫,紫色雷霆将四个随从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王昊阳脸色煞白,转身想跑。李承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王公子,甲子城是神夏国的城,不是你王家的城,你做你的纨绔少爷,我不管,但别横到我头上,听明白了吗?”李承梁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昊阳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李承梁松开手,王昊阳跌落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 黄粱走过来,低声道:“李哥,你又惹麻烦了,王家是甲子城的地头蛇,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李承梁收起雷帝剑,“但我看不得有人欺负弱小。” 王家的报复来得很快。 当天下午,李承梁和黄粱刚回到客栈,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枯瘦的老者,金丹巅峰的修为,面色阴鸷,目光如蛇。 “李承梁,你打了王家大少爷,今日必须给王家一个交代。”老者冷冷道。 李承梁看着他:“交代?你们王家的人欺负弱小,我教训了他,这是交代。” 老者脸色一变:“找死!” 他一挥手,黑衣人一拥而上。 李承梁雷帝剑出鞘,紫霄雷法全力催动,一剑横扫,三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 他没有停手,身形一闪,出现在老者面前,一剑斩向他的头颅。 老者脸色一变,举掌格挡,却被雷光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他的手掌被雷光灼伤,焦黑一片,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你的实力——” “比你想象的强。”李承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剑接一剑,剑光如雷,连绵不绝。 老者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他的道袍被剑气撕裂,露出里面的护身内甲,但内甲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86。 李承梁感知到老者的气息已经开始紊乱,灵力也接近枯竭。 “回去告诉王家家主。”李承梁收起雷帝剑:“王家想在甲子城立足,就别来惹我,否则,曹家的下场就是王家的前车之鉴。” 老者咬牙,带着黑衣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王家的报复没有停止。 第三天夜里,李承梁正在打坐调息,窗外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他睁开眼睛,雷帝剑出鞘,一剑斩出,将射来的三支淬毒灵箭全部击碎。 紧接着,五道黑影从窗外翻入,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人的身法极快,修为都在金丹后期,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他们的法器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暗榜的赏金猎人?”李承梁问。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李承梁,你的人头值八十万灵石。乖乖受死吧。” 五人一拥而上。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 他一剑横扫,三名黑衣人被劈飞,剩下的两人脸色大变,想要后退,被李承梁的雷光封住了退路。 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幸运值跳到了88。 李承梁催动紫霄雷法,雷帝剑上的雷光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最后两名黑衣人。 轰—— 两人被雷光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谁派你们来的?”李承梁走上前去,雷帝剑抵住为首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咬牙不语。 “不说?”李承梁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搜魂符”,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黑衣人的眉心。 大量信息涌入他的脑海——王家家主王崇远,悬赏八十万灵石,要他的命。 “果然是他。”李承梁收起搜魂符,看着黑衣人,“你们是暗榜的人?” 黑衣人面如死灰,点了点头。 “回去告诉王崇远。”李承梁收起雷帝剑,“除非他有买命的筹码,否则他的命,我要定了。” 李承梁在甲子城有一个朋友——杜毅。 杜毅是他在青山宗时的师兄,筑基巅峰的修为,为人耿直,性格豪爽。 后来离开青山宗,来到甲子城做生意,开了家灵药铺,日子过得还不错。 这天,李承梁去杜毅的灵药铺找他,发现铺门紧闭,门口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 他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 “李哥,杜师兄不会出事了吧?”黄粱问。 李承梁心中一沉,拨通杜毅的传音符。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三次,还是没有人接。 “出事了。”他收起传音符,“杜毅被王家的人抓走了。” “你怎么知道是王家?” “因为甲子城只有王家有这个胆子。”李承梁目光如刀,“他们抓杜毅,是为了引我上钩。” “那我们——” “去王家要人。” 王家大院在甲子城东街,占地数十亩,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气势不凡。 李承梁带着黄粱,直接从大门闯了进去。 守卫想要阻拦,被李承梁一剑震飞。 他一路杀进大院深处,雷帝剑上的雷光所过之处,王家的护卫纷纷倒下,哀嚎遍野。 “王崇远,出来!”李承梁大喝一声。 王家家主王崇远从正堂走出来,面色阴沉。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金丹期的高手,个个手持法器,杀气腾腾。 “李承梁,你闯我王家,伤我护卫,真当我王家没人?”王崇远冷冷道。 “杜毅在哪?”李承梁没有废话,雷帝剑指向他。 王崇远冷笑:“你打了我儿子,还想从我这里要人?” “我再问一次,杜毅在哪?”李承梁的声音冷了下来,雷帝剑上的雷光开始跳跃。 王崇远一挥手,身后的高手一拥而上。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王家的高手。 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幸运值跳到了89。 他同时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五雷轰顶符”,化作五道雷霆从天而降,轰入人群之中。 雷龙所过之处,三名金丹高手被当场劈飞。 五雷轰顶符炸开,又有五六人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李承梁身形一闪,出现在王崇远面前,一剑斩向他的头颅。 王崇远脸色一变,举剑格挡,却被雷光震退数步,虎口发麻,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杜毅在哪?”李承梁的雷帝剑抵住他的咽喉。 王崇远面如死灰:“在……在地牢……” 李承梁一剑斩碎地牢的铁门,救出了杜毅。 杜毅浑身是伤,面色苍白,但看到李承梁,眼中满是感激:“师弟,你来了……” “走。”李承梁扶着他,离开了王家大院。 回到客栈,杜毅的伤势不轻,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黄粱给他服下疗伤丹药,又用灵蚕丝绷带包扎了伤口,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师弟,王家抓我,不是为了报复你。”杜毅靠在床榻上,声音虚弱: “是为了五行教的宝藏。” 李承梁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王家在城外的荒山里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五行教的标志。”杜毅沉声道: “他们怀疑石碑附近就是宝藏的入口,但他们不知道怎么打开入口,所以抓了我——因为我是青山宗的人,青山宗有上古阵法的传承。” “你能打开?” “不能。”杜毅摇头,“但王家不信,他们对我严刑拷打,逼我交出阵法的秘诀,我什么都没说。”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宝藏的消息,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杜毅说道,“那块石碑,确实是五行教的遗物,我听甲子城的老人说过,五行教的宝藏,就藏在甲子城附近。” 李承梁站起身来:“看来,我们要去荒山走一趟了。” 当天晚上,李承梁再次闯入王家大院。 这一次,他没有大开杀戒,而是直接来到正堂,坐在王崇远对面。 王崇远面色铁青,身后的高手们如临大敌,法器握在手中,灵光闪烁。 “王家主,我问你。”李承梁端起桌上的茶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石碑在哪?” 王崇远咬牙:“李承梁,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李承梁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派人杀我,抓我朋友,这叫欺人太甚?王家主,做错事要承担后果,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 王崇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扔在桌上。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石碑在这里。”他道,“但石碑上的古文,没人看得懂。” 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注入。 一幅地图在脑海中浮现——甲子城以西百里,一座荒山。 地图上标注了石碑的位置,以及一些古老的符文。 “王家主,这次我放你一马。再有下次,王家的下场就是曹家。”他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王崇远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第二天,李承梁带着黄粱和杜毅,前往石碑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处偏僻的山谷,四周群山环抱,人迹罕至。 石碑立在谷底,高约丈许,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岁月在石碑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青苔和藤蔓缠绕其上,但符文依然清晰可辨,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这些符文,是上古文字。”杜毅仔细看了看,“我学过一些,但认不全,大意是——五行教宝藏,藏于此地,有缘者得之,无缘者莫入。” 李承梁蹲下身,仔细查看石碑的底座。 他发现底座上有一个凹槽,形状与他手中的六道轮回盘一模一样。 “六道轮回盘,是钥匙。”他喃喃道。 就在此时,数十道灵光从天边涌来,落在山谷中。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元婴初期的修为,身后跟着三十多个黑衣人,个个金丹期的修为。 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仙宫的令牌——扭曲的符文,幽冷的光芒。 “仙宫的人。”李承梁握紧雷帝剑。 老者看着他,冷冷道:“李承梁,交出六道轮回盘。” “果然是你。”李承梁冷笑,“你们一直跟着我,就是为了抢六道轮回盘?” 老者一挥手,黑衣人一拥而上。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黑衣人。 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幸运值跳到了90。 他同时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天雷灭世符”,化作数十道粗如手臂的雷霆从天而降,轰入人群之中。 雷龙所过之处,五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 天雷灭世符炸开,又有十几人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浑身焦黑。 李承梁身形一闪,出现在老者面前,一剑斩向他的头颅。 老者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掌风与雷光碰撞,炸开漫天光芒。 李承梁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但老者也被震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元婴初期,恐怖如斯。 但李承梁没有退缩,一剑接一剑,剑光如雷,连绵不绝。 老者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道袍被剑气撕裂,露出一件银白色的内甲。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91。李承梁感知到老者的气息开始紊乱,灵力也在快速消耗。 他心念一动,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修为增幅券·高级”,消耗15点幸运值,将修为临时提升到了金丹巅峰。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老者。 老者脸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护体灵光,但雷龙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他被雷光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口吐鲜血。 “撤!”老者咬牙,带着残余的黑衣人迅速撤退。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大口喘着粗气。 “李哥,你没事吧?”黄粱冲过来扶他。 “没事。”李承梁擦去脸上的血迹,“果然是仙宫。他们也在找宝藏。” 傍晚,李承梁正在客栈打坐调息,传音符突然响了。 “李道长,救命!”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传音符中传来,带着哭腔,“王家的人在抓我!求求你,救救我!” 李承梁认出这个声音——是他之前救过的女孩,陈玲珑。 她是甲子城本地人,父母双亡,靠卖灵药为生。 之前被王家的人欺负,李承梁路过时救了她。 “你在哪?”他问。 “在城北的破庙里……他们快到了……” 李承梁挂断传音符,抓起雷帝剑,冲出了客栈。 城北破庙,三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女孩。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穿着粗布衣裙,面容清秀,眼中满是惊恐。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鲜血直流,但她咬着牙,用一根木棍拼命抵挡。 李承梁一剑斩出,紫色雷霆将三名黑衣人震飞。 “陈姑娘,你没事吧?”他扶起女孩。 陈玲珑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李道长,我怕……他们抓我,说要带我去王家……” 李承梁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抓你。” 他将陈玲珑带回客栈,给她服下疗伤丹药。 她的伤不重,只是皮外伤,灵药敷上去后很快就止了血。 “陈姑娘,王家为什么要抓你?”他问。 “他们说我爷爷知道五行教宝藏的秘密。”陈玲珑低着头,声音发颤: “但我爷爷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建木村的一个普通村民。” 李承梁心中一震:“建木村?” “嗯。”陈玲珑点头,“建木村在甲子城以东两百里,是一个很小的村子,我爷爷是村长。” 李承梁与黄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建木村——高笪说过,六道轮回盘就在建木村,只有守护者的后裔才知道建木村的位置。 “陈姑娘,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陈煜。”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 无巧不成书——他找了那么久的建木村,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陈姑娘,你能带我去建木村吗?” 陈玲珑抬起头,看着他:“李道友,你要去建木村?” “对。我要找你爷爷。” 陈玲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建木村在甲子城以东两百里,藏在一片深山之中。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木石结构,古朴简陋。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建木,树冠如盖,遮天蔽日,树干粗得要十个人才能合抱。 树龄至少千年,树干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李承梁跟着陈玲珑走进村子,来到村长的家。 那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木屋,门前种着几株灵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陈煜正在院子里晒灵药。 他七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粗布道袍,双手粗糙如树皮,但一双眼睛却清亮有神。 看到李承梁,他放下手中的灵药,站起身来。 “玲珑,这位是——” “爷爷,这是李道友。他救过我。”陈玲珑道,“他想见您。” 陈煜上下打量着李承梁,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陆公子不是来看枫叶的吧?”他忽然笑了,“建木村的枫叶还没红呢。” 李承梁拱手道:“陈老,我来建木村,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六道轮回盘。” 陈煜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目光穿过那片枫树林,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风吹过,建木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什么。 “你知道六道轮回盘是什么吗?”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 第181章 终得六道轮回盘 第181章 终得六道轮回盘 月光如水,倾泻在群山环抱的建木村。 村口那棵参天古树静静伫立,树冠如盖,遮蔽了半边天幕。 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余人合抱,树皮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每一道裂纹都像是在诉说着千年前的故事。 这就是建木——传说中连接天地人神的神树,也是建木村千年来的守护者。 李承梁推开陈煜的竹屋门时,屋内的烛火晃了晃。 陈煜坐在竹椅上,手中握着一盏温热的灵茶,茶水泛着淡淡的金色灵光。 他看上去有七十来岁,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深邃。 但他的眼睛却很亮,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锐利。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道袍上绣着一个已经模糊不清的符文——那是建木村守护者世代相传的标志。 “一件上古神器,关系到道门的存亡。”李承梁在陈煜对面坐下,将雷帝剑靠在桌边。 剑身上的紫色雷光已经收敛,但在烛火的映照下,剑鞘上的纹路依然泛着幽冷的光芒。 陈煜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慢慢喝了一口灵茶,目光透过竹窗,望向窗外那棵巨大的建木。 月光在建木的枝叶间流淌,仿佛给古树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六道轮回盘确实在建木村。”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沉稳,“但你不能拿走它。” “为什么?” 陈煜放下茶盏,转过身来看着李承梁。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像是一块历经千年风雨冲刷却依然屹立不倒的磐石。 “因为它是建木村的镇村之宝。”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千年来,它一直守护着建木村。没有它,建木村就会暴露在仙宫的视线中。” 李承梁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六道轮回盘的重要性。 这件上古神器,据说是远古时期一位大能为了逆转阴阳、超脱生死而炼制。 它拥有操控轮回的力量,能够让人在六道之间自由转世,甚至能够逆转生死、改变因果。仙宫寻找它,已经找了上千年。 如果仙宫得到了六道轮回盘,他们就能批量制造强者,甚至能够复活那些陨落的远古大能——到那时,道门的灭亡,将只是时间问题。 “陈老,您是守护者的后裔?”李承梁问道。 陈煜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建木村的守护者一脉,从建木村建村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守护六道轮回盘。” 他缓缓说道:“我的曾曾祖父,是第一代守护者。他受一位远古大能的托付,带着六道轮回盘来到这个地方,种下建木,建立村庄,世代守护,一千多年了,守护者的血脉从未断绝。” “那您应该知道,仙宫一直在找六道轮回盘。”李承梁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到时候,建木村就危险了。” 陈煜沉默了。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至今记忆犹新。那也是一个深秋的夜晚,月光也是这样的明亮。 仙宫的人突然出现在建木村外,一百多名金丹修士,再加上三名元婴初期的高手,将建木村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想要六道轮回盘,想要建木村千年来守护的秘密。 那一战,陈煜拼尽了全力。他催动建木的力量,以一敌百,打退了仙宫的进攻。 但那一次,他也受了重伤——一名元婴修士的掌力击中了他的胸口,震碎了他的心脉。 虽然他用丹药勉强续住了性命,但伤势至今没有痊愈,修为也从元婴初期跌落到了金丹后期,再也回不到巅峰状态。 “三十年了。”陈煜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那只手微微颤抖着,掌心的灵光暗淡而紊乱。 “三十年前那一战之后,我的伤就再也没有好过,如果不是建木的力量在支撑着我,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李承梁心中一沉。 他看得出陈煜的身体状况——经脉断裂多处,丹田中有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金丹表面布满了裂纹,随时都可能碎裂。 这样的伤势,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死了。 陈煜能够活到现在,全靠建木的生命力在吊着他的命。 “陈老,把六道轮回盘给我。”李承梁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向陈煜,“我带走它,仙宫就不会来建木村了。” 陈煜看着他,看了很久。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竹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屋外,建木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你是被选中的人。”陈煜忽然开口,语气变得郑重而庄严,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即将开始: “六道轮回盘,本来就是给你的。但你得证明你有资格拥有它。” “怎么证明?” 陈煜站起身来,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力气。 他走到竹屋的角落,推开一个尘封已久的木柜,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把青铜钥匙。 钥匙锈迹斑斑,但上面刻着的符文依然清晰可见,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拿着钥匙,走出了竹屋。 李承梁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建木树下。 建木树下的地面,铺满了落叶。 陈煜蹲下身子,用钥匙在地上轻轻一划。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勉强照亮了前路。 “跟我来。”陈煜说道,率先走进了地道。 李承梁跟了上去。 地道很深,石阶向下延伸了至少百级。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石壁上的符文也越密集。 到最深处时,符文的光芒已经亮得刺眼,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直径约有三丈。石室的中央,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隐约能感受到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木盒中散发出来。木盒的表面刻满了星辰符文,那些符文繁复而精致,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深奥的道韵。 在符文的映照下,木盒泛着幽幽的光芒,像是夜空中最深邃的那一片星域。 “这就是六道轮回盘?”李承梁问道。 陈煜点了点头,走到石台前,双手捧起木盒。 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捧着一个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六道轮回盘就在这个木盒里。”他将木盒递给李承梁,“但你打不开它。” 李承梁接过木盒。木盒入手很沉,像是捧着一座小山。 他能感受到木盒中蕴含着一股庞大的力量,那股力量沉睡在木盒深处,像是蛰伏的远古巨兽, 一旦苏醒,将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用你的雷法,打开它。”陈煜看着他,目光深邃而悠远,“如果你能打开,六道轮回盘就是你的,如果不能——说明你不是被选中的人。”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将木盒放在石台上。 他催动紫霄雷法,紫色的雷霆在掌心凝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雷光越来越亮,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他将雷霆缓缓注入木盒,雷光在木盒表面游走,与星辰符文相互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但木盒纹丝不动。 李承梁加大了雷法的输出,紫色的雷霆化作一条条雷蛇,缠绕在木盒上,试图将木盒撕开。 但木盒表面的星辰符文忽然亮了起来,一股苍茫古老的力量从木盒中涌出,将雷霆全部弹开。 李承梁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不行。”他摇了摇头,“我的雷法打不开它。” 陈煜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说话—— 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喧哗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马蹄声、脚步声和法器碰撞的金属声。 李承梁和陈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冲出了地道。 村口的方向,火光冲天。 一队人马从山道上飞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方正,颧骨高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周身气息深沉如渊,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元婴初期的修为。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锦袍,锦袍上用金线绣着一个“莫”字,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黑衣人,个个金丹期的修为,腰间都挂着莫家的令牌。 那些令牌是用黑铁铸成的,正面刻着一个“莫”字,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那是莫家的族徽。 三十多个金丹修士站在一起,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建木村村民的心头。 莫家的人。 建木村的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从屋里跑出来。 老人拄着拐杖,妇女抱着孩子,年轻的男子握紧了手中的简陋法器。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但没有人退缩。建木村的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比死更可怕。 第181章 终得六道轮回盘(2/5) 第181章 终得六道轮回盘(2/5) 陈煜面色大变,他认出了为首的那个人。 “莫诚海!”陈煜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莫成海冷笑,目光在陈煜身上扫过,“陈老头,三十年了,你的伤还没好?看来那一战,你已经废了。” 陈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莫诚海说的是事实——三十年前那一战,他受了重伤,至今没有痊愈。 而莫诚海,三十年前还只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如今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初期,实力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莫诚海,你怎么知道六道轮回盘在建木村?”陈煜沉声问道。 莫诚海的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建木村守了千年的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仙宫已经知道了,裴家、王家也都知道了,我只是先来一步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冰冷:“陈老头,交出六道轮回盘!否则,建木村鸡犬不留!”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三十多名黑衣人齐齐拔出法器。 刀光剑影在月光下闪烁,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建木村。 村民们惊呼出声,几个胆小的孩子已经哭了出来,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 陈煜一步踏出,挡在了村民们面前。 他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光涌动,虽然伤势未愈,但那股千锤百炼的气势依然让人心悸。 “莫诚海,你敢动建木村一根毫毛,我跟你拼命!” “拼命?”莫城海轻蔑地笑了,“你拿什么跟我拼?一个废人?” 李承梁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雷帝剑出鞘。 剑身上的紫色雷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目,雷霆跳跃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周围的空气都电离了。 雷电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莫家的人?”