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同人] 迫害红发的1460天》 第1章 [bg同人] 《(海贼王同人)迫害红发的1460天》作者:躺着的桃子【完结】 简介: 【香克斯、夏姆洛克1v2】 路亚莫名其妙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坏消息是,这是个危险的世界,好消息是,她遇到了一个不错的红发男人。 在对方的追求下,她和他确认了关系,并开启了甜滋滋的情侣生活。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真正的爱人。 糟糕的是,他是她现任的双胞胎哥哥。 更糟糕的是,在她想起来的时候,她正握着那位的心脏。 ——物理意义上的。 而她的现任,好像什么都知道。 *** 红发香克斯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姑娘。 为了追求她,他被迫兼职了各类工种,包括但不限于:大小姐的女仆、富婆包养的老白脸、玛丽苏的保镖,以及......霸道总裁版四皇红发(台词由路亚友情赞助)。 他跟着她,从伟大航路前半段打到圣地玛丽乔亚。 他看着她,在别人心中四处纵火。 当他矜矜业业地打完所有工后,终于击败所有情敌拥有了名分。 可谁知,这个名分还没捂热乎,她就对他说:她要去找他哥哥。 香克斯想: 是哦,她是他哥哥的未婚妻。 ———— 1.女主身上的单箭头很多,包括:艾斯、多弗朗明哥、萨卡斯基、贝克曼、马尔科、罗西南迪。 2.女主无果实能力无挂,但很能打。 3.大长篇,红发第8章出场。 4.本文大修过,并会时不时修文,所以与盗版完全是两本书。 (2025.8.17-2026.6.24) 内容标签: 海贼王 女强 沙雕 热血 主角视角路亚香克斯配角夏姆洛克艾斯多弗朗明哥萨卡斯基贝克曼马尔科 其它:海贼,天作之合, 一句话简介:香克斯夏姆洛克兄弟丼 立意:忠于本心 第1章 火焰与尖牙鱼(大修):莫非,你的悬赏金参水了? 深蓝色的大海中央,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女正有气无力地趴在一个棺材大小、泛着蓝灰色金属光泽的铁盒子上,她的肚子咕噜咕噜的,那是饥饿在呐喊。 路亚,一个种花国红旗下长大的少女,自从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醒来后,已经漂流了整整两天,期间,她没有遇到一片陆地或是一个活人。 曾经红润的脸颊此刻像个失水的苹果一样干瘪了下去,棕色的眼睛下挂着两个无比显眼的青黑色眼袋。 细小的气泡时不时地从浮上海面,提示着食物的存在。 在阵阵眩晕中,路亚突然灵光一闪。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了上半身,将右手臂伸进了泛着金色磷光的大海,通过腰部的旋转带动着右臂在海水中疯狂抖动,模拟着小鱼游动的波纹。 只要不是鲨鱼,随便来条什么鱼也好啊,螃蟹也不错,皮皮虾也行,海草都可以! 路亚一边向菩萨祈愿,一边在心里点菜。 菩萨终究还是不忍她就此陨落,一个阴影从海面下浮现,并且迅速扩大。 路亚将嘴角的口水猛吸回去,在这生死关头,每一滴淡水资源都珍贵无比。 水下的黑影极速膨胀,海面像沸腾般涌起了密集的气泡,路亚身下的铁盒子也随之剧烈地起伏。 该不会是条鲸鱼吧?!路亚的瞳孔不停地颤动着,内心发出无声的哀嚎。 追随着路亚抽回的手臂,一条三层楼高的黄色怪鱼从海中一跃而起,尖尖的牙齿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三个眼睛斗鸡眼似得盯着路亚和她身下的小铁盒,一股子十年没刷牙的恶臭从怪鱼的深渊巨口中扑来,小铁盒在海浪的冲击下猛地向一边倾斜。 核污染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在这命悬一线的瞬间,路亚突然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思考。 路亚的脚面逐渐被海水淹没,冰凉的触感迅速蔓延到了她的小腿,满是粘液的黄色鱼皮近在眼前,路亚饿得两眼发绿,她将嘴巴张得极致,打算先饱餐一顿。 “......怪人。” 一个和她差不多大、长着雀斑的小伙子不知何时来到了路亚的身旁,他赤裸着上半身,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阳光在他身上洒下了一层炫目的光晕。 在他眼中,路亚先是莫名其妙的跳了一段触电般的舞蹈,然后不顾快被大鱼吃掉的危机,想要先下口为强。 “火拳!” 在路亚快被大鱼咬到的时候,一团火焰擦过她的头顶,精准地击中了大鱼的三只眼睛。 于此同时,路亚的头皮一紧,一只有力的大手薅住了她的头发。 感谢这具身体坚韧的发质,凭借着头顶的弹力,路亚往将沉未沉的铁盒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成功用头着陆在一片坚实的胸肌上。 “嘶......”他疼得呲牙咧嘴的,这冲击力堪比一头全速前进的小型海兽。 ...... “哈哈哈,原来你是在钓鱼啊”,雀斑小伙,也就是艾斯,盘着腿坐在他的小帆船上,他拍着路亚的后背狂笑,“我还以为你是神经病呢!” “咳咳......”正捧着艾斯的水壶大口猛灌的路亚猛地呛了一下,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当着本人的面说这种话也太失礼了吧!”路亚坐在他身边咆哮道。 小船旁,被火燎过的大鱼尸体静静地浮在海面上,一阵阵炙烤过的油脂香气勾得路亚的肚子再次爆鸣了起来。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路亚放开艾斯,转头将一整头生鱼片拉过来,绿着眼睛一口咬了上去,速度之快连艾斯都来不及反应。 “喂!”艾斯赶忙伸手去拽路亚的后领,却被那股饿虎扑食般的冲力带得一个趔趄。 “呕......”一股子调料打翻在嘴里的感觉直冲脑门,路亚铁青着脸,生无可恋地仰面躺在船板上,脸上流淌着生理性的泪水。 “这鱼里面还是生的,要完全烤熟了才能吃!”熟悉的无奈感袭来,“真是的,你怎么和路飞一样啊。” “路飞是谁啊?呕......”路亚流着泪,不停地干呕着。 “路飞是我的弟弟。”看着面如菜色的路亚,艾斯暂时按下了向她炫耀自己弟弟的念头。 他拔出腰间的小刀,在路亚渴望的目光中利落地将大鱼切成适合炙烤的大小,抽出鱼骨头将鱼肉串成串。 “噌!”一团金色的火焰凭空从少年的手掌心冒出,他点燃了一堆柴火后,将鱼肉架在上面炙烤。 “你有超能力?“路亚顿时也不反胃了,她一轱辘的爬起,眼珠子都要从眼眶中出走了。 “超能力?”艾斯翻转着手上的烤串,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我是吃了烧烧果实的恶魔果实能力者。” “啊?” 在艾斯的科普下,路亚这才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被东、南、西、北四片海域包裹着,中间则横梗着以及一条与红土大陆垂直相交的危险海域,而自己正处于这片被称为伟大航路的危险海域的前半段。 艾斯告诉她,自己是白胡子海贼团旗下一个海贼,当他说起他的老爹,也就是白胡子,以及海贼船上的伙伴们的时候,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格外柔和...... “所以,海贼团就是家人,出海就是冒险啊。” 恍然大悟的声音传到艾斯的耳中,那个声音自顾自地嘀咕着,“但是,好奇怪哦,为什么不干脆叫‘冒险家’呢,艾斯的家人和你一样,感觉都是好人啊。” 艾斯顿了一下,他转过头,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奇怪的少女, 路亚捧着一个崭新的水壶,她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碎光。 “......不是的。”艾斯回过神来,赶忙纠正她那危险的认知,免得这家伙以后被海贼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大部分的海贼残暴又贪婪。记住,以后看到海贼旗,一定要跑得远远的。”太阳在艾斯的背后缓缓下沉,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作为一个在和平社会长大,只是力气比别人大一点,性格比别人不着调一点的普通孤儿,路亚不安地挠了挠屁股。 但幸好,经过这两天的体验,路亚发现这具新身体力气同样不小,再加上来到新世界的刺激感,路亚立即将这点短暂的不安抛到了九霄云外。 “知道啦,看到海贼,我一定跑得比苍蝇都快。”路亚再次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不过,艾斯除外。” 路亚对着他,挤眉弄眼的。 艾斯的嘴角抽了抽:“......” 霞光尽散,银白的月亮不知不觉爬上了夜空。 路亚将烤好的鱼肉举至半空,“来艾斯,为了我们的相遇,干杯!” 她的嘴角上扬,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像一面镜子,盛满了艾斯的倒影,路亚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将手中的烤鱼与艾斯的用力相碰,大声喊道:“干杯!” 第2章 艾斯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爽朗的笑容,浅褐色雀斑也随着嘴角的弧度轻轻跃动。 “干杯!”艾斯顺着路亚的力道,重重地将手中的烤鱼撞了回去。 路亚大口咬下手中的烤鱼,眼睛瞬间幸福地眯起,“这是什么神仙烤鱼,艾斯你干脆去开个烧烤店吧,一定可以成为烧烤王的!” “以后你老爹成为海贼王,他的儿子是烧烤王,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路亚腮帮子鼓鼓的,漫天的星光倒映在她的眼眸之中,仿佛吃到这口烤鱼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哪有什么烧烤王啊!真是的。”艾斯呲着口白牙抱怨着,却下意识地别过脸,在路亚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 ...... “这就是你弟弟啊,好厉害。” “那是,路飞第一次悬赏金就有3000万贝利呢。” “这么多钱!真是让人蠢蠢欲动。” “......不要在这种地方蠢蠢欲动啊!” “哈哈!这个马尔科好像一个菠萝哦。” “噗......哈哈哈。” “我吗?我也有好多弟弟妹妹呢,我有做好一个好姐姐哦。” “那路亚也很厉害啊!” 没过多久,艾斯和路亚就已经完全混熟了,他们勾肩搭背,兴高采烈地高谈阔论,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只海龟被他们吵得龟壳嗡嗡的,它不堪其扰地拍起了一片海水,把二人浇了个透心凉。 “住手!”艾斯拦腰抱住路亚,阻止了她冲进大海,将那只海龟做成烤串的危险行径。 经历了追杀海龟以及阻拦路亚追杀海龟这种高强度的饭后运动后,二人精疲力尽,艾斯把稍宽阔一些的船板让给路亚,自己则靠着小帆船的桅杆休息。 这片海域生活着一群荧光水母,蓝绿色荧火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宁静的海面上,随着小帆船的经过而四散开来。 路亚躺在船板上,身上的衣服被烘得暖洋洋的,幸好艾斯吃的是个烧烧果实,否则她高低得给那只海龟一点颜色看看。 她百无聊赖地嚼着柠檬,小臂垂入海中,指尖在荧光水母群中随意一弹,一只倒霉的水母像个弹弹球一样飞了出去,噼里啪啦地击倒了一片兄弟姐妹。 啊,有点想吃凉拌海蜇了。 路亚收回手,仰面躺在船板上,她身上盖着一条黑色的宽大外套,这件外套的袖口上绣着红色火焰的图案,像艾斯一样张扬又温暖。 头顶的星星调皮的眨着眼睛,挤在一片银河中互相推推搡搡,身下是一片荧光的海洋,水母在其中跳跃追逐,海洋与星河的光芒相互交织。 艾斯靠在桅杆下,头上盖着一顶橙色的帽子,露出流畅的下颚线,他仍然赤裸着上半身,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遇到好人了啊......路亚慢慢合上了眼睛。 第2章 咸鱼与鲨鱼(大修):你有武装色? 晨光透过薄雾,轻轻抚摸着大海,唤醒了两个幼稚鬼。 “怎么又是你,猪猪鲈鱼!”一阵熟练的抖动之后,路亚从海中抽回右手,一条长着猪鼻子的粉色小鱼死死地咬着她的手掌,尾巴在路亚的脸上疯狂煽动。 路亚坐在小帆船的船舷上,身边依次放着一个装着面粉糊的脸盆、一个咕咕冒泡的油锅以及一个拿着鱼竿的艾斯。 路亚面无表情地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将鱼从手上取下,她拿起艾斯的小刀,三秒内便行云流水地完成刮鱼鳞、取内脏、将内脏扔进海里打窝等一系列工作,冷酷的仿佛在超市杀了十年的鱼。 路亚将右手抬起,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作出投篮的姿势将鱼精准扔进了油锅。 十秒后,艾斯准时地将手探进锅中,捞出了那条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他将小鱼的猪鼻子切下后抛给路亚,然后毫不在意地将剩下的鱼身扔进嘴里,囫囵吞下。 “咔呲咔呲。” 这块鼻子肉外酥里嫩,兼具鲈鱼肉的鲜甜以及猪肉的油脂香气,尽管这几天路亚鱼肉都快吃吐了,但是这块肉她仍然百吃不厌。 “艾斯,这可是我钓上的第10条鱼了,”路亚像个反派一样,发出一阵嚣张跋扈的笑声,她翘着二郎腿,将头向后仰起一个骄傲的角度,不怀好意地看向艾斯,“今天让你干些什么好呢。” “可恶,你这家伙别得意忘形,我还没有发力呢。”艾斯偷偷摸摸地将鱼竿重新抛到路亚上鱼的位置。 由于到达下一个小岛还需要几天,大海上的娱乐活动也十分有限,路亚和艾斯无聊地展开了钓鱼对决,每天的输家要完成赢家的指定惩罚。 或许是伟大航路的鱼没怎么见过世面,路亚的徒手钓鱼法意外的灵验,她这几天战绩遥遥领先,已经欣赏过艾斯用屁股写自己的名字、艾斯跳肚皮舞等珍贵场面了,回想起他当时面红耳赤的模样,路亚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摘取今天的胜利果实了。 “快看!我们到了!”前方隐隐出现了一座小岛,艾斯如蒙大赦。 他一把扔下鱼竿,脚下火焰噌地燃起,海水被高温蒸发成气态,小帆船如火箭发射般弹射向小岛。 “哎!不许耍赖啊,今天还是我赢了。”路亚一手抓住船板,一手拢住凌乱的长发,这些天来,她已经习惯这种独特的“人动船”模式了。 回应她的只有骤然加快的船速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 小岛的沙滩上,迎接他们到来的是一群穿着绿色盔甲,人立而行的海牛。 一只海牛径直走到路亚面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勾了勾。 “是要邀请我跳舞吗?”路亚兴奋地转头向艾斯炫耀,棕色的头发像鞭子一样抽到了他的脸上。 “不愧是我啊,连海牛都无法抗拒我的人格魅力。”她向艾斯得意地挑了挑眉,歪嘴一笑。 “......”可能是这几天油炸鲈鱼吃多了,艾斯感觉有点呴。 “他们是功夫海牛,这是在向你下战书,不是邀请你跳舞。”艾斯说着,也学着她歪嘴一笑,这个动作在他的脸上不但不显油腻,反而还带有一股野性与肆意。 他后退几步,好整以暇地盘腿坐下,把场地让给路亚与海牛。 可恶,他怎么可以比我还帅气,路亚内心忿忿。 然而,路亚此时已经顾不上回应艾斯的挑衅了,当她的指尖搭上海牛手心的那一瞬间,对方的气势陡然一变,柔软的手掌捏紧成拳,带着劲风向路亚的脸上锤来。 “柿子不要挑软的捏啊。”路亚微微侧过脸躲开了这一拳,与此同时,她轻盈地跃至半空,右手握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海牛的头顶落下一个清脆的暴栗。 “咚。”海牛顿时眼冒金星,一头栽进金黄色的沙堆中。 “嗯?你还会打架?”艾斯直起上半身,眼底流露出一丝惊讶,他本以为路亚只是力气有点大,但没想到她的身手也很利落。 “我可是无所不能的路亚啊。”路亚双手插兜,扬起下巴,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其实她只是为了减轻孤儿院的负担而从小在隔壁武馆帮忙而已。 “......”艾斯看着她,陷入了沉默。 “走了,吃饭去。”确保趴着的海牛已无还手之力后,路亚拍了拍手,招呼艾斯离开。 话音刚落,地上的海牛飞速爬起,头顶一个橘子般大小的肿包,一个箭步拦下了二人,她双手抱拳,朝着路亚郑重的地鞠了一躬,绿豆般的眼睛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轰隆轰隆。” 她的身后,一群功夫海牛有序地一字排开,他们齐刷刷地抱拳鞠躬,几十双崇拜绿豆眼几乎要将路亚淹没。 电光火石间,路亚成功地对接上了海牛们的脑回路。 “既然你们诚心拜我为师,那我就将这套珍藏已久的军体拳传授于你们。”在海牛们期待的目光中,她活动了一下筋骨,气势十足地走到一片空旷的区域,稳稳站定。 路亚右手出拳,“呼!” 海牛们右手出拳:“呼!” 路亚右腿弹踢:“哈!” 海牛们右腿弹踢:“哈!” “同志们,声音再有气势一点!” “哈!!”回应路亚的是海牛们响彻云霄的喊声,一林子的猫头鹰被惊醒,“哗”的一声飞出了树林,艾斯靠着一棵大树,默默抬起手,掏了掏被震得发痒的耳朵。 最后一式收势,路亚负手而立,尽显高人风范,“徒儿们,只要你们勤加练习,定能名扬四海,待你们出头之日,别忘了报上为师的名号——路霸天。” “诸位,山高水长,江湖再见了!”她挥一挥衣袖,拉起艾斯,就要潇洒离去。 “......”艾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似被路霸天这个响亮的名号震慑住了。 路亚伸手再拉,艾斯再退一步......就在二人拉拉扯扯时,路亚的大弟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根鲜绿色的领巾,很有人情世故地递给二人。 第3章 看着这根熟悉的领巾,路亚的脱氧核糖核酸动了,她瞬间将其端端正正地戴在脖子上,在艾斯反应过来前,路亚一把压下他的脖子,绿领巾一下子缠了上去。 艾斯猝不及防地低下头,鼻尖差点磕在路亚的额头上。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路亚鼻梁上的汗水、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额头上的那片粉色猪猪鲈鱼鳞片。 路亚目光专注,手上的动作一气呵成,最后用力一抽。 “唔!”艾斯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路亚赶紧松了松艾斯脖子上的领巾。 “......没事。”艾斯轻咳一声,状似不经意地用手拂过路亚的额头。 “你额头上沾了个鱼鳞。”他别开视线,低声说道。 “哦,谢谢啊!”路亚弯起眼睛,浑不在意地咧开了嘴。 她朝功夫海牛们挥了挥手,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小岛中心走去,“快走啦艾斯,饿死了!” “来了来了。“艾斯扶正了有些歪了的帽子,笑着跟了上去。 ...... 沿着小镇的主干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路亚和艾斯找到了一家装饰温馨的小酒馆。 二人坐在吧台上,一人点了一份招牌海鲜烩面,狼吞虎咽。 “艾斯。” “吸溜。” “我刚看到一家甜品店在举行甜点比赛,一等奖有20000贝利呢。” “吸溜吸溜。”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取回属于我们的20000贝利。” “吸溜吸溜吸溜。” “艾斯?艾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路亚将脸从烩面中拔出,有些疑惑地转头。 “啊!死人了啊!”一个长着窝瓜脸的矮小老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路亚的眼睛猛地睁大,只见艾斯的脸无力地埋在烩面之中,右手握着叉子直挺挺地朝天举着,整个人仿佛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老板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向艾斯脖颈,试图感受他的脉搏。 突然,艾斯将脸从面中拔出,他一把拉过老板,将脸埋在老板那并不宽阔的胸膛上反复摩擦,仿佛把他当成了一块毛巾。 “谢谢款待!”艾斯中气十足地喊道。 “啊!”老板发出了一声堪比女高音的尖叫,他羞红着脸,仿佛被人非礼了一般连连后退。 “小伙子,这不合适!” 真是叹为观止。 看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艾斯和被三流言情剧女主角附身的老板,路亚觉得自己因为过于正常而与他们格格不入。 “我去参加甜品比赛了,艾斯你在这里等我,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扔下这句话后,路亚便急匆匆地向她的20000贝利奔赴而去。 ...... “贝利贝利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托上辈子在甜品店打工的福,路亚通过旋转跳跃让面团获得了充分的捶打与发酵,从而制作出了传说中梦幻的黄金开口笑包子,在评委停不下来的大笑声中轻松获得了胜利。 “人生,真是易如反掌。”路亚踏着夕阳,嘴里哼着改编的歌曲,轻快地推开了小酒馆的门。 “艾斯,快看看我带回了什......”话音未落,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当头罩住路亚。 “敢在我及克店里吃霸王餐!”老板,也就是及克,对着路亚咆哮,“付钱!” “艾斯没有付钱吗?”路亚一边奋力在网中挣扎,一边在店里搜寻艾斯的踪影。 “和你来的那小子早就跑了,你要么付钱,要么留在这里刷盘子抵债。”老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脸上的褶子挤在一堆,显得越发狰狞。 于是,在对小酒馆进行了地毯式搜索,甚至将松动的地板都一一掀起查看后,路亚难以置信地发现,艾斯是真的赖账跑路了。 身为接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的新时代三好青年,路亚对于这种吃霸王餐的行为表示深深的唾弃与不耻。 于是,路亚重新拾起了上辈子的老本行之一,在小酒馆开启了她短暂的帮工生涯。 路亚:能用劳动力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花钱。 第3章 扫把与翻糖小人(大修):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酒馆的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酒精的香气,客人们的交谈声、笑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温馨。 “二号桌的水水牛排、四号桌的大象鲔鱼、七号桌的跳跳花椰菜。”路亚如同流水线上的女工,面无表情地将手上以及头顶的三个大盘子取下放到出菜口。 “我要是有路亚你的速度就好了,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狂欢节,我们小镇现在挤满了游客,每家店都忙疯了。” 店里的另一位帮工丽塔手忙脚乱地端起桌面上的菜品,匆匆地走向正在催促的客人。丽塔束起的金色长发此时也失去了柔顺与光泽,几缕碎发毛毛糙糙的散落在脸颊两边。 “狂欢节?”路亚好奇地转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飞速地将砧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土豆切成厚厚的薄片。 “客人请慢用。” 丽塔放下手中的跳跳花椰菜,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回答道:“每年的4月1日,克罗地亚王国和下属城镇都会举办狂欢节,狂欢节一共两天,我们镇上会举办盛大的游行,大家都会戴上面具出来喝酒跳舞。” “而且在狂欢节的第一天,克罗地亚王国下属的主要城镇都会举办蔷薇少女大赛,克里亚镇就是一个赛区,我们镇周边所有村子里16到18岁的少女都可以参赛,每个赛区的获胜者会在狂欢节的最后一天晚上启程前往克罗地亚王国的蔷薇学院学习。那可是克罗地亚王国唯一的女子学院,据说,从蔷薇学院毕业的女孩都能在克罗地亚王国的重要机关任职。”丽塔一脸感激又憧憬地说道。 这么有意思的热闹,路亚打算在找到艾斯并且暴揍他一顿后拉他一起去凑一凑。 “而且......今年......我也报名了。”丽塔低下了头,捏了捏围裙,有些羞涩地说道。 “虚有其表的比赛罢了。”及克冷哼一声,打断了丽塔。他熟练地挥舞着铁锅,汤汁在火焰中翻滚,不算宽敞的厨房中充斥着咖喱的辛辣香气。 “加油干,今天结束后请你们俩吃大餐。”及克熟练地画着大饼。 “别听及克这个老古板的。” 路亚将刚出锅的灵魂咖喱放到出菜口,“比赛那天我会去给你做拉拉队的。” 丽塔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 路亚走进大堂,她拿起扫把准备将洒落在厨房角落里的蔬菜叶清理干净,防止及克这个阴阳怪气的老头颠勺颠到一半滑倒。 “嘭!” 酒馆大门被用力推开,五个长得奇形怪状的男人像螃蟹一般大摇大摆地走进酒馆。 “去去去。”其中一个独眼男人走到一桌客人面前,大力推搡着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瘦小男人。 看看凶神恶煞的五人组以及他们各个突出的腱子肉,再对比了一下他们自己干柴的身型,这桌的客人灰溜溜地端着盘子让开了座位,像一群受到惊吓的鹌鹑一样挤在酒馆的阴暗角落里。 “老大,您请。”独眼男人拉开正中间的椅子,对着为首的铁塔般高大的男人说道。 铁塔男一屁股坐下,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大砍刀扔到了桌上。 其余四人也一窝蜂地坐下。 “你!把你们店最好的酒端上来。”独眼男人指着丽塔喊道。 “......好的客人。”丽塔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她有些慌乱地从吧台里拿出几瓶红酒,连着杯子一起端到他们桌上。 “请慢用。”丽塔将透明的酒杯一一斟满,颤颤巍巍地放到他们面前后便要离开。 “别急着走啊。”铁塔男一把拉过丽塔的手,用下流的眼神对着丽塔上下打量。 “陪我喝一杯。”铁塔男压低喉咙,用一种自认为风流倜傥的气泡音命令着丽塔。 “不好意思客人,我不会喝酒。”丽塔小声地说道,声线微微颤动,她轻轻转动着手腕,试图挣脱铁塔男的桎梏。 “你敢拒绝我!”男人一个巴掌拍在桌上,酒馆里的灰尘都震了三震。 顿时,酒馆里鸦雀无声。 随即,反应过来的其他客人们尖叫着冲出了酒馆大门。 与此同时,在丽塔看不见的地方,独眼男趁乱将一种白色粉末倒入了红酒中。 这一切都落在了路亚的眼中,她出离的愤怒,红旗下长大的路亚见不得这种脏东西。 就在她要挺身而出之时,一个瘦小的窝瓜冲出了厨房,“出什么事情了,客人你们还没付钱呢!” 看到空旷的酒馆和被扣住的丽塔,及克微微愣了愣神。 他的脸上迅速挂上一道讨好的笑容,“万分......万分抱歉,尊贵的大人们,这酒配不上诸位,刚来的服务生不懂事,拿错了。” 第4章 随即他立刻指着丽塔呵斥道:“还不快去地窖,把长颈鹿岛的特色红酒拿来,记住要拿海圆历1503年的。” “这位大人,您看......这样行吗?”及克满脸堆笑地走近铁塔难,脸上的褶子里满是谄媚。 见铁塔男纹丝不动,及克试图去够铁塔男扣住丽塔的手腕,然而由于及克少的可怜的身高,他只能像蚂蚱一样反复跳起,即使如此也无法触碰到铁塔男的手腕。 “嘭!” 独眼男一拳将及克打飞,他轻飘飘地倒飞出去,像一块小饼干一样死死地嵌在酒馆的墙上。 “老大让你喝酒是给你面子,别不识好歹。”独眼男抄起桌上那杯有问题的红酒就要往丽塔的嘴里灌。 一阵强风撩过独眼男的头发,他手中的红酒被一股柔和又不可抗拒的推力反送回了他自己的嘴里。 “呕!”独眼男猛扣自己的喉咙,吐了一地酒液后和其他人一起瞪向罪魁祸手。 “这年头,什么品种的垃圾都敢出来招摇了。” 路亚右手握着一把沾着菜叶的扫帚,用三分讥笑、三分轻蔑、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斜视着这些彪形大汉,胸口的绿领巾随风飘扬,更加得鲜艳了。 “找死!”路亚眼中的扇形图刺破了独眼男脆弱的自尊心,他掏出一把油光蹭亮的手枪,指向路亚的胸口。 路亚,一个在社会主义国家长大的良民,没有在荧幕外见到过真枪,也没有做过类似的兼职,但她此时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自信,她觉得,她可以躲开子弹。 “小心!他们可是一群海贼!”一旁的及克还在奋力挣扎,试图将自己从墙上抠下来。 路亚紧盯着独眼男,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侧脸一闪。 子弹擦着路亚耳边的发丝,击中了她身后的吧台柜,玻璃酒瓶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其他三个海贼见状也齐齐向路亚开枪。 路亚一把将丽塔从铁塔男的手中拔出,把她推到墙角,同时,路亚的另一只手以惊人的速度旋转扫把。 扫把如同一张巨大的印度飞饼在空中飞旋,弹开了所有袭来的子弹。 路亚手持扫把顺势向前,精准地击向海贼们持枪的手腕内侧,刹那间,枪散落一地。 路亚并未停下,她握着扫把猛然上撩,用肮脏的扫把头狠狠煽向独眼男的脸,他口吐门牙摔倒在地,鼻孔里还塞着一片黄油油的菜叶子。 路亚下蹲转胯,扫把贴地扫在另外三个海贼的脚踝上,三人面容扭曲地抱腿栽倒在地。 见小弟们纷纷倒下,铁塔男再也忍耐不住,抽出大刀砍向路亚,刀光呼啸而至。 这次攻击的力量远大于之前,路亚没有选择硬刚,而是将扫把往地上一撑,借着反作用力身体腾空跃起,腰部发力在空中旋转,避开刀光的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抽在铁塔男的太阳穴上。 “咚!”铁塔男和之前的及克一样被抽飞,他砸坏了酒馆的小木门,一路飞出了酒馆。 铁塔男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你竟然可以打败铁塔杰瑞,他的悬赏金可是有2000万呢!”及克终于将自己从墙上拔了下来,他惊奇地看向路亚,像是在看一个大猩猩。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这个金额让贫穷的路亚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她摆出胜利者的姿态,鼻子高高翘起,兴奋地在海贼甲的身上蹦跳。 “小心!”丽塔尖叫。 原来,路亚嚣张的姿态再次刺激到了独眼男脆弱的自尊心,破防的他不顾身上的剧痛再次对着路亚扣下了扳机。 “火拳!”熟悉的身影将路亚拉开,独眼男被一拳砸晕,立即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路亚你没事吧!”一脸后怕的丽塔冲了过来,把路亚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湛蓝的眼里盛满了担忧。 “我没事。”路亚按住丽塔的手,对着她安抚地笑笑。 “嘭!” 艾斯给了路亚一个暴栗,“真是的,战斗的时候不要放松警惕啊。” “嘭!嘭!嘭!” “疼疼疼!我可是救了你哎。你也太没有感恩之心了吧!”艾斯捂着头顶被路亚锤出来的三个大包抗议。 “你一个人五人六的阳光小伙竟然还有吃霸王餐的恶习,你的素质被大象鲔鱼给吃了吗!” 路亚痛心疾首,但转念想到这个世界并没有九年义务制教育,便决定给艾斯一个获得教育的机会。 她努力模仿记忆里小学老师的模样,对着艾斯露出一个柔和到瘆人的微笑。 “艾斯,你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有时候我们可能会因为一时冲动或拮据而不付餐费,后来又拉不下脸回餐厅付钱,你可以偷偷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老师......啊呸......我小时候也犯过错,当时特别特别害怕,但我后来终于明白勇于担当才是一个少年从青涩到成熟转变的标志之一......” 眼看路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艾斯赶紧从背后掏出一把紫色的小草,邀功似地举到路亚面前。 “我哪里没有担当了!我是去买“甜点杀手”了,传说中它可以让任何甜品都变得宇宙第一特别,有了这,在甜品大赛夺冠岂不是轻而易举。” “哇!艾斯真厉害!”路亚微笑。 “但比赛早就已经结束了,我也理所当然地夺得了胜利。”路亚发挥出了川剧变脸似的速度,一脸冷酷地说道。 她晃了晃钱袋子,里面的贝利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宇宙第一特别的甜品啊......有点意思。” 路亚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对着酒馆里的大家振臂高呼,“今晚吃甜品吧!” “喔!”丽塔积极响应。 艾斯站在一边,无声地笑了。 “甜点杀手,怎么有点怪怪的。”及克沉思。 不过在这之前,路亚转头狞笑,“你们要去哪里啊,低级海贼们。” 正偷偷摸摸往外爬的海贼们僵直在了原地。 ...... “当当当当!” 吃饱喝足后,路亚将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放在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桌面上。 粉紫色的蛋糕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最上层立着四个翻糖做的小人——一个黑色短发脚踏火焰、一个金色卷发低头微笑、一个满脸褶子怒发冲冠、最后一个棕色头发的仿佛开了十级美颜,身后绽放着朵朵玫瑰。 “怎么就我这么凶啊!”及克咆哮,但手上去拿翻糖小人的动作却十分小心。 “不愧是无所不能的路亚!”丽塔宝贝地拿着自己的小人,对着路亚露出崇拜的星星眼。 “你这家伙很有一套嘛。”艾斯不停地端祥着手中的小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哼哼。” 路亚得意地切出四份蛋糕分给众人,随手将自己的小人放在桌上后,举起自己手中的蛋糕,喊道,“干杯!” “干杯!“四份蛋糕在半空中碰撞,空气都是甜甜的。 “唔......好好吃!”众人惊叹。 “吃你自己的艾斯!”路亚一把拍掉艾斯伸过来的手。 “不过,‘宇宙第一特别’体现在哪里?”路亚百思不得其解。 “啊!” 丽塔和及克发出惊恐的尖叫,指着对方大喊,“你变成紫色/绿色了!” “什么!”路亚立即抬头,只见艾斯的脸上闪烁着粉色的光芒。 顿觉不妙的她立即冲向一面镜子,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屎橘色的脸。 “呵呵,还真特别啊。”路亚的嘴角抽了抽。 丽塔捂着紫色的脸崩溃大哭,“我后天还要参加蔷薇少女大赛,这可怎么办啊!” “嘛,紫色也挺好的嘛。”及克满脸绿色,悠闲地喝了一口茶。 “哈哈哈哈!路亚你是用粪水洗脸了吗!”艾斯锤着桌子疯狂大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脸变成了死亡芭比粉。 四张神色各异的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群闪亮的灯球。 “艾斯!!!!!你现在立即去找卖家要解药啊!”路亚一边搂着哭泣的丽塔安慰,一边冲着罪魁祸首吼道。 “别忘了要赔偿金,退一赔三啊!” 兵荒马乱间,艾斯偷偷摸摸地将路亚的十级美颜小人和自己的小人一起收进了一个小木盒中。 *** 小剧场 艾斯头发凌乱,身上沾满了猫毛,忍无可忍地说道:“我已经给咪咪、小花、招财、来福都洗好澡了,你说要给我甜点杀手的事不会是骗我的吧!” 神秘游客:“不要着急啊小伙子,还有球球、元宝、凹凹、凸凸等着你呢。” 第4章 火烧云与凤凰花(大修):嘻嘻,真可爱。 点点灯光从酒馆的玻璃中映出,晕染了深沉的夜色。 吃下艾斯摇醒神秘旅客拿回来的解药后,众人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真是万分抱歉!”路亚拉着满脸包的艾斯向丽塔连连道歉。 第5章 是的,在看到丽塔那红肿的眼睛后路亚一个没忍住将艾斯揍成了猪头。 “作为补偿,我们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路亚将一条热毛巾递给丽塔。 “没有没有,我还没感谢你们救了我呢,而且这个脸上的颜色也已经退掉啦。”丽塔连连摆手,冲着艾斯和丽塔感激地说道。 “女人,再给你一次重新思考的机会。”路亚欺身上前,修长的食指挑起丽塔的下巴。 “......” “我想到了!”面对仿佛被奇怪的东西附身了的路亚,丽塔急中生智地喊道,“我为了比赛准备了歌曲,你们明天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包在我们身上!”路亚狠狠拍着艾斯的胸脯保证道。 “拍你自己的胸啊混蛋!”艾斯疼得呲牙咧嘴的。 “哼,这种比赛有什么好准备的,小题大做。”及克是个持之以恒的杠精。 混乱又充实的一天在一片鸡飞狗跳中落下帷幕。 *** 翌日清晨, 路亚和艾斯早早地就从小酒馆出发来到了丽塔的家,二人坐在小沙发上连连打着哈欠。 丽塔的房子并不大,茶几上摆放着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丽塔的父母在她10岁的时候便在一场海难中遇难,留下丽塔一人,但好在,及克与丽塔的父母有些交情,她平日里有空就会去酒馆里帮工以维持生计。 丽塔说起这段往事时神情平静又怀念。 “明天的比赛,必须拿下!”二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他们攥紧了拳头,背后燃起熊熊烈火。 “艾斯!你带丽塔去花园里练习比赛曲目,我来研究一下克里亚镇历年比赛录像,以摸清本赛区评委的喜好和出题思路。” 路亚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 考试,她可最擅长了。 “每年的冠军都是德才兼备的大美人,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伟大航路选美比赛呢。” 一个小时后,路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将丽塔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的录像带收起,在用三倍速看完了蔷薇少女大赛创办十年以来所有的录像,路亚站起身子,准备去验收艾斯他们的成果。 路亚推开院门,花园里飘来隐隐约约的歌声以及艾斯中气十足的大喊:“再有气势一点!再再有气势一点!” 丽塔做贼似得目光游移,她的脸涨得通红,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即使如此,路亚仍能从那飘忽的歌声中捕捉到那空灵清澈的声线以及卓越的歌唱技巧。 而艾斯显然缺乏察言观色的能力,他完全无法理解解丽塔的窘迫,一个劲地喊着让她大点声。 路亚紧急叫停了这场鸡同鸭讲的训练。 “克里亚镇赛区的诺娃评委注重情感表达、萨拉评委和汤姆评委则更看重舞台表现力,据我推测,今年的主题应该在爱与希望之中,但丽塔你的怯场让你完美错过了除了美貌外的所有得分点啊!” 像是看到临近高考还不会填答题卡的学生,路亚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但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我们的应试教育小能手路亚,她立即为丽塔量身定制了套脸皮增厚计划。 她一把拉过艾斯,对着他一阵耳语。 ...... “咚咚咚!” 海岸边,一群功夫海牛排成4*10的方队,整齐划一地跑到路亚和丽塔二人身前站定,并做了个标准的敬礼。 路亚用坚毅的表情回以一个军礼,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沉声说道,“同志们,军姿是一个动物精神风貌的重要体现,一个动物的根稳不稳,取决于它的姿态稳不稳。” 路亚迈着铿锵的步伐,检阅着海牛们,“今天,我们的训练任务就是——站军姿!谁动一下,就是对修炼决心的践踏。” “飒!” 功夫海牛们噌的一下收拢双腿,挺直了脊背,目光如炬地盯住前方的二人,他们根据路亚的指示,展示起了自己的精神风貌。 不是说特训吗,这些海牛是怎么回事?一旁的丽塔满心茫然。 “丽塔,你的任务就是对着他们唱歌。”就在这时,路亚一脸冷酷地发布了训练任务,像个毫无感情的教官。 “唱......唱歌?唱几首歌?”丽塔头发乱蓬蓬的,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唱到他们动为止。” 没有给丽塔任何缓冲的时间,路亚直接开始了倒计时。 “三、一,预备,唱!” 丽塔下意识地开口哼唱起来。 许是功夫海牛的豆豆眼过于炙热,丽塔的歌声比在花园里的时候更加飘忽了,她不停地东张西望,希望能逃脱这场公开处刑。 然而,路亚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将双手按在丽塔的脸颊两侧,牢牢地固定住她的头颅,让其直视功夫海牛们的绿豆眼。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炙热的太阳爬到了最高空。 路亚选择的这块区域没有一点遮挡,汗水从功夫海牛们和丽塔的脸侧蜿蜒而下,滴落在金色的沙滩上,竟堆积出一个个小水洼。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拉练啊。 功夫海牛们如初生的松柏,牢牢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不肯移动半分。 真是可敬又可怕的对手,他们向仍在歌唱的丽塔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而丽塔......丽塔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身在天堂的双亲,她面对着海牛们,目光涣散,意识早已远去。 身体的溃败让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路亚按住她脑袋的双手早已撤下,自己的歌声也不再飘忽,她就像一个卡住了的留声机,不停循环播放着相同的歌曲。 见第一阶段的训练圆满完成,路亚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开启第二阶段的训练。 “全体都有,稍息!”她走上前,拍了拍手,洪亮的声音传遍沙滩。 “同志们,今天的训练,不仅仅是对身体的磨练,更是对意志的磨砺,日后,你们遇到任何困难,这次经历都将给予你们前行的勇气,希望大家将这次训练作为新的起点,砥砺前行。” 铿锵的话语为这个热血的上午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一瞬间,沙滩上掌声雷动。 功夫海牛们向着路亚和已经获得他们认可的丽塔深深鞠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了大海。 丽塔下意识地回礼,却两腿一颤,软趴趴地向下滑去。 路亚一把揽住她的腰,将早早准备好的水和便当递给丽塔。 “先补充点体力,咱赶着去下一场。”和路亚温柔的动作相比,她吐出的话语是如此冰冷。 ...... 另一边,小镇的广场上用石头围成了一个大圈,圈内排排坐着几十个人,叽叽喳喳地聊着天,面露兴奋,艾斯手里拿着一个铜锣,站在前方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巨大的红色横幅悬挂在空中,上书:“克里亚镇第一届文艺汇演”。 路亚拖着堪堪恢复体力的丽塔赶到现场,在她一头雾水的注视下走到艾斯身旁。 “锵!” 艾斯哐哐砸着手中的铜锣,震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场内所有人的注意,就连圈外的过路人都也频频回头。 路亚清了清喉咙,用标准的播音腔开场,“尊敬的各位来宾,” 按照路亚给的主持词,艾斯摆出一副高冷酷哥的模样接上,“ladies and 乡亲们,” 艾斯和路亚齐声喊道,“大家下午好。” “今天,我们有幸聚集在此,共同见证一场史无前例的精彩演出。”路亚声情并茂的地朗诵着。 艾斯沉声接道,“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艾斯与路亚为我们带来精彩的杂技表演——老虎跳火圈。” 哪里有火圈?哪里有老虎? 丽塔和观众一样,头顶问号,满地找老虎。 艾斯放下手中的铜锣,摊开双手。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手掌中簇地升起三个小火团,他手腕轻甩,三个火团被依次抛上天空,待火团落下后,艾斯伸手再依次接住,如此循环往复,火团们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圆。 艾斯的动作越来越快,火团在空气中逐渐变成一个燃烧的火环。 就在这时,路亚闪亮登场。 只见她四肢伏地,后腿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整个身体腾空跃起,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流畅的弧线,精准无比地从火环中穿了过去,这身姿异常矫健,东北虎来了都得怀疑是不是丢了个姐妹在这里。 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口哨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然而,这仅仅是个热场。 路亚四肢刚刚触地,她的面前凭空出现了十几个火环,形状各异,大小不一。 她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发力腾空,并在空中变换着蛙泳、仰泳、自由泳等姿势,将十几个火环一一征服。 终点是一个火环呈心形,直径没比路亚的肩膀宽上多少。 路亚优雅地用一种倒栽葱的姿势巧妙钻过,再接以一个漂亮的三周跳,完美落地。 第6章 “啊!”全场观众激动尖叫。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路亚和艾斯共同合作表演了猴子捞月、小飞象、海狮顶球等一系列高难度杂技,演出的气氛被彻底推向高潮。 该来的总会来的,正当丽塔蹲在阴暗的角落里,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被路亚一把拽起,和他们一起回到舞台中央。 “最后,让我们一起欣赏宇宙无敌第一好听的终极神曲——《宾克斯的美酒》!”路亚和艾斯冲着台下热烈地挥手,神采飞扬。 也许是之前的杂技过于拟态,亦或是二人此时的气势过于耀眼,观众们的期待值被拉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整个场地鸦雀无声,观众们屏着呼吸,等待着音乐之神的降临。 看着抬下黑压压的一片,丽塔冷汗直流,几乎当场晕厥。 “哟嚯嚯嚯嚯~” 神神叨叨却又十分洪亮的吟诵砸向了台下观众的耳朵。 这道歌声实在是难以描述,说她有调吧,她又仿佛没有,说她没有调吧,她依稀又有,像是在神情送别,又像是在庄严超度。 丽塔虽然也拿着话筒,但未被治愈的舞台恐惧症让她的歌声气若游丝,彻底湮没在了路亚那磅礴的声浪中。 “嚯嚯嚯嚯嚯~” 众人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试图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但很遗憾,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魔性的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电钻一样,直刺他们的灵魂,甚至,愈演愈烈。 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在台下响起,慢慢地,这些声音逐渐汇聚,最终演变成沸腾的怒意。 “退钱!” 一个中年男子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冲着舞台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 “退钱!退钱!” 在出头鸟的带领下,积压许久的痛苦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退钱”二字像浪潮一样层层叠得,响彻全场。 “你们居然还敢收钱了!”丽塔面容扭曲,凑到路亚耳边用气声惊呼。 路亚趁着歌词间的空隙,得意地朝她点了点头。 丽塔绝望地转头,向看起来更为正常的艾斯求救。 收到丽塔的求救信号后,艾斯歪过头,爽朗一笑,对着她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他拿起话筒,气沉丹田,用浑厚的嗓音接上了路亚的旋律,“噗呲噗呲。” 人的嘴里怎么能放屁!丽塔有些崩溃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路亚:“宾克斯美酒敬上~” 艾斯:“噗噗呲~” 没想到艾斯竟然能在半天时间里就掌握她传授的纯人声演唱技巧,路亚大感欣慰,向他投去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艾斯备受鼓舞,当即无师自通地迸发出了更多奇妙的音节。 路亚:“喝醉了梦里回味往日的时光~” 艾斯:“呲啪噗啾biu~” 二人狼狈为奸,勾肩搭背,在漫天的退票声中越唱越燃,仿佛他们就是宇宙的主宰。 一位大妈拿着个臭鸡蛋,瞄准路亚的脸蠢蠢欲动。 许是出于对朋友们安危的担忧,又或许是上午的训练成果终于被激发,丽塔一个激灵,深深地吸了一口,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那就是,盖过这俩音痴的声音! “宾克斯美酒敬上~” 与路亚和艾斯格格不入的空灵声音异军突起,她力挽狂澜,硬生生地把歌曲拉回了正常的曲调。 “音乐再一次奏响~抛开所有海之歌要一起放声唱~” 这道声音如同一阵清凉的海风,压过了路亚和艾斯的声音,吹入众人耳中,她拂去了所有烦恼与痛苦,将这片沸腾的喧嚣彻底平息。 躁动的人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们齐齐噤声,望向了舞台中央。 咸蛋黄一样太阳缓缓落下,夕阳的余晖为少女披上了一层暖色的薄纱,她那湛蓝色的眼睛看向远方,悠扬的歌声从她的唇齿间流淌而出,像海浪一样温柔地包裹住众人。 这的确,称得上是神曲。 路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拉起艾斯,悄然退至舞台边缘。 看着那个沐浴在光芒中的少女,路亚笑得像个丰收的农民,她下意识地想和艾斯分享丰收的喜悦,刚一转头,便撞进了一双含笑的黑色眼眸中。 “一直陪在我身旁~像那皎洁的月光~洒在海面又是一个美好的晚上~~” 前方是歌唱的少女,周围是沉醉的人群,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路亚对着他,莞尔一笑。 ...... 人群背后,一架华丽的马车缓缓启动。 琉璃制成的挂饰发出“叮铛”的脆响,风吹开帘子,一个暴发户模样的中年男人和一个面容精致的棕发少女相对而坐...... 第5章 报纸与保温杯(大修):追不上我! 狂欢节早晨的太阳,仿佛也比平时更加狂野一点。 路亚坐在吧台上,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避开了太阳的直射,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她和艾斯背对背对着,各自捣鼓着手工。 “这都几点了,你们还在做面具。去街上买一个不就行了吗?” 拿着派报鸥刚送来了该报纸,及克朝二人摇了摇头。 “可是丽塔说这里的传统是自己亲手做面具哎。” “还有,艾斯......你不要偷看哦......” 路亚用左手捂着自己的作品,像海鳗一样伸长脖子悄无声息地回头。 她刚一转头,就看到了同一姿势来“侦察敌情”的艾斯。 “你竟然敢作弊!”两人都默契地选择忽略自己的问题,在别人身上找茬。 是的,继钓鱼大赛之后,这两个幼稚鬼又开启了面具制作大赛。 酒馆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嘭!” “这个保温杯给丽塔带去,里面的汤药对嗓子好。” 及克放下报纸,将一个保温杯拍在桌上,随后一手按住一个,分开了互相扯头花的二人。 路亚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报纸左下角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群官员簇拥着六个头戴王冠的男人,每个男人身边都有一个身姿婀娜穿着制服的女性,面孔模糊不清,其中一人有着一头墨绿色长发,旁边的标题是“六国国王来访克罗地亚”。 “......” “比赛都要开始了,你们两个要是不打算去看的话就留下给我打工!”及克咆哮,路亚发散出去的思绪瞬间被拉回。 “什么!都这么晚了!” 路亚尖叫一声,她收好面具,抄起桌上的保温杯就往外冲,“都怪你艾斯,磨磨蹭蹭的!” 艾斯也拔腿向门外跑,不服气地吼道:“都怪你,你个蜗牛。” “怪你!” “怪你!” 两个幼稚鬼一边吵吵一边往外跑,不出意外地,双双卡在了酒馆门口那扇不算宽阔的木门上。 “我先走!” “我先走!” 二人在门框里推推搡搡,脸都要挤变形了也毫不退让。 及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 “各位大哥大姐弟弟妹妹,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赶时间,谢谢啊。” 路亚和艾斯奋力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小镇唯一的剧院门口,今年的蔷薇少女大赛就在这里举办。 “请出示邀请函。”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壮汉拦住了二人。 “给。”路亚掏出丽塔给他们的两张邀请函,递了过去。 在壮汉仔细查验过邀请函后,路亚和艾斯进入了会场内部。 “这活动还挺严肃的啊。” 路亚边走边感慨,没想到这比赛走的是私密高端路线,一个选手也只能拿到两张邀请函。 得亏及克傲娇地表示这种比赛没啥看头,才把这两个机会给了路亚他们。 二人径直来到了后台。 这个后台很大,20多个参赛选手分散在不同的区域。 丽塔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化妆台前,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 她穿着一条白色缎面抹胸礼服裙,脸上上了一层淡妆,精致的小脸有些发白。 看到路亚和艾斯,丽塔像找到依靠一样松了一口气,向二人扯出一个略显崎岖的微笑。 路亚刚要开口安抚,肩膀就被撞了一下,一个棕发棕眼的美丽少女斜睨了丽塔一眼。 随后,她又对着路亚冷哼一声,“你是来给你这个寒酸的朋友加油的吗?” 她夸张地皱眉,像是闻到了屎似得用扇子挡住脸,嫌弃地瞅了瞅路亚身边光着膀子的艾斯,“你可别和这种上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 你认识她吗?艾斯和丽塔满脸茫然,向路亚投去询问的眼神。 路亚无辜挑眉。 “我叫艾米丽,米勒·艾米丽。” 棕发少女将米勒两个字念的很慢,高傲地向路亚伸出手,“我想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值得结交的。” 第7章 “哇,那就是米勒家族的艾米丽小姐吧!果然优雅。” “不愧是今年夺冠的大热门,听说她1岁就会跳舞,3岁就成为了莱纳得大师的关门弟子。” “莱纳得大师!那个灵魂舞蹈流派的创始人!?” “没错,而且艾米丽还是米勒家族的长女,那可是我们克里亚镇的首富啊。” 在众人的吹捧中,棕发少女,也就是艾米丽,将自己头颅再次抬高了两厘米。 “......”这是什么人机发言,路亚仿佛误入了流星花园的片场。 不过这种中二叛逆少女路亚见多了,她熟练地用看猴子的眼神瞥了一眼少女,再向艾斯和丽塔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无视了艾米丽伸在半空中的手。 艾米丽如路亚所预料地那般破防了,她气急败坏地向路亚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艾米丽,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 这时,舞台旁,一个身上挂满了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来了父亲。” 艾米丽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她瞪了一眼路亚后便提着裙摆,小跑了过去。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那个男人往艾米丽的手里塞了样东西,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艾米丽怔怔地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路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艾斯,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注意个人卫生啊小伙子。” 趁艾斯反应过来前,路亚拔腿就就跑。 “别跑!”艾斯转身就去追。 二人围着丽塔绕圈,速度快到都出现残影了,像是一条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狗。 丽塔眼冒金星,但在一片叽叽喳喳声中,她的心情却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哦对了,这杯水你记得喝啊,这可是及克特意为你准备的,说是对嗓子好。” 路亚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在抵住刹车不及撞到她身上的艾斯后,将手中的保温杯放到化妆台上。 “你看,还是温的呢。” 路亚打开保温杯,粉色的液体缓缓流入杯盖。 “其实,及克还是很关心你的,他可能只是不幸得了分离焦虑而已。” 丽塔双手捧起杯盖,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眶微微泛红。 眼看丽塔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路亚赶忙打岔,“我们还给你准备了应援舞呢!” 随即给艾斯使了个眼色,艾斯心领神会。 二人并排站到丽塔面前。 ......一股熟悉的不妙感袭上丽塔的心头,那股想哭的冲动顿时烟消云散。 “l!” 路亚和艾斯中气十足地大喊。 与此同时,路亚直挺挺地趴到地上,脚抵住艾斯的脚,二人形成一个标准的直角。 “i!” 路亚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艾斯的肩头。 “t!” 艾斯举起双手,路亚在空中旋转跳跃后平躺到艾斯的手上。 “a!” 路亚落地,和艾斯头抵着头,倾斜地站在一起,二人伸出手,在空中一字相连。 维持着这个姿势,二人再次有节奏地喊道:“丽塔丽塔,猛虎下山,管她是谁,全部干翻!” “......”众人露出围观智障的眼神。 当事人丽塔早已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了一个剧场。 然而,这场公开处刑还没有结束。 路亚二人各自拿出一把扇子,上面画着q版的丽塔和一只老虎,并配上了“猛虎下山”四个鲜红的大字。 “我们还准备了应援扇,到时候在台下给你应援。”路亚和艾斯露出洁白的牙齿,齐齐绽放出闪瞎人的爽朗笑容。 “比赛要开始了!1号2号准备候场!”幸好,工作人员的到来解救了社死的丽塔。 路亚和艾斯有些遗憾地坐回观众席上,等候丽塔上场。 ...... 路亚:“她的声线没有我们丽塔好听。” 艾斯:“嗯嗯。” 路亚:“她的神态没有我们丽塔优雅。” 艾斯:“嗯嗯。” 路亚:“话说这里的甜点可真好吃啊,还不限量免费供应,要是做得再大一点就好了,一趟趟拿怪麻烦的。” 艾斯:“我去给你再拿些过来。” 路亚坐在台下,一口一块蛋糕,像个骄傲的老母亲,窸窸窣窣地和艾斯交头接耳。 将最后一块蛋糕扔进嘴里后,路亚拍了拍艾斯,趁机将手上的蛋糕屑抹到了艾斯的肩膀上。 “不用啦,过会儿就是丽塔了,应援准备!” 说罢路亚便开始掏扇子,然而,却掏了个空气。 “坏了!我把扇子拉后台了,我去去就回。” 路亚像一阵风,直冲后台而去。 然而,后台上,路亚在找到扇子前先找到了鬼鬼祟祟的艾米丽。 艾米丽像个大猩猩一样叉着两条腿,头像拨浪鼓一样不停左右转动,同手同脚地走到丽塔的化妆台前。 她装作要化妆的样子坐了下来,从包里颤颤巍巍地拿出一瓶白色粉末。 她一边不停地回头,一边拿过丽塔桌上的白开水,打开了瓶盖。 “嘶啦。” 一个选手拉开了椅子。 艾米丽像个惊弓之鸟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紧张地左右张望。 见没人注意,她长舒一口气,再次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迟缓得像个90岁老太太。 “咚。” 一个选手的梳子掉在了地上。 艾米丽再次一个激灵,将手缩了回去。 如此循环往复。 “......” “乖,别闹。” 一只手从阴暗的小角落里伸出,握住了艾米丽的手腕,拿走了那瓶粉末。 一旁的路亚在围观了艾米丽上百个假动作后,忍无可忍地制止了这场闹剧。 “这,这只是个营养品!”艾米丽如同一个受惊的兔子,原地蹦哒了一下。 没有接受过义务教育的她并不知道有个成语叫作此地无银三百两。 路亚叹了一口气。 “收手吧,你没有做坏事的天赋。” “不可能,本小姐做什么事情都是最有天赋的!”艾米丽下意识地反驳道。 看到路亚无语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艾米丽慌忙找补:“不......不......我才没有想做坏事,我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是是是,大小姐,你不是这样的人。” 路亚没收了艾米丽的作案工具,两只眼睛在桌子上搜寻着应援扇。 “你瞎说!你知道什么呀。” 路亚敷衍的语气让艾米丽都顾不上心虚了,她的嗓音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路亚这才抬起头,直直望向大小姐的眼睛,“我只知道,刚才,就算我不阻止你,你最后也不会下手的。” 艾米丽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亚。 “好了好了,先去比赛吧。” 路亚摸了摸她的头,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唱道,“别哭着叫着像个孩子在胡闹~” “......你们俩在做什么?” 第6章 灯球与发带 (大修):躲在树下容易被雷劈哎。 “......你们俩在做什么?” 丽塔拿着保温杯从厕所走了出来,熟悉的诵经声钻入了她的耳朵。 她一抬头,果然看到路亚在放声歌唱,令她意外的是,那个艾米丽大小姐低着头站在路亚身侧,一言不发。 “我在教艾米丽唱歌呢。” 诵经声终于停止了,路亚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丽塔明智地没有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下一个就是你啦,我送你过去。”路亚拿上扇子,陪着丽塔走到了舞台边。 “猛虎下山!冲!” 路亚用力地挥了挥扇子,目送着她一步步地走到聚光灯下。 “各位评委好,我是来自克里亚镇的丽塔,演唱曲目为游移的月亮。” ...... 缱绻的吟唱声响起,昏暗的剧院中,舞台上悬挂的镜面金球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丽塔站在光下,金色的发丝泛着柔光,像是海洋中的女神,又像是高悬的明月,为迷航的水手指引着方向。 路亚静静地站在舞台的角落。 艾米丽则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突然,她攥紧了双手,咬着牙,猛地看向路亚。 “我父亲让人在金球里面放满了人鱼草,你那个朋友今天有没有喝过什么粉色的汤药,如果有,二者相遇,那她可就要变成哑巴了。” 她闭着眼睛,语速飞快,“你个天真的白痴!” 扔下这个重磅炸弹后,艾米丽没敢看路亚的神情,提起裙摆就跑。 这个世界神奇的草药还真是多啊...... 来不及感慨,路亚赶紧冲着观众席里的艾斯猛摇扇子。 感谢命运之神的眷顾,在路亚挥手的同时,艾斯立马就看了过来。 第8章 路亚满脸焦急,她抬手指了指舞台上的灯球,再向着灯球比了个出拳的手势,对艾斯挤眉弄眼地做着口型。 谢天谢地,根据这几天的相处,艾斯竟然已经可以跟上她的脑回路了。 然而,就在此时,灯球缓缓地打了一条缝隙,彩带里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紫色的草。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火焰给击中了灯球,里面的人鱼草眨眼之间就被烧了个精光,化作无数金色的火星,缓缓坠落。 而丽塔的演出也在这片绚烂中被推向了巅峰。 整个剧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诺娃评委更是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眼泪。 路亚和艾斯隔空击了个掌。 理所应当地,丽塔夺得了蔷薇少女大赛克里亚镇赛区的第一名。 ...... “让一让,给我们本届的蔷薇少女大人让路!” 大街上,路亚和艾斯像狗腿子一样得意地在街上狂吠。 他俩拨开拥挤的人群,转头对着捂着脸的丽塔露出一副夸张的谄媚嘴脸:“蔷薇少女大人,您请。” 就这样,三个人一路表演着,回到了及克的小酒馆,路亚和艾斯过足了戏瘾。 路亚五指张开,手腕不停地摆动,“当当!及克!看看是谁回来了!” 艾斯在丽塔的另一边,做着对称的动作,“哦!是我们本届的蔷薇少女啊!” 两人一唱一和地喊着。 “我......我拿了比赛第一名。” 丽塔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及克,像一个想要获得家长表扬的小孩。 及克背对着他们,站在吧台里,不停地擦拭着手中那噌亮的玻璃杯,一言不发。 火热的气氛一瞬间冷却了下来。 “及克!放过那可怜的杯子吧,它已经亮到可以照出你所有的褶子了。” 路亚大声招呼着。 “快来迎接我们的蔷薇少女。” “哗啦。” 及克将手中的杯子猛然砸向地面,细碎的玻璃洒落一地。 “蔷薇少女,又是蔷薇少女,为什么都要去克罗地亚王国!” 及克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褶子都在呐喊。 “丽塔,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长辈,你就放弃这个机会,留在克里亚镇。” “我......可是,这是我的梦想,我想出去看看,我也想为这个国家做一些事情。”丽塔捏着裙摆,一脸无措。 及克看着丽塔,恍惚间,丽塔的脸庞顿时和另一个张倔强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爸爸,我走啦,你等着,我一定可以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的!”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少女满脸憧憬地向他挥手,她踏上那艘船,一去不返。 “留在克里亚镇安安分分地生活不好吗?拥有一个平凡幸福的人生不好吗?” 及克语气低沉,姿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有些卑微。 “我把酒馆送给你,我的房产也都留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留下来,好不好?” 他看着丽塔,满脸祈求。 “及克叔叔......” 丽塔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但是,辛苦也好,困难也罢,我还是想去试一试,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请您对我多一点信心,好吗?”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滚落,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放弃自己的梦想。 及克有些恍惚。 还真是,一样的倔强啊...... “出去。” 低沉的声音传来,及克拿出扫把,开始清扫地上的玻璃碎片,不再看她。 “......没听到吗?都给我滚出去!!” 见众人愣在原地,及克用那铜锣般的嗓子吼道。 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要憋过气去。 他抄起酒柜上的红酒,作势要向他们砸去。 “哎哎!我们这就走,你冷静!先注意身体!” 艾斯拖着满脸是泪的丽塔离开了酒馆。 ...... 酒馆里,及克像个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着气。 “咿呀。“木门被拉开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一抬头,看到了推门进来的路亚。 时间退回到十分钟以前。 “你们不用安慰我啦,我知道的,及克叔叔只是太担心我了。”丽塔对着手忙脚乱想逗她开心的路亚和艾斯说道。 “十年前,及克叔叔的女儿离开了克里亚镇,然而,没过几年,她就去世了。听说,她是被一伙流窜到克罗地亚王国的海贼杀死的。” “自此之后,及克叔叔就一直很自责,很压抑。我能感受到,他一直没有走出来。” “唉......哎?路亚你去哪里?” 路亚在丽塔不解的目光中突然开始往回跑。 “我拉了东西,艾斯你先送一下丽塔。”路亚挥了挥手,一溜烟地跑远了。 ...... “及克,那个汤药的事情,是你做的吧,是你指使艾米丽父亲放人鱼草的。” 路亚罕见的一脸严肃,及克低着头,一言不发。 “及克,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你要学会放手。” “丽塔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心里障碍,就不顾她的心意把她永远困在这座小岛上。” 路亚蹲了下来,将手搭在他消瘦的肩膀上,“你只是生病了,只要好好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及克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老猫,他一把拍开路亚的手,歇斯底里地大吼:“都怪你们!” “要不是你们,丽塔的舞台恐惧就不会好,要不是你们,丽塔就不会夺冠。” “你们把一切都毁了!” 及克用尽吃奶的力气将路亚推出门外。 “那你就让我懂啊!”路亚站在街上,冲着木门嚷嚷。 “真是的,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对我说这句话,这是这个世界流行的金句吗。” 路亚摸了摸被大门扇到的鼻子 “算了,今天不能再刺激他了。” *** 狂欢节的第二天,路亚和艾斯戴着二人亲手制作的面具在酒馆门口碰头。 艾斯戴着一个很难描述的面具。 简单来说,黑色的面具上布满了不规则的红点,一道褐色的曲线从额头贯穿到下颚,鲜红的颜料勾勒出一张歪斜的大嘴,里面还贴心地画了两排尖尖的牙齿。 而路亚她则是带了一个立体的金元宝在头上,浑身闪烁着财富的光芒,简单粗暴。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造型啊!还有,你是要吓唬谁啊!” 路亚指着艾斯的面具,捂着肚子猖狂地大笑。 “这个面具可是以火焰超人为灵感的,超酷的好嘛!” 艾斯向路亚激情解说着他的作品。 “这是火焰!”他指了指那些不规则的红点。 他又将手指移到那条褐色的线条上。 “疤痕可是男人的勋章。” “相比我的,你这个也太土了吧!”他嫌弃地看了眼路亚的造型,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呵呵,尔等凡夫俗子是无法理解孤的品味的。” 路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二人一边拌着嘴,一边走进酒馆。 意外的是,丽塔已经在酒馆里帮忙了。 她将水水牛肉和跳跳花椰菜端到二人面前,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二人的面具。 及克一如往常地在厨房里忙碌,看到路亚和艾斯,他颠着勺,冷哼一声。 “他接受现实了?”感受到丽塔和及克之间和缓的气氛,路亚好奇地问。 “当然没有,我骗他说我不会去克罗地亚王国了。” 丽塔捂着嘴,悄悄地凑到在路亚耳边。 “我想走之前最后一天能好好相处,等我走了以后他慢慢地也就能接受了。” “好家伙!那个小老头到时候可不得被气得厥过去啊。” 花椰菜在舌尖的跳动,路亚看着丽塔,眼里带着一丝敬意。 “嘘!” 这动静有些大,及克往路亚这边看了过来,丽塔一把捂住路亚的嘴。 “说什么呢!”及克没好气地问。 “我们在聊面具的事情。”丽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对了!狂欢节活动已经开始了,广场上有个默契比赛,奖金1万贝利,超适合你们的。” 不顾艾斯和路亚的抗议,丽塔将吃饭吃到一半的两人推出门外,像赶鸭子一样冲着二人挥手。 “比赛要开始了,快去快去。” ...... 看在贝利的面子上,路亚拖着艾斯擦着截止的时间报上了名。 二人站在起点,一根20厘米长的铁链绑在了路亚的右脚脚踝和艾斯的左脚脚踝上。 他们的身边,站着一对对腻歪的情侣。 第9章 是的,丽塔没有告诉他们,这是一个情侣比赛。 靠着鬼火少年和他的小迷妹的人设,艾斯和路亚成功地伪装成一对情侣,获得了入场券。 根据比赛规则,他们需要绑着双腿,依次通过梅花桩、鬼屋、射击小屋等关卡,最快达到终点的一组获胜。 “你可别拖我后腿啊艾斯。”路亚歪嘴挑衅。 “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艾斯冷酷挑眉。 第7章 面具与串珠(大修):下次新世界再见吧! “我宣布,第八十届布莱克杯情侣默契大赛正式开始!” 一声枪响,艾斯和路亚轰的一声冲出了起跑线,犹如出笼的猛兽,其他选手只能看着他们的尾气。 二人你争我赶地到达了第一个项目——梅花桩。 路亚自信起跳,选择了右边的那根桩子。 艾斯自信起跳,选择了......左边的那根。 “砰!” 不出意外地,在铁链的拉扯下,二人的脑壳重重地磕在了一起,栽倒在地。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右撇子吗?为什么选择左边的桩子!”路亚顶着艾斯的脑门,大吼。 艾斯毫不相让,额头冒出了十字,顶了回去,“傻子!” “你说谁傻子呢!”路亚一蹦三尺高。 “抓紧时间。”艾斯逐渐摸透了路亚的套路,他忽略路亚,瞬间跳上了右边的桩子。 “这不是很简......!” 话音未落,艾斯便被链子带着再次摔了个倒栽葱,原来,他跳得太突然,路亚还像个铁墩子一样杵在地上。 路亚低头看着艾斯,语带讥讽,“傻子。” 艾斯被气得仰倒。 “噌噌噌。” 一对连体婴似的情侣轻盈地越过二人的头顶,站在了最高的那根梅花桩上。 “老公,你好厉害啊。你再这么厉害下去,都要被四皇给盯上了,人家好担心你啊,嘤嘤嘤~” 娇滴滴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一个女人柔弱地依偎在一个一米七的肌肉男怀中。 肌肉男的虚荣心顿时被填满,他一撩头发,眯着一双小眼睛深情款款地说道,“宝宝,只要你高兴,四皇都给你干碎。” “老公你真好~”女人满眼崇拜,对着男人嘟起了水润的嘴唇。 “嗯么么么么么么哒~” 二人旁若无人地亲热了起来,不知天地为何物。 路亚和艾斯瞪着两双死鱼眼,都顾不上争吵了。 “宝宝,你看,这两个人,好像两只猴子啊。”男人仿佛发现新海域一样兴奋地指着路亚二人。 “还真是哎!”女人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他们齐齐俯身看着摔得四仰八叉的艾斯,在大笑声中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其他队伍也都接二连三地超过了他们。 路亚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和身上真的燃起了火焰的艾斯对视一眼后,路亚一个助跑就往上跳。 “左边!” “右边!” “上边!” 巨大的刺激下,二人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默契。 靠着路亚的指挥,他们像两个蚂蚱一样奔跑、跳跃,飞速通过了第一个关卡,与之前判若两队。 鬼屋中。 “亲爱的!人家好怕怕......啊?刚刚是什么飞过去了?”在其他情侣你侬我侬的时候,一阵狂风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这就是被打了鸡血的路亚艾斯二人组。 “一二一二。” 二人高喊着口号埋头向前冲,顺手拍飞了拦路的鬼屋npc们。 路亚和艾斯双剑合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冲出鬼屋后一路过关斩将,顺利地通过投篮、砸地鼠等一系列关卡。 终于,在最后一关——射击小屋,路亚二人和梅花桩情侣再度狭路相逢。 “老公,第一名马上又是我们的了,这将是我们获得的第10086个情侣大赛冠军了呢。”看到来人,女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危机感,仿佛已经稳操胜券。 肌肉男有些嫉妒又不屑地瞟了眼艾斯“那是当然,那个男人也不过是个花架子而已,看老公再次为你赢下这一局。” 他架起枪,肌肉特意鼓起。 “哇哦!!”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正当肌肉男以为众人被他帅气的姿势所倾倒时,人群齐齐越过他,欢呼着朝路亚他们涌去。 “本届的冠军已经产生了!” 广播中传来主持人激动的声音,肌肉男僵硬地转过头。 艾斯面前的气球已经全部被击破,他一手插兜,一手将枪扛在肩上,懒洋洋地歪头一笑。 而站在他旁边的路亚也将另一边的气球清空,她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烟,对着艾斯冷酷地颔首,“平局。” “哇!”“太帅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尖叫,观众们簇拥着二人向领奖台走去。 突然,路亚拉着艾斯回头,看着不可置信的肌肉男,她夸张地张圆了嘴:“快看!那个人的样子好奇怪,他好像条狗啊。” ...... 华灯初上,克里亚镇的街头,一辆辆巨型花车组成一条长龙,它们踏着音乐,缓缓向前移动。人们穿着华丽的服饰,头戴各种繁复的面具,在街边举着酒杯,踩着炙热的鼓点舞动。 “哇!妈妈!”在不知道多少个小孩被艾斯的火焰超人面具吓哭后,路亚实在是忍无可忍。 她拉着艾斯去买了一瓶胶水,出来后将他拉到街边的角落,路亚把手上捧着的一大束黄泉花放到了旁边的窗沿上,并摘下了上面黄澄澄的花瓣。 这束黄泉花就是情侣默契大赛的奖品,路亚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黄泉花这名字着实不太吉利。 但据来自布莱克家族的颁奖嘉宾介绍,这种花是他们家族培育的,平时只供给皇室,这种花一株双头,如果一朵枯萎了,第二朵也会立即死去,象征着黄泉碧落永世相随的爱情。 想到嘉宾眼角感动的泪水,路亚拔花瓣的动作更加利索了起来,黄泉碧落永世相随什么的,也只有那些人傻钱多的贵族才会相信吧。 见材料已备齐,路亚拽下艾斯的脖子,让他脸上的面具和自己的脸齐平。 她将花瓣仔细地粘到艾斯的面具上,遮住了那些红色圆点和那张血盆大口。 艾斯弯着腰,呼吸一滞。 隔着面具,艾斯看不清路亚脸上的表情,但她的眼神专注又认真,烫了一下这位烧烧果实能力者。 街上,一个三层楼高的纯金打造的招财猪缓缓驶过。 在经过路亚身后时,金猪突然爆发出一阵能闪瞎人眼睛的炫目光芒,五彩的光芒打在路亚那同样金灿灿的元宝头套上,二者交相辉映。 路亚肉眼可见的在发光。 艾斯不自觉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别动。”路亚不耐烦地拍了拍他的头。 贴上最后一片花瓣后,路亚后退两部,双手抱胸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眼中透露出十分的满意。 “不错,物尽其用。” 狂欢的人群背后,少年脸上带着一个及其特别的面具,上面橙黄色的花瓣重重叠叠,远远看去像是一簇簇跳跃的火焰,一道褐色的线条像是一道疤痕,在火焰中若隐若现,尽显少年意气。 然而,他红透了的耳朵和迁就着棕发少女的微弓的脊背,暴露了他内心的温柔。 “哈哈!你耳朵红了!” 路亚像打地鼠一样捶着艾斯的肩膀,促狭地笑道,“你是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靠得这么近啊,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 “哪有!那是那头猪的反光,你个白痴!”艾斯梗着脖子,特别大声地吼道。 “略略略,就有就有!”路亚吐舌挑衅。 艾斯伸手就要去扯路亚的脸。 路亚将路人作为掩体,灵活躲闪。 狂欢的人群中,少年少女肆意地穿梭打闹。 ...... “布鲁布鲁~” 艾斯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蜗牛,他向路亚示意了一下,走到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角落。 路亚撇见,那个蜗牛顶着一个菠萝头,长着一双死鱼眼。 “怎么了,马尔科?” “出事了,你快回来。”蜗牛阴沉着一张脸。 “出了什么事?”艾斯收起笑容,一脸严肃。 蜗牛的那双死鱼眼不停地颤抖,“等你回来再说。” 对方丢下这句话以后就结束了通话。 艾斯的眉头皱了起来,片刻后,他有些抱歉地看向路亚,“路亚,我要先回新世界去了。” “没事吧?”路亚有些担忧,跟随着他一起往码头走去。 “有老爹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艾斯安慰着路亚,也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码头上,艾斯的那艘小帆船静静地停在月光下。 “这个电话虫送给你。”艾斯掏出一个蜗牛和一张白色的纸片。 第10章 “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艾斯喋喋不休地嘱咐着,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 路亚接过电话虫后,艾斯从那张白色纸片上撕下一个角,递给路亚。 “这是我的生命卡。” “如果看到它烧起来......不要管它。” “丽塔那边,替我说声抱歉,没办法替她送行了。” 艾斯跳上了小帆船,黑色的眸子看着路亚,脚底下火焰升起。 离别总是那么毫无征兆,小帆船缓缓离开岸边,二人相顾无言。 突然,路亚向前小跑了两步,海浪打湿了她的鞋子。 “艾斯!” 她奋力地朝着少年挥手。 “下次新世界再见吧!!” “嘭!” 金色的烟花层层叠叠地在海面上绽放,照亮了少女的脸。 她咧着个嘴,眉眼弯弯,笑得比烟火还要灿烂,一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院长妈妈的话语萦绕在路亚耳边:“即使不舍,也要笑着告别。” 路亚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海贼火拼,但直到后来,在阴冷的海底,她再次见到了那个满是伤痕的少年,她才意识到,她的确天真,的确一无所知。 ...... 最后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火花像雨一样倾泻而下,远处小镇的灯光下,狂欢的人们跳着笑着,脸上各色的面具模模糊糊。 路亚坐在码头旁的礁石上,等到了背着大包小包的丽塔。 “一切顺利吗?及克没发现吧?”路亚接过丽塔的包袱问道。 “没呢,今天酒馆里都是人,他忙着呢。” 丽塔在路亚的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海面,仿佛有什么心事。 “放心,我会暂时停留一段时间,等及克情绪稳定了再走。” 感受到丽塔的担忧,路亚保证道,她打算压着及克去看心理医生。 “我可是无所不能的超人路亚。”面对丽塔感动的眼神,路亚举起双臂,摆出超人的造型。 “扑哧。”丽塔笑了出来。 一艘精致的中型帆船缓缓向岸边靠来,木制的踏板被放下,一个穿着克里亚王国官员制服的长发女人走了下来。 丽塔站起身子,拿起了行李。 “我给及克叔叔留了一封信,希望他能早点从芙蕾雅姐姐的事中走出来。” “我该走啦,这是我的电话虫号码。”丽塔紧紧地抱了抱路亚,将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塞进了路亚的手心。 “芙蕾雅?及克的女儿是蔷薇少女大赛第一届冠军?”路亚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了录像中看到的一张脸。 “是啊,我没和你说吗?”丽塔疑惑地说道。 “你就是丽塔?” 一个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身穿制服的女人走到二人面前。 “啊!是的,我就是。”丽塔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我是之后负责教导你们舞蹈的老师,你可以叫我索菲亚老师,赶紧上船吧,我们赶时间。”女人看着丽塔,推了推眼镜。 “哦哦,好的。”丽塔对路亚挥了挥手,拿起行李跌跌撞撞地跟上了索菲亚。 月光下,索菲亚的长发泛起墨绿色的光泽。 中型帆船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墨绿色长发的官员、在克罗地亚王国被海贼杀死的芙蕾雅、蔷薇少女、及克的应激反应、类似选美大赛的性质。 路亚感到身上有些冷,这世界的真面目如同画卷一样缓缓展开,向她展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沙滩上响起。 “丽塔呢?!她人呢?”及克挥舞着一封信,拽住了路亚的手。 “她没有上船吧?”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海,他自欺欺人地问道。 路亚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及克绝望地跪倒在地,对着大海嚎啕大哭,“为什么还是这样!” “蔷薇少女学院,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学校,而是去‘服务’那些贵族的......是吗?” 路亚的耳中嗡嗡的,她感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怎么知道的?”及克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不过,也不重要了......”及克喃喃地说道,思绪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晚上。 “去去去,滚开。” 蔷薇学院门口,守卫不耐烦地将他一脚踹倒在地。 “求求你们了,我已经有两周联系不上我的女儿了,她叫芙蕾雅,能不能让我进去找找。” 及克跪在地上,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塞进守卫的手里。 “都说了不知道了,你这个死老头子烦不烦啊。” 守卫将钱袋子塞进兜里,对着地上的及克一顿拳打脚踢,在及克口吐鲜血无力爬起后,转身走进了大门。 及克躺在地上,大口呕着鲜血。 就在此时,一片阴影笼罩住了他,一个带着眼镜的女人在他的面前蹲下。 “跟我来。”那个女人轻轻地说。 跟着那个女人,他在克里亚王国的一个山沟中见到了面目全非的芙蕾雅。 “带着你的女儿回去吧,我记得,你还有个在隔壁小镇打工的儿子。” 那个女人向及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闭上嘴巴,永远忘记今天的事情。” 她按住吐着鲜血冲上来的及克,威胁道:“蔷薇学院背后的人不仅仅是克罗地亚的王族,还有一个四皇。” 后来,及克捧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回到了克里亚镇,他把这个盒子埋到了芙蕾雅小时候最喜欢的那颗榕树下。 ...... “之后,我打听到了这个学院的真相,但已经太晚了,我的芙蕾雅永远地回不来了。” 这是及克第一次向他人说起这个故事,他独自一人背负着这个秘密已经太久了。 “对了!艾斯小哥,他是个大海贼,他在哪里?” 他攥住了路亚的衣摆,仿佛攥住了一株救命稻草。 “我用我的命去换丽塔的命,我可以为他当牛做马,只有他可以救出丽塔。” 原来,及克早就认出了艾斯的身份。 “艾斯已经走了,我会去把她带回来。”路亚轻轻地说道。 “什么?”及克没有听清。 “我说,艾斯已经走了,我会把丽塔带回来的。” 路亚看向及克,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疯了!你虽然可以打过铁塔,但克里亚王国的守卫军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还有一个四皇!” “到时候人没救出来,还把你自己给搭进去了。” 及克虽然绝望,但他还没有无耻到要去牺牲另一个无辜女孩的性命。 “据我所知,四皇大概率不会亲自出现在伟大航路前半段的一个小国家里,王国守卫么,谁说我要和他们硬刚了,我找到丽塔后带着她悄悄地跑路不就行了。” 感谢艾斯当时拿着通缉令一张一张地给她科普,路亚对这些海贼们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她对着及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凡事用点子智慧。” “况且......” 路亚拖长了声线。 “我这个人就是头铁,这蔷薇学院,我高低得去尝尝咸淡。” 及克被路亚的头铁所传染,他蹭地一下跳起,“我有一艘船,我们一起去!和他们拼了!” 及克拉着路亚向他停放小船的仓库走去,他雄赳赳气昂昂,如同敢死队。 他们身后的草丛里,一群矮小的动物悉悉索索地交谈着,随后排成一列悄悄地跟上了二人的身影。 第8章 鲨鱼与海星 (修):我真该死啊! “船要沉了,快跳船!”一声大吼撕破了大海的宁静。 路亚眼疾手快地从小木船上撕下来两块木板,扔下一块给及克后,扑通一声跳入了海中。 而及克也跟着......跟着小木船沉入了大海。 “咕噜咕噜。” 及克转眼就消失在了海面上,只剩下一个手掌在空气中挣扎。 路亚一把攥住,将及克从海中拔了出来,放到了另一块木板上。 “咳咳咳咳!” 大海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及克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二人湿漉漉地趴在木板上,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要遇到这么个不靠谱的队友。” 路亚望着月亮,双目无神,在仓库里看到及克那艘珍藏的小船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这一切并不会顺利...... 三小时前。 路亚:“这就是你说的船?” “是啊!就用过两次,还很新呢。”及克掀开防尘罩,骄傲地说道。 “可是,这艘船也忒小了吧,咱俩坐在上面都感觉要超载啊。”路亚发出质疑。 “不会的,我可是经验丰富的老年人啊,不要小看我的智慧。”及克缕了缕不存在的胡子说道。 第11章 路亚半信半疑,但看到及克智慧的神情后,她选择相信,毕竟......她也别无选择。 “那赶紧出发吧。” 路亚将这艘迷你船顶在了头上,茫茫的月色里,二人就这样向着海边进发。 “......虽然但是,这船竟然是手划的吗?” 大海上,路亚气喘吁吁地划着船桨,再次向及克发出质疑。 “就当锻炼身体嘛,大家都这样。” 及克稳稳地划着船桨,老神在在地说道。 看到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年人划船都比自己自如,路亚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她学习着及克划船的角度和发力方式,默默地加快了速度。 ......一切渐渐步入正轨......才怪。 小木船像是一个被扎满了洞的气球,海水不停地从一个个小孔中灌了进来。 “不好!我的仓库里有白蚁!” 及克痛心地捂着心口。 “我的木雕!我的收藏!”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语,饶是路亚也逃不过这一经典定律。 在及克的哀嚎和路亚的白眼中,小船极速下沉。 “......快跳船!” ...... “在看到那艘船的时候,我就不应该上船,如果我不上船,这艘船就不会漏水,如果这艘船不漏水,我就不会在大晚上泡在海里。”路亚恶狠狠地看着及克。 她上半身趴在木板上,下半身完全浸泡在了冰冷的海水中,棕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脸侧。 几个三角形的灰色鱼鳍从二人身侧滑过。 “对......对不起,我们不会被鲨鱼给吃掉吧?”及克压力声音,默默地贴近了路亚。 “不会,我打算把你喂给鲨鱼,鲨鱼吃饱了,就不会来吃我了。” 路亚嘴上恐吓着及克,手上却一拳揍跑一个鲨鱼,“克里亚王国在哪个方向?” 看着手腕上的记录指针,及克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跟上!”路亚扶着小木板,双腿以蛙泳的姿态向东边飞速划动。 “等等我!”及克亦划动着那双老短腿,跟上了路亚。 不知过了多久,在及克和路亚的双脚都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华丽的大船。 “有船!“路亚欣喜地手舞足蹈,“咱悄悄潜伏上去!搞快!”。 “喔!”及克像是看到了救星,要不是在海里,他的双腿都要划出火星子了。 ...... 大海上,两个黑漆漆的身影在月光下飞速向前滑动,像是两只竞速的青蛙。 甲板上,一个男人睡眼朦胧,他揉了揉眼睛,“?巨型癞蛤蟆?” 蛤蟆二人组蹑手蹑脚地爬上了甲板,感谢这艘船花里胡哨的外部装饰,为他们提供了如此多合适的落脚点。 刚一落到甲板上,路亚便扎了一个低低的马步,像只壁虎一样贴着船沿,路亚躲在阴影中猛吸肚子,努力将自己变成一个薄薄的纸片人,她两眼劈叉,左眼珠子盯着左边,右眼珠子盯着右边。 “我们不是来搭船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及克学着路亚的姿势,用气声发出灵魂拷问。 “这不是为了劫船做准备嘛。”路亚左右侦查。 “劫船?我们不是只是搭船吗?”及克头发炸开,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嘘!这船要是不去克罗地亚王国怎么办,咱要再去找下一艘船吗?要是下一艘再不去咋办?这样下去丽塔还找不找了?” 路亚再次点了点太阳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点子智慧啊!” ...... “你们要劫船?”一个颇有些磁性的声音响起。 “!?” 路亚被吓得一个大鹏展翅,寻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不远处的甲板上,一个胡子拉碴的黑发男人盘腿坐着,他靠着一个酒桶,土黄色衬衫皱巴巴的。 男人单手托着腮,满脸兴味,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不许说话不许动!” 路亚一个箭步冲到了男人后方,右臂向前一绕,狠狠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老实交代,这艘船是去哪里的?”路亚压低声音。 “唔唔唔......”男人用右手扒拉着路亚。 “再不说就杀了你!”见男人只唔唔不说话,路亚紧了紧右臂。 男人扑腾得更厉害了。 “你快把他勒死了!”及克焦急地向路亚示意,他还没有从一个良民的思路中转变出来。 “啊!抱歉抱......”路亚赶紧松了松胳膊,良民本质也冒出了个头。 “啊不对......快说,别想耍什么花招!” “咳咳咳!”好不容易获得新鲜空气的男人疯狂咳嗽。 看男人再次无视了她的问题,路亚打算让他见识一下这片大海的险恶。 她凑近了男人的脸,横眉竖眼的:“快......哎呀妈呀,好黑啊,怪不得我之前没发现你。” 男人的脸乌漆麻黑的,比最纯正的巧克力还要黑一个度,虽然如此,路亚依稀还是可以看出男人那分明的脸部轮廓。 “嘿嘿。还好啦!”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整个人显得憨厚又老实,“这艘船是前往克罗地亚王国的。” “还真是克罗地亚王国啊!”路亚重新焕发出了光彩,看来所有的倒霉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幸运。 路亚马上收回了自己的胳膊,她拍了拍男人的后背,用一种看到失散多年的亲人的眼神,对着男人情真意切地说道:“这位......” 路亚艰难地在他漆黑的脸上辨认了一下,“大哥?” “我和我父亲是西里亚村的农民,谁知,那村霸觊觎我的美貌,竟想要抢占于我!” “嘤嘤嘤~” 路亚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偷偷观察男人的表情。 男人维持着憨厚的表情看着她。 路亚不说话,继续盯着他,眼角仍挂着晶莹的水渍。 “......那村霸真坏。”男人恍然大悟。 “是的,我和父亲只能连夜出逃,谁知小船半路漏水,船沉了以后我们接连遭遇了海狮、海豹、海狗、海豚和海星的追杀,嘤嘤嘤~” 路亚轻轻拭了拭眼角,再次看向男人。 及克:“海星......?” “......那是很惨了?”男人挠了挠头,试探性地接着话。 真是个愚蠢的直男。 路亚自以为隐蔽地翻了个白眼。 “所以,能不能......”路亚期待地看向男人。 “......让你们留下来?”男人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如果不会给大哥你添麻烦的话,嘤嘤嘤~” “那可不行,我的雇主不会同意的。”男人再次憨厚地笑了。 “嘭!” “敬酒不吃吃罚酒!” 路亚一个暴栗砸在他的头上。 这变脸速度比伟大航路的天气变化还要快,男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路亚随后掏出一袋子贝利塞到了他的衬衫口袋里。 “这钱就当是我们的船费,这几天,我们和你挤一挤,你给我们拿点吃的就行,保证不会让你的雇主发现。” “打工人就不要为难打工人了嘛。” 路亚拍了拍男人头上的包,换来男人敢怒不敢言的一眼。 “行吧。”男人撇了撇嘴,委屈地摸了摸头上的包,屈服于路亚的淫威下。 “我叫路亚,我父亲叫及克,大哥叫什么名字呀?今后都是朋友啦。” 见男人如此识趣,路亚走上前去哥俩好地拍了拍男人的左臂,谁知,拍了个空。 “残......残疾人?” 看到男人空空如也的左臂,路亚悔恨地说道:“我真该死啊!” “啊?这个吗?我已经习惯啦,哈哈哈。” 男人没心没肺地挠了挠头,“我叫卡尔。” 路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已经堕落成了一个欺负残疾人的败类,今天她敢威胁残疾人明天她不会去脚踢老年人吧。 堕落地太快,路亚不敢细想。 “路亚,路亚!” 及克拉了拉神游天外的路亚,褶子里盛满了不解,“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拜访这艘船的主人,把船费给他们,光明正大地留下来呢?” “这你就又不懂了吧,这种船一看就是有钱人的船,万一他们嫌弃我们把我们扔下去怎么办。如果我们运气好碰到了好人,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 路亚现在看及克就像是在看一个傻白甜,她像教宝宝一样将知识掰开了揉碎了喂给及克。 “我们啊,就乖乖地做好船上的寄生虫就好了。” “很简单的,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蟑螂或者臭虫,这些你应该都见过吧。” 路亚模仿蟑螂的姿态左右摇摆,嘴里吐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咳咳......” 卡尔被呛了一下,他猛地灌下一口啤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这艘船的主人是米勒家的家主,他脾气,的确不大好。” 第12章 “看吧......”路亚摊手。 “哒哒哒。” 甲板下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快躲起来。”卡尔拉着二人熟练地躲到一个箱子的后面。 一个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的少女走到了甲板上,海风拂过她棕色的长发,月光洒在了她那张精致明艳的脸上。 “米勒·艾米丽!”路亚惊呼! 第9章 硬币与翅膀 (大修):路亚小姐,换套衣服吧。 “鬼啊!”艾米丽睁大了眼睛,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这儿,这儿。” “嘬嘬嘬。” 路亚不顾及克和卡尔惊恐的眼神,朝着艾米丽勾了勾手。 “谁!谁在说话!”艾米丽的眼珠子更加剧烈地左右晃动,脖子像抽筋似得小幅度摇摆,她在惊恐地环顾了一周后,终于发现了躲在箱子后面的路亚三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看到路亚那招小狗一样的动作,艾米丽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路亚面前,揪住了她的衣领。 “我的朋友艾米丽,好久不见啊。”路亚仰着头,像是看到亲姐妹一样,对着艾米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咳,谁是你的朋友啊!”艾米丽顿了一下,她收回了手,理了理有些炸毛的头发,脸颊微微泛红。 “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她冷哼一声,扬起下巴,用鼻孔打量着路亚身后的及克和卡尔。 “还有,你怎么老是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上次是个不穿衣服的,这次换成了一个窝瓜脸和一个独臂黑炭?!” “额,及克也就算了,但是......” 路亚无辜地抬头,指了指卡尔。 “这可是你家的船工啊,这不三不四的独臂黑炭是你们自己选的,与我无关哦。” 卡尔:“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真的很失礼啊......” 及克:“什么叫及克也就算了啊!” 然而,路亚和艾米丽默契地忽视了他们。 “哦,我的姐妹艾米丽~”路亚再次憋出了两滴眼泪,可怜兮兮地看向艾米丽。 “哎,你,有话好好说!”艾米丽被吓得后退一步,她犹豫了片刻,但看着眼泪汪汪的路亚,艾米丽还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根洁白的手绢,递给了她。 路亚接过手绢,用咏叹调的方式说道:“我和父亲在去克罗地亚王国探亲的路上遭遇了海难,已经在大海上飘了整整一个晚上了,还差点被鲨鱼当作饭后甜点,嘤嘤嘤~” “幸而遇到了大小姐您的船,我们才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路亚擦了擦早已干涸的眼角,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艾米丽。 “若是,若是米勒小姐嫌弃我们弄脏了您的船,我们马上就走。” “我年纪轻尚可以在冰冷的海中坚持,只是可怜我那年迈的老父亲啊,他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嘤嘤嘤~” “我一把老骨头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我如花似玉的女儿啊。”及克接收到了路亚的信号,他抱着路亚,二人嚎啕大哭。 “真是的,谁要赶你们走啊,别自说自话啊你们两个白痴!”艾米丽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打断了二人的表演。 “哇!艾米丽你真好!我们一到克罗地亚王国就下船。”路亚一把推开及克,笑得像一朵向日葵。 “我们和卡尔挤一间,只要给我们一点点吃的就好。”路亚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她用眼神示意卡尔在前方带路。 “真是的,有事米勒小姐,无事艾米丽。”艾米丽翻了个白眼,跟着他们往船舱的方向走去,“还有,你们藏好点,别被我父亲发现了,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嗯嗯,我们绝不会跨出房间一步!”路亚拍着及克的胸脯保证,彰显着她做一个寄生虫的决心。 走廊上的油灯随着海浪微微晃动,路亚和艾米丽唠着家常,仿佛二人真是一对久别重逢的好友。 “......不过,你怎么也去克罗地亚王国呀?”路亚好奇地凑近艾米丽,“你不会也去探亲吧?” “才不是。”艾米丽别过头,将路亚的脸推远了一点。 “我父亲......”艾米丽顿了顿,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我父亲他......和蔷薇学院里的一个老师是朋友,那个老师说我今年可以直接入学。” 路亚和及克的脚步顿时钉在原地,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向艾米丽,眼里满是愕然。 艾米丽误解了路亚他们的表情。 她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道:“我也不同意的,我父亲一定要我去。我这水平明年的冠军岂不是信手拈来,何必今年过去低人一等呢......” “到了。”卡尔停在一扇木门前,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跟我进来!”路亚拽过及克和艾米丽,一个箭步跨进房间。 木门猛地合上,卡尔被关在了门外,身上落了一层灰。 “你们是不是忘了谁,这是我的房间啊!”卡尔在外小声地锤门。 房门被拉开一道缝隙,路亚伸出手,将一枚硬币扔到卡尔的胸口,“帮我们看下门,谢谢啊大哥。” “砰。”木门再次合上。 卡尔手忙脚乱地从衣服里翻找,终于掏出了那枚冰凉的硬币,金色硬币被捏在指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卡尔没好气地笑了笑,盘腿坐下。 ...... 艾米丽被猝不及防地拉了进来,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看着这个简陋的房间,有些不自在地提了提裙摆。 “蔷薇学院你不能去。”路亚一脸严肃。 “我也不想今年去啊,但我父亲一定要我去。”艾米丽捂着鼻子,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她在空气中扇了扇,转身便要去推门。 “这什么味啊,我先回去了。” “不是今年去不去的事。”路亚一把攥住艾米丽的手腕,让她面向自己,路亚盯着艾米丽的眼睛,满脸严肃。 “蔷薇学院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女子学院,都是骗人的。” “什......什么?” 艾米丽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么认真的神情,她怔愣地开口,“但......你那个寒酸的朋友不就去了吗?” “所以我们这次根本不是去探亲,而是去救她回来的。” 路亚眉头紧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缓慢却清晰地说道,“听我说,到了克罗地亚王国,随便找个理由,立即返航,再也不要回来了。” 一字字像锤子一样砸在艾米丽的心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那可是克罗地亚王国开办的学校啊。” 虽然路亚的话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是......她从未怀疑路亚会害她。 “王族就一定都是好人吗?”路亚的掌心猛地收紧,牢牢地箍住艾米丽的手腕。 “......不过父亲......”艾米丽还想说些什么,一道痛苦的声音打断了她。 “我的女儿芙蕾雅,就是在六年前死在了蔷薇学院......” 路亚惊讶地转过身。 及克低着头站在墙边,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 “芙蕾雅,我听过她的名字......”艾米丽面容恍惚,喃喃道:“她的芭蕾舞跳得特别好看。” 及克两眼通红,干瘦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在将这个秘密告诉过路亚以后,再次说起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困难了。 既然已经决心重返克罗地亚王国,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面冷心热的女孩和芙蕾雅一样堕入地狱。 沉默许久后,迷茫从艾米丽的眼中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她推开房门,对着路亚和及克认真地说道:“我会去说服父亲。” “我也会保守这个秘密,不会出卖你们的行动。” 路亚微微点了点头,就像艾米丽无理由地相信她一样,路亚也相信艾米丽的承诺。 放门外,卡尔坐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抛着硬币。 “米勒小姐走了?那我可以进来了吗?”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像是感受不到房间里肃穆的氛围似的,对着路亚扬起了唇。 “哎呦,卡尔大哥怎么坐外面呢,地上凉,快进来。”路亚一秒变脸,亲切地扶起了卡尔。 “要是米勒先生执意送她去学院怎么办?”及克拉了拉路亚的袖子,轻轻地问道。 “那就把他打晕,这样船上就只剩下一个能主事的米勒了。”路亚挑眉。 毕竟,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劫船。 “打晕谁啊?”卡尔凑了过来。 路亚双眼一弯,举起拳头,“你啊。” 越过下意识抱头的卡尔,路亚走向房间里那张简陋的小木床。 有点受潮的被子被两根纤细的手指夹起,扔到地上,“今晚你们俩就打地铺。” “怎么,你们两大老爷们要让我这样一个弱不惊风的女孩子睡在地上吗?” 站着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及克和卡尔,路亚轻哼一声,直接躺下了。 第13章 “......”路亚那一副房间主人的做派,瞬间震慑住了二人 “那我也睡了,老爷子你也早点休息啊。”卡尔打了个哈欠,拉过地上的被子便躺了下来。 “啊?”及克站在原地,像只无头的苍蝇,安静的房间里,卡尔的呼噜声有节奏地响起。 ......幸运的是,很快及克没有孤独太久。 “砰!” 大门被暴力地踹开,船员们一拥而上,将三人的手脚用麻绳捆了起来。 “哎!绑错了绑错了,我可是自己人啊!”被一脚踩醒的卡尔像一条鱼一样在地上扑腾。 然而,回应他的是无情的锁门声。 “......你不打晕他们吗?”及克面无表情地看向还没睁开眼睛的路亚。 路亚打了个哈欠。 “哎呀,这不是太困了没反应过来嘛。” “那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四只眼睛灼灼地盯着路亚,充满了希冀。 “实在太困了,再睡一会儿吧。”路亚靠在墙边,重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及克满心憔悴。 ...... 半小时前,老米勒的房间。 “父亲,我实在是不想通关系进学院,我们到了克罗地亚,补给完以后就返航吧。” “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老米勒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抬眼。 “我......我实在是不想被其他学员嘲笑,而且,我也不想再去蔷薇学院了,按照母亲的遗愿,我想早点继承家族。”艾米丽垂下了脸。 精致的茶杯被狠狠地拍在桌上,金黄色的茶水溅到了桌面上。 “艾米丽,你知道我为了让你进入蔷薇学院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你弟弟得罪了贵族,还指望着你进入蔷薇学院后能够结交一些权贵为你弟弟斡旋一二,你打算对你弟弟见死不救吗?” “他不是我的弟弟!他只是一个私生子!”艾米丽瞪大着双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倔强地没有落下。 “啪!” 老米勒一个巴掌扇到了艾米丽的脸上。 “我看是被那些贱民给骗得昏了头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认了。” “船上混进了几个海贼,把小姐带回房间,严加保护。” 老米勒打开门,对着值守的船员挥了挥手。 艾米丽捂着脸,满眼惊诧。 老米勒意味深长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船上偷偷溜进来了几只小老鼠吗?” 第10章 蟑螂与烤鱼(大修):不就是红发吗,小意思啦。 房间里,路亚坐在床边,双手捆着麻绳背在身后,脑袋向后仰面倒在床板上,她闭着眼睛,嘴巴因为惯性张成一个椭圆,在卡尔的呼噜声中睡得很安详。 及克双目无神地趴在地上,像条风干的蚯蚓。 “窸窣窸窣。” “唔!?到饭点了吗?”路亚像诈尸了一样猛地挺起了上半身。 木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艾米丽侧身挤了进来。 “啊,不是送吃的啊。”看到艾米丽空空如也的双手,路亚失望地再度摊倒回去。 “......”艾米丽跨步走到路亚面前,尖细的鞋跟不小心踩到了躺在地上的卡尔。 “嗷!”卡尔捂着肚子在满地打滚。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无视了哀嚎的卡尔,艾米丽扒开路亚的眼皮,低声吼道,“你清醒一点。” “啊,原来是艾米丽啊,你怎么来了?”路亚被迫看着艾米丽,双目无神。 “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她掏出一把黄油刀就开始割路亚手上的麻绳。 “哦~你和你老爹谈崩了?”路亚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智慧起来。 “......” 艾米丽低着头,没有回答路亚的话,手上割绳子的动作却加快了几分。 “这把黄油刀没开刃吧,”路亚这人一遇到冷场就开始胡言乱语,“对了,你吃了吗?” 艾米丽不语,只一味磨刀。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米丽活生生地用一把没开刃的黄油刀磨断了路亚手上的绳子,将水滴石穿这四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里你们不能再待下去了。”艾米丽转头便去解放及克的双手,“船尾有个小艇,虽然只能坐一个人,但还有几个救生圈,你们轮流坐小船往东边走就能到克罗地亚王国了。” “你听到了吗?” 久久没有得到路亚的回应,艾米丽回头再次看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 路亚在双手重获自由后没有去解脚上的绳子,而是蹦跳着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啊!老天爷赐予我的食物!” 路亚翻出一块已经风干的面包,如获至宝。 “而且,谁说我要走啊。” 路亚嘎吱嘎吱地嚼着面包,手上搜寻的动作不停。 “这是我明天的早饭啊......”卡尔仰面躺着,敢怒不敢言。 “我们不走!?”及克像个虾米一样弹跳了一下。 “这里有吃有喝的,不比去大海里游泳要好啊。”路亚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半瓶水,咕咚咕咚地喝着。 她擦了擦嘴,自顾自地燃了起来:“这顺风船,我们搭定了!” “这是我的水......”卡尔弱弱地抗议。 “你这个人!”艾米丽愤怒地转身,黄油刀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路亚掰了一块面包塞进了及克的嘴里,看着被哽住的及克,路亚贴心地给他灌了一口水。 “话说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要我帮你揍晕你那固执的老父亲吗?” 路亚语气淡淡的,仿佛随口一问。 艾米丽愤怒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哦~懂了,还没想好。”看着艾米丽那比扇形图还复杂的眼神,路亚摸了摸下巴,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你少管我!你......” “哒哒哒。” 正当艾米丽要向路亚冲去的时候,一个沉重脚步声从走廊中传来,离他们的房间越来越近。 “快进去。”路亚一把将艾米丽推进了柜子,幸运的是,路亚之前翻箱倒柜的行为已经将这个柜子清出了一片可以藏人的空间。 “你可以慢慢想。”丢下这句话,路亚就关上了柜门,将双手背在身后,乖乖地重新靠墙坐好,对着门口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一个肥胖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房间里唯一的那把椅子上,那把可怜的椅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就是你们几个贱民蛊惑了我的女儿,让她放弃了家族的荣耀?”他俯视着路亚等人,这姿势,远没有他女儿做起来优雅。 “第一,我不叫贱民,我叫路亚;第二,我们不是蛊惑她,我们是在帮她;第三,从这个角度看,你的鼻孔好大啊。”路亚嫌弃地皱眉。 “那个,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卡尔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哼,你们不过是怕艾米丽去蔷薇学院会抢了你们那个贱民朋友的风头罢了。”老米勒对着路亚重重地哼了一声,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卡尔。 “哼,你对你的女儿这么没有自信吗?”路亚哼了回去。 “牙尖嘴利,你就是这么蛊惑艾米丽的吗?” “说不过我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吗?” 二人你来我往地互相喷洒着口水。 “够了!米勒先生,艾米丽不愿去蔷薇学院,作为一个父亲,你就不能尊重你女儿的意愿吗?” 及克打断了二人无意义的对话。 “况且......”他停顿了一下,“蔷薇学院那种地方,不去也罢。” “嗯......那种地方?”老米勒直勾勾地端详了及克几秒,就在及克以后他动摇了的时候,老米勒慢条斯理地开口:“......看来你们还真知道一些东西啊。” 在及克惊讶的眼神中,老米勒站了起来。 “蔷薇学院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我才会送她去啊。” “原本想着是艾米丽自己要去蔷薇学院‘历练’,我就顺水推舟送她去参加克里亚镇的比赛。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谁曾想十拿九稳的冠军会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穷丫头给抢了。” 老米勒阴狠地捏住了路亚的天灵盖。 “你知道!?但是,艾米丽不是你的女儿吗,为什么要送她去死?”及克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绝望的文盲,听不懂眼前的人的话。 突然,路亚那受狗血电视剧荼毒颇深的脑子灵机一动,她指着老米勒的脸抢答到:“因为艾米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证据就是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她当然是我亲生的女儿!” “但是......每次看到她那张傲慢的脸,我就会想起她那个令人作呕的母亲!” 老米勒不知想起了什么,他松开了路亚,愤愤地说道,“我入赘米勒家那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我好不容易熬死了那个女人,谁知道她竟然在临死前将米勒家族交到了艾米丽的手里。” 第14章 “只要艾米丽活着,我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地掌控米勒家族。”老米勒用阴鸷的三角眼狠狠地瞪着及克,看到他脸上的惊恐与愤怒后,他满足地笑了起来。 随后,他转过头来,看向路亚,不知道那个牙尖嘴利的贱民会露出怎样卑贱的神情呢。 “......你在干什么!?” 路亚躺在地上,将头顶在墙边,身体扭来扭去。 “我头痒,别管我,你继续。”路亚继续旋转摩擦着被老米勒碰到过的头顶。 “哼,临死前的挣扎。”老米勒的表情再次阴沉了下来。 “......这次,我骗她说我花了极大代价才争取到了蔷薇学院的名额,终于说服她上了船。” 可能是憋得太久了,他在这个小房间里尽情地诉说着他的邪恶计划。 “哈哈哈哈,只要到了克罗地亚,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这次,我绝不允许有人再毁了我的计划!” 他抽出了配剑,指向神色各异的三人。 “今天,你们都得死!” “吱呀。” 床边的木质衣柜缓缓打开。 艾米丽蜷缩在柜子里,脸上全是斑驳的泪痕,她的嘴唇毫无血色,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泛白的齿痕。 “怪不得......怪不得你从小就不对我笑,我以为,是我不够优秀。” 她缓缓地起身,惨然一笑,泪水冲出眼眶,狠狠地砸在黑色的裙摆上,洇开了一朵朵的暗色的花。 她慢慢走到房间中央,顶着老米勒闪烁的目光,挡在了路亚三人的身前。 “但是母亲她对你那么好!你却把她贬低到泥里,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 也许是心虚,又或许是被艾米丽那看臭虫一样的眼神所刺激,他一把将艾米丽推倒到地上,“你凭什么也用这种眼神看我!要不是那个女人,我的科尔就不会在外面吃那么多的苦,也不会得罪贵族!他才应该是米勒家族的继承人,这是你和那个女人欠他的!” “只要我活着,你和你那私生子就永远别想踏进米勒家族一步!你们不过是两个阴沟里的老鼠,我会让你们一无所有,被所有人唾弃!”艾米丽死死瞪着老米勒,像是要在他的脖子上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在老米勒被惊的后退了一步时,艾米丽大步向前,试图夺下老米勒手中的剑。 “贱人!”老米勒脸涨得通红,举起剑便要向艾米丽砍去。 艾米丽向后闪躲,但她忘了自己穿着一双高跟鞋,她左脚一崴,摔倒在地。 艾米丽用尽全身力气,向一旁蛄蛹,但仍然快不过老米勒。 可恶,到此为止了吗? 剑光落下,无数画面在她的面前闪过: “艾米丽,米勒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母亲苍白的手无力地垂下。 “艾米丽,一定要进入蔷薇学院,这是家族的荣耀,而米勒家族,我会暂时替你打理的。”老米勒牵着一个十几岁的陌生男孩的手,转身离去。 “我不愿意!无论是放人鱼草还是下药,我都不愿意!”一个巴掌落在少女倔强的脸上。 “是是是,大小姐,你不是这样的人。”“别哭着叫着像个孩子在胡闹~”路亚的目光穿透了她的皮囊,落在她的灵魂深处,轻轻地拥住了那个哭叫着的孩子。 ...... 艾米丽想起了克里亚镇的那个平凡的傍晚,棕发少女扮着滑稽的模样,温柔地看着另一个拘谨的少女。 落日的霞光在她身后燃烧,艾米丽坐在马车里,她安静地凝望着路亚,如同凝望着一个热烈的太阳。 “哐当。” 一只手牢牢地捏住了老米勒握剑的手腕,剑尖停在了艾米丽的鼻尖,伴随着老米勒的哀嚎声,直直掉落在了地上。 “路亚!”及克和卡尔惊喜地大喊。 路亚不知何时解开了脚上的绳索,她一脚将老米勒踹倒在地上,对着艾米丽笑道:“我的朋友,看来接下来的打算你已经想好了。” 在艾米丽怔愣的目光中,路亚从背后环住了她,带着她的手,一拳一拳地砸向地上的那摊烂肉。 ...... 那道炙热的阳光,终于洒落在了她的身上。 ...... 看着地上血糊糊的一团,路亚嫌弃地皱了皱眉,她使唤着卡尔和及克将老米勒捆好,远远地扔到房间的角落里。 而艾米丽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服了船上的侍从们,那些侍从之前只是碍于艾米丽小姐的态度而暂时听命于那个肥猪草包而已。 “哈哈!我宣布,这艘船是我们的了!”路亚双脚叉开,左手捋了捋刘海,右手指天,打了个响指,“小的们,把厨房里的东西统统端到甲板上,我们去开趴体,啊呸宴会啦~” “喔!”众人举手欢呼! 路亚兴奋地拉着艾米丽跳了一段广播体操。 看着耍宝的路亚,我们的族长小姐扑哧一笑。 热闹的人群后,卡尔深深地看了一眼路亚。 这个小姑娘,速度很快啊...... “你以为你赢了吗?”在路亚等人欢呼庆祝的时候,被捆成一团的老米勒癫狂地大笑,“艾米丽,你的名字已经上报蔷薇学院了,你逃不掉的!” “蔷薇学院的背后,可是红发啊。” 第11章 馒头与柿子(大修):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一座比克里亚镇大好多倍的繁华岛屿出现在了海面中央,路亚穿着华丽的墨绿色长裙,站在船头,风中隐隐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这样真的可以吗?”艾米丽走到路亚身边,眉宇间满是浓郁的担忧,“你替我去的话,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啦,我们俩的发色和眼睛颜色都一样,身型也很类似,而且......”路亚得意地将脸凑到艾米丽的面前,“我的化妆技术,你放心。” “唔啊!”艾米丽像是看到了鬼一样连连后退。 该怎么描述路亚的脸呢,她的眼线像蝎子尾巴一样又长又翘,下面是像扇子一样密不透风的假睫毛,为了配合荧光粉色的眼影,路亚选用了同款荧光橘色的腮红。 “哈哈哈!你的脸好搞笑啊,是被海星打了吗?”一阵猖狂的笑声响起,同时伴随着咚咚捶地的声音。 路亚皮笑肉不笑地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笑倒在地的卡尔。 “砰砰砰砰砰!” 路亚像是锤面团一样疯狂击打着卡尔,几秒后便收获一张新鲜出炉的肉饼脸。 “再笑,我就把你的牙都打掉。”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卡尔,路亚挥舞了两下拳头。 “别!”卡尔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别闹了!马上就要到了。”及克站在卡尔旁边,神情凝重,二人身侧堆满了包袱。 这些包袱里是艾米丽为自己准备的各种生活学习用品,现在全都转赠给了路亚。 一天前,在听到老米勒的叫嚣后,路亚便想到了这一出李代桃僵的双赢方法,至于红发,路亚豪迈地表示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 不过...... “你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蔷薇学院?”路亚阴测测地望向卡尔,据艾米丽所说,这个卡尔不是他们家的侍从,而是老米勒临时雇来的。 “我......我昨晚不是说了嘛......我也有亲戚在那个学院里面。”卡尔嘴角僵硬,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这种理由谁会信啊!”路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猛烈地摇晃着他。 “哎?!他在说谎吗?”艾米丽和及克异口同声地惊呼。 她......难道真的是有脑子的吗?卡尔觉得自己的阅历还是过于浅薄了,在识人这一块上仍然有所欠缺。 “......对不起......其实......” 卡尔擦了擦路亚喷过来的口水,两只眼珠子上下左右乱转,汗水滴落在了甲板上。 “啊对......我是敬佩你们的勇气,想加入你们,助你们一臂之力!” “这理由谁会信啊!”艾米丽和及克再次异口同声地吼道。 路亚在卡尔面前蹲下,慢慢地向将右手伸向他的头顶。 “啊!对不起对不起。”卡尔条件反射地死死抱住了头。 “原来是这样啊!”路亚将手放到卡尔的头上,像摸小狗一样使劲揉了揉,“有眼光!我就知道你是被我们的侠义所折服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卡尔为之前对自己阅历的怀疑而感到羞愧,这姑娘的大脑比他想象的还要光滑。 路亚拽起卡尔,在他的衬衫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卡尔被看得有些毛毛的,在他想要再次捂头的时候,路亚挑剔地开口:“虽然先天条件差了点,但我还是勉为其难地让你扮作女仆跟我进学院吧。” “女仆!?”卡尔和及克、艾米丽一起发出了尖叫。 “嗯哼,我记得你原本是可以带一个女仆一起去学院的吧?”路亚看向艾米丽,老米勒曾经交代,他为了让艾米丽安心去学院,贴心地为艾米丽母亲留给她的贴身女仆“争取”了一个陪读的位置。 第15章 “是这样没错,但是......”艾米丽有些踟蹰。 “没有但是,给她换一身女仆装,再配个假发,对了,别忘了给他的胸口塞两个馒头。”路亚坚定地朝艾米丽摇了摇头,“你回去以后记得要做好保密工作,等我们从蔷薇学院里撤退以后再正式露面。” “及克,上岛后按照原计划潜伏起来,等我联系。”路亚有条不紊地部署着战略计划。 “各部门准备,action!” ...... 克罗地亚王国的码头上,忙碌的船工们搬运着沉重的木桶,鱼贩子叫卖着新鲜捕获的海货,一个西装革履的金发男人站在海边,不停地向远处眺望。 一艘帆船缓缓靠在岸边,船身上缀满了各色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码头上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好奇地窃窃私语。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艘帆船放下了一块铺着鲜红色地毯的船板,十几个年轻仆从跑了船,他们整齐地站在码头两边,中气十足地大喊:“请大小姐下船!” 棕色的皮鞋踩在鲜红的地毯上,一个身着墨绿色缎面长裙、头戴同色系礼帽的少女缓缓地从船上走下,身姿曼妙。 一个满脸漆黑,身材高大的妇女背着小山一样的行李跟在她的身后。 “是艾米丽吧?早上好。”那个西装革履的金发男人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向路亚伸出右手,“我是蔷薇学院负责教导礼仪的老师,凯文。” 路亚抬起右手,轻轻握住凯文的指尖,一触即离。 她抬起头,微微一笑,“凯文老师,幸会。” “嘶。”看到那张被颜色轰炸过的脸,围观的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我的女仆,卡尔女士。”路亚拉开一把精致的蕾丝扇子,挡住了脸的下半部分,矫揉造作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这么与众不同的,但是我父亲实在是担心我,硬是让她来陪我。” “凯特老师,您也是可以理解的吧?”路亚眨了眨眼睛,扇子般的假睫毛在她那荧光色的眼皮上飞舞。 卡尔在她的身后,对着凯文嘿嘿一笑。 “当然,米勒老先生已经告知过我们了。”不愧是蔷薇学院的礼仪老师,就算是面对路亚和卡尔两张脸的冲击,也保持住了完美的礼节,“还有,艾米丽,我叫凯文。” “好的,凯利老师。”路亚微笑。 “......那我们上车吧,别的学生都已经到了。”凯文太阳穴鼓鼓的,他放弃纠正路亚,带着路亚向一辆马车走去。 “祝大小姐在蔷薇学院求学顺利!”米勒家的侍从们再次齐声高喊。 在一片议论声中,及克悄悄地混进人流,潜入了克罗地亚王国。 “希望一切顺利。”船上,艾米丽默默地祈祷,顺便给了旁边悠悠转醒的老米勒一记闷棍。 ...... 马车驶离了码头,经过商业街、住宅区,再穿过了一大片森林后,停在了一个悬崖前。 汹涌的海浪拍打在悬崖上,泡沫飞溅。 悬崖上伫立着一座五层楼高的白色小城堡,通向悬崖城堡的只有一条仅供三人并排通行的石桥,石桥前站着两个守卫。 路亚扶着卡尔的手走下了马车,她环视四周,掐着嗓子抱怨道:“这里的环境也太艰苦了吧。” “艾米丽,你要记住,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度假的。”凯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知道了。”路亚不耐烦地越过凯文,快速通过了石桥。 石桥的尽头是一个高耸的镂空铁门,铁门的左右两边连接着相同材质的铁艺栅栏,它们沿着悬崖的边缘,将城堡紧紧围住,上面开满了蔷薇花。 看到凯文,门口的守卫拉开了大门,一行人鱼贯而入。 古堡的四周环绕着一圈草坪,粉色蔷薇在风着摇曳生姿,古堡的窗户都是由彩绘玻璃镶嵌而成,部分外墙上覆盖着绿色的爬山虎,和象牙白色的外墙相映成趣,宛若童话一般。 凯文带着路亚二人来到了城堡的二楼,尽职地介绍:“今年的新生都会在二楼生活学习,这些是你们平时上课的教室,这是餐厅......” 路亚注意到,这一路上,不时地会有一队队的守卫巡逻。 “这些都是为了保护我们学院的安全。”看到路亚的眼神,凯文特意解释了一下。 “还算是配得上本小姐的身份。”路亚昂起头,扇了下扇子。 看到路亚有些做作的样子,凯文也没说什么,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凯文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啊,这就结束了吗?” 路亚睁大了眼睛,抬高了音量,对着凯文颐指气使,“别的楼层我都还没有去过呢,你现在就带我去。” 凯文没有因为路亚的无礼而生气,他包容地笑笑,“别的楼层你们新生是不能去的,被抓住的话可是要被罚的。” 路亚不服气地瞪大了眼睛,“凭什么......” “好了艾米丽,早点休息吧。“凯文打断了路亚。 “明天吃过早餐后八点到礼仪教室集合哦。” 他推开了门,将路亚推了进去后。 ...... “......你在干什么?”卡尔背着小山一样的包袱,艰难地挤进门框后,便看到路亚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一片片地扒开地砖,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房间里的柜子和抽屉也都被打开了,仿佛被洗劫了一般。 “快把门关上,我在进行安全检查。”路亚在确定地板下没有藏人也没有密道后,开始敲墙。 “......”沉默许久,卡尔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这地砖下面也没有藏人的空间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路亚语重心长地说道,她发现这个世界的人都缺乏了一点点的智慧与心眼子。 “啊,终于可以躺下了。”在确定镜子不是什么双面玻璃后,路亚把自己摔到床上,高跟鞋一甩,击中了卡尔的脸。 “把东西都收拾一下。”路亚理直气壮地使唤着卡尔。 “现在吗?就算是奴隶也要休息的吧!”卡尔拔下脸上的高跟鞋,两管鼻血缓缓流下。 “奴隶?很有觉悟嘛!”看着摊坐着的卡尔,路亚举起了拳头。 “别动手!”卡尔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开始拆行李。 “......这是卷发棒!你放花瓶里干什么!” “对不住对不住!” “砰!” “......这个又放错了” “啊啊!好痛!” 一阵兵荒马乱后,房间总算是收拾到了勉强能住人的程度。 路亚擦着头发,躺到了床上,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老样子,你打地铺哦。”路亚拉上被子,打了个哈欠。 “......你......”路亚这大大咧咧的样子,连卡·随意惯的·大海的男人·尔都看不下去了。 “噗......床边不方便的话那你去我床底下打地铺吧。”路亚揶揄地挑了挑眉,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其实,路亚的这张脸,是标准的清秀小白花长相,此时,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脸颊两边,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的嘴角微弯,整个人显得恬静又温柔,完全看不出清醒时那疯癫的样子。 当然没有选择去路亚床底下打地铺的卡尔枕着手躺在地上,他偷偷瞄了一眼床上的路亚,撇了撇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12章 爬山虎与花瓶(大修):我这就来给你做人工呼吸。 早晨,路亚脸上带着新创作的哥特系妆容,和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卡尔一同来到了二楼餐厅。 餐厅里,三个少女正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用餐,看到路亚的脸,三人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 路亚目不斜视地路过了她们,优雅地坐到一张窗边的桌子上。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少女纤细的身上,窗外的爬山虎俏皮地探出一只脚,路亚伸出手,下意识地逗弄了一下,这一场景温暖得像一幅油画。 正当众人沉浸于这美好的一幕时,路亚就暴露了她的本性。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路亚掐着嗓子,熟练地使唤卡尔。 “......好的,大小姐。”接收到路亚威胁的眼神,卡尔回过神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认命地站起身,像个真正的女仆一样将取来路亚指定的食物,一一摆放到她的面前。 “坐吧。”路亚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卡尔坐到她的对面。 “哎,你们看,这人怎么这么大排场?”一个扎着红色高马尾,长相明媚的少女第一个憋不住了,她悄悄地指了指路亚。 “埃琳娜,这应该就是米勒小姐了。”旁边一个黑头发的少女收回了看向路亚的眼神,她用纸巾擦了擦嘴,淡淡地说道。 “......”这令人熟悉的窒息感,剩下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女,也就是丽塔,有些不敢确认地向窗边张望。 第16章 “哦!就是那个走后门的大小姐啊......咳咳。”埃琳娜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她拉过一旁的水杯,猛地灌了两口,黑发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 久久没听到丽塔的声音,黑发少女有些担忧地问道,“丽塔,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谢谢你露丝。”丽塔慌忙收回视线,继续切着盘子里那已经变成丝的培根。 路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默默地咽下口中的玉米,轻咳了两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到所有人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路亚很是满意,她模仿着艾米丽第一次出场的样子,将头向后仰成45度,用下巴对着她们,冷哼一声:“你们就是和本小姐一起入学的平民吧,真是一股子穷酸的味道。” 路亚抬起右手在空气中扇了扇,她用眼白将三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后,下巴向丽塔抬了抬,“你,过来!” 在埃琳娜和露丝不解的眼神中,丽塔噌地站了起来,小跑到了路亚身边,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路亚的脸,眼里的问号犹如实质。 虽然一开始丽塔还不确定这个脸像是被火燎过的女人就是路亚,但是后面那副青出于蓝的抽象表演让她完全确认了。 “我看你培根切得还算不错,来,帮本小姐切一下。” 路亚缓缓起身,傲慢地撇了一眼想要冲过来的露丝和埃琳娜后,凑到丽塔耳朵旁,慢条斯理地说道:“能够帮我,米勒·艾米丽,服务,是你的荣幸。” 她在念“米勒·艾米丽”这五个字时故意放慢了语气,同时用只有丽塔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暴露我的身份,晚上寝室见。” 与此同时,露丝和埃琳娜突破了卡尔的阻拦,冲到了路亚的面前。 “你个走后门的凭什么在这里耍威风。” 愤怒的埃琳娜一把拉过丽塔,“丽塔,我们走。” “米勒小姐,大家都是蔷薇学院的同学,你这样做不合适。”露丝面色严肃,不赞同地对着路亚摇了摇头。 “哼。”路亚用肩膀撞开埃琳娜,扬长而去,没人注意的地方,路亚向卡尔使了个眼色。 ...... 不知不觉时间便来到了早上8点,丽塔三人早早地就坐在礼仪教室里了。 “丽塔,你没事吧?” “下次不要理那个大小姐。” 露丝和埃琳娜像两个小蜜蜂一样围着丽塔安慰着。 “同学们,大家好。”凯文就在此时踏进了教室,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我是你们的礼仪老师凯文。”看着正襟危坐的三人,凯文满意地笑了笑,“很好,大家都没有迟到,遵守时间是一种基本的礼......” 不对......怎么只有三个人,一个傲慢的身影浮现在凯文的脑海中,他维持着亲切的语气问道:“艾米丽同学没有来吗?” 丽塔三人面面相觑,明明那个大小姐比她们先一步离开餐厅,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哒哒哒。”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姗姗来迟的路亚终于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一队守卫浩浩荡荡地“护送”着她。 “本小姐迷路了。”路亚施舍般地扔下一句解释后,便自顾自地踏进教室,挑了一个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艾米丽同学,请你不要再迷路到别的楼层入口了。”领头的守卫警告着路亚,方正的国字脸上满是正气。 “谢谢你,亚瑟。”凯文冲着他微微颔首。 “艾米丽同学,下不为例。” 凯文关上了教室的大门,“那么,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上课吧。” “除了守时以外,化妆也是基本礼仪之一,合适的妆容是对他人的尊重,所以化妆就是这节课的主题。” 丽塔三人面面相觑,显然,学习化妆并不符合他们对蔷薇学院课程的期待。 并且,凯文拿出了他们要学习的示例图,看着上面过分幼态的妆面,众人心中都涌起了一丝不适。 注意到丽塔等人有些犹豫的神情,凯文停了下来,他示意众人看向路亚,“艾米丽同学就是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这样的妆容会让他人感到不适,是一种不礼貌的表现。” 他从讲台里掏出一瓶卸妆水,“所以,麻烦艾米丽同学先把妆卸了,再学习今天的课程。” “你说本小姐的妆不好看!?”路亚见不得这种腐朽的话术,她拍着桌子愤怒地站了起来,“本小姐的妆自己看着高兴,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评头论足!” 丽塔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凯文也不生气,他走到路亚面前,将卸妆水递了过去。 路亚一脸嫌恶地拍掉了凯文的手,“我看,需要化的是你这张丑脸吧。” “看来,艾米丽同学需要别人的帮助。”凯文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 他拉开大门,对着正在巡逻的守卫挥了挥手,“亚瑟,麻烦你按住艾米丽同学,我亲手来给她示范如何正确卸妆。” 就在亚瑟的手要按到她的肩上时,路亚突然蹲下身子,从亚瑟的胯下钻了出去,她像泥鳅一样灵活地钻过其他守卫,一溜烟地窜到了门外。 “哈哈哈!”她双手插腰,猖狂地大笑,“想抓我,下辈子吧!” 说罢便像个火箭一样冲了出去。 “......快追!”亚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带着其他人,朝着路亚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追不到,追不到,哈哈哈!”路亚像只灵活的野猪,在城堡里横冲直撞,一路上掀飞了许多保洁人员。 她时不时地停下脚步,冲着身后的亚瑟他们做着鬼脸。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正和保洁达成一片的卡尔也被路亚掀飞在地,他摸着被撞疼的后脑勺,重新爬了起来。 “让开让开!”无辜的卡尔再次被亚瑟一行人撞飞到了墙上。 “你们太慢了!肌肉都是白长的吗!”路亚将城堡的一、二层逛了个遍后,跑到了外围的草坪上,她沿着城堡顺时针绕圈,在蔷薇丛里穿梭,惊起蚂蚱一片。 “哈哈哈。”路亚遛狗似得遛着亚瑟他们,嚣张的笑声响彻整个城堡。 “别跑!”亚瑟愤怒地拔出屁股上的蔷薇刺,示意守卫们分成两队从两个方向去堵路亚。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路亚被堵在了悬崖边的铁栅栏前。 “呼......你再跑啊......呼呼......”亚瑟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眉宇间却尽是得意,他等着看路亚哭泣求饶的表情。 但亚瑟的期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路亚歪嘴一笑,转头握住栏杆,四肢并用,像一个蟑螂一样飞速地向上爬行,满身的蔷薇刺极具节奏感地摇摆着,栅栏上的蔷薇花瓣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在空中掀起一阵粉色的风,竟然还有些梦幻。 “再见了,傻瓜们。”路亚嚣张地向下面的人群招了招手,做了一个跳水的姿势,潇洒地跳下了十几米高的悬崖。 “噗通!” 路亚以教科书般的姿势落入水中,溅起一个完美的小水花。 “再来抓我呀,抓不到我吧,哈哈哈!” “咕噜咕噜.....” 路亚一开始还在叫嚣,谁知,这片海域看似波涛汹涌,实则一点也不平静,下面全是暗流,路亚坚持了几分钟以后便咕噜咕噜地沉了下去。 “......傻子。”围观群众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两个词,包括来凑热闹的卡尔。 “......你家小姐好像沉下去了。”亚瑟杵了一下已经变成死鱼眼的卡尔。 “......”卡尔回过了神,他看着无动于衷的其他守卫们,再看着海面上越来越小的气泡,手忙脚乱地撩起裙子,岔着两条毛茸茸的腿爬上栅栏。 看着海面上的气泡,他认命地捏了捏鼻子,跳入了水中,完美复刻了路亚的动作。 在汹涌的暗流中,卡尔艰难地用一只手将路亚拖到了赶来救援的小船上。 “咳咳......” 在卡尔准备给她做人工呼吸的时候,路亚悠悠“转醒”。 她推开卡尔那张近在咫尺的黝黑大脸,嘴像个小喷泉一样喷出一小口海水,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不卸妆。” 说罢便再次“晕”了过去,顺便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推了推卡尔胸口有些滑落的馒头。 卡尔的嘴角抽了抽。 ...... 当天晚上,丽塔悄悄地摸进了路亚的房间。 看着丽塔与路亚一脉相承的猥琐姿态,卡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路亚!你怎么来了!?”丽塔迫不及待地冲向床边。 逃了今天剩下所有课程的路亚啃了一口卡尔从厨房偷来的苹果,闲适地靠在床头,“这不是来救你出火海嘛。” 第13章 马桶橛子与蝴蝶(大修):再可爱也不行啊! 送走了世界观崩塌的丽塔后,路亚坐在床上,握着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眉头紧锁,良久不语。 第17章 “额......出什么事情了吗?”卡尔有些犹豫地开口,他倒不是为路亚担心,只是直觉这姑娘静悄悄地,应该没有憋什么好事。 “大事不妙啊。” 路亚摸了摸下巴,眼看着卡尔也变得严肃起来了,她高深莫测地说道,“这悬崖下面暗流太多了,不大好游出去,而且海边的警卫队到得太快,我们得另外想法子跑路。” 虽然知道路亚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但没想道她的大脑会这么平滑,卡尔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你说的对。” 路亚赞赏地冲卡尔点了点头。 她将苹果一扔,神神秘秘地从床底下掏出两块黑色的布料。 这献宝一样的姿态......卡尔心里再次升腾起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路亚鼓励的眼神下,他揉了揉被苹果砸痛的胸口,配合地问道:“嗯,这是什么呢?” “这就是我们今晚的作战服。”路亚将其中的一块布递给了他。 卡尔将其展开,原来这是一件黑漆漆的连体衣,还是很有弹性的那种。 他一言难尽地将连体衣在身前比了一比,不出意外地发现这衣服只有他身体的三分之一大小。 卡尔伸出两根手指,将这件衣服夹得远远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路亚将紧身衣一掌拍回了卡尔的胸口,“别小看这件衣服的弹力啊。” 说罢便拿起自己的那一件,转身走向卫生间,“要是我出来你还没有换好,呵呵,你懂的。” “啊~~冒险~~紧张刺激的夜晚~~” 卡尔的脸皱成了一个梅子干,他瞥了瞥紧闭的卫生间,路亚自创的冒险之歌从里面传来,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认识了路亚,他叹的气比他这辈子叹的都要多。 正反思着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突然,浴室里的歌声停了下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就要到浴室门口了。 卡尔条件反射地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爆出青筋,终于在路亚出来之前把自己塞进了连体衣里面。 路亚还真没瞎说,这衣服的延展性挺不错。 “啊!!my eyes!my eyes!”刚踏出卫生间半步的路亚牢牢地捂住眼睛,发出了公鸡打鸣一样的尖叫。 如果说她穿这衣服就是一个矫捷的忍者(路亚自认为)的话,这卡尔就是个穿着紧身衣的黑猩猩,他身上的所有曲线都被这紧身衣给勾勒得明明白白。 卡尔一只手尴尬地捂着前胸,满脸通红,像一个被轻薄的良家妇女。 一条短裙被扔到了卡尔身上,路亚捂着眼睛,“三秒内,穿上这条裙裤。” 卡尔在丢脸和更加丢脸中选择了穿上裙裤,他不服气地嘟囔,“谁让你选这样的衣服啊。” “你说什么?”阴测测的声音从厕所门口传来,卡尔一个激灵,瞬间套上了裙裤,“没,没什么,我穿好了。” “算你识相。”路亚放下手,嫌弃地看了一眼卡尔后,向他摊开了手,“我让你找的东西呢?” “哦,这儿呢。”卡尔指了指柜子,他有些不明白,路亚要那么多个马桶橛子干什么,难道她便秘了吗? “你才便秘。”路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原来,卡尔不知不觉把心里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路亚拿起一个马桶橛子,在墙上试了试吸力后满意地拍了拍手,接着,她抓起另一个,打开了窗。 路亚一脚踩在窗檐上,将两个橛子都插在城堡的外墙上后,便像壁虎一样,利用着橛子的吸力向上攀爬。 ......看着剩下的那个橛子,卡尔瞬间明白了路亚的意思,但是,他觉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干什么呢你?”路亚的头倒挂着出现在了窗口,把脑海中天人交战的卡尔吓了一个激灵。 “快跟上!”路亚挥了挥手上的橛子。 “哎,来了。”卡尔认命地揉了揉眉心,倏地跃出窗外,手上的橛子稳稳地插在路亚的身边。 “身手不错嘛。”路亚吹了一记口哨,摇头摆屁股地飞速向上攀爬。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路亚和卡尔不约而同地停了动作,二人对视一眼后,同时向右边挪去,躲进了一片阴影之中。 这时,黑色紧身衣的好处就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了,它不仅阻力极小,攀爬起来无声无息,还能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一行的人穿着斗篷,悄无声息地通过石桥,绕过花园后从一扇隐蔽的侧门进入了城堡。 路亚收回视线,向卡尔抬了抬下巴,后者立刻会意。 他们蹑手蹑脚地爬到三楼的一个窗户外面,卡尔拉开窗户,二人先后翻了进去。 这里像是一个女生的房间,格局和路亚住的那间类似,但装潢却更为精致。 大晚上,房间的主人却不在屋内,路亚翻了翻柜子,除了一些华丽的礼服裙和各式化妆品以外,并无发现。 路亚和卡尔再次翻出窗外,利用马桶橛子一连检查了二十几个房间,无一例外,都是类似的女生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这一层应该是女生宿舍。 熟悉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路亚将门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二人叠罗汉一样地从门缝里伸出两个脑袋。 楼下的那伙人沿着楼梯上去了四楼,借着走廊上昏暗的灯光,路亚看到了斗篷下面,那一张张被酒色浸染的有些浮肿的脸。 关上门后,路亚和卡尔再次故技重施,利用马桶橛子爬到了四楼,一个房间的窗户大敞着,二人便直接翻了进去。 然而,与三楼不同的是,他们翻进来的这间屋子是有人的。 但好在这是个厨房,里面只有两个人,房间里充斥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处理食材的声音。 路亚敏捷地就地翻滚,连滚了三四圈后成功地把自己藏到了一堆大米的后方。 卡尔嘴角抽了抽,一个利落的跳跃,直接出现在她的身侧,他撇开眼,假装看不见路亚那失望的眼神。 厨房里,一个主厨模样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杵子,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指着面前刚研磨好的白色粉末,对着另一个戴着围裙的青年说道:“这个是凯文老师要的强力泻药粉末,他便秘好多天了,记得拿个五分之一给他加进红酒里,今晚结束后给他送过去。”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面粉,强调道:“千万不要和面粉弄混了。” 青年有些麻木地点了点头。 主厨打了个哈欠,慢慢向门外走去,“我先去隔壁眯一会儿,你记得把今晚给客人提供的甜品做好,不要出差错,我到时候来检查。” 不同的世界,同一种职场老油子。 不过,客人?是刚刚见到的那批人吗? 回想起那些人淫邪的脸,路亚眼珠子一转,一把......一把将卡尔推了出去。 “谁!?”青年惊恐地跳了起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从厨房窜到了外面走廊,青年拔腿就追了出去。 被伙伴出卖的卡尔不可置信地猫着身子在城堡的走廊里飞奔...... 路亚从面粉后面钻出,看着桌上放着的两个盆子,她微微一笑,利落地将它们掉了个个。 青年纳闷地重新回到了厨房,“怎么什么也没有呢?” 他摸了摸心口,长舒一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 “左手泻药,右手面粉,没错。”他拿起“面粉”,洒在了一旁已经揉好的面团上。 而他的头顶,用马桶橛子把自己固定住的路亚满意地笑了,她悄悄地离开了房间,深藏功与名。 路亚利用马桶橛子,继续搜查。 她发现了一个更衣室,隐约可见二十几个少女的背影。 一个落单的少女独自坐在窗边,整理着衣物,她身上穿着一套桃粉的比基尼,脸上完美地复刻了凯文示例图上的妆容。 路亚悄悄走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 “唔......”路亚伸出手捂住了少女即将出口的惊呼声。 “嘘!学姐!是我啊!”路亚满脸惊喜,一副看到熟人的模样。 “你是?”那个少女惊疑不定地看向路亚,虽然眼下的场景非常奇怪,但路亚的表情又让她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 “我是艾米丽,米勒·艾米丽啊,这届的新生。”路亚激动地摇了摇少女的手。 “米勒·艾米丽?那个因为不愿意卸妆就去跳海的艾米丽?”少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珍惜动物。 “艾米丽?” “哇,凯西,真的是那个艾米丽哎。” 少女,也就是凯西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她们围了过来,纷纷向路亚投来惊奇又敬佩的目光。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凯西示意大家安静。 “我是因为崇拜学姐们,想要向各位请教学习诀窍才上来的,”路亚的眼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少女们面面相觑,凯西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她严肃地说道:“没有什么诀窍,你来四楼是违规的,赶紧回去,否则我就去告诉巡逻的守卫了。” 第18章 “哎,不要嘛凯西学姐,人家可是好不容易才上来一趟的。”路亚做作地晃了晃她的胳膊。 “快走......”见路亚完全不为所动,凯西一着急,伸手就去推她。 “你们好了没有?客人都等急了。” 拉扯间,一个侍从打扮的男人猛地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来了来了!我们还在戴面纱呢。”凯西一把将路亚拨到身后,少女们也一起围了上来,将路亚挡了个严严实实。 “动作快点。”男人大咧咧地坐在房间中的椅子上,用令人不愉快的眼神打量着穿着清凉的姑娘们。 在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和刻意手忙脚乱的动作中,凯西悄悄地将一套低调的棕色泳衣和一个同色面纱塞到了路亚手中。 ————————!!———————— 天灵灵,地灵灵,收藏收藏快显灵~ 第14章 牛奶与仓鼠(大修):我都洗干净了,不许再去洗澡。 四楼的正中间是一个罗马风格的浴场。 这个浴场由一个巨大的不规则温泉池和两个冷水池组成,墙上铺满了乳白色的大理石,浴场的顶部和浴池的池底镶嵌着各色的马赛克,组成一幅幅精美的画。 高雅的交响乐从留声机里流淌而出,一旁的香薰蜡烛袅袅地吐露着玫瑰的芳香。 凯文和五六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赤身裸体地坐在温泉池里,他手里举着一杯红酒,装腔作势地在空中摇晃着。 一排排侍从端着精致的甜点,放到了那些肥猪们的身边,而肥猪不愧是肥猪,像是饿了好几天似的,端起盘子就往嘴里塞。 路亚跟随着凯西她们,走进了这个浴场,差点被这副群猪戏水吃糕图给辣瞎了眼睛。 “还不快过来侍奉客人。”看到贵族们那色眯眯的神态,凯文非常有眼力见地呵斥着。 路亚随着大部队上前,她不动声色地挤开了前排的一个姑娘,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端起了甜点。 一旁站立的侍从中,一个男人瞪大了双眼。 扮作侍从逃过搜查的卡尔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这种地方遇到打扮成这副样子的路亚。 虽然她穿着泳衣,戴着面纱,但那做作的姿态和那双暗藏坏水的眼睛,就算是烧成灰卡尔都能认出来。 “还是你们文化人有情趣啊,这面纱带得可太妙了......唔......” 趁着贵族夸赞凯文的时候,路亚插了一大块蛋糕,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涨红着脸奋力地咀嚼着,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狰狞了。 “唔......你怎么......” 男人横眉竖目,训斥的话语还未说完,嘴就又被一块更大的蛋糕给堵住了。 一旁的凯西心中满是焦急,手里那喂猪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路亚微不可察地冲她眨了眨眼,让她不要担心。 “噗~” 有些尖锐的声音在浴室中响起,一股臭鸡蛋的气味在浴场里扩散开来。 看着身下不停冒着水泡的男人,另一个脸上满是痘印的贵族大笑了起来,嘴里的蛋糕屑喷得到处都是,“我说怀特老弟,你这是太激动了都控制不住自己了啊。” 在他嘲笑怀特男爵的时候,其他贵族们纷纷露出了些许不自在的神情,不时地挪动着屁股。 “我......” “噗噗噗噗!” 回应痘印脸的是一连串更加有韵律的屁声,和一股子粪坑爆炸的臭味。 怀特男爵身下的汤池不停地翻滚着,清澈的池水里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股黄色的水流,其中还漂浮着一些不明固体。 “啊!”痘印脸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他猛地站了起来,艰难地向池外挪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 果然,肚子疼的时候你永远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屁。 路亚在面纱下得意一笑,配合着痘印脸的尖叫,她大喊一声:“怀特男爵身体不适,快去帮他!” 她一把拉过凯西等人,急急向后退去,同时,她抓住罗马柱边上的那些侍从们,用力地向泳池的方向推去。 其他少女有样学样,纷纷挤开侍从,躲到了他们的身后。 痘印脸撅着屁股刚爬到池边的大理石上,一股剧痛毫无征兆地袭向了他的肚子,一股黄褐色的固液混合物瞬间喷射而出,命中了一个被路亚大力推出去的独臂侍从的脸。 嗯?独臂? “你怎么在这里?”看着被误伤的的同伙,路亚满脸不解。 “噗。” 卡尔吐出一口粪水,脸上黑一块黄一块的,还挂着一根没有消化的金针菇,他的手抽搐似的挥舞了两下,这脸真是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 卡尔的大脑中一片乱码,一向宽容的他第一次想把一个小姑娘拎过来,狠狠地揍她的屁股。 “噗噗噗~” 其他几人终于也忍不住了,他们一边喷射着,一边往池子外面冲。 一个贵族在往外冲的过程中踩到了蛋糕残渣,脸朝下滑倒在地,伴随着一声巨响,金黄色的喷泉直冲云霄,房顶上的美人鱼身边炸开了一大团金色的烟花。 另一个贵族拉得有些虚脱,他没能成功逃脱水池,只得自暴自弃地仰面躺在金黄色的水里,借着喷射的推力在水池里漫无目的漂流。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凯文老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快!快去扶他们。”他站了一片干净的瓷砖上,远远地想要维持一下秩序。 然而强力泻药粉末也没有放过他。 他的肚子剧烈地蠕动,爆发出一阵老公鸡似的叫声,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这对于便秘一周的他来说真是天籁。 他努力地控制着括约肌,屁股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然而,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肠道的蠕动亦要遵循这个原理。 伴随着一股死了十年的尸体的腐臭味,一颗漆黑的没有一丝水分的巨大圆形粪球向一颗炮弹一样撕裂了他的菊花,向浴池中间的猪群们袭来,命中了怀特男爵那张哀嚎的大嘴。 这还没有完,更多的黑色粪球向子弹一样射了出来,伴随着鲜血,袭向众人。 凯文像是自暴自弃,也像是彻底获得了解脱,他放开了对括约肌的控制,享受地微笑着。 卡尔被慌乱的人群挤到了第一线,直面这一波枪林弹雨。 但好在,他那超强的身体素质让他立即做出了反应,他抱着头,像一只慌乱的老鼠一样在人群中穿梭,他将那些侍从作为肉盾,避开了所有的粪球。 然而,除了粪球外,四处喷发的粪水笼罩着整个浴室,地上黑黑黄黄的堆积了很多固液混合物。 面对无孔不入的粪雨,卡尔满心绝望,一不小心踩在了一大片湿滑的金针菇上。 完了。 他狠狠地栽倒在一片金色的水塘中,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粪水像他兜头淋来。 凯文他们旋转抽搐地喷射着,侍从们手忙脚乱地躲闪。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留声机里正好播放到了命运交响曲,激昂的乐曲配合着热烈的喷射,组成了一台雄壮的大型音乐喷泉舞蹈秀。 一队队的守卫从门外奔赴而来,壮烈地加入这一场盛大的演出。 混乱中,路亚拉过躲在罗马柱后的姑娘们,迈着轻盈的步伐,跳着优雅的华尔兹旋转着离开了浴场。 配合着激昂的古典,路亚的手指在空中飞舞,“啊,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冒险啊。” 要不还是直接把这破地方给掀了算了。 看着路亚潇洒离去的背影,卡尔在粪水中绝望地呐喊。 ...... “你到底要干什么?”回到更衣室后,凯西看着路亚,神色复杂。 路亚意味深长地一笑,换好衣服后抄起马桶橛子跳到了窗檐上。 “下次见。”路亚丢下这句话后,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啊!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呢。”路亚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睡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伴随着晚风,进入了梦乡。 温柔的晚风带来了一股恶臭。 “好臭!”路亚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还知道臭啊!?”卡尔徒手扒着窗外的爬山虎,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可怜的爬山虎都快被他点燃了。 他将污糟糟的脸往路亚身前猛地一凑,熏得路亚眼睛都疼了。 “你别过来啊!”路亚满脸惊恐,她挥舞着双手,用屁股在床上不断后退。 “别跑。”卡尔的脖子像甲鱼一样伸得更长了。 “啊!”路亚一屁股坐空,四脚朝天栽倒在了地上。 “呵。” 看着不断挣扎的路亚,卡尔冷笑一下后,便直直跃进了卫生间里,一点都没弄脏房间。 再洗了整整一个小时后,卡尔终于换了身装扮,神清气爽地走出了浴室。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理作用,路亚总觉得卡尔身上还是有股味儿。 第19章 她皱着眉头,不断吸着鼻子,卡尔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气再次被点燃。 “啊!” 在尖叫声中,他一把按住路亚,在她的脸颊旁边用力地蹭着自己的头发,路亚试图躲避,但被卡尔死死地按在地上。 路亚腰部发力,抬起两条腿想把卡尔反压到地上,然后,卡尔仿佛早就预见了一样,用自己的腿将她的腿牢牢夹住。 二人谁也不服谁,在地上不停翻滚,像是两只失了智的仓鼠。 “卡尔大哥,是我错了,下次我绝对不会再推您了,您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路亚坐在地上,死死抱住卡尔那双毛茸茸的大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苦苦哀求。 “还有下次!?”卡尔在路亚头上敲了两个暴栗。 “没有没有了。”路亚捂着头连连求饶。 她挠了挠胳膊,小声嘀咕,“这腿毛可真扎手啊。” “......”卡尔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三十岁。 他松开了路亚,一脸沧桑地盘腿坐到了地上,而获得解放的路亚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卡尔摇了摇头,没好气地笑笑,“算了,和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呢。” 一夜无梦。 当然,卡尔一夜没睡。 *** 第二天,路亚和丽塔、埃琳娜、露丝一起走在城堡的走廊上,经过了卸妆跳水事件后,埃琳娜和露丝一致认定她是一个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有一点点调皮的熊孩子。 “你们听说了吗?楼上的厕所爆炸了。”埃琳娜眉飞色舞地向几人分享着学院新闻。 “据说是因为凯文老师便秘堵塞马桶导致的。”丽塔也有些兴奋地补充道,她做贼似地回头望了望,显然,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还是给善良的丽塔带来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怪不得今天早上的礼仪课是别的老师代的课。”就连一向稳重的露丝也抵挡不住屎坑爆炸的诱惑。 据卡尔打探回来的消息,可能是那个泻药太过强力,那些人喷射出来的东西直接堵塞了整层楼的下水管道,四楼到现在都还是一股粪坑味,至少要两周才能完全疏通。 经过亚瑟他们调查,发现了凯文便秘和泻药的事情,最终这口黑锅就被狠狠地扣到了凯文和那两个厨师身上。 路亚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舞蹈教室到了,我去上课啦。”路亚欢快地冲几人摆了摆手,抬手推向舞蹈室的大门。 第15章 眼镜与鸡蛋 (大修):我们,见过吗? 就在这时,丽塔一把按住了路亚的手,三个人神神秘秘地将她拉到一边。 心直口快的埃琳娜对着路亚小声说道:“听我们的老师说负责教你舞蹈的索菲亚老师非常严厉,经常体罚学生。” 路亚脸上那套全新的炫紫妆容闪闪发亮,丽塔眼底满是担忧,“如果她有什么要求的话,你别和她正面冲突。” “据说她还会用鞭子抽打学生,好多犯错的人都被打过。” 见路亚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露丝面露凝重,“最近有一个学姐,本来定好了要去接待来访的国王,但她被打得根本下不来床,最后是索菲亚老师替她去的。” 听到露丝的话,路亚终于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思量。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遵守规矩,就不会被罚。”看到终于有些正色的路亚,丽塔三人心下稍安,这才匆匆跑去各自的教室,丽塔走在最后,离去时,她仍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路亚一眼。 路亚向她们挥了挥手,推开了教室门。 空旷的教室中心坐着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女人,背后那一整面冰冷的镜墙,映照着她那沉默的背影,女人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教室门合上的声音,她转过头来。 “下午好......” 她的深深地看着路亚的脸,良久后,她才意味深长地喊出了她的名字,“艾米丽同学。” “我是负责教你舞蹈的老师索菲亚。” 深邃的目光在路亚那张紫色的脸上反复流连,但最后,索菲亚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索菲亚老师,您好,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 路亚扬起一个极为热情的笑,“对了,您午饭吃了吗?” “......先跳一段舞让我看看你的基础吧。”索菲亚推了推眼镜,无视了路亚的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 路亚不会什么舞蹈,但略懂一些武术。 所以,应索菲亚的要求,路亚激情四射地表演了一套军体拳。 利落地收回踢到头顶的腿,路亚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毛,十分得意的样子。 然而,索菲亚没有按照路亚设想的那样评价她的“舞蹈”,反而说起了别的。 “听说你很不服管教,之前在凯文的课上不肯卸妆,还大闹了一场,另外,昨天晚上,这座城堡也十分热闹啊。” “是这样的没错,但是......” 索菲亚直接打断了路亚,“蔷薇学院规矩森严,要求严格,而且实施的是封闭式管理,任何学生,只要来了这座学院,就不可能再出去了。” 索菲亚深深地凝视着路亚的眼睛,眼底复杂难辨,漫长的寂静后,宛若叹息的话语飘入了路亚的耳中,“要知道,有时候,反抗只会招致更深的灾难与绝望。” 路亚没有作声,只是沉默地回视,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 “不是的,索菲亚老师,据我所知就有一个人出去了。” 路亚缓缓开口,下午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口探入这件舞蹈教室,在阳光的照射下,路亚可以清晰地看见教室里那些舞动的灰尘。 索菲亚皱了皱纤细的眉毛,仿佛有些疑惑。 “芙蕾雅,” 路亚状似随意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像一个单纯指出老师问题的好学学生。 “芙蕾雅她就离开了学院。” 索菲亚的瞳孔骤然一缩,她坐在教室的阴影中,沉默不语。 路亚透过透明的镜片,直直望向索菲亚的眼底。 “请问,索菲亚老师,芙蕾雅是因为反抗才落得那样的结局的吗?” 房间里的时间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只剩下索菲亚那陡然急促的呼吸声。 突然,索菲亚猛地捏紧拳头,挟着劲风直冲路亚的脸庞。 路亚急急向后退去,砰的一声贴到了墙边,电光火石间,路亚侧过身子,双手扶住索菲亚那只出拳的手臂,借着她的力道,将索菲亚甩到了墙上。 索菲亚顺势在墙上一蹬,如箭一般再次向路亚冲来,在路亚打算故技重施之际,索菲亚在空中身形一转,左腿如同鞭子一样抽向路亚。 路亚急急抬起手臂,挡下了这一重踢,但人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二人的火气都有些上来了,抬起拳头就开始互殴,你来我往,拳拳到肉,这个时候什么技巧招式都不再重要了。 ......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仰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索菲亚嘴角青紫,脸上的眼镜不知被踹飞到了哪里,而路亚的左眼高高肿起,变成了深紫色,像一个成熟的马陆葡萄,这下好了,路亚她再也不需要紫色的眼影了。 “下周新生要离开学院去参加一个慈善活动,你趁着这个机会逃走吧。” 索菲亚仰面看着天花板,汗湿的头发丝丝缕缕地贴在她的脸颊上,“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那你为什么不走,我知道,你也有这个本事。”路亚躺在索菲亚身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索菲亚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讲起了......历史课。 “克罗地亚王国从来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十五年前,随着先王与王后的离世,克罗地亚的处境越发艰难,但不久后,这个风雨飘摇的王国便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点,克罗地亚的一位公主嫁入了强大邻国,这场政治联姻让这个国家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自此,王族便设立了这所学院,专门......专门培养女孩,克罗地亚王国这才逐渐在伟大航路上立足。” “......这是一个所有王族都参与的计划。” 索菲亚呆呆地望着头顶上那盏精致的水晶灯,双眼空洞无波,嘲讽似地说道,“牺牲一小部分女人,换得王国的太平,真是个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划算,你真的觉得划算吗?” 路亚一点点地站了起来,窗檐上的爬山虎随风摇曳。 “如果你觉得划算的话,你为什么要帮我?” “如果你觉得划算的话,你为什么要帮及克?” “如果你觉得划算的话,你为什么要帮那些姑娘?” 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单纯的疑惑。 对于索菲亚而言,这些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一刀刀地刺入了她那麻木的灵魂。 下午的太阳斜斜地洒在路亚的脸上,把她那肿胀的紫色眼皮照得油亮亮的,显得有些滑稽。 第20章 但索菲亚却不觉得好笑。 一阵微风吹进了有些闷热的教室。 路亚低下了头,看着沉默的索菲亚,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过,反抗会招致更深的痛苦。可是,索菲亚,你照过镜子没有,你看起来,痛苦得要死啊。” 金色的阳光穿透了路亚棕色的发丝,在那如镜子般的眼眸中,索菲亚看到了一个满脸煎熬,如同败犬一般的女人。 “父亲,我以后想当一个骑士,守护克罗地亚。”女孩在花园中踌躇满志地挥舞着长剑。 “妹妹,这个国家不需要女骑士,你只需要像你的姐姐一样,乖乖听话。”少女绝望地捂着手腕上的伤口。 “索菲亚,看好这些女人,维护克罗地亚的稳定,是你们的宿命。”女人木然沉默。 ...... 良久后,路亚早就已经离开,索菲亚撑起手臂,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缓缓走到了阳光下,拾起了被路亚踹飞的眼镜,她看着破碎的镜片,嘴角扯起了一个扭曲的弧度,似哭,似笑。 *** 开学的第一周,顶着一个紫红色皮蛋眼的路亚就在揍卡尔、气凯文、水舞蹈课、找凯西他们联络感情、探索学院中度过了。 