李承梁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你们怎么知道六道轮回盘在建木村?” 莫诚海的目光落在李承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看得出,李承梁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身上的气息却极为凝实,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金丹中期都要强大。 而且,李承梁手中的那把剑,上面流转的雷法气息,让他隐隐感到了一丝威胁。 “你就是李承梁?”莫成海冷冷道,“听说你挺能打的,在仙城,你击败了裴家的高手,打退了王家的围攻,连仙宫的无相真人都栽在了你手里。不错,有几分本事,但在老夫面前,你不够看。” 他一挥手:“上!” 三十多名黑衣人一拥而上,刀光剑影如潮水般涌来。他们的配合极为默契,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有的正面强攻,有的侧面包抄,有的从空中俯冲而下,有的从地下突袭而至。 三十多人的气息连成一体,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将李承梁困在其中。 李承梁不退反进。 他催动紫霄雷法,紫色雷霆从体内涌出,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雷甲。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黑衣人。 雷龙的鳞片清晰可见,每一片鳞片上都有雷光流转,龙目之中电光闪烁,张开的大口中雷浆翻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与此同时,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 幸运值跳到了92。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面临群战,幸运值92,建议使用‘万雷齐发符’(消耗20点幸运值),当前幸运值72。” “兑换!”李承梁在心中默念。 一张金色的符箓在掌心凝聚成形,符箓上画满了繁复的雷纹,每一道纹路都在闪烁着刺目的电光。 他毫不犹豫地激活了符箓—— 轰! 上百道雷霆从天而降,如同天罚一般轰入黑衣人群中。 每一道雷霆都有手臂粗细,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空气都撕裂了。 雷霆的光芒将整个建木村照得如同白昼,村民们的脸在雷光中忽明忽暗,眼中满是震撼和敬畏。 雷龙与雷霆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毁灭的雷海。黑衣人惨叫连连,一个接一个倒地,浑身焦黑,冒着青烟。 有的被雷龙正面击中,整个人被雷光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有的被雷霆劈中,身体被电得痉挛不止,口吐白沫;有的被雷海淹没,浑身燃烧着紫色的火焰,在地上翻滚哀嚎。 片刻之后,三十多名黑衣人倒下了大半,只剩下十来个修为较高的还在苦苦支撑,但也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莫诚海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那些黑衣人可都是金丹期的精锐,每一个都是莫家精心培养的高手,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却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小畜生,找死!”莫诚海怒喝一声,亲自出手。 他一掌拍出,掌风如山如岳,挟带着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 那掌风中蕴含着一股阴寒之力,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都凝结成了冰晶,地面被冻结,裂开了一道道裂纹。 这股掌力如同泰山压顶般向李承梁轰来,李承梁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李承梁咬牙,雷帝剑横在身前,紫色雷霆全力催动,化作一面雷盾。 轰! 巨响震耳欲聋,方圆百丈内的树木都被气浪吹得东倒西歪。 雷光与掌风碰撞在一起,炸开漫天光芒,如同烟花般绚烂而致命。 李承梁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雷帝剑差点脱手。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胸口的道袍被掌风撕裂,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金丹中期,敢跟老夫动手?”莫成海冷笑,“不知死活!”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93。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面临强敌,幸运值93,建议使用‘破境丹’(消耗30点幸运值)临时突破至金丹后期。当前幸运值63。” “使用!”李承梁在心中默念。 一道金光从桃核中涌出,没入他的丹田。 金光温暖而柔和,像是一股温泉涌入丹田,将他的金丹包裹在其中。 金丹吸收了金光之后,猛地膨胀了一圈,表面的裂纹被修复,光芒变得更加耀眼。 他的修为瞬间暴涨,从金丹中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经脉中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雷帝剑上的雷光变得更加炽烈,紫色中隐隐透出了一丝金色,那是紫霄雷法更高层次的表现。 莫诚海脸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看似只是一个小境界的跨越,但其中的差距,不亚于天堑。 正常修士从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需要十年甚至更久的苦修,需要无数丹药和机缘的积累。 但李承梁在战斗中突破,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你——你破境了?!”莫诚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李承梁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金丹后期的修为,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经脉中的灵力如同黄河决堤,汹涌澎湃;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大量的灵力。 雷帝剑在手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欢呼雀跃,剑身上的雷霆已经变成了紫金色,带着一种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他抬起雷帝剑,剑尖指向莫成海。 “莫诚海,你的对手是我。”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紫金色的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李承梁将紫霄雷法催动到极致,剑光如雷,每一剑都带着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力。 他的剑法凌厉而霸道,大开大合,招招直取莫成海的要害。 莫诚海拼尽全力抵挡,但李承梁的剑法配合上紫霄雷法,威力倍增。 每一剑劈出,都带着一道紫金色的雷霆,雷霆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炸开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莫诚海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黑色锦袍被剑气撕裂,露出里面贴身的护甲。护甲上布满了裂痕,显然也撑不了多久。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94。 “宿主幸运值94,是否兑换‘五行雷符’?消耗15点幸运值,当前幸运值79。”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兑换!”李承梁毫不犹豫。 五行雷符在掌心凝聚,符箓上画着五种颜色的雷纹。 青色代表木雷,红色代表火雷,黄色代表土雷,白色代表金雷,黑色代表水雷。 五种雷霆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完美的五行循环,威力比普通的雷霆强了数倍。 李承梁将五行雷符激活,五道不同颜色的雷霆从符箓中冲出,从五个方向轰向莫成海。 木雷如同青色的藤蔓,缠绕向莫诚海的四肢;火雷如同赤色的火焰,焚烧向莫诚海的身体。 土雷如同黄色的山岳,镇压向莫诚海的头顶;金雷如同白色的利剑,刺向莫诚海的胸口;水雷如同黑色的洪流,淹没向莫诚海的脚下。 五雷齐发,天地变色。 莫诚海脸色惨白,拼尽全力催动护体灵光,试图抵挡。 但他的护体灵光在五行雷符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第181章 终得六道轮回盘(3/5) 第181章 终得六道轮回盘(3/5) 五道雷霆轻易撕裂了他的护体灵光,狠狠地轰在他身上。 啊—— 莫诚海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雷光吞没。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的道袍已经烧成了灰烬,露出焦黑的身体,左臂被雷光击中,焦黑一片,冒着青烟,显然已经废了。 他的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和恐惧。 “撤!快撤!”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而颤抖。 剩下的十来个黑衣人连忙冲过来,扶起莫成海,向村外逃去。 他们跑得飞快,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李承梁没有追击。他收起雷帝剑,大口喘着粗气。 临时突破到金丹后期,对身体的负担极大。 他感觉经脉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他的经脉;丹田中的金丹也在微微颤抖,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 这是强行突破的后遗症——如果不是桃核的力量在保护着他,他的金丹早就碎了。 “李哥,你没事吧?”黄粱冲过来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李承梁摇了摇头,擦去脸上的血迹。 血液混合着汗水,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而坚定。 “没事。”他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莫家的人走了,但他们还会来的。” 陈煜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和感慨。 他活了七十年,见过无数天才——有的天资聪颖,三岁就能修炼;有的机缘逆天,十五岁就筑基成功;有的背景雄厚,从小就有无数丹药灵材供应。 但像李承梁这样,在战斗中突破,金丹中期反杀元婴初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后生可畏啊。”陈煜感叹道,拍了拍李承梁的肩膀,“我活了七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李承梁苦笑了一下:“陈老过奖了,不是我厉害,是——”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不能说。 桃核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倚仗。 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知道。 “是什么?”陈煜问道。 “没什么。”李承梁摇了摇头,“陈老,六道轮回盘——” 陈煜将木盒递给他:“你不需要打开了,你刚才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有资格拥有六道轮回盘。” 李承梁接过木盒,收入储物袋中。 储物袋是苏道韫送给他的,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布袋,但内部空间极大,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木盒放入储物袋中,与雷帝剑、桃核并列,三者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隐隐有灵光流转。 “陈老,仙宫的人很快就会来。”李承梁看向陈煜,目光凝重,“你们得离开建木村。” 陈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村民们。 老人、妇女、孩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迷茫和恐惧。 建木村是他们的家,是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 离开这里,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陈煜知道,不离开,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已经让村民收拾东西了。”他说道,“天亮之前,我们就出发。” “去哪?” “天州。”陈煜看着远处,目光深邃而悠远,像是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天州的方向: “萧盟主答应过,如果建木村有危险,可以去找他,萧盟主是个重信诺的人,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李承梁点了点头。 萧万城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他虽然贵为盟主,手握重权,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他答应过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过。 “那就好。”李承梁说道。 夜色渐深,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昏暗。 建木村的村民们开始收拾行李。 他们动作很快,没有哭喊,没有抱怨,只有沉默和高效。 每个人都知道,时间不多了,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屋子,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几块干粮,还有祖传的一些小物件。 这些东西,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财产。 妇女们抱着孩子,轻声哄着,不让孩子们哭闹出声。 孩子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忙碌。 他们的眼神清澈而纯真,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年轻人背着沉重的行囊,牵着灵兽,扶着老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坚毅,但眼中却藏着深深的悲伤。 建木村,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就这样放弃了。 没有人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陈煜站在村口,看着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紧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从今往后,建木村就不存在了。 千年守护,一朝破灭。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他不离开,仙宫的人会杀光所有人。 六道轮回盘已经不在建木村了,但仙宫不会相信,他们只会用最残忍的手段逼问。到那时,建木村就真的完了。 “陈老,保重。”一个村民走过他身边,低声说道。 陈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村民们沿着山路向天州方向走去。山路崎岖难行,蜿蜒曲折,有些地方只有一人宽,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但建木村的村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山中,对每一条山路都了如指掌。 他们走得很稳,没有人掉队。 李承梁站在建木树下,看着空荡荡的村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几天前,这里还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孩子们在村口嬉戏打闹,老人们在树下乘凉聊天,年轻人们在田里劳作修行。一切都是那么安详美好,像是世外桃源。 但现在,村子空了。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野兽的嚎叫声。 “李哥,我们不跟他们一起走?”黄粱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不。”李承梁摇头,“我们在这里等仙宫的人来。” “等他们来?”黄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树枝掉在了地上: “这不是送死吗?他们来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上次来了三十多个,下次说不定就是三百多个!我们就两个人,怎么打?” 李承梁转过身,看着黄粱。 “不是送死,是拖住他们。”他说道,声音平静而坚定: “陈老和村民们需要时间撤离,如果仙宫的人追上他们,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在这里挡住仙宫的人,给村民们争取时间。” 黄粱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仙宫的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如果村民们被追上,老人会被杀,孩子会被杀,女人会被杀,男人会被杀。 一个都活不了。 仙宫做事,从来不留活口。 “好。”黄粱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树枝,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等,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李承梁看着黄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黄粱是他的师弟,跟了他很多年。 他资质平平,修为平平,胆子也不大,但他有一颗赤诚的心。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从来没有退缩过。 “放心,不会死的。”李承梁拍了拍黄粱的肩膀,“我有底牌。” 两人在建木村等了一天一夜。 第一天,没有动静。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升起又落下,村子始终安安静静,只有风在吹,只有鸟在叫。 李承梁盘膝坐在建木树下,闭目养神,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181章 终得六道轮回盘(4/5) 第181章 终得六道轮回盘(4/5) 黄粱在村子周围转了几圈,布下了几个简单的警戒阵法,然后回到树下,百无聊赖地打盹。 第二天,依然没有动静。李承梁开始有些疑惑。 按道理说,莫成海逃回去之后,仙宫应该很快就派人来才对。 以仙宫的手段和效率,最多半天就能集结人马杀过来。 但一天一夜过去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是不是不来了?”黄粱问道,打了个哈欠。 “不会。”李承梁摇头,“一定会来,莫成海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仙宫更不会放过六道轮回盘,他们只是在做准备,下一次来的人,会比上一次多得多。” 黄粱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仙宫的人终于来了。 晨雾还没有散尽,山道上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很有节奏,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行军。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李承梁睁开眼,站起身来。 晨雾中,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浮现。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他身材瘦削,鹰钩鼻,眼窝深陷,目光阴冷如蛇。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仙宫的标志——一个金色的八卦图,八卦图中央是一个“仙”字。他的气息深不可测,比莫成海还要强上几分——元婴中期的修为。 他身后跟着上百名黑衣人,个个金丹期的修为,气势如虹。 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步伐一致,动作统一,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铁。 他们将建木村团团围住,手中的法器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刀、剑、枪、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每一件都是品质极高的法器。 空气变得凝重起来,像是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村民们的灵兽不安地嘶鸣着,连树上的鸟儿都飞走了,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灾难。 李承梁站在建木树下,雷帝剑出鞘,紫金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 他的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飞扬。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仙宫的人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想要六道轮回盘?那就来拿。” 老者看着李承梁,阴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就是李承梁?”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是铁器划过玻璃: “金丹中期?不对,金丹后期?有意思,不过,在老夫面前,金丹后期和金丹中期没有区别,都是蝼蚁。” 李承梁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握紧了雷帝剑。 剑柄传来温热的触感,雷帝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战意,剑身上的雷霆变得更加炽烈,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六道轮回盘在哪里?”老者问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交出来,老夫可以留你一个全尸。不交,老夫会让你生不如死。” “想要六道轮回盘?”李承梁冷笑,“那就来拿。” “找死!”老者大怒,一挥手,“上!” 上百名黑衣人一拥而上,刀光剑影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配合默契,攻守兼备,像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前排的黑衣人手持重盾,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盾牌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厚重的土属性灵光。 后排的黑衣人手持长枪,从盾墙的缝隙中刺出,枪尖上凝聚着锋锐的金属性灵力。 两侧的黑衣人手持刀剑,从左右包抄,刀光如雪,剑影如虹。空中的黑衣人凌空而立,手中的法器散发着各色灵光,随时准备从天而降。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 幸运值跳到了95。 “宿主幸运值95,建议兑换‘天雷灭世符’(消耗30点幸运值)、‘五行雷符’(消耗15点幸运值)、‘万雷齐发符’(消耗20点幸运值)。总消耗65点幸运值,当前幸运值30。” “全部兑换!”李承梁在心中默念。 三道符箓同时在掌心凝聚。 天雷灭世符是金色的,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雷字,雷字的每一笔都在闪烁刺目的金光,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五行雷符是五彩的,五色雷纹交织成一个完美的五行循环,生生不息;万雷齐发符是紫色的,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雷纹,每一道雷纹都是一道雷霆。 李承梁将三道符箓同时激活。 天雷灭世符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从九天之上轰然落下,狠狠地砸在黑衣人中间。 那雷霆足有水缸粗细,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将大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直径足有三丈,深达一丈,边缘的泥土被雷光烧成了琉璃状的晶体。 十多名黑衣人在雷霆中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五行雷符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雷霆,从五个方向轰入黑衣人之中。 青色的木雷如同藤蔓般缠绕,将黑衣人一个个缠住,电流顺着藤蔓涌入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电得浑身痉挛。 赤色的火雷如同火焰般燃烧,将黑衣人一个个点燃,他们在地上翻滚惨叫,很快就被烧成了焦炭。 黄色的土雷如同山岳般镇压,将黑衣人一个个压趴在地上,骨骼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白色的金雷如同利剑般切割,将黑衣人一个个斩成两段,鲜血喷涌如泉。 黑色的水雷如同洪流般淹没,将黑衣人一个个卷入水中,电流在水中传导,将所有人电得口吐白沫。 万雷齐发符化作上百道紫色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雷霆都精准地命中了目标,将黑衣人一个个劈飞。 雷霆落地时炸开一朵朵紫色的雷花,雷花绽放时释放出强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人震飞出去。 三符齐发,天地变色。 乌云遮蔽了天空,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整个建木村变成了一片雷海,紫色的雷光将一切都吞没了。 黑衣人们惨叫连连,一个接一个倒地,浑身焦黑,冒着青烟。 有的被天雷灭世符正面击中,整个人化为灰烬;有的被五行雷符困住,在五行循环中痛苦挣扎;有的被万雷齐发符劈中,身体被电得焦黑一片。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上百名黑衣人倒下了大半,只剩下二十来个修为较高的还在苦苦支撑,但也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老者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那些黑衣人可都是金丹期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仙宫精心培养的高手,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却像是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 “小畜生,找死!”老者怒喝一声,亲自出手。 他一掌拍出,掌风如山如岳,挟带着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 那掌风中蕴含着一股阴寒之力,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都凝结成了冰晶,地面被冻结,裂开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纹。 这股掌力如同泰山压顶般向李承梁轰来,李承梁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与此同时,老者另一只手一挥,一条黑色的锁链从袖中飞出,如同毒蛇般向李承梁缠去。 锁链上刻满了阴森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散发着森森的鬼气。 李承梁咬牙,拼尽全力催动紫霄雷法。 雷帝剑上的紫金色雷霆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雷盾挡在身前。 轰! 巨响震耳欲聋,方圆百丈内的树木都被气浪连根拔起,地面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雷光与掌风碰撞在一起,炸开漫天光芒,如同烟花般绚烂而致命。 李承梁被震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雷帝剑流下;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血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胸口的道袍被掌风撕裂,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伤口深可见骨。 黑色锁链趁机缠上了他的手臂,阴寒之力顺着锁链涌入他的体内,冻结了他的经脉。 李承梁感觉手臂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冰冷,像是被冻在了冰块中,完全失去了知觉。 “金丹后期,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老者冷笑,“不知死活!” 李承梁的手臂被黑色锁链缠住,阴寒之力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 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在迅速流失,就像有一个无底洞在吞噬着他的力量。 丹田中的金丹光芒暗淡,表面裂纹越来越多,随时都可能碎裂。 紫霄雷法的雷霆也变得微弱,雷帝剑上的雷光若隐若现,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老者一步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恐怖的威压,像是一座大山在移动。 “六道轮回盘在哪里?”老者问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出来,老夫给你一个痛快。不说,老夫会让你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李承梁抬起头,看着老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猜。” “找死!”老者大怒,一掌拍向李承梁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号角声。 号角声低沉而雄浑,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这号角声不是凡间的号角,而是道门的法器发出的声音,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波动,足以震慑鬼神。 数十道灵光从天边涌来,如同流星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光尾,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第181章 终得六道轮回盘(5/5) 第181章 终得六道轮回盘(5/5) 那是仙城的大军。 至少有上千人,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他们有的御剑飞行,有的骑乘灵兽,有的驾驭法器,每一个都穿着统一的道袍,腰间挂着仙城的令牌。 他们的修为最差的也在筑基期,金丹期的修士有数百人,元婴期的修士有数十人。 为首的正是萧万城! 他骑着一只巨大的白虎灵兽,白虎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双目如铜铃,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凝重。 萧万城手持一把金色的长枪,枪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着强大的灵压。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周身的气息如同汪洋大海,让人望而生畏。 他身后赫然跟着苏道韫。 苏道韫骑着一只青鸾灵兽,青鸾羽毛翠绿欲滴,尾羽长长地垂下,炫目多姿,威风凛凛。 第182章 仙宫的阻击 第182章 仙宫的阻击 “仙城的人来了。”李承梁笑了,“你们跑不掉了。” 老者脸色大变,转身想跑。 郑逍遥一刀斩出,刀气如龙,将他劈翻在地。 建木村终于安全了。 这场战斗结束后,建木村成了各方势力汇聚的地方。 萧万城带着道门的高手在建木村驻扎,设下重重防御阵法。 苏道韫在村口布下了一个“九宫八卦阵”,灵光流转不息。 郑逍遥盘膝坐在建木树下,长刀横在膝上,闭目养神,周身刀气隐隐流动。 李承梁坐在建木树下,手中握着那枚六道轮回盘,感受着它传来的温热。 圆盘与桃核产生了某种共鸣,幸运值稳定在了97。 “李哥,你终于拿到六道轮回盘了。”黄粱蹲在他身边,嘿嘿笑道,“接下来咱们回仙城吧?嫂子还在等着你呢。” “不急。”李承梁看着远处仙城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潭水,“仙宫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还会来。” “来就来了呗。”黄粱拍了拍腰间的法器,“反正咱们现在人多,不怕他们。” 李承梁笑了笑,没有接话。 萧万城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承梁,你做得很好。”他道,目光中满是赞许,“六道轮回盘找到了,建木村的村民也安全了,接下来,我们该回仙城了。” “岳父,仙宫那边——” “仙宫的次中心被端了,无相真人被抓,仙宫在神州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萧万城道,“但他们还有余孽。裴家、王家、莫家——这些投靠仙宫的豪阀世家,还没有被清理。” “那就清理他们。”李承梁站起身来,雷帝剑上的雷光在阳光下闪烁。 萧万城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 “只要抗住明后几天的阻击,后面就轻松了。” 夜色降临,建木村的篝火燃起,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李承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越发坚毅。 他明白,六道轮回盘到手,如何安全带回来才是关键。 毕竟,随着建木村村民撤离,仙宫的次中被摧毁,真正的决战,也即将到来。 仙宫还有余孽,裴家、王家、莫家还在虎视眈眈,他们绝不会放任自己取走轮回盘。 这时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98。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距离幸运值100仅差2点,请继续努力,解锁最终机缘。” 李承梁嘴角微扬:快了! 很快,战斗很快就打响了! 建木村当晚就迎来了第一波阻击!!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仙宫的人仿佛无穷无尽,一批倒下,又一批涌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道袍,腰悬刻着扭曲符文的令牌,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 李承梁知道,这些人是仙宫培养的死士——从小被喂食蛊虫,被秘术控制心智,不知疼痛,不计生死。 第一天,来的是筑基期的炮灰,五百余人。 李承梁、萧万城和苏道韫轮流出手,雷法、掌风、剑气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五百人尽数斩杀。 山谷中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连天上的秃鹫都被吸引了过来,在低空盘旋。 第二天,来的是金丹期的精锐,两百余人。 其中还藏着五名元婴初期的修士,混在人群中伺机而动。 黄粱在战斗中受了伤,左臂被一道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 杜毅扶着他退到建木树下,给他服下疗伤丹药,又用灵蚕丝绷带包扎了伤口。 第三天,来的是炼气期的炮灰,上千人。 他们的修为低微,但人数众多,如同蚁群般涌来。 李承梁一剑可以斩杀数十人,但他们前赴后继,杀之不绝。 “李哥,仙宫这是要把我们耗死在这里!”黄粱咬牙道,手中的法器已被鲜血染红。 李承梁望着远处仙宫的阵地,心中了然。 仙宫真正的目标不是杀他们,而是拖住他们。 那些炮灰只是诱饵,真正的高手已经绕到后方,去寻找宝藏了。 “仙宫,好手段。”他喃喃道。 萧万城一掌拍飞三名冲上来的炮灰,落在李承梁身边: “承梁,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仙宫的人已经去找宝藏了,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 “我知道。”李承梁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天雷灭世符”,紫色符纸在掌心燃烧,化作上百道粗如手臂的雷霆,从天而降,将面前的炮灰尽数轰杀。 他趁机催动雷帝剑,化作一道紫色雷光,向山谷深处飞去。 李承梁飞到半路,遇到了陈煜。 这位七旬老者正站在山谷入口上空,双手持着一柄古朴的长刀,浮空挡住了一队仙宫高手的去路。 他的灰色道袍上沾满了血迹,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但他面色不改,目光如炬。 “陈老?”李承梁落在他身边,“您怎么在这里?” 陈煜没有回答,一刀斩出。 刀气如虹,挟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三名金丹后期的黑衣人被当场劈飞,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刀气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守护者的职责,就是守护宝藏。”陈煜淡淡道,声音苍老却坚定,“我不能让仙宫的人拿走它。” 李承梁心中一震。陈煜的战力,远超他的想象。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竟然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 他的刀法古朴而精湛,每一刀都带着岁月的沉淀和杀伐的果决。 “陈老,您一个人挡不住他们。”李承梁道,“我们一起。” 陈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作战,雷法与刀气交织,将仙宫的高手一一击退。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91。 李承梁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修为增幅券”,将修为临时提升到了金丹后期,雷帝剑上的雷光暴涨,威力倍增。 那些仙宫的炮灰,是真的不要命。 他们明知冲上来是送死,却依然前赴后继地涌来。 有的被雷光劈得浑身焦黑,还在往前爬;有的被刀气斩断了双腿,还在用手往前爬。 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神,嘴角流着涎水,如同行尸走肉。 “这些人,被仙宫用蛊虫控制住了。”萧万城落在李承梁身边,面色凝重,“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是血肉傀儡。” 李承梁咬牙,雷帝剑横扫,将冲上来的五名炮灰震飞。 但这些炮灰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又爬起来往前冲。 “要宝藏不要命。”他喃喃道。 “这些都是仙宫从各地抓来的散修和无家可归之人。”萧万城说道: “仙宫在他们体内种下蛊虫,控制他们的心智,他们活着,就是为了替仙宫卖命。” 黄粱握紧法器,咬牙道:“仙宫,真不是东西!” 李承梁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清心普善符”,金光没入炮灰们的体内。 那些炮灰的动作变得迟缓,眼神也开始有了焦距。 但只有少数人恢复了神智,大部分人依然疯狂地往前冲。 蛊虫的控制太深,已经无法逆转。 “清心普善符只能解除低级的蛊虫控制。”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建议宿主兑换更高级的‘破蛊符’,每张消耗20点幸运值,可解除金丹期以下蛊虫控制,当前幸运值85。” 李承梁没有兑换。20点幸运值太昂贵,他需要留着应对更强大的敌人。 半个时辰后,仙宫的炮灰终于被杀退了。 山谷中尸横遍野,至少有上千具尸体。 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山沟流淌,将整片山谷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李承梁站在尸堆中间,指着一名被擒的仙宫高手,雷帝剑抵住他的咽喉:“你们副宫主呢?” 那名高手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咬牙不语。 “不说?”李承梁手中的雷光微微一亮,一道细小的雷霆钻入那人体内。 那人惨叫一声,浑身抽搐,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往下淌。 “他……他已经去找宝藏了……”那人终于撑不住了,“就在山谷深处……有一座古墓……宝藏就在里面……”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对萧万城道:“岳父,我们走。” 李承梁猜得没错——仙宫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建木村,而是宝藏。 那些炮灰只是诱饵,目的是拖住他们。 真正的高手,已经绕到后方,去寻找宝藏了。 “声东击西。”萧万城冷笑,“仙宫的手段,还是这么老套。” 山谷深处,有一座古老的石墓。 石墓依山而建,门口立着两尊石兽,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石门已经被打开了。 李承梁心中一沉,冲进石墓。 石墓内部空间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着五行教当年的辉煌——教主登基、信徒朝拜、征伐四方。 墓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星辰符文。 木盒已经被打开,空空如也。 “来晚了。”李承梁咬牙。 “没晚。”陈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正的宝藏,不在这里。” 陈煜走到墓室的一面墙壁前,伸手在壁画上按了几下。 墙壁上的灵纹亮起,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灵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跟我来。”陈煜率先走进甬道。 李承梁等人紧随其后。 甬道很长,走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来到另一间墓室。 这间墓室比外面那间小得多,只有几丈见方。 但墓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通体碧绿,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陈煜道。 李承梁正要上前,一道黑影从暗处冲出,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李承梁侧身避开,雷帝剑出鞘,一剑斩出。 那人冷哼一声,一掌拍在雷帝剑上,将他震退数步。 李承梁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五十来岁,面色阴鸷,目光如刀,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悬一枚血色令牌,令牌上刻着“副宫主”三个古篆。 仙宫副宫主,元婴中期。 “李承梁,交出宝藏。”他冷冷道,“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李承梁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雷帝剑,嘴角微扬:“我还能杀你,信不信?” 副宫主冷笑:“狂妄。”他一掌拍出,掌风如山如岳,挟带着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雷帝剑上雷光暴涨。 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幸运值跳到了92。 他从幸运商城中一口气兑换了三张“修为增幅券·高级”,将修为临时提升到了金丹巅峰。 同时激活了一张“天罡战气符”,金光没入体内,肉身强度和灵力恢复速度暴增。 轰——掌风与雷光碰撞,炸开漫天光芒。 李承梁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但副宫主也被震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的实力——”副宫主面色微变。 “比你想象的强。”李承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剑接一剑,剑光如雷,连绵不绝。 副宫主被逼得连连后退,身后的墙壁都被他的背撞出了裂纹。 萧万城从甬道中冲出,一掌拍向副宫主。 掌风如潮,与副宫主的掌风碰撞,轰然炸裂。两人各退数步,平分秋色。 “萧万城!”副宫主面色阴沉,“你也来了。” “当然。”萧万城冷笑,“你仙宫想独吞宝藏,问过我没有?” 就在三人激战时,甬道中又传来了脚步声。 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面容俊朗,气质出尘,穿着一身白色道袍,腰悬一柄古朴的长剑。 他身后跟着十余人,个个气息深沉,至少元婴初期的修为。他们的道袍上绣着星辰图案,天外天的人。 “天外天的人。”李承梁心中一凛。 青年看着墓室中的众人,微微一笑:“仙宫、道门、还有你,李承梁,这场戏,真热闹。” “你们也想抢宝藏?”李承梁问。 “不是抢,是拿。”青年淡淡道,“五行教的宝藏,本来就是我们天外天的东西,五行教盗走了它,我们只是来取回。” 李承梁冷笑:“天外天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青年脸色一变,一挥手:“动手!” 天外天的高手一拥而上。 李承梁、萧万城和副宫主三人不得不暂时停手,共同对付天外天的敌人。 墓室中灵光闪烁、雷光纵横、刀气如虹,斗得不可开交。 就在李承梁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白色身影从甬道中冲了进来。 苏道韫。 她面如寒霜,一掌拍出,掌风如怒涛,将三名天外天的高手震飞。 她落在李承梁身边,长剑出鞘,剑气如虹,逼退了围攻他的敌人。 “承梁,让开!”她大喊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承梁连忙后退,给她腾出空间。 苏道韫长剑挥舞,剑气化作漫天剑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天外天的高手和仙宫的人被剑雨笼罩,纷纷躲避,但剑雨连绵不绝,密不透风,根本无处可逃。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余人被剑雨重伤,倒在地上哀嚎。 墓室中一片死寂。 那些剩下的高手全都后退了几步,不敢再上前。 “苏道韫,你——”青年脸色大变。 苏道韫看着他,淡淡道:“天外天的人,也敢来神夏国撒野?” 青年咬牙,对仙宫副宫主道:“我们一起上,她一个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副宫主点了点头,两人同时出手。 青年一剑刺出,剑光如蛇,直取苏道韫咽喉。 副宫主一掌拍出,掌风如潮,封死了苏道韫的退路。 两人联手,威力倍增。 苏道韫冷笑一声:“你们俩一起吧!” 她长剑一挥,剑气化作一道光幕,将青年和副宫主的攻击尽数挡住。 然后长剑再挥,剑气如虹,将两人同时震退。 “就这点本事?”苏道韫讥讽道。 青年脸色惨白,副宫主也面色铁青。两人再次联手,使出全力。 但苏道韫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恰到好处,逼得两人手忙脚乱。 十招之后,苏道韫一剑刺穿青年的肩膀,又一掌将副宫主震飞。 轰——副宫主撞在墓室的墙壁上,墙壁龟裂,碎石如雨般落下。 他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苏道韫收起长剑,冷冷道。 墓室中一片死寂。 天外天的人、仙宫的人,全都呆立当场,不敢动弹。 他们看着苏道韫的眼神中,满是恐惧。 一个人,击败了元婴中期的仙宫副宫主和天外天的领头人联手。 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师姐,你——”李承梁也震惊了。 苏道韫的实力,比他想象的更恐怖。 他一直以为师姐只是金丹巅峰,没想到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元婴中期在她面前都不够看。 “还愣着干什么?”苏道韫看了他一眼,“去拿宝藏。” 李承梁回过神来,走到石台前,拿起玉盒。玉盒入手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五行”两个古篆。 “这就是五行教的宝藏?” “是。”陈煜走过来,“五行教搜刮了千年的财富,都在这里面。” 李承梁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枚古朴的椭圆玉盘。 圆盘通体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星辰符文——“大道至简,清静无为”八个字浮现在符文之间。 “六道轮回盘。”陈煜道,“终于重见天日了。” 第183章 上古真秘,六道轮回盘到手!! 第183章 上古真秘,六道轮回盘到手!! 建木村地宫之中,灵气激荡如潮。 仙宫副宫主——道号玄冥子的老者跪伏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膝盖下的青砖已经碎裂成蛛网状的裂纹。 他身上的黑袍早已被苏道韫的剑气撕裂,露出内里一件暗金色的护体软甲,但软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灵光黯淡,显然在方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中已被彻底摧毁。 他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倨傲之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 苏道韫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白衣胜雪,青丝如瀑,手中的三尺青锋剑尖微微下垂,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脊缓缓滑落,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她的气息平稳如常,仿佛方才制服一个元婴初期的仙宫副宫主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剑身上缭绕着一层淡青色的剑气,那是她修炼了三十余年的“青冥剑诀”所凝聚的剑意,锋锐无匹,却又内敛到了极致。 李承梁手持雷帝剑,剑尖抵在玄冥子的咽喉处。 雷帝剑通体呈现出深紫色,剑身上密布着雷霆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疯狂地吞吐着电芒,细碎的雷弧在剑尖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紫色的雷光映照在玄冥子惨白的脸上,让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显得更加可怖。 “说,宝藏如何开启?”李承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修炼的《紫霄雷诀》本就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功法,配合雷帝剑的雷霆之力,一言一行之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气势。 玄冥子喉咙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张开又合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是仙宫的副宫主,在仙宫之中地位仅次于宫主玄阳真人,平日里在仙城之中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但剑尖传来的刺痛感和那股深入骨髓的雷霆威压,让他不得不低头。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像是一个垂暮老者的呢喃,: 老夫不过是奉命来抢夺那六道轮回盘……具体如何开启那藏宝之台,只有宫主他老人家才知道……” 李承梁眉头微皱,剑尖往前递了半寸,刺破了玄冥子咽喉处的皮肤,一滴鲜血渗了出来。鲜血触碰到雷帝剑上的雷霆之力, 蒸发成一缕血色的雾气。玄冥子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们宫主在何处?”李承梁追问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玄冥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宫主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追随他修行四十余年,从未见过他的真容……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传音符或玉简传达的……有时是他的亲传弟子来传话……有时是仙鹤衔书……” 他顿了顿,眼中的绝望之色更浓了:“老夫……老夫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该知道……” 李承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确认他没有说谎,这才缓缓收回了雷帝剑。 剑身上的雷霆符文逐渐平息,紫色的光芒黯淡下去,地宫之中恢复了原本的幽暗。 苏道韫手腕一转,青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身上的青冥剑气化作点点青光消散于空气中。 她收剑入鞘,走到李承梁身边,低声问道:“此人如何处置?” “先封了他的修为,带回去。”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禁灵环——那是一个用寒铁打造的圆环,上面刻满了封印符文,通体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将禁灵环扣在玄冥子的手腕上,圆环上的符文 亮起,一股冰寒的力量侵入玄冥子的经脉,将他体内的灵力全部封印。 玄冥子闷哼一声,感觉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的面色更加难看了,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陈煜从地宫深处走了过来。他方才一直在守护那藏有六道轮回盘的石台,未曾参与战斗。 此刻他走到石台前,伸出右手按在石台表面的符文上。 石台约莫三尺见方,通体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并不是普通的灵文,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封印符文,相传是上古时期的大能修士所创,经历了数万年的岁月侵蚀依然完好如初。 陈煜深吸一口气,体内浑厚的灵力如同江河决堤一般涌出,顺着掌心注入石台表面的符文之中。 他的灵力呈现出一种淡金色的光泽,那是元婴巅峰修士特有的灵力品质,蕴含着法则之力的雏形。 符文亮了起来。 首先是石台正中央那个最大的符文,那是一枚“封”字古篆,笔画繁复,结构玄妙。淡金色的灵力注入其中之后,“封”字古篆字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激活了周围的辅助符文。 一个接一个的符文亮起,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地宫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石台表面游走、旋转、交织,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灵阵图。 地宫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如同大地深处的脉搏跳动。 但很快震动就变得越来越剧烈,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头顶的钟乳石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坠落。 苏道韫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头顶,脚下发力,一股青色的灵光从她脚底扩散开来,将她周围的区域稳住。 石台缓缓下沉。 它不是整体的下沉,而是一种极其精妙的结构变化——石台表面的石板一层层地旋转、折叠、收缩,如同盛开的花朵在逆向绽放,露出内部的暗格。 那些石板之间的缝隙严丝合缝,巧夺天工,让人不得不感叹上古修士的机关术之精湛。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石台完全沉入地面,只留下一个三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的四周同样刻满了符文,但与石台表面的封印符文不同,这些符文是用来保护内部物品的防护符文,一旦有人强行开启,符文就会引爆暗格中的阵法,将内部物品彻底摧毁。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的木盒。 木盒约莫巴掌大小,用一种极其名贵的“龙血木”制成。 龙血木是上古灵种,相传是真龙之血浇灌而生,木质坚硬如铁却又温润如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木盒的表面刻着古老的封印,那些封印的纹路极其精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需要用灵识才能看清。 那些封印纹路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灵阵,灵阵的核心是一枚龙形符文,栩栩如生,仿佛一条真正的神龙盘踞在木盒之上。 龙形符文的双眼位置镶嵌着两颗米粒大小的宝石,一颗赤红如血,一颗幽蓝如海,在幽暗的地宫中闪烁着微光。 陈煜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通体莹白,温润无瑕,上面同样刻着符文——但与木盒上的封印符文不同,这枚玉佩上的符文是解封符文,与封印符文相辅相成,互为阴阳。 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陈”字,笔锋刚劲有力,那是陈家先祖留下的标记。 玉佩是陈家的传家之宝,世代相传,已经传承了二十七代,历经千余年的岁月。 每一代守护者都会用自己的灵力滋养这枚玉佩,让它与陈家的血脉产生共鸣。 只有陈家血脉的持有者,才能激活玉佩的解封之力。 陈煜将玉佩轻轻地放在木盒的封印之上。 玉佩亮了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玉佩中涌出,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初升的朝阳。 金光触碰到木盒上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 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开始缓缓流转。 龙形符文上的两颗宝石同时亮起,赤红的光芒与幽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与玉佩的金光产生了共鸣。 三种光芒交织、融合、旋转,组成了一幅极其绚丽的画面。 地宫之中,光影变幻,如梦似幻。 “咔嚓”一声轻响,封印解开了。 木盒的盖子自动弹开,露出了内部的丝绒衬里。 暗红色的丝绒之上,六道轮回盘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块白玉盘子。 通体漆黑如墨,墨色之中却又透着一丝幽光,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暗物质凝聚而成。 六道轮回盘只有巴掌大小,托在掌心轻若无物,但那漆黑的表面之下,却蕴含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那是上古灵神遗留的本源之力,是天地间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之一。 玉盘的表面刻满了星辰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图录。 在月光——不,在地宫中的灵光照耀下,那些星辰符文缓缓流转,如同活物,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符文的流转轨迹极其玄妙,暗合天道运行的规律,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大道至简,清静无为”八个古朴的古篆大字浮现在符文之间,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八个古篆字并不是被人刻意刻上去的,而是自然浮现在玉盘表面,仿佛是天道的显化,是法则的具现。 陈煜看着六道轮回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六道轮回盘。”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终于……重见天日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六道轮回盘,但手指在距离玉盘三寸处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李承梁,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深意:“承梁,你来。” 李承梁微微一怔:“陈老?” “按照古老的规矩,守护者之外的人,第一个触碰六道轮回盘的人,便是被六道轮回盘选中的人。”陈煜收回手,退后一步,给李承梁让出了位置: “你历经千辛万苦,从仙宫和天外天的追杀中将它夺回,这是你的缘分。”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去,伸手将六道轮回盘从木盒中取出。 六道轮回盘落入掌心的那一刻,他的心神猛地一震。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那温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如同婴儿在母体内的温度,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与宁静。 那股温热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入,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所过之处,灵力沸腾,气血翻涌,神识澄澈。 他感觉自己仿佛与某种亘古存在的法则产生了共鸣。 胸口的桃核突然剧烈发烫,那热度来得猛烈而突然,让李承梁差点将六道轮回盘脱手。 但下一刻,那热度就与六道轮回盘传来的温热融为一体,在他体内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清脆而悦耳,如同玉磬轻敲: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上古仙器——六道轮回盘。幸运值+3,当前幸运值:97。” “叮!解锁新功能——‘天道感悟券’。消耗50点幸运值,可兑换‘天道感悟券’一张,使用后可进入顿悟状态,感悟天道法则一次(顿悟时间长短与宿主修为、悟性相关,最低不少于三日,最高不限)。” “叮!检测到六道轮回盘与宿主产生灵魂共鸣,触发隐藏属性——‘天道眷顾’,幸运值上限提升至150,当前幸运值上限已更新。”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撼。 50点幸运值——那是他目前一半以上的家当。 他这些日子出生入死,历经无数艰险,也不过积攒了不到一百点的幸运值。 但天道感悟券的价值……他扫了一眼介绍,心中立刻明白,这绝对是物超所值的宝物。 第183章 上古真秘,六道轮回盘到手!!(2/4 第183章 上古真秘,六道轮回盘到手!!(2/4) 顿悟,是每一个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普通的修士一辈子也未必能进入一次顿悟状态,而一次顿悟的收获,往往抵得上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苦修。 尤其是在感悟天道法则方面,顿悟更是无可替代的捷径。 