这个学院的地图已经被她开得七七八八了,除了顶楼。由于那里没有窗户,且守卫森严,路亚数次铩羽而归。 不过她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有一天,亚瑟再次被气到跳脚的凯文叫过来维护课堂秩序的时候,一只耳环从亚瑟的袖子里掉了出来,很巧的是,路亚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见到过它的主人。 ...... “我决定了,我要把学校炸了。” 开学满一周的那个晚上,路亚穿着睡衣趴在床上,轻飘飘地宣布了这个重磅消息,随意地像在说她明天要逃课一样。 “哎??真的吗?”丽塔手中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卡尔捂住耳朵转身就往浴室冲,上次就是因为路亚这狗东西的灵机一动才让他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 “嗯,咱要逃出这个学校可能有点困难,所以我打算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路亚一把揪住卡尔脖子后那层薄薄的皮,像拎仓鼠崽子一样将他提溜了回来。” “嗷!嗷!嗷嗷嗷!”卡尔痛得直叫,十分地有节奏感,他的手紧紧地捂着耳朵,顽强地不肯放下,彰显出他不想参合的决心。 “那我们现在的计划是什么?”丽塔出于对路亚的盲目信任,立刻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来。 “这个项目目前处在关键的种子阶段,团队正在组建,天使投资人已经蠢蠢欲动,启动资源还在路上,但这些我都已经有了计划,下周慈善活动就可以验证商业模式可行性了。”路亚熟练地画着大饼,满脸自信。 “原来如此。”丽塔恍然大悟地点头。 ......这不就是啥都没有嘛,卡尔瞪着一双死鱼眼,满脸无语。 “但是你,我最顽强的朋友,我可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路亚松开了卡尔,哥姐好地勾住他的脖子,推心置腹地说道,“我可是给你安排了一个极为关键的岗位,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要让我失望。” 卡尔:...... *** 慈善活动当天,路亚顶着金色的妆容,穿着蔷薇学院的制服,与丽塔、埃琳娜、露丝一起,在凯文、亚瑟等守卫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克罗地亚王国的中心广场,当然,路亚以需要女仆照顾为由,贴心地拉上了一脸“激动”的卡尔。 第16章 皮球与饭团(大修):我需要你扮演一个人,红发。 六国国王来访的这一个月里,克罗地亚王国就像是过节了一样,每天都会举办各种活动,这次路亚她们参加的慈善活动就是其中之一。 路亚将一件别人捐赠的黄色毛绒外套递给了一个小男孩后,便和其他三人一起,站到了致辞的凯文身后充当花瓶。 “......让我们再次感谢坎贝尔王对克罗地亚王国所做的所有贡献和牺牲!” 凯文眼含热泪,慷慨激昂地念着感谢词,场下的民众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路亚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和丽塔等人一起,在欢呼声中走下了舞台。 “哇!这些姐姐们都好漂亮呀,那个金色的姐姐也好特别!” 人群中,一个小女孩被她妈妈牵着,激动地朝路亚她们挥手,“我长大以后也要像她们这样。” 开朗的埃琳娜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引起了小女孩的又一阵惊呼。 人群逐渐散去,路亚等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马车旁,附近是幽深的小巷。 “哇,你把球还给我。”寂静的巷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哭喊声。 路亚等人纷纷朝着哭声的方向望了过去。 巷子口,一个小女孩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哭泣,她扎着羊角辫,六岁左右的样子,裙子上满是补丁,几个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的小少爷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孩看起来和女孩差不多大,他梳着光滑的大背头,手上拿着一件二手外套,发亮的皮鞋下踩着一个红色的皮球。 路亚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件衣服,那是不久前刚从她手上递出去的。 男孩嫌弃地将衣服扔到女孩面前,“这破衣服就送给你吧,毕竟你这种平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去参加蔷薇学院的活动。” 女孩头也不抬,不停地抹着眼泪。 “你哭什么,还不快谢谢我们维克托少爷。”男孩身后的那些熊孩子们纷纷叫嚣了起来。 维克托高傲地抬头,帅气地用膝盖颠起了球。 “哇哇!”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那颗红色的皮球,路亚手腕一翻,将球带到了自己的身前。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群男孩也愣在了原地。 蔷薇学院的众人:......好熟悉的开头。 皮球在路亚的食指上高速旋转,在众人迷茫的目光中,她帅气地将球砸向地面。 她冲着那群孩子们做了个金色的鬼脸后,接住了弹跳回来的皮球。 “啪啪。” 她运着球,转身就冲进了那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哈哈哈哈!”嚣张的笑声在巷子回荡响,惊起了一大群沉睡的老鼠。 在场的所有人:...... 正当你认为路亚已经足够离谱的时候,她总能做出些更加离奇的事情,但在场的各位都没想到,路亚,一个成熟的青年,竟然会没下限到去抢一个小孩子的皮球。 “追!”亚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大手一挥,就要冲进小巷。 在路亚这几天的荼毒,哦不,训练下,卡尔已经进化到了看到路亚撅屁股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味道的屁的程度。 看着路亚那逐渐变小的嚣张身影,他认命地揉了揉太阳穴,眼睛一闭,换上夸张的表情,直直地往亚瑟身上倒去。 “砰!”亚瑟被一股子巨力撞倒在了地上。 “你们一定要找到我们艾米丽小姐啊!她那么弱小,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啊!”卡尔躺在地上,死死抱住亚瑟的大腿,光打雷不下雨地干嚎,这声音都盖过了路亚回荡在小巷里的笑声。 其他守卫跟着就要往巷子里冲,卡尔下半身一扭,一腿将他们统统绊倒。 一群壮汉叠起了罗汉,将狭窄的小巷入口堵得严严实实,而受到惊吓的肥硕老鼠们则在他们之间上蹿下跳。 “你......你放开我!”亚瑟试图将腿从卡尔的手中拔出来,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在了沼泽里,举步维艰。 感受到亚瑟的挣扎,卡尔的手臂紧了紧,衣服里那两个还算柔软的白馒头鼓鼓囊囊地挤着亚瑟的大腿。 “你们快去找她啊!” “你倒是先放手啊。”亚瑟眼睁睁地看着路亚消失在了小巷中,该死,这个黑漆漆的女人怎么力气这么大。 真真是一出好戏啊,丽塔等人看得津津有味。 “要是有爆米花就好了。”埃琳娜遗憾地感叹,丽塔和露丝二人附和地点头。 另一边,巷子里乱窜的路亚被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一把拉住,拽到了一个巨型垃圾桶的后方,路亚没有挣扎,顺势蹲了下来。 “我想知道坎贝尔王族的消息。”路亚压低声线,看向了那张熟悉的窝瓜脸。 路亚在广场的时候就看到了隐藏在人群中的及克,她找了个机会,故意将亚瑟他们甩开,果不其然,在这里等到了及克。 及克毫不迟疑地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路亚。 “现在的国王坎贝尔·西蒙是老国王的长子,他有一个孪生妹妹嫁到了隔壁的王国,西蒙他另外还有一个小妹妹,极擅使剑,但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见过她了。” 及克皱着眉头,绿色的果蝇在他耳边跳着华尔兹,“据说,老坎贝尔王原来是打算把王位传给这个妹妹的,但西蒙联系了其他旁枝联手杀死了她。” 第21章 及克向垃圾桶外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后再度看向路亚,“蔷薇学院守卫森严,你们打算怎么离开?” “简单点,我打算炸掉学校。”路亚轻松地说道,几只蟑螂惬意地在她脚边散步。 “什么!?”及克露出了和丽塔一样的震惊脸,果蝇们被惊地冲向了天空。 “坎贝尔家那些人都住在王宫吗?”路亚无视了及克的震惊,继续问道。 “你想干什么?”及克察觉到了路亚那危险的念头,“除了王国军以外,西蒙身边一直都跟着好几个身经百战的护卫,其中还有一个很强大的恶魔果实能力者,这些年西蒙遇到的刺杀都被他轻松解决了。” “而且,大部分王族都不住在王宫,他们各自都有庄园,就算是西蒙,也经常不在。”及克试图劝退路亚。 “这样啊,看来不能顺路把王宫给炸了。”路亚遗憾地叹气,顺便踹了地上的蟑螂一脚。 “我跟你说啊......”她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凑到及克耳边,“你把这封信交给......然后你先......再......”果蝇们又飞了回来,在及克的另一个耳边嗡嗡叫着。 及克的眼睛越睁越大。 “动手时间我会找人通知你的。”路亚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赶走了围着的蟑螂们,走出了垃圾桶。 “蔷薇学院里不是不能使用电话虫的吗?”及克压低声音喊道。 是的,在城堡里,电话虫好像是被迷晕了一样,路亚怎么戳都没有反应。 “山人自有妙计。”路亚安抚似得向及克挥了挥手,潇洒离去。 ...... “大小姐!你终于平安回来了!”路亚一回到巷子口,就被揽入了一个梆硬的胸膛。 “我们都快担心死了!”卡尔用力拍打着路亚的背,把她的脸死死捂在那两个已经有些僵硬的馒头之间,试图暗中闷死路亚。 够了啊......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幼稚啊。 路亚满心无语,掐住卡尔腰间的软肉顺时针旋转了两圈,在要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卡尔咬牙切齿地松开了路亚。 “路亚,你没事吧?” “没摔着吧?” 在姐妹们叽叽喳喳的关心和亚瑟沉默的怒火中,路亚将红色的皮球抛还给了还等在一边的小女孩,在顺手撸了一下女孩的头发后,她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逐渐驶离。 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巷子口,她摸了摸皮球,眼睛里爆发出无数颗星星,“太,太帅气了!” 而回到学院的路亚喜提禁闭一天。 *** 慈善活动的第二天晚上,刚从禁闭室里放出来的路亚便穿好了夜间工作服,掏出了马桶橛子,整个人龙精虎猛的。 看着再次蠢蠢欲动的路亚,相同打扮的卡尔举起一只橛子,认命地翻身上窗,熟练地令人心疼。 然而,路亚仍站在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卡尔疑惑地转头,难道今天她良心发现了?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路亚慈祥地看着卡尔,“今天,就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 ......我不是一直在发挥作用吗?卡尔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却仍是那副窝窝囊囊的模样,“你又想干什么?” 路亚瞪了卡尔一眼,但考虑到牛马那不能被压迫得太紧的习性,她的表情再次柔和了下来,“我需要你扮演一个人。” 听到这次只是单纯的角色扮演,卡尔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路亚的案底又让他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扮演谁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红发。“路亚盯着卡尔的眼睛,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卡尔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六七八九拍。 “哪个红发呀?”卡尔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还能是哪个红发呀?”路亚露出两个小虎牙,甜甜一笑。 “那个......四皇......红发?”卡尔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嗯哼,就是那个红发香克斯。”路亚赞赏地点了点头。 卡尔看着路亚,满脸心虚。 路亚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不应该啊,难道她发现了什么吗?可是她的智商......所以她发现了吗?她没发现?卡尔左右脑不停互搏。 “啪!” 路亚抬起手,重重地拍在卡尔的肩头,“瞧你,紧张得都出汗了呢~” 她猛地凑到卡尔面前,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仔细看看,你的左眼上好像也有三条疤呢。” “啊……呵呵,胎记而已。”卡尔连连后退,该死的贝克曼,这个变装完全不行嘛。 与此同时,正在大海上的某位大副打了个喷嚏:那家伙怎么还没被发现。 在卡尔,也就是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潜入克罗地亚的香克斯,几乎要招认的时候,路亚哈哈一笑。 她呲着口大白牙,满意地拍打着他的肩膀,“你看,红发脸上有三条疤,你也有胎记,红发缺了一只手,你也只有一条手臂,你这不是天选红发嘛。” “而且,你只需要今晚在凯西她们面前短暂地扮演一下红发,为我的计划背书而已。”路亚轻松地说道,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 呼,虽然听不懂背书是什么,但香克斯长舒一口气,透过垂下的发丝,他做贼似地瞟了路亚一眼,“那…….发色怎么办?” “交给我。”路亚拍了拍胸脯,推开香克斯跳上了窗台,“你只要演出红发的凶残和霸道就可以了。” …….凶残?他的风评有这么差吗? 香克斯默默地拿起马桶橛子,跟着路亚在墙上爬行,他时不时地瞥向路亚那如同阿拉巴斯坦的蜥蜴一样矫健的背影。 应该…….没被发现…….吧? 他抬手想挠一挠有些发痒的头发,却忘了他正处在几十米的高空,且手上攥着一个马桶橛子。 第17章 地图与压力球(大修):大家快看!这是伪装过后的红发! 路亚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救下了差点被马桶橛子捅下城堡的香克斯。 “别慌。”她搓了搓手指,甩掉了香克斯掉落的发丝。 半路上路亚还抽空去接上了隔壁的丽塔,背着她快速地向凯西的寝室进发。 而香克斯则拉在队伍末尾,艰难地背诵着路亚现场教学的台词,最后极不情愿地被一把拉进了今晚的大舞台。 糟糕的是,这场演出的观众比他想象地要多得多。 二十几个姑娘们一窝蜂地挤在凯西的寝室,整个房间塞得满满当当,香克斯只能垫着脚尖,贴墙而立。 “咳咳。”看到路亚三人,凯西清了清嗓子,窃窃私语的姑娘们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凯西为路亚腾出了房间中心的位置。 路亚一只手背在身后,抬起另一只手向众人挥手,稳健地走到了房间中央。 她用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来回扫射,在确保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后,路亚气沉丹田,压着嗓音低沉地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自由!” 台下的姑娘们面面相觑。 她从胸口掏出一大张纸,展开后贴在了墙上,上面画着的是城堡的详细地图。 “俗话说的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在大家的浴粪奋战下,上周的喷泉作战计划已经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听到路亚提起上周的事故,姑娘们脸上闪过一丝隐秘的兴奋与快意。 而浴粪奋战的香克斯则是有些出神地盯着地图上的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革命尚未完成,压迫的阴影始终盘旋在我们的头顶。”路亚直指那张地图,“所以,现在,我正式提出,最终猎猪计划!” 现场一片寂静。 路亚对着没有按照剧本走的香克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香克斯猛地回神,面对路亚有些不善的眼神,他赶忙鼓起了掌,哦不对,由于他只有一只手,他很是变通地轻轻敲击着柜子。 看到再次窃窃私语起来的观众们,路亚压了压手,待大家安静下来后,开始了详细介绍起了最终猎猪计划。 “首先,作战当晚,将由特种小队先行炸断入城的桥梁,打响革命的第一枪。”路亚在桥梁上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之后,大家就趁机将炸弹扔向那些贵族......然后再沿着登山绳爬下悬崖......我将为你们断后,等你们走了以后再伺机逃跑。” 路亚在台上讲得手舞足蹈,激情四射,口水乱喷。 丽塔适时地举起她手中那根由爬山虎编织而成的登山绳,和香克斯一起向两头拖拽,展示绳子的韧性。 “......最后,我们将乘坐希望的帆船,获得彻底的自由!” 路亚振臂低呼。 “让我们团结一心,为了被践踏的尊严,为了被剥夺的自由,冲锋!” 全场寂静。 “可......可是,要是激怒了红发,我们该怎么办?”一个瘦弱的姑娘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问出了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毕竟,她们可是一直被威胁说,这个学校背后的真正主谋是红发。 第22章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路亚赞赏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香克斯,示意他该准备起来了。 随后,她回过头,满脸严肃地说道,“大家不要被敌人所迷惑了!你们想想,红发,一个盘踞在伟大航路后半段的大海贼,怎么会在意一个位于伟大航路前半段的小学院?你们在克罗地亚王国有亲眼见过红发本人,或是他的干部们吗?” 看着思索的众人,路亚循循善诱,“虽然红发是凶恶的四皇之一,但据可靠消息,他的格局格外宽广,我不觉得红发这样的人会参与如此低级的阴谋,这完全是克罗地亚王族给自己扯的一张假虎皮。” 还真是被她误打误撞猜到了真相,一旁的香克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最最最关键的是,红发本人也潜入了这所学院!” 还在感叹她智商的香克斯被路亚一把扯到房间中央,“大家快看!这就是伪装过后的红发!” “什么!?”众人小声惊呼,除了和路亚提前通过气的丽塔。 察觉到大家仍然抱有怀疑,路亚展示起了香克斯那只空荡荡的袖子,和他脸上的三道疤痕。 “这些就足以证明他是红发。” 香克斯按照剧本配合地对着一群小姑娘瞪眼呲牙。 少女们齐齐往后退了两步,像一群小动物一样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不过,他好像真的只有一只手。” “我看过通缉令,红发眼睛上的确有三条疤。” “可是,他的头发怎么是黑色,脸还那么黑?”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咳咳,大家不要害怕。” 路亚大步上前,“红发他听说有人借着他的名号胡作非为,所以他偷偷地伪装成我的侍女卡尔前来调查真相,现如今,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 路亚转头看向红香克斯。 “咳,天凉了,该让凯贝尔灭……额……族了。”香克斯磕磕绊绊地背着台词。 “灭,灭族!?”“不愧是四皇啊!”“真凶残啊。” 房间里的姑娘们被这凶残的发言给震住了,眼中满是惊恐。 “我要让那群……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们……见识一下我红发香克斯的呵……赫凶名。” 香克斯压低声线,眯起眼睛,努力按照路亚的要求让眼神里流露出四分轻蔑、三分怒意、三分凶恶,但很可惜,效果不佳,他看起来有点斗鸡眼。 路亚见状立刻挡住了他的脸,高高举起了右拳,趁机鼓动那些被巨大的信息量给冲晕了头的姑娘们。 “同志们,有了四皇的加入,不仅大家可以重获自由,我们还能向那些猪头们复仇!” 被路亚的激情所感染,还有些懵的众人也纷纷高举起了双手,士气空前高涨。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在火热的气氛中,凯西冷静地问出了关键问题。 “嗯……”路亚摸了摸下巴,“我们需要等待一个时机,等那些贵族们再次来到蔷薇学院的那一天,来的贵族越多越好。” “我还真知道这么一个日子。” 凯西微微一笑,“两周后,六国国王来访的最后一天,所有贵族都会陪同国王们来到蔷薇学院,所有人,包括你们新生,都要进行“开放日”表演,据说最受欢迎的七位学生会受到六位国王以及坎贝尔王的亲自接见。” 哦豁,这可真是……太完美了。 “那就定在那天动手。”路亚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 路亚等人离开后,姑娘们也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真的相信那是红发吗?”那个举手提问的女生走到凯西身边,此时的她完全不见提问时的怯懦,她眉眼冷淡,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柔弱地惹人怜惜。 “艾莉娅,红发怎么会有斗鸡眼呢?”凯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艾莉娅也跟着笑了,眼中的冰雪消融。 红发到底是真是假,或许从来都不重要,他只是一个让大家看清自己内心的引子,被困在这里那么多年,她们其实早已明白,将命运寄托于他人的拯救,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现在,她们想要亲手为自己搏一个未来,无论结果。 “那炸弹运送和联络的事情,你没问题吧?”凯西再次向艾莉娅确认。 “当然。”艾莉娅柔柔一笑。 “亚瑟啊~”她拖长了声音,“我会让他听话的。” 艾莉娅,就是那副耳环的主人。 ……. 另一边,路亚送走丽塔后,和香克斯回到了房间。 “那个,我今天的表现还行吧?”被路亚直勾勾地盯了一分钟后,香克斯实在是憋不住了。 路亚没有回复,紧紧皱起了眉头。 香克斯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滑动。 “你……”路亚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凶狠,也不怎么霸道呢?” “啊哈哈……”香克斯扯着笑,“毕竟我不是那位四皇嘛……哈哈……” 路亚不语,只是一味端详香克斯。 香克斯心虚地冷汗直流。 “继续磨练演技。” 好在路亚没有深究,她扔下这句话后,倒头就睡。 …… 之后的两周,路亚继续着气凯文、水课、给姑娘们洗脑,啊不,打气的日程。 凯西她们一有机会就偷偷进行军事演练。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艾莉娅对着亚瑟柔弱地哭泣。 走廊上,路亚与亚瑟擦肩而过,二人的手掌不经意间相碰。 寝室里,丽塔日以继夜地薅着爬山虎,编织出好几条粗壮的绳子。 城堡的园丁有些疑惑,“这清理爬山虎的工作怎么比想象的要轻松?” 终于,时间来到了决战前夕,路亚合上亚瑟传来的纸条,熟练地将其吞下肚子后,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 开放日的当天是一个大晴天,蔷薇学院焕然一新。 城堡四周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粉色的蔷薇在阳光下热烈地绽放。 城堡外墙上的爬山虎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紫色缎带,在风中飘扬,这是坎贝尔王族徽章的颜色。 城堡内部到处点缀着新鲜采摘的蔷薇花,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 侍从和守卫们齐齐站在走廊的两侧。 礼炮声响起,城堡门口列着队的守卫吹响了号角,数十米高的鎏金大门轰然向外打开,一群穿着华丽的贵族簇拥了七位头戴皇冠的男人,他们踏着蔷薇花瓣,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城堡。 楼梯上,路亚收回了视线,继续向上走去。 今天的路亚一反常态地穿着一条白色的飘逸长裙,下摆上是她故意泼上去的墨水,远远看去,像是一副浓烈的山水画。 路亚仍然画着夸张的妆容,但为了争取国王接见的机会,她不得不戴上一个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手握一把素净的白伞,和丽塔三人踏过鲜红的地毯,来到了顶楼。 一向神秘的楼层向她掀开了面纱,原来里面是一个恢弘的剧场,挑高的金色穹顶上挂着一盏硕大无比的水晶灯,四周的墙上雕刻着各种精美的浮雕,两个包厢从半空中伸出,红色的帷幔垂在两旁,路亚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此时,凯西她们已经在后台准备了,索菲亚在她们中间穿梭着,维持着秩序。 凯西低着头,往腰上挂上了几个蓝色的小型香囊,与她红色的舞裙十分相称。 其他姑娘身上也挂着各式各样的小配饰,随着裙子的摆动摇曳生姿。 索菲亚撇过那些配饰,意味深长地看了路亚一眼。 路亚对着她眨了眨眼。 舞台下的座位上陆陆续续地坐满了人。 剧场里的灯光骤然熄灭,今天的大戏,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18章 剑穗与蔷薇(大修):她舞的是剑,还是个高手。 不得不说,伟大航路的艺术水平很是发达,舞台上的埃琳娜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灿烂又明媚。 对着台下那些黑漆漆的人影,路亚脸上满是冷意。 “9号,米勒·艾米丽。”听到了自己的序号,路亚整了整裙摆,雄赳赳地走向了舞台。 丽塔等知道路亚底细的人都有些担忧,毕竟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艺术细胞。 路亚的确不会什么舞蹈,她只会武蹈。 她的舞台很简单,一身白裙,一把素伞,黑暗之中,一束光悄然亮起,落在她的身上。 一时间,还真是像模像样,至少,看台下观众的反应,应该是被唬住了。 一声箫音划开了寂静,路亚足尖轻轻点地,一下子滑至舞台前方,墨色的裙摆飞扬,像山林中的雾气,她手中的伞收拢着,像一把带着寒意的剑。 踏着箫声,路亚旋身跳跃,那把素白的伞在空中划过道道银白色的轨迹,带着快意与潇洒,撕裂了舞台上的黑暗。 第23章 就在这时,乐声骤然拔高,路亚腾空跃起,凌厉的劲风拂乱了地上铺着的蔷薇花瓣,一时间,粉色的花瓣如雨纷飞。 在空中,她手腕一振,收拢的伞猛地张开。 银白色的伞面随着路亚的动作在空中不停翻转,与路亚棕色的发丝相触又分离,仿佛一轮幽幽升起的明月。 一道光束紧紧跟随着路亚的身影,她像是一只白色的鸟,刺破黑暗,冲出了这场粉色的大雨。 丽塔呆住了,嘴巴都忘了合上。 凯西和艾莉娅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眶微微泛红。 而再次扮成侍从混进剧场的香克斯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睛闪闪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独一无二的宝藏。 路亚将伞向上一抛,自己先行落回地面。 她向后抬起右腿,单脚站立,旋转的伞面落在了路亚的腰上,贴着路亚的身体,从腰际滚动到了她肩头。 月亮落在了她的身上。 路亚抬起头来,脸上的面纱如烟如雾,一双眼睛画着红色的眼线,仿佛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音乐戛然而止。 剧场里却是一片静默。 “啪啪啪!” 一个像是拍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像是一个引线,点燃了整个剧场。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丽塔等人像海豹一样疯狂拍手。 观众们不停地向台上的路亚投掷鲜花。 突然,一朵金色的蔷薇花从包厢里飞了出来,全场寂静了一秒后,爆发出了尖锐的口哨声。 路亚把那朵金色的蔷薇花吊儿郎当地叼在嘴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找丽塔她们炫耀。 看着路亚脸上熟悉的嘚瑟表情,香克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哑然一笑。 “艾米丽你藏得够深的啊!”埃琳娜飞扑到了路亚怀里,“没想到你还会跳舞呢。” “哈哈,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路亚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笑闹间,凯西走了过来,她看着路亚手上的金色蔷薇花,意味深长地说道:“恭喜你,获得了国王接见的机会。” 路亚按住试图挠她胳肢窝的埃琳娜,对着同样手握金色蔷薇的凯西深深一笑,“同喜啊~” ...... 很快,所有人的表演都结束了,最终获得金色蔷薇花的还有丽塔以及其他四位学姐。 埃琳娜和露丝羡慕地看着她们。 路亚走了过去,贴着埃琳娜和露丝耳边,用气声说道:“之后无论发生什么,跟着艾莉娅她们走。” 对着疑惑的二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路亚向艾莉娅点了点头,与其他六人在守卫的护送下,迈上台阶,前往国王所在的包厢。 包厢里铺着冰冷的黑色大理石,猩红的帷幔沉沉垂下,深红色的沙发上,七个肥头大耳带着王冠的男人歪七扭八地坐着,他们人手一杯红酒,油腻腻的脸上泛着红光。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丽塔还是差点被他们恶心的眼神给吓吐。 路亚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住了看向丽塔的视线。 “你就是那个米勒家的小姐?”注意到路亚的动作,一个坐在正中间的男人醉熏熏地看向路亚,紫色的长袍包裹着他肥胖的身躯,像是一个泡了水的腐烂茄子。 “你今天的舞跳得还真是不错,老米勒把你调教得很好。”他抬了抬手,示意路亚走上前去。 路亚隐晦地扫了一眼包厢墙边站着那些保镖装扮的人。 奇怪,怎么没感觉有人特别强,难道那个能力者没有跟来吗? 路亚心中暗忖,面上却是不显。 “是......是......的。”她低垂着眼睛走到那个茄子身边,为了表演出她的不安,路亚特意用上了七拐八拐的转音。 西蒙伸出肥大的手指,摸向路亚,“让我看看你的脸。” 路亚身形一晃,躲开了那个咸猪手,她仿佛受到了剧烈的惊吓,用七上八下的颤音喊道,“我......可是......米勒......家的下......一任家......主!” “哈?家主?”茄子按部就班地表演着他的反派剧本,口水喷到了路亚的脸上。 路亚不着痕迹地擦了擦脸,心里想着该怎么弄死这狗东西。 看着路亚“绝望”的样子,男人恶毒地笑了,“呵,不过是个女人,还妄想当家主,这时候了,你还看不清楚形势吗?你的好父亲早就把你给卖了。” “我可是克罗地亚的王,能够伺候我,是你的荣幸啊,艾米丽。” 他伸出手臂,试图将路亚抓到他肥胖的大腿上。 其他几个国王也纷纷按耐不住,向各自看上的少女伸出了魔爪,其中几个为了争抢同一个姑娘而大打出手。 及克他们怎么还没动手。 迟迟没等到信号的路亚有些烦躁。 路亚的忍耐实在有限,正当她打算直接动手的时候,门口响起一阵巨响。 一个女人倒飞了进来,撞破了大理石的大门,一路滑到路亚的脚边。 没了隔音的玻璃门,路亚这才注意到,外面都是兵刃相接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像是一个摇滚现场。 索菲亚挣扎着撑起身子,还未等她完全站起,嘴里就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血,鲜红的血液溅到了路亚白色的裙摆上。 一只脚狠狠地踩住索菲亚的头,将她重新按回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那是一个满身杀气的男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满脸疯狂。 紫茄子放开了路亚,重新靠到了沙发背上,看着狼狈的索菲亚,他目露讥讽。 “我的好妹妹,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你的那些小动作吗?” 他摇了摇头,做作地叹息道:“这么多年来,你还是学不乖。” 索菲亚的脸贴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她恶狠狠地瞪着紫茄子,“你不配叫我妹妹,你玷污了坎贝尔这个姓氏!” 紫茄子,也就是克罗地亚现任的国王——坎贝尔·西蒙,不以为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原来,她就是那个传说中已经死去了的小公主,路亚低垂的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外面的声响渐渐平息,几个满身血腥气的男人压着十几个遍体鳞伤的人进入了包厢。 “丽莎!罗尔!”索菲亚对着为首的两人焦急地大喊。 “那个死老头子留给你的王国护卫队,应该都在这里了吧。”西蒙坐在沙发上,眼里满是嫉恨,这些年来,这些王国护卫队隐在暗处,像苍蝇一样,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直到近几年,他们可能都快被埃里克杀完了,这才终于消停了一点。 “看在我们流着相同血脉的份上,之前我只是挑断了你的手筋......但可惜,你实在是不听话......”西蒙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 “动手吧,埃里克。” “永别了,索菲亚。” 西蒙抿了一口红酒,享受地眯了眯眼睛,打算好好欣赏他这位一向高傲的好妹妹临死前的神情。 “公主!”丽莎等人拼命地挣扎着,全然不顾身后逼近的冰冷剑锋。 埃里克移开了踩着索菲亚的脚,弯下身子,单手捏住她的脖子将其提到了半空。 喉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索菲亚的脸涨得通红,然而,她的眼神中并没有西蒙想象的慌乱或是绝望。 索菲亚望着西蒙,缓缓地咧开了那张满是鲜血的嘴,一脸嘲意。 西蒙的眼皮莫名一跳,一阵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电光火石间,他的脖子被一双纤细的手狠狠扼住。 原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索菲亚身上的时候,路亚手中的伞骤然一张,伞面飞旋,袭向西蒙等人。 借着伞面的遮挡,她如闪电一般冲到西蒙的身后,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同时,那把伞挟着一股劲风,把其他国王抽倒在地。 “动手!” 在一片哀嚎与痛骂声中,丽塔等人纷纷拽下身上的配饰,朝那些垃圾们扔去。 “嘭嘭嘭!” 那些精致的配饰顿时化身小炸弹,精准地把他们炸了个四分五裂,一股烤肉的香气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火光从城堡入口处升起,随之而来的是更为巨大的爆炸声,整个城堡都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犹如一个被引爆的信号,像是接力一样,楼下的剧场中噼里啪啦地响起了更多的爆炸声。 趁着埃里克一伙人愣神之际,索菲亚等人挣脱了他们的控制,在不间断的爆炸声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急。 除了路亚之外的六个姑娘在一片混乱中逃出了包间。 “艾莉娅学姐!?这是怎么回事?”一片硝烟中,埃琳娜和露丝紧紧地抱着艾莉娅的手臂。 在路亚她们走后,那些贵族就开始对她们动脚,就在二人六神无主的时候,艾莉娅等人突然扔出腰间的配饰,炸飞了那些贵族们。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24章 “先冲出去再说。”此时,凯西、丽塔等人顺利地与艾莉娅她们会师了。 凯西拉着埃琳娜,丽塔拉住露丝,几人边扔炸弹,边往城堡外冲。 “敌袭,保护坎贝尔王!”城堡中的守卫一窝蜂地往顶楼冲,走廊上拥挤不堪,还好她们携带的弹药十分充足,活生生地炸开了城堡的外墙,许多守卫随着气流被掀飞了出去。 然而,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杀到了凯西她们的身边,正当他们要碰到冲在最前方的艾莉娅时,一直在暗中保护她们的亚瑟冲了上来,剑光闪过,几个人的手腕被活生生地斩断。 “亚瑟!你竟然背叛了我们!”躲在一旁的凯文捂着被炸伤的胸口,不可置信地喊道。 回应他的是一道白色的剑气,这是凯文此生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火光点燃了城堡中的蔷薇花瓣,她们挟着火焰,被气流卷到城堡外,引燃了紫色的缎带。 一眨眼的功夫,缠绕在城堡外墙的紫色缎带熊熊燃烧,在风中上下摇摆,如同一条捶死挣扎的火蛇。 漫天的蔷薇火雨中,艾莉娅等人成功冲出了城堡。 第19章 泥巴与剑(大修):丑东西。 另一边的包厢里,硝烟逐渐散去。 一面泥墙挡在了埃里克的身前,他和那些后来的那伙人毫发无伤。 埃里克挥了挥手,那面泥墙像水一样融化,被他吸收进了身体里。 “可惜了。”路亚撇了撇嘴,将瘫倒的西蒙往上提了提。 “不许动哦,再动我就杀了他。”她盯着埃里克,捏着西蒙脖子的手紧了几分。 西蒙的喉咙里挤出了几声痛苦的呻吟。 “呵,哈哈哈。”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埃里克愉悦地笑了起来。 他不顾雇主的挣扎,一步一步地走近路亚。 他举起拳头猛地砸向路亚的脸,“小姑娘,想要威胁我,你还是嫩了点。” 路亚的反应也毫不逊色,她将西蒙举到身前,打算用这人肉盾牌挡下这一击。 西蒙高声尖叫。 然而,在拳风已经撩起了西蒙的头发,拳头都要贴到他脸上的时候,埃里克的手突然变成了泥浆,分成两股绕开西蒙后缠住了路亚的脖子。 本着我不好过敌人也不能过得太好的心态,路亚长臂一展,在被埃里克捏住的同时,将手中的西蒙狠狠扔向大理石墙。 西蒙向一只弹弹球一样,在墙上来回弹射,飞出包厢后,又在楼下剧场的座位间不停弹射,最终,像个小炮弹一样着陆在了已经变成了开放式阳台的走廊上。 “小心!他是泥泥果实的能力者,身体可以变成泥水。”索菲亚焦急地大喊。 “好恶心的能力。” 虽然路亚被掐住脖子悬在空中,但她的嘴还可以吐槽。 索菲亚捡起一把剑,狠狠地砍向埃里克。 毫无意外,这一击没有对埃里克造成任何伤害,他的身体化作泥浆,被剑刃劈开后再次融合了起来。 不过,索菲亚的攻击让埃里克分神了一秒,他松开了手上对路亚的钳制。 “丹尼尔。”埃里克向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人点了点头,抽出了一把西洋剑,直刺索菲亚。 索菲亚举剑抵挡。 “铿!” 两把剑在空中僵持着,火花四射。 别看这个丹尼尔长得文文弱弱的,他的力气可一点也不小,西洋剑一点点地压过了索菲亚的剑。 索菲亚突然抽回了手,丹尼尔一个踉跄,向前冲了一步,索菲亚则趁此机会劈向他的头,丹尼尔匆忙格挡,二人再次短兵相接。 一时间,房间里剑影交错。 罗尔和丽莎则带领剩余的王国护卫队,和埃里克一伙缠斗了起来。 另一边,埃里克抬起手,指间发射出泥巴做成的子弹,密密麻麻地向路亚袭来。 路亚一把掀起沙发,子弹在猩红的沙发上射出了一个个洞。 路亚脚步不停,在房间里飞奔,子弹始终慢她一步。 埃里克站在房间中央,一步都没有挪动,悠闲地仿佛在欣赏一出戏剧。 路亚单手举起地上的沙发,沉甸甸的沙发在她手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充气玩具,路亚猛地将沙发砸向埃里克,同时栖身而上,抬脚猛踹埃里克的腹部。 埃里克的身体骤然化作泥浆,路亚的腿和沙发同时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对他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路亚收势不及,被一道泥巴缠住脚踝,甩飞到了半空中。 一道巨大的泥浆像高压水枪一样冲向路亚,路亚被不仅滋了一身的泥,还被巨大的冲击力轰飞了出去。 飞行途中,路亚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努力舒展身体,躺得平平的。 “轰!” 一声巨响,铁人一样的路亚接连砸穿了沙发、砸破了包厢的墙、砸飞了剧场里座位,最终冲破剧场的外墙,砸落到了走廊上……的西蒙身上。 “噗!”奄奄一息的西蒙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谢天谢地,西蒙的那身肥肉给路亚提供了足够的缓冲,她像是着陆在了一个软软的臭肉冻上,毫发未伤。 路亚一骨碌爬了起来,顺脚在西蒙身上蹦跳了两下。 “噗!噗!”西蒙向一个海绵一样随着路亚的挤压向外喷血。 与此同时,埃里克的好兄弟丹尼尔也颇具默契地将因路亚而晃神的索菲亚甩到了走廊上。 在索菲亚要飞出城堡之际,路亚一把拽住了那头墨绿色的长发。 “怎……怎么回事!”西蒙趴在地上,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看看破破烂烂的城堡,又看看城堡外围,无能狂怒,“人呢!怎么没人去拦住她们?” 原来,丽塔等人已经全部到达了悬崖边,正五人一组,顺着粗长的登山绳向下爬去。 不远处,一艘镶嵌着宝石的大船在风浪中等待,上面挂着米勒家族的族徽。 “往这里来!”艾米丽穿着干练的水手服,帮着水手们将绳梯放入海中。 香克斯则浮在汹涌的大海中,接应着水性较差的姑娘们,带着她们向大船游去...... “那些姑娘们就拜托你了。” 几个小时前,路亚郑重地向香克斯提出了这个请求。 香克斯动了动唇,正想要说些什么。 路亚截住了他的话,“保护她们安全上船,可以吗?”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落在路亚的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几缕发丝被风扬起,在晨光的照耀下变得几近透明。 路亚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的,仿佛要穿透那黑色的瞳孔,望进香克斯的灵魂深处。 春日的微风轻轻拂过香克斯的脸,不知名的昆虫在远处低鸣。 他看着路亚,眼睛里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与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 “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答应你。” …… “该死,怎么让她们都逃走了?”西蒙对着埃里克骂道。 “陛下,城堡门口的石桥不知道被谁给炸断了,我们的人进不来。”走廊上一个幸存的守卫慌张地说道,“不过,他们正坐着小艇赶过来,一定能拦住她们的。” “她们走不远,等我收拾完这几只蚂蚁再去抓她们。”埃里克望着远方,扭了扭脖子,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哼,别忘了你之前的身份。”西蒙的脸色极其难看,语带威胁。 埃里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我说过,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他突然抬脚将西蒙踹飞了出去,对着满脸煞白的西蒙说道:“你才是,别忘了我以前的身份。” “所以,啥身份啊?”一旁的路亚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歪头看着二人,完全感受不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是被悬赏1亿2千万的大海贼,埃里克海贼团的船长,屠夫埃里克,他们曾经屠了整整三座岛屿,没有一个活口。” “当年……就是他们海贼团勾结了西蒙,杀害了我的父母,篡夺了王位。”索菲亚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们的话太多了。” 埃里克抬手,这一次,泥浆向洪水一样向二人包裹而去。 四面八方都是泥水,眼看着两人就要被完全吞没,面对这么恶心的死法,路亚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路亚的拳头如狂风骤雨般击同一个方向,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拳风猛地冲开了泥水,活生生开出了一个圆形的豁口,路亚和索菲亚冲了出去,落到城堡外的露台上。 “有点本事。”看着路亚突然变快的速度,埃里克舔了舔嘴唇。 数不清的巨大泥团从他身后浮起,在路亚二人身上投下了一大片浓重的阴影,他手指轻轻一动,泥团便向导弹一样轰向路亚。 路亚一拳将轰来的泥团打碎。 然而,对方的弹药仿佛无穷无尽似得,碎了一批还有下一批。 第25章 路亚被打出了火气,她再次挥起双拳,气流在身前飞速盘旋,骤然凝成了一个空气盾,泥团还没接触到路亚,就在空中骤然溃散,化作泥水砸落在地。 埃里克另分出几条蛇一样的泥水,趁路亚对付泥团的时候朝她的脚踝蜿蜒而去。 路亚躲闪着泥蛇的偷袭,难免有些分心,几枚泥团狠狠擦过她的身体,素白的裙子逐渐染上了点点红色。 丹尼尔则提剑上前,拦住了要上前帮忙的索菲亚,二人再次缠斗了起来。 由于索菲亚右手手腕上的旧伤,她逐渐落入了下风,哐当一声,她的剑被打落在地。 丽莎等人也被埃里克一伙逼退到了索菲亚的身边。 与此同时,西蒙的援兵也终于赶到了,十几艘小船围住了丽塔等人,上面载满了拿着枪的守卫。 看到情势突然逆转,西蒙立即精神了起来。 他捂着腰,直起了身子,满脸阴毒,“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打败我?” “你们还以为她是那个天才剑客吗?” 他抛出一叠照片,洒在丽莎他们的面前。 “看看她伺候人时那卑躬屈膝的模样,啧啧,哪还像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索菲亚公主啊,只要一提到那些贱民,她就什么都愿意去做。” “而你们!”他拔高了声音,对着悬崖边的众人吼道,“你们竟然会去选择相信一个黄毛丫头,还真是女人,冲动又愚蠢。” “这样吧,你们之中谁愿意弃暗投明,我可以从轻发落。”他环视众人,一副宽容的模样,“这可是国王的恩赐。” 全场一片寂静,只剩下缎带燃烧的噼啪声。 “狗贼,去死!”丽莎突然暴起,嘶吼着挥剑斩向西蒙,然而,剑尖在距离西蒙眉心只一步之遥的地方骤然停住,丽莎身形一颤,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丹尼尔从她身后抽出染血的剑。 “你永远.....都不上.....公主的一根手指头。”丽莎瞪大着双眼,缓缓倒下。 第20章 落日与长棍(大修):守护国家的,从来都不应当是女人的裙摆! “索菲亚老师!”其实除了新生外,其他姑娘们或多或少都受到过索菲亚的庇护,她们也都知道索菲亚严苛下的温柔。 丽莎的鲜血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怒。 “我们不止相信艾米丽,我们还相信索菲亚老师,更是相信我们自己!”柔柔弱弱的艾莉娅第一个爆发,她通红着眼眶朝着城堡的方向大喊,“去死吧!你个死猪头!” 这粗鲁的话语惊到了一旁的亚瑟。 “猪头!”“长得丑想的美!”“比不上索菲亚老师的一根手指头!”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宣泄着多年来的痛苦。 她们摘下头上的发钗,扔向附近的守卫们。 艾米丽也拿起枪,和她家的水手一起向着海上的守卫扫射,为姑娘们打掩护。 守卫们手忙脚乱地举枪回击,一时间,海面上乱成一团。 看着眼前的一切,香克斯神色冰冷,他从怀中掏出了路亚交给他保管的马桶橛子,缓缓抬起了手臂。 突然,那些小艇们开始剧烈的摇晃,守卫们七倒八歪,有一些还栽进了水里。 “什……什么东西?”落入水中的守卫们惊慌地大喊,海面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他们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了海面上。 而一些姑娘则被一股神秘力量推到了艾米丽的船边。 “哈达!” 一群矮小的动物跳上了小艇上,一个右腿弹踢将还在船上的守卫们踹下了海。 “功夫海牛!”丽塔惊喜地喊道。 一只海牛冲她抱了抱拳,拉着她的胳膊避开了攻击。 “冲啊!” 蛙泳健将及克带着一路尾随着二人的功夫海牛们前来支援了,局势顺吉娜逆转,现在被包围的就变成那些守卫们了。 在海牛们的掩护下,埃琳娜拉着露丝飞速向大船游去。 “小心!” 在埃琳娜震惊的眼神中,露丝一拳将一个守卫锤进了大海...... 凯西是第一个到达船边的,她拉住在海中飘荡的绳梯,托着姑娘们的屁股,将她们一个个送上船。 “看来是用不到我了。”看着干劲十足的众人,香克斯收回了手,转而抬头望向城堡。 露台上,路亚的面纱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血色在她的裙子上蔓延开来,仿佛一朵朵艳丽的花。 “自然系......”香克斯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但想到清晨路亚那个坚决的眼神,他没有动作。 其实,路亚的情况远没有看起来糟糕,打了那么久,她不仅没有感到体力不支,反而越打越精神,身体里仿佛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 诚然,路亚无法伤害到埃里克,但是无论埃里克用何种招式,路亚也总能轰散他的泥巴,一时间,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路亚的眼睛越来越亮,速度和力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埃里克眼中,她就像个打不死的怪物,不会疼、也不会累。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凉意,他想起了他刚进入伟大航路后半段,遇到四皇big mom海贼团的时候。 当时,他连big mom的脸都没有见到,就被她的儿子夏洛特·卡塔库栗几乎劈成了两半,他托着重伤的身体带着海贼团逃亡到了克罗地亚王国,再也不敢踏入大海半步。 那一击,让他连回想都不敢。 不,不可能,这只是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罢了。 埃里克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安,将果实能力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顿时消失,轰然化作了一股遮天蔽日的泥浆海啸,咆哮着向路亚猛拍而下。 于此同时,丹尼尔甩出一道剑光,斩向了一旁发愣的索菲亚,罗尔想要阻拦,但是却慢了一步。 “丽莎!”索菲亚的双眼蒙着一层水雾,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丽莎。 “真是没完了!”一股气从路亚胸口处爆发,窜到她的手上。 路亚抬起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漆黑的右手,拳头如炮弹般向前飞出,掀起一道金色的气浪,周围被挤压的空气骤然爆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咚!” 这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化身成泥浆的埃里克顿时被打回了原型,轰的一声砸进花园里的蔷薇丛中,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人形深坑,断枝横飞,尘土四起。 香克斯眸色倏紧,“武装色霸气?!” 香克斯确认一开始的路亚是不会武装色的,否则按照她的性格哪会忍到现在。 “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路亚对着索菲亚大喊,打算冲上去为她挡下这一击。 就在这时,索菲亚动了,她抬起红肿的右手,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把路亚以为是装饰品的剑。 “索菲亚,你为什么要当骑士。”中年男人微笑地问道。 “因为我要保护大家。”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挥舞着和她一样高的宝剑,重复着劈砍的动作...... 索菲亚将剑高高执起,与那年幼的身影合二为一,挥出了一道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劈砍。 这道劈砍,带着她多年的悔恨,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断了丹尼尔的剑气,而后威势不减,继续朝着丹尼尔奔袭而去。 “咚!” 丹尼尔的头颅落在了地上,脸上是凝固的错愕。 索菲亚的右手不停地抽搐着,她拖着剑,缓缓向西蒙走去,鲜血顺着剑尖流到了地上,划出了一道蜿蜒的红线,“轮到你了。” “埃里克!快杀了那个女人。”西蒙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朝着刚刚爬出坑的埃里克大吼。 就在这时,路亚纵身跃下,稳稳地落在花园里那个大坑旁边。 “你,你别过来!”埃里克满嘴鲜血,踉踉跄跄地就要逃向大海,在他从保护壳里被路亚揍出原型的时候,他就彻底慌了。 一阵风从埃里克耳边掠过,路亚如鬼魅般挡在了埃里克的正前方,在他惊恐的神色中,她冷冷一笑。 黑色的霸气顿时缠上了她的双腿,路亚屈起膝盖,猛地将埃里克顶飞到了半空中。 路亚朝地上一蹬,瞬间来到了埃里克的身下,瞄准他的肚子向上一踹。 “噔噔噔噔!”路亚把埃里克当成了一个皮球,在空中踹来蹬去,她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与先前判若两人,速度快到只能看见她的残影。 香克斯站在船上,瞳孔骤然一缩,满脸不可置信。 这么恐怖的天赋,她……满十八了岁吗? 按照计划本应立即起航的船只仍然停留原地,随着汹涌的波涛上下起伏,大家一起站在甲板上,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反了,都反了!”一直靠着埃里克作威作福的西蒙满地乱爬,一滩黄色的液体从他身下蔓延开来,他冲着索菲亚惊声尖叫,“我也是迫不得已,不靠着这些女人,这个国家就要完了!这不就是她们来蔷薇学院的初衷吗!” 第26章 “不要为你的无能和贪婪找借口!”索菲亚抬起了右手,剑刃的反光刺痛了西蒙的眼睛。 路亚把埃里克踹到了城堡的顶端,她伸出手,大喊:“棍来!” 无须多言,香克斯把怀里那个已经被捂热了的马桶橛子抛向天空。 路亚手臂一挥,将马桶橛子高高举起,武装色瞬间蔓延其上。 “守护国家的,从来都不应当是女人的裙摆。” 她对着下方燃烧的城堡,一棍挥下。 火焰将晚霞染成粉色,橙红色的夕阳随着路亚的动作缓缓下坠。 路亚俯视着下方挣扎的埃里克,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 “怪......怪物。”埃里克失神地喃喃。 那个普通的马桶橛子骤然化作一道金光,挟着万钧之势,像切生日蛋糕一样将埃里克与城堡劈成了两半。 “轰隆!” 大理石、马赛克砖等昂贵石材瞬间化为齑粉,整座城堡轰然倒下。 西蒙的人头也随之落下,被埋在了深深的废墟之中。 路亚和索菲亚站在废墟之上,熊熊燃烧的紫色缎带骤然失去了依凭,向天发出最后的嘶吼后,不甘地坠落。 粉色的蔷薇挟着星星点点的火光飘向大海...... “我们,胜利了!”罗尔等人站在草坪上,激动得热泪盈眶,丽莎靠在树上,睁开了眼睛,苍白的嘴角微微勾起。 索菲亚冲了过去,抱着丽莎大声痛哭。 “我们做到了!”船上的姑娘们泪流满面,那些权贵已经被全部消灭,她们也就不用背井离乡地逃亡。 凯西和艾莉娅相拥而泣,亚瑟安慰地拍了拍艾莉娅的背,满眼疼惜。 丽塔、埃琳娜和露丝则催促着同样着急的艾米丽将船靠向岸边。 “芙蕾雅,我给你报仇了。”及克抬起头,穿过了层层暮色,望向克里亚小镇,暖橘色的天空中,他仿佛再一次看见了芙蕾雅的笑脸。 功夫海牛们星星眼地看着路亚,她那惊天一棍让他们更加崇拜了。 “你怎么样?”香克斯来不及等船靠岸,便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一个起跳,落在了路亚身边。 “哪里受伤了?”他看着路亚染血的衣裙,不管不顾地想要拉开她的裙子看看清楚。 “都是擦伤!”路亚一把按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暴栗,“你一个四皇怎么一点也不淡定?” “你这裙子上都是血!”香克斯捂着头上的包,着急又委屈。 突然,他反应了过来,“等等,你叫我什么。” “四皇红发。”路亚一脸坦然。 “……还要演戏啊?”香克斯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路亚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香克斯额头上瞬间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 “公主!谢谢您!”“索菲亚老师,谢谢您的照顾!” 凯西等人熟练地沿着绳子爬上了悬崖,对着索菲亚郑重地鞠了一个躬,她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像她道谢。 看着遍体鳞伤的姑娘们以及人群后的及克,在一片惊呼声中,她跪了下来。 索菲亚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鲜血落在冰冷的石头上,她颤抖着说道,“我代表坎贝尔王族,向大家谢罪。” 罗尔搀扶着丽莎,带领着王国护卫队剩余的成员,齐刷刷地跪在了索菲亚的身后。 及克缓缓走到索菲亚的面前,他弯下身子,扶住了打算再次磕下去的索菲亚,满是褶子的脸上挂满了泪水,“芙蕾雅曾经和我说过,在学院里承蒙您的照顾了。” 想到那个总是笑着的女孩,索菲亚泪水决堤般涌出。 “索菲亚老师,多谢您的照顾!” 凯西等人围到索菲亚身边,她们搀扶起了遍体鳞伤的索菲亚等人,看着面前一张张带着眼泪的大花脸,众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路亚!我就知道你是无所不能的!”发现了人群后的路亚,丽塔立即挤开了香克斯,死死抱住了她的胳膊。 艾米丽不甘落后地挤了上来,搂住了路亚的另一边胳膊,“我厉不厉害,一收到你的消息我就来了。” “原来你叫路亚啊!”埃琳娜和露丝也挤了进来,试图分一杯羹。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不客气!”路亚连连摆头,“别鞠躬,我怕折寿!” 看着被抱得死紧只剩下一个头可以动的路亚,大家再次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就当大家庆祝之时,一艘挂着骷髅旗的龙头船驶入了这片海域。 “海贼!”眼尖的埃琳娜大吼。 *** 小剧场: 幽深的小巷中, 神秘旅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炸弹四贝利一斤,轻巧精准,老少皆宜,便宜卖咯。 及克:等等!给我来个30斤。 第21章 龙头与墓碑(大修):出航快乐。 一个长得有点抽象的红色龙头驶入了众人的视线,海贼旗上的骷髅左眼覆盖着红色的疤痕。 “是......是红发海贼团!”及克第一个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凯西等人向悬崖边跑了两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虽然之前路亚说卡尔就是红发,但整个行动他都没有展现出什么强大的实力,所以不仅是凯西和艾莉娅,其他姑娘们也都默认了路亚当时是在忽悠她们。 红发海贼团的几个干部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后来到了岛上。 “哇哦,头儿,你这次的动静闹得不小啊。”狙击手耶索普站在废墟上,笑着调侃道,头上的脏辫有节奏地晃动着。 “就知道所谓的秘密潜入不靠谱。”圆滚滚的垃基·路咬了一口手中的肉块。 “哈哈!老大,你头上怎么有个包,伟大航路前半段还有人能打到你?”船医本乡指着路亚锤出来的大包,幸灾乐祸地笑着,毫无一个医者的怜悯之心。 围着路亚的人群齐刷刷地后退了几步,对着香克斯,异口同声地大喊:“原来你真是四皇啊!” 她们又再次整整齐齐地冲着路亚大喊:“你竟然没有骗我们!?” 路亚纯良地眨了眨眼,“我可是很诚实的。” 她的手上虎虎生风地甩着一个东西,由于速度过快,大家都看不清路亚手上的究竟是什么。 而被干部们围住的香克斯此时终于有了一些四皇的样子,他披上了一件黑色的披风,手搁在刚拿到的佩剑上,脸上似笑非笑,散发出了专属于大海贼的气息。 “切,装什么装呀。”大小姐艾米丽第一个看不下去了,这个人老是霸着路亚身边的位置,她看他不爽很久了。 香克斯嘴角微抽,一秒破功。 “是啊是啊!你也没出什么大力啊。”这是心直口快的埃琳娜。 香克斯尴尬望天。 “埃琳娜,虽然那是事实,但你也小声一点啊。” 露丝担忧地捂住埃琳娜的嘴,朝红发他们急撇一眼,“那毕竟是四皇!” 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大声吐槽:“你的声音也不小啊!” “没错!”“四皇又怎么样,主要还得靠我们路亚和索菲亚公主。”“嗯嗯,还有我们自己。”“还有及克。”“还有海牛们。”“不过他倒是在海里拖了我一把,还是很感谢他的。”姑娘们大声地窃窃私语。 第一次受到这待遇的红发海贼团:...... 路亚大手一挥,宽容地看着香克斯,“虽然他的确没有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他有一颗助力革命的红心。” 香克斯跳脚,他想到了他淋到的屎,他破防了,“那我之前吃的那些苦算什么!?” 路亚慈祥地微笑,“算你能吃苦。” 干部们转头疯狂地用眼神询问香克斯:头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克斯有些心虚,眼神左右闪躲。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正事,“对了!本乡,有人受伤了,你快给她们瞧瞧!” 姑娘们散开后,船医本乡这才发现这群人多多少少都带着伤,其中有一个伤势特别严重。 他一个箭步冲到了重伤的丽莎身边,“都别闹了,快去船上拿药箱!”他冲着其他干部们大吼。 看到被捅了个对穿的丽莎,那些干部们也正经了起来,他们递纱布的递纱布,端水的端水、拿剪刀的拿剪刀,一群五大三粗的海贼做起这些事情来还挺细致...... “呼。” 本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他对着一旁的索菲亚嘱咐道,“还好没有伤到要害,静养几周就好了。” 索菲亚连声道谢,扶着丽莎的手腕高高肿起。 本乡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了那片红肿上,“你手腕上的伤倒是有点麻烦。” 他取出一瓶黄色的药酒,利落地包扎好她的手腕后,唰唰写下一纸治疗方案,“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恢复到一开始的状态。” 之后,本乡像个陀螺一样,为其他人一一包扎,他们有的被剑砍伤,有的被炸药误伤,伤口五花八门。 第27章 当他看得七七八八的时候,被香克斯一把拉到路亚面前。 “本乡!快看看她!”香克斯不停地拍着路亚光滑的头顶,“她可是用头砸碎了十几面大理石墙。” 本乡:“谁会用头去砸大理石啊……” “还有她身上都是血,会不会失血暴毙啊。”他又要伸手去拉路亚的裙子。 干部们:“不要诅咒人家小姑娘啊......还有......这是骚扰吗?” 本乡抬起手,想要制止他家船长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 “我去你大爷的!” 路亚快他一步,她将手上一直旋转的东西抡向了香克斯,像砸地鼠一样抡了一下又一下,把香克斯活生生地砸进了土里几公分。 “嗷,我也是为你好啊!”香克斯捂着满头包,路亚手中的猴子在他眼前摇摆着。 猴子? ……等等,猛士达!? “猛士达!”光头宾治尖叫着冲了上来,试图去抢路亚手中那只眼冒金星的肌肉猴子。 路亚一个华丽转身,提溜着猛士达的尾巴,躲开了宾治的突袭。 “这只熊猴子是你家的?”一群功夫海牛在路亚的身后一字排开,他们头顶大包,眼泪汪汪地对着猛士达指指点点。 “他欺负我小弟的事情,怎么解决?”路亚拎着猴子尾巴,在宾治眼前挑衅似地晃晃。 可怜的猛士达像是憋到了极限,“哇”的一口呕吐到了宾治光滑的头上。 呕吐物从头顶缓缓淌下,畅通无阻地流到了宾治的嘴唇上。 “啊!”宾治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下子崩断了,他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扑向路亚,也不知道是想要抢回猛士达,还是想要揍她一顿。 然而,现在的路亚已经进化了,她拿香克斯作为人肉盾牌,和宾治二人绕着香克斯转圈,掀起了一阵小旋风。 “你别乱动了,先把伤治好。”香克斯在狂风中冲着路亚大喊。 耶索普无语地用枪挠了挠头,“头儿,所以猛士达你是不管了吗?” 香克斯慌慌张张地拦住宾治,“宾治,你冷静一......” 话音未落,他就被身后的路亚一把推到了宾治的身上,二人的脑袋狠狠地磕在了一起。 “路亚!”香克斯抬起满是呕吐物的脸,加入了愤怒的宾治,二人一起满悬崖地追路亚。 红发海贼团:“这姑娘跑得好快啊。” 面面相觑的丽塔等人:“这真的是四皇吗?” 功夫海牛们:“老大威武!” 最终,十几艘海军军舰的到来制止了这场闹剧。 “就是她们杀了坎贝尔王,还有其他六个国家的王!”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逃出去的贵族,站在为首的那艘军舰上,指着悬崖上的人们叫嚣道,“快杀了那群贱民!” 那个贵族旁边坐着一个金发男人,白色的披风垂落在地,金色的肩章在夕阳下闪着光。 男人刚站起身,就一个平地摔,栽倒在了甲板上。 “罗西南迪中将!”一个副官赶忙上前。 那位摔倒的罗西南迪中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拿着望远镜,看向了悬崖上那些遍体凌伤的老弱病残。 当看到一旁的红发海贼团时,副官惊呼:“红发他们怎么会在乐园!” “唰!” 军舰上的炮管如临大敌般地对准了悬崖。 及克等人面面相觑,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们原本以为海军是来为他们主持正义的,虽然晚了一点。 但看这个架势,俨然把他们当做了穷凶极恶的罪犯。 “不是这样的!”丽塔冲到悬崖边,冲着海军们大喊。 “我们只是反击而已!”“是他们先......”凯西等人也着急地冲着那位罗西南迪中将解释。 “看!她们都承认了。”那个贵族肿着个猪头脸,对着看起来很好欺负的罗西南迪颐指气使,“你还在等什么,他们可是杀了七个加盟国的王!” “中将大人,这......”罗西南迪久久没有动静,副官有些犹豫,“上头的指示是找到屠杀七国国王的凶手,就地处决。”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事情都不调查清楚就杀人!算什么正义!”悬崖上一片哗然。 艾莉娅愤怒地朝军舰扔着石头,她们拼上性命获得的自由,这些权贵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地再次夺走,凭什么! “要动手吗?”贝克曼叼着烟走到香克斯身边,这是他登岛以来第一次开口。 “再等等。”顺着香克斯的视线,贝克曼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路亚。 啧,真是稀罕。贝克曼挑了挑眉。 “如果有人能担下这个罪名,你能护好她们吗?坎贝尔·索菲亚?”路亚的手臂环上了索菲亚的肩。 “你想干什么!?”索菲亚敛着眉,眉宇间满是焦急。 “看来是能。”无视索菲亚的挣扎,路亚掐住了她的脖子,像挟持西蒙一样挟持着她来到了悬崖边。 “愚蠢的海军们,这群弱鸡怎么干得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路亚伸长脖子,像一条蛇一样将脸从索菲亚的脸旁探出,她不断转头,360度无死角地向海军们展示她的脸,“睁大你们的狗眼瞧瞧,杀了七国国王、血洗了整座城堡的可是我——路·霸天·夜殇·怒涛·魑魅··圣·紫蝶·j·q·羽灵·安洁莉娜·蔷薇泪蝶·铁甲勇士·亚。” “什么!?”罗西南迪震惊地喊道,“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路·霸天·夜殇·怒涛·魑魅··圣·紫蝶·j·q·羽灵·安洁莉娜·蔷薇泪蝶·铁甲勇士·亚?” 在场的其他人大吼:“你怎么能记住的!?还有这是谁啊!?” “哈哈哈!”路亚发出邪恶的笑声,“更重要的是,我手上的这位可是克罗地亚王国仅剩的合法继承人——坎贝尔·索菲亚,想她活命就让那个猪头给我自裁谢罪。” “不,不可能!”那个漏网的贵族先是一愣,继而欲盖弥彰地大声咆哮,“索菲亚公主早就已经死了。” 他恼羞成怒地想要亲自开炮,但被海兵们及时拦下了。 “这......”军舰上顿时乱成一团,副官求救似地看向罗西南迪。 “我是克罗地亚王国原王国护卫队队长——丽莎。” “我是克罗地亚王国原王国护卫队副队长——罗尔。” “我是克罗地亚王国原王国护卫队一队队员——凯特。” ...... “索菲亚殿下就是老坎贝尔王最小的女儿,他钦定的下一任王位继承人。” 丽莎等人纷纷爆出了身份,为索菲亚的继承人身份证明,丽莎还拿出了王族的信物,高高举在空中。 “她就是我们的公主殿下!”及克带着姑娘们大喊。 群情激愤,那个贵族脸色铁青。 见时机已然成熟,路亚握住索菲亚的手,打向了自己的胸口。 “啊!”路亚哀嚎着倒飞了出去。 “好厉害的公主!”她颤颤巍巍地指着索菲亚,吐出了一口......口水,“我受到了严重的内伤。” 怪不得之前路亚教给他的台词如此拙劣,围观的香克斯释然了。 看着疯狂冲她挤眉弄眼的路亚,索菲亚的嘴角抽了抽,她抬起脚,将路亚不着痕迹地向雷德·佛斯号的方向踹了踹。 “啊!可恶的索菲亚公主,”路亚抑扬顿挫地朗诵道,“你摧毁了我毁灭克罗地亚王国的邪恶计划。” 她一骨碌爬起来,朝着那艘龙头船冲去,奔跑途中还不忘放出豪言,“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哈哈哈!” 嚣张的笑声在悬崖上回荡。 红发的干部们瞪着死鱼眼,嘴巴张成了o型,“那是我们的船吧......头儿你不管管吗?” 然而,原本站着香克斯的地方空无一人。 “哈哈!启航啦!”香克斯撇下他的兄弟们,大笑着追上了路亚,黑色的披风在空中猎猎飘扬。 “真是的。”被落在后面的贝克曼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上又多了几丝白发。 “头儿,等等我们啊!”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向大海跑去。 军舰上,黑漆漆的炮管随着路亚奔跑的方向转动。 “哎呀!一把老骨头了,站不稳。”一个干瘦的身影倒在了路亚和军舰之间。 “及克爷爷!我来扶你!”“我也来!”丽塔等人一窝蜂地冲了过来,把海军的视线堵了个严严实实。 哦对,海牛们也在海军面前玩起了叠叠乐。 “还开不开炮吗?” “闭嘴,都是平民,怎么开炮啊!” 海军们乱做了一团。 ...... “谢谢你,路亚,山水万程,保重。”及克透过人群缝隙,目送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小的们,出发!”雷德·佛斯号扬起风帆,向着广阔的大海驶去。 “出航快乐。”悬崖边,一个身影缓缓走入了森林。 *** 第28章 “事情就是这样,他们罪有应得。”寂静果实笼罩的房间里,索菲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这个看起来比较正直的中将。 罗西南迪捂着脸,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这就是证据。”索菲亚深吸一口气,将西蒙甩出来的照片扔到了罗西南迪面前。 一直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的罗西南迪突然冲了过来,将地上的照片统统撕碎。 他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对不起。” ...... 尽管罗西南迪据理力争,然而,为了世界政府的形象,这件事情的真相被强行掩埋。 后来啊,索菲亚成为了克罗地亚王国名正言顺的女王,为了芙蕾雅以及那些牺牲的护卫队队员们,那座悬崖上立起了一座座沉默的石碑,真相与逝者一同长眠于地下,静静等待着重见天光的那一日。 第22章 见面礼与悬赏令(大修):做我的同伴怎么样? “......我抡起拳头见人就砸,鲜血与肉沫齐飞,炸弹在我周围遍地开花,当时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啊。” 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像一个芝麻大饼。 雷德·佛斯号上,一群人围坐在路亚身边,她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向大家描述勇士与七个邪恶猪头的故事。 “最后我高高跃至千米高的天空,用百米长的武器将那邪恶的高塔和泥巴怪一劈为二,粉碎了邪恶猪头们的计划。” 路亚猛灌一杯鲜榨柠檬汁,骄傲地环视着众人。 “好!”耶索普等人纷纷鼓掌,“原来那城堡真的是你砍的,不愧是路霸天!” “呵呵。”香克斯猛灌一口朗姆酒。 “那你百米长的武器在哪里?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铁甲勇士亚。”因为猛士达事件与路亚结下梁子的宾治跳出来挑刺。 “这个嘛......我忘在岛上了。”路亚眼神游移了一下。 “但是!那是你们船长送给我的武器,他可以为我作证。” 路亚用胳膊杵了杵坐在旁边的香克斯,“是不是啊,红发?” “咳咳。”突然被点名的香克斯被口中的朗姆酒呛了一下。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管理不好自己的气管呢。”路亚噼里啪啦地拍着香克斯的后背,眼带威胁。 “......”香克斯咕咚一声咽下了嘴里没剩多少的朗姆酒,支支吾吾地说道,“嘛,算是吧。” “怎么在我的船上也敢光明正大地威胁我。”香克斯借着喝酒的动作小声嘟囔,收获路亚凶狠的眼刀一枚。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贝克曼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那你是突然领悟武装色霸气才能打败那个泥巴怪的吗,在只是被擦伤的情况下?”斯内克抓住了这个故事的重点。 “武装色?那是什么?”路亚啃了一口猪蹄,有些茫然。 “额......就你是怎么打到那个泥巴怪的?”拉基·路补充道。 “啊,这个吗?”路亚将自己的拳头以及手上拿着的猪蹄一起变成了黑色,“因为我想要打他啊。” 干部们异口同声地吼道:“倒也不必给猪蹄附加武装色。”路亚轻松的语气让他们嫉妒得面目全非。 路亚跳过了这个话题,打算继续讲述她那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接下来,让我们收听红发与屎......唔唔唔!” 然而,可能这个标题过于刺激,路亚还没开讲就被香克斯死死捂住了嘴。 “你要死啊你!”路亚在窒息前掰开了他的手,她摸了摸脸上的油,在香克斯的头上爆锤,“让你不讲卫生!让你不洗手!” 香克斯捂着头拔腿就跑,路亚立即去追。 二人在人群中乱窜,不知道踩了多少人的脚或者头,激起骂声一片。 不知跑了多久,香克斯一屁股坐在船舷上,对着同样气喘吁吁的路亚举起了白色毛巾,“我投降。” “哼,暂且饶过你。”路亚喘着粗气,盘腿坐在了一旁,顺势拿过那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油和汗。 二人就这样肩并肩坐着,一人捧着一杯喝的,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呆,身后满是宴会的嘈杂声。 不知过了多久,香克斯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路亚,做我的同伴怎么样?” 路亚转过头,对上了香克斯那张笑盈盈的脸。 见路亚看过来,他咧开了嘴,红色的头发在海风中飞扬。 “唔......不要。”路亚思考了一秒后,想也不想地回绝了他。 “唉!?为什么呀?”香克斯搭拢着脸,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狗一样地望着她。 “不想叫你老大,”路亚坚决地答道,“而且,我还要去新世界找朋友玩呢。” “你做我的伙伴也可以去找你的朋友玩呀,我们陪你一起去。” 见路亚不为所动,香克斯加大了筹码,“我叫你老大也可以啊。” 不得不承认,路亚有被红发的孩子气给可爱到,但是嘛,和红发他们一起去白胡子的地盘找艾斯玩......怕不会被误认成挑衅吧。 “婉拒了哈,不过......”路亚眼珠子一转,“我能不能搭你们的船去新世界呀?” “路亚你这样子我可是要生气了,”香克斯突然沉下了脸,“你好像完全不把我这个‘四皇’放在眼里啊。” 你别说,香克斯他不笑的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 面对生气的红发,路亚选择掏出一堆照片。 “来来来,见者有份!”路亚跳下船舷,径直走向那堆偷听的干部们,将照片塞进了他们手里,“见面礼!” 香克斯预感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下去,伸出手就要阻止她,但......已经太晚了。 “这是红发吃屎图!”照片上,香克斯的脸被一束固液混合物击中。贝克曼手中的烟掉到了地上。 “这是红发戏屎图。”照片上,香克斯倒在了一滩金黄色的液体中,旁边一群白花花的屁股向他喷射着同款液体。耶索普喷出了嘴里的酒。 “这是红发接屎图。”照片上,香克斯一边呕吐一边被一粒粒黑色的陈年老屎击中。路长大了嘴巴。 “这是红发擦厕所。”照片上,香克斯穿着女仆装,胸前鼓鼓囊囊的,撅着屁股在打扫厕所。本乡锤着地板大笑。 ......依靠矫健的身法躲过了香克斯的手,路亚把照片发给了每一个船员,照片体量之大让摩尔冈斯都甘拜下风。 “我的天呐!头儿你的身材真是火爆!”“女仆装,给我看看,我用吃屎图和你换。”船上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我的老天,她是什么时候拍的!”香克斯想要撕掉这些照片,但船员们都灵活地躲过了他的攻击。 始作俑者则是爬到了桅杆上,她翘着二郎腿,俯视着跳脚的香克斯,露出了四分薄凉、三分轻蔑、三分漫不经心的眼神,“这样的照片我还有很多,不让我蹭船,我就去给报社投稿。” 香克斯额头上青筋直跳。 最绝望的时候,他想抱着路亚一起去跳海,但很不幸,他俩都会游泳。 *** 两天后,争取到了搭船权的路亚悠闲地躺在甲板上看报纸。 身无分文的路亚原本是打算抢劫派报鸥的,但这低级海贼的行为明显拉低了红发海贼团的格调,操心的贝克曼无奈地掏出两倍的贝利安抚住了那只差点变秃的派报鸥。 突然,一张黄色的纸从报纸里掉了出来,上面印着一张熟悉的脸。 一只大手猛地抢过这张纸,“哇!路亚!你被悬赏了!金额还很高!!” 香克斯胡子拉碴的,身上的白衬衫也穿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应该是刚刚起床,他高高举着通缉令,向甲板上的每一个人炫耀。 “看!路亚被悬赏了,有2个亿哎。”香克斯把通缉令怼到每一个人的眼前,致力于让大家都能看清路亚的脸。 “嘘!小声点,这光彩吗!?”路亚一把抢过那张贴在贝克曼脸上的通缉令。 上面赫然写着:“路·霸天·夜殇·怒涛·魑魅··圣·紫蝶·j·q·羽灵·安洁莉娜·蔷薇泪蝶·铁甲勇士·亚,dead or alive 200,000,000。” 通缉令上还贴着一张在悬崖上偷拍的照片,路亚脸上画着鲜红色的灵感来源于小丑的妆容,红色的口红从路亚的嘴角两侧延伸出去,配上那条被染红的裙子,她看起来就像个奔跑的裂口女。 仔细看,裂口女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奔跑的红发。 “哈哈哈!”“路霸天你好丑啊!”“第一次被悬赏就有2个亿啊!铁甲勇士威武!”船员们纷纷以自己的方式向路亚发来贺电。 “神秘女鬼血洗乐园七国,红发海贼团意欲何为。”耶索普捡起路亚丢在地上的报纸,大声地朗读。 “哇!摩尔冈斯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嘛!”见报纸上将路亚定性为红发一伙,香克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路亚生无可恋地抢过报纸撕了个粉碎,正当她要如法炮制地撕碎通缉令的时候,它被香克斯再次抢了过去。 第29章 他一溜烟窜进了餐厅,路亚赶紧跟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贴满了通缉令的墙。 “哎?头你干嘛?”在厨师路嫌弃的眼神中,香克斯用食指沾了点大锅里的粥,小心翼翼地涂到了悬赏令的背面。 他跳上了桌子,将路亚的通缉令整整齐齐地贴在了一个空白的地方。 “为了庆祝路亚第一次悬赏,我们开宴会吧!”香克斯振臂一呼。 “喔!” 所以,为什么要把我的通缉令贴在你旁边啊,混蛋香克斯!路亚重重地拍了一下红发的后脑勺。 “唔,为什么又打我!”红发委屈,红发不解。 …… 派报鸥带着新鲜出炉的悬赏令,飞向世界各地。 克里亚小镇的酒馆中,及克将路亚的通缉令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今天全场免单!” 蔷薇学院旧址,索菲亚打算重新建立一所真正的女子学院,她将路亚的悬赏令放大了十倍,贴到了学院入口的铁门上,前来帮忙的丽塔等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米勒老宅,“不愧是我认定的朋友!”艾米丽一把将路亚的悬赏令拍在桌上,“再买一一万份,贴在我们所有门店里,另外,从今天起,我们所有的产品都要印上这个悬赏令!” 乐园某小岛,“这谁啊?”艾斯吃完饭团,用手中的通缉令擦了擦嘴,上面的字他是一个没看。 德雷斯罗萨,“呋呋呋,第一次的悬赏金就这么高,红发海贼团吗?”一阵魔性的笑声从华丽的宫殿中传出,“大海上又多一个怪物。” 大海上的棺材小船上,看到通缉令照片背景里那个奔跑的红发,男人挑了挑眉。 莫比迪克号,“呼啦啦啦,红发找了个很有实力的新人呢。” 海军本部,“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战国元帅放下了手中的通缉令。 “真是可怕啊~”坐在下方的大将黄猿翘着二郎腿,修剪着指甲。 “穷凶极恶的罪犯。”大将赤犬阴沉着脸。 大将库赞推了推眼罩,打了个哈欠。 “咔呲咔呲。”海军英雄卡普不停地啃着仙贝。 斜倚着窗的金发男人看着通缉令上那个滑稽的裂口女,嘴角泄出一丝笑意。 第23章 肥皂泡与项圈:区区炸弹......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太阳火辣辣地直射在海面上,又是一个大晴天。 路亚悠闲地坐在龙头,脑门上顶着今日份的报纸。 她熟练地抢走猛士达吃了一半的香蕉,将其挂到钓鱼杆上。 “可恶的铁甲勇士!”猛士达和宾治头顶两个大包,企图用眼神殴打路亚。 目睹了案发经过的香克斯,立刻三下五除二地将口中叼着的面包吞了下去,生怕慢一点就被路亚给征用了。 这几天来,路亚在雷德·佛斯号上称王称霸,俨然一副山大王的模样,当然,这只是受害者猛士达和宾治单方面的描述。 厨师拉基·路则表示,路亚是个好孩子,有礼貌爱卫生,每天还能为大家提供新鲜的海鲜...... 海面上的浮漂猛地一沉,路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上提,将一条有半个雷德·佛斯号那么大的粉色鱿鱼甩上了甲板。 “哇!这么大的猪猪鱿鱼!!”拉基·路兴高采烈地冲了过来,将鱿鱼当场分解后运进了厨房,“这鱿鱼一般人一年都钓不上一条,它嘴巴上的那块肉特别嫩,路亚你真厉害!” “毕竟,我可不是一般人!”这种吹捧让路亚很是受用。 她不顾香克斯的抗议征用了他的另一块面包,以它为饵钓上了一大条灯笼鱼,再次收获了路崇拜的高呼。 不得不说,来到这个世界的路亚仿佛获得了海神的眷顾,钓鱼对于她而言,易如反掌。 “要不是雷德·佛斯号甲板太高了,我高低给你们表现个徒手钓鱼。”路亚从龙头上转过身来,海风拂过她的发丝,阳光洒落在她的头顶,一条五彩斑斓的海鳗在她的鱼竿上跳动。 “钓鱼之神!”路感觉自己被神之圣光笼罩了。 “哎!头你别偷吃啊!”有着锐利眼神的狙击手耶索普及时发现了香克斯想要独享猪猪鱿鱼嘴的不法行为。 “唔唔。”香克斯不顾被耶索普掐着的脖子,咕咚一声将这块美食咽下,成功地噎住了自己。 习以为常的路亚跳到甲板上,朝着香克斯的肚子来了一记头槌,香克斯起飞的同时,那块噎住的肉也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真是的,你这是饿了多少年了啊。” 这个戏码每天都要上演一遍,路亚已经可以用身体的各个部位施展海姆立克急救法了。 突然,天空中飘来了几个肥皂泡。 “谁洗澡不关窗啊!”对于这种没有素质的行为,路亚第一个不能忍,她向浴室跑去,打算恐吓一下那小子。 “哎!这样不好吧!”路亚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趴在地上的香克斯死死抱住她的脚,“谁啊!快把窗关好!你的素质呢?”他冲着浴室大喊,还灵活运用了路亚一直用来批评他的词汇。 “......香波地群岛到了。”贝克曼拖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一向沉稳的副船长忍不住白了二人一眼,“还有,我没有不关窗。” 路亚看向远处,果然,如贝克曼所言,越来越多的气泡从前方一座绿色的小岛飘了过来。 那座岛上全是高耸入云的大树,巨大的根系露在水面上,泡泡从地面上源源不断地飘出,散发着彩虹一样的光泽,十分梦幻。 “这座岛是由世界最大的红树——亚尔奇曼红树林组成的,小岛上一共有79棵树,每棵树都是一个岛屿,这些岛屿连接成为了这座香波地群岛。” 贝克曼放下了浴室事件的恩怨,尽职尽责地为路亚解说起来,“我们要先去这座岛镀膜,然后再前往新世界......” 还没等他说完,终于看到陆地的路亚兴奋地一跃而起,降落在了一个巨大的泡泡上。 “咦?”路亚蹦了蹦,她原以为自己会直接穿过这个泡泡落到地面上的,但没想到这个泡泡的材质像橡胶一样坚韧。 “嘿嘿!”路亚感觉自己在玩蹦床,她在上面不停地弹跳,收获了原始的快乐。 “嘿嘿嘿~”一个泡泡已经无法满足路亚了,她跳上了更高、更远的泡泡们,就这样,路亚一蹦一跳地在笑声中跑远了。 “......”见多识广的副船长有些迟疑,“她......还会回来吗?”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了吧......”还得是被迫害多了的香克斯了解路亚的秉性。 想到香波地群岛隐藏的属性以及路亚的德行,二人面面相觑。 “快追啊!”在贝克曼的大吼中,香克斯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然而,由于香波地群岛的泡泡过于密集,路亚的速度又太快,香克斯完全丢失了路亚的踪迹...... 另一边,路亚来到了繁华的城镇商业街,她绝望地发现,她竟然身无分文!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看着这繁华的景象,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在这里赚到人生的第二桶金。 然而,这里的店都不需要兼职! “去去,不买就走。”在被十几家店轰出来后,路亚啃着免费试吃的伟大包子,一边思考着致富的道路。 她艳羡地看着坐在泡泡车上满载而归的一家四口,“啊,想要坐泡泡车,想要买衣服,想要买纪念品!” 菩萨回应了路亚的祈愿。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黄毛混混把一个袋子交给了对面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头。 贝利在袋子里叮当作响,路亚仿佛听到了财神爷在召唤。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来钱一定很快。 “兄弟,发财的机会带我一个呗。”路亚摸到他们身边,冲着二人鬼鬼祟祟地挤眉弄眼。 “......!?”那个黄毛被吓得窜上了一旁的垃圾桶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而一旁的白发老头却十分镇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铁质的瓶子,灌了一口酒。 白日喝酒,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团队!路亚赞赏地看了白发老头一眼。 “嗨~兄弟,我什么时候过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一起发财~”她哥俩好地拍了拍黄毛。 “咳咳。”黄毛差点被拍到地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路亚,眼珠子上下一转。 今天的路亚没有化妆,露出了她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所以黄毛没把她和红发海贼团的那位疯子新人联系到一起。 “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赚大钱。”他面色一转,对着路亚作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要不是看妹妹你面善,一般人我可不带他去的。” “嗯嗯!”路亚睁大了眼睛,她看看老头手上的袋子,再期待地看看黄毛。 “......这是定金。”黄毛从身上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袋子,扔给了路亚。 第30章 路亚掂了掂,嘿嘿,还挺沉。 “跟上。”黄毛看了看时间,转头拉着路亚便走,老头子喝着酒,晃晃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 三人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建筑门口,这个建筑底层伫立着一根根罗马柱,加上拱形的门窗,显得十分庄严,但它却有着一个三角形的顶,上面铺着稻草,外墙上还斑斑驳驳地爬着一些绿色的植物,这样的搭配让它显得有些不新不旧的。 黄毛混混在一个穿着粉色上衣和黑色背带裤的男人面前站定,他的脖子上还围了一个像裱花一样的圈。 “果然是大城市,穿着就是时尚啊!”路亚热络地夸道,想给未来的同事留下一个好印象。 “……”其余三人都沉默了,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积极的商品。 路亚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尴尬的场面,然而,“咔哒”一声,一个黑色的项圈扣到了她的脖子上,同时,黄毛把她的双手也扣上了。 路亚转头,看到了同样打扮的白发老头。 “额,这是工作服吗?” 黄毛没有回答,他从裱花袋那里接过一大笔钱后,扭头就走了。 路亚这才发现门上那巨大的“human”,她恍然大悟,“原来是human trafficking!?” 就这样,震惊的路亚和醉醺醺的老头被一群保安赶鸭子一样赶到了后台。 原来,这里是一个拍卖会,里面装修得像个剧场一样,非常奢华。 既来之则安之,踏过华丽的红毯,路亚发掘出了一条更为快捷的致富道路。 “呜呜呜。”后台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哭声,路亚环视一圈,发现被抓来的人里面男女老少一应俱全,还有一些长得像鱼的人。 一旁的老头正在“借酒消愁”,路亚惺惺相惜地拍了拍他的背,“大爷,不要放弃希望,您的孙子还在等您回家呢!” “咳咳咳......”并没有任何孙子的大爷被呛地疯狂咳嗽。 “小姑娘,我叫雷利,是个镀膜工人。”雷利制止了路亚打算继续给他顺气的手,“还有,这里可不好出去啊。” 他指着项圈上的一个凸起,风轻云淡地说道,“里面装着炸弹。” “区区炸弹......”正当路亚打算再次鼓励雷利的时候,她身边一个头发像豪猪刺一样的大高个突然哇哇大哭,“我,我再也不当海贼了,我想要回家。” “你一个海贼还能被卖?这实力也太次了吧。”路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自己不仅被卖还要被一个小姑娘嘲讽,大个子海贼悲愤交加地举起拳头冲了过来。 “别吵了。” 雷利将酒瓶拍在地上,那个海贼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他默默退回原地,抱着膝盖继续哭泣。 “你要干什么?”见路亚没有像那个大个子一样安静下来,反而蹑手蹑脚地往门外探去,多年未有的心累感重新袭上雷利心头。 “我要去找他们财务室,他们不得赔偿我点精神损失费啊。”路亚把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 遇到同行的雷利被路亚那理所应当的姿态给震住了,都怪她那极具欺骗性的外形,雷利还真没看出来她是个高手。 在雷利探究的目光中,路亚在门口停了下来,疯狂地转动门把手。 ……原来她不是害怕了,而是开不了门。 路亚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眼睛一转,“哟,这不巧了吗?” 第24章 野牛与高原红:她是我重要的伙伴。 路亚是个行动派,她立即捏住了脖子上的项圈,使劲往外拉扯。 “别!这东西一碰就......”雷利向路亚的方向伸出手。 “嘭!” 巨响过后,一股浓烟弥漫开来。 “炸......”雷利的酒瓶掉在了地上,“......还活着吗?” “咳咳。”中气十足的咳嗽声从黑烟中传出,紧接着,烟雾中便探出了一个爆炸头。 路亚吐出一口黑烟,脸上黑得像块被熏过的腊肉,她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小小炸弹,拿捏拿捏。” “出什么事了,快去看看。”爆炸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保安。 脚步声越来越近,路亚决定先解救这些人口贩卖的受害者。 “灾难面前,老人妇女儿童优先。”路亚一边用眼神鼓励雷利,一边向他伸出了魔爪,“放心,不会痛的。” “不用......”雷利下意识地后退,他并不想用炸弹来测试自己的武装色强度。 “我的酒!” 路亚猛地夺过雷利的酒,趁他抬手要抢回去的瞬间,另一只手闪电般将他的项圈扯下,扔向门口。 “嘭!” 那群保安们刚刚踏进后台,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有了雷利的成功经验,后台沸腾了。 受害者们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扑到路亚前面,争先恐后地请求路亚帮他们摘下项圈。 “一个个来,别急。”路亚摘下那个大个子海贼的项圈后,他立刻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冲向那群保安,像扔垃圾一样将他们扔向剧场中刚刚入座的买家们。 路亚像一个流水线女工,一边拆炸弹,一边轰炸这个剧场。 配合着重获自由后在剧场里大杀四方的海贼们,路亚活生生地从剧场里炸出了一条路。 获得自由的人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 路亚功成身退,不过她并没有忘记她一开始的目的,开始在舞台后方的各个房间里乱窜。 “这个财务室到底藏在哪里?”找不到钱的路亚有些烦躁,加大了殴打拦路保安的力度。 “小姑娘很有气势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路亚后方传来。 “哎,大爷你没走啊?”路亚回过头,发现雷利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老头子我正好知道哪里是财务室。”话音刚落,雷利就感觉到一股大力缠住了他的腰。 “雷利!你就是我亲大爷!”路亚狠狠地拥抱了他一秒。 “快带我去!”随后,她毫不留恋地松开了雷利,绕到他身后推他向前走去。 有了前辈的指引,路亚顺利地找到了堆满贝利的财务室。 她抓起一把贝利就往麻袋里塞,一旁的雷利也十分熟练地装着贝利。 “发了发了!”二人各扛了一个比人还高的麻袋,往拍卖会门口冲去。 然而,会场门外围满了被海军。 “里面的人,放下武器,立即投降!”一个海兵举着大喇叭冲着二人大吼。 “傻子才投降。” 路亚撇了撇嘴,突然,她眼睛顿时一亮,一辆泡泡车停在不远处,应该是某位来参加拍卖会的人留下的。 路亚一把拉过雷利,弯腰躲过海军射来的子弹,向这辆野生的泡泡车狂奔而去。 路亚将雷利和贝利一起塞进了泡泡里面,自己则坐到了泡泡上方安装的软垫上,路亚疯狂踩着踏板,双腿蹬出了火星,以120迈的速度冲向海军的包围圈。 被这车撞到不亚于被一头狂奔的野牛给顶飞,海军们纷纷向两旁散去。 “哈哈哈!”路亚大笑着冲进了围观的人群之中。 而此时,听说拍卖场被人炸了的香克斯堪堪赶到现场,差点被一个冒着火星子的野牛给撞飞。 “......” 空气中满是嚣张的笑声,瞥见那张漆黑的脸,香克斯掉头就追,熟练地令人心疼。 不过,当看到飞速移动的泡泡里那个抱着麻袋喝着酒的老头时,香克斯瞪大了眼睛,“副船长!?” “咦?”熟悉的声音钻入耳膜,路亚猛地一个摆尾,掀起一阵泡泡后,停在了香克斯的面前。 梦幻的七彩泡泡在二人之间飞舞。 确认过眼神,遇到熟人了。 身后的海军大喊着朝他们跑来,路亚端起一脸懵的香克斯,把他也塞进了泡泡里。 她自己则跳回座位上,再次以120迈的速度向前冲。 路亚身下的泡泡里,香克斯和被酒呛到的雷利大眼对小眼,身体紧紧地挤在一起。 这个泡泡的容量并不是很大,塞下一个人高马大的雷利已经略显逼仄,现在再加上一个香克斯,二人都快把这个泡泡撑破了。 终于,路亚甩开了海军,安全护送镀膜工雷利回到了他的老巢,啊不,住所。 “夏琪的敲竹杠bar。”路亚觉得,还是老巢这个词更为精准...... “回来了啊。”吧台前,一个精干的漂亮姐姐叼着烟,冲雷利点了点头。 注意到夏琪的视线,路亚很有礼貌地握住夏琪空着的那只手,用力摇了摇,“姐姐你好,很高心认识你,我叫路亚,是......” “是我的伙伴。”路亚话还没说完,就被香克斯打断了。 他扛着两大袋比他人还高的贝利,挤进了酒吧。 “路亚!” 拉基·路第一个冲上来,他给了路亚一个大大的熊抱,怜爱地说道,“听说拍卖会爆炸了,你没被波及吧?” 第31章 他低下头,对上了一张黑得反光的脸。 “哦天呐!”路捧着那张黑脸尖叫,“你的脸都黑了!都怪头儿没有早点找到你。” “你猜拍卖会是为什么爆炸的!?”香克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伙伴,满头大汗地挤开了他。 路亚这才发现,红发海贼团的人竟然全都在这间酒吧里。 “原来你就是路·霸天·夜殇·怒涛·魑魅··圣·紫蝶·j·q·羽灵·安洁莉娜·蔷薇泪蝶·铁甲勇士·亚。”夏琪托着下巴,仔细端详着路亚那张漆黑的脸,“海军的摄影师技术真是越来越差了。” “是啊!他们把我拍得像鬼一样。”路亚找了知音,她一把将香克斯推开,相见恨晚地和夏琪聊了起来,“我跟你说啊,我明明画的是小丑妆......” “副船长,好久不见。”吧台另一边,香克斯坐到雷利旁边,把一杯朗姆酒递给了他。 “好久不见啊香克斯。”雷利豪爽地灌下一口酒,目光扫过夏琪对面的路亚,意味深长地问道,“她是你的伙伴?” 那边的路亚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手舞足蹈地大笑起来,香克斯看着她,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是啊,她是我重要的伙伴。”香克斯咽下嘴里的朗姆酒,轻轻地说道。 这幅样子,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雷利和夏琪隔空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突然,路亚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递给了夏琪,并朝香克斯的方向努了努嘴。 夏琪的烟都被惊掉在了地上,她朝雷利招了招手,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后爆发出了足以震飞天花板的笑声。 “真是的,她到底拍了多少张照片啊。”香克斯生无可恋地拿起一桶朗姆酒就往嘴里灌。 酒馆中一片欢声笑语。 经夏琪的科普,路亚这才知道雷利竟然曾经是海贼王的副手,而香克斯以前还是海贼王的船员。 看着抱着木桶喝得醉醺醺的香克斯,路亚强烈怀疑海贼王的选人标准。 “什么标准?”香克斯嘴里嘟囔着,将脸搁到路亚的肩膀上,辛辣的酒气喷了路亚一脸。 香克斯脸上喝出了两坨高原红,路亚有些嫌弃地伸出食指,将他的头推开,顺便在他的白衬衫上擦了擦。 香克斯也不生气,他契而不舍地再次把头伸了过来,“唔,路亚,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你是什么动漫主角吗?好中二啊!”路亚皱着眉头再次推开了香克斯。 “说嘛说嘛。”香克斯用他毛茸茸的头发去蹭路亚的脸。 “走开,熏死我了。”路亚用手抵住香克斯撒泼的头,像哄小孩一样随口说道,“我没什么梦想,只是想过上那种想干什么就去干的任性生活而已。” 香克斯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把头从路亚的掌心中移开。 正当路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香克斯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额头抵上了她的。 香克斯直直地望向路亚那双有些错愕的眼睛,“做我的伙伴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想要去找朋友也好,想要去炸掉哪座岛也好,无论什么,都可以。”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刺激的冒险,一个人去多无聊呀。” 香克斯揉了揉她的头发,“大海很大的,路亚。” 路亚睁大了眼睛,有些怔愣。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香克斯就一头栽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醉鬼!”路亚轻轻踹了香克斯一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观察到这一切的狙击手耶索普杵了杵贝克曼,“头儿当年邀请你上船的时候也是这么撒泼打滚的吗?” 撒泼打滚?贝克曼嫌弃地看了眼耶索普,第一次觉得他们家狙击手的眼神有问题。 ...... 由于多位买家在拍卖场中被炸伤,岛上的海军加强了巡防,第二天,夏琪强烈建议路亚低调行事。 路亚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却在午饭后悄悄地从酒吧后门溜了出去。 她用夏琪的化妆品为自己画了一个极其无害的蜜桃妆,她戴着从店里顺的墨镜,鬼鬼祟祟地关上了酒吧的后门。 “咱去哪儿玩?”香克斯像鬼一样窜了出来。 “游乐园怎么样?他们的设施都是用泡泡做的。”他大大咧咧地走在路亚身边,自然地仿佛二人约好了今天一起出去玩一样。 路亚炯炯有神地盯着香克斯。 香克斯一脸无辜地回望着她。 在脑中列举了一下带上他的好处后,路亚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将他塞进了昨天那辆野生泡泡车里,“走,我们先去商业街!” “芜湖!出发!”泡泡里的香克斯兴奋地大叫。 酒吧二楼的窗口,看着一骑绝尘的泡泡车,夏琪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就说吧。”雷利从她的身后探了出来,摊了摊手。 酒吧旁的某个阴暗角落,一个海军拿起了电话虫,“一个女人正载着红发前往商业街。” 第25章 伟大拉面与气球:这是姐包养的大白脸。 “第八十一届布莱克杯情侣默契大赛正在火热报名中,奖金高达1万贝利!”商业街的广场上搭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帐篷,热烈的音乐声从中传出,到处都是飘落的鲜花和彩带,凑热闹的人们将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1万贝利!”虽然路亚已经一夜暴富,但1万贝利也不容错过。 她急忙刹车,将香克斯从泡泡里掏了出来。 “什么赛,什么利?”音乐声太大,香克斯什么也没听清。 “来不及解释了!”路亚拖着一脸状况外的香克斯挤进了人群,冲着工作人员大喊,“我们要报名!” “你们真的是情侣吗?”工作人员怀疑地看了眼香克斯,毕竟他和路亚的画风差距有点大。 “当然啦,这是姐包养的大白脸。”路亚推了推墨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贝利塞进了香克斯的白衬衫里。 一阵凉意划过胸前,香克斯双眼呆滞,“啊?” “是不是啊,小香?”路亚油腻地摸了摸香克斯的脸,语气暗藏威胁。 “......是啊,大小姐。”可能是和路亚搭戏搭出了条件反射,香克斯马上领会了路亚的意思,他半蹲下身,将脑袋搁在她的肩头,露出了一个有点扭曲的甜蜜微笑。 这大鸟依人的样子辣到了现场所有人的眼睛。 “这是你们的号码牌,快进去吧。”工作人员捂着受伤的眼睛,朝着帐篷入口疯狂摆手。 帐篷里,一条条长桌整齐地摆放着,路亚和香克斯根据号码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后坐了下来。 可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性质的比赛,香克斯坐在塑料凳上,有些兴奋地东摸摸、西蹭蹭,像个狐獴一样。 “怎么是你!?” 突然,他们对面的一个女人惊讶地冲着路亚大喊,女人身旁的那个眯眯眼肌肉男也跟着看了过来。 路亚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二人。 眯眯眼,肌肉男,连体婴情侣...... “啊!手下败狗!”路亚恍然大悟地指着那个男人。 “你!”男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却被女人一把按住。 她用眼白打量了一下正在东张西望的香克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呵,你又换男人了啊。” “上次那个小哥虽然不喜欢穿衣服,但好歹四肢健全。” 她瞥了眼香克斯,嫌弃地摇了摇头,“啧啧,看你现在这个,不仅年纪大,还缺胳膊少腿的,脸也破相了,甚至智力看着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你也真是饿了。”最后,她给予了路亚沉重的一击。 “......他只是缺了条胳膊,腿一条没少。”该死,如此有理有据,饶是路亚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有力的点来反击她。 “年纪大!?破相!?四肢不健全!?智力不高?!”受到人身攻击的香克斯整个人都褪色了,他像根面条一样,软趴趴地瘫倒在桌上。 “还有她说的那个不穿衣服的男人是谁啊,你还和别人一起参加过这种比赛吗?”香克斯侧着脸贴在桌面上,感觉人已经有点死了。 “......你给我振作起来!不要被敌人的心理战术给击垮啊!”路亚赶忙拎起香克斯的衣领,不停地晃动他的脑袋。 “选手们请注意,下面宣布比赛规则。”麦克风的声音打断了路亚的动作,她放下失魂落魄的香克斯,正襟危坐。 “各组情侣需全程牵手,由其中一方给另一方投喂爱的拉面,吃得最多的一对获胜。” 好家伙,这还是个结合了大胃王元素的情侣默契比赛,路亚暗暗分析着规则。 就在这时,五根手指灵活地插进了她的手掌中。 香克斯此时已经满血复活,他举起二人十指相扣的手,在路亚眼前晃了晃。 “我只有一只手哎,那就只能麻烦你喂我吃面啦。”他咧着一口白牙,笑得一脸得意。 第32章 二人的手在空中摆动,小麦色和冷白色的手指交缠,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和谐。 路亚不由地收紧了相扣的手指,这动作让香克斯微微一滞。 “香克斯!”中气十足的声音砸在他的耳旁,路亚的目光坚定的仿佛要入党,“目标!一万贝利!” 看着路亚那双变成贝利的双眼,他回过神,无奈地摇了摇头,配合地高呼,“喔!一万贝利!” “哔!” 伴随着尖锐的哨声,一碗碗拉面被端到了参赛选手面前。 路亚雄心勃勃地抄起一大坨拉面,争分夺秒地塞到了同样雄心勃勃的香克斯的......鼻孔里。 “你怎么回事?”路亚愤怒地用筷子敲击香克斯的头顶心,“你是用鼻子吃饭的吗?” “明明是你动作太快了。”香克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换来了更强力的敲击。 “再来!”这次,路亚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准方向,把面条精准地送到香克斯的嘴边,但与此同时,香克斯为了能早点吃上,将头猛地往前一凑。 “嘭!”面条连带着筷子被一起撞飞了。 “......香克斯!” “哈哈哈。”对面的女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大声嘲笑着二人,手上的那碗面条都快见底了。 “老公,啊~”她夹起最后一筷子面条,丝滑地送进肌肉男的嘴里,“你的嘴好大大啊,我好喜欢~” “这算什么,宝宝,你老公有的是本事。”肌肉男吧唧着嘴,面渣渣四处喷溅。 “天呐!老公你这么有本事又要被四皇给盯上了!”女人害怕地将脸埋进男人的胸肌里。 “宝宝,你有点格局行嘛!就算是四皇来了也得给我们宝宝舔面碗。”男人一把搂住女人,用舌头剃了剃牙。 “咦,舔面碗!”路亚朝满脸汤汁的香克斯投去嫌弃的一瞥。 “......谁要去舔别人的面碗啊!”香克斯咆哮。 “啊,你们两只猴子还没有退赛啊!”注意到二人的动静,女人惊讶地捂嘴,娇柔地捶了捶男人的胸口。 “宝宝,不要在意这种人,他们只是见证我们幸福的配角而已。” 男人对着女人撅起那张油腻腻的嘴,二人旁若无人的舌吻了起来,“嗯么么么么哒~” 饶是君临于新世界的四皇也被这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猴子!?配角!??”路亚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碗里的面条都蹦跳了一下。 路亚身上的火焰都快要烧到他了,香克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逆子!张嘴!” 路亚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她端起巨大的面碗,用喂鹅肝的手法把整碗面倒进了香克斯的嘴里。 “不许给我吐!” “唔唔!”香克斯死死扣住路亚的手,头抬得高高的,和脖子形成了90度角。 他的嘴被碗撑成一个皮球大小,无法咀嚼也无法吞咽,面条混合着汤水丝滑地通过食道滑进了他的胃里。 周围的情侣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震惊又同情地望着可怜的香克斯。 “再来一碗!”路亚豪迈地放下空碗,对着工作人员大喊。 接过热气腾腾的面条后,路亚如法炮制地再次给香克斯灌了下去,他整个人都被烫得红红的,像只煮熟的大虾。 其他人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庆幸地抱住了各自的恋人,觉得自己更爱对方了呢。 对面的那对情侣一看形势不对,也加快了喂食的速度,女人的筷子在空中舞出了残影...... 就这样,一个小时过去了,别的选手都纷纷弃赛,围在路亚和女人这桌旁,等待着冠军的诞生。 肌肉男死死地盯着香克斯,他的肚子鼓鼓的,嘴里不停地打着嗝,艰难地以根为单位咀嚼着面条。 而路亚灌面条的速度一点也没有变化,香克斯此时已经麻木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摊在椅子上,头仰靠着椅背,整个人鼓成了一个巨型气球,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肌肉男一阵绝望,他吞下口中的面条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啊!老公!” “啪啪......” 最终,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路亚和香克斯十分不体面地获得了冠军。 “路亚小姐,恭喜您啊,蝉联了我们布莱克杯情侣默契大赛冠军!”颁奖嘉宾仍然是上次的那位女士,她再次递给路亚一株黄泉花以及一万贝利......等价的伟大航路拉面,简称伟大拉面。 对着逐渐风化的路亚,嘉宾笑着点了点海报上那几个蚂蚁一样的小字,蓝色的马尾辫在空中俏皮地摇摆着。 “你敢把‘等价的伟大航路拉面’写得更小一点吗?!”看着快要牺牲了的香克斯,路亚悔不当初。 由于无法把已经膨胀了的香克斯塞进原来的那辆泡泡车里,路亚只能拖着上百箱拉面以及一个比上百箱拉面还要重的香克斯去重新租了一辆奢华型泡泡车。 这辆车子类似三轮车,座位的后面固定着一个游泳圈形状的泡泡,这个泡泡上可以坐下十多个人,游泳圈当中镂空的地方严丝合缝地安装着一个圆柱作为靠背。 当然,膨胀的香克斯是没有办法坐在游泳圈上的,路亚将他平放到圆柱体的顶部,随后,她又向老板租了几个空的泡泡包,把拉面们放了进去。 路亚将泡泡包的绳子绑在车把手上后,就风风火火地蹬着泡泡车赶往下个目的地。 “躺稳,别掉下去了。”狂风中,忧心忡忡的路亚对着无法动弹的香克斯叮嘱道。 “唔。”香克斯紧紧地捂住嘴巴,内心呐喊,“那你倒是骑慢一点啊!” 一阵风驰电掣后,路亚将车停在了一个粉色城堡入口。 尖叫声从城堡后方的大型轨道上传来,巨大的泡泡摩天轮在空中缓缓移动。 “sabaody park”这几个巨大的字母在城堡上闪烁。 为了让香克斯消食,贴心的路亚含泪放弃了购物计划,将明日行程里的“肥皂泡公园”提到了今天。 不顾香克斯谴责的目光,路亚从他的胸前掏出了之前塞进去的贝利。 用热乎乎的钱购买了两张门票后,路亚踏着轻快地音乐,慢悠悠地载着香克斯进入了城堡。 第26章 照片与棉花糖:大白天的也不收敛点。 为了加快香克斯的肠胃蠕动,路亚选择了看起来和甩脂机性质类似的海盗船。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路亚将动弹不得的香克斯塞进了第一排当中的位置里,并给他扣好了保险带。 香克斯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小男孩,他皱着眉头,推了推香克斯溢到扶手上的肉。 “对不起啊小朋友。”路亚赶紧把香克斯往座位里压了压。 而香克斯则在一堆肉里向小男孩挤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很可惜,他的笑容起到了反效果,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旁的家长手忙脚乱地安慰着他,不满地瞪了一眼香克斯。 在男孩的哭声中,海盗船启动了。 “芜湖!” 肥皂泡公园的海盗船和一旁的云霄飞车一样高,而且可以360度旋转,路亚双手举起,在风中尖叫。 “哇!叔叔,你别吐,我害怕。”小男孩的哭声越发大了。 香克斯的喉结不断滑动,嘴巴鼓鼓的。 “咕咚。”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他将嘴里的面条给咽了回去。 就这样,香克斯在天空中不断地循环着这个过程,从小就在海贼船上长大的红发竟然破天荒的晕船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管管你叔叔!”小男孩的父母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们边尖叫边抽空批评路亚。 “我怎么就是她呜呜(叔叔)了呢!”香克斯还没来得及澄清,就被路亚一把捂住了嘴。 路亚的手掌像个吸盘一样牢牢地贴在他的嘴唇上,一股淡淡的花香传到香克斯的鼻尖,是的,那个黄泉花的留香很持久。 香克斯突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想吐了。 ...... 海盗船缓缓停下,小男孩一家飞一样地逃离了海盗船,像是一群刑满释放的囚犯。 路亚拔下按在香克斯嘴上的手,嫌弃地在他身上擦了擦后,便准备帮他解开安全带。 “!?”路亚惊讶的发现,香克斯恢复了原状。 “天呐,你什么时候吐的?你都吐我手上了吗?”路亚觉得手掌心更湿了,她尖叫着在香克斯的衬衫上疯狂摩擦。 “我没吐。”香克斯握住了她乱摸的手。 “天呐!那你拉了?”路亚猛地窜了起来,眼里满是惊恐。 她警惕地瞟了一眼工作人员,然后眼睛疯狂地围着香克斯的屁股转动,她用气声挤出了一句,“你拉座位上了吗?量大吗?稀吗?” 路亚的脸扭曲成了呐喊的形状。 怪不得男孩一家逃难似的跑了!我要不要没有素质地逃逸……路亚脑中展开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第33章 “我没吐,更没拉!”香克斯咆哮,他不顾路亚的阻拦,利落地解开保险带,霍然起身。 “还好你这裤子是黑色的!”路亚长舒一口气。 香克斯拽起她的手腕,没好气地拉着还在研究他裤子的路亚,快步离开了海盗船。 一旁的工作人员揉了揉眼睛,“这是换了个人吗?” 海盗船入口处的长凳上,路亚对着香克斯的肚子又戳又按,像是发现了什么外星生物一样,啧啧称奇,“天呐!不愧是堂堂四皇啊!肠蠕动的能力也比别人优越!” 香克斯倒也没阻止,任由她动作。 “大白天的也不收敛点。”“宝宝我们不看啊,要长针眼的。” 周围的游客对着二人指指点点,一个家长还捂上了自家小孩的眼睛。 “咳咳。”路亚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她赶紧把香克斯拉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 香克斯被路亚给气笑了,他插着兜,似笑非笑地看着路亚。 然而,他还没气多久,脖子上就被挂上了一个摄像机。 “既然可以动了,那就正式开启你今天的摄影工作吧。”路亚满脸坦然,毫无一丝愧疚。 “?”香克斯满脸不可置信。 “相机要聚焦在我人身上,但不能完全没有背景。”路亚没有管香克斯,她自顾自地描述着她的要求,“照片要呈现复古的质感,我希望能把我拍出一种清冷白月光的感觉……” 这一连串的话术砸下来,香克斯都来不及生气了,他的眼睛变成了蚊香的形状。 “听明白了吗?”路亚问道,俨然一个无情甲方的模样。 香克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你复述一遍。”路亚还是没有放过他。 “要拍......古老的白色月亮......”香克斯的眼珠子满眼眶乱晃,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话。 “啪!” 香克斯头顶升起了一个鼓包。 “是白月光!就是美好但难以拥有的那种遗憾感!”面对这样一个差生,路亚老师只能掰开了揉碎了和他解释,“拍照的时候光线要打在我的脸上,但又不能太过明亮,要柔,要晕开,要浪漫。” 看着双眼无神的香克斯,路亚放弃了,“算了,先拍再说吧。” 她指挥着香克斯将泡泡车骑到最容易出片的泡泡咖啡杯那里。 打败了众多小孩后,她抢到了最中间的那个咖啡杯。 “等咖啡杯转起来后,你就不停地按快门,明白吗。”路亚理了理头发,将墨镜别到了香克斯胸前。 “准备!”二人正襟危坐,蓄势待发。 音乐响起,五彩斑斓的圆盘转动了起来。 路亚放在转盘上的手用力一扭,整个咖啡杯就像个陀螺一样飞速旋转了起来,隐隐有一种要起飞了的气势。 路亚一手托腮,微微侧脸,收起下巴,对着香克斯的镜头嘟起了嘴。 定格了一下后,路亚再次变换动作,她闭上左眼,左边的嘴角用力上提,向镜头做了个wink。 就这样,路亚一秒变换一个动作,坐着站着躺着的都有,还覆盖了忧伤、明媚、生气等情绪。 这些动作是很标准,但不知道为什么,路亚做起来却格外油腻。 香克斯忍着笑,以一秒一快门的速度捕捉下了路亚的每一个动作。 路亚的相机与前世的那种拍立得类似,短短几分钟,香克斯的腿上就堆满了照片...... “可恶!你怎么把我拍得像个中年猥琐男!”公园的长凳上,路亚气得当场就要销毁这些黑历史。 “哎,别啊,”香克斯一把将这些照片揣进了兜里,“多可爱啊。” 他灵活地上蹿下跳,躲过了路亚掏兜的手。 “那个泡泡过山车很出片,咱去那里。”他一溜烟地跑到过山车的第一排,一屁股坐下后,他兴奋地拍了拍身旁的空座,嘴里熟练地吐出了路亚刚用过的新词汇。 “哼,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路亚勉为其难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过山车缓缓启动,路亚将头转向香克斯,右手翘起兰花指搭在飞舞的头发上,左手托着脸颊,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也微微张开,一副故作害怕的模样。 “噗嗤。”香克斯实在没忍住,他咔咔地按着快门,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突然,在过山车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路亚抬起了二人的安全杠,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拉着摄影师一跃而下。 “别停!”路亚在空中摆出金鸡独立、灵猴捞月等动作,眼睛还不忘看向镜头。 “哈哈哈哈!”香克斯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摄影师,他贪婪地按着快门,不愿意放过模特的任何一个灵性瞬间。 最后,路亚以大鹏展翅的姿态潇洒落地,香克斯随之落下,拍下了路亚的定格动作。 “快给我看看成片!”路亚自信满满地凑了过去。 “这上面的猴子是谁啊!”路亚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扭头就走。 之后,二人陆续尝试了跳楼机、旋转木马、泡泡秋千等项目,路亚的脸也越来越黑。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路亚筋疲力尽地坐在泡泡摩天轮上,她终于放弃了让香克斯拍照的想法。 整片大地被温柔的蓝色笼罩,泡泡慢慢地升高。 过山车的轨道上亮起了彩色的灯,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珍珠项链,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旋转木马里灯火辉煌,铜管上反射出点点金光。 地面上,一个小丑牵着几十只形状不一的气球,气球们在他的头顶推推搡搡,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彩色花束,霓虹灯光为它们披上了一层七彩的光晕。 一个小女孩不小心被绊倒在地,粉色的棉花糖糊了她一脸,一对年轻的夫妻着急地扑向她,女孩撅着嘴拍开他们的手,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路亚侧着身,倚靠在冰凉的泡泡上,霓光在她的脸上流动,明明灭灭的光影将她眼中的柔和切割得有些破碎,透出一种未尽的怅然。 香克斯坐在路亚对面,静静地凝望着她。 白月光,就是那种美好却难以拥有的遗憾。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路亚的那句话。 难以拥有......吗? 香克斯盯着路亚,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猛地伸出手,用力地在她的脸上揉来搓去。 “唔!你发什么疯。” 路亚的脸皱成包子,香克斯低低地笑了。 “哈哈哈。” 他眉目舒展,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放肆。 在路亚忍无可忍要去揍他的时候,香克斯收回了手,对着路亚挑衅地扬了扬头,从摩天轮上一跃而下。 “哈!?” 路亚忍不了一丁半点的挑衅,她追着香克斯,跳入了这场流光溢彩的梦中。 ...... “真是的,这家伙跑哪里去了。”路亚百无聊赖地坐在泡泡车上,香克斯这家伙从摩天轮上跳下去后就跑没影了。 突然,一个比人还大的棉花糖怼到了路亚的面前,这个棉花糖的形状似狗似猴,无法辨认,像是一个新手做的,但它的用料却诚意十足,红橙黄绿青蓝紫色的糖丝交织着,让它显得十分扎实。 一张熟悉的脸探了出来,香克斯将这个沉重的七彩棉花糖塞到了路亚的手里。 “吃吃看。”他顶着一张七彩的脸,期待地看着她。 路亚下意识地咬了一口,被糖丝糊了一脸。 “甜吗甜吗?”香克斯蹲在她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如果他身后有尾巴的话,那肯定都摇出残影了。 柔软的糖丝在舌尖融化。 路亚笑了起来,她缓缓点头,“甜。” “太好了!”香克斯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献宝似的地说:“这可是我特意按照你的照片做的呢。” “......”路亚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滚啊!” ...... 夜色四合,明月高悬。 香波地群岛逐渐恢复了宁静。 某条寂静的小路上,香克斯载着路亚,慢悠悠地往夏琪的酒吧骑去。 “呐,路亚,那个不穿衣服的男人是谁啊?”香克斯蹬着踏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路亚坐在泡泡上,没有回答,埋头啃着棉花糖。 “是你要找的那个朋友吗?”香克斯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嗯嗯。”路亚抽空抬起头,敷衍地回答。 “那,他是谁啊?”香克斯转过了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着她。 路亚白了他一眼,继续埋头苦吃。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香克斯开始撒泼,脚下的动作停了下来。 看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无赖模样,路亚咽下棉花糖,无奈地对着香克斯说道:“是艾斯,白胡子海贼团的那个艾斯,我们约好的,要在新世界见。” “哎!?”震耳欲聋的喊声惊飞了树上休息的咕咕鸟们。 第34章 第27章 细狗与珊瑚(大修):竟然敢让我路霸天下跪。 三天后,雷德·佛斯号镀膜完成。 香波地群岛的商业街上,路亚戴着时兴的金球帽子,穿着金色亮片裙裤,手上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心满意足地走出一家首饰店。 香克斯跟在她身后,戴着一顶路亚强力推荐的绿色假发以及一副橙色的墨镜。 他将身上挂着的各色购物袋放到了泡泡包里,看着前方那个行走的人形金块,他心疼地摸了摸干瘪的钱包。 不知不觉间,香克斯的手上已经挂着上百个泡泡包了,二人走在街上,头顶的泡泡遮天蔽日,行人们纷纷对他们投来了注目礼。 突然,商业街安静了下来,刚刚还在说笑的人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他们如潮水般退到街道两旁,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空荡荡的街道中央只剩下路亚和香克斯两个人。 香克斯皱了皱眉,“怎么就这么巧。” 阴暗的转角处,着急的吼声从一个海军手里的电话虫中传出,“怎么就没拦住萨瓦托尔圣,没看到红发在这里吗!” 与此同时,一个细狗一样的男人出现在了街道前方,他穿着一套肥大的“潜水服”,头上盖了个透明罩子,他的脸上长满了雀斑,看起来和香克斯差不多大。 这人手里牵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又是一个沦为奴隶的海贼,。 “前方的平民,见到我萨瓦托尔圣为什么不跪?”细狗对着路亚大放厥词,他的身边,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对着路亚和香克斯举起了枪。 香克斯伸出手,打算拉着路亚跑路,不料她突然跨步上前,利落地掠过了他的手。 “你这细狗,竟然敢让我路霸天下跪。”路亚双手抱胸,昂着头,用鼻子看着萨瓦托尔圣。 跪着的人群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哎。”香克斯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霸道的语气、这嚣张的姿态,萨瓦托尔圣被震得愣在原地,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仿佛被石化了一样。 “你这家伙!”一旁的保镖对着路亚直直扣下了板机。 路亚骤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她出现在保镖身后,将他一屁股踹飞。 路亚又瞬闪到了那个海贼奴隶身边,熟练地取下他的项圈。 “轰!” 项圈在空中炸开,跪着的人群被尖叫着四处逃窜,“竟然有人袭击天龙人!” 那个重获自由的奴隶并没有选择向细狗复仇,只是向萨瓦托尔圣投去深深的一瞥,他对路亚道了一声谢后,便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路亚缓缓走到那个自她开口后就没再动弹过的细狗身边,对着他的脑袋举起了拳头,“给我跪下,然后说一百遍:路亚大王万岁!” “啊!” 路西亚的拳头甚至都没有碰到他头上的玻璃罩,细狗就惨叫一声,原地晕死了过去。 “什么玩意儿。”路亚嫌弃地踢了踢他的屁股。 “快走吧,海军要来了。”听到了整齐的跑步声,香克斯扛起路亚就跑。 不过,这萨瓦托尔胆子有这么小吗......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个紧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昏厥了的萨瓦托尔。 “头儿!路亚!”二人来到码头,海面上的雷德·佛斯号正在缓缓下沉。 香克斯扛着路亚跳到了船上,他从手腕上解下路亚的战利品,一个个放到甲板上。 “夏琪一听说商业街出事了就让我们赶紧开船。”贝克曼说着,视线落在了香克斯肩头的路亚身上。 路亚挣开香克斯,像机关枪一样冲他发问,“怎么回事,那个细狗是谁啊,我们凭什么跑?” 还没等香克斯开口,一旁的夏琪便解释道:“他是天龙人中的一员,是800年前建立世界政府的20位国王的后裔,一旦天龙人遇到危险,世界政府就会出动一位海军大将来保护他们。” “又是特权阶层啊。”路亚脸上闪过一丝百无聊赖的嘲意,果然,无论哪个世界都少不了这种人。 正说着,路亚身上一凉,一个巨大的泡泡从甲板上膨胀升起,转瞬间便将整艘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应该追不上来了。”雷利和夏琪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跳回了岸上。 “咔哒咔哒。”船锚逐渐升起,船帆接连被放下,雷德·佛斯号逐渐下沉。 雷利和夏琪站在岸边,朝着雷德·佛斯号挥了挥手,“保重!” 在这仓促的告别中,雷德·佛斯号没入了蔚蓝的大海。 ...... “哇!”路亚摸着透明的泡泡壁,兴奋地在船上到处乱窜。 “这简直是一个大型的水族箱!”泡泡外就是碧蓝色的大海,一条长着猴子脸的胖头鱼好奇地凑到路亚面前,一人一鱼隔着泡泡大眼对小眼的。 路亚两眼放光,拉基·路再次给了她一个熊抱,“好可爱!” “这个是猴面包鱼,肉很柴不好吃......那个是七彩鳊鱼,有毒......”他指着船外的那些海鲜,一个个地给路亚科普。 “哦!路你好厉害啊!”路亚捧场地鼓掌。 “这有什么,你加入我们,之后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是吧头儿。” 路亚身后的船员们纷纷起哄了起来...... 没过多久,徳雷·佛斯号就下潜到了深海,周围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到的路亚百无聊赖地喝着鲜榨的桃子汁,船员们稀稀拉拉地坐在甲板上聊天。 突然,路亚灵机一动。 她悄悄摸到船边,将右手伸出了泡泡,她腰部陡然发力,带动着右臂疯狂抖动。 远远看去,路亚仿佛触电了一样。 “!”对着震惊的船员们,路亚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在钓鱼。”她用气声说道。 !?可是她连鱼饵都没拿吧......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大海中传来一阵波动。 “上鱼啦!”路亚大喊,满脸都是收获的喜悦。 她将右手猛地往回抽,众人这才发现有一条比他们的船还大的鱼挂在了路亚的右手上,尖锐的牙齿散发着寒光,死死咬着路亚的手臂。 贝克曼的指尖一松,刚点燃的烟无声地掉落到了甲板上。 路亚试图将鱼往船上拖,受到怪鱼的挤压,雷德·佛斯号开始向另一边倾倒。 “是尖嘴鱼!快阻止她,船要翻了!”航海士斯内克大吼。 “啊!路亚!”看到路亚被咬住的手臂,拉基·路焦急地抽出枪。 “神避。” 比他更快的是一道闪着红光的剑气,一只红色的狮鹫掠过路亚的头顶,直直冲向了尖嘴鱼,路亚的头发被风吹得四散开来。 “刷刷刷!”尖嘴鱼瞬间变成了小小的大块。 一道黑影越过路,落到了路亚的身边。 “你没事吧?”香克斯拉过路亚的右臂,上上下下地检查着。 “我没事,但鱼有事啊。”路亚抽回手,飞快地将散落在海中的肉块捞回船上。 “动手啊!”路亚像壁虎一样贴在泡泡上,差一点就要挤出去了。 香克斯嘴角一抽,无奈地跟着她一起捞鱼块。 终于,在香克斯等人的帮助下,大半的尖嘴鱼成功地被救回。 看着满脸幸福的厨师路,路亚伸出右手,再次向船边走去。 “住手!”斯内克带头死死抱住路亚的腰,阻止了她进一步危害雷徳·佛斯号的行为。 甲板上一片混战。 ...... 就这样,在吃完了整条尖嘴鱼后,路亚等人抵达了鱼人岛。 路亚兴奋地冲着路过的美人鱼小姐姐招手。 除了美人鱼以外,这个岛上竟然还有其他类型的鱼人。 “哇!” 一个被路亚不小心“碰到”的小海星哭着跑走了,一旁的鱼人们纷纷投来愤怒的目光,但在看到路亚身后的红发等人后,这种愤怒又转变为了忌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感受到隐隐传来的敌意,路亚慌乱地道歉。 “因为过去的一些事情,一部分鱼人对人类抱有敌意,鱼人岛是白胡子的地盘,我们补充完物资立即就走,”香克斯拍了拍路亚的肩膀,柔声说道,“他们不是针对你。” “原来是这样啊,”路亚耷拉着脑袋,语气里含着一丝歉意,“本来就是我不好,我不该去碰人家。” 第一次看到路亚露出堪称“乖巧”的神情,香克斯不由地愣了一下,手比脑子更快地揉上了她的头发。 路亚没好气地拍开了他的手,二人就这样在路中间推推搡搡起来。 “那个,请问是路亚小姐吗?”一个有着绿色头发,粉色尾巴的人鱼少女怯怯地打断了他们。 “我是。”路亚停了下来。 “那个......我叫凯米......我们的店长夏莉夫人......请您过去喝杯咖啡。”人鱼凯米颤颤巍巍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第35章 “夏莉夫人说......诸位......也可以一起。”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那道沉沉的目光,凯米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那位四皇,小声补充了一句。 “那感情好啊!”路亚一把搂过凯米,朝着香克斯等人挥了挥手,“出发。” 香克斯和贝克曼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大步跟了上去...... “原来你的梦想是成为设计师啊!”路亚满脸崇拜,她一把握住凯米的手,“苟富贵,莫相忘啊凯米,到时候能不能让我插队买衣服呀!” “路亚你太夸张了啦,我才刚刚开始学习呢。”凯米被夸得满脸通红,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如果我真的成为了设计师,我就送你一套礼服。” “哇!”路亚拉着凯米转圈,“凯米大气!” 听到如此孩子气的对话,跟在后面的干部们无声地笑了...... “好漂亮!”路亚对着眼前这个由多个粉紫色珊瑚制成的巨型建筑发出了今天的第10086声赞叹。 这个房子位于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街上都是这种五颜六色的珊瑚房子。 “各位请进。”凯米推开粉色的大门,贝克曼等人鱼贯而入,漂亮的人鱼姑娘们将菜单放到了他们面前。 “路亚,夏莉夫人在隔壁等你。”凯米已经和路亚混熟了,她拉住了想要跟进去的路亚,指了指旁边的一栋房子。 *** 另一边,某艘军舰上。 “你再说一遍,袭击我的是谁?”恢复意识的萨瓦托尔摩挲着手里那已经起毛了的通缉令,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路·霸天·夜殇·怒涛·魑魅··圣·紫蝶·j·q·羽灵·安洁莉娜·蔷薇泪蝶·铁甲勇士·亚,”黄猿站在一旁,懒懒地重复,“当时她身后跟着的人是四皇红发。” “怎么会……”想到红发那张熟悉的脸,萨瓦托尔攥紧了通缉令,满脸惊疑。 第28章 水晶球与绿壳蛋(大修):我在你的命运里看到了两个长相相似的红发男人。 “人家就邀请了我一个人,你凑什么热闹。” “啪”的一声,路亚关上了夏莉夫人家的大门,无情地将想要跟上来的香克斯关在门外。 香克斯摸了摸有些泛红的鼻尖,默默地将身子往后一靠,倚在了门边的墙上。 夏莉夫人的房间并不大,一个高大的带着兜帽的人鱼坐在房间中央那个扇贝形状的沙发上,她有着鲨鱼一样的尾巴,深蓝色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右眼。 夏莉夫人吸了一口烟后,对着路亚点了点头,“请坐。” 路亚坐到了她对面那个软软的垫子上,她们之间摆放着一个和路亚人一样高的水晶球,紫色的水晶球上映出了路亚的身影。 “水晶占卜!”路亚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两眼放光,“夏莉夫人,我想要算一下财运、事业和姻缘可以吗?” 话音刚落,那个水晶球就发出了一阵紫色的光芒,仿佛声控的一样。 尖叫的人群、坠落的岛屿、熊熊燃烧的火焰……悲壮的场景映入夏莉夫人的眼眸。 我没有感知错,母亲的预言竟然重现世间。 夏莉夫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伸出手,用尽全力抓住了那颗水晶球,烟斗从她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滚落在地。 路亚也学着夏莉夫人的模样盯着水晶球,然而,除了看到自己嘴角沾着些饼干屑外,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过了好久,路亚坐得腿都酸了,她忍不住举手,试图引起夏莉夫人的注意,“那个,我的命运这么波澜壮阔吗?” 夏莉夫人飘散的思绪被路亚的声音拉了回来。 路亚坐在她的对面,她举着手,清澈的眼神好奇地望着她,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夏莉夫人一顺间有些恍惚,她张了张嘴,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难道我未来会成为海贼王?世界领袖?”路亚大胆地猜测着,“我就知道,我这种人注定不凡!” “哈哈哈!”仿佛对她想象的未来十分满意,路亚双手抱胸,仰天大笑。 夏莉夫人沉默地凝视着眼前这个一无所知,满脸没心没肺的少女,良久后,她藏起了眼底的那丝怜悯,选择性地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我在你的命运里看到了两个长相相似的红发男人,他们将死死纠缠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哈哈哈......啊?”路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大女主剧本呢?这么狗血的剧情和我路霸天不是很匹配啊。” 夏莉夫人看着她,一言不发。 路亚瞪了一眼大门,“我就知道那家伙不安好心。” 她忿忿地从坐垫上爬了起来,准备出去收拾一下香克斯。 路亚刚握住那个有些粗糙的珊瑚门把手,一阵飘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还看到了......” 路亚的脚步一顿,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漫长的沉默后,她回过头,眸光平静,“夏莉夫人,谢谢您告诉我。” 路亚缓缓举起右手,五指猛地收起,握成拳头,她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意气,“但是我相信,命运,是掌握在我自己手里的。” 说罢,她没有等待夏莉夫人的回应,径直推开门,大步地走进了那片明媚的阳光里。 门口的香克斯像条大狗狗一样,立刻跟了上来,他的目光落在路亚的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到他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再想想夏莉夫人说的话,路亚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壳。 “唔,又打我,”香克斯摸了摸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开口,“夏莉夫人惹你生气了?” “......” 路亚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格外仔细地端详起了香克斯。 “怎,怎么了?”被看得心里发毛的香克斯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头。 “你有一个红头发的儿子?”路亚没头没尾地蹦出这么一句话。 “!没有!”香克斯跳脚,“我都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孩子。” “唔,那你爸是红头发?他还活着吗?”路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他应该还活着......但他是金色的头发。”香克斯一头雾水,但仍然诚实地回答了路亚的问题。 “那,难道是兄弟?你有一个红头发的兄弟?”路亚猛地退后两步,“这么狗血的吗?” “有......不过,你怎么知道的?”香克斯眼睛也瞪圆了,“夏莉夫人和你说什么了?” 路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着香克斯那张满是无辜的脸,她越想越生气。 “你们赔我的大女主剧本!”她在他头上狠狠锤了几下后,抛下一脸委屈的香克斯,怒气冲冲地跑进了人鱼咖啡馆。 “我们?们是谁啊?我兄弟吗?”香克斯满脸茫然,捂着头对路亚大喊。 回答他的是一道震天响的关门声。 咖啡馆内,路亚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口气灌下三杯咖啡,仍难消怒气。 香克斯战战兢兢地坐在离她最远的角落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其他干部们面面相觑。 你老招惹她干嘛?贝克曼满脸无奈,他觉得最近自己的白头发突然变多了。 香克斯不可置信地指着头顶的大包,恨不得上手扒开他那副船长的眼睛,让他看看清楚到底是谁招惹谁。 “吱压。”就在众人大眼瞪小眼时,凯米拖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路亚!这是夏莉夫人送给你们的鱼人岛特产,看看喜不喜欢。”凯米兴奋地冲路亚招手,解救了煎熬的众人。 路亚的表情一下子由雷阵雨转晴,她兴冲冲地冲了过去,和凯米一起拆起了包裹。 “哇!这条珊瑚手链真好看,夏莉夫人也太客气了!”路亚兴致勃勃地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路,这个人鱼饼干很适合你。”路亚招呼着众人一起来分东西,她还热情地把一串珊瑚挂到了猛士达身前。 咖啡厅中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香克斯这才敢大口喘气。 他偷偷瞥了眼路亚,发现她在专注地摆弄猛士达后,便向猴子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悄悄地从后门溜走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夏莉夫人陷在红色的沙发里,她吸了一口烟,目光里满是了然。 香克斯收起了面对路亚时的嬉皮笑脸,他沉着脸,凝视着夏莉夫人,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格里芬的剑柄上,黑色的披风微微晃动。 “不愧是四皇,还真是可怕啊。”夏莉夫人不慌不忙地吐出了烟,灰白色的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那孩子不肯告诉你,对吗。”夏莉夫人抬起眼,露出一种近似怜悯的表情,“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怜悯?红发这辈子见到过很多表情,有恐惧、有憎恨、有悲伤、有感激,但独独没有怜悯,夏莉夫人凝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企图抓住霞光的孩子,然而,明天总会到来,晚霞也终将消散。 第36章 香克斯注视着夏莉夫人那个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眼睛,声音低沉却笃定,“她是我认可的伙伴,她的命运,从来都只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恍惚间,红发这张笃定的脸庞,竟渐渐地与不久前那少女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 “哈哈哈,”夏莉夫人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捂着脸大笑了起来,“你们还真是......一摸一样啊。” ...... 在采购完所有补给后,雷德·佛斯号重新起航。 “凯米,我等着你成为大设计师的一天!”路亚冲着前来送行的凯米挥手,身后的香克斯望着她的背影,眼低深沉又复杂。 雷德·佛斯号再次驶入了一片黑暗的深海,只有甲板上的煤油灯提供着些许的光亮。 大部分船员都去休息了,只有零星几个干部守在甲板上。 路亚悄悄戳了戳正在打哈欠的香克斯,指了指无人的船尾。 “香克斯,等到了新世界后我就打算离开了,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照顾。”昏暗的船尾,路亚开门见山地向他辞行。 香克斯没有说话,他靠着船舷,高大的身形几乎完全隐没在了黑暗之中,路亚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个,我打劫来的钱就算做我的船费。”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路亚赶紧补充了一句。 她说完后,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黑暗中,偶尔传来几下不知名生物的叫声。 “呵。”不知过了多久,香克斯轻轻地笑了笑。 他猛地将脸凑到路亚面前,把她抵到船边,“路亚,我好歹也是个四皇啊,我的船是那么好下的吗。” 温热的气息扑到路亚脸上,黑暗中,她对上了一抹近在咫尺的暗红。 “......但是我坐着你的船去找白胡子海贼团多不合适啊,我听说,两个四皇碰头那可是足以惊动海军的大事件。” 路亚侧过了脸,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啊。” “怎么不合适了?”香克斯盯着路亚的眼睛,“我带着我的船员去白胡子海贼团找火拳玩,那可再合适不过了。” “合适个鬼啊。”路亚像泥鳅一样从香克斯胯下钻了出去,“总之,我不给你当小弟,到了下个有人的小岛,我就下船,咱俩银货两讫,江湖再见。” 说罢,路亚便一溜烟地跑了。 香克斯倒也没去追,他懒懒地靠在船尾,面对一片黑暗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放她下船?不怕她去白胡子那里?”贝克曼走到香克斯身边,点起了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摇曳。 “白胡子海贼团不适合她。”低沉的话语从黑暗中传来。 “嗤,”贝克曼扯起了嘴角,“就你的船适合她行吧。” ...... 令路亚遗憾的是,香克斯他们来到新世界后登陆的第一个小岛竟然是个下着大雪的无人岛。 路亚裹着香克斯的黑色披风,头上围着粉色的脸基尼,将每一寸皮肤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饶是如此,她还是被冻地瑟瑟发抖。 上辈子的路亚一直生长在南方,这是她第一次体验这种程度的严寒。 她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路给她煮的热水,生怕晚一秒水就给冻起来了...... “布鲁布鲁~”香克斯从怀里掏出了电话虫。 “哈哈哈,”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香克斯突然笑了起来,“我早知道会这样,算了没关系......快回来,别节外生枝。” 香克斯挂了电话,对着众人说道,“走吧,准备出航了。” “去白胡子那里吗?我们如果采取行动,你觉得政府会袖手旁观吗?”贝克曼问道。 “无所谓,”香克斯握起拳头站了了起来,红色的发丝在雪中飞扬,“政府绝对不可能一声不吭,不过要是敢阻拦我,我也不会束手就擒就是了。” “快去准备上好的美酒!”香克斯挥了挥手,大步向雷德·佛斯号走去。 白胡子!?路亚眼睛一亮,她悄悄地跟了上去。 ————————!!———————— 最后那几句引用了动漫里香克斯的原话。 第29章 猪猪章鱼与高压水枪:快从老爹身上下来啊! “咳咳,”路亚拽了拽香克斯的披风,“那个,既然你们都要去找白胡子了,我能再搭一下船吗?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提前几公里下船自己游过去。” 粉色的脸基尼里,路亚努力睁大了眼睛,试图让香克斯看到她的真诚,“我买的那些宝石首饰可以做船费。” “你又不是我的伙伴,我凭什么带你去?”香克斯似笑非笑地看着路亚,屈起食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下一个岛我就放你下船。”他拍掉了路亚肩上的雪,披风一甩,潇洒离去。 “真是小气鬼。”路亚冲着他的背影比了个鬼脸,在脸基尼的衬托下更显狰狞。 虽然红发这家伙不愿意帮助她,路亚也自有妙计。 “斯内科,去白胡子那里的指针你放好了吗?”船长室外,贝克曼做着最后的出航准备。 “放心!我放到船长室的桌子上了!”斯内科大声地向贝克曼汇报。 “这个要是丢了,我们就只能靠别的办法去找白胡子了。”贝克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船长室的床底后,关上船长室的大门,带着斯内科离开了。 “哼哼,你做初一,休怪我做十五。”路亚头上顶着个小包袱,摇头摆尾地从床下爬了出来,她环视着这个有些凌乱的房间,嫌弃地撇了撇嘴。 “找到了。“ 路亚拿起桌上那个显眼的指针,往手腕上一扣,随后,她套上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游泳圈,翻开窗户,跳进了海里。 “再见了朋友们。”路亚开足马力,朝着指针的方向游去。 香克斯静静地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张白色的纸,那张纸朝着路亚的方向缓缓移动。 ......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路亚坐在一只粉色的猪猪章鱼头顶,她从包袱里取下一个白馒头,咔呲咔呲地啃了起来。 一艘长得像鲸鱼一样的大船渐渐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路亚精神一振,三下五除二地咽下馒头,从猪猪章鱼头顶上一溜烟地滑进海里,路亚蹬着双腿,朝着大船极速前进。 此时,莫迪比克号上,红发单枪匹马地拖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走向大船中央的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一股猛烈的气势从香克斯身上爆开,白胡子海团的年轻成员们纷纷倒下,莫迪比克的船身上也被震出了一丝丝裂痕。 “还是那样,好厉害的霸气啊。”感受到香克斯身上缠绕着的霸气,白胡子海贼团三番队队长,钻石乔兹感叹道。 “呼!哪来的风。”突然,一个纤细的身影爬上了莫迪比克号,她若无其事地挤到乔兹旁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的天!海贼也会食物中毒吗?”路亚不可置信地指着倒了一地的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谁啊!?”路亚身边的人齐齐后退,冲着突然出现的路亚大喊。 “还有你怎么没倒啊?”乔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 “倒什么?我又没吃坏东西。”路亚一脸莫名其妙。 她下意识地顺着风的方向望去,然后……她就与站在甲板中间,正散发着一股王霸之气的香克斯对上了眼。 ......该死,怎么这么不巧。刚偷了人家东西的路亚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香克斯,一个极其高大的白胡子男人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这长相,这雪白的胡子,跟悬赏令上一摸一样! 路亚眼睛一亮,用力地挤出人群,“嗖”地一下跳上了白胡子的膝盖。 “您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船长,爱德华·纽盖特先生吧?”路亚握住了他的手指,用力地摇了三摇,“久仰大名。” “快从老爹身上下来啊!”白胡子海贼团的干部们呲牙大吼。 “红发,你这小子是什么意思?”白胡子没有搭理路亚,反而看向了她身后的香克斯。 “老爹,这小姑娘是红发的人?”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马尔科皱着眉头,走到了白胡子脚边。 “莫非……”马尔科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胸前掏出一叠悬赏令,一张张翻阅后,抽出了其中的一张,“你就是红发家的那个2亿新人?” “什么!?2个亿?”众人的脑袋齐唰唰地在路亚那张清秀的脸、通缉令上的女鬼,以及红发之间来回转动,像群拨浪鼓似的。 “正是化了妆的在下。”路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啊,原来是路亚啊,我还以为你掉下海后被鲨鱼吃掉了呢。” 香克斯仿佛突然发现了她了一样,他风轻云淡地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引起了众人好奇的私语。 路亚翻了个白眼,不理会这个突然阴阳怪气起来的香克斯。 第37章 “我和红发他们没关系,我今天是来找艾斯的,他什么时候回来呀?”路亚仰起头,对着白胡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艾斯?!”路亚的身后又传来一阵鬼叫。 “是的是的,我是艾斯的朋友,我们约好要在新世界见面的,这是他给我的生命卡。”感受到四皇的气势,路亚赶紧拿出“信物”,以免被当作间谍给抓起来。 马尔科把路亚从白胡子腿上给拉了下来,他接过她手上的生命卡,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后,对着白胡子点了点头,“老爹,这的确是艾斯的生命卡。” 白胡子面无表情,沉默地盯着路亚,一言不发。 路亚眨了眨眼睛,想让他看清楚自己眼中的真诚。 白胡子那小山般的手掌朝路亚伸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她。 路亚一动不动,继续眨眼。 “呼啦啦啦,原来是艾斯的朋友啊。”白胡子像摸小动物一样揉了揉路亚的头发,“艾斯去伟大航路前半段了,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 “啊,这么远啊。”路亚一脸失望,不过还好她有备用计划。 她再次振作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一旁的马尔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麻烦让艾斯在有空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那家伙还说什么‘有人欺负你就给我打电话’,但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给我留!”路亚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艾斯当时的表情,吐槽着他的不靠谱。 “哈哈哈。”马尔科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是艾斯那家伙干得出来的事。” “真是的,还害得人家小姑娘千里迢迢地翻过红土大陆来找他。” “真是受欢迎啊艾斯。” 达成目的的路亚截住了他们越来越偏的话头,“那我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们,有缘再见。” 她冲着白胡子抱了个拳后,急匆匆地冲向船边。 香克斯的目光跟随着路亚的背影,身体不自觉地朝着她的方向侧了侧,而将一切收入眼底的白胡子大笑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呼啦啦啦,小姑娘不留下来等艾斯吗,除了艾斯,我别的儿子也很有趣的。” “不了,我赶时间,就不吃饭了。”路亚前言不搭后语,头也不回地跳到海中的一个粉色章鱼头上,一人一章鱼一下子窜出去十几米远,仿佛身后有海王类在追。 “真是个厉害的小姑娘啊。”白胡子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胡子。 “那是当然。”香克斯望着海面上还未散去的泡沫,嘴角轻扬。 “......人姑娘说和你没关系呢。”马尔科瞪着个死鱼眼给红发泼冷水。 ...... 几个小时后,路亚一脸郁闷地骑着粉红色章鱼,身边跟着一艘巨大的龙头船。 原来,路亚还没自由多久,就又被香克斯给黏上了。 “路亚,头儿让你上来吃桃子。”自从再次遇见香克斯后,路亚就拒绝与他直接对话,所以可怜的路就充当起了二人之间的传话筒。 “告诉红发,路亚已经淹死在海里被鲨鱼吃掉了。”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又哪里惹到她了?”众人再次向他们的船长投去谴责的眼神。 然而,刚回到雷德·佛斯号上的新人洛克斯达却没有见过路亚,并且,他正处于血气方刚,极易冲动的年纪。 “你这家伙竟然敢对我们老大不敬,”他跳了出来,“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我们老大可是那个四皇红发啊!” 冷冷的目光扫过洛克斯达那个有些暗沉的红色爆炸头,路亚冷哼一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路第一个反应过来去捂洛克斯达的嘴, “唔唔!”不久前被白胡子下了面子,现在又被一个小姑娘下了面子,洛克斯达忍无可忍,一下子爆发出巨大的潜能,挣开了路的控制,“快给我们老大跪下磕头,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还有你脚下的是猪猪章鱼吧,把它敬献给老大,就绕你一命。” 路亚和猪猪章鱼一卡一卡地将头转向洛克斯达,四只眼睛同时向他发射出了红色的死亡射线。 干部们赶紧退后,试图和洛克斯达撇清关系,其中,红发后退的步伐尤其大。 路亚瞬间移动到洛克斯达面前,他还没看清路亚的脸就被一拳轰到了桅杆上。 猪猪章鱼不停地向嵌在桅杆上的洛克斯达发射高压水枪,让他变得更加千疮百孔了。 见到洛克斯达的惨状,香克斯咽了一大口口水。 “你想让我路霸天给你下跪?”一道阴狠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 香克斯条件反射地捂住头,果然,下一秒,他就被一股重力拍进了甲板里。 “阴阳我被鲨鱼吃掉?”路亚一个左勾拳。 “让我给你磕头?”路亚一个右勾拳。 “还要吃掉我的朋友?”路亚一个头槌。 “啊!?说话!”路亚对着他的头一顿猛锤,把香克斯揍得连海军都认不出来了。 看着他最崇拜的老大毫无反击之力地被揍成了猪头,桅杆上的洛克斯达翻了个白眼,彻底晕死了过去。 第30章 齐天大圣与猫咪:夏姆!你怎么变得又老又丑啊! 路端着一盘新鲜出锅的炸鸡翅,走到船边,轻柔地喊道,“路亚,吃饭啦。” “再吃红发的东西我就是狗。”路亚将手伸进海里,一阵抖动后拉上来了一条小鱿鱼。 路亚狰狞地吃着鱿鱼刺身,脸上被鱿鱼汁给染成了墨色。 贝克曼身后的香克斯缩了缩脖子。 路亚一条接着一条地将鱼扔进嘴巴,吃得好不快活。 “路亚!你在吃什么?!” 突然,路的嘴里发出一声尖叫,此时的路亚正将一条长着绿色嘴唇的紫色小鱼塞进嘴里。 “唔?吴(鱼)啊。”路亚的腮帮子鼓鼓的。 “这个鱼的鱼皮有剧毒啊!”在路亚的叫声中,所有人都冲到了船边。 路亚咕咚一声咽下了嘴里的鱼,她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我没事啊。”路亚抹了抹嘴,淡定地说道。 “可是你都变成紫色了啊!”众人尖叫。 “咦,怎么船上有鸡在跑啊!”路亚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猛士达。 “哎!?企鹅跳舞?”路亚眼睛猛地发亮,她晃晃悠悠从猪猪章鱼身上跳了下来,和不存在的企鹅一起,在海中翩翩起舞。 “!?这是出现幻觉了。”本乡的话还没说完,香克斯便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呔!你个白骨精,休要勾引我师傅。”路亚举起手刀,在香克斯的头上一顿劈砍, 香克斯被她按进水里,喝了一肚子海水。 产生幻觉了的路亚力气比海王类还大,她和香克斯在海里上演了一出水上相扑。 香克斯试图用霸气将她震晕,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霸气好像对她不大管用。 贝克曼捏了捏鼻梁,认命地跳下了船,加入了这场闹剧。 在可靠的副船长的帮助下,香克斯用披风将路亚裹成了一个粽子。 “区区黑熊精,还敢绑架你爷爷我,你可知我是谁!”路亚在香克斯的肩膀上不断地扑腾。 “呆子!你怎么不帮着你大师兄?”她冲着助纣为虐的贝克曼大吼。 “放开我!我可是师从菩提祖师,坐拥整座花果山,猴子猴孙无数的美猴王,传说中曾掀翻整个天宫的斗战胜佛,齐天大圣孙悟空!”路亚用头狠狠地锤着香克斯的脑门。 “咚咚咚。” 香克斯的额头肿了起来,而路亚毫发无伤。 “好铁的头啊!”宾治目瞪口呆...... 香克斯把路亚按倒在医务室的床上。 “你消停点吧。” 他整个人压在路亚的身上,肌肉绷地紧紧的,这才堪堪按住我们的齐天大圣。 香克斯脸紧紧地贴着路亚,她骤然停止了挣扎,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呆呆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大脸。 香克斯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也没敢放松警惕。 突然,路亚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她猛地抽出手,捧住了香克斯的脸,温暖的食指摩挲着他眼睛上的疤痕,“夏姆!你怎么变得又老又丑啊!” 她的指尖碰到了香克斯左边那个空荡荡的袖管,路亚的嘴唇微微颤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还变成了残疾人!” 香克斯瞳孔骤然一缩,“你叫我什么!?” 他掰过路亚的脸,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凄厉的哭声顿时消失,路亚和香克斯大眼瞪小眼,医务室里一片寂静...... 突然,路亚大喊一声:“呔!黑熊精!” “我那么大一根金箍棒呢,我那一万三千六百斤的如意金箍棒呢?”路亚不停地在耳朵里掏来掏去,仿佛那里有什么宝藏一样。 “大士,快助俺老孙一臂之力!”路亚朝拿着针筒的本乡求救。 第38章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被注射了兽用镇定剂的路亚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她的脸紫得都发青了,像一个熟过头的茄子。 “本乡!她是不是要死了,你快想想办法啊!”香克斯也来不及纠结路亚之前说的胡话了,他慌乱地摇晃着他的船医。 这时,路亚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香克斯立即放下了头晕目眩的船医,焦急地凑了上去。 “咕噜咕噜。”路亚喉咙上下滑动。 “你哪里不舒服?”香克斯底下了头,凑近了她。 “呕!”路亚喷出一口紫黑色的呕吐物,里面混合着刚吃下去的墨鱼汁和生鱼片,淋了香克斯一脸。 “哈哈哈!”路亚发出虚弱却猖狂的笑声,“看俺老孙用毒液腐蚀你,白骨精。” “......本乡!”香克斯顶着紫黑色的呕吐物,对着船医大吼。 好在船医本乡的经验丰富,他给路亚吃了一颗红色药丸后,路亚的幻觉逐渐消失了。 然而,她全身僵硬,除了头哪里都动不了,更糟糕的是,那股呕吐的欲望变本加厉。 “她怎么还恶化了?”香克斯在医务室里不停地打转,身上黑黑紫紫的。 “这个没办法,她吃得太多了,估计要一周才能好。”本乡安抚着焦虑的香克斯,像是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医闹份子。 “呕!”路亚直直地趴在床边,脸埋在一个木桶里,吐得天昏地暗。 香克斯赶忙上前,撩起她落下的头发,防止它们掉到桶里。 “快把我扔到海里去!”路亚实在是受不了了,这船平时看着挺稳的,但她现在却觉得自己在坐一个云霄飞车。 她嘭嘭用头砸床框,试图缓解剧烈的呕吐感,木质的床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摇摇欲坠。 “快阻止她!”本乡大喊。 香克斯赶紧伸出手,垫在了路亚的脑门上。 *** 香克斯他们本来打算去一座小岛上采集月光矿,这种矿石是上好的武器制作材料,且只有在满月的时候才能采集,一年只有一次机会,但是面对路亚这糟糕的情况,香克斯决定先把她安置到他们旗下的一座小岛上养病,而月光矿则由他们自己去采集。 在到达红发旗下的小岛前,干部们则轮流负责用铁链将路亚放到大海里呕吐,以缓解她的痛苦...... 香克斯坐在猪猪身上,哦对,猪猪就是那只粉色的猪猪章鱼,手里牵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路亚像具尸体一样仰面朝天,在蔚蓝的大海上飘荡。 “路亚,你之前为什么叫我夏姆啊?”香克斯仿佛随口一问,但他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路亚。 “什么贝母?”路亚一脸疑惑......忽然,她脸色一变。 “呕!”一股七彩的呕吐物从她的身下蔓延开来,很快,几条昏迷的小鱼翻着白肚子浮了起来。 “没什么......”香克斯叹了一口气,一刀砍飞想要吃掉路亚的鲨鱼,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满脸憔悴,“造孽啊。” “格兰特镇到了!”斯内科的报喜声从甲板上传来,香克斯热泪盈眶,他,终于解脱了。 格兰特小镇上空,巨大的红色骷髅海贼旗迎风飘扬,雷德·佛斯号缓缓靠岸,镇长罗伯特带着家人在海边迎接。 “香克斯大人,好久不见!”罗伯特激动地奔向香克斯,他挥了挥手,两个壮汉将一个担架抬了上来。 “这是您之前吩咐的担架。”罗伯特好奇地看了看香克斯背上的路亚,“这位是?” “这是我的伙伴路亚,她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一周,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你们多照顾。”香克斯将紫色的路亚平稳地放到担架上,举手间满是小心翼翼。 罗伯特眸光一闪,随即,他热情地笑了起来,“您放心,我们肯定会照顾好路亚大人的。” 他的身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怯怯地望着担架上的路亚。 “老大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路亚的,”被留下来的洛克斯达瞬间挺直了腰板,他迎向自家船长投来的目光,用力地拍了拍胸脯,“也不会让她乱来的。” 香克斯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死鱼一样的路亚后,便急急匆匆地返回船上,满月就要到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这样,路亚和洛克斯达被安置到了镇长家的附楼中。 路亚躺在柔软的床上,洛克斯达扶着路亚的胳膊,让她靠到身后的软垫上,一旁的镇长夫人劳拉吹了吹手中的药,小口小口地喂给路亚。 海边的那个小女孩躲在柜子后面,悄悄地露出半张脸。 路亚朝女孩比了个紫色的鬼脸,她像个受惊的小猫咪一样,猛地缩回了柜子后面,只露出了一片橘色的裙角,像个小尾巴似地一摇一晃。 “哈哈。”吓完小孩的路亚满足地笑了。 她和劳拉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据劳拉夫人所说,她和罗伯特镇长都是二婚,小女孩爱丽丝是她和已故前夫的女儿,她和罗伯特在婚后育有一个八岁大的儿子斯蒂芬,劳拉夫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个小家庭,满脸幸福...... 喝完药后,劳拉夫人便带着爱丽丝离开了,闲不住的路亚指挥着洛克斯达将她推到院子里面晒太阳。 “事情真多。”洛克斯达翻了个白眼,但手上却很听话地将她放到了轮椅上。 “哼,手下败将。”路亚也翻了个白眼。 “你!”就在二人要吵起来的时候,院子的一棵草猛地抖动了一下,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嘴。 洛克斯达走到草丛后面,拎出了......一个瑟瑟发抖的橙色小猫咪。 “原来是你啊。”爱丽丝被揪住后领,满脸羞红,路亚噗嗤一笑,不自觉地弯下了眼睛。 洛克斯达松开了手,小女孩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两腿分开,一个屁股蹲坐到了草地上。 稀奇的是,小女孩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一双大大的眼睛躲在黑色的刘海后面,偷瞄路亚。 “嘬嘬嘬。” 全身只有头可以动的路亚发出了逗小猫的声音,“爱丽丝过来,姐姐给你讲故事。” 爱丽丝本来还有些踟蹰,但听到讲故事后眼睛一亮,她像个刚到新家的小猫,一步三退地挪到路亚周围一米远的地方。 第31章 鸡腿与绿豆汤:别喝! “你知道红发香克斯吗?”路亚抬头,望着天空中飘扬的海贼旗。 小女孩懵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给你讲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的故事吧。”路亚歪嘴一笑。 “你这人还算有品位,知道讲老大的英勇事迹。”洛克斯达第一次向路亚投来赞赏的目光。 路亚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洛克斯达,慢悠悠地开口,“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正当路亚讲到红发扮作侍从,被屎喷了一脸后,爱丽丝终于咯咯笑了起来,她嘴咧得大大的,牙很白,就是缺了个门牙,笑起来有点漏风。 一旁的洛克斯达把头发抓成了鸟窝,难以置信地大吼,“不可能,你污蔑老大!” 路亚没有理他,继续描述着红发与屎大战三百回合,最终栽倒在粪水里的英姿...... “哈哈哈哈。” “咯咯咯。” 院子里充斥着路亚和爱丽丝的笑声,而洛克斯达则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摆头,他不停地喃喃:“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这样,路亚依靠着红发与屎的故事,成功拉进了和爱丽丝的距离。 之后的几天,劳拉夫人忙着管理处于叛逆期的斯蒂芬,送药的工作就全权委托给了爱丽丝...... 花园里,路亚慵懒地躺在阳光下,爱丽丝很努力地伸着她的小短手,喂她喝药。 洛克斯达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那要不你来喂?”路亚挑了挑眉。 开玩笑,就老大那样子谁敢喂你啊,洛克斯达不语,默默地走远了。 “今天我们就来讲路霸天大闹拍卖会的故事......” 路亚转过眼珠子,看向满脸期待的爱丽丝。 这段时间,路亚每天都会给爱丽丝讲个小故事,这已经成为了二人每天固定的娱乐活动,她注意到,爱丽丝尤其钟爱那些刺激的冒险故事。 “......说是迟那是快,我把上千个保镖全部炸飞,带着解开镣铐的人们奔向光明!”路亚神采飞扬,恨不得跳起来比画个几下子。 “呕!” 由于过于激动,路亚一个没控制住,稀里哗啦地吐在了刚修剪好的草坪上。 爱丽丝却已经完全被路亚折服了,她把脸搭在路亚的轮椅扶手上,一脸崇拜地盯着吐得天昏地暗的路亚。 “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女孩。”远处的洛克斯达嘴角一抽。 等她吐完后,爱丽丝扶起了有点虚脱的路亚。 她趴在路亚的膝盖上,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轻轻地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39章 路亚没有催促,只是垂下了目光,耐心地等待着。 良久后,爱丽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闭上眼睛,语速飞快地喊道:“路亚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出海吗?”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期盼又渴求,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攥地死紧。 见路亚没有立即回应,她眼中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她低下头,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失落。 “当然可以啦!”忽然,明媚的声音在她的头上响起,“等我能动了,就带你把周边的小岛全部逛个遍!” *** 在爱丽丝精心的照料下,路亚终于可以自行走动了。 “黑龙海贼团与镰刀海贼团、橡木海贼团组成了海贼联盟......曾被目击在格兰特附近海域活动。” 某个午后,洛克斯达举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面色凝重地念道。 “他们是谁啊?”路亚做着广播体操,抽空关心了一下这位有些焦虑的护工。 “黑龙海贼团、白猫海贼团、橡木海贼团的团长是上一年的超新星。” 路亚的脸上一片迷茫,洛克斯达没好气地解释道,“超新星就是每年抵达香波地群岛时悬赏金超过1个亿的海贼。” “现在黑龙海贼团团长的悬赏金是他们之间最高的,他攻占了新世界好几个小国家,赏金已经飙升到5亿贝利了。” “不过你放心,”洛克斯达停顿了一下,像是为了安抚她,他补充道,“这座岛是我们老大的地盘,他们可不敢来招惹我们。” “照你这么说,那我就是今年的超新星咯?”路亚完全没把洛克斯达的后半段话放在心上,她向前踢着腿,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算了。”洛克斯达撇开眼,继续翻阅起了报纸。 “哒哒。” 突然,花园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挥舞着棒球棍,追在爱丽丝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地冲进了花园。 “你这个拖油瓶、扫把星,凭什么偷吃我的鸡翅!”小男孩举起棒球棍,向爱丽丝的后脑勺猛地挥去。 “咚。”一块石头倏地击中了棍身,棒球棍应声脱手,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谁啊!”小男孩气得满脸通红,他抬起头,愤怒地跺脚。 路亚没有理会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爱丽丝拉到自己身边。 爱丽丝的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手臂上青紫的伤痕因此显得异常刺眼,路亚的眉毛微微蹙起,眼底猛地窜起一股小火苗。 路亚弯下腰,拾起地上的棒球棍,放到了爱丽丝的手中,清澈的嗓音中压抑着一层愠怒,“报仇不隔夜是做人的基本准则,来,打回去。” 爱丽丝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但被路亚牢牢握住。 “你敢!?”小男孩指着爱丽丝的鼻子,愤怒的唾沫喷在她的脸上,“你要是敢打我,我就让我爸妈把你锁回那个小黑屋,再关你一个星期。” 爱丽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煞白,她死死咬着下唇,眼里满是恐惧。 “小黑屋!?还整整一个星期!?”路亚陡然抬高了音量,这早已超越了偏心的范畴,面对这种赤裸裸的虐待,一股怒意直冲头顶,路亚眼里的火苗熊熊燃烧。 