五十点幸运值换取一次顿悟的机会,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将六道轮回盘收入储物袋,储物袋中另有乾坤,内部空间极为稳固,可以隔绝一切神识探查,是存放贵重物品的最佳选择。 “陈老,”他转向陈煜,神色凝重,“六道轮回盘之事,还有谁知道?” 陈煜沉吟片刻,掰着手指细数:“你、我、萧万城萧盟主、苏道韫苏道友。”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那些已经故去的守护者——史家的最后一位守护者史文渊,陈家的三位前辈,以及三十年前在那场大战中牺牲的十一位守护者。”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悲色:“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守护者一脉,除了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老头子,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李承梁默然。 他能够想象三十年前那场大战的惨烈——为了保护六道轮回盘,守护者一脉牺牲了十余人。 那些人的名字或许不被世人所知,但他们的牺牲,却关乎整个神夏国的国运。 “一共就这么些人。”陈煜收敛了悲色,语气恢复了平静,“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消息绝不会从这些人嘴里泄露出去。” “那就好。”李承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宫: “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仙宫和天外天的人都在寻找六道轮回盘,一旦让他们知道东西在我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苏道韫收剑入鞘,走了过来: “那个仙宫副宫主怎么处置?他知道我们在建木村找到了东西,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这个消息迟早会传出去。” 李承梁看了玄冥子一眼,后者被封了修为,面色灰败地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他思索片刻,道: “先带回去,交给巡察司,沐家和裴家在仙城一手遮天,这个仙宫副宫主是个突破口,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苏道韫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建木树下。 建木村中央广场上有一株参天古木,名曰“建木”。 此树高逾百丈,树冠遮天蔽日,树干之粗需要数十人合抱才能围拢。 建木并非凡木,而是上古灵种,相传是连接天地人三界的神树,蕴藏着极其浓郁的灵气。 此刻正是月圆之夜,皎洁的月光透过建木繁茂的枝叶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轻拂,建木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远古的吟唱。 陈煜盘膝坐在建木树下,背后是那株参天古木,身前是一方青石茶几。 茶几上摆着一壶灵茶,茶香袅袅,与建木散发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李承梁坐在他对面,苏道韫负手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的群山。 萧万城也来了。 他如今是道门总盟的盟主,身份尊崇,但在陈煜面前却执晚辈礼。 他坐在茶几一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默然不语。 “三十年前的事……”陈煜开口了,声音苍老而低沉,带着岁月的沉淀,“也该让你们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建木树冠的深处,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过去。 “守护者的来历,要追溯到一千二百年前。”陈煜缓缓说道: “当时神夏国初立,太祖皇帝与三位大能修士结为盟友,共同开创了神夏国的基业。 那三位大能修士,便是守护者一脉的始祖——陈家的始祖陈天衍,史家的始祖史万钧,以及第三位守护者、没有留下姓名的神秘修士。” “三位始祖在建国之后并未留在朝堂享福,而是选择隐入山林,世代守护一件关乎神夏国国运的宝物,那件宝物,就是六道轮回盘。” 李承梁心中一动:“一千二百年前,神夏国刚刚建国的时候,就知道六道轮回盘的存在了?” 陈煜点了点头:“六道轮回盘并非神夏国之物,而是更古老的传承,三位始祖是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的它,当时它被封印在一座远古大能的墓穴之中,历经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依然完好无损,三位始祖耗费了整整三年时间,才破开了墓穴的封印,将六道轮回盘带了出来。” “他们发现,六道轮回盘的核心是一枚灵神留下的灵珠,那枚灵珠蕴含着灵神的本源之力,可以滋养一国的灵脉。 只要有它在,神夏国的灵脉就不会枯竭,灵气浓度就能维持在较高水平,修士的修炼速度会大大加快,更多的天才将涌现出来。” “太祖皇帝得知此事后大喜,想要将六道轮回盘供奉在太庙之中,作为国运至宝。但三位始祖拒绝了。 他们认为,六道轮回盘的力量太过强大,一旦被野心家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藏起来,由守护者世代看护,不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太祖皇帝虽然不情愿,但也明白三位始祖的顾虑,最终同意了。 从那以后,守护者一脉就隐入民间,世世代代守护着六道轮回盘,陈家和史家是守护者中仅存的两支血脉,其余几支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断绝了传承。” 陈煜顿了顿,喝了一口茶,继续道: “陈家和史家世代交好,互为姻亲,共同守护六道轮回盘。 每隔三十年,两家的家主会秘密会面一次,检查六道轮回盘的状态,确保封印完好。这种传统延续了整整一千一百七十年,从未间断。” “直到三十年前。”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三十年前,仙宫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六道轮回盘的存在,当时的仙宫宫主玄天子亲自带队,率领三十六名仙宫精锐,突袭了守护者的藏宝之地。” “那一战……惨烈至极。” 陈煜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守护者一脉拼死抵抗,牺牲了十一个人。史家的家主史文渊自爆元婴,与仙宫的八名元婴长老同归于尽。 陈家的三位前辈布下血祭大阵,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仙宫的人挡在了藏宝之地外面。” “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带着六道轮回盘突围而出。” 他睁开眼睛,眼眶微红:“我不是守护者的嫡系血脉。我姓陈不假,但我是陈家的旁支,本不该承担守护者的职责。 但那一战之后,守护者的嫡系血脉全部战死,只剩下我这个旁支的遗孤,我继承了守护者的使命,将六道轮回盘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建木村。”李承梁道。 陈煜点了点头:“建木村是上古时期建木的遗址,此地灵气浓郁,地势隐蔽,是一处天然的藏宝之地。 我将六道轮回盘藏在了建木树下,并在周围布下了重重禁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找到了萧万城。” 他看向萧万城:“萧盟主是道门总盟的盟主,身份尊崇,为人正直,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是可信之人。 我请他帮忙,在建木村布下了一座大型防护阵法,确保村民的安全,同时,我也将进出建木村的方法告诉了他——如果我出了意外,他就是守护者的继承人。” 萧万城放下茶杯,沉声道:“陈老过誉了。守护者一脉为神夏国做出的牺牲,我萧某人铭记在心,道门总盟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李承梁看向陈煜:“陈老,您的意思是,建木村一直都是道门的秘密据点?” 陈煜摇了摇头:“不是道门的据点,是守护者的据点,守护者世代守护六道轮回盘,不参与道门和仙宫的争斗,也不参与任何势力之间的纷争,守护者的使命只有一个——保护六道轮回盘,直到它完成自己的使命。” “但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守护者一脉损失惨重,已经无力独自保护六道轮回盘,我不得不寻求外援,道门总盟与仙宫是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找上了萧盟主。” “萧盟主是个可靠的人。”陈煜语气笃定: “他不仅帮我们打退了仙宫的追兵,还在建木村布下了阵法,保护村民的安全。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支持守护者,提供了大量的灵石、丹药和法器。没有他,守护者的传承早就断了。”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陈煜: “陈老,六道轮回盘到底有什么作用?您方才说它关乎神夏国的国运,具体是怎么回事?” 陈煜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古井:“六道轮回盘的核心,是一枚上古灵神留下的灵珠,灵神——那是超越化神期的存在,是传说中半只脚踏入仙道的境界,灵神强者的本源之力,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之一——造化之力。” “造化之力,可以滋养万物,可以催生灵脉,可以化腐朽为神奇。”陈煜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 “有了那枚灵珠,神夏国的灵脉就能复苏。目前神夏国的灵脉已经接近枯竭,灵气浓度不足千年前的十分之一。 但如果将灵珠植入神夏国的龙脉之中,灵脉就能在短时间内复苏,灵气浓度将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 “修士的修炼速度会大大加快,更多的天才将涌现出来,神夏国的整体实力,将在数十年内超过周边所有国家,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势力。” 李承梁心中一震。 灵神的本源之力——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所以仙宫要抢六道轮回盘?”他问。 “仙宫要抢它,是为了献给云霄国。”陈煜说道: “云霄国的灵脉已经枯竭了数百年,国内灵气稀薄,修士修炼困难,国力日渐衰弱。云霄国的皇室一直在寻找灵珠,想要用灵珠来滋养灵脉,重振国运。” “如果六道轮回盘落在云霄国手里,他们就会将灵珠从六道轮回盘中取出,植入云霄国的龙脉之中,那样一来,云霄国的灵脉就能复苏,而神夏国的灵脉——因为龙脉与灵珠之间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就会加速枯竭。” “此消彼长之下,神夏国将万劫不复。” 李承梁面色凝重。 他终于明白了六道轮回盘的重要性——这不是一件普通的宝物,而是关乎两国兴衰的国运至宝。 “那天外天的人呢?”他追问,“他们也在寻找六道轮回盘,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陈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缓缓道: “天外天的人,也在寻找六道轮回盘,但他们想要的不是灵珠,而是灵珠中蕴含的另一种力量——造化之力。” “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大能修士,名为‘造化真人’,造化真人精通造化法则,能够创造生命、改变天地,他在飞升之前,留下了一座遗迹,名为‘造化秘境’,秘境中藏有造化真人毕生修行的感悟和遗物,是每一个修士梦寐以求的宝藏。” “但造化秘境的开启,需要造化之力作为钥匙,而天地间仅存的造化之力,就藏在灵神的灵珠之中。” “所以天外天的人想要六道轮回盘,是为了用其中的造化之力开启造化秘境,夺取造化真人的传承。” 陈煜叹了口气:“天外天、仙宫、云霄国……各方势力都在觊觎六道轮回盘,守护者一脉能够守住它一千二百多年,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 李承梁再次取出六道轮回盘,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月光透过建木的枝叶洒落下来,为六道轮回盘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玉盘通体漆黑如墨,但那墨色并不是死寂的黑,而是蕴含着某种深邃的光泽,如同夜空中的黑暗——看似虚无,实则蕴藏着无尽星辰。 第183章 上古真秘,六道轮回盘到手!!(3/4 第183章 上古真秘,六道轮回盘到手!!(3/4) 玉盘只有巴掌大小,托在掌心轻若无物,仿佛那不是一件实体,而是一团凝聚的光与影。 但那股温热的触感却让人无法忽视——那不是温度,而是一种灵性的共鸣,仿佛这块玉盘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意志,正在与李承梁的灵魂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玉盘表面的星辰符文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那些符文的轨迹并不固定,时而顺时针旋转,时而逆时针流转,时而向内收缩,时而向外扩散。 符文的颜色也在不断变化——幽蓝、淡紫、金黄、翠绿、赤红、银白——六种颜色循环往复,暗合六道轮回之意。 “大道至简,清静无为”八个字浮现在符文之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八个字的字体古朴而玄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蕴含天道法则的道文。 道文是天地间最原始的文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道天地法则,需要修士达到一定境界才能看懂。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显示为97。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将六道轮回盘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陈老,”他转向陈煜,“六道轮回盘我暂时保管,但最终要交给谁,如何处置,还需要从长计议。” 陈煜点了点头:“理应如此。六道轮回盘不是任何一个人的私有物,而是神夏国全体修士的共同财富,它的归属,应该由最合适的人来决定。” “最合适的人……”李承梁沉吟片刻,目光微动,“陈老,我想将六道轮回盘交给陈老。” 陈煜愣住了。 “你确定?”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老夫虽然不是仙宫的人,但也不是道门总盟的人,老夫只是一个守护者——准确地说,是守护者的末裔,六道轮回盘交给老夫,真的安全吗?” “安全。”李承梁的回答斩钉截铁,“陈老虽然不姓史,也不是道门的人,但您是神夏国人,这一点,比什么身份都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六道轮回盘关乎神夏国的国运,它不是任何一个门派的私产,也不是任何一个家族的传家宝。 只有胸怀天下、心系苍生的人,才有资格守护它,陈老为守护六道轮回盘付出了三十年的心血,牺牲了家族、牺牲了自由、牺牲了太多太多,如果连您都没有资格守护它,那这世上就没有人有这个资格了。” 陈煜沉默了。 月光洒在他苍老的面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感动、欣慰、悲凉、释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好。”他缓缓点头,“既然承梁你信得过老夫,那老夫就厚着脸皮接下了,六道轮回盘放在老夫这里,比放在其他地方都安全。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就没有人能把它抢走。” 萧万城从远处走过来,面色凝重。 他方才离开了一会儿,去接了一个传音符,回来的路上步履匆匆,显然事情不小。 “承梁,”他走到近前,压低声音,“仙城出事了。” 李承梁眉头一皱:“什么事?” “沐家出事了。”萧万城将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岳华盛让我转交给你的证据,沐家的罪行……触目惊心。”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其中。 玉简中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一幅幅画面、一段段文字、一条条罪状,触目惊心。 沐家不只是裴家的爪牙,还暗中与南诏国皇室勾结,将神夏国的军事情报出卖给南诏国。 沐家的家主沐天雄,本身就是仙城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之一,手中掌握着大量核心机密。 他利用职务之便,将神夏国的边防部署、灵矿分布、军队调动、修士名录等核心机密,分批分次地卖给了南诏国的情报人员。 作为回报,南诏国皇室给沐家提供了海量的灵石和丹药——粗略估算,折合上品灵石不下十万枚。 南诏国皇室还承诺,一旦沐家在神夏国待不下去了,可以举族迁往南诏国,南诏国会给他们提供庇护和封地。 玉简中的证据翔实而确凿,有沐天雄与南诏国情报人员接头的画面,有双方交易的账目记录,有沐家内部讨论叛国事宜的对话录音……每一条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沐家,已经背叛了神夏国。 “沐家,罪该万死。”李承梁收起玉简,面色铁青。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 “岳华盛已经在动手抓人了。”萧万城缓声道:“但沐家的保护伞还在仙城,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你得小心。” “我知道。”李承梁点了点头,“沐家的保护伞是裴家,沐家倒了,裴家少了一条臂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二日清晨,李承梁带着六道轮回盘,与苏道韫一同离开了建木村。 临走之前,陈煜将他送到了村口。 建木的枝叶在晨风中摇曳,洒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陈煜站在建木树下,苍老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承梁,”陈煜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李承梁,“这个给你。” 那是一枚玉牌,通体翠绿,温润如脂。 玉牌的一面刻着一个“陈”字,另一面刻着一幅复杂的灵图——那是建木村的防护阵法图。 “这是陈家守护者的信物。”陈煜沉声道: “持此玉牌,可以在建木村的阵法中自由通行,万一有一天……老夫不在了,你可以来建木村,取走六道轮回盘。” 李承梁接过玉牌,郑重地收入怀中:“陈老,您不会有事的。” 陈煜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老夫修行了三百余年,早就看透了生死,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重要的是,六道轮回盘不能落在歹人手里。” 他拍了拍李承梁的肩膀:“去吧。仙城的事,老夫帮不上什么忙,但老夫会在暗中看着,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来建木村找我。” 李承梁深深地看了陈煜一眼,转身离去。 苏道韫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无声。两人沿着山间小路行走,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雾,朝着仙城的方向而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苏道韫忽然开口:“你觉得陈老靠得住?” 李承梁脚步不停:“靠得住。” “为什么?”苏道韫追问: “他虽然是守护者,但他和萧万城走得太近了,萧万城是道门总盟的盟主,而道门总盟和仙宫是死对头,把六道轮回盘交给陈老,等于变相交给了道门总盟。” 李承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苏师姐,你觉得我岳父靠不住?” 苏道韫沉默了片刻:“萧万城这个人……太复杂了,他是道门总盟的盟主,但他同时也是仙城最大的势力之一,他和沐家、裴家都有过往来,虽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总让人觉得……他不是一个纯粹的修士。” 李承梁摇了摇头:“苏师姐,你多虑了,萧万城或许不纯粹,但他和沐家、裴家不是一路人,沐家是叛国贼,裴家是仙宫的走狗,而萧万城——他只是想在夹缝中求生存,保护道门总盟的弟子不受仙宫欺压。” “至于六道轮回盘……”他顿了顿,“陈老说得对,六道轮回盘不是任何一个门派或家族的私产,而是神夏国的国运至宝,交给陈老,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苏道韫不再多言,两人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李承梁和苏道韫抵达了仙城。 仙城是神夏国最大的修士城市,占地数百里,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上刻满了防护符文,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城门高达十丈,由整块的青金石雕琢而成,两扇门上各刻着一头麒麟浮雕,栩栩如生。 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修士们进进出出,有的骑着灵兽,有的驾着飞剑,有的乘坐着华丽的车辇。 城门口的守卫都是筑基期的修士,一个个神色肃穆,目光锐利,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进出城的人。 李承梁和苏道韫走到城门口,正准备进城,却被一辆飞车挡住了去路。 那辆灵车极其奢华——车身通体用上品灵木“紫檀金丝木”打造,紫檀金丝木极其珍贵,一小块就价值数十枚下品灵石,而眼前这辆灵车的车身竟然全部用紫檀金丝木制成,光是材料成本就价值上万枚上品灵石。 车身上雕龙画凤,每一处雕刻都精美绝伦,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飞车的四角各挂着一盏灵玉灯笼,灯笼中燃烧的不是普通的灯油,而是用灵兽油脂炼制的高级灵脂,光芒刺目,照亮了半条街。 飞车前面站着两排黑衣护卫,个个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腰悬法器,杀气腾腾。 护卫们的衣服上绣着沐家的族徽——一朵盛开的金莲花。 沐锦玉从飞车上走下来。 她一袭大红长裙,乌发高挽,头戴金钗步摇,面容精致但眼带倨傲。 她的周身灵气氤氲如雾,那是修炼了某种高阶功法之后才会出现的异象。 她的修为不算高,只有筑基初期,但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却比金丹期的修士还要张扬。 她一眼就看到了李承梁,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哟,这不是李承梁吗?”她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嘲讽: “听说你去建木村找宝藏了?找到了没有啊?” 李承梁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沐大小姐,你挡我路了。” “挡你路?”沐锦玉冷笑一声,“这仙城的路,又不是你李承梁修的我凭什么不能走?我想走就走,想停就停,你管得着吗?” 她一挥手,身后的黑衣护卫一拥而上,将李承梁团团围住。 护卫们手中法器光芒闪烁,杀机毕露。 苏道韫的手按上了剑柄,李承梁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手。 “沐大小姐,”李承梁的声音依然平静,“你是沐家的人,沐家在仙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当街拦路行凶,不怕坏了沐家的名声?” “名声?”沐锦玉嗤笑一声: “沐家的名声,不需要你操心,倒是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散修,也敢在仙城耀武扬威?你以为你打败了我大哥,就能在仙城横着走了?” 她指了指周围的黑衣护卫:“这些是我沐家的精锐,每一个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你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就算再厉害,能打得过这么多筑基巅峰?” 李承梁叹了口气。 他不是怕麻烦,而是不想在城门口惹事。 但有些人,你越忍让,她越嚣张。 既然沐锦玉非要自取其辱,那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雷帝剑出鞘。 紫色的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剑光过处,四名护卫被当场震飞。 雷霆之力侵入他们的经脉,瞬间麻痹了他们的灵力和神识。 四名护卫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灵车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灵车被撞得剧烈摇晃,四角的灵玉灯笼掉落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碎片。 剩下的护卫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再上前。 第183章 上古真秘,六道轮回盘到手!!(4/4 第183章 上古真秘,六道轮回盘到手!!(4/4) 沐锦玉脸色煞白,后退了好几步,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沐家的大小姐!你打我的人,就是打沐家的脸!沐家不会放过你的!” 李承梁收剑入鞘,看着她淡淡道:“还打你,信不信?” 沐锦玉咬了咬牙,眼中满是怨毒之色,但她不敢再说什么。 她转身跑上灵车,护卫们七手八脚地将受伤的同伴抬上车,灰溜溜地离开了。 城门口围观的修士们窃窃私语,看向李承梁的目光中带着敬畏和好奇。 黄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他走到李承梁身边,低声道: “李哥,你惹大麻烦了,沐家在仙城的势力很大,你打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李承梁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他们活不了多久了,岳华盛已经在抓人了,沐家的保护伞也快倒了,他们蹦跶不了几天。” 黄粱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回到客栈,李承梁见到了刘心燕。 刘心燕是岳华盛的助手,面容清秀,目光精明,做事干练。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道袍,腰悬一枚巡察司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巡”字,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她的修为不算高,只有筑基初期,但她是岳华盛最信任的人。 “李道友,你猜的不错,沐家的问题果然不小!” 第184章 女狱友沈青词 第184章 女狱友沈青词 她带着一叠卷宗,面色凝重: “李道友,沐家的问题确实不小,他们与南诏国皇室的勾结,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不只是出卖情报,还参与走私灵石和丹药。” 她从卷宗中抽出一份,递给李承梁: “这是沐家与南诏国皇室往来的传音符记录,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物、内容,铁证如山。” 李承梁灵力注入,越看面色越沉。 沐家不只是出卖情报,还利用职务之便,将神夏国运往北境边关的灵矿和丹药,私自截留了一部分,通过走私渠道卖给南诏国。 这些物资,本应用来装备北境边关的守军。 “沐家,该死。”李承梁咬牙。 “岳大人已经在布置了。”刘心燕道,“三天后,巡察司会同时动手,抓捕沐家所有涉案人员。”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刘心燕摇头,“岳大人说,你树敌太多,不宜露面。你只要在客栈等着就好。” 李承梁没有等到三天。 当天夜里,巡察司的人来了。但不是来抓沐家的,而是来抓他的。 “李承梁,你涉嫌袭击沐家大小姐,跟我们去镇魔狱走一趟。”为首的巡察使冷着脸,亮出令牌。 李承梁皱眉:“我没有袭击她,是她先让人围攻我的。” “这些话,你去跟镇魔狱的狱卒说吧。”巡察使一挥手,两个手下上前,要给他戴上禁灵锁链。 李承梁没有反抗。 他知道,这是沐家在利用手中的权力报复他。 但他不怕——岳华盛已经在查沐家了,最多三天,沐家就会倒台。到时候,他自然会被放出来。 镇魔狱在仙城北郊,是一座建在地下的牢狱。 四周是厚重的石壁,墙壁上刻满了禁制灵纹,灵光流转不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令人作呕。 他被关进一间狭小的牢房,四面是冰冷的石壁,只有一扇铁门与外界相通。 牢房里已经关着一个人——一个女子。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精致如画,眉目含情,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白色囚服,靠坐在墙角。 虽然穿着囚服,头发也散乱,但那股骨子里的风情却遮不住。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寒星,此刻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李承梁。 “小弟弟,你犯了什么事?”她问,声音慵懒如猫。 李承梁在她对面坐下:“没犯事,被人陷害的。” “陷害?”女子笑了,“这镇魔狱里关的,十个有九个都是被陷害的,不过——”她上下打量着他,“你不像普通人,你是修士?什么修为?” “金丹中期。” 女子的眼睛亮了一下:“金丹中期?不错嘛,这镇魔狱里的犯人,大部分都是筑基期,你一个金丹期的进来,倒是稀奇。” 李承梁没有接话。他不想暴露太多信息。 女子见他沉默,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我叫沈青词,你呢?” “李承梁。” “李承梁……”沈青词念叨了两遍,“名字不错。你得罪了谁?” “沐家。” 沈青词的表情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沐家?那可是仙城的豪阀世家,你得罪了他们,还能活着进来,运气不错。” 半夜,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三个黑衣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腰间都挂着沐家的令牌,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金丹巅峰的修为,目光如蛇。 “李承梁,沐家让我们来送你上路。”他冷冷道。 李承梁站起身来,雷帝剑不在身边——被搜走了。 禁灵锁链也锁住了他的灵力。但他还有桃核,还有幸运商城。 胸口的桃核剧烈发烫,幸运值跳到了95。 他心念一动,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破禁符”,金光没入禁灵锁链,锁链应声断裂。 灵力恢复,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中年男子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掌风如雷,灵力如潮,中年男子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剩下的两人脸色大变,转身想跑。李承梁追上去,一掌一个,将他们拍翻在地。 “沐家只派了你们三个?”他拍了拍手,淡淡道,“也太看不起我了。” 三人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青词靠在墙角,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讶: “你——你的灵力不是被锁住了吗?” 李承梁没有解释,从黑衣人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 “走不走?” 沈青词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牢房。 镇魔狱的狱卒听到动静,纷纷赶来。 李承梁一掌一个,将他们全部打晕。 他的雷法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威力倍增,配合从幸运商城兑换的“天罡战气符”,肉身强度和灵力恢复速度暴增。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青词跟在他身后,眼中满是震惊。 “李承梁。”他头也不回,“跟你说了。”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拨狱卒的阻拦。 