一旁的洛克斯达也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路亚在爱丽丝身前单膝蹲下,安抚似地拍了拍女孩的发顶。 “既然如此,”路亚的语气温柔却坚定,“请允许您的骑士路亚,帮您讨回公道。” 晶莹的泪珠在爱丽丝的眼眶里打转,路亚从她手中抽出了棒球棍,慢条斯理地走向小男孩。 “你一个老女人怎么还打小孩!”他吓得跌坐在地,发出了猪仔一样的尖叫。 “人家还是个宝宝呢。”路亚恬不知耻地说着,缓缓抬起了手臂。 “啊!你要是敢打我,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他们杀了你!”小男孩连滚带爬地朝后挪去,尖锐的喊声都破音了。 就在这时,爱丽丝像个小炮弹一样,猛地冲了出来,她抬起脚,对着小男孩的手臂猛踹几下。 路亚微微一怔,随即,她马上反应过来,眼底划过一丝欣慰,她放下棍子,激动地为爱丽丝鼓起掌来,声音里满是赞许,“太勇敢了,公主殿下!” 她和洛克斯达一起,在后方为爱丽丝摇旗呐喊,洛克斯达也异常配合,他用粗糙的嗓子吼道,“对!就这样,脚踝用力!” “啊!斯蒂芬!” 闻讯赶来的劳拉夫人扑了上来,她猛地将爱丽丝推倒在地,尖锐的嗓音划破了这片空间,“你个死孩子为什么要欺负弟弟!” 劳拉夫人尤不解气,她抬起手就要扇爱丽丝一巴掌。 “孩子间的玩闹而已,不要这样。” 罗伯特一把拉住劳拉夫人的手,对着路亚二人连连道歉,“小孩子不懂事,打打闹闹很正常。” “恕我直言,罗伯特先生,劳拉女士,”路亚轻轻地抬起爱丽丝的手臂,指着上面的淤青说道,“你看看这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还是玩闹而已吗?而且,我亲眼看到你们的小儿子用棒球棍追着爱丽丝的脑袋打。” 路亚指着大哭的斯蒂芬说道,“你们应该让他给爱丽丝道歉才对。” “还有你,劳拉女士,”路亚又指了指有些不服气的劳拉,“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推了你女儿一把,还想要打她,你也应该向她道歉。” “凭什么!”斯蒂芬第一个尖叫起来,他捶打着劳拉,两脚乱蹬,“父亲,我要杀了那个老女人!”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路亚大人不要怪罪,”罗伯特赶紧捂住斯蒂芬的嘴巴,恶狠狠地瞪了他和劳拉一眼,眼里满是狠戾,“还不快道歉。” “......” 斯蒂芬和劳拉被暴怒的罗伯特给震住了。 “对……对不起。” 半晌后,二人结结巴巴地挤出了几个字。 罗伯特陪着笑,抱起哭泣的斯蒂芬后拉着劳拉匆匆离去,而爱丽丝仿佛是一个透明人一样,被遗忘在了原地。 望着母亲扶着弟弟离开的背影,爱丽丝安静地站着,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时,一个人影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路亚握住爱丽丝攥紧的拳头,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拉开了她的手指,替她揉了揉有些泛红的掌心。 望着爱丽丝那双通红的眼睛,路亚轻轻说道,“我们的爱丽丝小公主,刚刚真的是,超级无敌勇敢。” 爱丽丝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滑落下来,她咬着牙,无声地大哭。 “姐姐有一只粉红色的大章鱼,虽然现在被别人绑架了,但等我把她解救回来后,我们就跟着她一起去环游世界。”路亚抬起双手,捧住了爱丽丝的脸,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眼泪。 “姐姐!”爱丽丝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扑进路亚的怀里,放声大哭,“我再也不想回来了,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了。” “好!我们再也不回来了,姐姐带你玩遍伟大航路,让所有的小朋友都羡慕我们爱丽丝。”路亚拍了拍爱丽丝那极其单薄的脊背,眼底一片柔光。 “呜呜呜,爱丽丝,老大他们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哥哥带你去新世界玩,我们老大地盘可多了。”一旁的洛克斯达飙出了黄豆大的眼泪,他伸出双臂,想要抱住爱丽丝。 “有你什么事。”路亚嫌弃地一脚将他踹开。 ...... 当天晚上,路亚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铁门被拉开的声音,她睡眼朦胧地直起了身。 夜色里,罗伯特穿着黑色的外套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门。 “这镇长是出去偷情了吗?”路亚揉了揉眼睛,下一秒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傍晚,乌云笼罩在天空之上,黄昏的余烬在地平线上挣扎,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路亚照常在花园里做着广播体操,她的四肢虽然还有点僵硬,但整体来说并不影响行动。 “姐姐!”爱丽丝端着一碗绿豆汤,跑了进来,“这是厨房特意为你做的,很解暑的。” “那你喝了吗?”路亚擦了擦爱丽丝额头上的汗。 “嗯嗯!我喝过啦,姐姐快喝,冰化了就没那么好喝了。”爱丽丝特别高兴,今天她妈妈特意留了一碗绿豆汤给她。 看着难得这么开心的爱丽丝,路亚也笑了起来,她抬起头,一口闷掉了绿豆汤。 “别喝!” 一声怒吼在花园里炸开,满身是血的洛克斯达从墙外翻了进来。 一张鲜血淋漓的扭曲脸庞映入了她的眼帘,紧接着,路亚的眼睛如同断电般,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哗啦。” 路亚手上的碗摔成了碎片,她捂着剧痛的眼睛,跪倒在了地上。 “哐啷。” 天空中响起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下。 第32章 米缸与螳螂:你们背叛了老大? 第40章 “姐姐!”爱丽丝的尖叫声贴着路亚的耳边响起。 “快走!”洛克斯达冲到路亚身边,架起了她的胳膊。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路亚他们所在的花园。 “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一个妩媚的女声从路亚的正前方传来。 “母亲!姐姐眼睛痛,救救......”爱丽丝的声音带着哭腔。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击打肉体的声音,爱丽丝的哭喊声戛然而至。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让你打你弟弟!”劳拉的咒骂声、清脆的巴掌声与暴雨声交织在了一起。 “把那小子和红发的情人都给我抓起来。”妩媚的女声再次响起。 “是。”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向路亚二人袭来。 洛克斯达举起刀,挡在路亚身前,他的肌肉绷得死紧,指尖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鲜血混合着雨水从他的额头落下,低落在了草地上。 “滴答,滴答。“ “不许你们碰姐姐!”爱丽丝猛地朝他们扑了过去,却被来人一脚踢飞,几个海贼将她按在草地上,对着瘦弱的女孩拳打脚踢,劳拉搂过斯蒂芬,面无表情地退回到丈夫的身边。 就在这时,路亚骤然暴起,她紧闭着刺痛的眼睛,左手拉着洛克斯达,右手抢过爱丽丝,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了……花园的围墙。 “啊啊啊!”洛克斯达大叫,“前面是死路啊。” 路亚没有停下,反而加速了。 “轰隆!”棕红色的砖瓦被掀飞到了空中,花园的围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型窟窿,待众人看去时,路亚三人早已不翼而飞。 “还不快去找!”罗伯特气急败坏地大吼。 另一边,路亚拉着两人在小巷里横冲直撞,冰凉的雨水滑过路亚那光洁的脑门,洛克斯达咽了口口水。 察觉到路亚打算再次用脑门砸墙的时候,洛克斯达赶紧接过了带路的任务。 他抱起爱丽丝,另一只手反拉过路亚,在小巷子里东躲西藏,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开着的小院,里面空荡荡的,洛克斯达一个闪身,带着路亚她们藏了进去。 “呼!”洛克斯达锁好门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小院并不大,院子后面只有一间矮小的木屋,木屋内一览无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路亚搂着爱丽丝坐在屋内,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镇长勾结了黑龙他们,打算埋伏老大。”洛克斯达坐到了路亚的另一边,大口地喘着气,“昨晚,我无意间瞥见罗伯特他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门,觉得有些奇怪,就悄悄跟了上去,我一路尾随,看着他走进了镇上的一个小旅馆,我从窗外往里一瞧,竟然发现黑龙、镰刀、和橡木的船长都在那里!” “我刚听到他们说什么‘占领红发的地盘’,‘下毒威胁红发’的时候,就被他们给发现了!”如果路亚没有瞎的话,她便可以看见洛克斯达双眼喷火的奇观。 他简单说完昨晚的情况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路亚那双紧闭的眼睛,眉宇间划过一丝担忧。 “......你的眼睛?” 就在这时,路亚感觉到怀里的爱丽丝一抖一抖的,滚烫的液体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对不起,姐姐,都怪我给你的绿豆汤,”爱丽丝无声地抽泣,用气声不停地向路亚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姐姐的眼睛没事,”路亚在爱丽丝的脸上摸索着,为她拭去落下的眼泪,“真正应该道歉的是那些坏人,是他们利用了爱丽丝,我和那个爆炸头哥哥会把他们统统揍飞的。” 一块潮湿的布料擦过路亚的手,“是啊,这不是你的错,”粗鲁的洛克斯用袖子抹了抹爱丽丝的眼角,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就在路亚二人忙着安慰爱丽丝的时候,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从墙角的米缸里传了出来。 “谁?”洛克斯达缓缓抽出了长刀,“出来。” 一个和爱丽丝差不多大的男孩从里面爬了出来,双腿抖成了筛子。 “我,我是这里的居民。”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就你一个人吗?”洛克斯达没有放松警惕,冷着脸继续追问。 “我......我父母被坏人抓走了。”男孩垂下头,双手不停地搅着衣角...... 洛克斯达放下了剑,屋内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香克斯他们还有多久回来?”路亚安抚似地摸了摸爱丽丝的头,在心里快速地估算着。 不得不承认,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的确无法在护住小镇所有居民的同时硬刚整整三个海贼团的兵力。 “应该还有两天。”洛克斯达面露凝重。 “快了。”路亚搂着爱丽丝的手紧了紧。 一旁的小男孩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块大饼,递给几人。 路亚和爱丽丝之前吃过饭了,所以没有接下,洛克斯达谢过他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长夜漫漫,四个人就这样各自坐在小屋里,伴着暴雨声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这一间间屋子都给我搜仔细了。” 紧接着,小院的木门就被暴力撞开,一群海贼冲了进来。 一个米缸从天而降,将门口的海贼被击飞。 洛克斯达放下手,和路亚一起,带着两个小孩就往门外冲去。 “他们在这里!”分散在各处的海贼们立即从四面八方包抄了过来。 洛克斯达冲在前方,挥舞着长刀,将一个又一个的海贼逼退,路亚护着两个小孩,凭感觉将漏网之鱼一一踹飞。 海贼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了上来,四人且战且退,最终被逼到了海边。 “哼,终于出来了。”黑龙海贼团船长瓦伦丁、螳螂海贼团船长皮西娅、橡木海贼团船长巴兹尔像是三个耐心的猎人,早早地等候在了滩涂上。 三条庞大的海贼船在汹涌的大海上起起伏伏,黑压压的炮筒“刷”地转向,瞄准了路亚等人。 而追捕的海贼们也赶了过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 几分钟前,雷德·佛斯号。 朦胧的天光被雨幕遮得严严实实,派报鸥将一个包裹扔到了守夜的耶索普头上。 “什么东西?”包裹里是一个屏幕和一个电话虫,耶索普一头雾水地按下了电话虫上的遥控器。 屏幕倏地亮起,莹白色的光打在耶索普的脸上,在看清画面的一刹那,耶索普的面色骤然变得铁青,他从瞭望塔上一跃而下。 “出事了!都别睡了!” ...... 瓦伦丁身后的木桩上放着一个电话虫,他将电话虫的眼睛对准了满身狼狈的路亚和洛克斯达。 “喂喂~红发,能看清吗?”瓦伦丁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可是专门给你开的直播呢~” “传闻果然没错,你果实是四皇里最弱的那个呢。”瓦伦丁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他将蜗牛转向路亚,她虽然不像洛克斯达那样满身是血,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路亚的双眼没有焦点,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布。 “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女人,就乖乖过来受死,否则,她可就不仅仅是看不见这么简单了。” “至于这个小子嘛,”瓦伦丁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洛克斯达,“就勉为其难给我们黑龙海贼联盟祭器吧。” “什么他的女人......” “滚犊子!让老子给你祭旗,你们配吗!?”洛克斯达先路亚一步破防了,他对着瓦伦丁破口大骂。 骂完后,暴怒的洛克斯达提起刀,砍向了一旁的海贼们。 路亚将两个小孩护在身后,一拳揍飞一个海贼,二人从人群中撕出了一道口子,逼近瓦伦丁三人。 “不知死活。”皮西娅,也就是花园里路亚听到的那个女声的主人,双手变成了螳螂一样的镰刀。 她微微弓起背,眨眼间,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一道寒芒闪过,一大股滚烫的鲜血从洛克斯达的胸膛前喷涌而出,炙热的血液混合着冰凉的雨水,喷溅到了路亚的脸上。 洛克斯达捂着胸口,缓缓倒地。 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裹挟着浓烈的血腥,第二道寒芒再次向洛克斯达的脖子划来。 “锵。” 路亚立即捡起洛克斯达的刀,反手一挥,架住了螳螂女的镰刀,空气中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路亚右手猛地上抬,正在她打算将螳螂女掀飞出去的时候,一股凉意从她的腹部扩散开来。 路亚的动作骤然一顿。 “姐姐!”爱丽丝惊恐的叫声在风中回荡。 顶着随之而来的剧痛,路亚紧咬牙关,顺着下压的镰刀,身体一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将螳螂女甩飞出去。 “哐当。”路亚手中的刀无力地落了下来,溅起一地泥泞。 第41章 路亚捂着肚子,缓缓弯下了腰。 “你干什么!”爱丽丝尖叫着撞开路亚身后的小男孩。 小男孩松开水果刀,欢呼着跑到了瓦伦丁的身前。 “瓦伦丁大人,我杀了红发的人!” 他笑得一脸天真,仿佛一个刚做完家务正向父母讨要零花钱的小孩,“我能不能加入你们呀?” “你做的很好,亚伦,瓦伦丁大人会奖赏你的。”罗伯特带着镇民们,跑到了海贼们的身边。 “还是瓦伦丁大人厉害。”“不愧是黑龙大人。” 那些镇民们讨好地望着瓦伦丁,吹嘘声充斥着整片海滩。 “你们......你们背叛了老大?” 洛克斯达伸出手,颤抖着指向他们,脸上满是惊愕。 “他对你们不好吗?!” “好?”一个男人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洛克斯达,“我呸!还四皇呢,他给过我们什么?要不是红发,我们至于到现在都过得这么清贫吗?“ “可不是嘛!”一个女人尖声附和道,“跟着厉害的瓦伦丁大人,金银珠宝,要什么没有。” “切,红发当初帮我们,不就是想要扩张自己的地盘吗,装什么好人。”镇民们你一眼我一语地骂道,仿佛香克斯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格兰特的镇长罗伯特,正式宣布,格兰特不再是红发海贼团的领地,而是归属于黑龙海贼联盟。” “喔!““黑龙海贼联盟万岁!” 在镇民们的欢呼声中,罗伯特高举起斧子,一下又一下地砍向那根挂着红发旗帜的旗杆,木屑在雨中飞扬。 旗杆发出一声哀鸣,缓缓向海边倾斜。 巨大的红色骷髅旗在风雨中不停地翻滚、嘶吼,最终却仍被倒下的旗杆裹挟着,不甘地坠向这片污浊的滩涂。 “哈哈哈哈!红发,你看到了吗?”瓦伦丁在风中狂笑,“你这人可真是失败啊。” 漫天的的暴雨中,爱丽丝扶着路亚,手里死死地捂住水果刀的刀柄,满脸绝望。 路亚睁着无神的眼睛,呕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与此同时,螳螂女也从滩涂里爬了起来,她抹了抹脸上的泥,阴狠地盯着路亚,“要不是留着你还有用,真想将你碎尸万段。” 她举起镰刀,向着无法动弹的洛克斯达直冲而去。 第33章 红色骷髅旗与幸运星:只要我还在,就不可能让他的仁义落入泥里。 “哗!” 黑色的浪涛砸向雷德·佛斯号,水花拍洒在船舷上,化作一片片泡沫。 甲板上,香克斯的手死死按在格里芬上,他盯着屏幕,额头上青筋暴起,狂风卷起他的披风,上下翻飞。 “黑龙海贼团团长瓦伦丁,自然系雾雾果实能力者,悬赏金5个亿、螳螂海贼团团长皮西娅,动物系螳螂果实能力者,悬赏金2个亿、橡木海贼团团长巴兹尔,悬赏金1.5个亿,这个人倒不是能力者,但他是个实力不俗的拳击手,而且十分阴险……”贝克曼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飞速地念着几个人的信息。 路爬在桅杆上,用嘴咬开麻绳,巨大的风帆在瓢泼的大雨中猛地展开,猛士达也在风帆间来回跳跃。 耶索普将船舱里的箱子一个个扔进了大海。 “再快一点!”斯内科举着手腕上的指针,大声喊道。 狂风暴雨中,宾治肌肉鼓起,牢牢地握住船舵,他手臂一转,红色的龙头撕开巨浪,急速前行。 ...... 格兰特镇的滩涂上,洛克斯达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泛着寒光的镰刀向他袭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冒险就要到此为止的时候,锋利的刀尖骤然悬停在了他的鼻尖。 洛克斯达缓缓侧过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血人一样的路亚用右手死死地握住了刀身。 她微微一笑,空洞的眼里却仿若深潭,螳螂女只觉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攥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拖向路亚。 路亚抬起另一只手,将插在腹部的水果刀猛地往外一扯,滚烫的鲜血霎时喷溅而出,而她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在镰刀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路亚手腕急翻,反手划向她的脖子。 冷光划过,螳螂女的头颅冲天而起,而后重重地砸进了淤泥里。 下一秒,路亚甩开螳螂女那瘫软的身体,她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手,稳稳握住了那根倾斜的旗杆。 “砰!” 路亚将旗杆重重地插进泥水中,刹那间,红色的骷髅旗在她身后重新冲上天空,在众人的头顶猎猎飘扬。 愤怒的海浪拍碎在岸上,狂风裹挟着骤雨,在天地间呼啸。 全场静默。 “仅凭一击就......红发海贼团......那么厉害的女人......” 良久的沉默后,巴兹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血糊糊的路亚大喊,“你根本不是什么红发的情人,你是那个第一次悬赏就有2个亿的新人!” 听到这么高额的悬赏金,人群中一片骚动。 “管她是谁,我们老大的悬赏金可是有5个亿!”瓦伦丁的副手端起了枪,“这女人的眼睛都瞎了,还深受重伤,我们那么多人,怕她什么!?” “开炮!”副手一声令下,三艘巨大的海贼船炮火齐鸣,漆黑的炮弹朝着路亚呼啸而来。 路亚旋转着旗杆,那面红色的骷髅旗仿佛在路亚的手中活过来了似的,红色的骷髅在空中上下翻卷,将飞来的炮弹全都拢入其中。 路亚顺势原地旋身,雨水自她的发梢飞散而出,在卸掉了炮弹的冲击力后,她反手一挥,海贼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猩红的弧线,将炮弹送了回去。 “轰!” 炮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击中了海贼船,海面上响起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 “还愣着干嘛,冲啊!”瓦伦丁的副手朝着怔住的海贼们大吼,带头冲向了路亚。 “嘭嘭!”密集的枪声在路亚耳边响起,海贼们抄着家伙们朝路亚涌来。 路亚右脚猛地划开泥泞的地面,旗杆向前一扫,气浪卷起雨水,像一道鞭子一样将前方的海贼们抽飞到了海里。 然而,海贼们向蝗虫一样,前赴后继地扑了过来。 路亚在泥水中不停旋身,旗影翻飞,泥水混合着雨水四溅,一时间,这些海贼们竟然没有一个能摸到路亚的衣角。 “废物。”见到下属们在海中不停地挣扎,瓦伦丁吐了口唾沫。 他盯着路亚,眸光沉沉,“还真是小瞧你了。”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了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随后,他全身化作雾气消散在了空中。 察觉到身边突然变急的气流,路亚下意识地撑着旗杆向上一跃,身体猛然腾空,路亚腰身一转,向右边横扫。 “咚!” 路亚的脚踹在了瓦伦丁的手臂上。 瓦伦丁放下格挡在脸颊边的手,饶有兴味地舔了舔嘴唇,“武装色霸气吗。” 旋即,他再次隐入了空气中。 “咚咚咚。”路亚挥舞着旗帜,在雨幕中撕开一道道口子,凭借着直觉挡住了瓦伦丁的攻击。 回过神来的海贼们继续朝着路亚射击,瓦伦丁藏在水雾之中,指尖幽光一闪,无数凌厉的水弹朝着路亚的后背袭来。 路亚如同一片飘摇树叶,在枪林弹雨中来回穿梭,她足尖每一次的下落,都溅起一片泥泞。 子弹擦过她的身体,划开一道道的血痕,一颗水弹呼啸而至,径直贯穿了她胸膛。 血花混合着雨水在她的胸前绽开,路亚被这股冲力带着向前一扑,红色骷髅旗缓缓下落,眼看就要坠入这滩肮脏的泥水中。 在洛克斯达焦急的目光中,路亚猛地旋身,双手握着旗杆在头顶翻转,骷髅旗在空中划出了一个飒爽的圈。 “砰。” 旗杆稳稳重立于滩涂之上,红色骷髅旗再次高扬于天空之上。 路亚撑着旗杆,右膝重重地跪进了泥水之中。 她捂着胸,咳出了一口血水。 瓦伦丁从雾中现出了身型,看着路亚那双无神的眼睛,他神经质地笑了。 “哈哈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跟着红发这个窝囊废多没有前途呀,还不如跟着我,我绕你们几个一命,如何?” 路亚低着头,不停地咳着血水。 瓦伦丁伸手向路亚手中的旗杆探去,他嘴角勾起一抹嘲意,语调轻慢。 “这个垃圾,不如就扔了吧~” 然而,他的指尖还没有碰到旗杆,就被一记重拳砸在了脸上,瓦伦丁猝不及防地倒飞了出去。 路亚大口喘着气,手指死死地扣紧了旗杆,她撑着颤抖的膝盖,缓慢却坚定地站了起来。 “你什么档次,竟然敢碰瓷香克斯。”路亚吐出了一口血水。 “窝囊废?” 路亚低低地笑了。 “也只有你们这种低级货色,才会把仁义当成窝囊。” 第42章 “人总是这样,贪得无厌......当时,他选择庇护你们的时候,你们应该也不是今天的模样。” 路亚抬起了头,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道,“人心易变,但这并不是一开始就踟蹰不前的理由。” 她抬起头,望向虚空,身后的红色骷髅在风雨中飞扬。 “只要我还在,就不可能让他的仁义落入泥里。” ...... 动弹不得的洛克斯达死死地望着路亚,泪流满面。 雷德·佛斯号上一片静默。 突然,甲板上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看着被血浸透了的路亚,路忍不住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家伙真是......”其他人眼眶通红,他们都知道,目前的雷德·佛斯号离格兰特,还是太远了。 香克斯手里的生命纸正在熊熊燃烧,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鲜血淋漓的身影,两个眼睛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 “什么仁义不仁义的!”瓦伦丁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他抬起手,一排水弹直扑路亚面门。 路亚踉踉跄跄地躲闪着,身上不断地绽开细碎的血花,但她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半点也不肯低头。 “呵,要不看看你身后?”瓦伦丁逐渐丧失了耐心,“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看不见啊~”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巴兹尔毫无征兆地摸了过来,他将刀压在爱丽丝的脖子上,鲜血自那苍白的脖颈上蜿蜒而下。 “爱丽丝!”洛克斯在地上拼命挣扎,但却无法移动半分。 路亚心头一跳,就在这一瞬间,一枚水弹击中了她的膝盖,路亚一个踉跄,手却死死地撑住旗杆,固执地不肯倒下。 “不想那个小姑娘有事的话就不要躲哦~”瓦伦丁的尾音刚落,铺天盖地的水弹便向路亚袭来。 这些水弹仿佛只是为了羞辱路亚,专打在不致命的地方,只此一瞬,路亚的身上就像是漏了一样,不停地飙血。 路亚将旗杆深深地插进地里,空中的红色骷髅没有动摇半分,她不闪不避,任由水弹撕开她的身躯,路亚侧耳捕捉着风雨中每一丝的声响,竭力从这片混乱中找到爱丽丝和那把刀的精确位置。 破碎的唔咽声从爱丽丝的喉咙中溢出,眼泪混合着雨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她的母亲就躲在人群中,惊惶地安慰着弟弟,没有看她一眼...... 一周前,母亲将她从黑暗的房间里放了出来,“这段时间有个姐姐要住我们家,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那天,一直骂她是扫把星的母亲第一次对她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爱丽丝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也就是那天,她在海滩上见到了那个紫色的姐姐。 “这个姐姐真是我的幸运星。”当时,已经被关了一个月禁闭的爱丽丝在心中雀跃着。 后来啊,爱丽丝第一次听到了别人专为自己讲的故事,第一次被拥抱,第一次被偏爱......也是第一次,有人凝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地向她许下了名为自由的承诺。 爱丽丝突然觉得,路亚不是她的幸运星,而是照进她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 而现在,这束光却要因为自己而熄灭了。 “姐姐!” 爱丽丝咧开嘴,绽放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你是我的太阳,太阳是永远不会落下的!” 伴随着爱丽丝的高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穿透了雨幕,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爱丽丝!!”洛克斯达的吼声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路亚愣愣地回头。 一瞬间,各种声音涌入了她的脑海,她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跑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 正是在这时,路亚“看见”了,她“看见”了那个脖子上不停往外冒血的女孩。 路亚一脚踹飞巴兹尔,猛地扑进了泥水里,她慌乱地将爱丽丝搂入怀中,颤抖着捂住了爱丽丝脖子上那个狰狞的豁口,但爱丽丝的血就像是永无止尽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爱丽丝努力地冲路亚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眷恋,一丝遗憾,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路亚再也感知不到爱丽丝的气息。 刺耳的蜂鸣在路亚的脑中响起。 她的胃一阵抽搐。 “哇!”她呕出一口鲜血,天地倒悬。 第34章 霞光与向日葵:谁说结束了! “吃里扒外的小东西!”“死了活该!”“这女人终于也要死了!”“无趣,就这样结束吧。” 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进了路亚的脑海。 “谁死了......” “谁活该......” “谁又要死了?” 路亚将爱丽丝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雨点像鞭子似的抽打在她的脸上,路亚睁着无神的双眼,嘴唇机械地开合,不停地喃喃。 “什么结束了......什么结束了?” “......谁说结束了!” 路亚的声线陡然拔高,尖锐的声音撕裂了厚重的雨幕。 “谁说结束了!!” “轰隆!” 惨白的闪光在云层中穿梭,愤怒的雷声在这片大海上咆哮。 路亚俯下身,将爱丽丝轻轻地放在一块比较干净的地上,雨水顺着路亚的发梢,滴落在了女孩安静的脸庞上,旋即,被一只手轻柔地拂去。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水弹破空而至。 然而,这一次,路亚像是可以提前预知一样,她身形微晃,从容地与这些密集的水弹擦肩而过。 “怎么可能?”瓦伦丁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攻击会全部落空。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骤然消散,他化作一抹狰狞的雾气,向路亚攻去。 如同之前的水弹一样,他的每一下攻击都只是徒劳地穿过了她的残影,路亚甚至没有分一丝注意力给他,空洞的眼睛“注视”着那个惊惶失措的巴兹尔,路亚踏碎雾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径直向他冲去。 巴兹尔大声嘶吼着,双拳狂暴地挥出,搅动无数气流,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个小漩涡。 路亚不闪不避,以手为刀,撕裂了他的拳风,下一秒,冰冷的指尖就已经划开了他的喉咙,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巴兹尔的喊声戛然而止,他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轰然倒下。 路亚从雨幕中走出,她抬起脚,猛地踩在他脖颈的伤口上,来回碾压。 巴兹尔的喉间不断溢出破碎的“咯咯”声,他涨红着脸,疯狂撕扯着路亚的腿,然而,那条腿仿佛钢筋一样,牢牢地钉死在了他的脖子上,冷酷地将他的生命一寸寸碾碎。 巴兹尔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溢满了不甘,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气息随之断绝。 “轮到你了。” 路亚“看”向虚空。 她不可能发现我......不可能的...... 瓦伦丁藏身于雾气之中,在心底反复说服自己,但不自觉屏住的呼吸却出卖了他那慌乱的内心。 路亚却没有立即对雾气中的瓦伦丁动手,急风骤雨中,她不疾不徐地转过身,信步走向那根竖立在滩涂里的旗杆。 不......要阻止她!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瓦伦丁的心神,他调动起体内所有的能量,一股脑地砸向路亚。 然而,瓦伦丁那些拼尽全力的攻击,于路亚而言,仿佛只是一些烦人的苍蝇,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紧不慢地拔出旗杆,甚至还很有闲情地擦掉了杆上的淤泥。 瓦伦丁的攻击全部落空。 与此同时,路亚,握住了旗杆。 “唰!” 红色骷髅旗倏地展开,它裹挟着风与雨,狠狠地扫向路亚的侧后方。 巨大的冲击力将瓦伦丁掀飞十几米远。 望着雨雾中那个握着红发海贼旗的模糊身影,瓦伦丁一瞬都不敢迟疑,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发动能力,仓皇地隐入浓雾之中。 但是,接下来,无论他如何隐匿身形,路亚总能锁定他的位置,凌厉的攻击如影随形,精准的令他胆寒。 旗杆在路亚手中化为长棍,猩红的骷髅在雨中狂舞。 “砰!” 瓦伦丁再次被狠狠掼进滩涂,他狼狈地跪在泥水里,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殷红的血沫混合着脏污的泥水,糊了他满身。 “见闻色霸气!?” 瓦伦丁脑海中一片空白,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他在黏腻的泥水里疯狂挣扎,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只想离这个怪物远一点。 路亚并未阻拦,任由他逃跑。 下一刻,她往地上用力一蹬,脚下的泥水骤然迸开,一道耀眼的金光破开了灰蒙的雨幕,路亚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在瓦伦丁惊惧的目光中,路亚将旗杆高举过头顶,长杆被拉扯到极致,向后弯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弧线,那双空茫的眼睛俯视着这片大地,仿佛什么都不配在她的眼中留下痕迹。 第43章 暴雨如注,一道道银白的电光从路亚的身后划过。 挟着千钧之力,旗杆悍然砸下。 “轰隆!” 伴随着炸开的落雷声,红色的骷髅旗精准无比地砸中了瓦伦丁的头颅。 以瓦伦丁为圆心,巨大的气浪掀起满地的泥浆,一圈圈地向四周炸开。 瓦伦丁的头颅像个熟透的西瓜,“噗”的一声爆裂开来。 路亚轻盈地落回地面。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随后,她缓缓抬手,将旗杆对准了海滩上那些僵住了的海贼们。 ...... 风住雨歇,黄昏的天空被暴雨清洗过了一遍,紫红色的晚霞从天边燃烧到了滩涂之上。 路亚静静地坐在这片紫红色的世界里,身后,那面红色骷髅旗在微风中无声地舒展着。 她怀里的爱丽丝安静地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昏迷的洛克斯达安详地躺在她的身后。 一圈又一圈的尸体环绕着路亚,堆叠在滩涂之上,惊恐扭曲了他们的面庞。 密密麻麻的船只碎片漂浮在路亚面前的大海中。 一只巨大的海鸟站在远处的礁石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沉沉地注视着这一切。 香克斯他们赶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诡异又静谧。 “哗啦哗啦。” 一阵水花声在路亚身边响起,一只大手颤抖着扶上她肩膀,却触碰到了一手的粘腻,手掌的主人仿佛被烫到似的抽回了手。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粗糙的旗杆被温柔地放进了他的掌心。 “下次别再弄掉了。” 路亚面朝远方,双眼空洞,轻柔的话语消散在了晚风之中。 她脱力般向后倒去,落入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硌得慌。” 路亚皱了皱眉,慢慢合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男人突然从海边的树林中冲了出来,他手中提着罗伯特的脑袋,“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红发大人!”他浑身抖成一个筛子,他的头埋在地上,完全不敢看搂着路亚的香克斯,“都是罗伯特的错。” “都是罗伯特逼我们的......我们都是被迫的......” 他提高了音量,竟然带出来了几分理直气壮,“对......对,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些海贼逼我们的!” 树林里藏着的那些镇民们也窸窸窣窣地附和了起来...... 贝克曼和本乡二人合力架起了洛克斯达。 耶索普轻轻抱走路亚怀里的少女。 香克斯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些瑟瑟发抖的镇民,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路亚的头靠在一个更舒适的位置,随后,他单手环抱住她,朝雷德·佛斯号走去。 宾治等人举着海贼旗浩浩荡荡地跟在他们身后。 雷德·佛斯号在黄昏中缓缓起航。 正当镇民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道黑红色的剑气,带着一位四皇最深沉的怒火,扑向了这座岛屿。 “轰!” ...... 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中,路亚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一片白色。 “你的眼睛还不能见光。”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路亚摸了摸眼睛上蒙着的纱布,回忆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她一把掀开被子,挣扎着起身。 “你伤得很重......”香克斯冲过来,手臂横揽在她的胸前。 “让开!我要去找爱丽丝!”路亚用尽全力推开了香克斯,跌跌撞撞地冲向甲板。 看到赤裸着双脚的路亚,甲板上的哭声戛然而止。 路亚一把扯下蒙着眼睛的纱布,在本乡焦急的喊声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明媚的阳光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进了路亚的眼中,生理性的泪水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角流出。 她用力睁大眼睛,透过朦胧的泪水,努力辨认着眼前这些摇晃的模糊色块。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 路亚拨开拥挤的人群,向甲板的中央飞奔。 爱丽丝那小小的身体躺在一艘小船上,身边围满了各色的鲜花。 路亚一下子扑倒在爱丽丝身边,颤抖的指尖触摸到爱丽丝那冰冷的脸颊时,她猛地僵住了,她沉默地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路亚缓缓抬起了手。 “我来......给她打理一下。” 摸着爱丽丝身上那条已经凝固成红褐色的裙子,路亚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来给她打理一下。”见众人没有反应,路亚再次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 香克斯凝视着跪在地上的路亚,朝大家摇了摇头,他率先转身,带着他们安静地离开了甲板。 路亚小心翼翼地将爱丽丝身上的裙子脱下,她打来一桶温水,将毛巾沾湿后,轻柔地擦拭着那具苍白瘦弱的身体。 在碰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时,路亚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她回到房间,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绣着太阳花的裙子,她沉默着将其裁剪合身,为爱丽丝换上。 接着,路亚又取出了一条金黄色的围巾,仔细、温柔地围在了爱丽丝的脖子上。 随后,她在女孩苍白的脸颊上扑了一层蜜桃色的腮红,并为她的嘴唇涂上同色系的唇蜜。 “有向日葵吗?”对着空无一人的甲板,路亚轻轻地问道。 “有,我去拿。”香克斯的声音从甲板的入口处传来。 没过多久,大捧大捧的向日葵就被香克斯放到了路亚脚边。 “谢谢。” 将小船铺满了向日葵后,路亚抱起爱丽丝,将她放进了这一小片金灿灿的花海之中。 路亚抚摸着爱丽丝的头发,突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像是觉得缺了些什么,半晌后,她拿起一株特别饱满的向日葵,别在了爱丽丝的耳后。 做完这一切,路亚直起身,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熟练地清理着鸡腿,将它们一个个均匀地裹上面粉。 一只手接过了路亚手上的鸡腿,将其放入了沸腾的油锅里。 “我也来。”身上裹着纱布的洛克斯达满脸是泪,他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个一个地将鸡腿放进锅中。 其他干部们也挤进了不大的厨房里,搅面粉的搅面粉,切鸡块的切鸡块,整个场面安静又有序。 洛克斯达和路亚将一盆盆的炸鸡腿包裹好,放到了另一艘小木船里。 路亚将香波地群岛和鱼人岛的纪念品都拿了出来。 “别的小孩有的我们爱丽丝也要有,别的小孩没有的我们爱丽丝更会有。”路亚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将那些纪念品整齐地放进了小木船。 其他人也纷纷将他们冒险获得的小玩具放进了木船中。 就这样,两个小船整整齐齐地停放在甲板中央,爱丽丝躺在鲜花里,像一个精致的小公主。 路亚和猪猪并排坐在爱丽丝的身边,路亚没有哭,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她。 正午的太阳刚刚还灼烧着大海,眨眼间,晚风就已经带走了白日里最后的一丝余温。 点点星光浮现在了漆黑的夜空中。 “该和爱丽丝说再见了。”香克斯轻轻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路亚沉默地凝望着爱丽丝,良久后,她缓缓接过了香克斯手中的火把。 洛克斯达将两艘小木船吊起后放到了雷德·佛斯号的船舷外。 路亚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将火把凑向木船。 “噌!” 窜起的火苗眨眼间就爬满了两艘木船,洛克斯达将小船慢慢放入大海。 黑发的女孩仍然安静地躺在花丛中,金色的火焰渐渐攀上了她耳边的那朵向日葵,火光在她的脸颊旁跳跃。 洛克斯达咬着嘴唇,泣不成声。 “不!” 路亚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她爬上船舷就想往海里跳。 香克斯双眼通红,将路亚死死地按在怀里。 “爱丽丝!” 路亚发出一声悲鸣,不断地挣扎。 “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环游世界的!” 路亚朝着大海伸出手,声嘶力竭地大喊,“我还要带着你一起去找猪猪玩,一起去吃好吃的,要让所有的小朋友都羡慕我们爱丽丝!” “我们说好的!爱丽丝!我们说好的!!!” “啪!” 燃烧的木头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哀鸣,小船带着黑发女孩缓缓下沉。 无数细碎的金红光点在大海上翻飞,随着海风,飘散向了远方。 强忍了一整天的泪水瞬间决堤,路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香克斯的怀里嚎啕大哭。 第35章 香蕉与水管:你怎么可以用咸的衣服给路亚擦嘴! 派报鸥带着新鲜出炉的报纸飞向各地。 “黑龙海贼团与镰刀海贼团、橡木海贼团组成的海贼联盟,全灭于格兰特。” 第44章 “四皇红发亲手击毁附属岛屿格兰特。” “红发海贼团红发海贼团干部路·霸天·夜殇·怒涛·魑魅··圣·紫蝶·j·q·羽灵·安洁莉娜·蔷薇泪蝶·铁甲勇士·亚,悬赏金提升至5亿5千万贝利。” 新的悬赏令上,路亚满身是血,身边摞满了黑龙海贼联盟成员的尸首,红色的骷髅旗在她身后猎猎飘扬...... 莫迪比克号, “喂喂喂,一个人团灭了三个海贼团,”看到照片里扛着红发旗帜的路亚,马尔科的死鱼眼似乎都有神了一点,“这有点夸张了吧。” “不过......格兰特,那应该是红发的地盘吧,他到底想干什么。” 香波地群岛, “击毁格兰特……”雷利喝了一口酒,“很少见那小子这么生气啊。” 克罗地亚王国, “怎么这么多血!”众人担忧地围在报纸旁。 “那个所谓的四皇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脾气火爆的埃琳娜拍着桌子跳了起来。 新世界,某艘军舰, 罗西南迪沉默地看着悬赏令,指尖轻轻拂过路亚脸上的鲜血。 新世界,雷德·佛斯号, 路亚全身裹着纱布,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由于她之前乱来的行为,她的眼睛再次看不见了。 “猛士达!把我的香蕉还给我!”甲板上,宾治刚要大喊,就被一连串的“嘘”声给打断了。 耶索普指了指一旁的医务室,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几天,路亚像条死鱼一样一直躺在医务室里,每天只喝点路喂的白粥...... “香蕉?”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猛士达第一个直面行走的木乃伊,他被吓得毛发竖立。 “路......路亚!”香克斯喷出了嘴里的酒,他猛地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吃......吃香蕉吗?”他迟疑地盯着路亚眼睛上的纱布,试探性地将香蕉放到她的嘴边,这动作,要多谨慎有多谨慎。 路亚微微侧头,然后……就不动了。 “现剥的,保证新鲜。”香克斯咽了口口水,扬起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漫长的沉默过后,路亚突然伸出手,一把夺过香蕉,塞进了嘴里。 这豪放的动作把香克斯吓了一跳,他赶忙按住了她的手臂,“小心伤口崩开。” 路亚没有理会香克斯,径直向餐厅走去。 “哎!快让开!” 香克斯搀扶着路亚的手臂,焦急地清空她前进路线上的障碍物,“往这里走,那里有滩酒......” “猛士达你怎么回事!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往地上扔香蕉皮。” “贝克你也是,不要乱撒烟灰啊。” 香克斯像一个有洁癖的卫生委员,劈头盖脸地对着干部们一顿数落。 “那摊酒是老大你洒的啊。”洛克斯达在一旁不服地嘟囔。 ...... 餐厅里,香克斯殷情地替路亚拉开了椅子,并在座位上垫了一个刚从贝克曼手中抢来的小软垫,做好这一切后,他才缓慢地搀扶着路亚坐了下来。 猪猪捧着路新鲜榨好的苹果汁,六只触脚在餐厅里翻滚着,向路亚走来。 谁知道,她刚走到半路,这杯果汁被香克斯横刀夺走。 “来,喝点苹果汁,鲜榨的,可新鲜了。”香克斯坐在路亚身旁,他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喂到她的嘴边。 喝完以后,他还很贴心地用自己的衬衫袖子给路亚擦了擦嘴。 一旁的猪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其他干部们安静地围坐在路亚身边,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扑哧!” 路亚突然笑了起来,“你们这么紧张干嘛,我还没死呢。” 路亚伸出手精准地在香克斯头上敲了个爆栗,“你的衣服几天没洗了!怎么那么咸!” “......是啊老大!你怎么可以用咸的衣服给路亚擦嘴!”餐厅那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众人纷纷谴责起了香克斯那不卫生的行为。 “我来我来!”拉基·路生气地弹开香克斯,打算用自己的袖子重新给路亚擦嘴。 “什么你来!你的袖子上都是油渍!”香克斯冲了回来,猛地拍掉了路的手。 二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起来。 “所以......你们是没有餐巾纸的吗......”路亚萌发了一种把这两个人都踹进海里的冲动。 其余的干部们默默地往路亚的碗里夹菜,洛克斯达趁此机会抢占了路亚另一边的座位,他端起累成小山的碗,夹好菜,小口小口地喂给路亚。 “你在干什么!” “洛克斯达!” 香克斯和路这才反应过来,二人顿时停战,颇有默契地去抢洛克斯达手中的碗。 一时间,荤菜与素菜齐飞,果汁共啤酒一色。 靠谱的贝克曼端着个干净的盘子,将飞向路亚的酒菜一一扇飞,避免了这几人对病人的二次伤害。 “去晒太阳吗?”他在路亚耳边轻声问道,淡淡的烟草味拂过她的脸颊。 “嗯。”路亚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贝克曼带着路亚,悄悄地离开了餐厅,来到了甲板上。 在贝克曼的协助下,路亚慵懒地在一张沙滩椅上躺了下来,修长的双腿交叉搁在猪猪那极具弹性的脑门上,她枕着手臂,悠闲地晒着太阳。 在猛士达路过的时候,她眼疾手快地薅了一根香蕉,掰了一半扔进自己嘴里,脚下的猪猪伸出粉色的触角,勾走了另外一半的香蕉。 看着终于恢复正常的路亚,众人长舒一口气。 餐厅里的那几人也早已停止了打闹,香克斯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路亚的手腕上,一条黑色发丝编织而成的手链,正无声地缠绕在那截苍白的皮肤上。 *** “海贼海军向前冲,关卡刺激,奖金丰富,够胆你就来。” 某天晚上,路亚正躺在甲板上晒月亮,香克斯高举着报纸,大声朗诵着上面的广告,他抬高音量,状似不经意地从路亚身后溜达过去。 “奖金丰富!?” 恢复力惊人的路亚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她一把抢过香克斯手上的报纸,“在哪里,近不近?” “就在附近的一座群岛上。”香克斯瞬间凑到了路亚的脸旁,他的嘴咧得大大的,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反着光。 “我们过去也就两三天,正好赶上报名。”斯内科立即接话。 “那还等什么,快出发。”路亚纵身一跃,跳到了龙头上,振臂高呼。 “喔!出发!”欢呼的人群中,香克斯和贝克曼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 两天后,雷德·佛斯号驶入海贼海军向前冲的举办地点——游戏群岛。 据说这座小岛属于被称为黄金帝的德所罗,他和一个游戏果实能力者合作,常年在这座小岛上举办各种竞赛,这座小岛和特所罗所拥有的娱乐之城——格兰·德所罗一样,都是世界政府承认的特别中立区,在这里,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不可以对其他人动手。 而这次的海贼海军向前冲,则是由德所罗亲自策划举办。 雷德·佛斯号行驶在弯曲的水道上,红色的龙头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彩色圆环。 水道附近的草地上,卡通形态的红白波点蘑菇俏皮地生长着,蘑菇丛中,还半掩着一些绿色的水管。 路亚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这座岛屿上的东西都是岛主通过游戏果实的能力制作出来的。”一旁的香克斯像个热情的导游,兴致勃勃地为路亚解说道。 “铛~铛~铛~铛铛~铛~“一股熟悉的音乐从河道两边的音响中传来。 “!”路亚一蹦三尺高,满眼不可置信,“伟大航路版马里奥赛车!?” “什么马车?”一旁的香克斯掏了掏耳朵,满脸茫然。 “最贵的客人们,来一份马里奥蛋糕吗?” 就在这时,码头上,一位棕色皮肤、气质有几分野性的女士对着他们招了招手,她身后站着一群穿着华丽的服务员,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盘红白色蘑菇样式的蛋糕。 路亚兴冲冲地从龙头上一跃而下,红发海贼团众人也纷纷跟上了她。 那位女士笑着迎了上来,红色的长卷发在身后摇曳。 “红发海贼团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游戏岛蓬荜生辉。” 她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我是芭卡拉,很荣幸能成为各位的vip接待员,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你好啊芭卡拉,我叫路亚。” 路亚从一个短发小姐姐手里接过蛋糕,一口塞进了嘴里,下一秒,她的眼睛骤然一亮。 “好好吃!” “路亚你喜欢的话,我的也给你。”自从格兰特一战后,洛克斯达已经彻底转变阵营,变成了路亚的小迷弟。 第45章 “!可恶。” 香克斯拿着手上那块已经咬了一口的蛋糕,硬着头皮挤开了洛克斯达,不甘示弱地将那块缺了个角的蘑菇放到路亚嘴边。 “砰!” 路亚砸了香克斯的一个爆栗,“不要把这么埋汰的东西给别人啊!” “呵呵,”芭卡拉捂着嘴笑了,“各位别着急,我们还有各类甜品饮料,都是免费提供给vip客人的,诸位报名完成后可以自由选用。” 路亚他们跟着芭卡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了一条热闹的商业街,街道两旁摊位林立,诱人的小吃与绚丽的纪念品琳琅满目。 “我先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规则吧。”芭卡拉清咳了一下,路亚见状立即给那几位开小差的差生一个头槌,场面这才稳定了下来。 “海军海贼向前冲是一个道具竞速赛,最先到达的船只获得胜利,航行过程中,除了道具以外严禁使用自己的四肢攻击对手,也不能使用霸气或者果实能力......” “哎!” 看着大失所望的众人,芭卡拉意味深长地笑了,她旋即扔下了一个更为重磅的炸弹,“而且......每艘船最多只能坐两个人。” “什么!?”“只能坐两个人?”“那我要和路亚一起。”“去你的,路亚和我一起才对。” 如芭卡拉所预料,她的身后再次炸开了锅...... 最终,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路亚在报名表上填上了香克斯的名字。 “为什么啊!”路满脸委屈,“老大他根本不会开船!” 路亚摸了摸下巴,一脸老谋深算,“但是他缺了一只胳膊,重量最轻啊。” “嘿嘿,是哦。”一旁的香克斯摸了摸头,他得意地扫了一眼其他人健全的四肢,憨憨地笑了。 “......”其他干部们冲着香克斯翻了个白眼,自行组队去了。 ————————!!———————— 这个短短的小副本结束后就要进顶上战争的篇章啦,谢谢大家都能看到这里![亲亲][亲亲] 第36章 (大修)粉色鼹鼠号与无敌星星:你去洗吧 根据比赛规则,每组选手都需要自行装配参赛的船只,当然,在这座游戏岛上,选手们并不用亲自组装实体零件,只需在屏幕上输入参数即可,和前世的马里奥游戏非常类似。 “速度:10,加速:10,重量:0,转向:10,抓地力:0。” 面对五花八门的参数和配件,路亚指尖划得飞快,毫不犹豫地勾选着。 “那个......”香克斯抬了抬手,欲言又止,“是不是有点......过于激进了?” 路亚没有理会香克斯,手指朝着鲜红的“确认”键移去。 “真的不再思考一下了吗?!”香克斯的手伸得笔直,被吓得花容失色。 路亚自动忽略了耳旁的噪音,自信地点击了确定,她看着屏幕里的卡通小船,脸上一片骄傲。 “砰!” 金色的礼花撒下,一艘粉色鼹鼠船凭空出现,掉落在了前方的水道里,凉爽的水花溅了路亚和香克斯一脸。 那只粉色的鼹鼠眯着眼睛,嘴巴张得圆圆的,有一种做贼的灵动感,一朵七彩的小花漂浮在它的上空,像一把遮阳伞一样笼罩住了整只鼹鼠,八只粉色的爪子从船身上探出,在清可见底的水中轻轻晃动。 “完美!”路亚歪嘴一笑。 ...... 路亚高效的配船为二人节省出了许多时间,她决定为他们的组合选一套队服。 商业街中,路亚在人群里踮起脚尖,脖子像只甲鱼一样伸得老长,锐利的目光挨个扫过沿街的摊位,香克斯怀里抱着的一个巨型幸运星饼干桶,他侧着身子,被人流挤得贴在了路亚身上。 路亚随手抓起一把饼干,扔进了嘴里,咔呲咔呲的咀嚼声环绕在二人的耳边。 “唔!这件衣服好!正合适你。”路亚鼓着腮帮子,从一个小摊上拿起了一条蓝色背带裤,放在香克斯身前比了一比...... “你听说了吗?我老婆的哥哥的表妹的相亲对象说这次比赛有位四皇来参赛了。” “真的吗?那还有什么可比的。” “哎,那可不一定,据说有位七武海也来了。” “不止如此,海军那边可是有一位本部中将和一位准将来比赛的......” 商业街上人头攒动,选手们在人群中窃窃私语,暗中交换着情报。 “等等,那个不会就是红发吧!” 突然,一个眼尖的海贼倒吸一口凉气,他指着快被饼干桶淹没了的香克斯,惊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唔,有人叫你。” 路亚用胳膊肘杵了杵香克斯,朝那个海贼的方向抬起了下巴,揶揄道,“不愧是四皇,到处都是你粉丝哎。” 一双冷淡的眼睛随着少女的话音扫了过去,精准地对上了那个海贼的目光。 在看到那标志性的三道疤痕以及那头刺眼的红发时,海贼猛地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啊,这件衣服是不是又有点小啊。” 香克斯收回了视线,他苦着一张脸,对着路亚手上的衣服连连摇头。 路亚无视了他的拒绝,不由分说地将背带裤拍到了他的胸口,随后,她拿起了另一条一摸一样的背带裤,搭了在自己的肩上。 香克斯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带着星星墨镜的主持人神采飞扬地站在起点的水道边。 他身边是一条湍急的河道,上面停靠着各色各样的小船,水道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start”,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水道两旁搭建了专门的观赛看台,上面坐满了呐喊的观众。 更壮观的是,水道上空每隔数米就悬挂着一块巨型显示屏,以实时追踪各位参赛选手的英姿。 路亚他们和其他选手们一起,在后场区等待叫号...... “首先,让我们欢迎1号组合——海军兄弟!” 伴随着热烈的欢呼声,两位高大的海军迈步而出,当二人跨进一艘坦克形状的铁船时,意外发生了,其中的一位金发男人脚下倏地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船外歪去。 千钧一发之际,叼着雪茄的灰头发海军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避免了他的队友在开赛前就栽进水里的闹剧。 “罗西南迪中将好可爱!”“斯摩格准将帅呆了!”观众席中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口哨声。 “该组合的成员正是我们的忧郁王子罗西南迪中将以及铁血硬汉斯摩格准将!“在全场的尖叫声中,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大吼。 船上的两位海军有些羞耻地别过了脸。 接下来,在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介绍声中,一队队参赛选手闪亮登场。 一名身背着巨剑、哥特风打扮的男人刚一现身,就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鹰眼米霍克!”“世界第一大剑豪!”“王下七武海!” 观众席一下子沸腾了,一些狂热男粉站了起来,疯狂地冲着鹰眼发射飞吻。 “哎?米霍克你也来了啊。”香克斯眼前一亮,惊喜地朝着鹰眼挥手,然而,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所吞没。 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紧随其后,依次亮相,他们颇有默契地维持着一种王霸之气,几人面容冷峻地朝着看看台方向略略挥手,旋即便毫不停顿地踏进了各自的小船中。 “啊!!真的是红发海贼团!”刹那间,现场的气氛攀上了顶峰。 “副船长贝克曼、狙击手耶索、航海士斯内科......啊啊啊!只剩下船长红发香克斯了!” 观众席上,热情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趁着高涨的气氛,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将嗓音扬至最高。 “最后,就让我们有请,本次大赛的压轴选手!” 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66号组合——邪魅的......”激情澎湃的嗓音戛然而止,主持人揉了揉眼睛,反复翻看着手上的题词卡,“邪魅的水管工?” “......为什么会有水管工来参加这个比赛?还很邪魅?”“红发香克斯呢?” 看台上的尖叫声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与此同时,两个打扮得像双胞胎一样的选手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聚光灯下,待观众们看清他们的样子后,现场的空气彻底凝滞。 场地内,路亚戴着一顶红色贝雷帽,身穿红色长袖体恤,外面套了一条蓝色的连体裤,她手里拿着一个扳手,朝着观众席热情地挥手。 而她身旁的香克斯则是复制黏贴了路亚的行头,只不过他身上的颜色是绿色的,他跟随着路亚的节奏,左右挥舞着手上的马桶橛子。 “这两个人是谁啊?”“等等……你看那个绿色的,是不是红发香克斯啊……”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低语自观众席上响起,无数好奇与惊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入场口。 第46章 聚光灯下,路亚冲着香克斯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之际,这两人同时一跃而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标准的360度转体后,齐齐落在了那艘格格不入的粉色鼹鼠船上。 现场众人:...... 突然, “啪~啪~啪~啪~” 红发海贼团的众人有节奏地打起来了拍子。 路亚和香克斯面对着面站着,跟随着拍子的节奏分别用手掌和手背在空中先后相击,后化掌为拳,在空中相撞。 路亚和香克斯双(单)手抱胸,各自向侧前方伸出一条腿,他们扬起头,对着参赛选手们露出了一个三分讥笑、三分轻蔑、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 路亚开口:“姐的冷酷!” 香克斯接上:“零下八度!” 香克斯:“哥的风度!” 路亚:“阿拉巴斯坦的蜥蜴都得让路!” 路亚将扳手横在二人身前:“通马桶!” 香克斯将马桶橛子交叉横在扳手上:“请认准!” 路亚和香克斯同时摇晃着手中的道具,异口同声地喊道:“邪魅水管工!” “......” 全场一片死寂。 耶索普等人捂着脸,稀稀拉拉地拍着手。 鹰眼嘴角抽了抽,难以置信地压低了帽檐。 “好!”罗西南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爆发出一声热烈的喝彩。 斯摩格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临时搭档,口中的雪茄掉落到了水里。 “咳咳......”主持人清咳了一下,努力用澎湃的语气吹捧道,“不愧是四皇红发,连蜥蜴......连阿拉巴斯坦的蜥蜴都要为他让路。” 沉默,是今晚的观众台。 主持人尴尬地念着台本,语速快得仿佛要飞起来,“大家没有看错,红色的那位就是我们今年的超级新人——路霸天,而绿色的那位则是君临于伟大航路后半段的四皇——红发香克斯!” 看台上一片哗然。 “......真是红发啊......”“没看到贝克曼他们都给那两个水管工鼓掌了吗?”“红发做海贼之前难道是个修水管的?”“阿拉巴斯坦的蜥蜴......红发的面子可真大啊。” “不过那个路霸天看起来小小的,好可爱啊!”“呵呵,她把皮西娅他们的脑袋拧下来的时候也很可爱......” 另一边的水道里,香克斯将大半个身子探出船外,拍了拍鹰眼的肩膀,手舞足蹈地喊道,“米霍克!你怎么也来参加这个比赛?” “......”鹰眼嫌弃地瞟了一眼香克斯手上的马桶橛子,默默地将挪开了肩膀。 “哈哈哈。” 香克斯咧开嘴,大声笑了起来,他冲着眉头紧锁的鹰眼大喊,“就算对手是米霍克你,我们也不会输的。” “毕竟,你面对的可是超级无敌厉害的路霸天啊,我跟你说啊,她可是......” 香克斯哥俩好的揽过路亚,对着鹰眼滔滔不绝地炫耀着。 路亚双手环胸,配合地歪嘴一笑,“哼,小小鹰眼,拿捏拿捏。”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对他大放厥词了,鹰眼转过身来,锐利的眼神扫过二人。 路亚和香克斯勾肩搭背,狼狈为奸,同时不服气地瞪了回去。 就在这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砰”地一声,发令枪响了。 路亚立即进入状态,枪声还未落,她已将油门踩至最大,风驰电掣地冲......冲出了河道。 “咚!” 粉色鼹鼠一头撞在了包裹着河道的空气墙上。 这还没完,由于船速过快,粉色鼹鼠号在河道两边的空气墙间反复横跳。 路亚和香克斯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路亚死死地握住方向盘,这才没有被甩下去。 “快看!邪魅的水管工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然后......他们撞上了空气墙!” 主持人一脸兴奋地描述着路亚二人的惨状,“邪魅的水管工被空气墙弹出去了......邪魅的水管工又被另一边的空气墙弹了回来......邪魅的水管工又又又被空气墙弹了出去!” “哗啦!”在与空气墙大战了二百回合后,粉红鼹鼠号终于落回了水里,高高溅起的水花浇了路亚和香克斯一个透心凉。 香克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一看,好家伙,他们又回到了起点,远远的,二人只能看到其他船只的尾气。 “意外,意外,”路亚罕见地有些心虚,她摸了摸鼻子,不敢直面受害人的目光,“磨合一下就好了。” 这一次,她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只把油门踩了个三分二左右,但尽管如此,粉红鼹鼠号仍然以飞一样的速度冲了出去。 “左转!” “快左转啊!!” 香克斯面目极其扭曲,他死死盯着前方骤然逼近的急弯,惊恐地冲路亚大喊。 路亚的身体跟着方向盘左右扭动,把自己活生生地扭成了麻花。 就这样,粉红鼹鼠号以一个个直角,险之又险地擦过弯道边的空气墙。 船上的香克斯像个保龄球一样,从左边被甩到右边,再从右边被甩回左边,屁股都隐隐冒出了一些火星子。 第37章 文明的翅膀与不倒翁:不要管我,快放手! 粉红鼹鼠号的八只爪子在水中划出了残影,凭着速度为10的特性,路亚很快就带着香克斯歪七扭八地赶了上来,成功地......吸上了大部队的尾气。 然而,好景不长,路亚他们竟然在游戏里遇到了堵船。 一艘巨大的货运船牢牢堵在路亚前方,几乎占据了整个右侧河道。 路亚瞄准了最右边那一点点的空隙,踩着油门就往前挤。 毫不意外的,粉色鼹鼠号再再再再次被弹上了空气墙。 重新回到水面上后,路亚一秒也耽误,重新猛踩油门,挤了进去。 “......要不,我们往左边开一点。”在第三次被弹到空气墙上后,香克斯眯着变成蚊香形状的眼睛,弱弱地建议道。 “做人怎么可以轻言放弃!”路亚冲着不争气的香克斯大吼,她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终于......从左边绕过了这艘船。 但是,在超过了这艘船以后,前方等待着二人的是密密麻麻的更多的船。 “各位选手都已经遇到了第一个难关——海上大堵船。”主持人高昂的声音响彻全场,与此同时,大屏上正轮流切换着各个选手的精彩表现。 “遥遥领先的鹰眼像灵蛇一样左右变道,视堵船如无物!” “米霍克我爱你!”激动的男粉丝们齐刷刷地跳了起来。 “哦!我看到了什么!?多么暴力又华丽的船技!”宾治和嘎布驾驶着重型机甲号,以碾压之势直直向前冲,一路撞飞货船无数。 “不愧是铁壁的海贼团!”观众席上传来一片尖叫。 而罗西南迪则是利用了加速台,从水上一跃而起,直接越过了堵船部分,在鹰眼的前方落下。 “天呐!海军兄弟直接超越了鹰眼,成为了目前的第一!”主持人挥舞着话筒,激动的口水到处喷洒。 “接下来,让我们欣赏一下刚出场就差点折翼的邪魅的水管工组合的表现!”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大屏幕齐齐切换到了路亚他们身上。 “噗!” 在看清屏幕画面的时候,主持人猛地喷出了刚补充的柠檬水。 粉色鼹鼠号里,路亚靠着椅背,右手搭在方向盘上,细长的食指上下敲击着,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她的前方停着一辆“公交船”,一个个背着书包的小蘑菇排成了一条长龙,有序地准备上船。 他们的前方,一个皮肤有些皱的蘑菇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三分钟都还没有走上船。 “喂!你们能不能走快一点?”香克斯将头伸出船外,对着这些蘑菇挥手示意。 那个拄着拐杖的蘑菇仿佛被吓到了一样,突然摔倒在了甲板上,小蘑菇们见状,赶忙围了上去,将他搀扶了起来。 香克斯:...... “啧。” 路亚阴沉着一张脸,突然凑到了香克斯的面前。 “不礼让老人和孩子,你是想要吃罚单吗?”阴测测的声音贴着香克斯的耳膜响起,宛若魔鬼的低语。 香克斯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像个壁虎一样紧紧地贴到了靠背上,红色的脑袋疯狂摆动。 “这......”主持人难得磕巴了一下。 现场的观众也沉默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有素质的海贼。 于是,他们被迫和路亚一起,安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背着书包的小蘑菇踏上了甲板,她站在船边,歪头看了看等待多时的路亚和香克斯,随后,她倏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圆筒,向粉红鼹鼠号扔来。 路亚眼睛一亮,赶忙按住想要躲闪的香克斯,默默等待着外挂的到来。 “砰!” 在碰到圆筒的那一刹那,粉红鼹鼠号原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炮弹,炮弹两旁伸着两只白色的拳头。 第47章 下一秒,狂风席卷了整个赛道,炮弹风驰电掣地向前冲锋,它挥舞着拳头,将前方所有的参赛船只统统揍翻,它一路向前,在超过了海军兄弟的那一刹那,它的身形骤然扭曲,重新变回了一只粉红色的鼹鼠。 “芜湖!”路亚双手高举在空着,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 主持人哗啦啦地翻着游戏手册,不敢置信地盯着其中的一行小字,“路霸天竟然触发了传说中的隐藏彩蛋——文明的翅膀!?该彩蛋具有唯一性,仅能触发一次!” 这惊人的反转让观众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个路霸天不简单!”“呵,你又知道了。” 部分观众甚至还为路亚的智商争吵了起来。 河道上,路亚对着身后死死跟着的海军兄弟挑了挑眉,歪嘴一笑。 她掏出了一个香蕉皮,这是刚刚香克斯在飞行途中摸到的道具。 看着她这个架势,香克斯心中再次传来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不好!是香蕉皮!她有一个香蕉皮!”浑身湿透的罗西南迪抱着斯摩格的胳膊惨叫。 斯摩格死死地盯着路亚手中的那块香蕉皮,满脸警惕,背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哼,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路亚嚣张地踩上了船舷,她手臂一扬,自信满满地将香蕉皮甩下了水道。 丝滑的香蕉皮浮在水面上,一艘船直直地撵了上去,然后,高高地飞了起来。 路亚大笑着,俯视着满脸错愕的海军兄弟。 等等,怎么是俯视!? “为什么要往前面扔香蕉皮啊!”香克斯绝望地大喊,头上的绿帽子被风刮进了水里。 就这样,粉红鼹鼠号像一股小旋风一样急速旋转着,倒着向后猛飞出去。 这一路上,路亚和香克斯相继看到了满脸震惊的鹰眼、捂着脸的贝克曼、尖叫的路、担忧的本乡、嘴张成鹅蛋大小的洛克斯达等等熟人。 “真是反转又反转,我们的邪魅水管工因为错误地使用了香蕉皮,再次回到了队伍的末尾。” 主持人遗憾地摇了摇头,“道具使用不规范,队友两行泪啊。” 最后,粉色鼹鼠号着陆在了一堆陌生海贼中,水花四射。 众海贼们齐刷刷地举起手中的道具,对准了从天而降的粉色鼹鼠。 “哈哈!兄弟们,我们终于可以亲手打败红发香克斯了。” 通过大屏幕看到二人的精表演后,这些海贼们燃起了非凡的自信。 “以后说起来,我也是打败过四皇的人了。” 听到这些,路亚再一次心虚地避开了香克斯投来的眼神。 “开炮!”刹那间,各种龟壳、回旋镖一窝蜂地向二人砸来。 “可恶,我路傲天,永不认输。” 路亚一个大鹏展翅,高高跃至空中,“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再埋不住我的心!” 首当其冲的香克斯被这霸天语录零距离震慑到了,他涨红着脸,激动地四处找地洞,他红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 路亚一个头槌,将袭来的绿龟壳给锤了回去,之后,她彻底放飞了自我,像个不倒翁一样,用头一一将飞来的道具们锤了回去,棕色的长发在空中晃出了残影。 “好一个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主持人脸颊上的肌肉剧烈的抖动着,他狂热地看着路亚,仿佛找到了知音。 “香克斯,你还在等什么!” 半空中,路亚朝着她的队友,奋力地伸出了手,铿锵的声音划破了长空,“世道多不公,以血引雷霆!” “够了!”香克斯捂着脸,跳到了路亚身边,从此......天上又多了一个不倒翁。 米霍克通过大屏幕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倏地抬起了那双锐利的鹰眼,向满脸羞耻的干部们扫射。 然而,米霍克他还是没有料到路亚的下限...... “你干什么!你不能打我!”一个海贼指着不请自来的路亚大吼。 “哼。”路亚歪嘴一笑,一个头槌将船上的二人槌下了水。 她抱起船上的道具,潇洒地回到了粉红鼹鼠号上。 “主持人,她犯规!”水里的二人不停地挣扎着。 “桀桀桀~”路亚仰天长啸,“规则上只说不能用四肢攻击他人,可没说不能用头哦。” “咳咳,路霸天选手说得不错。”主持人再次翻动着手上的游戏说明,他指着一行浅灰色的迷你字说道,“规则的确允许可以用头进行攻击!” “桀桀桀~多读点书吧,文盲们。”路亚在水面上来回跳跃,短短几分钟内就清空了这片水域,她抱着几十个道具,回到了粉色鼹鼠号上,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 “天啊,路霸天她既文明,又有文化。”“她简直是海贼中的一股清流。” 凭借着出色的文化水平和过人的素质,路亚轻而易举地收获了一群忠实的粉丝。 “看啊,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路亚松开手,战利品纷纷扬扬地落了满船,她激昂地举起双臂,“感不感动?” 香克斯被埋在道具堆中,露在外面的那颗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敢动,不敢动” 就这样,依靠着道具,粉红鼹鼠号再次赶上了先头部队。 “哟~斯内科、莱姆琼斯。”路亚对着二人吹了声长长的口哨,她掏出了一个金色的蘑菇,油腻地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珍惜你们见我的机会吧,毕竟以后,你们只能看到我那帅气的尾气,啊哈哈哈哈。” 路亚在风中狂笑着,将强力冲刺蘑菇按到了驾驶盘上。 “等......”香克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股强劲的气流给甩上了天。 但好在,路亚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裤脚。 香克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风中摇曳,红色的头发狠狠地抽打着他的脸,留下了一道道惨烈的红痕。 “......放手。”看着路亚那由于紧握而有些泛白的手指,香克斯艰难地在气流中挤出了两个字。 “不!”路亚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死死盯着香克斯的眼睛,用力地摇了摇头,棕色的长发凌乱地飘散在风中,“我绝不放手!” 香克斯满眼焦急,他死死提着裤子,再次坚定地大喊,“不要管我,快放手!” “不可能!” 汗水从路亚的额角滑落,她咬着下唇,尖锐的嗓音在这条赛道上回响。 “我们可是伙伴啊!” 第38章 压舱石与蘑菇:说,谁欺负你了? “他们的羁绊,震耳欲聋。”主持人拿出了一条白色的手绢,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红发香克斯能拥有这样的伙伴,真是三生有幸啊。” 观众席上,一些热血的海贼们控制不住地热泪盈眶。 “呜呜。”路和耶索普也流下了宽面条一般的感动的泪水。 “......”贝克曼向抱头痛哭的二人投去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深深地吸了口烟。 ...... “嘶。” 粉红鼹鼠号上,清脆的衣料破裂声传到了路亚和香克斯的耳朵里。 在香克斯绝望的眼神中,10贝利一条的背带裤从他腰部那里直直断裂开来。 就这样,四皇红发光着两条毛茸茸的大腿,打着旋儿被狂风给卷走了。 “路亚!!!”风中传来香克斯凄厉的惨叫。 “阿哦......”路亚揉了揉被强风刮红的眼眶。 但下一秒,路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扑到船尾,对着香克斯疯狂挥舞着手中的两截裤腿,“我在前面等你!记得一定要跑得快一点啊!缺一个人不算成绩的!” “不算成绩的~” “不算成绩的~~” 这五个字在空中久久回荡。 就这样,粉色鼹鼠号的八个爪子冒着火光,无情地载着悲伤的路亚一路前行。 现场一片寂静。 “......” “就知道会这样......”贝克曼闭上了疼痛的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红发他......怎么变成这样了?”鹰眼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直视自己的友人了。 “啪啪啪!”孤零零的掌声从金发海军那里传来。 “咳咳......”主持人清了清嗓子,“为了获胜,总要有人牺牲,而红发,就是今天的英雄!我想,他的牺牲,路霸天将会永远铭记于心。” 敬业的主持人声情并茂地歌颂起了二人之间的友谊...... 此时,河道上,恢复正常速度的路亚正对着猪猪和猛士达的小船发起了猛攻。 粉色的小章鱼躲在猛士达的身后,瑟瑟发抖。 “香克斯,我是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的。”路亚眼神坚定,她握住了方向盘,猛地向猪猪和猛士达的小船打去。 猪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被撞翻的准备。 然而,十几秒钟过去了,他们的船纹丝不动。 第48章 “啊,可恶!” 路亚在天空中懊悔地猛拍大腿,粉红鼹鼠号再次向一个弹弹球一样,在各个船只中来回弹射。 “哎,路亚,你们的船不会重量为0吧?”航海士斯内科老神在地坐在船上,欣赏着粉红鼹鼠号在空中的舞姿。 “都怪香克斯,让本就不富裕的重量雪上加霜。”路亚这人也不内耗,她一边把锅扣到不在场的队友头上,一边跟着粉色鼹鼠号在空中随风逐流。 “你怪我!?” 香克斯下半身围着由贝克曼倾情赞助的外套,颇为狼狈地一路狂奔,在看到路亚后,他纵身一跃,跳上在空中不断翻腾的小船,像是个压舱石一样,稳稳地将粉色鼹鼠号按回了河道,同时,将路亚当场抓包。 路亚她从眼里挤出了两滴泪水,遮掩住了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获的尴尬,冲上去就给了香克斯一个大大的熊抱。 “香克斯!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虽然知道路亚在演,但香克斯炸起的毛还是很不争气地被瞬间捋平。 “咳咳,那你让我玩会儿呗。”香克斯被路亚勒得差点断气,他干咳两下,抬起手,遮住了有些泛红的脸颊。 考虑到之前的种种,路亚含泪将方向盘让了出来。 而香克斯拿到方向盘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撞鹰眼的船。 毫无意外地,在鹰眼那看白痴的眼光中,粉色鼹鼠号再再次被撞飞了。 香克斯也有着坚韧的品格,他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几乎是将路亚的历史重演了一遍。 “哈哈,头儿你没吃饭嘛?”“哇偶,头儿这次飞得好高啊。” 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淹没了可怜的香克斯。 “可恶!”香克斯悻悻地锤了一下方向盘,敢怒不敢言地瞥向始作俑者。 “再来啊,头儿,这么快就放弃可不是你的作.......噗!”耶索普还没有得意几秒,细长的鼻子就被一股土黄色的液体击中了。 这熟悉的颜色,这熟悉的气味......香克斯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了路亚,目光如炬。 果不其然,路亚豪迈地一脚踩在鼹鼠的脑门上,手上捧着一个蘑菇,而那个蘑菇他......正在以一种颇具攻击力的方式......蹿稀。 她像一个女英雄一样,将嘲笑香克斯的人们一一击倒。 “这......这是什么!?” 耶索普发出了一声少女般的尖叫,他颤抖着用手摸了一把脸,看到指尖那粘稠的固液混合物后,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把鼻子凑了上去,“呕!”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了耶索普痛苦的干呕声。 “还有谁欺负他了!”路亚把蘑菇高举在头顶,用鹰眼那般锐利的眼神向四周扫射。 “为什么蘑菇会窜稀啊!”众人吓得肝胆俱裂,他们手忙脚乱地猛踩油门,只想立即远离这个魔鬼,极度的恐慌造成了更加灾难性的后果,大家的船撞成了一团,被迫卡死在了魔鬼的身边。 “哦!原来我们的路霸天解锁了第二个隐藏玩法!”主持人将板砖一样厚的游戏指南翻到了最后,“我们的路霸天选手给蘑菇喂了香蕉皮,导致他消化不良了!” “真是天才的想法,不愧是血引雷霆——路霸天啊!”主持人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 “说,谁欺负你了?” 路亚拧着眉,直直地盯着香克斯的眼睛,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霸道的关切。 香克斯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的耳中响起了一阵拍皮球的声音。 “谁若折我姐妹翅膀,我必毁你整个天堂!”铿锵有力的发言盖过了皮球声,香克斯的眼神重新聚焦。 啊,原来是路亚,只见她优雅地举着蘑菇,激情四射地向四周发射黄色炮弹。 “......”香克斯那砰砰跳动的心突然死了。 “快把我举起来!” 红发像个机器人一样默默地将她托了起来,让她骑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哈哈哈哈!”占据了地形优势的路亚越发猖狂,嚣张的笑声响彻云霄。 躲闪不及的贝克曼被一股黄水扫到,正在抽烟的他甚至没来得及将嘴密封好。 辛劳半生的副船长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荒唐的情况,他的理智一下蹦断了,顶着蘑菇的喷射就要来掐死路亚。 然而,香克斯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胯灵活地左右扭动。 这就导致了他的副船长贝克曼不但没有没抓到路亚,还被屎淋了个透心凉。 “算了贝克!算了!”同船的路痛心地从后面抱住了贝克曼的腰,阻止了他杀敌为零,自损三千的行为。 “哈哈哈哈。”看着贝克曼的惨状,香克斯毫无同情心地笑了,这豪迈的笑声与路亚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缺德的二重奏。 原来,只要他不是当事人,整件事情就会变得如此快乐。 其他干部们惊恐地往后挤,他们兄弟齐心,使出了吃奶的劲,将鹰眼和海军兄弟推上了前线。 “该死的海贼,我又没有欺负红发!” 被淋了一头一脸的斯摩格用他那低沉的气泡音气急败坏地大骂,而他背后的罗西南迪一个脚滑,直接摔进了已经变成黄色的河水里。 鹰眼像条泥鳅一样闪躲着,彰显出了世界第一大剑豪的实力。 路亚见他实在是灵活,又给蘑菇塞了整整十块香蕉皮。 “噗噗噗!” 可怜的蘑菇滑肠愈发严重了,他像个喷泉一样,三百六十度旋转着窜稀。 饶是强大如鹰眼,也被这覆盖全场的屎雨给淋到了。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那么路亚早就被鹰眼千刀万剐了。 然而,路亚毫无畏惧,她不再理会中招了的鹰眼,慷慨地将这场大雨与所有人分享。 “别急啊,都有都有,哈哈哈哈!” 她冲着躲在后面的斯内科等人大喊,张狂的笑声传遍了整个赛场。 “哈哈,难得见到鹰眼这么狼狈!” “可怜的罗西南迪中将,他喝粪水都快喝饱了。” “这红发海贼团还内讧!” “还好红发机智地投靠了我们路霸天。” “他和我一样,也是个吃软饭的,哈哈哈。” 看台上一片欢声笑语。 看啊,人类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又纯粹。 “路亚!”浑身是屎的众人团结一心,他们抛下了过往的恩恩怨怨,众志成城地向粉色鼹鼠号扑了过来。 前面的人被屎滋中倒下后,后面的人就举着前人的身体当作盾牌,像丧尸军队一样,逐渐地逼近路亚。 然而,路亚并没有惊慌,她从津津有味看着好戏的香克斯身上跳了下来。 “起!” 香克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路亚举在了头顶上。 路亚牢记只能用头部攻击的规则,像抡大锤一样抡起了香克斯,将周围的屎人们一个个锤飞。 香克斯的头上也渐渐布满了黄绿色的液体,他紧紧闭着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屎吃了进去,熟练地令人心疼。 “哈哈哈!”看着狼狈的众人,路亚笑得前仰后合,她捂着肚子,身体不断颤抖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就在这一刹那,香克斯从她那疯疯癫癫的笑颜下,捕捉到了一丝,深藏着的难过。 “好!”“路霸天威武!” 路亚将香克斯舞得虎虎生风,观众席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再见啦。” 在确保无人生还后,路亚掏出了最后一个金色蘑菇,朝着大家挥了挥手中的香克斯。 下一秒,粉红鼹鼠号在众人目眦欲裂的目送下,极速地冲过了闪着七彩光芒的终点。 抵达终点后,路亚跳上了碧绿的草地,她远远地放下了香克斯,拔腿就跑。 悄悄的,她走了,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稀屎。 而其他人则争先恐后地冲进了主办方提供的浴室,其动作之迅猛,如同出闸的猛兽...... 一个小时后,路亚在观众的口哨声中登上了领奖台,香克斯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把将她高高举过头顶,路亚兴奋地捧起奖杯,咧开嘴,灿烂地笑着,尖锐的小虎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邪魅水管工!”“路霸天我爱你!”“我爱你们!” 路亚热情地朝着她的粉丝们招手,在接受了上百张粉丝合影后意犹未尽地回到了休息室。 然而,她还没踏进休息区的门,就和一个高大精瘦的男人迎面相撞,男人的身上散发着温热的水汽,那双金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路亚。 “看什么看啊,手下败将。”路亚模仿着他的样子,回敬了米霍克一记同样冰冷的眼刀,二人在门口僵持着,互不相让。 鹰眼身上的温度顿时下降了一个八度。 “米霍克,路亚也没说错嘛,你一个大剑豪难道输不起吗?”背着两麻袋奖金的香克斯挤到路亚身边,伸手揽上了她的肩膀。 第49章 “而且,她也不是剑客。”香克斯意有所指地说道。 第39章 长棍与报纸(大修):红发海贼团干部路霸天被捕入狱。 “不好意思,打扰了。” 芭卡拉在这个时候走进了休息室,她对着路亚和香克斯说道,“二位,岛主请你们去二楼贵宾室领取获胜奖品。” “奖品不是已经领好了吗?”路亚疑惑地指了指香克斯脚下的麻袋。 她看向香克斯,发现香克斯也是一头雾水。 “你们只是为了奖金?”一旁的鹰眼皱了皱眉,“你当真以为在场的人都是为了这点钱来的?” “这点钱!?”路亚捂住心口,她被鹰眼风淡云轻的模样给深深地刺痛了。 “这里的大部分人怕不都是冲着第二个奖品来的。”鹰眼无视了她,将视线投向了被衬托得稍稍靠谱的香克斯。 “哎,第二个奖品!?”路亚再次焕发出了光彩,七彩的光芒从她的眼中绽开。 “啊,我想起来,”香克斯挠了挠头,猛地拍了一下路亚的肩膀,“好像是在报纸上看到过......是什么武器的消息。” “是世界上最强个人武器的消息。” 在浴室里洗了八百遍的斯摩格和罗西南迪这才姗姗来迟,仔细一下,他们的皮肤都有些泡发了。 斯摩格咬了咬雪茄,恶狠狠地瞪着路亚,眼里满是不服。 二人与路亚擦肩而过,就在这时,一张纸条十分隐蔽地被塞进了路亚的手心。 “我们认识吗?”路亚无视了斯摩格,转身拉住了这位“私相授受”的金发中将。 “啊......我们之前在......克罗地亚见过。” 罗西南迪被吓得一个踉跄,舌头像是打了个百叶结,他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我指的是在那之前。”路亚歪着头,坦坦荡荡地表达出她的疑惑,“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有点像是在看你那死了几百年突然复活了的太祖奶奶。” 路亚的身后,香克斯倏地抬眼,原本慵懒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有如实质般,压在罗西南迪的心头。 无形的压迫感顷刻间笼罩住了整个休息室,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罗西南迪呼吸一滞,旋即,他立即回神,慌乱地冲着路亚摆手,“那个......你看错了,我没有太祖奶奶,哦不,我没有见过太祖奶奶......祖奶奶、奶奶也没见过。” “这样啊......”路亚垂下眼,拉长了语调,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她干脆利落地松开手,不再继续追问,哼着那首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好运来,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前往贵宾室的楼梯。 随着路亚那谜一样的哼唱,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势渐渐消散。 香克斯收回了看向罗西南迪的眼神,他三两步跟上了路亚,与她并肩,一同上了楼。 二楼的贵宾室里,一个绿色头发、打扮地非常时髦的男人正握着一方手帕,轻柔地给身旁的金发女人擦拭脸颊。 “真是的,我自己擦啦。”女人笑着拿过手绢,她那精致的侧脸被灯光映衬得更加动人。 “大人。”芭卡拉为路亚和香克斯拉开了大门,冲着沙发上的人点了点头。 “初次见面,我是这座小岛的老板吉尔德·德所罗,这位是我的夫人丝忒拉。” 绿色头发的男人从沙发上起身,迎上前来,“四皇红发能赏光来这座小岛,真是鄙人的荣幸。” 香克斯冲他微微颔首,“真是有趣的游戏。” 一旁的丝忒拉也跟着站了起来,温柔的目光投向路亚,“你就是路霸天吧。” 她朝着路亚俏皮地眨了眨眼,“最后的蘑菇很帅气哦。” 路亚这才发现,丝忒拉的左脸上有几道细小的疤痕,不过,这无损于她的美丽。 路亚神色未变,朝着丝忒拉抛去一个飞吻,“姐姐可真有眼光!” “不过......其他人可能并不这么认为。”路亚促狭地瞥了一眼最后也没有逃过一劫的香克斯。 被路亚的眼神提醒,丝忒拉回忆起那堪称壮烈的场景,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开来。 “咳。”见妻子笑得开怀,德所罗赶忙搂过了她,防止这位四皇恼羞成怒,虽然他看起来并不生气。 他屏退了其他侍从,正视着路亚和香克斯,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言归正传,依照约定,我将把第二件奖品,世界上最强个人武器的情报,告诉你们。” 低沉的话语在房间中缓缓流淌。 “圣地玛丽乔亚中央,伫立着一根擎天巨柱,二十二年前,它的主人曾握着它,差点倾覆整座玛丽乔亚......” “自其主人死后,世界政府曾试图掌控它的力量,然而,据传闻,当时的五老星拼尽全力,仍未撼动其半分。” “如今,远眺玛丽乔亚,仍能看到那道令人胆寒的模糊巨影......” 透过德所罗那一张一合的嘴,香克斯穿过了漫长的记忆,看到了那根暗金色的巨柱,它安静地伫立在天地间,等待着,能够再次被举起的那一天。 “......我听说,这位路霸天大人,最常用的就是长棍吧。”德所罗微笑着望向路亚,状若无意地抛出一句话。 香克斯那有些晃神的目光骤然聚焦在德所罗的脸上,沉沉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什么?我喜欢用马桶橛子,抡起来趁手。” 神游天外的路亚被拉了回来,她迷茫地看着香克斯和德所罗,“你们说完了吗?我饿了。” 她摸着肚子抱怨着,仿佛对这股能够撼动世界的力量毫无兴趣。 “咕~”路亚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叫了起来,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 “哎,这奖励一点实用性也没有啊,还是去吃东西吧。”路亚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她朝德所罗和丝忒拉扬了扬手,拉着香克斯转头就离开了包厢。 ...... 当天晚上,游戏岛上举办了盛大的派对,岛屿中央,黄金喷泉冲天而起,璀璨的金粉在天空之中闪烁。 德所罗在高台上又唱又跳,舞台后方的角落里,丝忒拉静静地凝望着台下狂欢的人群。 人群之中,红头发的男人一个脚滑,把一杯啤酒扣到了身旁的棕发少女头上,那个少女两眼冒火,一蹦三尺高,她甩了甩头上的啤酒,抄起一个马桶橛子就追着红发男人捶,周围的人们纷纷起哄,好不热闹。 丝忒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女和她身边的红发男人,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深切的怀念,仿佛透过他们那鲜活的身影,看到了尘封在时光里的那对少年少女。 路亚和香克斯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默契地同时回头,相似的目光穿越人群,精确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丝忒拉嘴角弯起,她抬起头,接住了漫天飘洒的金色星光。 *** 从游戏岛离开后,路亚在雷德·佛斯号上度过了一段不用战斗的悠闲时光。 依靠着本乡精湛的医术,路亚的身体终于完全恢复了。 而关于下船的事情,路亚和香克斯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再次提起。 ...... 金色的晨光在海平面上铺散开来,香克斯的大腿大咧咧地搁在了一个巨大的酒桶上,脸颊通红,在甲板上呼呼大睡。 路亚一口气喝完手上的果汁,从龙头轻盈地跳到甲板上,她嫌弃地趟过甲板上喝得七倒八歪的醉汉们,径直回了房间。 “艾斯这家伙不会是忘了我了吧。”床头的电话虫两眼微眯,仿佛昏迷了一样,路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路亚拿出钥匙,打开了收纳盒的盖子。 突然,抱怨的表情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收纳盒中放着一张白纸,然而,原本豆腐干大小的纸张现在仅剩四分之一了。 纸张的边缘焦黑,隐约可见零星的火光,随着盖子的打开,灰烬在路亚的房间中飘散开来。 一份报纸砸到了路亚的窗口,派报鸥叼走了一块幸运星饼干,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火拳艾斯,公开处刑。”报纸的首页,粗黑异常的标题砸进了路亚的眼帘。 路亚不可置信地拿起报纸,目光死死地锁在照片里那个伤痕累累,却无比眼熟的黑发少年身上,反复确认着。 半响后,路亚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小字间艰难地移动,每多看一行,她脸上的血色便多褪去一分,一股冰凉的寒意渐渐爬上脊背,她眼中的情绪不断翻涌着,明明灭灭。 十几分钟后,路亚拿起电话虫,对着一张纸条,拨出了一个号码。 “我送你一个一等功,如何?” ...... 当天中午,宿醉的海贼们终于陆陆续续地清醒了过来。 路将一杯鲜榨的草莓汁放到餐桌上。 “路亚呢?”路拍开了香克斯想要偷喝的手,环顾了一圈喧闹的餐厅。 “还没来,应该在睡懒觉吧。”耶索普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翻开了今日的报纸。 第50章 “!”耶索普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火拳公开处刑?!” “什么!”干部们一下子都清醒了过来,他们凑到耶索普周围,争先恐后地看向那份报纸。 “黑胡子打败了火拳,成为了新的七武海。” 喧闹的餐厅顿时寂静一片,众人面面相觑。 一片乌云飘到了雷德·佛斯号的上空,天一下子阴了下来。 “头儿、贝克,你们去哪?”洛克斯达看着空出来的位置,对着香克斯和贝克曼的背影大喊。 香克斯一把拉开路亚的房门,里面空空荡荡,淡绿色的窗帘在海风中摇晃。 “糟了。” 贝克曼几乎同时赶到了香克斯的身后,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眉头紧锁。 猪猪从甲板上走了过来,粉色的触角卷起贝克曼的衣角,把一张纸递给了他。 “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几个荧光粉色的粗体大字映入贝克曼的眼帘。 “千万不要来找我!!”第二行字的下方被路亚重重地划了两道横线。 香克斯夺过纸条,最后一行字比前两行加起来都要大:“说得就是你!香克斯!!!” “……”三个巨型感叹号仿佛要破纸而出,香克斯死死捏着纸条,用力到那张纸条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他垂着头,久久不语,猩红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三道狰狞的疤痕若隐若现。 良久的沉默过后,香克斯抬起了眼睛,“掉头,去马琳佛多。” 海军将要公开处刑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火拳艾斯的消息让世界都为之震动,大家都知道,战争,就要开始了。 然而,三天后的报纸则为他们带来了另一则震撼的消息。 “红发海贼团干部路·霸天·夜殇·怒涛·魑魅··圣·紫蝶·j·q·羽灵·安洁莉娜·蔷薇泪蝶·铁甲勇士·亚被捕入狱。” “怎么这么巧。”海军本部,元帅战国眉头紧锁,盯着手中的通缉令。 “一个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被称为海军英雄的卡普中将“咔呲咔呲”地啃着仙贝,他扣了扣鼻子,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而且不还是罗西南迪亲自抓的嘛。” “……盯紧红发的动向。”战国对着电话虫吩咐完后,气不过地抢过卡普的仙贝,一口气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被征召的某位王下七武海,“呋呋呋呋,最近还真是热闹啊。” 看着报纸上路亚那张虚弱的脸,鹰眼的眼里闪过一丝深思。 “真是个爱逞能的小姑娘。”莫迪比克号上,白胡子沉着脸,望向了海底大监狱的方向。 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上,香克斯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他抽出格里芬,向另一位四皇,“百兽”凯多走去。 第40章 铁锅与锁链:艾斯,是你吗? 罗西南迪押送着路亚,乘坐世界政府专用的海流,抵达了关押者艾斯的海底大监狱。 高耸入云的正义之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湍急的海流飞溅在冰冷的石门上。 一排排军舰停在高耸的监狱门前,冰冷的码头上站着一位长发的中将。 “红发的人?”他扫了一眼满身血的路亚,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罗西南迪点了点头,将路亚移交给了一位戴着墨镜、穿着狱警制服的金发女人。 沉重的铁链在路亚的手脚上哗啦作响,她惨白着脸,与一位异常美貌、与这个监狱格格不入的女人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踏入了这座幽深的海底大监狱。 “轰。” 监狱的大门在路亚身后轰然合上,吞噬了最后一丝日光。 然而,刚进入监狱的路亚发现这个地方异常的热闹,与她想象中的死寂截然不同。 穿着制服的狱警们拿着枪,大吼着奔向各个甬道,神色焦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座监狱。 激烈的爆破声、打斗声时不时地从监狱下方传来。 “这是......有人越狱了吗?”路亚的声音微弱又嘶哑。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金发女人,也就是这所监狱的副看守长,多米诺冷哼一声,“只要进来了这座监狱就不可能再出去了,尤其是你这种罪大恶极的犯人。” 这座监狱从海面向下延伸,直指海底,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海底大监狱。 在多米诺的押送下,路亚乘坐电梯持续下降,来到了地下的第四层。 在这里,路亚被扔进了一个沸腾的铁锅,经过一番烫猪一样的“消毒”操作后,多米诺把红彤彤的路亚打捞了出来。 她拖着“奄奄一息”的路亚一路向下,来到了幽暗冰冷的地下六层,也就是最底层。 路亚低垂着头,脚踝上的镣铐缓缓从坚硬的地面上刮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廊两边是巨大的牢房,粗重的野兽般的喘息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怎么来的是一个小姑娘?”“这种人也配来这一层吗?”“她看起来好弱小啊。”“看她那腿软的模样,哈哈哈。” 尖厉的嘲笑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充满恶意的目光紧紧地黏在路亚身上。 路亚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斜斜地压在多米诺身上,显得无比虚弱。 幽暗的回廊里,她低垂着头,披散下来长发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那双四处打量的,冷静的眼睛。 “多米诺大人!”地下六层的狱警们端着枪,恭恭敬敬地向多米诺问好。 “这个就是红发海贼团那个5亿5千万贝利的新人?”他们打量着路亚,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路亚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这是罗西南迪中将亲自逮捕的,别掉以轻心。” 多米诺面无表情地将路亚的四肢重重锁死在墙上,她可不会小瞧任何一个能被关押到底层的罪犯。 无数双野兽般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红发的人?”“又是一个四皇的人!” 多米诺警告地扫视了一圈蠢蠢欲动的囚犯们,再次确认锁链牢固后,便转身没入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之中。 “啧。” 路亚的室友不耐烦地动了动手臂,铁链在黑暗中滑动,一道冰冷的目光从黑暗中刺向路亚,仿佛在评估些什么。 “你是红发的人?”低沉但极具磁性的嗓音在囚室里响起,一道金属的反光在昏暗中一闪而过。 路亚对他室友的搭讪充耳不闻,她拖动着不算长的铁链,跪坐在房间中央。 路亚伸长脖子,努力将脸贴近栅栏,向外张望,但这里的光线实在是太差了,她完全找不到艾斯在哪里。 “嘬嘬嘬,”路亚压着嗓子,发出一阵招猫逗狗的声音,“艾斯?艾斯你在吗?嘬嘬嘬。” 与虚弱的外表截然不同,少女的声音清脆活泼,带着一股子旺盛的生命力,将满室的死寂划破。 而她正对面的囚室中,一个靠坐在墙角阴影中的黑发青年猛地抬头,乱发下的眼睛陡然睁开,漆黑的瞳孔因极度震惊而骤然收缩。 “哗啦!”黑暗中穿来巨大的金属碰撞声,仿佛有一个人在猛拽锁链。 “艾斯,是你吗?” 少女期冀的声音不断地从对面传来。 “路亚!?”听到这道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熟悉声音,艾斯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大喊,赤裸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睁大了眼睛,直直撞进了对面囚室里那个浑身是血的棕发少女的眼睛里。 少女惊喜地张大了嘴,眼里满是重逢的喜悦,仿佛他们并不是被困在这深不见底的海底大监狱中,而是在及克的小酒馆之中重逢。 “艾斯!你忘了给我留电话号码了知道嘛!还说什么‘有事给你打电话’呢,真有事找都找不到你!” 路亚絮絮叨叨地说着,趁此机会一股脑地对着艾斯抱怨起来,清脆的声音在石板间叮当作响,“我还特意大老远地去你老爹那里找你,还因此食物中毒了!” 路亚一鼓作气地将所有的黑锅都扣到了无知的艾斯头上。 “啊对不起啊,我忘了。“ 唠家常一样的话语让艾斯一时间有些时空错位的感觉,“你遇到什么事了?老爹他没说什么吧?不对,你怎么还食物中毒了?” 艾斯脑中一团乱麻,前言不搭后语的。 “......”路亚的室友,前王下七武海,克洛克达尔,对着二人流露出一种关爱白痴的神情。 “不是,你怎么变成海贼了?还是红发的人?”艾斯突然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他呼吸一滞,“还有,你怎么被关进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呀。” 路亚有些不高兴地蹙眉,像个正在闹别扭的朋友,“我们明明约好要在新世界见面的,你不声不响地就被关起来了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想毁约?” “找......找我......毁约?”艾斯满脸迷茫,觉得自己不是很能理解路亚的意思。 第51章 “对啊!”路亚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是东道主,我来新世界你不得请我吃饭,带我去玩吗,你是不是打算逃避你的责任!” “......” “你......”艾斯呆呆地看着路亚,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仿佛被毒哑了一样。 “你就是艾斯常提起的路亚?”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一旁穿来。 “艾斯他一直很担心你,怕你乱来被人欺负。” 插话是艾斯牢房里的一个蓝色鱼人,他直起了身子,温和地望着路亚。 “不过,你不是个平民吗?怎么突然变成红发的人了,悬赏金还那么高?”稳重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疑惑。 “啊......此事说来话长......” “总之就是经过这样以及那样的事情,我莫名其妙地被通缉了。” 路亚停顿了一下,用一句话总结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所有故事。 “......”蓝色鱼人仿佛被噎住了,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了。 “别开玩笑了!” 艾斯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对着路亚大吼,海楼石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愤怒的话语里却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慌,“因为这么荒唐的原因就跑来这里,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 狱警被艾斯的声音吸引了过来,他们提起警棍,狠狠地敲了敲铁栅栏。 “为了践行我们的约定,怎么就草率了!”路亚瞪大了眼睛,不甘示弱地冲着艾斯大喊,“你就是不想请客!” “什么约定,什么请客的!我们之间没有约定!”艾斯气急了,不顾狱警的警告继续咆哮,脸上的雀斑都有些扭曲,“你这个人为什么老是这么乱来!你个白痴!蠢货!”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就像你担心我一样,我也很担心你!所以我来找你了!”路亚抬高了音量,盖住了狱警猛敲栅栏的声音,“为了朋友怎么算是乱来呢!你才是白痴!傻瓜!” “傻瓜~” “傻瓜~~” 愤怒的尾音在长廊里回响,一时间,整个六层鸦雀无声。 良久后,浓郁的黑暗中传来少年有些冷漠的声音,“我不是你的朋友。” “你就是我的朋友,”路亚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固执地重复着,“你是我在这个地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你在海上救了我,是你给我做了美味的烤鱼,是你陪我去参加比赛,是你给了我生命卡,是你送了我一个电话虫!”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蓝色鱼人看向路亚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克洛克达尔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哈哈哈,”一个狱警笑出声来,“你是白痴吗?为了这些就把自己弄到这个监狱来。” “哈哈哈,傻子。”“这辈子都出不去了。”“我看她根本撑不过三天。”阴冷的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满含恶意的讥笑。 而艾斯低垂着头,不去看路亚,他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真是的......” 在各种看好戏的目光中,路亚缓缓直起了身子。 沉重的铁链沙沙作响,路亚骤然发力,手腕上的锁链瞬间绷得笔直。 她将全身的力量都汇集在上半身,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苍白的皮肤下青筋暴起。 铁链绷地紧紧的,与墙面的连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看着路亚纤细的四肢和仍然牢固的锁链,狱警们顿时松了一口气,再次爆发出了更加肆意的嘲笑,“这铁链可从来没有人扯断过,上一个想要挣脱的家伙,他可是砍断了自己的双腿呢,那还是个名震四海的大海贼。” “用力点啊姑娘。”“要不要哥哥帮你一把啊。”囚犯们纷纷起哄,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调笑声。 “你们都给我闭嘴!”艾斯拼命拽动着锁链,眼里满是焦急和担忧,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而,就在这时,离路亚最近的克洛克达尔呼吸突然一滞。 透过昏暗的灯光,他清楚的看到,铁链与墙面的连接处剧烈地颤动起来,黑灰色的粉末正簌簌落下。 一股沉闷的震动从所有人的脚下传来,囚犯们的调笑声骤然消失。 “我说过。” 路亚的双脚死死地抵住冰冷的墙面,浑身肌肉紧绷,每一字都像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 “我是来找你的!” “哗啦啦!”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的墙面骤然崩裂,细碎的石块四溅,在漫天的烟尘中,路亚竟活生生地将两只手上的铁链从墙上连根拔起。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座监狱。 “什么!”两个狱警最先反应过来,端起枪冲着路亚扫射。 “哗啦!” 又一声巨响在牢房中炸开,灰色的粉尘在气流中翻卷。 在克洛克达尔剧烈的咳嗽声中,一个模糊人影利落地拍了拍屁股,稳稳站起了身。 灰尘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张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脸。 “不可能!”六层的囚犯突然暴动了起来,他们纷纷扑向牢门,金属间剧烈摩擦,爆发出刺耳的尖锐鸣响。 “砰砰砰砰!”狱警们满脸惨白,颤抖的手指不停地扣动着板机。 路亚对着狱警们咧嘴一笑。 在狱警惊恐的目光中,她猛地发力助跑,一个起跳跃至空中,子弹呼啸着擦过她的脸颊。 半空中,路亚抬起腿,拧转腰身,狠狠地踹向那扇厚重的特质铁门。 “轰!!” 整扇铁门骤然倒塌,碎屑与粉尘再次冲天而起。 路亚势头丝毫不减,她一个飞跃,冲出牢房,腕间的铁链像鞭子一样抽向狱警们。 伴随着一声声闷哼,狱警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掀飞到了墙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路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信步走到艾斯的牢房前,她俯下身,对着被海楼石锁住的黑发的少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这个笑容灿烂又明亮,驱散了满室的阴暗。 艾斯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呆愣地看着路亚,黑色的眼眸急速颤动着。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他听见心脏剧烈的、不规则跳动的声音。 谁得心脏病了吗? 哦......是我啊...... “你......你的悬赏金真的只有5个亿吗?”蓝色鱼人,也就是前王下七武海甚平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第41章 毒龙与糖葫芦:你给我等着,听到了没有! 路亚将脚高高搁在栅栏上,侧弯着腰,压了压腿。 “确切的说,是5亿5千万贝利。”她一边回答着甚平,一边灵活地转动脚踝。 艾斯像是傻了一样,呆楞的目光机械地跟随着路亚的动作移动。 待热身完毕,路亚双眸一凛,她大喝一声,纵身跃起,抬脚就向艾斯牢房的栅栏猛踹过去。 “毒龙!” 伴随着一声低吼,一股散发着危险的紫光的龙形毒液,径直朝半空中的路亚袭来。 “麦哲伦监狱长!”嵌在墙上的狱警们激动地大喊。 空中的路亚来不及收势,被紫色龙头狠狠地咬了一口腰子,巨大的冲力之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后方。 就在路亚要砸到墙上的时候,她在空中硬生生地拧转身形,双脚顺势在墙上一蹬,在碎裂的碎石间,路亚挥起拳头,像一道闪电一样,极速地冲向麦哲伦。 路亚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曲线,绕过张牙舞爪的毒龙们后,一拳揍在了麦哲伦的脸上。 “轰!” 拳风在麦哲伦的脸上炸开,他那庞大的身形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沉重的脚步让整个第六层都为之一震。 路亚稳稳落地,身上毫发无伤,只是被毒龙咬到的衣角正冒着一丝被腐蚀后产生的白烟。 “什么!”幽暗的牢房中,一双双凶狠的眼睛闪烁不止。 “武装色霸气吗?”麦哲伦脸上印着一个鲜红的拳头印,他吐了口血水,挡在了路亚的身前,将走廊完全堵死。 麦哲伦,海底大监狱的监狱长,毒毒果实能力者,他的身型高大健硕,头顶长着恶魔一样的黑色犄角,他在路亚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显得她像个小矮人一样。 怎么来得这么快。这座监狱的人员情报在路亚的脑中闪过,她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另一边,监狱的主控室中,红色的警报灯飞速旋转着,狱警们死死盯着监控屏幕,手里的小电话虫被攥得直翻白眼,“level 6有罪犯越狱,目标已经确认,是红发海贼团路霸天!” 他们身后,一个打扮得像法老一样的男人立即转身,他握着拳头,朝着升降梯狂奔而去。 “毒河豚!” 第六层,麦哲伦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他的胸膛鼓鼓的,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第52章 说是迟那是快,他从嘴里喷射出一个个紫色的毒液球,像子弹一样射向路亚。 毒液球在冰冷的地上、墙上炸开,紫色的毒液飞溅,瞬间将坚硬的砖石腐蚀出了一个坑。 路亚的身影化作一道道残影,在狭小的走廊中迅速闪过,如鬼魅般向麦哲伦逼近。 “毒龙!”在路亚靠近的瞬间,麦哲伦的身后猛地冒出了几条狰狞的毒龙,它们张开大嘴,致命的獠牙向她咬来。 然而,路亚像是提前预知了一样,一个下蹲,从麦哲伦的胯/下窜了过去,毒龙们齐齐咬空。 下一秒,她身形一闪,骤然跃至麦哲伦的后颈处。 路亚凌空发力,腰部用力一扭,挟着猛烈的气流,甩出一记狠厉的回旋踢,重重地砸在麦哲伦的后脑勺上。 “轰!” 麦哲伦那庞大的身躯朝前扑倒在了地上,扬起了漫天的碎石与灰尘,一根断裂的黑白犄角从他的头侧滚落,它缓缓划过冰冷的石砖,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整个第六层鸦雀无声,黑暗中的眼睛们震颤不止。 艾斯的大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女,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彻底颠覆了他对路亚实力的认知,他的大脑仿佛宕机了一样,一片空白。 然而,路亚脸上丝毫不见胜利者的轻松,她皱着眉头,重新握紧拳头,缓缓格挡在胸前,满脸戒备。 她的前方,高大的身影从地上站了起来。 “竟然还有见闻色霸气吗?”麦哲伦审视着路亚那张过于年轻的脸,神情也不如一开始那般轻松,“这种实力,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抓进来了?” “麦哲伦,你不知道了吧,这家伙可是专门进来救火拳的。”阴测测的声音从某间囚室里传来。 “难得见你这么狼狈啊麦哲伦......火拳的处刑时间就要到了,放我出去,我来替你解决她,如何。” 那个声音带有一丝愉悦,向麦哲伦发出魔鬼的诱惑。 “救人?”麦哲伦没有理会那道声音,他紧盯着路亚,眉头紧锁,“这是红发的意思?” “不是,这是我个人的意志,与任何人都无关。” 幽暗的地牢中,路亚的目光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赶时间,快点结束吧。” 话音刚落,路亚再次化作残影,拳头带着爆鸣,像炮弹一样砸向麦哲伦。 “这样啊,”麦哲伦一边躲闪着路亚的攻击,一边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沉声说道,“那就快点结束吧。” “毒云。”他微微张开嘴巴,丝丝缕缕的紫色气体从中溢出。 路亚凭借着敏捷的身手,灵巧地在这些毒气中穿梭攻击。 然而,短短的几秒内,这些毒气就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紫色毒云,疯狂扩散开来,刹那间,剧毒的气体几乎填满了整个第六层。 “咳咳!”“麦哲伦你疯了!”囚犯们纷纷躲到囚房的角落里,避免被毒气侵蚀。 路亚知晓这些毒气的厉害,她屏住了呼吸,拳头如雨点般砸向麦哲伦,力求速战速决。 第六层的石砖再次颤动了起来,走廊里到处都是飞扬的碎石与粉尘。 然而,麦哲伦却不正面迎战,他操控着毒龙格挡、闪避,同时不断地增加毒雾的浓度,好整以暇地拖着时间。 路亚的脸逐渐瘪得通红。 “哈。”终于,路亚终于支撑不住了,她猛吸了一口气,紫色的斑块逐渐爬上了她的脸颊。 “路亚!你快走!”艾斯疯狂地撕扯禁锢着他的铁链,全然不顾自己吸入的毒气,焦急地大吼。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路亚恍惚地转头,穿越了浓密的毒雾,与艾斯的目光短暂交汇。 艾斯身上的伤痕在紫色的斑块下愈发刺眼,路亚那双略有些失焦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厉色。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缓缓回过身,毅然决然地迎上了紫色烟雾里那个小山般的巨影。 路亚深吸一口气,陡然抬起了右拳,将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其上。 与此同时,她彻底放开了呼吸,致命的毒雾不断地被她吸入肺中,紫色斑块迅速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以路亚的生命力为柴,金色的气流在她的拳头上盘旋,照亮了被毒雾笼罩的第六层,也照亮了那些躲藏在阴影中的怪物们。 在怪物们躁动的低吼中,路亚猛地向下一蹬,石板上的裂纹如蜘蛛网般骤然蔓延,伴随着一阵阵不堪重负的爆鸣,路亚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撕开了毒云密布的监牢,直冲麦哲伦而去。 “好快!”麦哲伦的瞳孔中,那个冒着金光的拳头正急速放大,速度快到他身后的毒龙都来不及完全放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团肉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截断了这致命的一击。 “轰!” 两人像糖葫芦一样串成一串,整齐地倒飞出去十几米远,将监狱的高墙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深坑。 “汉尼拔!” 那个打扮的像法老一样的男人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肥胖的身躯陡然软倒,彻底失去了动静。 路亚呕出了一口胃酸,她脸色铁青,眼前一片模糊,被毒液侵蚀的身体摇摇欲坠。 “啧,就差一点么。”低沉的声音从路亚的牢房里传来。 “副监狱长!”多米诺领着一群带着防毒面具的狱警们急急赶来,将路亚团团围住。 麦哲伦从深坑里挣脱出来,他探了一下汉尼拔的鼻息,在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后,小心翼翼地将他交给了一个狱警。 麦哲伦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阴沉着脸扫过一片狼藉的第六层,这个路霸天比他想象的要棘手的多,而火拳的行刑不容耽误。 “多米诺,释放希留。”他沉声吩咐道,眼下,他不得不释放另一个怪物,来对付眼前这个,已然失控的怪物。 “这......”看着人事不知的汉尼拔,多米诺抿了抿唇,掏出钥匙,打开了之前和麦哲伦对话的那个囚犯的牢门。 “我拦住她以后你不会再把我关进去了吧,麦哲伦?”一个穿着狱警制服的男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他咬着雪茄,吐出了一口青灰色的烟。 “你是个死刑犯,这只是缓刑,没有下次。”麦哲伦阴沉着脸,走到了艾斯的牢房门口。 一个狱警拿出了两个针管,给吸入了毒气的艾斯和甚平注射了解毒剂。 艾斯的牢门大敞着,路亚不管不顾就往里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雨之希留抽出了巨大的长剑。 一道红光闪过,路亚急急后撤,脸上被锋利的剑光滑出了一道口子,泛着青紫的鲜血缓缓流下。 多米诺率领着众狱警,和希留一起,挡在了路亚和艾斯之间,剑光与子弹一起,组成一张大网,将路亚笼罩其中。 “那么,波特卡斯·d·艾斯,接下来你将被押送到处刑台所在的城镇马琳佛多。”麦哲伦宣读着告知词,示意狱警将艾斯押出牢房。 “路亚!”艾斯全然不顾狱警们的拉扯,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紧紧跟随着那个踉跄的身影。 路亚全身布满了紫色的斑块,脚步虚浮,子弹和剑光险之又险地擦过她的脸颊。 “够了!停手吧,路亚!” 浓烈的自我厌弃感几乎要将他吞噬,艾斯浑身颤抖,语气里甚至含着一丝哀求。 “不要再为我这种......” “住口!” 路亚额头青筋暴起,她大口地喘着粗气,失焦的瞳孔因愤怒而骤然收缩,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我们约好的!你不可以失约!” 路亚身形摇晃着,阴狠的剑光擦过她的脚踝,一阵血花飙出,她身形一晃,却凭借着一腔孤勇,硬是重新站稳了脚跟。 艾斯手脚都被铁链牢牢捆住,他如同一个困兽般,狠狠地用头砸飞了身旁的狱卒们,跌跌撞撞地扑向路亚。 “天真。”麦哲伦攥住了艾斯的头发,将他猛地贯在地上。 “真是可怕的新人......然而,你还是太年轻了。” 路亚身上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紫色,麦哲伦摇了摇头,“你就在这个第六层,慢慢等死吧。” “路亚!!” 麦哲伦将艾斯提了起来,压着不断挣扎的黑发青年走向了升降梯。 升降梯缓缓上行,艾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路亚的视线之中,就在这时,路亚竟不闪不避,直直地迎向了希留的长剑。 在希留错愕的目光中,她用身体将锋利的剑刃死死卡住,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眼睛仍然锁在艾斯的身上,没有分给希留一丝一毫的关注。 路亚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把掐住他握剑的手腕,将蓄力已久的一拳轰在他的胸口。 希留的胸腔一下子凹陷了下去,高大的身躯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一声破空声接踵而至,路亚头都没有转一下,反手抓住了多米诺的皮鞭,她右脚在地上一旋,将多米诺甩到了希留旁边的墙上,狂暴的气流随之卷起,将房间里的狱警们尽数掀飞。 第53章 “艾斯!” 路亚急急扑向升降梯,电光火石间,一个镶满了尖刺的铁块从升降梯通道中极速坠下,逼得她翻身急退,望着机关密布的通道,路亚用尽全力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你给我等着,听到了没有!” 然而,回答路亚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哒哒哒。”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路亚身后的走廊中传来。 “这......这是?!” 一个紫色头发、穿着情趣内衣的男人立即停下了脚步,一个头戴草帽的少年和一个一半白色一半橙色的男人刹车不及,径直撞上了他的后背。 六楼的地上到处都是飞溅的碎石和血迹,值守的狱警们密密麻麻地倒了一地。 “多米诺副看守长和前看守长雨之希留?!”看到墙上那两个失去意识的人,紫发男人立即戒备了起来,他警惕地向走廊两边张望,“是哪个怪物跑出来了吗?” “哒......哒......” 三人齐齐向左侧走廊望去。 黑暗中,一个少女摇摇晃晃地从升降梯的方向走来,她的身上布满了骇人的紫色斑块,一把长刀插在她的腹部,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 路亚无视了这三个人惊愕的视线,径直走到多米诺的旁边,从她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针解毒剂。 她面不改色地握住没入腹部的刀柄,猛地向外一拔,随即,将解毒剂狠狠地扎在自己的手臂上。 “哐当。” 长剑坠地,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这......”面对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以及路亚四肢上悬挂着的镣铐和一个被破开的牢房,饶是见多识广的紫发男人也不禁神色一凛。 他指着路亚,不可置信地喊道,“你莫非就是红发家的新人,刚被关进来的那位?” 第42章 铁板烧与糖人:我赶时间啊! “竟然还活着?”“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强了吗?”“麦哲伦都差点被干掉。”“快放我出去!” 一双双狂躁的眼神从黑暗的囚室中接连亮起,镣铐的哗啦声、癫狂的拍打声、低沉的蛊惑声,如潮水般朝着路亚涌来。 路亚的步伐丝毫未乱,她无视身侧的疯狂,径直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染血的身影所过之处,污浊的黑暗纷纷退避,在她身侧划出了一片片寂静的真空。 “这......这真是了不得啊!” 紫发男人,也就是被关在监狱里的革命军干部伊万科夫,对着一头雾水的草帽男孩解释道,“这可是位大人物,几个月前在伟大航路前半横空出世,第一次悬赏金就高达2亿贝利,一个多月前,她一个人团灭了三个去年的超新星及其所属的海贼团,悬赏金一下子飙升至5亿5千万,据说,她还是四皇红发海贼团的干部。” 伊万科夫夸张地挥舞着手臂,紫色的卷发上下晃动,“而且,她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哎?”草帽男孩瞪大了眼睛,脖子一下子伸出十几米远,凑到路亚的面前。 “香克斯的船员?” 一股蒸腾的热气喷到了路亚脸上,让路亚那本就艰难的呼吸雪上加霜,她被迫停下了脚步,抬起手推开了那个颇有些弹性的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挣脱了镣铐、逼得麦哲伦放出了雨之希留、团灭希留和多米诺......真是吓人啊。” 面对这满地的狼藉,伊万科夫眼中满是愕然。 “不过,像你这样的怪物是怎么会被抓进来的?红发呢?” “哼,这个白痴是为了救火拳才把自己给弄进来的。”牢房的阴影中传来了路亚室友的声音。 这大哥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还那么爱凑热闹。路亚当着他的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艾斯!?你也认识艾斯吗?我是路飞,是艾斯的弟弟。” 草帽男孩激动地整个人弹跳了起来,“你还认识香克斯!?” “救火拳,这难道是红发的意思吗?”与此同时,伊万科夫捕捉到了关键点,声音陡然严肃了起来。 两道灼热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路亚。 路亚感到自己的脑壳有点疼,中毒颇深的视线里一片紫色,一顶硕大的草帽在她的眼前不停晃动,渐渐与艾斯当时向她炫耀过999次的那张通缉令重合起来。 她条件反射性地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八齿微笑,并朝着那团晃动的帽子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你好,路飞,我叫路亚,是的,我认识艾斯,他是我的朋友,他向我说起过你......是的,我也认识香克斯。” 回答完毕后,路亚再将头转向伊万科夫,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有些糊住的大脑下意识地运转着,“不是,这是我个人的意志,和红发没有关系。” “路亚!?你就是路亚!?”近在咫尺的喊声震得她脑子嗡嗡的,路亚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不好意思啊,我赶时间。”路亚缓了一下后,迈着同手同脚的步伐,往楼梯的方向冲去。 “楼梯那里都是毒气,已经被我们给封住了。”伊万科夫赶忙拉住了这个奔跑的僵尸。 “这样啊。”路亚停了下来,她双目无神,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后,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她缓缓抬起手,用屈起的指节敲了敲墙上的石砖。 冰冷的石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路亚面无表情,像个机器人一样,同手同脚地平移到了下一块,随后,她便沿着墙,一块砖一块砖地敲过去。 在伊万科夫等人眼中,这情形颇有些诡异,她不像是在越狱,倒像是在菜市场里,检查西瓜的熟度。 她的脑细胞不会被麦哲伦的毒给吃掉了吧......伊万科夫嘴角抽了抽,深邃的目光变成了死鱼眼。 “?”路飞歪着头,一边眉毛疑惑地抬起。 在众人的围观下,西瓜质检员终于在一面墙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你要干......” “轰!” 这面禁锢了无数凶兽的墙壁,竟然像块饼干一样,被路亚一拳砸出了一个洞。 伊万科夫话还没说完,半块破碎的板砖疾驰而来,不偏不倚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走吧。”对着嘴巴张成了椭圆形的三人扬了扬手,路亚利落地一个弯腰,往洞里钻去。 然后......然后就被卡住了。 “我的胡子明明可以钻进来啊,难道我水肿了吗?”路亚一边奋力地挣扎着,一边开始胡言乱语,“不可能!此洞害我路霸天!”。 “......” “你中毒太深了!”伊万科夫率先反应过来,他提起路亚那双不断乱蹬的脚,像拔萝卜一样将她拔了出来,“解毒剂已经不管用了。” “时间不多了,我一定要赶去马琳佛多。”路亚挣扎着站了起来,她捏紧拳头,想要重新去开一个洞。 然而,她还没走两步,眼前的那些砖块突然飞速旋转了起来,紫色的线条混合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的双腿仿佛陷在了一块柔软的豆腐里。 “砰。”路亚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路亚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牛肉,在铁板上被人反复炙烤。 “她怎么了?”一个声音遥远的仿佛从水面外传来。 “我......”沙哑的字节从她的口中溢出。 一个毛茸茸的热源凑到了她的嘴边。 “我要被烤老了!” “!?哎!伊万酱!她要被烤老了怎么办。”那个热源立即慌慌张张地跳动起来。 “不要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啊草帽boy!” “唔......”路亚在铁板上像蛆一样的扭动起来,“我要翻面......下面焦了。” 一只冰凉的大手按住了路亚的后脖子,阻止了她翻面炙烤前胸的动作。 ...... “当准备去杀你的我们出现在他面前之时,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你大哥当时可是拼尽全力战斗了。” 不知过了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虫子一样钻进了路亚的耳朵。 “吵死了......”路亚抬起手胡乱地挥舞了一番,她的眼皮剧烈颤动,但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怎么也分不开。 “......等到了艾斯的墓前,你可要好好谢谢他啊。” “墓?”路亚“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艾斯死了!?” 明亮的火光映满了路亚的双眼,她控制不住地眯了眯眼睛,泛着红光的砖块逐渐清晰了起来。 “你别急,处刑时间还没有到。” 稳重的声音从路亚的身下传来,她这才发现,她正处于她被当猪烫过的那个楼层,身后一片火海,而她自己则被甚平抗在肩膀上,身上的锁链也都被卸了下来,。 一旁的路飞正在和一个散发着黑气,牙齿缺了几颗的高胖男人对峙。 听到了路亚这边的动静,那个男人扭过了头。 当看清了趴在甚平肩膀上的那张脸后,男人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啊,是你啊。” 第54章 “你就是艾斯的朋友吧。” 不等路亚回答,那个男人便张大了嘴,哈哈大笑起来,“你和那个糖人长得还真是......一摸一样啊。” 见路亚一脸茫然,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当时,艾斯那家伙倒在地上,有两个糖人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一个是他自己的模样,另一个,现在看起来,可不就是你的样子嘛。” 那个酒馆的温暖夜晚瞬间涌上心头,让深处海底的路亚一时间有些恍惚。 “然后啊,我就这样,”他伸出脚,做出了一个碾压的动作,“当着他的面碾碎了那两个小东西。” 他咧开嘴,似乎在回味那一幕。 “艾斯他当时气得眼眶都红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哦对了。” 男人,也就是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摸了摸左眼,露出了崎岖的牙齿。 “替我向红发问好,他的伤疤还痛……” 嚣张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一记重拳砸在了眼窝上,留下了一个异常显眼的青皮蛋。 他身边的黑雾顿时围了上来,却被路亚另一记更加凶猛的一拳轰然击散。 “就是你这狗东西抓了艾斯啊!” 路亚猛地扑了上去,把黑胡子按倒在地,她挥起拳头,送了他一个对称的青皮蛋。 “你还给香克斯毁容了!” 一记又一记的重拳像炮弹一样轰向他的脸,鲜血混合着牙齿不停地往外飞溅。 聚集在路飞身后的众多逃犯们:“......” 原来,在路亚看不到的地方,这里发生了大规模的越狱事件,主谋就包括路亚身边的这几个人。 “香克斯才没有毁容!”路飞的头颈伸得老长,他梗着脖子,大声地反驳道。 “那三道疤还不够难看吗!?”路亚一拳砸断黑胡子的门牙,抽空扭头吼了回去。 就在这时,黑胡子找准时机,一个用力,掀开了正与路飞激情辩论的路亚。 路亚在空中灵巧地一个翻身,举起拳头,重新攻了过去。 黑胡子拳上包裹着一团黑色的能量,迎上了路亚的拳头。 “轰。” 磅礴的气浪以二人中心炸开,越狱的犯人们被这股剧烈的气流给吹飞了出去。 黑胡子那壮硕的身躯竟被路亚的这一拳给震得向后滑行了数十米。 “船长!”一群长相同样崎岖的人围了上来,五花八门的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路亚,凶相毕露。 “哼。”路亚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举起拳头就要上,然而,她的手臂被一个身材火辣的紫发女人给硬生生地拉住了。 “不要乱动,你还没完全恢复。”熟悉的男声从他的口中传来,路亚震惊地张开了嘴。 “离火拳行刑只有几个小时了,不要在这里消耗时间和体力。” “只有几个小时了!?”路亚惊得头发都炸了起来。 “记好了,下次见到我路霸天,给我绕道走!”路亚撂下一句狠话,反拉起伊万科夫的手,身形如电,从黑胡子等人的头顶上疾掠而过,急匆匆地朝楼梯上冲去。 “我记住你了。”路飞狠狠地瞪着黑胡子,握紧了拳头和他擦身而过,甚平紧紧地跟上了他。 “......冲啊!”其余的逃犯们在愣了一下后,也跟着他们跑了上去。 一路上,路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将拦路的一众奇形怪状的动物们统统揍飞。 “一拳,狱卒兽就被打倒了!”“这就是那个路霸天的实力吗!”“怪物啊!”身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路亚拉着伊万科夫,如入无人之境,眨眼间就冲到了第一层。 脚踩着四只巨大的动物,路亚与另一波越狱的犯人们狭路相逢。 “狱卒兽都倒下了!”一个红鼻子的犯人和一个头上顶着个数字3的犯人冲到了路亚的面前,眼珠子和牙齿都被吓得弹了出来。 “七武海甚平、草帽小子......”他们的眼神颤颤巍巍地投向高处那个俯瞰众生的人影,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那个红发/香克斯的干部,路霸天!?” “六层的怪物们都被放出来了吗?”另一波囚犯们在二人身后惊恐地大叫。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啊。”路飞惊喜地看着二人。 随后,一场涕泪横流的认亲环节就在路亚的眼前上演了...... “毒龙!” 然而,没过多久,熟悉的声音从楼梯中传来,强行终止了这场演出,与此同时,几头紫色的巨龙化作毒液瀑布,朝着众人劈头盖脸地拍下。 一道椭圆形的白色蜡墙凭空出现,挡下了袭来的毒液。 那个头顶数字3,看着有些窝囊的犯人双手化作白蜡,顶在了前方。 路亚缓缓放下了拳头。 “mr.3!” 死里逃生的囚犯们欢呼,靠着mr.3争取来的宝贵时间,逃向了海底大监狱的入口。 在路飞的劝说下,甚平和伊万科夫跟上了那群海贼们,他们打算先去抢一艘军舰,以便大家逃跑。 而路飞自己,则准备和mr.3组队,一起阻拦麦哲伦,正当他将手臂变成一个巨大的气球,准备攻向麦哲伦的时候,这位监狱长的气势陡然一变。 路飞出拳的动作陡然一顿,他顺着麦哲伦那如临大敌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一旁,那个静静站立的少女。 麦哲伦头顶一个断角,死死地盯着这个本该葬身于第六层的囚犯,一股骇人的杀气席卷而出,他那高大的身躯迅速变成了不详的紫红色,同样颜色的毒液从他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漫溢出来。 粘稠的毒液愤怒地翻涌着,被其触碰到的墙壁、地面呲啦作响,瞬间被腐蚀殆尽。 “毒之巨兵!”麦哲伦猛一抬手,紫红色的毒液聚集成了一个巨大的魔鬼,几乎填满了整个城堡,它缓缓低下头,空洞的眼窝锁定了下方渺小的三人。 下一刻,那由致命毒液构成的巨掌,挟着淫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路亚等人当头拍下。 mr.3拼尽全力,再次创造出了一堵白色的高墙,和巨掌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我要坚持不下去了!”在mr.3的尖叫声中,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上了那堵高墙,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路亚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低沉的女声穿透了毒液,在这个大厅中回响。 在路飞和mr.3震惊的目光下,路亚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绕开了紫红色的巨人,如闪电般,瞬间出现在了麦哲伦本体的正下方。 “我赶时间啊!” 金色的气流再次在路亚的右拳上汇聚,她猛地踏地跃起,那记汇集了路亚全部力量的上勾拳,如同炮弹般,狠狠地砸在了麦哲伦的下巴上。 “轰!” 一股耀眼的金光炸开,猛烈的冲击波将麦哲伦那庞大的身躯直直地拍进了监狱的天花板中。 大海中的生物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惊惶地四处逃窜,整座海底大监狱开始剧烈地晃动,碎石混合着尘土簌簌落下,这座监狱的监狱长被嵌在龟裂的天花板上,尖锐的牙齿混合着鲜血,噼里啪啦地落了满地。 而那个顶天立地的紫色巨人,则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在那片金光中骤然消散。 “哎!?”路飞和mr.3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大喊。 路亚拿起一块碎裂的板砖,冲到天花板上,对着失去意识的麦哲伦哐哐一顿猛敲,在确保他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后,路亚抱起突然变成小矮人的路飞,朝着大门狂奔而去。 “要来不及了,快走!” *** 小剧场: 路飞抱着失去意识到路亚,对着伊万科夫猛地弯下了腰:“求你,救救她!” “艾斯拜托过我,如果遇到了他的朋友路亚,一定要照顾好她。”路飞抬起头,眼里满是真切的恳求。 ————————!!———————— 本章部分引用了原文的角色对话 第43章 足球与蜥蜴:不会是她吧。 监狱入口的码头上,一群囚犯们挤在那里,他们身后,只有一片灰蓝色的大海,路亚拨开人群,视线的尽头,军舰的影子在雾中若影若现。 靠人不如靠己,老祖宗的话果然到哪里都通用。 她的目光从身边的这三个能力者身上扫过,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你,你想干什么?”mr.3被盯得心里发毛,他的眼镜碎了一片,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路亚将迷你版路飞捞起来放在头顶,再趁伊万科夫不备,将其抗在肩头,最后,路亚用左手拎起mr.3,一个猛子就要往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扎。 “芜湖!”迷你路飞抓着路亚头发,兴奋地高呼。 “不要乱来啊!”伊万科夫赶紧按住路亚。 伊万科夫惊恐的话音刚落,路飞毫无征兆地变回了正常人大小。 “吧唧。” 第55章 伴随着一声闷响,路亚当场被压扁在码头上,像一张新鲜出炉的大饼,颜面尽失。 第一次被别人迫害的路亚挣扎着把头从路飞的胳膊下面拔了出来。 “唧唧。” 就在这时,一个粉色的圆圈从路亚面前的海面上浮了上来。 伴随着冰凉的水花,一个巨大的粉色章鱼从海里冒了出来,圆圆的眼睛看着路亚,八只触角激动地挥舞着。 “啊!”mr.3已经变成了一个惊弓之鸟,他尖叫一声,屁股疯狂向后挪动。 “猪猪!”路亚用屁股顶开路飞,更加激动地扑到了码头边,“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留下的吗?” “唧唧,”猪猪更加更加激动地甩着触手,从嘴里吐出了一小片白色的纸,“唧唧唧唧。” “这家伙......” 沉默半响后,路亚接过那张终于停止了移动的生命纸,没好气的笑了。 “真是......服了他了。” 路亚将生命纸放进兜里,随即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了猪猪头上。 “走喽!” 清亮的声音在海中响起,路亚迎着风,对着身后被猪猪甩了一身水,略显狼狈的路飞三人招了招手。 湍急的海流在脚下奔涌,狂风吹起她的长发,十几艘庞大的军舰列阵在前,路亚却笑得肆意又张扬,仿佛连大海都会为她让路。 “喔!”路飞星星眼地盯着巨大又可爱的猪猪,他咧嘴一笑,按住头顶的草帽,跳到了路亚的身边。 伊万科夫拖着瑟瑟发抖的mr.3,也跟了上来。 “出发!”猪猪载着四人,触角划出了残影,向一支水箭一样向远处的军舰冲去。 而其余逃犯则靠着甚平叫来的鲨鱼朋友们,顺利地登上了甚平他们抢来的军舰。 就这样,满载着所有人的军舰缓缓驶出高耸的正义之门,进入了政府专用海流之中,朝着艾斯的处刑地点——马琳佛多极速驶去。 不过,这当中也出现了一段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甲板上,路亚的脚下踩着一个不停哀嚎着的球形生物。 “你再说一遍,”路亚像踢足球一样踢着那个生物,“不去马琳佛多?嗯?” “去去去,我没说不去马琳佛多啊。”被路亚切成几十片厚厚的薄片,又被胡乱拼成一个球的巴基眼泪狂飙。 “这个路霸天太强了!”“这个小姑娘竟然是红发的干部。” 跟着巴基他们逃跑的那批囚犯们蜷缩在甲板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像一群抱团取暖的小鹌鹑。 “这世界上的女人为什么都那么喜欢踢球啊。” 巴基内心疯狂咒骂着,“该死的香克斯,只要和他搭边的都没有什么好事!” ...... 马琳佛多,一道黑色的攻击闪过,白胡子海贼团成员小奥兹那山峰一样的身躯轰然倒下,在包围着马琳佛多广场的城墙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马琳佛多四周的海面已然被冻结成了一大片冰原,四周围绕着同样被冻结起来的毁灭性大海啸。 路飞他们乘坐的军舰,从马琳佛多外的冰墙顶端直直坠落,如天降神兵一样降落在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艾斯!我来救你了!”路飞十分有气势地站在庞大的军舰头上,隔着数十万精英海军,与艾斯远远相望。 “路飞!”艾斯瞳孔猛地一缩,错愕地看着湿淋淋的弟弟和他身后的逃犯们。 “路亚呢?”但下一秒,艾斯的心脏漏跳一拍,急切的目光不停地在路飞身后穿梭,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大颗大颗的汗水从艾斯的额头滑落,他又急急地望向军舰下方的冰层,那里,劫后余生的逃犯们正在抱头痛哭。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脊背上蔓延开来,他反反复复、一寸一寸地翻查着每一片战场。 “还是没有......” 艾斯的血液彻底凝固,他绝望地将额头磕在处刑台上,死死咬着牙,“她那么强......怎么可能......” 倏地,艾斯颤动的目光猛地凝注了。 处刑台不远处,在小奥兹的腋下,正悄悄地躺着一具姿态扭曲的“尸体”。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舌头歪歪扭扭地伸了出来,软趴趴地搭在了脸颊上,棕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血泊之中。 马琳佛多内部的海军们前赴后继地赶向城墙外,几只大脚无情地踏过那头浸满了鲜血的长发。 虽然她穿着海军的制服,但是艾斯一眼就认出了那束总是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的头发。 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阵尖锐的蜂鸣,世界上的声音瞬间被抽空,艾斯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张了张嘴巴,一股血液冲上了他的脑袋。 突然,那个“尸体”的眼皮鬼鬼祟祟地掀开了一条缝,她朝着艾斯的方向,飞快又调皮地眨了眨眼。 “......quot; 艾斯望了望一门心思往处刑台莽却仍然被困在海湾处的路飞,又瞥了瞥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马琳佛多广场,正躲在自己同伴腋下装死的路亚,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原来,早在乘坐的军舰下落之时,路亚就带着猪猪悄悄地混入了下方和海军战成一团的海贼之中。 路亚将自己完美隐匿在一个高大的海贼身后,目之所及是一片片黑压压的穿着海鸥制服的海军,高耸的城墙上,无数炮口密不透风地对准了海湾中的海贼们,将他们牢牢锁定。 看着高调地向全世界宣布他来了的路飞等人,路亚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真是的,用点子智慧啊!” 路亚跟随着高大海贼,一边灵活地躲闪着攻击,眼珠子一边贼溜溜地四处打量。 一道道激光在冰层上炸开,爆炸引发的强大冲击力将附近的海贼们震飞到了远方。 这些让其他人避之不及的激光,却让路亚的眼睛一亮。 “冲啊!”路亚从地上随手抄起一把剑,学着其他普通海贼的模样嗷嗷地冲向了激光。 “砰!”强烈的气流如愿在路亚身边爆开,她毫不抵抗,反而在空中舒展身体,顺着气流的方向朝前飞行。 路亚顺利地着陆在了一个晕倒的海军身上,刚一落地,她便敏捷地翻身,像个蟑螂一样四脚着地贴在地上,眼珠子像摄像头一样飞速地扫视着周围。 她惊喜地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失去意识的海军,这简直是天赐的伪装区。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那些大将、中将以及王下七武海等实力强劲的人物都被路飞的出场宣言给吸引住了,没有人关心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于是,路亚默默地说了声对不起后,便剥光了身边一个男性海军的衣服。 借着其他海军身体的遮掩,路亚利索地换了一身装备,并在自己的脸上糊了一层厚厚的血与泥。 “......” 目睹了路亚变身全过程的罗西南迪恰巧在此时往旁边一侧,仿佛只是普通的调整站位,他若无其事地举起剑,截住了甚平掀起的海流。 ...... 海湾的冰层上,白胡子海贼团三番队队长,钻石乔兹,正举着他那变成了钻石的拳头,朝着处刑台的方向冲去,拦路的海军们被他一一轰飞。 “砰砰砰......”乔兹的拳头突然挥了个空,但他眼前的一个女性海军却倏地以火箭一样的速度倒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砸进了小奥兹的腋下。 围攻他的海军们满脸惊惧。 乔兹停顿了一下,疑惑地挥了挥拳头。 等等......刚才......那个女海军是不是在空中悄悄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乔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那个大咧咧跳上老爹大腿的女孩的脸,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会是她吧。” 与此同时,路亚成功地躲藏到了奥兹的腋下,她借着奥兹高大的身躯,偷偷摸摸地侦查敌情。 她的右手边,海军们将白胡子海贼团死死地拦在城墙外。 她的左手边,艾斯处刑的高台上,战国元帅与卡普中将不动如山地守在那里。 正在她权衡之际,路亚的视线无意间捕捉到了不远处地面上的一小片阴影,那是一个被临时炸出来洞...... 马琳佛多广场上硝烟弥漫,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哀嚎声与厮杀声交织在一起。 艾斯装作不经意地再次瞥过奥兹的腋下,那里空空如也。 他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继续看向战斗的中心,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命运。 ...... 不知过了多久,在众人的托举下,路飞终于突破了海军的防线,踏上了通往处刑台的石板上,面对挡在自己身前的爷爷卡普中将,他一拳将其击下台。 也就是在这一刻,路亚感受清晰的感知到,头顶上的强者气息少了一道,一抹微笑在她的嘴角绽开,路亚抬起头,对着天花板,缓缓举起了拳头。 处刑台上,路飞已经跳了上来,镇守的战国元帅周身冒气金光,身型一寸寸地变大,不堪重负的高台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第56章 最终,战国化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佛,带着无上的威严,扭曲了处刑台附近的空气。 他举起山丘一样大的拳头,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艾斯和路飞当头挥下。 刺目的光芒笼罩着艾斯路飞两兄弟,白胡子海贼团目眦欲裂。 艾斯想要冲向他的弟弟,却被坚固的锁链困在原地。 路飞将拇指放在嘴里,就要咬下。 马琳佛多,所有人的动作陡然停下,各色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命运的金色高台之上。 电光火石间,处刑台下方的石缝间竟渗出了点点金光,渐渐地,这股金光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处刑台下的石墙剧烈地抖动起来。 “咔擦,咔擦。” 密密麻麻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骤然爬满了整面石墙,碎石从坚硬的高墙上簌簌崩落。 “轰!” 一道比战国更为璀璨、更为夺目的金色光柱,自下而上,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贯穿了整座处刑台,这座正义的高台在巨响中一分为二,向两侧轰然倒塌。 这道光柱没有丝毫停滞,她撕开了漫天的碎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撞上了大佛的拳头。 “轰隆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金光在空中对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处刑台在这剧烈的震荡下彻底化为齑粉,狂乱的气流卷起碎石,扑向广场上的人群。 金色的大佛失去了依凭,从空中直直坠落。 一个纤细的身影刺破了烟尘,怀里抱着的,赫然就是那个本该被处刑的,火拳艾斯。 “哈!?” 蓝色的海鸥在她的背后飞翔,众人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第44章 奶酪与照片:兄长和嫂嫂,多么浪漫的爱情啊。 “路亚!?”跟着处刑台粉末一起落下的路飞惊喜地大叫起来。 仰面躺在下方废墟中的卡普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电话虫。 失策了......这小姑娘能掀起的何止是风浪,马琳佛多的房顶都快被她给掀了,更别提他们刚接到的消息,麦哲伦竟然被她干掉了。 “哎?!”被海楼石给铐上了的马尔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个海军是哪个部队的?”“白痴!那不是海军,是海贼假扮的!”“快去拦住她!”“开炮!” 广场上一片混乱。 路亚以公主抱的姿势捧着艾斯,像是抱着一块奶酪的老鼠,她在炮火中灵活地穿梭,一溜烟地就冲到了广场的中央。 “哈哈哈!” 路亚在人群中上蹿下跳,兴奋地大喊,“我抢到艾斯了!” 艾斯双手被海楼石手铐反绑在背后,他的脸被迫依偎在路亚的肩头,他半张着嘴,嘴唇翕动,棱角分明的脸庞涨得通红。 虽然很扭曲,但当路亚出现在幽深的监狱中的那一刻,他的担忧中参杂着一丝真真切切的欣喜,而现在,他听着路亚的心跳,内心,雀跃不已。 “快把艾斯给我。”不远处,路飞手里拖着行刑人打扮的mr.3,边奔跑边冲着路亚招手。 “不给!”路亚抽空对着路飞做了鬼脸。 她加快了速度,一路狂奔,并将艾斯高高举过头顶。 “我凭本事抢到的,凭什么给你这个莽夫,哈哈哈哈。”猖狂的笑声响彻整个马琳佛多。 “......”前来营救艾斯的众人满脸呆滞,有种跑错片场的感觉。 正在路亚兴奋地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战利品的时候,战国那愤怒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了出来,“抱着火拳的女人是红发海贼团的干部路·霸天·夜殇·怒涛·魑魅··圣·紫蝶·j·q·羽灵·安洁莉娜·蔷薇泪蝶·铁甲勇士·亚,这也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不要被她的伪装给欺骗了!” “哎?你不是叫路亚吗!?”路飞短暂地遗忘了和路亚争夺艾斯的事情,他好奇地朝着路亚的方向伸长了脖子。 “另外的那个是艺名啦。”路亚手臂微微用力,按住了挣扎的艾斯,一个矮身躲过了鬼蜘蛛中将的八把长剑。 四周都是炮火的声音,路亚梗着脖子对着战国连声大喊,“我和红发无关!和红发无关!和红发无关!” 有些破音的呐喊在马琳佛德的上空回荡。 “小心!”就在这时,伊万科夫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前方烟尘散去,多名海军本部中将列阵完毕,他们聚集在路亚的前方,正呈半圆形向他们包抄了过来。 “准备!” 路亚冷不丁地大吼一声。 “准备什么?” 正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了艾斯的心头。 “小飞棍来喽!” 路亚像扔飞盘一样将艾斯猛地投掷了出去,艾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旋转着从包围过来的诸位中将头顶上方飞过。 路亚自己则一个滑铲,身下火星四射,优雅地从某个高大中将的胯/下滑过。 路亚旋即顺势跃起,帅气地将空中的艾斯重新揽入怀中,同时对着巴基举着的摄像电话虫抛出了个胜利的飞吻。 “喔!” 白胡子海贼团的众人齐齐欢呼,他们看着自家那个窝在路亚怀中的二番队队长,齐刷刷地露出了揶揄的笑。 艾斯这家伙,也有今天啊。马尔科一边将身旁的海军们踢飞,一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然而,那群中将并没有就此放弃,他们举起剑,前赴后继地向二人扑来。 路亚一个急刹车,果断地将艾斯再次高举过头顶。 这次她甚至都没有给他一个提示,手臂猛地发力,像风车一样抡动着艾斯,这位白胡子二番队队长顿时成了她手中最趁手的武器,将扑上来的海军们统统扫飞了出去。 人形武器艾斯早已晕头转向,双目涣散,变成了两盘蚊香圈。 “嘭嘭嘭!” 剑光伴随着子弹,仍接连不断地袭向路亚。 晕乎乎的艾斯头上肿起了一个大包,他在路亚的头顶像蛆一样的东扭西扭,躲开攻击的同时,还不忘给海军们来几个头槌。 “可恶,别拿我挡子弹啊。” 躺在半空中的艾斯觉得,自己的求生欲从来没有这么强过。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长剑朝着他当头劈来。 “喀!” 艾斯急中生智,猛地张开嘴巴,用牙齿硬生生地咬住了剑锋,他的头微微后仰,额头上青筋暴起。 “雷(你)肿(怎)么(么)......”还没等艾斯谴责始作俑者,他嘴里的剑就被一把抽走了。 艾斯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将嘴张到极致,冰冷的剑锋擦着他的唇角划过,一滴冷汗随之从他的额角滑落。 “谢了兄弟!”路亚如同从剑鞘里拔剑一样,丝滑地将长剑从艾斯的唇齿间抽出。 路亚将艾斯从头顶拿了下来,她改用抱小孩的姿势,抬起左手稳稳地托住了艾斯的屁股,另一只手握着长剑,凌空挽了一个华丽的剑花。 路亚以左脚为轴,右脚在青石板上划出了一个圆弧,她身形一转,一道圆形的金色剑光向四周荡去。 剑光所过之处,海军们手上的武器被斩落一地,他们本人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路亚重新颠了颠有些滑下去的艾斯,朝着海湾处狂奔。 路亚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大力鲶鱼,灵活地向外突围,将海军所有的部署都搅了个天翻地覆,中将级别的攻击根本都摸不到她的衣角,更无法延缓她片刻的脚步。 “她不是才五个亿吗?”一位中将倒在地上,他呕出一口鲜血,不可思议地盯着路亚那势如破竹的背影。 “哎,这位小姐,可不能让你继续这么跑下去了。” 眼看着路亚就要冲出广场了,一个瘦高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路亚的前方,他有着花椰菜一样的发型,代表着大将的披风在他的身后飘扬。 “快放我下去,那是大将青雉,冰冻果实的能力者,这片冰原就是他弄出来的。”认出了来人的艾斯心急如焚,在路亚耳旁大吼。 路亚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路亚!这边!” 就在这时,路飞在人群外对着路亚疯狂挥手,他的手臂像橡胶一样伸得老长,肩上扛着同样在挥手的mr.3,“我们能解开手铐!” “你不早说!” 二人的话音刚落,路亚就以本垒打的姿势,一个蓄力,将艾斯投掷了出去。 “我们早就叫你把火拳给我们了啊......”mr.3趴在路飞的肩膀上,生无可恋地嘟囔着。 路亚战略性失聪,她倏地转身,反手一剑,斩向了她身后意图去抓艾斯的青雉。 黑色的霸气从剑柄处蔓延,瞬间覆满了整个剑身,凛冽的杀机逼近了这位冰冻果实能力者。 青雉果断收势,从手中急速凝结出了一把冰做的长剑,两把长剑在空中悍然相撞,冰剑瞬间碎裂。 第57章 莹白的冰晶爆裂开来,随着狂暴的气流划过了二人的脸颊,青雉的侧脸上倏地渗出一道血痕,而路亚的脸上,光洁依旧。 “暴雉嘴。” 感受到脸上些许的刺痛,青雉眼中划过一丝慎重,他的另一只手化作冰晶,一只冰做的大鸟凭空出现,它在空中展开了巨大的翅膀,向路亚极速俯冲而来。 “镜火炎!” 随着一声怒吼,一条炙热的火线自路亚的身后冲了上来,这股火焰灵活地绕过了路亚,径直撞向青雉的大鸟。 “轰!”火焰与寒冰在路亚的眼前猛烈碰撞,蒸腾的水汽掀起了她的衣角,熏红了她的脸颊。 冰墙顷刻瓦解,化作白雾,消散在了空中。 路亚在热浪中回头,她循着火焰的轨迹,看到了那个半身浴火的黑发少年。 “艾斯!”见火焰重燃,白胡子海贼团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士气空前高涨。 “该死,大将的能力都不起作用。”一些海军们惊惧地后退了几步。 趁着众人愣神之际,路亚手臂一扬,黑色的长剑像一道闪电,直逼青雉心口。 青雉被逼得后退一步,“噌”的一声,长剑深深地插进了石砖里。 路亚拉起艾斯,转身就跑。 “神火·不知火。” “萤火·火达摩。” 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前方开道,海军们纷纷倒地。 而这危险的金红火焰,却像铠甲一样,温柔地环抱住路亚,在她的身旁形成了一道炙热的屏障。 路亚踏着火焰向前奔跑,金色的光芒闪过,漏网的海军们高高地飞起。 炙热的火光在路亚的眼中跃动,肆意的笑容在她的脸上飞扬。 二人像是一把利剑,一往无前,带着身后的路飞从海军的包围圈中活生生地撕出了一道口子。 一时间,无人能挡。 “兄长和嫂嫂,多么浪漫的爱情啊。”王下七武海之一,女帝汉库克捂着羞红的脸,将一旁的海军们统统石化,脑中幻想着她与路飞并肩作战的样子。 巴基的眼珠子再次被惊得弹出了眼眶,而他手中的电话虫则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啊!” 香波地群岛的直播大屏幕前,一个金发女人颤颤巍巍地指着路亚和艾斯的脸,惊恐地尖叫,“那个女人竟然是红发海贼团的路霸天,她的男朋友原来是那个火拳艾斯!” “我们当时还对着他们口出狂言,”她用小拳头捶打着身旁那个一米七的肌肉男,“嘤嘤嘤,老公,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一旁的记者像闻到了血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火拳和路霸天是情侣吗?”记者们纷纷拿出了小本子,奋笔疾书。 “我想起来了,你们是闻名伟大航路的情侣奖金猎人,曾荣获10085个情侣大赛冠军!”一个记者惊呼。 面对伸到面前的无数长枪大炮们,女人冷静了下来。 “不错,在我们冲击第10086个情侣大赛,也就是第八十届布莱克杯情侣默契大赛冠军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强劲的对手。”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金色长发,脸上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当时的路霸天与火拳隐姓埋名地参加了比赛,我们一度遥遥领先,然而,在最后的关头,他们奋起直追,我们以微弱地差距惜败给了他们。” 女人从肌肉男的胸前掏出了一张照片,她从善如流地向众记者们展示着,“这就是我们颁奖时的合影。” 照片的中央,活力四射的少女一手叉着腰,一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火拳则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捧着一束绚丽的橙色花束,他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他温柔地凝视着她,黑色的眼眸中满是专注,似是藏着无尽的故事。 “不愧是路霸天,真是有气势啊。” “火拳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吗。” 记者们惊叹着,掏出相机对准女人手上的照片一顿猛拍。 嗯......我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些什么......聚光灯下,女人暗忖。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摆了个好看的姿势,对着聚光灯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 小剧场: 女帝波雅·汉库克将海军们统统石化成了雕塑,面对中将的质问,她将脖子向后弯成了九十度角,傲气地说道,“无论妾身做什么,大家都会原谅妾身,因为妾身太美丽了。” 海军和海贼们眼睛里的爱心砰砰跳动。 太美丽了吗? 一旁的王下七武海——堂吉柯德·多弗朗明哥冷笑一声,红色的墨镜下划过一丝轻嘲。 第45章 梨花与游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啊。 马琳佛多,看着顺利逃出的艾斯,满身伤痕的海上王者下达了最后的船长命令。 “老爹!”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白胡子的儿子们红着眼眶,向大海跑去。 白胡子那伟岸的身躯如山一样挡在艾斯的身后,最后一次,为他的儿子们挡下了所有的风雨。 “我是个称职的父亲吗?” 鲜血沿着白胡子的额头滑落,砸落在石板上。 嘀嗒,嘀嗒...... 路亚定定地站在火焰之外,瞬间被拖进了时光的洪流之中。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躺在一张洁白的病床上,颤抖地抬起干枯的手臂。 床边的少女轻轻地将头凑了过去,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散落在蓝白相间的被单上。 一群年龄各异的孩子围在床前,房间里到处都是低低的啜泣声。 “路亚,我是个好母亲吗?”女人气若游丝。 “当然。” 火星飘散,艾斯跪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向石板,他咬紧了牙关,眼睛闭得死死的。 “这些年来,多谢您的照顾了。” 白色的梨花花瓣飘进了窗沿,黑发少女握着女人的手,用力挤出一个笑,滚烫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白胡子弯起眼睛,放声大笑。 女人带着一丝放心不下,无力地合上了眼睛。 泪水划过少女精致的脸庞,砸在了洁白的瓷砖上。 嘀嗒,嘀嗒...... 艾斯咬着牙,豁然起身,路亚一把拉过他的手,二人如同挣脱枷锁的飞鸟,奋力地奔向那片自由而广阔的大海。 ...... 然而,艾斯的逃离与海军的目的背道而驰,为了阻止他,海军本部大将赤犬萨卡斯基,选择了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说最奏效的战术——激将法。 他在艾斯的身后,肆意地诋毁着他的父亲。 在艾斯回头的那一刹那,与他并肩的路亚也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她与艾斯豁然转身,大海在他们的身后翻涌,两双年轻的眼眸中,燃烧着如出一辙的熊熊怒火。 路亚看着艾斯化作火焰,扑向了那个冒犯他父亲的男人。 路亚看着赤犬的拳头化作岩浆,将那道火焰轻松击落在地。 她看着那熔岩巨拳再度升起,狠狠地砸向无法动弹的路飞。 她看着自己的朋友,义无反顾地解除了元素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毅然挡在了弟弟的身前。 她看着那个炙热的拳头,一寸寸地陷进了那个赤裸的胸膛。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但在路亚的眼中,时间却突然变得粘稠而迟缓,每一个瞬间都被无限拉长,飞散的火星、冒起的白烟、甚至是艾斯脸上决绝的表情,一帧帧的映入她的眼底,无比清晰。 “轰!”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马琳佛多的空气之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有点甜腻的血腥气味。 几缕棕色的发丝轻柔地拂过少年脸颊上的雀斑,带着一丝清新的青草香气。 黑红色的拳头陷在艾斯的胸前,在彻底洞穿前被一只莹白的手给狠狠地握住。 滴答,滴答...... 滚烫的鲜血砸落在冰冷的广场上,在一片死寂中,清晰可闻。 “路亚!”艾斯死死地咬着牙,错愕地望向身边的少女。 “嗯?”赤犬终于将目光分给了对面的路亚,眉头不悦地皱起,似乎没有料到他的攻击会被一个那么年轻的女孩徒手拦下。 “不自量力。” 即使如此,他的眼中也没有掀起一丝波澜,赤犬冷哼一声,右手肌肉贲张,再度发力,试图贯穿艾斯的胸膛。 灼热的岩浆瞬间吞没了路亚的手腕,发出滋滋的声响。 路亚的额头青筋交错,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然而,她那看似纤细的手指却像金箍一样,死死地扣住赤犬的手腕,生生扼止了他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声不祥的尖啸从路亚的头顶袭来。 “路亚!” 一道激光从天而降,猛地贯穿了路亚的身体,路亚脚下一个踉跄,但她的手却仍然牢牢地嵌在赤犬的手腕上,纹丝不动,不让他前进半寸。 激光在不远处爆裂,吞没了艾斯惊恐的嘶吼,他的嘴不断地开合着,路亚却什么都听不到。 第58章 一朵鲜红的花从她的胸前洇开,路亚喉咙一甜,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够了......” 泪水在艾斯的眼中打转,爆炸声暂息,字字泣血的声音终于传进了她的耳中。 “已经够了......路亚......放手吧......” 另一位大将黄猿不知何时来到了路亚的上空,他身后的天空中浮现出点点金光,瞄准了地面上的路亚。 “八尺琼勾玉。” 漫天的激光雨瞬息间来到了路亚的背后。 “快放手啊!” 艾斯哑着嗓子大喊,他为自己之前那扭曲又卑劣的兴奋而感到无比懊悔,现在的他,只希望路亚可以活下去。 “闭嘴。” 路亚从满是鲜血的嘴里挤出两个字,扼着赤犬的手没有半分动摇。 被光吞噬的那一瞬间,无数回忆的碎片路亚的眼前飞掠而过,最后定格在了爱丽丝那张染血的笑靥之上。 “你还没请我吃饭呢!!” 伴随着高昂的呐喊声,金红色的光芒从路亚的身体中骤然绽开,将死亡的阴影尽数驱散,更将她眼底的倔强映照得无比璀璨。 金红色的霸气如同万千游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席卷了整座马琳佛多。 马琳佛多的空间瞬间扭曲,金红色霸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哀鸣。 “轰!” 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王者威压,如同海啸一般狠狠地碾向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青色的石板寸寸碎裂。 以路亚为圆心,无论是海贼还是海军,都像是被抽掉了脊骨一般瞬间失去了意识,成片成片地倒下。 半空中,化作光的黄猿也瞬间被逼褪回了原来的模样,骤然坠落。 赤犬手上的岩浆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他那麦色的皮肤。 趁其愣神的那一瞬间,路亚裹挟着磅礴的霸气,硬生生地将他的手腕拽离了艾斯的身体,同时腰部一拧,反手就将这位大将甩飞了出去。 “哗啦!” 高大的身躯砸在城墙上,坚硬的墙体瞬间崩坍,沉重的石块纷纷砸下,赤犬的身影瞬间隐没在了废墟之中。 马琳佛多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方才还喧嚣震天的战场,如今只有小部分真正的强者还能勉强站立,所有的恶魔果实能力都被逼回了使用者的身体中。 风暴的中心,路亚周身缠绕着金红色的霸气,长发在狂乱的气流中飞扬,以绝对的力量昭示着王的降临。 “真的假的啊,”青雉身上的寒冰全部消散,他盯着路亚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庞,眉头紧锁,“这种程度的霸王色霸气......” “真是可怕啊。”黄猿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歪着嘴站了起来。 “这......和红发、和老爹的霸气相比,也不遑多让。” 马尔科捂着伤口,死鱼眼里满是震惊,“她才几岁!?” 鹰眼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你没事吧!”作为事件主人公的路亚,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做了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扶着跪坐在地上的艾斯,焦急地查看他的伤口。 “......”艾斯眼睛瞪得溜圆,神色有些恍惚。 “你肠子没漏吧,屎没掉出来吧?!”路亚绕着艾斯的身体不停地打转。 “没有......” 熟悉的无力感拉回了艾斯的神志,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路亚乱摸的手,他的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胸前,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伤口,声音沙哑的可怕,“你......” 话音未落,艾斯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捂住胸前狰狞的豁口,颤抖着弯下了腰。 一旁的路飞像傻了一样,他僵硬地看着艾斯胸前被烫出的伤口,一动不动。 “霸王色霸气吗?”远处的石块突然炸裂开来,穿着红色西装的大将重新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他死死地瞪着路亚,面色阴沉得可怕。 “但好在,你注定会死在这里。” “今天,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他吐出一口血沫,黑红的岩浆排山倒海地向路亚三人袭来。 艾斯挣扎着强行起身,摇摇晃晃地挡在路亚的面前。 但路亚的动作更快,她一把将艾斯推给了他那个貌似傻了的弟弟。 “带他走!” 金红色的霸气重新笼罩马琳佛多,路亚头微微一侧,炙热的岩浆擦着她的发梢掠过。 路亚脚下的石板轰然炸裂,她的身影瞬间模糊,下一秒,她的拳头已如流星般出现在了赤犬的鼻尖。 被迫褪去岩浆的赤犬双臂交叉在胸前,硬扛下了路亚的拳头。 “为了拯救那个罪恶的血脉,你要拼上自己的性命吗?” 赤犬猛地发力,震开路亚,右腿掠起劲风,向她扫来。 “没有谁的血脉天生就是邪恶的。” 路亚顺势后跃,身形在空中灵活地翻转,高抬的右腿向战斧一样凌空劈向赤犬的头。 “艾斯的血和我们一样,都是红色的!” 赤犬举起手,架住了路亚的腿,两股强大的气势在空气对撞,爆发出一圈圈波纹。 “他是海贼王罗杰的儿子,他的血统本身,就是重罪!” 赤犬怒吼着抬起另一只手,砸向路亚面门。 “不对!” 路亚毫不退让,金红色的霸气在她的身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个人被处死,可以是因为他残忍地剥夺了无辜人的性命、可以是因为他丧尽天良地贩卖人口、也可以是因为他卑劣地向他人施加暴行。” 路亚在空中一扭,身形倒转,另一条腿像鞭子一样撕开空间,抽向赤犬的太阳穴,金红色的霸气掀起了赤犬的帽子。 “但是,仅仅因为他是谁的儿女,谁的血脉就要被处死,这真真是我见过的最愚蠢、最莫名其妙的理由。” 赤犬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象征着正义的帽子掉落在了地上。 “我们永远都只是我们自己,仅此而已!” 凌然的宣言响彻了整个马琳佛多,并随着直播电话虫传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这个满身坦荡的少女。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啊。 新时代的锋芒已然亮起,白胡子的眼中划过出一丝笑意。 艾斯趴在甚平的肩头,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将头死死地埋在甚平的胸前,黑色的发丝随着他细微的颤抖而凌乱地垂下,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你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根本不配谈论正义。” 赤犬率先打破了这凝滞的空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鲜血,看着路亚的眼神极其冰冷。 “你的脑子是二极管吗!”路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举起拳头冲了上去。 “嘭嘭嘭嘭。” 他们谁也不服谁,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在空中不断相撞,令人牙酸的肉搏声在广场上回荡。 战斗产生的气流化作实质的冲击波,不断震荡着整个马琳佛多,不远处,无数条细小的缝隙从那冻结的海啸冰墙上裂开,气流卷起漫天的冰晶,向子弹一样射向众人。 “竟然能压住那个赤犬大将。”“这个实力,竟然只是一个新人!”“怪物......怪物!” 这场超越想象的激战,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马琳佛多的广场上,那些尚能保持清醒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惶的喃喃声...... “这样可不行啊。”黄猿化作一束光,猛地闪现到了趁机扛着艾斯逃跑的甚平身边。 “艾斯!”甚平和路飞同时伸手去拦,但是,黄猿的攻击实在是太快了。 马尔科焦急地冲着mr.3大吼,“快给我解开手铐!” “嘭!” 电光火石间,刚还在和赤犬对轰的路亚竟瞬间出现在了光速的黄猿身边,她借着惯性,侧着身子,一个肘击狠狠地砸在了他身上。 黄猿觉得自己仿佛被一个全速前进的海王类给撞了,他五脏六腑瞬间错位,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将城墙砸得粉碎。 几乎是同一时间,赤犬的拳头也袭至了路亚的眼前,路亚毫无惧色,她反手扣住赤犬的拳头,一个头槌将他轰飞出去。 “不会错的,这股霸气......” 战国元帅死死地压在几乎失控的卡普身上,指节微微发白,他惊疑不定地望向路亚。 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怪物,她正站在泛黄的时光彼岸,对着他,微微一笑。 “但是这张脸......这个年纪......” 第46章 电话虫与正义:我路亚今日,定会奉陪到底。 马琳佛多的战场上,在赤犬和黄猿接连被路亚锤走后,冰刃接替激光和岩浆,向她的后背飞来。 一双燃烧着青色的火焰的翅膀,倏地自路亚的背后张开,袭来的冰刃与青焰相触,脱力般落了一地。 马尔科终于解开了镣铐,他化作不死鸟,意外的很有气势的死鱼眼扫过青雉,振翅落在路亚的身旁。 第59章 “走!” 路亚望了一眼已经扛着艾斯跑远了的甚平等人,旋即伸出手,抓住了马尔科幻化出来的爪子,她顺势翻身,跃至马尔科的背上。 青色的不死鸟顺势展翅,双翼卷起狂风,带着路亚在如雨般的冰刃中翩然穿梭。 战国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空中的路亚,他甚至无暇顾及逃至海湾的艾斯以及其他撤退的海贼们。 整个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超出了这位智将的预料。 “布鲁布鲁......”战国手腕上一个低调的小电话虫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个声音并不响亮,几乎被战场的喧嚣淹没,然而,无论是正从废墟中爬出来的赤犬和黄猿,还是正在追击路亚的青雉,竟齐齐停下了动作,三位大将的视线,同时聚焦于战国手中那个十分威严的电话虫上。 不知道电话虫那头说了什么,战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良久的沉默过后,他拿起了扩音器,刺耳的蜂鸣声划破战场,覆盖了所有的厮杀声。 “任务变更,不惜一切代价,就地击杀海贼路亚。” 战国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他的声音压抑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不惜一切代价,就地击杀海贼路亚。” 短暂的停顿后,这道命令再次被重复了一遍,冰冷的话语在整个马琳佛多上空回荡。 青雉和黄猿猛地扭头望向路亚,他们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脸上满是遮不住的错愕,那个小电话虫代表着什么,旁人或许不知道,他们却再清楚不过了。 白胡子海贼团也愣在了原地,这场事关世界命运的处刑、这场倾尽海军与一位四皇战力的战争,就被这么一通临时的电话,轻而易举地改写,而他们豁出性命也要达成的目标,就在这一刻,以他们从未预料到的方式,猝不及防地达成了。 但是......她...... 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路亚身上,那个,代替海贼王罗杰之子,成为新的众矢之的的少女身上。 海军、七武海、海贼、逃犯、革命军......马琳佛多的这个战场上,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各怀目的,而那个少女,只因一个约定,就单枪匹马地杀了进来。 即使是面对漫天的敌意,即使身后空无一人,她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弯曲分毫。 “她,究竟是什么人。” 这萦绕在所有人脑中的问题,此时也在路亚的心中浮现。 其实,从她在这个大海上睁眼的那一刻起,一股违和感就如影随形。 这具身体,除了长相外,竟与她前世的身体并无二致。 就连那潜藏在这具身躯中的恐怖力量,她使用起来,也如鱼得水。 这具身体究竟背负着何种过往...... 这一路走来,为什么总有人......像是在透过她,凝望另一人...... “还不快动手!”战国松开了骤然放松的卡普,冲着还在愣神的海军们吼道。 三位大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岩浆、冰刃、激光像雨点一样扑向空中的路亚。 “呼啦啦啦!” 白胡子挥动着巨大的丛云切,震震果实产生的震荡波将路亚身边的空间撕开道道裂痕,所有袭向她的攻击全部落空。 “原来如此。” 夏莉夫人前不久前的那通电话竟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他蓦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畅快的大笑。 “那就让我,来为这个世界的未来,送上一程吧。”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高举丛云切,以“世界最强”之姿,将新时代的火种牢牢护在身后。 这位海上的王者尽管遍体鳞伤,却仍然发动震震果实的能力,朝着赤犬挥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刀。 马琳佛多顿时地动山摇,广场从他的身后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赤犬等人想要绕过白胡子去抓路亚,却被他以一己之力拦下,但作为代价,白胡子的肚子上再次被烧穿了一个洞。 “老爹!”马尔科等人满脸是泪。 “老爹!路亚!”艾斯想要冲上去,但被伊万科夫等人按死在甚平的肩膀上,他呕出一口血,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无力地扑腾着。 白胡子一拳击退了黄猿,怒吼声响彻整个战场,“护她走,这是我们的仁义!” 马尔科咬紧了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下一刻,青色的大鸟掉转身形,带着路亚全速向着海贼船上飞。 “卡普!” 眼看路亚就要逃出生天,战国冲着他的老战友大吼,“别忘了你的立场!” 卡普的目光扫过只剩下一个模糊背影的艾斯,他咬了咬牙,猛地跃至马尔科的上空。 漆黑的拳头举起,卡普压下心中的愧意,对准了那个救下了艾斯的少女。 路亚攥紧了拳头,毅然迎上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嘭!” 缠绕着霸气的拳风在空中轰然相撞,卷起的气流让半空中的马尔科瞬间失去了平衡,连带着路亚一起摔到了地上。 马尔科刚刚爬起,还没够到路亚,就被卡普那密集的拳头给逼退。 战国再次化作金色的大佛,举起手掌对着路亚拍下。 路亚从地上翻身跃起,金红色的拳头死死抵住了战国的大掌,两股力量相冲,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剧烈颤抖了起来。 白胡子海贼团全部冲了上来,想为路亚开出一条路。 将领的怒吼、海贼的咆哮、炮火的轰鸣,建筑的崩塌声混杂在一起,一时间,马琳佛多乱做一团...... 路飞终于回过了神,他动了动已经到极限的身体,就要冲上来帮路亚。 然而,他被伊万科夫一把拉住。 贯穿伤未愈,麦哲伦的毒素也没被完全清除,这样糟糕的状态下,她竟然还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真是……太夸张了。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过参与的程度了。” 伊万科夫另一只手按住了不断挣扎的艾斯,他望向战场中心那个怪物一样的少女,面色凝重。 “而且,草帽小子,你和你哥哥的身体都已经到极限了......不要让她的心血白费。”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一直盯着路亚的鹰眼动了,回想起路亚之前用过的剑招,他的眼里燃起了兴奋的战意,黑刀·夜猛地挥出,一道巨大的荧绿色剑气撕裂空气,直逼路亚面门。 此时的路亚对于他而言,不再是好友红发的伙伴,而是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可敬的对手。 “小心!”离路亚最近的马尔科大喊。 路亚一个侧滑,躲过了战国掌风的同时,从地上抄起了一把长剑,条件反射地,用出了她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过的最强力的剑招。 庞大的狮鹫从路亚随手捡起的那把剑上飞出,咆哮着撞碎了荧绿的剑光,恐怖的剑气余波扫过战场,将马琳佛多外围的冰墙齐齐斩断...... “神避?” 路亚停顿了一下,艰难地从记忆里挖出了这个招式的名字,很是尊重知识版权地喊出了它。 话音刚落,路亚手上的剑便因承受不住这股霸道的力量,“哗”的一声,碎了一地。 “!?”见到熟悉的一招,巴基惊得红鼻子都跳了出来。 罗杰......一丝怀念从卡普的脸上划过。 那种地方,竟然出了个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啊......白胡子脸上漾开了豪迈的笑意,能在最后,见证这一幕,真是......何等快事! 直播屏幕前,雷利手中的银色酒瓶砸落在地上,金色的酒液洒了一地。 一定不能再让她成长起来了。目睹了一切的战国忌惮地皱着眉头,他一挥手,精锐部队和他一起,包向了路亚。 鹰眼深深地看了陷入海军包围圈的路亚一眼,略有些遗憾地退至战场边缘。 ...... 时间在激战中一点一滴地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路亚挥拳挥得都有些麻木了,这个战国元帅着实厉害,将她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更糟糕的是,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战场上,黑胡子蒂奇在窃取了震震果实的能力后,逃之夭夭。 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路亚的衣衫。 四周都是哀嚎声、哭泣声。 白胡子那伟岸的身躯站在她的前方,即使已经死去,却仍然屹立不倒。 粘稠的鲜血糊住了路亚的眼睛,透过朦胧的血色,她看到了不能动弹的乔兹、被卡普揍得遍体鳞伤的马尔科、深受重伤、泪流满面的艾斯,以及许许多多,路亚见过的或是没见过的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们。 不,不止是他们,路亚朝着更远的地方望去,穿着海鸥制服的海军们或死或伤,遍地鲜血与残肢。 所谓地狱,莫过于此。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 可是......我只是想要救一个朋友而已啊...... 路亚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第60章 她硬生生地扛下了战国的一击,随手捡起一根棍子后,猛地向马琳佛德广场中央跑去。 海军们不明所以,但仍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路亚来到白胡子劈出的裂缝上,在海军们警惕的目光中,高高地跃至空中。 她抬起那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棍子,金红色的霸气如龙一般盘旋而上。 “不要!回来!”压力骤减的马尔科冲着路亚大吼,那张一向看起来很没有精神的脸上满是扭曲。 路亚恍若未闻,乌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 “轰!” 金红色的霸气砸向大地,马琳佛多的地面沿着白胡子辟出的裂缝一分为二,汹涌的海水顿时倒灌了进来,阻拦了想要冲过来的海贼们。 路亚背对着他们,如那天在莫迪比克号上一样,朝着他们挥了挥手,下一秒,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海军的包围圈。 “路亚!”艾斯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竟猛地挣开了伊万科夫的控制,他全然不顾洒了一地的鲜血,就要向前冲,然而,他没落到地上,就被甚平一掌劈晕。 ...... “为了区区一个我,竟要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 “我自认为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吧,这世界上坏人这么多,你们为什么偏偏追着我不放?” 马琳佛多的广场上,路亚对着层层包围的海军歪了歪头,满脸都是真诚的疑惑。 “我不明白,你们明白吗?” 海军们端着武器,面面相觑,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看来,你们也不知道啊。” 路亚叹了一口气,颇有些苦恼地望向他们的制服,“你们的背后明晃晃地写着‘正义’,但是,你们真心相信,眼下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吗?” “正义不是正义,邪恶不是邪恶。” 悲悯的目光掠过地上那些生死不知的伤员。 “这场战争,真是滑稽又可笑。” 路亚将棍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杵,抬手抹去眼前模糊的血污,也抹去了所有的犹疑。 “即使是为了这样的正义,你们也要赌上性命的话,”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铿锵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那么各位,我路亚今日,定会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琳佛多竟然出现了几秒的真空,海军忘记了冲锋、囚犯忘记了逃亡、甚至连海风忘记了呼啸...... 漫长的死寂,最终被扩音器中战国那威严的声音打破,“不要被她蛊惑,她今天公然闯入火拳的处刑现场,就已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了。” “只要是海军都跟着我上!”赤犬最先动了,岩浆劈头盖脸地向路亚扑来。 青雉和黄猿也跟着动了起来,冰刃夹杂着金光扫向路亚。 路亚毫无惧色,澎湃的战意几乎要溢出眼眶,武装色覆盖上木棍,她化作一道流光,迎身而上。 漫天都是金红色的霸气,破碎的大地在轰鸣。 灰色的天空交替着被映成金红、幽蓝等颜色。 海军们望着以一己之力扛住三位大将攻击的少女,难发一言,空气中只剩下大海的咆哮声与四人的死斗声。 路亚的眸子亮得惊人,那是她永不屈服的灵魂。 如果有人想要她的命,她绝不会,引颈就戮。 第47章 梵音与臭袜子:我有遗言,香克斯的零花钱藏在...... “呼......呼......” 路亚捂着腰侧,指缝间一片血红,她身上那件抢来的蓝白制服已经完全被殷红的血液浸透。 赤犬身上也没有好到那里去,他和青雉、黄猿一样,也浑身浴血,狼狈不堪,这场激战,各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他们比起路亚,仍是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 “到此为止了,”赤犬注视着伤痕累累的路亚,黑色的眼中笼罩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暗色,“海贼,路......亚。” 他的整条胳膊化作翻腾的岩浆,凝成一只赤色的巨犬,朝着路亚直扑过来。 “犬吠红莲!” 一些海军有些不忍地移开了眼,马尔科想要飞过海面,却被卡普再次拦下。 这位海军英雄眉头紧皱,他看了眼远处被甚平打晕了的艾斯,一拳将马尔科砸入地面。 罗西南迪猛地攥紧了拳头,近忽本能地就要冲向那个岩浆下的血人,但他刚抬起腿,就被一股看不见的丝线给牢牢困在原地。 “你!?”他有些错愕地扭头,直直对上了多弗朗明哥那张扭曲的脸庞。 那件嚣张的粉色大衣下,每一丝肌肉都绷得死紧,操控过无数人生死的十指僵在半空,血色尽褪。 这位王下七武海脸上的墨镜鲜红如血,露出的额头青筋四起,他的嘴角牵起,神经质地颤动着。 他看似在笑,但罗西南迪知道,他的这个哥哥在生气,准确的说,是暴怒。 那是,自从知道他背叛后,再也没有显露过的,暴怒。 ...... 战场中央,在岩浆要咬到路亚鼻尖的时候,路亚突然动了。 她瞬间滑至赤犬的身下,双手往地上一撑,用那具破破烂烂的身躯将赤犬踢飞到半空。 路亚脚下一蹬就要追上去。 “伤成这样还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攻击,真是怪物啊。” 青雉及时赶到,一个过肩摔将路亚砸到了地上。 “轰!” 青黑色的石板寸寸碎裂。 与此同时,漫天的金光当头罩向路亚。 “永别了,小姑娘。” 黄猿的棕色墨镜被光映成了金色...... “呵。” 就在众人以为这就是结局的时候,一声轻笑穿透了所有的杂音,清晰地敲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路亚从地上翻身而起,她顶着黄猿的攻击,纵身跃至赤犬的上方。 刺目的激光瞬间贯穿了她的身体。 路亚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她大笑着,对着空中的赤犬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气流如漩涡般被引到了路亚的手中,马琳佛德的空气陡然间变得稀薄了起来。 遮天蔽日的长棍虚影自她掌心浮现,金红色的棍身上流转着古老的图纹,低沉的梵音在灰压压的天际间吟唱。 大海上的冰面应声碎裂,海流咆哮着冲向高空。 “不好!” 战国重新变成了巨大的金佛,卡普抬起头,肌肉紧紧鼓起。 青雉冲到路亚身后,伸手想要扼住她。 然而,路亚的动作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快。 金红色的巨棍挟着崩山倒海之势,贯压而下。 赤犬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上的岩浆如潮水般退去,他双臂交叉横于胸前,企图挡住这骇人的一击。 “轰!” 金红色与赤红色在空中轰然相撞,仅一瞬,金红色的棍影便吞噬了整座马琳佛。 赤色的身影如同一块普通的碎石一样从空中砸下,赤犬口吐鲜血,双眼翻白,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裂开的地缝之下。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那道棍影持续下压,象征着正义的海军本部要塞像豆腐一样从正中间裂了开来,马琳佛多的土地不断咕涌着,剧烈的哀鸣充斥着这座岛屿。 有些海军被震得跌倒在地,脚下的石板龟裂开来,隐隐可见深蓝色的海水。 就在马琳佛多要崩裂的时候,两个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毁天灭地的巨棍。 拳光与棍影对撞,剧烈的气流掀起了战国的胡子。 “哗!” 终于,在离地面几米远的地方,那遮天蔽日的虚影轰然消散,化作漫天的光点,散落在大海之上。 卡普和战国踉跄地跌回了地面。 “是卡普中将和战国元帅!”海军们发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真是一刻都不能大意。” 战国的目光紧紧锁住路亚,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凝结出一个巨大的光球,准备亲手了结这场战争。 另一边,路亚踹开青雉,用霸气震落黄猿后,在空中翻了个身,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力后,半屈起了膝盖,落在了地上。 “砰!” 木棍狠狠地杵在石板上。 路亚的发丝被金色的佛光扬起,看着尽在眼前的攻击,她咽下了口中的鲜血,撑着木棍就要站起。 然而,就在此时,这根普通的木棍再也承受不住似地寸寸崩裂,在她手中彻底化作了齑粉。 骤然失去支撑的路亚双腿一软,径直向金光扑了过去,棕色的发丝四散在空中。 路亚一边急速挥动手臂,稳住身形,一边将头后仰蓄力,准备给战国一记印象深刻的头槌。 眼看着她就要被金光吞没的时候,整个广场的空气刹时凝固,咆哮的海浪定格在半空,海风骤停。 “滋......滋......” 黑红色的霸气顷刻间炸开,一道剑光呼啸而至。 路亚在空中挥舞的手心里被塞进了一只紧实的手臂,而与此同时,路亚为了保持平衡,一脚踩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面。 第61章 “咯吱。”路亚耳边传来一声脆响。 来不及细想了,路亚的头像炮弹一样向前撞去,将战国的冲击波,连同那道后来的黑红剑光一起,槌飞到了空中。 “轰隆......” 硝烟渐渐散去,露出了广场中心的人影,众人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像被汉库克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满目疮痍的大地中央,本应倒地的棕发少女倔强地挺立在那里,她扶着一只麦色的手臂,像一把利剑,直刺在马琳佛多的心脏之上。 她的身上血肉翻飞,鲜血混合着汗水滑过她的眼眶,但仍然遮掩不住,那在棕色眼眸中熊熊燃烧的,永不低头的火焰。 而那位红发的海上皇帝,此刻竟单膝跪在地上,他低着头,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撑住了少女的身躯。 猩红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战国看不清也猜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红色的龙头破开浮冰,海军们突然回过了神。 “红发海贼团!”“他们怎么来了?”“对了,那个路霸天是红发的人!” “香,香克斯!?”远处的巴基惊得四肢都分裂了。 不过,他的脚......还好吗...... 巴基的目光落在这位童年伙伴的脚面上,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路霸天,根本不需要他去扶吧,香克斯这家伙现在是眼神不好了吗,非要眼巴巴地凑了上去...... “红发,这个女人可是说和你没有关系。” 战国扶了扶帽子,他盯着香克斯,沉声问道,“你确定,要来淌这趟浑水吗?” 香克斯站了起来,他没有理睬战国,反手解开了腰上绑着的一根银白色棍子。 他虚虚地望向远处,将这根长棍塞进了路亚的手心。 “她是我认定的伙伴,向她出手,就要做好与我们红发海贼团为敌的觉悟。” 红光一闪,格里芬“噌”的出鞘。 “无论是清是浑,这趟水,我早就身在其中。” 他的身上爆发出了一阵摄人的威压,猩红的发丝在气浪中翻飞,红发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立于路亚身后。 “来吧,我们来做你的对手。” 贝克曼等人也纷纷围在路亚身旁,他们掏出了武器,对准了对面的海军们。 一只和海王类差不多大的粉色章鱼突然冲出海面,跃至红发海贼团中间,巨大的触手在空中飞舞。 路亚凌空甩了个棍花,月光矿制成的长棍划出一片清辉。 “砰!” 路亚将长棍插入地面,金红色的霸气与黑红色的霸气缠绕着在整个战场上蔓延。 “来!” 路亚朝着战国抬了抬下巴,如同太阳一样,意气灼灼。 ...... 香波地群岛。 “等......”那个金发的女人深深地咽了一口口水,“那个男人竟然是红发,所以......她到底和谁是情侣啊......” 她身旁的男人瑟瑟发抖,“我......我好像还说要让四皇给你舔碗底。” “亲爱的,我们是不是要死了。”二人顿时哭做一团。 记者们骤然回神,他们再次围了过来,疯狂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笔都要冒出火星了。 ...... 另一边,马琳佛多,战国率领着着一众海军与红发海贼团对峙着。 面对毫不退让的红发,战国眉头越锁越紧。 这场战争,早已彻底失控。 赤犬生死不明,白胡子海贼团虽然都深受重伤,但他们已经全部登上了海贼船,随时都准备冲上来,而那个路亚......更加地棘手。 再看看笼罩全场的霸气,战国心里叹了一口气。 两个怪物暴走的话,那可真是难办啊......哦不,或许不止两个,他的目光划过路亚身侧的贝克曼,这位一向稳重的副船长,此时的脸上,竟满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怒意...... “布鲁布鲁。” 电话虫的声响打断了这场漫长的僵持。 红发凝视着那个电话虫,目光沉沉。 战国听完电话后,久久没有动作。 良久后,他退去了果实化,金色的巨佛逐渐消散,显露出他那张肃穆的脸庞。 战国深吸一口气,有些疲惫的声音从扩音器中响起,清晰地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战争,结束了。” ...... 在香克斯靠着自己的面子从海军手中拿到了白胡子的后事处理权后,路亚跟着众人回到了雷德·佛斯号。 刚踏上甲板,路亚便猛地捏住了本乡的手腕。 “医生,我好像有点死了。” “!?” 香克斯扶着她的手臂骤然一紧。 路亚像小喷泉一样吐出一股股鲜血后,便直挺挺地倒在了香克斯的怀里。 自此,顶上战争正式落下帷幕,而这场战争,没有一个赢家。 派报鸥将战争的结果带向世界,报纸如雪花般洒落在各个岛屿。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战死。” “火拳脱逃。” “海底大监狱监狱长麦哲伦重伤,海军本部大将赤犬萨卡斯基重伤。” “海贼路亚悬赏金提升至——42亿贝利。” 最新的通缉令上,满身是血的少女握着银白色的长棍,目光灼灼,照片的角落处,飘过几缕猩红色发丝。 这比肩四皇的悬赏金,这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面孔,四海震动。 *** 三天后,路亚从床上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涌入鼻尖。 “别乱动。“本乡、伊万科夫、马尔科的大脸映入了路亚的眼帘。 “哐啷!”医务室的房门被猛地推开,胸前捆满了纱布的艾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路亚转过头,发现香克斯单手插兜,沉默地靠在医务室的门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红发海贼团的成员们挤在门外的甲板上,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瞄。 看着满眼血丝的艾斯以及一脸凝重的三个医生,路亚颤颤巍巍地开口,“这就是传说中的医生会诊!?” “我这是回光返照,马上就要死了吗!?” 路亚神情破碎,眼中浮现出晶莹的泪水。 “我有遗言,香克斯的零花钱藏在他床下右下角铜箱子里的白衬衫左胸前口袋的臭袜子里。” 路亚一口气吐完了香克斯的秘密后便安祥地闭上了眼睛。 “......” “头儿,你怎么把钱藏在那种地方?!”“我上次还问你借了钱,啊!我不干净了!”“贝克,你知道这事吗?你也不管管?!” 甲板上一下子炸开了锅。 艾斯抽了抽嘴角,但同时,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路亚掀起眼皮,偷偷地朝着门口瞟去,红发的男人仍然低着头,倚在门框上,对众人的吐槽充耳不闻,仿佛一尊静止的雕塑。 他的脸藏于门框的阴影中,神色难辨。 第48章 猫头鹰与星星:你要是想我……我们了,无论在哪里,在做什么,都可以回雷德·佛斯号。 “......所以,当时我为她注射了治愈荷尔蒙,以十年寿命为代价。”三天前,对着满脸凝重的香克斯他们,伊万科夫解释道。 香克斯垂着头,凝视着躺在床上的路亚,医务室里那白晃晃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一贯没有正形的少女难得一见的安静,安静的,令他心慌。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几乎能看见路亚当时的样子,她肯定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十年寿命与火拳的性命相比,实在是无足轻重。 但是,怎么能不重要呢,那可是她的十年啊。 十年于她轻如鸿毛,那红发海贼团呢,那......我呢? “我欠你一个人情,伊万科夫。”他听见自己如是说道,这不是口误,不是红发海贼团欠他一个人情,而是他,红发香克斯本人,欠他一个人情。 “不需要,我救她不是因为她是你的船员,而是因为草帽小子的请求,更是因为她自己。” 是了,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她的身边是谁,她永远是她自己,永远......闪闪发光...... 香克斯从沉重的回忆中离开,他望向病床的方向,撞上了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被抓包的路亚心虚地闭上了眼。 她也永远是自由的。 香克斯叹息。 ...... 白胡子的葬礼在一座小岛上举行。 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满目的鲜花与他的家人。 晚上,路亚捧着一束涂成豹纹的向日葵,穿过茂密的森林,向小岛的中央走去,这是她的主治医生马尔科告诉她的小秘密。 突然,路亚的脚步一顿,她停了下来,沉默地盯着前方那根粗壮的树干。 “呔!何方妖怪!” 半响后,路亚大喝一声,从大树后面揪出了一个......香克斯。 “疼疼疼......”香克斯的耳朵都被揪红了,他歪着头,五官皱成了一个葡萄干,呲牙咧嘴的,形象全无。 第62章 路亚放开了手,抱着豹纹向日葵,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个......你身体好点了吗?”香克斯放下揉着耳朵的手,轻咳一声,视线一阵飘忽后,停留在了路亚那绑着绷带的胸口。 “好多了。” “......” 香克斯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 见到难得露出踌躇模样的香克斯,路亚倏地笑了。 月光透过树杈,洒落在路亚身上,她的脸已经恢复了红润,甚至透出了一层薄薄的红晕,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流转着香克斯再熟悉不过的逗弄笑意。 他们离得那么近,在这片莹白的辉光里,香克斯甚至可以看见她脸上那层细小的绒毛。 “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就要起航了。” 香克斯也笑了起来,他看着路亚那双弯弯的眼睛,语气低沉而柔和,“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路亚抱着花,没有说话。 香克斯也不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张白纸和一张写着数字的小纸条,温柔地塞进了她的手心。 “要是在火拳那里待得不开心,或者有人找你麻烦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戳了戳那张小纸条,语气里裹着丝丝缕缕的笑意,“你放心,我可不会忘了给你留电话虫号码的。” 香克斯半蹲下来,膝盖微屈,温和的眼眸与路亚的齐平。 “另外那张是我的生命卡,你要是想我......我们了,无论在哪里,在做什么,都可以回雷德·佛斯号。” “路亚,” 他唤着她的名字。 “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伙伴。” 暗红色的眼中全是少女的倒影,那直白到赤裸的郑重语气,宛若立下一句牢不可破的誓言。 不知名的昆虫在森林里鸣唱,月光平等地洒落在香克斯的脸上。 路亚这才发现,他的瞳孔并不是纯黑的,而是透着隐隐的暗红...... “哦对了,忘了给你这个了。”香克斯从胸口拿出了一张缺了个角的白纸。 路亚刚要伸手去拿,他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抽回了手。 “那个,你的生命卡,能不能留一块给我呀?” 他咧开嘴,笑容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期待,看起来有些傻气。 他在她的面前总是这样,憨憨的,傻傻的,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甚至还有些可爱,一点都不像那个连世界政府都要给个面子的四皇红发...... 晚风拂过枝桠,树影摇晃。 路亚唇角微翘,在香克斯欣喜的目光中动了动嘴唇。 “想得美。” 她从香克斯手里抽出了整张纸,男人残留的体温温暖着她的手心,路亚冲着他挥了挥手,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哎!?生命卡那么大,分我一块怎么了嘛!”被无情抛下的香克斯呆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在路亚的身后跳脚。 树枝上,被吵到的猫头鹰翻了个白眼,拍拍翅膀飞走了。 ......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的墓碑前,黑发青年静静地坐在那里,背上的刺青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一个巨大的酒坛子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路亚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个躬,她将豹纹向日葵放下后,坐到了艾斯的身旁。 有些残破的海贼旗在墓碑上高高飘扬,这里是这座岛的最高点,穿过斑斓的花海,宁静的大海泛着粼粼波光,漫天的繁星像流沙,铺满了整片深蓝色的夜空。 “有人和我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海风送来一阵轻柔的声音。 “以前我觉得,这是自欺欺人......但是现在,我愿意去相信。” 艾斯转过头,路亚仰头望着天空,漫天星光坠入她的眼底,棕色的发丝温柔地拂过她的脸庞。 无垠的苍穹下,她的身影越发的单薄,那双映满了繁星的眼中,满是怀念,寂静无声。 “那路亚,”艾斯的声音沙哑,“你在看着谁呢?” “我的母亲和我的小公主。” 她抬起手,黑色的编绳她的手腕上悄然滑下,纤细的食指指向天上的两颗星星,一颗安安静静地悬在空中,慈爱地注视着大地,另一颗小小的,不停地眨着眼睛,甚是俏皮。 “她们都在天上看着我。” 路亚的唇角轻扬,眸光如碎钻般闪烁。 “我会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有一天,我走不动了,我就会化作星辰,重新回到她们的身边......” 星光静谧,路亚和艾斯肩靠着肩,温暖的体温在二人之间悄然流转。 “你看!” 路亚猛地拍了拍艾斯的背,双手按在他的脸颊上,她掰过他的头,指着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兴奋地喊道,“这颗像不像你老爹!” 艾斯红着眼眶,身体微微颤抖,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梗着脖子吼道,“那颗也太小了一点吧。” 温热的液体打湿了路亚的手。 “那那颗呢?那颗像不像你老爹的胡子!” “那颗太暗了!” “你觉得是哪颗?你们是父子,你找起来更精确。” “那颗!哦不,是那颗!” ...... 悬崖上,年轻的男女依靠在一起,笑着闹着,吵吵闹闹的声音顺着海风飘向天空, 远处的树杈上,一只猫头鹰沉默地注视着他们,它的身旁,香克斯静静地蹲了会儿后,从树上一跃而下。 “哗。”腿麻了的他一头倒栽进了满是尖刺的灌木丛里。 ...... 天空渐渐翻起了鱼肚白,路亚靠着艾斯,像是贴着一个火炉,暖烘烘的。 青色的天空染上了金红色的光芒,一轮红日从海平面处缓缓升起,黑暗被金光吞噬,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呐,路亚。”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艾斯的脸庞,红日在他的眼底燃烧,艾斯看向路亚,带着少年人的洒脱与不羁。 “我打算继承老爹的意志,去争夺one piece。” “你......” 艾斯的话语兀地顿住,他感到喉咙一阵发紧,那句他排练了无数次的话,突然被堵在了嗓子眼。 路亚唇角一弯,尖尖的小虎牙探了出来。 “one piece啊,我也有些好奇了呢。” “艾斯你可要小心一点,别被我抢先拿到了哦。” 她对着他眨了眨眼,话语里满是明快。 鲜活的脸庞填满了他的眼睛,艾斯怔愣在原地,随即,心下恍然。 他时常觉得,路亚她就像一阵风,没有人能够让风停留,只能张开双臂,等待着,风的到来。 虽然万分遗憾,但是大海这么大,他们总有再次相逢的一天。 艾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可要更努力了,路亚你可是个强劲的对手啊。” “小伙子很有眼光嘛。”路亚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噼啪作响。 她掏出自己的生命卡,掰了一块赛给艾斯,“这次的见面不算数,下一次,我们在新世界再见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地当我的向导哦。” “喔!” 艾斯伸出小指,勾起了路亚的,轻轻拉了一下。 “一言为定!” 他从腰间解下了那把几乎陪伴了他整个人生的匕首,放进了路亚的掌心,“这把匕首就当作信物,它削起水果来可利落了。” “哇!我馋你这刀好久了!”路亚惊喜地接过,立刻将它系上腰间,暖暖的刀鞘划过她的指尖。 “帅不帅!”路亚双手插兜,潇洒地转了三圈。 “帅呆了!”艾斯高呼。 白胡子的外套在他们的身侧飘扬,层层叠叠的朝霞像火一样在天边燃烧,宣告着黎明的到来。 ...... 海边,洛克斯达愁眉苦脸地收起船锚,白色的船帆倏地展开,红色骷髅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呜呜,路亚真的不来了吗?”拉基·路抹了抹眼泪。 “哎,人家肯定跟火拳走,他们俩年龄相仿,肯定更玩得到一起啊。”耶索普垂着头,擦拭着手中的枪。 “嘘!我们头儿也像个孩子一样好嘛。”斯内科毫不留情地在自家船长的伤口上撒盐。 “头儿,咱就不能把路亚给抢回来嘛。”宾治撩起袖子,他肩上的猛士达附和地点了点头。 “你看了她在顶上战争的表现后竟然还敢说这种话啊!”本乡向宾治投去看勇者一样的眼神。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萦绕在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上,香克斯沉默地站在船尾,凝视着岛屿的方向。 贝克曼斜倚在一边,手中的烟燃烧得只剩短短一节,金红的火星攀上了他的指尖,他却浑然未觉。 雷德·佛斯号缓缓驶离了岸边。 突然,香克斯低垂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他猛地捏紧了船舷,死死地盯着远方的某个地方,嘴角不可置信地向上牵起。 第63章 随后,他像是彻底确定了什么,整张脸舒展开来,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异常灼亮的光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察觉到香克斯的异样,干部们不约而同地扑向船尾。 “是路亚!!” “快,快停船!” 甲板上到处都是惊喜的叫声。 路亚挥着手,一路小跑冲下山坡,阳光在她脸上跳跃,少女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路亚笑着跑到海岸边,朝着雷德·佛斯号,高高跃起。 与此同时,香克斯跳上了船舷,一跃而下。 “路亚!” 满是欢喜的呼喊声穿透了喧嚣的海风,香克斯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里面只装着一个人,那个正朝他飞扑而来的、独一无二的姑娘。 他朝着路亚张开手臂,仿佛要将他的整个世界接入怀中。 半空中,路亚对着香克斯微微一笑。 “咚!” 趁他失神的刹那,路亚踩着香克斯的头,一个翻身,优雅地落到了船舷上。 “哗!” 香克斯直直地栽进了海中,溅起了一朵巨大的水花。 “啧。”甲板上的猪猪被绑成了一个球,眼泪汪汪的,路亚替她解开了绳子,对着海里的香克斯比了个中指,“装大度也不装得彻底一点。” “头儿活该。” “哈哈哈。” 拉基·路带头,大家纷纷嘲笑起了在大海中起起伏伏的香克斯,贝克曼重新燃起了一支烟,他深深吸了一口,随即慢条斯理地屈起右腿,仰头靠在了船舷之上,袅袅的青烟下,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下次见啊路亚!” “红发要是欺负你就来找我们!” “我们帮你揍他!” 艾斯和马尔科等人挤在海岸边,对着路亚高声呼喊,黑压压的手臂在空中奋力挥舞,击飞了几只路过的海鸥。 第49章 米勒牌牛奶与荧光棒: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 顶上战争结束后,人们的文娱生活再次活跃了起来。 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上,路亚懒洋洋地躺在一把藤编摇摇椅中,和她的朋友们煲着电话粥...... “哎,你说什么?”路亚猛地坐直了身体,她手中的金发电话虫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 电话那头,直爽的埃琳娜抢过了电话虫,“火拳和红发你到底选谁啊?我个人觉得火拳更帅哎。” 被抢了电话的丽塔也不气恼,她在一旁小声搭腔,“我和及克也投艾斯一票。” “瞎说什么!那个不穿衣服的和那个缺胳膊少腿的都配不上你,对吧,路亚?”艾米丽大吼,可怜的电话虫被她掐得直翻白眼。 原来,得益于香波地群岛上那对情侣奖金猎人的高调分享,路亚与香克斯、艾斯之间的三角关系一举登上了最新的八卦头条。 毕竟,没有什么比三个风云人物的爱恨纠缠更刺激的事情了,路亚现在的悬赏金可是比红发都要高上那么一点,更何况,她还异常的年轻。 就连地下赌场也专门为他们三人的关系开设了赌盘。 路亚听着他们描述钱庄如何火爆,眼底的震惊逐渐消失,转为一片若有所思所替代,倏地,她眉梢一挑,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路亚偷偷摸摸地铺开见闻色,扫视了一圈甲板,在确认没人留意这边后,她立即捂住听筒,压低声音,窸窸窣窣地说道,“艾米丽,我这里有个发财的好机会......” 两天后,派报鸥送来了热腾腾的报纸。 “又美又强,海贼路亚/情归何方。”耶索普“哗啦”一下展开刚到手的报纸,声情并茂地朗读着。 “什么什么?” “给我看看!” 满嘴牙膏沫子的拉基·路凭借着体型的优势,在众多壮汉中抢到了报纸。 “究竟是战火中的血色鸳鸯还是同船的危险游戏,米勒牌牛奶,助力你的cp?” “什么意思?”拉基·路挠了挠头,把报纸递给了同样一头雾水的洛克斯达。 就这样,在众干部击鼓传花一样地把报纸传了一圈后,知识渊博的副船长贝克曼屈尊为众人翻译了一下。 “就是买米勒家的牛奶,可以给火拳或者咱老大投票,投票在下周的今天截止,选票多的那一方,将由伟大航路的剪辑之神亲手为其制作与路亚的情侣向视频。” “哎!?”香克斯喷出了嘴里的朗姆酒,他胡乱地一抹嘴,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我和路亚?!夫,夫妻视频!?” “是情侣向视频......”贝克曼无可奈何地再次重复了一遍活动内容。 “可是,咱头儿和路亚也不是情侣啊。”洛克斯达摊开手,眼里透出一丝疑惑。 耶索普打了个哈欠,附和道,“是啊,头儿年纪也有点大了吧。” “不过火拳那小子也配不上咱路亚。”拉基·路漱了漱嘴里的牙膏沫子,满脸挑剔。 “傻子才花钱,”宾治挥了挥手,总结道,“散了散了。” 甲板上的众人一哄而散。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黑影像老鼠一样窜了出来,顺走了桌上的报纸,黑暗中,红色的发丝一闪而过。 当天晚上,米勒牌牛奶在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快递海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正静静地趴在船头躺尸。 月光下,上万个路亚在甲板上闪着光。 短短的几天内,艾米丽已经在他们家所有产品上都贴上了路亚最新的悬赏令,而作为代言人,路亚她则会获得一笔客观的代言费。 “奇怪,我没有买这么多呀。”洛克斯达鬼鬼祟祟地溜到甲板上,他伸出手,正准备去搬牛奶。 “!”一阵冰凉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来。 “鬼啊!”洛克斯达一蹦三尺高,暗红色的爆炸头越发膨胀了。 “嘘!”同样收到惊吓的耶索普一把捂住了洛克斯达的嘴。 “你们都买了牛奶?”阴影中传来了拉基·路的声音。 “什么?” “你也买了?” 甲板的阴影处,本乡、宾治、斯内科等人像雨后的蘑菇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好家伙,洛克斯达数了数,除了贝克曼,全团的人居然都到齐了。 看着眼珠子乱转的香克斯,洛克斯达忍不住问道,“头儿?你也要投票啊?” “当然没有啊!”香克斯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甚至还有些破音,他神情飘忽,昂着头,望向天空。 “我......我就是出来晒......晒月亮的。” 洛克斯达一脸佩服,“还是头儿沉的住气啊。” “傻子才会信吧......”耶索普的嘴角抽了抽。 就在众人拉扯之时,一个阴影遮住了月亮,渐渐的,这个阴影越来越大,直至覆盖了整个雷德·佛斯号。 一群快递海鸥叼着一个比甲板还大的牛奶箱,飞到了雷德·佛斯号的上空,一只海鸥飞扇着翅膀悬停在香克斯的面前,把一张签收单叼给了他。 所有人都对着香克斯露出了死鱼眼,他尴尬地笑了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签收单上划拉下了自己的名字。 ...... 第二天清晨,路亚睡眼惺忪地晃到了甲板上,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还没走出几步,就冷不丁地被一个瓶子给绊了一下。 路亚刚站直身体,残存的睡意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驱散得一干二净,船上堆满了空的牛奶瓶,干部们肚子各个都鼓得像个皮球一样,却仍然艰难地举着牛奶瓶往嘴里猛灌,一股悲壮的使命感萦绕在他们的身旁。 其中,香克斯最为夸张,他四仰八叉地瘫在甲板上,衬衫下的肚子像个吹胀了的热气球,小山一样的牛奶瓶几乎快把他给淹没了,要不是他的头发颜色鲜亮,路亚差点一脚踩在他脸上。 船舷边,贝克曼的脚下都堆着好几十瓶牛奶,他烟也不抽了,只是忧郁地面朝大海,一瓶又一瓶地灌着牛奶,贝克曼的怀里揣着猪猪,他自己喝一口后,很是公平地也给她喂一口。 一向可靠的贝克曼脸上满是生无可恋,在路亚出来后,他立即朝她发射出了一道死亡视线。 “不是......”割韭菜割到了自己人身上,路亚她也十分的肉痛。 看着这群胖成海象的冤大头,路亚痛心疾首地挥动着双手,“你们根本不是目标韭菜,啊呸,客户!不要陷入消费主义的陷阱啊!” “我不管,你是我的伙伴,要是和火拳出视频我的面子往哪搁啊。”香克斯打了个嗝,像个小孩一样在地上打起了滚,甲板上的空奶瓶纷纷震动了起来。 “今天的报纸呢,快让我看看实时票数怎么样了。”香克斯一边说着,一边从不情不愿的耶索普屁股底下抽出了报纸,不过短短一天,他就已经把这场活动的规则给摸得透透的了。 “什么!?”香克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火鸡蛋,一副晴天霹雳的模样,“这也差太多了吧!” 第64章 “哎?”洛克斯达一个箭步凑了过来,看到大比分领先的艾斯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们明明买了那么多牛奶,为什么票数反而越拉越大?”洛克斯达看向其他人,企图寻求共鸣。 而以耶索普、拉基·路为首,好几个干部都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脸,他们东看看,西瞅瞅,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你们投给火拳了?!”香克斯跳了起来,由于含奶量过高,他只蹦离甲板半厘米,与此同时,伙伴的叛变更是让他悲伤到差点把牛奶都给呕吐了出来。 “啊......”耶索普摸了摸细长的鼻子,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今天天气真好啊。” “我去做饭了。”路迅速地爬了起来,圆滚滚的身躯异常灵活,以光速消失在了甲板上。 其他人像是失聪了一样,专注地研究着牛奶瓶上的路亚,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香克斯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燃烧着一种与全世界为敌的热血,他对着贝克曼大喊,“贝克!我要预支未来一百年,哦不,一万万年的零花钱!” 贝克曼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向路亚投去杀猪般的目光。 同一时间,继承了白胡子意志的艾斯与白胡子海贼团原来的成员们重新起航,他们在收拢白胡子原来势力的同时,也在疯狂地购入米勒牛奶。 他们在这件事上的凝聚力显然高于红发一伙,他们众志成城,一心要给艾斯投个优胜出来。 “真是的......不就是个视频嘛。”艾斯捂着脸,一口不停地灌着牛奶。 ...... 在香克斯发动了所有的人脉,消耗了所有的面子,并且透支了未来一万万万年的零花钱后,终于,在投票截止的最后一天,他以微弱的差距成功反超。 在视频正式发布前,香克斯就从主办方那里“讨”到了一份,并“请求”贝克曼协助他举办一场评鉴会,并强制要求红发海贼团全员出席。 评鉴会正式开始前一个小时,他们就被迫一排排地坐在甲板上,每个人手里都被分配了一根七彩的荧光棒。 而路亚,在香克斯豪爽地付清了她一万贝利的出场费后,抱着猪猪,施施然地在第一排的正中央落座,那是香克斯耗费了数日心血才挑选出来的特等席。 太阳落山,天将黑未黑,整个世界坠入了一片深沉的蓝色,评鉴会正式开始。 “今天,我们大家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共同见证一个伟大的时刻,那就是,我们船长香克斯与路亚的首部视频问世......” 主持人洛克斯穿着黑色西装,他极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兴奋,达煞有介事地用蹩脚的播音腔说道:“想必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那话不多说,现在,让我们一同欣赏这部传世巨作——《我爱你,与他无关》。” “本视频特别鸣谢:红发海贼团的投稿、布莱克家族的投稿、路亚小姐的歌曲投稿、丽塔小姐的倾情演唱。” “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提供了歌曲,原来你也这么重视这件事吗。” 香克斯坐在路亚身旁,毫无征兆地凑了过来,将头埋在她的耳边低语,伴随着热烘烘的呼吸,温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耳廓,猩红的发丝垂落下来,像羽毛一样,轻柔地扫过路亚的脸颊,撩起一阵微妙的痒意。 路亚偏过头,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殷红的裙摆铺散开来,与香克斯裤子上的红色悄然交缠,在暮色中,难分彼此。这条红裙子,可是香克斯在她房间门口打滚了数日后才终于说服她穿上的。 浓郁的蓝色逐渐昏沉,暮色将香克斯的表情晕染得一片模糊,唯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在这片昏暗中凝望着她,深邃得仿若一片海,带着无声的引力,要将她拖入一场永无止尽的潮汐。 人群中,听到视频名字的贝克曼眉梢微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个几乎要贴到路亚身上的香克斯,吐出了一口悠长的烟。 天空彻底转黑,大屏幕逐渐亮起,见香克斯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到了屏幕上,路亚在心里长舒一口气,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 “你有一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 丽塔那略显忧伤的声音在甲板上悠悠响起,荧幕上,画面流转。 热闹的人群中,香克斯靠在一个酒桶上,目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所牵引,紧紧地望向某一个方向,沉静而忧郁。 梅花桩的森林里,路亚和艾斯双手紧握,默契地在其中穿梭,动作流畅地浑然一体。 辽阔的大海上,香克斯攥紧船舷,焦急地眺望远方。 漫天的炮火中,路亚紧拉着艾斯的手,踏着火焰飞奔。 “有点心酸在我们之间,如此短暂的情缘。” 香克斯依偎在路亚的肩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 艾斯独自站在领奖台上,怀中那捧绚烂的橙色花束开得正艳。 “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 廉价的长桌上,路亚举着筷子,“甜蜜”地凝望着香克斯的眼睛。 咖啡杯中,路亚托着腮,对着香克斯的镜头嘟起了嘴。 “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 甲板上,香克斯沉默地看着路亚决然离去的背影。 “我不奢求永远,永远太遥远,却永远陷在爱的深渊。” 流光溢彩的游乐园中,过山车冲向至高点,路亚纵身一跃。 夜晚的摩天轮里,路亚侧着脸,望向窗外流转的霓虹。 画面一帧帧划过,尽是少女“冷漠”的侧脸或背影。 最后的最后,马琳佛多,红发男人像骑士一样,半跪在少女的脚边。 “哪怕已伤痕累累,我也不管。” 忧郁的女声回荡在甲板上,久久不散。 “......”甲板上鸦雀无声。 主持人洛克斯达彻底石化,题词本“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受香克斯之托拍摄了一部分素材的莱姆琼斯,正兴奋地挥舞着荧光棒,满脸的意犹未尽。 “嘤嘤......”耶索普泪流满面,与拉基·路抱头痛哭,“太深情了,这让我们家路亚如何选择啊!” 贝克曼捏了捏鼻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饶是早有预料,这剧情之狗血,仍是让他大开眼界。 “不是,我不是唯一的主角吗?为什么火拳的出镜率那么高?” 剪辑的力量震撼到了这位海上皇帝,香克斯疯狂摇晃着路亚的肩膀,活脱脱一个发现自己被诈骗了的消费者,“他们要求我拍的这些素材,原来是派这种作用的吗!?” “这都是营销策略啦。” 路亚举起杯子,猛灌一大口红梨汁,罕见的良心有点隐隐作痛。 “你心胸那么宽广,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她从脸一样的杯子后面偷偷瞟去,见香克斯整个人都灰白了,赶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像是加了糖精一样的甜,“看啊,她把你剪得多帅啊。” 香克斯盯着只露出半只眼睛的路亚,一言不发。 “真的,很帅哦!”路亚挥舞着杯子,脸上扬起一个夸张的笑容。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哦。” 在路亚的脸部肌肉僵成一片的时候,香克斯这才眨了眨眼,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香克斯重新雀跃了起来,他拿过电话虫,再次从头播放视频,他把手紧紧地按在路亚的手背上,挟持着她,逐帧评鉴。 当然,有关艾斯的片段全都被他手动跳过了。 “这个角度的你超好看哎,当然,你本来就很好看......” 香克斯对着屏幕指手画脚,一本正经地点评了起来。 路亚挂着一抹职业假笑,怀里的猪猪早就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这也太好骗了吧......而且,你这时候不要面子了?”宾治指着红发,一语道出众人的心声。 “这里我明明很着急,莱姆琼斯都没有把细节拍出来,哎,下次还是请个专业的摄影师吧。” 香克斯选择性耳聋,依旧滔滔不绝地点评着。 说话间,他的身体朝着路亚挤了过来,渐渐的,二人肩并着肩,腿贴着腿,没有一丝缝隙,而那原本按着路亚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滑过她的手背,滚烫的掌心将路亚的手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路亚你别挤我啊!”路亚刚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另一侧的洛克斯达就立即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看看如同尖叫鸡一样的洛克斯达,再看看沉迷于点评、无法自拔的香克斯,路亚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爱与不爱间。” 丽塔的嗓音悠悠流淌,香克斯专注地望着荧幕,明灭的光影落在他的眼底,里面的少女或笑或闹,清晰如昨。 红发香克斯,你此刻,是在看着谁呢? “徘徊千万遍。” 路亚垂下眼,遮住了那双落在他侧脸的眼睛。 她陷进椅背,彻底放松身体,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男人指腹粗粝的茧贴着她的手背,轻轻地摩挲着。 第65章 算了,随他去吧...... 第二天,这个视频正式问世后,这段虚假的三角关系再次被推上了新的高潮,剪辑之神正式在报纸上长期征集起了相关素材。 此后,有关三人的视频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且部部皆为爆款,甚至还有各类艺术家为他们三人创作了同人文与漫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本章引用了《相见恨晚》的部分歌词。 第50章 黄金芒果与照片:露西娅......莱恩哈特·露西娅。 伟大航路后半段,某一个宁静的下午。 “驳回。”贝克曼冷冷地将一叠纸递以及夹在其中的1贝利小费还给路亚。 路过的洛克斯达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对着贝克曼同情地摇了摇头。 “哎?”路亚不可置信地看着贝克曼,她双手捧着心口,一副被辜负了的模样,“可是这些都是船上的必要开支啊!” “贝克,就给路亚报销了呗,别那么严格嘛。”香克斯顺手接过路亚手中报销申请表,连同自己的一起塞进了贝克曼的手里。 路亚见状,立即又从口袋里抽出5贝利,当着二人的面,一脸痛惜地夹进了那叠报销申请表中。 贝克曼面无表情地抽出6贝利,塞进了口袋。 “超豪华水陆两栖镭射鱼缸——懒人养鱼天花板。”在路亚欣悉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翻开路亚的申请表。 “那不是给猪猪准备的嘛。”路亚挺直腰板,声音洪亮,言之凿凿。 贝克曼没有说话,只是向甲板上那十几个巨型鱼缸抬了抬下巴。 “闪耀灯球——高等海贼船必备好物。”贝克曼轻敲纸面,继续念道。 “这个也是为了让我们的船变得更有气势嘛。”香克斯理解地点了点头,满脸的深明大义。 贝克曼眼神缓缓扫过被装饰地像颗圣诞树一样的雷德·佛斯号,最终定格在龙头顶着的那个金色蝴蝶结上,随着海风的吹拂,那个蝴蝶结正簌簌地掉落着金粉。 “灯球可以挂在龙的脖子上呀,正好配套。”路亚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黄金芒果树——吃了可以聪明一整年?”贝克曼抬起眼,流露出看傻子的目光。 “......”路亚急中生智,她拖过香克斯,挡在眼前,“这是给你船长买的!” “......”香克斯抽了抽嘴角,他讪讪地搓了搓裤子,“呃,是啊贝克,我觉得我最近的智商......确实还有提升的空间。” “雷德·佛斯号上已经有芒果树了,够你吃一百年的。”贝克曼指向甲板后方那一片新种上去的水果林,他敢保证植物园里的品种都没有他们船上齐全。 “还有你,”贝克曼一巴掌把申请表拍回了香克斯的胸膛,转身就走,“1000箱朗姆酒全部驳回。” “我的六贝利!本·贝克曼你不讲武德!” “贝克,你变了!” 甲板上充斥着香克斯和路亚的哀嚎声。 看着悲痛欲绝的香克斯,路亚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 ......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路亚穿着她的老朋友——紧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船上第二大的那个房间。 脚尖刚一沾地,路亚立即五体投地,随即以一种蟑螂见了都要甘拜下风的敏捷与速度,“嗖”的一下窜进了香克斯的床底。 头顶的床板微微起伏,上面传来香克斯略显粗旷的呼噜声。 路亚熟门熟路地从一堆衣服中摸出一个铜箱子,她撬开锁,从一件看似整洁的白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臭袜子。 路亚无声地干呕了一下后,死死屏住呼吸,视死如归地将手伸进了袜子里。 指尖触到一团硬物,路亚得意地歪嘴一笑,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堆......草纸。 啊!! 路亚无声地尖叫着,甩开了手上不知道是不是新鲜的草纸。 她像一道闪电,从堆满了东西的床底倒爬出来,她站在屋内,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几步外,香克斯依旧睡得像头猪一样。 该死,都怪上次说漏嘴了,这家伙怕不是把私房钱都给转移了。 路亚打量着船长室,香克斯的东西不算太多,整个房间最整齐的恐怕就是墙边的那张书桌了。 棕色的木桌上,一支金灿灿的花朵静静地立在花瓶中,它的每一片花瓣早已风干,失去了所有鲜活的水分,却倔强地将香波地群岛的气泡与霓光牢牢锁住。 同样的花,也保存在她的房间里。 当时,香克斯愣是将黄泉花一分为二,强行将其中一朵塞进了她的手里,并“豪掷”1000贝利“说服”了路亚不要扔掉它。 一想到当时香克斯那熟练的打滚耍赖的模样,路亚就忍不住撇了撇嘴。 不过,还是正事要紧,路亚抛开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整间船长室,她惊喜地发现这个房间的角落里还散落着各个大小不一的箱子,活像一堆无主的宝藏。 路亚两眼放光,她干劲十足地撸起袖子,扑了上去。 路亚遭遇了很多臭袜子的袭击,但是为了彻底查抄香克斯的私房钱,她只能像个英勇就义的战士一样,悲壮地一个一个掏了过去。 “呕......呕呕!”路亚无声地干呕,被熏得眼泪狂飙。 而路亚身后的大床上,那个睡得香甜的男人,嘴角正悄然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而那些像打雷一样的呼噜声,一刻不停地从他的喉咙中传出。 在干呕的途中,路亚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一尘不染的匣子,一个精致的小金锁在匣子上微微晃动,仿佛在说:“贵重,快来开我。” 当然,这点小障碍,可难不倒准备万全的路亚。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头发上拔下一个夹子,将其拧成了一股,伸进锁眼里左掏右掏。 “咔哒。”安静的房间里传出清脆的声响,金锁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臭袜子,也没有钱,只有一张薄薄的照片。 路亚大失所望,正当她打算关上匣子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照片上的人。 路亚猛地愣在了原地。 这张照片被保存得极为完好,像新的一样,路亚轻轻抚过光洁的表面,那上面没有一丝灰尘或划痕,这份精心呵护让她感受到了主人的珍视。 这照片应该是在某个宴会上拍的,人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交织出梦幻的光晕,那个遥远夜晚中的浮光与欢笑,都被小心翼翼地封存在了这方寸之间。 一对慈祥的中年夫妇站在照片的最右边,虽然有着化妆品的遮掩,但仍然能够看出女人脸上的苍白与虚弱,儒雅的男人搂着女人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照片的最左边,是一对手牵着手的情侣,十六七岁的模样。情侣中的那个女孩眉眼锋利,那头深蓝色的长发高高束起,有些冷酷地凝视着镜头,一旁的男孩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卷发,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含笑地凝望着身侧的女孩。 照片中央,站着三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中间的黑发女孩亲昵地搂着身旁女孩的脖颈,棕色的发丝和黑色的发丝相互纠缠,不分彼此。 黑发女孩的另一侧,伫立着一个红发男孩,他穿着裁剪得体的金红色礼服,气质矜贵,唯独额头上的那块肿包显得格外突兀。他双手抱胸,故意将头歪向女孩相反的方向,仿佛在赌气,然而,在照片定格的那一瞬间,那双暗红的眼眸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黑发女孩的侧脸上。 那女孩眼眸弯弯,仿佛盛着万千星辰,她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慵懒地披在肩头,她对着镜头肆意地比了个剪刀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粲然一笑。 这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任何看到照片的人都会为她伫足。 但路亚却没有为这份美丽而发出半分赞叹,因为,这张脸......分明是她......上辈子的模样。 “你在看什么?” 一只手从路亚的背后伸出,按在了那张照片之上,与此同时,温热的胸膛轻轻地贴上她的后背,灼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一丝丝渗入路亚的肌肤。 “她是谁?”路亚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良久的沉默过后,低沉的声音贴着路亚的耳廓传来。 “露西娅......莱恩哈特·露西娅。” “她现在,在哪里?”路亚用气声问道。 “......她已经不在了......22年前。”背后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干涩的嗓音在房间中响起。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兄弟吗?”不知为何,虽然长得一摸一样,但路亚一下子就认出了照片上的那个红发男孩并不是香克斯。 香克斯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应,“嗯。” 第66章 “那他们呢?”路亚用力掰开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照片里那对夫妇的脸,仿佛怕惊扰了他们。 香克斯将手搭上路亚的肩膀,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向自己。 路亚撞上了香克斯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那里再也不见往日的洒脱不羁,而是一片晦暗,如同深渊。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试图让语气显得平静。 然而下一刻,香克斯的声音突然慌乱了起来,“你别哭啊。” “我......哭了?”路亚面无表情地看着香克斯,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木质的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香克斯几乎是抢过照片,将其塞回了匣子,他胡乱地用手指擦拭着路亚脸上的泪水,但这个眼泪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眶中冒出,在他的指尖蔓延。 “哎!对了!” 香克斯像是想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他手忙脚乱地在抽屉里一通翻找,终于掏出了一团皱巴巴的纸,他将它展开,献宝似地举在路亚面前,“鹰眼他要找你单挑!” “单挑?”路亚眼角挂着泪,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单挑什么?” “单挑剑术!”见汹涌的眼泪终于停了,香克斯如释重负。 “我那招神避,你只看了一次就学会了!”香克斯轻柔地用指腹抹去路亚脸上残留的泪痕,“说不定你能打败米霍克,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呢。” “又没有奖金,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有何用。” 路亚撇了撇嘴,抱起胳膊,“而且,他找我约战我就去,那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没奖金......”香克斯的眼珠子飘忽了一下,瞥见路亚泛红的眼角,他急中生智,“但是有出场费啊。” “出场费?”路亚这才分了些心神过来。 “对!”香克斯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你去,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付你1000万贝利。” “想想看,”他趁热打铁,夸张地比划着,“有了这钱,超豪华水陆两栖镭射鱼缸、闪耀灯球、智慧芒果这些统统能买了!” 听到这里,路亚立即精神了起来,“那感情好啊,咱明天一早就出发!” 她拍了拍香克斯的肩膀,转身朝房门口走去。 察觉到路亚扫过匣子的视线,香克斯赶紧将它塞回了抽屉里。 “对了,大晚上的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他一个侧身,挡在抽屉前,做作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堆满了浮夸的惊恐,用颤抖的嗓音问道,“该不会是想......夜袭我吧?” “......”路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翻了个无比嫌弃的白眼,便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踏入了清冷的月光。 而照片的事情,则被她刻意地压在了意识底层。 不要探究、不要回想,一个声音在她的灵魂深处低声喃喃,而路亚自己却浑然未觉。 “嘭。”沉重的房门在香克斯面前紧紧合上,方才还在眼中的清冷背影,瞬间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听不到路亚的脚步声后,香克斯重新打开盒子,他的目光在黑发女孩的笑颜上久久流连,紧抿的嘴角压抑着汹涌的浪潮。 漫长的寂静后,香克斯终于动了,他抬起手,“咔哒”一声将盒子锁上,将她深藏于衣柜的尽头。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虫,熟练地播出了一个号码,“米霍克,路亚她答应了。” “但是......你得准备点出场费......” 电话虫锐利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一言难尽。 “布鲁布鲁......”刚挂断鹰眼的电话,另一个精致低调的小电话虫又响了起来。 “......好,我一周后过来。”香克斯缓缓收起小电话虫,脸上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霾。 ...... 几天后,雷德·佛斯号破开迷雾,停靠在了克拉伊咖那岛的岸边,这里正是世界第一大剑豪,鹰眼乔拉克尔·米霍克的居所。 据香克斯介绍,克拉伊咖那岛不仅有森林,沙滩,还有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它在保留了原始的自然风貌的同时,还有一座精致的城堡,能给他们提供优渥的食宿条件,是个万里挑一的度假胜地。 阴沉沉的天空下,路亚穿着度假风花朵长裙,手里撑着一把蕾丝遮阳伞,戴着墨镜,优雅地从甲板上走了下来,她的身后,跟着挂满了行李的香克斯。 洛克斯达想要帮路亚提两个行李,但被香克斯嫌弃地赶走了。 路亚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白沙上,看着热情地来迎接他们的小动物,满意地对香克斯点了点头。 第51章 狒狒与玫瑰:呐,路亚,我的手好痛啊。 有些阴森的城堡前,一只强壮的狒狒从森林中走出,无数个肿包堆叠在它的脑袋上,远远看去,像一颗变异了的花菜。 路亚悠闲地坐在它宽厚的肩头,手中把玩着一把看起来很昂贵的金色长剑,红发海贼团浩浩荡荡地跟在他们身后。 “该死,要不是为了找你我也不会错过红发他们的船!”一个哥特风装扮的双马尾女孩拖着一个绿藻头少年,气呼呼地从森林的另一边跑了出来。 少年浑身捆满了绷带,不服气地吼道,“明明是你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好嘛!” “什么?”少女还是第一次被倒打一耙,气得眉毛倒竖,牙齿都变成了鲨鱼的形状,几只透明的幽灵感应到她的怒火,从她身后钻了出来,蠢蠢欲动。 余光瞥见城堡门口的那群人影后,她抬手的动作忽的一顿。 “路亚?红发?” 看清狒狒头顶的人影后,女孩两眼放光地飘到了路亚面前,脸上写满了惊喜。 “你们已经到了啊?” 她像是见到了憧憬已久的偶像一样,激动地朝路亚挥了挥手,“我是佩罗娜,现在暂时住在这座岛上。” 她指了指一旁的少年,颇有些嫌弃地说道,“至于这个路痴嘛,他是罗诺诺亚·索隆,勉强算是在这里修炼吧。” “你才是路痴!还有,‘勉强’是什么意思啊!”索隆张大嘴巴,在她身边不甘地狂吼。 路亚利落地跳了下来,将长剑还给了那只敢怒不敢言的狒狒。 她着实没想到,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岛上竟然还能遇到自己的粉丝。路亚笑着握住佩罗娜的手,用力地摇了摇,“你好,我叫路亚。”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佩罗娜的脸上飞起两团幸福的红晕。 “鹰眼,你来得正好,我有点饿了,能先来点吃的吗?” 鹰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城堡门口,他抱臂倚在石墙上,那双金色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着她们,路亚抬起头,目光略过佩罗娜的肩头,十分自来熟地使唤起了他。 话音刚落,空气顿时凝固,一群乌鸦拉帮结派地从几人头顶飞过,几滴排泄物滴落在了索隆的头顶,沉默,是今天下午的克拉伊咖那岛。 见米霍克无动于衷,路亚向香克斯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听香克斯说你们这里伙食特别好?” “......是啊,这里的牛排很好吃。”香克斯赶忙小跑到鹰眼的身侧,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对着这位老友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 路亚一脸期待地盯着这位有着两面之缘的王下七武海,仿佛在看一盘行走的海陆大餐。 而红发,则正对着鹰眼疯狂地挤眉弄眼,揽着他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 “拜托!”在路亚看不见的角度,他夸张地对鹰眼比着口型,无声地向他求救,“给我个面子。” “......跟我来。”米霍克嫌弃地瞥了香克斯一眼,他抖了抖肩,甩开香克斯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城堡走去。 佩罗娜见状,立即挤开索隆,雀跃地飞到路亚的身侧,乳白色的幽灵飘在空中,对着索隆调皮地做着鬼脸。 “这是幽灵吗?”一只幽灵晃晃悠悠地飘到了路亚的身前,她好奇地伸出了手。 “喂,别......”深受其害的索隆抽了抽嘴角,眼睁睁地看着路亚的手穿过了幽灵的身体。 ...... “对不起,我实在是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啪”的一声,路亚跪在了地上,泪如雨下,眨眼间,地上就积起了一个小水塘,一大团乌云肉眼可见地浮在她的脑门上。 “果然......”索隆捂着脸,自己过去丢人的画面在脑中不停闪过。 然而,路亚此人,连消极都如此的与众不同。 “哗。” 她从腰间拔出艾斯的那把匕首,刹那间就将它横上了自己的脖颈,寒芒掠过路亚那张决绝的脸,她没有半分犹豫,右手发力,直直划下。 、 “!?”索隆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三枚细长的耳环在空中猛地相撞。 “路亚?”红发海贼团众人被吓得肝胆俱裂,拼了命地往路亚那里冲。 狂风压着草屑呼啸而过,殷红的鲜血在翠绿的叶片上溅开。 “头儿!?” 第67章 “香......香克斯?” 路亚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纷乱,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怔怔地望着徒手捏住匕首的香克斯,黑红色的霸气在他身上闪烁,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睛一片猩红,仿佛可以滴下血来,利刃隐没在他的血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倾泻而下,染红了二人身下的草地。 路亚的心头,那股吞噬一切的虚无感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香克斯一错不错地盯着路亚的双眼,直到确认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彻底消散后,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僵硬的指节一根根松开。 路亚如梦初醒,她一把拉过他的手腕,双手颤抖着捧起他垂落的手,宽大的手掌上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卷,她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森森的白骨,路亚的呼吸猛地一滞。 “消极幽灵只会让人变消极,从来没有人是这样的反应啊。” 佩罗娜茫然地望着满地的鲜血,无措地喃喃。 听到了她的声音,香克斯的目光轻抬,扫了过来,佩罗娜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打了个哆嗦。 米霍克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本乡!”路亚求救似地看向蹲在一旁的船医。 “没事的。”香克斯咧开嘴,眼底满是爽朗的笑意,“我之前受得伤可比这严重多了。” 他习惯性地想要抬手揉揉她的头发,但剧烈的刺痛让他的动作一僵,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个梅子干,“嘶。” “别乱动啊你!”路亚又气又急,赶紧按住了他的手,动作却轻柔无比,“你就只剩这一只手了啊喂!” 好在,本乡检查后表示,香克斯非常的皮实,这样的伤势养个几天就能好,而且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 城堡书房里。 “这件事情和幽灵丫头没有关系。” 鹰眼坐在红色的沙发椅上,手上的红酒在阳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光。 “嗯,我知道。” 香克斯陷在另一边的同款沙发椅中,逆着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轮廓,他低着头,整张脸隐没在一片阴影中。 “哼。”鹰眼的目光扫过好友那条夸张地被绷带缠满了的手臂,他抿了口酒,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讥诮,“怎么,连武装色都忘了怎么用了?” 武装色吗...... 香克斯的视线落在掌心,洁白的绷带上隐隐透着些许殷红。 那可是她珍视的礼物啊。 他仰起头,任由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哈哈哈,这不是太着急了嘛,米霍克。” 香克斯勾起唇角,笑容坦荡,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浑不在意的模样。 ...... “害,真没想到我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个行动派啊。” 另一边,路亚抱着猪猪,在佩罗娜的房间里安慰着这个被吓到了的小姑娘。 “不过你这幽灵还挺厉害的。” “你还有心思想幽灵啊!”佩罗娜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呲着牙对着路亚大吼。 “哈哈,开玩笑啦。”路亚摸了摸佩罗娜粉色的脑袋,将猪猪塞进了她的怀里,“刚刚吓到你了,给你赔罪。” “啊!好可爱!”佩罗娜瞬间忘记了生气,她放下手中的库马西,将猪猪紧紧地楼在怀里。 “mua~mua~mua~”她大口大口地亲着猪猪,在她粉色的脑袋上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口红印。 靠着猪猪外交,路亚和佩罗娜完全混熟了,在洛克斯达敲门通知她们开饭了的时候,二人一章鱼正沉迷于换装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城堡餐厅的长桌上,米霍克端坐在长桌一端的主座上,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和索隆分别坐在两旁。 香克斯坐在鹰眼的右手边,他感觉不到痛似的,用那绑着绷带的手一碗碗地灌着酒。 这豪放的姿态与鹰眼的优雅形成了鲜明对比,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恐怕会以为手受伤的是鹰眼呢。 “咚咚。” 餐厅那两扇厚重的大门忽的被敲响,红发海贼团的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香克斯立刻放下酒碗,他举起缠满了绷带的手,微微蹙着眉头,对着门口做出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 雕花的大门缓缓打开,两只穿着燕尾服的狒狒走了进来,他们微微弓起身子,掌心向上,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两抹身影从幽暗的长廊里徐徐走来。 佩罗娜穿着黑白相间的拖地蛋糕裙,白色的十字架缀满整条裙摆,她的手里抱着猪猪,粉色的小章鱼也穿着同款的十字架蛋糕裙,头上斜斜地带着一顶黑色小礼帽,佩罗娜踩着黑色的小皮鞋,将手轻搭在狒狒的掌心,在索隆身旁落座。 路亚则身着一条抹胸鱼尾长裙,修长的脖颈上带着一条红色丝绒项链,暗红色的宝石坠在她洁白的胸前,纤细的腰身下层层叠叠地开满了鲜红的玫瑰花,随着她的脚步在城堡冰冷的地面上划过。 狒狒拉开了长桌另一端的那张椅子,扶着路亚优雅入座。 “啪啪啪。”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的红发海贼团有节奏地鼓起了掌,其中,竟然也包括了面无表情的贝克曼。 索隆看得目瞪口呆,才出海一年的他还没有见识过这样做作的大场面。 ......他的狒狒和红发他们已经被调教成这个样子了吗?鹰眼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一向沉稳的神情有些崩裂。 看着难得打扮得符合正常审美且没有乱化妆的路亚,香克斯的呼吸都放缓了半拍,他愣愣地盯着那张明亮的脸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去去。” 他猛地从鹰眼身边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绕过整个长桌,赶走了路亚左手边的洛克斯达后,香克斯理直气壮地一屁股坐在那张还是温热的座椅上。 狒狒十分有眼力见地为路亚端上了一杯深红色的樱桃汁,在她的腿上铺好餐布后绅士地退回了墙边。 路亚举起酒杯,迎着众人聚焦过来的眼神,朗声道:“啥也不说了,诸位,吃好喝好!” 说罢,她抬起下巴,豪迈地将樱桃汁一饮而尽。 “好!”佩罗娜和红发海贼团齐声欢呼,宴会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一时间,长桌上觥筹交错,清脆的碰撞声与欢笑声交织成一片。 看着反客为主的路亚,这顿晚餐的场地提供者兼食材提供者兼主厨——米霍克沉默了片刻后,默默地切下块小牛排,送入口中。 索隆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只知道终于可以开饭了。 “呐,路亚......”喧闹的席间,香克斯鬼鬼祟祟地凑到路亚脸旁,矫揉造作地把手伸到她的眼前,一脸柔弱,“我的手好痛啊。” 香克斯晃了晃满手的绷带,对着那群动用见闻色抢食的伙伴们扬了扬下巴,气息奄奄,“你看他们,我都受伤了,还一口都抢不到。” 这一切都是谁要求的啊......听到一切的耶索普翻了个白眼。 路亚的目光扫了过来,他脸上露出了一副更加可怜兮兮的模样。 路亚没有说话,那双棕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好饿啊。”香克斯用那只裹成粽子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路亚放下刀叉,用餐布擦了擦嘴后,倏地把脸凑到了香克斯的面前。 一瞬间,二人亲密无间,气息相闻。 一股清冽的青草香扑面而来,将香克斯牢牢包裹住,他像是被这股香气灌醉了一样,脸颊迅速爆红,甚至还冒起了缕缕白烟,他呆呆地望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路亚拖着下巴,细细端详着他,那双暗红的眼眸中,清晰地照映出她的身影,以及她身后,正在你一拳我一腿地抢夺一盘猪蹄的耶索普等人。 路亚的眉毛微微蹙起,她抬起双手,温热的掌心捧起他的脸,将他慢慢拉向自己,暗红的眼中,耶索普等人的身影渐渐退去,只剩下她那张清秀的脸庞,但路亚仍不满意,她向前倾身,将额头抵上他的,二人的睫毛轻颤着交错。 终于,香克斯的眼中,再不见其他,唯余路亚那双,已经看不清颜色的眼眸。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 “老大,我来喂你!”一个粗旷的声音骤然打破了二人之间那粘稠的空气。 “路亚穿着裙子,不大方便。”洛克斯达冲进战场,从耶索普的嘴里抢出了一大块牛排,殷情地递到了香克斯的嘴边,“老大,啊~” “你走开啊!“看着眼前这快带着牙印的牛排,被路亚推开的香克斯神色扭曲,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潮红。 “别害羞啊头儿。”洛克斯达契而不舍地将牛排贴到了香克斯那紧闭的嘴唇上,为他糊上了一层亮亮的油光。 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路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同一个开关,香克斯顿时停下了动作。 第68章 他循声望去,少女拖着腮,弯弯的眉眼间仿佛盛了一条璀璨的银河。 那对尖尖的小虎牙在灯光下微微晃动,香克斯的气恼顿时烟消云散,他不由地咧开嘴,跟着笑了起来,一如既往的傻气。 路亚没忍住,她伸出魔爪,像拉橡皮筋一样将香克斯的脸颊向外扯,直到再也扯不动的时候,她猛地松手,麦色的皮肤“啪”的一声弹了回去,路亚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她兴致勃勃地将两只手放回了他的脸颊,像揉面团一样的反复揉捏。 这位名震四海的大海贼也不反抗,就这样堪称温顺地坐在那里,任由路亚搓圆捏扁,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 真是没眼看。鹰眼嫌弃地移开了疼痛的眼睛。 享受完捏泥巴的快乐后,路亚这才想起投喂香克斯的正事。 她从座椅上站起,眼疾手快地从索隆刀下抢走了最大的那个猪肘子,她一手抬起香克斯的下巴,另一只手将整个猪肘子直接塞进了他的喉咙。 下一秒,暗红的鞋跟踩上香克斯的大腿,路亚抢过桌上的西兰花、牛排、烤鱼,以行云流水之势,一股脑地给他灌了下去,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哎,路亚!别抢我的烤鱼啊。”被横刀夺鱼的宾治发出抗议。 “路亚,你自己也吃啊。”路一脸慈爱地往路亚的盘子里夹了块牛排。 贝克曼垂下眼,沉默地喝着酒,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啊啊!我磕的cp果然是真的!”佩罗娜拿着相机,对着二人不停地拍摄,计划着明天就给剪辑之神投稿。 佩罗娜的狂热模样,瞬间让鹰眼和索隆回想起了被米勒牛奶支配的日子。 看着甘之如饴的香克斯,鹰眼不禁摇了摇头,向已经长了白发的贝克曼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然而,这位副船长却恍若未觉,只是沉默地灌着酒。 初出茅庐的索隆看得目瞪口呆,不过想到路亚那比红发还要高的悬赏金,他顿悟了,“原来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啊......” 第52章 格里芬与西瓜(修):要命,差点没忍住。 次日清晨,克拉伊咖那岛附近的一座无人岛上,路亚轻盈地跃下小木船,准备与世界第一大剑豪进行一场剑士之间的较量,路亚那头棕色长发被一根红色的发带高高束起,她神态轻松,仿佛只是来这座小岛一日游。 香克斯和鹰眼在沙滩上聊着天,三刀流剑客索隆远远地靠在一颗大树下,他抱着手臂,眼皮耷拉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路亚背着银白色的长棍,双手空空如也,鹰眼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你的剑呢?” 路亚利落地取下长棍,顺势往上一抛,棍子在薄雾中打着旋,而香克斯仿佛早有预料,他摊开手,任由其落入掌心。 “这里。” 路亚从腰间抽出艾斯送给她的匕首,挽了个华丽的剑花后,稳稳指向鹰眼。 “......”索隆的哈欠停顿在了半空中,他半张着嘴巴,想起了他第一次挑战鹰眼时,对方从胸口拿下的小刀。 这个路亚,这么嚣张的吗?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个身影冷不丁地冲到了路亚身边。 隔着薄薄的布料,红发那有些粗糙的掌心按在了她的手臂上,路亚手中的匕首被轻轻抽走。 路亚眼底浮现出一丝不解,但并未阻拦他的动作。 “用我的,用我的。” 红发手忙脚乱地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塞进了路亚的手心里。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解释道:“米霍克,路亚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惯用剑而已。” 红发的那把名刀格里芬,此时正被路亚随意地拿在手中,她转动着刀鞘,打量着剑柄上的金色护手,那漫不经心的姿态,仿佛在集市上挑选一把水果刀。 索隆看着这一幕,内心震撼得无以复加,毕竟,他比谁都清楚,剑士的佩剑意味着什么,而红发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佩剑交托给了她。 从昨天开始,他就发现,这位君临于大海上的皇帝、这种传说中的人物竟如此的......平易近人,哦不,红发可能只在她的面前,才会如此。 红发对这位在马琳佛多一战成名的路亚的态度,远超寻常伙伴,至少,在桑尼号上,就算是山治,在面对娜美与罗宾的时候,也从未流露出那样厚重的情感。 他可以陪着她笑,陪着她闹,索隆甚至觉得,如果她现在要去把玛丽乔亚给炸了,红发也只会笑着在她身后给她递炸药,并且,不求任何回报。 索隆猛然发觉,之前报纸上大肆报道的三角关系,也许并非空穴来风,而他喝的那些牛奶,可能也不是毫无意义。 不过,这些情情爱爱都与他无关,他的心里只有剑,他在这里,也只是因为修行。 虽然路亚连把像样的佩剑都没有,但他知道,能够被鹰眼看中并邀请决斗的人,绝非凡人。 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路亚将长剑往天上一抛,右手猛地将格里芬从剑鞘中抽出,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好剑!” 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格里芬与黑刀·夜在空中相撞,索隆的耳环在气流中叮当作响。 路亚一个下腰,手臂一转,格里芬在她的身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明亮的火星从相擦的剑刃间飞溅而出。 路亚顺势侧身在地上翻旋,红色的发带在风中飞扬,她一个转身,足尖往树上一蹬,翠绿的叶片簌簌落下,路亚持剑的手猛地向前一挥,凛冽的剑芒照亮了她那双沉静的眼睛。 “铿!” 鹰眼的虎口一阵发麻,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没等鹰眼反应过来,路亚已如疾风般掠至他的身前,她抬起腿,往他身上直直踹去,鹰眼急急提剑格挡,“咚!”那沉重的力量尽数落在宽阔的刀身上。 借着反震之势,路亚在空中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冰凉的发带划过鹰眼的鼻尖。 与此同时,格里芬挟着千钧之势,朝他的头顶悍然劈下。 “锵!” 两把名刀轰然相撞,半空中的路亚腰部发力,猛地往下一压,鹰眼双膝不由地一屈,脚下的泥土骤然迸裂。 “太......太强了。”索隆的瞳孔不停地颤动着,竟然能将那个鹰眼压着打,这个路亚,甚至都没有一把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佩剑,这是纯粹源于个人实力的碾压。 ...... 这场决斗打了一天一夜,几人脚下荒岛几乎被夷平。 路亚的剑招大开大合,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势,与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截然不同。 她的剑招从来没有名字,一个接一个的令人眼花缭乱,这场漫长的决斗中,她唯一喊出名称的招式,却是红发的剑技之一。 “我没有教过她,”红发的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只是在处理一条尖嘴鱼的时候用过一次,谁想到,她只看一眼就学会了。” 说这些的时候,红发的眼底流转着异样的光彩,猩红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仿佛要将所有的一切永远刻在心底。 红发,这个站在大海武力值顶端的男人,也会用这种近乎仰慕的眼神,看一个人吗...... 他们从日升打到日落,漆黑的夜空中,银白的月亮高悬于璀璨的银河之间。 路亚脚尖点地,旋身跃起,翻飞的衣袂卷起漫天落叶,那轮明月恰巧悬于她的身后,路亚高举格里芬,锐利的剑锋直指苍穹,刹那间,剑光如银河倾泻,仿佛要将这整片星河尽数引落人间。 在那璀璨地令人心悸的光芒下,荧绿色的剑光不甘地哀嚎着,寸寸碎裂。 路亚顺势反手一甩,格里芬旋转着飞了出去,它挟着漫天的星光,如一颗真正的流星,袭向鹰眼。 “轰!” 鹰眼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黑刀应声脱手,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地。 “噌!” 一道银芒从他的脸上划过,银白的剑尖稳稳地停在鹰眼的咽喉前,路亚举着剑,清冷的月光从她背后铺洒而下,为她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鹰眼看不清她的表情,唯有那双疏离的眼睛,淡漠地凝视着他,发带殷红如血,在月光下恣意飞扬,刺痛了米霍克的双眼。 “承让,乔拉克尔·米霍克。” 海风停驻,纷飞的绿叶缓缓落下,这个世界一片寂静,唯有那道清泠泠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悠悠回荡。 乔拉可尔·米霍克,输了,世界第一大剑豪,就此易主。 这个索隆一直以来为之奋斗的目标,就这样,输给了一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甚至,这个人还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剑客。 一种久违的颤栗感席卷全身,索隆真真切切地体悟到,这片广阔的大海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饶是被称天赋极佳的他自己,于这个少女而言,或许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不过,索隆的眼中燃起熊熊的战意,总有一天,他会站在剑道的巅峰,无论是谁,他都会统统斩落。 第69章 “虽然我不主修剑技,但剑和其他武器的技巧都是共通的。”路亚将格里芬插回剑鞘,难得认真地解释了一下。 “输了就是输了,是我技不如人。”鹰眼靠着一根倒塌的树干,手背搭在额头上,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 “哈......”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染血的肩头微微震动。 “哈哈......哈哈哈!”鹰眼仰起脸,笑声越来越大,满是棋逢对手的快意。 “走了走了,吃饭去啦。” 香克斯脸上毫无意外之色,他极其自然地揽过路亚的肩膀,给这位曾经的第一大剑豪留出了独自消化的空间,他的眼中既有对路亚的庆贺,也含着对这位老友的尊重。 ...... 城堡中,红发海贼团为庆祝路亚的胜利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至于鹰眼,他们相信他会自己调节好的。 “我们路亚真是天才啊!”拉基·路为路亚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满脸骄傲。 “哼哼,天才只是见到我的门槛而已。”路亚那不存在的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去了。 “哈哈哈,那我们能见到路亚可真是荣幸啊。” “为我们能见到路亚而干杯!” 在本乡的大吼声中,贝克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掐灭刚点燃的烟,目光穿越满堂的喧闹,朝着路亚,遥遥举杯。 “鹰眼那家伙竟然输了?!”佩罗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端起一盘牛排,默默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 不知道摩尔冈斯是怎么做到的,鹰眼战败的消息第二天就登上了报纸头条,在暗流涌动的大海上投下了一枚核弹。 世界第一大剑豪的战败固然令人震惊,但是,更令人们胆寒的,是打败他的那个人。 那个在顶上战争大出风头的路亚,世人皆知,她惯用的是长棍,而非长剑。 在她的首张悬赏令面世前,路亚此人,籍籍无名,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在短短一年内就展现出了不亚于四皇的实力,她曾扛着战国元帅与三位大将的攻击,以一己之力救下火拳并重伤赤犬,而顶上战争才结束不久,她竟又战胜了世界第一大剑豪。 虽然目前路亚没有组建自己势力的迹象,但这怪物般的天赋和四皇比起来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人物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何等的变数。 她究竟有着何种过往,为什么在一年前才开始在大海上活动。 然而,无论各方势力如何挖掘,都找不到一丝一毫路亚在克里亚镇之前的踪迹,她的过去一片空白,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片大海。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其中,玛丽乔亚的气氛尤为肃穆。 无论世界如何震动,正在克拉伊咖那岛度假的路亚并不知晓,也并不在意。 毕竟,她正忙着享受狒狒们的按摩呢。 第53章 蜜薯与星火(大修):她认出的是他这张脸吗? 咸咸的海风轻拂着海岸,路亚慵懒地躺在沙滩椅上,一只狒狒蹲在她的脚边,娴熟地按摩着她的小腿,另一只狒狒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冰镇的椰子汁,递到了她的嘴边。 克拉伊咖那岛的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但这丝毫不影响路亚的兴致,她穿着金色的向日葵比基尼,皮肤洁白的仿佛自己在发光。 香克斯一过来就看到了如此有冲击力的一幕。 他猛地转身,抬手紧紧捂住鼻子,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待脸上的热度稍稍褪去,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悠悠地踱步到躺椅边,挤走了那只正在辛勤工作的狒狒,然而,他耳根泛着的红色却出卖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 “?”感受到按摩师的离开,路亚睁开了眼睛。 她微微抬起腿,冲着香克斯努了努嘴。 这天降的馅饼将香克斯砸得头晕目眩,他扭扭捏捏地将手臂悬在路亚小腿上方,手指捏紧又松开,仿佛在空中做着某种滑稽的握力锻炼。 路亚有些不耐地蹙眉,她直起上半身,打算把狒狒再薅回来。 “别!”情急之下,香克斯一把将路亚按了回去,右手猛地覆上路亚的小腿,丝滑的触感立即从掌心传来。 大脑“轰”的一声,他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烧开了的铁壶似的,一阵又一阵的热流直冲鼻腔,香克斯慌忙仰头,拼了命地吸气,像一台失控的吸尘器一样。 见他迟迟不动,路亚抬起腿,用脚在他的小臂上轻轻一踹,她打量着那张快烧起来的脸,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多大岁数了,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香克斯一个激灵,总算行动起来,他憋着气,模仿着狒狒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揉捏着路亚的小腿,他的眼睛做贼似得左瞟右看,天上地下海里看了一圈,就是不看路亚。 “那个,我,我要出去一趟,你和贝克,克曼他们在鹰眼这里好好玩。”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还有,”他顿了顿,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急促地补充道,“狒狒他们不洗澡的,不是很卫生。” 无辜被诋毁的狒狒在他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找狒狒按摩,那我找谁去啊?”路亚抬起眼,故意调侃道,“鹰眼?路?洛克斯达?本乡?” 眼看路亚要把船上的那些大老爷们统统报个遍,香克斯急忙打断了他。 “狒狒挺干净的,”他的音量在路亚玩味的目光中越来越小,“真挺干净的......” “哼。”路亚双手枕在脑后,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香克斯偷偷瞟了一眼她的神情,继续说道,“那个,索隆那小子要是找你切磋你也别老惯着,他师傅是鹰眼,你只是个来度假的,他老打扰你算什么事。” “还有啊,鹰眼他做饭也就会那么几样,多吃也没啥意思,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找路给你做......” 他按压着路亚的腿,喋喋不休地嘱咐着。 “嗯嗯。”路亚闭着眼,全身心地沉浸在那力度适中的按摩之中,她鼻子里发出两道含糊的轻哼,敷衍地回应着他。 海风吹过,路亚的呼吸渐趋平缓,香克斯手上的力度也随之放轻,过了一会儿,他悄悄地放开了手。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将黑色的披风解下,轻柔地盖在她的身上,温热的掌心轻抚过那张安静的脸庞,一个羽毛般的亲吻,珍之重之地落在路亚的额头,香克斯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辗转流连,许久后,他转过身,乘上一艘小船,无声地消失在了苍茫的大海中。 平稳的海浪声中,那双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 几日后,圣地玛丽乔亚。 高耸的权力之间,世界最高权力者——五老星坐在墨绿色的沙发上,神情肃穆。 红发身披黑色帷帽,从容不迫地在对面空着的沙发上落座,这不是他第一次踏足这个权力之间,但这次的会面显然不同以往,除了五老星以外,他血缘上的父亲费加南德·加林圣竟然也在这里。 他缓缓抬眸,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各位找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情?” “我们要你,交出路亚。”沃丘利圣坐在沙发上,交叠于腿上的双手透着上位者的傲慢,他以命令的姿态向这位四皇下达了最后通牒。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红发的脸“唰”的一下暗了下来,满是风雨欲来的阴沉,他的眼底泛起骇人的红光,猩红的发丝微微扬起,一股压迫感弥漫开来。 即使心中早有预料,但在亲耳听到这个要求的瞬间,他胸口那股积压的怒意被骤然点燃。 “不可能。”冰冷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萨坦圣手中的权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他的目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正因为是你,我们才给予了这份面对面交涉的殊荣。” “路亚不是你们担心的那个人,那个人在22年前就已经死了,她们两个无论是年龄还是长相,都对不上。” 红发的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言语间流露出一丝讥讽。 “你们就那么恐惧那个人吗,哪怕她已经死去多年,有人与她稍稍相似就足以让你们如此失态,坐立难安?” “那个女人就是个灾星,但凡和她沾上关系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站在沙发后的加林圣终于按耐不住,他眉头紧锁,在红发进来后第一次出声。 “你要重蹈......”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硬生生地咽下了某个名字,“......覆辙吗?“ “路亚就是路亚,她与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红发失去了所有周旋的耐心,他倏地站了起来,帷帽下的发丝鲜红如血。 “与她为敌,就是与我为敌。” “你这是要彻底背叛你的血脉,站到整个世界的对面吗?”加林圣的声音凝着化不开的寒意,“哪怕是战争,也在所不惜?” 第70章 回答他的,只有他血缘上的那个小儿子决绝离去的背影。 这两个兄弟,虽然成长环境天差地别,但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惊人的相似。 加林圣紧紧攥着手中的剑柄,太阳穴突突直跳...... 华丽的长廊上,一个与他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迎面向香克斯走来。 微卷的长发披在男人身后,他身上的服饰华贵非常,无一不彰显着他那高贵的身份,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精确计算好的似的,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从容与矜贵。 “看来你不仅偏爱那个污秽的下界,还爱上了那肮脏的土壤中长出来的一根野草,你那堕落的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 来者眼中淬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目不斜视地与他这个血缘上的弟弟擦身而过,走向了那高耸的权利之间。 香克斯的目光骤然深沉,但他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迈开脚步,朝着长廊尽头那片灿烂的阳光走去。 脚步声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响起,这对自出生起就阴差阳错离散的双生兄弟,在这条空寂的长廊上背向而行,各自奔赴那属于自己的命运。 ...... 随着气球的飘远,玛丽乔亚逐渐融于暮色之中,那根暗金色的巨柱依旧孤决地伫立在圣地之上,直指天穹,柱身上雕刻的那些华美的图纹在暮色中略显暗淡,仿佛被悠长的时光蒙上了一层薄尘,前不久那惊鸿一瞥的璀璨光华,此刻已无处可寻。 *** “亲爱的索菲亚, 你之前谈及的关于新政府的若干见解,我反复思之,深以为然,今亦有一些拙见,愿与你分享。 窃以为,人人生而平等,没有人生来就应为君王,这无关她/他的品格与能力,亦没有人生来就该为奴仆。反观当下,这个为维护天龙人特权而建立的世界政府,已然背离常道,扭曲至极。 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人民才是每一个国家真正的主人,政府的各级官员,理应由人民选出,政府的运行,亦应如实反应人民的意志,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 革命军竟已印发如此先锋的书籍,令人深感振奋,革命的星火已然亮起,愿此理念能如原野上的春风,吹遍万里,唤醒万民,今日之点点星火,必成明日燎原之火。 你所提出废除王室的主张,我万分敬佩,这无疑需要卓越的洞见与非凡的担当,而在克罗地亚推行新的制度,必多险阻。变革之路,注定道阻且长,但我的朋友,请相信,长夜终尽,黎明必至。 另外,对于我的处境,还请放心,路亚可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祝克罗地亚建设顺利。 你忠诚的好友, 路亚。” 一双素白的手将这张写满了字的信纸拿起,仔细地对折好,装入了一个精致的信封中,封口处被牢牢粘合,遮断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粗粝的纤维划过路亚的指尖,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得像贝利的巧克力,连同这份沉甸甸的书信一起,交给了一只有些微胖的派报鸥。 派报鸥翻了个白眼,它灵巧地用喙剥开糖纸,一口吞下巧克力。 平静的大海上,狂风乍起,派报鸥扇动着翅膀,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湛蓝的天空。 第一卷完 第54章 玫瑰与麻绳:你最亲爱的,多弗朗明哥 两年后,新世界。 “啪!” 一只肥胖的派报鸥扇着翅膀,落在了雷德·佛斯号的船舷上,嘴里衔着一封紫色的信。 路亚接过信,将一枚货真价实的贝利递给了它。 猪猪舒舒服服地窝在路亚怀里,粉色的触角中卷着一个剥了皮的香蕉,猪猪刚张开嘴,就被一旁那只伺机而动的派报鸥抢走了半个,贪婪的派报鸥得意地扬了扬头,胖墩墩的身躯灵活地消失在了天际。 猪猪愤怒地挥舞着触手,急地哇哇乱叫。 猛士达见状,赶忙窜进了甲板上种着的香蕉树中,他摘下了一根最为饱满的香蕉,细细剥好后放到了猪猪嘴边。 猪猪一边唧唧抱怨着,一边小小地咬了一口香蕉,姿态矜持又淑女。 “......” 粉红色的泡泡化为实质,飘到了路亚的头顶,让她无端体会了一把自家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猛士达这样子,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呢。 还没等路亚相处个所以然来,一个金灿灿的盘子忽地晃到了她的眼前。 “刚削好的哈密瓜,可甜了。”那颗熟悉的红色脑袋从盘子后面冒了出来,香克斯把盘子往船舷上一搁,他手腕反转,变戏法似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同款金色叉子,他叉起一块最大的哈密瓜,殷情地送到了路亚嘴边。 “快尝尝。” ......破案了。 可恶,要不是这家伙,猛士达就不会学坏,猛士达不学坏,她家的小白菜就不会被拱。 路亚一把握住香克斯的手,凶狠地将那块哈密瓜戳进他那张笑呵呵的嘴里,她劈头盖脸地夺过盘子,纵身跳到了龙头上,忧郁地坐了下来。 “头儿,你老是欺负人家路亚干什么。”拉基·路皱着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我欺负她?”香克斯眼睛瞪得溜圆,他撅着有些红肿的嘴唇,指尖几乎戳到了早已叛变的拉基·路那圆滚滚的脸颊上。 龙头上,路亚盘腿而坐,她的腮帮子鼓鼓的,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拿出那封紫色的信,刚拆开信封,一股馥郁的玫瑰香气便扑面而来,海风拂过,热烈的香气在雷德·佛斯号上飘散开来,这股神秘的气息强势地挤占了甲板上的每一寸空间,向众人宣告着他的到来。 “亲爱的路亚小姐, 爱与激情的岛屿——德雷斯罗萨,诚邀您的到来。 你最亲爱的, 堂吉柯德·多弗朗明哥。” 锐利的笔锋藏于文字之间,与那位王下七武海流里流气的外表不同,这些笔画的起承转合间,竟透着一股狂傲与贵族式的优雅。 “什么东西这么香啊。”香克斯闻着味就来了。 一秒后。 “你最亲爱的?!”尖锐的嗓音贴着路亚的耳朵炸开,路亚被震得脑袋嗡嗡作响,“他凭什么是你最亲爱的!” “还爱与激情?”香克斯像是被抢了坚果的仓鼠一样,他一把夺过邀请函,盯着上面的字句,咬牙切齿地吼道。 “什么?”正在整理药品的本乡脚下一滑。 “多弗朗明哥?”斯内科扶了扶下滑的墨镜。 “那个海流氓?”路一下子跳了起来。 “还亲爱的,我呸。”洛克斯达猛地冲到了船头。 “还不如老大呢!”耶索普撇了撇嘴,总结道。 贝克曼看着一脸疑惑的路亚,皱了皱眉。 雷德·佛斯号一下子炸开了锅,船员们纷纷凑到香克斯身边,试图抢夺这张邀请函。 ...... 甲板上,冷静下来的众人围成一个圈,席地而坐,那股玫瑰花香异常顽固,洛克斯达用遍了所有的香水,都无法盖过他,甜腻的香气阴魂不散地盘旋在雷德·佛斯号的上空。 “所以,路亚你打算怎么做?” 在一片寂静中,贝克曼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深邃的目光划过香克斯,最终落在了那张邀请函主人的脸上。 堂吉柯德·多弗朗明哥...... 路亚摩挲着那张精致的纸片,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薄薄的纸面,看到了那个粉色的身影。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许多人看似在看她,又好像不在看她,而那位嚣张的王下七武海,就是其中之一。 香克斯抽屉里珍藏的老照片、消极幽灵作用下突然失控的情绪、那些或怀念、或忌惮的眼神、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两年...... 过去已经悄然找上了她。 紫色的信纸滑出路亚的指尖,猛地飘向大海,那股执着的玫瑰香气终于在咸涩的海风中溃散,再无痕迹。 “既然人家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就给个面子。”路亚唇角轻勾,眼中满是一往无前的坦然。 宝蓝色的长裙在海风中摇曳,路亚这张脸只能称得上是清秀,但只要她站在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投向她,那是一种光芒万丈的美丽,周遭的一切都会心甘情愿地沦为她的陪衬,向她臣服。 她仿若一颗蒙尘的珍珠,被逐渐地擦拭干净,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光华灼灼。 香克斯怔在原地,他的目光被那道身影牢牢捕获,无法挣脱,无论见过多少次,他总会一次再一次的,为她俯首。 这两年来,注视着路亚的目光数不胜数,每一道都让香克斯感到无比刺眼,恨不得亲手将那些看向她的眼睛全部蒙上。 然而,在这些或爱慕、或欣赏的眼神中,香克斯记得最清楚的,是顶上战争中,那个黏腻、阴湿,仿佛包裹着腐臭涎水的眼神。 想起那个眼神的主人,香克斯垂下眸,掩住眼底的阴沉,他一把抱住路亚的手臂,死皮赖脸地在甲板上打滚,“我也要去!” 第71章 *** 世界政府加盟国之一,巴利亚王国。 “啊,好热啊。”路亚被热疯扑得几乎睁不开眼,她穿着一件快湿透了的吊带背心,两个裤脚高高地卷到膝盖上,头巾下包裹的发丝湿漉漉地贴着头皮,她拿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地猛灌。 “再坚持一下,穿过这片外城就可以离开这个国家了,从我们的方向去德雷斯罗萨,一定要经过这座岛。”香克斯顶着同款头巾,他合上手里的地图,伸到路亚的脸侧一顿猛扇,地图上下翻飞,掀起一阵阵滚烫的狂风,都快把路亚给烘熟了。 “我们真的真的真的不能从大海上绕过这座岛吗?”路亚第88次向香克斯确认。 “你是不是不太专业啊,要是斯内科在就好了,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路亚抬起头,在热浪蒸腾的天空中,她仿佛看见了航海士斯内科那泛着圣光的虚影。 “......真的不能,”香克斯扇风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誓要将路亚的幻觉扇飞,“这岛屿附近都是冲天海流,根本不可能绕过去的,别说斯内科了,就算是罗杰船长活过来都过不去!” 正说着,二人走进了一条类似贫民窟的巷子里,巷子周围,一栋栋三、四层楼高的黄土房子歪七扭八地挤作一团,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坍塌,所有窗户都没有安装玻璃,只剩下一个个黑漆漆的方洞,像是被挖掉眼珠的眼窝。 巨大的太阳沉甸甸地压在楼房上空,它离得那样近,路亚甚至觉得自己稍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这个燃烧的火球。 楼房投下的狭窄阴影中,这个国家的居民们缩在其中,他们面色枯黄,露在外面的肋骨根根分明,无数双狡黠的眼睛盯着路亚和香克斯这两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大爷!别的就算了,这披风真的不能给你!” 香克斯那件黑色的披风被扯成了细细的长条,路亚拽着一头,另一头被一个头大身体小的六十岁大爷死死缠在干瘦的手臂上。 路亚脸上的汗水如小溪一样淌下,她控制着力度,在不伤害大爷的情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一点点地赢得了这场拔河比赛的胜利。 刚才,香克斯被一群泥鳅一样的小孩给团团围住,他们声东击西,一个接着一个地将他好不容易再次预支的零花钱偷了个精光,而就在他抱着路亚的大腿祈求被包养的时候,那件仿佛长在他身上的黑色披风被一个大爷悄无声息地拽走了...... “真是的!钱就算了,你的衣服自己看看好啊!” 路亚把好不容易抢回来的披风甩回他的肩上,紧跟着,她从行李中掏出一根麻绳,二话不说地套上香克斯的脖子,然后,双手猛地用力。 “唔!”香克斯捂着被勒住的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路亚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手上动作不停,又利落地将麻绳绕上几圈,打了个死结,在确认那件披风已经被焊死在他的身上,不会再被人摸走后,路亚这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 “咳咳......呼、呼!”死里逃生的香克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不那么新鲜的空气,仿佛一条脱水的鲶鱼。 “听着,虽然真的很热,但裸奔是非常不文明的行为!”路亚按住香克斯拉扯麻绳的手,她毫不客气地从他胸前掏出地图,卷成筒状,对着他的脑袋就是“哐哐”两下,“别等到裤衩都被人扒了,才哭着求我去帮你抢回来啊!” “裤衩什么的......我肯定不会丢啊。”香克斯捂着头,委屈巴巴地嘟囔着。 “你、说、什、么?”路亚的身影陡然降低,一个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 “我一定保管好!”香克斯被吓得一个激灵,他“唰”的一下站得笔直,右手迅速摊开平举在脸旁,大声保证道。 “美丽的小姐、帅气的先生,需不需要专车?”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冷不丁地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位置宽敞、直达城墙,车内备有降温冰块,还附赠激情澎湃的旅途音乐哦。” 小女孩咧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刺猬一样的黑色短发根根竖立,眼下的小雀斑都也在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要!”香克斯的眼睛“叮”的一下子亮了起来,身无分文的他猛地转向金主路亚,包着头巾的脑袋上下狂点,几乎都晃出了残影。 路亚一把将他按下。 “多少钱?”路亚无视了那双巴巴的眼睛,她换上了砍价专用扑克脸,看向了女孩。 “只需三千贝利。”女孩笑盈盈地伸出三根手指,在满眼渴望的香克斯面前晃了晃。 “三百贝利。”路亚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刀阔斧地砍去了一个零,同时一个侧身,将那个恨不得立马答应的香克斯挡了个严严实实。 “哎!?”香克斯赶忙拉了拉路亚的袖子,生怕小女孩被气跑了。 他用气声在路亚耳边哀求,“毕竟是专车,还有冰块,你这价格是不是有点......唔!” 香克斯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路亚一把捏住,像个鸭子一样。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路亚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警告。 “一千贝利。”女孩嘴角抽了抽,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软弱的香克斯,不情不愿地收回了两根手指。 “三百贝利。”路亚寸步不让,冷冷地重复,她也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拉起香克斯的手,转身就走。 “等等!我的朋友,再谈谈嘛!”小女孩冲着路亚的背影急切地大喊,但路亚的脚步丝毫不停,压着香克斯那颗蠢蠢欲动的脑袋继续往前走。 “四百贝利!”她对着路亚大吼,一阵疾风卷起黄沙,仿佛在为她的妥协叹息。 “成交。”路亚立即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香克斯目瞪口呆。 该死,报低了...... 女孩内心暗暗懊恼,但面上却不显,她挂着热情的笑容,对着路亚和香克斯行了个夸张的绅士礼,声音依旧热情洋溢。 “我叫霍普,很高兴为二位服务。” 第55章 小调与裤衩:爱是什么样,坠入爱河后我们就会了解~ “这就是你说的专车?”香克斯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辆快要散架的三轮车。 这辆车的车斗由一个仿佛被炮轰过的厚木箱构成,只有两平方米左右,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正蹲着三个面色蜡黄、十三四岁左右的小孩。 “没错,”一个光头男孩坐在前方简陋的车座上,他用力蹬了蹬脚踏板,三轮车“嗖”的一声绕着香克斯转了一圈,扬起一地沙尘,“瞧这速度,够快吧。” “咳咳!” 在香克斯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中,小男孩得意地挺直了那有些干瘪的胸膛,用那正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介绍道,“我是二位的专属司机,尤里。” “......但这座位一点也不宽敞啊?”香克斯指着那个已经挤了三个小孩的小车斗,扭过头,情绪激动地冲着尤里大喊,仿佛当场揪住了无良商家的小辫子。 “尊敬的先生,您看错了。”尤里却不慌不忙地冲着车斗扬了扬下巴。 “我怎么可能看......”香克斯的目光随着尤里的动作转回了车斗,反驳的话语刚说一半,就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车斗里,那三个小孩像叠叠乐一样地叠在一个角落上,几乎把整块木板都留给了香克斯。 “......”香克斯顿时失去了表情管理,他的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眼神有些呆滞。 “那......那之前说好的冰块降温呢?” “它们已经完成了使命,壮烈地融化了。”尤里用着堪称庄严的神情,指着木板上那块几乎已经看不见了的水渍,理不直气却很壮地说道。 “......” “尊敬的先生,让我们来替您搬行李吧,”霍普适时地再次窜到了香克斯的面前,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看向那辆小三轮的视线。 她转向车斗,对着那三个孩子干脆利落地拍了拍手,“艾达、温妮、丹尼尔。” 他们闻言,纷纷跳了下来,不由分说地便伸手去卸香克斯身上的行李。 “......咱换一辆吧。”香克斯的腰身如一条吃撑了的水蛇般左扭右闪,很是灵性地躲开了他们的手,他看向路亚,对着她疯狂地挤眉弄眼。 “四百贝利,人都给你一辆三轮车了,还有五个童工给你服务,很不错了。” 路亚一边说着,一边从他肩上扯下一个巨大的红色包裹,扔进斗车,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香克斯,轻啧了一声后,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教育道,“做人呐,不能太挑剔。” “这是挑剔不挑剔的事吗?这是赤裸裸的诈骗啊!” 路亚不理会无能狂怒的香克斯,径直跳到了装满了行李的车斗里,她挑了一个相对柔软的包袱,利落地坐了下来。 “愣着干嘛,上来。”她朝着还在怀疑人生的香克斯扬了扬拳头。 第72章 香克斯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嗖”的一下,他就已经乖巧地蹲在了路亚的身旁。 “哐当!”谁知,他上车的瞬间,就像个秤砣一样,把这辆三轮车压得直直向后倒去,车头猛地翘到向上翘起。 尤里双手死死抓着把手,摇摇晃晃地吊在半空中,霍普带着三个小孩立即冲了上来,他们拼了命地想把上扬的前轮拽下来,一个个脸都涨得通红,可那前轮依旧纹丝不动。 路亚气定神闲地坐在车兜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下这个厚厚的箱子和那群有些紧张的孩子,随即,她抬起脚......将猝不及防的香克斯踹了下去。 “你最近吃太多了,今晚晚饭取消!”她拍了拍香克斯的脑袋,安抚道。 “哎!?”在香克斯的鬼哭狼嚎中,尤里重新落回了地面,而霍普,那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 狭小的巷子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难闻气味,为数不多的阴影中,枯瘦的人们和当地的流浪狗一起蜷缩着身体,硕大的苍蝇围绕着他们不停地打转,他们麻木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艾达,车兜里那个看起来很是沉默寡言的小女孩,此刻却闭着眼睛,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她身旁的那个花臂男孩丹尼尔则跟随着她的曲调,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木箱。 “往左......哎不对,是往右。”温妮拿着地图,指挥着新任车夫香克斯。 “不是,你们不认路也能出来接生意嘛!?”香克斯满头大汗地蹬着三轮,无可奈何地扭过头来抱怨。 是的,由于香克斯实在是过于沉重,路亚只能“心痛”地将他发配去蹬车,由于少了这个体积最大的人,路亚和五个竹竿一样的小孩坐在车筐里,位置反而变得十分宽裕。 悠扬的小调在耳畔萦绕,路亚坐在软软的包袱上,随着车辆的行驶微微晃动,竟平添了一丝惬意。 “贵重......”“找不到都得死......””仔细搜......大人物......” 好景不长,这份短暂的惬意遍被一扫而空,街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很多穿着制服的身影,他们步履匆匆,神色紧张,低语声汇集成一股不安的暗流,冲击着死气沉沉的小巷。 “停下,”三个穿着制服的人挡在狭窄的路中央,截停行进中的三轮车,厉声喝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人,我们是车夫。”霍普立即跳了下了车,借着握手的机会,顺势将一包烟塞进了为首的那个制服男人手中。 “这两位客人要出城。”她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路亚和香克斯。 “是吗?”男人捏了捏那包烟,随手塞进了裤子口袋,他向身后的那两个人打了个手势。 那两个人冲了上来,用乌黑的警棍挑起路亚脚下的那堆行李,不停地翻找着什么。 “没有。”其中一个人对着男人摇了摇头。 “走吧。”男人像驱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对着霍普摆了摆手。 “多谢大人,我们这就走。”霍普脸上堆着笑,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利落地跳上了车斗。 这些人,搜查水平也太次了吧......路亚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压在车板上的腿,对着香克斯使了个眼色。 三轮车缓缓启动,巷子两边,那些穿着制服的官员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查过去,到处都是“哐当”的声响,香克斯以正常速度蹬着三轮车,将这片混乱甩在身后。 正当他们要拐出这条巷子的时候,小巷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喊叫声。 “艾文醒了!他说袭击他的是5个小孩,其中一个手臂上纹满了龙!” 刚将霍普他们放行的男人猛地转过了身,“就是他们。” 看着即将消失在巷口的车屁股,他咆哮道,“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男人的吼声还在巷子中回响,霍普等人就冷不丁地感到一股极强的推背感,下一秒,他们的屁股就瞬间离开了身下了行李。 在霍普他们即将飞出车斗的时候,一捆粗糙的麻绳如灵蛇般游了过来,将他们几人牢牢地捆作一团,一片混乱中,温妮感到手心一凉,那张紧攥的地图不翼而飞。 “第二个圆形门洞右拐后第三个岔路的菱形出口左转。” “前方有闪电形窄巷,请注意避让。” 一片颠簸中,路亚一手捏着麻绳,一手举着刚抢来的地图,气定神闲地指挥着香克斯。 麻绳的另一端,霍普几人像个风筝一样在空中甩来甩去,尤金惨白着脸,在狂风中连绵地尖叫。 “爱情是什么样的,到底爱是什么样的~” 热烈的乐曲取代了悠扬的小调,艾达面不改色地在风中狂舞,她的嘴巴一张一闭,竟然还在高歌,只不过她现在演唱的歌曲曲调叛逆又魔性,与他们现在亡命飞驰的模样极其适配。 “等等!前面是堵墙啊!” 香克斯按照路亚的指示,一个急转钻进了一条死胡同,速度快得像一道光,见他丝毫没有按刹车的意思,尤金声嘶力竭地大吼。 路亚淡定地用嘴叼住地图,将手轻轻搭在车箱上,而香克斯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朝着那堵肮脏的墙壁直撞过去。 “轰!” 伴随着墙体崩裂的巨响,在四溅的碎石和滚滚的尘土中,一辆漆黑的三轮车尖啸着冲了出来。 “在那里!”守卫们像蟑螂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各条小巷中涌出。 然而,覆盖了路亚武装色的三轮车比海楼石都要坚硬,它承载着香克斯极致的速度,在巷子里无所顾忌的横冲直撞,守卫们高高地飞起。 香克斯和路亚配合地天衣无缝,路亚目之所及,便是三轮车前进的方向。 “而我只能这么说,不管你是睁着眼还是闭着,你都只会见到你所爱的人~” 激情澎湃的音乐,肾上腺素激升的飙车,呼啸而过的疾风、危机四伏的小巷,层出不穷的追兵,这可......太刺激! “四百贝利,值!”路亚一把拿下口中的地图,高高举起了攥着麻绳的手,迎着风,大声欢呼,“芜湖!” “爱是什么样,坠入爱河后我们就会了解~” 听着路亚欢喜的声音,香克斯弯起眼,绽放出了一个热烈的笑容。 人肉风筝骤然飞高,霍普紧紧拉住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同伴,嘴角狠狠一抽:这女人,怕不是脑子被吓坏了...... “哎!这,这路......”面对生死都面不改色的香克斯,在看到巷子中间晾晒着的物品的时候,罕见地面露迟疑。 “全速前进!”路亚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她变戏法似地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斯内科友情赞助的风贝,往车尾上一拍。 “轰!”狂暴的气流从风贝中喷射而出,三轮车的车头应声翘起,在香克斯地震的瞳孔中,像火箭一样窜了出去。 在气流的作用下,一大群洗褪了色的裤衩牢牢地黏在了香克斯的脸上。 “噗噗噗噗。” 一条又一条的裤衩亲吻过来,转眼间,这些也不知道有没有洗干净点的裤衩就在他的脸上叠成了一块厚实的大方砖。 “唔唔!”香克斯脑袋左右狂甩,奋力地挣扎着。 看着不知道是被熏得,还是被闷得要原地去世的香克斯,路亚闪身跃至他的背后,一把将他脸上的那群裤衩给扯了下来。 “呕!”香克斯猛地弯下腰,发出一连串的干呕,失去了控制的三轮车划出了一道妖娆的弧线,歪歪扭扭地朝着路边的一个老大爷撞去。 “小心!”尤里的尖叫的刹那,路亚伸出手,扣在了香克斯的手上,她的手臂骤然发力,带着香克斯,将车把手猛地拧向一侧。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划破空气,三轮车一个华丽的漂移,以毫厘之差,擦着那个老大爷的衣角掠了出去。 路亚整个人贴在香克斯身后,熟悉的青草香气紧紧包裹住了他,顷刻驱散了鼻腔里那股腌入味了的气息。 干呕声戛然而止,香克斯弯着腰,动作瞬间凝固,地下那些花花绿绿的垃圾从他的眼前闪过,晃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感觉到身后那具柔软的身躯正欲向后退开,他立刻重新低下头,更加用力地干呕起来。 “......哎。”认命的轻叹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颈间,路亚重新靠了过来,她握紧了他的手,带着三轮车,在这片迷宫般的小巷中,横冲直撞。 “你的心已向她作出了承诺,她的名字已刻在你的心头之上......” 二人的头顶,艾达面无表情地演唱着激昂的爱之歌。 ————————!!———————— 本章引用了印度歌曲《annkhen khuli》的部分歌词翻译。 第56章 天上金与闪光弹:老公,他们是不是想杀人越货? “去地图上那个画着小星星的地方。” 面对穷追不舍的守卫,半空中的霍普急切地喊道,“听我的,城门口的守卫更多!” 第73章 路亚毫不犹豫地将地图甩回温妮手上,她对一个小女孩的话,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带路。” 在温妮的指引下,路亚他们七拐八拐地转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这片巷子附近仿佛被清场了一样,再也没有像蟑螂一样突然窜出来的守卫,诡异的寂静。 霍普悄无声息地跳下了车,“布谷布谷,”她贴着一扇沙土大门,吹出了一段暗号。 大门缓缓打开,霍普与尤金对视一眼,合力将三轮车推进了一个类似仓库的建筑物内部。 “这两个人是?” 阴冷的声音响起,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紫发男人坐在房间中央,身边簇拥着一群拿着各色武器的海贼模样的人,不善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进门的路亚和香克斯身上。 “是我们拉的客人,为了躲避搜查用的,”霍普脸上早已没了殷情的笑容,她沉着那张稚气的脸,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啊!这是什么地方!?”路亚夸张地捂住脸,适时地发出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老公,他们是不是想杀人越货?”路亚一头扎进香克斯的怀里,肩膀一颤颤的,她掐着嗓子,用甜的发腻的声音哭诉道,“人家好怕怕啊!“ “老......宝宝,不要害怕,”第一次被叫“老公”的香克斯脸上挂着两团红晕,结结巴巴地将她搂入怀中,“我......我保护你。“ 香克斯说完这句话后,好像进入了状态,他的气势陡然拔高。 “谁想动你,就要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就算是四皇来了,也得跪下来,给我们家宝宝乖乖舔鞋底!” 感谢那对情侣奖金猎人,香克斯如今已经熟练掌握了虐狗的精髓,甚至,还青出于蓝。 路亚埋在香克斯胸前,被恶心地干呕了一下,她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心口,娇柔地夸道,“老公你真好。” 紫发男人捂着刺痛的眼睛,别开了脸,不再理会那对在他看来已经是死人的恶心夫妻。 他直接问霍普,“东西呢?” “在这里。”霍普拍了拍那个战损风的车箱子。 男人大手一挥,身边的那几个海贼一拥而上,将路亚他们的行李粗暴地扔到了地上,温妮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指尖在某个凹陷处按了一下,“啪嗒”一声,木箱的盖子弹了起来。 夺目的金光照亮了男人贪婪的眼睛,细看之下,那些金块上还烙印着一个个古老的神秘印记。 原来是天上金啊......路亚和香克斯的目光无声地交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些足够我们加入革命军了吗?”霍普的手紧紧按在箱子上,温妮等人沉默地围在她的身旁。 “足够了。”男人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又危险,他身后的海贼们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唰”的一声抽出了各自的武器,将霍普他们团团围住,当然,被包围的人里面也包括了路亚和香克斯这对“倒霉夫妇”。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霍普张开双臂将其他人挡在身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水,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当然是......”男人好整以暇地舔了舔嘴角,阴森森地笑了,“送你们去死啊。” 话音还未落下,一根长棍就朝着霍普的脑门直直劈来,其他海贼也挥舞着武器,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为什么?”霍普侧过头,躲开长棍的同时,一把将险些被长剑砍到的温妮推开。 “你不是革命军的人吗?”霍普厉声质问,“你还给我们看了革命军的信物!” “革命军?”男人故作遗憾地咂了咂嘴,他摊开手,眼中满是戏虐的恶意,“我可不是什么革命军,那不过是陪你们演的一场戏而已,蠢货们。” 他戏剧性地张开双臂,大声宣告,“都给我听好了,我可是世界政府直属秘密特务机关cp0的成员,前cp9长官,斯潘达姆大人啊。” 欣赏着霍普他们狼狈逃窜的模样,男人,也就是斯潘达姆心情很好地为他们解释了一番,“那个信物,不过是被我们从革命军身上收缴来的一个小玩意儿罢了。” “世界政府......”霍普的瞳孔骤然一缩,“那你为什么还要我们去劫天上金,押送天上金不是你的任务吗?” 斯潘达姆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谁在乎那个狗屁任务啊!” 他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痛处一样,满脸扭曲,声线陡然拔高,“自从我成为那个罗布·路奇的手下后,我早就受够了!” “谁知,正好碰上你们这群蠢货,不仅把我认成了革命军的人,还要给我白送天上金。” 他满条斯理地踱到黄金旁,笑容扭曲又满足。 “现在,路奇那家伙的任务再次失败,而我,则拿着这笔财宝,远走高飞,哈哈哈哈。” 仓库中充斥着斯潘达姆得意忘形的笑声,霍普猛地一咬牙,收敛了脸上所有的懊悔,她向慌乱躲闪的同伴们递去个眼神,他们立即会意,纷纷聚拢过来,几个孩子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个圈,在刀光剑影中且战且退。 霍普看准时机,抬脚踹在一个海贼肚子上,那个人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像保龄球一样砸倒了好几名同伙。 海贼的攻势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霍普一行人闪电般冲到了三轮车边,尤金猛地弯腰,一把抱起还没反应过来的斯潘达姆,他那光滑的脑袋顶着斯潘达姆的肚子,将这个cp0顶了出去。 温妮趁机蹲下,她在木箱底部飞速地连按几下,“咔哒”一声,一个暗格应声弹开,里面竟装满了各式武器。 霍普等人纷纷拿起了各自的武器。 “接着!”丹尼尔抄起一根狼牙棒,朝着正压在斯潘达姆身上的尤金扔去。 尤金抬手,凌空接住狼牙棒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身下的斯潘达姆砸去,那张刚才还十分嚣张的脸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丹尼尔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他猫着身子,在一个海贼的腰子上猛/插一刀。 而那个灵魂歌手艾达竟然双手握着类似双节棍的武器,舞得虎虎生风。 另一边,温妮则守在木箱旁边,也不知道她又按了那些机关,木箱内部机括声不绝于耳,大篷的细沙从中射出,糊向海贼们的眼睛。 霍普稳稳立在她的身后,她手握一把长满的长弓,锐利的箭矢呼啸而出,掩护着她的同伴们。 这些武器应该是由铜制成的,乍一看有些简陋,但使用起来很是精巧,和市面上流通的那些大路货截然不同...... 看着正打得火热的霍普他们,路亚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忽然,她瞥见一个海贼鬼鬼鬼祟祟地试图从背后偷袭艾达。 路亚当即一个飞扑,在将那个海贼撞飞的同时,一个猛子扎进了香克斯的怀里。 “啊,老公救我~” “噗!”香克斯被砸得差点把隔夜饭给吐了出来。 香克斯忍着胸前的闷痛,手忙脚乱地接住路亚,手臂下意识地用力,路亚像是在跳华尔滋一样,在他怀中华丽地旋转了一圈。 “别怕,老.....老公保护你。”他的红发轻轻扬起,露出了泛红的耳根。 “哎呀,老公~我的脚扭了!”路亚装作脚下一滑,右腿顺势向上一抬,精准地绊倒了一个企图去营救斯潘达姆的海贼。 香克斯一把揽过路亚的腰,他俯下身子,稳稳托住了她,路亚勾着他的脖子,就势向后一躺,整个人斜向下倒着,唯有那条右腿仍然高抬在空中,包裹着脑门的头巾摇摇欲坠。 “老公,你真好,么么哒。”路亚对着几乎贴在她脸上的香克斯,嘟起了嘴。 “!”看着这尽在咫尺的嘴唇,香克斯的脑中仿佛有一簇簇烟花炸开,暗红的眼睛变得恍惚起来,就在他不自觉地撅起了嘴的时候,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路亚轻笑一声,她拉着他的手,以单脚为轴,像蝙蝠一样展开了双臂,正好击飞了一个冲向霍普的海贼。 “宝宝你真是比四皇还要有安全感哎,依我看,那个红发的位置还不如让给你坐,”她对着香克斯眨了眨眼睛,“对吧,亲爱的老公~” 娇柔做作的声音在仓库中回响,那声“老公”更是喊出了十八弯的转音,霍普觉得自己浑身仿佛爬满了蚂蚁,钻心的痒。 “快给老子闭嘴啊!”海贼们的忍耐也到了极致,再也顾不上霍普一行人了,他们暴怒地朝着路亚二人涌了过去,誓要把这对狗男女给处理掉。 “啊~天呐~他们丑得人家心口痛痛!”路亚勾着香克斯的肩,宽大的裤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二人就这样在海贼的攻击中华丽地旋转着,上演了一出美丽的......华尔兹。 “老婆,天凉了,该让这群海贼灭族了。”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霸道与宠溺,香克斯搂着路亚的腰,灵活地躲闪着她乱踩的脚,那双含笑的眼睛始终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路亚一人。 第74章 “......”霍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张弓搭箭,箭矢像雨点一样,将那群围着华尔兹夫妇的海贼射倒。 “快去保护他们!”霍普没好气地吼道,她终究还是做不出扔下客户独自跑路的行径,“那个女的力气和个六十岁大爷差不多,那个男的更是虚得没边了,连裤衩都差点被扒!” “还四皇红发呢,人家的一根腿毛就能按死你好嘛!”霍普对着路亚那个“战五渣老公”咆哮。 “还有你!”霍普也没有放过路亚,“爱情是闪光弹吗?都给你整瞎了!” “......我裤衩还在好嘛......而且我老婆哪里瞎......”香克斯嘴角一抽,刚想辩解,就被路亚狠狠地踩了一脚。 “嗷!”惨叫声响彻仓库,他抱住巨痛的脚,像跳跳虎一样原地蹦跶着。 “......”艾达最先回过神,她一言不发,挥舞着双节棍,杀进了海贼的包围圈,以解救这对被他们连累的弱小又猖狂的夫妇,在她的猛烈攻势下,海贼们被打得节节败退...... 第57章 铁桶与紫色玫瑰:路奇大人,天上金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 “真是受够了!”斯潘达姆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他一个用力,将身上的尤金猛地掀开。 “范克弗里德!”他连滚带爬地后撤,大吼着将身后背着的那把长剑抽了出来,剑锋出鞘的寒光,照出了他脸上那面具也遮掩不住的扭曲。 “大象冲击!”在霍普等人警惕的眼神中,这把长剑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大象,他的鼻子仍保持着长剑的形态,朝着众人发起了冲锋。 “看来得用那个啊......”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击,霍普却仿佛松了口气一样,她抱怨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肉痛,“真是的,本来还想省着的。” 她身旁的温妮也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将手指轻轻地搭在木箱的左侧。 “你们这群家伙,竟敢瞧不起我?”斯潘达姆气急败坏地指挥着大象朝着温妮刺来。 “吧嗒。”伴随着一声脆响,木箱的侧面突然露出了一个小孔,一阵浓白的迷雾从这个小孔中喷涌而出。 “接着!”路亚手心一沉,两个简易的防毒面罩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她抬眼一扫,果不其然,霍普几人动作飞快,早已装备整齐。 路亚第一时间帮只有一只手的香克斯戴好了面罩,确保密封无误后,她才感到霍普那边投来的焦急万分,又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路亚仿佛才想起来似的,慢悠悠地拉过绳子,将属于自己的面罩扣在了脸上。 那股白烟瞄准着大象的方向,在他冲过来的同时,迎面喷了他的满脸。 “咚!”大象庞大的身躯骤然停滞,三秒后,他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砸向了地面,重新变回了那把冰冷的长剑。 与此同时,其他海贼也纷纷失去了意识,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 “范......范克弗里德!”斯潘达姆的运气比较好,他正好站在一个窗户旁边,他把半个身子伸出窗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这才勉强维持住了神智。 他回过头,用恶毒的目光剜向霍普,“贱民,我绝对不会放过......” 他的狠话戛然而止,一支粗糙却锋利的箭矢破空而来,瞬间射穿了他的咽喉。 “!”他死死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浑身抽搐着,不甘地倒下了。 “傻子才等你说完呢......”霍普嗤笑一声,利落地将长弓背回身后,尖利的黑色短发飒爽地晃动着。 “温妮,这次多亏了你制作的武器和机关啊!”尤金激动地拍了拍温妮瘦弱的肩膀,差点让她摔了个狗吃屎。 “嘿嘿,光有武器可不行,还得要看使用的人。”温妮扶着霍普的手腕,稳住了身形,脸上泛着自豪的红晕。 尤金他们欢呼着互相击掌,这些孩子们仿佛闯关成功一样,叽叽喳喳,毫不吝啬地互相吹捧起来,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短暂地回归了真正符合这个年纪的活泼与快乐。 “呼~帅呆了啊!”路亚吹了个清脆的口哨,十分自然地借出一只手,和香克斯一起鼓起掌来,完美地融入了这个欢快的集体。 尤金抱着手臂,努力地想要作出一副高冷的表情,但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地微微上扬,他轻轻地哼了一声,“你们两个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还算有品位。”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逼近,瞬间浇灭了胜利的喜悦。 “他们在这里!”仓库里的空间如同水面般漾起了一片波纹,一扇空气门凭空出现,一个穿着白西装、疑似长着牛角的健壮男人,从幽暗的门内缓缓踏出。 “死了?”男人一眼就看到了斯潘达姆的尸体,眉头骤然拧紧。 “布鲁诺大人,您已经到了啊。”几乎同时,一群守卫将整个仓库围了个水泄不通,带头的守卫冲着牛角男恭敬地鞠了个躬。 这个新来的布鲁诺气势很强,显然不是斯潘达姆这种低等货色,霍普等人十分有眼力见,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架起路亚和香克斯就往三轮车上扔。 “哎哎!行李。”被扛着的路亚眼疾手快地把行李都捞了起来,一起扔到了三轮车斗里。 “走!”霍普的话音还未落下,香克斯双脚就猛地向下一蹬,在霍普箭矢的掩护下,三轮车风驰电掣地冲出了守卫的包围圈。 “左转!啊不,右转!” “啊啊!他又来了!” 在尤金的尖叫声中,那位明显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布鲁诺,再次推开空间门,出现在了三轮车的正前方,香克斯一个急转,再一次与他伸出来的手擦肩而过。 这个倒不完全是因为香克斯的车技好,这个布鲁诺仿佛也不着急抓他们,他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小游戏一样,将他们往某一个方向驱赶着。 城门吗?路亚合上地图,眼中精光一闪。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破旧的沙土楼房逐渐变少,一道约50米高的黑色城墙映入众人的眼帘,这个城墙像是一个铁桶一样,将这座岛屿紧紧围住,出入这个巴利亚王国皆需通过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城门,据说,这面铁壁建造的初衷,是为了抵御外敌。 路亚和香克斯是从南城门进入的,如今,他们面前伫立着的,正是二人的目的地——北城门。 与人烟稀少的南门相比,北门现在,可真是热闹无比。 高耸的城门下,一个身影尤为醒目,他身着白色西装,头戴白色礼帽,肩膀上站着只相同打扮的鸽子,风沙中,男人的白色大衣缓缓飘动。他的身后,穿着黑色西装的官员们站得笔直,如同一座座无情的雕塑。 “路奇大人,天上金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马上.......马上就能找到了。” 一个白发苍苍,头戴王冠,看起来营养却不是很良好的白胡子男人正竭力佝偻着腰,对着这位世界政府派来押送天上金的官员,罗布·路奇,挤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 “麻烦您再稍侯片刻。”苍老的手端起一杯清澈的水,小心翼翼地递到罗布·路奇的嘴边,姿态极其谦卑。 “不用了,韦纳尔王。” 那个伏低做小的老者就是统治着这片土地的王族,韦纳尔·鲁本,路奇虽然嘴上称其为王,眼中却没有半分尊敬之意,那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死水,毫无半点人类的情绪。 “东西齐了” 韦纳尔顺着路奇冰冷的的视线望去,一辆三轮车正载满了人,向着城门飞驰而来。 “布鲁诺,出发了。” 路奇对着从空气门中出来的布鲁诺吩咐道,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丝毫不将霍普一行人放在眼中,仿佛他们只是运送天上金的车夫而已。 当然,由于路亚和香克斯刻意收敛了气息,且灰头土脸的,打扮地异常接地气,路奇和其他人一样,完全没有认出他们来。 路奇身后的那群西装男人齐齐走了过来,粗暴地拉开霍普他们就要砸车。 “开什么玩笑!”霍普拿出长弓,刚要拉弦,一把长剑就朝她当头砍来,她急忙抬起弓身,格挡住了这一击。 “锵!” 金属相击的声音仿佛一个开端,西装官员与巴利亚王国守卫的攻击密密麻麻地朝着温妮等人罩了下来。 路亚和香克斯二人,则是低调地在枪林弹雨中闪躲着,路亚还时不时地来个平地摔,将“无害”二字演绎地淋漓尽致。 “将这些盗窃天上金的窃贼,就地斩杀。”苍老的声音从路奇身边传来,韦纳尔那干别的身体讨好地倾向这位大人物,祈求他能将天上金失窃一事,就此揭过。 罗布·路奇不置可否,他的手骤然一挥,一道寒光闪过,三轮车上的那个木箱子四分五裂,沉重的金块落了满地。 木箱上的包袱同样无法幸免,包袱里五颜六色的衣服瞬间变成了无数碎布条,纷纷扬扬洒落一地,路亚的脸色陡然一黑,她身旁的香克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哆嗦,他偷偷地瞥了一眼路亚,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 第75章 霍普从箭囊中抽出箭矢,直直地扎进一个王国守卫的腰上,她透过人群,看着天上金被一块块装进了政府专用箱子之中。 “尤金!”霍普拔出箭矢,对着她的同伴们大吼。 闻言,尤金肩膀上的肌肉迅速鼓起,他双手紧握狼牙棒,全身的力量灌注而上。 “啊!”伴随着一声大吼,汹涌的气流缠上沉重的狼牙棒,形成一道冲击波,向前扫去,拦路的守卫们顿时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艾达和丹尼尔联手从尤金撕开的口子里冲了出去,艾达挥舞着双臂,手中的双节棍旋转着飞了出去,将正在装箱的黑西装们全部砸翻在地。 而丹尼尔则如鬼魅般,倏地出现在布鲁诺的身前,寒光乍现。 “噌!”布鲁诺伸出漆黑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挡住了刺来的利刃。 电光火石间,两个比催泪瓦斯还要强劲数倍的弹药在箱子边炸开,黑西装和守卫们只觉眼睛一痛,便再也睁不开了。 “就是现在!”温妮维持着投掷的姿势,对着霍普大吼。 早已蓄势待发的霍普立即动了,她往一块大石头上猛地一踩,整个人高高跃起,她对准烟雾,拉开了长弓。 伴随着尖锐的爆鸣声,箭矢如同流星,洞穿了灼热的空气,直直地朝着翻滚的烟雾中飞去。 地面上,那团黑烟渐渐散去,那个散发着致命寒芒的箭头瞬间出现在了路奇的胸前。 “大人!”韦纳尔吓得跌坐在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箭头,撞上了路奇胸口插着的那朵紫色玫瑰。 “铿!”耳边传来的并非是箭矢没入血肉的声音,而是清脆的金石相击声。 紫色的花瓣簌簌落下,而罗布·路奇,自始自终纹丝未动,那支箭矢如同撞上了坚硬的铁壁,再不得前进半分。 “咚。”它的冲击力被全部瓦解,随即缓缓落入在了沙土之中,发出一声无力的闷响。 “怎么可能......这可是霍普最强力的一击,从未失手过。”尤金等人看着怪物一样的路奇,不可置信地喃喃。 “太好了!大人您没事!”韦纳尔王瘫在地上,声音尖锐地都快破音了,他冲着捂着眼睛的守卫们嘶吼,“还愣着干嘛,快杀了他们” 眼看那些守卫因暂时失明而战斗力大减,韦纳尔把焦急的目光投向了小巷的阴影中。 “谁能杀了他们,就能获得500贝利的赏金。” 第58章 沙石与长弓:看好了,箭,是这样射的。 污浊的阴影中,枯瘦的身影们一阵骚动。 “500贝利,这是真的吗?”“竟然有500贝利。” 窸窸窣窣的低语从四周传出,渐渐地,他们汇集了起来,像一道晦暗的潮水,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蔓延开来。 一个又一个枯黄的人影走出了那片虽然破败,却为了他们提供了一个容身之所的巷弄。 他们甚至连把像样的武器也没有,有人拿着生了锈的菜刀,有人举着残破的木盆,甚至有人挥着个缺了角的小碗,顶着温妮他们的攻击朝他们跑来。 前面的人被击中倒下,后来的人仿佛看不见一样,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前进,他们沉默地,将那些生活日用品当作武器,对准了同样消瘦、同样枯黄的霍普等人。 这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500贝利,这只比他们的车费多一点点的微薄赏金,就足以让这些人抛却自己的性命,将刀锋对准自己的同类。 这个世界,有些人的命,如草芥、如沙石,哦不,或许还不如一粒沙石,毕竟沙石不会像他们这样,一碰即碎。 没人会在意一粒沙石的性命,哪怕是他们自己。 眼前的这一幕,仿佛一场荒诞的戏剧,路亚的指尖深深地陷进了血肉里,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闯入她的手心,与她十指相扣...... “嘭!” 另一边,路奇双手插兜,随意地抬起了脚,踹在了将正欲反击的霍普身上。 霍普整个人如炮弹一样斜斜地飞了出去,摔进了一片黄沙之中,滚烫的沙土炙烤着她的皮肤,粗糙的沙砾摩擦着她的手心,霍普刚挣扎着撑起身子,就被一只擦得噌亮的皮鞋狠狠地踩了回去。 霍普的脸被烫得通红,十指深深地扣进沙里,她想要直起身子,但背上的那只脚却像座大山一样,将她的所有挣扎都化为徒劳。 路奇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霍普,肩上的鸽子也沉默地注视着她,两双黑色的眼睛如同无机质的玻璃珠,冰冷、无情,仿佛被路奇踩在脚下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和他同根同源的人。 艾达他们想要冲过来,却被巴利亚王国的守卫和平民们团团围住。 布鲁诺和其他官员静立在路奇身后,面色冷淡,无论是霍普一行人、路亚和香克斯,还是所有在这片土地上挣扎的生命,与他们而言,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蝼蚁。 这些衣冠楚楚的身影,渐渐地与那些年复一年,闯入他们故乡的西装官员重合了起来,那些沉重的劳役、永远也填不满的黄金、接连死去的亲朋、最终还是被取消加盟国资格的故乡,往日的景象在这群孩子的脑海中奔涌。 满是鲜血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攥紧了路奇的裤腿,在那洁白的布料上烙下了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该死的世界政府!你们都不得好死!” 霍普的袖口里寒光一闪,一支精巧的小箭划入掌心,她紧紧地将其攥住,用尽全身力气,扎向路奇的小腿。 “铿!铿铿!” 那条腿像铁一样坚硬,霍普的手臂上爬满了青筋,一下又一下地扎了下去。 她拼了命地扭过脸,粗糙的沙粒划过她那张被烫得通红的脸,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路奇,霍普像个陷入绝境的狼崽子,誓要从仇敌的身上咬下一块血肉来。 然而,这点动静对于路奇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他微微抬起脚,打算将这次任务的阻碍彻底了结。 霍普刚要起身,那条腿就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她的脑袋踩了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但在霍普的眼中,时间却突然变得很粘稠,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干净的鞋底,在她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霍普!”尤金等人不顾落在身上的攻击,拼死朝着她扑了过来。 “轰!” 一颗滚烫的血珠溅上了艾达的脸颊,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覆在了一滴湿热的液体上。 漫天的沙尘散去,一道白色的人影砸入了一片嶙峋的乱石之中,一条笔直的血线,在黄沙惊心地划过。 那个被爱情致盲的女人收回了高抬的腿,暗沉的头巾缓缓飘落,像一朵自由的云。 现场鸦雀无声。 “路......” 这片寂静被一道惊恐的声音凿破,一个西装官员惊恐万状地指着那个把他们长官踹飞出去的女人,如同见了鬼一样,尖声叫道,“路霸天,路亚!”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惊雷,炸醒了石化般的官员们,一个人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叠通缉令,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个棕发的女人。 “没......没有错。”他的手指抖如筛糠。 那张照片上的脸,正活生生地站在他们所有人的面前。 “那个路亚在这里的话......” 刺骨寒意从他们的脊柱上蔓延开来,颤抖的目光越过棕发女人,落在了那个一直静立在一旁,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男人身上,“那他......” “四皇,红发香克斯。” 阴沉的话语从乱石堆中响起,一个金棕色的豹子捂着胸口,啐出了一口鲜血。 “被发现了啊......”香克斯随手将头巾扯下,猩红的发丝在沙尘中飞扬,他的面容沉静如水,再也不见那副窝囊的妻管严模样。 “什么!?”尤金他们不可置信地指着路亚二人,十个眼珠子不约而同地弹射出了眼眶。 世界政府的官员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枪,如临大敌地对准了他们。 “红发和路霸天?!”“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快通知海军,让他们派大将过来,越多越好!” 负责联络的官员们惊慌地东奔西跑,有几个像无头苍蝇一样,“咚”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慌什么,”变身成豹子的罗布·路奇用拇指抹去了嘴角的血痕,扯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四皇级别的人物,值得一杀。” 这幅模样,着实有些唬人,那些慌乱的官员们顿时停下了脚步,稍稍镇定了一些......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件已经被染成深红的白西装的话。 香克斯挑了挑眉,用奇异的目光瞥了眼路奇,他信步上前,将艾达他们与巴利亚王国的人群泾渭分明地隔开。 路亚她则是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这个口出狂言的cp0,她捡起那把掉落的长弓,走到仿佛已经石化了的霍普身边。 她弯下腰,从霍普背后的剪筒里抽出一支长箭,棕色的发丝垂落下来,罩住了霍普呆楞的脸。 第76章 “看好了,箭,是这样射的。” 清冷的声音拂过霍普的耳朵,她下意识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弦,以及一双稳如磐石的手。 锋利的箭尖遥遥地指向了那位白发苍苍的国王,这位巴利亚王国的统治者抖成了一个筛子,点点寒芒在锥形的箭头上闪烁,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一声轻笑从路亚的唇边溢出,她的眼底跃动着狡黠的光,仿佛刚完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下一秒,路亚纵身跃起,她腰身一旋,在空中骤然转身,暗黄色的裤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飒爽的弧线,猎猎作响。 刹那间,金红色的光芒如火焰般从弓身上蔓延开来,这股光芒流淌过长弓两端,凭空勾勒出一道霸道的圆弧,这把普通的自制长弓,此时却像是一轮熊熊燃烧的烈阳,被路亚握的手心。 金红的光点仿佛受到了招引,朝着箭矢奔涌而来,箭尾之后,巨大的轮盘虚影乍现,古老又神秘的纹路在上面明灭流转,似祥云,又似莲华。 路亚将那灼目的箭尖对准了地上的路奇,与此同时,那个金红色的轮盘高速旋转了起来,灿烂的光辉令路亚背后那个真正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一抹流金在路亚眼底流淌,她瞄准着路奇,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无悲无喜,空无一人。 这是香克斯第一次见到路亚挽弓,他的视线被她彻底攫取,他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炙热又强烈的渴望几乎要从他的灵魂中满溢出来。 路奇身上的毛发根根竖立,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他的脑中发出了刺耳的尖啸,他后腿一蹬,瞬间冲向路亚,尖锐的爪子闪烁着捕食者的凶光。 然而,路奇这拼尽全力的一击没有在路亚的眼中掀起丝毫的涟漪,她的手向上抬起,随后,轻轻一放。 璀璨的金光瞬间撕裂了所有的晦暗,以比光还要快的速度,穿透了路奇的胸膛,“噗”的一声,轻巧地仿佛只是穿过了一粒沙石。 那道金光并未停歇,她一路疾驰,如同无法阻挡的命运一样,将那堵高高的城墙,一箭洞穿。 “轰!” 沉重的石块炸开,屹立多年的城墙如山崩塌,将那些世界政府的官员彻底吞噬,布鲁诺的恶魔果实在那一刹那彻底失效,与其他人一起,被猝不及防地深埋在了漆黑的石块之下。 而那一箭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样,在空中碎成漫天光点,洒落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国家之上,悄无声息地照亮了巴利亚王国那些或麻木或疲惫的人们。 看着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女人,霍普的眼底翻涌着狂热的光彩。 艾达等人不自觉地仰着头,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颤栗感,席卷全身。 第59章 鱼与大海:你为什么选择,视而不见? 在韦纳尔惊惧的目光中,路亚轻盈地落在无法动弹的路奇身边,她卷起袖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手......伸进了那件破损的西装。 “!”香克斯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了上来,一把按住了路亚的手。 “我来,”他对着路亚激动地大喊,“放着我来!” 来什么......鞭,鞭尸吗? 一个可怕的猜测不约而同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他们整齐划一地后退了一步。 众目睽睽之下,香克斯将手探进了一个路奇西装内的口袋,窸窸窣窣地摸了起来。 韦纳尔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鸵鸟蛋。 香克斯对周遭的视线浑然不觉,他的神情极其专注,把路奇的口袋里里外外地翻了个遍,连裤腰里面的隐藏夹层都没有放过。 “给。”香克斯捧着一大堆贝利,献宝似的举到了路亚的眼前。 路亚接过贝利,一张张地清点了起来,绿色的纸币发出哗哗啦的声响。 “共计10万贝利。”路亚对着双眼翻白,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的路奇通知道,“这笔费用,将用来抵扣我和香克斯的行李损失费、精神损失费、服装干洗费、以及出手的劳务费。” 宣告完毕后,路亚将整理好的那沓贝利放进了香克斯的手心,“收好,你的零花钱。” 看着这个眼冒星星的四皇红发,再看看那个冷酷地仿佛商店收营员的路亚,众人眼里的惊惶逐渐退去,变成了一双双木讷的死鱼眼。 “至于这个天上金......” 听到这位路霸天提到了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天上金,众人放松下来的神经重新变得紧张起来,各色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你们来决定吧,”路亚转过头,看向了那群突然有些无措的孩子,“毕竟,这是你们抢到的,不是吗?” 路亚退到一边,将装满了天上金的箱子让了出来,她双手环胸,靠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现场的空气骤然凝固,良久的沉默后,见路亚是真的不打算争抢这份巨额财富,韦纳尔目光转而投向了那位看上去是领头人的霍普。 “小姑娘......”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卑微,和他对路奇的态度别无二致,“我恳求你们,把天上金还给我们吧。” 而霍普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她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金子,双手攥地发白,眼里却是满满的迷茫。 这漫长的沉默,仿佛昭示着无声的拒绝,也昭示着这个王国毁灭性的命运,韦纳尔的眼中掠过一丝决绝,“噗通”一声,这个年迈的老人跪倒在了地上。 “之前要杀你们,都是我的错,”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这都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与其他人无关!” “如果交不出天上金,我们国家的国民,都会死的。”他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花白的头发上逐渐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国王陛下......”那些贫民麻木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丝丝涟漪,他们在这个时候,仿佛才重新找回了些许为人的情绪。 “如果能让你们消气的话,我愿意把我的性命赔给你们!”韦纳尔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象征一国之主的佩剑,猛地向那个皱皱巴巴的脖颈抹去。 “国王陛下!”守卫们齐齐地往前冲,但这个看似一推就倒的老人,动作竟然比风还要快。 一缕鲜血从他的颈间流下,那把剑被卡在皮肉里,再不得前进分毫。 一只黄瘦的手扼住了韦纳尔的手腕,霍普低着头,遍地的风沙填满了她的眼睛,刺猬般的短发微微颤动着。 “天上金,我们不要。” 她紧紧咬着牙,反正革命军的事都是假的,钱的话,他们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赚。 “还有......对不起。” 她将韦纳尔的手从脖子上拉开,那把长剑飞入了一片黄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霍普带着那几个孩子,对着路亚和香克斯深深地聚了一躬,随即,他们再也没看那金灿灿的天上金一眼,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人轻轻握住,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从她的手臂上传来,霍普被带着一个转身,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和一张纸条被塞进了霍普的手心。 “这是革命军的联络电话,他叫萨博。” 温柔的女声在她的耳畔响起,棕发女人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放心,我可不是个骗子。” 她俯下身,抱住了霍普僵直的身体,温暖的手心轻柔地拍了拍女孩那单薄的脊背,“另外的那个啊,是我和香克斯的小费。” 她的声线扬起,那个奇怪又强大的女人直起身子,她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我很满意你们的服务,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 一阵凉风吹开了燥热的沙尘,这片暗沉的土地,恍然间也透出了清亮的微光。 “嗯......” 霍普垂着头,死死地咬住下唇,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抹通红的眼睛,梗着脖子大喊,“那是当然,我们的专车,就是最棒的!” “下次......”她攥紧了拳头,“下次再见,我们一定会让你见到,真正的四轮有蓬音乐专车!” “好嘞,”路亚的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弧度,她对着那群眼眶通红的孩子挥了挥手,高声应道,“一言为定!” 香克斯站在她的身旁,他握着她的另一只手,爽朗一笑...... 目送着那群孩子消失在了海平面的尽头,路亚才慢条斯理地踱步到了那个精致的箱子旁,右手轻轻地按了上去。 “轰!” 轰鸣声响彻四野,那个沉重无比的箱子砸在了毫无动静的路奇身侧,金灿灿的黄金如瀑布般泄下,落了他满身。 路亚的身影分开翻滚的黄沙,一脚踩上了他的胸膛。 “带着你的东西,滚吧。” 路奇的目光艰难地聚焦,他越过那只沾满了沙土的鞋子,撞进了一双冷淡的眼眸之中。 这个女人......从她出现的那刻开始,她的眼中就从未映出过他的身影,他罗布·路奇的身影。 第77章 一股被无视的狂怒在他的体内咆哮。 “我叫路奇,”眼看着那双眼睛即将远去,他捂着胸前的大洞,挣扎着支起了身子,他趴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捏住了她的裤脚,“罗布·路奇!” “啧,”那个女人微微低头,她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那被血弄脏的裤脚。 “我为什么要知道一个工具的名字?” 他听见那个女人如是说道。 紧接着,被他拉住的那只脚轻轻抬起,路奇便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她接过红发递过来的纸巾,擦拭着那条廉价的裤子,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只是随意地踢开了勾住她裤子的一把剑、一根棍。 路奇的瞳孔骤然收缩,癫狂的杀意在其中沸腾。 红发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他蓦然侧首,朝着他投来了猩红的一瞥。 还没等他做些什么,布鲁诺的身影猛地扑到他的身前,空间的大门骤然开启,将他与满地的黄金一并吞噬,消失地无影无踪...... “路亚大人,您为什么放过了我?” 见路亚和香克斯打算离开,韦纳尔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路亚身前,这个老人举起双臂,孤注一掷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嗯?”路亚歪了歪,眼里是纯粹的疑惑,“我又不是杀人狂。” “可是......”韦纳尔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可是,我们刚刚还想要杀了你们!” 路亚垂下眼,沉默许久,就在韦纳尔以为等不到一个答案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你们真的看清了,这份苦痛的根源,究竟来自何方吗?” 韦纳尔霍然抬头,那个传说中比四皇还要厉害的路亚,正仰着头,凝望着高高的天空。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养殖场,大鱼吞吃小鱼,而小鱼又会去吃掉比它们更小的鱼,但对于人而言,它们都只不过是一条鱼而已,一条可以随时被捞起、被吃掉的鱼。” “很多鱼是看不到养殖场外的那片大海的,他们为了争取人施舍的一些微不足道的残渣、为了一个可能不被吃掉的明天,献上了自己的所有,甚至,将尖牙对准了自己的同类。” 她的声音既不激烈,也不高昂,仿佛只是在讲一件如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恕我直言,你们这地方,海贼路过,怕是都不会多看一眼。” “到底是谁在日复一日地啃噬着你们的脊髓,又是谁吸干了你们的血液,你们手中紧握的武器,究竟应该指向何方。” “连那群孩子都明白的道理,韦纳尔王,你为什么选择,视而不见?” 说罢,她也不等韦纳尔的回应,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城墙上那个巨大的缺口,将这位国王和他的国度留在身后。 “哦对了。” 城墙的废墟边缘,她倏然驻足,海风撩起她的长发,送来了清晰而平静的话语。 “我叫路亚,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人。” 她一步跨出,和那个高大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那片无垠的湛蓝之中。 “呼......” 大海的气息穿过城墙,扑向了这个濒死的国家,咸咸的,腥腥的,那是......自由的味道。 ...... 大海中的一艘小木船上。 “路亚,那些天龙人呢,他们......是人,还是鱼?” 香克斯单手划着桨,他望着茫茫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鱼?”想到香波地群岛遇到的那个怂货,路亚托着下巴,摇了摇头,“是猪吧。” “连鱼都算不上啊,哈哈哈哈!” 仿佛被某个画面戳中,香克斯猛地捂着脸,笑得前仰后合。 “桨要飘走了,快去捡回来啊!” “咚咚咚咚!” “嗷!我这就去!” 第60章 彩虹与王子:啵! 忙碌的德雷斯罗萨码头迎来了两位引人注目的访客。 女人顶着一头绚丽的七彩长发,画着时兴的蜜桃妆,从客轮的甲板上款款走下。 一个独臂的黑发男人拖着一人四人高的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在女人的身后。 这奇异的组合引得码头上的工人们纷纷侧目。 在香克斯的软磨硬泡下,路亚终于同意带上他一起前往德雷斯罗萨,不过,前提是,香克斯必须全程都听她指挥。 “我什么时候没听过你的了。”香克斯小声地嘟囔着,却在路亚七彩的一瞥下瞬间噤声。 不愧是被誉为爱与激情的岛屿,怒放的鲜花开满了德雷斯罗萨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着激情四射的音乐,美丽的女郎翩翩起舞,层层叠叠的裙摆如花朵般绽开,混合着一丝辛辣的香水味拂过路亚的鼻尖。 没有提前通知统治着德雷斯罗萨的那位王下七武海,乔装打扮的路亚和香克斯在这座岛屿上悠闲地四处晃悠,美其名曰,打探情报。 不得不承认,这个国家的时尚品味相当先锋,不多时,二人的行头就已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完全融入了这片热情的土地。 就在这时,一股油炸海鲜的香气扑面而来,路亚的鼻子灵敏地动了动。 “这里!”她朝香克斯挥了挥手,循着香气的轨迹,一路小跑,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桔红色的建筑面前,一块写有“restaurant”的可爱标牌,正静静地悬挂在木门上。 餐馆里,人声鼎沸。 草帽海贼团的几名成员占据了一大张圆桌,每个人脸上都贴着厚重的假胡子,除了把头埋到了盘子里,正在大吃特吃的船长,其余人神情凝重,低声讨论着什么。 忽然,餐厅里的谈笑声渐渐小了下来,不多时,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嗯?”路飞从海鲜饭里面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和其他人一起望向了门口。 餐厅木门大开,一对极其惹眼的男女出现在了餐厅外。 女人耳旁别着一朵紫色银莲花,阳光下,七彩的发丝不停地闪烁着,犹如流动的彩虹,女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双同样七彩的眼睛。 蓬松的紫色裙摆拖过石阶,在碰到餐厅的门槛时,一旁的男人十分自然地屈身,小心地将其提在手中。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脖子上叠戴着五条拇指粗的金链子,墨镜上的巨型钻石璀璨夺目,与身侧的那个彩虹精交相辉映。 “啊!眼睛!我的眼睛好痛!”路飞大声嚷嚷着,双手用力地揉搓着眼睛。 ......这熟悉的、浮夸的入场仪式。 索隆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德雷斯罗萨,还打扮成这个样子......想到接下来要和多弗朗明哥进行的秘密交易,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在索隆的心头冉冉升起。 “啊!如此绚丽的小姐!”就在索隆头大的时候,一旁的厨师山治已经瞬间闪现到了路亚的面前,他在餐厅里掀起了一阵粉色的小旋风,让本就有些失控的场面雪上加霜。 索隆默默地按住了那开始狂跳的太阳穴。 山治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已然变成了一颗粉色的爱心,他单膝跪在地上,对着路亚伸出一只手,含情脉脉地吟诵道,“行走于人间的彩虹女神啊,太阳都遮掩不住您的光辉,月亮见到您都要羞愧地躲到云层之后,能否告知卑微的在下,您的芳名?” “cool!”草帽海贼团的弗兰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举起了砂锅大的钢铁拳头。 “喔呵呵~”显然,这番华丽的赞美让路亚十分受用,她“唰”地展开了一把精致的纯白羽毛扇,优雅地遮掩在嘴唇前,眼睛笑成了两弯新月。 “我叫苏玛丽,旁边的这位是我的保镖,卡尔。”她状似不经意地撇了一眼索隆,将手轻轻地搭上山治的掌心,“你可以称呼我玛丽小姐。” 由于香克斯之前过于油腻的表现,路亚无视了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强行给他重新分配了一个保镖的角色。 “很高兴认识你,”路亚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模仿着山治的咏叹调说道,“这位帅气的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香克斯和山治异口同声地惊呼,只不过山治的语气里满是梦幻般的喜悦,而香克斯则是一副被他的全世界背叛了的模样。 “他哪里帅气了?!”香克斯难以置信地把脸怼路亚眼前,来回展示,试图治好她的眼疾。 “嗨!玛丽小姐!”山治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蕃茄,他头顶瞬间发射出了无数颗粉色小爱心,他的嘴嘟得高高的,低下头就要亲吻路亚的手背。 “喂!”这好色厨子今天怕是要踢到钢板了,索隆的手按上剑柄,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路亚身旁的红发。 在山治的嘴唇就要碰到路亚手背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半路杀出,严严实实地覆上了那只纤细的手,山治刹车不及,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 “啵!” 极其清脆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 第78章 “呕!”唇上传来一阵粗砺的触感,一股男人的味道直冲进他的鼻腔,山治脸都绿了,他猛地弯下腰,难以抑制地发出干呕了起来。 而红发,他正把手放在自己的西装下摆上,疯狂摩擦,表情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大小姐,我的手都不干净了,”香克斯把手伸到路亚眼前,夸张地晃动着,脸上写满了委屈,“你要负责。” “你这家伙!”山治的脑门上蹦出了一个十字青筋,他呲着牙,脑门都快顶到红发的鼻尖上了。 “呼......”看到山治的四肢依旧完好的长在他的身上,索隆认真地松了一口气。 路亚按下了香克斯那只躁动的手,优雅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不愧是玛丽小姐,连翻白眼都如此动人!”山治立即满血复活,他换上了灿烂的笑脸,高举起双手,像个小蜜蜂一样绕着路亚极速转圈。 谁能抗拒一个围着你转,时刻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小蜜蜂呢,路亚当然也不能免俗。 她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向山治抛了个飞吻,随后,路亚拖着全身灰白,仿佛随时会风化碎裂的香克斯,挪到了一张空桌旁。 围观了全程的服务员殷情地替她拉开椅子,并奉上了一本雕花的菜单。 路亚看也没看,豪气万千地挥了挥手,“就上你们这里最贵的九道菜。” 灰白的香克斯嘴撅得老高,脑袋向后侧扭了快180度,脖子都要抽筋了,就是不肯看路亚。 “另外,”路亚轻笑一声,仿佛不经意地追加了一句,“再来十桶最好的朗姆酒。” 香克斯立即容光焕发,他的头像弹簧一样弹了回来,眼睛里冒出了无数小星星,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 “我请客。”路亚拖着腮,笑吟吟地望着他。 “......这年头,都流行把狗骗进来杀了吗。”与草帽海贼团暂时同行的武士锦卫门默默地喝了口水。 “这就是爱!”弗兰奇将两只手臂高高举起,组成了一个心形。 “呜呜......那个大叔根本配不上我的玛丽小......唔唔!” 要点命吧......索隆眼疾手快地捂住山治的嘴,他绝不能让海贼团就此失去一个技艺精湛的厨师。 “你想打架吗,绿藻头!”山治奋力挣脱开来,二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腿地扭打了起来。 路飞疑惑地歪了歪头,“搞不懂。” 他立即放弃了思考,毫不犹豫地重新将头埋进碗里,“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 路亚和香克斯的目光在空中轻轻相触,和他们预料的一样,这家伙根本没有认出他们来。 ...... “我又赢了!” 餐厅的后方爆发出了一阵激动的尖叫,一个男人举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在绿色的桌面上跳起了舞,桌子周围簇拥着一群眼红不已的看客,艳羡不已的声音此起彼伏。 路亚闻言,端起比脸还大的海鲜拼盘,身形一晃便挤进了热闹的人群。 香克斯赶忙抱起喝了一半的朗姆酒,快步跟了上去。 没想到这个餐厅还兼具赌场的功能。 绿色赌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转盘,上面规律地分布着黑白色、标着数字的格子,衣着光鲜的宾客围坐在赌桌旁,面前垒满了各色的筹码。 路亚将海鲜拼盘一股脑地倒进了香克斯的嘴里后,便挑了个空位坐下,她将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都兑换成了筹码后,在桌面上整齐地码好。 毕竟,来都来了。 转盘极速转动了起来,黑白的格子混在一起,模糊不清,荷官将一个白色珠子放进转盘中,向众人展开双臂,“请下注。” 路亚十分谨慎地拿出一小叠筹码,放在了黑色区域。 根据她钓鱼的成功率来说,她的运气应当还算不错,路亚一眨不眨地盯着转盘,眼里写满了期待。 香克斯站在她的身后,一口接一口地灌着朗姆酒,喧闹的人群中,他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未曾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 我为咱家路亚约了个稿,预计会在这周末随着正文内容放出,感谢大家支持~ 第61章 黑色与雪松:太,太可爱了。 珠子在黑白色的格子间跃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渐渐地,它的速度慢了下来,在艰难地爬过最后一个山峰后,它停在了......白色的格子上。 “!?”路亚惊得下巴都掉在了桌子上。 “赢了!”几个贵妇打扮的女人掩口惊呼,她们矜持地将路亚的粉色筹码揽入怀中。 好吧......这可能只是个意外,抱着所有赌徒都有的侥幸心理,路亚再次拿出一小部分筹码,压到了黑色的格子上。 转盘再次转动了起来。 “白色!”“太好了!” 路亚面无表情,一次次地将筹码放到黑色区域,她坚信,只要她一直压黑色,就一定能翻盘!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路亚面前的筹码急剧缩水,当一个留着灰色胡子的男人将她最后的一枚筹码收入囊中后,路亚那双七彩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她像条快融化的鼻涕虫一样趴在桌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褪色了,她不可置信地叨叨着,“怎么全是白色,这根本不数学!” 香克斯咽下了口中的朗姆酒,不可思议地挠了挠头,他见过运气差的,但运气差成路亚这样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幸好,他的朗姆酒路亚已经付过帐了,他举起酒桶,仰起头,吨吨喝了起来,甘醇的酒液滑过唇舌,掀起了一阵焦糖与银莲花的甜腻香气。 等等,银莲花!? 一张惨白的脸陡然贴在他的面前,冰凉的手径直钻进了他的西装内侧,在他的胸口左掏右掏,路亚眼下一片青色,双颊微凹,活脱脱一个女鬼的模样。 “哎?这是我的零花钱!”香克斯急忙放下酒桶,想去按住路亚。 路亚无情地拍掉他的手,熟练地从他左侧腰子前隐藏的口袋里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贝利。 当粉色筹码重新在眼前垒起,路亚再次焕发出了七彩的光芒。 零花钱危在旦夕,香克斯感到嘴里的酒都不香了,他挤到路亚身旁,刚想偷偷开启见闻色霸气,就被路亚狠狠地瞪了一眼。 路亚始终遵守着不使用见闻色原则,自然也不会允许香克斯使用,她追求的就是这种不劳而获的快乐与惊喜。 “你觉得压哪边比较好?”对于这次的天使投资人,路亚还是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黑......黑色怎么样?”香克斯努力揣摩着路亚的心意,试探着答道。 “怎么还黑色呢?黑色都输多少轮了!”路亚果断将一小部分筹码放到了白色区域上。 “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路亚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香克斯的脑门,这次,她打算全压白色。 “......是哦,白色好,白色好。”香克斯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挤出了一个虚假的微笑。 紧接着,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小珠子欢快地落入了黑色的怀抱。 “又赢啦!”人们欢呼着瓜分路亚的筹码,自从她连输三把后,机智的赌徒们就以路亚为明灯,每次都和她反着压。 ......一次又一次,那颗小珠子仿佛爱上了黑色,总是停留在上面。 看着那颗安静的小珠子,再看看面前空空如也的筹码盘,路亚觉得它仿佛在挑衅自己。 “我的大小姐,你冷静一点啊!”香克斯死死抱住路亚的腰,防止她当场表演一个暴揍小白珠,毕竟......到时候还要赔钱,而他们,已经没有零花钱了。 事实证明,不劳而获不会给人带来快乐,只会让人疯癫,更可怕的是,你永远无法摸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的下限。 “要不,我把你交给海军吧,还能搞点钱!”路亚猛地攥住了香克斯的衣领,如同抓住了最后的那根救命稻草。 “你放心,我帮你探过路了,海底大监狱很好越的,你只要一拳砸穿那脆弱的墙壁,从浅浅的、平静的海底游出来就能回家了。”七彩的眼底满是疯狂。 周围的宾客纷纷竖起了耳朵,前来德雷斯罗萨的海贼并不少,但敢在这里闹事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他们毫不担心,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 “毒妇啊!”武士锦卫门痛心地看着香克斯,希望他能够迷途知返。 “蛇蝎美人,更加有魅力了呢玛丽小姐!”山治眼中的爱心几乎要实质化了。 “推进城防御力这么低吗?”弗兰奇压低声音,询问桌上唯一有经验的船长。 “唔,还行吧。”路飞埋在碗里,脸上都是食物。 不过砸墙......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路飞困惑地掏了掏耳朵。 算了,想不起来了。他抱起一个巨大的蟹脚,“嗷呜”一口吞了下去。 索隆满脸黑线,整个餐厅里,恐怕只有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话句句属实,且这个离谱的计划对于红发来说,确实颇具可行性...... 第79章 “我会在门口接你的,到时候,我们一起手拉手游过无风带,还能顺路和里面可爱的小动物亲密互动呢。” “好不好嘛。”赌桌旁,路亚握住香克斯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那双七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睫毛忽闪忽闪的,满是希冀。 糟了......太,太可爱了。 香克斯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被路亚的眼神攻占了,他忘了路亚通过与艾米丽的合作,早已成为了一个颇有资产的富婆,他也忘了进海底大监狱是件多么麻烦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和路亚一起携手同游的浪漫图景。 不过是个小小的愿望而已。 “好,好像也......” “玛丽小姐,这是在下的一点微薄心意,”就在香克斯理智崩溃之际,山治再度登场,他像个骑士一样单膝跪在路亚面前,将一大袋子贝利捧到头顶,“如果能让您展颜,便是它最大的幸运。”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路亚立即松开了香克斯的手,她两眼放光,脸颊上冒出两坨激动的红晕,她迫不及待地朝着山治伸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滚烫的大手包裹住了她的。 “我这就去自首!”香克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山治,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的,生怕海军听不到一样。 ......神经病啊!索隆再次刷新了对这三个人的认知。 “这位小姐,我这里有一亿贝利,可以贷给你,当然利息不低,每日6%。” 慵懒的嗓音打断了这场闹剧,一只手臂从后自然地环上了路亚的肩膀。 蓬松的棕色卷发像瀑布一样垂落在路亚胸前,来者勾起饱满的红唇,眼里波光潋滟,端的是万种风情。 “又是一位美丽的lady!”山治发射的爱心几乎将整个餐厅淹没了,“这是何等的恩赐。” 两个与路亚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大步向前,将两大袋贝利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其中,那个拿着水管的金发年轻人与路亚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问题!”路亚侧过脸,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对着女人竖起了大拇指。 女人弯起那双艳丽的桃花眼,眼里盈满了笑意。 不久后,粉色的筹码像小山一样,堆积在路亚的身前,这一次,她不再保守,全部押上。 正当路亚准备将筹码推到黑色区域时,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倏地包裹住了她,柔软的身躯贴上了她的后背,温热的手掌覆上路亚的手背,二人一起,共同将筹码推入了赌局,鲜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香克斯被挤到一旁,自那个女人现身起,他脸上的表情就收敛得一干二净,他举起酒桶喝了起来,然而,那道审视的目光却沉沉地落在了女人的脸上。 转盘再次转动了起来,女人仿佛完全不担心路亚逃债一样,她直起身,背靠着桌沿,从容不迫地点燃了一支烟,红色的连体裤像一团野火,无拘无束地燃烧着。 “赢......赢了!”荷官比路亚还激动,他指着停在黑色格子上的小白珠,鼻子下的两撇小胡子都透露出一股如释重负。 “天不负我路......啊呸......苏玛丽!”路亚兴奋地跳上桌子,双手叉腰,豪迈地仰天大笑。 “谢谢你啊,这些都还给你,利息我算你百分之十!”路亚大手一挥,豪气地将一大波筹码推到女人身前,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我叫苏玛丽,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呢?” 看着活力四射的路亚,笑意在女人的唇角晕开,妩媚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 “我叫安妮。”她将路亚拥入怀中,在路亚的脸颊上蜻蜓点水地一吻,女人,也就是安妮的动作温柔又克制,路亚却敏锐地感受了她身上那几不可察的颤抖。 安妮轻柔地抚过路亚那有些凌乱的长发,她的手指仿佛有什么魔法,眨眼间,路亚的头发变得比来之前更为柔顺光滑,像宝石一样散发着七彩的流光。 一张叠好的纸条被按进了路亚的手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愿你在这片大海上玩得愉快。” 安妮的目光在红发脸上停留一瞬后,便利落地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两个年轻人飞速地将筹码兑换成贝利,将比人还高的麻袋扛在肩上,他们推开大门,和安妮一起踏入了灿烂的阳光里。 路亚摊开手心,那张小纸条上赫然写着一串电话虫号码...... “安妮老师,您为什么要帮那个人呀,还把真名告诉了她?”无人的小巷里,克拉尔跟在安妮身后,不解地问道。 “那个人就是路亚。”萨博,也就是那个拿着水管男人,同样带着几分好奇。 路亚对于他而言,不仅是一个大海贼,还是他兄弟艾斯的救命恩人。此外,这两年来,路亚每个月都会秘密给革命军提供一大笔资助,但这件事情,除了首领龙先生,也就只有自己这个接头人知道,连安妮老师未曾告知。 “不过,她身边那位,是红发?” 如今大海上人尽皆知,路亚在的地方,十步内,必有红发。 “心情好而已。”女人嘴角轻扬,步履轻盈,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开,像是一朵盛放的花。 萨博和克拉尔面面相觑,安妮老师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加入了革命军,属于元老级别的人物,她从小教导他们,如师如母,没想到,素来稳重的安妮老师也会有这样一副堪称活泼的模样。 这三人正是前来调查德雷斯罗萨的革命军成员,他们分别是:干部克拉尔,参谋总长萨博,以及副总司令官安妮。 按照原本的部署,被派来的只有萨博与克拉尔,但启程前,在萨博与克拉尔惊讶的目光中,安妮老师竟难得任性地直接跳上了他们的船。 第62章 银莲花与断镯(三合一):红发,你不会真的觉得,她喜欢你吧? “玛丽小姐,少主已经恭候您多时了。”路亚的脚下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声音。 终于来了啊。 她低下头,一个绿色短发的小女孩靠了过来,她披着一件红色的斗篷,让路亚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小红帽。 不过,面前的这位“小红帽”可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砂糖,多弗朗明哥的干部之一,童趣果实能力者,只要被她碰到,就会变成玩具,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贝克曼给她的情报在脑海中闪过。 变成玩具吗?路亚轻笑一声,“那就走吧。” 砂糖却仍站在原地,她对着路亚身侧的香克斯摆了摆手,“少主说只邀请您一个人去哦。” “也行。”路亚摁住了不情不愿的香克斯,用食指在他的手腕内侧划下了一个“1”。 随后,她没有去看香克斯的表情,而是从包里掏出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路亚在上面涂涂画画后,将其放入了山治手中,“感谢你的慷慨,如果这本打狗棍法可以帮到你的伙伴,那便是它的荣幸。” “嗯?”听到“伙伴”二字,山治眼中的迷醉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探究。 “那姐姐,我们走吧!”见路亚处理完了这些闲杂人等,砂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她将蓝莓果篮挎到了纤细的胳膊上,向路亚伸出了手。 这个多弗朗明哥,还真是恶趣味啊。路亚在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不显,她伸出右手,稳稳地搭上了那个小小的手心。 “砰!” 砂糖从地上抱起了一个异常精致的洋娃娃,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餐厅。 一朵紫色的银莲花在空中悠悠旋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 棍法?娜美小姐吗?这是谁给我的? 山治翻阅着手里的笔记本,里面的火柴人气势汹汹地挥舞着长棍,他皱着眉,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拾了地上的花朵,男人垂着眼,小心翼翼地吹去了花瓣上的尘埃,珍重地藏入怀中。 ...... 德雷斯罗萨的王宫。 路亚静静地坐在书桌边缘,这座王宫的主人陷在一个翘着脚的丝绒椅子里,穿着七分裤的腿随意地搁在桌子上,他一瓶一瓶地灌着红酒,高大的身形几乎被阴影吞没。 鲜红的酒液不断地从那锋利的嘴角溢出,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淌下,滑过急促起伏的精壮胸膛,最终消失在了紫红色的裤腰之中。 这个男人把被砂糖带进来的路亚提溜到桌面上后,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曾经张扬无比的粉色羽毛凌乱地耷拉着,红色的墨镜一片暗沉。 路亚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她从书桌上跳了下来,在房间主人阴沉沉的注视下,从容地翻箱倒柜起来。 精致的洋娃娃坐在光洁的大理石上,海藻般的墨色长发披在身后,七彩的裙摆铺散开来,像一颗味道不错的彩虹糖,她从最底下的柜子里拖出一大叠情报,粗略翻看后,许是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这些在外人看来异常珍贵的文件被她像垃圾一样扔得到处都是。 第80章 路亚快速翻阅着文件,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墨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耐。 一双大手忽地提起她的后领,将她拎到了半空中,空空如也的酒瓶从冰冷的地面上滚过,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脆响。 “好久不见啊,路......亚。” 低沉又危险的声线在这间空旷的卧室里回荡,多弗朗明哥的唇角残留着暗红的酒渍,慢条斯理地念着路亚的名字,在唇齿间狠狠碾磨,某种压抑的暴虐在其中翻涌。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叙旧的吗?”路亚挥了挥手,驱散了那股混合着香水和酒精的浓烈气味,她面无表情,单刀直入地说道,“我们好像一点都不熟吧。” “哈哈哈。”不知道戳中了他的哪根神经,多弗朗明哥突然扬起头,单手捂着脸,癫狂地大笑了起来,赤裸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路亚揉了揉被震得发痒的耳朵,她被多弗朗明哥提在手里,随着他的笑声在空中左右晃动。 就在路亚忍不住要给他一脚的时候,笑声猝然收住,深红的墨镜猛地占据了路亚的全部视线,嚣张的鼻尖几乎抵到了她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再度扑面而来。 “不熟啊......” 多弗朗明哥拖长了尾音,磁性的嗓音如同粗糙的砂纸一样碾过路亚的神经,他恶劣地晃了晃悬在空中的洋娃娃。 “你不是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吗?我可不和不熟的人聊天。” 路亚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哈哈哈!”没有等到路亚的回复,多弗朗明哥反而更加亢奋了,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路亚担心,他会不会一口气没喘上来,在自己什么都没打听到的情况下就这么活活憋死了。 当路亚又忍不住要动手的时候,多弗朗明哥的手指立即一松,他抬起手,将她抛到了柔软的被子里,然后转动了桌子上的一个墨绿色花瓶。 “咔。“墙面悄然滑开,一个隐藏的柜子显露了出来。 多弗朗明哥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让到了一边,使路亚可以毫无遮挡地看清柜子里面的东西。 出人意料的是,柜子里没有什么机密文件,也没有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些带着岁月痕迹的寻常物件,和一些......款式各异的假发? “选一顶吧。”多弗朗明哥抱着胸,显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扫过这些男款的假发,路亚当机立断地选了一个莫西干头。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这狂野的发型和多弗朗明哥那外八的姿态很是般配。 谢天谢地,他这次终于没有再笑了,他的手在那顶滑稽的假发上停了一瞬后,沉默地掠过了它,他拿起另一个普通的假发,蹲在了路亚面前。 路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一把将其抓过,潦草地往他的头顶一扣,张扬的金发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歪歪扭扭的黑色短发。 路亚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一簇金色的断发落在了丝质的被子上。 多弗朗明哥什么也没说,他兀自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灿烂的阳光,在路亚的身上投下了大片阴影。 “啪。”那件标志性的粉色羽毛大衣落在了地上,他撩起衬衣的下摆,露出了精壮的腰身,下一秒,这件白色的衬衣也步了羽毛大衣的后尘。 阳光下,多弗朗明哥舒展了一下赤裸的上半身,随后,他慢条斯理地将手移到腰间,“啪嗒”一声,金色的皮带扣应声弹开。 堂堂一个王下七武海、德雷斯罗萨的现任国王,就这样,在路亚的注视下,泰然自若地宽衣解带起来。 “我的眼睛!”路亚只觉双目一阵刺痛,在她正要给这个海流氓一个头槌的时候,多弗朗明哥飞速地穿上了另一套质朴的衣服,新换上的裤子上甚至还有着两块屎黄色的补丁。 配合着那顶普通的假发,多弗朗明哥立即从一个嚣张的王下七武海蜕变成了一个朴实无华的街头混混。 哦不,还差最后一步,他换上了一副低调的棕色墨镜,一下子泯然众人。 “走吧。”他扯了扯嘴角,单手抱起路亚,多弗朗明哥从阳台上纵身跃出,踩着无形的丝线,飞出了王宫...... 今天的竞技场格外热闹,路亚坐在多弗朗明哥的肩头,淹没在狂热的声浪之中。 据主持人介绍,多弗朗明哥这次十分大手笔地拿出了一颗自然系果实“泥泥果实”,作为胜者的奖品。虽然上一任泥泥果实能力者在败给四皇大妈的次子卡塔库栗后便从此销声匿迹,但这毕竟是一颗自然系的果实,谁都渴望借此一步登天。 “那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啊。”多弗朗明哥垂下头,贴到路亚的耳边,他的声音又轻又缓,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他的嘴角虽然是笑着的,墨镜下的眼睛却一片冰冷。 世界政府隐瞒了路亚被通缉的真相,但他却有着自己的情报来源。 幸运什么?被她一棍子敲死了吗......路亚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决斗场上,奇形怪状的人们正在互殴,他们时而结盟,时而背刺,一派热血,随着某些明星选手的胜利,观众席上的粉丝们纷纷站了起来,激动地欢呼。 多弗朗明哥岔开着毛绒绒的腿,懒懒散散地靠在位置上,路亚坐在他肩上,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着哈欠。 二人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在完成什么打卡任务一样,与激情澎湃的氛围格格不入。 太无聊了,才短短半天不到,路亚就开始怀念起香克斯了。 终于,在路亚第444次挪动僵掉的屁股的时候,多弗朗明哥终于站了起来。 他双手插兜,迈着那仿佛痔疮发作了的外八字,悠闲地在德罗斯罗萨的小巷中穿梭,最终,停在了一片热闹的集市上。 五花八门的蔬菜整齐地码在木板上,到处都是商贩的吆喝声,一些家长牵着孩子,在蔬果摊前挑选着,一派祥和的景象。 多弗朗明哥把路亚放了下来,他弓着背,很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来到了一个人气最旺的摊位前。 “这位客人,想要买些什么?”店主是一位有些泼辣的女人,她赶走了想白嫖她一根萝卜的大爷,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多弗朗明哥站在一堆番茄前面,修长的手指在里面不停翻捡,挑出了几个又红又饱满的,俨然一个贤惠的主夫。 他又如法炮制地装了一些鸡蛋,最后拿起一把小葱,一起递给了店主。 “一共204贝利。”店主称好后,把它们放到了多弗朗明哥的面前。 “便宜点。”多弗朗明哥冷着一张脸,两条腿大剌剌地岔开,歪歪斜斜地站着。 “?”路亚和店主齐齐看向了他,四只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幅欠揍的样子,竟然是想砍价。 “不买就滚!”店主再次拿出了对待之前那个大爷的态度,抬起手就想把菜抢回来。 为了防止这个阴晴不定的王下七武海当场刺杀自己的臣民,路亚不得不挺身而出。 “漂亮姐姐!”一个精致的洋娃娃突然跳上了木板,她指着多弗朗明哥的那两条歪七扭八的腿,眼泪汪汪地哭诉道,“我和哥哥从小相依为命,一直在温饱线上奋力挣扎,可怜我的哥哥,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好好的两条腿就这么弯曲了,嘤嘤嘤。” “我们就只有两百贝利了,姐姐你漂亮又善良,可不可以卖给我们呀?” 说着,路亚摊开手,里面是她刚从多弗朗明哥裤兜里掏出来的200贝利,她眨着大大的玻璃眼珠,眼睫毛忽闪忽闪的,一脸渴望地望着店主。 “咳。” 果然,没有人可以抗拒一个会嘤嘤嘤的可爱洋娃娃,店主忍不住地摸了摸路亚的头发,轻咳一声,“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200贝利吧,之后都可以来找姐姐我买菜哦~” “嗯嗯!”路亚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那再送一把葱可以吗?” “......可以。” “噗。”低沉的轻笑从男人的喉中溢出,笑声里竟透着纯粹的愉悦,与他之前的冷笑、讥笑、皮笑肉不笑都不同。 路亚下意识地回头,多弗朗明哥的脸上却还是那副被骗了上亿贝利的阴沉表情。 要不是路亚见闻色强大,她都要怀疑自己幻听了。 哎......神经兮兮的......那个露西娅,过的到底是什么艰苦的日子啊。 多弗朗明哥提着菜和路亚,迈着标志性的外八步伐,慢悠悠地晃回了王宫。 途径一条粉蓝色的梦幻街道时,多弗朗明哥突然停在了一个类似网红景点的墙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照相机,对着自己和肩上的路亚来了张自拍,当然,照片上的他,还是那副阴沉的模样。 一路无言,二人回到了王宫的......厨房。 王宫外好不热闹,爆炸声、兵刃碰击声不绝于耳,但多弗朗明哥仿佛听不到一样,他系上了围裙,挽起袖子,将番茄与小葱倒入了水池中,一一清洗起来。 第81章 他利落地将食材切成小块,放在白瓷盘中备用,湛蓝的火焰从灶台上升起,金黄色的蛋液滑入锅中,香气逐渐弥漫开来,待蛋液稍稍凝固后,多弗朗明哥将其盛出,重新起锅烧油,倒入了切好的番茄块,番茄落入热油中,噼啪作响。 他像是重复过无数遍一样,娴熟地颠勺、翻炒。 “轰!”巨大的爆炸声在城堡内部响起,厨房的地面都为之一震,多弗朗明哥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专注地炒着番茄,仿佛这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 热腾腾的番茄炒蛋被盛入盘中,金色的鸡蛋与红色的番茄完美相融,绿色的葱花点缀其上,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这不是什么华丽复杂的气味,而是路亚再熟悉不过的,家的味道。 路亚站在料理台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垂下的眼中似怜悯,似无奈。 王宫天台上,路亚和多弗朗明哥面对面坐着,桌子中间摆着那道完美的番茄炒蛋。 多弗朗明哥已经换回来了原来的装束,他没有动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暗红的墨镜吞噬了他所有的表情。 “所以,这是你们的过去吗?”漫长的沉默过后,路亚第一次主动对他开口,“你和露西娅的过去?” “你们是......”路亚斟酌着用词,“朋友?” 这大半日,她像是个一无所知的演员,隔着朦胧的时光,被动地参演往昔的碎片。 朋友......隔着单薄的布料,多弗朗明哥的之间轻轻地摩挲着口袋里一个凸起的圆形物件,细腻的纹路拂过指尖。 “呵呵。”他低低地笑了。 “我和那个家伙,从来都不是朋友。” 暗哑的嗓音在空气中撕扯,掺杂着潮湿粘稠的恨意,缓缓地拼凑出一副过去的画卷。 “我和她从小就认识,按照某些人的说法,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多弗朗明的话语中浸透着扭曲的亲密,仿佛要将这四个字吞吃入腹。 “不过,那家伙从小就惹人讨厌,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她都要来对我指手画脚。” “哦对了,我还有个亲弟弟,那家伙还忽悠了我的弟弟,和她合起伙来找我麻烦。” “八岁那年,我那个愚蠢又天真的父亲决定抛弃高贵的身份,来到这片低贱的大海,与平民一样生活,我想,这件事情唯一的好处就是终于可以摆脱她了。” “但她竟然告诉我弟弟,等她长大了,就会来找我们,”冰冷的声音像蛇一样在路亚的耳畔缠绕,“呵,她和我的父亲一样,都蠢得无可救药。” “离开圣地没多久,我的母亲就死在了这个肮脏的下界,而我,亲手杀死了我的父亲。” “后来......” 桌腿猛地刮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锐响,多弗朗明哥骤然倾身,猩红的墨镜逼至路亚面前,他的嘴角抽搐着向上扯去,露出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 “我暗自发誓,”他的声音极其沙哑,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如果她敢来,我一定会像杀死父亲那样,亲手杀死她。” 多弗朗明哥透过墨镜,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扭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仿佛在期待着她的反应。 她会愤怒吗,还是厌恶呢。 令他失望的是,路亚只是端坐在桌前,无机制的玻璃眼珠里古井无波,仿佛在听一个与她无关的陈年旧事。 还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慢慢地塌了下来, “不过......”他猛地往后一靠,声调尖锐地扬起,“在我等到她之前,这家伙就先在圣地大闹了一场,把自己给搞死了......” “轰!”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多弗朗明哥的脸。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可太高兴了,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终于,还是死了!” “哈哈哈哈。” 他的脸颊抽搐着,露出森白的牙齿,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离开圣地后的第一年,在替母亲找食物的时候,他捡到了一枚彩色的镯子,鬼使神差的,他把他收进了口袋里,他想,等她来了,或许可以勉为其难地送给她。 离开圣地后的第二年,他成立了堂吉柯德家族,他想,等她来了,就不用担心被人报复了,至于父亲的事,她就不需要知道了。 离开圣地后的第五年,他的家族日渐壮大,他想,等她来了,如果她求他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庇护她,到时候,她所有的愿望,他都会替她,一一实现。 离开圣地后的第九年,他想,她不会来了。 离开圣地后的第十四年,他想,如果她敢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离开圣地后的第十六年,“露西娅死了,九年前就死了!”他那个软弱的弟弟红着眼眶,嚎啕大哭。 离开圣地后的第二十年,他的好弟弟,背叛了他,子弹即将贯穿罗西南迪的瞬间,那道迟到了二十年的金红色霸气,在他弟弟的胸前,骤然绽开...... “我很抱歉。”黑发的洋娃娃端坐在椅子上,漆黑的玻璃眼珠像两面镜子,清晰地照映出他那张似哭、似笑的脸。 笑声戛然而止,多弗朗明哥的额头上布满了骇人的青筋,他死死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紧绷而止不住地痉挛。 这家伙,总是这样...... 自说自话地搅乱别人的人生,再自说自话地抽身而去,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毫不留情...... 他的十根手指骤然弯曲,指节刹那间苍白一片。 “轰隆!” 整座城堡像是正在被人轰炸一样,不断地摇晃着,细碎的石子从墙上簌簌落下。 漫天的喧嚣中,一个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天台上,他斜倚着震动的墙体,像是一道沉默的剪影,静静地等候着。 “看来,你今天会很忙。” 路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金红色的霸气骤然爆发,将周身那些看不见的丝线寸寸撕裂。 耀眼的金光中,那个娇小的身形逐渐舒展开来,待光芒散尽,原地俨然伫立着一个彩虹色的女人。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多谢款待。” 她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墙边的那个沉默的男人走去。 “砰!” 金红色的霸气与黑红色的霸气当空相撞,城堡的塔尖在刹那间,化为齑粉。 路亚抬起右手,剑一样锋利的丝线撞到她在手臂上,软趴趴地垂落在地。 白色的丝线结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蛛网,拦住了路亚的去路,她的脚下,建筑物亦化作万千丝线,像海浪一样翻涌着。 多弗朗明哥脸上是死一样的阴沉,周遭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他五指微微张开,那些丝线如活物般,一簇簇地汇聚到了他的身旁,紫黑色的霸气在瞬息间覆盖其上,像荆棘一样齐齐指向路亚。 “神诛杀!”丝线裹挟着漫天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向路亚袭来。 然而,比线更快的,是路亚。 她瞬间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金红色的霸气在多弗朗明哥的鼻尖陡然炸开。 朴实无华的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这片空间内的丝线如泡沫般褪去,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多弗朗明哥像颗小石头一样倒飞了出去,坍塌的石块纷纷砸落在他的身上。 “花里胡哨。”路亚吹了吹拳头上的灰尘。 碎石堆里,多弗朗明哥满嘴鲜血,他仰着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线修复着伤处,摇摇晃晃地撑起了身体,这次,他放弃了果实能力,攥紧拳头,以最原始的姿态冲了过来。 路亚微微侧头,多弗朗明哥的拳头擦着她的脸颊而过,七彩的发丝被拳风掀起的瞬间,她的右手握拳,已经重重地砸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腹部。 “噗!”多弗朗明哥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用丝线粗粗修复了一下伤口后,便迫不及待地跃至半空,他抬起腿,朝着路亚劈来。 路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那道攻击就要落下的时候,她缓缓抬起了手,轻松地将他的小腿一把扣住,随手将他甩飞了出去,整个过程中,她的脚步未曾移动半分。 “哈哈哈哈。” 多弗朗明哥的笑声里满是餍足的畅快,他死死盯着路亚的眼睛,伸出舌头,舔去了脸颊上的鲜血,剧烈的痛楚让他兴奋得满脸潮红,激动又扭曲。 当罗西南迪、路飞、王下七武海特拉法尔加·罗、前德雷斯罗萨公主紫罗兰、以及前德雷斯罗萨国家军队长居鲁士冲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多弗朗明哥被单方面暴打,毫无还手之力却又满脸沉醉的骇人景象。 “......”除了罗西南迪外,其他几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 在第44次将他甩飞出去后,路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第82章 “你的客人来了。”她俯视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笑着咳血的王下七武海,目光沉沉。 在这短短的一日,她窥见了这个王国残酷底色的一角,这个所谓的国王,当真是,可怜,又可恨。 “......再也不见了,堂吉柯德·多弗朗明哥。” 她利落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个早就等候多时的人。 高大的男人迎了上来,他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朵银莲花,俯下身,小心地将那抹紫色别在了女人的耳旁,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男人抬起手,替她顺了顺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但很显然,他的技术十分拙劣,手下的头发很快就变成了一堆七彩的乱稻草。 女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赏了他一个暴栗,眼底却盈满了笑意。 男人捂着头上新鲜出炉的包,夸张地弯着腰,连连讨饶,他扮着滑稽的模样,逗她开心。 即便决战将至,面对这样温馨的一幕,居鲁士等人那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放松了少许。 罗西南迪轻舒一口气,嘴角扬起了释然的微笑。 “鸟笼!”低沉的声音撕开了这片短暂的宁静,无数丝线从多弗朗明哥高举的掌心喷射而出,在到达岛屿上空后,像钢筋一样贯入大地,将整个岛屿团团围住,顷刻间,这座岛屿中的所有人,都成为了他的笼中鸟。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站了起来,阴冷的笑意从他的唇齿间泄出,堂吉柯德家族的干部们无声地在他的身后站定,像一道道不详的阴影。 “少主,砂糖她晕过去了。”一个顶着银色刺猬头的男人向多弗朗明哥汇报着。 “无所谓,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他推了推墨镜,阴鸷的目光穿过镜片,像蛇一样缠绕在路亚身上,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在此刻化作了一片令人胆寒的平静。 路亚朝罗西南迪点了点头,拉着香克斯就要离开,对上空的死亡阴影,视若无物。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猛地一握,笼罩着德雷斯罗萨的鸟笼随之向内急剧收缩,无数丝线锋利如刀,所过之处,德雷斯罗萨那些精巧建筑物被尽数劈开,不过瞬息,这座爱与激情的岛屿化作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绝望的尖叫声与哭嚎声。 路亚的脸沉了下来,但她仍然没有回头,直直地朝天台的边缘走去。 白色的丝线如海浪一样涌向路亚,罗西南迪抬起双臂,挡在了她的身后。 居鲁士和罗拔出剑,两道剑锋从弗朗明哥的上空斩下。 “砰”的一声巨响,丝线在阳光下一闪而过,二人被齐齐掀飞了出去。 “你真的要走吗?”多弗朗明哥看也没看他们一眼,阴狠的目光越过罗西南迪,死死钉在路亚的背影上,额头上的青筋压抑不住地跳动着。 “来啊,你不是最喜欢多管闲事了吗?” 路亚脚步未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你对这片土地所犯下的罪孽,”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现场所有人的耳旁,“自当由生活于其上的万千黎民,亲手向你讨还。”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输?”多弗朗明哥张开双臂,发出一连串的狞笑。 “呋呋呋呋......” “我会赢,我还会把他们都杀光,我要让你余后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嘴角咧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开来,“......都浸泡在绝望与悔恨之中!”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里满是被忽视后的暴戾与狂乱,墨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暗红色的疯狂,誓要将路亚一同拖入这黑暗的深渊。 一直都没有动作的红发猛地侧过了头,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抹危险的猩红从他的眼底掠过,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为实质,骇人的压迫感骤然降临,碾向了整个天台。 直到这时,众人的目光才真正看向了他,这个像道影子般跟在彩虹精身后的男人。 这一瞬间,他的脸和记忆中那张年轻许多,却无比相似的面孔重合了起来,猩红的发丝像滚烫的烙铁一样,扎进了多弗朗明哥的眼睛。 这令人作呕的红发、这张让人想要彻底撕碎的脸,他们为什么总是那么阴魂不散,杀都杀不掉。 “呋呋呋......红发,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会真的觉得,她喜欢你吧?” 多弗朗明哥对着那张熟悉的脸,吐出了淬了毒的蛇信。 “她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你那张......” 寂静果实猛地张开,多弗朗明哥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寂静无声,那满是疯狂的愉悦,深深地印刻进了香克斯的眼中。 与此同时,路亚一把拉过他,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路亚!?红发?香克斯?!”路飞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臂伸得老长,倏地弹射到天台边,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两个远去的人影。 “哎!?”现场一片哗然。 “怪不得这么强......”罗若有所思地拉了拉头顶的帽子。 德雷斯罗萨的大街上一片混乱,外围的房屋像是地里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人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岛屿中心。 一个孩子被滚落的苹果拌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先救人!”一位海军中立即将孩子扶起,将其交还了那位匆匆赶来的母亲后,对着身旁的下属大吼。 “是!巴斯提尤中将!”海军们四散开来。 路亚和香克斯逆着人流,与惊恐的人群擦肩而过。 “我们一定能把鸟笼停下来的!”一个绿色鸡公头的男人展开了一个巨大的蓝绿色透明屏障,身边一群海贼模样的人们纷纷将手按在屏障上,用尽全力抗衡着鸟笼的收缩。 草帽海贼团的妮可·罗宾,花花果实能力者,凭空创造出一双巨大的手臂,牢牢地抵在屏障上。 海贼们手臂上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样从他们的脸上滑落。 然而,鸟笼仍在一步步地收缩着,一栋栋房屋在他们身旁分崩离析,碎石块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到处都是飞扬的尘土。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两个模糊的人影径直穿过烟尘,朝着他们走来。 那是一对打扮地极其华丽的男女,如果放在半天前的德雷斯罗萨,他们绝对是其中的时尚先锋,但在现如今这个破碎的岛屿中,二人这样整齐的装束,反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诡异。 夺命的丝线正一步步地向他们逼近,二人却满脸沉静,步伐从容,仿佛只是两个结束了观光,正要前往码头登船离去的旅客。 “各位,麻烦让一让。”面对神色各异的海贼们,其中的那个女人抬起了一双七彩的眼睛,彬彬有礼地说道。 这份不合时宜的礼貌让这些海贼产生了时空错乱了的感觉,他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鸟笼收拢的速度陡然加快。 但那个女人却恍若未觉,直挺挺地朝着白线走去。 “喂!”八宝水军的老蔡的瞳孔一缩,在白线就要碰到女人鼻尖的那一刹那,他急急地伸出手,想要拉住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然而。 “唰!” 磅礴的黑红色剑气冲天而起。 笼罩着整座岛屿的鸟笼再不见刚才将所过之处给切了个粉碎的威势,坚不可摧的丝线竟从半空中齐齐断裂,像枯萎的花瓣一样,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女人一脚跨过地上的丝线,七彩的发丝在风中流淌,耳畔的紫色花朵轻轻颤动,一缕幽幽的清香弥散开来。 长剑归鞘,男人抬起脚,跟了上去。 这一场足以摧毁德雷斯罗萨的危机,就这样,在男人随手的一剑之下,烟消云散。 死一样的寂静,弥漫在废墟之上。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老蔡额头上满是冷汗,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声线不住地颤抖,想起那霸道的一剑,他的胳膊上就掀起一片战栗,寒毛根根竖立。 “管......管他是谁,都打不过路飞前辈!”绿色鸡冠头,也就是路飞的小迷弟巴尔托洛米奥,咽了口口水,不屈地喊道。 “这道剑气......”罗宾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借着香克斯的剑气,小木船载着二人,平稳地滑入大海,路亚拿着贝克曼的生命卡,指挥着香克斯,朝着他们约定的汇合地点划去...... 明亮的月光下,小船灵巧地滑过一片片沉寂的火山口,蓝紫色的小鱼成群结队地游过,路亚靠在船边,银月色的长棍背在身后,与海中的幽幽荧光悄然重合。 天龙人,吗...... 那个在陆地上穿潜水服的傲慢细狗、被绑着炸药的奴隶、以及跪了满地的平民...... 多弗朗明哥的话语萦绕在她的耳边,从那些语焉不详的情绪里,路亚逐渐拼凑了出了过去的一角,那份晦暗,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的身边,香克斯沉默地划着船桨,他的眼睛,晦涩得如同这无边的夜。 第83章 白日里,多弗朗明哥最后那个被寂静果实吞噬的音节,他早已了然于心。 但是,那又如何呢。 紫色的裙摆铺散在狭窄的小船内,柔软的布料轻轻地搭在他的腿上。 路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侧过头,香克斯便猝不及防地坠入了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之中。 周围,大海异常静谧。 他们,默然相望。 是啊,那又如何。 她在他的身边,她的眼睛望着他,她的裙摆与他相缠,她所有悬赏令上,他是唯一的背景,这片青色的大海上,她的名字与他香克斯连在一起。 她踏着流转的年岁,从时光的彼岸,狂奔而来,在一个平凡的夜晚,一头撞进了他的胸膛。 香克斯笑了起来,目光像棉花糖一样温柔,千言万语堆积在心口,最终化作一句:“饿了吧?吃点芒果干?” “好哦。”路亚唇角轻扬,眼中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轻柔的夜风中,路亚盖着黑色披风,倚在香克斯的肩头,懒洋洋地啃着金黄色的智慧芒果干,混合着蜂蜜的甜腻果香浸染了香克斯的衣衫。 突然,一股若有似无的硫磺味混了进来,洁白的月亮骤然消失在了厚重的云层之后,蓝紫色的小鱼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四散着逃窜开来。 空气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飙升,不远处海面上跃动着隐隐的火光,黑压压的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路亚和香克斯不约而同地翻身跃起。 “这不是死火山吗!”路亚大吼,长棍已然握在了手中。 *** 德雷斯罗萨,王宫的废墟。 暗红色的墨镜碎了满地,再不复那张狂的模样,多弗朗明哥仰面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海军们端着枪,将这个窃国者团团围住,罗西南迪被罗搀扶着,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这位一向嚣张妄为的兄长,此刻却闭着双眼,无声无息。 然而,他那只垂落的手却紧紧地握成拳,偏执地不肯松开,粘稠的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一截断裂的镯子从他的拳心里露了出来,有些暗沉的彩色浮雕被鲜血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凄艳。 一片欢呼声中,山治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了路亚交给他的笔记本,将其递给了他们海贼团的航海士娜美...... “什么!”娜美翻动着纸页,眼睛逐渐睁大,“这竟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路亚给你的!” 经过路亚他们一闹,路霸天和红发曾短暂现身德雷斯罗萨的事已人尽皆知。 “让我看看!还真是本武功秘籍!”乌索普激动地凑了上来,“她在顶上战争的那一棍,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娜美拍开乌索普那只满是血污的手,脑中已经不受控制地畅想起学成后暴揍全大海的美好未来。 “所以,你们几个都亲眼见到路亚和红发了?” “还有我哦。”罗宾含笑着开口,将二人离开时的场景栩栩如生地描绘了一番。 “啊!”娜美捧着脸,眼睛里冒出了粉色的小爱心,“我嗑的cp果然是真的!” 索隆的嘴角一抽:真是到哪都逃不过米勒牛奶...... 路飞挠了挠头,对着失而复得的哥哥萨博提出了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意见:什么cp?他们三个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我替艾斯谢谢你啊......萨博抬手就是一个爆栗。 第63章 心跳与火炉:冷...... 暗沉的大海字面意义上的沸腾了,大颗大颗的水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海面,形形色色的海鲜们翻着肚皮浮了上来,全身通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白灼海鲜的香气。 路亚脚下的那层薄薄的木板也迅速变得滚烫起来,香克斯挥出一道道剑气,小船在海面上极速前行。 然而,这片海底火山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完全望不到尽头。 “砰!” 紧贴着小船,一束巨大的火柱咆哮着冲出海面,在空中猛地炸开,灼热的岩浆像烟花一样倾斜而下。 路亚拿起长棍,向前用力一挥,金色的气流如同屏障般将危险的火雨挡在船外。 “砰砰!” 周遭的火山被瞬间唤醒,金红色的火光接连爆发,漆黑的天空都被染得通红。 黑红色的火线如同一条条活着的血管,在路亚脚下的大海里蔓延,灼热的岩浆坠落在海面上,白茫茫的水汽蒸腾而起。 热浪扑面而来,路亚和香克斯像在桑拿房里一样,额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两人一个控制小船,一个驱开岩浆,在这片火海中飞驰。 随着小船的前行,火山口愈发密集,一左一右的两座火山,竟紧贴着小船同时喷发。 香克斯长剑一挥,磅礴的剑气劈开了袭来的熔岩,于此同时,小船骤然一歪,直直地向另一侧的岩浆倒去。 炙热的赤红舔舐着路亚飞扬的发梢,她面色不改,长棍向上疾挑,金光闪过,汹涌的岩浆竟从中间直直裂开,砸进了两旁的海水中,激起一片滚烫的水气。 二人脚下的海水剧烈地翻腾着,刹那间,所有的火山竟然在同一时间喷发,金红色的熔岩在空中汇聚成了一个毁天灭地的穹顶,向二人倾覆而下,与此同时,老旧的木船再也坚持不住,“咔嚓”一声,崩裂开来。 路亚用尽全力劈开了头顶的岩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大海坠去。 新的岩浆前赴后继地将路亚劈出的裂隙填满。 “砰,砰,砰,砰......” 路亚的眼里只剩下一片流动的金红,巨大的轰鸣声中,她被猛地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炙热的岩浆瞬间淹没天地,将二人的身影彻底吞噬。 他们相拥着坠入了燃烧的大海,火山的轰鸣声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幕,在不远处,沉闷却坚定地搏动着。 “砰,砰,砰,砰。” 那是,如擂鼓般的,心跳的声音...... 无名荒岛上,刚亮起的天光被阴沉的云层笼罩得透不出气。 路亚的鞋子被湍急的海流给卷走了,她赤着脚,拖着香克斯,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沙滩。 香克斯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整个后背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红肿溃烂的伤口纵横交从,破碎的衣料与他的血肉纠缠在一起,掀起的皮肉被海水泡得异常惨白。 路亚将他背朝上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掀起那些粘连的布料,一片片地剥离,她像是怕弄疼他似的,动作轻缓得不可思议,路亚的眼神极其专注,直到最后一片黑色的布料被取下,她才长长地吐出那口一直憋着的气。 路亚抬起头,天空是一片阴郁的青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暴雨将至。 她果断地将香克斯背到身后,朝着岛屿内部走去。 这个小岛的中央是一座大山,路亚拿着长棍,劈开了拦路的枝桠与横生的野草,突然,几缕凉意落在了她的额间,稀疏的雨水一滴滴的砸落在了翠绿的叶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立即加快了速度,全力向前奔跑,终于在半山腰的地方,路亚找到了一个还算宽敞的山洞。 “哗啦。”厚重的乌云再也兜不住了,倾盆的大雨骤然落下,细密的雨丝笼罩着这片海域,到处都是朦朦胧胧的雨幕。 看着香克斯那干裂的嘴唇,路亚从他腰间抽出格里芬,离开了山洞,雨幕中,几道剑光闪过,山洞附近的一颗不知名大树骤然断裂成了好几段,路亚捡起其中最粗壮的一段,在里面挖了一个洞,做成了一个简易木桶。 她将木桶放在空地上,雨水逐渐堆积了起来,路亚又捡了几块石头,用雨水冲了冲后,她抱起其余的树干,头顶着接满雨水的木桶,返回了山洞。 路亚将东西放下后,拿起潮湿的木块,猛的向外一甩,强劲的气流撕开了山洞外的雨幕,水分被瞬间剥离,没有碰到香克斯一丝一毫。 路亚拔出腰间的匕首,将木头刨成了一堆蓬松的木花,随后,她将格里芬和匕首猛地相擦,迸射的火星立即点燃了木花,路亚将其他甩干了的木块劈成小块,和捡来的石块一起,堆叠在了上去。待石头烧得通红的时候,她便徒手把它捞了起来,扔进了木桶。 “哗!”滚烫的石块让木桶里的雨水瞬间沸腾了起来。 路亚轻轻地扶起香克斯,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路亚轻柔地环住了他,万分小心地避开了那片触目惊心的伤口。 等到木桶里的水温降下了一点的时候,路亚单手举起木桶,贴在他那苍白的唇边,然而,香克斯双唇紧闭,清透的雨水徒劳地从他的唇角滑落。 路亚并不意外,她松开香克斯,让他靠在山洞边,她拿起一小块木头,三下五除二地将其削成了一张三指宽的薄木片,她用这块木片极其轻柔地撬开了香克斯的牙关,并用空着的那只手托起水桶,顺着这小小的木片,把水缓缓灌入了他的口中。 值得庆幸的是,他还可以自动吞咽。 第84章 喂下大半桶水后,路亚重新搂过香克斯,用剩下的水帮他仔细冲洗了一下伤口。 忙完这一切后,路亚在火堆前坐了下来,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香克斯赤裸着上半身,安静地伏在她的腿上,他微微蹙着眉,跃动的火光将他的每一丝不安都照得格外清晰。 “......你这家伙......真是的。” 一声轻叹落下,路亚伸出手指,极轻极缓地抚平了他眉间的皱褶。 大雨如瀑布般泻下,狂风暴雨中,绿色的树叶东倒西歪,除了滂沱的雨声与汹涌的海浪声,路亚再听不到其他任何活物的声音,这片诺大的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她和香克斯两人。 身上的衣服早就已被烘干,路亚静静地抱着香克斯,对着青色的雨幕怔怔出神,一阵阵热意从腿上传来,仿佛一个温暖的小火炉。 等等,火炉? 路亚立即低头,只见香克斯满脸通红,呼吸也变得短促而费力,她将手背贴到他的额头,被那灼热的温度给烫了一下。 “糟了。”路亚心头一沉,她抓住自己的裙摆,利落地扯下一角,用冷水浸湿后,敷在他那滚烫的额头上。 “冷......”一丝若有似无的呓语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伴随着轻微的颤抖,香克斯的身体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脸上的潮红在火光下更加刺目。 路亚赶忙将他搂进怀里,贴着火堆坐着,她避开伤口,来回摩挲着他那赤裸的手臂,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分给他。 她见过他许多的模样,她见过他的笑、见过他的无奈、见过他的温怒,但此时,因为她,他无知无觉地倒在她的面前,露出了一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样子。 感受着不断升高的提问,路亚只能更紧地抱住他,她收拢着双臂,希望他能暖和起来,不要再冷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香克斯的情况并没有任何的好转,他背上的伤口甚至流出了一些脓水。 不能再等了,再厉害的强者,面对自然的力量,也不得不心存敬畏。 路亚面露凝重,她轻轻地放下怀中那具滚烫的身体,让他在火堆边趴好,她细心地在香克斯的额头下垫了一块木头,让他趴得稍微舒服一点。 “撕拉!” 华丽的紫色长裙从膝盖上方直直裂开,巨大的裙摆如同一朵盛放的紫罗兰,带着残存的体温,缓缓飘落,温柔地覆在了香克斯的身上。 “我马上回来。”路亚背起长棍,冲入了泼天的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再次浇透,裙子沉甸甸地贴在她的身上,放眼望去,这片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水汽。 这个天像是漏了一样,仿佛要将整座小岛都淹入海底,雨水裹挟着泥沙,汇聚了成了一股股强劲的水流,从山上滚滚而下。 路亚赤裸着双脚,径直踩进浑浊的泥水里,砂石划过她的脚心,她却浑然未觉,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路亚艰难地回忆着本乡给他科普过的消炎草药,据他所说,有一种紫色的小草生命力极其顽强,在森林里十分常见。 路亚按照本乡教导的,弯下腰,在一颗颗大树的根部逐一翻找了起来。沉重的雨水挂满了睫毛,模糊了她的视线,路亚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粘在她的脸上,她却毫不在意,全部心神都系于这些盘根错节的树根之中。 幸运女神再次眷顾了她,在一颗巨大的榕树下,那抹寻觅已久的紫色正在风中摇曳。 路亚的眼睛一亮,然而,她刚抬起脚,动作就倏地一顿,长棍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她的掌心。 与此同时,路亚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她已闪现至榕树下,指尖掠过,那株草药稳稳地躺进了她的口袋里。 一阵劲风扫向她的后脑。 “咔!” 银白色的长棍将剑鞘架在半空,路亚顺着持剑的手臂,缓缓抬起了眼,却在看清楚来人的刹那,瞳孔骤然一缩。 第64章 地狱三头犬与泥巴:你会后悔吗,夏姆洛克。 “把那株草药交出来。”那张和香克斯一摸一样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男人扫过路亚那张满是泥土的脸,仿佛在给予她无上的恩赐。 黑色的骑士长靴碾过地上的野草,男人身上的那件猩红色上衣仿佛被火烧过一样,金色的扣子被融掉了大半,到处都是焦黑的大洞,隐隐可见狰狞的伤口。 红色的长卷发被雨水尽数浸湿,紧贴在着他宽阔的后背,头发两侧还编了两束精致的辫子,即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男人还是维持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得不说,这个人的审美比万年不换造型的香克斯要强太多了。 但是......在她的面前,竟然敢用这张脸,露出这么不讨喜的表情...... 路亚危险地眯起眼睛,手臂骤然一抬,将男人向后掀飞了出去。 “想要的话,自己去找啊。”路亚无视了对方眼中的错愕,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夏姆洛克。” 一道女声插了进来,一个打扮得同样精致的女人缓步走来,面对被推了一个踉跄的夏姆洛克,她并没有伸手去扶,而是抱着一杆长枪,静静地站到了一边,蓝色的高马尾在风中摇晃。 比起那个夏姆洛克,她的身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裸露的胳膊上一片红肿。 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样一个粗鄙的下界女人推开,夏姆洛克眼中的错愕瞬间被浓稠的阴沉吞噬,他站稳身形,缓缓抽出了西洋剑,锋利地剑锋对准了路亚看似毫无防备的后背。 “能把草药献给我,是你的荣幸。” 伴随着低沉的话语,他手上的西洋剑不自然地扭曲起来,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在山林间弥漫开来,剑身逐渐拉长。 “吼!“ 踏着黑红色的烈焰,地狱的三头犬咆哮着扑向了路亚。 路亚侧过头,长棍反手一挥,金红色的光芒划破了厚重的雨幕。 “砰!” 三头犬被一棍抽飞,尖利的牙齿崩落了一地。 “咿咿咿!”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三只小狗头紧紧夹着尾巴,在路亚的威势下瑟瑟发抖,它们眼泪汪汪地盯着那根可怕的长棍,六只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疑惑,面对那个步步逼近的人影,他们三个你推我挤、争先恐后地缩回了剑柄中。 “......喂!”夏姆洛克狠狠地甩动着长剑,但无论他如何威胁,那三条小狗都铁了心似得再不肯出来了。 他掀起眼皮,眉头紧锁,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眼前这个有些邪门的女人。 大雨中,女人脸上挂着潮湿的泥土和新鲜的草屑,雨水混着泥沙与化妆品,在她脸上糊成了五颜六色的抽象色块,她那头长发应该是被火燎过,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像一团奄奄的七彩水草。 透过朦胧的雨雾,夏姆洛克倏地对上了一双璀璨的眼睛,在这氤氲的水汽中熠熠生辉,然而,这双琉璃般的眼眸里却冰冷疏离,满是厌烦,仿佛正在打量一件有害垃圾。 “这种草药应该不止这一株,”清冷的声音在雨中响起,“你与其和我耗着,不如在这附近好好找找。” 许是从来没有被这种贱民拒绝过,又或许是那双眼睛中的嫌恶太过刺眼,夏姆洛克的心口仿佛被一根毒刺扎种,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的眼中立即涌起了一层狰狞的暗色,他下意识地举起剑,朝着路亚当头斩下。 路亚微微侧身,在长剑划过她眼前的瞬间,猛地伸出手,拽住了夏姆洛克的手腕,将他凌空抡起,路亚腰部用力一旋,以自己为轴,将他在空中甩了一个圈。 夏姆洛克的身体陡然腾空,世界在他的眼中轰然倾覆,天旋地转之间,所有的色彩与声响都急速退去,化作一片混沌,唯有双眼眸灿若星辰,是这灰白的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路亚手臂一甩,瞬间松手,夏姆洛克在半空中失控地翻滚了数圈后,重重地砸在了一颗大树上。 大树哀嚎着断裂开来,茂盛的枝叶朝着他兜头盖来。 “哗!” 绿色的树叶突然爆裂四散,夏姆洛克从中穿出,一道剑气气势汹汹地直冲路亚面门。 面对逼近的剑光,路亚面色丝毫不改,她弓起左膝,右腿向另一侧伸出,路亚反手将长棍横在身后,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这片树林。 密密麻麻的雨滴骤然停滞在了半空,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路亚长棍猛地向前一扫,磅礴的气流裹挟着万千雨丝,像子弹一样击穿了空中的落叶后,在空中汇聚成了一条遮天蔽日的水龙。 水龙咆哮着将剑气撞了个粉碎,张着巨口咬向后方的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瞳孔骤缩,急急地向一侧躲去,然而,路亚却早早地等在了那里,她踩着水珠高高跃起,男人被完全笼罩在一大片阴影之中。 夏姆洛克倏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85章 空中,路亚的身体轻盈地翻转,在空中划出一道潇洒的弧度,发丝在狂风中恣意飞扬,她面朝下方,身形隐没在一片阴影中,唯有那双冷漠的眼睛和那条高高抬起的长腿,攫住了夏姆洛克的全部视线。 一股战栗窜过他的脊背,过电般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心口,夏姆洛克的双脚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砰!” 赤裸的脚掌,沾满了粗粝的泥沙与残叶,毫不留情地踢下,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夏姆洛克轰的砸进了泥水,红色的头发上顷刻间糊满了泥浆,一个脏脏的脚印清晰地烙在他的脸上,之前的矜贵与从容,荡然无存。 蓝发女人不忍直视地撇开了脸。 “你个卑贱的女人!你怎么敢!”男人脸上的高傲彻底碎裂,他的嗓音扭曲,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破音,咆哮道。 他似乎被打急了,也不管脸上的脏污,撑起身子,毫无章法地抬起拳头,不顾一切地扑向路亚。 路亚从容地抬起左手,一掌隔开他的拳风,长棍在右手的掌心飞速旋转,掀起一阵炫目的银光。 路亚如鬼魅般逼至夏姆洛克的身前,左腿高抬,一脚踏在他的另半边脸上,巨大的力量将他重新踹回了泥潭,粘稠的泥水高高溅起。 “砰!” 不待他反应过来,路亚极速掠至,借着冲力,单膝按在夏姆洛克的前胸,银白色的长棍抵上他的喉结,全身的重量死死压下。 夏姆洛克觉得自己好像被压在了整片红土大陆下面,额角青筋暴起,脸涨得像块猪肝,只能从喉咙间挤出痛苦又艰难的喘息。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路亚猛地俯身,鼻尖几乎与他相抵,二人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一股清冽的青草香气蛮横地闯入他的鼻腔,阵阵灼人的暖意从路亚赤裸的小腿上传来,夏姆洛克身体猛地僵住,他怔怔地盯着那双燃烧着的眼睛,血液在皮下剧烈地奔涌,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 “嗯?”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抵着他喉结的长棍骤然下压。 “咳咳,你,你知道你是在和谁作对吗?”夏姆洛克止不住地咳嗽着,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他的眼神因窒息而有些恍惚,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挤出这句气势不是很足的威胁。 “那你知道你在和谁作对吗?”伴随着低沉的女声,一个巴掌贴着夏姆洛克的脸颊狠狠砸下,在他瞪大的眼睛中,路亚从地上挖出一大块泥巴,径直往他的嘴里塞去。 “今天我就给你好好洗洗嘴!” “唔!” 潮湿的泥土味在夏姆洛克的唇齿间扩散,他拼命地扭着脸,奋力挣扎, 路亚干脆扔开长棍,捏住他的双颊,强迫他张开了嘴,在塞进满满的一把泥土后立即捂死了他的嘴唇。 “唔唔!”夏姆洛克像条鱼一样剧烈地扑腾着,满嘴的泥浆刺激得他眼尾通红,恶狠狠的眼神中混杂着一丝狼狈,竟显出了几分可怜。 就在路亚分神的那一刹那,夏姆洛克猛地挣开她的手,他微微抬起脑袋,含着满嘴的泥,对着一旁那个悠闲的女人大吼,“阿莱西亚,你看戏要看到什么时......唔!” 路亚眼疾手快,趁机又给他喂了一大口泥。 “让你不劳而获!” 路亚两条腿都压了上去,她直接坐在他胸口,又往他嘴里补塞了一口。 “让你口出狂言!” “唔唔!!”夏姆洛克目眦欲裂,却只能发出无力的闷哼。 “哎......”女人,也就是阿莱西亚,轻叹一口气,有种摸鱼摸到一半被老板点名了的死感。 她将一直抱在怀里的长枪端起,枪尖对准了夏姆洛克身上的路亚。 “我说,你也别做得太过火了啊。” 话音刚刚落下,阿莱西亚身上那散漫的气势陡然一变,红缨一颤,尖锐的抢头已然扫向路亚的后背。 “铿!” 一只手破空而来,将那杆漆黑的长枪稳稳握住,两股强大的气势在这片山林中悍然对撞,雨水混合着落叶噼啪地砸在泥土里。 一股巨力从枪身上袭来,阿莱西亚踉跄地倒退几步。 一只滚烫的大手牢牢地握住了路亚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夏姆洛克身上扯了下来,格里芬“唰”的出鞘,高大的身影站在路亚身前,将夏姆洛克那道不甘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密密麻麻的雨点拍打在那赤裸的背上,血丝不断地从绽开的皮肉中渗出,混合着雨水,蜿蜒而下。 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夏姆洛克脸上的神情瞬间收敛,恢复成了那副目空一切的模样,他冷冷地盯着对方,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眸深处,仿佛正压抑着狂风暴雨,那里不仅仅只有警告,竟还参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真是稀奇......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自以为是的弟弟露出这样的神情。 香克斯这样的人,也会不安吗,他的这份不安,又是为了谁呢。 夏姆洛克偏了偏头,一抹明艳的紫色在他这个便宜弟弟的身侧飘摇。 那张和自己极其相似的脸上一片惨白,香克斯却将那个看起来十分健康,且还在活蹦乱跳的女人护得密不透风。 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这家伙,还真是......越发堕落。 夏姆洛克冷哼一声,吐掉了嘴里的泥,随即从容不迫地自水坑中起身,他从胸前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试着脸上的脏污。 “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路亚了?”他拖长了音调,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难怪......” “你是想在这里开战?”香克斯没有正面回答,一丝暗红从他的眼中掠过,格里芬的剑尖骤然对准了夏姆洛克的心口,猩红色的发丝在风雨中狂舞。 狂风骤雨中,费加兰德家的这对双生兄弟无声对峙,他们拥有着相似的容貌,但内里的灵魂却天差地别。 就在这时,路亚一步上前,长棍“咚”的一声贯入地面,她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挡在了香克斯的身前,冷漠的眼眸看似随意地从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脸上扫过,和香克斯如出一辙的压迫感如山岳般压向他们。 无法言说的默契萦绕在路亚和香克斯之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再插不进第三个人。 而他们相识,不过三载。 哎...... 望着那个满是泥泞的背影,阿莱西亚发出了一声无人听闻的叹息。 你会后悔吗,夏姆洛克...... “呵。” 那个她为之叹息的对象,此刻却无知无觉,夏姆洛克扫过香克斯身上的鲜血,暗红的目光在路亚脸上停留一瞬后,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消失在了瓢泼的大雨之中。 阿莱西亚默然提起长枪,干脆利落地跟了上去,那束蓝色的马尾,在空中划下一道清晰而锐利的弧线...... “你出来干什么!” 感知到二人已然走远,路亚赶忙从旁摘下了一片硕大的叶子,她踮起脚,像撑伞一样,把叶子举到了香克斯的头顶。 “快回去!你再厉害也经不起这样瞎搞啊。” ————————!!———————— 今天早点更新,周六仍然是20:55分更新。[亲亲][亲亲] 第65章 吻与血脉:你刚刚,是留手了吗? 路亚皱紧了眉头,眼里满是焦急,转身就要往山洞的方向跑去。 刹时,一道惨白的闪电刺破了这片灰蒙蒙的山林。 路亚的手腕被猛地攥住,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拽回,沉甸甸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了一个圆弧,发丝上的雨水骤然荡开。 天旋地转间,她撞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路亚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晦涩的眼睛。 “轰隆!” 巨大的雷声在路亚耳边炸响,滂沱的暴雨被狂风裹挟,不由分说地砸在她的脸上,路亚的视线瞬间模糊,只剩下那抹深不见底的暗红。 “你刚刚,是留手了吗?”暗哑到极致的声音贴着路亚的耳廓响起,风雨声骤然远去,她的耳中唯余这道满含不甘的声音。 香克斯死死拉住她,眼底的暗红不断翻涌着,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啊?他不是你兄弟吗?”路亚觉得他的问题着实有些无理取闹,五颜六色的脸上满是惊奇,“你,你要我去干掉你兄弟?” 温热的鲜血淌过她的手背,后被冰冷的大雨立即冲刷干净,卷走了所有的暖意。 “我和他,早就已经断绝关系了......” “路亚!” 香克斯猛地将她往自己身上扯了扯,隔着一条湿透了的单裙,炙热的胸膛紧紧地压着路亚,剧烈地起伏着。 “你看着我,”他沉着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你手下留情,究竟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他?” “呃.......” 第86章 路亚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她灵机一动,试图控制住这个尴尬的场面。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看着愣住了的香克斯,她试探性地想要抽出那只被钳住的手腕,但她刚一动,他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攥得更紧了,那力气大到可以捏碎一个海王类。 “为什么要坐他身上,为什么要摸他的脸,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让他滚?” 显然,路亚的回答没能安抚住这个疑似烧疯了的香克斯,那张熟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慌乱的神情,对着她发出了一长串又快又急的质问,像个聒噪的鸭子。 “......”路亚的嘴角抽了抽,一时语塞。 半响后,她憋出一句,“我错了,行了吧。” 一道道的电光闪过,将她脸上的一言难尽照得清清楚楚。 看着那双一无所知的眼睛,看着那老实纯良的表情,香克斯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明明清楚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更不可能记得他那位血缘上的兄长,但在他匆匆赶来,亲眼见到路亚亲密地坐在那个和他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胸前时,他所有的克制与耐心,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对待夏姆洛克的态度,自始自终,都带着一抹深埋于本能的宽容。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神,她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那温暖的呼吸和柔软的身体分明近在咫尺,可那双清亮的眼睛却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为泡沫,消散在他的眼前。 香克斯死死攥着路亚的手,指节处一片惨白。 在遇到路亚前,他自认洒脱,拿得起放得下,更不愿被束缚,但是,就在那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甚至有些无聊的夜晚,她像是命运馈赠的宝藏,在一个贪婪的海贼面前自投罗网。 他将他脖颈上的缰绳强行捆绑在她的手腕上,虽然对方可能,毫不在意。 树木在风雨中哀鸣,香克斯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他固执地望着路亚,仿佛在等一个她本人也不知晓的答案。 湿漉漉的红发丝丝缕缕贴在他额前,香克斯此时再不见平日的从容,他像一个笼中的困兽,执拗、暴躁,却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路亚的嘴角缓缓地抿了起来,她沉默地注视着那双混乱的眼睛,一言不发。 “哎......” 良久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白痴......” 低沉的声音穿过雨幕,叩在了香克斯的心上,随后,她像是终于忍无可忍,声音陡然上扬。 “你真是个白痴,傻瓜!” 路亚一把甩开那只被他攥得有些发红的手,香克斯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我不会被过去困住,更何况是一段我连记忆都没有的过往。” “我更不会因为一个没人知道的未来而踟蹰不前。” “莫追来处,不问归途,”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人,是活在当下的!” 银白的电光划破了昏沉的雨幕,香克斯怔怔地望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 莫追来处,不问归途...... 是啊,她的灵魂......从未变过。 “无论那段过往属不属于我,无论我能不能找回它,我只知道,当下、此刻,我看得清我自己的心,就像你知道你在看着谁一样!” 路亚大步上前,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猛地向下一压。 冰凉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香克斯的眼睛睁得滚圆。 “轰隆!”雷声在天地间轰鸣。 不待他反应,路亚一记利落的手刀,将这个烧昏头的男人劈晕,她顺势将人背起,飞速地奔回了山洞。 ...... 迷迷糊糊间,香克斯觉得周身暖洋洋的,自己好像枕在了一个云朵做的抱枕上,草木的清香温柔地包裹着他。 一阵烤鸡的香气飘进了他的鼻子,香克斯的眼皮动了动,挣扎着掀开了一条缝。 明黄色的火光映入眼帘,一只金黄的烤鸡被树枝架起,馥郁的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噼啪作响。 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鼻尖,香克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你醒了啊。”一张清秀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上方,发丝像牢笼一样罩住了他的脸。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香克斯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混乱。 漫天的暴雨、明亮的眼睛......以及,那柔软的触感。 他......他都干了什么啊。 他居然在暴雨里对她发疯,像个妒夫一样问个没完,但最后......她,她竟然...... 香克斯的全身肌肉陡然绷紧,他不可置信地抿了抿唇,也就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侧脸正贴着一团温温软软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正侧躺在路亚腿上,香克斯猛地弹了起来,但因为用力过猛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的。 “莽夫啊。”路亚嘴上教训着他,手上却轻柔地捏住他那青紫的后颈,将他提溜过来后,按在了她的肩头。 “来,大郎,吃药了。”路亚端起一碗紫色的汤药,皮笑肉不笑地端到了香克斯的嘴边。 香克斯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张开嘴,“咕咚”一口吞下了那碗药水。 “这才乖。”路亚满意地给他抹了把嘴,为他重新盖好那块紫色的裙摆后,奖励似的拍了拍他的头。 “你......”香克斯傻傻地靠在路亚的肩上,一副被馅饼砸晕了的样子。 “你又在干什么!”路亚一把拍掉他掐自己大腿的手。 “嘿嘿,没做梦。”香克斯疼得面容扭曲,嘴角却高高扬起。 “白痴。”路亚屈起手指,在他的脑门上轻轻一弹。 “那个......”香克斯把脑袋往上挪了挪,眼睛亮晶晶的,得寸进尺起来,“再亲一下好不好。” “不行,”路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吃过屎的你忘了吗?” “就一下嘛。” 那个毛绒绒的红色脑袋在路亚的脖子里不断地磨蹭着,路亚实在是被他搞得有点痒,她伸出手,重新摆正了他的脑袋,顺便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想得(美)......”话音未落,一个轻柔的吻就落在了她的下巴上,像一片温暖的羽毛,软软的,酥酥的。 “你这家伙......”路亚转过头,手刚要举起,就落入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手心,香克斯扬起头,目光交织的瞬间,覆上了那片红润的唇,将路亚未尽的话语尽数吞下。 香克斯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神情堪称虔诚,仿佛在感谢命运的垂怜,可能是还在发烧的缘故,他的嘴唇滚烫,还有一丝干裂,带着粗粝的质感,反复描摹着她的唇形。 算了......路亚缓缓合上了眼睛。 燃烧的木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衬得那两道纠缠的呼吸格外清晰。 ...... 路亚的眼睛猛地睁开,“有人来了!” “别管他们。”香克斯嗓音沙哑,他将路亚的脑袋掰了回来,继续贴了上去。 “尊重点公序良俗啊!”路亚毫不留情地捏住香克斯的脸颊,“啵”的一声,将他从自己的嘴上拔了下来,她的嘴唇红艳艳的,上面覆盖着一层潋滟的水光。 “均(阴)粉(魂)唔(不)山(散)。”香克斯的脸被捏地嘟起,愤愤不平地抗议着。 伴随着滚滚雷声,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步履匆匆地闯进了山洞,浑身湿透,雨水如小溪流一样淌到地上,二人裹挟着寒风,驱散了满室的旖旎。 “你们来干什么?”路亚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将香克斯按了回去,她抄起长棍,一个箭步,挡在了......烤鸡的面前。 夏姆洛克用余光冷冷地撇了一眼路亚,随后绕过她,径直走向山洞的另一侧。 “雨势太大。”阿莱西亚意味深长地扫过路亚那嫣红的嘴唇,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不算解释的解释后,在夏姆洛克身边坐了下来。 还好这个山洞还算宽敞,两方人马各自占据一个角落,泾渭分明。 见这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路亚走到山洞口向外望去,他们现在正处于半山腰,雨水携带着泥沙滚滚而下,远处翻涌的海平面比他们来时要上涨了一大截。 路亚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妙,她当机立断,决定先把烤鸡给吃了。 好在,这个鸡已经被烤得七七八八了,路亚熟练地将鸡从树杈上取下后,放进了她自制的木盘中。 当着那两个不速之客的面,路亚徒手将炙热的烤鸡大卸八块,油脂的焦香充满了整个山洞。 注意到对面二人瞟过来的目光,路亚立即警惕地将烤鸡往后挪了挪,而香克斯他......他在眨眼间换上了一副柔若无骨的模样,歪歪斜斜地倒在路亚身上,他伸出手,慢悠悠地将那块明显是属于女人的紫色裙摆往肩上拉了拉。 “路亚,我手疼......”他眼巴巴地望向她,目光在她和烤鸡之间流转吧,那姿态,要多造作有多造作。 第87章 “......”路亚猝不及防地被油了一下,突然觉得手中的烤鸡都不香了。 心知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路亚在内心长叹一声,配合地将一只鸡腿放到了嗷嗷待哺的香克斯嘴边,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啊......” 香克斯张大嘴巴,将鸡腿连骨头带肉地吞下,在路亚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目光与夏姆洛克的倏地相撞,香克斯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口中的骨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随后,在夏姆洛克骤然冷下来的目光中,他才缓缓地咽了下去。 “宝宝,给。”香克斯收回目光,带着灿烂的笑意,将另一只鸡腿上的肉细细撕开,亲昵地递到路亚嘴边。 ......你不是手疼吗? 路亚无语地看着他,但看到香克斯那亮晶晶的眼神后,她所有的拒绝都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她无奈地张口,任由他将鸡肉送进了她的嘴里。 就这样,香克斯将这个鸡腿和两个鸡翅全都喂给了路亚,在她表示不想再吃了后,便端起木盘,将她剩下的那些吃得干干净净。 山洞的一侧满是粉红色的泡泡,与另一旁的冷凝格格不入...... 外面的世界仍是狂风暴雨,树影在洞口不断地摇晃着,海面不停地蚕食着岛屿。 明亮的火堆旁,心满意足的香克斯再次故技重施,他抱住路亚的腰,一脸虚弱地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是我的...... 他贪婪地吸取着那股独属于她的青草香气,察觉到那道存在感十足的视线,他的手臂猛地收紧。 你是我的......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卑劣的念头如同诅咒,他盗取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太阳,却沉沦于这份泡影般的温暖中,无法放手。 直至此刻,他才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里,的的确确,奔流着费加兰德的血脉。 啧,真像一条护食的狗。 夏姆洛克眸色深沉,隐没在一片晦暗之中。 阿莱西亚沉默地凝望着那团跳动的火焰,有些出神。 路亚任由香克斯窝着,蓝色的马尾静静地倒映在她的眼底。 这可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了......路亚垂下眼,掩去了其中的翻涌的思绪。 夏姆洛克、阿莱西亚......香克斯,竟都是天龙人吗? 哦对了,可能......还要算上我自己。 第66章 婚礼与樱花:今天可是夏姆洛克圣订婚的日子。 “你知道么,”夏姆洛克莫名觉得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碍眼,他冷不丁地开口,“世界政府要求他把你交出去?” 阿莱西亚揉了揉眉心,沉默地将草药生吞了下去。 “他曾经......”夏姆洛克可以停顿片刻,在看到香克斯骤然僵硬的背影后,才好整以暇地补充道,“可是我们的人。” “住嘴!”香克斯下颌紧绷,低沉的话语中压抑着危险的警告。 夏姆洛克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双手抱胸,“看来,他瞒着你的事情,不少啊。” 路亚蓦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夏姆洛克仿佛被她的反应取悦了,眼里的玩味更盛,“想知道更......” “你裤子拉链没拉。” 路亚猛地捂住眼睛,哀婉地倒在了香克斯的肩膀上,用咏叹调似的语调哭喊着,“我的眼睛好痛!” 夏姆洛克浑身一僵,他下意识的低头,才发现自己今天穿的裤子根本没有拉链。 第一次被人如此戏弄,一股血气瞬间冲上头顶,夏姆洛克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但路亚和香克斯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自顾自地......演起了苦情剧。 “啊,我难道要就此堕入永恒的黑暗了吗。”路亚捧着心口,抑扬顿挫地吟诵道。 “不会的!如果你看不见了,我就把我的眼睛双手奉上。”香克斯深情款款地接上台词,十分熟练。 “啊!不!我不值得你如此付出!”路亚捂住脸,疯狂摆头,“这份沉重会压垮我的灵魂。” “不,你紫的(值得)......”突然,香克斯的嘴里像含着一块豆腐一样,后续的台词突然变得含糊起来。 “唔?唔唔!?” 在路亚惊骇的目光中,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全身上下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那两个眼珠子还在转动。 “你们搞偷袭?”路亚一蹦三尺高,身后的长棍一抖,瞬间抵住了夏姆洛克的鼻尖。 夏姆洛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三十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尝到,被人当面泼脏水的那种破天的冤屈。 “......你们刚刚吃的那只鸡,是不是屁股上有三根荧绿色的毛。”阿莱西亚从山洞角落里的捡起了一根荧光鸡毛,一抹智慧的光芒从她冷静的脸上滑过。 “没错。” 路亚点了点头,多亏了这三根发光的毛,才让她在昏暗的森林里找到了这只昏迷的鸡。 “这种鸡单吃没有问题,但是......”阿莱西亚摊开了手上剩余的消炎草药,“和这种草药一起服用的话,会让人全身麻痹整整一天。” 冰冷的话语如同一支利箭,精准地刺穿了路亚的心口,坚硬的长棍“哐当”一声落到了地上,差点砸到了夏姆洛克的脚。 “香克斯,我对不起你啊!”深深的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路亚大声哭嚎着,抓起僵硬的香克斯,就是一顿猛摇。 香克斯被晃得眼冒金星,他顽强地睁大了眼睛,那双恍惚的瞳孔中,满是无声的绝望。 路亚心领神会,她当即抹去了并不存在的眼泪,十分殷情地架起了他,“你是想去上厕所吧,别怕,我这就带你去。” 香克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其摆布,他心如死灰,眼中一片木然。 目睹了全程的夏姆洛克,嘴角难以抑制地抽了抽。 “水涨上来了。”阿莱西亚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将其他三人拉回了神。 果不其然,山洞外隐隐可见翻滚的海水。 路亚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把将香克斯甩到身上,拔腿就往山顶狂奔而去。 “......”阿莱西亚和夏姆洛克望着路亚绝尘而去的背影,短暂的愕然后,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走!” 几人之中,唯有路亚毫发无伤,她一马当先,在陡峭的山崖上飞速前行,路亚所过之处,细碎的石块簌簌滚落。 而跟在路亚身后的夏姆洛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落下的碎石糊了他满头满脸,他的眼前瞬间一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额角就传来一阵剧痛,原来,由于路亚的动作幅度过大,一块有他头那么大的石块被踹到了他的脸上。 夏姆洛克脚下随之踏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方倒去。 “夏姆洛克!”阿莱西亚探身去抓,指尖却只勾住了他的一截断袖,海浪咆哮着扑了上来,灰黑的泡沫舔舐上了殷红的发丝。 “duang!” 千钧一发之际,银色的长棍重重地抽上了夏姆洛克的屁股,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打了回来,死死地嵌进了悬崖壁里。 火辣辣的刺痛从屁股上炸开,夏姆洛克拼了命地把脸从石头里拔了出来。 “你!”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印,夏姆洛克瞪着路亚,最终只愤然地挤出一句,“多管闲事。” “不用谢。”路亚吹了个口哨,转身朝山顶爬去,矫健地像只壁虎。 路亚背后,香克斯用那双唯一可以动的眼珠子向夏姆洛克投去了警告的一瞥,仿佛他被抽了一棍子是他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这座山的顶部尖尖的,上面布满了嶙峋的怪石。 路亚背着香克斯翻了上来,她目光一扫,锁定了一块相对平滑的石头,打算先把沉重的香克斯卸下来。 瓢泼的大雨中,路亚踩到了一个极为湿滑的东西,她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背上的香克斯焦急地睁大了眼睛。 待看清脚下的东西的时候,路亚连连大喊,“对不起对不起!” 路亚的四肢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像只受惊的苍蝇。 就在她快要稳住身形的时候,她的手狠狠地扇在了刚探出头的夏姆洛克脸上,夏姆洛克被打得头一偏,“咚”的一声撞上了阿莱西亚的脑袋,就这样,四个人撞成一团,齐齐砸在了地上的一具白骨上。 “砰!”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刹那间照亮了这片海域,汹涌的波涛上亦染上了一丝妖异的色彩。 ...... “今天可是夏姆洛克圣订婚的日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领头的侍从穿着一尘不染的燕尾服,下颌微抬,锐利的目光扫过走廊上的每一个人。 “是!”侍从们挺直了脊背,回应声整齐划一。 待那严肃的身影消失后,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蔓延开来。 “夏姆洛克圣今日,可算是夙愿得偿了,”一个侍从拿着洁白的手帕,擦拭着已经在反光的金色栏杆,“莱恩哈特家的小姐可真美啊,我就没见过比她更耀眼的人了。” 第88章 “而且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真得太般配了。”另一个侍从端着各类珍惜食材,脚下的步伐却十分稳健。 “加林圣和新娘的父亲也是一起长大的挚友,我听说,在两位新人还没出生前,他们就已经约好要为他们的孩子订下婚约了。”侍从换了条手帕,继续擦拭着。 “夏姆洛克少爷第一次见到那位小姐的时候,就紧紧扯着她的胳膊不许她回家,说她是专属于他的洋娃娃。”在众人压抑的惊呼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捧着一束纯白的花朵,笑盈盈地踏进了走廊。 “怀亚特管家!”众人连忙站起了身。 看着怀亚特脸上的笑容,那个拿着手帕的侍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怀亚特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眼角的鱼尾纹高高扬起,“当然是被那位小姐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啦,哈哈哈。” “扑哧。”大家手忙脚乱地捂住嘴,谁能想到,那个一向高傲的夏姆洛克圣,竟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嗤,这里的人真没见识,大海上好看的人可太多了。 一片欢声笑语中,一个十五岁左右的红发少年从柱子后面站了起来,他撇了撇嘴,心里满是不以为然,他双手插兜,不动声色地绕开众人后,慢悠悠地朝着花园走去。 就好比那位夏琪姐姐,船长他们都说她才是公认的,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一想到船长,他的脸色迅速黯淡了下去...... 空无一人的花园里,少年香克斯倚在那颗最繁盛的樱花树下,他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出神地望着湛蓝的天空。 洁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这座圣地上,为其织就了一层完美无瑕的薄纱。 完美无瑕......吗? “喂!” 一个小石子砸在了香克斯身前的草地上,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出。 “你就是费加兰德家刚找回来的那个乡巴佬?”一个七岁左右的小胖子出现在花园的入口,他穿着肥大的白金色外套,手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咔呲咔呲”地吃着。 小胖子身后跟着一群类似打扮的男孩,他们手上掂着石块,涌了上来,将树下的香克斯团团围住。 “一股穷酸样,”小胖子眯起那双绿豆一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香克斯,满是肥肉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夏姆洛克哥哥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是耻辱。” “是啊,一点都不像费加兰德家的人。”“乡巴佬。”“也不知道找他回来干什么,都在那个肮脏的下界待了十几年了,身上都是一股臭味......” 那群小男孩夸张地捂住鼻子,作出一副极其嫌恶的神情,恶毒的话语如毒液般四处喷洒。 香克斯将草帽向下拉了拉,直起身子,准备离开。 “喂。” 这个年纪的孩子把他的沉默当成了软弱,小胖子身后的一个跟班十分没有礼貌地伸出食指,指向香克斯头上的草帽,“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在那个肮脏的地方活下来的,还有,你头上戴的是什么么?垃圾吗?” “哈哈哈。”那些小跟班们不约而同地哄笑了起来,尖锐的嗓音十分地刺耳。 见他们竟然敢这么嘲笑罗杰船长留给自己的东西,香克斯眼中的漠然骤然消散,拳头猛地攥紧,指节被捏得咯咯作响。 “嘭嘭嘭!” 那群男孩们捂着头顶的大包,四仰八叉地倒在了草地上,满地乱滚。 “哇!”“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诉我哥哥!” 一时间,幽静的花园被嚎啕的哭声与骂声所淹没,一片混乱。 被一群撒泼打滚的小孩子围在中央,香克斯烦躁地挠了挠头,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他就没有遇到过一个正常人。 他吐出了嘴里的草茎,抬脚就走。 “咻咻咻。” 一颗颗黑黄色的团子毫无征兆地从树上疾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些男孩的嘴。 香克斯倏地抬头。 恰在此时,天边吹来一阵清风,白色的花瓣如雨一样簌簌落下,满树的樱花轻轻颤动着,沙沙作响。 漫天的纯白之间,他对上了一双琉璃般的眼眸,少女懒洋洋地倚在枝头,墨色的长卷发如同泼洒的浓墨,与雪样的落花在风中相缠翩飞。 她腿边的树枝上,几只屎壳郎排成一排,张牙舞抓地将粪球投向草地。 少女的唇角扬起一抹弯弯的弧度,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阳光透过枝桠,在那张白瓷般的脸上洒下细碎的金光,凝成了这个春日里最隽永的瞬间。 “啊!是露西娅!”为首的男孩惨叫一声。 “魔鬼来了!”“快跑啊!”“别挡路!”“明明是我先跑的,你才挡我的路” 惊惶瞬间在花园中传染开来,男孩们顾不上嘴里的粪球,你推我搡、连滚带爬地就往花园外冲。 “簌簌。” 纷纷扬扬的花雨中,亚麻色的裙摆拂过香克斯的脸颊,清幽的青草香气悄然漫开。 少女轻盈地落在小胖子面前,裙摆如同一朵流动的云,翩然落下。 “精神损失费。”她一把抢过小胖子怀里的爆米花,在他屁股上飞起一脚,那个圆滚滚的身体像个皮球一样,丝滑地飞出了花园。 “老大!”跟班们脸上鼻涕与眼泪横流,像受惊的老鼠一样逃了出去。 ————————!!———————— 路亚的人设图是按照这一章约的~ 第67章 胸针与石榴:这颗钻石的名字叫做,无望的爱.... “夏姆洛克的弟弟?”少女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歪了歪头,把爆米花递给香克斯,“吃点吗?” 罗杰船长,你们说得不对,夏琪姐姐才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阵阵热意涌上了香克斯的脸,他呆呆地盯着少女的脸,那张好看的嘴唇开开合合,但他愣是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 “噗~” 一声轻笑从她的嘴边溢出,她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清越的笑声像一串风铃,在他的耳旁摇曳,花园里的空气都轻盈了起来。 突然,一股香甜的气息从他的舌尖炸开,焦香的谷物外壳在他的嘴里互相推搡,瞬间将香克斯从云端拽回了现实,就在刚才,趁他发愣的时候,少女竟猝不及防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大把爆米花。 “你是叫.......香克斯是吗?”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样,一下子凑到了香克斯的面前,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了捏他的脸,“这样一看,你们长得还真是一摸一样哎!” “唔......”好闻的青草香气再次包裹住了他,香克斯机械地咀嚼着口中的爆米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那你呢?”他几乎是囫囵地咽下口中的爆米花,全然不顾被噎得发闷的胸口,有些磕巴地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露西娅。”少女盘起腿,坐到了草地上,她怀里抱着个巨大的爆米花桶,眼里满是细碎的春光。 仿佛被这抹春光所感染,香克斯那抿了一整天的嘴角逐渐松弛了下来,他挨着露西娅坐了下来,俊朗的眉目舒展开,脸颊却还是红扑扑的。 他侧过头,露出了自回到玛丽乔亚后的第一个笑,“很高兴认识你啊,露西娅!” 温柔的春风打着旋,轻柔地拂过他们的脸庞,将二人的悄悄话偷偷藏起...... “......所以我才不想去前厅凑热闹呢。”安静的花园里,香克斯托着下巴,眼里满是对这场订婚宴的嫌弃,“而且啊,能被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夏姆洛克喜欢的人,肯定是他的翻版,一想到要面对两个不拿正眼看人的夏姆洛克,咦......” 香克斯瞪着个死鱼眼,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哈哈哈哈!”露西娅捧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掀翻了爆米花桶,“你这推测,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哈哈哈哈!” “而且......”在她的笑声中,香克斯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去,“这个地方......” 露西娅唇角的笑意渐渐敛起,她没有再出声,黑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 香克斯垂着眼,宽大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小麦色的手指无意识地扒拉着无辜的草坪,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青春期的烦恼嘛,我懂!”露西娅一巴掌拍在那顶金色的草帽上,嗡嗡的震动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那一团乱麻的愁绪。 香克斯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恰好看到她径直奔向果林的背影,她灵活地在各类果树中穿梭,还没等他回过神,露西娅已经兜着一裙摆的水果,满载而归。 在他刚来的时候,他那个便宜兄长就警告过他,不许打这片水果林的主意,这些都是他的。不过,现在嘛......一想到那个夏姆洛克发现水果被摘后气急败坏的样子,香克斯就干脆利落地咬了一大口苹果,清脆的声音格外悦耳,清甜的水果香气在这片花园里肆意地飞扬起来。 第89章 在“咔呲咔呲”的咀嚼声中,露西娅忽然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紧接着,她抬起双手,对着空气轻轻地拍了拍。 “......窸窸窣窣。” 那两声清脆的掌声,仿佛开启了某个隐秘的开关,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花园的各个角落涌来。 一群碧绿的青蛙从水池边跃出,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而在樱花树上的屎壳郎们则排着整齐的队列,推着粪球,朝着露西娅的方向前进,泥土里、树枝上,蝈蝈、蟋蟀、纺织娘等大小不一的昆虫也爬了出来,齐齐汇聚到了二人的前方,组成了一个有序的庞大方阵。 香克斯目瞪口呆,他张开了嘴,连苹果都忘了嚼了。 哪怕是一出生就跟着罗杰船长四处冒险,香克斯也从未见过这么新奇又有些诡异的阵仗。 “咳咳。”露西娅坐回香克斯身边,她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开启一场盛大的演出。 在香克斯有些茫然的注视下,她神神秘秘地将手抵在鼻子下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噗~呲~啪~呲~” 伴随着一连串疑似放屁的声音,口水猛地越过了露西娅的手,精确地喷到了香克斯的脸上。 “......” 为什么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能发出这么......这么不羁的声音...... 香克斯的表情瞬间凝固,手里的苹果滚落到了地上,他本能地抹了把脸,但下一秒,口水如同子弹,源源不断地喷射到他的脸上,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茫然。 “咚~咚~”跟随着路亚的节奏,屎壳郎们满脸严肃,他们拿起手中的树枝,敲击着面前那些极具弹性的屎团子,一下接着一下,十分动感。 “呱~呱呱~”青蛙们在此时加入了进来,他们闭着眼睛,手舞足蹈地演唱起来。 这,这算什么......新型摇滚吗?香克斯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拼了命地回想巴纳先生所演奏的音乐,却发现任何乐章都无法解释这狂野的场面。 “蝈蝈~”“蛐~蛐~”“唧唧唧~”各色声音交织、碰撞,竟巧妙地与露西娅的演唱融合在了一起,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露西娅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举起双手,一边“噗呲噗呲”地喷射着口水,一边像根海草一样随风摇摆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张好看的脸庞正对着他疯狂地挤眉弄眼。 更要命的是,香克斯竟然诡异地对接上了她的脑回路,他嘴角抽了抽,脚趾情不自禁地蜷起,眼看着露西娅就要亲自上手来抓他了,香克斯才视死如归地举起双臂,极其僵硬地摆动起来,像条被冻了十几年的带鱼。 见他终于开窍,露西娅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那自豪又欢乐的模样,和她身后那群正叫得嘹亮的蝈蝈们如出一辙。 他一边疯狂地摆动着脑袋,高度戒备地扫视着花园的入口,一边在露西娅严厉的督促下,摇摆着身体。警觉与尴尬在他的身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极度的忙碌让他无暇他顾,早前的那些烦恼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曲终了,这场漫长的处刑终于结束了,香克斯满头大汗,感觉已经度过了漫长无比的大半辈子。 露西娅站了起来,郑重地和所有的演职人员互相鞠躬致谢,在她“鼓励”的眼神下,香克斯认命地摸了摸鼻子,依葫芦画瓢地弯下了腰,干裂的黄色粪球在不远处微微晃动,原始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生命最本真的味道。 一片窸窸窣窣的细响过后,这个临时组建的合唱团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草坪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大堆色彩缤纷的水果,仿佛一场离谱的梦境...... “就是你小子欺负我弟弟吗!” 正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将他拉回了现实。 一个细狗一样的少年拉着先前的爆米花男孩,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他指着香克斯的鼻子,脸上的雀斑张牙舞爪的,每一颗都在冲着他叫嚣。 “原来这小胖子是你弟弟啊......”阴测测的声音蓦地响起,一张精致的脸庞像甲鱼一样从香克斯的脖子后面缓缓探出,“萨瓦托尔......” “啊!露西娅!”萨瓦托尔脸上血色尽褪,发出了和他弟弟一样的惨叫,哦不,他的声音更加凄厉绝望,都破音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露西娅也在!”萨瓦托尔攥着他弟弟的衣领,崩溃地摇晃着。 “说了你还会来吗!”小胖子呲着缺了一块的牙,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 一时间,花园里一阵鸡飞狗跳,吵得香克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他忍无可忍之际,所有的喧闹戛然而止。 “......露......露西娅。” 看着步步逼近的露西娅,萨瓦托尔瞬间噤声,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挤出了一个无比谄媚的笑。 他的眼珠子慌乱地晃动着,突然,他将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那只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飞鸟形状的胸针,看起来是由纯银打造的,然而,对于这些天龙人来说,这个材料实在是有些朴素了。 “精......精神损失费。”萨瓦托尔大喊一声,一把将胸针扔到她怀中,他拽过小胖子,仿佛有狗在追一样,飞一般地消失在了花园的尽头。 飞鸟静静地躺在露西娅的掌心,那只粉色的眼睛一闪一闪地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香克斯的目光微微一顿......这是一颗他曾经见到过的粉色钻石。 他绝不会认错,在香波地群岛的拍卖会上,罗杰船长曾经想要买下这颗钻石,但它最终被一位天龙人以难以想象的天价给拍走了,落槌的刹那,主持人那感慨的声音仿佛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这颗钻石的名字叫做,无望的爱......” 那声叹息似乎还在空中回荡,露西娅却已漫不经心地将这枚价值连城的胸针扔进了口袋,她顺手拿起一个滚圆的石榴剥了起来,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显然是不认识这颗钻石。 香克斯收起了眼底的思绪,他静静地看着露西娅的侧脸,却什么都没有说。 “露西娅,”半晌后,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溜出去玩吧,这里实在太无聊了。” 露西娅掰着石榴的动作停了下来。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拳头大的石榴嗑在了香克斯的脑门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露西娅剥着裂开来的石榴,鲜红的汁水像血一样染上了她的指尖,她挑开黄色的纤维,捻起一粒残缺的果粒,幽幽地说道,“今天可不行啊。” “那......” 香克斯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被一道浅淡的女声打断。 “露西娅,时间快到了。” 花园入口处,拱门上的紫藤花如瀑布般垂下,一个扎着蓝色丸子头的少女安静地伫立在那里,身边跟着一个像花一样妍丽的少年,二人双手交握,十指紧紧相扣。 “来啦。”露西娅将手中的石榴放进了香克斯的手中,随后收拾好花园里的水果,抱在怀里。 她伸出细长的食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心口,指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医疗传来,烫得他微微一颤。 露西娅眸光清亮,笑容温暖,“既然已经回到这里了,那就用你的心,好好看一看吧。” 说吧,她便踏着灿烂的春光,大步朝外走去。 “露西娅!” 眼看她的身影渐行渐远,香克斯急急向前追了两步,他挥了挥那颗沉甸甸的石榴,朝着那个朦胧的背影,脱口喊到,“我们下次再一起玩吧。” 露西娅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微微偏过头,轻轻地笑了,斑驳的光影洒在她的脸上,揉杂着风雨的痕迹,又带着一丝破土而出的绿意。 她没有说话,回过身,与另外二人一起,消失在了绚烂的繁花之中。 ...... 当下午的钟声响起,这场万众瞩目的订婚宴,准时拉开了序幕。 香克斯跟着侍从,来到了费加兰德大宅的订婚宴会场地,喧闹的人声骤然将他淹没,那个充满了虫鸣与清甜的上午,仿佛已成了遥远的过往, 订婚宴在一大片翠绿的草坪上举行,四周环绕着绚丽的花海,这些花不是那种需要精心培育的娇贵品种,而是由随处可见的各色野花自然组成,清风拂过,五彩斑斓的花朵颇有些狂放地在空中摇摆着,透出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这倒是和夏姆洛克的风格格格不入。 香克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还没等他细想,便被挤进了一群珠光宝气的宾客之中,无数种刺鼻的香水混合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将他熏得阵阵发晕。 拥挤的人群中,香克斯艰难地屏住了呼吸,他伸长脖子,不停地东张西望,试图找到他刚认识的那个好友,露西娅的身影。 “来了!” 就在这时,清越的长笛声划破喧嚣,宾客们的目光如潮水般转向了花海的尽头。 “快看!露西娅来了!”姑娘们激动地捂着脸,指缝下满是压抑不住的红晕,“天呐,她也太漂亮了吧!” 第90章 不止是她们,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失神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露西娅?”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遍寻露西亚不到的香克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奋力地伸长了脖子,但视线却被无数颜色各异的后脑勺给堵得严严实实。 香克斯几乎是粗暴地拨开了拥挤的人潮,在一片抱怨声中硬生生地撕开一道缺口,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在看到夏姆洛克身侧的那个少女时,这个世界仿佛骤然冻结,连同他的呼吸与心跳,一同被封存在彻骨的寒意中。 第68章 蒲公英与凶兽:他的这个好弟弟,怎么就没死在那个肮脏的下界...... 夏姆洛克那头耀眼的红色长卷发被精心打理过,顺滑地垂落在纯白礼服上,两束精致的编发自耳畔缠绕至脑后,勾勒出一抹优雅的弧度,这还是香克斯第一次见到他梳这样的发型。 不过,令香克斯愕然的,是他此刻的神情。那个眼高于顶、下颌总是微微扬起的夏姆洛克,竟如此自然地低下了他的头,仿佛生来就该如此,他凝视着臂弯中的少女,那份惯常的倨傲竟消失的无影无踪,周身柔和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哪怕是与他相处不过数日的香克斯,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份悉数倾注于少女身上的爱意,这份爱意毫无保留,竟让他想起了雷利副船长对于夏琪姐姐的情感。 不过,在这片温柔的表象之下,夏姆洛克的眼中还翻涌着一些别的东西,一些幽深、偏执、甚至是孤注一掷的东西,它们交织在一起,让这份爱意显得格外沉重、阴郁。 而被份爱意包裹的少女,正是才与他分开不久的,露西娅。 此时的她褪去了之前的随意,换上了一条典雅的缎面礼服裙,露西娅的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只有一根洁白的缎带,缠绕在她那挽起的乌发上。纯白的裙摆拂过绚丽的花海,她挽着夏姆洛克的手臂,笑着回望,仿佛能够包容他的一切情感。 他们看起来,如此般配,仿若一对璧人。 但是,怎么会是露西娅,为什么会是露西娅....... 香克斯不由地握紧了双手,那颗石榴的触感仿佛还留在他的掌心,沉甸甸、暖洋洋的,清甜中透着一丝淡淡的涩意。 她竟然喜欢,夏姆洛克吗...... 他的大脑中一片混乱,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四周的香水味突然变得异常刺鼻,它们蛮横地钻进了他的胸腔,堵得他心口发闷,一股莫名的酸涩感直直地冲上喉头,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然而,无论香克斯的思绪如何纷乱,这场订婚宴也不会因为他而停下脚步,在一片悠扬的提琴声中,露西娅将手轻轻地搭在夏姆洛克的肩上,二人跟随着音乐,跳起了......华尔兹。 在众人的见证下,露西娅那条纤长的腿直挺挺地抬起,她气势如虹,一个大跨步向前,挺起的胸膛里满是坚毅。 眼看就要被露西娅的高跟鞋踩到,夏姆洛克却仿佛早有预料,他不慌不忙地后退一大步,为露西娅的脚留出了一片发挥空间,很是灵性。 紧接着,露西娅抬起眼,夏姆洛克立即会意,他握着露西娅的手用力一转,她便像个陀螺一样,在草地上高速旋转起来,纯白的裙摆像张飞饼一样摊了开来,脚下的青草四处飞射。 这支舞蹈极具露西娅的个人风格,但夏姆洛克全然配合着她,熟练地跳着这支足以让他们的舞蹈老师晕厥的华尔兹,跳着这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舞蹈。 红色的长发与洁白的缎带在空中相缠又分离,夏姆洛克和露西娅,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默契,默契到,再无法插进第三个人。 香克斯和宾客们站在一起,在一片恭维与祝福声中,怔愣地望着他们。 “真是的,夏姆洛克那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就在这时,一道格格不入的尖利女声传进了他的耳中。 香克斯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了一个和露西娅差不多大的少女,她正泄愤般地咬着一块镶着金边的手帕,尖锐的牙齿将那块金粉色的昂贵布料撕扯得有些变形,“要不是加林圣和多里安叔叔关系好,要不是他和露西娅是青梅竹马......否则,怎么轮得到他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激动的人群猛地一挤,冷不丁地撞到了香克斯身上,瞥见那张熟悉的脸后,她一下子弹跳开来,惊呼道,“啊!这张讨人厌的脸竟然有两张!” 随后,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冷静了下来。 “原来是你啊,”她打量了一下他头上的草帽,“那个狗东西的弟弟。” “还好你之前十几年都不在这里。”她凶狠地瞪了一眼香克斯,迁怒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庆幸。 前十几年都不在这里......青梅竹马...... 少女的话语仿佛魔鬼的低语,一个荒谬却诱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的心头滋生。 如果,我在这里长大,今天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跳舞的,会不会就是...... 不......我怎么可以这样想。 香克斯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罗杰船长他们的笑容、奥罗·杰克逊号上的生活、自由的大海逐一在他的脑海中划过,如同一捧清凉的海水,浇醒了他所有的妄想。 就在他满心羞愧的时候,提琴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草坪中央,夏姆洛克深深地俯下身,搂住了那纤细的腰肢,露西娅的右腿抬得笔直,整个人像跷跷板一样向后倒去,洁白的缎带垂落在了碧绿的草地中。 “啪啪啪。”热烈的掌声随之响起,宾客们拍着手,仿佛对这怪异的舞蹈早已见怪不怪了。 人群的最前方,加林圣和一对儒雅的中年夫妻并肩而立,那对夫妇看着露西娅,眼眶有些泛红。 趁着舞曲切换的间隙,那个咬手帕的少女找准机会,飞速地窜了出去。 “露西娅!”她死死地抱着露西娅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我也要和你跳舞。” 她刚说完,便在露西娅看不见的地方剜了夏姆洛克一眼。 夏姆洛克的目光落在露西娅那只被紧紧缠住手臂上,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然而,在露西娅转头看过来的瞬间,他的眉头立即舒展开来,化为一片温和,他顺从地松开了揽在她的腰间的手,大度地退到一旁,一副无可挑剔的绅士模样。 “芜湖!”在手帕少女的欢呼声中,露西娅一把将她举起,粉色的裙摆在空中欢快地荡开,最后,少女的皮鞋稳稳地落在了露西娅那纯白的鞋面上。 伴随着轻快的音乐,露西娅让手帕少女踩着自己脚,带着她高速旋转了起来,二人像个陀螺,从草坪的东边转到西边,再从北边转到了南边,好不快活。 这股热情仿佛一个信号,阿莱西亚和她身边的少年对视一眼,跟随着众人,一起滑入了舞池中央。 草坪上,乐手演奏得愈发激情四射,宾客们肆意摇摆,华丽的衣角交织摩挲,一阵清风吹过花海中,惊起了一群蒲公英,莹白的小伞像精灵一样翩翩起舞,调皮地拂过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女,为她蒙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发什么呆呢?” 不知过了多久,清脆的声音在香克斯的耳边响起,一只温暖的手拉起了他的,将他从一片浑浑噩噩中打捞了出来,“来都来了,开心点嘛。” 那股令人窒息的香水味悄然褪去,一股青草的香气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他身边的空气填满,顺便占据了他的全部呼吸,墨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映出了他那张恍惚的脸。 不等他回应,露西娅就已拉着怔愣的香克斯,一路拖到了草坪中央,随后,她踏着激昂的乐曲,利落地抬起脚......精准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一股被海王类踩踏而过的剧痛袭来,香克斯的脸骤然扭曲。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露西娅见状,赶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声道歉。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那些愧疚便不翼而飞。 “跟上我的节奏!”露西娅一边大喊,一边跟随着音乐,再次沉浸地摇摆起来,在舞曲达到高/潮的时候,她一个起跳,然后......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香克斯的另一只脚上。 看着那张像梅子干一样痛苦的脸,露西娅终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要不你站我脚上跳吧。”她果断地双手放到香克斯的腰间,准备故技重施地将他举起来。 “......别!”尖锐的疼痛与羞耻感瞬间唤回了香克斯的神志,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制止了这个足以让自己颜面尽失的动作,“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他死死地按住露西娅的手,对着她坚毅地点了点头,彰显出了他破釜沉舟的决心。 在他就差指天发誓的恳求下,露西娅总算同意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后,香克斯当即打气了十二分的精神,并拿出了之前与各路海贼对战的气势,他死死地盯着露西娅的步伐,以防错过她那狂野的节奏。 第91章 “这才对嘛!”见他终于打起了精神,露西娅满意地勾起了嘴角,随即不再管他,全身心地投入进了这场音乐的风暴之中。 多亏这些年的锻炼,香克斯成功地避开了露西亚的每一次踩踏,两个少年人越跳越轻快,身上洋溢着的是如出一辙的肆意与张扬。 然而,这个和谐的场景对于某些人来说异常得扎眼,夏姆洛克双手环胸,冷冷地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暗红的眼眸中满是毫不遮掩的杀气与赤裸裸的占有欲。 香克斯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的脸,仿佛没看到那凶兽般森冷的目光,那只揽着露西娅的手臂却坚定地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向自己,激昂的鼓点中,香克斯嘴角高高扬起,眼睛也随之弯了起来,这份快乐如此真实而滚烫,不参杂一丝杂质。 夏姆洛克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血肉中,指节绷出惨白的弧度,暴戾的红光,在他的眼底明明灭灭。 他的这个好弟弟,怎么就没死在那个阴沟一样的下界...... 第69章 荔枝与洋娃娃:我当然,也是她的。 很遗憾,一首舞曲的时间终是有限,当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夏姆洛克就准时出现在了露西娅的身侧。 “露西娅,你们还不认识吧,这就是我提过的,那个从出生起就流落在外,才刚被寻回的弟弟,费加兰德·香克斯。”他不着痕迹地将露西娅的手从香克斯的肩头拉了下来,语气亲切又自然,宛若一个真正的好兄长。 “正好,趁这个机会介绍你们正式认识一下。”夏姆洛克亲昵地握住露西娅的手,慢条斯理地将其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香克斯,这位就是露西娅,莱恩哈特·露西娅,”他盯着香克斯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道,“我的未婚妻。” 饶是已经知晓,“未婚妻”这三个字还是香克斯微微一怔,但随即,他立刻收起了眼底的所有情绪,重新抬起眼,扬起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我们之前就认识了,”他弯起双眼,看向了露西娅,“露西娅,谢谢你的石榴,很甜。” “石榴啊……” 还没等露西娅回答,夏姆洛克便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带着一股慵懒的倨傲,“石榴而已,什么地方都有,你喜欢的话我让怀亚特晚上给你送一筐。” 他俯下身,轻轻地将露西娅转向自己,夏姆洛克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这两天草莓正好熟了,一会儿我去摘一点给你尝尝。” “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我一株株亲手栽种的,没有麻烦其他人。”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替她将散落的碎发别到了耳后,举手投足间满是亲近与熟稔。 “看来,你之后可以去做个农夫。”露西娅挑了挑眉,报以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微笑。 恰在此时,新的乐曲适时地响了起来。 “啊,实在是失礼,”夏姆洛克仿佛这才想起那个被晾在一边的弟弟一样,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今天我们都有些忙,很多时候都没法顾上你。” 随即,他十分周到地补充道,“这场宴会倾注了我和露西娅很多的心血,你回来得正是时候,露西娅的好友都很有趣,你不妨和他们一起好好玩玩。” 说罢,夏姆洛克便搂过露西娅的腰,带着她,旋入了草坪的正中央。 露西娅对着香克斯抱歉地笑了笑,便和夏姆洛克一起,跳起了一支奇特的恰恰。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上午在你家后花园碰巧遇见的。” 他们的低语逐渐隐没在活泼的音乐中,之后,夏姆洛克不知道在露西娅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少女好似有些恼怒地锤了他一下。 香克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对又一对的情侣从他的身前旋转而过,他抿了抿唇,脸上笑意渐渐消散,最终,他沉默地转过身,拖着有些肿胀的脚,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草坪边。 “脚很痛吧。”他刚站定,加林身边的那对夫妇便缓步走到了他的身侧,那个温婉的中年女人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进他的掌心,随后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温柔地替他拭去了额间的汗水。 “露西娅这孩子,还是那样没轻没重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望着草坪中央那个陀螺一样的少女,语气嗔怪。 “瞧我,都忘了介绍,”看着略显茫然的香克斯,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是露西娅的母亲玛德琳,这是我的丈夫多里安,你和夏姆洛克一样,叫我们玛德琳阿姨、多里安叔叔就好。” 玛德琳挽住丈夫的手臂,眼角的鱼尾纹也满含着笑意,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香克斯却仍能感觉到她的虚弱。 露西娅的母亲......生病了吗? “不去跳舞吗?”多里安的话打断了香克斯的思绪。 香克斯望着热闹的草坪,轻轻地摇了摇头。 “回来以后,很多地方都不适应吧?”玛德琳见状,也不勉强,她就像个普通的世交阿姨一样,关心着好友家的小辈。 “嗯,还好......”香克斯顿了顿,他斟酌着用词,缓缓答道。 “有些话,和你父亲委婉点说,加林那性子......”多里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晃晃的嫌弃。 就这样,他们三个站在一旁,闲聊着家常,融洽地好像香克斯从未离开过玛丽乔亚一样,这是一种他曾在一些小岛中见到过的,属于寻常人家的宁静与祥和。 “母亲!” 好似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几首歌曲的时间,露西娅带着一身蓬勃的热气,出现在了三人面前,运动后的脸颊红扑扑的,气息微微有些急促。 她从侍从手中接过毛毯,小心翼翼地披在玛德琳的肩头,“开始刮风了,您别着凉。” “放心,有你父亲照看着呢。”玛德琳轻拍着女儿的手背,安抚地眨了眨眼。 “母亲,还是谨慎些比较好,”夏姆洛克陪在露西娅的身边,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香克斯,随后,他轻轻地将一个暖手炉递给了玛德琳,“温度我已经试过了,正合适,不会烫手。” 他的动作极其熟练,态度亲切自然,好似他已经成为了露西娅真正的丈夫、这个家庭名正言顺的一份子。 “又让你费心了,夏姆。”玛德琳温和地笑了笑,言语间满是慈爱。 “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夏姆洛克收敛着所有的锋芒,谦逊地微微欠身,与他平日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一旁的露西娅则是把毛毯再往上拢了拢,她的眼帘低垂,鸦羽般的睫毛在她的眼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一时间,他们几人都沉默了下来,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良久后,露西娅率先打破了这有些古怪的气氛,她轻轻地说道,“......那......父亲,母亲,我就先去换衣服了。” “快去吧。”多里安理了理女儿鬓边的碎发,轻柔得像是在抚摩一件珍宝。 玛德琳却没有说话,她凝望着露西娅,深邃的眼眸中埋藏着难以化开的不舍。 就在这时,露西娅忽然上前,紧紧地抱住了那对慈爱的夫妇,黑色的眼中情绪复杂难辨,寂静地翻涌着。 “好啦好啦,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啊。”玛德琳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露西娅缓缓松开了手,退出了那两个温暖的怀抱。 她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再没有任何犹豫,蓦然转身,消失在了热闹的人群之中...... 太阳悄然下沉,草坪上,暖黄色的灯光逐一亮起,如一颗颗散落的珍珠。 香克斯捧着已经凉透的杯子,手指上传来一阵阵凉意,仿佛要透到他的心底,不知为什么,方才露西娅的神情,让他有些在意。 草坪上还是和原来一样,挤满了跳舞的宾客。他的身旁却已空空荡荡,露西娅的父母刚被阿莱西亚给叫走了,而他那血缘上的父亲和兄长,也早已不见踪影。 他将杯子放回侍从的托盘,从狂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走进了费加兰德大宅之中。 凭着模糊的记忆,香克斯踏上恢弘的旋转楼梯,来到了三楼,这层是家族成员生活的楼层,也是书房所在之处。 书房的大门竟微微敞着,一丝光线从中漏了出来,侍从们都在底楼忙碌着订婚宴的事情,整条走廊上一片寂静。 香克斯敛起生息,如一道影子般,悄然潜到门外,将头贴近了门缝。 当看清房内的人影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加林满身是血,倒在了地上,他紧紧地闭着眼睛,生死不知,而夏姆洛克容色冷峻,从他的亲生父亲心口抽回了配剑,平静地令人胆寒。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夏姆洛克用钥匙将书房彻底锁死,而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下走去。 隐匿在走廊顶上的香克斯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他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后,终是选择转过身,悄悄地跟了上去...... 第92章 “诸位,由于玛德琳夫人突发不适,露西娅不得不先行离开,今日的订婚仪式暂且搁置,万分抱歉。” 夏姆洛克在人群中丢下这个重磅炸弹后,便踩着月步,跃过哗然的人群,消失在了大宅的高墙之外。 “玛德琳夫人的病情又加重了吗?”“不过也难怪,她能支撑这么多年,已经是奇迹了。” 虽然订婚宴被突然取消了,但宾客们也并没有怀疑些什么,他们交头接耳地讨论着,有些人脸上流露出一丝忧色,但一小部分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香克斯避开人群,身形一闪,像一道影子一样,不远不近地坠在夏姆洛克的身后...... 夏姆洛克在热闹的街道里穿梭,他显然十分熟悉圣地的道路,他七拐八拐地,最后,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你还要跟多久。”低沉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回荡。 香克斯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他扶了扶草帽,“你对你父亲做了什么?” “还有,”他停顿了片刻后,问出了之前一直徘徊在心头的那个猜测,“你这是去找露西娅吗?” “少管闲事。” 露西娅这三个字仿佛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夏姆洛克陡然回身,阴鸷的目光死死地锁住他这个刚回来的弟弟,一抹猩红如同毒蛇,从他的眼底亮起。 香克斯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分毫不退,一副找不到露西娅就不会离开的样子,猩红的发丝无风自动,与夏姆洛克眼中那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凶戾悍然相撞。 “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了。” 夏姆洛克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危险,他那只指节分明的手按上剑柄,将长剑缓缓抽出。 下一秒,伴随着冷冽的寒光,积攒了许久的杀意骤然爆发,锋利的剑尖已直抵香克斯的心口。 “铿!”两柄西洋剑在空中交击,橘红的火星在昏暗的小巷中炸开,映亮了剑身后那两张一摸一样,却势同水火的脸。 “她是我的。”夏姆洛克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眼底的猩红近乎狂乱,誓要将这个竟敢觊觎他的珍宝的小偷撕成粉碎。 “你还把她当一个洋娃娃吗!”不知为何,怀亚特管家的话语倏地划过他的脑海,香克斯的眉宇间笼上了一层冷意,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夏姆洛克的膝盖上。 “呵呵......” 夏姆洛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出乎香克斯意料的是,对着他的这句责问,香姆洛克的喉间,竟发出了一阵餍足的低笑。 “我当然......也是她的,”他的嗓音缱绻,“我是她手中的剑、身前的盾,自然,也可以是一只,被她抱着的洋娃娃。” 夏姆洛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幸福又病态的瑰丽红晕,那里浸透着十几年朝夕相处而滋养出的,一种扭曲却又坚不可摧的笃定。 “我们早已长在一起,亲密无间,至死都无法分割。” 令人窒息的寂静吞噬了整片小巷。 “她不属于任何人,”良久,香克斯抬起眼,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她只属于她自己。” 黑暗中,两双如出一辙的猩红眼眸倏地亮起,如同荒野上相遇的两头猛兽,死死咬着彼此,谁也不愿退让半分。 “你找死!”夏姆洛克的面容骤然扭曲,他再次举起剑,带着沸腾的杀意冲了过来。 “轰!” 就在这时,金红色的霸气如滔天的巨浪,直冲云霄,恐怖的威压瞬间吞没了整座圣地,即使离得那样远,那股摄人的力量仍是让香克斯心神剧颤。 这感觉.......是,是霸王色霸气?而且,这霸气强悍无比,竟有种不输于罗杰船长的气势。 香克斯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究竟是谁?玛丽乔亚,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人物吗...... 第70章 泡沫与梦境:你的灵魂,总会一遍又一遍地,爱上她...... “糟了!” 夏姆洛克也顾不上香克斯了,他“唰”的一声收起剑,化作一道残影,头也不回地冲向金红色霸气的中心。 香克斯回过神后,飞身追了上去。 “出事了!”“快去看看。”“等等,怎么奴隶也跑出来了!” 街道上一片混乱,慌乱的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不知该先去哪里,一时间,铠甲的碰撞声与惊呼声糊成一团。 “夏姆洛克圣,您怎么......” 询问的话语未落,夏姆洛克便已举起剑,在士兵们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挥下,滚烫的鲜血高高溅起,他身上那件纯白的礼服瞬间被染红。 香克斯的瞳孔骤然一缩,震惊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一道道锋利的剑光闪过,士兵们成片地倒下,眼看夏姆洛克就要消失在街道尽头,香克斯来不及细想,当即拔出格里芬,格开了拦路的守卫门,追了上去。 就在香克斯跟着夏姆洛克跑进一个无人的小巷时,两只苍白的手倏地从黑暗中伸了出来,将二人一把拽了进去。 “嘘!”香克斯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一股巨力牢牢地按倒在地上,一只冰凉的手掌封死了他的嘴,混杂着血腥气的青草香霸道地钻入了他的鼻腔,香克斯拔剑的动作顿时凝住。 他艰难地回过头,果不其然,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露西娅正蹲在他的背上,身后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女人那头棕色的长卷发凌乱地披散着,无力地垂落在露西娅的胸前。 香克斯目光一扫,发现他们正在一个储藏室中,房间的另一侧,夏姆洛克正熟练地将一叠叠金银财宝搬开,昏暗的光晕在他的侧脸上摇晃,他拿着剑柄,在墙上轻轻地敲打着。 见香克斯终于冷静下来,露西娅从他身上轻盈地跳下,她站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探究,仿佛在看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人。 香克斯愣在了原地,被她看得有些疑惑,还未等他理出个头绪,身旁的一块地砖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狭窄的洞口。 露西娅立即走了过去,昏暗的煤油灯照亮了她身上那条染血的白裙,夏姆洛克的目光一凛,他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将昏迷的少女从她背后接过,稳稳地扛在了自己的肩头。 香克斯刚想说什么,就觉得屁股突然一痛,整个人就猝不及防地跌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咚”的一声闷响,他的额头狠狠地磕在了一块粗糙的石头上。 还没等香克斯缓过劲来,一股劲风已从他的头顶压下,与此同时,一双脚精准地踩上了他的后背,然后借力一跃,落在了他的前方。黑暗中,香克斯只觉领口一紧,来人像提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到了一边。 香克斯刚踉跄着站稳,夏姆洛克便从上方滑了下来,落在了他方才的位置上。 “走!”身边的少女用气声说道,温热的吐息拂过香克斯的脸颊。 一只柔软的手迅速抓住他,带着有些僵硬的他,在这黑暗的通道中疾行。 “我看到你的霸气了,是惊动五老星了吗?”夏姆洛克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让恍惚的香克斯陡然清醒了过来。 “嗯,我暂时甩开了他们,但我们得马上离开。”露西娅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这些语焉不详的对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香克斯的脑中炸响。 刚刚那道霸气的主人,竟然是......露西娅! 颤栗感如同冰冷的电流,自他的脊背窜起,顺着他的呼吸,瞬间麻痹了他的四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露西娅她,应该只比自己大了两岁而已,就算是大海上的那些怪物、就算是罗杰船长,在她这个年纪,也...... 香克斯咬紧牙关,极力压制着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可他的身体却仍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起来,那是一股源于本能的,遇到强者而产生的,最原始的兴奋与颤栗。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露西娅安抚似地握紧了他的手。 “那......那这小子怎么办?”夏姆洛克的声音微顿,随即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带上他做什么?” “这不是你弟弟嘛,刚刚外面那么乱,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露西娅小声应道,“等风头过了,再让他自己回去。” “这小子厉害着呢。”露西娅的话显然把他的毛给捋顺了,夏姆洛克轻哼一声,语调悄然上扬,“我来拉着他吧,别扯到你的伤口。” “没事,时间不多了,先离开这里。”露西娅的话语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这一个晚上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把香克斯的大脑搅得一片混沌。他本能地回握住了露西娅的手,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少女的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磨得他的手心痒痒的,潮湿的水汽混合着血腥气,无声地在黑暗中蔓延,沉沉地包裹着他。而他那躁动的心绪,竟被这矛盾的气息奇异地抚平,悄然沉静了下来。 第93章 露西娅她,伤得重吗? 谁伤了她? 她背着的人是谁? 他们,又要去哪里? 狭窄的甬道,低沉的私语如同一道无形的墙,露西娅正和夏姆洛克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他们共享着自己无法触及的秘密。于她而言,自己不过是她的竹马——夏姆洛克的弟弟,一个被意外卷入的局外人,仅此而已。 香克斯张了张嘴,但他终是什么话也没有问出口,黑暗中,他踩着湿滑的石头,任由露西娅拉着,默然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露西娅在一块石壁前停了下来,她抬起手,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通道尽头的石块无声地滑开,皎洁的月光洒了进来。 她放开了他的手,率先跨出了通道。 香克斯弯着腰,跟着钻了出来,咸湿的海风带来一丝凉意,香克斯的面前是一片被森林环绕的悬崖,原来,这个通道的出口,竟位于玛丽乔亚的边缘。 悬崖上,四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竟都是香克斯见过的人。 阿莱西亚守在一个巨大的篮筐旁,仿佛已等候多时,见到露西娅他们后,阿莱西亚身旁的那个银发少年立即将手里的那只粉紫色章鱼往空中一抛。 章鱼以惊人的速度极速膨胀起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庞大的热气球,悬在了悬崖外。 阿莱西亚从夏姆洛克手中接过那个昏迷的少女,让她安稳地靠在篮筐边,而露西娅则和多里安一起,搀扶着玛德琳进入了篮筐,随后,多里安、阿莱西亚和银发少年也纷纷跃进了篮筐。 见一切准备就绪,夏姆洛克十分不斯文地撩起来袖子,伸出双手,按在了篮筐边缘,手臂肌肉瞬间鼓起, 篮筐平稳地滑出了了悬崖,粉色的章鱼立即伸出触角,将其稳稳吊在半空。 完成这一切后,夏姆洛克转过身,他弯下腰,向少女温柔地伸出了手,“露西娅,该走了。” 走?他们要离开玛丽乔亚吗?就连那个夏姆洛克,竟然也要离开吗? 香克斯怔愣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误入舞台的看客,看着他们演绎着只属于他们的故事,看着他们一步步地,走向命运的分岔路口。 月光下,夏姆洛克的轮廓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他的眼里满是尘埃落定的宁静,好似只要能和她一起,无论哪里都是归处。 哪怕要去到他嘴里的那个肮脏的下界,哪怕他要背弃自己的家族,哪怕他会成为所有人口中的叛徒。 “好......” 露西娅伸出手,轻柔地搭在夏姆洛克的掌心。 她站在原地,却再也没有动作。 一阵猛烈的海风吹过悬崖,卷起林涛阵阵,也送来了少女那梦呓般的叹息。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海藻般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纯白的缎带骤然挣脱了束缚,义无反顾地飞向天空,它拖着皎洁的流光,消失在了那片浩瀚的大海之上。 夏姆洛克的手掌猛地收拢,将露西娅的手紧紧握住。 香克斯感到的太阳穴一阵刺痛。 露西娅赤着脚,站在盈盈的月光下,纯白的裙摆上开满了鲜红的花。 “这应该不是我们真正的结局吧。”那声音极轻,甫一出口,边吹散在了风里。 阿莱西亚紧紧攥着少年的手,那双湛蓝的眼睛似哭似笑。 “真好啊。”露西娅的唇边荡开一片温软的笑意。 父母挚友皆在身旁,他们就要离开这个高悬的岛屿,奔向那片自由又无垠的大海。 而梦,总有醒来的一刻。 之前,在她霸气释放的那一瞬间,这个世界,竟发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玻璃爆裂般的脆响。 “你说的对,夏姆,我们该走了。” 望着满脸彷徨无措的夏姆洛克,她坚定地回握住了他那只颤抖的手,下一刻,金红色的光芒自二人交叠的掌心迸发而出。 “别怕。”在那能堙灭一切的光芒中,她凝视着夏姆洛克的眼睛,郑重地重复着那道只有他们知晓的誓言,“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金红色的霸气如同洪流,在这片天地间漫开,所过之处,世界寸寸碎裂,化作一片片晶莹的碎片。 “露西娅!” “路亚!” 在香克斯破碎的视线中,露西娅松开了夏姆洛克的手,如同归巢的雏鸟般,扑进了父亲母亲的怀中。 “父亲,母亲......我终究还是,搞砸了。” “傻孩子,”多里安的手掌带着无尽的怜爱,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你从来都是,也永远会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 玛德琳紧紧拥着她,在她耳边送上了一个母亲最后的祝福。 “往前走,露西娅,不要回头。” 少女未尽的呜咽与这个世界一起,骤然崩散...... 香克斯猛地睁开眼睛,轻柔的海风拂过他的胸膛,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回到了现实中的那座孤岛。 温热的呼吸从他的颈侧传来,香克斯缓缓低下了头。 路亚正靠在他的怀中,她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一滴泪珠悄然从她的眼角滚落,像一道无声的哀鸣。 几乎在同一时刻,阿莱西亚与夏姆洛克也睁开了眼睛,阿莱西亚的双眼通红,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心,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任由夏姆洛克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你做了什么?”夏姆洛克皱着眉,目光中满是疑惑与警惕,仿佛那段惊心动魄的梦境从未在他的脑海中留下半分痕迹。 香克斯搂紧了怀中的路亚,他定定地望着他的这位一无所知的兄长,目光复杂难辨,其中,竟还深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怜悯。 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阿莱西亚那疲惫又沙哑的声音在山顶响起,“......是梦梦果实。” “什么?”夏姆洛克回过了头。 阿莱西亚垂着眼,目光有些涣散,“这具骸骨应当属于某一任梦梦果实能力者,据说,如果能力者在死的时候有极深的遗憾,那么他的尸骨上就会留存一股能量,为触碰到的人编织一场梦境。在那个梦里,人们会忘记之后所有的记忆,回到生命中最想回去的那一天,从头走过,直到得到一个圆满。” 她看向脚边堆积的白骨,声音愈发暗哑,“有些人求得了圆满,却沉溺于虚幻的美好,永困其中,而有些人改变不了结局,便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一天,直至死亡。” 她沉默良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这真是一颗残忍又慈悲的果实。” “嗤。”夏姆洛克不置可否地笑了。 他的心中没有遗憾,自然未曾坠入任何虚假的梦境。 冷漠的眼神扫过阿莱西亚和红发,最后落在了那个仍未醒来的女人身上,“真是软弱啊。” 一艘挂着世界政府标志的小船驶入了这片海域,夏姆洛克站起了身,意味深长的目光无声地描摹着路亚的轮廓,傲慢的表象下,弥漫着一丝暧昧又危险的玩味,随即,在香克斯骤然爆发的怒火中,他踏着月步向小船飞去。 呵......这个样子,和她初见他时,他望向露西娅的眼神,如出一辙。 阿莱西亚脸上的波澜已尽数褪去,唯余眼角那抹未散的红色,诉说着那场梦境的存在,她沉默地跟在夏姆洛克身后,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夏姆洛克,你说得不错。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的灵魂,总会一遍又一遍地,爱上她...... 山顶上,路亚缓缓睁开了眼睛。 粉色的霞光毫无征兆地闯进了她的眼底,让她有些不习惯地眯起了眼睛。 “路亚......” 香克斯的声音擦过她的耳廓,酥酥麻麻的触感自耳畔扩散开来。 “你做梦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温热的呼吸几乎贴上了她的肌肤。 梦吗? 绚丽的色彩如潮水般退去,路亚的眼中一片茫然。 “没有吧......” ————————!!———————— 这其实是一场以香克斯为视角的大型剧本杀,至于哪些是真实发生的,哪些是虚假的梦境,真正的回忆篇会写到。 这章结束后,恢复记忆倒计时~ 第71章 恶魔与裤子: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把你还给他...... 大雨过后,潮水褪去,山顶上的种子一夜之间萌发,石头缝隙中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海风拂过,洁白的花瓣从花蕊中挣脱开来,调皮地蹭了蹭香克斯的脸颊后,飞向了那片粉色的天空。 一如春日里那场,盛大的樱花雨。 在那个梦里,他仿若一个误闯时光的旅人,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他们三个人的故事,那个,本不应有他的故事里。 但,不是这样的,他的灵魂喃喃道,不是这样的。 17岁的香克斯,他想要看到露西娅的过去。 第94章 37岁的香克斯,他想要看到路亚的过去。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无辜被卷入的路人,他的灵魂叫嚣着,要去到他们的故事里,要去到......路亚的故事里...... 于是,恶魔应允了他的祈愿。 他站在故事的终点,蓦然回首。 那个命运交错的午后,阳光正好,她和他们一起,笑着、闹着,纯白的缎带与炽烈的红发缱绻地纠缠着,仿佛没有人能将他们分离。 但是,即使是那样的情感,却仍是走到了今天的模样...... 对面不识,相逢陌路...... 漫天的花雨中,他摘下一朵白色的小花,随后,轻轻地别在她的耳后。 小花在风中微微颤动,路亚抬起手将其固定好,她的眉眼弯弯,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毫无阴霾的模样。 ......忘了也好,他的路亚啊,应该永远如长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香克斯俯下身,在路亚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捂住了她的眼睛,随即,一个珍之重之的吻,轻柔地落在了她的眉心。 但是啊,路亚,请你原谅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把你,还给他...... 细密的吻随之落下,带着难言的绝望与痛苦,一遍遍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这份卑劣的眷恋与挣扎,终是由他独自咽下,无人知晓,亦无人能赦免...... 就在这时,一双手轻柔地捧住了他的一切,暖暖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滑入了红色的发间,带着奇异的安抚,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贝克他们来了。”路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他抗拒的力量,将他拖出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深海。 她缓缓地拉开他的手,站起了身。 “这里!”她迎着壮丽的夕阳,朝着那艘龙头船用力地挥了挥手,雷德·佛斯号缓缓地靠向这座小岛。 路亚转过头,对着他粲然一笑。 “回去啦!” 伴随着雀跃的呼喊,她一把拉过香克斯的手,朝着那片广阔的大海纵身跃下。 白色的花瓣他们的身边盘旋,路亚在空中轻盈地跳跃,紫色的裙摆在风中翩飞,粉色的霞光为她蒙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她的脸颊上红扑扑的,泛着一层清透的水光。 清爽的青草味再次将香克斯裹得密不透风的。 真好啊......他那贪婪的灵魂喟叹道。 *** 新世界,艾尔巴夫。 “洛克斯达,衣服都都送到了吗?”一道活力满满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甲板,在雷德·佛斯号上响起。 “到了到了!”在一片忙碌的船员中,洛克斯达身形一沉,将肩上扛着的十几个大木箱卸了下来。 “砰!”箱体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艘船都随之一震。 