李承梁如入无人之境,雷法纵横,剑光如虹,转瞬间便冲出了镇魔狱。 狱门外,黄粱正在焦急地等待。 看到李承梁出来,他松了口气:“李哥,你总算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嫂子告诉我的。”黄粱道,“她说沐家用关系把你关进了镇魔狱,让我来接应你。” 李承梁点头,看向身后的沈青词:“沈姑娘,你自由了,你走吧。” 沈青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李道友,大恩不言谢,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李承梁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女人,不简单。 镇魔狱里关了那么久,还能保持冷静,绝不是普通人。 “李哥,你救了一个美女?”黄粱凑过来,嘿嘿笑道。 “别废话。”李承梁上了飞舟:“回客栈。” 第二天一早,萧万城来客栈找李承梁。 “承梁,跟我去找个人。”他的面色有些凝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找谁?”李承梁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萧万城带着他来到仙城东郊的一处别院。 别院不大,但守卫森严,门口站着两个金丹期的护卫,目光如鹰。 “萧盟主,岳大人在里面等您。”护卫恭敬道。 岳华盛——仙城执法阁的阁主,元婴初期的修为,在位高权重,铁面无私。 他在仙城耕耘了二十年,是萧万城的老朋友。 岳华盛在书房里等着他们。 他五十来岁,面容方正,目光如炬,穿着一身深蓝色官袍,腰悬一枚巡察司的令牌。 书桌上堆满了卷宗和玉简,文房四宝摆放整齐。 “李道友,久仰。”岳华盛拱手道,“萧盟主经常跟我提起你。” 李承梁还礼:“岳大人客气了。” 三人落座,岳华盛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承梁: “沐家的案子,证据已经确凿了,这是他们的罪证,包括与南诏国皇室勾结、出卖军事情报、走私灵石丹药,每一条,都是死罪。” 李承梁灵力注入,越看面色越沉,沐家的罪行,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不只是裴家,还有仙城其他几个豪阀世家,也牵涉其中。 “岳大人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岳华盛道,“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沐家一个也跑不掉。” “好。” 从岳华盛的别院出来,李承梁心中踏实了许多。 沐家的倒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承梁,你觉得岳华盛这个人怎么样?”萧万城忽然问。 “正直,果决。”李承梁道,“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萧万城点了点头:“我跟他是三十年的老朋友了,当年我刚到仙城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是他帮我站稳了脚跟,这些年,他也帮了我很多忙。” “岳父,沐家的保护伞是谁?” “仙城某部门的负责人,姓赵。”萧万城道: “他和裴家有姻亲关系,一直替裴家做事,沐家通过他,拿到了很多情报,他已经被抓了,正在审讯。” 李承梁点头。沐家失去保护伞,彻底完了。 他刚回到客栈,传音符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李道友,我是刘心燕,岳大人让我转告你,裴家也在调查沐家,想抢功。你得小心裴家的人。” 裴家想抢功?李承梁冷笑。 裴家是沐家的靠山,现在沐家要倒了,他们想抢在巡察司之前拿到沐家的罪证,然后销毁。 “我知道了。多谢刘姑娘提醒。” 他挂断传音符,对黄粱道:“收拾东西,今晚有好戏看。” 当天夜里,岳华盛带着巡察司的人,同时抓捕了沐家的所有涉案人员。 沐家的家主沐天雄在睡梦中被抓,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沐家的大小姐沐锦玉,在青楼里被抓时还醉得不省人事。沐家的府邸被查封,门人四处逃散。 曾经在仙城呼风唤雨的沐家,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李承梁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沐家的方向,火光冲天。 巡察司的人正在抄家,一箱箱灵石、丹药、法器被搬出来,堆满了整条街道。黄粱站在他身边,兴奋道:“李哥,沐家完了!” “完了。”李承梁点头,“但裴家还在。” “裴家会步沐家的后尘吗?” “会。”李承梁目光如刀: “但不是现在,裴家在仙城经营了几代人,根基深厚。想扳倒他们,需要时间。” 沐家倒台后第三天,萧万城带来了一个消息。 “承梁,我查到了仙宫南区分舵的位置。”他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面色凝重,“在越州。” “越州?”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注入。 一幅地图在脑海中浮现——越州城北,一座深山中的庄园。 “仙宫南区分舵,是仙宫在神夏国南部的总指挥部。”萧万城说道: “端掉它,仙宫在南部就没了根基。道门的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李承梁站起身来:“我去。” “你确定?”萧万城看着他,“这一去,凶多吉少。” “确定。”李承梁目光沉凝:“仙宫不除,神夏国永无宁日,沐家只是爪牙,仙宫才是根源。我要去,端掉他们的老巢。” 萧万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 仙城的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千年古都。 李承梁站在客栈窗前,手中握着一枚温热的玉简,这是道门昨夜送来的情报。 玉简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心神为之一振——“仙宫西区分舵负责人,藏身越州灵苑坊。” 灵苑坊,越州最大的风月之地,也是各方势力暗中的交汇点。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最适合藏身。 仙宫将分舵设在那里,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李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黄粱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丹药、符箓和干粮。 他面色红润,眼中满是兴奋,这些天的休整让他的伤彻底好了,修为也从筑基中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现在。”李承梁将玉简收入袖中,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中的符箓和丹药: “仙宫的人不会等我们,早一天到,多一分先机。” 他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叠符箓——破禁符三张、天雷灭世符两张、五行雷符一张、疗伤符六张。 这些都是从幸运商城中用幸运值兑换的,花了将近四十点,但关键时刻能救命,物超所值。 他将符箓分门别类装好,塞进储物袋最顺手的位置。 黄粱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发亮: “李哥,你哪来这么多高阶符箓?这些在外面买,一张至少上万灵石。” “朋友送的。”李承梁随口道。 他不能告诉黄粱幸运商城的事,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临走前,李承梁去了一趟萧芙蓉的住处。 萧芙蓉正在院中打坐,一袭淡紫色长裙,乌发如瀑,眉目如画。 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你要走了?”她走到他面前,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动作轻柔而自然。 李承梁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越州的事办完就回来,你在仙城要小心,裴家虽然暂时安静了,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萧芙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护身符,你带着。” “这是你娘的遗物——” “拿着。”萧芙蓉按住他的手,目光坚定,“你比我更需要它,承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李承梁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萧芙蓉的声音: “承梁,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 李承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迈步走进了晨光中。 第185章 你我赌一把 第185章 你我赌一把 越州城,位于神夏国西南部,是南诏国与神夏国交界处的重镇。 城不大,但商贸繁华,来来往往的商队络绎不绝,满载着灵矿、丹药和各式灵器。 街道上各色人等摩肩接踵,南诏国的商人穿着奇装异服,操着生硬的九州口音高声叫卖。 灵苑坊在城东,是一条灯火通明的长街。 街两旁楼阁林立,红灯笼高挂,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和灵酒的香气,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这里白天看似普通,入夜后却是越州最繁华的地方。 各路修士、商贾、官员在这里寻欢作乐,交换情报。 李承梁和黄粱走进灵苑坊,立刻被一股浓烈的脂粉气包围了。 李承梁皱起眉头,正想找个地方坐下,突然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沐锦玉。 她穿着一身大红长裙,浓妆艳抹,正与一个年轻男子在廊下低声交谈。 那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面容俊朗,腰间挂着一枚南诏国王室的金牌,气度不凡,正是南诏国世子沐风。 “李哥,那不是沐锦玉吗?”黄粱低声道,“她怎么也在越州?” “沐家倒台了,她来投靠沐风。”李承梁目光微凝: “沐风是南诏国世子,与仙宫有勾结,沐家与南诏国皇室早有往来,沐锦玉来找他,不奇怪。” 沐锦玉也看到了李承梁,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酒杯差点跌落在地。 “李承梁?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往沐风身后缩了缩。 “沐大小姐,又见面了!”李承梁走过去,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落在沐风身上: “世子,上次在神州断了条手臂,这么快就养好了?南诏国的医术倒是高明。” 沐风的脸色一沉,下意识摸了摸左臂。 那条手臂是李承梁废的,虽然后来用灵药接上了,但每逢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这是他的耻辱,他在南诏国被人嘲笑了大半年,一直怀恨在心。 “李承梁,你别得意。”沐风咬牙,眼中满是怨毒: “这里是越州,不是神州,本世子在这里,有你想不到的力量。” “哦?”李承梁笑了,“那世子打算怎么对付我?” 沐风一挥手,身后涌出十几个黑衣人,将李承梁团团围住。 这些人的修为都不低,个个金丹初期,腰间挂着南诏国皇室的令牌。 但李承梁经历了建木村的大战,连元婴初期的修士都交过手,这些金丹初期的在他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 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剑光过处,三名黑衣人被当场震飞,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 沐风脸色大变,后退数步:“你——” “世子,你的手下不行。”李承梁收起雷帝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要报仇,自己来,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沐风面色铁青,想要发作,却被沐锦玉拉住了衣袖。 “沐风,别冲动。”沐锦玉低声道,“他不好惹。我们先走。” 沐风咬牙,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黄粱走过来,低声道:“李哥,沐风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会动用南诏国的力量来对付你。” “我知道。”李承梁看着沐风的背影,目光平静如水: “但这里是神夏国,不是南诏国,他想动我,没那么容易。” 灵苑坊深处,有一栋三层楼阁,名叫“怡红阁”。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门前挂着两串灵玉灯笼,光芒柔和如月色,是灵苑坊最顶级的会所。 沐风在这里包了一个雅间,专门用来招待仙宫的人。 此刻他正坐在雅间中,面前摆着一桌灵食,却一口也吃不下。 “世子,李承梁来越州了。”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修为金丹巅峰。 他是沐风从南诏国带来的供奉,名叫郑铎: “他肯定是冲着仙宫分舵来的,仙宫那边,要不要通知?” 沐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通知?我恨不得仙宫把他碎尸万段!” 他狠狠地将酒杯摔在地上,酒杯碎裂,灵酒溅了一地: “上次在神州,他断我一条手臂,让我在南诏国颜面尽失,这次他来越州,本世子要让他有来无回!” 郑铎沉吟道:“世子,李承梁不好对付,他在仙城连曹家都扳倒了,还端了仙宫的次中心,咱们的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对手?那就请仙宫的人出手。”沐风冷笑道: “仙宫西区分舵就在越州,他们比我们更想杀李承梁,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收拾残局。” “世子英明。”郑铎拱手道。 两人正说着,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李承梁站在门口,雷帝剑横在身前,雷光幽幽。 “世子,你的火气太大了。”他淡淡说道,“需要降降火。” 沐风脸色大变,站起身来:“你——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李承梁走进雅间,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 “你手下那些守卫,太差了,一记手雷就倒了。” 沐风面如死灰,看向郑铎。郑铎咬牙,正要出手,被李承梁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那道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郑铎打了个寒颤,竟没敢动。 “世子,我今天来,不是找你麻烦的。”李承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来找你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沐风的声音发颤。 “告诉我仙宫西区分舵的位置。”李承梁放下酒杯,看着他,认真说道: “我把沐锦玉还给你。” 沐风脸色一变:“你——!” “别装了。”李承梁站起身来,淡淡说道: “沐锦玉在你这里,不过是寻求庇护,沐家倒了,你在南诏国的地位也大不如前,你需要一个盟友,我也需要一个情报。各取所需。” 沐风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仙宫西区分舵,在越州城北的黑风山,山腰有一座道观,表面上是清净道观,实则是仙宫的据点。” 李承梁点头:“多谢。”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道: “对了,世子,你那手臂接得不太好,建议你找个更好的医师,否则过几年会落下病根。” 从怡红阁出来,李承梁没有急着去找仙宫分舵,而是在灵苑坊找了一家灵食坊,点了一桌子菜。 灵食坊不大,但生意极好,坐满了客人。 菜肴是越州的特色灵食,用当地的灵药和灵兽肉烹制,口味偏重,辛辣浓郁。 李承梁吃得津津有味,灵米粥配灵菇炖鸡,再加一碟灵笋炒肉,香气四溢。 黄粱坐在他对面,急得抓耳挠腮。 “李哥,你还有心情吃饭?”黄粱压低了声音: “仙宫的人就在黑风山,咱们不去找他们,在这里吃吃喝喝?” “不急。”李承梁夹了一块灵菇,慢慢咀嚼: “黑风山是仙宫的地盘,他们肯定有防备,我们贸然闯进去,是送死,先吃饱饭,养足精神,晚上再去。” “晚上再去?”黄粱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更危险?” “晚上他们放松警惕。”李承梁随口说道: “仙宫的人以为我们白天会去,晚上反而松懈,这叫出其不意。” 黄粱挠了挠头:“李哥,你从哪学的这些?” “书上看来的。”李承梁端起茶杯,嘴角微扬。 其实是从幸运商城里兑换了一本《兵法三十六计》,花了2点幸运值。 那本书虽然不是什么神功秘法,但其中那些奇谋巧计,用在修仙界的争斗中,倒是屡试不爽。 黄粱撇了撇嘴,也抓起筷子吃了起来。别说,越州的灵食还真不错。 吃完饭,李承梁在灵苑坊闲逛。 他注意到,灵苑坊不只是风月之地,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势力——灵苑宗。 灵苑宗是越州最大的宗门,表面上是一个仙道宗门,实则暗中掌控着越州的地下势力。 灵苑坊的赌场、青楼、灵食坊,都是灵苑宗的产业。 而灵苑宗的背后,站着仙城的一位大人物。 “李哥,你说灵苑宗的背后是谁?”黄粱问。 “不知道。”李承梁摇头道: “但能让灵苑宗在越州横行这么多年,肯定不是普通人,很可能是仙城的某个豪阀世家,甚至是道门总盟的人。” “那仙宫跟灵苑宗有没有勾结?” “有可能。”李承梁目光微凝,幽声道: “灵苑宗是越州的地头蛇,仙宫要在越州设分舵,绕不开他们,要么是合作,要么是渗透。不管哪种,灵苑宗都不是善茬。” 傍晚时分,李承梁走进了灵苑坊的赌场。 赌场不大,但生意火爆,人声鼎沸。 几十张赌桌挤满了人,有修士、有商人、有江湖散修,个个神色亢奋。 空气中弥漫着灵酒和汗水的味道。 他站在一张赌桌前,看了一会儿。 赌桌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正在掷骰子,面前堆着一大堆灵石,至少上万两。 他的手法很快,骰子在盅里翻滚,落下时总能掷出最大的点数。 “十赌九骗。”李承梁淡淡道。 那年轻公子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说谁出千?” “说你。”李承梁看着他,“你的手法很快,但不是快就能赢,你在骰子上涂了灵磁粉,暗设灵磁法阵,用灵力控制骰子的落点,你这种把戏,我见多了。” 年轻公子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他一拍桌子,身后几个打手围了上来。 李承梁叹了口气,雷帝剑出鞘。 紫色雷霆一亮,几个打手被震飞出去,撞在赌桌上,灵石撒了一地。赌场里顿时一片混乱。 年轻公子脸色煞白,转身想跑。 李承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年轻公子挣扎着大叫: “我爹是仙城户部的官员!你得罪了我,别想在仙城混了!” “哦?”李承梁松开手,“那你爹有没有教过你,做人要诚实?” 年轻公子跌落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 年轻公子跑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沐家二少爷,沐源稚。 沐源稚二十出头,面容与沐锦玉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阴沉。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悬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灵珠,一看便知是上品法器。 “李承梁,你打我朋友?”沐源稚看着他,目光阴冷。 李承梁靠在赌桌上,看着他: “沐二少爷,你姐姐刚刚投靠了沐风,你又在越州替仙宫做事,沐家真是人才济济。” 沐源稚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沐家跟仙宫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清楚。”李承梁淡淡道: “沐源稚,我劝你一句,悬崖勒马,否则,沐家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沐源稚面色铁青,一挥手,身后涌出十几个黑衣人:“给我打!” 黑衣人一拥而上。 李承梁雷帝剑出鞘,紫色雷霆炸开,三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 他没有停手,剑光如雷,每一剑都带走一名黑衣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 沐源稚脸色煞白,转身想跑。 李承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回来。 “沐二少爷,你走得了吗?” 沐源稚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袋,扔在赌桌上。 储物袋通体金色,上面绣着沐家的家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李承梁,这里是三百万灵石。”他的声音发颤,但还在强撑着: “你放了我们,这些灵石就是你的,你在越州人生地不熟,需要钱,拿着这些灵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别再惹事了。” 李承梁看都没看那储物袋一眼,笑了。 “三百万灵石?” 沐源稚以为他嫌少,咬牙道:“五百万!不能再多了!” 李承梁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 留影石投射出一幅画面——沐源稚与一个黑衣人在秘密洞府中密谈。 “这批灵矿,走南诏国的渠道,仙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灵石到账后,三七分成。” 画面中的沐源稚满脸谄媚。 沐源稚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瘫在地上,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沐二少爷,你确实有三百万灵石。”李承梁收起留影石: “但那些灵石,是魔石,是仙宫用来收买你、收买沐家的魔石,你拿这些灵石来收买我,不觉得可笑吗?” 沐源稚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承梁看着瘫在地上的沐源稚,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沐二少爷。”他在沐源稚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赌一局。” “赌什么?”沐源稚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赌你知不知道仙宫分舵的位置。” 李承梁从袖中取出一枚骰子,放在桌上。 骰子是用灵玉雕成的,六面的点数清晰可见,他轻笑道: “一局定胜负,我赢了,你告诉我仙宫分舵的位置。你赢了,我放你走,从此不再找你麻烦。” 沐源稚咬了咬牙,点头:“好。” 李承梁将骰子推到他面前:“你先来。” 沐源稚拿起骰子,手指微微颤抖。 他在赌场混迹多年,自认为赌术不差。 但面对李承梁,他心里没底。 骰子落在桌上,滚了几圈,停住——六点。 沐源稚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该你了。”李承梁拿起骰子,随手一掷。 骰子在桌上飞速旋转,哐啷一声停住——六点,平局。 沐源稚脸色一变。 他出千了——他在骰子上涂了灵磁粉,用灵力控制了骰子的落点。 但李承梁竟然也掷出了六点,这说明李承梁也在出千,而且手法比他更高明。 “再掷一次。”李承梁将骰子推给他。 沐源稚咬牙,再次掷出——六点。 李承梁接过骰子,随手一掷——六点。 又是平局。连掷五次,都是平局。 沐源稚额头冒汗,手开始发抖。 “沐二少爷,你的手法不错。”李承梁淡淡说道: “但你的灵力不够精纯,骰子上的灵磁粉,需要精纯的灵力才能控制,你的灵力浑浊,控制不住。” “那你怎么能——” “因为我的灵力比你精纯。”李承梁将骰子放在桌上: “最后一局,你掷,我猜大小。” 沐源稚咬牙,拿起骰子,奋力一掷。 骰子在桌上滚动,他暗中催动灵力,试图控制点数。 但李承梁的灵力比他更强,更精纯,他的操控被李承梁的灵力冲散了。 骰子停下来——一点。 李承梁笑了:“你输了。” 沐源稚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站起身来,转身想走。 “建少,你输了。”李承梁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赌约是,你输了就告诉我仙宫分舵的位置,你想赖账?” 沐源稚咬牙:“我不知道什么仙宫分舵!” “不知道?”李承梁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画面中,沐源稚与一个黑衣人正在密谈: “这批灵矿,走南诏国的渠道,仙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灵石到账后,三七分成。” 沐源稚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瘫在地上,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沐源稚,你帮仙宫走私灵矿,出卖神夏利益。”李承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说道: “这些证据,足够让你在镇魔狱里关一辈子,你不想坐牢,就告诉我仙宫分舵的位置。” 沐源稚面如死灰,终于开口: “黑风山……黑风山腰的道观……那是仙宫的据点……分舵就在道观下面的地宫里……” 李承梁收起留影石:“多谢。” 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沐源稚,如果你想活命,就离开越州,永远不要再回来。” 沐源稚没有离开越州。 他不但没离开,还叫来了沐家的高手,要取李承梁的命。 李承梁刚走出赌场,就看到沐源稚带着一群人堵在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金丹巅峰的修为,周身气息阴冷如冰。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黑衣人,个个金丹期的修为,腰间挂着沐家的令牌。 沐源稚站在老者身后,指着李承梁:“就是他!给我杀了他!” 老者一挥手,黑衣人一拥而上。 李承梁叹了口气,雷帝剑出鞘。 紫色雷霆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 他没有停手,剑光如雷,每一剑都带走一名黑衣人。 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幸运值跳到了92。 他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天罡战气符”,金光没入体内,肉身强度和灵力恢复速度暴增。 雷帝剑上的雷光更加炽烈,剑光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多个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 老者脸色一变,亲自出手。一掌拍出,掌风如山,挟带着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化作一条雷龙,咆哮着冲向老者。 轰—— 雷龙与掌风碰撞,炸开漫天光芒。 老者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李承梁也被震退了一步,但很快稳住身形。 “沐二少爷,按照赌约,你输了就要留下一条手臂。”李承梁看向沐源稚,目光冷冽: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沐源稚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你——你不能杀我!沐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杀你。”李承梁淡淡说道: “我要你一条手臂。这是赌约。” 沐源稚咬牙,从腰间拔出长剑,一剑斩向自己的左臂。 鲜血飞溅,断臂落在地上。 “你滚吧。”李承梁收起雷帝剑。 沐源稚捂着断臂,踉踉跄跄地跑了。 但他跑出去没多远,就被一群黑衣人拦住了。 这群黑衣人不是李承梁的人。 他们的修为更高,全都是金丹巅峰,腰间挂着仙宫的令牌。 “沐二少爷,你出卖了仙宫。”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你知道后果。” 沐源稚面如死灰,跪在地上:“我——我没有出卖仙宫!是李承梁逼我的——” “你告诉了他分舵的位置。”黑衣人道,“这就是出卖。” 沐源稚想要解释,黑衣人一掌拍在他胸口,灵力瞬间涌入他的丹田,封住了他的修为。 他被扔进一辆飞车,向城外驶去。 飞车的车厢上刻着仙宫的标志,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李承梁从暗处走出来,看着飞车远去的方向,目光凝重。 “李哥,沐源稚被抓走了。”黄粱低声道。 “看到了。”李承梁点头,“仙宫在灭口,沐源稚知道太多秘密,他们不会让他活着。” “那咱们——” “去黑风山。”李承梁道,“仙宫的人已经开始警觉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第186章 收获颇丰 第186章 收获颇丰 越州的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整座城池。 李承梁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 昨夜接到消息,仙宫西区分舵就在越州城北三十里的黑风山上。 这条消息来得蹊跷——传音符是匿名送来的,内容简短得只有一句话:“黑风山,清净道观,仙宫西舵。” 没有署名,没有来历,仿佛是从虚空中凭空浮现的一行字。 黄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灵米粥,粥面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灵草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将一碗放在李承梁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坐下,一边吹着热气一边道: “李哥,我打听过了,黑风山那边确实有座道观,叫清净道观,当地人说那地方闹鬼,晚上没人敢靠近。” 李承梁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眉头微皱:“闹鬼?” “是啊。”黄粱压低声音,“说是半夜经常能听到奇怪的声音,还有人看到过黑影在山间穿梭。附近的村民都不敢去,说那地方不干净。” 李承梁放下粥碗,嘴角微微上扬。闹鬼——这是修真界最常见的障眼法。 修士们在秘密据点周围布置一些吓唬普通人的手段,让凡人和低阶修士不敢靠近,从而掩人耳目。 越是说得神乎其神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吃完就走。”他站起身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墨色长袍披在身上。 那件长袍是用“隐灵蚕丝”织成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神识探查,是他从幸运商城中兑换的宝物之一。 黄粱也手忙脚乱地扒完碗里的粥,抹了抹嘴,抓起法器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客栈,出了越州城北门,沿着一条荒废的山路向北走去。 越州城北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山势不算陡峭,但林木极其茂密。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林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在灌木丛中窜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山峰。 山峰不算太高,但山势险峻,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岩石呈深黑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山腰以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那雾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山岚,而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黑风山。”黄粱抬头看了看,咽了口唾沫,“李哥,这地方看着确实有点瘆人。” 李承梁没有接话,神识悄然探出,向四周扫去。 他的神识经过桃核的强化,比同阶修士强出数倍,方圆数里之内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山中的灵气分布不太正常——有些地方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液态,而有些地方却稀薄得几乎为零。 这种不规则的灵气分布,往往意味着地下有灵阵在运转。 “跟紧我。”他说了一声,率先向山上走去。 山路崎岖难行,到处都是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向上攀登,脚下不时踩到松动的石块,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越往上走,雾气越浓,到了半山腰的时候,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十丈。 李承梁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清明符”贴在额头上。 清明符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他的双眼上。 这是专门用来破除幻术和迷雾的符箓,品阶虽然不高,但非常实用。 透过清明符的加持,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山腰处有一座道观,青砖黛瓦,古朴幽静,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道观占地不算大,大约三进的院落,围墙用青石砌成,墙头爬满了枯藤。 门前两株古松如同虬龙盘踞,枝干遒劲苍老,树皮斑驳如鳞,少说也有上千年的树龄。 古松的枝桠向两侧伸展,仿佛两只巨大的手臂将道观的门户护在怀中。 道观的正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上铜钉锈迹斑斑,门环是一对铜制的兽首,兽首的眼睛是两个幽深的孔洞,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清净道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透着岁月的沧桑与厚重。 匾额的木质已经发黑,边角处有虫蛀的痕迹,但四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辨,显然不是凡品。 李承梁盯着那四个字看了片刻,隐隐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从匾额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灵压,而是一种被刻意压制到极致的、几乎要消散于无形的气息。如果不是他的神识足够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到了。”他低声道。 黄粱凑过来,透过迷雾看了看道观的方向,挠了挠头:“李哥,这地方真的有人住吗?看着像是荒废了几十年的样子。” “荒废是表象。”李承梁迈步向道观走去,“里面藏着东西。” 两人来到道观门前,李承梁伸手推了推那两扇木门。 木门纹丝不动,仿佛被某种力量从里面锁住了。 他用神识探入门缝,发现门后并没有门闩之类的东西,而是有一层薄薄的光膜封住了整扇门。 那光膜极其稀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但质地坚韧,普通的攻击根本破不开。 李承梁没有强行破门。 他从侧面的围墙翻入道观,黄粱紧随其后。 围墙不高,只有丈许,翻过去并不费力。 道观内部的景象与外面看到的差不多——青砖铺就的庭院,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野草。 正殿的屋顶上瓦片残缺,露出了下面朽烂的木椽;偏殿的窗棂破败不堪,糊窗的纸早已风化殆尽,只剩下空荡荡的木框。 庭院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沿是用整块的青石雕琢而成,井口被一块厚厚的石板盖住。 石板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符文,但风化得太厉害,已经无法辨认。 “李哥,没人。”黄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道,“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李承梁没有回答。 他的神识已经深入地底,正在一寸一寸地探查道观下方的结构。 在神识的感知中,地面以下大约三丈深的地方,有一片巨大的空洞区域。那片区域与周围的土层完全不同,密度极高,灵气的流动也极不自然。 空洞的边界处有明显的灵力壁垒,像是一个被刻意封闭的地下空间。 “不对。”他睁开眼睛,“底下有东西。地下有秘密洞府。” 黄粱愣了一下:“地下?怎么下去?” 李承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开始在道观中仔细搜索。 他先检查了正殿,里面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身上的彩绘也剥落殆尽。 神像前的供桌上空空荡荡,连香炉都没有。 他用手敲了敲供桌后面的墙壁,实心的,没有暗门。 偏殿同样一无所获。两间偏殿都是空的,只剩下一地的灰尘和破碎的瓦砾。 李承梁回到庭院中,目光落在那口古井上。 古井是整个道观中最可疑的地方——其他地方的建筑都破败不堪,唯独这口井的井沿保存得相对完好,石板上的符文虽然风化严重,但依然能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 他走到井边,蹲下身仔细查看石板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确实不是普通的装饰,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封印符文。 符文的架构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流派都不太一样,线条更加粗犷奔放,笔画间的衔接处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像是远古时期某个已经失传的流派的手笔。 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那声音一如既往地清脆悦耳: “叮!检测到封印符文阵列,破解难度:高级,建议使用‘破禁符’强行破解,消耗3点幸运值,是否兑换?” 李承梁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兑换。” 幸运值从97降至94。 一道金色的光点在虚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一张巴掌大小的符箓,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 符箓通体呈淡金色,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极其精细,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符箓的核心是一枚“破”字古篆,笔画繁复,结构玄妙,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他将“破禁符”贴在石板表面,灵力注入。 符箓亮了起来,金光如同水波一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了整块石板。 石板上的古老符文与破禁符的金光产生了共鸣,开始缓缓流转,发出“嗡嗡”的低鸣声。那种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仿佛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 “咔嚓”一声轻响,石板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石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下面的洞口。 洞口呈圆形,直径约莫三尺,边缘整齐如刀削。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中涌出,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药气息。 洞口下方是一条幽深的甬道,通向地底深处。甬道的墙壁用青石砌成,石缝之间填满了某种黑色的黏合剂,坚硬如铁。 墙壁上每隔丈许镶嵌着一枚灵珠,灵珠散发着幽幽的蓝白色光芒,光芒不算明亮,但足以照亮整条甬道。 灵珠的品阶不高,都是最普通的下品灵石加工而成,但数量可观,光是这条甬道里的灵珠就不下数十枚。 “走。”李承梁率先跳入洞口。 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李承梁在前,黄粱在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甬道向下走去。 脚下的台阶也是用青石铺就,每一级台阶都很平整,但表面的棱角已经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显然这条甬道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甬道开始变宽,头顶的高度也在增加。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间巨大的秘密洞府。 洞府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呈不规则的圆形,穹顶高达数丈,上面镶嵌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整座洞府照得亮如白昼。 洞府的四壁没有经过任何装饰,就是裸露的岩石,但岩石表面被一层淡青色的灵力薄膜覆盖着,起到了加固和防护的作用。 洞府四周摆满了东西。 靠东侧的墙壁前,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口大箱子,箱子用上品的灵木制成,外面包着铜皮,上面贴着封条。 李承梁打开其中一口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灵石——上品灵石、中品灵石、下品灵石,分门别类地码放着,粗略估算,光这一口箱子里的灵石就价值数千枚上品灵石。 靠南侧的墙壁前是一排排的木架,木架上摆满了玉瓶和玉盒。 玉瓶里装的是各种丹药,从筑基期到金丹期的都有,品阶从下品到上品不等。 玉盒里装的是珍贵的灵药,有些已经成了数百年的年份,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靠西侧的墙壁前挂着数十件法器,刀枪剑戟、钟塔镜印,品类齐全,品阶从下品法器到上品法器不等。 其中几件法器的品相极好,灵光内敛而不外泄,显然不是凡品。 靠北侧的墙壁前是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卷宗和玉简。 卷宗是用特制的灵纸装订而成,防潮防腐防虫蛀,保存得非常完好。 玉简更是修真界最常见的记录信息的方式,一枚小小的玉简就可以存储海量的信息。 洞府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约莫三尺高,台面呈正方形,边长约莫两尺。 石台的材质与洞府中的岩石完全不同,是一种通体漆黑的石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理。石台上放着一枚古朴的令旗。 令旗的旗杆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的,通体乌黑,触感冰凉。 旗面是用灵蚕丝织成的,呈深紫色,上面用金线绣着两个大字——“仙宫”。 那两个字的字体遒劲有力,笔锋间蕴含着一股凌厉的剑意,显然出自高手之手。 令旗的顶端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灵珠,灵珠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仙宫西区分舵。”李承梁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灵石、丹药、法器、卷宗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枚令旗上,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 “我们来晚了,东西都在,但人跑了。” 黄粱走到石台前,伸手想要去拿那枚令旗,手指刚触碰到旗杆,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令旗上涌出,将他的手指弹开。 他“哎哟”一声缩回手,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指:“李哥,这东西有禁制!” 李承梁走过去,仔细观察那枚令旗。 旗面上的“仙宫”二字在金线的勾勒下微微发光,那种光芒与灵石的光芒不同,带着一种灵性,仿佛这枚令旗有自己的意识。 他伸手握住旗杆,体内的紫霄雷法灵力 运转起来,与令旗上的禁制产生了对抗。 令旗上的禁制非常高明,是一种专门用来防止外人触碰的防护阵法。 这种阵法的原理并不复杂——它会自动识别触碰者的灵力属性,如果不是预设的灵力,就会触发反击。 但李承梁的紫霄雷法灵力至刚至阳,蕴含着雷霆的毁灭之力,对这种防护阵法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雷霆之力涌入令旗,令旗上的防护禁制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到了烈火,迅速消融瓦解。 片刻之后,令旗上的红光黯淡下去,禁制被彻底破除。 李承梁将令旗拿起,在手中掂了掂。 令旗虽小,但分量不轻,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数十斤重。 旗面上的“仙宫”二字在金线的勾勒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凛然的威严。 “是信物。”他收起令旗,将它放入储物袋中,“有了它,就能证明仙宫西区分舵的存在,仙宫想赖也赖不掉。” 黄粱挠了挠头:“李哥,这地方的东西怎么办?这么多灵石、丹药、法器,总不能扔在这里吧?” 李承梁看了看四周,沉吟片刻: “先搬走一部分,带不走的记下来,回头让巡察司的人来处理。” 两人动手,将洞府中价值最高的物品——上品灵石、高阶丹药、上品法器和重要的卷宗——装进了自己储物袋。 李承梁的储物袋空间不小,但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他们挑挑拣拣,装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将最有价值的东西全部装完。 临走之前,李承梁用神识将整座洞府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他的神识扫过北侧书架的时候,发现书架的最底层有一个暗格,暗格中藏着几枚玉简。 他将玉简取出,灵力注入其中,里面的内容让他面色一沉。 那些玉简中记录的是仙宫西区分舵与沐家之间的往来账目。 账目极其详细,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人物、物品、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账目上看,仙宫与沐家的勾结远比想象中更深——沐家不仅为仙宫提供灵石和丹药,还利用自己在朝廷中的影响力,为仙宫提供庇护和便利。 作为回报,仙宫帮沐家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比如暗杀政敌、打探情报、走私违禁物品等等。 “沐家,罪该万死。”李承梁将玉简收入储物袋,面色铁青。 第187章 我又被栽赃陷害了? 第187章 我又被栽赃陷害了? 李承梁和黄粱刚从秘密洞府中出来,跳上古井的井沿,还没来得及将石板合上,怀中的传音符就亮了。 传音符是巡察司专用的那种,通体用青玉制成,上面刻着复杂的通讯符文。 此刻符文的纹路正在急速闪烁,发出急促的“嗡嗡”声,显然有紧急消息传来。 李承梁将灵力注入传音符,刘心燕的声音从符中传出,带着一丝难得的焦急: “李道友,沐源稚死了。沐家说是你杀的。” 李承梁眉头一皱,脚步顿住。沐源稚——沐家的二少爷,沐天雄的次子。 三天前,沐源稚在越州城的拍卖会上公然抢夺李承梁看中的一件法器,两人发生冲突。李承梁一剑斩断了沐源稚的一条手臂,但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当时拍卖会现场有很多人目睹,事情经过清清楚楚。 “不是我。”李承梁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我只要了他一条手臂,没杀他。” “我知道。”刘心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沐家不信,他们已经向仙城巡察总司告状了,说你在越州滥杀无辜,残害沐家子弟,岳大人让我转告你,小心沐家的报复。沐家在越州的势力不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李承梁挂断传音符,面色阴沉如铅云。他将传音符收入袖中,站在古井边沉思了片刻。 沐源稚的死,来得太巧了。 他前天斩断沐源稚的手臂,沐源稚昨天被人杀死,沐家今天就来告状——这中间的时间间隔太短,短得不像是一场意外,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杀沐源稚的人,目的不是沐源稚本人,而是要通过沐源稚的死来对付他。 “黄粱,”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你觉得,沐源稚是谁杀的?” 黄粱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李哥,会不会是沐家的仇家?沐家在越州经营了几十年,得罪的人不少,有人趁乱下手也不奇怪。” 李承梁摇了摇头:“不会,沐源稚被杀的时间太巧了,刚好在我和他冲突之后,如果是一般的仇家,不会选这个时间点下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是栽赃陷害,有人杀了沐源稚,然后把罪名安在我头上,一石二鸟——既除掉了沐源稚,又借沐家的手来对付我。” “那……是谁干的?”黄粱问道。 李承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仙宫。 仙宫西区分舵被他端了,令旗被他拿走了,分舵的负责人在他的追捕下落荒而逃。 仙宫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 杀沐源稚栽赃给他,挑起沐家和他的冲突,让沐家替他收拾掉这个眼中钉——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确实漂亮。 “李哥,咱们回仙城吧。”黄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这里太危险了。沐家的人要是找上门来,咱们两个人对付不了。” “不走。”李承梁的回答斩钉截铁,说道: “仙宫西区分舵虽然跑了,但仙宫在越州的势力还在,不把他们连根拔起,我绝不回去。” 他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黄昏将至。 他对黄粱道:“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两人离开清净道观,沿着来时的山路返回越州城。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李承梁突然停下脚步,神识向四周扫去。 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这里,而且留下的痕迹还很新。 “李哥,怎么了?”黄粱问道。 “有人来过。”李承梁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痕迹。 松软的泥土上有几行脚印,脚印的尺寸和花纹与他和黄粱的都不一样。 这些脚印不是最近才留下的,但也不超过三天。 更关键的是,这些脚印的方向是朝着山上去的——换句话说,有人在他们之前去过清净道观。 而且,那个人走得很从容,不像是被什么惊动的样子。 “仙宫的人在我们之前就得到了消息。”李承梁站起身来,面色凝重,沉声道: “他们提前撤了,把东西留下,人跑了,这说明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黄粱脸色一变:“李哥,你是说……有人通风报信?” “有可能是通风报信,也有可能是故意的。”李承梁徐徐道: “仙宫故意放出消息,引我们来黑风山,让我们端掉这个空壳子分舵,这样做的目的……可能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也可能是为了转移视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也有可能,这是一个陷阱。” 黄粱咽了口唾沫:“那咱们还去不去越州城?” “去。”李承梁反问道:“为什么不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仙宫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 沐家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承梁和黄粱刚走出客栈的大门,还没迈下台阶,就被一队人拦住了去路。 来的是巡察司的人,一共八人,清一色的筑基后期修为,穿着巡察司统一的青色制服,腰悬令牌,面色冷峻。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如刀削,目光如炬,金丹巅峰的修为,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他亮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巡”字,字迹苍劲,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那是巡察司高级巡察使的身份标识。 “李承梁,”中年男子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冰冷的机械: “你涉嫌杀害沐家二少爷沐源稚,证据确凿,跟我们去巡察司走一趟。” 李承梁看了他一眼,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巡察司是神夏国的执法机构,公然对抗巡察司等于对抗朝廷,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他伸出双手,任由巡察使在手腕上扣上禁灵环。 禁灵环是用寒铁打造的圆环,上面刻满了封印符文,一旦扣上就会封印体内的灵力。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皮肤上,一股寒意顺着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黄粱想要上前阻拦,被李承梁一个眼神制止了。 “没事。”李承梁对黄粱嘱咐道,“你留在客栈,等我回来,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黄粱咬了咬牙,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巡察使将李承梁押上囚车。 囚车是用精铁打造的笼子,外面罩着一层灵力护罩,专门用来关押修士。 囚车内部的空间非常狭小,只能勉强容一个人站立或蹲坐。 李承梁被推进囚车,铁门“哐当”一声关上,灵力护罩随之激活,淡蓝色的光膜将囚车完全笼罩。 囚车在巡察使的押送下,沿着越州城的主干道向巡察司驶去。 街道两旁的修士纷纷避让,窃窃私语,用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囚车中的李承梁。 巡察司在越州城的分部设在城西,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大院,青砖高墙,戒备森严。 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个筑基期的守卫,腰悬法器,目光警惕。巡察使将李承梁押进大院,穿过前厅和中堂,来到后院的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只有十几平方丈,四面墙壁都是用特殊材料砌成的,可以隔绝神识探查。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一盏灵灯,灯火摇曳,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灵灯的照耀下微微发光,散发着一种让人压抑的气息。 李承梁被按在石椅上坐下,手腕上的禁灵环被固定在椅子的扶手上。 审问他的巡察使正是早上抓他的那个中年男子,对方在他对面坐下,将一枚记录玉简放在桌上,灵力注入,玉简便开始自动记录审讯的全过程。 “姓名。”巡察使开口了,语气公事公办。 “李承梁。” “籍贯。” “神夏国。” “修为。” “金丹期。” 巡察使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玉简便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沐源稚的尸体——尸体胸口有一个贯穿的伤口,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雷霆之力烧灼过的。 画面的清晰度很高,连伤口处细密的雷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沐家二少爷沐源稚,三日前被你斩断左臂。两日前被发现死于沐家在越州城郊的一处别院中,死因为心脏被雷属性灵力贯穿。”巡察使的目光死死紧盯着李承梁,一字一句说道: “你是雷属性修士,修炼的是雷属性功法,沐源稚的死因与你修炼的功法完全吻合。” 李承梁看着那幅画面,面色不变,淡定回道: “沐源稚的手臂是我斩断的,我认,但沐源稚的死,与我无关,三天前在拍卖会上,我只斩断了他一条手臂,没有杀他,当时现场有很多人目睹,可以作为人证。” “人证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巡察使脸色一寒,冷冷说道: “拍卖会现场的目击者都证实你斩断了沐源稚的手臂,但没有看到你杀他,问题是——沐源稚死后,现场留下的是雷属性灵力,你是越州城中已知的最强的雷属性修士,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枚令旗,通体紫金色,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仙宫”二字。 令旗虽然被禁灵环封印了部分灵力,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 巡察使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令旗,仔细端详了片刻,手指在旗面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旗面上残留的灵力波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抬头看向李承梁,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这是……” “仙宫西区分舵的信物。”李承梁解释道: “昨夜我去了黑风山清净道观,端了仙宫西区分舵,找到了这枚令旗,仙宫西区分舵一直隐藏在越州,与沐家勾结多年,沐源稚的死,是仙宫为了灭口和栽赃。” “你是说,仙宫杀了沐源稚,然后嫁祸给你?” “不是嫁祸。”李承梁摇了摇头道:“是栽赃,仙宫知道我与沐源稚有过节,杀了他,用雷属性灵力造成伤口,然后让人把怀疑的矛头指向我。 沐家看到沐源稚的死因与我的功法吻合,第一时间就会认定是我干的。这样一来,沐家就会倾尽全力对付我,仙宫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巡察使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反复翻看那枚令旗,又用神识探查了一遍,确认令旗是真的——那种独特的灵力波动和符文结构,是仙宫信物特有的,无法仿造。 “你说你端了仙宫西区分舵,有什么证据?”他问。 “黑风山清净道观地下有一间秘密洞府,洞府中有大量的灵石、丹药、法器和卷宗。那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搬走,你们可以派人去验证。” 李承梁继续说道: “洞府中的卷宗里有仙宫与沐家的往来账目,可以证明沐家与仙宫有勾结。” 巡察使站起身来,对门外的守卫吩咐了几句。 守卫领命而去,带着一队人前往黑风山验证。 等待的时间很长。 李承梁坐在审讯室里,手腕上的禁灵环让他无法调动灵力,但神识还能正常使用。 他将神识探入储物袋,清点了一下里面的物品——六道轮回盘、仙宫令旗、从秘密洞府中带出的玉简和灵石,一样不少。 幸运商城的面板在脑海中浮现,幸运值稳定在94,距离100还差6点。 大约两个时辰后,前往黑风山的巡察使回来了。 他带来了一份详细的勘查报告,以及从秘密洞府中取出的一些物品——几枚玉简、几瓶丹药、几件法器。 玉简中记录的仙宫与沐家的往来账目,与李承梁所说的一模一样。 巡察使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亲手解开了李承梁手腕上的禁灵环。 “李承梁,你可以走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缓声道: “沐源稚的死,确实与你无关,是我们的调查不够全面,给你添麻烦了。” 李承梁活动了一下被禁灵环勒得发红的手腕,站起身来:“没关系,巡察司秉公执法,我理解。” “沐家那边,我们会去解释。”巡察使淡漠说道: “但沐家会不会听,我不敢保证,沐家在越州经营了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报仇的念头。” “我知道。”李承梁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黄粱在巡察司门口等着,看到李承梁出来,长出一口气,快步迎上来:“李哥,你没事吧?” “没事。”李承梁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沉声道: “沐家想借朝廷的手除掉我,没得逞,接下来,他们会亲自出手。” 黄粱脸色一紧:“那怎么办?” “怎么办?”李承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等他们来,沐家不来,我还要去找他们呢,沐家与仙宫勾结,出卖神夏利益,这个账,迟早要算。” 第188章 沐家覆灭 第188章 沐家覆灭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越州城上空无星无月,厚重的乌云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着整座城池。 夜风呼啸,吹得街边的树木簌簌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李承梁和黄粱回到客栈,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便在房中打坐调息。 李承梁盘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体内紫霄雷法的灵力缓缓运转,在经脉中流淌。 雷霆之力在他的体内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春日里的第一声惊雷。 黄粱坐在房间另一侧的椅子上,抱着一件法器,闭目养神。 他的修为不如李承梁,需要更多的休息来恢复体力。 夜色渐深,客栈中的其他客人陆续熄灯歇息,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子时刚过,窗外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那声音极其轻微,如同蚊虫振翅,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到。 但李承梁的神识敏锐,在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异常。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紫光一闪,雷帝剑瞬间出鞘。 紫色的雷霆在剑身上跳跃,照亮了整个房间。 李承梁一剑斩出,剑光化作一道紫色的匹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窗口。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射向窗内的灵箭被雷帝剑全部击碎。 箭矢的碎片四散飞溅,钉在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些箭矢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用精铁打造的破灵箭,专门用来穿透修士的灵力护罩。如果被射中,即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不好受。 黄粱被惊醒,一跃而起,手中的法器亮起灵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李哥,怎么回事?” “来了。”李承梁低声道。 话音刚落,数十道黑影从窗外翻入,将两人团团围住。 那些黑影的動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朵盛开的金莲花——那是沐家的族徽。 这些人的修为都很高,清一色的金丹后期,比之前在仙城遇到的那批沐家护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们的灵力波动浑厚而内敛,气息沉稳如山,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瘦削,鹰钩鼻,薄嘴唇,一双三角眼中透着阴冷的光芒。 他的修为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是元婴初期。 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目光在李承梁身上扫过,如同毒蛇在审视猎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李承梁,你杀了沐二少爷,今日必须偿命。” 