听到动静的本乡走了过来,他和路亚一起蹲在木箱面前,一件件地拆着衣服。 “贝克,这是你的。”路亚将一件暗紫色的大衣递给了贝克曼。 贝克曼掐灭了烟头,自然而然地伸手接了过来。 “宾治,给。”本乡对着一张清单,学着路亚的样子,给船员们一一派发新衣。 然而,这群人换上衣服后的形象,与路亚的预期相去甚远。 “洛克斯达,你的爆炸头给我整理一下!”路亚掏出一瓶发胶,不由分说地挤了大半瓶在那个红色的爆炸头上。 “还有你,猛士达!”路亚举起手,一把截停了半空中的猛士达,在他的头顶吐了几大口口水后,不顾他的抗议,硬生生地将那撮翘起来的毛给撸平了。 “路啊!”见路要把那只抓过肉的手往新衣服上抹,路亚痛心疾首地将一块黑色的手绢塞进了他的手心。 “老爷子,您的假牙。”红发海贼团麾下社交俱乐部船长,有着慰灵刃之称的弗戈,被裤子上的流苏给绊了一下,口中的假牙险些飞进大海,路亚眼疾手快地将把它捞了回来,重新装回了他的嘴里。 所幸,在一群添乱的人里面,还是有一小撮人,时尚品味十分超前。 “哇!普露露,这一身很可爱哦!”在一堆辣眼睛的打扮里,路亚发现了一套异常清新的穿搭,路亚眼睛一亮,赞赏的话语脱口而出。 红发海贼团的下属海贼团,布鲁乔瓦海贼团公主——普露露脸上泛起两团红晕,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蓝粉色的裙摆。 “普露露,其他人的服装就拜托你了,”路亚手忙脚乱地为猪猪套上了一条紫色的公主裙后,将还没发完的服装都交给了普露露,“请务必确保他们正确搭配。” 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这句话果然是至理名言。成功将工作分包出去的路亚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地舒了口气。 化身为大鸟的摩尔冈斯则站在一旁,他不停地调整着摄像的角度,卖力地抓拍着纪录片的花絮,身上的羽毛都有些凌乱地炸开了。 事情是这样的,继成功的cp炒作后,摩尔冈斯和路亚一拍即合,决定专门为红发海贼团量身定制一部纪录片——《与路亚同行》。 在路亚将此事“通知”香克斯后,他就把下属的海贼团全都叫了过来,为这部纪录片添砖加瓦。为了此次拍摄,路亚还专门找到了贝克曼,“请求”他给自己特批了一大笔服装费...... “拍摄就要开始了,你们还在磨叽什么!”路亚像一个陀螺一样,在甲板上不停地旋转、穿梭,那飞扬的金色裙摆,都快把甲板给打磨抛光了。 她的脸上神采飞扬,金色的裙摆带出炫目的光芒,眩晕了刚和好友叙完旧的香克斯。 “老大!”就在他怔忡的刹那,岛屿的地面微微震动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群海贼们一拥而上,将他围了个严严实实,“别丢下我们啊!” “好了好了。”香克斯回过神,他举起手,安抚着这群热情的家伙。 恰在此时,一声咆哮在他的头顶炸响,“香克斯!你怎么还不来领衣服!” “你那条大花裤衩还要穿到什么时候?”路亚坐在高高的船舷上,指着他身上那条印满了各色花朵的红裤子,眼中闪烁着凶光,“立刻、马上,给我脱了!” “哎,这就换,马上就换!”香克斯一个激灵,瞬间蹿到路亚身旁,慌慌张张地就开始解腰带。 “咚!”一个暴栗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的素质呢!”路亚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耍流氓啊!” 眼看路亚的拳头又要落到他的头上,香克斯赶忙从路过的猛士达手里征用了一个大西瓜。 “唰唰唰。”剑光闪过,红色的瓜馕被切成精致的小块,乖巧地堆在碧绿的瓜皮中间。 香克斯从怀里掏出一个闪着银光的叉子,叉起最红的那块,殷情地送到路亚的嘴边,“吃口瓜,消消气嘛。” 惨遭二次迫害的猛士达猛锤了两下空气,以表抗议,粉色的触角悄悄地伸了过来,猝不及防地将他卷走了。 路亚没好气地白了香克斯一眼,随后将一套黑金色的衣服拍在他的胸前,夕阳落进她的眼底,熔成了一片碎金。 “哈哈,头儿,你又惹路亚生气了啊。”干部们幸灾乐祸地围在路亚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伐起了他们的船长。 ......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路亚吗。 沙滩上,夜蝶海贼团的莉娜莉亚怔愣地站在原地。 还真是,比太阳都要耀眼啊...... “莉娜莉亚,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好不容易见到老大......唔唔!”旁边的一个机器人长相的海贼很是没有眼力见,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海贼死死捂住了嘴,那个人一边按住他,一边疯狂地使着眼色,脸都要抽筋了。 为什么......莉娜莉亚怔怔地望着甲板上的那个男人。 “尝一口嘛,很甜的。”他站在甲板上,仰起脸,把西瓜往女人的嘴边凑了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期盼与渴求。 他仰望着那个高坐在船舷的女人......就像自己曾无数次地仰望他一样。 见女人终于微微垂首,就着他的手咬下了那块西瓜,他笑得一脸开心,那双红色的眼里满溢出来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最澄澈的爱意。 真好啊,她仰慕的人,是幸福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嘛。”滚烫的液体从她的脸上滑过,莉娜莉亚听见自己这么吼道。 而我,也是幸福的...... “老大!基德海贼团过来了。” 一声大吼划破了这片祥和,平静的海面顿时翻涌了起来,不远处的一艘黄色的船上,传来一片隐隐的紫光,香克斯和路亚似有所感,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 香克斯瞬间从路亚的身边消失,路亚抬起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下落的西瓜,足尖轻点,落在了红色的龙头上。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狮鹫骤然出现在船队的正前方,它愤怒地扇动着双翼,裹挟着极其霸道的气势,直直地朝着对面的海贼船飞去,那道紫光还未完全成型,就被一道黑红的剑光斩得粉碎。 第95章 火光中,紫光的主人,船长基德和他的副手基拉,仰面倒在了维多利亚朋克号的甲板上,生死不知。 见那么强的二人被一刀击溃,方才还在叫嚣的基德海贼团顿时僵在了原地,如坠冰窟。伴随着骇人的气势,砍出那一刀的四皇红发,无声地落在了他们的甲板上。 “这,这就是全部的路标历史正文了。” 在一群失去了主心骨的船员中,一个有着白色长卷发的男人猛地想起了对方最初的要求,他颤抖着拿出一叠纸,双手递到了满目猩红的红发身前。 “请放我们一马。”基德海贼团的团员们瑟缩地躲在他的身后,连牙齿都在打颤。 猩红的眼睛沉默地凝视着他们,一动不动。 下一秒,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维多利亚朋克号的甲板剧烈地震动起来,一艘龙头船,缓缓驶至红发的身后。 血红的龙头上,坐着一个棕发的女人,她抱着一个西瓜,懒洋洋地叉起一块,送进了嘴里。 女人的眼里一片淡漠,金色的裙摆在大海上猎猎飞扬,然而,当她的眼神扫来时,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势随之碾过,比起红发有过之而无不及,压得他们几近窒息。 “回来换裤子。”清冷冷的声音在海面上响起,破开了凝滞的空气。 裤......裤子?基德海贼团团员们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子。 这时,红发他却突然动了,他从希特的手里拿走了历史正文,踩着船舷跳回了女人的身边。 红发从女人手中接过了一条黑金色的裤子,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 原来,是让红发换裤子啊。这个过于生活化的场景,让他们的思绪不合时宜地发散了开来。 旋即,在他们茫然的注视下,女人从红发怀里抽走那份珍贵无比的历史正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似是发现自己完全读不懂,便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随手抛还给了他。 而那个一剑击败船长和基拉先生的海上皇帝,此刻却显露出了惊人的好脾气,他一张一张地将被她弄乱的纸张收拢、理齐,眉宇间满是温和,仿佛只是一个正在做家务活的寻常男人,不见半分方才那股恐怖的气势。 “这条裤子不比你那些花裤衩强多了,”女人托着腮,顺手将一块西瓜扔进了红发的嘴里,嫌弃的话语里却带着一丝亲昵,“看来得找贝克再多批点置装费,你的形象可关乎着我的面子啊......” 她喋喋不休地数落起了红发的穿搭,而这位四皇则乖巧地站在一旁,不仅满脸堆笑,还时不时地附和几声...... “路亚。” 基德海贼团成员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名字,这,就是那个悬赏金比红发还要高的路亚。 银白的长棍静静地悬在她的背后,她甚至都没有出手,他们海贼团便已溃不成军。 一道金红的光柱从岛上奔袭而来,基德海贼团成员们最后看到的,便是女人那双被映红了的眼眸,以及她身后,那熊熊燃烧的夕阳。 第72章 四叶草与烟:路亚和我是恋人。 由于基德海贼团的打岔,原定的拍摄计划无奈推迟,路亚和摩尔冈斯商讨后,决定先行拍摄篇幅更短的先导片——初遇。 路亚从房间里抱出一本厚如板砖的相册,“砰”的一声放到了甲板上的桌子上。 而作为这一集的特邀嘉宾,香克斯终于换下了那套万年不变的装扮,黑色的衣裤上,盛放的金丝桃绚烂夺目,与路亚裙摆上流淌的金光交相辉映。 “快过来,就等你了。”路亚伸出手,想去拉他的手臂,这个动作自然无比,可下一秒,指尖传来的,却是布料轻飘飘的触感。 路亚和香克斯同时僵住,路亚低下头,盯着手里那截空空荡荡的袖子,有些怔愣。 这不是第一次了,自荒岛回来后,她就会不时地做出一些全然陌生的举动,她的身体先于她的意识在行动,仿佛有部分沉眠已久的灵魂,正在悄然苏醒。 “哎,这新衣服还真是不习惯啊。”香克斯几乎是立即接上了话,他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扯了扯紧扣的衣领,将原本整齐的上衣扯得乱七八糟。 “这料子我可是选的最好的。”路亚抿了抿唇,俯下身,掩去了眼中未散的怔忡,她把香克斯按在了桌旁的高脚椅中,替他重新扣上了衣领。 “痒。”棕色的发尾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脖子,香克斯笑着嘟囔了一句,好似之前的那一幕从未发生。 “别乱动。”路亚拍开了他那只乱挠的手后,将被他弄乱的上衣细细抚平。她的指尖用力地划过单薄的布料,驯服了那些不听话的褶皱的同时,也顺手驯服了布料下,那个同样不太安分的人。 “哦对了!”被她抚过的肌肤微微发烫,香克斯像是忽然被点醒,神神秘秘地在胸前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这个送给你。”他猛地将一样东西捧到了她的面前,夕阳精确地照在了他香克斯摊开的掌心,里面的东西随之发出了足以闪瞎人眼睛的光芒。 路亚被刺得眼前一白。 “要死啊你!” 几秒后,她拿下了捂住眼睛的手,气得一把抓住香克斯的胳膊,在他的头顶“哐哐”一顿乱锤。 “你看看嘛,”香克斯顶着刺痛的双眼和剧痛的脑门,不屈不挠地把手心里的东西举到了路亚的眼前,委委屈屈地说道,“真的很适合你的!” 路亚没好气地收回了拳头,低头看向了他的手心,一条极其华美的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整条项链由四叶草串联而成,每片叶子上都嵌满了各色宝石,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这是我第一次和罗杰船长他们冒险时,从宝箱里找到的。”香克斯凑到路亚耳边,献宝似的介绍道。 这条项链极尽奢华与复古,的确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路亚定定地看着这条完美命中自己审美的项链,神情却莫名有些恍惚。 “你之前......”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丝疑惑,“有拿出来过吗?” “没有。”香克斯摇了摇头。 “哦不对,”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听说,它有一次差点被个小孩给抢了,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来,我给你带上吧。”香克斯走到她的身后,将项链绕到了她的脖子上,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路亚下意识地伸出手,她拿起项链的另一头,向后探去,恰好与他那有些笨拙的手指相触。金色的夕阳下,二人的指尖亲密地交叠,一同扣上了那个小小的锁扣。 路亚垂着眼,七彩的四叶草在她胸前熠熠生辉,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幸运。 ......或许,好看的首饰总是相似的吧。 路亚将那份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压了下去,她在香克斯面前转了个圈,做作地撩了撩头发,“好不好看!” “美神降临!”香克斯高举着手臂,双眼夸张地变成了两颗热烈的粉色爱心。 忙碌的人群背后,贝克曼低下头,抬手挡住了半张脸,“咔擦”一声,他在掌心的阴影中,默默地燃起了一支烟......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摩尔冈斯作为主持人,拿着个话筒在路亚和香克斯的对面坐定,洛克斯达举着三块反光板,力求把所有的光线都汇聚到路亚的脸上,担任临时摄影师的莱姆琼斯则扛着个摄像机,将镜头稳稳地对准前方的三人。 红发海贼团众人黑压压地挤在莱姆琼斯身后,兴致勃勃地凑着热闹。 “路亚小姐,想必您也知晓,您与红发先生在克罗地亚王国的那场相遇可谓是声势浩大。”摩尔冈斯按照事先对好的台本,正式开启了这场采访,“大家对此都倍感好奇,能否请您分享一下二位当时的故事呢?” 路亚配合地点了点头,并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齿笑,她翻开那本绣着华丽花纹的相册,示意莱姆琼斯将镜头对准里面的照片,一旁的香克斯凑过头来,里面赫然陈列着路亚曾经派发的见面礼。 呵呵,毫不意外呢。 香克斯牵起了一个和路亚如出一辙的微笑,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 相比之下,被猝不及防地甩了个猛料的摩尔冈斯就没有这么淡定了,他的鸟嘴不可置信地张开,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抖,饶是纵横伟大航路上的传媒大佬也从未见过如此劲爆的内容。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悠悠的女声响起,路亚一开口就为这场采访奠定了传奇的基调。 “在大海的转角处,易容的香克斯,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撞进了我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大鸟......”路亚一把揽过香克斯的肩,声音里满是怜惜。 “路亚真是可靠啊。”“原来头儿你从一开始就吃上软饭了啊。” 大鸟香克斯窝在她的怀里,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嘴角再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路亚的目光穿过喧闹的热群,投向了无垠的大海,恍然间,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被艺术加工过的过去。 第96章 “在克罗地亚王国里,他化身为我的女仆,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 伴随着娓娓展开的故事,路亚的指尖在照片上一一滑过,最终,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那张著名的“红发吃屎图”上。 “后来,正义的我陷入了邪恶猪头的重重包围,”她的声音骤然一凛,如同惊雷般在摩尔冈斯的耳边炸响,指尖随之在照片上重重一叩,“而香克斯,他脚踩满地的金黄,像真正的英雄一样,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在屎林粪雨里拼搏的姿态,是何等的潇洒与不羁!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命中注定啊。” 路亚说得心潮澎湃,每一根飞起的眉毛都浸透着兴奋,她直起了身子,在香克斯的背上重重一拍,语气里满是相见恨晚的感慨,“在那个浴场里,我就确信,我们两个是如此的合拍,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弟一样。” 不是,你这么想......红发他知道吗......摩尔冈斯满脸呆滞,尖锐的鸟嘴都快掉到桌子下面去了。 “是不是啊,香克斯?”路亚像个蛔虫一样,直接道出了摩尔冈斯的心声,顺便还使劲晃了晃有些失神的香克斯。 香克斯的眼神逐渐聚焦。 滚烫的夕阳为她勾勒出了一道金色的轮廓,那张熟悉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被这道光芒牵引着,缓缓俯身,红色的发丝随之垂落,轻轻地扫过她的额头。 “是啊,”嘴角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他低声应道,“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红发,你要是被特拉法尔加的果实能力控制了就眨眨眼。摩尔冈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给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在内心疯狂呐喊。 遗憾的是,红发他并没有眨眼,他望着路亚,眼里满溢的,竟是寻常人家般简单而纯粹的幸福。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至关重要的事情,倏地将脸转向摄像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摩尔冈斯立刻收起了所有的表情,正襟危坐。 这是要公布什么震撼世界的大新闻吗?是要公开参与one piece的争夺,还是...... 还没等他猜完,香克斯就对着镜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他一字一顿,极其清晰地说道,“路亚和我可不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弟,而是恋人。” “嗷?”“什么!”“头儿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路亚你糊涂啊!” 红发海贼团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以路和耶索普的嗓门最为洪亮,几乎要把甲板给掀翻。 这怎么不算震撼世界的大新闻呢......摩尔冈斯的太阳穴蹦跳了一下。 不远处,贝克曼倚在船舷上,静静地抬起头,对着无垠的天空,轻轻地吐出了一口烟。飘渺的烟雾缠绕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暮色之中。 另一边,路亚依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露齿笑,然而,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她的手指已经狠狠掐住了香克斯腰间的软肉,毫不留情地拧转了三十圈,作为他自说自话的代价。 香克斯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未动,只是从牙缝里悄悄地吸了一口冷气,他反手就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在背后十分幼稚地角力起来。 “那么,红发先生,”摩尔冈斯的提问打断了二人你来我往的小动作,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关于二人的相遇,您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的,我这里也有一些珍藏的相片。”香克斯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立即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同样厚重的相册。 “这是我在香波地群岛的肥皂泡公园为她拍摄的,”香克斯熟练地翻到某一页,将里面的照片竖在镜头前,“看啊,真的很可爱呢。” 照片里的路亚,活像一只油腻的中年男性猴子,正沉醉于一系列自以为潇洒的动作之中,无法自拔。 被正面暴击的莱姆琼斯倒吸一口凉气,他惊恐地瞥了眼头顶冒火的路亚,内心绝望地哀嚎:饶了我吧头儿,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呵呵,调皮。”好在,镜头面前的路亚还是很克制的,她的嗓音像是裹了砒霜一样的甜,手指微微勾起,用堪称凶残的力道刮了一下香克斯的鼻子,留下一道惨烈的红痕...... 就这样,先导片的拍摄在二人的互相拆台下暂时落下了帷幕,不得不说,莱姆琼斯的审美实在是在线,尽管路亚和香克斯没有刻意做什么亲昵的举动,在他的镜头下,二人之间就是流淌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张力。 甲板上的角落里,莱姆琼斯掂了掂香克斯为表感谢而塞给他的零花钱,将摄像机还给了摩尔冈斯,深藏功与名...... 当天,宴会气氛正浓,在酒精的催化下,摩尔冈斯捕捉到了更为“真实”的素材。 “头儿对路亚啊,那肯定是一见钟情。”某位不愿意透露身份的厨师对着镜头挥舞着猪蹄,斩钉截铁地说道。 “本乡,你快看看她,她身上都是血,会不会暴毙啊!”某位不愿意透露身份的航海士撅着个嘴,掐着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他们家船长的样子,“还有,她可是用头砸碎了十几面大理石墙啊,啊,怎么办,快救救她。” “但其实,她就一点皮外伤。”某位不愿意透露身份的船医无奈地摊开了手,“要是不管她,第二天,哦不,当天晚上就痊愈了,而且,我就没见过比她头更铁的人。” “头儿那不值钱的样子,我早就看穿了一切。”某位不愿意透露身份的狙击手猛灌一口酒,犀利地总结道,“还有,记得给我打码。” “我也是。”“还有我。” 第73章 面粉与奶奶:这个神情,我很喜欢。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了红发的下属岛屿——贝尔蒙特,这座岛屿以其淳朴的民风以及四季不败的樱花闻名于整个伟大航路,是个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在看到贝尔蒙特的照片时,路亚就毫不犹豫地将其作为纪录片的取景地之一。 巧合的是,这天,也是贝克曼的生日。 “天呐,路,这些面粉怎么全都发霉了!”路亚刚一掀开厨房里的面粉缸,密密麻麻的灰黑色霉菌便如示威般,对着她摇头晃脑。 “我该怎么向贝克交代啊!”路亚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哀嚎,身上的那条面点专用亚麻裙悲伤地晃动着。 这两年多来,在每一个位船员生日当天,路亚都会为其亲手制作一个独一无二的生日蛋糕,而这次为了纪录片的拍摄经费,她更是用一个超豪华十八层蛋糕的承诺,成功贿赂了贝克曼。 “什么?昨天还好好的啊!”被那声鬼哭狼嚎吓到的路猛地冲进厨房,和路亚一起扑倒在巨大的面粉缸旁,看到一夜之间长满了毛的面粉,那张胖嘟嘟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们的运气倒是不错。”就在二人抱头痛哭的时候,红发海贼团麾下社交俱乐部船长,有着慰灵刃之称的弗戈老爷子捧着一杯热茶,优哉游哉地从他们身后路过。 他垂下眼,扫了眼缸中的景象后,像个世外高人一样,轻轻提点道,“贝尔蒙特的土特产就是面粉。” “尤其是位于商业街中心的那家面粉店,”他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家的面粉从播种到研磨打包,都是纯手工制作,没有任何一只动物受到奴役。 “用他们家面粉制作出来的蛋糕,那味道......”他仿佛陷入了极致的回味中,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滴了下来。 “哎呀!我怎么把这给忘了!”路猛地一拍肚子,随即用力地对着路亚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于是,一分钟后,重振旗鼓的路亚挎着一个半人高的菜篮子,手里捏着路亲手绘制的抽象地图,她穿过忙碌的船员们,走下了雷德·佛斯号的甲板,当然,她的身边照例跟着一个红发。 “去去去。” 路亚伸出手,将几乎是黏在她身上的香克斯给撕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从那个无名岛回来后,这家伙就变得异常粘人,像块年糕似的,无色无味,却巨粘。 “自己玩去。”她将他推向了身后的贝克曼,并向这位永远靠谱的副船长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果然,你永远可以相信贝克曼,他单手扯着香克斯的衣领,任凭自家船长把脚底的泥沙都刨出火星子了,也无法前进分毫。 好不容易拥有了一点私人空间的路亚长舒了一口气,正当她要动身前往面粉店的时候,一个绿色公鸡头直直地朝她扑了过来。 “路亚前辈!”公鸡头整个人挂在格里芬上,他全然无视了一旁的红发,只是朝着路亚奋力地挥手,脸上挂着两团狂热的红晕。 “咚咚咚。”更多的海贼们冲了过来,他们被洛克斯达等人拦在外面,对着路亚激动地高呼,“还真的是路亚前辈!” “他是路飞的小弟,巴尔托洛米奥。”本乡翻着悬赏令,对着一头雾水的路亚解释道。 第97章 “路飞的小弟啊,”路亚走到公鸡头面前,隔着格里芬,好奇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路亚前辈,您可是在顶上战争救了路飞前辈兄长的人!”巴尔托洛米奥眼中冒出了无数颗崇拜的星星,但他的话语中却满是郑重,他几乎是以宣誓的姿态对着路亚喊道,“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请务必吩咐我们!” “路亚前辈,请尽管吩咐我们!”巴尔托洛米奥身后的海贼们齐声应和,音浪震天,沙滩中的蛤蜊们都被吓得跳了起来。 随着巴尔托洛米奥的吼声,他胸前别着的路飞头像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路亚恍然,“原来你们是路飞的狂热粉丝啊。” “对了,路飞最近怎么样了啊,”她顺势问道,“上次在德雷斯罗萨也没好好和他打招呼。” 一旁,香克斯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巴尔托洛米奥,在确认他没有继续扑到路亚身上的打算后,香克斯才不情不愿地移开了格里芬,路亚和巴尔托洛米奥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热聊了起来...... “哇!这些周边设计得可真酷啊!有没有兴趣批量化生产?我帮你们去拉投资。” “投资?那是什么?” “投资嘛,是指......” “咳咳。” 眼看着路亚和这个公鸡头一副相见恨晚,甚至要当场跑去参观他们的那艘前进·路飞号的样子,在香克斯都快要抽筋的眼神暗示下,路挺身而出,他重重地咳嗽了两下,打断了这场商业对话。 在路亚看过来的时候,他指了指已经有些下落的太阳, “哎!差点把正事忘了。”路亚猛地一拍脑袋,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债主贝克曼,在撞上对方沉静的目光后,心虚地移开了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挎上篮子。 “都来参加今晚的生日宴会吧,到时候细聊。”她匆匆对巴尔托洛米奥他们发出了邀请,随即不再耽搁,飞速地朝着岛屿中央跑去。 香克斯身形一扭,拔腿就要跟上去,却被眼疾手快的贝克曼一把按住。 “贝克......” “太粘人是会被甩的。”贝克曼无视了那道幽怨的目光,他望着路亚极速变小的背影,悠悠地吐出了一句至理名言。 “什么!”在香克斯的哀嚎声中,天上的太阳缓缓下沉,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然浸染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色...... 与此同时,商业街人潮涌动,路亚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不少行人手中都提着个醒目的黄绿色袋子,袋子上印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对着路亚亲切地笑着。 路亚果断放弃那张粗制滥造的地图,她顺着人流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弗戈所说的,那家外形酷似树屋的店铺。 “丁零当啷~”路亚推开木门,清越的风铃声随之响起,顾客们正低头挑选着面粉,店里一片祥和。 按照路和弗戈的推荐,路亚目标明确地从货架上拿下了那款最大包的面粉,径直走向了收银台。 “老板,结账。”她将面粉放在了空无一人的收银台上,顺手按了按旁边的银白色的铃铛。 然而,路亚都把桌面上的纹路来回数了三四遍了,这家店铺的老板还是都没有现身,路亚合理推测,他可能是吃坏肚子正在窜稀。 终于,就在她数到第十遍的时候,一道轻微的开门声从柜台的后方传来。 路亚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顿住,她“唰”地抬起了眼,脸上的百无聊赖瞬间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路亚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慢条斯理地指了指店铺里挂着的那张照片,嘴角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这是你奶奶?” “嗤。” 柜台后方,来人斜斜地倚靠在木墙上,猩红的长卷发披散着,流淌着妖异的光泽。 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猩红的眼眸如同锁定了猎物一样,紧紧地缠绕在路亚身上。随即,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柜台边,朝着她俯下了身。 冰凉的发丝随之垂落,带着几丝亲昵的意味,轻轻滑过了她的脸颊。 “共计三万贝利,”夏姆洛克贴着路亚的耳朵,声音低沉暗哑,宛若在调/情,“多谢惠顾。” “三万贝利啊......”路亚学着夏姆洛克的语调,慢悠悠地拉长了尾音,可在话音落下的刹那,长棍已然攥在了手心。 “你抢钱啊。”她猛地抬起手,长棍带着疾风,对着夏姆洛克当头砸下。 “铿!” 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却并未出现,银白的棍身狠狠地撞上了一排紫黑色的光柱,与此同时,繁复而诡谲的阵法自她的脚下亮起,道道紫色光柱骤然升起,冲破了屋顶后,在贝尔蒙特的上空骤然合拢,化作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将路亚死死地囚禁在内。 木屑混合着尘埃簌簌落下,路亚被震得后退一步,她闷哼一声,一缕鲜血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啊!”刚刚还在挑选商品的客人们被着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尖叫了起来。 “快去告诉干部们!”他们反应极快,头也不回地往外冲,不做任何以卵击石的尝试。 夏姆洛克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并未出手阻拦,反而像个真正的店主一样,任由客人离去。 在一片惊惶声中,他绕过了收银台,悠闲地走到了路亚的身前。 “你对我下手,还真是狠啊。”夏姆洛克弯下腰,凑到路亚的面前,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虚伪的伤心。 挺拔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夏姆洛克身上一派气定神闲,却让路亚的心直往下沉。 “来的人,应该不止你一个吧。” 路亚的脸色倏地变冷,她猛地抬起手,狠狠拍向那道禁锢着自己的光柱。 “香克斯那里,你们打算做什么?” 然而,就在她触碰到光柱的瞬间,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从她的掌心窜起,路亚眉头一蹙,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路亚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竟浮现出了一块诡异的淤青,路亚眯起眼睛,眉宇间蒙上了一层凝重。 “容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个笼子,名为‘困神阵’。”夏姆洛克没有回答路亚的问题,而是好整以暇地屈起手指,敲了敲紫黑色的光柱。 “据说,在数百年前,这个阵法,是用来囚禁神明的。” 他欣赏着路亚那剧变的脸色,嘴角愉悦地向上勾起。 “任何从内部针对这个笼子的攻击......“他的话语微微一顿,玩味的目光在路亚的染血嘴角辗转流连,“都只会原封不动地,反馈到攻击者本人的身上。” 夏姆洛克缓缓伸出手,作出一副怜惜的模样,用指腹轻柔地替她拭去了唇角的血。 “所以,刚刚那一下,”他的声音陡然放轻,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很疼吧。” “轰隆!” 一阵阵的巨响从岛屿的码头处传来,路亚脚下的地面也随之震动了起来,货架上的瓶瓶罐罐乒铃乓啷地摔了一地。 “真是难得啊......原来,你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满室狼藉中,夏姆洛克脸上那层高傲的假面彻底剥落,露出了野兽一样直白的欲望,猩红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往返流连,好似在欣赏一件终于得手的战利品。 他将拇指抵至唇边,当着路亚的面,慢条斯理地将她的鲜血舔舐得一干二净,而那道危险的目光,自始自终,都死死地锁在她的脸上。 “这个神情,”夏姆洛克刻意压低了声音,粘稠又暧昧的气息搅动着周围的空气,“我很喜欢。” 这家伙明显也是犯病了...... 路亚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香克斯他们家是有什么遗传病吗,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是很正常。 然而,她现在已经无暇他顾,因为,夏姆洛克掏出了一个录像电话虫...... 第74章 豁牙与昙花:红发,我们给过你机会的。 几分钟前。 “贝克,你放开我。”码头上,香克斯不顾被贝克曼揪住的披风,直不愣登地就要向商业街冲,“我要去找她问问清楚,为什么要甩了我!” 然而,贝克曼的力气并不容小觑,香克斯像只滚轮上的仓鼠一样,一边嚎叫,一边原地踏步。 “轰隆!”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在他们耳边炸开,脚下的土地仿佛沸腾了一样剧烈翻滚着,整座岛屿地动山摇。 “路亚!” 在众人惊骇的喊声中,香克斯和贝克曼的动作骤然停滞,他们猛地抬起头,望向商业街的方向。 那里,一道道妖异的紫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牢笼,伫立在岛屿的中心,不祥的气息有如实质,瞬间笼罩了整座岛屿。 香克斯和贝克曼瞬间消失在原地,二人撕开空气,以突破极限的速度朝着岛屿中央冲去。 就在这时,阴冷的气息混在海风中,扑了过来,香克斯猛地停下脚步。 几乎是同一瞬间,格里芬骤然出鞘,与一只凭空出现的拳头直直相撞,两股黑红色的霸气轰然对冲,爆发出了一阵毁灭性的威压,香克斯身侧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暴鸣。 第98章 “黑胡子!” 看清来人的瞬间,红发海贼团众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我先去找路亚。” 贝克曼脚步不停,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紫黑色的笼子,直冲商业街而去,但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冰刃封死了他的去路,它们带着危险的尖啸声,朝他袭来。千钧一发之际,贝克曼向后猛地一跃,锋利的冰刃擦过他的额头,将他原来站立的地方扎出了一个深坑。 海滩上,战斗在瞬间打响。 耶索普凭借着强大的见闻色,微微偏头,子弹在空中爆开,随之而来的气浪掀起了他的脏辫。 黑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从鬼魅般冒了出来,他们一句话也不多说,直接朝着红发他们发难。 “头儿!海军和黑胡子都过来了!”桅杆上的洛克斯达将那匹长着翅膀的老马劈开,焦急地冲着香克斯他们大吼。 话音刚落,岛屿西侧,数不清的军舰一艘艘地出现在了大海的尽头,而另一侧,海面剧烈地翻涌着,一艘挂着三个骷髅海贼旗的大船破开海面,冲了上来。 “先带平民去避难!”香克斯一刀劈开袭来的暗水,对着普露露他们喊道。 “好......好!”普露露的嗓音因紧张而颤抖着,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她立即与其他人一起冲下了船,护着岛民们撤向岛屿的后方...... 短短几分钟,庞大的军舰群便已来到了岛屿的正前方,一艘艘军舰整齐地排开,密密麻麻的炮筒早已调整好了角度,带着足以将贝尔蒙特从地图上抹去的力量,齐齐瞄准了这座岛屿。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没有一点预兆,分明就是一个准备完全的杀局。 为首的军舰上,五位身着西装的老者端坐在中央,神情淡漠,已然升为海军元帅的赤犬、大将黄猿、阿莱西亚面和一个贵族打扮的老妇人站在他们两侧,在一片肃杀之气中,注视着这座风雨飘摇的小岛。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讨伐一位四皇所需的兵力,而能让世界政府与海贼合作的,只能是...... “路亚......” 远处的那座囚笼,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它的身侧流转,散发出阵阵令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即使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就足以将人的骨血冻结,那是一种凌驾于肉体凡胎之上的力量,在它的面前,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之前圣地听闻的某个极其危险的阵法闪过香克斯的心头,而就在他分心的那一刹那,一股疾风骤然在他的胸前爆发,香克斯急急侧身,一计足以崩山裂石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头,周围的空间立时炸开道道狰狞的裂痕。 “头儿!”洛克斯达等人惊怒地大吼。 “贼哈哈哈,红发,你还有空担心别人啊。” 黑胡子放生大笑,几个豁牙显得格外狰狞,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意味深长地笑道,“你眼睛上那道伤疤,还疼吗?” “蒂奇......不,黑胡子。”香克斯捂着有些碎裂的左肩,眉宇间满是刺骨的寒意。 “贼哈哈哈!”黑胡子一跃而起,他攥紧了那只戴满了戒指的手,一个缠绕着霸气的能量球凭空出现,带着撕碎整座岛屿的威势,朝着香克斯砸来。 香克斯举起格里芬,挡在了贝尔蒙特的正前方,浩瀚的剑气与能量球在空中悍然相撞,空间瞬间扭曲。 “轰!” 下方的海岸被震出了一个深坑,坚硬的岩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刹那间化为齑粉。狂风吹乱了香克斯的红发,血样的猩红自他的眼中亮起,他手臂一个用力,将黑胡子连同着那颗狂暴的能量球,一起掀飞到了空中。 “不愧是老大!”“想......想杀我们,做......做梦去吧!”一时间,红发海贼团他们的士气大振。 然而,正当普露露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香克斯的眉头骤然锁紧,脸上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近乎凛冽的凝重,以他为中心,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的霸气轰然扩散,将所有的欢欣瞬间压灭。 在普露露等人错愕又茫然的目光中,他如临大敌般,抬起了头,没有一丝犹豫,黑红的剑气撕裂长空,向上扑去。 下一秒,一颗颗紫黑色的毒液被凌空斩开,无力地落入了翻涌了大海中,一块块被腐蚀的破碎鱼骨立时浮了上来。 与此同时,天地巨变,不详的暗红色浸染了整片天空,灰黑色的云层纠缠着,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恐怖漩涡,笼罩着整座岛屿。 军舰上那五位老者无声地出现在了海滩上,他们虽然胡子花白,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让人心神俱颤,那并非全然的杀气,而是一种源于更高阶位的碾压感。 “五老星萨坦圣、沃丘利圣、玛兹圣、纳斯受郎圣、庇特圣登陆贝尔蒙特,准将以下人员,禁止观瞻。” 肃穆的通知仿佛一个危险的信号,他们的身形剧烈扭曲起来,在一片阴影中,属于人类的躯壳逐渐溶解,五双猩红的眼睛亮起,紫黑色的光芒轰然迸发,如狰狞的根系一样贯穿了整片天地。 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座小岛剧烈地颤动着,恐怖的威压让空间瞬间凝滞,细碎的石子悬浮在了空中。 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心里皆是一沉,贝克曼一脚踢开袭来的冰剑,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普露露等人脸色发白,虽然并不知道五老星是什么,却在那犹如实质的骇人的气势下,抑制不住地颤栗起来。 五座山岳一样的黑影撕开了翻涌的烟尘,怪物的巨足碾碎了沙石,萨坦、沃丘利、玛兹、纳斯受郎、庇特分别幻化成了传说中的牛鬼、封稀、以津真天、马骨和沙虫,黑紫色的火焰缠绕其上,扭曲的阴影吞噬了整个海岸线。 “这......这是什么,怪物呱......”红发下属的海贼团,水洼海贼团船长,蒂尼,不可置信地指着那几个怪物,圆滚滚的指尖不停地颤抖着。 这无疑是对“神明”的亵渎,萨坦眼中红光一闪,带着毁灭的气息,射向了蒂尼。 就在他要被这束红光爆头的时候,一颗裹挟着霸气的子弹呼啸而至,硬生生地将那团红光撞飞出去。 “本·贝克曼......”萨坦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海岸边回荡,蜘蛛一样的庞大身躯缓缓转动,冰冷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了贝克曼身上。 金色的光点如暴雨一样,朝着贝克曼兜头罩来,原来,在萨坦出声的那一瞬间,黄猿就已经闪现到了贝克曼的上空。 贝克曼身形一闪,同时叩动板机,一枚子弹穿透了激光,瞬间出现在了黄猿的面前。 “哦~好可怕啊。”黄猿偏过头,子弹在他的脸侧留下了一道血痕,他歪着嘴,作出一副夸张的惊恐模样。 “该死。”另一边,耶索普和其他干部一起各自被黑胡子的人缠住,他一枪将范奥卡的子弹击飞后,焦急地望向了岛屿中央。 那个囚笼的气息危险得令他惊心,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尖叫,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能被世界政府拿出来困住路亚的东西,定非凡品。 “路亚......”眼看头儿和贝克都被牵制住,耶稣普和其他干部们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凝重。没有再多言语,他们攥紧了各自的武器,攻击的节奏骤然加快,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试图撕开眼前的困局。 然而,情况还可以变得更加糟糕。 “屠魔令,发动。”不给红发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赤犬的声音在海面上响起,话音落下的瞬间,数以千计的金色光芒自军舰上亮起,它们拖着浓重的硝烟,向贝尔蒙特飞来。 弗戈一剑挥过,炮弹纷纷在空中凝结,其他人一边掩护着平民撤离到岛屿后方,一边将炮弹拦下,但海军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打了他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身上瞬间添上了好几道伤口,血腥气弥漫开来,而那些普通平民的脸上,则满是无措与惊惶。 “要怪,就怪你们船长吧,”萨坦的声音传遍了全岛,毫无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是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红发,我们给过你机会的,是你执意不肯交出路亚。” 蜘蛛一样的巨足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间的嗡鸣,黑色的尖端朝着香克斯当头刺下。 “轰!” 回应他的是一道磅礴的剑光,漆黑的蜘蛛竟被直接一分为二,失去了头颅的躯干轰然坠地,激起漫天的沙石。 “我说过,与她为敌,就是与我们红发海贼团为敌。”香克斯双目赤红,狂暴的霸王色霸气如风暴般碾向四周,那是来自一位四皇的滔天怒火。 下一秒,他举起格里芬,架住了黑胡子那能震碎大地的一拳,眼底猩红大盛,在一股更为霸道的剑芒下,黑胡子的胸前被撕开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高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砸进了附近的一座小山丘,烟尘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香克斯的脚下的沙土猛地一陷,巨大的气流将他顶飞了到了半空,庇特幻化成的沙虫破土而出,那张如同深渊的大嘴,冲着香克斯的头猛地咬下。 第99章 “神避。”黑红的狮鹫从格里芬上飞出,将沙虫的脑袋一刀斩断。 这成功的一击似乎正在敌人的计算之内,化作以津真天的玛兹早已等候在了香克斯的面前,他煽动着巨大的翅膀,对着空中的香克斯喷出了一团足以焚尽万物的火焰。 “轰!”香克斯被火焰正面击中,如同一颗陨石般直直地坠下,而化作封稀的沃丘利已等在地面,尖利的獠牙散发着寒芒,对准了香克斯的后背。而侧面,纳斯受郎手中的无上大快刀已然挥出,寒气森森的斩击破空而来。 “头儿!”斯内科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刀猛地掷去,纳斯受郎的剑气被砸得微微一歪,险之又险地擦着香克斯的头发飞了出去。 而后背大敞的斯内科被圣胡安·饿狼一拳轰在背心,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就在香克斯要被沃丘利刺穿的刹那,伴随着一声枪响,尖利的獠牙应声崩碎,野猪一样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冲力掼进了泥沙中,贝克曼眼神冷冽,他抬起手,又是两枪,击退了趁机发难的青雉和黄猿。 在这短暂的间隙中,香克斯砸进了下方的樱花林中。 “砰!” 好几颗樱花树被当场砸断,扬起漫天的樱花,洁白的花瓣染上星星点点的红,缓缓落在了他的身上。 “轰隆!” 恰逢此时,那座沉寂至今的紫黑色牢笼,如同被触怒了一样,猛地一震,金红色霸气咆哮着冲向光柱,却在下一秒,如同昙花一样,被紫黑色的光芒吞噬殆尽。 战场边缘,摩尔冈斯一边躲闪着攻击,一边举着电话虫,默默地将这一切尽数记下。 第75章 屏障与半圆: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老大!”“斯......斯内科先生!” 普露露和蒂尼他们刚将平民们都安顿好,就看到了前方险象环生的战况,普露露死死咬住了下唇,将剩余的惊呼咽了下去。 “上......上船,死守贝尔蒙特!” 普露露等人对视一眼后,都看到彼此眼中相同的决绝,旋即,他们没有一丝犹豫,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带领船员冲上了各自的海贼船,汹涌的大海上,他们直直地冲进了庞大的海军舰队之中,与对方战作一团。而弗戈则和他的船员留在岛屿上,将袭来的炮弹一一拦截。 然而,海军这次调动的兵力远超他们,尽管普露露等人已经拼尽全力,但仍有一部分炮弹穿过了他们的防线,直直地飞向岛屿。 贝尔蒙特的后方,惊惶的岛民们都在那里避难,他们脚下的土地剧烈地震动着,爆炸声接二连三地从远处传来,每一次巨响都让他们脸上一阵发白,人群中,一个母亲怀抱着年幼的女儿,用那瘦弱的身体为她挡下了所有的纷扰,她在孩子耳旁轻声安慰道,“别怕,会没事的......” 就在炮弹要砸在岛上的时候,一个蓝色的透明屏障倏地出现在岛屿上空,将它们统统反弹了回去。 “砰!”军舰中火光四起。 “我们来了!”海滩上,巴尔托洛米奥双手交叉,横在胸前,他的伙伴们驾驶着那艘打扮的像一艘痛船一样的前进路飞号,冲进了海军的包围圈,船头那色彩斑斓的路飞雕像被火光映得通红。 “救出路亚前辈!冲啊!” “巴尔托洛米奥!”普露露眼里满是惊喜的光芒,屏障的出现让他们的压力骤然减小,想到身后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普露露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可是,下一秒,异变突生。 “噌!” 一柄漆黑的长枪猛地戳在透明的屏障上,巨大的力量让巴尔托洛米奥踉跄着后退一步,一滴冷汗瞬间从他的额角滑落。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接踵而至,狠狠地朝着屏障砸来。 阿莱西亚面无表情,手上的攻势一下重过一下,蓝色的屏障不受控制地颤动了起来,每一次颤动都让人的心猛地提起。 “犬吠红莲。” 另一边,赤犬从军舰上一跃而下,赤色的岩浆凝成一只巨犬,与漫天的激光,以及冰霜一起,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朝着贝克曼包夹而来。海军元帅赤犬、海军大将黄猿与在两年前就退出了海军,现如今不知为何加入了黑胡子一伙的前海军大将青雉,终于在顶上战争的两年后,再度联手。 眼前的这幕,让海兵们一时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昨日重现,只不过,他们当初联手围攻的对象,此刻却被禁锢在了远处的牢笼之中。 “轰隆!” 就在这时,山边的碎石在一声巨响中炸开,浓郁的黑色如活物般流淌开来,黑胡子踏着这片暗影,带着满身的暴戾,从烟尘后踱出。 海滩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整座岛屿,那原本已经被红发一斩为二,死的不能再死的萨坦和庇特,他们的残躯竟诡异地蠕动起来,在数息间就重新站立了起来,身上完好无损, 他的身旁,沃丘利将头颅从泥里拔了出来,泥土混合着海水,从他的头上落下,獠牙的断口处,不祥的阴影翻涌着,眨眼间便重新凝出了两根完整的獠牙,仿佛从来没有断裂过。 遮天蔽日的翅膀掀起阵阵狂风,玛兹长啸一声,飞到了他们的上空。 紫黑色的火焰犹如来自深渊的地狱之火,再度于那五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妖怪身上燃起,照亮了那些非人般的轮廓,被压抑到极致的黑色在大海翻涌,不停地嘶吼着。 “这......怎么可能。”蒂尼的声线颤动着,这种恐怖的再生能力仿若来自恶魔的诅咒,令人不寒而栗。 五个妖怪重新集结,而他们的正前方,香克斯却早已重新站在了那里,他身上的衣服以津真天的吐息融化了大半,露出了一片狰狞的伤口,粉红色的花瓣星星点点地粘在他的衣服上,为他平添了几分艳色。 扭曲的阴影中,香克斯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有预料一样,他挑起斯内科的刀,猛地掷出,长刀化作一道闪电,将再次袭向斯内科的圣胡安狠狠击飞了出去。 “你们不会还妄想着,等那个路亚出来吧?”萨坦眼中红光接连闪过,一道道致命的能量从他的眼中发射而出,朝着海滩上的众人袭去。 他的声音残忍又冷漠,“那个阵法,是用来困住神的。” 贝克曼立即抬起枪身,将萨坦的攻击尽数拦下,同时手臂上一震,将攀附其上的冰晶尽数都落,紧接着,他回身一踢,将赤犬的岩浆劈开,然而,黄猿的激光早已等待多时,待贝克曼抬脚的那一刹那,直接洞穿了他的腰腹。 贝克曼身形一颤,嘴里的烟卷立即被溢出的鲜血染得通红。 “所有针对阵法的攻击,都会返还到攻击者的身上,你们莫非觉得,她比神还强吗?”伴随着萨坦冷酷的话语,庇特张大了那张深渊巨口,恐怖的吸力从中传来,以津真天扇动着遮天蔽日的翅膀,与冰冷的剑气一起,朝着香克斯撞来。 香克斯周身的霸气轰然爆发,他脚下一蹬,从庇特的攻击的吸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格里芬反手挥出,将以津真天与纳斯受郎的攻击一并击碎,然而,沃丘利从沙滩的阴影中一跃而起,惨白獠牙带着千钧之力,直接顶在了香克斯的胸口。 香克斯在空中急速翻转数圈,勉强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后,踉跄着落地,殷红的血液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摆,淅淅沥沥地淌落下来。 而敌人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黑胡子那缠绕着暗暗果实与震震果实的攻击已然到了,香克斯举起格里芬,架住了这毁灭性的一击,二人身边的空间如镜子般,寸寸碎裂。 香克斯的身后,范奥卡的子弹擦过耶索普的脸颊,斯内科举起双刀,大吼着砍向圣胡安,本乡挥舞着长棍,朝着马背上的毒q扔去...... 他们一个个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萨坦的话没有在他们心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隆隆回响,这个声音清晰无比:拖下去,拖到路亚出来的那一刻! 枪声、剑声在天地间回荡,红色的骷髅与白色的三头骷髅在腥风血雨间疯狂翻卷,他们互相撕咬,不死不休。 “即使她能侥幸破阵,你们觉得,在那种力量下,她本人还能活着吗?”萨坦不停地发射者凶眼,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一群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你们又还能支撑多久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半空中,黑胡子的拳头悍然下压,香克斯脚下的土地应声崩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圆心瞬间蔓延开来,而以津真天的火焰、纳斯受郎的斩击也已近在眼前。 “轰隆!” “轰隆!” 紫黑色的牢笼剧烈地震动着,一下比一下剧烈,贝尔蒙特的土地都发出了痛苦的哀鸣,那股熟悉的霸气在笼中冲撞、咆哮,金红色的光芒激烈地闪烁着,每一次亮起,都晕开一层愈发浓烈的血色...... 第100章 “为了这一天,我们足足筹谋了两年。” 面粉店的柜台上,录像电话虫忠实地将这场惨烈的战斗传送了过来。屏幕中,香克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扛下了五老星与一个黑胡子的围攻,刺目的鲜血像溪流一样,沿着他的额角不断淌下,他身上那套路亚亲手挑选的白金色外套,也早已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囚笼内,路亚的白裙上也开满了鲜红的血花,她却浑然不觉,她紧握长棍,周身缠绕的霸气燃烧到极致,带着不顾一切的气势,一次又一次地劈向这个困住她的囚笼。 屏幕内外,两道血红的身影渐渐地重合了起来,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哪怕是生死困局,也不会动摇分毫,他们的灵魂如同两个分离已久的半圆,跨越无数的时光,完整地契合在一起。 而这样的投契,落在唯一的旁观者眼中,却是异常的刺眼。 “你们两个在一起,还真是棘手,”夏姆洛克眼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迫不及待地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恼火的一幕,“所以只好先杀了他,再来对付你。” “他可是你的亲弟弟!”血光掠过她的眼底,路亚被彻底激怒,她猛地扑向笼子,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 “铿!!” 金红的长棍与紫黑的光柱的悍然相撞,路亚死死咬着牙,鲜血不停地从她的嘴里涌出,金红与紫黑在空中角力,之前那道无坚不摧的光柱此刻竟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光芒明明灭灭,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夏姆洛克倏地站直了身子,脸上的那份漫不经心瞬间消失,但下一刻,法阵上的符文猛地流转起来,路亚被一股磅礴的力量狠狠掀飞,撞在了身后的光柱上。 一切的挣扎戛然而止,这座囚笼再次恢复了平静。 “哐当”一声,银白的长棍脱手,路亚单膝跪了下来,她死死捂着胸口,控制不住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夏姆洛克那按在剑柄上的手,不着痕迹地松了下来,片刻后,他轻嗤一声。 “亲弟弟?除了这不幸相连的血脉以及这幅相似的皮囊外,我和他毫无相似之处,也并无情分可言。” “他抛弃高贵的身份,自甘堕落地跑到下界来做这可笑的海贼。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纯粹是他,咎由自取。” 夏姆洛克踱步到路亚身前,缓缓蹲了下来,高的身影隔绝了周围的光线,将路亚笼在其中。 “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看着路亚因警惕而皱起的眉头,他顿了顿,随后低声说道,“嫁给我,你就可以活下去。” “什......咳咳......么?”这匪夷所思的转折着实出乎了路亚的预料,她张着嘴,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溢出,眼里却满是错愕。 第76章 恩赐与蝼蚁:谁欺负你啦。 “到了圣地以后,你安安分分地做我的妻子,我可以保你一生无忧。”夏姆洛克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用极其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路亚,“你长得那么平庸,脾气也很差,我愿意接纳你,已是莫大的恩赐。” 他倨傲地抬起了下巴,眼里满是上位者的施舍与理所当然,但他那只插在口袋里手,正在无意识地,反复摩擦着内侧那精致的布料。 “不是我小看你......”路亚咽下了上涌的鲜血,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但是,就凭你?” 夏姆洛克对她的轻蔑不以为意,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拿出一支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的黑色药水,在笼子边缘轻轻晃了晃。 “只要你喝下它,”他的语气低沉却笃定,“我自有办法说服五老星。” “轰!”未等路亚嘲讽回去,伴随着一声巨响,她脚下的地面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 几乎同时,一声压抑的闷哼穿透了所有的声响,直直刺入了她的耳朵,随即响起的,是男人再也无法抑制不住的,令人心悸的呕血声,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浓郁的血色瞬间淹没了她的眼睛,路亚无视了眼前这个荒谬的夏姆洛克,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钉在屏幕上。 香克斯正单膝跪在地上,以津真天的利爪在距离他的头顶半寸的地方,被格里芬死死架住,而黑胡子和其他几个怪物的攻击,正不约而同朝着他砸来。 刹那间,令人心惊的气势从路亚的身上爆开,棕色的头发无风狂舞,每一根发丝仿佛被沸腾的杀意浸透,泛起阵阵暗红的血光。 “他必死无疑,”一只冰凉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掰了回来,一双猩红的眼眸蛮横地闯入了她的视线,将他弟弟的身影驱赶出去。 “认清现实吧,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你的抵抗毫无意义。” “只要成为我的妻子,你就和我一样,是世界贵族,从此,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那双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与占有,那道声音里带着精心编织的蛊惑,“这样自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好吗?” “轰隆!”巨大的声响同时在房间外与屏幕中炸开。 震耳欲聋的轰鸣接连不断地炸响,路亚的嘴角微微牵起。 在夏姆洛克胜券在握的目光中,一口滚烫的鲜血狠狠地啐在了他脸上。 “滚!” 嘶哑的女声落下,粘稠的液体灼烧着夏姆洛克的脸颊,那双棕色的眼睛满是凶戾,死死地咬住了他。 鲜血为她的嘴唇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在这极具侮辱性的动作下,夏姆洛克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竟兴奋地战栗起来,一股股扭曲的快感如同过电般窜上他的脊背。 那染血的唇瓣近在咫尺,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夏姆洛克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缓缓低下了头。 然而,下一秒,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嘴角传来,浓郁的铁锈味在他的唇齿间蔓延开来,天旋地转间,夏姆洛克已被一把掀开,猛地跌坐在地。 笼中,路亚紧攥的指缝间渗出隐隐的红色,这抹颜色仿佛再次刺激到了他,夏姆洛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凝成了一个奇异的弧度,他迎上那双冷冽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疼痛的嘴角。 “无论你同不同意,你都会是我的。” 那双和香克斯如出一辙的猩红眼眸之中,正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轰!” 整座小岛仿佛被轰炸了一样,不停地颤抖着,商店里货架接连倒下,白色的面粉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粉末。 大海在咆哮,大地在哀鸣,贝尔蒙特的居民们无声地祈祷着,太阳早已匿迹,血红的月亮高悬,冷酷地注视着这场惨烈的战争。 宾治和猛士达同时冲了上去,他们各自抱住沃丘利的一条腿,怒吼着将他从香克斯的身前抡飞出去。 耶索普转过头,枪火轰鸣,以津真天的翅膀应声炸开,硝烟中,范奥卡悄无声息地在他的背后闪现,子弹贴着他的身体骤然爆开。 贝克曼的身后,滚烫的岩浆突袭而至,电光火石间,猪猪挥舞着触手弹射过来,像一个炮弹一样,将赤犬撞飞了出去,赤红的岩浆溅落到猪猪的身上,滋滋冒烟,而一向怕痛的猪猪此刻却紧紧地闭着嘴,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猛士达想来拉开猪猪,却被戴鹏抓住了尾巴,尖利的爪子在他的背上抓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高耸的囚笼之下,血色的樱花纷飞如雨,格里芬与初代鬼彻凌空相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红发满身是血,却半步不退...... 军舰上,那个贵族打扮的老妇人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跃动的火光映亮了她银白的发丝,她的目光悠远,好似在看着他们,又好似不在,种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她的眼底翻涌、凝聚,又在瞬息间消失不见。 “贼哈哈哈,红发,你们还看不清吗?”黑胡子大笑着,毁灭性的能量在他的拳上急速汇集,整个岛屿都为之震颤,“今天,无论是你们,还是那个路亚,都要葬身于此。” 他朝着正与纳斯受郎僵持的香克斯,用力地砸下。 “永别了,你们就一起去给那个女人,陪葬吧。”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吞噬红发的刹那,黑胡子清晰地看到,这个男人的嘴角,竟突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窜遍全身,黑胡子的瞳孔骤然一缩。 “轰!” 一道无比璀璨的金光,从他们头顶的那座牢笼中绽开,光芒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贝尔蒙特,一瞬间,阴沉的岛屿亮如白昼。 “做梦去吧。” 光芒中央,一抹血色的微笑自路亚的嘴角扬起,在夏姆洛克惊愕的目光下,她撑着长棍,缓缓站了起来,她的眼睛被映成了耀眼的金色,正闪耀着足以扫清一切阴霾的光芒。 “哗啦!” 漆黑的海浪重重地拍在礁石上,发出阵阵轰鸣。 “路亚她,可是我们的同伴!”狂风中,一道胖胖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出来,将纳斯受郎直直撞倒在地,路满身是伤,却仍是死死地压在纳斯受郎的身上,冲着五老星他们愤怒地大吼。 第101章 贝尔蒙特的土地如同沸腾般剧烈地翻涌着。 “你,你不要命了吗!” 夏姆洛克的身影随着大地剧烈的摇晃着,他的眼睛一片血红,跌跌撞撞地扑向笼子,试图阻止她。 路亚将长棍高高举起,她屹立于金光之中,棕色的发丝烈烈飞扬。 “我的骨头,可比你们的神,要硬得多。” 伴随着这宣誓般的话语,一尊庞大的金色虚影,在她的身后骤然降临。 “这......这是什么。” 军舰上,鬼蜘蛛中将仰望着笼中那道巍峨的虚影,不可置信地喃喃。这道虚影光芒万丈,却模糊难辨,古老又浩瀚气息凌驾于岛上的一切,恍若神明。 香克斯大笑着,手臂一振,格里芬缠绕着黑红色的霸气,如流星一样,猛地贯穿了萨坦和沃丘利的头颅,与此同时,他陡然回身,缠绕着霸气的拳头已与黑胡子的重击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强烈的冲击波以二人为圆心震荡开来。 货架上的瓶瓶罐罐被这股冲击震得爆裂开来,在晶莹的碎片中,路亚的手臂缓缓下落,而那个金色虚影,也同时挥下了摧枯拉朽的一棍。 刹那间,岛上的沙石逆着引力浮上了半空,空气在这股磅礴的力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想杀他/她,就要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两道截然不同的呐喊,挟着相同的决绝,破空而来,他们跨越了空间,在众人耳旁交汇。 整座岛屿地动山摇,那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在夺目的金光中疯狂地扭动、哀嚎,紫黑色的符文徒劳又绝望地飞旋着,最终,被浩瀚的金光碾为齑粉,消散了这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贝克曼仰起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烟卷,在漫天的冰霜与熔岩中,轻轻地笑了。 而在夏姆洛克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路亚从破碎的紫黑色光点中猛地冲出,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下一刻,一股巨力死死地钳住了他的脖子,窒息感涌上的刹那,二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糟......” 海岸边,黑胡子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他只觉眼前一黑,错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伴随着喷溅的鲜血和四射的牙齿,魁梧的身躯被狠狠地砸倒进了沙石里。 另一边,岩浆和冰剑已经撩上了贝克曼胸前的衣襟,千钧一发之际,银白的长棍呼啸而至,重重地轰在了赤犬和青雉的胸口。 “噗!”两人齐齐喷出一口血,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一声微弱的风声划过耳际,压在纳斯受郎身上的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灵活地往旁边一滚。 纳斯受郎镜片下的眼睛猛地睁大,但他还未来得及提起鬼彻,一个燃烧着熊熊火光的身影,就像一颗陨石一样,轰然砸在了他的头上,伴随着头骨碎裂的脆响,纳斯受郎的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轰隆!” 漫天的樱花雨中,那个被认为绝无可能逃脱的女人,竟在转瞬间,以一个十分随意的姿态,悠然地蹲在纳斯受郎碎裂的头颅上。 “蒂奇是吧,”暗金色的眼眸扫了过来,“我记得和你说过,以后见到我,要给我绕道走。” 胸骨碎裂的黑胡子疼得几乎窒息,他握紧了拳头,啐了一大口血沫,恶狠狠地盯着那个把他视作蝼蚁的女人。 他的身侧,被路亚当作炮弹砸下来的夏姆洛克,却好像一个雕塑一样,他僵硬地撑起身体,失神地望着她,那条已经变成红色的长裙在海风中猎猎怒放,满是肆意与张扬,周身的海军与海贼,竟都沦为了沉寂的背景。 而他仰望的对象却连一丝一毫的目光都没有分给他,她站了起来,对着他的亲弟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谁欺负你啦,我来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第77章 糖果与风暴:不用客气哦。 “还有你,贝克,”她转过头,笑吟吟地数落起了那位实力堪比四皇的副船长,“不就是没吃上蛋糕嘛,之后给你补上就是了,开心点啦。” 她的语气太过轻松,仿佛她并不是在一个关乎生死的战场,而是在雷德·佛斯号的厨房里。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唔咽的海风以及那道清脆的女声。 香克斯一动不动地看着路亚,亮晶晶的眼睛被她的身影填得满满的,他的嘴角不自觉地越咧越大,最终,扯出了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好似一得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糖果的孩子。 贝克曼那双一向冷静的眼里满是笑意,他重新点燃了那支被长棍扫灭了的烟,淡淡的烟草味弥散开来,被他缓缓吸入了肺里。 路亚的目光从散发着炙烤香气的猪猪、遍体鳞伤的路、腹部开了个洞的耶索普、头上顶着个血口子的宾治、背上开花的猛士达、脸色发青的本乡等人身上一一扫过,神情逐渐收敛起来。 “真是的,”她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面粉,从纳斯受郎身上跳了下来,“欺负我的伙伴,你们打算怎么赔偿。” 仿佛是嫌弃那具躯体太大太碍事了,她像踢垃圾一样,随意地将其踹到了一边。 一些海兵猛地咽了口口水,身体倏地一抖。 “等等,我来!” 香克斯像是被突然惊醒了一样,抢先对着刚打算迈步的路亚大喊一声,随即,在一片迷茫的注视中,一路小跑到了摔在地上的赤犬和青雉身前。 在二人警惕的目光下,香克斯抬起脚,将暂时无法动弹的二人拨远了点,那姿态,俨然是路亚的翻版。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根躺在地上的银白长棍。 “给!”他又一溜烟地小跑回来,摊开手,献宝似地把长棍放在路亚面前。 “......”除了早已见怪不怪的红发海贼团外,面对这样的四皇红发,其余所有人的目光都由迷茫变成了警惕,最后,统一定格成了一片呆滞。 “路亚!他们都欺负我!”见路亚接过长棍后,香克斯就立即摆出一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 “那个赤犬,那个蒂奇,那些妖怪、还有他、她、它......都欺负我!”他伸出手,一个个点名点了过去,连普通海兵以及那匹老马都没有放过。 连红发的衣角都没有摸到的普通海兵后脖颈一凉,一股被死神盯上的感觉窜了上来,而那匹老马也不虚弱了,它飞速地缩到毒q的背后,疯狂甩头,试图向那个恐怖的女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路......路亚!”“路亚!””路亚前辈!” 红发中气十足的告状声彻底震醒了这片死寂的战场,路兴奋地原地跳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开始哗哗淌血,也毫不在意。 赤犬用滚烫的岩浆给伤口强行止住了血,他支起身子,沉默地望着路亚,漆黑的眼中仿佛凝着一片无垠的长夜。 真是奇怪啊,萨卡斯基...... 黄猿的墨镜一闪,别人怕是看不出来,但他和赤犬共事那么多年,早就察觉到了他今日的异样,那张冷硬面孔之下隐藏着的微妙波动,可逃不过他的眼睛。 自打顶上战争以后,他的这位同僚眼中就多了些什么,哦不,黄猿在心里纠正道,应该是,某些被埋起来的东西,又爬回来了。 是因为谁呢......黄猿的目光透过墨镜,落在了战场的中心。 那个本应被囚的女人神采飞扬,一袭鲜血染就的红裙被风吹起,摊成了一朵桀骜的花。 “她.......她怎么可能出来?”“不是连神都能困住的牢笼吗?”“那种程度的攻击,她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看到没事人一样的路亚,难以置信的低语如同瘟疫,在海兵之中悄然蔓延开来, 一点事都没有吗? 香克斯的目光扫过那条血红的长裙,浓郁的血腥气萦绕不去,虽然她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但这恐怖的出血量.......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就算出来了,又能改变什么呢?”仿佛是为了印证香克斯的担忧,那五个不详的身影再度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萨坦漠然地注视着路亚,冰冷的声音在海岸边回响,“这么重的内伤,你出来,也不过是和他们一起死而已。” 狰狞的蛛腿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间的嗡鸣,朝着路亚轰然刺落。 “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赤犬厉声吼道,“动手!” 海兵们被这一声喝醒,他们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惧,手忙脚乱地开始装填弹药。 “蒂奇,那颗果实你不想要了吗?”沃丘利居高临下地对着黑胡子命令道,“还不快动手。” 对力量的渴望压过了一切,黑胡子吐出一口血沫,狞笑着朝香克斯举起了拳头,黑红色的霸气猛地炸开,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他的干部们也再次大吼着,朝红发海贼团攻了过去。 各色光芒重新在海岸边闪烁起来,贝尔蒙特在这些毁灭性的力量下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沉入大海。 第102章 “啧。” 路亚的眉毛微微蹙起,周身的气势陡然一沉,下一秒,手中的长棍脱手,她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毫无征兆的,一道巨大的金色棍影破开海面,长棍扫过之处,飞来的炮弹被统统掀飞了出去。 炮弹如烟花般炸开,漆黑的海面上硝烟四起。 与此同时,路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萨坦那狰狞的蜘蛛脚下,她举起双手,死死地锁住那漆黑的关节,腰部陡然发力。 “什......”惊愕的声音卡在喉间,刹那间,萨坦圣的视线彻底翻转,小山般的身形被一股巨力抡起,在海军们惊恐的目光中,他倒飞着砸向了成群的军舰中。 “轰隆!”漆黑的海水高高炸起,庞大的军舰哀嚎着碎裂开来。 路亚稳稳落回地面,抬起手,接住了飞回来的长棍。 “死去活来,活来死去的,这和无期徒刑有什么区别。” 军舰的残骸上,萨坦的伤口正在缓缓恢复,路亚的眼中不见一丝一毫的恐惧,而是充满了困惑。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我就帮你们多体验几次吧,不用客气哦。” 开什么玩笑!一个重伤的人怎么可能还有那等力量!落汤鸡一样的鬼蜘蛛中将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活蹦乱跳的女人,头发都炸开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边,阴郁的气息弥漫开来,如同苏醒的深渊。萨坦缓缓起身,非人般的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他死死地锁住路亚,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自寻死路。” 漆黑的蜘蛛脚往军舰上猛地一蹬,在飞溅的木屑中,萨坦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扑向了路亚。 漆黑的蛛脚闪着寒光,眨眼间就逼至路亚的鼻尖,路亚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发丝被劲风撩起的刹那,她已化作一道流光,沿着粗壮的蜘蛛腿疾驰而上。 她灵活地避开萨坦眼中发出的冲击波,一下子跃至他头顶上空,金红色的霸气轰然爆发,刹那间铺满了整片天空,长棍挟着万钧之势,朝着萨坦的头顶悍然劈下。 “轰隆!”萨坦那巨大的身躯被劈成了两半,重重地砸在了海岸上,冰冷的海水高高溅起。 与此同时,以津真天也高高地飞到半空,他尖啸着,朝着路亚俯冲而来。 路亚脚下一蹬,脚下的沙石炸开,她手中的长棍飞速旋转着,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光,随即狠狠地抡在以津真天的鸟嘴上,巨力之下,整个鸟头被抽得反转了两圈,失去意识的躯体斜斜地倒飞出去,砸进了一座小山,石块被炸得四分五裂,向外飞射。 一把长剑从半空中冷不丁地刺出,直逼路亚面门,冰冷的剑锋照亮了路亚那张沉静的脸,纳斯受郎看着半空中的路亚,圆形的镜片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寒芒。 “路亚,小心!”普露露惊声尖叫。 路亚不慌不忙地一个下腰,身形一转,在空中翻了个身,时间仿佛随之变缓,锋利的剑身贴着她的后背掠过,几缕被斩断的棕色发丝,无声地在空中四散开来。 路亚动作不停,银白的长棍被用力掷出,一道磅礴的金色气流直直扑向纳斯受郎。 长棍顶端狠狠撞上银白的长剑,发出金石相击的炸响,僵持片刻后,长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砸在了他的胸膛上,伴随着一阵骨头碎裂的声响,他的胸膛整片凹陷了下去,鲜血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洒下。 路亚身形急坠,右腿高高抬起,全身力量凝聚其上。 一道金光划过,路亚的腿劈了下来,直直砸在等候多时的沃丘利头上,沃丘利觉得自己仿佛被一颗陨石砸中,轰然陷进了土里,两根獠牙连带着头骨齐齐碎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路亚背后,恶心的杀虫从泥土里骤然杀出,庇特张开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口,对着她一口咬下。 路亚头也没回,只是握紧了拳头,金红色的霸气陡然绽开,挤压得空气发噼啪作响,路亚一记干脆利落的上勾拳,用最原始的力量将庇特打飞到了空中。 庇特的脑袋瞬间炸成了血雾,无头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与同样庞大的纳斯受郎撞在一起,齐齐跌落在岸边,震得整座岛屿地动山摇了起来。 路亚顺势接回长棍,飘落的樱花被气流卷起,在她身侧飞扬,恍若一场危险却绚烂的风暴。 “!?” 战场上一片寂静,无论是海军还是海贼,脸上都是止不住的惊愕。 第78章 太阳与花瓣:今天,可不是我的死期。 一个人,就干掉了五老星。 “怪物......”一位海军少将惨白着脸,看着大气也没怎么多喘一个的路亚,他们惊觉,她那句轻飘飘的“多死几次”,也许并非虚言。 这种级别的怪物......我们真的能打败她吗。 “好强......”普露露等人半张着嘴,声音显得有些飘忽,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路亚出手,他们以为,那时候的路亚已经很强了,而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之前的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与这种能够横扫五个怪物的恐怖威势相比,他们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愧是路亚前辈......太厉害了!”巴尔托洛米奥反倒是接受最良好的一个,他身上不停地冒出小星星,和他的伙伴们一起激动地欢呼。 他身前的阿莱西亚则是一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夏姆洛克仍是没有动作,他仰着头,凝望着她,金红色的光芒缠绕在她的身侧,像正午的阳光一样,多看几分钟便会落下泪来,恍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反复地扑向同一个太阳,哪怕注定烧成灰飞,也甘之如饴。 看啊,这就是我们的路亚,我的,路亚。 香克斯凝视着他的太阳,金色的光芒与他眼底的暗红交汇,溶成了一片明亮、温暖的橘色。 真是棘手。黑胡子收回了目光,攥紧拳头再次冲了过去。 “轰隆!”贝尔蒙特再次颤抖了起来。 “不会有事的。”岛屿后方,一位母亲捂住了孩子的耳朵,在她的额头上落下安抚的一吻...... 血色的月光洒向海岸,那些怪物重新站了起来,浓郁的阴影笼罩在路亚的身上,显得女人的身形格外渺小与单薄。 路亚身上的金红色霸气化作一条条游龙,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去散开来,她单手握着长棍,在金红色的光芒下,化作了一面不可逾越的城墙,以凡人之躯,将一切妖魔鬼怪隔绝在外。 “你还能撑多久呢?”萨坦那冰冷的话语在狂风中回荡,“只要失误一次,你就死了。” 仿佛预告一样,五个怪物瞬间消失在原地,形成合围之势朝着路亚包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群炮弹穿过了普露露等人的防线,直冲屏障未覆盖的区域而去,弗戈急急回身,长剑一挥,炮弹们被一切为二,无力地砸落在了大海中。 “弗戈小心!”鬼蜘蛛中将身形一闪,数条蜘蛛般的手臂从他身后冒了出来,他挥舞着八把长剑,朝着弗戈的后心刺去。 蒂尼他们在船上拼命大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道寒芒离他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尖啸声划破长空,熟悉的长棍横扫而过,将八柄长剑齐齐击断。 弗戈赶忙回头,半空中的路亚被五个怪物包围其中,她的脸上一派平静,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武器脱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也没有往他这里看一眼,和先前为他捞回假牙一样随意,好似无需任何人感激,也无需任何人记住。 “路亚......” 她总是这样,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不在乎旁人的态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堪称任性。 可这样的人,偏偏是...... 他眼中的光芒变幻不定,待她转过身后,弗戈的目光穿过纷杂的人群,在那个好似被路亚砸懵了的夏姆洛克身上一顿,随即,他猛地握紧剑柄,垂下了眼,所有的波澜归于一片沉寂。 另一边,路亚从空中落下,狂风卷起了她的长发,以津真天在她的头顶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尖锐的巨爪对着她的脑袋猝然抓下。 “铿!”路亚接住飞回的长棍,猛地向上举起,架住了那双狰狞的爪子,她的双膝不由地一屈,地上的泥土在重压下迸裂开来。 但下一刻,她周身力量爆发,将那只巨鸟整个掀飞。 长棍在头顶旋转一圈后,狠狠地杵进了地里,以它为圆心,一股狂暴的气流轰然爆开,将其他几个怪物震飞了出去。 然而,可能是以津真天的那一爪,又可能是路亚最后那一棍,压垮了这根月光矿制成的长棍,伴随着一声脆响,陪伴了路亚近三年的长棍,在她手中,骤然裂成了两半。 一丝遗憾从路亚的心头闪过,但紧随而至的攻击让她无暇多顾,她身形一闪,绕开了灼人的吐息后,瞬间出现在了重振旗鼓的以津真天脑袋上,她用力地往他头上一蹬,在炸开的血花中,举起双棍,砸在了重新跃起,打算将她咬成两截的沙虫脑袋上。 第103章 “哗啦!”再次失去头颅的两具身体砸进了大海之中。 这还没结束,鬼彻的寒光撩起了她额前的发丝,路亚腰身一拧,两根棍子交叉在身前,将纳斯受郎的一击稳稳地挡下,随即她抬起脚,在剑身上猛地一踹,在将纳斯受郎踢进海滩后,她顺势一个后空翻,卸下了反作用力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轰!”伴随着高高溅起的海水,两根棍子重重地砸在地上后,骤然炸裂,银白色的碎片划过路亚的脸颊,掀起了一朵朵血色的花。 而萨坦的攻击也到了,她抬起手臂,挡住了冰冷的蜘蛛脚。 就在这时,一阵寒意如鬼魅般贴在了她的后心,还未等她反应,格里芬已经咆哮着冲了过来,将偷袭的长剑砸成了两段。 “头儿!” 路亚猛地转过头,正好看到后心大敞的香克斯,黑胡子的拳风掀起了他那猩红的发丝,他却弯起眼,对着她,轻轻一笑。 路亚的眼睛缓缓睁大,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卷慢放的胶片。 那个凝聚了两颗果实能量的拳头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头上,整个空间像面镜子一样,寸寸碎裂,一声声脆响敲在路亚心口,大口大口的血从香克斯的嘴里喷了出来。 她的眼中,是无穷无尽的鲜红,是一簇簇,荼靡的花。 “趁现在!”伴随着纳斯受郎的大喊,萨坦动了。 漆黑的足肢挟着劲风,撩起了路亚的裙摆,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打算格挡的时候,它却绕过她的身体,直直地朝着摇摇欲坠的香克斯戳去。 于此同时,纳斯受郎的长剑也攻到了路亚的面前。 金红的霸气咆哮着碾向四方,漆黑的海浪冲天而起,所有人的动作瞬间一滞。 路亚看也不看那道剑锋,倏地消失在原地。 冰冷的发丝拂过香克斯的眼睛,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但他的眼睛却违背本能地睁到最大,大到眼角都几近撕裂。 “噗。” 伴随着一声仿佛纸片被戳破的轻响,漆黑的足肢扎进了一个单薄的身影,那具身影看起来应该一穿就透,然而,萨坦那全力的一击却没有碰到她身后的人,一丝一毫。 路亚的额头青筋暴起,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嘴角涌出,但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全身绷得死紧,用自己的身体活生生地截停了萨坦的攻击。 长剑的寒光急追而至,照亮了路亚那双固执的眼睛,她抬起手,双臂交叉,卡住了那把传说中的无上大快刀,而整个过程中,萨坦的蜘蛛脚也没能前进半分。 香克斯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挤不出半点声音,他也不敢眨眼,怕下一次睁开,看到的会是她无声无息倒下的身影。 路亚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下一秒,她猛地咬死了牙关。 “轰!” 刹那间,她体内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金红色的霸气直冲云霄,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莲花,于这片血色的天地间徐徐绽开。 贝尔蒙特在这磅礴的威势下嗡鸣,恐怖的压迫感让干部们都为之一震。 随着路亚的一声大吼,那把无上大快刀就在纳斯受郎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寸寸碎裂。 路亚竖掌为刀,一击劈碎了那根蜘蛛脚,并顺势将萨坦抡起,甩到了大海里。 恢复了的沃丘利从鼻子里喷出了几股炙热的气流,他在地上蹬了蹬蹄子后,用那两根獠牙对准路亚,猛冲而来。 路亚一把将插在她胸口的那根足肢拔出,猛地扎进了纳斯受郎的喉咙,鲜血从二人身上喷溅而出,将纯白的樱花染成了红色。 她一脚踏出,以排山倒海的威势,与沃丘利直直相撞,对方的脑袋再次炸开,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在一片血红的雨中,她伸出手,撑住了踉跄的香克斯。 殷红的花瓣在二人之间簌簌落下,滚烫的鲜血一股股地从香克斯的头顶和嘴边流下,和路亚的鲜血一起,将脚下的砂石染成了红色。 他低下头,看着路亚胸前的那个血洞,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尝过了胜利和败北,四处逃窜痛哭流涕之后,才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他曾经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也一直践行着这份信条。但如今,如果败北意味着她的死亡,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在大哭一场后,继续前行。 “放心。” 他那只颤抖的手被坚定地握住,笃定的话语捧起了他无措的灵魂。 “今天,可不是我的死期。” 是了......她比所有人都要洒脱。 他抬起头,撞进了那双含笑的眼眸。 樱花纷纷扬扬,温柔地笼罩住了他们,在这片纷扰的战场上,那两双截然不同又如此相似的眼中,都只有自己那位被鲜血浸透的爱人。 这一幕深深刺进了夏姆洛克的眼睛,他闷哼一声,猛地弯下腰,捂住了抽痛的心口...... “所以,为什么?” 漫天的血色中,路亚蓦然回首,看向了刚才偷袭她的那个人,那个,她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的人。 “弗戈。” 第79章 迷雾与噩梦:你说是吧,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圣? 弗戈曾无数次设想,她发现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愤怒,还是震惊,亦或是委屈?但在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愣住了,因为,路亚的脸上竟是他从未料想到的,平静。 没错,是平静,她平静地看着他,好似对于她而言,这件事情发生了,那就去接受它,然后去解决它,哪怕是要杀她这种事情。 她问他,也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再去寻求一个解法。 “对,对啊,为什么,弗......弗戈?”“路亚刚刚还救了你啊。” 连普露露他们都比她本人要激动,这两年来,他见到路亚的次数并不算多,但就在这不长不短的观察中,他发现,与那些和她实力相当的强者相比,她的性格,堪称寻常,而对于他而言,这份寻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她整天开开心心的,偶尔作弄一下自己喜欢的人,会为了不公平的事情打抱不平,哦对了,也会为了自己的好友闯进推进城和马琳佛多,但即使如此,在他看来,这和那些普通的少年人并无大的不同,意气、热血。 但在现在这一刻,她却没有像一个寻常少年人那样愤怒地质问自己,而是直白地袒露出了他在这场战争中才隐隐察觉到的底色,近乎任性的自我。 他果然......没有找错人。 弗戈移开眼,看向了她身旁的红发,他正控制不住地呕着血,但他看着路亚的眼睛,却是和她如出一辙的沉静。 或许,真正的路亚,红发他,一直是看到的。他爱着的,也正是这样的她。 如此真挚的情谊啊,要不是在这种情形下,他怕是也会为此而感动的吧。 可惜...... 弗戈的目光重新转了回来。 路亚,既然你想要答案,那我就告诉你。 只是,到时候,得到答案的你,又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呢......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不知道吗?” 弗戈盯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无比清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日夜啃食着他的名字。 “莱恩哈特·露西娅......宫?” 香克斯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就要起身制止。 但他刚刚一动,就被一只手牢牢按住,他侧过头,路亚的视线仍是落在弗戈身上,她在等待他的答案,肩上传来的力道不容置疑,香克斯垂下眼,抬起的脚缓缓落下。 “宫?那不是天龙人吗?”“这是谁?和......和路亚又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迷茫、有警惕,在路亚和弗戈之间来回流转。 贝克曼的烟卷,在指间微不可察地一顿。 “普露露,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弗戈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一片狰狞,“这个女人,从来就不叫什么路亚,她真正的名字,是露西娅,莱恩哈特·露西娅,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天龙人。” “这怎么可能呱。”“红发海贼团的那个路霸天竟然是天龙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雉皱着眉头,目光里满是审视。他其实一直是清楚的,那个女人,的确没有做过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她的那双手,从未沾染过一滴无辜者的鲜血,干干净净。 撇开身份与立场,她甚至比任何人,都要赤诚、坦荡。 但这样的一个人,还是一个被世界政府视为心腹大患的人,竟然是天龙人?而且.......露西娅这个名字,他好似在一个机密的场合听到过一次,这个名字,仿佛一个禁忌,在场的几人,脸上皆是讳莫如深。 青雉觉得这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下,他看不清,只觉得怪异。 “所以,你是因为我曾经是天龙人,所以才要杀我吗?”在一众震惊的目光中,路亚的语气中却只有单纯的疑惑,“应该不止吧。” 第104章 “哈哈哈......” 弗戈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因窒息而晕倒。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啊,露西娅宫!” 他几乎是尖叫了出来。 “你杀了我儿子!”凄厉的指控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你个杀人凶手,你以为你换了个样子,忘记了过去,作出一副好人的模样,你曾经所犯下的罪孽,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字字泣血,句句皆是一位父亲的悲恸,喧闹的战场突然沉寂了几秒。 赤犬止住了攻势,他垂着眼,洁白的帽檐在他的眼睛上投下一大片阴影,而黄猿那恍然的目光,透过墨镜,无声地落回了他这位同僚的身上...... “弗戈......” 良久,终是香克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轻轻拉开路亚的手,在一众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挡在了她的身前,“你知道的,路亚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他嗓音又低又沉,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不要被人利用了。” “把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同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下一秒,贝克曼扔掉了手里的烟头,语气堪称严厉。 “是啊,你怕是被世界政府那帮孙子给骗了!”耶索普等人的声音里满是痛惜。 “我怎么可能搞错!” 粘稠的鲜血从弗戈紧攥的拳心滴落下来,“我的儿子艾迪,十几岁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掳走,卖给了一个天龙人。二十四年前,那个圣地暴乱的夜晚,我靠着这双手,从红土大陆下面,一点一点地,爬上了玛丽乔亚.....” “艾迪的父亲?!你竟然还活着!” 隆隆的炮火声中,一个奴隶扯下项圈,将他扯进了一条黑暗的小巷。 “......那个人就是莱恩哈特·露西娅,就是她,害死了艾迪。”那个自称是艾迪旧相识的奴隶死死地捂住他的嘴,他望着远处的一个少女,浑身抖得厉害。 “别做傻事!”那个人用尽全力压制住了他,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你打不过她的,过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他的脑海中一片嗡鸣。 冲过去,他的灵魂大吼着,冲过去,和那个毁灭了他所有希望的女人同归于尽! 但下一秒,金红色的霸气扑向了圣地的每一个角落,捂着他的奴隶瞬间软倒在地,而他则被压跪在地上,他用尽全身力气,硬是咬碎了舌尖,撑住了那双颤抖不止的眼皮。 在一片模糊的金光中,他目睹了永生难忘的一幕,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竟徒手贯穿了她对面一位海军本部大将的胸膛,那位,最有可能接任元帅位置的大将的胸膛。 猩红的血花飞溅开来,在金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凄艳,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位大将缓缓地、沉重地,倒了下去。 许是他的恨意过于刺骨,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转过了头,露出了一张,面无表情、流着泪的脸。 她竟然,在哭? 这种怪物,就连哭泣,也是没有心的。 纵使他心中有千般的不甘、万般的怨恨,他的眼前终是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莱恩哈特·露西娅,死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背着他逃跑的那些人是这样告诉他的。 “怎么可能!”在那些人怜悯的目光中,他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她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她凭什么可以死得这么轻松!”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那种程度的怪物,会这么容易地死去,然而,“莱恩哈特·露西娅”这个名字,自此以后却成为了玛丽乔亚的一个禁忌,再无人胆敢提及。他耗尽心血,日复一日地打探,终于在多年后再次得到了答案,一个相同的答案:那个人死了,死在了那个暴乱的夜晚。 真是可笑啊......轻飘飘的一个名字,把他全部的希望尽数击碎,而如今,又是同样的一个名字,让他所有的恨意瞬息落空。 “艾迪不会希望你这样的。”还是在那个玛丽乔亚遇见的人,他找到了他,并把艾迪未能亲口说出的话,郑重地交还给了他。 后来,他尝试着重新将生活拾起,他加入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海贼团,他和所有普通的海贼那样,和伙伴们一同航行、一起冒险,好似这样,就可以将那夜夜造访的噩梦暂时遗忘。 然而,二十二年后,在硕大的屏幕上,他再次见到了那股夜夜在他梦中灼烧的霸气,也就是那天,他看见了守护在那个女人身后的海贼旗,那面他所选择效忠的海贼旗、他所敬仰的......老大。 他那无处安放的恨意,也终于再次找到了支点。 “所以......哪怕她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他死死地盯着路亚,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爬满了鲜红的血丝。 她的眼神复杂难辨,好似是为了他的故事而难过,又像是为了他的艾迪而哀伤,但惟独,没有愧疚或悔恨。 “怎......怎么会。”普露露捂着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这位长者一直像父亲一样关怀着他们,但谁也不知道,他竟然会有这么一段痛苦的过往。 “那,那个面粉的事情,是你做的?我们的路线,也是你通风报信的吗?”而就在这时,路突然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样,坦然地承认了一切,“选择贝尔蒙特,也是我做的。” “是我把那张开满了樱花的照片塞了进去,我知道,她一定会选贝尔蒙特的。”弗戈捕捉到路亚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嘴角缓缓勾起。 “你果然......还是那么喜欢樱花啊,”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在圣地,你的那个天龙人未婚夫,可是为你种了满园的樱花树呢。” “你说是吧......” 弗戈故意拖长了尾音,满是恶意的目光扫过面色紧绷的红发后,落在了樱花树下,那道沉默的人影上。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圣?” 第80章 樱花与心脏:我究竟要去找谁!? 摇晃的树影下,那个在战场上一直没有动过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脸竟与红发别无二致,但与四皇红发的豪迈洒脱截然不同,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慢。如果说红发是一根野蛮生长的劲草,那他就是一株用无上的财富与权势浇灌而出的名贵植物。 而此刻,这张写满了傲慢的脸上,却是与旁人别无二致的迷茫与震惊。 “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和老大长得一摸一样!?”惊疑声四起,除了红发的干部以及少数高级将领外,其他人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哈哈哈......”弗戈满意地笑了。 “半年前,世界政府的人找上了我,我才知道,她的那个未婚夫,竟然是我的船长,红发香克斯的孪生兄长......多可笑啊,大海上的皇帝,堂堂一个大海贼,骨子流的,竟然是天龙人的血。” 他的声线猛地上扬,凄厉的话语在血色的月光下回响。 “红发!你知道吗,你喜欢的人,是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魔鬼!你喜欢的人,是你的亲哥哥,那个把人视作蝼蚁的神之骑士的未婚妻!” “这就是你的报应!这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报应!哈哈哈!” 弗戈歇斯底里地大笑了起来。 洁白的樱花从夏姆洛克的眼前落下,眼前的花有五片花瓣,每片花瓣上只有一个尖尖的缺口,不像费加兰德大宅里的樱花,虽然同是五瓣,但每片花瓣上有两个尖尖的缺口,是种十分有棱角的花。 每年的三月,它们会染上一层淡粉,过了一周后,又会重新蜕变为纯白,只会在花芯上留下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一道愈合的伤疤。 圣地四季如春,樱花常开不败,但最美的时节,却是每年的四月,那个时候,阳光正好,层层叠叠的樱花像雪一样,闪烁着璀璨的光。 奇怪,那些从未留意过的细节正从灵魂的缝隙中萌发出来,悄无声息,连绵不断。它们如此温柔,却又无比固执地向上生长,伸向记忆深处那束温暖的阳光。 那个老头说,那些樱花,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为他的未婚妻种下的...... 漫天都是白色,那张仅见过寥寥数次,却早已铭记于心的脸蓦地转了过来,在纯白的间隙中,与夏姆洛克恍惚的眼睛撞了满怀。 他是我的未婚夫? 她是我的未婚妻? 路亚和夏姆洛克心中不约而同地问道。 我为什么会选择他? 我为什么不知道我有个未婚妻? 路亚端详着那张傲慢的脸,心里很是疑惑。 夏姆洛克望着那双清可见底的眼睛,心里隐隐欢喜。 “我知道。” 红发的声音在花瓣簌簌的摩擦声中响起,夏姆洛克看着他那个该死的弟弟温柔地牵起了她的手,而她的目光,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第105章 “我在伟大航路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什么都知道。” “什么,你知道?” 弗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红发,”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 “名字、身份、过往,这些都无关紧要。” 红发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所爱慕的,是我眼前的这个人,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比谁都清楚。” 他凝视着路亚,看着她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片了然填满,这个目光让他无所遁形。 恰在此时,一双潮湿的手轻柔地抚上了他的额头,撩开了垂落在他眼前的红发,他眼底的痛苦从爱意中挣扎而出,再无处可藏...... 对不起路亚,我一直都知道。在那座蔷薇盛开的城堡里,我就知道,我知道你是露西娅,我知道你是我同胞兄长的未婚妻,我也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我告诉自己,那段记忆并不愉快,我安慰自己,你不想想起来,他也全忘了,我欺骗自己,你只是路亚,我找了无数借口,用沉默,瞒住了真相,也瞒下我那见不得光的私心。但到了现在,面对那般诘问,我再也没有办法违心地说出,我不知道...... 那双清澈的眼睛映出了他狼狈不堪的身影,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没有愤怒、没有责问,哦不,也许也是有的,她好似在为他的痛苦而难过,也在为自己的无力而难过,她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故而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痛苦,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缓解他的痛苦。 真是糟糕啊。 他几乎无地自容。 在这种时候,都还要你来安慰我...... 夏姆洛克的眼里一片猩红,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闷痛越发尖锐,好像有什么要挣扎着冲出来,叫嚣着要把眼前那个男人撕成碎片。 炙热的岩浆微不可察地一顿,贝克曼立即回神,一枪射中赤犬的肩头,鲜红的血花溅了开来。 哪怕换了一张如此平凡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啊,露西娅。阿莱西亚在心里无奈地啧了一声,罪孽的女人...... “天龙人又怎么样!老大就是老大,路亚就是路亚,我认识的路亚,绝不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人!” 仿佛被他们船长的话语所感染,路大吼着,把巴斯克的肚子踹了过去。 贝克曼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后,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将青雉的冰剑击得粉碎。 “不愧是路亚前辈!”巴尔托洛米奥双眼放光,手中的屏障都越发牢固了...... 弗戈怔愣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话语仿佛并没有对红发海贼团造成任何的动摇,他们和红发一样,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真实。曾几何时,他自己,也是这般模样的...... “你的话太多了。” 正当他被纷乱的思绪淹没的时候,被鬼蜘蛛等人从海里打捞起来的萨坦恢复了意识,猩红的光芒从他的眼中射出,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弗戈的鼻尖。 对于这些所谓的神明来说,一个没有用了的工具,随手毁掉就是了。 啊,真是失败啊,仇未报,恨未消,就要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去了吗。弗戈睁着眼,不是那么甘心地看着终点朝自己走来。 “轰!” 致命的红光被踢向了天空,像一朵烟花一样,轰然炸开。 “路亚......” 弗戈的错愕凝固在了脸上,他的身前,猩红的裙摆在风中飞扬,路亚缓缓放下高抬的腿,随即,他的后颈一痛,如二十四年前一样,再次坠入了那片无边的黑暗。 路亚轻轻地让弗戈靠在一颗树干上,棕色的发丝在空中利落地划过,她朝着眼尾仍有些泛红香克斯笑了笑,便赤手空拳,径直迎向了萨坦等人。 “我们船上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 鲜血不断地从她的裙摆上滴落,但她的眼里的那把火,却烧得更加暴烈。 她仿佛不会痛、不会累,和自己相比,她好像才是那个不会死的怪物......时隔二十四年,萨坦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彻骨的寒意。 莱恩哈特·露西娅,莱恩哈特......他在心底反复默念这个名字。 莱恩哈特家族,专出武神,而这个露西娅,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却比他们家族的所有人,都要强。 如果红发不去挡下弗戈的那一击,这个露西娅,怕也不会有什么事。红发应该也是知道的,但是,在那种情况下,那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不愿意见她受伤,哪怕这个伤可能对于她而言,并不算什么。 何等愚蠢,又何等无用的爱情啊。 多里安的女儿如此,他并不会意外,但真是没想到啊,加林那种人,竟然会生出一个情种。 萨坦的目光扫过那个神思不属的夏姆洛克,轻嗤一声,是两个。 “不能再拖了。”他的身边,以津真天刷地重新飞到了空中,玛兹看似还是一副从容的模样,但萨坦仍是察觉到了他话语里那细微的焦躁,他知道他在焦躁些什么,这场战争开始以来,这个路亚就一直在变强,他们这些人好似一些不会坏的陪练,等她恢复全部的实力,到那个时候....... “还不去把那个黑胡子从海里捞出来!”纳斯受郎重新变成了马骨,并对赤犬厉声喝道,“先诛杀路亚和红发,速战速决。” 下一刻,五老星的攻击瞬间从四面八方袭向了路亚,每一招,都是他们最强的杀招。 赤犬和黄猿对视一眼后,红色的岩浆从他的身后升起,如同一场浩大的海啸,朝红发扑去。 黄猿也瞬间消失,密密麻麻的激光从红发的头上射下,“八尺琼勾玉!” 香克斯一剑挥出,头顶的激光瞬间炸开,他顺势抬起剑,架住了黄猿的光剑。 然而,就在这时,一柄匕首如鬼魅般出现,直刺香克斯的心口。 香克斯反应极快,黑红色的霸气在周身缠绕,穿过扑面而来的岩浆,他一脚踢在赤犬心口,同时震开了黄猿猴,格里芬反手一撩,架住了那把匕首。 偷袭失败的贵族老妇人脸上不见一点慌乱,反而微微一笑。 原来,被捞起来的黑胡子早就已经等在了他的上空。 “你还在等什么?不想得到那个路亚了吗?”伴随着她那异常平静的话语,银发老妇人手中的那根匕首突然变成了漆黑的锁链,猛地捆住了红发。 夏姆洛克猛地回神,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顺从了心底叫嚣至今的杀意,来自地狱的三头犬骤然出现,它们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和那震碎了空间的黑暗同时扑了过来。 “头儿!”红发海贼团众人目眦欲裂。 香克斯那浑身是血的模样如闪电般劈开了在路亚的心神,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一圈毁灭性的的气浪炸开,她身旁的五老星毫无还手之力,全部被掀进了海里,一道金光从路亚原先站着的地方闪过,直冲黑胡子而去。 电光火石间,红发只来得及震碎锁链,锋利的碎片砸在黑胡子和老妇人身上,在他们身上被砸出了一个个血洞,直直倒飞了出去,夏姆洛克从他们身后跃出,剑气掠过,香克斯额前的发丝悄然断裂。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道金光赶到了他的身前。 “不要!路亚!”红发大吼。 “轰!” 在那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中,地狱三头犬倏地消散,西洋剑悬停在空中。 棕色的发丝被剑风掀起,露出了一双满是寒意的眼睛。 咸湿的海风缠绕在他们身侧,呜呜地哭着。 “哐当。” 长剑无力地坠入了泥水之中。 夏姆洛克眼中的红光骤然熄灭,他的嘴唇颤动了一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点点殷红溅上了路亚的脸颊,为她画上了一层血色的花钿。 路亚稳稳挡在香克斯面前,她的右手,毫无阻碍地插进了他同胞兄长的胸膛之中。 “噗通。” 沉闷的心跳穿透了她的手臂,砸在了她的耳膜上。 “我要去找他。”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喃喃。 “噗通!” 一记更重的跳动,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我要去找他。” 他是谁?我要去找谁? “噗通,噗通,噗通!” 掌心那团炙热的东西疯狂跳动,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击重锤,接连不断地在她的脑中砸响,几乎要破开她的头颅。 “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找他!” 路亚不堪重负地抬起另一只手,五根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扣在额角。 我究竟要去找谁!? 第81章 胶片与鲜血:她终是,找到了他。 柔软的白光自二人身上缓缓铺开,光芒下,女人的脸庞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无数漆黑的胶片如雪花般翻涌而出,上面缠绕着的黑色锁链倏地碎裂,露出了其原本的模样。 第106章 柔软的花瓣落在路亚的眉间,轻轻一吻,如同爱人的道别。 一场迟到了二十四年的大雨,在她的灵魂中,倾盆而下。那些沉睡的草芥,撑开土壤,破开碎石,它们从莱恩哈特家族的断墙残桓中钻出,抚过玛德琳和多里安的脸庞,沿着倾塌的过往向上攀爬,疯了一样地蔓延开来,潮湿的墨绿无边无际,瞬息间将过去的十七年尽数覆盖,也淹没了此后那漫长又短暂的二十六年。 “父亲,我要她!”巨大的樱花树下,一个红发的小男孩紧紧地抱着一个女孩的腰,她生得极其精致,仿佛一个洋娃娃,但此刻,这个洋娃娃却举起了拳头,狠狠地砸向男孩的头顶,伴随着尖锐的哭声,一个通红的肿包鼓了起来,在纷落的樱花间显得滑稽又好笑...... “快道歉啊!你个白痴!”某艘大船上,面对一群高大的海贼,女孩连连敲打着男孩的脑门,她大声呵斥着,身体却牢牢地挡在他的前面。他们身边,一个红鼻子的小孩正在手舞足蹈地告状...... “哼,要不是父亲逼我,才不想和你跳舞呢。”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少年微微弯腰,朝着身前的少女伸出了手,他的脸别扭地扭到一旁,不去看她,红色的发丝间,露出了一双通红的耳朵...... “对不起。”一片废墟之中,满身是血的少女踉跄着站了起来,眼眶通红,她的身后,红发少年立即上前,扶住了她那颤抖的肩膀。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捡起一大块石头,朝着少女砸来,少年立即挡在了她的身前,尖锐的石头砸在他的额角,一道鲜血缓缓流下,淌过了他那双隐忍的眼睛...... “父亲,她会嫁给我的。”阴冷的地牢中,少年将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女搂入怀中,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望着他的父亲,眼里满是哀求...... 绚丽的花海中,少女挽着少年的手,缓缓走过..... 漫天的火光中,漆黑的阴影穿透了少年那僵硬的身躯,滚烫的鲜血喷到了少女那张苍白的脸庞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开,“快走!露西娅!” 雨水汇作洪流,冲刷过灵魂的每一个缝隙。 从阳光下的肥皂泡到夜空中的灯河, 从船上拂过的咸涩海风到佛像眼角淌下的雨, 从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四叶草,到一片挂着露水的四叶草, 从两只小小的、相牵的手,到一个浸透着血色的、绝望的拥抱...... 最后的最后。 “我得去找他......”漫天的星空下,她呕出一口血,带着脏腑碎裂的腥甜。她背离着那片触手可及的大海,一步一步、毅然决然地走回了那个华丽的牢笼。 下一秒,一片冰凉穿胸而过。 “我要去找他。” 她的灵魂在沉睡前,不甘地喊道。 “我要去找他!” 他在哪里? 二十四年后,她的灵魂在一片血色中,睁开了质问的眼。 他在哪里! 是无人岛上那张傲慢的脸, 是牢笼外那张染血的唇, 是樱花下那双恍惚的眼睛, 是近在咫尺的这颗,滚烫的心。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 他在,她的手心。 她终是,找到了他。 破碎的光芒,凌乱的声音,纷杂的画面,香克斯被卷入这片斑斓的洪流,几近溺毙。 “露西娅?”“露西娅。”“露......西娅”“露西娅!” 他在混沌的最深处挣扎,被撕扯得一片模糊,唯有那一声声“露西娅”,是如此的清晰,而那些烙印于心的冰冷文字,自此被赋予了沸腾的生命。 看啊,香克斯...... 鲜血从他的的手中滴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这就是你自己偷走的东西...... 回忆散发着温暖又无情的光,阿莱西亚眼中的悲悯若隐若现。 红发啊,你一直害怕她不再爱你。但你知道吗,有时候,悔恨与痛苦的力量可能远比爱要强大...... 仿佛只有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数不清的胶卷如归巢般,重新没入了二人的身体里,漫天的光点如同烟火的余烬,无声地洒下,恰似一场盛大的结尾。 夜空般的墨色漫上了路亚的长发,自她的眼眸深处晕开,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笔,正精细而彻底地重新描绘着她的脸。 朦胧的白光悄然退去,露出了一张极盛的容颜,仿佛敛尽了世间所有的光华。 所有人都怔愣在了原地。 “露西娅......”笼罩在这个名字上的云雾渐渐散开,露出了她被岁月尘封的模样。 她无疑是极美的,放眼整片大海,都找不到比她更好看的人,但没人会质疑她不是路亚,因为,再完美的皮囊都遮掩不住她灵魂中透出的光,那种让人不敢亵渎,唯有臣服的光。 “露西娅......” 夏姆洛克浑身一颤,终是无力支撑,跪倒在地,他望着她,眼底荡开一层薄薄的水光。 二十四年了,他浑浑噩噩地前行,不知道自己要去到哪里,权势、财富,于他而言皆索然无味,好似他的世界被禁锢在了一片浓稠的灰色之中。直到那个荒岛上,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如同一道天光,击碎了他的世界,为他重新涂抹上了艳丽的色彩。 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命运终是垂怜于他,让他想起了他的前半生,那绚丽无比的,前半生。 真好啊。 能再见你一面。 真好啊。 爱也好,不爱也好,都没关系了,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了。 你还活着。 真好。 樱花纷纷扬扬,如同一场不会停的雪,路亚扶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同跪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的指尖抚摸着交错、脆弱的血管,她的手心捧着滚烫、粘稠的血液。 她终于从那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却又骤然跌入了另一场噩梦。是她将承诺抛之脑后,是她将过去弃如敝履,是她迟到了整整二十四年,但这些都是她的过错,为什么承担这个恶果的却是夏姆洛克。 她为什么想不起来,她为什么这么懦弱! 路亚像是一条窒息的鱼,嘴唇徒劳地开合,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夏姆洛克呕出一大口鲜血,他颤抖着在衣角上擦去了手上的鲜血,随后抬起那双干净的手,珍重地捧住了她的脸颊,用指腹拭去了那些刺目的血迹。 他吃力地扯动嘴角,用尽全身力气,在不断涌出的鲜血中,挤出了一个又轻,又柔的笑。 “没.....咳......咳咳......” 他被鲜血呛了一下。 “没关系的,”细碎的水光几乎要从他的眼中满溢而出,“真的不疼。” 我的心,早就交到了你的手里...... 香克斯望着路亚的背影,嘴角无力地扯了扯。从刚刚开始,她一眼,都没有看他。 他知道,她的记忆总会回来,真相也总会到来。但他没想到,来这一刻来得这么突然,这么惨烈。 洁白的樱花落在她的发稍,每一片都在悲恸地颤栗着。 因为他的私心,她是如此的痛苦,尖锐的疼痛攫住了他的心脏,这位一向洒脱的四皇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他想,她应该再也不会理他了...... 海风无情地穿过他那空落的心,飘向了漆黑的大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菲奥娜?” 萨坦站在甲板上,不停地咳着海水,凶狠的目光扫向那个贵族老妇人,“我记得,记忆果实的实验当年是你负责的,也是你,亲手消除了夏姆洛克的记忆。” 其他几位五老星也相继被救了上来,他们浑身湿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与焦躁,他们虽然不会死,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痛,他们也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更糟糕的是,那个该死的露西娅,回来了。 “你恢复记忆了露西娅,真是太好了!” 菲奥娜没有理会萨坦,那张苍老的脸不正常地抽搐着,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近乎疯狂的快意,她期待地看着路亚,嘴角勾起一个无比亲切的笑,话语里满是关切与喜悦,仿佛还是那个慈祥的长辈。 “怎么样,露西娅?夏姆洛克的血,是热的吗?” 怕是要让她失望了,路亚的心神全部被眼前这个狰狞的伤口所占据,她听不见任何喧嚣,也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她屏住了呼吸,用尽毕生的小心,轻轻地将手往外挪了一分,但下一秒,令人绝望的鲜血立即就从他的心口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她苍白的手臂。 “不痛了......不痛了......” 她抵住夏姆洛克被汗水浸湿的额头,另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他那不断颤抖的身体。 她刚刚的那一击与之前的截然不同,神之骑士那不死的能力根本就无法生效。 她死死地咬着惨白的下唇,那里早已鲜血淋漓。 真是讽刺啊,她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她竟会将希望寄托于那个恶魔的能力上...... 第107章 战场上的喧嚣,嘶吼与硝烟,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他们的世界只剩下彼此那双映满了血色的眼睛,一切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是你放走了她?也是你袒护了她吗?”被无视的萨坦将那根巨大的拐杖一杵,军舰的甲板顿时裂开,“回答我,布莱克·菲奥娜!?” “闭嘴!谁要袒护她啊!我恨她,我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菲奥娜凄厉的喊声响彻整片海岸。 “就是那天晚上!”枯瘦的手指愤恨地指向了那个看似没有任何反应的路亚,“要不是你放出了那些奴隶,我的儿子怎么会死!” “你们一同长大,伊凡他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啊!” 这个熟悉的名字终是穿过了一切的混沌,扎进了路亚的脑海,尖锐的嗡鸣在她的耳中响起,她的身体失控般颤抖了起来,夏姆洛克的鲜血随着她的动作,汩汩而下。 刺目的血红灼伤了她的眼睛,她猛地咬住舌尖,剧痛伴随着血腥味再次炸开,将她那副颤抖的躯壳,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我的伊凡死了,而你,凭什么可以死得那么容易!” “我要你活着,我要看着你和夏姆洛克自相残杀,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最爱的人的滋......” 夏姆洛克抬起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那些痛苦的过往、诅咒的话语渐渐远去,菲奥娜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在一片嗡鸣声中,朦胧不清。 但这动作牵动了他那濒临崩溃的伤口,夏姆洛克身子一颤,再次呕出了一口鲜血。 “再坚持一下。” 路亚抬起头,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的脸上滚落下来,她用力地弯起了眼睛,对着夏姆洛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如同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放心,“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你个疯子!你不仅放走了她,竟然还敢让她恢复记忆!”五老星身上的黑紫色火焰躁动着,“你这是在找死!” “叛徒,该死。”紧接着,低沉的女声在五老星的脑海里响起,下达了最终的判词。 与此同时,无数黑色的闪电从阿莱西亚的身上冒出,她的眼睛骤然变成了猩红色,里面还有着一圈圈的纹路。 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一柄漆黑的三叉戟将这片空间撕开,直扑菲奥娜而去。 “噗!” 一声仿佛是纸张被穿透的脆响,菲奥娜捂着被贯穿的心口,仰面倒下。 直至最后一刻,她仍死死地盯着路亚,脸上凝固着扭曲的笑容,以及一丝无人察觉的......平静。 蝙蝠模样的黑色翅膀从“阿莱西亚”身后展开,她飞到半空中,凝出了一把枪,她将其拿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路亚。 五老星们齐齐跪地,“大人!” 世界的统治者,伊姆借由阿莱西亚的身体,降临贝尔蒙特。 极其危险的气息席卷了整座岛屿,夏姆洛克的瞳孔一缩,艰难地从染血的唇齿间挤出两个字,“放手。” 路亚置若罔闻,她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伤口,将手一寸一寸地往外收。 “嘭!” 子弹裹挟着灼人的火光,朝着她扑来。 她却仿佛看不到一样,鸦羽般的睫毛垂落着,任由那头墨色的长发被染成了一片橘红。 千钧一发之际,香克斯从她身后冲了出来,格里芬挥出,击飞了这股狂暴的冲击。 夏姆洛克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因他而死。 “嘭嘭嘭!” 恶魔样子的女人不停扣动着板机,一发一发的子弹在香克斯的周围炸开,鲜血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流下,甚至有一些飞溅到了路亚的裙摆上。即使如此,即使路亚头也没有回,他仍是严严实实地挡在她的身前,不让攻击碰到她一丝一毫。 “干掉他们!”耶索普等人的怒火化作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朝着黑胡子他们砸去,而贝克曼则叼着烟,顶着青雉的攻击,将想要动手的赤犬和黄猿拦下。 与此同时,五老星再次向路亚扑了过来,危险的气流撩起她的长发。 “放手!露西娅!” 无数青筋瞬间爬满了夏姆洛克的额角,他伸出手,用力攥住了路亚的手腕,被鲜血浸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夏姆洛克!” 知道他想做什么的路亚猛地瞪大了眼睛,里面满是狰狞的血丝。 “你别动!” 她一边冲着他大吼,一边抵抗着那股拉力。 “我说不许动!!” 然而,无论她如何愤怒,手臂上传来的力量仍是越来越大。 “你再乱动一下试试!”她慌乱地吼出了孩提时代最有用的威胁,“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可这次,这百试百灵的威胁第一次失效了。她的右手因不敢真正用力,终是被夏姆洛克缓缓拉动,这一瞬间,她内心的恐惧达到了顶点,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你到底听到没有!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用尽最后的力气,带着她的手,从他的胸口寸寸抽离,猩红的眼睛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他不想死在她的面前,一点也不想。她这个人心肠最是柔软,她会痛,会很痛很痛。但此刻,他们都别无选择,他知道,无论多么痛,她也总能继续走下去。 “露西娅,我这一生,没有遗憾。” 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他对着爱慕的那个人,扯出了一抹无比温柔的笑。漫天的樱花中,他仰着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怎么会没有遗憾呢,我有好多话,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对不起,我对你说了那么多轻狂的话。 对不起,我如此混账地把剑对准了你。 对不起,我变老了。 ...... 但是,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露西娅。 第82章 祥云与魔法阵:别急,到你了。 “不要!” 路亚踉跄地扑了过去,在夏姆洛克落在冰冷的地面前,将他一把抱进怀里。 他静静地闭着眼睛,嘴角凝着一抹淡淡的笑,仿佛只是睡着了,唯有那猩红的发丝,带着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执念,紧紧地、固执地缠绕在那片墨色上。 漫天的落花无声地落下,悄然覆在他们的身上。 路亚颤抖着将手捂在那个狰狞的血洞上,但他的血仿佛无穷无尽似的,怎么捂也捂不住。 就在同时,五老星的攻击也到了,凌厉的气流率先切断了夏姆洛克与路亚纠缠在一起的发丝。 “路亚!” 香克斯大吼着挡开伊姆的攻击,他刚要冲过来,就被狞笑着的黑胡子再度拦下。 路亚此时却什么都听不到,那一缕红就在她的面前,缓缓、缓缓地飘落,它是那么的无力,就如同它的主人那样。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滋......滋滋......” 几丝金红色的光芒在她身后骤然闪烁了几下,整片空间瞬间凝滞。 下一秒,以路亚为圆心,一股众人从未见过的恐怖霸气爆开,霸道无比的气势带着滔天的怒火,朝着西面八方碾去。 “滚!” 路亚额角青筋暴起,漆黑的发丝在风暴中央狂舞,她抬起头,露出了那双满是杀气的眼睛。 “糟......”萨坦的惊呼卡在喉间,就与其他人一起,被这股骇人的霸气强行冲回了人形,毫无招架之力地砸进了翻腾不休的大海中。 伊姆手中的魔法阵也瞬间消散,但与此同时,一股同样强横的气势自她体内爆发,与金红色的霸气轰然相撞。 “轰隆!” 空间瞬间扭曲,海上卷起滔天的巨浪,岸边的土地如鸡蛋壳一样碎裂开来,古老的樱花树发出一声声悲鸣,巨大的树冠缓缓倾斜,掀起一片血色的花雨。 路亚将夏姆洛克牢牢地按在怀里,他仍是安静地合着眼,任外界如何天翻地覆,他那纤长的睫毛也没有颤动一丝一毫。 半空中,伊姆振开双翼,掀起一阵阵狂风,稳住了被击退的身形。 赤犬双手交叉,横在胸前,挡住了这狂暴的霸气,他望着那个久违了的身影,眼底满是晦涩。 一些实力稍次的海兵们瞬间失去意识,一片片地倒了下去。 “......快救人!”少部分还能勉强站立的海兵们骤然回神,他们顶着那股灵魂要被碾碎的恐惧,跌跌撞撞地跳进海里去捞人。 而下达命令的鬼蜘蛛中将,此时正用一种混杂着忌惮与错愕的目光看着那个暴走了的怪物,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紧握的拳头因过于用力,而一片惨白。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路亚的裙摆猎猎飞扬,暗红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蒙上了一层血色。 “该回来了。” 她朝着空荡荡的天空,缓缓地伸出了手。 第108章 回来?谁? 鬼蜘蛛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他们顺着路亚手心的望去,那里却只有漫天的乌云。 也就在同一瞬间,千里之外,红土大陆上的人们倏地抬起了头,旋即便被头顶的景象惊得僵在原地。那座高悬的,永不可能坠落的岛屿,正在异常剧烈地颤动着,它痛苦地发出一声声惊雷一样的轰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怎么回事?父亲,这根柱子是活的吗!”玛丽乔亚的街道上,一个天龙人小男孩哭嚎着跌倒在地,而他的父亲则好似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回忆,和其他人一起,望着头顶那根晃动的柱子,瑟瑟发抖。 他们的前方,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发了疯似地朝着圣地的中心跑了过去,剧烈的晃动下,女人脚一崴,猛地扑倒在地。她趴在地上,浑然不顾那高高肿起的脚踝,迫不及待地抬起了头。 她的身前,一股无比熟悉的金色光芒,正从那根沉寂了二十四年的巨柱内部,缓缓透出,光芒所过之处,细微的崩裂声从蒙在棍身上的尘土中响起,无数裂痕随之蔓延开来。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隔着簌簌落下的尘土,她对上了另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樱花在风中沙沙作响,在一众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两管漆黑的炮筒从幽暗的法阵中探出,伊姆将其瞄准着路亚,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直接开炮。 惨白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海岸,然而,路亚却好像毫不在意,她微微昂着头,凝视着那片高空。 低沉的嗡鸣声悄然响起,军舰的甲板突然颤动起来,漆黑的海面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如同沸腾般,疯狂地翻涌,溅起的浪花顷刻间化作无数泡沫,随着大海的震动上下飘飞。 曾在马琳佛多吟唱的梵音自这片暗红的天际涌来,一丝如晨曦般璀璨的金光,倏地刺穿了厚重的乌云,随即,这束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直到那乌云再也坚持不住,向两侧退让开来。 一根堪比山岳的巨柱缓缓破开云层,其上流转的金色纹路逐渐显露出来,这些神秘的图纹仿佛蕴含着无上的奥妙,令人心生敬畏,不敢久视。一股极其古老又浩瀚无比的气息随之降临,它强势,却不强横,如同某种更为恢弘的存在,无声地净化着这片海域。 “这......开什么玩笑?!”黑胡子的攻击猛地一滞,一股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恐惧从他的心底疯狂涌出。 逃!快逃!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血肉都在向他发出警告。 金色的光芒穿透了时空,照亮了那双猩红的眼眸,让香克斯的灵魂都为之战栗,这根他曾在玛丽乔亚的黄昏与晨曦中仰望过无数次的巨柱,终于褪去了满身的尘埃与寂静,将其原本的模样毫无保留地展露于世间。 香克斯曾无数次在脑中勾勒它苏醒后的姿态,但在亲眼所见的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那些贫瘠的想象,在它的面前,皆是一种亵渎。 他想,如果这个世间真的存在神明的话,那它,便应当是属于神的武器。 “来!” 随着主人的召唤,那根巨柱挟着耀眼的光芒,咆哮着撕开云层,瞬息间就已来到了伊姆的身后。 伊姆瞳孔一缩,她刚扇起翅膀,就被一股磅礴的力量砸中了脊背,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在一圈圈炸开的气浪中,她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像一颗流星一样,急速向海面坠去。 金光闪过,在顺势将那发毁灭性的炮弹击飞后,遮天蔽日的巨柱渐渐缩小,化作一根普通长棍的大小,飞入了路亚摊开的掌心。 她将长棍握紧,抱着夏姆洛克,默然转身,朝着身后那片废墟中,唯一没有断裂的樱花树走去。 魔法阵在海面上倏地亮起,伊姆从中抽出一把匕首,翅膀猛地一振,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匕首刺向路亚的后心。 路亚却连头也没有回,她小心翼翼地将夏姆洛克靠在树下,伸出手,轻柔地替他捋顺了被风吹乱的红发。 一股寒意从她的背心传来,她倏地转过身,脊背向后弯折,一个利落的下腰,匕首的冷锋贴着她的鼻尖上掠过。 路亚抬起手,长棍告诉旋转着,朝着伊姆的头顶直直劈下。 “铿!”漆黑的匕首架住了长棍,伊姆盯着那双近在咫尺、冒着火光的眼睛,握着匕首的手向上一扬,一股巨力从长棍上袭来,路亚顺势将其抬起,随即腰身一旋,鲜红的裙摆在空中绽开。 卸去那股力道后,路亚右腿猛地往前一跨,反手朝着伊姆的腰侧扫去。 令人牙酸的金属声起,长棍擦过匕首,刺目的火花飞溅开来。 路亚一个侧滑,长棍往地上一撩,铺了满地的花瓣被棍气卷起,如同子弹一样扎向伊姆,在这绝美却致命的花雨中,路亚骤然杀出,手中的棍子闪烁着金光,直直地戳向了那把横在对方胸前的匕首。 “哗啦!” 在匕首碎裂的瞬间,长棍顶部猛地抵住伊姆的心口,路亚脚下发力,顶着她一路急驰,直至将其撞在了一座小山丘上。 伊姆死死地握着棍身,但仍止不住长棍前进的力量,胸前被抵住的地方缓缓凹陷了下去,一缕缕鲜血从中涌出。 “轰隆!” 这座小山丘再也承受不住二人拉扯的力量,轰然炸开,在一片纷乱的碎石中,伊姆捂着流血的胸口,重新凝出了那把三叉戟。 与此同时,浑身湿透的五老星按照伊姆的命令,再次化身成巨大的怪物,朝着路亚扑来,她瞬间被一大片阴影所笼罩。 路亚头也不抬,她往地上用力一蹬,染血的花瓣被震向天空,一道炽烈的金光从中疾射而出,这道光撕裂了所有的攻击,冲破了暗色的火焰,在空中倏地回身,骤然悬停在五老星和伊姆的头顶上空。 路亚举起金色的长棍,她望着这个世界的统治者,眼里燃烧着熊熊的金光。 金色的祥云从她的身后翻涌而出,漫天的暗红与阴云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这片慈悲的光芒之中。 庄严的梵音不再只是遥远的模糊吟唱,它们在所有人的灵魂中轰然鸣响,涤荡着一切的恐惧、不安与污浊。 路亚的右手缓缓挥落,手中的长棍如山岳般压下,璀璨的金光模糊了她的身影。 在五老星颤抖的目光下,伊姆举起三叉戟,腾空而起,紫黑色的光芒撞向了恢弘的金光,然而,仅仅僵持了片刻,那片紫黑便被金芒吞噬得一干二净。 “轰隆!” 长棍压下,伊姆和下方的五老星一起,被砸进了下方海滩。 地动山摇的巨响中,路亚披着金色的柔光,落在了夏姆洛克的面前,她举起双臂,替他挡去了所有落下的碎石与尘埃。 就在这时,一个暗紫色的魔法阵在夏姆洛克的身侧亮起,浑身是血的伊姆忽地从中出现,抓住了那截暗红的衣袖。 路亚慌忙伸手,想要拉住他,但下一秒,她的手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一片虚影,路亚猛地向前一扑,直直砸进了浸满了海水的,冰凉刺骨的泥沙之中。 “夏姆洛克!” 伴随着堪称凄厉的呼喊,夏姆洛克和伊姆一起,消失在了法阵之中。 与此同时,类似的魔法阵在五老星的脚下亮起,他们的身影逐渐变得扭曲起来,路亚撑起身子,眼里是几乎凝成实质的暴怒与杀意,金红色的霸气咆哮着扑向他们。 五老星脚下的传送阵法被硬生生地碾碎,他们惨白着脸,狼狈不堪地后退几步。 金红色的流光瞬间缠上棍身,路亚反手挥向最近的沃丘利,这位沃丘利圣的脸上满是惊惧,再不见半分傲慢。 “咔擦!” 金色的长棍以摧枯拉朽之势砸上了他的颈骨,失去了头颅的身体轰然跪倒,一片夺命的金红定格在他大睁的眼底。 其他四人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他们拼命催动着新的传送阵,豆大的汗水自额头滚落。 “不!” 冰冷的目光扫向了一旁的玛兹,一股被死神锁定的寒意直冲天灵盖,他重新变成了巨大的以津真天,慌不择路地朝着大海飞去。 路亚冷笑一声,整个脊背向后一弯,她单手举起长棍,朝着那个逃窜的身影,像投掷标枪一样将其猛地掷出。 一道金红的光芒闪过,长棍瞬息间变大,挟万钧之力,将那五彩斑斓的怪鸟钉死在了翻涌的大海中。 “轰!” 湍急的海流被冲天而起,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以津真天发出最后一声哀啼,便被这片无情的大海彻底吞没。 “别急,”路亚瞬间出现纳斯受郎的眼前,在他反应过来前,她已经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咽喉。 “到你了。” 这是纳斯受郎陷入永恒的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该死,怎么还没好。” 眼见路亚像扔垃圾一样甩开了手中那具扭曲的身体,庇特和萨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们焦急地看向脚下重新启动的传送阵,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 第109章 在他们骤然瞪大的双眼中,路亚再次抬起手,那根钉在海里长棍破开海浪,带着死亡的呼啸,朝着二人倒飞而来。 这一切都太快了,庇特僵直着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 “砰!” 庇特的脑袋应声炸开,长棍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在飞溅的鲜血中,继续冲向了面容扭曲的萨坦。 电光火石间,紫光骤然暴涨,萨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魔法阵中。 击空的长棍旋转着飞回了路亚的手心,鲜血顺着棍身上不断地淌落,她盯着空荡荡的魔法阵,刻骨的恨意化作一声尖锐的嘶吼。 “狗东西,都给我等着!”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广阔的天地间,只剩下那句愤怒的余音。 第83章 沙包与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路亚的身上浸满了鲜血,破碎的衣衫上伤口遍布,她站在那里,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惊扰了那个凶兽一样的女人。 黑胡子海贼团的众人铁青着脸,生怕路亚掉过头来,和红发他们一起对付自己。 “蒂奇,”猩红的目光仿佛洞穿了黑胡子内心的恐惧,黑色的披风再次扬起,格里芬缠绕着黑红色的霸气,猛地挥出,“你,还不配让她出手。” 然而,比剑气更快的,是光。 “砰!” 长棍从黑胡子的右侧横扫而至,他急忙抬手,却只听“咔擦”一声脆响,他的臂骨立时碎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侧飞了出去。 还未等他落地,一阵疾风就再次从他的头顶袭来,他慌忙抬起另一只手臂,试图格挡。 “砰!” 这次的攻击更重,他的手臂被一棍敲得粉碎,黑胡子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重重地砸进了泥沙中。 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但他却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影子,在那恐怖的霸气下,果实能力彻底失效,而论体术的话他更不是对手,黑胡子彻底沦为一个人肉沙包,被踢来踹去的,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这女人......这女人明明可以一击杀死他的,但现在这个样子,她根本就是在泄愤!黑胡子的内心愤怒又恐惧,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终于,一片飞溅的血花中,又是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直直地踢飞到了半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看见了她的身影,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在他的头顶闪烁。 在他因惊骇而放大的瞳孔中,那个恐怖的女人对着他,举起了拳头。 “轰!” 一记重拳轰然砸落,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头颅,绝对的力量瞬间撕裂了空间,空气爆开,发出一声声尖啸。 就像......他之前砸在红发头上的那拳一样。 这是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最后的念头。 “......快!” 耶索普猛地一个激灵,他咽下一大口口水,冲着尚在震惊中的干部们大吼,“快把他们干掉,这点小事难道还要麻烦我们路亚嘛!” 仿佛怕再次被路亚“代劳”,路他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攻击像不要钱似地朝着敌人砸去,本就溃败的黑胡子海贼团干部们接二连三地倒了下来。 而贝克曼对面的是三位大将,则没有那么幸运了,处理完黑胡子的路亚终于空出了手,她背对着他们,缓缓侧过了脸。 贝克曼十分识趣地后退一步。 果不其然,下一秒,路亚反手一挥,长棍飞旋而出,劈开密密麻麻的激光后,直直砸在了黄猿的腹部,黄猿猛地弓起身子,喷出一口血后,从空中轰然坠落。 而她本人则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青雉而去,青雉的瞳孔骤然一缩,无数寒冰立时凝结,攻向路亚。 然而,金红的霸气微微一闪,那足以冻结大海的寒冰倏地碎裂,在纷扬的冰晶中,路亚疾冲而出,一拳揍在他脸上。 随即她身形一转,抬起手,接住了飞回的长棍。 耀眼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海岸,长棍再次化为擎天的巨柱,嗡鸣着,朝着岩浆后的赤犬扫去。 “赤犬元帅!” 在海兵们的惊呼声中,呼啸的狂风戛然而止。 金色的棍身骤然悬停在了赤犬的鼻尖,以及他身后那千千万万的海军身前。 “萨卡斯基......” 一片寂静中,清冷的声音在海边响起。 “这次,你想好了吗?” 路亚望着赤犬,墨色的眼眸里静如深潭。 蓝白的海鸥帽缓缓坠落,露出了一双罕见有些晃神的眼睛。 露西娅,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一缕微风拂过,红发缓缓走了上来,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无需言语,萨卡斯基就明白,她的意志,便是这位四皇剑锋所指的方向。 路他们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簇拥在她的身边,一如两年前在马琳佛多时那样。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海岸边鸦雀无声,唯有不远处的海浪,仍然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岸边的礁石。 赤犬身后,海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元帅最终的决定。 “路亚!我们来了!”突然,一声热烈的呼喊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大海上,炙热的火焰杀了出来,冲进了军舰群中,此起彼伏的惊呼从甲板上传来。 艾斯一马当先,他脚踏着烈火,落在了赤犬的身前。 蓝色的不死鸟紧跟其后,在艾斯上空展开了绚丽的翅膀。 在看清赤犬对面那个人的瞬间,马尔科挥动翅膀的动作骤然一停,差点载进地里。 “露......露西娅?”这张他以为人海茫茫、再无缘得见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进了在他的眼睛。 “等等......路亚呢?”艾斯的目光在露西娅的脸上停顿一瞬后,便急切地投向了四周。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漫天的祥云以及那根浩瀚的长棍,艾斯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这,这些都是什么啊?!” 白胡子海贼团,以及那个......两年前在他手下被露西娅亲手救走的男人...... 赤犬下意识地扶向帽沿,却只摸到一片虚无,他嘴唇微微一抿,垂下了眼。 这几年,火拳他们继承了白胡子的意志,不仅收回了白胡子原来的地盘,还和黑胡子分庭抗礼...... 不过,你们来晚了...... 这场战争,已然了结。 “撤退。” 低沉的声音从赤犬的喉间挤出,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红发他们簇拥在中间的女人,目光里的情绪晦涩不清,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玻璃,他扶起吐血的黄猿,将所有的一切封存,朝着军舰走去。 他的背后,“正义”二字,在风中独自飘摇...... “我们赢了!” 随着军舰们消失在海平线上,普露露他们眼里含着泪水,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 巴尔托洛米奥放下了快要抽筋的手,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岛屿后方的平民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抱头痛哭...... 漫天的祥云徐徐散去,露出了一轮皎洁的月亮。 温柔的月光洒在路亚的身上,她望着无垠的大海,踉跄着,向前踏出一步。 海水立即卷上了她的脚踝,刺骨的冰凉让她心中一颤,但她没有停下,一步、一步,迎着海浪走去。 渐渐地,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从踉跄的行走,变成了急切的奔跑。 “哗。” 洁白的水花飞溅开来,路亚直直地朝着大海中央冲去。 “哗啦!” 更大的水花声在她的耳旁溅开,下一刻,她就被紧紧锁进了一个濡湿的怀抱。 “放开我......” 她盯着空荡荡的海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想要往前冲,却被身后的那个人,牢牢困在原地。 “放开我!” 低沉的话音瞬间上扬。 “我得去找他!” 她的手肘狠狠向后顶去,那个人闷哼一声,环抱着她的那条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滚烫的液体浸湿了她的后背,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开来,路亚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她的力气顷刻间泄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软倒。 天旋地转间,漆黑的夜空覆盖了她的全部视野。 忽然,一颗星星悄然亮起,她拂开黑暗,对着路亚,俏皮地眨了眨眼。 “姐姐,你是我的太阳~” 紧跟着,一颗、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在它的身边浮现,他们高悬于夜空,温柔地注视着她。 “露西娅,吃饭啦。” “露西娅,那小子就是欠揍。” “露西娅,来找伊凡啊。” “露西娅,来看看我新写的文章。” “露西娅......这,就是我的正义。” ...... 第110章 黑暗中,越来越多的微光亮起,最终,他们汇聚在一起,在她的眼前,化作了一片盛大的星河。 “哐当。” 金色的长棍自她指尖滑落,她仰着头,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眸,缓缓合上。 今夜的星星是如此的璀璨,他们照亮了她的痛,也照亮了,她的归途。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 “莱恩哈特·露西娅,悬赏金,6,000,000,000贝利。” “黑胡子海贼团,战败。” 次日,派报鸥携带着新鲜出炉的报纸,轰炸着整个世界。 路亚的通缉令已经全部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名字和一张陌生的脸。 悬赏令上,女人的身后满是古老的金色祥云,她高悬于天空之上,沉默地俯视着这片无垠的大海,她一身血色的长裙,没有任何其他装饰,唯有胸前那片七彩的四叶草,熠熠生辉。 这个史无前例的悬赏金额一经公布,四海皆惊,人们甚至无暇惊叹她那惊人的美貌,她那足以撼动世界的绝对实力及其辉煌的战绩,早已压过了一切。 红发海贼团路亚,原名,莱恩哈特·露西娅,她出身于圣地玛丽乔亚,系莱恩哈特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原神之骑士团成员,亦是神之骑士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未婚妻。 十七岁那年,她以一己之力击杀了一名海军大将以及两名五老星,大闹圣地,随后在世界政府的围剿下,销声匿迹。 两年前,她改头换面,于这片大海上归来,并于昨日,在黑胡子海贼团与世界政府的围剿下,将四位五老星以及黑胡子就地击杀。 她究竟为何叛出玛丽乔亚,她又为何在二十二后重新出现,为何当时的她,仍然是一副十七岁的模样。 一时间,关于莱恩哈特·露西娅的揣测喧嚣尘土...... “莱恩哈特......吗?”新建的蔷薇学院里,索菲亚摩挲着崭新的悬赏令,芙蕾雅等人围在她的身旁,脸上满是担忧。 “对!换上新的通缉令,她永远是我的品牌代言人!”及克的酒馆中,艾米丽对着电话虫大吼。 她的身旁,及克将新的通缉令小心地贴在前两份通缉令的旁边,黑发的女人与棕发的少女无声地望着他,她们靠在一起,却仿佛横隔了无数个春秋。 路亚她......终是长大了,及克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原来是你啊,小姑娘。”香波地群岛,夏琪和雷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那个和她形影不离的男孩,惊呼道,“那可怜的香克斯怎么办!?” “呋呋呋呋!”海底大监狱,穿着囚服的多弗朗明哥捂着脸,在狱友的抗议声中,歇斯底里地大笑,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圣地玛丽乔亚,萨瓦托尔捧着通缉令,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打湿了照片里女人的脸。 “香克斯!就是她!” 十字工会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巴基攥着最新的通缉令,眼珠子都弹到那张脸上了。 “就是那个魔鬼!那个狗东西抢项链就是为了给她!你说过要是找到了他们会替我报仇的!” 巴基手中的电话虫静静地垂着头,红色的发丝遮住了它的眼睛,没等对方回应,他再次干嚎起来,“你知道的,我当年为了保护你的项链可是......嘎?!” 他的哭嚎声骤停,那对眼珠子死死地钉在那颗熟悉的四叶草上,“这项链怎么在她的脖子上!?” 回答他的,只有对面骤然加重的,竭力压抑的呼吸声,良久的沉默过后,“啪”的一声,电话被对方无情地挂断了。 “等等......”巴基望着重新闭上眼的电话虫,好似突然回过了味来,“这人是露西娅,报纸上说......露西娅就是路亚,而那个路霸天......” “嗷!可恶啊香克斯!你个叛徒!!”记了那么多年却发现复仇无望的巴基气得整个人都裂开了。 ...... 雷德·佛斯号。 “你的事,等路亚醒来再说。”贝克曼的目光越过面色灰败的弗戈,落在了医务室紧闭的大门上。 马尔科和本乡站在甲板外的暮色里,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海浪声的间隙中,隐隐可以听出几句关于治疗方案的商讨。 医务室里,路亚再再再次被裹成了一个粽子,像个尸体一样躺在床上,头顶的灯光将她的脸映衬得越发苍白,乌黑的发丝像花朵一样铺散在她的身下。 而终于搞清楚路亚就是露西娅的艾斯蹲在一旁,专注的目光抚过这张精致却陌生的面孔。 露西娅...... 他在心里无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单纯地记忆她的另一个称呼。 是的,名字也好,长相也罢,这些从来都不重要,无论她的模样如何改变,无论时光如何流转,路亚永远都是路亚,她永远是她自己。 一滴微凉的泪水,无声地从路亚的眼角滑落。 露西娅的痛、路亚的爱,在她的梦中糊成了一片,而混沌深处,香克斯那张痛苦的面孔,突兀地浮现了出来。 他为什么痛苦?我,哦不,露西娅分明,从来没有见过他啊...... 香克斯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坐在地上,替她拂去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极为轻柔,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第二卷(上)完 ————————!!———————— 下一卷是夏姆洛克的场合[竖耳兔头] 第84章 水晶球与猪头鱼:他可是我们露西娅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呢...... “当第一片雪花亲吻圣地,叛神者,将踏过罪孽铺就的长阶,款款而至。 高悬于天的圣地坠入无垠的青海,神的冠冕沉入凡尘的泥沼。 世界将在纯白的寂静中,发出第一声,自由的啼哭。” 高耸的王座之下,一位人鱼跪在地上,以一种古老又哀恸的语调吟诵着未来,水晶球散发着幽幽的光,照亮了她那副遍体鳞伤的身躯。 “这个所谓的叛神者,是谁?”浓郁的阴影中,一个扭曲的人影问道。 “是.......”她浑身一颤,好似被这片恐怖的威压吓到了一样,恰到好处地结巴起来,“出自.......圣地东方。” 阴影中的人影突然躁动了起来。 “费加兰德家族、布莱克家族、伊赞巴隆家族.......还有莱恩哈特家族。” “竟然,是那几个顶尖的家族。” “纳斯受郎,你的家族竟也在其中。” “加林那家伙五年前丢了一个孩子,会不会是他.......” 瑟瑟发抖人鱼匍匐着,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地上,遮住了水晶球里看到的那个人影。 “看紧他们。” 滚烫的鲜血溅开,鱼人的身躯缓缓倒地,露出了王座上那双猩红的眼睛。 “是。” *** “多里安,露西娅都已经七岁了。” 亚麻色的沙发上,一个男人优雅地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再不去学校,她就要变成野人了。” “我们露西娅这么可爱,你怎么说话的!”他对面的那个人一把扔下勺子,杯子里那深棕色的液体溅在了洁白的餐垫上。 “真是的,这个餐垫洗起来很麻烦的啊。”一个女人走了过来,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她伸出手就要将餐垫拿走。 “哎!我来!”男人连忙按住了她的手,看着她那有些苍白的脸色,眼中划过一丝担忧,“玛德琳,你就好好休......” “母亲!父亲!看看我今天钓到了什么!”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打断了他的话,沙发上的三人齐齐转头,看向了门外。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扛着一条比她人还高的鱼,像只海牛一样,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当当!”她将那条鱼高高地捧到头顶,金粉色的鱼尾“啪嗒”一声拖到了地上,鱼身上的水混合着水草落了她满身,与她身上本就沾着的泥丝滑地混合在了一起,“超稀有的绝味猪头鱼!” “我们还挖了点熊猫笋。”她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了被她堵在后面的棕发小女孩,她的脸上同样糊满了泥,手里抱着一筐半人高的笋。 “正好烧鱼头......”熟悉的黄金鞋拔子脑袋映入眼帘,女孩,也就是露西娅那双发亮的眼睛渐渐地变成了死鱼眼,“......汤。” “呵呵,加林叔叔,”她挤出了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并自以为隐蔽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又来了啊。” “露西娅,怎么和加林叔叔说话的。”玛德琳嗔怪地瞪了露西娅一眼,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责备,她拿起多里安手下那张散发着可可香气的餐垫,替她们俩擦了擦脸,然而,效果着实不佳,二人脸上的泥被抹得更开了。 “她们俩......”加林嫌弃的目光扫过鱼头上那个高高隆起的肿包,又掠过她身上的泥水,他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对着有些心虚的多里安挑了挑眉,“总不能一直这么混下去吧。” 第111章 他说话的时候,潮湿的水腥气扑进了他的胸腔,带着一股腐烂水藻的味道。 “我先走了,别忘了过几天的任务。” 对着多里安扔下这句话后,加林几乎是立即起身,朝大门走去,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但露西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速度,变快了。 呵。第10086次将这个做作家伙气走的她,歪嘴一笑。 “哎......” 关门声响起,对着眼前这两个脸都看不清的野人,多里安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下定了那摇摆多时的决心。 “听着,露西娅,安妮,“他蹲下身,看着那两双眨巴的眼睛,”下周学院开学,你们俩一起去。” “放心,你们去的是精英班,人不多,”他抬起手,精准地截住了露西娅即将脱口而出的抗议,“那里的人智商都高一些,不会有奇形怪状的人。” “就这么说定了。”他狠下心,不给她们反抗的机会,匆忙拉过玛德琳,逃也似地消失了。 “不要啊!?”鬼哭狼嚎的声音差点掀翻了莱恩哈特家的房顶...... 路亚,一个红旗下长大的花季少女,就这样,水灵灵地重生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天龙人是这个世界的统治阶级,他们自称为“神”,而她,更是出生在一个显赫的天龙人家族,父亲莱恩哈特·多里安,在世界政府挂着一份闲职,他偶尔领个看得顺眼的任务,短暂地出差,她的母亲,伊赞巴隆·玛德琳,竟拥有一家传媒公司,几乎垄断了伟大航路的娱乐新闻。 这个世界的阶层异常严苛,三年前那次糟糕的出门经历,彻底熄灭了她对外界的好奇,而对于那个需要与更多天龙人打交道的学院,路亚,哦不,现在应该叫露西娅,更是撒泼打滚地不愿意去。 然而,这次多里安的态度竟如此坚决,上学之事,已成定局。露西娅和安妮那快乐的自由时光,就如此,一去不复返了...... “别担心啦,”开学当天早上,露西娅穿着白金色的制服,重重地拍了拍安妮的肩,“谁欺负你,我就去揍他。” 安妮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指尖被摩擦得微微有些泛红。 她从刚出生起就被玛德琳和多里安带回了圣地,自己名义上是露西娅的侍女,但露西娅这个亲生女儿有的,她也都会有一份,她们在莱恩哈特家的大宅里,如同一对姐妹一样,一起长大。 然而一旦踏出了这座大宅,她们总是不同的,她一直记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看她时,眼中那遮掩不住的轻蔑...... “还记得萨瓦托尔那个臭小子吗?” 她猝不及防地被露西娅揽到了身边,在一片熟悉的青草气息中,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相信我,”露西娅撩起袖子,抬起手,秀起了她那不是很明显的肌肉,“学校里如果还有这种人,我肯定把他们揍得爹妈都认不出来。” 回想起萨瓦托尔那张青青紫紫,他父母第一眼都没有认出来的脸,安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嘿嘿。”露西娅也弯起了眼睛,她将安妮的手从裙角拉下,顺势握在手里。 “出发!” 晨光中,墨色的长发扬起,她牵着安妮,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了门外的马车。 然而,露西娅的这份精神气,在半路就迅速消散了。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先去费加兰德家啊。” 马车里,露西娅瞪着个死鱼眼,有气无力地歪倒在软垫上。 不知道为什么,露西娅和加林圣非常的不对付,两人每次见面,那位傲慢的加林圣总能被她用各种方法赶跑。安妮靠在露西娅身上,忍不住偷偷勾起了嘴角。 “加林的儿子也是今年入学,正好顺路,一起过去。” 玛德琳温和地解释道,她揉了揉露西娅的头发,“而且,我们还要去他那里拿一下我这个月的药。” 听到“药”这个字,露西娅瞬间安静了下来,看着玛德琳比平日更加虚弱的脸,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好吧。” “到了。”多里安的声音从马车前方传来,等玛德琳扶着多里安的手下车后,露西娅才和安妮一起,磨磨蹭蹭地跳了下来。 她一抬头,正好瞅见大门旁那个醒目的鞋拔子,露西娅当即撇了撇嘴。 加林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骤然一顿,竟愣了两秒。 “加林叔叔。”她毫无灵魂地打了个招呼,每一个音节都活像在念经似的。 “......露西娅?”直到听到那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加林才确认,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女孩,竟然就是那个野人。 他的眼里掠过一丝新奇,之前竟一直没看清,这个野人收拾干净以后,长得还......怪可爱的。 “露西娅啊,“加林迎上她那嫌弃的目光,恶趣味地勾起了嘴角,“你和安妮先去花园等我们一会儿,正好夏姆洛克也在那里。” “毕竟,“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她瞬间警惕起来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他可是我们露西娅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呢......” “什么!”露西娅的眼睛骤然瞪大,里面的嫌弃立时被惊悚替代,那头顺滑的长发也炸了开来。 “哎!多少年前的玩笑话了,你提它干嘛。”多里安慌忙捂住加林的嘴,他举起另一只手,冲着快燃烧起来的露西娅疯狂摆动,“你加林叔叔开完笑的,别当真,呵呵。” 露西娅恶狠狠地剜了他们俩一眼,二话不说,拉过安妮,一溜烟地跑走了。 无需加林吩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站在一旁的管家怀亚特,立即抬起腿,迅速地跟了上去。 “呼......”多里安长舒一口气,他松开加林嘴上的手,顺势在对方昂贵的衣服上擦了擦, “看啊,”望着那个穿着白金制服的背影消失在花丛尽头,多里安转过头,俊朗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瑟,“我们家露西娅,是不是超可爱!” 他脸上挂着与其身份极其不相称的傻气笑容,哪里还找得到半分从前在学院里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嗤。” 加林发出一声冷酷的嗤笑,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他的脑袋。 那副女儿奴的样子,真是......辣眼睛。 第85章 樱花与钢笔:你们真搞笑。 多亏了怀亚特的反复指引,露西娅和安妮“顺利”地来到了费加兰德大宅的后花园,和主人一样,这里的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尽显名贵,而花园的正中央,一颗巨大的樱花树尤为引人注目,现在正值四月,明媚的阳光洒在洁白的樱花上,远远望去如同一座熠熠生辉的小雪山。 没有发现任何小孩子身影,露西娅松了一口气,她如释重负地靠在树下,嘴里还衔着一根还未来得急被修剪掉的杂草,而安妮则坐在一旁,微微平复着呼吸。 温暖的春风吹过,墨色的长发懒洋洋地晃动着,几朵樱花打着旋,擦过了她那白金色的裙摆。 “你是谁?”该来的总会来的,还没等她晒够太阳,一道清脆的声音兀地响起。 露西娅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极其缓慢地侧过了脸。 只见一个红发小男孩从一颗大榕树后走了出来,他穿着同款白金制服,上面却没有一丝褶皱,纽扣也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只不过,在那一尘不染的肩头,正静静地躺着一片树叶,也不知道他在那棵树下站了多久。 “我......” 露西娅刚开口,就被他的自说自话给打断了。 “你就是父亲说的,只属于我的娃娃吧。” 夏姆洛克双手环胸,审视的目光徐徐掠过她的周身,当然,他应该是受过最严苛的礼仪教育,即便是做着如此冒犯的动作,仍是透露着几分矜贵。 哇哦,毫不意外呢。露西娅无声地挑了挑眉。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迷你版的加林,未来的大人渣。 很遗憾,这个时候的夏姆洛克还无法准确解读她脸上的表情,他似乎笃定露西娅已经受宠若惊了。对此,他满意地轻哼一声,迈着仿佛是精确计算过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还算勉强够格,”他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只要你乖乖听话,在学校里,我自然会照顾你的。” 这句话,如果是十年后的他来说,那可能就是一个霸道人渣强制爱的经典开局,但是他现在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而且个子还比露西娅矮半个头,他那红得都快滴血的耳根更是完全出卖了他。 所以,这幅模样,只让人觉得想笑。 露西娅硬生生地将涌至嘴边的大笑咽了回去,努力稳定了一下情绪后,决定让这家伙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霸道。 “呵,听你的话?勉强够格?” 她摆出在菜场里挑选猪肉的姿态,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一下他,随即,倏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了脸。 第112章 “长得挺丑,想得倒是美啊,”看着夏姆洛克那双震惊的眼睛,她歪嘴一笑,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轻蔑、四分漫不经心,随手拍了拍他那仍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小猫咪,不要轻易挑战我的底线。” 说罢,她一把甩开他的脸,双手插兜,长发像鞭子似的一甩,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个胜利者的背影。 “你,你......”不知道是被露西娅的头发抽的,还是被那串油腻的魔法攻击给轰的,第一次见识这种的大场面的夏姆洛克,整张脸涨得通红。 眼看露西娅就要消失在花园的尽头,夏姆洛克才猛然惊醒,他捂着滚烫的脸,气急败坏地冲了上去。 “不许走!”什么贵族风范,什么王者气度,父亲一直挂在嘴边的东西被他彻底抛到了伟大航路外,他遵从自己内心的本能,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 “你是我的!”精致的皮鞋在草皮犁出了一道长长的直线,他一边被露西娅拖着在草地上滑行,一边不忘霸道地宣告,“父亲说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一旁的安妮不堪其扰,默默地捂住了备受折磨的耳朵。 “多里安圣、玛德琳宫。” 就在这时,始终在一旁作壁上观的怀亚特朝着来人恭敬地鞠了一躬。 “父亲!”夏姆洛克仿佛找到了靠山一样,他从露西娅怀中抬了头,冲着加林急切地喊道,“我要她!您说过,她是我的!” 露西娅被勒得阵阵窒息,额角接二连三地爆出一个个十字,但下一刻,她,笑了。 “砰!” 夏姆洛克的头顶赫然鼓起了一个硕大的肿包,足足有他半个脑袋这么大。 “哇!”剧烈的疼痛让他嚎啕出声,但那双胳膊却仍是牢牢地箍在露西娅的腰上。 “你个狗东西,给我放手!”她的耳朵一阵刺痛,一股股缺氧的感觉从胸前涌来,露西娅挥动着拳头,像砸地鼠一样地猛锤胸前的那个脑袋。 “砰砰砰!”一个又一个的肿包层层叠起,竟在夏姆洛克的脑袋上垒成了一个冰激淋,雪白的樱花落在上面,仿佛为其洒上了一层白巧克力片。 夏姆洛克嚎得震天响,但他的手却越收越紧。 加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刚想上前去阻止这场闹剧,就被多里安一把按住。 “加林......”多里安的眼中冒着和他女儿如出一辙的熊熊火光,口水接二连三地喷在他的脸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说露西娅是他的,露西娅什么时候是那个臭小子的了!?” 