李承梁握紧雷帝剑,剑身上的雷霆符文剧烈闪烁,紫色的电芒吞吐不定。他没有后退半步,目光直视着中年男子,声音同样冰冷: “沐源稚不是我杀的,是仙宫杀的,嫁祸给我,沐家与仙宫勾结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仙宫的手段。” “狡辩!”中年男子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仙宫与我们沐家是合作关系,他们为什么要杀沐二少爷?我们沐家对仙宫有恩有义,仙宫不会对我们的人下手,倒是你——你与沐二少爷有仇,杀他是理所当然的事。还想狡辩?” 李承梁冷冷一笑: “沐家与仙宫的合作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沐源稚知道太多仙宫的秘密,仙宫要灭他的口,顺便栽赃给我,一石二鸟,沐天雄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中年男子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那犹豫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杀意取代。 他不再多言,一挥手,沉声道:“动手!” 黑衣人一拥而上。 数十道灵力同时爆发,将整间客房炸得粉碎。 木屑、瓦砾、灰尘四散飞溅,整座客栈都在剧烈的灵力冲击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楼下的客人们惊叫着四散奔逃,客栈老板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神拜佛还是在骂娘。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雷霆之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层紫色的雷甲覆盖在他身上。 雷甲由细密的雷霆符文组成,每一个符文都在不断地闪烁、流转、组合,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护。 雷帝剑上的雷霆符文亮到了极致,整把剑化作了一道紫色的光柱,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紫霄雷法——雷龙出海!” 李承梁一剑斩出,雷帝剑上的雷霆之力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着冲向黑衣人。 雷龙通体由紫色的雷霆凝聚而成,龙首高昂,龙目如电,龙口中喷吐着灼热的雷光。 雷龙的躯体长达数丈,在狭窄的客房中盘旋飞舞,所过之处,桌椅板凳全部化为齑粉。 三名黑衣人首当其冲,被雷龙正面撞上。 雷霆之力侵入他们的身体,瞬间麻痹了他们的经脉和神识。 三人如同被雷劈中的枯木一般,浑身抽搐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但黑衣人太多了。 杀了一波又来一波,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他们的配合极其默契,有的负责正面牵制,有的负责侧翼包抄,有的负责远程攻击,还有的在暗中布置阵法,试图将李承梁困住。 这些人的修为个个不弱,加上人数优势,李承梁即使有紫霄雷法和雷帝剑的加持,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黄粱在李承梁身后拼命抵挡。他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面对金丹后期的黑衣人,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但他没有退缩,手中的法器挥舞得密不透风,竭尽全力为李承梁分担压力。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在刚才的冲击中受了内伤,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拼命地战斗。 “李哥,人越来越多了!”黄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李承梁咬牙,一剑斩杀一个黑衣人,退到黄粱身边。 他看了一眼胸口的桃核——幸运值依然稳定在94,没有变化。 他心念一动,幸运商城的面板在脑海中浮现,他飞速浏览着商城中的物品,寻找可以扭转局势的东西。 修为增幅券·高级——消耗30点幸运值,将修为临时提升一个大境界,持续半个时辰。 他现在的修为是金丹中期,提升一个大境界就是元婴中期,足以碾压在场的所有黑衣人。 但30点幸运值不是小数目,他只剩下94点,用了之后只剩64点,后面遇到更大的麻烦就不好办了。 天雷灭世符——消耗20点幸运值,召唤一道天雷,对目标区域造成大范围雷属性伤害。 这道符箓的范围攻击效果正好适合现在的情况,20点幸运值的消耗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李承梁没有犹豫太久,心中默念:“兑换天雷灭世符。” 幸运值从94降至74。一张淡金色的符箓在虚空中凝聚成形,落在他的掌心。 符箓上画着一道雷霆的图案,图案极其精细,每一道雷纹都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承梁将灵力注入符箓,符箓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如同一个小太阳在他掌心升起。 他将符箓向黑衣人最密集的地方掷去,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然后—— 轰! 一道巨大的天雷从天而降,劈入黑衣人的人群中。 天雷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白色或蓝色,而是一种深邃的紫金色,带着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威严。 天雷的直径足有丈许,粗壮得惊人,将整片区域笼罩在紫色的雷光之中。 雷霆所过之处,七八名黑衣人被当场震飞,身上冒着黑烟,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天雷之后,又是数道较小的雷霆从空中落下,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精准地劈向每一个黑衣人。 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即使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被劈中之后也非死即伤。 黑衣人的阵型被彻底打散。 但那个元婴初期的中年男子还没有出手。 他一直在旁边观战,目光冷静得可怕,仿佛手下人的死活与他毫无关系。 他看到天雷灭世符的威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错。”中年男子的声音依然冰冷,带着一丝赞赏的意味: “金丹中期就能有这样的实力,确实不错,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李承梁瞳孔一缩,神识全力展开。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中年男子的移动轨迹——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了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程度。 元婴期修士的速度,比金丹期快了数倍不止。 “黄粱,退后!”李承梁大喝一声,雷帝剑横在身前,紫霄雷法的灵力疯狂涌入剑身,在身前布下一道雷霆屏障。 中年男子的身影出现在李承梁面前,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但掌风如山如岳,挟带着元婴初期修士的全部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顶而来。 掌风中蕴含着一种阴冷的力量,那是某种寒属性的功法,与沐家一贯的修炼路线相符。 李承梁的雷霆屏障在掌风面前只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碎裂了。 第188章 沐家覆灭(2/4) 第188章 沐家覆灭(2/4) 阴冷的掌力穿透雷甲,拍在他的胸口,将他击飞出去。 他撞穿了客栈的墙壁,在街道上滚了数丈远,口中鲜血狂喷。 “李哥!”黄粱惊呼一声,冲了过去。 中年男子不紧不慢地走向李承梁,脚步从容,仿佛在散步。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李承梁,你的命,我收了。”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撞开了。 不是被风刮开的,不是被人推开的,是被一道凌厉的掌风轰开的。 两扇木门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碎片在空中旋转飞舞,如同一片片锋利的刀片。 门外的黑影中,一群人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普通的道袍,面容陌生,但身手极强。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面色红润,目光如炬,周身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他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如刀,将三名正在围攻黄粱的黑衣人震飞。 那三名黑衣人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再也爬不起来。 白发老者身后跟着十余人,个个金丹后期的修为,手持各种法器,与黑衣人激战在一起。 这些人的战斗经验丰富,配合默契,一上来就压制住了黑衣人的攻势。 李承梁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白发老者,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们是什么人?” 白发老者一剑斩杀一名黑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朋友,受人之托,来救你。” 李承梁心中一动。受人之托?是谁托的?萧万城?陈老?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没有时间多想。 白发老者带着他的人与黑衣人激战,刀光剑影,灵力激荡,将整座客栈变成了一片战场。 白发老者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的剑锋上缭绕着一层淡青色的剑意,那是某种上乘剑诀修炼到极高境界才会出现的异象。 中年男子看到白发老者,脸色一变:“沈万山?你怎么在这里?” 沈万山——白发老者的名字。 他一边与中年男子交手,一边笑道: “老夫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越州又不是你沐家的地盘。”,沐天雄,你的人欺负一个小辈,老夫看不过去,来管管闲事。” “管闲事?”中年男子——沐天雄冷笑道: “沈万山,你沈家与我沐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插手我们沐家的事,是想与沐家为敌吗?” “与沐家为敌?”沈万山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 “沐天雄,你以为沐家还是三十年前的沐家吗?沐家勾结仙宫、出卖神夏利益的事,已经传到仙城了,巡察司岳华盛大人已经在收集证据,用不了多久,沐家就要从神夏国除名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欺负小辈?” 沐天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掌逼退沈万山,后退数步,目光在李承梁和沈万山之间来回扫视,眼中的杀意与犹豫交织在一起。 片刻之后,他一咬牙,一挥手:“撤!”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客栈中留下一地的狼藉——碎裂的家具、散落的箭矢、斑斑的血迹,以及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沈万山收剑入鞘,走到李承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伙子,伤得不轻啊,沐天雄那一掌,换了别人早就死了,你能站着,不容易。” 李承梁抱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老夫姓沈,沈万山。”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笑道: “走吧,这里不安全,沐家的人虽然暂时退了,但不会善罢甘休,跟老夫走,老夫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李承梁点头,扶着黄粱,跟着沈万山离开了客栈。 沈万山带着李承梁和黄粱来到城中的一处庄园。 庄园位于越州城的东南角,占地不大,但戒备森严。 围墙高达十丈,墙头上布满了符文、灵刺以及防御法阵,任何人想要翻墙而入都会触发警报。 门口站着两个金丹期的护卫,腰悬法器,目光警惕,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请。”沈万山做了个手势,将李承梁引进庄园。 庄园内部布局雅致,青砖铺地,绿树成荫,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正堂是一座三开间的木结构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透着一种古朴典雅的气质。 堂前的台阶两侧各摆着一只石狮子,石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鬃毛根根分明,眼神凌厉如生。 沈万山将李承梁引进正堂,让他坐下。 正堂中的陈设简单而不失品位——正中央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越州城的全景,笔法细腻,色彩淡雅。 画下是一张红木条案,条案上摆着一只青铜香炉,香炉中燃着上品的檀香,香烟袅袅,沁人心脾;两侧各摆着两把太师椅,椅子上铺着锦缎坐垫。 沈万山在主位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根旱烟杆,装上烟丝,用灵力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神态悠闲,仿佛方才那场激战只是一个小插曲。 “李道友,”他放下旱烟杆,看着李承梁,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的名字,老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金丹中期就能在沐天雄手下撑这么久,不简单。” 李承梁抱拳:“沈老过奖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沈万山哈哈一笑,“修真界没有运气,只有实力,你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是本事。” 他顿了顿,拿起旱烟杆又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 “老夫是受人之托来救你的,你帮过沈家的人,沈家欠你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今日算是还了一部分。” 李承梁心中一动:“沈家的人?沈清辞?” 沈万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清辞是我的女儿。你在镇魔狱救了她一命,沈家一直记着。这次你在越州遇到麻烦,沈家不能坐视不管。” 李承梁恍然大悟。 沈清辞——那个在镇魔狱中被困了数年的女子,他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她。 当时他只以为她是个普通的散修,没想到她竟然是沈万山的女儿。 沈家在神夏国修真界算不上顶尖的世家,但根基深厚,盘根错节,影响力不容小觑。 “清辞回去之后,一直在念叨你的救命之恩。”沈万山说道:“她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年轻修士,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老夫当时还不信,今日一见,倒是信了。” 李承梁谦虚了几句,然后问道: “沈老,沐家在越州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为什么沐天雄一个沐家的家主,会亲自来对付我?” 沈万山叹了口气,将旱烟杆在桌上磕了磕: “沐家在越州经营了数十年,根深蒂固,他们的产业遍布全城,从灵矿到丹药,从灵食坊到赌场,无一不包。 沐家的高手众多,光是金丹期的就有上百人,元婴期的也有三五人——沐天雄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几个老怪物常年闭关,轻易不出手。” “而且,沐家与仙宫有勾结。”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沐家利用仙宫的情报网络,为自己谋取利益;仙宫则通过沐家在越州的势力,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两者互相利用,互相依存,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沐天雄亲自来对付你,说明沐家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沐源稚是沐天雄的小儿子,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亲生骨肉,沐天雄这个人,对外人心狠手辣,对家人却极为护短,他认定是你杀了沐源稚,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仙宫西区分舵的令旗和从秘密洞府中找到的账目玉简取了出来,放在桌上。 “沈老,这些都是我从仙宫西区分舵找到的证据,仙宫与沐家之间的往来账目,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了这些东西,沐家勾结仙宫的事就铁证如山了。” 沈万山拿起玉简,灵力注入其中,仔细阅读了里面的内容。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将玉简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些东西,足够沐家满门抄斩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唏嘘道: “沐家在越州作威作福几十年,终于要遭到报应了。” “沈老愿意帮我?”李承梁问。 沈万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沈家欠你人情,这个人情,该还了,而且——沐家勾结仙宫,出卖国家利益,这是人神共愤的事,沈家虽然不是道门总盟的人,但好歹也是神夏国的修士,不能眼睁睁看着叛国贼逍遥法外。”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门口,望着窗外的夜色: “沐家在越州的产业,老夫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的灵矿仓库、灵食坊、赌场、药铺,老夫都知道在哪里,今晚,我们就动手,先断了沐家的财路,逼沐天雄现身。” 李承梁也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沈老。” “不用谢。”沈万山摆了摆手,“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沐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疯狂反扑,到时候,可能会有伤亡。” “晚辈明白。”李承梁的目光坚定如铁,“为了铲除沐家,死几个人算什么?” 沈万山对沐家在越州的产业了如指掌。 他拿出一幅越州城的地图,用朱笔在几个位置画了圈,一边画一边向李承梁解释: “沐家在越州的产业,核心有三处——城东的灵矿仓库、城南的灵食坊和赌场、城西的药铺。这三处产业,是沐家在越州的主要财源。 灵矿仓库储存着沐家从各地搜刮来的灵矿和灵石,价值数百万上品灵石;灵食坊和赌场是沐家的现金牛,每天的流水就有数万灵石;药铺虽然规模不大,但专门卖一些稀有的灵药,利润极高。” “如果断了这三处财源,沐家就等于断了命脉。沐天雄就算不想出来,也不得不出来。” 李承梁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点了点头:“先端哪个?” “灵矿仓库。”沈万山道,“灵矿仓库是沐家最重要的产业,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仓库外面有重兵把守,里面还有阵法防护,但只要攻破了灵矿仓库,沐家的元气就伤了一半。” 第188章 沐家覆灭(3/4) 第188章 沐家覆灭(3/4) 当天晚上,沈万山带着沈家的高手,与李承梁一起,对沐家在越州的产业展开了一场突袭。 第一站是城东的灵矿仓库。 灵矿仓库位于越州城东郊的一片旷野中,占地数十亩,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布满了符文和灵刺。 仓库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沐家的族徽——一朵盛开的金莲花。 门口站着两排护卫,清一色的筑基巅峰修为,腰悬法器,杀气腾腾。 沈万山没有废话,直接一掌轰开了大门。 铁门在元婴期修士的掌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防御法阵更是瞬间土崩瓦解。 沈家的高手鱼贯而入,与仓库护卫激战在一起。 李承梁跟在沈万山身后,雷帝剑在手,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胸口被沐天雄掌力击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退缩。 雷霆之力在他体内奔涌,雷帝剑上的雷霆符文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沐家在灵矿仓库的护卫虽然不弱,但面对沈万山这个元婴期修士和沈家的一众高手,根本不是对手。 护卫们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灵矿仓库被彻底攻陷。 李承梁和沈万山走进仓库,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灵矿和灵石。 灵矿的原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闪耀着各色的光芒——赤色的火灵矿、蓝色的水灵矿、青色的木灵矿、金色的金灵矿、黄色的土灵矿,五彩斑斓,让人眼花缭乱。 灵石更是数不胜数,上品灵石装在特制的箱子中,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则直接堆在地上。 沈万山看着这些灵石,冷笑一声:“沐家搜刮了越州几十年,积攒了这么多东西,可惜,这些东西很快就不姓沐了。” 他让人将仓库中的灵矿和灵石全部搬走,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李承梁从仓库中找到了一些账目和信件,进一步证实了沐家与仙宫的勾结。 第二站是城南的灵食坊和赌场。 灵食坊是沐家在越州最赚钱的产业之一,专门为修士提供灵食——用灵米、灵菜、灵兽肉烹制的美食,不仅味道鲜美,还能滋补灵力。 沐家的灵食坊占据了越州城最繁华的地段,每天都有数百名修士前来就餐,日进斗金。 赌场则藏在灵食坊的地下,专供修士赌博。 赌场中有各种修真界的赌博方式——斗灵兽、赌灵石、赌法器,甚至赌命。 沐家的赌场在越州臭名昭著,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在这里输得倾家荡产。 沈万山的人冲进灵食坊的时候,里面还有不少客人在用餐。 看到一群持械修士冲进来,客人们吓得四散奔逃。 沈万山没有为难那些客人,他的目标是沐家的产业。 他让人将灵食坊和赌场中的灵石、丹药、法器全部搜走,然后一把火将两座建筑烧了个精光。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黑烟冲天而起,整个越州城都能看到。 第三站是城西的灵药铺。 灵药铺的规模不大,只有三间店面,但里面卖的都是稀有的灵药——百年灵芝、千年何首乌、龙涎草、凤尾花等等,每一株都价值不菲。 灵药铺的掌柜是一个金丹初期的老者,看到沈万山带人冲进来,吓得脸色煞白,转身想跑,被沈家的高手一把抓住。 药铺中的灵药被全部搬空,掌柜的被审问了一番,交代了不少沐家的秘密。 一个晚上,沐家在越州的三大财源全部被端。 沐家的报复来得猛烈而疯狂。 第二天一早,沐天雄就带着沐家的高手,对沈万山的庄园发动了攻击。 数十名金丹期的黑衣人在沐天雄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庄园,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沈万山早有准备。 庄园中的防护阵法已经全部激活,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将整座庄园笼罩在内。 沈家的高手各就各位,依托阵法的保护,与沐家的黑衣人激战。 李承梁站在庄园的围墙上,雷帝剑在手,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他的幸运值还剩74点,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 他心念一动,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天雷灭世符”和一张“五行雷符”,一共消耗35点幸运值,幸运值降至39。 天雷灭世符化作数十道雷霆轰入人群,五行雷符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雷霆——赤、蓝、青、金、黄——从五个方向轰向黑衣人。 雷龙与雷霆交织成一片雷海,黑衣人纷纷倒下,哀嚎遍野。 但沐天雄亲自出手了。 元婴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整个庄园都在他的威压下颤抖。 他一掌拍出,掌风如山如岳,将庄园的防护阵法轰出一个大洞。 他带着几名亲信冲入庄园,直奔李承梁而来。 “李承梁,今天你必死!” 沐天雄一掌拍出,阴冷的掌风如同九幽寒冰,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霜。 李承梁侧身避开,但掌风的余波还是擦过他的肩膀,将他的左肩冻得僵硬。 就在这时,沈万山出现了。 他从天而降,一掌拍向沐天雄。 掌风凌厉如刀,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与沐天雄的阴冷掌风碰撞在一起。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中炸开,气浪四散,将周围的修士全部掀翻。 “沐天雄,你的对手是我。”沈万山冷冷道。 沐天雄咬牙:“沈万山,你沈家与我沐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非要与我沐家为敌?” “沐家勾结仙宫,出卖国家利益,人人得而诛之。”沈万山一掌拍出,冷哼道: “沈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也不屑与叛国贼为伍。” 两人激战在一起。 元婴期修士的战斗,动静极大。 掌风、剑气、灵力冲击波在庄园中肆虐,将建筑打得千疮百孔。 假山倒塌,池水飞溅,花木摧折,整座庄园变成了一片废墟。 李承梁没有闲着。他带着黄粱和沈家的高手,与沐家的黑衣人激战。 他的伤势在战斗中逐渐加重,但他咬着牙没有倒下。 胸口的桃核越来越烫,幸运值虽然只剩39,但那桃核给他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渐渐苏醒。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最终,沈万山技高一筹,一掌将沐天雄击伤。 沐天雄口吐鲜血,被沈家的高手制服。 沐家的黑衣人看到家主被擒,士气崩溃,纷纷投降或逃跑。 沐天雄被押到李承梁面前。 他的面色灰败,嘴角挂着血迹,但目光依然倔强。 他看着李承梁,冷冷道: “李承梁,你以为你赢了?沐家不会倒的,裴家会保我们,仙宫也会保我们。” 李承梁看着他,声音平静:“沐天雄,你还做梦呢,裴家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至于仙宫——仙宫西区分舵都被我端了,你觉得仙宫还会保你?” 沐天雄的脸色变了。 李承梁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仙宫令旗,在沐天雄面前晃了晃:“看到了吗?仙宫西区分舵的信物,你们的合作,从今天起,结束了。” 沐天雄的面色彻底灰败下去,眼中的倔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 而当沐天雄被捕后,沐家在越州的势力迅速瓦解。 沈万山带着沈家的高手,对沐家在越州的残余势力进行了清剿。 沐家的产业被查封,沐家的走狗被抓捕,沐家这些年犯下的罪行被一一揭露。 李承梁在越州又待了三天,协助沈万山处理善后事宜。 他将从仙宫西区分舵找到的账目和证据整理成册,交给巡察司。 巡察司的岳华盛亲自带着人马来到越州,接手了沐家案件的调查工作。 临走那天,沈万山将李承梁送到了越州城外。 “承梁,保重。”沈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仙城那边,裴家还在,沐家是裴家的爪牙,沐家倒了,裴家不会善罢甘休,你回去之后要小心。” “多谢沈老提醒。”李承梁拱手,“沈老也保重。以后如果有需要晚辈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万山哈哈一笑: “你帮沈家最大的忙,就是救了清辞,这份恩情,沈家记一辈子,将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来沈家,沈家一定全力相助。” 李承梁点头,转身与黄粱一起踏上了返回仙城的路。 回到仙城,李承梁没有急着去见萧芙蓉,而是直接去了听竹阁。 陈老还在那棵老槐树下喝茶,仿佛他永远都在那里喝茶,从未离开过。 茶杯中的灵茶冒着袅袅的热气,茶香与槐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回来了?”陈老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事情办得怎么样?” 第188章 沐家覆灭(4/4) 第188章 沐家覆灭(4/4) “仙宫西区分舵端了,沐家也倒了。”李承梁在陈老对面坐下,将仙宫的令旗放在桌上,“这是西区分舵的信物。” 陈老拿起令旗,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有了它,就能证明仙宫的存在。仙宫想赖也赖不掉。” “陈老,”李承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仙宫的宫主,您知道是谁吗?” 陈老沉默了片刻,放下令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刻意拖延时间。 “知道。”他最终开口了,“但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你就会有危险。”陈老叹了口气,“那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他现在之所以没有对你动手,是因为他还没把你放在眼里,如果你知道了他的身份,主动去找他,那就是送死,他的实力,不是你现在能抗衡的。” 李承梁沉默了。 他想起沐天雄的话——“裴家会保我们,仙宫也会保我们。” 仙宫宫主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在仙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藏在暗处,操纵着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承梁,”陈老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找仙宫宫主,而是提升自己的实力,你现在的修为是金丹中期,离元婴还有很大的距离,等你突破到元婴,才有资格与仙宫宫主一战,在这之前,你要做的就是——忍耐。” 李承梁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了听竹阁。 --- 李承梁回到客栈,萧芙蓉正在等他。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乌发如瀑,眉目如画。 看到李承梁进来,她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瘦了。”她的声音轻柔如风,眼中满是心疼。 “你也瘦了。”李承梁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沐家倒了,仙宫西区分舵也端了,越州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我能歇几天了。” “那就好好歇几天。”萧芙蓉靠在他肩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李承梁,等这些事了了,我们就成亲,你不要再推脱了。” “好。”李承梁点头,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 “等仙宫的事彻底了结,我们就成亲,到时候,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你是我李承梁这辈子唯一的道侣!!” 两人相拥而坐,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窗外,仙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远处,道门总盟的高塔耸入云端,塔顶的灵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灵田中的稻花香和灵泉的潺潺水声。 第189章 前往南诏! 第189章 前往南诏! 越州事了,仙宫西区分舵化为废墟,沐家满门被擒,曾经在越州横行数十年的两大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李承梁站在黑风山的山巅,俯瞰着山腰处那座被符阵轰塌的道观。 晨光从东方天际漫过来,给整座山峦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山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激战后的焦糊味。 那是雷法轰击后的焦臭、鲜血的腥甜,以及符箓燃烧后的硝烟气息。 四个仙宫高手被押到他面前。 这四人是仙宫西区分舵的核心成员,金丹后期的修为,修炼的是一种诡异的合击之术。 四人心意相通,进退如一人,昨晚给李承梁和萧万城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他们被禁灵锁链锁住灵力,跪在地上,面色灰败。 萧万城负手而立,看着这四人,面色冷峻: “承梁,这四人修炼的是地煞教的合击功法,手上沾了不少人命,送回仙城,交给巡察司审判,至少是终身监禁。” 黄粱从旁边探出头来,嘿嘿一笑,指着那四人道: “李哥,这四个家伙昨晚可凶了,又是毒雾又是暗器的,跟四条毒虫似的,我看就叫他们‘地煞四虫’吧,这名字多贴切!” 那四人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怒火,但被禁灵锁链锁着,灵力被封,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黄粱。 其中一人挣扎了几下,锁链哗啦作响,被萧万城一掌拍翻在地。 李承梁看了黄粱一眼,摇了摇头。这小子,什么时候都不忘贫嘴。 “岳父,沐天雄招了吗?”他转向萧万城。 萧万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招了。” “沐家与南诏国皇族的勾结,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不只是出卖情报,沐天雄还帮南诏国皇族走私灵矿、丹药,从中牟利,甚至就连南诏国的沐王府,也参与了这些勾当。”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一字一句的说道: “而且,沐天雄还供出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南诏国皇族手中有半张阵图,与六道轮回盘的开启之法有关。” “他们一直在寻找另半张,想用六道轮回盘的力量夺取神夏国运。” 李承梁接过玉简,灵力注入。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沐家的罪行,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铁证如山。 他的面色越来越沉,越州的事暂时了结,但南诏国那边,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 “岳父,我打算去一趟南诏国。”他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萧万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南诏国不比越州,那里是别人的地盘,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危险也得去。”李承梁目光坚定,沉声道: “南诏国皇族手中有阵图,不拿回来,六道轮回盘就无法发挥真正的作用。” 萧万城沉吟片刻:“我派一队道门高手跟你去。” “不用。”李承梁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带黄粱就够了。” 黄粱一听,挺起胸膛,咧嘴一笑: “李哥,我跟你去!南诏国那帮人,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上次在神州,那个沐风多嚣张?这回咱们去他的地盘,正好跟他算算账!” 萧万城叹了口气,拍了拍李承梁的肩膀,缓声道: “小心,南诏国皇族虽然不如仙宫那么强大,但他们在南诏国经营了数百年,根基深厚,你去了,切莫轻敌。” “岳父放心,我知道轻重。”李承梁郑重回道。 ——— 仙城,客栈。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金红。 李承梁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从沐天雄手中缴获的玉简,再次细细查看里面的内容。 南诏国皇族半张阵图,到底藏在何处他反复推敲,始终没有找到明确的位置。 阵图事关重大,若是落入仙宫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萧芙蓉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灵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家居长裙,乌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与平日的英气逼人不同,多了几分温婉。 粥是灵米熬的,加了灵枣和枸杞,香气扑鼻。 “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她将粥碗放在他手边,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轻声开口: “承梁,你是不是打算去南诏国?” 李承梁放下玉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灵米粥软糯香甜,入口温润,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他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嗯,软软的,香香的。 他就喜欢吃软饭。 “我跟你一起去。”萧芙蓉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李承梁坚决摇头:“南诏国太危险,我不能让你跟我去冒险。” 萧芙蓉看着他,目光坚定如铁: “承梁,我是你的道侣。” “你有危险,我不能袖手旁观。” “而且,我的血脉觉醒后,实力每天都在增长,更何况现在的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萧芙蓉的脾气,她决定的事,九头灵兽都拉不回来。 但他更知道,南诏国之行凶险万分,他不能让她去冒险。 “芙蓉,你留在仙城。”他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南诏国的事一了,我们就成亲。” 萧芙蓉看着他,眼眶微红,但没有再坚持。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李承梁将她揽入怀中。 窗外,暮色渐浓,仙城的灯火逐一亮起,如星河倒映人间。 李承梁出发去南诏国的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裴家耳中。 萧万城的传音符在出发前一天傍晚响起: “承梁,裴家那边动作很快。他们已经派人去南诏国了,要抢在你之前拿到阵图。你路上小心,别中了他们的埋伏。” 李承梁挂断传音符,面色凝重。 裴家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这说明裴家在南诏国也有眼线,而且消息极为灵通。 “李哥,裴家也派人去了?”黄粱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储物袋。 这里面装满了丹药、符箓和干粮,这些都是从幸运商城中兑换的。 “去了。”李承梁将传音符收入袖中,“我们得加快速度。”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等天黑。天黑之后,不易被人发现。” 李承梁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两张“隐身符”,每张消耗5点幸运值,能在两个时辰内隐匿身形和气息。 他将一张递给黄粱,沉声道: “到了南诏国,一切都听我的。” 黄粱接过隐身符,郑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降临,两人从仙城出发,驾驭灵兽向南飞去。 灵鹤展翅高飞,穿过云层,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下方,仙城的灯火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天际。 前方,是茫茫的群山和未知的南诏国。 第190章 鸿门宴?宴无好宴! 第190章 鸿门宴?宴无好宴! 南诏国,王都大理城。 这座古城坐落在苍山脚下、洱海之滨,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势险要。 城墙高耸如屏障,城墙上刻满了古老的防御符文,灵光流转不息。 城中的楼阁带有浓郁的南诏风格,飞檐翘角如凤凰展翅,雕梁画栋色彩艳丽,与神夏国的庄重古朴截然不同。 李承梁和黄粱在城门口降落,步行入城。 两人刚进城门,就被一队南诏国侍卫拦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面容凶悍,目光如狼,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用生硬的神夏国口音问道:“你们是神夏国来的?来南诏国做什么?” “游历。”李承梁淡淡道,从袖中取出一枚通关文牒,“这是道门总盟开具的文牒。” 将军接过文牒,仔细验看,确认是真的后,还给李承梁。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既然是神夏国来的贵客,我们南诏国自然要好好招待,请跟我来,我们王子已经备好了酒宴,恭候大驾。” 李承梁心中一动。“王子?”沐风? “是。”将军道,“沐风王子听说神夏国来了贵客,特意在王府设宴。请。” 黄粱凑过来,压低声音:“李哥,鸿门宴。” “我知道。”李承梁面色不改。他早就料到南诏国会设下圈套,但他还是来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胸口的桃核微微发烫,幸运值97,这个数字给了他些许底气。 “带路。” 沐王府在大理城东,占地百亩,金碧辉煌。 府中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极尽奢华之能事,一草一木皆透着南诏国特有的异域风情。 正堂中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桌上摆满了南诏国的特色灵食,比如烤灵羊、灵菇汤、灵果拼盘等。 还有几坛灵酒,酒坛上贴着“百年陈酿”的标签。 沐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南诏国王室的锦袍,头戴金冠,腰悬一枚赤色玉佩。 他的左臂虽然接上了,但动作明显不如右臂灵活,端起酒杯时微微发颤。 看到李承梁进来,他站起身来,笑容满面: “李道友,好久不见。上次在神州多有得罪,这次在南诏国,本世子做东,好好招待你。”他的目光中却藏着一丝阴冷的恨意。 “世子客气了。”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面色平静。 沐风拍了拍手,几个侍女端着酒壶走上前来,要给他们斟酒。 但李承梁抬手制止,摇头说道:“世子,我不喝酒。” “不喝酒?”沐风笑道,淡淡说道: “来南诏国,不喝灵酒,岂不是白来了?这可是我们南诏国最好的灵酒,百年陈酿,喝一口能增加十年功力。” “那就更不敢喝了。”李承梁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在酒中一探。 银针瞬间变黑! 踏马的——! 酒里居然有毒。 而且,下毒手法竟然如此拙劣!! 真是可笑至极! 这下,全场死寂。 全都冷冷看着沐府之人。 沐风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几名侍女脸色煞白,端着酒壶的手都在发抖。 周围的侍卫纷纷握紧了腰间的法器,只等沐风一声令下。 “世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李承梁放下银针,看着沐风,目光如刀。 沐风面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坐在他下首的一个老者突然站起身来,一掌拍向李承梁的天灵盖。掌风凌厉如刀,挟带着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 李承梁早就料到有此一招,身形一闪,雷帝剑出鞘,一剑斩出。 紫色雷霆与掌风碰撞,炸开漫天光芒,将满桌的酒菜掀飞,碗碟碎裂一地。 老者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沐风脸色大变,站起身来:“你——你敢在南诏国动手?来人!” 侍卫们一拥而上。 李承梁冷笑一声:“世子,你以为就凭这些人,能拦得住我?” 他一剑横扫,紫色雷霆化作雷龙,将十几名侍卫全部震飞。 雷龙所过之处,桌椅碎裂,门窗炸开,整座正堂一片狼藉。 沐风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就在李承梁准备离开沐王府时,一个身影从屏风后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年约十八,面容清秀绝俗,一双大眼睛灵动如鹿,穿着一身南诏国的民族服饰,头上戴着银冠,身上挂满了银饰。 她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银镯,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她扑到李承梁面前,抱住他的手臂,泪眼汪汪:“相公,救我!” 李承梁愣住了。 相公?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夫人?他下意识想甩开她的手。 可没想到那女子却抱得更紧了,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衣袖,就像是即将溺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李承梁瞠目结舌。 相公? 什么相公? 不是,我这刚来南诏,就白捡一个媳妇儿? 真的假的? 不过他可不敢答应,不然自己家里那口子和老岳父肯定会打死他。 “姑娘,你认错人了。”他连连摆手,皱眉回道。 “没有认错!”女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就是我相公!我在梦里见过你一百回了!” “我叫阿依娜,是南诏国阿依部落的公主,我父王被沐王府的人害死了,我被他们抓来当人质,逼我嫁给沐风这个混蛋,相公,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李承梁无奈,轻咳一声,连忙摆手: “我真不是你相公——” “不!你就是!”阿依娜倔强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 “我阿娘说过,能救我的男人就是我相公,你今天救了我,你就是我相公了!” 李承梁无语。 他看了看黄粱,黄粱摊了摊手,一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 沐风从椅子上爬起来,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阿依娜,你——你敢背叛本世子?” “来人,速速将这个贱人抓起来!” 侍卫们再次冲上来。 李承梁叹了口气,雷帝剑出鞘,一剑将冲在最前面的侍卫震飞。 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照亮了整座正堂。 他拉起阿依娜:“走!” 三人冲出沐王府,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沐风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追!给我追!死活不论!” 三人跑出几条街,躲进了一条小巷。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阿依娜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胸口的银饰叮当作响。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中却满是兴奋。 “相公,你真厉害!”她竖起大拇指,破涕为笑,“沐风那些手下,在你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说了,我不是你相公。”李承梁无奈地看着她,又叹了口气,再次问道: “阿依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依娜低下头,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我父王是阿依部落的首领,沐王府想要我们的灵矿,我父王不肯,他们就派人杀了我父王,把我抓来当人质,逼我嫁给沐风。” “我已经被关了三个月了,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沐风那个混蛋……”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承梁沉默了片刻:“你知道阵图的事吗?” 阿依娜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阵图?我父王被他们害死,就是为了这张阵图,南诏国皇族手中一共有半张!” “还有半张,据说藏在我们阿依部落的圣地里,我父王宁愿死,也不肯说出阵图的下落。” 李承梁心中一震。 半张阵图在阿依部落的圣地里?那他不只要找南诏国皇族,还要找阿依部落。 “你能带我去你们部落的圣地吗?” 阿依娜犹豫了一下,银牙一咬,仿佛做了一个重要决定:“可以,但你得答应我,帮我推翻沐王府,为我父王报仇。” 李承梁想了想,点头:“好。”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阿依娜,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第191章 南诏事了! 第191章 南诏事了! 一个白发老者从暗处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南诏国传统服饰,面容清瘦,目光如炬,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金丹巅峰的修为。 他手中拄着一根黄花梨拐杖,拐杖上刻满了符文,灵光流转。 他是南诏国皇族的供奉,沐风的师父,余寒山。 “余老!”阿依娜脸色一变,躲到李承梁身后。 余寒山看着李承梁,目光如刀: “年轻人,你可知阿依娜是沐王府的人质?你带她走,就是与南诏国皇族为敌。” “我已经是了。”李承梁淡淡道。 余寒山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他之前对付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恐怖,掌风中带着冰寒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霜,地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这是南诏国皇族秘传的寒冰掌,修炼到极致可以冰封千里。 李承梁不退反进,紫霄雷法全力催动。 雷帝剑上雷光暴涨,化作一条雷龙,咆哮着冲向余寒山。 雷龙与寒冰掌碰撞,炸开漫天冰晶和雷光,气浪翻滚,将巷口的石墙都震裂了。 冰晶四散飞溅,打在墙壁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余寒山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金丹中期,怎么可能挡住老夫的寒冰掌?” “这不可能!绝对不亏! 李承梁没有回答,他暗自冷笑,自己的金丹,可是同阶无敌,自然非比寻常。 他一剑接一剑,剑光如雷,连绵不绝。 胸口的桃核再次发烫,幸运值跳到了98。 他从幸运商城中兑换了一张“天罡战气符”,金光没入体内,肉身强度和灵力恢复速度暴增。 雷帝剑上的雷光更加炽烈,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电离了。 余寒山被逼得连连后退,苍老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 数十招后,李承梁一剑斩出,将他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黄粱冲上去,用禁灵锁链将他锁住。 “余老,得罪了。”李承梁收起雷帝剑。 南诏国皇宫,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国王沐天佑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他的龙冠歪了,锦袍上沾着酒渍,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掏空了芯子的雕塑。 余寒山被擒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与大臣们商议如何应对李承梁的“入侵”。 如今满殿的大臣都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 “父王,我们还有高手!”沐风站在殿下,面色焦急:“余老虽然被擒,但我们还有仙宫的人——” “仙宫?”沐天佑苦笑道: “仙宫已经放弃我们了,他们找到了新的棋子,我们没用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你们走吧,哀莫大于心死,本王累了,不想再斗了。” 李承梁从殿外走进来,雷帝剑已入鞘,面色平静。 他看着沐天佑,目光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多少豪阀世家世家、皇族贵胄,曾经不可一世,最终落得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国王陛下。”他拱手说道,“我不想杀你,只要你交出阵图,我可以保证你和沐风的安全。” 沐天佑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疲惫:“阵图不在本王手里,仙宫的人已经拿走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空荡荡的玉盒,放在桌上。 玉盒通体白玉,上面的封印已被破坏,符文黯淡无光。 他继续说道: “他们来了三个人,元婴期的修为,本王拦不住。” 李承梁拿起玉盒,仔细端详。 封印被强力破除的痕迹,灵力残留中还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这赫然是仙宫特有的功法。 他有些意外,“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沐天佑沉声道:“他们拿走了阵图,还说……南诏国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要去找另半张阵图。” 李承梁心中一沉。 另半张阵图在阿依部落的圣地里。 仙宫的人已经拿到了半张,一定会去找另半张。 “多谢国王陛下。”他转身离去。 李承梁带着阿依娜回到越州。 越州城比他们离开时清净了许多。 沐家的产业被查封,门人四散,曾经的门庭若市如今门可罗雀。 城中的百姓议论纷纷,茶楼酒肆都在谈论沐家倒台的事,有人说沐家坏事做尽,罪有应得;也有人说沐家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事情还没完。 李承梁去了一趟巡察司,见到了岳华盛。 岳华盛穿着一身深蓝色官袍,面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显然大案告破让他心情不错。 “沐家的案子已经结了。”岳华盛将一叠卷宗推到他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唏嘘道: “主犯斩首,从犯流放,家产充公,越州这颗最大的毒瘤,终于被铲除了,城中的百姓拍手称快,还有人给你立了长生牌位。” 李承梁翻了翻卷宗,点了点头。 沐家的倒台,是越州百姓的福气,也是仙城局势的一次大洗牌。 但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裴家未倒,仙宫未灭,他的路还很长。 “岳大人,仙宫的人已经拿走了南诏国皇族的阵图。”他合上卷宗,沉吟道: “他们可能会去找另半张,我得去阿依部落,抢在他们之前。” 岳华盛面色一凝:“阿依部落?那里是南诏国的蛮荒之地,危险重重。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不是一个人。”李承梁道,“阿依娜会带路,她是阿依部落的公主,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 岳华盛沉吟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 “这是巡察司的令牌,到了南诏国,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找当地的巡察司分舵帮忙,虽然南诏国不是神夏国的地盘,但巡察司在南诏国也有据点。” 李承梁接过令牌,收入储物袋:“多谢岳大人。” 回到仙城,已是深夜。 李承梁推开客栈的门,看到萧芙蓉正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一卷古书,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乌发披散在肩头。 灵灯的光芒柔和,照在她的侧脸上,轮廓温润如玉。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放下古书,站起身来。 “回来了?”她走到他面前,抬手理了理他有些散乱的衣领。 “回来了。”李承梁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缓声道: “越州的事办完了,沐家倒了,阵图被仙宫拿走了半张,我得去阿依部落找另半张。” 萧芙蓉没有问他要不要去,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李承梁,你瘦了,越州的饭不好吃?” “想你想的。” “油嘴滑舌。”萧芙蓉嘴角微扬,没好气的说道。 但她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两人相拥许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如水如霜。 第192章 沐家来人!(完结章) 第192章 沐家来人!(完结章) 第二天清晨,李承梁正在客栈打坐调息,传音符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来,低沉而沙哑: “李承梁,我是沐天雄,我想见你一面,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李承梁心中一凛。 沐天雄。沐家家主。 他应该在镇魔狱里,等着秋后问斩。 怎么会打传音符出来? “你不是沐天雄。”他握紧传音符,语气平静如水。 传音符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 “聪明,我不是沐天雄,我是他的弟弟沐天云,沐家分崩离析,我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有仙宫的情报,可以给你,作为交换,你保我一条命。” “你在哪?” “城东的茶楼。巳时。” 传音符挂断了。 李承梁收起传音符,站起身来。 黄粱从隔壁跑过来:“李哥,谁的电话?是不是又有麻烦了?” “沐天云。”李承梁拿上雷帝剑,“沐天雄的弟弟。他要见我。” “会不会是陷阱?” “有可能。”李承梁将一枚传音符塞进黄粱手里,目光沉稳,“你在这里等着,如果一个时辰后我没有消息,就去找萧盟主。” “李哥,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反而灵活,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城东茶楼,巳时。 阳光正好,茶楼里坐满了客人,人声鼎沸。 李承梁走上二楼,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的面容与沐天雄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憔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与昨日还是豪阀世家贵胄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面前放着一壶茶,却没喝,双手拢在袖中,指节发白。 “李道友。”他看到李承梁,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沐二爷。”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沐天云正要开口,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从楼梯口冲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金丹巅峰的修为,腰间挂着一枚令牌,正是裴家的令牌。 “沐天云,你果然在这里。”中年男子冷笑,“家主说了,你背叛裴家,死罪难逃。” 沐天云脸色大变,想要解释,中年男子一挥手,黑衣人一拥而上。 李承梁叹了口气,雷帝剑出鞘。 紫色雷霆在剑身上跳跃,照亮了整个茶楼。 一剑横扫,三名黑衣人被当场劈飞,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 更多的黑衣人涌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茶楼里的客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翻倒一地。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从窗外飞入,落在李承梁身边。 萧芙蓉一袭白衣,长剑出鞘,剑光如虹,一剑斩出,三名黑衣人被当场斩杀。 剑气凌厉如刀,中者绝无生还可能。 她的身法比以前快了数倍,剑法也更加精妙,每一剑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芙蓉?你怎么来了?” 萧芙蓉没有回答,只是拼命厮杀。 她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她的周身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赫然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血脉觉醒后,她的实力突飞猛进,短短数月便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李承梁不再多问,与她并肩作战。 两人一雷一剑,配合默契,剑光与雷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黑衣人一一斩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 为首的中年男子转身想跑,被李承梁一剑斩在背上,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谁派你们来的?”李承梁踩着他的胸口,雷帝剑抵住他的咽喉。 中年男子咬牙不语,嘴角溢出黑血——服毒自尽了。 李承梁皱眉,检查了一下尸体。从腰间翻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裴”字。 “裴家。”他站起身来。 茶楼一片狼藉。 桌椅碎裂,碗碟遍地,死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李承梁收起雷帝剑,转向萧芙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芙蓉,你的实力——”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惊讶,“金丹后期?” 萧芙蓉收起长剑,点了点头: “血脉觉醒后,我的实力每天都在增长,蔡家的血脉祭坛,不仅觉醒了我的血脉,还帮我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顿了顿,“我的修为从金丹初期直接突破到了金丹后期,还在继续增长,只是速度慢了下来。” 李承梁深吸一口气。 神级血脉,果然名不虚传。普通人数十年的苦修,她短短数月便走完了。 “你的命硬,死不了。”萧芙蓉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我不用担心你。” 李承梁苦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萧芙蓉收起笑容,正色道,“李承梁,以后不要再一个人逞强了,有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李承梁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两人扶起瘫在角落里的沐天云,离开了茶楼。 身后传来巡察司的警哨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