眼看加林自身难保,而不远处的夏姆洛克宁可疼死都不肯松手,怀亚特只能无奈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玛德琳。 然而,玛德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她望着夏姆洛克头顶的白巧克力冰激淋,笑得异常温柔。 怀亚特不禁打了个冷颤。 “夏姆洛克是你们家露西娅的,行了吧!”最终,这场闹剧在加林忍无可忍的咆哮中,落下了帷幕。 他顶着被多里安扯乱了的头发,领着同样凌乱的夏姆洛克,狼狈地回去更衣了,父子二人的背影无比潦草,再不见方才那副傲慢矜持的模样。 “干得漂亮,露西娅,”多里安拍了拍露西娅的背,冲着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大吼一声,“那小子就是欠揍。” 樱花盛开的四月,就这样见证了露西娅和夏姆洛克那并不是很愉快的,初遇。 怎么说呢,夏姆洛克这小孩吧,怪讨厌的。 露西娅!真讨厌! 这,便是他们对彼此最初的,也是最真实的印象。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讨厌彼此,他们都得挤在同一辆车里去上学,露西娅斜靠在窗边,看着费加兰德的大宅越来越小,忽然,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牢牢地钉在了她的身上,而这道目光的主人......她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是谁。露西娅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把头又往窗外偏了偏,那道视线顿时变得更加气恼了。 开学第一天,玛丽乔亚学院门口,停满了豪华的座驾,家长们打扮得华丽非凡,仿佛要去参加时装秀似的。 但是现在,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偷偷聚焦在中间的两家人身上,毕竟那三位,可是他们学生时代的风云人物。 “露西娅,安妮,”玛德琳俯下身,重新替露西娅扣上了袖口的扣子,语气温柔如水,“要和新同学好好相处哦。” 说着,她轻轻摸了摸她和安妮的头。 “不要让我失望。”另一边,加林满脸板着张脸,神情冷峻地仿佛不是在送孩子上小学,而是在给他的下属分派任务一样。 “还有,”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多里安无声的威胁下,不是那么甘愿地补充了一句,“照顾好露西娅她们。” “......是,父亲。”夏姆洛克同样冷着一张脸,乍一看,还颇有几分其父亲的风范,如果,忽略他额前那略显滑稽的十字型绷带的话。 就这样,露西娅和夏姆洛克手牵着手,和安妮一起,踏进了极尽奢华的大门。 多里安搂着玛德琳,掏出手绢,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啊,露西娅和安妮,终于长大了。” 这做作的姿态,立即招来了加林嫌弃的一瞥。 而在踏进教学楼的那一瞬间,露西娅脸上那营业性的微笑立即消失,火急火燎地甩开了夏姆洛克的手,她的动作之迅捷,态度之嫌弃,仿佛捏到了一条鼻涕虫一样。 是的,为了强行让二人重归于好,露西娅被迫和夏姆洛克手拉手,美其名曰,“和好的仪式”。 此刻,她立刻摆出一副和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和安妮一起,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学部的精英班。 她们的身后,夏姆洛克怔在原地,张了张嘴,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怎么可以比他先一步甩开手! 经过早上的一番折腾,露西娅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精英班的同学们大多已经到齐,由于玛丽乔亚的人口并不是很多,小学部就只有两个班级,都是混龄班,招收五至十岁的孩子,其中,精英班的人数有限,一般只有显赫家庭出身的孩子才能就读。 当露西娅走进教室的时候,由于她那张非常具有欺骗性的脸,立即吸引了各式各样的目光。 露西娅对此视若无睹,她在一种小萝卜头的注视下,拉着安妮径直走到了窗边,在那排的空座上坐了下来。 “还算可爱吧。”“她是谁啊?” 教室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那些小孩们好奇地交换着目光。 夏姆洛克的目光在那个最先说话的墨镜男孩脸上冷冷一顿,随即默不作声地走到露西娅身后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你是什么,跟屁虫吗?”露西娅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要不是父亲吩咐,谁要管你。”他撇开眼,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着。 谁曾想,夏姆洛克刚消停下来,前面的一个男孩便回过身,毫不客气地踢了踢她的桌子。 嚣张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喂,你叫什么?” 露西娅无奈地抬起头,目光十分随意地扫了他一眼,一头刺眼的黄毛、室内戴着的墨镜,呵,这气质,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优雅地白了他一眼,随即托着下巴,看向了窗外,她不禁有些担忧,再这么下去,她的眼球迟早有一天会翻不回来。 “喂!”黄毛第一次被这么无视,他猛地站了起来,更加用力地踹了一下她的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在露西娅忍无可忍地看了回来后,他双手抱胸,一脸流氓样地岔开了腿,姿态极其嚣张,“听好了,我是堂吉柯德·多弗朗明哥,做我的女朋友,我就原谅你的无理。” “你裤裆(开了).....” 还没等她说完,伴随着凌厉的风声,一支钢笔就从她的耳侧飞了过去,“砰”的一下,钉在了黄毛的双脚之间。 “你想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夏姆洛克压低了声音,将“未婚妻”三个字咬得极重,随即便如同某个狗血言情小说的男主角一样,华丽登场。 他从露西娅的身后走了过来,抬起手,指尖刚要搭上她的肩膀,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顿住,他不着痕迹地转了转胳膊,顺势把手重新收回到了身侧。 “你这家伙,又是谁啊?”多弗朗明哥从刚刚的那一击中回过神来,迈着外八的腿,握紧拳头就像冲上来。 “多弗,算了算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跟班不知道从哪里冲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他就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那个加林的儿子!” “费加兰德?”多弗朗明哥墨镜后的眼睛扫过一副贵公子做派的夏姆洛克,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不屑地冷哼,“不过如此。” 夏姆洛克的脸骤然阴沉了下来,他盯着多弗朗明哥,眼底划过一丝阴鸷。 第113章 “噗。” 清脆的笑声响起,瞬间打断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多弗朗明哥猛地转头,看向了那个捂着嘴的女孩,“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第一次被迫参演这种儿童版狗血言情剧,露西娅实在是没忍住,她捂着肚子,放开声音,毫无顾忌地大笑了起来。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甚至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几声嘹亮的鹅叫,毫无形象可言。 夏姆洛克也转过了头,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样,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眉宇间满是错愕和茫然,实在是不明白她这又是怎么了。 “你们真搞笑。”她一手按住一个脑袋,轻而易举地拨开了那两个还没有自己高的小孩,大笑着,扬长而去。 “哈哈哈哈。”她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 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点丢人......一股难以言说的窘迫感涌上心头,夏姆洛克和多弗朗明哥对视一眼后,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心照不宣地将刚才那一幕揭了过去。 走廊上,露西娅的笑声渐渐远去,夏姆洛克抿了抿嘴,轻轻拍了下安妮的肩。 “所以......”他的话在嘴边几番辗转,终是迟疑地问道,“她要去哪?” “厕所。”安妮面无表情地甩下两个字后,干脆利落地转了回去。 而教室的最后排,一个银色长发的男孩缓缓放下了捂着嘴的手,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他身旁的那个女孩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仿佛看到了之后鸡飞狗跳的校园生活。 *** 小剧场: 夏姆洛克:父亲,未婚妻到底意味着什么? 加林:未婚妻啊,就是只属于你的娃娃吧。 夏姆洛克:那她好看吗? 想起那张看都看不清的脸,加林的眼神难得游移了一下:......应该,好看吧。 第86章 茄子与西瓜: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了。 “你出来啊,是怕了我萨瓦托尔吗?哈哈哈。” 露西娅当然不是去上厕所,她被那些狗血的剧情折磨得心力憔悴,打算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先躺会儿。然而,半路上,一个熟悉的名字雄赳赳气昂昂地飘了过来。 刹那间,她的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干枯的嘴角微微勾起,重新恢复了水润。 老祖宗说得可真对,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不,乐子来了。 随即,她脚步一拐,从容地走进了......男厕所。 “老大,这家伙真胆子!”“多弗朗明哥那嚣张的家伙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小老鼠,快出来!” 七八个小流氓围着一扇紧闭的隔间,像群海猴子似的叫唤着,十分的聒噪。他们簇拥着一个领头的小孩,他正趾高气扬地坐在一个奴隶身上,整个人细细瘦瘦的,像极了那种堕落版的细犬,这极具辨识度的长相,赫然就是露西娅的老熟人,萨瓦托尔。 “洗澡水来啦!”两个歪瓜裂枣的小孩提着一个和他们人一样高的桶,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桶里的水脏兮兮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 萨瓦托尔从那个高大奴隶身上跳了下来,其他人立即踩着他,七手八脚地把水桶抬到了隔间上方。 正当他们要将脏水往下倒时,一道幽幽的女声像鬼一样,在男厕所里突兀地响起。 “呦,萨瓦托尔,又在欺负人玩啊。” “哗啦”一声巨响,那些叠着罗汉的跟班被吓得人仰马翻,沉重的水桶砸在了他们的头上,浑浊的脏水浇了他们满身。 “你,你是谁啊!”一个长得像个茄子一样的小孩最先跳了起来,他吐出了嘴里的脏水,气急败坏地指着露西娅的鼻子,“你要多管闲事?”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其他跟班在湿滑的地上几经挣扎,在滑倒了数次后也顽强地爬了起来。 那个茄子见他们的人都到齐了,顿时恶向胆边生,他伸出手就要来拉露西娅,“今天我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他似乎是里面的高级跟班,他一抬手,其他人也纷纷冲了上来。 然而,就在他的脏手要碰到露西娅的时候,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下一秒,她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抽出一个镶了钻的马桶橛子,一撅子捅在了茄子的脸上。 “呜呜!”这个学校的撅子就是高级,吸力强劲,无论茄子如何挣扎,那个吸盘都牢牢地黏在他的脸上,纹丝不动。 他的噩梦还没有结束,眼前一片黑暗的他突然腾空而起,露西娅轻轻松松地挥舞起了吸了个人的撅子,像用鞭子似的,用他们同伙的身体将其他所有人全都抽倒在地。 结束了这耗时几秒的激烈战斗后,她用脚踩住了茄子,右手猛地用力,“啵”的一声,将那异常牢固的马桶橛子从他的脸上拔了下来。 毕竟,这个橛子华丽又好用,她就笑纳了。 “哇!”茄子捂着肿成了个气球的脸,嚎啕大哭。 露西娅对此置若罔闻,她踩着横七竖八的人肉垫子,慢条斯理地走到了自她出声起就石化了的萨瓦托尔面前,对着他扯出了一个无比和善的笑。 “萨瓦托尔,好久不见啊。” “啊!”萨瓦托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手脚并用,用屁股在地上疯狂向后滑行,只想离这个魔鬼远一点,再远一点,“露·霸天·夜殇·怒涛·魑魅··圣·紫蝶·j·q·羽灵·安洁莉娜·蔷薇泪蝶·铁甲勇士·西娅!” 由于每晚都要在梦中复习一遍这个长得离谱的名号,萨瓦托尔已经可以将其倒背如流了。 “呵,许久未见,又用上奴隶了啊,”她歪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个满身麻木的大高个,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恼,“上学也带着,你这小日子过得可真滋润。” “啊!”随即,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对着萨瓦托尔,缓缓举起了手。 “不......不要打我!“他条件反射地死死捂住了脸,浑身抖得像个筛子似的。 “谁要打你,我可是个文明人。”他的手被用力扯了下来,萨瓦托尔战战兢兢地掀开眼皮,看到了露西娅摊在他面前的,空荡荡的手心。 “钥匙呢?”魔鬼的声音轻柔地响起。 “什,什么钥匙?”他的脖子又是一缩,颤动的嗓音里满是茫然和惶恐。 “项圈的钥匙啊。”魔鬼拖慢悠悠地长了尾音。 “别!”眼看着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萨瓦托尔条件反射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串钥匙,慌乱地从里面拿出一把,毕恭毕敬地高举过头顶,“这,这里!” “那个,”在手心的钥匙被取走后,萨瓦托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偷瞄向露西娅,“您要钥匙,是想干......” 然而,他的还没说完,清脆的“咔擦”贴着他的耳朵响起,那个还热乎的项圈就这样被套上了他的脖子。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了,”锁链拖动的声音与那霸道的宣言同时响起,他被露西娅强行从地上拖了起来,“在学校里要服侍好你的主人,我哦~” “记住,我站着你不能坐着,我坐着你不能坐着,我吃饭的时候你要给我夹菜,我上课的时候你要给我拍照,我出门的时候,你要在前面撒玫瑰花,还要高喊:‘露西娅大小姐驾到。’” “什,什么?”一连串的守则砸得他头晕眼花,沉重的项圈摩擦着他的脖子上,传来一阵阵钝痛,萨瓦托尔徒劳地抓着它,满脸的崩溃与不可置信。 而他那位新鲜出炉的主人却无心安抚他幼小又脆弱的心灵,露西娅漫不经心地踢了踢那扇紧闭的隔间门,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里面的,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的话音刚落,门内里就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这个声音持续了很久,就在她的耐心即将要耗尽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上冒了出来。 他留着西瓜皮一样的发型,金色的刘海十分厚重,遮住了他的眼睛,脸颊上的那两坨高原红倒是十分显眼,不知道是因为被关而窘迫,还是因为在男厕所看到了一个女孩而害羞......总之,整体看下来,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仓鼠,哦不,男孩艰难地将一条腿跨到了隔间上方,就当他试图翻下来的时候,手掌一滑,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隔间内部。 好傻......露西娅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无语。 又是一阵漫长的窸窸窣窣声,那个看似十分纯良的西瓜头再次出现在了隔间上方,然而,这一次,他的脚还没跨上来,就再次一滑,摔了回去。 “......”就这样,当他第三次以一个奇怪的后空翻摔了回去后,饶是再尊重小孩主观能动性的露西娅,也终是忍不住地,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或许,你可以试试直接推门。” “门,门锁坏了。”蚊子一样的声音从门板后传了出来。 第114章 原来这么高级的厕所也会坏啊......不过,看在那个西瓜头好像是个正常小孩的份上,露西娅心一软,放缓了声音,“那你往后退一点,我救你出来。” 随即,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反应,她后退一步,在心里默数了十秒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心啊。”伴随着一声好心的警告,她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门上。 “轰!” 在萨瓦托尔惊恐的目光中,那扇大理石制成的隔间门炸了开来,露出了像只壁虎一样,死死贴着墙的身影。 小男孩,也就是多弗朗明哥的弟弟,堂吉柯德·罗西南迪,大气也不敢喘一个,生怕被迸开的碎石直接送走。 朦胧的烟尘中,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孩子在上下检查了他一圈后,便一把扯过那个和他哥哥向来不对付的萨瓦托尔,施施然地离开了。走廊里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好似在发光。 “快去看看,是厕所爆炸了吗?”学院的职工们被这声巨响给惊动,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往厕所赶,而那个刚被解放了的奴隶,也趁此机会,悄悄地溜走了。 罗西南迪被他们的声音给拉回了神,他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有些着急地跑出了隔间,他踮起脚,小心翼翼地绕开倒在地上哀嚎的跟班们,无声无息地跟上了走廊前方的露西娅。 “说,下一节课在哪里上?”露西娅扯了扯她同班同学萨瓦托尔的锁链,与狂奔而来的职工擦肩而过。 既然收获了新的奴隶,怎么可以不去“炫耀”一番呢,就像新衣服一样,如果没有穿出过,这件衣服就等于没有买。 “带路,”她得意地扬起嘴角,“奴隶。” “不!不要啊!”萨瓦托尔终于意识到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了,他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萨瓦托尔死死抱着她的小腿,大声哀求,“我什么都给你,不要让别人看到啊,尤其是多弗朗明哥那个混蛋!” “求求你了,露霸天!”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肠子都快悔青了。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去嘲讽那个安妮,如果他不去嘲讽安妮,魔鬼就不会注意到他,如果她没有注意到他,就不会在今天把他变成奴隶。 此后,无论露西娅如何威逼,他都坚决不肯交代下一节课的地点,那么,很遗憾,露西娅只能进行地毯式搜索,她拖着萨瓦托尔,在几乎将整座校园巡演了一遍后,终于远远的,望见了那群熟悉的身影。 而在此过程中过,一条小尾巴始终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 操场上,除了露西娅以外,精英班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他们的前方,体术课的汉娜老师正在清点人数,而她的身边,这节课的特邀教师,海军军官蒙奇·d·龙,正生无可恋地打着哈欠。 那家伙,怎么上厕所上了那么久?是肚子不舒服吗?夏姆洛克望着教学楼的方向,有些心不在焉,连老师点名都没有听到。 罗西南迪又跑去哪里了?萨瓦托尔也不在,不会被找麻烦了吧。多弗朗明哥站在离夏姆洛克最远的位置,墨镜在阳光下不停地反着光。 另一边,安妮被一群女生围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露西娅宫、萨瓦托尔圣、罗西南迪圣没有来吗?”好不容易在一众学生的不配合下清点好了人数,汉娜老师抬起头,例行公事地向那群出身高贵的学生询问道。 如她所料,那些学生一丝目光都未曾投来,仍是零零散散地说着话。 汉娜无声地叹了口气,准备直接开始今天的课程,“那么,我先介绍一下身边的这位,蒙奇·d·龙......” 而就在这时,操场上突然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那些向来散漫的学生竟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用一种堪称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她的身后。 “发生......”汉娜下意识地回头望了过去,下一秒,尖叫声脱口而出,划破了沉闷的空气,“萨,萨瓦托尔圣!?” 第87章 钥匙与土豆片:我是自愿的!露西娅大小姐! 左手一个马桶橛子,右手一个奴隶,露西娅闪亮登场。 哦对,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罗西南迪。 萨瓦托尔的脸肿成了一个青紫色的猪头,闪烁着油亮的光泽,他像条真正的死狗一样瘫倒在地,被露西娅一路拖行至此。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汉娜指着萨瓦托尔脖子上那专属于奴隶的项圈,惊恐地高呼。 露西娅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踢了踢灵魂好似出窍了的萨瓦托尔,“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了吗?” 感受到落在他衣服上的目光,萨瓦托尔一个激灵,诈尸一样地窜了起来,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下,一个猛子扎进了附近的草坪。由于那些名贵的玫瑰花都种植得有些远,害怕慢一步那个魔鬼就如她之前威胁的那样扒光他的衣服让他裸奔,萨瓦托尔就近薅下一大把青草,连滚带爬地窜了回来。 他像颗松树一样,直挺挺地站在露西娅的斜前方,随即,他眼睛一闭,将青草往上空胡乱地一撒后,学着家中管家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将腰弯成了一百六十度。 “露西娅大小姐驾到!” 视死如归的吼声在空气中震荡,久久不息。 带着露水的青草缓缓落下,露西娅牵着萨瓦托尔,优雅地从中穿过。 她在汉娜和龙面前停下了脚步,带着满脸的娴静,微微欠身,“老师好。” “......” 这华丽的出场震慑住了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一时间,操场上无人说话,唯有咕咕鸟,在一旁的树上唱着喜庆的歌。 汉娜半张着嘴,仿佛被毒哑了一样。 真没想到啊,上个班竟然还能看猴戏。龙哈欠也不打了,脸上的百无聊赖一扫而空。 “......萨瓦托尔,你发什么疯!?” 多弗朗明哥不可置信的喊声唤回了汉娜的神志,她使劲眨了眨眼,试图赶走眼前这荒谬的幻象,很遗憾,无论她重复多少次,那个漆黑的项圈,仍然牢固地粘在那个萨瓦托尔圣的脖子上。 而始作俑者,正对着她,笑得乖巧又甜美。 这一刻,汉娜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无聊却还算安稳的教学生涯,到头了。 “露西娅宫......是吧?”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学生,汉娜强行镇定了下来,试探性地问道,“您,您为什么要给萨瓦托尔圣戴上......项圈呀?你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啊对!我们就是在玩......”萨瓦托尔像找到了什么救星似的,迫不及待地附和,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扫倒在地。 在汉娜惊骇的目光中,那个乖巧的露西娅宫一脚踩在他同学的嘴上,皮质的鞋底把他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当然不是。” “看清楚,”她晃了晃手中的锁链,铿锵有力地向所有人宣布道,“他,萨瓦托尔,已经正式成为我的奴隶了,是我,莱恩哈特·露西娅的个人财产。” 多弗朗明哥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可......可他是您的同学啊。”汉娜的声音有些飘忽。 “同学怎么了?” 露西娅转过身,指向了操场边缘,那里跪着一排奴隶,是他们班的一些同学带来的。 “他们都有奴隶,我凭什么不可以有,我不仅要有奴隶,我的奴隶还要比他们的,都要好!” 所以,这就是你把同班同学变成自己奴隶的原因吗。 龙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不过,天龙人奴隶......的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好呢...... “天呐!萨瓦托尔真的成为她的奴隶了。”“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也可以使唤他了?”“我要用我的奴隶和露西娅交换!”“露西娅和我换才对!” 操场上的气氛被瞬间点燃,那群养尊处优的熊孩子兴奋地盯着那个萨瓦托尔,仿佛找到了新的玩具,甚至有几个,为了萨瓦托尔的归属争吵了起来。 而不远处,夏姆洛克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却落在踩着那张丑脸的皮鞋上,乌糟糟的眼泪打湿了干净的鞋面,显得异常的刺眼,他眼中的惊异渐渐退去,转而变成一片阴沉...... “别开玩笑啦,露西娅宫,”只是一个体术老师的汉娜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在一个天龙人面前提及这个词汇,“您不能违背萨瓦托尔圣的个人意愿,把他变成奴隶的......” “他当然是自愿的!”露西娅截断了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理直气壮地抬起了头,“为尊贵又完美的露西娅大小姐服务,是他求之不得的荣幸,是神的恩赐。” 在汉娜窒息的目光中,她碾了碾萨瓦托尔的脸,语气里满是轻快,“是不是啊,萨瓦托尔?” “呜......是,”鞋底的纹路摩擦着他的脸,萨瓦托尔哽咽着说道,“我是......呜呜......我是自愿的!” 大颗大颗的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而他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那点尊严,紧咬着嘴唇,死活不让它们流下来。这幅可怜的模样,连一向被这群天龙人无视的汉娜,也不由地心生怜悯。 第115章 “呵呵,露西娅宫,”见无法用道理说服她,汉娜挤出了一个连哄带骗的微笑,“那项圈的钥匙在哪里呀?能让老师见识一下吗?你放心,老师就看看,不干什么的。” “当然,”出乎汉娜的预料,露西娅意外的爽快,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和她手掌差不多大的钥匙,放在了她的面前。 正当汉娜要去拿的时候,露西娅倏地把它收了回去,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钥匙的另一端。 她垂下了眼,对着满脸期待的萨瓦托尔,甜甜地笑了笑。 下一秒。 “咔哒。” 在汉娜反应过来之前,钥匙就像块饼干一样,被她轻松地掰成了两半。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不要啊!”自由的希望被硬生生地折断,萨瓦托尔彻底崩溃,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露西娅宫!”汉娜感觉自己要背过气去了。 而她的身旁,龙的目光落在那断成了两截的钥匙上,无声地挑了挑眉:这小姑娘,力气可真大啊...... 在这片鸡飞狗跳中,露西娅的袖口被人轻轻地扯了扯。 “嗯?”她侧过头,一个金色的头顶映入眼帘。 “露西娅同学,如果你需要的话.......”罗西南迪攥着她袖口的手紧了紧,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抬起头,“我,我也可以做你的奴隶。” “我是自愿的!”他用尽全力高呼,“露西娅大小姐!” 不得不说,他的这声大小姐喊得字正腔圆,情绪饱满,比萨瓦托尔要真诚的多。 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或愤怒,或震惊,或玩味,或呆滞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罗西南迪的身上...... “咔擦,咔擦。” 不知过了多久,极其有节奏感的咀嚼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梳着蓝色丸子头的女孩面无表情地靠在一棵大树旁,一片接一片地吃着摇滚土豆片。 “不是,你在搞什么啊罗西南迪!?”多弗朗明哥被点炸了,他拨开人群,直直地冲了过来,“是不是这家伙威胁你了?” 然而,他的手还没沾到露西娅的边,就被人狠狠扼住。 “管好你的弟弟。” 夏姆洛克冷冷地扫了一眼罗西南迪,在发现对方不由自主地往露西娅身后缩了缩后,脸色更差了。 他甩开多弗朗明哥的手,肩膀粗暴地撞开了那个讨人嫌的罗西南迪。 “露西娅,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淑女的样子。” 夏姆洛克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与此同时,他自说自话地伸出手,想要去拿露西娅手中的锁链,“萨瓦托尔我要了,我的奴隶,随你挑选。” 被夏姆洛克的目光剜了一刀的萨瓦托尔后背一凉,求生的本能竟让他不顾一切地抱住了魔鬼的脚,然后,收获了对方更加阴狠的一瞥。 “该死,你这家伙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多弗朗明哥圣,请您冷静一点,罗西南迪圣,您也别开玩笑了......” 一边,重获自由的多弗朗明哥撩起袖子就要再次冲过来,汉娜老师赶忙去拦。 另一边,萨瓦托尔死死缠着露西娅,誓死不愿落到夏姆洛克的手上,而夏姆洛克则暗暗咬牙,试图从纹丝不动的露西娅手中夺走萨瓦托尔的使用权。 配合着咔呲咔呲的薯片声,一时间,场面乱做了一团...... “够了!” 露西娅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她举起马桶橛子,钻石上的脏水险之又险地从夏姆洛克和多弗朗明哥的鼻尖擦过。 一股臭鱼烂虾的味道扑面而来,夏姆洛克二人立即噤声,他们屏住了呼吸,整齐划一地后退了十步。 “罗西南迪是吧,很遗憾,你落选了,”露西娅拉开了重新攥上她袖子的手,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她,“虽然你极具潜力,但你并不符合我挑选奴隶的标准。” “多弗朗明哥,”她往前大跨一步,巨大的吸盘抵在了多弗朗明哥的墨镜上,“我没有欺负你的弟弟,他是自愿报名的。” “还有你,夏姆洛克,”露西娅手腕一转,吸盘划过了夏姆洛克的鼻尖,“想都别想,我是不会把我的奴隶给你的,另外,你之前说话的样子,活像个油腻中年老登。” 随即,她拖着劫后余生的萨瓦托尔,挥舞着马桶橛子,从目瞪口呆的人群中潇洒穿过...... “你竟敢!” 短暂的寂静后,墨镜上糊了一层脏水的多弗朗明哥爆炸了,然而,在他朝着露西娅扑过去的时候,却被人再次拦住,夏姆洛克盯着露西娅的背影,面色面色铁青,但攥着多弗朗明哥的手却没有松开。 这个时候,罗西南迪也加入了战场,他拉着他哥哥的另一只胳膊,小声说道,“我真的是自愿的。” 龙看着在人堆里拉架的汉娜,突然觉得自己这临时工的任务也不算太糟。 无论身后洪水如何滔天,引发这一切的露西娅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晃晃悠悠地拨开了那群围着安妮的女孩。 她将手搭在安妮的肩上,歪过头,目光精准地对上了对面那个在校服上镶满了金片的女孩。 “诸位,聊什么呢?” 第88章 月亮与夕阳:你不要过来啊! “我说你啊,懂不懂规矩啊,什么人都往班里带,搞得这里一股子贱民的臭味。” 金片女孩仿佛闻到了什么极其难闻的味道似的,用力扇了扇鼻子,随后用眼白瞥了一眼安妮,“你应该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面对女孩那种看物件一样的目光,露西娅笑了,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戳,”你闻到的是厕所的味道。” 露西娅的手腕灵活地翻转着,三百六十度地向对方展示那个湿答答的马桶橛子。 “啊!”差一点被橛子捅到的女孩瞬间吓得花容失色,和身后那群傲慢的女生一起,惊惶地向后退去,金丝手套下的手指颤抖着指着露西娅,“你,你也太粗鲁了!” 见对方毫无反应并且默默地将那个肮脏的东西往自己脸上再次杵了杵后,她手忙脚乱地再次后退。 此时的金片女孩已经彻底歇了继续嘲讽的心思,她盯着那双故作无辜的眼睛,气急败坏地尖声喊道,“既然你来了,那就按照班里的规矩办事吧。” “哦?”露西娅的声音扬起,“什么规矩?” 见那个马桶橛子终于不再乱动了,女孩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了下来,“我们比赛,我赢了她就得退学,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哦豁,乐子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啊,露西娅的眼睛一亮,追问道,“比什么呢?” “正好,这节课教的是箭术,”女孩的目光将露西娅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最后停留在露西娅那双纤细胳膊上,一丝讥诮从中闪过,“我们就比谁射得准。” “和布里安娜比箭术,她输定了。”“哈哈,不一定,说不定她都不敢比。”“她就是莱恩哈特家的那个女儿吧?之前一直听说她身体不好,才推迟了两年入学。”“看她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应该很好欺负吧。” 毫不遮掩的嘲讽声从那些一直在看热闹的同学中传来,他们打量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露西娅,目光中满是轻蔑与不怀好意。虽然她把萨瓦托尔收为了自己的奴隶,还弄断了项圈钥匙,但因为她的长相气质实在不像什么厉害人,这群人就把一切都归结于萨瓦托尔的见色起意。 “我来和你比!”安妮第一个忍不住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出言不逊的男生后,一个踏步挡在了露西娅的身前。 “看,她果然是个废物,这种事情还要自己的仆人出头。”“待会儿我们就去找她,把萨瓦托尔‘要’过来。”“我还要让她做我的奴隶。” 几个男生哄笑起来,其中那个长得像野猪似的,更是用猥琐的目光在露西娅身上来回梭巡,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但下一秒,他的眼前忽地一暗,露西娅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猩红的眼睛。 费加兰德...... 贪婪的笑容骤然凝固在了脸上,野猪男孩几乎是在瞬间就认出了这双眼睛的主人。 不像露西娅,这个夏姆洛克一直跟着他的父亲参加各种宴会,之前,有个天龙人稍稍冒犯了他,就被他当场打断了腿...... 凄惨的叫声仿佛再次响起,想到夏姆洛克微笑着将那人的腿碾碎的模样,野猪男孩猛地缩起了脖子,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四周的喧嚣与恶意,仿佛都与露西娅无关,她顺其自然地往安妮身后退了一步,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嗯,安妮来和你比。” “呵。”金片女孩,也就是布里安娜见状,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是她想多了,这个露西娅,和别人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无趣。 第116章 “可以啊,不过......”她的目光转向安妮,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的靶子,可是奴隶哦。” 安妮身形骤然僵住,她看向那些跪在一旁的奴隶,指尖不由地攥上了衣角。 就在这时,她的手被人轻轻地拉下,熟悉的温度覆了上来。 “奴隶多没意思啊,”恣意的声音在安妮的耳旁响起,“我来给她当靶子。” “什,什么?”全场哗然,布里安娜不可置信地盯着露西娅,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我说,”露西娅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重复道,“我来给安妮当靶子。” “毕竟,用奴隶当靶子,和用一根木桩子有什么区别呢?”她勾起一抹堪称嚣张的笑,尖尖的小虎牙闪着锐利的寒光。 “要玩就玩点有意思的,还是说......”露西娅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悠悠地掠过布里安娜身后那些跟班们,在看到她们抑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后,轻笑一声,“你,找不到人给你当靶?” “我当然找得到!”布里安娜脱口而出。 “不,不过......”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冲动了的布里安娜顿了一下,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立即补充道,“每个人都需要找七个靶,三天后的体术课上比赛,你要是找不到,就乖乖的让她退学吧。” 她得意地看着露西娅,等待着对方为难的表情。 露西娅却没有丝毫犹豫,她按住了安妮挣扎的手,一锤定音,“行。” 这果断的态度让布里安娜迟疑了一瞬,然而看着形单影只的露西娅和安妮,她重新找回了底气。 在汉娜第四次催促大家开始练习的时候,她冷哼一声,在跟班们的簇拥下转身去取弓箭。 “哦对了,”经过露西娅的时候,她朝着瘫在地上的细狗翻了个白眼,“找萨瓦托尔当奴隶?你也就这么点品味了。” 露西娅不语,只是凝望着布里安娜的背影,微微一笑。 “......“萨瓦托尔默默移开了眼睛。毕竟,这个笑,他可太熟悉了...... 之后,在汉娜的指引下,露西娅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一边拨弄着刚拿到的镶钻长弓,一边安慰着有些着急的安妮,“放心啦,到时候,你就只管射箭就好。” 她按照特别教师龙的示范,和别的同学一起,举起了弓。 “喂,露西娅!” 就在安妮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多弗朗明哥一把将拉着他的罗西南迪扯开,他扬起下巴,冲着露西娅扯出了一个挑衅的笑,“你可得小心点,别弄伤了自己啊。” “哈哈哈。”“是啊,别到时候把弓砸自己脚上了。” 多弗朗明哥的话仿佛是什么信号,那些孩子们无处释放的精力瞬间化为毫无缘由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怀好意的人群背后,夏姆洛克静静地站着,他举着拉满的长弓,那双暗红的眼睛却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望向了中间的露西娅。 快了。 他的心中涌上一阵阵的愉悦。 她马上就会知道,自己才是她应该依靠的人。 不过...... 幽暗的目光描摹着那张精致的脸庞。 如果她哭鼻子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借她一块手帕。 “哎呀!”娇嗔的声音传进了夏姆洛克的耳朵,人群中央,露西蹙起眉头,娅造作地嘟起了嘴,“这把弓好沉啊。” 她笨拙地将箭搭上弓弦,颤颤巍巍地将向后拉弦,但她却好似使不上力似的,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箭头也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摆。 “咔呲咔呲。” 蓝色丸子头女孩早已将她的银发同桌拉到了大树下,他们躲在树荫下,分享着一包摇滚土豆片,吃得不亦乐乎。 而早就看穿了一切的龙则顺手拉过汉娜,退到一旁,把舞台让给了那个极具表演天赋的天龙人女孩...... “哎呀,这个弓弦怎么那么硬啊,人家都找不到靶了呢。”而露西娅不负龙的期望,在操场上跌跌撞撞地转着圈。 看着七倒八歪的露西娅,多弗朗明哥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原本还在到处乱晃的箭尖,竟在此刻稳稳地对准了他的脑门。 “糟糕,人家手没力气了,拉不住了!”伴随着一声娇呼,在多弗朗明哥骤然惊恐的注视下,箭矢化作一道寒光,直冲他而来。 “撕拉!” 他只觉得胯/下一凉,下一刻,白金色的布料碎成了两半,慢悠悠地飘落了下来。 “哎呀,多弗朗明哥同学,原来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啊。”露西娅捂着眼睛,从大敞的指缝间嘲笑着他那条鲜红的裤衩。 罗西南迪看了看露西娅,又看了看露着屁股,脸涨得通红的兄长,他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一时间都不知道帮哪边好。 “嘤嘤嘤,”露西娅挤出了几声假惺惺的哭声,再次举起了长弓,箭头摇摇晃晃,从那些嘲笑过她的小屁孩眼前晃过。 “啊!”尖叫声四起,他们箭也不射了,扔下弓就往旁边跑,“你不要过来啊!” “都怪人家过于孱弱,弓也控制不住,靶也看不清,怎么办呐!” 露西娅掐着嗓子哭喊着,手上一松,操场上就此多了一条飘摇的豹纹裤衩。 “哎呦,对不起啊,野猪同学,不过你的裤衩真有个性呢。” 在一群抱头鼠窜的同学中,露西娅就像在打野味一样,一箭一个小朋友。 “小心啊,癞蛤蟆同学。” “还有你啊,鼻涕虫同学,往左边跑跑......哎呀,我说反了,你不会怪人家吧。” 她的话语如同死神点名,每一句话落下,就有一条裤子阵亡。 而萨瓦托尔则是在死神的威胁下,满场乱窜地捡箭,他从未如此庆幸,自己先一步变成了她的奴隶,他的衣衫完整,竟成了全场男孩中,最有尊严的那个。 嘲讽过露西娅的男生接二连三的倒下,在漫天乱窜的箭矢下,夏姆洛克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定在原地,他望着那双飞扬的眼睛,连持弓的手臂都僵硬了也未曾察觉。 “哦对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墨色的眼睛倏地对上了他的,明媚的光芒跳跃着,照亮了夏姆洛克那张怔忡的脸。 “别的小朋友有的,我们夏姆洛克,也要有。” 在他骤然漏了一拍的心跳声中,锋利的箭尖直直地冲向他的瞳孔。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致命的箭矢在他的眼中一片模糊,那张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脸却无比清晰,她的嘴角向上扬起,尖尖的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光,微卷的发丝调皮地拂过那双弯弯的眼睛,像两个狡黠的月亮。 “嗖!” 冰冷的长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几缕猩红的发丝缓缓落下。 还不等他捕捉那份清晖,他的月亮便毫无留恋地移开,照向了那个讨人厌的安妮...... “天呐,露西娅宫,您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就这样,这节体术课,就在汉娜的尖叫和受害者的哭嚎中,落下了帷幕。 收获了奴隶的校园时光是如此的快乐,而快乐的时光,又总是如此的短暂。 “父亲,母亲!” 夕阳下,在一群哭哭啼啼的同班同学中,露西娅拖着跌跌撞撞的萨瓦托尔,在一众家长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扑向了等候多时的多里安和玛德琳。 “看我今天收获了什么!”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锁链,萨瓦托尔十分有眼力见地原地转了一圈,朝着多里安和玛德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着自己。 “父亲。”夏姆洛克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在露西娅看不到的角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萨瓦托尔。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加林的眼睛,见这小子第一次对一个人流露出占有欲,加林兴味十足地挑了挑眉。 开学的第一天,可真是惊心动魄啊。 加林和多里安他们早就收到了老师的消息,得知了露西娅的壮举。 “去去!”另一边,多里安把脏兮兮的萨瓦托尔赶开后,一把将露西娅举起,兴奋地转了一个圈。 “我们家露西娅就是厉害啊!凭自己的能力就收获了一个奴隶呢。” “真是的,不要给她灌输这种思想啊。”玛德琳一边给了安妮一个大大拥抱,一边凶狠地瞪了多里安一眼。 “好啦好啦,露西娅,安妮,和加林叔叔还有说再见,我们回家啦!” 和加林他们告别后,多里安和玛德琳分别牵起了两个孩子的手,朝着马车走去。 “父亲,我很喜欢那个汉娜老师。 “知道啦。” 晚风送来了女孩的笑声,暖橙色的夕阳将他们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融成了一片。 萨瓦托尔抿着嘴,孤零零地站在暮色里,他的父母除了给钱外,向来不管他,而今天,更是连管家都没有来,他仿佛被那个家,彻底遗忘。 第117章 “喂,萨瓦托尔,”突然,那个魔鬼转过了头,温暖的落日模糊了她的脸,“还不快跟上!” “哎,露西娅,你带上那个脏兮兮的臭小子干什么!” “父亲,他是我的奴隶,当然要跟我回家啦。” 锁链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个束缚了他一整天的项圈牵引着他,朝着太阳奔去。 萨瓦托尔一如既往地垂着头,紧抿的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真是的,谁是你的奴隶啊...... 露西娅......大小姐。 *** 夏姆洛克日记节选: 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娃娃。 和父亲说的一样,她很可爱,她今天,摸我的头了呢。 她还说,我是她的。 但是,她怎么可以让那个讨厌的萨瓦托尔做她的奴隶!还带他回家!她真是太没有品味了!!! 第89章 圣诞老人与玫瑰:喂饭那个,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开学的第二天,太阳当空照。 露西娅、安妮以及仍然带着项圈的萨瓦托尔,一人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在花儿祝福的微笑下,踏入了班级的大门。 可能是昨天的经历实在是太过于丢人,大部分的男生在瞥见露西娅的身影后,立即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他们纷纷摆弄起各自的奴隶,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露西娅悠然地从他们中间穿过,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谁知,她的屁股刚碰到椅子,粉丝们就热情地围了上来。 “喂,露西娅,”一号粉丝布里安娜,照例对着露西娅身后的萨瓦托尔翻了个白眼后,对二人的箭靶进度表示了关心,“你们的靶子凑够了吗?” “可不要到时候哭着求我放过安妮哦。”她身后的那群跟班十分配合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和我交换奴隶,我就原谅你昨天的失误。”二号粉丝多弗朗明哥突然插了进来,他依旧大剌剌地岔着个腿,看不出半点难为情的模样,其脸皮之厚实,心态之流氓,令露西娅都不禁心生敬佩。 三号粉丝罗西南迪不赞同地扯了扯多他哥哥的袖子,随即转向露西娅,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笑,“露西娅,早上好。” “早上好啊,罗西南迪。”露西娅揉了揉他头,那簇竖着的头发瞬间歪倒。 “靶子的事嘛,”她的眼睛掠过有些生气的多弗朗明哥,对着布里安娜微微一笑,“马上就够了。” “呵,怎么可能?”在布里安娜不屑的反问声中,她将手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咔哒。”被无视的多弗朗明哥刚要暴起,颈上倏地一凉,下一秒,他的脖子上就多了个萨瓦托尔同款饰品。 “咔哒,咔哒,咔哒......”又是一阵欢快的脆响,露西娅的速度极快,她的手化为残影,在人群中穿梭,在布里安娜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一视同仁地为她们戴上了项圈,像个灵敏的圣诞老人。 “我昨天回去后,仔细思考了一下你的批评,”对着震惊到石化了的布里安娜,露西娅虚心地点了点头,“我发现你说的很有道理。” 满意的目光扫过布里安娜等人,“我的确需要比萨瓦托尔更好的奴隶,。” “该死!”多弗朗明哥的咆哮在教室里炸响,他用力拉扯着脖子上的项圈,气得脑门冒烟,“你这家伙对我做了什么!” 他推开居然有些羡慕的罗西南迪,扑向了满脸无辜的露西娅。 然而,对方只是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就顶住了他的额头,多弗朗明哥的双手都快划成螺旋桨了都无法碰到她分毫。 “小心点,可别弄炸了。” 露西娅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项圈上的炸弹,在墨镜后那双骤然紧张的眼中,笑眯眯地张开了嘴:“砰!” 伴随着椅子翻倒的巨响,多弗朗明哥被吓得一屁股跌倒在地,而布里安娜等人也连连后退,几双试图去拉项圈的手僵在了半空,不敢再动。 “呜......”一些心理素质较差的跟班,已经忍不住地小声啜泣了起来。 “哈哈哈哈。” 露西娅开心地笑了起来,她转过身,仿佛在和同学玩老鹰捉小鸡一样,挥舞着多里安悄悄赠送的奴隶项圈,朝着那些僵住的小朋友们跑去。 “快跑啊!”尖叫声四起,他们如同受惊的蟑螂一样,一窝蜂地涌向教室门口,然后,因为谁也不让谁,竟齐刷刷地被卡在了十分宽敞的门框中。 “别急啊,都有,都有!”露西娅几个跨步就冲到了他们的身后,项圈散发出的寒意撩上了他们后颈毛。 “该死,”逃生无望的众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等等!”野猪男孩看着细胳膊细腿的露西娅,突然智商上线,“我们怕她干什么,一起上,到时候,让她做我们的奴隶!” “对啊!”这句话瞬间打开了他们的思路,那群人仿佛打了鸡血似地,嗷嗷叫着就冲了过来。 “冲啊!” 结果,一阵疾风刮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立即飞了出去,砸倒了一片桌椅。 “哈哈哈哈!野猪同学没吃早饭吗,怎么就这么点力气!” 露西娅双手插兜,一脚踹飞一个小朋友,黑色的长发张牙舞爪的,猖狂得没边。 这场儿童战争的结局毫无悬念,在一片哭爹喊娘声中,她蹲了下来,亲手替他们戴上了崭新的项圈,萨瓦托尔和安妮面无表情地蹲在她的身后,如同流水线上的工人,将背包里的项圈传递给了她。 不一会儿,露西娅就像个卖气球的一样,手中攥着一大串新收获的奴隶,浩浩荡荡地走回了座位。 “露西娅......”那个从她刚踏进班级就阴沉沉地盯着她的夏姆洛克,终是忍不住了,他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登味十足的规训,“你又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奴隶,像什么样子,我说了,我的奴隶,随你......” “铿!” 小西洋剑挡住了突然袭来的项圈,夏姆洛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失声吼道,“你干什么!?” “啊,你提醒我了,”露西娅手腕一转,项圈擦过剑鞘,灵活地绕向了他的脖子,“你昨天就说过你家也有奴隶。” “所以呢?”夏姆洛克急忙后撤,西洋剑再次抬起,堪堪挡住了那诡异的项圈。 “所以,我嫉妒了,”露西娅一手挥动着项圈,一手依然插在兜里,“我要把你也变成我的奴隶。” “什么!”夏姆洛克瞳孔地震,他着实是理解不了对方那理所应当的态度,“这有什么关系吗?” 教室中,金石相击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剑身上传来的力量一下重过一下,夏姆洛克的两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而他的对面的女孩却像是玩似的,漫不经心地拎着项圈,就往他的剑上砸。 夏姆洛克死死握着剑柄,额头上青筋四起,却仍是抵挡不了那些轻松写意的攻击。 他从小就被称为天才,在同辈中最强的那一个,然而,这一次,他真切地意识到,他打不过她,他打不过这个看起来需要他保护的女孩。 “铿!”一股巨力袭来,夏姆洛克虎口一痛,西洋剑旋转着飞了出去。 刹那间,青草的香气包裹住了他,那张他一直看不懂的脸庞在他的眼中急速放大,温暖的触感从他的脖颈传来,但下一秒,就被一阵冰凉覆盖。 “咔哒。” 伴随着锁链拉扯的声音,墨色的发丝从他的脸侧抽离,夏姆洛克抬起腿,踉跄地跟上了那抹墨黑。 “收工!” 在第一节课开始前,除了安妮以及三位没有带奴隶的幸存者外,精英班的同学无一例外,全都沦为了露西娅的个人财产。 “罗西南迪就算了,凭什么你不要伊凡和阿莱西亚!”多弗朗明哥第一个发现了这两个漏网之鱼,他指着班级最后排的那两个人,声音里满是屈辱和愤懑,“这不公平!” “唔,对哦,”银发男孩,也就是伊凡,放下手中的土豆片,嘴里鼓鼓囊囊的,“你不要我和阿莱西亚吗,我们很能干的。” 而一旁那个据说很能干的阿莱西亚猛地抬起手,拍向了她的后脑勺,头顶的那个蓝色丸子都透着无语。 “对啊对啊!”眼看夏姆洛克也被收编,那群惊惶的奴隶终于缓了过来,转而追求起了公平。 “很遗憾,他们都没有带奴隶,无法激起我的嫉妒心。” “你们,才是被选中的幸运儿,”露西娅拽了拽锁链,把多弗朗明哥扯得一个趑趄,“感恩吧,这可是露西娅大小姐的恩赐!” “哦对了,”她突然侧过了头,声线扬起,“萨瓦托尔。” 被点名的萨瓦托尔应声出列,在众奴隶看叛徒的目光下,他双脚一并,背挺得直直的,声音恭敬又清晰,“露西娅大小姐,有何吩咐。” 露西娅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仆人守则给他们背一遍。” “好的大小姐!” 第118章 于是萨瓦托尔就像领班一样,矜矜业业地教育起了新来的仆人,“都给我记好了,大小姐站着你跪着,大小姐坐着你跪着,大小姐吃饭的时候你夹菜,大小姐上课的时候你拍照,大小姐出门的时候你拎包,还要在前面撒玫瑰花,并高喊:‘露西娅大小姐驾到。’” “还,还有,”罗西南迪一脸认真举起了手,“大小姐打架你捏肩,大小姐休息你扇风。” 说完后,他一路小跑到了露西娅身后,不是很熟练地替她捏起了肩,为那些正式工们做了一个良好的示范。 “我要杀了你!”“哇!这学我不上了!”听到这些严苛的守则,那些还没有经过生活毒打的小祖宗们不约而同地痛哭了起来。 “露西娅宫!您怎么又这样!?”文化课老师刚踏进教室,就崩溃地尖叫出声。 很遗憾,无论仆人们如何抗议,由于拥有开锁能力的恶魔果实能力者无法第一时间赶到玛丽乔亚,而露西娅用捏爆他们炸弹作威胁,精英班的同学们,只能在老师们含泪的目送下,串成一串,被露西娅牵着去炫耀。 餐厅里,小学部、中学部以及高中部的同学正在愉快地用餐,他们互相炫耀着新得的玩具,好不热闹。 “让开让开。” 突然,洪亮的吼声在门口响起,餐厅里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馥郁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鲜红的花瓣像雨一样倾泻而下。 精英班的布里安娜和多弗朗明哥一左一右地站在餐厅门边,他们一手捂着脸,一手向上空洒着新鲜采摘的玫瑰花瓣,萨瓦托尔站在他们后方,奋力挥舞着两把扇子,誓将这场花雨吹向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露西娅大小姐驾到!” 在那群精英班学生视死如归的喊声中,一个长相精致却十分陌生的小女孩骑着只穿了一条裤衩、四肢着地的皮尔格同学,隆重登场。 更夸张的是,那个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竟在她的面前弯下了腰,待她将手搭上了他的掌心后,他才虚扶着她,在窗边最好的那个位置落座。 有了皮尔格,也就野猪同学的前车之鉴,没有人胆敢反抗,奴隶们立即行动了起来,他们有的擦桌子,有的端菜,有的捶腿,分工明确,井然有序。 而夏姆洛克自从被露西娅套上了奴隶项圈后,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他机械地执行着露西娅下发的任务,不吭一声。 在奴隶们高效的工作下,不出片刻,露西娅就成为了整个餐厅的王。布里安娜站在她的身后,生涩揉捏着她的肩膀,多弗朗明哥则蹲在地上,用要把人锤死的力度,拼了命地锤着她的腿,露西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将夏姆洛克送到嘴边的饭菜一口吞下,与此同时,一旁的罗西南迪见缝插针地替她擦去了唇角并不存在的残渍。 “哐当!”碗筷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开玩笑的吧,喂饭那个,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学生们看着这仿佛被夺舍了一样的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毕竟,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夏姆洛克,即使是面对他们这些天龙人,也是一副看垃圾的模样,除此之外,他更是一个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的狠角色。而此刻,这样的一个人正在给一个陌生女孩夹菜,脸上不见丝毫傲慢。 餐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她,她不会就是那个露西娅吧?莱恩哈特·露西娅?” “夏姆洛克、布里安娜、多弗朗明哥......” 一个胖嘟嘟的普通班学生指着他们脖子上的项圈,吓得把嘴里的饭菜都喷了出来,“除了萨瓦托尔外,那几个硬茬子也都变成她的奴隶了?!” 第90章 菜刀与壁虎:就让这场大雨全都落下~ 很明显,这些硬茬子永远都是硬茬子,他们不会因为短暂的失利而一蹶不振。 在露西娅享受着午餐的时候,布里安娜和多弗朗哥不着痕迹地朝着各自的跟班们使了个眼色,这些人干坏事早就干出了默契,跟班们偷偷瞥了一眼露西娅的背影,发现她正沉浸在夏姆洛克的投喂中后,便趁着端菜的间隙,悄咪咪地溜进了厨房。 他们像群蚂蚁一样,窸窸窣窣地运输着作案工具。 “奴隶们,出发。” 吃饱喝足后,露西娅精神抖擞地去拿锁链,却突然,摸了个空。 “咦?”她转过了头。 一抹抹寒光划过了她的脸,晃得她眯了眯眼睛。 “露西娅!”布里安娜暴喝一声,她和其他人一起,得意洋洋地站在两米开外的安全位置,他们将各自的锁链缠在腰间,以确保不会被露西娅抢回去。 “唔!”她的心腹萨瓦托尔被捆成了一个粽子,被多弗朗明哥无情地踩在脚下,罗西南迪的嘴里则塞了块干净的抹布,布里安娜的两个小跟班将他所有的挣扎都镇压了下去。 哦豁,露西娅挑了挑眉。 “去死吧!” 面对毫无悔意的奴隶主,多弗朗明哥吹响了革命的第一声号角,奴隶们“唰”的一下举起了手中的菜刀,朝着露西娅扑来。 “啊!”她捧着脸,发出一声做作的尖叫,然后二话不说地拉过安妮,扭头就跑。 “不好啦,奴隶造反啦!”她情真意切地呼喊着,但背对着众人的那张脸,却咧得后槽牙都能看见了。 “别跑!”见露西娅终于“怕”了,布里安娜跟打了鸡血似的,拔腿就追,新鲜的鸡蛋和花椰菜不要钱似的,朝着奴隶主砸去。 露西娅拽着安妮,像蛇一样灵活地扭动着,一颗鸡蛋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精准地砸在了一位迎面赶来的老师脸上。 “快去看看!”不知道是谁大吼了一声,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同学纷纷冲出了餐厅,浩浩荡荡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空荡荡的餐厅里,夏姆洛克本来打定了主意要远离这场闹剧,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鸡蛋雨中那个异常风骚的背影,他的腿先于大脑的,追了上去。 “嘿嘿,野猪同学,你的准头不行啊。”露西娅一个弯腰,飞旋而来的菜刀擦着她的头顶掠过,在发现自己离奴隶们有些远了后,还特意放慢了脚步,等他们追上来一些,才再次提速。 “露西娅宫,您别跑了!” “多弗朗明哥圣,不要乱扔菜刀。布里安娜宫,您也是。” 赶来拉架的老师们顶着满头的鸡蛋和花椰菜,在刀光剑影中追着他们跑,而被绑住的萨瓦托尔和罗西南迪则落在了最后,他们像僵尸一样,一蹦一跳,艰难前行。 “唔唔!”萨瓦托尔疯狂地向一旁的夏姆洛克挤眉弄眼,试图让他替自己松绑,然而,夏姆洛克冷着一脸,一丝余光都没有分过来,他望着最前方的那个人影,不远不近地跟着...... “看你往哪里跑!” 露西娅带着她的奴隶们绕学校狂奔一周后,来到了教学楼门前的广场上,她站在高耸的方尖碑前,和安妮一起,被赶来的布里安娜等人团团围住。 “快给本少爷磕一百个响头,我就考虑原谅你。”多弗朗明哥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但他的脸上却十分兴奋。 “哼,还要给本小姐捏肩、捶腿。”布里安娜被她的跟班们搀扶着,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碧绿的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那个本应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露西娅,又笑了,这个笑容如此熟悉,熟悉得令人......后背发凉。 只见她和安妮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方尖碑上爬去,大理石打造的碑身上十分光滑,但她们手脚并用,跟加雅岛的猴子一样,“咻”的一下就窜到了最顶端。 多弗朗明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助跑就往碑上扑,然而,这个石碑上毫无借力点,他整个人刚扒上去,就像条鼻涕虫一样,丝滑地溜了下来。 “小丑!”看着底下这群人不停地滑上滑下,够不到自己只能无能跳脚的样子,露西娅捂着肚子,猖狂地笑了起来。 “你个胆小鬼,有本事给我下来!”布里安娜那头柔顺的金发炸开,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贵族形象,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裙子上的金片被震落了好几块。 此时,夏姆洛克也赶到了现场,那根锁链像个装饰品一样被他缠在手上,他和看热闹的学生一起抬着头,望着碑上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眨眼间,宽阔的广场上就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众目睽睽之下,露西娅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她从体育室顺来的实心球,安妮也从口袋里拿出了由多里安私下赞助的学院建筑图纸,不慌不忙地在露西娅面前铺开。 露西娅的目光落在那个她早已看好的设施上,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随即,她对着气急败坏的多弗朗明哥等人,将实心球高举过头顶。 正午的太阳正好落在她的手心,那颗平平无奇的实心球顿时发出了一阵闪瞎人眼睛的光芒。 第119章 “前方落球,请注意避让。” 伴随着轻快的喊声,实心球包裹着一层火光,从天儿降。 火球隔着墨镜,在多弗朗明哥的眼中极速放大,布里安娜的尖叫声贴着他的耳朵响起,他被吓得一个激灵,用尽毕生的力气向右侧一扑,那个火球擦着他的衣角砸在了地上。 “轰隆!” 他只觉脚下一空,广场的地面瞬间消失,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气流轰然爆发,把他掀飞到了半空。 一股温热的、粘稠的、极具刺激性的液体瞬间包裹住了他,在已然变成黄色的视线中,他看到了同样飞在半空的,屎黄色的布里安娜。 “啊!”众人的尖叫声中,浑浊的黄色液体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广场的地下冲出,可能是被压抑太久了,喷出的水柱竟足足有七层楼高。 位于爆炸中心的多弗朗明哥等人首当其冲,在被均匀裹上浆后,一个个倒栽葱似的,砸进了不远处的花丛。 而野猪同学他们则像是下菜一样,掉进了被炸开的化粪池里,他们在金黄色的水流中艰难地浮沉,仿佛一锅土豆炖牛肉里的土豆块。 夏姆洛克不可置信地抬着头,那半张着嘴还没来得及闭上,黄灿灿的大雨就兜头盖下,将他由内而外,浇了个透心凉。 “呕!” 他猛地弯下腰,然而,这个动作让他的嘴张得更开了,源源不断的雨水顺着脸颊淌下,随后肆无忌惮地涌进了他的嘴里。 “哦~就让这场大雨全都落下~” 在这场淅沥沥、哗啦啦、纷扬扬的雨中,神神叨叨却又激情澎湃的歌声从上方传来,夏姆洛克当即就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他一边干呕着,一边强撑着抬起了头。 方尖碑的最上方,一把巨大的雨伞悠悠地移了开来,露出了一张陶醉的脸。 “让你看不见我脸上的挣扎~yue~” 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露西娅俯视着他,脸上满是原始的快乐,毫无半分挣扎,当然,忽略她时不时的干呕的话。 不是,你也知道臭啊! 悲愤交加之下,夏姆洛克呕吐得更用力了,他死死捂着嘴,誓死不让更多的液体混进去,眼角都被熏得通红。 “化粪池炸了!呕!”“快来人啊!呕呕!” 这场大雨没有放过在场的任何人,无论他们如何奔跑,尖叫,都摆脱不了那无孔不入的黄色水滴。 “都快走吧~” 萨瓦托尔和罗西南迪跳着僵尸步,终于赶到了教学楼的门口,他们呆呆地看着外面那场致命的暴雨,死也不敢往前多跨一步。 四楼的窗边,伊凡和阿莱西亚默默地放下了手中土豆片,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离那扇挂满了固液混合物的窗户远远的。 “我晚点就回家~yue yue~” 当龙带着能开锁的能力者赶到现场时,就看到了这比地狱还地狱的场景,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坐在高高的方尖碑上,挥舞着一把金黄色的大伞,引吭高歌。 ......你的确要回家了。想到他在路上遇到的那批面色铁青的家长,龙捂着鼻子,眼角抽了抽。 开学第二天,由于不可抗力,学院沦陷,所有学生提前放学。 “哎,多弗啊,”校门口,多弗朗明哥的父亲霍名古把罗西南迪抱上马车后,自己也立即跳了上去,他赶忙拦住想要跟上来的多弗朗明哥,憨厚的脸上急得汗都要出来了,“要不,多弗你,你还是跟着车走回去吧。” “什么!”包浆了的多弗朗明哥一听就炸了,他一把推开拦着他的管家,在霍名古的尖叫声中硬是挤了进去。 马车剧烈地晃动着,接二连三的干呕声随之传来。 “这里,啊不,那里,把那根金针菇拿下来!”另一边,布里安娜的脸上青青黄黄的,他们家的侍女憋着气,在一个贵妇人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着。 一片混乱中,露西娅拉着安妮,二人像壁虎一样,紧紧地贴着学院围墙,在漆黑的阴影中,一寸一寸地向外挪去。 突然,她的手背碰到了一个热热的东西,就在她吓得差点跳起来的时候,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嘘!”同样鬼鬼祟祟的多里安一手捂着一个,他做贼似地张望了一圈,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后,掏出两个黑色麻袋就罩在了露西娅和安妮头上。 他一刻都不敢多待,夹起她们就往校外狂奔。 啊,她爸跑得可真快啊,十分有她的风范。露西娅悬在半空,狂风呼啸而过,蒙在麻袋里的脸上却是一派安详。 “......”加林拿着一块手帕,死死地捂着自己的鼻子,露出来的上半张脸满是扭曲。他的拳头捏了又放,放了又捏,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戳穿他那个正在逃命的老友。 他收回了瞪向那俩父女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狼狈不堪的夏姆洛克,那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垃圾。 “丢人现眼,自己坐车回去。”说罢,他再没有多看自己儿子一眼,转身就走。 校门的另一侧,萨瓦托尔的目光追随着麻袋下的那个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不见后,才在管家的搀扶下,走进了那个空荡荡的车厢。 *** 夏姆洛克日记节选: 真是噩梦一样的一天,她竟然把学校的化粪(划掉)排泄物(划掉)粪池给炸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子的人啊...... ————————!!———————— 本章引用了《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的部分歌词。 第91章 雨与飞屑:今晚夏姆洛克去我家玩,就不回来啦! 凭借着绝对的武力值和深不可测的下限,露西娅在入学后的短短两天内成为了学院的无冕之王。 而为了避免引起她的嫉妒心,从而被迫成为她的奴隶,再也没有学生敢将奴隶带到学校。 开学第三天,露西娅坐在窗边,在萨瓦托尔、罗西南迪殷情的问候声中,深深地吸了一口焕然一新的空气,果然,美好的学院生活,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 “萨瓦托尔、罗西南迪、多弗朗明哥。” 她踹了踹前拍的椅背,在多弗朗明哥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后,扬起下巴向三人宣布道,“恭喜各位,经过层层严苛的筛选,你们成功入选了精英班第一届射箭大赛的指定靶子!” “是!露西娅大小姐!”在安妮捧场的掌声中,萨瓦托尔和罗西南迪当即挺直了胸膛,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你这女人,凭什么自说自话啊!” 多弗朗明哥的额角蹦出了一个十字,与其他二人的神情格格不入。 “怎么,你怕了?”露西娅眉梢轻挑,露出了一个三分讥笑,三分漫不经心,四分不屑的目光,“连罗西南迪都比你勇敢呢。” “谁说我怕了!当就当!”果然,这个炸药桶就是如此简单易懂,一激就上当。 “就这么定了。”露西娅立即拔出了他插在兜里的手,用力地摇了摇,生怕他下一秒就跑了似的。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嘴脸,嘴角抽了抽。 “我和阿莱西亚可以加入吗?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伊凡拉着阿莱西亚走了过来,对着露西娅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俨然是一位教养完美的,真正的贵族。 “我们很有用的,”为了增加自己的竞争力,他还煞有介事地介绍起了二人的履历,“我们曾参加过多项全伟大航路型赛事,并均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如布莱克杯第一届默契大赛冠军、布莱克杯第二届竞速大赛冠军、布莱克杯第三届厨神争霸赛冠军......” “可以了可以了,”路亚赶忙抬手,截住了他那种报菜名式的自我介绍,她怕再听下去,餐厅就要打烊了,“恭喜二位,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 “感谢露西娅同学的信任,”伊凡优雅地朝露西娅伸出了手,这礼节性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是异常地赏心悦目,没有丝毫属于贵族的傲慢,“请允许我正式介绍一下,我叫伊凡,布莱克·伊凡,这位是伊赞巴隆·阿莱西亚。” 感情你参加的那些,都是自家的比赛啊...... “很高兴认识你,伊凡同学,”面对这份可能是注水了的简历,撤回offer显然是来不及了,露西娅维持着热情的笑容,和他们依次握了握手,“阿莱西亚同学,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是远房亲戚呢。” 只不过玛德琳已经和伊赞巴隆家决裂了罢了。 “真巧啊,”伊凡的笑了起来,“说不定,阿莱西亚还要叫你一声妹妹呢......” 阿莱西亚闻言,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几人寒暄的时候,后座的夏姆洛克“啪“的一声合上了他看了一上午的书,他好像看不见眼前这几个大活人似的,径直起身,他的肩膀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伊凡,随后旁若无人地从他们中间穿过。 “喂!“多弗朗明哥一把拉起被带倒的罗西南迪,怒气冲冲地喊道,“夏姆洛克你瞎啊!” 第120章 夏姆洛克却置若罔闻,他的脊背依旧挺的笔直,步履沉稳,看似和平日里那副小加林的模样毫无区别,然而,就在他刚刚撞到伊凡的刹那,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这个动静很细微,被他迅速地压了下去,就连被撞的伊凡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露西娅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由于没有人再敢惹事,平静又无趣的一天很快就结束了,放学后,露西娅和安妮去踩点了一下明天的比赛场地,等她们出来后,同学们都已经走光了。 “露西娅小姐,安妮小姐。”校门口,二人刚踏上了自家的马车,怀亚特管家就急急地迎了上来,向来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却略显凌乱,“你们有没有看到夏姆洛克少爷?” 在得到她们否定的答案后,怀亚特匆匆道谢,随即立即转过身,朝着空荡荡的校园走去,他的步伐带着罕见的焦灼,连额头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 夏姆洛克那家伙......从午饭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中午那个形单影只的背影莫名地浮现在她的眼前,露西娅抿了抿唇。 “停车!” 在安妮惊讶的目光中,她一个翻身,跳下了还没停稳的马车,“你们先走,我过会儿自己回来。” 说罢,她便一溜小跑,消失在了暮色笼罩的校园里...... 这个学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露西娅刚走进花园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她立即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一个隐蔽的树洞里,失踪了大半天的夏姆洛克正靠坐在角落里,他抱着膝盖,目光虚虚地望着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嘿,发什么呆呢。”一个脑袋猝不及防地从树洞的上方倒挂了下来,长长的头发像女鬼一样拖下,遮住了洞口的光线。 夏姆洛克被吓得一个激灵,他猛地一跳,但却忽略了那近在咫尺的洞顶。 就在他脑袋要开花的时候,一只手倏地拽住了他的衣领,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栽进了一个满是青草香气的怀抱。 “这种逃课的好地方,你怎么可以不叫我!”理直气壮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你不会想独享吧,这可不厚道啊夏姆洛克。” 他被轻轻推到一边,紧接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挤了进来。 露西娅刚钻进树洞,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方才夏姆洛克一直靠在洞里,此刻,殷红的鲜血正从他背后的衣服上渗透出来。 她的目光在那片暗色上停顿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移了开来,在夏姆洛克怔愣的注视下,露西娅将他一把揽了过来,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后背带离了那片粗糙潮湿的木壁。 “这地方也太小了,我就将就将就,和你一起分享吧。” 露西娅伸出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颈窝里。 “分享是一种美德,你也要学习,别老像你那个老父亲一样,怪讨人厌的。” “这个树洞真不错啊,要是下雨了还可以躲在这里听雨,只可惜玛丽乔亚不会下雨。” 絮絮叨叨的声音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大摇大摆闯进了夏姆洛克的耳朵,还带着那份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她也不管他的反应,照例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让他听不懂的话。 夏姆洛克绷直着身体,僵硬地靠着她的脖子,脸颊旁的制服泛着凉意,却比不上昨晚,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啪!”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磕得一片青紫,冰冷的寒意顺着腿骨向上攀爬。 “一身污秽,还被套上了奴隶项圈。” 一鞭。他的指节攥得发白。 “真是毫无体统。” 一鞭。他猛地咬住下唇。 “丢尽了费加兰德的脸。” 一鞭。他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连一个女孩都打不过,废物。” 又是一鞭。他重重地扑倒在了地上。 温热的气息抚过额头,扫去了回忆里的冰凉,那个他打不过的女孩,那个害他被父亲惩罚的罪魁祸首,正一无所觉地,将满怀怨愤的他,搂在怀中。 夏姆洛克慢慢伸出手,抵在了她的肩上。 下一秒,他的手指骤然收紧。他猛地攥住了露西娅的衣襟,好似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那根浮木。 “雨水打在树叶上,滴滴答答的,可好听了。” 女孩的声音清亮又鲜活,就像她所说的雨一样,将父亲冰冷的责骂冲刷得模糊不清。 “对了,你看过雨吗......哦当然,我说的不是昨天的那场雨。” 温暖的手心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精确地避开了他身上所有的伤口。 洞外的枝叶沙沙作响,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一切的一切都渐渐淡去,仿佛只有那交错的呼吸与那相贴的体温,才是此间唯一的真实。 真是的,这家伙总是这样,自说自话。自说自话地把他揍一顿,自说自话地把他当作奴隶,自说自话地把学校炸了。而现在......她更是自说自话地和他挤在一起,自说自话地将他按住,自说自话地说着这些,不知所谓的话。 真是......太讨厌了。 夏姆洛克将头死死地埋在她的胸前,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颤动,一股湿意无声地自她的衣襟上晕开。 露西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下来。 “下次,一起去看雨吧,”她轻声说道,“去看,真正的雨......” 太阳的余烬在湛蓝中挣扎,将池塘染成一片蓝紫色,露西娅蹲在岸边,专注地捣鼓着手里的东西。 “窣窣。” 身后传来的一阵脚步声,她径直起身,朝着来人的方向,伸出了手。 “回家啦。” 轻快的声音乘着晚风,拂过夏姆洛克的耳朵,氤氲的暮色中,她的脸庞模糊开来,但望向他的那双眼睛,却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虫鸣声在黄昏中渐渐响起,夏姆洛克沉默地走向了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沾满了湖水与微光的手...... 费加兰德大宅,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加林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儿子身旁的那个女孩,“你怎么来了?” 他可还没忘记,昨天她干得那些好事。 “好久不见啊加林叔叔,”与他的神情截然相反,露西娅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齁甜笑容,她不等加林反应便一个箭步冲到他身前,再一个起跳,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的腰,“你不欢迎露西娅吗?” 加林强忍着那股要把他勒死的力道,攥紧了蠢蠢欲动的拳头,挤出了一个亲切的笑,“怎么会呢......” 然而,客套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浓郁的土腥气便冲天而起,冰凉的湿意从他的腰间迅速扩散开来。 露西娅倏地松开了他,她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同时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袋子里剩余的淤泥一股脑地砸向了加林的脸。 加林不可置信地看着衣服上的污渍,下意识地侧身闪避,而就在这一瞬间,露西娅一把拽过夏姆洛克,飞也似地冲出了费加兰德的大宅。 “加林叔叔,今晚夏姆洛克去我家玩,就不回来啦!” 清脆的笑声在大厅中回荡,他们瞬间消失在了门口,将那身后那暴怒的吼声远远地抛在了金碧辉煌的大宅深处。 熙熙攘攘的街上,露西娅和夏姆洛克所到之处,浓得化不开的土腥气如影随形。 露西娅却毫不在意四周那些异样的目光和讥讽的低语,她肆意地奔跑着,沾着泥巴的裙角随风摇曳。 而就在这时,一个长得跟条哈巴狗似的天龙人冲了上来,他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用带着手套的手指着露西娅,“成何体统!真是丢尽了贵族的脸面!” 下一秒,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就飞进了他大张的嘴里,臭鱼烂虾的味道瞬间炸开。 “你怎么又丑又臭的?”露西娅歪着头,手上却毫不客气从袋子里又挖出一团泥,“赶紧回家吧,别丢人现眼了!”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泥巴向炮弹一样射出,第一团砸中了一个开口斥责他们的天龙人的发髻,第二团糊在了一个要过来打她的天龙人脸上,第三团、第四团......抬手间,露西娅就将讽刺他们的天龙人一一击倒。 “你,你竟敢!”街道上一片混乱,原本还趾高气昂的天龙人们被打得抱头鼠窜,身上的珠宝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满街的咒骂声中,露西娅跑了回来,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大袋淤泥,塞到了夏姆洛克怔愣的手里,“快帮忙!” 随即,她也不等他的回应,直直地扎进了惊慌的人堆,“都别跑,哈哈哈哈!” 女孩的笑声在街道上回荡,带着十足的畅快。 她仿佛一个生化武器,所过之处,天龙人尖叫着四散开来,而被她击中的那些人则跌坐在地上,对着她破口大骂。 第121章 合着你在池塘边蹲那么久,就是在挖这个啊...... 夏姆洛克捧着手中那袋乌糟糟的淤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人群中那个动如疯兔的人影,他就这么站着,看着,不知何时,他那紧绷的嘴角依然松弛了下来。 眼看几个骂得最狠的天龙人就要逃到她的包围圈外,夏姆洛克眼神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大团淤泥,朝着那几张还在叫嚣的臭嘴砸去。 气急败坏的干呕声立即传来,夏姆洛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他的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最终,压抑已久的笑声冲破了喉咙,他终于褪下了那副在外人面前故作老成的面具,真正地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夏姆洛克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二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却极有默契,他们在大街上杀了个七进七出,无人能敌。 “卫兵呢,快抓住他们!” 慌乱的人群中,玛丽乔亚的守卫姗姗来迟,突然,夏姆洛克的手腕被人猛地握住。 “跑啊。“ 两只沾满淤泥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露西娅拉着他,在玛丽乔亚繁华的灯火下狂奔。 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它们卷起那头墨色的长发,拍向他的脸颊,露西娅回过头,眼睛弯成一个极好看的弧度,万千霓虹跌入其中,摔成一片炫目的光。 他放弃了所有思考,任由她牵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鼎沸的人潮中穿梭,每一步都踏碎一地的流金。 什么体统、什么规矩、什么家族脸面,都和这片虚伪的浮华一起,被彻底地,碾成飞屑。 第92章 河豚与牙齿: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露西娅! 开学第四天,第一届学院杯箭术大赛在万众瞩目之下,正式开赛。 “啊!我不要当靶子。”操场上,被露西娅强制报名的皮儿格同学用力地向后仰着脖子,嚎哭着想要远离露西娅手中的尖叫河豚。 尖叫河豚就是本次大赛的计分道具,由皮儿格同学倾情赞助。当然,它们并不是真的河豚,而是用某种金属制成的玩具,只有一个苹果大小,一旦它们的心脏被射穿,就会发出一声嘹亮的尖叫。 而本次大赛的十四位靶子,都将在头顶绑上这个尖叫河豚,在操场的范围内奔跑,安妮和布里安娜谁射中的尖叫河豚更多,谁就获胜。 “不过,凭什么你的就值150分啊,”布里安娜的小跟班,贝尔第一个不服,“我们的都只有1分?” “就凭我比你们都难抓,”露西娅用力地薅住皮儿格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而且,两位参赛选手也都同意了。” “哼,”布里安娜闻言,冷哼一声,以示回应。 她调试着手中的弓箭,轻蔑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安妮,“那150分肯定会是本小姐的。” 安妮却好似没有听到她的挑衅似的,她活动了着手腕,在原地蹦跳了几下,她的目光平静地望向赛场,仿佛这些纷扰都与她无关。 “嗷,求求你了,露西娅,放过我吧!”另一边,皮儿格仍是没有放弃,他的头左扭右扭的,做着临死前的挣扎。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拿走了露西娅刚按在皮儿格头顶的尖叫河豚。 “我来。”夏姆洛克的声音淡淡的,他一脚踹走快贴到露西娅身上皮儿格,将河豚身上的带子绕到下巴上,打了个精巧的结。 夏姆洛克已然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模样,他微微扬起下巴,对着有些惊讶的露西娅挑衅地勾了勾唇,“我的分,无论是安妮还是布里安娜,她们一个都别想拿到。” 露西娅顿了一下后,头发猛地往他脸上一甩,“哼,走着瞧。” 她转过身,接过了劫后余生的皮儿格双手奉上的尖叫河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手中的这个河豚,好像有点胖。 “离开场还有3分钟,请各位选手和靶子就位。” 就在这时,本届大赛的主持人,樱子同学的声音就从扩音器中传来出来,她站在操场的最前方,兴奋地举着金色的话筒。她的旁边摆着一张极其精致的,也是由皮儿格同学赞助的长桌,本次大赛的汉娜裁判和龙裁判正坐在后方。 时间来不及了,露西娅三下五除二地带好了河豚,同时接过癞蛤蟆同学递上来的红色丝带,蒙住了眼睛。 她和其他同样蒙着眼的靶子一起,被带到了“狩猎区”。 “露西娅,我才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个!”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露西娅不用看,都能像想到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露西娅大小姐才是最强的好嘛。”萨瓦托尔立即拍起了马屁。 “我,我也这么觉得。”罗西南迪小声附和。 “这是靶子之间的比赛吗?那我投阿莱西亚一票。”伊凡也从众地凑了凑热闹。 “哼。”夏姆洛克不屑地冷哼一声。 “哔!” 眼看靶子们就要提前内讧了,发令枪猝不及防地响起,多弗朗明哥等人骤然噤声,如同真正的猎物一样朝着操场的各个角落跑了出去。 “嗷!” 仅仅过了一秒,河豚的尖叫声就响彻了整片赛场。 “罗西南迪,出局!布里安娜选手,1分!” 作为布里安娜的铁杆粉丝,主持人樱子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旗,那“1分”都快喊破音了。 “罗西南迪同学一步都没迈出,就左脚绊右脚地摔倒在地,真是一个优秀的固定靶啊!”伴随着她那激情四射的解说,观众席上,那些逃课来观赛的的同学们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嗷嗷!” 樱子还没高兴几秒,两声尖叫接连响起。 “贝尔、玲娜出局,安妮选手,2分,”樱子痛惜地锤了一下桌面,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她们竟然跑到一半撞在了一起,真是瞎啊!” 观众席上顿时嘘声一片。 赛场边,汉娜紧张得手心都快冒汗了,她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射出的每一箭,生怕一个眨眼,某个天龙人学生就被一箭爆头,而龙则是轻松得多,他将还冒着烟的发令枪扔到桌上,斜斜地靠着椅背,好似在度假。 之后的十几分钟内,河豚的尖叫此起彼伏,靶子们出局的方式也五花八门。 布里安娜的一箭擦着萨瓦托尔的鼻子射过,他被吓得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布里安娜的下一箭紧随其后,干脆利落地送走了他。 布里安娜找来的那几个女孩应该是从之前的撞车事故中吸取了教训,她们靠着各自身上的香水味集结到了一起,然后便一个拉着一个,像条毛毛虫似的向前移动。当然,这样子的确是不会摔了,但她们的速度也大大降低,被安妮和布里安娜一箭箭地射倒。 而看似非常靠谱的伊凡......他跑步竟然是匀速的,在他绕场锻炼了一周后,被布里安娜轻轻松松地射中。 不过最戏剧性的一幕,还是来自于多弗朗明哥,或许是因为强烈的胜负心,他一开始就跑错了方向,再加上飙升到极致的速度,他直接就冲出了场外。“砰”的一声巨响,他像只兔子一样撞在了一颗树上,随后,就被守株待兔的安妮感动地收下。 “安妮,5分,布里安娜,6分,场上还剩下夏姆洛克、阿莱西亚和价值150分的露西娅,”樱子握着拳头,声嘶力竭的吼声把龙都给吓了一跳,“布里安娜,冲啊,干掉他们!” 然而,这三个人真的异常棘手,夏姆洛克的速度非常快,有几次,箭矢好不容易都要碰到那个河豚了,他却总能一个极限侧身,让箭头只能堪堪擦过。 阿莱西亚的速度则是时快时慢,根本就抓不到任何规律,打乱了射手所有的预判。 不过,最夸张还是那个150分,天上地下,她不停地翻滚、腾挪,时不时来个后空翻,自由泳,三周跳什么的,十分具有观赏性。 “哇哦!”“哦豁!”露西娅的每一个动作,都引起了观众席上的一阵惊呼,随着她在空中一个八字开,安妮和布里安娜的箭同时从她的胯/下急驰而过后,全场的气氛都达到了高潮。 汉娜看着那险之又险的两箭,捂着心口差点没撅过去,而龙则是从淘汰了的伊凡手中接过了一袋土豆片,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操场边,多弗朗明哥捂着头顶那个越来越红的肿包,被罗西南迪扶到了一边,也不知道露西娅又做了什么高难度的动作,观众席再次沸腾了,他们被推搡着,挤到了皮儿格身侧。 此时的皮儿格却异常地亢奋,那双黄豆大小的眼里竟爬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露西娅头顶的那个胖河豚,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下注,下注啦。”罗西南迪的另一边,萨瓦托尔早已忘了自己在赛场上丢人的模样,他捧着一个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木盒子,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 第122章 “我压布里安娜!”一块金灿灿的手表被扔了进来。 “我压安妮。”木箱里多了一颗碧绿的钻石。 “炸死你......” “我也压布里安娜,安妮必输!” “炸死你......” 在此起彼伏的押注声中,罗西南迪终于听清了皮儿格嘟囔着的话,他不可置信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滴。” 就在这时,一道电子音悄然响起,这个声音极其轻微,刚一出现,就被全场的呐喊声淹没。 场上的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的耳朵倏地一动,竟同时停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种机会不容错过,安妮和布里安娜毫不犹豫地搭箭,将他二人头上的河豚射落。 中箭的河豚发出刺耳的哀鸣,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一把扯下蒙眼布,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赛场中央,露西娅的头上,那个胖乎乎的河豚正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动,而它的肚子上,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微弱地闪烁着。 夏姆洛克的眼睛瞬间瞪大,那张一贯冷漠的脸上竟满是毫不掩饰的骇然,明媚的阳光恰好照进了他的眼睛,伴随着一阵刺痛,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但他却硬生生地睁着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好似浑然不觉的女孩。 裁判席上,龙的脸色猛地一变,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土豆片“呼啦”一声撒了满地。 这突然起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在当场,押注声、呐喊声、欢呼声都被骤然掐断,沸腾的赛场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在这片寂静中,原本那道细微的电子音,此刻却变得如此清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滴,滴,滴......” 那是......那是奴隶项圈爆炸前的声音! 夏姆洛克的心跳骤然一停,他脑中一片空白,想也不想地就朝着那个正在后空翻的人影冲了过去,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残影,这个速度,比他之前比赛时的还要快上好几倍。 是的,后空翻,他没有看错,在这生死关头,露西娅竟顶着那个滴滴作响的河豚,像个风火轮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地翻着那该死的后空翻。 “别过来。” 就在他的指尖要碰到露西娅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按在他的胸前,扼住了他往前冲的势头,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随之传来,夏姆洛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撞在了刚跑过来的阿莱西亚身上。 他踉跄着跌坐在地,猩红的中长发凌乱地披散开来。 “不能破坏比赛的公平与公正。” 堪称不可理喻的话砸进了他的耳朵,夏姆洛克错愕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望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 “安妮,布里安娜!”清亮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鲜红的丝带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度,“比赛还在没结束呢!” 露西娅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刻不停,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而放水的意思。 “你,你搞什么啊露西娅!”多弗朗明哥头也不疼了,他顶着那个滑稽的大包,攥紧了拳头就要冲过去,“那可是炸弹啊!” “疯子......”被点名的布里安娜从齿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她的牙咬得死紧,浓郁的铁锈味弥漫开来。她紧紧盯着那个高速移动的身影,冰冷的弓弦跟随着她的手指微微颤动。 “滴,滴,滴滴滴。” 炸弹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加快,布里安娜心里一急,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 箭矢离弦的刹那,她的心就跟着直往下坠,冰冷的寒意袭卷全身。 “糟了!” 箭矢裹挟着疾风,竟朝着露西娅的面门而去。 “露西娅!”萨瓦托尔捂着嘴,发出了一声老鼠一样的尖叫。 电光火石间,一道比她更快、更凌厉的箭光从布里安娜的身边追了上去,在她的箭尖碰到露西娅额头前,将其精准地撞了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道箭气掠起了布里安娜的长发,银色的光芒照亮了她的眼睛,那道箭如同一道流星,瞬间贯穿了那个胖胖的河豚。 布里安娜怔愣地转过头。 不远处,安妮闭着眼睛,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滴——” 尖锐的电子音骤然拔高,河豚肚皮上的红点飞速地闪烁着,连成了一道红光。 “轰!” 炙热的火球在露西娅的斜后方炸开,漆黑的浓烟翻滚升腾,瞬间吞噬了了她的脑袋。 那根飞扬的丝带拖着燃烧的火光,缓缓坠落。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爆炸定在了原地。 夏姆洛克半跪在地上,脑中满是刺耳的嗡鸣,他惨白着脸,嘴角抑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咳。” 就在汉娜要被吓晕过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咳嗽声从那团浓烟中响起。 紧接着,一双手用力地挥了挥,漆黑的烟雾被搅动,渐渐散去,露出的了一口格外雪白的......牙齿。 露西娅吐出一口黑烟,黑得发亮的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樱子,还不报分?” 活力十足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樱子看着那排闪闪发光的牙齿,下意识地举起了话筒。 “安,安妮,150分,共计156分。” 梦游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这片沉默的赛场上回荡。 “第一届学院杯箭术大赛胜者,安妮。” ......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露西娅!” 第93章 小熊与蜡烛:脱......脱衣服?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露西娅!” 夏姆洛克真的要被她搞疯了,他猛地冲了上来,一把攥住她的衣领,他脸上的神情堪称狰狞,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 “露西娅,你没事吧!”萨瓦托尔被他吼回了神,他扔下手里的木盒子就往操场上跑。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遮住了他的视线,穿着海军制服的龙冷不丁地出现在露西娅的面前,他抬起手,捏了捏她的头。 手下的脑壳圆润饱满,没有一丝凹陷,也没有任何出血或者淤青。 真是,好铁的头啊...... 龙内心惊叹,但脸上却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她没事。” “嘿嘿。”露西娅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她移开眼,把那个要崩溃了的夏姆洛克往旁边推了推。 这时,安妮也跑了过来,在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后,便把手伸进了那个爆炸头里,纤细的手指穿梭在发间,动作轻柔又利落,露西娅炸起的头发肉眼可见地柔顺了起来。 “嗷!” 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从观众席上传来。 “竟然是你!皮儿格!”多弗朗明哥骑在皮儿格身上,一拳一拳地砸向他的脸,而罗西南迪则见缝插针地往皮儿格身上踹,这一次,他罕见的一跤都没摔。 突然,一股疾风掠过,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被猛地掀开,夏姆洛克的脸上满是狠戾,一脚踹在了皮儿格的胃上。 在樱子等人的惊呼声中,一大口鲜血从皮儿格的嘴里喷了出来。 “砰砰砰!” 伴随着飞溅的血液和牙齿,夏姆洛克死死揪住皮儿格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夏姆洛克的脸颊上溅上点点血色,将那双猩红的眼睛映衬得愈发暴戾,皮儿格此时连哀嚎声都发不出来了,在撞击的闷响中微弱地抽搐着。 之前就算被人冒犯的,夏姆洛克也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骇人的神情,一时间,所有学生都被吓得怔在原地。 看着就要被活活打死了的皮儿格,龙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刚要去制止,一只手就先一步地,按在了夏姆洛克的手腕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敬佩的目光纷纷投向那位勇士。 露西娅牢牢握着夏姆洛克的手,强行扼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对着侧过头来的夏姆洛克,她讪讪地挤出了一个笑,“他好像有点死了。” 她的脸上黑漆漆的,配合着那破天荒的心虚,竟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滑稽。 熟悉的无力感漫上心头,夏姆洛克眼中的红光渐渐熄灭,他手一松,皮儿格的脑袋“咚”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等候已久的医护人员立即上前,将皮儿格抬上担架后,与失魂落魄的布里安娜,擦肩而过。 事关两个天龙人,事情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皮儿格因为被露西娅羞辱,一直对她怀恨在心,而他恰好有一个拥有海妖血统的鱼人奴隶,那个奴隶通过其特有的能力,放大了他的情绪,并“谏言”可以趁此比赛炸死露西娅。 对此,露西娅只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要亲自处理那个奴隶。”在皮儿格家长登门道歉,希望她不要再追究时,她冷冷地说道...... 冰凉的月光下,露西娅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膝盖坐在阳台上。 她楼下的房间静悄悄的,那里正关着皮儿格家里连夜送来的鱼人,她只在他被送来的时候匆匆瞥过一眼。 第123章 她记得,他那本应高大的身躯好似脱水了一样,干瘪得连肋骨都清晰可见,而他身上,更是遍布着各类伤痕,有的像是被烫的,有的像是被刀剜的,新的伤痕覆盖在旧的伤痕上面,密密麻麻的,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露西娅拖着腮,望着地面,目光却没有焦点。 那个鱼人有着一张憨厚的脸,一点都不像她想象中的海妖。 她想,如果他没有被抓,没有被折磨的话,他应该会长得像只小熊一样吧,只不过,是生活在大海里的小熊...... 他是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而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露西娅感到了久违的不知所措,她连见他一面都不敢,更不知道该去和他说些什么。 去问他为什么要杀自己吗,还是去告诉他自己和他无冤无仇呢。 呵...... 露西娅自嘲地笑了。 别开玩笑了,莱恩哈特......露西娅...... “喂,露西娅!” 一道傲慢的声音闯了进来,夏姆洛克翻过阳台,落在了她的身边。 “你答应过,要给我上药的,”他在露西娅的面前蹲了下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头,“你不会想赖账吧。” 因为昨晚二人大闹玛丽乔亚,夏姆洛克理直气壮地提出继续去她家借住,并拿她白天的胡作非为作为要挟,要求她给自己上药以表歉意。 想到他那副快被吓疯了的样子,难得有些愧疚的露西娅再次把他领回了家,她像昨天一样,将其安置在了隔壁的客房中。 “......我当然不会赖账。” 事关她的人品,露西娅立即收起了有些涣散的思绪,她夺过夏姆洛克手中的药瓶,对他扬了扬下巴,“把衣服脱了。” “脱......脱衣服?”夏姆洛克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突然僵在了原地。 “当然,”露西娅指了指他的后背,“你还要不要上药。” “要,你别想耍赖。“夏姆洛克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双手交叉,捏上了衣摆,一丝丝红色渐渐爬上了他的耳朵。 他的手指紧了紧,衣角刚提起又放下,刚放下又提起,要脱不脱的。 “算了,我来。” 见他再这样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露西娅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的衣服从头上拔了出来。 “你,你还有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他的脸涨成了个西红柿,仿佛下一秒就要熟了。 “你还有没有男孩子的样子,”露西娅将他翻了过去,让他背对着自己,“大庭广众之下袒胸露乳的,有没有羞耻心。” 她嘴上笑骂着,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冰凉的膏药被均匀得抹到每一道鞭痕上,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这里又没有别(人)......” 夏姆洛克的话顿时梗在了喉间,他僵硬地挺直着身体,所有感官都变得异常迟钝,唯有背后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与她之前捶他时的触感完全不同,暖暖的体温落在他的背上,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凉意。 阳台上突然安静了下来,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只剩下了花园里昆虫的低语声。 良久,久到蟋蟀之间的话题已经从早上吃了什么变成了下周一早上吃什么的时候,低沉的话音再次响起。 “那个奴隶......” 红色的发丝缓缓滑落,夏姆洛克垂下脸,眼中的星光顿时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你要是不好处理的话,我来。” 身后的那只手猛地抖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按向了刚结痂的伤口。 “......不......” “咕咕,”还不等她开口,一阵做贼似的声音从花园里传来,“咕咕。” 露西娅愣了一下后,跑到了阳台边,顺着声音的方向,她在杜鹃花丛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伊凡和阿莱西亚一人占着一个花丛,他们和杜鹃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只露出了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带上那个鱼人,带你去个好地方。”伊凡把嘴伸出了花丛,他压低声音,对着她做着夸张的口型。 就在这时,隔壁的安妮也探出了脑袋,看到没穿上衣的夏姆洛克,她的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天晓得她在旁边听了多久的墙角。 面对伊凡那没头没尾的邀约,露西娅没有片刻犹豫,她对安妮点了点头,随即拽起好像有点生气的夏姆洛克以及他的衣服,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她从一楼的房间里牵出那个鱼人后,五人一起,猫着身子,鬼鬼祟祟地消失在了朦胧的夜色里,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夏姆洛克,他是格格不入地挺直着身体,走出去的。 顶楼的窗前,玛德琳靠在多里安的怀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以,你们要带露西娅去哪里?” 潮湿的地道里,夏姆洛克将滴落在脸上的水珠抹去,他看着最前方捧着蜡烛的伊凡和阿莱西亚,皱着眉头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玛丽乔亚那个偏僻的仓库下面,竟然藏着一条密道...... “露西娅,关于这个鱼人了,你有什么打算吗?”伊凡却直接没有回答他,他踢开滚落的小石头,扶住了差点被绊倒的阿莱西亚。 被点名的露西娅则仍是沉默地跟在最后,她左手拉着安妮,右手拉着锁链,那个鱼人的灵魂仿佛已经死去了一样,他木着一张脸,锁链牵着他去哪就去哪,他不反抗,不咒骂,不哭泣,仿佛带着他去死都可以。 “没关系,这条路还很长,”久久等不到回应的伊凡转过了头,他将蜡烛举高了一些,在摇曳的烛火下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也许等出去了,你就想好了。” 露西娅望着那双好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攥着锁链的手紧了紧。 ...... 一路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阿莱西亚在一块石壁上敲击了几下,通道尽头的那块石头无声地划开,凉凉的海风吹了进来。 露西娅跟着钻出密道,感受着拂过脸颊的凉意,她不由地向前小跑了起来,直到来到悬崖边缘才停下。她低下头,不可置信地向下望去,广阔的大海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几只海鸥鸣叫着划过长空。 “玛丽乔亚悬在红土大陆的上空,而这块悬崖位置很特别,它的上方是一片森林,它的下方,直接就是大海。” 随着伊凡的话,阿莱西亚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淡紫色的章鱼,“而它,则可以像个降落伞一样,带人下去。” 看着露西娅越睁越大的眼睛,伊凡笑了起来,“只不过,下面的海流十分复杂,一般人类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在“人”这个字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伊凡,你!”夏姆洛克终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他刚要上前,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量牢牢地按在原地。 露西娅没有看他,只是沉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冰冷的金属膈着她的掌心,但她却握得很稳。 随即,她松开了按在他肩上的手,转过身,朝着身后的鱼人走去。 夏姆洛克下意识地想去阻止,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触及露西娅的那一刹那,所有不赞同的话语都像是卡住了一样,再说不出半个字。 从傍晚开始,她的眼里就充满了他读不懂的情绪,好似愧怍,又好似无力,他不理解她为何会因为一个低贱的东西而产生这种情绪,更何况,那条该死的鱼还要杀了她。 然而,即使他再如何无法理解,她因这些情绪而滋生的痛苦,他却无比清晰、真真切切地感受着。 莫名的,他不想让她痛苦,他可以替她杀了那条鱼,他也可以替她杀了皮儿格,只要她能够不再痛苦。 而方才,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湛蓝的大海映在她的眼中,似乎将她的痛苦冲淡了一些,一丝极其细微的庆幸,好似一点微光,从那沉默了一晚上的眼中亮起。 就那一点光,就足以让夏姆洛克按耐下对那条鱼的全部杀意,退让到一旁。 海风掠过,带着咸涩的气息,也带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响。 露西娅轻轻地取下那个锈迹斑斑,不知道禁锢了这个鱼人多少年岁的项圈,尽管她的动作极其小心,但项圈脱离的瞬间,仍是无法避免地擦过了他颈间溃烂的伤口。 然而他却仿佛没有痛觉一样,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悬崖边缘,自由了的鱼人木然地站在那里,哪怕大海就在脚下。 就在这时,一只默不作声的安妮走了上来,她从怀里拿出一罐崭新的伤药,放进了他腿边唯一还算完好口袋里。 “躲起来,不要再出现了。” 露西娅一把将他推下悬崖,紫色的章鱼像气球一样倏地在空中张开,裹住了那具遍体鳞伤的身体。 鱼人仰面躺在柔软的触角间,露西娅的目光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 对着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恨意,她微微张开了嘴。 第124章 “我叫露西娅,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刚一出口,就被吹散在了风中。 第94章 跳跳虾与兔子玩偶:杀了所有人,你就可以活着走出这座岛。 海风拍打着露西娅的脸庞,她手中的面包不翼而飞,一只胖的有些亚健康的海鸥挑衅地在她的上空盘旋了一圈后,拍拍屁股消失在了大海的尽头。 露西娅靠在船舷,半年前那个晚上,她在玛丽乔亚的悬崖上遥望的大海,此时近在咫尺。 “露西娅宫,可以去用午膳了。”甲板上,一个苹果脸的侍女朝着厨房的方向,恭敬地欠身。 “露西娅宫。”一个光头中将见她走过,低沉地问了声好。 露西娅微微颔首,穿过甲板上肃立的海军后来到了二层餐厅,她接过一个中年侍从递上的鲜榨果汁,在正中央的圆桌上落座。 多弗朗明哥正朝着他身侧的萨瓦托尔炫耀着一把精致的手枪,他的手伸得老长,差点把枪给掉到了萨瓦托尔面前的南瓜汤里。 在看到露西娅终于来了后,他把枪往她的方向挥了挥,“露西娅,这次休学旅行你有带什么好东西吗?” “我带着你啊,我的奴隶。”露西娅接过罗西南迪手上的海鲜汤,惬意地喝了一大口。 “哎,露西娅宫,咳咳,”汉娜老师匆匆赶来,她一边咳嗽着,一边对着露西娅连连摆手,“您可不能再给其他同学套上奴隶项圈了啊。” “汉娜老师,您这咳嗽怎么还没好。”看着汉娜咳得通红的脸,露西娅的眉毛微微蹙起。 “是啊汉娜,”另一桌上,布里安娜被跟班们簇拥着,嫌弃地捂住了鼻子,“这都咳了半年了,回去找我家的医生给你看看,免得,免得你传染给我,哼。” “医生说是慢性病啦,没什么大碍。”汉娜捂着嘴,十分有素质地跑到窗外去咳嗽了。 正说着,一只剥了壳的跳跳虾被扔进了她的盘子里。 “我不爱吃虾,你帮我吃了吧。”夏姆洛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叉起碗中的牛肉送进了嘴里,他垂眸咀嚼的模样,和那个装模作样的加林越来越像了。 “啧。”露西娅盯着盘中翻着粉色的虾肉,突然伸手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装模作样。” 另一边的安妮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白眼,以表认同。 自从炸弹事件后,皮儿格就休学了,而精英班的所有刺头们,也自此被摆平,在没有任何人作妖的情况下,第一个学期过得特别的快,而今天,精英班的近四十位同学正式开启了为期一周的休学旅行,据说,目的地好像是个常年下雪的国家,他们也正好可以在那里过新年。 露西娅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欣赏着厨师长带来的大象鲔鱼烹饪表演,这位厨师长长得很是面善,银白的头发像个蘑菇一样盖在她的头顶,笑起来像个慈祥的老奶奶。 一阵阵鲜香气扑面而来,在将大象鲔鱼分到各个人的盘子里后,厨师长深深地鞠了个躬,在露西娅等人的掌声中,笑着回到了厨房。 多弗朗明哥敷衍地拍着手,他瞥了一眼都快把手拍红了的露西娅,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好鼓掌的。” 浪涛拍打在船身,掀起一朵朵洁白的水花,这艘专门定制的大船行驶地十分平稳,露西娅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在海上。 突然,伊凡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他定定地望着那片蔚蓝的大海,在露西娅有些疑惑的目光中,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这个航向......不太对劲。” “什么?”露西娅和阿莱西亚立即走了过去,窗外只有茫茫的大海,露西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提前看过航线图,”伊凡的指尖触上了冰冷的玻璃,“这次的目的地是一座冬岛,我们已经航行了七八个小时了,按理说应该会看到一些碎冰才对。” “会不会有误(差)......” 重物倒地的声音接连从三人身后响起,露西娅猛地回头。 安妮他们双目紧闭,昏倒在了桌上,夏姆洛克则摔在地上,他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往她这边看来。 但下一秒,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在她的视野中旋转了起来,伴随着身侧传来的两声闷响,她的眼前骤然一花。 “咚!” ...... 泥土的气息,到处都是潮湿的泥土气息,露西娅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烟雨中的大山。 如果没有那股血腥气就好了。 露西娅的鼻子动了动。 等等,血腥气!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森白的獠牙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她下意识地向后一滑,泥土上的青苔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抹红痕。 她双腿往空中一扫,将一个温热的东西踹飞了出去,随后借势翻身而起。 阵阵低吼声从四周传来,一群七八米高的狼缓缓逼近,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森林里散发着冰冷的光。 刚刚被她踹飞的那只狼也重新爬了起来,它抖了抖毛上的落叶,对着天空长啸一声,这一声仿佛是什么信号,狼群长着狰狞的大嘴,齐刷刷的朝着她咬来。 腥臭的口水喷到了露西娅的脸上,她的微微歪过头,狼爪从她的脸侧掠过时被她一把抓住,她腰部一转,将那头狼甩了出去,砸向了身后包过来的狼群。 “轰!” 趁这个机会,露西娅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深处狂奔而去。 她不时地矮身,避开了横生的枝条,她应该是在一片古老的森林里,数不清的巨树静静地伫立着,粗壮的树根盘根错节,横梗在地上,青黑的乌云压在层层叠叠的树冠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雨来。 “嚎!”一阵阵狼嚎声再次从身后传来,土地也随之震动了起来,昏暗的光线下,露西娅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脚下,避开了那些绊人的树根。 该死,也不知道安妮他们怎么样了,想到萨瓦托尔、罗西南迪,还有布里安娜那群跟班的弱鸡模样,露西娅的脚步再次加快。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忧,野兽的嚎叫从森林的四处传来,紧跟着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整片森林仿佛彻底苏醒了一样,到处都是危险的气息。 露西娅死死皱着眉头,脚步一拐,朝着最近的那声尖叫处跑去。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的头顶那些茂密的树冠间,一只只蜗牛正静静地趴在阴影中,冷漠的眼睛如同摄像头一样,随着她的身影转动着。 森林另一边,夏姆洛克一拳将一只硕大的兔子击倒,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上蜿蜒而下,上面是三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啊啊啊!” 一连串的惨叫从他身后传来,癞蛤蟆同学,也就是尤里,手脚并用地从一个山坡上滚了下来,一只一米高的灰老鼠从坡顶探出了头,它对着尤里,一跃而下。 夏姆洛克本不想理睬,奈何落在他头上的阴影却越来越大,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起脚将它的头骨劈得粉碎。 “夏......夏姆洛克......”尤里满身是血,瘫倒在地,一阵阵湿意从他的裤子中蔓延开来,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失神地喃喃,“克里斯蒂安......休......还有迈尔斯他们,他们,他们都被吃掉了!” 尤里以及他报的这一串人名都是之前和皮儿格一起混的,而这次,他们这九个人被投放到了一起,也同时醒来。 尤里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几双大睁的眼睛,他猛地攥紧了插在口袋里的手,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夏姆洛克,救救我。”他跪在地上,望着那个冷漠的背影,“求求你,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 而他苦苦哀求的那个夏姆洛克却看也没有看他,他踢开挡路的老鼠尸体,毫不犹豫地朝着动静最大的方向跑去。 鲜血顺着夏姆洛克的手臂淌下,随着他的步伐在林间溅开点点猩红,然而,即使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他也仍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皮儿格死死咬着牙,铁锈味立即蔓延了开来,他盯着前方那个快要消失的身影,用尽全力撑起身子,追了上去。 交错的枝干间,夏姆洛克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不断地改变着方向,数不清的猛兽从森林的阴影中朝他扑来,就在他抬手挡住一只黑熊的巨掌时,一阵幽光突然突然从枝叶间罩了下来。 他猛地抬头,天空上,一块覆盖了整片天幕的巨型投屏倏地亮起。 “诸位,下午好。” 冰冷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一个裹在兔子玩偶服里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上,它的声音应该是经过了特殊处理,难辨男女。 森林各处,那些正在逃跑、战斗或躲藏的人影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欢迎来到诸神之战——正式赛。” “本次游戏规则很简单,杀了所有人,你就可以活着走出这座岛。” “当然,也要注意森林里随即触发的各类彩蛋哦~” 屏幕中,那只兔子玩偶仿佛一个真正的节目主持人一样,竟有些俏皮地拖长了尾音,然而,配合着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第125章 “谁要玩这种鬼游戏啊,你知道你在和谁作对吗!”多弗朗明哥大口喘着气,对着天空破口大骂。 “正式赛?”伊凡躲在一颗树丛里,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然而,无论他们是惊恐,还是愤怒,那到毫无波澜的机械音仍在继续。 “下面,让我们欢迎本次正式赛的所有参赛人员。” “堂吉柯德家族,多弗朗明哥。” “堂吉柯德家族,罗西南迪。” “费加兰德家族,夏姆洛克。” “......” 伴随着他的播报,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空中接连出现,背着弟弟狂奔的多弗朗明哥、趴在一根树干上瑟瑟发抖的萨瓦托尔、躲在山洞里的安妮和贝尔、正与一群鳄鱼搏斗的阿莱西亚、一个平平无奇的树丛,在那些划过的画面里,夏姆洛克看见了正抬着头,面无表情的自己。 “......最后一位,莱恩哈特家族,露西娅~” 夏姆洛克一错不错地盯着天空,终于,天幕上映出了他最想见到的那个身影,画面中的露西娅正溜着一群巨狼在森林里狂奔,她一边奔跑,一边望着天空,还时不时地伸出手,将咬来的饿狼锤飞出去,白金色的制服上浸染着斑驳的血迹,不知道是她的,还是狼的。 夏姆洛克的瞳孔骤然一缩,趁他分神的刹那,头顶的熊掌猛地下压,尖利的爪子切断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另一只手,死死顶住了那只大掌,全身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动着,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余光仍没有从那个染血的身影上移开。 “另外,本次正式赛还加入了一位特别的选手......” 在众人正在四处寻找摄像头时,兔子玩偶再次开口。 与此同时,屏幕中的画面开始飞速切换,而就是这个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夏姆洛克身后传来,知道来人是谁的夏姆洛克没有理会,他手臂上的青筋突然暴起,大喝一声,将庞大的黑熊整个掀开。 “夏姆洛克。” 惊恐的声音紧贴着他的后背响起,夏姆洛克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他正要抬腿将他踢走,一股刺骨的凉意就先一步穿透了他的后心。 “那就是我们诸神之战——预选赛的冠军,里莫西斯·尤里!”兔子玩偶的声音同步响起,夏姆洛克竟从那毫无起伏的音调里听出了满是恶意的欢快。 一阵剧痛扩散开来,他缓缓抬起头,屏幕上赫然映着他与尤里的脸,就在这时,尤里突然拔出了插在他后背的匕首,滚烫的鲜血溅到了二人的脸上。 “去死吧夏姆洛克!”他的身后,尤里举起匕首再次朝他刺来,那双向来不敢直视他的眼里满是癫狂。 闪烁的幽光下,露西娅猝不及防地被树根绊了一下,身后紧追不舍的独眼狼“嗷”的一下冲了上来,一爪子挠在了她的胸口。 某个狭窄的树洞里,布里安娜望着天空,下唇被咬得泛白,她将樱子按在怀里,牢牢捂住了她的嘴巴。她们身后,一条墨色的蟒蛇,缓缓游过。 屏幕上,就在尤里的匕首要刺中夏姆洛克的那一刹那,夏姆洛克那张错愕的脸突然被一双扩散的瞳孔替代。 尤里、克里斯蒂安、休等九人互相厮杀的画面在屏幕上依次播放,最后,尤里将匕首从迈尔斯的脖子里抽出,脸上眼泪与鲜血糊成一片,他对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大笑了起来。 “怎么样,各位,我们尤里的表现是不是很精彩呢。” 兔子玩偶咯咯笑了起来。 “撒~哪一位‘神’会在活到最后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天空中的屏幕骤然消失。 *** 圣地,玛丽乔亚。 “我的克里斯蒂安!” “你们海军是干什么吃的!我要把他们挫骨扬灰!” “那条航线不是很安全吗?那可是世界政府专用航线之一啊!” 克里斯蒂安等人的家长捧着生命纸燃烧后的灰烬,凄厉地哭喊着,其中一个天龙人崩溃地举起枪,对着一个海兵就要扣动扳机。 “够了!”加林铁青着脸,大吼一声,令人窒息的气势喷涌而出。 房间内的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瞬间安静了下来。 “还没有收到消息吗?”加林的眼里满是暴虐,他攥紧了手中那张熊熊燃烧的生命卡,对着海军元帅空厉声喝道,“都已经失联了整整一天了” “他们所处的海域磁场是紊乱的,所有人的生命卡都无法定位。”空元帅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加入海军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绑架天龙人的,绑的还都是些极其显贵的家族的继承人。 “那护送他们的g4支部中将呢?找到他没有?”多里安捏着两张生命卡,其中一张已经烧没了一个角。 “他的生命卡在出发前就被销毁了,”华丽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披大将披风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内鬼应该就是他。” “蒂莫西中将的背景十分干净,我们还在继续调查。”一个年轻的海兵紧跟着走了进来,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们还要调查到什么时候!鹤辞!”布里安娜的母亲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那位海军本部大将的衣领。 “行了,安德烈亚,”菲奥娜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她缓缓起身,“他的背景,我亲自去查。” 布莱克·菲奥娜,伊凡的母亲,同时也是世界政府谍报部门和科学部门的总负责人。 第95章 雨与僵尸:痛的话,就咬住我。 “去死吧,夏姆洛克!” 电光火石间,夏姆洛克将身子猛地侧身,匕匕首擦着心口刺入,堪堪避开了要害。 他的神色冷得厉害,夏姆洛克忍着后背的剧痛,反手扣住了尤里的手腕。 “啊!”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他将人狠狠地甩向了那只再度扑过来的黑熊。 伴随着扭曲的尖叫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鲜血的味道瞬间在森林里弥漫开来,夏姆洛克转过身就朝着幽暗的森林里跑去...... 鲜血滴滴答答,溅落在墨绿的树叶上,低沉的吼声自密林深处出传来,夏姆洛克跌跌撞撞地在枝叶间穿梭,视线一片模糊,背上插着的那把匕首摇摇晃晃,鲜血不停地从刀刃与皮肉的间隙中涌出,将他的衣服浸透成一片暗红。 茂密的藤蔓间,一个洞口若隐若现,夏姆洛克一个闪身,踉跄着扑了进去。 潮湿的苔藓气息瞬间将他包裹,他跌坐在地上,望着洞口斑斑驳驳的血迹,将腿边的一块锋利的石子捡了起来。 丝丝缕缕的寒意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大量失血让他的意识逐渐涣散了起来,就连疼痛都开始变得迟钝。 一阵狂风卷过,万千枝叶齐齐作响,不知为何,夏姆洛克莫名想到了开学第三天的那个傍晚,那一天,他的后背也是那么的痛,那一天,他的身侧也萦绕着难闻的血腥气。 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过了一瞬,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地靠近了洞口。 细碎的声音在他的耳旁萦绕,将林间那些危险的嘶吼尽数覆盖,夏姆洛克缓缓松开了手,任由石子从掌心滑落,就在脚步声停下的刹那,那颗锋利的石子“咕噜噜”地滚落在地,在山洞里慢悠悠地转了几个圈,最终倒在了一片血泊的之中。 一瞬间,时空仿佛重合了起来。 “夏姆洛克!” 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一片朦胧的树影之中,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啊,又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样子呢...... 顺着血迹一路追过来的露西娅猛地上前一扑,接住了缓缓向后倒去的夏姆洛克。 露西娅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让夏姆洛克靠在她的肩头,他的身体冷得吓人,背上的那把匕首上不停地闪着寒光。 血像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涌,她的手无措地停在空中,颤抖着想去捂住匕首边的那个血洞,然而,她刚碰到他,怀里的身体就不由地痉挛了一下,让她不敢再妄动分毫。 “露西娅......”一声极其虚弱的呼唤在她怀中响起。 露西娅赶忙低下头,把耳朵贴近了他的嘴唇。 “帮我......”夏姆洛克的脸一片惨白,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把刀......拔出来。” “什么?”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把没入他背心的匕首,“这会死人的!” “没关系的,”夏姆洛克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她的眼睛,“拔!” 外面的丛林间,野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虚弱却不容置疑的力度从手上传来,想起自己那匮乏的医学知识,露西娅心一横,让他的额头在自己的颈窝处靠好。 她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制服外套和衬衫,只剩下一件黑色背心,她将较为干净的衬衫撕成一条条的,和翻了个面的外套一起,放在了身后。 第126章 做完这一切后,露西娅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她不再犹豫,稳稳地握上了那个粘稠的匕首柄。 夏姆洛克的身体顿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立即抬起另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他的脑袋,她竭力压住嗓子里的颤动,在他的头顶轻声说道,“痛的话,就咬住我。” 话音未落,露西娅的右手便猛地发力,一股鲜血喷射而出,与此同时,尖锐的疼痛从她的肩膀处传来。 “好了好了,再坚持一下。” 露西娅的眼尾一片通红,然而,她手下的动作却是异常地干脆,她将匕首扔到一边,一把扯过身后的外套,死死地按在他的伤口上,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了手下的布料,将她的掌心染得血红。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具剧烈抖动的身躯箍在怀中。 “不痛了,不痛了......” 夏姆洛克死死地咬着她肩膀,她的血爬过他的舌尖,沿着他的喉咙缓缓滑下,汗湿的红发黏在额前,与那凌乱的黑发纠缠在一起,山洞里满是粗重的喘息,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嘀嗒。” 一滴饱满的雨珠砸在了叶片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嘀嗒,嘀嗒......” 一滴又一滴的雨珠砸下,宽大的叶片被砸得弹跳起来。 带着阵阵凉意,湿漉漉的味道瞬间将满山洞的血腥冲散了开来。 夏姆洛克的嘴渐渐松开,整个人脱力般向下滑去。 他的胳膊被人猛地握住,倾盆而下的雨幕瞬间被一张慌乱的脸庞所取代,露西娅的嘴巴一张一合,好似在喊些什么。 “露西娅,”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下雨了......” “你醒醒!”露西娅看着夏姆洛克那双合上的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吼,“该死,你别睡啊!” 她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都把他的脸给扇红了。 “呼,呼......”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群黑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氤氲的水雾中,无数个矫健的黑影出现在了树林间。 露西娅颤抖着将指尖探向了夏姆洛克的鼻子,在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气流后,暂时松了一口气。 她三下五除二地用布条将他的伤口捆了起来,随后捡起那把落在地上的匕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洞外。 “吼!” ...... “轰隆!” 沉闷的雷声自四面八方涌来,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夏姆洛克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微弱的火光下,露西娅将一只一层楼高的老虎摔在地上,老虎的脑袋向后一折,骤然失去了生息。 大雨中,墨色的长发被全部浸湿,紧紧贴着女孩那单薄的身体,她攥着那把小巧的匕首,身边堆满了各种猛兽的尸体,遍地都是暗红,连暴雨都无法冲刷干净。 她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倏地回过了头。 “你醒了?!” 惨白的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 一股寒风猛地冲至他的身边,露西娅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她抬起手,探向他的额头,却在看到满手血污的瞬间,默默地放了下来,“还痛得厉害吗?” 夏姆洛克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凝望着她,山洞里只有露西娅简易制作的一个小火把,夏姆洛克的脸庞隐在一片昏暗之中,她也看不清他此时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都怪我,父亲之前教我急救知识的时候,我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压抑已久的恐慌让她的话变得特别密,“我也不知道我包扎得对不对,会不会让你的伤口恶化,你可千万别死啊,我还没亲眼见过死人呢......” 在这絮絮叨叨的声音中,夏姆洛克艰难地挪了挪身子,将头靠在了她那冰凉的肩膀上。 “露西娅,我不会死的。” 他不会死吗?他也不知道。 他的医疗知识要比露西娅充沛一些,他能感受到生命力正不断地从他的身体中流逝,更何况,他们被困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岛屿,凶猛的野兽虎视眈眈,未知的敌人潜藏在暗处,任谁看,这都不是个能乐观起来的局面。 但奇怪的是,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夏姆洛克竟感觉不到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诡异的宁静。 他缓缓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塞进了露西娅的手心。 “新年快乐,露西娅。” 露西娅摊开手,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条四叶草项链,宝石制成的叶片上浸染着斑驳的血迹,在昏暗的山洞内泛着微弱的光。 “喂,露西娅,”看着怔愣在原地的露西娅,夏姆洛克故意撇了撇嘴,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挑剔,“你这家伙不会没给我准备礼物吧,这也太失礼了。” “谁,谁,说的!”露西娅的眼神立即开始上下左右地漂移,她梗着脖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只是忘在家里了,等回去就给你!” “忘在家里了啊......”夏姆洛克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那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是......”露西娅的眼神漂移地更快了,“是秘密!” “对,就是秘密!”说着说着,她的气壮了起来,“提前知道了可就没有惊喜了。” 夏姆洛克控制不住地笑了,这微笑的动作立即牵动了背上的伤口。 “嘶。”他的脸扭曲了一瞬。 “那你回去可要记得......马上给我哦。” “当然,我一到家就给你!”露西娅用力地点了点头,“还有,不要乱动啊!” “咕咕。”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的时候,熟悉的人工鸟叫从森林里传了过来。 “!?”露西娅猛地转向了洞口,下一秒,她撅起嘴,试探性地回应了一声,“咕咕?” “咕咕咕!”对面的声音陡然上扬,仿佛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了一样。 “咕咕咕咕!”露西娅迫不及待地大声咕咕了起来,要不是夏姆洛克还靠在她的肩上,要不是她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她恨不得立刻冲进森林里去。 你们就不能直接说人话吗......夏姆洛克的嘴角抽了抽。 两个平平无奇的灌木丛绕过了高高垒起的动物尸体,无比丝滑地窜进了山洞里。 “伊凡!阿莱西亚!”露西娅激动得热泪盈眶,“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人了!” “快给夏姆洛克看看,他是不是快死了!”她急切地指着奄奄一息的夏姆洛克,眼里满是看到救星的希冀。 “露西娅,你先别急,”伊凡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我来给他看看。” 他的身旁,阿莱西亚也钻了出来,她依旧是一副酷姐的表情,只不过丸子头上扎着的那些树叶破坏了整体的冷酷感。 “你做得很......”伊凡刚要宽慰露西娅,但在看见被包成一个僵尸了的夏姆洛克,彻底无语。 下一秒,他抬起手,二话不说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布条拆了个干净。 夏姆洛克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命硬啊! 第96章 灌木丛与巨蟒:给,洗洗还能吃。 以消耗了伊凡的外套为代价,夏姆洛克被包扎得焕然一新,伊凡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他沿途采摘的植物,嚼碎了后敷在了夏姆洛克的后背上。 “我的天哪!伊凡,你也太厉害了吧。”露西娅双手交握在胸前,眼里冒出了一颗颗星星,恨不得要当场表演个五体投地。 “少见多怪,伊凡可是瓦尔瓦拉医生的关门弟子。”阿莱西亚抱着手臂靠在一旁,她冷哼一声,对露西娅的一惊一乍十分地不屑一顾,虽然,她自己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张冷酷的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骄傲。 “哇哦。”露西娅十分捧场地鼓起了掌。 “你不知道瓦尔瓦拉医生是谁吧。”夏姆洛克冷不丁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嘿嘿,不知道。”露西娅无比坦率地摇了摇头。 “好了,都别闹了。”伊凡在夏姆洛克的背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直起身,脸色却是少见的凝重,“那两刀离心口实在是太近,我暂时控制住了他的伤势,但之后,也只能听天由命。” 一时间,洞内陷入了一片沉寂,洞外的渐弱的雨声淅淅沥沥的,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望着黑漆漆的森林,伊凡用剩余的布料擦掉了手上的血,打破了这片沉默,“正好,雨也快停了,我和阿莱西亚打算去找一下其他同学,同时探查一下有没有离开这个地方的方法,你们要一起去吗?” “去。”夏姆洛克稍稍有了点精神气,他撑着石壁,缓缓地站了起来。 露西娅的目光在他微微颤抖的脊背上停留了一会儿后,她抿了抿唇,“走,总不能坐以待毙。” 她之前便已查看过安妮的生命卡,那张生命卡静卧在她的手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朝着主人的方向移动,但却没有丝毫的损伤。 第127章 不过,以她对安妮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下,安妮反而极有可能是他们之中活得最好的那个。 露西娅收起了眼中最后的那缕担忧,拿起了那根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项链,这跟项链设计得十分精巧,她把锁扣扣到了最里面的一格,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刚还略显松垮的项链瞬间收紧,完美地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露西娅穿着阿莱西亚甩在她身上的衬衫,在伊凡的指导下,将一颗可以装下两个人的灌木丛连根拔起,随后,她不顾夏姆洛克的抗议,将他强行背在了身上。 “都这时候了,还要什么面子啊!”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钻进了中间被挖了个洞的灌木丛,“你自己走,万一晕倒在路上怎么办,我之前可是看见了一群鬣狗,你要是被掏肛了,我可不来救你。” “不要整天把这种恶心的词挂在嘴边啊。”夏姆洛克的太阳穴扑扑直跳,背后的伤口好像更痛了一些,“你就不能淑女一点吗!” “我怎么不淑女了。”露西娅用额头顶着草丛往前走,她握着他的两条腿,把有些滑下去的夏姆洛克往上掂了掂,“对着重伤的伙伴不抛弃不放弃,这就是淑女精神!” “是的,夏姆洛克,”前方的灌木丛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我们露西娅就是除了阿莱西亚之外,最完美的淑女。” “......”夏姆洛克觉得自己伤口应该是再度恶化了,他竟然从那个灌木丛身上看出了一脸的认真。 “哦对了,”灌木丛里突然伸出一只手,里面捏着两颗土黄色的植物,“把这个放身上,能遮掩血腥味。” 于是,有了灌木丛和神奇植物的加持,再加上这些动物可能眼睛也不是很好使,露西娅等人十分丝滑地在密林中穿行,那些动物路过他们时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边,”阿莱西亚将手从潮湿的地面上收了回来,“前面应该有人。” 借着零星的月光,露西娅在那块地上怎么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出于对伙伴的信任,她二话不说,推着灌木丛跟了上去。 没走出多远,风中就吹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伴随着一些被刻意压抑的呜咽声。 顺着声音的方向,几人迅速地来到了一颗巨大的榕树旁,在看清树下那团巨大、扭曲、正在疯狂蠕动的阴影后,露西娅和阿莱西亚“唰”的一下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这里竟然是个蛇窝,各种花色的蟒蛇像蛆一样地纠缠在一起,在地上的那个深坑中缠绕翻滚,粗壮的藤蔓从榕树上垂落下来,樱子和布里安娜的跟班塔莉亚正挂在上面,她们手脚并用,死死地抱着藤蔓,脸上满是泪水。 而一旁的榕树上则蹲着布里安娜和其他五个小跟班,布里安娜举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长弓,将从坑里跃起,想要吃掉樱子她们的蟒蛇射落,而那几个小跟班则挥舞着树枝,拼命驱赶着那些沿着大树爬过来的蟒蛇。 然而,蛇的数量实在是远超她们几人,就在布里安娜将一条泛着荧光的蟒蛇射穿后,她再次探向身后的箭囊,却摸了个空。 “糟了!”一条蟒蛇猛地从坑里弹起,对着半空中的樱子就要咬下,而榕树上的几条蟒蛇也突破了跟班们的防守,直扑布里安娜而来。 电光石火间,两道身影急射而出,樱子和塔莉亚只觉腰上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们向后拖去,腥臭的蛇信擦过她们的脸颊飞过,下一秒,她们就被轻柔地放到了远离蛇坑的地方。 “露,露西娅!”死里逃生的二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阿莱西亚朝着榕树上撒出了一把不知名的黄色粉末,那几条蟒蛇仿佛见到了天敌一样,极速地向后退去。 “还不快走!” 布里安娜立即回神,没有丝毫犹豫,她带着那几个女孩,一个接一个地滑下了树,她们的脸上虽然慌乱,但撤离的速度却很快。 她们跟着阿莱西亚跑到了露西娅这边,一群人顺利会师,劫后余生的樱子、塔莉亚和那些女孩们抱在一起,小声地哭了起来。 惊魂未定的布里安娜大口喘着气,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树影下的那个人身上,随后,她像是见了鬼一样,低低地惊呼一声,“夏姆洛克,你竟然还活着!” 在伊凡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是露西娅找到了夏姆洛克后,布里安娜的眼中划过一丝恍然,“你小子运气可真不错啊。” 然而,被评为运气不错的夏姆洛克仍是隐在哪片阴影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话说,你们哪搞来的武器啊?”露西娅眼馋地望着布里安娜手里的长弓,颇有些羡慕。 “在路边捡的,”布里安娜顺手将其递给了露西娅,没有一丝丝身在逃杀游戏中的觉悟,“应该是那个所谓的彩蛋吧。” “这是海军的制式长弓。”这时,伊凡凑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划过了上面的某个标记,“看来,这次的事情,海军内部恐怕是出了问题。” 如果是那位蒂莫西中将的话...... 伊凡回忆着出行前看过的资料,想到蒂莫西那不俗的实力,暗自叹了一口气。 那情况,可能会更加棘手。 “该死,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布里安娜的声音微微颤抖,“对天龙人出手,他们不想活了吗!” 克里斯蒂安等人的惨状不由地浮现在布里安娜的脑中,虽然她一直瞧不上他们的做派,但难免兔死狐悲。 “对了,汉娜呢?你们有看到她吗?” 见露西娅他们都摇了摇头,布里安娜死死咬住了下唇,“她,她不会已经被......” 所有人都知道她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字是什么,刚还热络的气氛瞬间低沉了下来。 “先出发吧,还有好多人没找到,”露西娅收敛起了纷乱的思绪,将长弓还给了布里安娜,并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查看过安妮的生命卡,一点损伤都没有,相信我,贝尔和她一起,是不会有事的。” 露西娅的声音里流淌着难得的沉稳,压下了布里安娜等人心中的惊惶。 之后,伊凡如法炮制,给她们每人分发一根遮掩血气的植物,并指导她们获取了各自的灌木丛。 就在露西娅准备将夏姆洛克重新背起的时候,一个金黄色的光点倏地在伊凡的余光中闪烁了一下。 “!”伊凡猛地转头,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惊喜地喊道,“那是,那是‘吃了能活一万年果’!” “有了这个,夏姆洛克的伤势就能够彻底稳定了!”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匀速地朝着那颗金黄色的果子跑了过去。 “轰!” 毫无征兆地,一条头上长角的巨蟒破土而出,伊凡的指尖刚碰到果子皮,就和那个果子一起被顶飞到了空中,那条巨蟒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它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伊凡咬来。 “伊凡!” 在布里安娜等人的惊呼中,阿莱西亚瞬间出现在了伊凡的身侧,她一把搂住伊凡的腰,险之又险地将他带出了巨蟒的嘴。 就在这时,一缕冰凉的发丝划过阿莱西亚的脸颊,她错愕地回过了头。 露西娅正与她擦肩而过,致命的毒牙几乎要刺破她的皮肤,但她却连睫毛都没有颤动分毫,那双黑色的眼睛异常明亮,直直地盯着身前的那抹金光,在恶臭的口气中,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颗金灿灿的果实。 “别管我,你们先跑!” 巨蟒的嘴巴瞬间合上,露西娅与果子一起消失在了蛇口中。 “露西娅!” 夏姆洛克拨开惊恐的樱子,不管不顾地朝着蛇肚子跑去,但他显然是忘了自己背上的那两个血窟窿,他刚一用力,就猛地吐出一口血,摔倒在了肮脏的水坑里。 而这时,这条蛇仿佛终于发现了它身旁的这些小苍蝇,它尾巴一甩,樱子她们就被抽飞到了周围的榕树上。 伊凡和阿莱西亚急急赶了过去,他们和布里安娜一起,一人拉着两个女孩,匆忙地躲过了再次扫过来的尾巴。 “夏姆洛克,回来!” 夏姆洛克对伊凡的呼喊充耳不闻,他盯着那看不出任何变化的蛇肚子,眼底闪过一抹猩红,鲜血再次从绷带中涌出,他却浑然不顾,提起拳头砸了过去。 “吼!” 然而,吃痛的巨蟒被彻底激怒,它猛地调转身体,再次张开嘴,朝着这个胆敢伤害自己的小虫子咬来。 夏姆洛克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蛇嘴,他竟然,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你疯了!”布里安娜扶着樱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她怎么才发现,这位费加兰德家的继承人竟也是个神经病。 眼看着夏姆洛克就要步露西娅的后尘,巨蟒的动作却骤然一顿。 “吼!”它猛地抬起脑袋,发出了一声扭曲的尖啸。 它仿佛正在遭遇什么巨大的痛苦,整条蛇身摔在地上,像个滚筒洗衣机一样,在断木与泥水间翻滚了起来。 第128章 “嘀嗒。” 一滴鲜血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夏姆洛克的眉心。 下一秒,滚烫的蛇血像暴雨一样淋下,把地上的所有人都浇成了红色。 巨蟒青白色的肚子上,一条细长的血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随即,两只沾满了黏液与鲜血的手从中探出,那双手像是剖鱼一样,轻而易举地掰开了巨蟒的肚子,紧跟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中钻了出来。 纷纷扬扬的血雨中,露西娅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提着一个人形生物,从半空中的蛇腹里一跃而下。 “轰隆!” 她的身后,巨蟒发出最后的一声嘶吼,无力地摔在了地上,满地的落叶被气流震起,随后又缓缓落下。 露西娅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落在夏姆洛克的身前。 她将手中的那个人放到一旁,随后张开了嘴。 “噗。” 一个完好无损的果子被她吐了出来,落在了她摊开的掌心。 露西娅身上的衬衫被胃酸腐蚀得破破烂烂,一丝丝刺鼻的白烟从她破损的衣料和裸露的皮肤上升起,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信手将果子抛给了目瞪口呆的夏姆洛克。 “给,洗洗还能吃。” ......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露西娅!” 第97章 竹鼠与骨头:与其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放手一搏。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露西娅!” 可能是被气出了内伤,夏姆洛克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但这并不影响他将手按在露西娅的肩膀上,发狠似地晃她。 “哇!露西娅!”而就在这时,被露西娅从蛇肚子捞出来的萨瓦托尔也回过了神,他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眼泪、鼻涕还有蛇肚子里的黏液全都一股脑地蹭了上去。 萨瓦托尔被巨蛇吃掉已经有一会儿了,他只能抱着那根和他一起被吞进去的树干,在胃酸里沉沉浮浮,终于,在树干被彻底溶解掉之前,他幸运地被露西娅发现了。 “够了!”露西娅忍无可忍,一脚踹开萨瓦托尔,“你这是要把鬣狗给哭过来吗?” 想起它们的习性,萨瓦托尔猛地打了寒颤,并下意识地加紧了屁股,嘴里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还有你!”露西娅拨开夏姆洛克的手,“赶紧把药吃了,可别死路上。” 夏姆洛克只是死死地瞪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中的果子都快被他榨出汁来了。 “真是的,磨磨叽叽。“一旁额布里安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伸出手就要去抢那个果子,“你不吃给我,我要活一万年。” “滚。”夏姆洛克猛地收回手,将果子扔进了嘴里,他嚼也不嚼,一仰脖子,竟将其一整个囫囵吞了下去。 也就在这时,伊凡捧着一叶子的雨水,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水来了,洗干净就能......”他的目光恰好捕捉到了夏姆洛克这一壮举,伊凡的手指一松,盛满了雨水的叶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水瞬间渗进了泥土中。 “咦......”他回过神来,和露西娅等人一样,嫌弃地皱起了脸,“你好不讲卫生啊,夏姆洛克。” “是啊,你的贵族风范呢。”露西娅做作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要和不讲卫生的夏姆洛克划清界限。 这个果子虽然吃了并不能让人活一万年,但治疗效果的确强力,哪怕夏姆洛克气得脸都涨红了,都没有再吐过一口血。 “都别说了,快走!” 可能是见这里的地头蛇死了,一群鬣狗便大着胆子摸了过来,阿莱西亚话音刚落,众人就慌乱地钻进了各自的灌木丛,露西娅眼疾手快地扯过夏姆洛克和萨瓦托尔,三个人像沙丁鱼一样,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一时间,胃酸的味道,蛇血的味道,还有人血的味道都变得无比清晰。 露西娅用眼神警告了一下颇有些不满的夏姆洛克,随即跟着伊凡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鬣狗群,朝着森林的边缘跑去...... 就这样,他们丝滑地路过了一群内讧的黄鼠狼、一组做操的狗,以及一叠开会的方脸狐。 就在他们离开方脸狐的会议室后,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土里伸了出来,一把捏住了露西娅的脚踝。 萨瓦托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刚要尖叫就被露西娅死死地捂了回去。 下一秒,一个脑袋“噗”地从土里钻了出来,安妮三下五除二地将地上的泥土拨开,露出了一个一人大的洞口,随即,她冲着愣住的众人勾了勾手。 露西娅的眼睛骤然一亮,她一人一脚,将夏姆洛克和萨瓦托尔踹进洞后,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 布里安娜见状,也立即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跳了进去。 “哇!安妮,我想到你生活得好,但没想到你生活得这么好啊!” 露西娅打量着眼前这个极为宽敞的地洞,啧啧称奇,这个地洞不仅可以容纳几十个人,还有四通八达的,通往岛屿各处。 一个精致小巧的火堆在中间安静地燃烧着,贝尔、多弗朗明哥还有罗西南迪正围坐在旁边,脚边散落着一大堆骨头,他们脸色红润,油光水滑,与狼狈的露西娅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布里安娜!娜塔丽!”看到自己的姐妹后,贝尔兴奋地就要冲过来拥抱她们,但在看到几人身上那些还未干涸的蛇血后,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哟,露西娅,”多弗朗明哥好整以暇地坐在地上,用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骨头剃着牙,对着满身狼狈的露西娅,他笑得一脸得意,“离开了我,你怎么就混成了这样。” 就在他打算继续嘲讽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挡在了露西娅的身前,夏姆洛克虽然身上裹满了绷带,但望着多弗朗明哥的目光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多弗朗明哥飞扬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打量着这个虽然虚弱,但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死不掉的夏姆洛克,重重地啧了一声,“尤里那个废物,怎么就没杀了你呢。” “你有什么好嚣张的,”贝尔十分看不惯多弗朗明哥这种小人得志的行为,“要不你和罗西南迪恰好摔倒在洞口,被安妮捡了回来,你早就被那群鬣狗给吃掉了。” “呵,还好你的尖叫声够响,否则我还发现不了你和罗西南迪呢。”安妮举着一只剥了皮的竹鼠,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你!” 安妮无视了跳脚的多弗朗明哥,将手中的一只竹鼠架到了火堆上。 “那里还有很多,你们饿了自己烤着吃。”她朝着山洞的角落,扬了扬下巴。 好家伙,那里堆叠着几十只被处理好了的竹鼠。 “天呐,你这是把人家竹鼠灭族了?还顺便占领了它们的老巢?” 为什么她一落地面对的就是一群狼,而安妮,却能找到一窝正常大小的,没啥战斗力的可食用动物! “不愧是你啊,天道的亲女儿!”嫉妒这两个字,露西娅都要说厌了。 “瞎说什么呢,”安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顺便转动了一下火堆上的竹鼠,“那只是它们的头头,肥瘦相间,还有些雪花的纹理,我特意给你留的。” “安妮,你真好,我怎么没早点找到你,”露西娅一把搂住她,抹了抹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你都不知道,我吃了多少的苦啊。” 呵呵,让你吃苦了真是抱歉啊...... 夏姆洛克默不作声地在露西娅的身边坐下,强行夺过安妮手上的竹鼠头头,下一刻,那竹鼠便在火堆上高速地旋转了起来,化作了一道残影。 “露西娅,这个给你。”这时,罗西南迪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叶子的清水,轻手轻脚地走到露西娅身旁,将叶片凑到了她的嘴边。 就在她低头喝水的时候,罗西南迪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了夏姆洛克,声音颤颤巍巍的,“你,你这样烤,是不行的,动,动作要慢一点才可以烤熟。” 见夏姆洛克要把罗西南迪给瞪哭了,露西娅伸出手,将他的头扭回了火堆,她在夏姆洛克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听到没,慢一点,别浪费了肥瘦相间的肉质啊。” ...... 就这样,一群人围坐在温暖的火堆旁,手里各捧着一只炭烤竹鼠,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露西娅将一块胸口肉撕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夏姆洛克的手里。 夏姆洛克看着手上的油,眉头紧紧地皱起,他的脸上满是嫌弃,却并没有将那块肉扔掉。 “既然人都到齐了,各位有什么打算吗?”伊凡啃着一只肥美的大腿,动作却仍是十分优雅。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超纲,这群小孩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应答。 安妮盘腿坐在地上,她轻轻地将露西娅那缕快落到烤肉上的碎发撩到了耳后,随即,抬眼看向了众人,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 “我们之前探查了地道的其他出口,这座岛屿被漩涡包围,”她语气平静,“目前,没有找到任何一艘船。” 第129章 这个消息一出,地道内的气氛瞬间凝滞,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一张张沉默的脸。 “还有汉娜......” 良久的沉默后,布里安娜低声开口,被血染成一块块的长发盖在了她的膝头,“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你们还记得,一开始的投影吗?” 火堆中的一块木头爆开,发出“噼啪”的一声轻响。 布里安娜等人愣愣地点了点头,不知道露西娅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夏姆洛克侧过头,静静地看着身旁的那个女孩。 露西娅半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睛下方投下了一块小小的阴影,夏姆洛克看不清她的眼神,但他知道,她又不开心了。 时隔半年,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在蜷缩在阳台上、望着月亮的女孩。 一股莫名的杀意再次翻涌而上,夏姆洛克猛地攥紧了手指,将其死死压回了心底。 在一众迷茫的面孔中,伊凡放下了手中的烤肉,沉静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光,落在了露西娅的身上,“这里的磁场紊乱,绑匪却能实时监视我们,这只能说明,他们必定也在这座岛上。”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有力,“我和阿莱西亚观察过,这座岛上并没有建筑,所以,他们极有可能就藏在岛屿的地下。” “......不错,绑匪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是不会让我们找到船的,”露西娅缓缓抬起了眼,“无论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们,与其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放手一搏,抢回主动权。” 不过,为什么要绑架我们呢...... 露西娅回望着伊凡,那双银色的眼睛一片清澈,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怜悯,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咔擦”一声脆响,她手中的骨头骤然碎成了粉末。 绑架一群年幼的天龙人,除了复仇,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由于露西娅的提议实在是过于激进与大胆,多弗朗明哥等人大脑一片空白,一时僵在了原地...... “我同意。” 一片死寂中,安妮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露西娅说得对,”伊凡看着露西娅,笑得温柔又包容,“无论如何,选择权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我也同意。”罗西南迪慌慌张张地举起了手,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孩子。 “我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家伙打个半死!”多弗朗明哥一跃而起,熊熊燃烧的怒火都要从他的墨镜后透出来了。 “露西娅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是颤颤巍巍的萨瓦托尔。 “真是的,这种事情你们可缺不了我。”布里安娜双手抱胸,故作轻松地哼了一声。 “还有我!”“我也去!” 吵吵闹闹的地洞中,夏姆洛克沉默地坐在露西娅的身旁,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伊凡知道,他早已表态。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去找地下空间的入口,”伊凡站了起来,声音清朗,“找地道,阿莱西亚可是专家。” “出发!”多弗朗明哥嚣张地挥舞着手臂。 就在众人重新套上伪装,一个接一个地朝着洞口挪动时,安妮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圆滚滚骨头,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双手慌乱地在空中挥舞。 “咔哒!” 她的手不知道碰到了石壁上的什么东西,地面瞬间滑开,众人脚下一空,齐刷刷地掉了下去。 “啊!” *** 圣地,玛丽乔亚。 菲奥娜将一张泛黄的照片扔到了桌上,“蒂莫西的青梅竹马,布兰奇,十五年前被乌尔里克收为了地十八位夫人,并在来到圣地的当晚自杀而亡。” “都是你!”尤金的母亲立即反应过来,她歇斯底里地掐着丈夫的脖子,“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霸气席卷而过,乌尔里克和他的妻子两眼一翻,齐齐地倒了下去。 “所以,是寻仇,”加林一脚踩在乌尔里克的脖子上,并用力地碾了碾,“没用的东西,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 第98章 幼苗与枪:枪就在那里,去捡!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刺进了露西娅的眼睛,她不由地溢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她的身后,萨瓦托尔等人捂着摔疼的屁股,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 “咔哒。” 突然,子弹上膛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那片黑暗中传来,众人的动作骤然一顿。 黑暗中,八道身影缓缓走来,他们在漆黑的枪管后,冷冷地注视着露西娅等人。 对于露西娅他们来说,这几张脸既陌生,又熟悉,他们不是什么海军,更不是海贼。 苹果脸的侍女、餐厅门口那个笑眯眯的中年侍从、和蔼的厨师长......这些曾和他们有着一面之缘的普通人,此刻脸上再不见船上时的恭顺,只剩下一片深入骨髓的恨意。 “怎么会是你们!”萨瓦托尔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把记忆里那些模糊却谦卑的面孔,与眼前这些满是憎恶的人重合在一起。 “怎么不能是我们!” 厨师长的怒吼与枪声同时炸响,她的动作极其利索,和那天解刨大象鲔鱼时一样。 “这一枪,是为了我那个被当作奴隶抓走的儿子!” 铜色的弹头瞬间出现在了在萨瓦托尔的面前,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力从他的腰侧传来,是露西娅,她用尽全力的扑了过来,将萨瓦托尔撞飞了出去。 “砰砰砰!” “这一枪,是为了我那个死在玛丽乔亚的叔叔。”苹果脸的侍女脸上满是泪水,她不管不顾地扣动着扳机,瘦弱的身躯被后坐力震得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这一枪,是为了我的弟弟,”中年侍从脸上满是狰狞,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无尽的血与泪,“他年纪还那么小,就只是好奇地看了那个天龙人一眼啊!” “为了我的女儿,”满是皱纹的老花匠用那双这辈子只摸过种子与嫩枝的手举着枪,枯槁的手臂却握得异常地稳,“她......再也没能回家。” ...... 子弹像雨一样,扑向了还未从震惊中回神的布里安娜等人,就在这时,露西娅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她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地迎了上去。 一道银光闪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子弹瞬间被弹开,溅起一连串的火星。露西娅将匕首收回腰间,从刺鼻的硝烟中冲出,未等他们看清,她已经一脚踹在了中年侍从的肚子上。 “噗!”男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后背砸在了墙上,一口鲜血骤然喷出。 苹果脸的侍女脸色巨变,慌忙将枪口转向了露西娅,然而,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她动作还是太过迟缓,在她扣下扳机之前,她的手腕就猛地一痛。 沉重的长枪从她的手下落下,被露西娅凌空接住,露西娅反手一挥,枪托狠狠地砸向侍女的后颈,她两眼一黑,瞬间扑倒在地。 此时,其他人也齐齐掉转枪头,伴随着一声声巨响,子弹交织在一起,再次朝着露西娅包来。 “噗。” 一朵血花从露西娅的肩头绽开,她却不闪不避,只是盯着那个仿佛练过的厨师长,朝着她的方向直冲而去。 露西娅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子弹在她的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线,漫天的血雾中,露西娅逼至厨师长的身前,扣住了对方的肩膀,一个过肩摔,将面露惊骇的厨师长掼在了地上。 “露西娅!”就在这时,两股疾风同时从布里安娜的脸侧掠过,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趁着所有火力被露西娅的时候,将剩余的几人击倒在地。 “有没有绳子。”露西娅冷声问道,她捂着不断流血的肩膀,将地上的枪一脚踢开。 “我,我这就去找。”萨瓦托尔和罗西南迪如梦初醒,他们急匆匆地跑到了旁边的一个废弃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快了,从第一声枪响到战斗结束,可能都没有超过一分钟,除了厨师长外,其他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他们的枪法也并不是很准。 叮铃哐啷的翻找声不绝于耳,多弗朗明哥第一个回过了神。 “喂,露西娅,你要绳子干什么?” 他从角落里捡起一把枪,对准了昏倒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年幼的脸上满是天真的残忍与暴戾,那是一种纯粹的恶。 “直接杀了他们不就好了!” 话音未落,他对着昏迷不醒的厨师长就扣下了扳机。 “砰!” 刺耳的枪响在这片空旷的地下回荡,本该指着厨师长的那根枪管却笔直地对着天花板,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露西娅箍着多弗朗明哥的手腕,硬生生地将枪口掰向了上方。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露西娅,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硝烟与鲜血的流淌声。 不远处,伊凡放下了已经伸出去的手,默默地退了回来。 第130章 “露西娅,你干什么?”布里安娜猛地冲过去,一把攥住了露西娅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多弗朗明哥没有说错,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你忘了吗,你忘了克里斯蒂安他们是怎么死的了吗!”凄厉的质问撕开了这片空间,点燃了其他人的杀意。 他们被困在这座岛上,被野兽追杀,这群娇生惯养的天龙人第一次感到饥饿,第一次感到寒冷,第一次感到恐惧,更是第一次,目睹同类的死亡。 “一群不知死活的贱民,说着那些不知所谓的话,竟敢......竟敢来杀我们。”樱子的声音因为怨愤而变得异常尖利,她们和多弗朗明哥一样,连眼中的泪水都闪烁着残忍的光,恨不得将这群罪魁祸首撕碎,以宣泄这段时间的屈辱与恐惧。 露西娅的身后,夏姆洛克沉默地靠在一旁,他的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唯有那双猩红的眼睛,自始自终,都没有从她那血红的肩头移开。 露西娅的目光从这些孩子的脸上缓缓扫过,这么小的年纪,他们的脸上就已经有了仇恨、有了恶毒、有了对人命的漠视。这种仇恨,不仅仅是源于同班同学的死亡,更是源于被冒犯的,所谓“神”的尊严,以及差点被蝼蚁所杀死的惊怒。 他们就像是一颗颗萌芽的种子,在充满了毒气的温室内长大,最终也将变成一朵朵有毒的花。 此刻,这些之前在她面前恢复了些许正常模样的幼苗,再次露出了它们狰狞的本质。 她所有的行为,在倾轧而下的毒气中,如同螳臂当车,渺小又可笑。 但是,那又如何。 “你们是在教我做事吗?” 露西娅猛地挣开布里安娜的手,对着这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扯出了一个极其嘲讽的笑,她的目光极冷,哪怕之前给他们套上奴隶项圈的时候,她的眼里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没有丝毫的温度。 布里安娜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震在了原地,所有的不忿被瞬间冻结,堵在了喉咙里。 “只要我还活着,”露西娅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这座岛上,就不会再死一个人。” 她握着多弗朗明哥的那只手逐渐用力,将那温热的枪口缓缓下压。 “你想要杀了他们,可以。” 她一步步地走上前,在多弗朗明哥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自己的心脏,抵上了枪口。 “杀了我,我就不会再来管你们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杀谁就杀谁。”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不由地一颤,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覆上了他的,冰凉的指尖按在他的食指上,带着他的手,一点点地将那个不算紧的扳机向后扣去。 “开枪。” 她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墨镜,望进他的灵魂。 “多弗朗明哥!开枪啊!” 浓郁的血腥气在二人之间弥漫,鲜红的血液沿着露西娅的手臂蜿蜒而下,她的指尖猛地用力。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多弗朗明哥的身前炸响,灼热的气流擦过露西娅的脸颊,斜斜地嵌进了斑驳的天花板,一小片灰尘簌簌落下。 多弗朗明哥在最后一刻强行偏转枪口,他一把甩开她的手,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那把残留着二人体温与硝烟的长枪,“哐当”一下,砸在了锈迹斑斑的地面上。 鲜红的墨镜微微下滑,多弗朗明哥怔愣地望着她的眼睛,喉咙中溢出了一串破碎而含混的音节。 “那么......你们呢?” 安静的走廊里,露西娅转过头,看向了布里安娜。 “枪就在那里,”她抬起手臂,鲜血顺着她的指尖落在地上,露西娅指着地上的那把枪,有些稚嫩的嗓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去捡!” “疯......疯子!”布里安娜踉跄着后退,嘴唇不停地哆嗦着。 樱子等人望着仿佛换了个人似的露西娅,连连摇头,她们被吓得眼眶通红,打转已久的泪水接连滚落,砸在了地上。 ...... 良久的沉默过后,一丝微弱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罗西南迪轻轻拉了拉露西娅的袖子,他和萨瓦托尔一起,将手中的麻绳,捧到了她的面前。 “给,露西娅。” 罗西南迪声音微微颤抖,然而,那双厚重刘海下的眼睛,却是亮晶晶地望着她。 露西娅身上的寒意逐渐退去。 “谢谢。” 她拿过麻绳,摩挲着粗糙的表面,走向了那群晕倒的人。 夏姆洛克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跟随着她,紧握的拳头这才缓缓松开,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在她的掌心若隐若现。 正在她要蹲下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抬起眼,是伊凡,他轻轻地拿走了露西娅手中的绳子。 “我来吧。” 他揉了揉露西娅的头发,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 真奇怪,明明他自己也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但露西娅就是觉得,他能看穿她所有的挣扎,也能以最沉静的姿态,包容她所有的选择。 他们好像是相似的,又好像,截然不同。 伊凡的手艺极佳,他三下五除二地就将他们绑在了一起。然而,就在他捆绑那位主厨的时候,她却突然苏醒,一口咬在了伊凡的虎口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然而,伊凡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重新打晕了对方,而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伊凡的脸上不见半点儿惊怒,平静得好像被咬的不是他一样。 一直看着伊凡的阿莱西亚眼中划过一丝暗芒,这股被她掩藏得极深的杀意,竟在瞬间,与夏姆洛克有了几分的重合。 一旁的安妮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哒,哒,哒......” 幽深走廊的尽头,忽然响起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好似十分从容,哪怕它的伙伴已经全部被打倒。 布里安娜等人瞬间绷直了脊背,他们脸上再不见之前的愤懑,而是重新被恐惧笼罩,那个诡异的兔子玩偶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了他们脑中。 来了,那个策划了一切的人,来了。 露西娅没有任何犹豫,她大步上前,再次用那单薄的身躯挡在了他们的身前,安妮、夏姆洛克、伊凡,还有阿莱西亚无声地走了过来,站在了她的身侧。 “我说过,只要我活着,这座岛上就不会再死一个人。” 露西娅的声音清晰在走廊中回荡。 “自然,也包括你们。” 无论走来者是谁,无论是出于何种缘由, 该如何做,她早就已经,想好了。 第99章 匕首与电光: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恭喜诸位,来到了隐藏关卡。”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响起,那个曾在屏幕里出现的兔子玩偶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它的身形并不高大,身上也没有任何的武器。 “你们的运气,咳,可真是好啊。” 电流的杂音刺痛了露西娅的耳朵,她的眼中满是错愕,所有思绪骤然一滞。 怎么......怎么会是她。 她的身后,布里安娜也僵在了原地,她看着那个微笑的兔子,陷入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啊,被你们猜到了,咳咳。” 汉娜一边咳嗽着,一边取下了兔子头套,她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捂在嘴边,脸上因为剧烈咳嗽而红扑扑的,她仍是那副好脾气的老师模样,要不是头顶那一闪一闪的白炽灯,露西娅几乎要以为自己仍站在学院里的操场上,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个不长不短的噩梦罢了。 多弗朗明哥等人怔愣当场,眼中只剩下一片巨大的茫然。 “汉娜!你......” 布里安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跑了上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甚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语无伦次。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她死死地盯着那张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的面孔,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虚假的痕迹。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 剩下的话语突然卡在了喉间。 对啊,她们是什么?是朋友?是师生? 然而,她绝不会和一个贱民做朋友,也不会承认一个贱民是自己的老师。 那么,那个未经思考便要冲口而出的那个词,究竟是什么呢。 布里安娜半张着嘴,脑海中一片空白,好似一个迷路了的孩子。 她的胸口闷闷的,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叫嚣着要冲出来,将眼前这个笑得一如既往的女人烧成灰烬,这股怒火,不是看到同为天龙人的同学死亡时的那种愤怒,而是参杂着一丝她无法理解的涩意。 “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也会难过吗?” 汉娜的目光从布里安娜的身上扫过,她的声音和布里安娜记忆里的一样柔和,还带着一丝真情实感的疑惑。 “因为我这种‘贱民’而难过,可一点都不像你啊,布里安娜同学......咳咳咳。” 第131章 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汉娜死死地捂着嘴,青色的筋脉在那只苍白的手臂上异常显眼。 “好了,各位同学。” 良久,她终于缓过劲来,汉娜不动声色地咽下了口中的血气,轻轻地拍了拍手,就像之前无数次在操场上要求他们集合一样。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再被任何人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惊惧的、愤怒的、还是震惊的,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杀了我,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当然,原先的规则......” 她缓缓扫过这群狼狈的天龙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仍然有效。” 她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杀人和被杀是件与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虽然她的神情和之前在玛丽乔亚毫无区别,但在这一刻,众人才猛然惊觉,她真的就是那个幕后真凶,他们所遭遇的一切恐惧与折磨,就是这个笑眯眯的老师一手策划的。 在瞬间凝滞的空气中,一只手高高举起。 “露西娅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汉娜的视线落在为首的那个女孩身上,她甚至鼓励性地点了点头,与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并无任何区别。 露西娅放下了手,她早已收起了所有的情绪,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汉娜,“汉娜老师,那位光头中将在哪里?其他人呢?” “蒂莫西中将正在船上陪着和他们呢。” 汉娜耐心地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露西娅同学?” “没有了。” 低沉的三个字,斩钉截铁。汉娜那完美无瑕的表情里划过一丝意外。 露西娅垂下眼,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脚踝,随即,垂在身侧的右手悄然攥紧。 突然,一个金色的脑袋闯进了她的视线。 “等等!”布里安娜差点被已经起跑了的露西娅撞倒在地,她踉跄着向旁边跌了几步,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晃晃的身体。 “汉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愤怒与执拗,布里安娜张开双臂挡在露西娅身前,固执地要讨到一个答案。 “这些都不重要了,”汉娜淡淡地说道,她的目光在贝尔身上停顿了一瞬,“不过是些......‘不知所谓’的话罢了。” 不知所谓......布里安娜眼中的愤怒瞬间冻结,她维持着双手张开的姿势,一动不动。 “明白了,汉娜老师。” 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僵硬的布里安娜被人轻轻拨到一旁,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露西娅已然冲了出去,一掌拍向汉娜的前胸。 汉娜微微一侧头,凌厉的拳风隔断了她额前的几根发丝,在密集的拳风中,她不疾不徐地闪避着,十分地游刃有余。 果然,她在学院里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露西娅同学,你不用匕首吗?”汉娜一个矮身,露西娅的手掌擦着她的头顶,砸在了墙上。 “轰!”那块看起来十分坚硬的金属墙瞬间凹进去了一大块。 “你得用匕首啊,咳咳,”汉娜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露西娅后腰,与此同时,她的手臂猛地举起,拳头直冲露西娅的下巴而去,“否则,怎么杀得了我。” “我不喜欢用匕首,更不喜欢别人教我做事。”露西娅顺势在墙上一推,整个人向后仰去,避开了强劲的拳风。 “哪怕是你,汉娜老师。”露西娅在“老师”二字上刻意加重,她的动作不停,手掌向后拍向地面,整个身体借势腾空,她的双脚猛地发力,蹬向上方的汉娜。 汉娜立即收回了拳头,她屈起胳膊,一个肘击砸向了露西娅的脚。 “轰!”巨大的气流自二人身侧炸开,罗西南迪被刮倒在地,“咕噜噜”地滚到了墙角。 墨色的发丝在空中飞扬,露西娅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回了地面。 在那股冲力下,汉娜不由地连退数步,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后才稳住了身形。 真是个怪物......她望着那个小小的女孩,眼中的情绪晦涩难辨。 “太,太厉害了,露西娅大小姐!”萨瓦托尔身上不停地发射着星星,激动地大喊了起来。 夏姆洛克静立在一旁,猩红的瞳孔里,只剩下那片摇曳的墨色。 阿莱西亚站在伊凡身侧,眉宇间翻涌着难以捉摸的暗流。 下一秒,他们二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夏姆洛克抬起腿,抽向了汉娜的腰侧,而阿莱西亚则是一记手刀,朝着汉娜的后脑劈下。 然而,汉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不慌不忙,随手扣住夏姆洛克的脚踝,将他甩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她再次矮身,拉过阿莱西亚的手臂,将她摔在了地上。 这时,露西娅脚下再度发力,整个人弹射而出,四周气流被牵引着,疯狂地朝着她的拳头汇聚。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露西娅身后炸响,子弹精准地绕过她的身体,封住了汉娜所有的退路。 “冲啊!”多弗朗明哥握着拳头,兴奋地大吼。 露西娅瞬间攻至汉娜眼前,那凝聚了她全部力量的一拳,几乎贴上了汉娜的鼻尖。 然而,那双近在咫尺的眼中却不见任何慌乱,反而泛起了一丝丝,了然的笑意。 露西娅心头一沉,与此同时,拳头砸在血肉上的触感并未传来,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她的拳头上窜起,迅速蔓延到了整个右半身。 “呵呵,这么软弱的攻击,可打败不了我啊。” 露西娅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汉娜的半边身体竟化作了一片冰蓝色的电光,她的攻击竟毫无阻碍地从这片电光中穿了过去。 “露西娅。” 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汉娜那只未被电光覆盖的眼睛深深地凝望着她。 “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了你。”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轰隆!” 粗壮的电流从天而降,它咆哮着,将那个错愕的身影彻底吞噬。 地下室剧烈地震动了起来,铁锈与灰尘纷纷扬扬,不停地落下。 强光与轰鸣渐渐消散,一具黑漆漆的身体缓缓地向前倒去,露西娅闭着眼睛,无声无息地扑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狭窄的走廊内一片死寂,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幽幽响起。 汉娜望着这位终于安静下来的学生,一道电光在她的指尖聚起,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跳动。 “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砰砰砰!”密密麻麻的枪声再度响起,汉娜却不闪不避,所有子弹徒劳地穿过一片电光,嵌进了汉娜身后的墙上。 与此同时,汉娜指尖的电光化作一只冰蓝的箭矢,直冲露西娅的眉心而去。 夏姆洛克猛地扑向了露西娅,他用尽全力,将她推了出去。 下一刻,电光组成的箭矢贯穿了他的腹部,他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了露西娅的身上。 “滋。”又是一道电光在汉娜的手上浮现,罗西南迪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拼命攥住她的裤脚,汉娜看都不看他一眼,随意地抬腿一甩,将罗西南迪踢飞到了墙上。 眼看电光就要射出,伊凡身影倏地一动,扬起手就朝她脸上撒了一把不知名的白色粉末。汉娜下意识地侧过了脸,手指微微一偏,那道电光险之又险地擦过露西娅的脸颊,在地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洞。 “别白费气力了,”汉娜全身化作了雷电,从纷纷扬扬的粉末中走出,“你们所有的攻击,对我来说都是无效的。” “自然系,响雷果实,”阿莱西亚的眉头蹙起,“藏得可真够深的。” “是杀了我,还是杀了其他人,”刺眼的电弧在汉娜的身上“噼啪”作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僵在原地的多弗朗明哥等人,淡淡地说道,“选吧。” *** 圣地,玛丽乔亚。 “卡勒姆·汉娜,她和蒂莫西的青梅竹马,卡勒姆·布兰奇竟然是姐妹!” 加林死死地攥着菲奥娜扔出来的照片,上面那张老实的面孔瞬间皱成一团。 “你们世界政府是怎么选人的。”多里安满脸阴沉,一时间,竟比那个加林还要骇人。 第100章 爆米花与剪刀手:第一次被雷劈,不大习惯。 “咔嗒。”子弹上膛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激起一串清脆的回音。 安妮举着硝烟都还未散去的长枪,没有任何犹豫地,对着汉娜的脑袋直接扣动扳机,巨大的后坐力砸在她的肩膀上,将她的衣领都震歪了几分。然而,安妮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子弹接连不断地从枪膛中射出,朝着那片电光冲去。 阿莱西亚举起地上的另一把枪,朝着汉娜的后颈抡去。 “我说了,没用的。” 枪身从一片虚无的冰蓝中穿过,阿莱西亚的身体突然一麻,一股拉力从手上传来,汉娜已反手握住了枪身,连带着其后的阿莱西亚一起,狠狠地甩到了墙上。 第132章 “砰!”一口鲜血从阿莱西亚的口中喷出,她捂着胸口,缓缓地滑落到了地上。 随即,汉娜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安妮,子弹像雨点一样穿过了她的身体,那些小小的空洞瞬间被蓝色的电光填满,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半点伤痕,汉娜举起手,一把掐住了安妮的脖子。 一根根青筋从安妮的额头上冒出,她抬起手,握着长枪朝着汉娜的头颅挥去,然而,意料之中的挥了个空。 安妮的脸越涨越红,但她没有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响,那双棕色的眼睛像狼一样,死死地盯着汉娜。 “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响传来,布里安娜眼尾通红,她举着枪,疯了一样地朝着汉娜扫射。 “啧。”汉娜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将安妮砸向了布里安娜。 枪声骤停,两个女孩子一起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我,我们不可能打得过她的。”樱子呆呆地看着布里安娜嘴角溢出的鲜血,两根麻花辫都晃出了残影。 “怎么办,露西娅、夏姆洛克、阿莱西亚......连他们都输了......”贝尔和其他人一起蜷缩在墙角,恐惧好像会传染,她们窝在一起,抖得越发厉害了。 “你,你要干什么!多弗朗明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弗朗明哥捡起了一把枪,他死死咬着下唇,微微颤抖着。 贝尔被吓得一下子哭了起来,其他跟班突然反应过来,她们一边哭喊着,一边争先恐后地把剩下的枪抱在了怀里。 伊凡站在一旁,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哭声,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怜悯。 另一边,夏姆洛克看着身下那个毫无反应的女孩,猩红的发丝落在她的脸颊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乱。 “这才对嘛!咳咳,这才是你们!”汉娜捂着嘴,眼角弯起了一个扭曲的弧度,惨白的灯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照亮了那抹隐藏在温柔下的疯狂。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布里安娜抹去了嘴角的鲜血,拇指上染上了一抹艳丽的血色,“真是丢死人了!” 布里安娜和安妮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 “还有你,你想干什么?”她颤颤巍巍地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一把攥紧了他的衣领,“是想把我们都杀了吗?你可别忘了,你弟弟也在这里,他可是你的亲生弟弟。” “是啊!多弗朗明哥,你忘了露西娅说了什么嘛!”萨瓦托尔尖声喊道。 多弗朗明哥的目光扫过摔倒在他脚边的罗西南迪,随后重新落回了露西娅那双紧闭的眼睛上,猩红的墨镜上闪烁着丝丝缕缕的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中打转,他死死地抱着抢,除了罗西南迪,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对准何方。 “吵死了。” 嘶哑的声音倏地响起,这个声音很轻,却一下子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夏姆洛克被轻轻推开,那个黑漆漆的身影撑着膝盖,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还没死呢。” 那团焦黑中,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倏地睁开。 “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哭喊声戛然而止,贝尔她们死死地捂着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哎呀,”露西娅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关节,对着汉娜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第一次被雷劈,不大习惯。” “轰!” 露西娅立即往旁边一滚,那道仿佛被激怒了的电光擦着她的身体,将地面轰出了一个坑,露西娅一个鲤鱼打挺,身形化作残影,从连续劈下的电光中冲出,一脚抽向汉娜的太阳穴。 熟悉的酥麻感再次传来,她猛地往旁边一侧,狰狞的雷龙咆哮着穿过她的手臂。 狭小的走廊里充斥着一股焦香气,露西娅的头发像爆米花一样的炸了开来,她毫不在意,抬起手,拳头向雨点一样砸向了汉娜的身体。 汉娜的身上开出了一个个大洞,但立即被电光复原。 “你没有武装色霸气,是不可能打到我的,”汉娜的掌心凝出一个比她人还大的雷球,狠狠地砸向了露西娅,“别白费力气了。” 露西娅连忙向后退去,但仍是被这球砸了个正着。 “露西娅!”在萨瓦托尔的尖叫声中,刺眼的电光渐渐消失,而这次,露西娅没有倒下,她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头发全部倒立了起来。 两管黑烟从她的鼻子里喷出,露西娅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小簇血水后,再次挥拳朝着汉娜冲去。 “......!?”多弗朗明哥的嘴巴张得都快塞下一个篮球了,手中的枪不由地滑落在地。 在连续经历被雷狗咬,被雷猪顶屁股,被雷刺猬扎脸后,露西娅竟然习惯了起来,此时,她连血都不吐了,要不是那张变得越来越黑的脸,她都不像是个被雷劈过的人。 汉娜释放的雷电越来越密集,一下重过一下,整个地下室剧烈地摇晃着,坚硬的墙体发出一声声哀嚎,伴随着嘶吼的落雷,整个天花板瞬间碎裂,狂风暴雨卷着铁块与碎石,呼啸地灌了进来。 “啊!”布里安娜一把拉过尖叫的贝尔,躲过了劈下的雷电,其他人也纷纷四散躲闪。 然而,漫天的雷雨中,露西娅的攻击速度却越来越快,眼睛也闪闪发亮,有一股气在她的心口盘旋,仿佛只需要一个出口,就可以倾泻而出。 这些致命的落雷仿佛只是淬炼她的养分,她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强,。 这种恐怖的天赋......比起那些大海上的怪物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股股鲜血涌上了汉娜的喉咙,但都被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就在露西娅的拳头再次穿过汉娜的胸膛时,一串念经一样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武装色霸气是霸气的一种,将霸气缠绕在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能够强化肉体,并大幅提升攻击与防守的效率......” 安妮语速飞快,原封不动地将多里安当时的话背诵了出来。 “多里安叔叔教过的!露西娅!” “......”露西娅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应试教育小能手的她第一次遇到如此晦涩的教程,与此同时,她的腿再次穿过了汉娜的右半边脑袋。 “很简单的,露西娅,”伊凡抱着头,在雷雨与铁块雨中匀速的翻滚,“就是让你的身体变黑、变硬。” “你这说的谁能听得懂啊!”夏姆洛克掀开身上的石头,冲着露西娅大吼,“听我的露西娅,武装色霸气就是......” “变黑、变硬!”一道金光像箭一样划过露西娅的脑海,夏姆洛克念咒似的声音逐渐飘远,心口那股翻腾已久的气涌向了她的手臂。 她一个急刹,猛地在汉娜的身后停了下来。 刹那间,呼啸的风声仿佛变得很轻、很远,空中坠下的雨滴好似被人托住,悬浮在了空中,整个世界突然变得迟缓起来。 露西娅缓缓举起手,那里,竟是一片漆黑。 汉娜的瞳孔骤然一缩,这可不是被雷劈的黑,这是...... 她急忙向后退去,与此同时,巨大的莹蓝色光柱从漆黑的天空中落下,直冲露西娅而去。 然而,来不及了。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露西娅的身上炸开,电光瞬间扑了个空。 下一秒,一股剧痛从汉娜的肚子上传来,滚烫的口鲜血在空中喷溅开来,汉娜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砸进了身后的废墟之中,沉甸甸的铁块瞬间炸开,将上方粗壮的树干拦腰截断。 “轰隆!”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露西娅迈着弓步,左手握拳收在腰间,右拳直直地伸向半空,密集的雨滴砸落在她的发梢,一闪一闪的。 她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比了个包裹着武装色霸气的耶,“嘿嘿。” 夏姆洛克所有的讲解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泛着亮光的黑色剪刀手。 “咿呀。”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上方的那颗大树歪倒下来,猝不及防地将夏姆洛克埋在了茂密的树叶下。 “也许,我应该去当个老师。”伊凡眯着眼睛,微微一笑。 风雨声中,一阵细碎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露西娅将手收了回去,站直了身子。 “放我们走,汉娜老师。” 冰凉的雨水从露西娅的额头滑下,在她焦黑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我说过的,”汉娜猛地咳出一口血,她双手按在石块上,将自己撑了起来,“我死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一道闪电瞬间划破天空,照亮了汉娜脸上的鲜血。 “轰隆!“ 漆黑的乌云如同漩涡一样,在汉娜的上空汇聚,雷电不停地劈向这座孤岛,四处都是野兽的惨叫声,一颗颗巨树燃烧起来,连大雨也无法浇灭。 漩涡中心,一个漆黑、有半座岛那么大的雷球渐渐露了出来,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第133章 樱子和多弗朗明哥他们傻傻地抬着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阿莱西亚一把将伊凡拉到身后,她紧紧握着他的手,指节一片惨白。 “你,你疯了!”布里安娜跪在泥泞的水坑里,暴雨刮在她的脸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这一击下来,这座岛会沉的,你可是能力者,你也会死的!” 汉娜的长发被大雨浸透,湿答答地贴在她的脸侧,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嘴里涌出,混合着雨水,将她身上染成了一片红色。 隔着厚重的雨幕,她死死地盯着露西娅那双模糊的眼睛,手臂缓缓挥落。 “来吧,露西娅!” 雷球咆哮着,直冲而下。 第101章 箱子与第一课:你我本就,不死不休! 沉重的嗡鸣声从岛屿的下方响起,夏姆洛克猛地掀开头上的树枝,朝着风暴中心的那个女孩扑去。 他的对面,安妮伸着手臂,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来,雨珠从她的睫毛上甩落,露出了一双满是惊惧的眼睛。 露西娅的身影瞬间消失,夏姆洛克和安妮撞在一起,扑倒在了冰凉的雨水中。 “轰!” 露西娅撕开雨幕,冲向了漆黑的天空,她双手高高举起,抵住了那个下压的雷球,骇人的气压瞬间爆发,碾向了整座孤岛,大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坚实的土地发出了“咔擦咔擦”的声音,一道道裂缝倏地出现,并在瞬息间爬满了整片大地,野兽们惊惶地吼叫着,四散奔逃。 无数雷电在那个漆黑的球体上噼啪作响,它们沿着露西娅的手心,瞬间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在她的五脏六腑内横冲直撞。 汉娜捂着胸口,用尽全力,将手臂往下挥落,原本被拦停的雷球再次下压。 伫立了百年的望天树冠瞬间被折断,沉重的枝干无力地坠落下来,将一只躲闪不及的老虎砸得血肉模糊,雷光接连不断地劈下,整座岛屿好似要散架一样,震动得越发厉害。 多弗朗明哥一个飞扑,拉住了差点摔进地缝里的罗西南迪,这道缝隙还在不断地裂开,隐隐可见汹涌的海水。 阿莱西亚一手拉着伊凡,另一只手死死地挂在树干上,她的手指深深地扣了进去,鲜血沿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下,那些被绑着人也醒了过来,挣扎着躲开了飞来的碎石,其他人也摔得东倒西歪,一时间,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夏姆洛克刚踢开一颗砸向安妮的大树,一滴液体倏地落在了他的眉心,漫天的雨水中,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摸向了的额头,一丝鲜红从他的指尖淌过,转瞬即逝。 夏姆洛克愣愣地抬起了头。 半空中,雷球压在露西娅的头顶,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沁出了血,这些鲜血和雨水一起,洒向了身下的大地。 “只要你还活着,这座岛上就不会再死一个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你是什么,神吗!” 汉娜死死地盯着空中的那个女孩,眼里爬满了血丝,尖锐的石块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将为你的傲慢陪葬!” “轰隆!” 那个漆黑的雷球突然发出了一阵惨白的光,照亮了一张张惊恐僵滞的面孔。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神。” 露西娅咬着牙,将涌上的鲜血一口吞下,她虚虚望着眼前这片白色,缓缓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做到了我当下能做的一切。” 一股耀眼的金光骤然从她的身上爆发,整座岛屿亮如白昼。 “我,问心无愧。” 那个悬在所有人生命上的雷球瞬间被璀璨的光芒吞噬,露西娅的额头上青筋暴起,鲜血变成了瀑布,淹没了她的身体,伴随着一声大吼,雷球倏地被推回了漆黑的云层中,下一秒,无数电光从中炸开,笼罩了整片海域。 一时间,天地间只剩下爆响的雷电与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座岛屿再也承受不住地,碎裂了开来。 海水咆哮着冲进了坚实的大地,一群鬣狗连一声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海水无情地吞噬。 贝尔她们手拉着手,死死地扒在一块剧烈摇晃的石头上,安妮和萨瓦托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两个废弃的大铁箱子,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也跑了过来,四个人拼了命地抓着箱子,不让它们掉进海里。 一旁的厨师长由于手脚都被绑住,在剧烈的晃动下竟一个踉跄,连带着苹果脸侍女一起,朝着海中栽去,千钧一发之际,伊凡和阿莱西亚一人扯住一个,跌跌撞撞地将他们从海里拖了出来。 “都去箱子里!”伊凡大吼,他和阿莱西亚一起,也不管厨师长等人的反应,强行推着他们往箱子里塞。 布里安娜揽过樱子等人,一个个地往另一个箱子里送,不用任何言语,安妮立即伸出手,托着她们翻进了箱子。 狂风撕扯着电流,露西娅一个翻身,从翻涌的云层中落下,那头被劈炸的头发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在这片暴雨中狂舞。 “夏姆洛克,你愣着干嘛!露西娅不会输的!”萨瓦托尔涨红着脸,那两个大箱子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箱子要没了,露西娅之后怎么回去!” 最后半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夏姆洛克的脑中,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满身是血的人影,随即转过身,冲向了摇摇欲坠的萨瓦托尔他们。 四分五裂的岛屿中央,露西娅单膝跪在一片不算大的地面上,随着海浪上下起伏,她的对面,汉娜正倒在地上,不停地咳血。 露西娅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她的手臂驾到了自己的肩上,“走!” 下一秒,她的身体被一把推开,汉娜屈起膝盖,朝着她的腹部顶来。 露西娅立即双手握拳,将汉娜的膝盖砸下,与此同时,她伸出手,一掌拍在汉娜的胸口。 “汉娜老师!胜负已分,一切都结束了!” 汉娜踉跄着倒退几步,伴随着一声巨响,粗壮的枝干擦着她的后颈砸了下来,猩红的裤腿上瞬间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泥水。 “谁说胜负已分!”她随手抹去嘴边的鲜血,举起拳头砸向露西娅。 “哗啦。”海浪重重地拍了上来,浪花碎成泡沫,四散在空中。 露西娅抬起左手,按住了汉娜的手腕。她右手反手探出,牢牢扣住了汉娜的脖子,“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算吗?” “当然不算,我还没死呢!”汉娜挣开露西娅的手,满是鲜血的拳头朝着她的太阳穴掼来。 露西娅举起手臂,隔开了汉娜的攻击,她的右腿往前迈出,又是一掌,拍在汉娜的胸口。 “为什么还要死人呢!” “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还不够吗!” “轰隆!” 巨大的雷声在二人耳旁炸响,雨水如同一条条无形的蛇,爬过了汉娜狰狞的脸庞。 “你说为什么!” “你的同学死了,我们的家人死了!” “露西娅!你我本就,不死不休!” 雷声轰鸣,暴雨如注,汉娜高高跃起,抬起腿,朝着露西娅当头劈下。 “砰!”她们脚下的土地被海流裹挟着,撞上了另一块,剧烈地晃动起来。 露西娅弯起手臂,一把抱住了汉娜的腿,汉娜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二人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鲜血从她们的脸上淌下,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 “轰隆!” 惨白的电光撕开了黑暗,也撕开了露西娅那双看起来总是大大咧咧的眼睛。 她们中间的地面骤然裂开,汉娜直直地朝下坠去,冰冷的海水涌了上来,舔上了她的小腿。就在这时,一股巨力从她的手腕上传来,露西娅趴在泥水里,牢牢地攥住了她的手。 她们的手心紧紧相贴,剧烈的心跳透过皮肉撞在一起,在二人的胸腔内擂响。 一只被雷劈得焦黑的棕熊飞了过来,它重重地砸在露西娅的背上,随后再次弹起,消失在了漩涡之中。一丝鲜血从露西娅的嘴角溢出,她固执地咬着牙关,硬生生地将剩余的血气咽了回去。 汉娜深深地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好似透过那片墨色,看到了一个抱着膝盖、发着呆的女孩。 “露西娅,你的灵魂在彷徨,这样的你,只会失去一切。”无情的海水涌了上来,它们拖着汉娜的身体就要往大海的深处去。 “露西娅!”布里安娜的头发狼狈地覆在脸上,她牢牢拽着装着厨师长他们的箱子,手放在盖子上,却怎么都没有按下。 “你错了,汉娜老师。” 露西娅收回了看向布里安娜的眼,再次对上了汉娜的目光,雨水挂在她的睫毛上,欲坠不坠。 “此刻的我没有动摇,更没有彷徨,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第134章 她的左手往泥里猛地一按,右手的肌肉绷起,瞬间将汉娜拉出了那片漆黑的大海。 隔着瓢泼的雨幕,汉娜轻轻地笑了,她笑得温柔又干净,如同春日里的晨曦。 “露西娅......” 一道血光从她的手腕上喷出,汉娜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你救不了所有人,你的身份、你的立场,是会杀死人的。” “老师没有教过你什么,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 冰冷海水漫上了她的头发,汉娜的目光从露西娅怔愣的脸上移开,扫过了大吼的布里安娜、哭泣的罗西南迪、面露不忍的萨瓦托尔...... “撑住啊!”那是暴雨中,多弗朗明哥和萨瓦托尔撑起两个箱子的呐喊...... “回去找我家的医生给你看看,免得,免得你传染给我。”那是傲慢的布里安娜大小姐别扭的关心...... “我的分,无论是安妮还是布里安娜,她们一个都别想拿到。”那是目中无人的夏姆洛克,第一次为一个“贱民”做箭靶...... “就让这场大雨全都落下~”那是一场平等降下的金色大雨...... “我是自愿的!露西娅大小姐!”那是害羞的罗西南迪,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大声说话...... “他们都有奴隶,我凭什么不可以有!”那是操场上回荡着的,理直气壮的声音...... 那些“平常”的画面倒转着,回到最初的最初。 那个新入学的女孩站在阳光下,笑着对她微微欠身,“老师好。” ...... 胜负已分? 还没有呢...... 她变更了他们布局了十几年的计划,将本该被悄无声息杀死的这群孩子放上了岛屿,将自己的性命压上赌桌。 露西娅,选择吧。 终有一天,你会成为那把刀,扎在玛丽乔亚的心脏上。 海水呜咽着覆上了她的眼睛,昏暗的水流中,汉娜却无比清晰地看见,那个女孩睫毛上悬挂已久的水珠,倏然坠落。 因为......你拥有最强大的天赋,和一颗最柔软的心 所有声音瞬间退去,刚刚还冷得刺骨的海水突然变得温暖起来,一如那泛黄时光中,姐姐的怀抱。 ...... 地面上,露西娅跪在泥水里,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无数碎石被狂风卷起,在她的身上划出一道道血花。 “啊!”一声尖叫刺进了露西娅的耳膜,她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慢慢地转过了脸。 布里安娜随着那个骤然合上的箱子一起,被甩向了大海,伊凡扑了上去,却只扯下一截衣袖。 就当布里安娜要被漩涡吞噬的时候,她落入了一个满是血腥的怀抱,露西娅抱着她,穿过了咆哮的海浪,落在了夏姆洛克等人面前。 露西娅一言不发,一个一个地,将布里安娜、安妮、罗西南迪、不知道在嚷些什么的萨瓦托尔和多弗朗明哥,塞进了箱子。 这个时候伊凡和阿莱西亚也赶到了,二人也利落地爬了进去。 “露西娅!箱子太小了,位置不够!” 一片刺耳的蜂鸣声中,露西娅终于听清了他们在喊些什么。 见她的目光扫了过来,阿莱西亚下意识地将伊凡拨到了身后。 然而,露西娅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她不由分说地扣住夏姆洛克,将他塞进了箱子里最后的那道缝隙。 “......从今以后......” 漆黑的眼睛从这些狼狈的天龙人身上一一划过,嘶哑的声线在狂风中响起,低沉,却又无比清晰。 “你们要是犯了错.....” “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亲手,杀了你们。” 沉重的金属盖猛地砸了下来,而就在昏暗的天光消失殆尽之际,一个身影猛地窜了出去。 安妮奋力拨开压在身上的萨瓦托尔,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道闭合的缝隙。 “砰!” 她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了骤然锁上的盖子上,多弗朗明哥死死攥着手心,鲜血不断地流淌下来,但他的四肢却像是再次被冻住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半分...... 风雨中,在露西娅错愕的注视下,夏姆洛克扑了过来,死死地将她按在怀里,海水咆哮着拍下,二人和这座孤岛一起,瞬间消失在了大海之中。 “轰!” 也许是这个怀抱过于温暖,也许是大海接纳了这具疲惫的身躯,露西娅贴在夏姆洛克的心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胸前那根璀璨的四叶草项链和他们一起,跟随着海流,冲向了远方。 第102章 项链与钢板:白痴罗杰!这孩子不是香克斯。 狂风暴雨中,夏姆洛克死死地抱着人事不知的露西娅,冲出了海面。 一艘大船隐隐出现了雨雾之中,这所船速度极快,激起的海浪差点将夏姆洛克再次拍回海里。 “那里有两个小孩!”伴随着一声高呼,一根极长的绳索被抛了过来,夏姆洛克望着几乎占据了一整面红色风帆的巨大骷髅,将怀里的露西娅搂紧了几分。 巨浪层层叠叠地压来,就在露西娅的脑袋要被海浪淹没的时候,夏姆洛克猛地伸出手,攥住了那根在大海中飘荡的绳子...... “扑通。” 夏姆洛克一个趑趄,扑倒在了木质的甲板上,他的手牢牢地垫在露西娅的脑后,没有让她嗑到一丝一毫。 “香,香克斯!?” 不可置信的喊声在甲板上炸响,瞬间将海浪声都盖了过去,阵阵刺痛从夏姆洛克的太阳穴上传来,他抬起另一只没被压住的手,将湿透了的红发从眼睛上拂开。 一群海贼正围在他的身边,其中一个黑发的高大男人瞪圆了眼睛,手舞足蹈地冲着他大喊,“香克斯你怎么搞成这幅鬼样子,诺兹顿呢,他没和你一起吗?” 他伸出手就要来撩夏姆洛克的头发,“怎么几天不见,你头发就这么长了?” 夏姆洛克下意识地偏过了脸,他盯着男人的手,眉毛紧紧皱起。 男人,也就是哥尔·d·罗杰,也不生气,他望着躺在夏姆洛克掌心的露西娅,眉宇间满是惊奇,他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雷利,声音里满是促狭。 “这小姑娘是谁啊?你小子也到这个年纪了吗,是不是有点早啊雷利。”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伸出食指,朝着露西娅毫无防备的脸颊戳去。 “白痴罗杰!这孩子不是香克斯。” 雷利一把捏住了那根蠢蠢欲动的手指,眼前这张和香克斯一摸一样的脸上,只有陌生与警惕,那个男孩恶狠狠地盯着罗杰的手指,仿佛要把它砍断两段。 “不是吗?”“好像是不大像哎。” 在一众好奇的声音中,雷利松开揽着夏琪的手,在露西娅面前轻轻蹲下,女孩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卷起的皮肉被海水泡的发白。 “这么严重的伤,能在海里撑那么久,真是奇迹啊......” “救她!” 两个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字,撞进了在雷利的耳中,眼前的这个男孩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他身上的绷带好像被海浪给冲散了,松垮地挂着,丝丝缕缕的鲜血涌出,和雨水一起,在甲板上洇出一片红色。 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孩抱了起来,这个动作显然是牵动了伤口,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即使如此,他的手仍是稳稳地环着她,将她护在怀里。 女孩的胸前,一条有些眼熟的项链不由地滑向了一侧,四叶草上的一颗粉色宝石倏地闪烁了一下。 “哎!?这不是香克斯那根被抢走的项链吗?”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雷利突然一愣,“巴基,你不是说抢劫项链的是个天龙人吗?” “是啊,是个天龙人小孩,当时一群人围着他,我也没看清他的长相,”巴基攥着拳头,满脸的忿忿,“而且他还叫人踹了我的屁股!” “不会就是你吧!”巴基指着夏姆洛克,眼睛瞪得像两个橙子,“但你怎么长得和香克斯一摸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艘船安静了下来,暴雨砸落在甲板上,噼啪作响,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惊疑得、审视的、不可置信的,都投向了地上那两个紧紧相依的孩子。 一摸一样......夏姆洛克抱着露西娅的手骤然一紧。 “唔。” 突然,露西娅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闷哼。 夏姆洛克立即收回发散出去的思绪,他望着怀里那张皱起的脸,强行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眼睛,声音满是与生俱来的疏离。 “不错,我们是天龙人。” “只要你们救她,费加兰德家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夏姆洛克的嘴唇因失血过度而几近惨白,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然而,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目空一切的神情,无一不透着一股浸入骨子的冷漠与矜贵。 最重要的是,他看着他们的眼神,那种仿佛在打量一样物件的眼神,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加林圣,如出一辙。 第135章 “咚!” 夏琪捂着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木桶上,她的瞳孔剧烈地晃动着,脸上血色尽褪,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雷利立即站了起来,扶住了她那颤抖的肩膀。 “费加兰德!?”一时间,甲板上的空气骤然凝滞,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警惕了起来,还参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夏姆洛克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他们脸上扫过,心里陡然一沉。 “什么费加兰德,”巴基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那根闪烁着微光的项链,竟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朝着露西娅的脖颈抓去,“快把东西还回来!” “别碰她!” 夏姆洛克脸上闪过一丝暴戾,他一把攥住巴基的手,另一只手猛地从露西娅的腰后抽出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贴着巴基的皮肤,激起一大片鸡皮疙瘩。 “想要他活命,就找个医生过来。”夏姆洛克的眼中一片猩红,身体因这番剧烈的动作而微微颤抖着,但抵在巴基喉间的那把匕首却没有半分松懈。 罗杰等人站在他的对面,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阴沉,有如实质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你小子完了!”巴基身大声叫嚣着,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夏姆洛克脸上。 “听到没有!”见众人毫无反应,夏姆洛克的匕首猛地往下一压,一丝鲜血从巴基的脖子上渗了出来。 这一抹红色缓缓淌下,在巴基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气势从罗杰身上爆发,一道道黑红色的光茫凭空出现,直直地冲向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的呼吸骤然一滞,手上的匕首无力地滑落下来。 “哐当。” 它在地板上弹跳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 突然,躺在地上的露西娅仿佛被这股气流所惊扰,睫毛轻轻地颤了颤。 下一秒,一双黑色的眼睛在雨幕中悄无声息地睁了开来。 沉重的雨滴砸在甲板上,冰凉的水花溅进了露西娅的眼中,模糊的视线里,夏姆洛克身上的血淌了一地,他捂着胸口,缓缓地倒了下去。 不远处,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踩着黑红色的光,朝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夏姆洛克走去,男人的身后,巨大的骷髅旗在狂风中嘶吼。 露西娅的瞳孔骤然一缩。 昏暗的森林、沾满了鲜血的匕首、一双双合不上的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最后,定格在了那抹无比温柔的微笑上。 雨水不知疲倦地砸在她的脸上,海浪的咆哮声近在咫尺,她身下的木头摇摇晃晃,一如那座,沾满了鲜血的孤岛。 “滋......滋。” 几缕金红色的弧光像闪电一样,在她的身上骤然跳动了一下。 雷利他们好像感应到了什么,错愕地望了过来。 “你要对他做什么!” 金红色的光茫从她体内冲了出来,伴随着主人的嘶吼,一股极其霸道的气势朝着罗杰碾了过去。 “霸王色!?” 不可置信的惊呼从人群中传来,狂乱的气流中,雷利等人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底被映成了一片炽热的金红。 这种程度的霸王色,竟然出现在了一个看起来八岁都没到的小女孩身上。 “咦?”罗杰的脚步一顿,他转身,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夏姆洛克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咬破舌尖,在两股霸气中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挡在她的身前,“滚......”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巨力拨开,本就虚弱的身体再无力支撑,顺着那股力在原地丝滑地转了一个圈。 “扑通。” 他以一个狗吃屎的姿态扑在了甲板上。 “......”雷利的嘴角抽了抽。 露西娅挟着一阵狂风,从夏姆洛克身边呼啸而过,她举起拳头,漆黑的霸气瞬间缠绕而上。 “还会武装色,这么小的年纪?” 罗杰的眼中兴味更盛,他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抬起了手。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霸王色霸气在空中轰然相撞,甲板上的杂物瞬间被掀飞,荡开的气流中,露西娅倒着飞了出去,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就在她要砸到主桅杆上时,露西娅在空中翻了个身,一脚踏在杆上,反身再次朝罗杰冲去。 罗杰嘴角扬起,他再次出拳,朝着露西娅的脸锤去。 “罗杰他......打人女孩脸干什么......”夏琪已经缓了过来,她靠在雷利胸前,点燃了一根烟。 而即将惨遭打脸的小孩露西娅微微侧身,她伸出左手,顺势拨了拨罗杰的手肘,罗杰只感到一股柔和却难以抗拒的力量,他的拳头就被莫名地带偏,擦着露西娅的耳朵而过。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露西娅屈起右臂,拦腰肘向罗杰的腹部。 罗杰摸着被轻巧拨开的手肘,嘴角的弧度越发张扬,与此同时,他脚下一蹬,身形猛然后撤,露西娅的攻击瞬间落空。 然而,她却没有半分停滞,而是顺势一个旋身,高抬起腿,反身朝着罗杰扫去。 “咚!” 露西娅觉得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钢板,不但对方毫发无伤,自己反倒被震飞了出去,砸进了一堆酒桶里。 木桶应声炸裂,醇香的酒液瞬间将她浸了个透。 “!”人群里,巴基的嘴张得老大,感觉下一秒下巴就要脱臼了。 “哗啦!”碎裂的木块被一把掀开,露西娅利落地窜了出来,她像个满是洞的水球,噗噗地往外飙着血。 甲板中央,那个钢板一样的男人双手抱胸,随意地站在那里,一群人高马大的同伙围在一旁。露西娅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雨水混合着鲜血,从她的下颌滴落。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开,那里,竟已然变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狂风撩起了她的长发,金红色的光茫急速地朝着她的拳头汇聚,半空中的雨水纷纷爆开,发出一声声脆响。 露西娅凝视着那双终于露出了一丝正色的眼睛,朝着罗杰一跃而起。 “吃我一击,”她大吼着,朝着罗杰砸来,“霸天拳!” “来!“伴随着豪迈的大笑,罗杰大步迎了上来,就要接下这道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攻击。 二人的身影骤然贴近,劲风撩起了他们的发丝,就在拳头即将相撞之际,露西娅对着近在咫尺的罗杰,微微一笑。 “噗!”一大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射出,像箭一样刺向了他的眼睛。 趁他闭眼之际,露西娅一脚踩在罗杰的身上,转过身,捞起趴在地上的夏姆洛克就跑。 哼,声东击西、浑水摸鱼、金蝉脱壳,老祖宗诚不欺我也。 “......”望着那个绝尘而去的背影和被喷了一脸血的船长,雷利等人的目光渐渐呆滞。 露西娅夹着夏姆洛克,冲到船尾,一把将他扔进了她早就瞄好了的小木船里,随后,她将木船抱起,连人带船就要往海里扔。 “小姑娘,耍赖可不行啊。” 一阵疾风掠过,钢板的声音从她脑后传来,露西娅刚刚转身,后颈就骤然一痛,一群金色的小鸟嚣张地鸣叫着,在她的眼里打转。 “哐当!” 夏姆洛克和木船一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你给我等着。” 露西娅凶恶地盯着这张血迹斑斑的脸,撂下一句狠话后,不甘不愿地转了个三百六十度,扑倒在了夏姆洛克身上。 那姿态,和之前的夏姆洛克,一摸一样。 雷利看着被露西娅砸晕的男孩,无奈地捏了捏鼻梁。 *** 圣地,玛丽乔亚。 “磁场恢复了!还不快去找!”多里安的眼底一片猩红,他的掌心摊开,里面的生命卡燃烧着,只剩下了最后一个角,此刻,它正朝着一个方向,缓缓移动。 狂暴的霸气席卷了整个房间,写着“正义”二字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位他以为最好说话的多里安圣,竟显露出了比神之骑士加林还要恐怖的气势。 空元帅垂下眼,遮住了眼中的若有所思。 莱恩哈特·多里安......之前的确听说,这位多里安圣曾经也是神之骑士团的一员,甚至,是最有可能接任团长的人选。但不知为何,他与伊赞巴隆家的小姐成婚后,便退出了神之骑士团,现在挂着个闲职,偶尔接个无关痛痒的小任务,处理些家门口的闲事。 第103章 足球与胸针:反正你都戴着了,以后要嫁给我们香克斯哦。 奥罗·杰克逊号上的清晨,阳光灿烂,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 才怪。 “啊!”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惨叫,巴基从医务室的大门里面飞了出来,他撞晕了一只派报鸥后,跌进了红色的风帆里。 “你竟然敢偷看女生睡觉!” 全身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露西娅追了出来,她把陷在船帆里的巴基拽了出来,一脚将他再次踹飞出去。 第136章 “噗!”甲板上,罗杰嘴里的酒猛地喷了出来,撒了对面的库洛卡斯一脸,“偷看女生睡觉!?” 露西娅刚醒来就被一只巨大的红鼻子吓了一跳,她一个头槌,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巴基的肚子上,“小小年纪不学好!” “噗!”巴基捂着肚子再次飞了出去,蓝色的头发在他脸上胡乱地拍打着,不远处的桅杆上,晃晃悠悠地挂着一顶橘红色的帽子。 “露西娅,怎么了!”医务室里,同样裹成了木乃伊的夏姆洛克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他刚抬起头,眼睛就被刺目的阳光晃得一痛。 船舷边,雷利优雅地灌了一口酒,夏琪走到他身侧,替他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砰砰砰!” 巴基像只足球一样,在空中飞来飞去,他死死地捧着屁股,感觉下一秒就要裂成十几瓣了。 “嗷!”就在他第八次从雷利和夏琪上方飞过去的时候,巴基实在是忍无可忍,大声咆哮道,“谁要看你睡觉啊,你快把项链交出来!” “什么?”露西娅的身上顿时燃起了熊熊的火光,她猛地将巴基捶进甲板,随即,一脚踩在了他那肿得高高的屁股上。 “你竟然还要打劫!”露西娅踩了踩那极具弹性的屁股,听着脚下那杀猪般的嚎叫,她凶猛地举起了拳头,“不仅不尊重女性,还又偷又抢,长大以后还得了!” “我这就替天行道,矫正你扭曲的三观!” “啊!”眼看那漆黑的拳头就要落在自己的脑门上,巴基慌忙抱头,死死地闭上了眼睛,连那个红鼻子都皱成了一团。 “好了,小姑娘,”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露西娅的手臂被一只宽厚的大掌轻轻握住,雷利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侧,他放下了手中的酒碗,指了指她胸前那根不断晃动的四叶草项链,“这项链,是我们一个伙伴的。” “啊?”露西娅身上的火光骤然一顿。 “只不过......”雷利刻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了刚刚赶到的夏姆洛克身上,“之前在香波地群岛的时候,被一个天龙人小孩给抢走了。” “天龙人小孩”这五个字,被他念得格外缓慢、清晰。 露西娅和巴基“唰”的一下转过了脸。 面对那两道灼热的目光,夏姆洛克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原来是你,”他望着那个扎眼的红鼻子,眉头微微蹙起,“不过,我可没抢。” “怎么就没抢!“巴基在露西娅脚下奋力挣扎,他挥舞着手臂,试图复刻当时的场景,“你当时就站在人群中间,还指了指我,然后一个穿黑衣服的大高个就走了过来,抢走了我手中的项链,还踹了我屁股一脚!” “......” 如此细节的陈述,真相已然大白于天下,面对雷利沉稳的视线,露西娅羞愧地无地自容。 “砰!”一个爆栗猝不及防地砸在夏姆洛克的脑袋上,通红的肿包冉冉升起。 “你怎么回事!” 露西娅痛心疾首地抓着他的衣领,“你老爹是短你吃的,还是少你穿的了,我原本以为你这个人只是油腻了一点、说话爹味了一点、眼睛斜视了一点、做事王子病了一点,但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搞出当街抢劫这种更加没品的事情!” “砰!”在夏姆洛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又一个拳头砸了下来。 “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变成法外狂徒,社会的渣滓了!”露西娅的声音里满是沉重。 “你疯了!露西娅!”夏姆洛克脸涨得通红,他捂着脑袋愤怒地吼道,“你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贱民打我!” “砰砰砰!” 感受到身后那些骤然转冷的目光,露西娅心头一沉,立即把拳头舞得更加虎虎生威,夏姆洛克被打得满地找牙,顷刻间,他头上肿包层层叠叠,远远望去,像个肉粉色的变质花椰菜。 “还不快道歉啊!你个白痴!” 夏姆洛克死死抱着脑袋,眼底满是不服与桀骜,露西娅拉开他的手,又是一拳,砸在了花椰菜顶。 “砰!!”这一声格外嘹亮,船边的猪猪鲈鱼们被吓得跳出了海面,一条还飞得格外的远,它在飞跃甲板的时候,一尾巴抽在夏姆洛克脸上,留下了好几片粉色的鱼鳞。 “啪!” 见那张与香克斯一摸一样的脸竟变得如此惨不忍睹,围在甲板上看戏的罗杰等人,齐齐将嘴里的酒喷了出来,一时间,咳嗽声、闷笑声此起彼伏。 “打得好!”巴基也终于从露西娅松动的脚下挣脱出来,他指着面目全非的夏姆洛克,激动地朝她告状,“我的屁股到现在都好痛!他就是个法外狂徒,社会渣滓。” 你的屁股好痛难道不是被那个女孩子踹的吗...... 还有......这里好像都是些法外狂徒吧......不过,从一个天龙人嘴里听到这些话还是感觉好奇怪啊,虽然对那孩子的描述确实准确得可怕。 雷利的眼尾抽了抽,吐槽的欲望从来没有如此丰沛过。 “来,还给你。”露西娅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随即撩起头发,干脆利落地解开了项链上的锁扣。 七彩的四叶草在阳光下闪烁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实在是对不起啊,夏姆洛克他欠缺了一些基本道德。” “我说了我没抢!”没有道德的夏姆洛克一把按住了露西娅的手,恶狠狠地瞪向巴基,“我当时明明给了你一枚胸针,你拿到手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什么!?”“巴基,还有这事?” 惊讶的呼声从围观的海贼中传来,那只被巴基撞晕的派报鸥被吓得一跃而起。 巴基挥舞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丝明晃晃的心虚从他的眼中划过。 “嗯?”露西娅缓缓转头,下一秒,她猛地凑到巴基眼前,二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了一起。 “小伙子,”阴测测的声音钻进了他在耳朵,“你敢报假警?” “没......没有,”浓郁的阴影笼罩了巴基的脸,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是他自说自话地把项链抢走,然后又自说自话地把胸针给我,我拿到一秒后就后悔了。” “哦不,是两秒,”露西娅的眼睛微微眯起,巴基吓得立即改口,带着哭腔嚎叫道,“是,是十四秒!” “......”终于搞清了事情全部真相的罗杰海贼团众人瞬间换上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既然如此,”露西娅拿开了夏姆洛克的手,一锤定音,“我把项链还给你,你把夏姆洛克的胸针给我吧。” “不行!”夏姆洛克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腕,“那东西已经送给你了。” 他朝着巴基扬起下巴,眼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你换个条件,想要什么都可......” “砰!”又是一个爆栗,活生生地将夏姆洛克趾高气扬的话音砸了回去。 “你这是在强买强卖啊!”露西娅痛心疾首地捧着心口,仿佛看到了一个误入歧途的男孩,“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啊,失去道德的你如此丑陋。”对着脸都气红了的夏姆洛克,露西娅做作地闭上眼睛,还十分嫌弃地挥了挥手,“去去去,离我远一点,我的眼睛好痛。” “露西娅你!”气急败坏的夏姆洛克伸手就要去拽她,然而,露西娅的身体一拧,整个身体像个陀螺旋转起来,丝滑地从他的指尖溜走了。 “哦天呐,”露西娅用咏叹调的方式吟唱着,她绕着雷利,捂着好像被丑痛的眼睛,公转起来,“这张脸,这张因为失去了道德而扭曲的脸庞,真是太丑了。” “我哪里丑了!”夏姆洛克立即追了上去,二人一逃一追,在雷利周围掀起了一阵小旋风。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旋风边缘,巴基的双腿蠢蠢欲动,在友情与人性之间反复横跳。 真真是,一出好戏。 贾巴捧着刚炸好的黄金鱼干,吃得津津有味,突然,几只手伸了出来,他手中的鱼干瞬间被刮走了大半。 “你们两个!” 罗杰和库洛卡斯早已灵活地跳了开来,他们躲闪着贾巴的攻击,嘴里鼓鼓囊囊的。 而深陷包围圈的雷利被扬起的尘土呛得咳嗽连连,就在这时,半根湿哒哒的、明显是沾了口水的鱼干,“噗”的一声砸在了他的头上,紧接着,又是一阵狂风刮过,鱼干缓缓滑落,精准地卡在了他的眼镜框里。 雷利的额头上突然爆起了一根格外粗壮的青筋。 “够了!”他一把甩掉那根鱼干,随后伸出手,从旋风里将两个小孩抓了出来。 “呵呵,留着也挺好的,”他按着那个不断挣扎的夏姆洛克,笑得异常和善,“这条项链是香克斯第一次单独冒险时找到的财宝,原本是打算把它送给未来妻子的。” 当然,这是他们大人打趣他的玩笑话,雷利从善如流地忽略了香克斯听到后不屑一顾的脸。 第137章 “对哦。”罗杰一股脑地吞下了嘴里的半根鱼干,兴冲冲地凑到了露西娅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反正你都戴着了,以后要嫁给我们香克斯哦。”他伸出那只油腻腻的手,毫不客气地揉了揉露西娅的脑袋,“我看你们脾气挺像的,一定很合得来。” “香克斯可是很可靠的,”夏琪吐出一口烟,把夏姆洛克呛得一阵咳嗽。 “胡说八道!”夏姆洛克的脑袋在雷利的手掌下奋力地扭动着,“我们两家可是有婚约的!她是我的!” “哎!”“婚约!?”夏琪他们齐齐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股旋风从几人身边刮过,眨眼的功夫,夏姆洛克的脑袋就被一股巨力给拽了出来。 “砰!”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史无前例的,几乎和夏姆洛克脑袋一样大的肿包从他的头上升腾而起。 “夏姆洛克!看看你干得好事!” 露西娅尤觉不解气,飞起一脚将他踹到了船帆上。 “噶。”那个刚缓过来的派报鸥再次遭殃,它被撞得晕头转向,砸进了雷利之前放下的酒碗里。 “我不会嫁给你,更也不会嫁给那个莫名其妙的鱼香肉丝!” “是香克斯......”一旁的罗杰弱弱地纠正道。 “哦对了,还有你!”露西娅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身前,她窜上了高高垒起的酒桶,俯视着罗杰。 “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很油啊!这么大人了为什么不讲卫生!”她一把攥住罗杰的衣领,疯狂地摇晃着。 “你个家伙,昨天偷袭我的账还没和你算呢!” “哎?不是你先偷袭我的嘛,我的眼睛差点都被你给搞瞎了呢,”罗杰很好脾气地任由她晃着,“而且,我们船医还好心地给你们包扎了伤口。” 他挠了挠头,笑得十分天然,“你不会想恩将仇报吧。” 露西娅的动作骤然一顿,的确,从她醒来后就发现这船海贼好像对他们没什么敌意,甚至,人都还怪好的。 可恶啊......竟然被他抢占了道德制高点。 “咳咳,”露西娅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她眼神飘忽,左张右望,就是不看眼前这个笑呵呵的男人,“那......偷袭的事情,我们就算扯平了。” 看着那双快转出残影的眼珠子,罗杰咧开嘴,爽朗地大笑起来...... 之后,夏姆洛克艰难地从桅杆上爬了下来,在他强烈的要求下,一场神圣的项链与胸针交接仪式,隆重地在奥罗·杰克逊号上举行了。 在公证人雷利的见证下,露西娅将项链郑重地交给了巴基,随后,巴基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金红色的胸针,这枚胸针由一块硕大的红宝石雕刻而成,繁复精巧的金丝环绕在四周,一看就价值连城。 但更重要的是...... “这不是你老爹送你的入学礼物吗?”露西娅难得有些愣神。 “那,那又怎么样。”夏姆洛克双手抱胸,将头向后别了个七十度角。 当时他本来拿着项链就要走的,但他莫名觉得,这家伙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他没诚意,连送的东西都是拿别人的。鬼使神差地,他就把身上最值钱的那样东西给扔出去了。 “你动作倒是快点啊!”他粗声催促道,海风拂过,红色的发丝微微扬起,露出了一双泛红的耳朵。 “知道啦,”露西娅拿起胸针,就要往回抽,“真是的,现在知道急了。” 然而,那没胸针竟然纹丝不动。 “嗯?”她疑惑地抬起了眼,只见巴基双手死死地捏着那枚胸针,脸上满是不舍与贪婪。 好吧......看来也不太算强买强卖。 露西娅手上一个用力,“拿来吧你。” “咚!”巴基摔了个狗啃泥。 夏琪和雷利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第104章 海虾米与萝卜:不要送我们去喂鱼啊善良的叔叔! “好了,我们来算一下别的帐吧。” 神圣的仪式结束后,罗杰慢慢地走到了露西娅的面前。 “库洛卡斯辛辛苦苦地帮你们包扎、上药,这笔报酬,你们打算怎么支付?” “嘎嘎......”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过,一群海鸥从奥罗·杰克逊号的上空飞过,那单调的叫声,与雷利无语的表情莫名同步。 被点名的库洛卡斯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其他船员面面相觑,摸不清罗杰这家伙又是唱得哪一出。 “等我们回去了,自然会把报酬给你们,”夏姆洛克上前一步,挡在了罗杰和露西娅之间,“你开个价吧。” “那可不行啊,”罗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随和却不容商量的笑容,“万一你们找海军抓我们怎么办。” “......”夏姆洛克沉默片刻,随即将还没捂热的胸针再次递了出去,他一脸的无所谓,好像递出去的是个苹果一样,“这个胸针你拿去,可以买下一百个你这样的海贼了。” “这个啊......”在巴基渴望的眼神中,罗杰随意地瞥了一眼那颗猩红的宝石,再次摇了摇头,“看起来很不值钱嘛,我不要。”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这种无赖的语气让夏姆洛克太阳穴突突直跳,偏偏这家伙又很厉害,他和露西娅拿他毫无办法。 “你们就没有带黄金什么吗?”罗杰苦恼地挠着头,“哎,那按照海贼的规矩,我们要把你们扔下海去喂鲨鱼了,对吧,雷利?” “......没错,”雷利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他踱步到罗杰身边,扶了扶眼镜,配合地沉下了脸,”我们可是海贼啊,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你们一定要这样耍无赖吗。”露西娅这算是看明白了,她一把将夏姆洛克拽了回来,双手抱胸,冷冷地望着这两个十分不成熟的大人。 而不成熟的大人罗杰、雷利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环胸,身上散发着同样的冷气。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 露西娅缓缓抬起了双手。 “求你了!”她一个滑步扑到了罗杰的腿边,死死地抱着他的小腿,扯开嗓子大声干嚎。 “你,咳咳......”罗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他奋力挣扎着,奈何露西娅的力气大的惊人,罗杰怎么都抽不出自己的腿,“你先放手!” “不要送我们去喂鱼啊善良的叔叔!”露西娅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裤腿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嘤嘤嘤。” “......”雷利默默地后退了十步。 “喂露西娅!”夏姆洛克立刻冲了过来,使劲扯着她的胳膊,“这像什么样子,快给我起来!” “嘤嘤......”露西娅的身体纹丝不动,仿佛焊在罗杰脚上一样,“我和夏姆洛克一路被海蟑螂虾、海蜂蜜虾、海藻虾、海绵羊虾、海虾米追杀,那叫一个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啊。” “我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无与伦比的勇气,好不容易才从那些凶残的海鲜口中生存下来。而现在,你竟然要把我们最后的希望,生生扼杀。” 露西娅抬起头,抓起罗杰的裤腿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凄厉地大喊。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太阳,残忍地夺走。” “世界之大,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 字字泣血,句句带泪,罗杰海贼团的鱼人桑贝尔已然感动地眼泪汪汪,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道,“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阳光......说得真好啊,呜呜呜。” “......”雷利不可思议地望着桑贝尔,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十岁,一旁的夏琪捂着嘴,把即将出口的笑声活生生地吞了下去。 “你,你别......”罗杰脸上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他死死拉着有些下滑的裤子,慌慌张张地朝着满脸沧桑的雷利求助。 “啊!”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露西娅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她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我的胸口好痛,夏姆洛克,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夏姆洛克望着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在听到她那一声声虚弱的“夏姆洛克”后,立即把所有的迟疑都抛到了脑后,他扑了过来,握住了那只挥舞的手,“你是伤口又痛了吗?” “夏姆,我怕是回不去了,”露西娅轻轻地靠在他身上,声音越来越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谢谢你,在大海里......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 “替我和爸爸妈妈说,”她用力攥着夏姆洛克的手,好似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爱他们......” 她的睫毛缓缓垂下,脑袋无力地从夏姆洛克的肩头滑落下来, “露西娅!你醒醒!”夏姆洛克的吼声在露西娅耳边炸响,但她仍是闭着眼睛,一副安详的模样。 “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夏姆洛克一把拉住罗杰那已经有些松动了的裤子,“我做什么都可以!” “是啊罗杰船长,”巴基不知所措地拽着衣角,“她身体这么差,扔下海肯定会死的,而且,而且那根胸针看起就很值钱啊。” 第138章 在桑贝尔等人愈发犀利的目光下,罗杰提着裤子,委屈地大喊,“我只是想让他们打工还债而已啊。” “啊?”刚刚还在生死线上徘徊的露西娅一骨碌从夏姆洛克身上爬了起来,“就这?” “浪费我感情,”她嫌弃地“啧”了一声,随即硬生生地扯过罗杰的手,用力地晃了晃,“成交。”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甲板上的灰尘都抖了三抖。 “!?”夏姆洛克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松开了罗杰的裤腿,回想起之前那丢脸的模样,他整个人好像有点风化了。 桑贝尔他们瞪着个死鱼眼,眼泪瞬间凝固在了眼眶中。 真情错付,莫过如此。 贾巴淡定地张开嘴,咬住了抛起的鱼干,“咔呲。” ...... 阳光下,一个个泡泡在风中翩翩起舞,泛着七彩的光泽。 “好有干劲啊露西娅。”夏琪把一叠衣服放到了露西娅旁边的大脸盆里,那里的脏衣服已经垒得几人高了。 “麻烦啦。”她对着露西娅抛了一个美丽的飞吻。 “好的,夏琪姐姐,你排在库洛卡斯后面,”露西娅穿着巴基赞助的衣服,双手覆盖着武装色霸气,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搓衣板上搓着一条粉色上衣,一秒后,她将洗完的上衣抛起,精准地越过白日喝酒的罗杰头顶,和其他衣服一起,排排挂在了甲板上的晾衣绳上。 “等我弄完桑贝尔的,就来弄雷利的,等我弄完雷利的......就来洗你的。”她拿过一条粉绿色的裤子,继续搓了起来,夏琪只能看到一片绿色的残影。 “夏姆洛克!“露西娅再次将裤子抛出,冲着旁边的男孩大喊,”你怎么一条裤子都还没洗完,都洗了十分钟了,就这速度,我还不如跳进海里去喂鲨鱼算了。” “你好啰嗦啊露西娅!“夏姆洛克袖子撩得高高的,他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用两根手指拎着那条脏兮兮的裤子,在另一块搓衣板上轻轻地擦了擦。 “你这样怎么洗得干净。”露西娅一把扔开手里变成了麻花的裙子,大步走到夏姆洛克身后,她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腕,猛地发力,将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按进了满是泡沫的洗衣盆里。 冰凉的触感瞬间刺入了夏姆洛克的皮肤,柔软的发丝覆在他的脸侧,带着温暖的青草香气,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洗衣服,讲究的是,快、准、狠。”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侧,夏姆洛克的手不受控制地高速移动了起来,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的指尖,洁白的水花溅上了他那有些泛红的脸颊。 “好了,就这样干,听到了没有。”那股青草香骤然抽离,露西娅头也不回地坐回了自己的板凳上,再次无情地工作起来。 “库兹库兹......” “库兹库兹。” “你怎么还不动手!”听到身旁迟迟没有动静,露西娅捂着胸口,凄凄惨惨地喊道,“啊,我的胸口好痛,沉重的劳务让我的伤口裂开了。” “真是的,我知道啦!”看到露西娅胸前那团洇开的水渍,夏姆洛克握紧了手中的裤子,用力地搓动了起来。 “哈哈哈,好厉害啊露西娅,”绳子上挂着的衣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贾巴一把按住了晃悠过来的罗杰,“你的头太油了,不准靠近我的衣服。” 话音落下的瞬间,贾巴手下骤然一空。 “唔!”罗杰被露西娅一把薅住,她按着他的脑袋,在坚硬的搓衣板上高速搓动,火星与泡沫四射。 面对这违反科学的现象,贾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好了,”露西娅把快要被淹死的罗杰从盆里提了起来,顺势将他往晾衣区一推,“去那里晾晾,过会儿就干了。” “雷利,”露西娅冲着正和夏琪黏黏糊糊的雷利吼道,“记得把给船长洗头这项服务记入我的工作哦。” “噗。”看着脸都黑了的雷利,夏琪轻笑一声,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短短十几分钟,那盆小山一样的衣服就被处理完毕,它们随着海风微微晃动着,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甲板。 飘扬的衣服下,露西娅握着夏姆洛克的双脚,快马加鞭地开启了下一份工作。 “准备好了吗?”她雄赳赳气昂昂地问道。 夏姆洛克双手各自握着一块抹布,整个人像个拖把一样倒趴在地上,不知道是因为头倒着充血了,还是因为这个姿势过于羞耻,他的脸涨得通红,像个熟过头了的番茄。 “准,准备好了。”在露西娅嘹亮的催促下,他从齿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冲!”露西娅一声令下,夏姆洛克就被一股巨力推了出去,红色的长发拍打在脸上,他按照露西娅的要求,拼命地挥动着手中的抹布,力图擦到路过的每一寸甲板。 “快让开,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露西娅推着夏姆洛克,在甲板上快速地奔跑着,船员们纷纷跳开,他们身后,巴基刚拿起烤好的面包,还没咬上一口,就猝不及防地被二人铲到了天上,一只海鸥看准时机,一个俯冲抢走了那片面包。 “嗷!可恶!” 就这样,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露西娅带着她的助手夏姆洛克,将整个奥罗·杰克逊号打扫得焕然一新,连边边角角的缝隙都发着光。 劳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然,这句话不针对那个觉得已经过了一辈子的夏姆洛克,太阳渐渐西沉,橙红色的光芒斜斜地照进了厨房。 “哇哦!”“这刀工!”“你是不是个剑士!” 料理台上,露西娅把一只一人高的萝卜扔到了半空,伴随着一道道银光,用萝卜雕刻而成的雷利和夏琪落回了桌面,他们依偎在一起,脸上那幸福的表情栩栩如生。 “到我了!”“我先来的好不好。”罗杰他们围在露西娅身后,你推我搡的,脸都挤变形了。 “不许插队!”露西娅把罗杰踢回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她握着菜刀,又是唰唰几刀,把一个捂着屁股的圆鼻子小孩递给了巴基。 “为什么我的是这个动作啊!”巴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嫌弃,然而,就在罗杰再次挤上来的时候,他用手掩着萝卜小人,护在了怀里。 “罗杰船长,你动作轻点。” “是啊罗杰,你别挤。” 那群海贼们再次打成了一团,他们吵着、闹着,天空也慢慢地变成了深邃的蓝紫色,厨房里灯火通明,灶台前,露西娅左手炙烤着大王乌贼,右手将炸鸡排翻了个面后,在锅里猛猛翻炒着土豆丝,与此同时,趁着颠锅的间隙,她还眼疾手快地在红烧猪肘里撒了一把葱花。 露西娅的动作行云流水,极具观赏性,橙红的火光映在她的身上,那一瞬间,罗杰等人以为自己见到了料理之神。 “你确定你是天龙人,而不是什么天龙人的奴隶?”罗杰一个小走位,避开了露西娅锤来的锅铲后,将一片刚拌好的猪耳朵塞进了嘴里,“唔,这也太好吃了吧!” 夏姆洛克将刚剥好的大蒜山递到露西娅手边,同时恶狠狠地瞪了这个出言不逊的海贼一眼。 不过,露西娅在家都在做这种事情吗,这分明应该是仆人做的才对,玛德琳阿姨也不管管...... 夏姆洛克心里一边嘀咕着,一边取出一堆生姜,在水龙头下快速地清洗了起来。 被瞪了的罗杰也不在意,他只是后退半步,靠在冰箱上,静静地望着那两个忙碌的孩子。 烟火缭绕的厨房里,夏姆洛克亦步亦趋地跟在露西娅身边,精准地递上她需要的每一样东西,蒜瓣、姜块、辣椒......他微微仰着头,注视着踩在凳子上的女孩,那双满是傲慢与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跳动的火光,和那个活力满满的身影。 浓郁的卤香在舌尖化开,罗杰咀慢悠悠地嚼着猪耳朵,嘴角勾起了一个了然的弧度。 这小子大概自己都没发现吧......在面对那个女孩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得异常鲜活,再不见那副人憎狗厌的模样。 罗杰不由想起了自己家的香克斯。 同样的长相,同样的年龄,人家已经在追着可爱的女孩子跑了,而香克斯他却只知道和巴基一起抢吃的。 哎。 他在心中恨铁不成钢地挥了挥拳头。 第105章 西瓜汁与鲸鱼:露西娅,要不要来我们船上啊? 暖黄色的灯光下,雷利和夏琪的萝卜雕塑放在正中间的圆盘上,旁边簇拥着一圈红烧猪肘,木质的长桌上,大王乌贼头朝上插在萝卜罗杰的剑上,金黄色的鸡排摊在萝卜贾巴的头顶,萝卜库洛卡斯则是坐在油光滑亮的酸辣土豆丝中央......罗杰他们围坐在餐桌上,每个人的雕塑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一盘的菜。 罗杰举起酒杯,在食物的香气中大喊道,“让我们为今晚的主厨露西娅,以及她的学徒夏姆洛克干杯!” “喔!”贾巴等人也高高举起了酒杯,金黄色的酒液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洒落下来。 第139章 “干杯!”露西娅强行将夏姆洛克身前的那杯西瓜汁塞进了他的手里,随后举起自己手中的同款果汁,重重地撞了上去。 “喂!”几滴冰凉的西瓜汁溅到了夏姆洛克的胸前,他气急败坏地放下杯子,起身就要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餐厅。 要他和一群低贱的海贼一起吃饭,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夏姆洛克的屁股还没离开座位,就被露西娅一把按了回去,她拿过一张纸巾,在他的身前擦拭着,隔着薄薄的衣服,夏姆洛克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 “哎呀,擦擦就好了嘛。”趁他发愣的时候,露西娅拿起桌上的西瓜汁,一股脑地给他灌了下去。 “咳咳,你!”夏姆洛克被呛得连连咳嗽,他捂着嘴,恶狠狠地瞪着这个满脸无辜的罪魁祸首,虽然他的神色十分凶狠,然而眼尾却因为剧烈的咳嗽而隐隐泛红,衬得他整个人十分地楚楚可怜,像只倔强的小猫咪。 “噗嗤。”露西娅不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挠了挠他的下巴,就在夏姆洛克伸出手要来拽她的时候,露西娅眼疾手快地从罗杰手下抢走了那只最大的猪肘,一把掐住夏姆洛克的脸颊,塞进了他那张被迫张开的嘴里。 “哎,露西娅,你怎么又偷袭!”在罗杰的控诉声中,夏姆洛克的腮帮子被撑出了一个猪肘的形状,他涨红着脸,死死地捂着嘴,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来,多吃点。”露西娅故技重施,再次从贾巴的手下掳走了一大块猪腰子,放到了夏姆洛克面前的餐盘里,“老祖宗说的好,吃啥补啥,你的腰子好像被捅了,得好好养养。” 随后,她劫走了巴基好不容易抢到的海霸王章鱼心,叠在了那块腰子上。 夏姆洛克被猪肘子堵得青筋暴起,他望着眼前那些长得十分原始的内脏,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了。 “可恶啊露西娅,”巴基嘴边拖着还没完全塞进嘴里的大王乌贼须,越过身边的露西娅就要去抢夏姆洛克的盘子,“你还给我!” 就在那颗章鱼心要被端走的时候,夏姆洛克一把按住了巴基的手腕。 “痛痛痛!”巴基的脸皱成了一个千年杏子干,嘴里的残渣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 夏姆洛克一边躲闪着大王乌贼碎片,一边将巴基从露西娅的身上推了下去,他把盘子往身前拉了拉,那个猪肘子在他的腮帮子里小幅度地滑动着。 能感觉到,他在很努力地咀嚼它。 露西娅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了嘴里,她捧着西瓜汁,笑眯眯地看着他。 “罗杰!不要吃我的头啊。”一个只剩下身体的雷利萝卜从露西娅的眼前飞了过去,雷利掐着罗杰的脖子,试图让他把自己的脑袋给吐出来。 罗杰嘴角沾满了酱汁,他“咕咚”一声,硬生生地将嘴里的那个脑袋给吞了下去。 “你!”雷利青筋一跳,举起拳头就要揍他。 夏琪坐在一旁,乐呵呵地咬了一口炸鸡排。 不算太大的餐厅里,那些五大三粗的海贼们为了猪猪鲈鱼的那块鼻子肉打了起来,刀叉和酱汁在桌上飞来飞去,巴基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他灵活地在他们中间穿梭着,趁乱将那块落下的鼻子肉塞进了嘴里。 “巴基!”贾巴他们齐齐调转矛头,朝着死死捂着嘴的巴基追去。 夏姆洛克坐在露西娅的身旁,此时的他终于将那个猪肘子连骨头带肉地吃了下去,他微微侧过头,躲过了尖利的餐刀后,将他刚切好的海霸王章鱼心送进了嘴里,他的动作十分优雅,要不是四周的酱汁与刀叉雨,露西娅还以为二人还在费加兰德家的大宅里。 露西收回视线,她摩挲着手中那有些粗糙的木杯,缓缓垂下了眼。在她的掌心,新鲜榨好的西瓜汁随着那些中气十足的吼叫与笑骂,轻轻震动着,红色的液体漾开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温暖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在满屋的热闹中,女孩安静地望着手里的果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嘿!” 露西娅手中的西瓜汁被一把抢走,她愕然地抬起了头,撞上了罗杰那张油腻腻的脸,他晃动着手里的杯子,冲她挑衅地笑了笑后,转身冲出了餐厅的大门。 露西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带一秒犹豫的,她跨过脚下的板凳,追着那个异常嚣张的人影,狂奔了出去。 “还给我!”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晚风中掠过,他们穿过了起哄的海贼们,冲到了船舷边。 “看你还往哪里跑。”露西娅盯着被堵在船边的罗杰,轻哼一声就扑了过去。 在露西娅就要碰到杯子的时候,罗杰一个起跳,翻过船舷就跳进了海里。 “嘿嘿,抓不到!”他脚下一蹬,竟在空中奔跑了起来。 “你这家伙!”露西娅也不管下面就是大海,想也不想地,往赶来的夏姆洛克肩上一踏,随后踩着船舷跳了下去。 “喂!”雷利和夏琪扑在船舷上,露西娅的长发从二人伸出的手心滑过。 “白痴罗杰。”雷利把外套一扔,就要跳下去捞人。 温柔的海浪声在露西娅的耳边拂过,深蓝色的大海横在她的下方,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为世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大海与夜空的界限模模糊糊,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在缓缓溶解。 露西娅陷落在这片月色中,鬼使神差地,她闭上了眼,任由晚风包裹住自己,跟随着海浪的方向,缓缓抬起了腿。 就在这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露西娅不由自主地朝前跑去,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最后,她好似挣脱了一切的束缚,踏着风,肆意地奔跑了起来。 露西娅睁开眼睛,冲着前方的那个人影,高声喊道,“你死定了!哈哈哈!” 罗杰望着那个小小的女孩,突然做了个滑稽的鬼脸,他吐着舌头,两只眼睛一上一下的,下一秒,他转过身,拔腿就跑,“追不上,追不上!” “......”雷利收回了撑在船舷上的手,无奈扶额...... 就在罗杰再次一个灵活的摆头,躲开了露西娅的手时,一点莹蓝,倏地从海上亮起。 下一秒,无数莹蓝色的光点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它们勾勒着海浪的形状,再将其一一填满,层层叠叠,如梦似幻,如同一片片莹蓝色的丝绢。 “呜......” 空灵的叫声悠悠响起,一条比奥罗·杰克逊号还要大上几倍的鲸鱼从海里跃起,瞬间将露西娅眼底的那片蓝色填满,鲸鱼张开了嘴,将一片莹蓝色的宝石虾吞入腹中。 “哗啦!”巨大的身躯重新落入了海中,冰凉的水花打湿了露西娅的长发。 “呜......” 奥罗·杰克逊号突然晃动了起来,十几条鲸鱼同时从海里跃出,它们追逐着宝石虾群,不断地落下又跃起。 原本朦胧的月光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天上那片薄薄的云终于散了开来,露出了滚圆的月亮,和漫天的星河。 露西娅的后衣领被猛地拎起,她不受控制地穿过一片晶莹的水光,落在了最开始的那条鲸鱼头顶。 “是鲸鱼群!几年都难得见到一次的鲸鱼群!” 在桑贝尔等人的惊呼声中,罗杰将西瓜汁塞回了露西娅的手里,他从胸前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酒瓶,往嘴里猛灌一口,灼烫的朗姆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深蓝色的鲸鱼朝着群星,再度高高跃起。这一跃,比其他任何鲸鱼,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高。 露西娅骤然沉入了盛大的银河,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那些亮晶晶的星星。 一滴积压已久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下,被风打散,洒进了大海,莹蓝色的海浪翻涌而过,将其冲刷得一干二净。 “呜。” 悠长的鲸鸣声从身下传来,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 “呐,露西娅,”罗杰盘腿坐在一旁,他看着那双满是水光的眼睛,笑得格外温柔,“要不要来我们船上啊?” 这个总是不大靠谱的男人此刻的神情是如此的认真,他的身后就是无尽的大海,一头头鲸鱼跃起又落下,将大海拍成粼粼的碎光,露西娅望着他,海风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 忽然,她扬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 “真是的,”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却笑得越发开了,“你竟然想找个免费长工,还是童工!” 露西娅的眼睛弯弯的,里面的波光止不住地颤动着。 又一声鲸鸣中,她猛地举起失而复得的杯子,将整张脸埋进了宽大的杯口。 “咕咚。” 露西娅将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西瓜汁,一饮而尽。 “你想得可太美了!” 她把杯子往罗杰怀里一拍,所有未尽的话语、所有翻涌的情感,都尽数化作了一个带着西瓜香气的笑。 “哎,被发现了啊。”罗杰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那你之前拨我手肘的那一招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第140章 “不告诉你。”露西娅对着他扯了个鬼脸。 “告诉我嘛......” “罗杰船长!”就在二人讨价还价之时,一道满是嫉妒的声音传了过来,巴基站在船舷上,对着他们挥舞着双手,“你竟然只带露西娅,不带我玩!” 他的身侧,夏姆洛克正站在桅杆投下的阴影中,沉默地凝望着鲸鱼上的女孩。 一阵疾风掠过,巴基和夏姆洛克被人一把拎起,罗杰三两下地再次飞了回来,他将两个男孩一左一右地放在露西娅身边,自己则坐在他们的身后。 “前进!”露西娅举起拳头,冲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大喊。 身下的那只鲸鱼仿佛能够听懂似的,从大海中一跃而起。 “芜湖!”在露西娅和巴基的欢呼声中,巨大的水花瞬间打湿了几人的衣服。 “大蓝,去顶那只海龟。”鲸鱼小蓝兴奋地“呜”了一声,她窜出水面,将一只过路的海龟顶飞到了空中。 那只可怜的海龟胡乱地挥舞着四肢,在月光下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噗通”一下,重新落回了海里。 “哈哈哈!” 露西娅大声笑着,墨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飞扬,漫天星光坠入她的眼底,却比真正的星星还要明亮。 几缕调皮的发丝挠了挠巴基的鼻尖,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真是的,露西娅,你管好你的头发......” 巴基生气地转过头,却撞进了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他瞬间呆愣在了原地,一丝丝热意攀上了他的脸颊,所有的抱怨全都消失在了喉咙里。 露西娅的另一边,夏姆洛克望着她那隐隐泛红的眼尾,胸口莫名地有些发闷,在他反应过来前,他的手已经无声地握上了她的,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心里一颤。 不要哭了,露西娅...... 身后的罗杰将一切尽收眼底,他仰起头,大口灌了一口酒,这位赫赫有名的海贼笑着眯起眼,任由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这孩子......可真受欢迎啊。”雷利和夏琪靠在船舷上,他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等她长大了,估计会被烦死吧,哈哈哈。” *** 小剧场: 伟大航路,小田镇。 香克斯坐在餐馆里,脚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他百无聊赖地拖着下巴,两条腿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诺兹顿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也不知道巴基他一个人无不无聊。 “哈哈,香克斯想奥罗·杰克逊号了吗,”被派出来采购的诺兹顿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明天船长他们就来接我们啦。” 第106章 梨花与阳光:当时订下婚约,也没说订的是谁啊...... 次日早晨,奥罗·杰克逊号缓缓停靠在了小田镇的码头上,看到安妮的生命卡就在附近,露西娅决定就在这里下船。由于她那积极认真的工作态度,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就还清了所有的债务,甚至还有些结余。 露西娅结结实实地给了罗杰一个熊抱,雷利结算给她的工资在口袋里碰撞着,发出了一声声脆响。 “再见啦。”她松开了被勒得差点把酒都喷出来的罗杰,用力地和其他人挥了挥手。 “喂,露西娅,”巴基双手插着兜,冲着露西娅嚷嚷道,“所以你的电话虫号码到底是多少呀?” “嘿嘿,”露西娅抬起手,在巴基有些期待的目光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不告诉你。” “嗷!”巴基捂着红红的额头,气得就要来拽她。 “哈哈,太慢了巴基!”露西娅拉过夏姆洛克的手,从高高的船舷上一跃而下,金晃晃的阳光洒落下来,随着她的长发肆意地跳跃着。码头集市上,露西娅拉着夏姆洛克,穿过一筐筐新鲜捕捞上来的海霸王乌贼,朝着掌心那张生命卡的方向跑去。 “那孩子,天生就是属于大海的。”罗杰望着那个灵活的身影,不知是在感叹,还是在遗憾。 “无论如何,”雷利仰起头,将残酒一饮而尽,金黄色的酒业顺着他的喉结缓缓淌下,“之后,这个世界上又要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巴基,去接一下香克斯,”雷利随意地抹了把下巴,将一张生命卡交给了巴基,“不要让他和露西娅他们碰面,也不要告诉他那个男孩子的事情。” “还不快去?”见巴基一脸茫然,雷利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嗷,雷利先生,你怎么也这样!”巴基再次捂住了脑门,急急忙忙地跳下了船,混入了繁忙的人群之中...... 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中央,一颗巨大的梨花树静静地伫立着,雪白的梨花开得正好,与翠绿的枝叶混在一起,融成了一片浅淡的绿。 多里安和玛德琳盯着手中的生命卡,匆匆地赶到了树下,他们身后,身披海军大将披风的中年女人带着阿莱西亚和伊凡,快步追了上来。 一阵清风吹过,洁白的梨花飘落下来,如同春天里的一场初雪,它们拂过玛德琳的发梢,吹向了阳光下的露西娅。 “露西娅!” “母亲!” 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睛在风中相遇,露西娅拉着夏姆洛克,猛地加速。 飞扬的发丝划过街边的一扇木门,留下一道明亮的光。 “叮当。” 恰在此时,清脆的风铃声响起,那扇木门被推了开来,一个男孩扛着和他人一样高的箱子,走了出来。明媚的阳光下,那头红色的短发显得异常张扬。 “露西娅!”一声声的高呼从他的身后传来,他们呼喊着同一个人,声音里皆是相同的欢喜。 香克斯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就要转过头。 “海军大将来了!” 他的手腕被一把攥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扯着向前奔跑了起来。 “快跑!别回头!”巴基大声喊着,两条腿抡得火星四射。 “哎!海军大将!”香克斯瞪大了眼睛,他立即反客为主,拖着巴基就往海边冲。 清甜的晨风裹住了他们,被拽得踉踉跄跄的巴基却悄悄地回过了头。 摇曳的梨树下,露西娅拉着那个和香克斯长得一摸一样的讨厌鬼,扑进了绿色的树荫中,洁白的梨花瞬间落了她满身。 人群中,一个应该是她父亲的男人笑着将她举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墨色的发丝飘散开来,如同一朵墨色的花。 露西娅的脸庞虽然隐没在了树影之中,但巴基知道,她一定笑得非常开心。 “露西娅!”一个棕发女孩从商业街的尽头狂奔而来,就在她要跑进树下的时候,露西娅那双荡在空中的腿一不小心地撞了她一下,女孩不受控制地倒退一步,重新跌回了阳光之下,一个海军匆匆赶来,轻轻扶住了她。 “喂巴基,你在看什么?”飞速掠过的街景中,香克斯有些疑惑地望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没,没什么,”巴基被吓得一个激灵,他一把扭过香克斯的头,梗着脖子大吼,“看路啊!” “看着呢!”香克斯奋力挣开了巴基的手。 “呜......” 若有似无的青草香气自风声中飘来,一朵梨花拂过香克斯的脸侧,好似一个轻轻的吻。 香克斯下意识地伸出手,那朵花从他的掌心悄然滑过,它乘着风,和另一朵梨花一起,消失在了湛蓝的天空之中...... “这里!”不远处的甲板上,罗杰咧着嘴,朝着他们用力地挥着手。 香克斯骤然回神,眼底的那片天空被扑面而来的海风吹散,他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和自家船长如出一辙的笑。 “罗杰船长!” 漫天的梨花雪中,香克斯踏着灿烂的阳光,朝着广阔的大海跑去...... 沉甸甸的船锚缓缓升起,红色的风帆“哗啦”一下展了开来。 “奥罗·杰克逊号上发生了什么?”香克斯惊奇地摸着闪闪发光的舱门,上面那些他和巴基随手涂上去的海龟被擦得一干二净。 “这些衣服又是怎么回事?”香克斯之前堆在房间角落里的脏衣服此时也焕然一新,它们被折成了一个个豆腐块,整齐地摆放在了他的床尾,香克斯拿起最上面的那件白衬衫,一股阳光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尖,暖洋洋的。 “啊,这些都是那家伙还债的工作成果啦。”巴基把自己摔进了露西娅晾晒好的被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反复把玩着。 “那家伙?”香克斯摸了摸柔软的传单,也踢掉鞋子,跳了上去,“还债?” “就是......”巴基猛地一顿,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个翻滚,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四叶草项链,“这个我替你拿回来了。” “它之前不是被......”巴基的眼睛漂移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挂上了几滴冷汗,“被一个臭小子给抢走了嘛,没想到,那小子后来把它送给了一个,一个讨厌的家伙。” “你不在的这两天,罗杰船长正好把他俩从海里给捞了出来,然后......”他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啊对!” 第141章 巴基突然一跃而起,他站在床上,下巴抬得高高的,只留给香克斯一个滚圆的红鼻子。 “然后本大爷为了你的项链,和那讨厌的家伙展开了殊死搏斗,你不知道,她简直就是个魔鬼,不仅诬陷我偷看她睡觉,还踢我屁股!” “当然,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项链交了出来,并且承诺用工作来还债,”巴基的语速飞快,“我也不需要你怎么感谢我,只不过等下次再遇到她的时候,你也踢她屁股一下,替我报仇。” 不愧是本大爷,把胸针和那臭小子的事情完美地隐瞒了过去。 巴基仰着头,偷偷地将脸上的冷汗抹去,心里却得意地狂笑起来。 “她?”香克斯盘腿坐着,那根丢了快一个月的项链在他的手心滑来滑去,“还是个女孩子啊。” “那这个......也是她用来还债的一部分?”香克斯看着巴基床上的那个萝卜雕塑,橙色的巴基死死地捧着屁股,痛得呲牙咧嘴,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 如此栩栩如生,他好像都能听到巴基被一个女孩子踹屁股后发出的惨叫,香克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他捂着肚子,在将床板锤得砰砰响。 “可恶啊香克斯,你笑什么!”巴基跳下了床,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哈哈哈,那这样的话,”香克斯不顾被勒得有些困难的呼吸,伸出手,作势就要去抢那个萝卜雕塑,“它应该是我的。” “什么你的!”巴基立即松开了他的衣领,一个飞扑将它握在手心,“看到上面刻的是谁了嘛就乱抢。” “噗,”香克斯托着下巴,嘴角带着未散的笑意,“那她叫什么名字,你不是让我替你报仇吗?” “我,”巴基撅着嘴,将头侧向了一旁,“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香克斯知道那家伙的名字。而且......雷利先生也说了,那个夏姆洛克的事情不能让香克斯知道,所以他不告诉香克斯露西娅的名字,是无比正确的。 巴基在心底为自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不知道?”香克斯歪了歪头。 “不,不知道!“巴基梗着脖子喊道,“总之,等我找到她了,我会通知你的。” 哼哼,有香克斯在,那家伙总不能再打我了吧。到时候,我要让她给我刻一百个,啊不,一万个帅气的巴基大爷,哈哈哈哈! 想到露西娅哭唧唧地捧着萝卜,身边被密密麻麻的雕塑包围的样子,巴基不由地勾起了嘴唇,两双眼睛向下弯起,十分邪恶地笑了起来。 巴基的胸膛上下起伏,那个被他当宝藏一样牢牢护住的萝卜小人,也随着他的笑声,轻轻地晃动着。 香克斯撇了撇嘴。 真是的,明明就很在意嘛。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绕过还在大笑、看起来不是很正常的巴基,拉开了衣柜最下方的抽屉,就在香克斯要将项链放回去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一顿,“这上面怎么有血?” 一抹暗红的血渍藏在两瓣叶片之间,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哈哈嘎?她被海虾米咬了,不过,我已经擦干净了呀。”巴基扔下这句话后,继续邪恶地笑了起来。 “海虾米......”香克斯嘴角抽了抽,他拿出手帕,将那抹小小的血渍擦去,一抹粉色的光泽从下方透了出来,象征着幸运的四叶草躺在他的手心,闪烁着七彩的光。 哎,看起来那么华丽的宝箱里怎么就是条毫无用处的项链呢。 罗杰船长他们调侃的话语好似再度响起,香克斯烦躁地挠了挠头,随手将项链放了回去。 妻子什么的,能吃吗,还不如一个猪肘子...... “哗。” 抽屉瞬间合上。 ...... “哗啦。” 大海的另一边,一艘巨大的军舰急速前行着,激起一阵阵雪白的浪花。 “龙老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露西娅有些疑惑地转过了头,她坐在正前方的船舷上,有些宽松的裤腿在风中猎猎作响。 “除了厨师长等八个人以外,之前那艘船上的船员都找到了,他们被蒂莫西关了起来。”龙平视着露西娅的眼睛,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很遗憾,在我们找过去的时候,那个叛徒已经跑了,有人看到,和他一起逃跑的正是那失踪的八人。” 露西娅定定地回望着他,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好似激不起半分涟漪。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嘛,”龙的嘴角缓缓勾起,“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想要知道。” 一张纸条被塞进了露西娅的手心,龙转过身,朝着楼梯走去。 “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又是一阵海风吹过,带着丝丝的冰凉,将一声低语送进了露西娅的耳中。 “毕竟,我也算是你的老师。” 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空瞬间阴沉了下来,一大片乌云迅速聚集。 露西娅摊开手,里面的纸条上写着一串号码。 她从船舷上跳了下来,逆着突然变得猛烈的狂风,朝那个不怎么在他们面前说话的海军跑去。 “你要去哪里?” 龙没有回头,他抬起手臂,在溅起的海浪中,对着身后挥了挥。 “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成群结对的海蜻蜓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它们煽动着透明的翅膀,迎着即将到来的风暴,冲上了灰沉沉的天空...... 不到八岁,就能干掉响雷果实能力者啊...... 风帆投下的阴影中,海军本部大将贺辞沉沉地望着露西娅,狂风撕扯着她身上那件不大合身的衣服,显得她格外单薄。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随时可能被风浪拍倒的女孩,此刻却稳稳地站在风眼中央,不曾晃动哪怕半分。 “轰隆!” 沉重的雨珠骤然落下。 暴风雨中,这艘承载着幸存的精英班学生的军舰,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送回了那个四季如春的圣地,玛丽乔。 阳光下,露西娅和安妮被多里安和玛德琳牵着,穿过了狂奔而来的家长们,踏上了归家的马车。 就在露西娅要关上车门的刹那,她倏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暗红的眼睛。 夏姆洛克跟在加林的身后,重新挂上了那副冷漠的神情。 “咔哒。” 散发着檀木香气的车门缓缓合上,那个血色的孤岛、那个璀璨的夜晚,瞬间消散。 ...... 回到圣地的第一个夜晚,费加兰德大宅灯火通明。 香克斯...... 夏姆洛克走在空旷的走廊上,默默地念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只是在出生的时候就遗失了。 虽然那些海贼语焉不详,遮遮掩掩,但他知道,他的弟弟找到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隐隐约约的声响从中透了出来。 “之前那个凭空消失了的鱼人奴隶,你说是打死了,却连具尸体都没有。” 加林的声音仿佛是从胸口挤出来似的,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多里安,你把我也当成蠢货吗,庇护垃圾,是会被处死的!” 处死!?夏姆洛克瞳孔骤然一缩,他放轻脚步,悄悄地躲到了门后。 “露西娅不能再这样无法无天下去了,下学期开始,她必须和夏姆洛克一起去神之骑士团,参加神之骑士的训练。” “这是通知,”不等多里安回答,加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丝警告,“不到八岁,就击杀了响雷果实能力者......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她了。” 漫长的寂静从书房里蔓延开来,良久,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应道,“知道啦。” 夏姆洛克把耳朵往门上贴了贴,却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就在他的腿都有点发麻的时候,加林忽然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罕见的无奈,“另外,夏姆洛克和露西娅婚约......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门后的夏姆洛克呼吸骤然一滞。 “你要知道,除了费加兰德家,别的家族可没有能配得上你家那位的男孩。” “这事不急,”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响起,好像有人站了起来,多里安漫不经心地说道,“当时订下婚约,也没说订的是谁啊,你家不是还有个丢了的弟弟嘛,等把他找回来,让露西娅挑挑。” “你!”加林好像是被那挑白菜的语气给气哽了,伴随着更加剧烈的摩擦声,书房的大门被一把拉开。 多里安微微一个侧身,躲开了差点摔进书房的夏姆洛克,他缓缓扫过男孩紧绷的脊背和那张故作冷漠的脸,随即径直越过了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多里安慢条斯理地将袖口的褶皱一一抚平,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夏姆洛克?”加林的眉头蹙起,“你找我?” 第142章 夏姆洛克插在口袋里的拳头无声地收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他却连一丝痛意都感觉不到。 “当时订下婚约,也没说订的是谁啊......” “反正你都戴着了,以后要嫁给我们香克斯哦。” “你家不是还有个丢了的弟弟嘛,等把他找回来,让露西娅挑挑。” “你们脾气还挺像的,一定会很合得来。” 海贼的声音、多里安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横冲直撞,突然,一双明亮的眼睛倏地亮起,里面的光芒蔓延开来,将所有的一切尽数淹没...... “没有,父亲......” 夏姆洛克垂下眼。 “我来书房拿本书。” ————————!!———————— 私设,修改了龙离开海军的时间~ 第107章 蓝色小鸟与玉佩:都说了不是你的坐骑! 几个月的时光悠悠过去,无论这个人世间发生了什么,玛丽乔亚的太阳都会在同一个时间升起,玛丽乔亚的风也会以同一个温度吹来,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没有丝毫变化。 露西娅家里有一大片竹林,也就是露西娅之前一直挖笋的地方,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从中传来,一只指北鸟被吓得栽倒在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露西娅肩膀上粘着夏姆洛克的金红色外套,她一个助跑,跳到了多弗朗明哥弯成直角的背上,那件金红的“披风”扬了起来,衬得她异常帅气。 多弗朗明哥双手环抱着罗西南迪的腰,那张通红的脸死死地抵在罗西南迪的后背上,这两兄弟贴在一起,组成了一匹人工合成马。 “驴驴驴~”伴随着安妮和布里安娜模仿的马叫声,多弗朗明哥一把将他弟弟举到了半空,罗西南迪在半空中疯狂地蹬着双腿,与一匹站起来的烈马如出一辙。 露西娅一手握着罗西南迪的后衣领,另一只手将镶了钻的马桶橛子高高举起。 “莫欺,少年穷!” “咚咚咚。”一阵激烈的鼓点响了起来,伊凡和阿莱西亚坐在地上,重重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好!”萨瓦托尔绕着露西娅快速移动着,肩上的摄像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录下了她的英姿。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闪光灯亮起,夏姆洛克面无表情地举着照相机,把露西娅每一根嚣张的毛孔都捕捉了起来。 “该死,露西娅你这根本就是耍赖。”因为输了游戏而被迫当马屁股的多弗朗明哥将她掀了下去,“那个文明的火箭筒究竟是什么啊,你一开始说规则的时候都没有提过!” “就是啊露西娅!”布里安娜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气势汹汹地指着地上那一张蘑菇卡片,“为什么一个蘑菇可以吃香蕉皮,并且吃了以后会窜稀啊!” “另外,”阿莱西亚拿起了一艘粉色鼹鼠模样的小纸船,犀利地指出,“你的船重量为零,早就应该飘出赛道了才对。” “这些都是游戏规则,”露西娅一把将那个小纸船抢了回来,“人家安妮、夏姆洛克、罗西南迪和伊凡都没有说什么,少数服从多数,你们几个可不要输不起哦!” “你......”多弗朗明哥气得一哽,两窜火苗从他的墨镜上窜起。 他立即蹲了下来,三下五除二地将地上摊着的马里奥赛船地图重新整理好,随后拿起自己的那艘火烈鸟小船,再次放到了起点格,“再来一局!” “来就来。”露西娅信心满满地将粉红鼹鼠号放到了火烈鸟的旁边,虽然她掷骰子的运气差得不可思议,但隐藏规则什么的,还不是任由她解释。 她歪着嘴,睿智地斜笑了起来。 “别了吧,都已经很晚了,”看到露西娅的那副嘴脸,布里安娜心底就涌现出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明天还要去看伊凡和阿莱西亚的比赛呢。” 多弗朗明哥瞬间跳脚,“我不管,再来一......” “哗啦。” 一阵风倏地吹过,细长的竹叶碰撞着,发出了海浪般的沙沙声。 “多弗朗明哥!罗西南迪!” 迟到的贝尔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你们父亲决定要离开玛丽乔亚!” ...... 霍明古圣要带着妻儿离开圣地的消息迅速扩散了开来,哪怕不久前才发生了那样血腥的绑架案,他仍然坚信他们都是人类,而人类之间是可以互相理解的...... 一个七彩的肥皂泡在露西娅的脚边冒了出来,缓缓升上了天空。 “太厉害了!”“第十届布莱克杯自行车竞速赛冠军也非他们莫属。”“伊伊和莱莱,妈妈爱你们!” 粉丝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观众席里,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等人一起举着应援横幅,为隐瞒了身份的伊凡和阿莱西亚加油呐喊,当然,加油呐喊的并不包括夏姆洛克,这位大少爷对这种“不贵族”的事情十分嗤之以鼻。 而在这片热烈的尖叫声中,多弗朗明哥机械地挥舞着一根荧光棒,砸到罗西南迪好几下了都不知道。 肥皂泡慢悠悠地飘过,露西娅的目光从罗西南迪红肿的额头上移了开来,趁观众们激动地跳起来的时候,她从背后的大包里掏出几个毛茸茸地东西,往堂吉柯德两兄弟的头上一盖,随后,她一手夹着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地窜出了场外。 “......”接收到她眼神的夏姆洛克侧过了身子,挡住了那些便衣海军的视线,他盯着紧贴在露西娅身边的那两兄弟,手中的横幅瞬间皱整了一团...... “露西娅,你干什么!”无人的小巷里,多弗朗明哥站在一面擦得噌亮的窗户前,拉扯着头上的那顶莫西干头,“这是什么东西,也太丑了吧!” 罗西南迪也好奇地摸了摸头上的红色鸡公头,露西娅为了省钱,买的假发质量着实有些一般,粗粝的发尖把罗西南迪的手心给扎了一下。 “你想被找回去就继续扯,”露西娅一把按住多弗朗明哥的手腕,“我之前赚了点工钱,今天带你们好好玩玩香波地。” 七彩的发丝拂过多弗朗明哥的鼻尖,明明是在同一家店买的假发,但戴在露西娅的头上竟显得流光溢彩的。 “你......”多弗朗明哥的动作瞬间一顿,他盯着露西娅,无声地张了张嘴,“你是不是偷偷给自己买了顶最贵的。” “砰!” 多弗朗明哥顶着个肿包,和罗西南迪一起在街上窜来窜去,像两只兴奋的仓鼠,二人东摸摸,西碰碰,却严格遵守了露西娅的威胁,没有告诉别人他们是天龙人。 毕竟,那个夏姆洛克终于没有跟着了,他们还想和露西娅多玩一会儿。 “听好了,多弗,罗西,”露西娅一手拉过一个,“在人生活的地方,所有东西都是需要用贝利购买的,而讨价还价,就是人生的必备技能之一。” 她拖着这俩兄弟,在一个摊位上刷刷刷地挑选出了几颗非常饱满的番茄,趁摊主称重的时候,她按住了二人的肩膀,异常严肃地说道,“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嗯!”罗西南迪用力地点了点头。 多弗朗明哥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就在露西娅与摊主大战三百回合,成功地将17贝利砍到16.6贝利后,多弗朗明哥的眼神逐渐呆滞了起来。 “0.4贝利?”多弗昂朗明哥奋力挥舞着那两枚硬币,“你花了整整半小时就为了这俩玩意儿!”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露西娅一把将钱夺回,将蠢蠢欲动的罗西南迪和他那个快要爆炸的哥哥推到了另一个摊位前,“好了,到你们了。” 见多弗朗明哥像被钉死在了原地一样,露西娅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悬在了他的头顶,“还不快动起来。” “啊!”多弗朗明哥尖叫着冲了上去。 就这样,在露西娅铁血的教育下,短短一个下午,堂吉柯德兄弟就在这条热闹的商业街上成功学会了讨价还价、买菜、烹饪等生活必备技能。 太阳渐渐地沉入了大海,三个小孩每人捧着一碗露西娅教学制作的番茄炒蛋,排排坐在了水边,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在晚风中摇曳。 “给,”露西娅咽下嘴里的番茄,将一枚碧绿的玉佩放到了罗西南迪的手心,“学校里是你一直偷偷帮我倒水吧。” 看着那张呆呆的脸,她轻轻地笑了,“谢谢你啦,罗西。” 粉色的霞光落在她弯弯的眼中,碎成了一片温柔的金粉。 “什么东西,让我看看。”多弗朗明哥猛地凑了过来。 罗西南迪的指尖下意识地收拢,他将那枚带着她温度的玉佩死死握在手心,任由哥哥如何拉他,都不松开半分。 “这是送给我的田螺男孩罗西的,”露西娅一把拉开多弗朗明哥,将他按在地上,“你不许抢。” “切,什么田螺,”多弗朗明哥扭着脑袋,从露西娅的手下挣脱了出来,那条黑色的假发歪歪斜斜的,像条蚯蚓一样趴在他的头上,“谁要抢这破东西,我家的珠宝可比这个好太多了。” 第143章 露西娅学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在里面存储了霸气,还是霸王色,真是眼睛小,见识更小。” “什么霸王色,听都没听过,”多弗朗明哥将已经吃完了的空碗重重拍在地上,“还有,你给我说清楚,谁眼睛小。” 露西娅按住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将他推了个屁股蹲。 “滋......”一缕金红色的霸气从她的指尖冒了出来,冲向了一只正好路过的蓝色小鸟。 “睁大你的小眼睛给我看仔细了,这就是霸王色。” 那只倒霉的小鸟猛地一抖,他错愕地低下头,露出了一双独特的死鱼眼。 “哈哈哈,什么嘛,连只那么小的鸟都打不过,”多弗朗明哥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还什么霸王色,真是太好笑了。” 露西娅也震惊了,她加大了剂量,十几簇金光凭空出现,将那只小鸟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次,那只小鸟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像是喝多了一样,在空中摇摇晃晃。然而,即使如此,他仍是没有掉下来,那双死鱼眼反而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神了。 “奇了怪了。”在多弗朗明哥的嘲笑声中,露西娅一跃而起,她下意识地将双手都覆上了武装色,将那只十分坚强的小鸟薅了下来。 “唧!”坚强鸟在露西娅的手心疯狂扑腾,头上了那一撮黄色的毛都炸开了。 霸王色和武装色?!马尔科,幻兽种不死鸟果实能力者,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彩虹精,那双看起来焉了吧唧的眼睛终于彻底睁了开来。 “这羽毛好奇怪啊,怎么感觉像火一样,但又不烫。”一双柔软的小手毫不见外地在他身上揉搓了起来,从头到尾地,将他的羽毛翻了个底朝天。 就在那双手要把他的尾巴掀起来的时候,马尔科瞬间炸毛,他转过头就要啄这个女流氓。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踝一紧,一阵天旋地转后,马尔科的视线彻底反转了过来。 “难道你是什么神兽幼崽吗?”露西娅拎着那个小小的爪子,在半空中晃了晃。 “就这只小破鸟,还神兽幼崽?”多弗朗明哥笑得满地打滚,“哈哈哈,露西娅你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我明白了。” 露西娅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身上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光芒,洪亮的声音里满是天下尽在我手的气势。 “属于我露霸天的宠物蛋终于来了!哈哈哈!” 什么宠物蛋啊! 马尔克被气得一个仰卧起坐,尖尖的鸟嘴闪过一丝寒芒,朝着露西娅的手啄去。 “真有活力。” 宠溺的语气语气让马尔科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与此同时,露西娅的手腕轻轻往上一提,马尔科的脑袋不受控制地落了回去。 然而,身为白胡子海贼团一员的他岂会轻言放弃,他不顾倒吊着的身体,再一个仰卧起坐,啄了过去。 “嘿嘿。”露西娅再次把他提了起来,她好似一个耐心的主人,陪着自己那有些调皮的宠物玩耍,马尔科则在她手中反复地仰起卧倒,卧倒仰起,将身为海贼的顽强本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终于,在多弗朗明哥笑得要背过气去的时候,马尔科彻底瘫倒下来,他任由露西娅拎着,气喘吁吁地随风飘摇。 “此等顽强的意志力,此等充沛的体力,”露西娅伸出另一只手,在他不知道是前胸还是肚子的地方捏了捏,“不会错的,你就是专属于我露霸天的神兽,我未来的坐骑——小蓝!” 都说了不是你的坐骑!还有不要给别人起那么随便的名字,更不要乱摸啊! 马尔科像蛆一样扭动着身体,但露西娅的手像是装了追踪器一样,总能精确地抓到他,在他身上东摸摸,西捏捏。 “唧!”马尔科发出了一声不屈的悲鸣,整只鸟都变成了红色。 第108章 蓝色帽子与棉花糖:夏姆~帮你的好朋友露西娅拍张照嘛~ “露西娅!” 一声愤怒的大喊解救了马尔科,布里安娜拉着安妮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你们怎么偷偷出去玩?”她捻了捻露西娅肩上的七彩假发,“还有这都是什么啊,也太粗糙了吧。” “真是伤心啊,”伊凡和阿莱西亚捧着个巨大的奖杯,匀速地走了过来,“说好给我和阿莱西亚应援的呢。” 夏姆洛克不动声色地挤开了贴在露西娅身边的罗西南迪,顺势再踩了躺在地上的多弗朗明哥一脚。 他对多弗朗明哥的惨叫置若罔闻,只是盯着露西娅手里那只生无可恋的小鸟,皱了皱眉,“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很脏。” 你才脏呢!马尔科立即满血复活,他伸长脖子就要去咬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但在看清那张的刹那,它长着嘴,僵在了半空。 这,这不是罗杰船上的那个香克斯吗! “是啊露西娅,快把它扔掉!”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萨瓦托尔咋咋呼呼地掏出了一条手帕,“赶紧擦擦。” “该死的夏姆洛克,你竟然敢踩我!”这时,满地打滚的多弗朗明哥终于缓过劲来,他弹跳起来,举起拳头就朝夏姆洛克扑了过去。很遗憾,他还没跑几步就被夏姆洛克一脚踹开,倒飞出去,撞掉了萨瓦托尔举在半空的手帕。 “多弗朗明哥,夏姆洛克!”萨瓦托尔怒吼。 一时间,场面异常混乱,被围在中间的露西娅熟练地大吼一声,“都别吵了!” 她掏出雷利之前结算的工资,在空中摇了摇,里面的贝利发出叮铛的脆响。 “我请你们去肥皂泡公园玩。” 片刻的沉默后,萨瓦托尔和布里安娜不约而同地欢呼了起来,““好哦!” 露西娅无视了夏姆洛克极其不赞同的目光,把马尔科往头顶一按,“出发!” 马尔科的肚子软软的、暖暖的,几根金色的尾羽从露西娅的脑后垂落下来,和七彩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像一顶温暖又漂亮的蓝色帽子。 这顶帽子委委屈屈、勉勉强强地窝在露西娅头上,跟着这群陌生的小孩,朝着五光十色的肥皂泡公园跑去。 你要问他为什么不说人话,那当然是因为......太丢人了! 他们身后,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静静地站着,当看到那双死鱼眼中隐藏不住的期待时,男人无声地笑了。 马尔科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找到新朋友了啊。 他欣慰地摸了摸有些锋利的白胡子,脚下一拐,走进了巷口那家十分热闹的酒馆...... “芜湖!” 马尔科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在一群哭爹喊妈的嚎叫声中,他的眼睛转成了蚊香。 狂风呼啸,粗糙的假发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脸,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然而,他整只鸟被露西娅抱在怀里,嘴也被她一把捏住,吐也吐不出来。 肥皂泡公园中央,五角星形状的大摆锤正常地在空中公转,而其中的一个角却在疯狂地自转,其他角上的小孩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出去的角。 “露......露西娅,呕,你别再转了!”多弗朗明哥满脸惨白,他身边的萨瓦托尔和罗西南迪吐得昏天黑地,多弗朗明哥将翻上来的胃酸强压下去,艰难地闪避着飞来的呕吐物。 “哈哈哈!”露西娅将身旁的操控杆转出了残影,她扭过头,对着身侧的夏姆洛克喊道,“快拍照!” 夏姆洛克铁青着脸,他将露西娅在开转后强行塞过来的相机夹在腿间,两只手死死地攥着身上的安全带,一副誓不配合的模样。 “夏姆~帮你的好朋友露西娅拍张照嘛~”露西娅的脖子猛地伸长,她对着夏姆洛克不停地眨巴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嘴里接连不断地发出叫魂一样的呼唤,“夏姆~夏姆~夏姆~” “闭嘴!”夏姆洛克猛地推开了她那张快贴上来的脸,拿起那个巨大的照相机,将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 “咔擦咔擦。” 一连串的快门声响起,露西娅满意地坐了回去,她捧着时尚单品马尔科,在风中大声欢呼,“好耶!” 然而,在这个项目中,觉得快乐的只有她一人。 大摆锤停下后,伊凡刚从座位上起身,就“扑通”一下,直直地跪在了地上,他跪得太快太突然,连阿莱西亚都没反应过来。 安妮和布里安娜互相搀扶着,两腿颤颤。 “下一个项目,冲啊!”露西娅顶着瘫倒在她头上的马尔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麻绳,她一抬手,将这群软脚虾齐齐捆住,随后像放风筝一样,狂奔了起来,“哈哈哈!” “砰砰砰!” 在一连串的惨叫声中,一辆辆泡泡做的碰碰车被铲飞到了天上,露西娅将油门踩到了最底,在一群小孩当中横冲直撞,而夏姆洛克则稳稳地坐在她的副驾驶上,一秒不停地按着快门,俨然一个毫无感情的摄影机器。 第144章 由于安妮的逆天运气,她和布里安娜二人在连环车祸中惊险逃生。 “哼。”露西娅一个漂移,朝着她们撞了过去,就在两辆车几乎贴在一起的时候,露西娅头上的马尔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长了脖子,往布里安娜的手上撞去。 “啊!”布里安娜被吓得一个侧身,直接歪倒在了司机安妮的身上,露西娅趁机猛打方向盘,成功将她们撞飞。 “哈哈哈哈!” 嚣张的笑声震碎了飘荡在场地中的肥皂泡,这一轮的所有小朋友,都沦为了这一人一鸟一摄影师的玩具。 “......贺辞大将,这......”潜伏在四周保护他们的海军张大了嘴巴。 竟然无差别攻击平民和天龙人小孩,这位露西娅宫,与其说是个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不如说是个极具破坏力的熊孩子吧...... 贺辞叼着半根烟,靠在栏杆上,随意地挥了挥手,“不用管。” ...... “啊!鸟喷火了!”鬼屋里,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窜了出来,露西娅头上的马尔科从一块僵硬的腊肉进化成了一块冰冻的僵尸肉,本就无神的眼睛现在是一片空洞,蓝色的火焰猛地从鸟嘴里喷了出来。 夏姆洛克一个弯腰,火焰擦着他的头顶撩过,要不是他反应快,此时怕是要变成地中海了。 “这该死的鸟!”夏姆洛克将相机往脖子上一套,伸出手就要去掐马尔科,然而,他的手腕一把拉住,露西娅顶着喷火的马尔科,拽着他在鬼屋里横冲直撞,将前来游玩的小朋友和工作人员吓得惨叫连连。 “哈哈哈哈!” 在快乐又猖狂的笑声中,露西娅将所有的项目都霍霍了个遍,让今天所有来玩的小朋友都值回了票价...... 流光溢彩的灯光下,露西娅推着刚承包来的棉花糖小车,招呼着被吸引过来的小朋友们。 “不要挤,人人都有!” 小车前,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正仰着脑袋站在那里,露西娅手中拿着一个吹风机,精准地将刚转出来的一小坨棉花糖吹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他鼓着腮帮子吃得一脸满足,随后训练有素地让开了身位,多弗朗明哥走了上来,他板着脸,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却仍是张开了嘴,接住了一朵粉色的棉花糖...... “快过来呀。” 露西娅抬起眼,笑着看向了夏姆洛克。在这位大少爷眼中,这种活动既不优雅又不卫生,他正抱着照相机,沉默地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各色霓光在露西娅身上流转,空气里满是香甜的糖香。 她手上的吹风机轻轻一抬,一朵蓝金色的棉花糖飞了起来,被等候多时的马尔科一口吞下。 露西娅将一把艳红色的糖霜洒进了机器,不一会儿,丝丝缕缕的红色云絮飘了出来,它们拂过露西娅的鼻尖,亲呢地蹭了蹭。 “来嘛,夏姆,今天辛苦你啦。” 她站在那辆斑斓的推车后,就这么笑盈盈地等待着他。 那双弯弯的眼睛里总是装着很多人,但在此刻,终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夏姆洛克好似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翻飞的糖丝掠过他的胸口,瞬间融化开来,带来一片粘腻的触感,他将镜头往怀里搂了搂,避开了那些散落的糖渍。 “啊~” 甜甜的声音化在他的耳中,夏姆洛克不由地张开了嘴,红色的云朵从她手中升起,缓缓地飘了过来。 浓郁的甜味自他舌尖扩散开来,这是一种纯粹的糖精味,称不上好吃,但他却小心翼翼地将它含进嘴里,连残留在唇上的糖丝都舔舐得一干二净。 “好啦好啦,到我们阿莱西亚了。” 流转的霓虹倏地消失,夏姆洛克被挤了开来,伊凡推着阿莱西亚,站在了推车前。 这位酷姐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连头顶的那颗蓝色丸子都透露着一股抗拒。 “嘿。” 露西娅嘴角弯起,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手中的吹风机中忽地轰鸣起来,密集的糖絮旋转着扑向阿莱西亚,糊了她满脸。 “哈哈哈,你好搞笑啊!”露西娅把风力推到最大,银白的糖丝疯了一样地将阿莱西亚裹了个严严实实。 “你!”阿莱西亚再也绷不住那副冷酷的神情,她一把推开偷笑的伊凡,抄起保洁人员放在路边的扫把,朝着露西娅当头挥来,“看我不把你揍成一摊棉花糖!” “抓不到~” 一团团糖絮被阿莱西亚扬起,在七彩的肥皂泡间纷飞,露西娅推着小车在其中窜来窜去,她手中的吹风机片刻不停,棉花糖开始无差别攻击,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缠绕了起来。 “露西娅!”“妈妈!” 一团团七彩的蜘蛛蛹尖叫着包头鼠窜。 躲在草丛里的海军嘴角抽了抽。 这个露西娅宫......怎么又坏又好的。 第109章 手枪与白月光:马尔科你也太幸运了吧。 作为棉花糖大战中的唯一幸存者,露西娅独自坐在洗手间外的长凳上,一盏肥皂泡制成的路灯在她的头上上下漂浮着。 不知过了多久,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湿哒哒地走了过来。 她送出去的那枚玉佩正悬挂在罗西南迪的胸前,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这枚玉佩是科学部最新研发的试验品,昨天晚上被以权谋私的多里安带了回来。 “正好可以送给你的朋友,”幽静的竹林里,多里安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好地和他们说再见吧。” 朋友...... 她和罗西南迪是朋友。 她和多弗朗明哥......应该也算是朋友吧? 她朝着那个有些罗圈腿的男孩招了招手,在他错愕的目光下,将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放到了他的手心。 “多弗,”她看着那副深红色的墨镜,轻轻地说道,“这个送给你。” 她微微一顿,握住了他那只捧着枪的手,“希望下一次,你能有扣下扳机的勇气。” 晚风拂过,树影晃动起来,发出潮水般的声响。 “你......”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但不知为何,多弗朗明哥就是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他半张着嘴,眼底是连墨镜都遮不住的错愕。 她不是被雷劈晕过去了吗?而且,除了罗西南迪,所有人都以为他当时要朝贝尔开枪。 “你怎么......” 他被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剩下的话语尽数被堵在口中。 “嘘,”露西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可是无所不知的露西娅啊。” 远处的海盗船正冲上最高点,尖叫声被风吹来,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一秒,一滴滚烫的液体坠落下来,砸在了露西娅的肩头。 一滴、两滴、三滴...... 露西娅反手揉了揉那个有些刺手的脑袋,随后拉过沉默的罗西南迪,把他按在了自己另一边的肩膀上。 “罗西,把头发剪短一点啦,否则路都看不清了。” “等我长大了就来找你们,我们还像今天这样,一起看比赛,一起买东西,一起吃饭。” 肥皂泡路灯在他们头顶摇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要害怕,你们会遇到新的朋友,会去到更多的地方,玛丽乔亚以外的世界,是很大的。” 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兄弟将脸埋在露西娅的肩头,下唇已经被咬得变形。 “你这家伙,“多弗朗明哥死死攥着她的衣服,声音好像是被挤出来似的,”说话要算话啊!” 罗西南迪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着头,在她肩上晕开了一片片潮湿的印记。 “哒,哒......” “夏姆......”露西娅抬起头,对着满身水汽的夏姆洛克笑了一下,“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 梦幻的摩天轮下,露西娅一手勾着多弗朗明哥,一手勾着罗西南迪,笑得一脸灿烂,她的身后,湿漉漉的布里安娜和阿莱西亚凶狠地瞪着她,好似要把她给吃了似的,而夏姆洛克和萨瓦托尔看似看着镜头,余光则是剜着堂吉柯德两兄弟,只有安妮和伊凡挂着得体的微笑。 “茄子!” 无论如何,这个吵吵闹闹的夜晚,连同他们肆意妄为的童年一起,就此定格。 在谢过她从草丛里挖出来的“热心海军”后,露西娅将合影分发给了其他几人,之后,便一屁股坐回板凳上,翻阅起了夏姆洛克今日的成果,马尔科重新窝回她的头顶,懒洋洋地垂着眼。 不得不说,夏姆洛克的摄影技术极佳,照片里露西娅正坐在七彩的咖啡杯中,捧着小蓝笑得特别开心,柔和的霓光洒在她的脸上,连飞扬的发丝都镀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露西娅一张张地翻阅着,每张照片都保持着这人惊艳的水准。 “天呐夏姆!这就是我最喜欢的白月光滤镜!” 她兴奋地跳了起来,双腿勾住夏姆洛克的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恭喜你,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专属摄影师了!” 第145章 “唔唔......”夏姆洛克被捂得差点窒息,声音里满是嫌弃,“什么白月光,什么摄影师,你别自说自话啊。” 他的手中的照相机摇摇晃晃,快门键不知道被他们当中的哪个人碰到,发出了一声几不可察的声响。出片口缓缓吐出一张照片,满目的红色发丝,却隐约可见一抹向上勾起的嘴角。 “咳咳。” 熟悉的咳嗽声响起,露西娅猛地将夏姆洛克推开,果不其然,玛德琳正牵着安妮,和多里安一起站在不远处。 “回家了,露西娅。”多里安瞪了那个臭小子一眼,朝着露西娅伸出了手。 “啊,马上来!” 露西娅把小蓝从头上取了下来,他好像也知道分别的时候即将到来,那双死鱼眼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吸~” 露西娅猛地把脸埋进了他的肚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她的脸颊,露西娅觉得自己好像埋在了一个新鲜出炉的面包里面。 露西娅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两颗小爱心,她按住突然变成粉色的小蓝,对着他的脸一阵猛亲,“mua~mua~mua~” “太可爱了!”她把那个柔软的肚子按在脸上,当成一块毛巾一样疯狂揉搓,“天呐,怎么可以软!这么可爱!” “露西娅,多脏啊!”夏姆洛克的脸皱成一团,他拽着她的手,试图把那只鸟从她脸上扯下来。 露西娅灵活地一个侧身,她嘴巴撅得像蚊子一样长,暴风般地吸着好像已经失去了神志的马尔科,活脱脱的一个女流氓。 “住,住口啊露西娅......”多里安也顾不上瞪夏姆洛克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只鸟应该是不死鸟果实能力者变的吧! 多里安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中凶光毕露,正在他要冲上去将那只鸟扒皮抽筋的时候,玛德琳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打扰孩子的乐趣嘛。” 看着妻子一脸“和善”的微笑,多里安咽了口口水。 好在这时,露西娅终于停了下来,她依依不舍地蹭了蹭小蓝那个通红的脑袋,把他举到了自己的眼前。 蓝色的身体上升起了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烟,露西娅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再见啦,小蓝。” 晚风吹起了女孩的长发,带着一丝棉花糖的香气。 乐园里的嬉笑声渐渐远去,马尔科就这么愣愣地被她捧着,突然,一股大力将他抛向了夜空,绚丽的灯光化作了一条灯河,那个彩虹精仰着脸,眼睛里满是星星点点的光芒,就如同,初见时那样。 “回家吧!” 真是的......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 一张照片从她的口袋边缘滑出半角,蓝色的翅膀倏地张开,马尔科俯冲而下,叼起相片转身就走。然而,还没飞出多远,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气势汹汹地冲了回来,在一阵疾风中,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可是个......海贼啊。 “喂!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马尔科得意地在空中翻了个圈,金色的尾羽在夜空下划出了一道绚丽的弧度,朝着等候多时的伙伴们飞去。 “回来了啊,小蓝~”怀迪贝夹着嗓子,促狭地眨着眼,“还以为你要跟着人小姑娘回家了呢,小蓝~” “好可爱,唔唔唔,”乔兹咬着一块牛肉干,眼巴巴地望着那个彩虹色的身影,“马尔科你也太幸运了吧。” “可爱什么呀......”马尔科嘟囔着,狠狠地给了乔兹一翅膀。 “不可爱啊......”怀迪贝一把勾过马尔科的脖子,伸手就要去抢他捏在翅膀里的照片,“那这张照片就给我了吧,小蓝~” “走开啊怀迪贝!”二人就这样你一翅膀我一腿的打了起来。 露西娅远远地望着他们,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份热闹却清晰可见。 夏姆洛克无声地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不舍得的话,就把它带走好了。” 只不过,得先教教它规矩。想到它最后啄了露西娅的那一下,夏姆洛克的目光瞬间阴沉了下来。 露西娅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是自由的。” 所以......就不要跟着她去玛丽乔亚这种地方啦。 月光下,小蓝死死地叼着照片,被他的朋友们堵得满地乱窜,彻底变成了一只走地鸟。 露西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回家喽!” 她拉过夏姆洛克,转身朝着多里安跑去,五颜六色的泡泡飞了起来,却在触及夜空的刹那悄然碎裂。 她没有再回头...... 马尔科他们身后,白胡子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的目光从那个女孩身上移开,缓缓扫过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海军大将。 下午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那个女孩居然是天龙人,甚至地位不低。 他早已做好准备要把马尔科抢回来,好在最后虚惊一场。 “走开啦乔兹!下次再遇到她我也不会带上你的!”他的蠢儿子像宝贝一样把照片抱在怀里,眼里满是对重逢的期待。 白胡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走了,起航。” ...... 巨大的军舰缓缓驶向大海,罗西南迪趴在船舷上,对着那个已经看不见了的身影用力地挥着手。 突然,一阵狂风吹过,他手中的纸条倏地飞向了天空。 一旁的多弗朗明哥立即跳了起来,却只摸到了一手的海风。 “你是笨蛋吗!怎么把露西娅的电话给弄丢了!” 码头上,露西娅放下了挥舞的手臂,她刚一转身,就“砰”的一下撞到了加林的屁股上。 “......”空气凝固了一瞬。 “......你怎么还是这幅冒冒失失的样子,”加林拉住了她的手臂,扶稳了她,“下周就要去神之骑士团训练了,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什么!?”露西娅不可置信地大吼了一声,差点刺破了加林的耳膜。 “多里安那家伙还没和你说吗?”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抗拒的露西娅,加林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我不去!”果不其然,这家伙开始就地撒泼打滚,“我不去我不去!” 加林额头上瞬间崩出了一根青筋,他握住露西娅的两条胳膊,把她从地上夹了起来。 “听着,露西娅,你没得选。”他直直地盯着那双固执的眼睛,“你的母亲的药,停不了。” *** 小剧场: 夏姆洛克坐在床上,腿上躺着一本精致的相簿,他拿起散落在床上照片,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透明的格子里。 月光洒落下来,女孩对着他,笑得一脸开心。 夏姆洛克日记节选: 那座岛上很冷,但是,她的身体却很暖。 真正的雨,也很温暖。 ...... 怎么办,她好像,总是在难过。 我的弟弟还是不要回来了,她是我的。 ...... 今天她说,我是,专属于她的。 第110章 青梅酒与龙虾:嘛,香克斯是吧,不要在意啦。 新世界,某座无人岛上,巨大的蓝色翅膀在空中划过,拖着燃烧的青炎,不死鸟俯冲而下,在即将撞到地面上的人后瞬间消失,一个顶着菠萝头的少年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香克斯扶了扶有些被吹歪的草帽,额头上的一个十字绷带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咦,这是什么?” 一张照片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上面好像是一个彩色头发的女孩,她手里抱着一团蓝色的毛球,有点像那只缩小版的不死鸟。 香克斯弯下腰,指尖还没碰到那个女孩的脸,照片就被人一把抢走。 “你干什么!”那个白胡子海贼团的马尔科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照片上的灰尘,在确认没有损伤后,放进了胸前的那个内衬口袋。 “这是我的。”他很是不高兴地瞪了香克斯一眼,显得那双死鱼眼更凶了。 “切,不就是一张照片嘛,”香克斯重新直起了身体,他双手抱胸,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也没想看。” 罗杰海贼团刚和白胡子海贼团打了个三天三夜,虽然他们之前远远地见过几次,但直到这几天面对面的战斗后,马尔科发现,这家伙虽然和露西娅身边的那个男孩长得很像,但他一看就是个海贼,和那个夏姆洛克的贵族做派截然不同。 “嘛,香克斯是吧,不要在意啦,”脸上同样贴着绷带的怀迪贝窜了出来,她一把勾住马尔科的脖子,对着香克斯笑道,“照片上的女孩可是我们家马尔科的宝贝呢,谁碰了这张照片他都是这幅臭脸。” “是不是啊,”她杵了杵马尔科的前胸,满脸的揶揄,“小蓝~” “瞎说什么呢。”马尔科条件反射地护住胸前的口袋,从这位恶趣味的冰之魔女身边挤了出去,菠萝头的尖尖不自然地翘了翘。 “看吧。”怀迪贝摊开双手,朝着香克斯耸了耸肩。 第146章 香克斯歪了歪头,眼里满是不解。 被个女孩子像玩具一样抱着,白胡子的这个船员,不觉得丢人吗? 巴基那家伙也是,老在他耳边叨念那个魔鬼,难道念叨女孩子已经成为海贼的时尚了吗。 不过,那七彩的头发,是要闪瞎谁啊。 ...... 闪死加林那个老东西。 梳妆镜前,露西娅把红橙黄绿青蓝紫色的宝石一股脑地往身上挂,几乎掏空了玛德琳的首饰盒。 受害者玛德琳走到了她的身后,将一根被黄钻给卡住的发丝轻轻地拉了出来,玛德琳静静地望着镜子里那个比圣诞树还热闹的人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柔声说道,“神之骑士团那里,我再让你父亲去说说吧。” 黑发的发丝划过她的指尖,它们看似十分顺滑,摸起来却是硬硬的,经常容易打结。 “不开心的话......”她对上了镜子里那双墨色的眼睛,“我们就不去了。” 那双眼睛好似愣了一下,随后,倏地弯了起来。 “我挺开心的呀,”露西娅嘴角扬起,笑得没心没肺,一如既往,“他们看到我,都得绕道走。” “好啦,母亲,”她站起身,温热的掌心按在了玛德琳的肩膀上,“放心,你女儿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嘛。” 各色珠宝挤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露西娅一手拉着玛德琳,一手拉着身穿同系列礼服的安妮,朝着等待在门口的多里安走去。 “出发!” 露西娅扬声喊道,尖尖的小虎牙在珠光下闪烁着碎光,玛德琳和安妮望着那个熟悉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眼。 露西娅是什么样的,她们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璀璨的水晶灯下,点点浮光在淡金色的酒液中流转。 “祝露西娅十四岁......” “丁零当啷......” 费加兰德家的餐桌上,加林高举着玻璃酒杯,强行将额角的青筋压了下去,他克制地瞥了一眼那个像是得了多动症一样的圣诞树,将被珠宝声打断的贺词继续说了下去。 “祝露西娅十四岁生日快乐,也祝她和夏姆洛克的第一个任务......” “叮啷......” “......顺利。”不愧是新上任的神之骑士团团长,加林完美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顺利完成了致辞。 夏姆洛克端坐在露西娅身边,鲜红的长发垂落在腰际,发尾被一根金色的缎带束起,他微笑着朝露西娅举起了手中的果酒,随后,一饮而尽。 这家伙,长得倒是越发人模狗样了。 露西娅早已习惯了他这种装腔作势的样子,她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个,只是大口大口地喝着嘴里的青梅酒。 “桑落岛那个任务,我记得已经挂了大半年了吧,”多里安切着盘子里的牛肉,皱了皱眉,“怎么选了那么远的地方,还是处理王国政变的。” 面对好友的兴师问罪,加林不慌不忙地咽下嘴里的酒,朝着那个低头喝酒的少女扬了扬下巴,“你们家露西娅亲自选的。” 多里安好像被噎住了一样,剩下的责问全部卡在嘴里。加林见状,十分“善解人意”地笑了,“放心,夏姆洛克会照看好露西娅的。” 被点名的夏姆洛克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正色道,“是,父亲,多里安叔叔。” “话又说回来,那个国家很不成体统,据说是女人主导的。”加林优雅地将一只皮皮虾送进了嘴里。 “呵,加林你多少天没刷牙了,”玛德琳拿起餐巾,嫌弃地捂住了鼻子,“怎么有一股千年的口气。” “......” 看着明显是和玛德琳站在统一战线的多里安,加林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今天的皮皮虾很好吃,露西娅尝过......” “露西娅......”加林的眼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你在吃什么?” “嗯,皮皮虾好吃,”露西娅叉起桌面上的纸巾,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她细细品味着,脸颊上飞起两团红云,“就是瘦了点。” 这薄薄的一片纸能不瘦吗...... 就在她要去叉下一片的时候,夏姆洛克眼疾手快地将剩下的纸巾全部拿走了。 露西娅举起空空如也的叉子,慢悠悠地送到了嘴边,她对着叉子上的空气,啊呜一口,咬下去。 没错,她还给自己配了音。 “嘎吱......嘎吱......”她一口接一口地咬着叉子上的空气,仿佛上面真有只虾一样。 “露西娅,你......”夏姆洛克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去拿她手上的叉子。 然而下一秒,那只叉子闪过一丝寒芒,朝着他的手背猛地扎了下来。 夏姆洛克条件反射地侧了侧身,锋利的叉子擦过他的手背,将大理石制成的餐桌凿穿了一个洞,与此同时,一阵疾风刮过,他盘子里的那只龙虾被露西娅一把抓走。 “狗子!”她大喊一声,把夏姆洛克和加林都吓得一震。 “说!你为什么瞪我!”露西娅把那只煮熟了龙虾举到眼前,死死地贴着它的绿豆眼,由于二者距离过近,露西娅变成了斗鸡眼。 “我天天给你吃饭,天天给你铲屎,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疯狂地摇晃着那只死不瞑目的龙虾,身上的珠宝激烈地撞击着,“你是不是讨厌我!” “回答我!”见龙虾久久不回答她的质问,露西娅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竟然敢冷暴力我!” “我土象星座,最受不了冷暴力了!” “哐当。”安妮张着嘴,手里的皮皮虾连同叉子一起掉在了桌上。 “好啊!你不说话是吧。” 露西娅死死地掐着龙虾的肚子,猝不及防地将它砸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那你就去死吧!” 在露西娅的呐喊中,可怜的龙虾头炸开了,里面的碎肉溅了夏姆洛克满身。 然而,这还不够,她在夏姆洛克呆滞的视线中,将龙虾的残躯狠狠地朝加林扔了过去。 加林急忙侧过头,喷香的海鲜气息擦过他的脸颊,随后,巨大的声响从他身后响起,一只钻石狗应声炸开,昂贵的钻石洒了一地。 “你呢,你也讨厌我吗!”眼看露西娅又抢过了一只新的龙虾,害怕她砸掉另一只黄金狮鹫的加林赶忙冲过来拦。 “害,不用。”露西娅不知道又跳跃到哪一出剧情,她举起手臂,挡开了加林的手。 “小林子,”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十分豪气地说道,“这顿饭我请了。” ......这饭不是他们家厨师做的吗,还有她怎么敢这么称呼他...... 加林眼角的神经跳得越来越快,听到她把自己拍得“砰砰”作响,加林赶忙按住了她,实在是害怕她下一秒就把自己给拍炸了。 “都说了,这顿饭我请!你跟我客气啥呀!”露西娅双手猛地反按在加林的肩膀上,毫无征兆地,一股比海王类还大的巨力传来,加林甚至都来不及震惊,整个人就瞬间离地,倒飞了出去。 他被迫躺平在空中,飞出去的速度快成了一道闪电,夏姆洛克和多里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目送他穿过了餐桌中央的火鸡屁股,连拉一把都来不及。 “轰隆!”加林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只黄金狮鹫身上,墙上挂着的各色宝剑乒铃乓啷地砸落下来,把加林埋了个严严实实。 “噗......” 多里安强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大笑,在玛德琳的示意下,立即像扛麻袋一样,将露西娅扛了起来,“咳咳,噗,露西娅喝多了,我先带她去休息。” “谁是露西娅啊!”露西娅倒趴在多里安的背上,毫不留情地捶打着自己的亲爹,“我叫路亚!” “好好好,露娅就露娅,”多里安呲着牙,一脚跨过了掩埋着加林的废墟,“你别打了,疼啊我的大小姐。” 而就在这时,加林刚好挥开了身上的金块,撑起了上半身。 冰凉的发丝拂过他的额头,加林下意识地抬起了脸。 他与一双幽深的眼睛,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悬于他的头顶,瞳仁是极致的黑,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走一样,如墨的长发从两侧垂落下来,隔绝了所有的光线。 加林的世界,瞬间被收束到了这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 第111章 月光矿与樱花:她的嘴唇,是甜的。 就在加林愣神的刹那,那月亮一样的眉毛微微一皱。 “呕!” 露西娅刚喝下去的酒像高压水枪一样,朝着他的脸兜头喷来。 加林凭着从未有过的强烈求生欲,硬生生地偏过了头,那水枪将他身下垫着黄金滋穿了一个洞,然而由于水流过急,哪怕加林躲过了正面冲击,也被飞溅起来的酒液溅到了头发。 “哎!”有些许洁癖的多里安下意识地扔下了正在呕吐的露西娅,拉着安妮和玛德琳跳到了餐桌后方,那动作之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丝毫的父女情。 第147章 露西娅“砰”的一下砸在地上,她直挺挺地侧躺着,像一块从冻品市场里拿出来的僵尸肉。 “露......露西娅,”夏姆洛克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他出手,在露西娅面前试探性地挥舞了一下,“你还醒着吗?” “啪!” 就在这时,裙摆撕裂了空气,发出鞭子一样的声响。 夏姆洛克条件反射地向后一仰,漆黑的鞋底擦着他的鼻尖掠过,露西娅躺在地上,两条腿在上空抡了一圈,她借着这股力量反手往地上一撑,整个人顺势后翻而起。 她眯着眼睛,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右手手指虚虚握起,好像拿着什么似的。 “狗东西,”她望着那个狼狈地擦拭着头发的加林,以s型的走位,朝他狂奔而去,“别想跑!” 沙包大的拳头瞬间出现在了加林眼前,他伸手就要按住她,谁知露西娅无比丝滑地一个转身,与加林擦肩而过。 “砰!”露西娅的拳头砸穿了他挂在墙上的自画像,顺势将之后的餐厅墙也砸出了一个洞。 纷飞的石块中,露西娅将画上加林那被砸穿的脑袋从手臂上甩了下来,随后一个华丽的旋身,金粉色的裙摆拂过夏姆洛克的手背,露西娅伸出手,一把抢过他身边的一瓶青梅酒。 “哈哈哈!”她仰起头,豪迈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餐厅里到处都是大理石的粉尘,离得最近的加林脸上一片灰白,仿佛一个刚出土的兵马俑,一时间,现场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噗。”加林从嘴里喷出了一大坨粉尘,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看起来十分潇洒的罪魁祸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猝不及防地断了开来。 “露西娅!” 加林此时什么形象都没有了,他大吼一声就朝她扑了过来。 “来得好!” 露西娅举起酒瓶,往嘴里猛灌一口,同时向后一个下腰,加林的拳头从她身体上方掠过。 透明的酒渍沿着她的下巴滴落在了地上,露西娅直起身,一口一口地灌着酒,脚下踉踉跄跄,好似下一秒就要摔倒。 加林立即回过头,抬脚踹来。 就在这时,露西娅恰好趔趄了一下,加林的腿风擦过了她的腰,裙子上面的宝石哗啦啦地掉落下来。 “哈哈哈,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听不出调却异常洪亮的歌声响彻了整个费加兰德大宅,露西娅在餐厅里跌跌撞撞地绕着圈,时不时地撞到餐桌上,上面的器具碎了一地。 加林瞪着这个满身酒气的少女,额头上爬满了青筋,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挑衅,加林将虎视眈眈的多里安抛诸脑后,反手一拳朝她扫去。 露西娅整个人倏地后仰,随后脚下一拧,一个转身半蹲下来,拿着酒瓶猛地击向他的胯部。 “我一下低~” 冷汗瞬间布满了加林的额头,他急忙按住了她的手腕,不让那个酒瓶再前进半分。 “我一下高~” 露西娅直起双腿,整个人顺势斜顶在他的手上,她猛地奔跑起来,将加林往后推去。趁他身形不稳之时,她一跃而起,双拳挥成残影,胡乱地朝他脑袋砸来。 俗话说的好,乱拳打死老师傅,喝醉了的露西娅招式毫无章法,见闻色对她不起一点作用,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加林的右眼被重重地砸了一下,视线瞬间一黑。 他强忍着剧痛,一把攥住露西娅的手腕,将她向前一拽。 露西娅好似被扯得脚下一软,直直地趴倒在地。 加林屈起手臂,朝着她的后背砸来,然而,就在他看清地上的那个人影时,他的右眼再次一黑。 原本趴地上的露西娅不知何时翻过了身,她左手撑在脑后斜躺在地上,右手握着细长的瓶口,猛灌了一口酒,疾风撩起了她额前的发丝,她顺着喝酒的动作,向一旁翻滚了一圈。 “轰!”加林的手肘砸在了自家的大理石上,一条条裂缝蔓延看来。 “哈哈哈。” 露西娅身形一闪,像个不倒翁一样地晃了起来。 她将喝空了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破碎的大理石和玻璃飞溅开来,划破了加林的衣服。 她信手将下巴上的红酒渍抹去。 “酒里乾坤我最知道!” 加林单膝跪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璀璨的灯光下,他的右眼肿得像个油光水滑的皮蛋,身上那套精心搭配过的礼服也破破烂烂的,好像一个捡垃圾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颗皮蛋上。 沉默,是今晚的费加兰德大宅。 “哈哈,再来!” 露西娅不知什么时候又搞到了一瓶香槟,她用力地晃动着它,随后拇指微微一弹。 伴随着琥珀色的喷泉,香槟塞子急射而出,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直直砸落下来,露西娅一脚踩在翻倒的椅背上,将香槟高举过头顶,朝着加林喷去。 盛大的香槟雨就此落下,它们洒在满地的水晶上,溅起成千上万的金光。 赶来救场的怀亚特管家一脚踩在香槟上,倏地滑倒在地。 “快来人,救救你们家加林圣啊。”多里安将玛德琳和安妮护在身后,眉飞色舞地喊道。 至于去帮他?开什么玩笑,他不跟着踢两脚已经是看在他们多年的情分上了。 加林身后,夏姆洛克拿起幸存的果酒,一饮而尽。棕色的酒坛后,是一抹勾起的嘴角。 在露西娅酣畅淋漓的大笑声中,加林在香槟中左躲右闪,飞也似的朝着花园跑去。 他可不是怕了这家伙,只不过,再这样下去,他担心费加兰德祖传的大宅就要被她摧毁了。 “哈哈哈!”露西娅将空了的香槟瓶掷向加林,迈着s型的步伐就追了上去,别看她跑得跌跌撞撞、歪歪扭扭,但速度,飞快。 “砰!” 花园里的草皮一条条地被掀飞起来。 “千斤的重担我一肩挑~” 露西娅一跃而起,她荡在一根藤蔓上,像野人一样,一边放生高歌,一边朝着加林撞去。 “轰隆!” 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树一颗颗地倒下, “醉中仙好汉一条!” ...... 不知过了多久,花园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这座耗费了无数园丁心血的花园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变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正中央那颗古老的樱花树,仍如往日那般伫立在月光之下。 夏姆洛克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手里抱着露西娅之前掉了一地的珠宝。 他停在树下,仰起了头。 层层叠叠的花瓣间,露西娅趴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双手双腿垂落下来,随着晚风轻轻晃动着。 她就这么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睡在花影之中,四岁的少女已经渐渐长开,开始透露出那抹独属于她的光华。 夏姆洛克将手中的珠宝放在树下,身形一闪,无声地在露西娅的身前坐了下来,脚下的树枝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抖落了几片洁白的花瓣。 晚风撩起了她的长发,露出了一节白皙的肩膀,也露出了一枚小小的牙印。 那个傍晚的潮湿与血气,仿佛隔着时光,再度拥住了他。 夏姆洛克的目光很深、很沉,四周只有花瓣摩挲的细响,和她清浅的呼吸。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近乎触碰到那份暖意时,骤然停住。 “唔,”露西娅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肩膀,“哪里来的蚊子。” 夏姆洛克扶住了她那摇摇晃晃的手臂,指腹状似不经意地抚过那个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一触即离。 “已经帮你赶走了。” “哦,谢谢啊。”她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陷进了繁花的怀抱,不远处的灯光漫过花枝,将她也染成了朦胧的暖金色,和这颗古老的花树融成一片。 “露西娅。” 夏姆洛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脸侧的花枝。 “生日快乐。” 他将一根银白色的长棍放到了她的手中。 “月光矿?”掌心的长棍流转着月光般的清晖,露西娅不由地笑了起来,“你前一阵子偷偷摸摸地出去,就是为了这个啊。” 她晃了晃那根棍子,眼睛弯成了两轮明亮的月牙,“这不巧了么,我父母也送了我一根一摸一样的,这下好了,我以后可以耍双截棍了。” “不巧,”夏姆洛克变戏法一样地从身后掏出了一个银白色的马桶橛子,一颗红色的宝石镶嵌其上,“还有这个。” “哈哈哈!”眼前的这个马桶橛子和学院厕所里的一摸一样,露西娅捂着肚子,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她兴冲冲地夺过橛子,猛地向前一挥,一阵流光划过,夏姆洛克再次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去,然而,他忘了他此刻正站在一根横斜的树干上,而非平地。 第148章 失重感骤然传来,夏姆洛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漫天的樱花在他的眼中旋转着,糊成了一片粉金。 淡淡的香气拂过,他的手腕被一把攥住,熟悉的力度传来,夏姆洛克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一张绮丽的脸庞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夏姆洛克急忙抬起手,撑在了露西娅脸侧的树干上。 “哗啦。” 纷纷扬扬的花瓣泛着暖光,从二人身侧倾斜而下,青梅酿成的酒香悄无声息包裹住了他,夏姆洛克垂着头,望着那双墨色的眼睛,他们的距离是那样的近,近到他能看见自己那怔忡的倒影,近到他可以数清她睫毛上那碎金般的花粉。 一朵樱花旋转着,从二人之间飘落下来,它轻轻擦过她的额头、抚过她的鼻尖、最终,极轻地碰了一下她那有些潮湿的嘴唇。 夏姆洛克的呼吸突然变得很轻、很缓。 他慢慢地,朝着那朵樱花,靠了过去。 模糊的光晕、摇曳的花影,一切的一切都逐渐远去,成为了模糊的背景。 夏姆洛克的世界,只剩下了那冰凉的花瓣,以及其后的那抹,湿润的暖意。 一阵晚风穿过枝桠,带来了丝丝凉意,夏姆洛克好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向后弹开。 那朵微微有些皱起樱花,擦过露西娅的下颌,从他们之间坠落。 “我,我只是没扶稳。”夏姆洛克侧过脸,目光虚浮地望向远处的灯火,红色的发丝微微晃动着,露出了一双红得仿佛能滴出血的耳朵。 四周一片寂静,回应他的只有樱花树中传来的沙沙声。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回过了头。 露西娅被樱花簇拥着,安静地闭着眼睛,她的呼吸平稳,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夏姆洛克无声地泄了一口气。他坐在露西娅身边,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他顿了半响,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又将宽大的外套拉过来一角,覆住了自己的肩膀。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地伸出手,将她搂了过来。 就这样,两人头靠着头,在静谧的花海中,悄然睡去。 *** 小剧场: 次日晚上,费加兰德大宅的书房。 加林面色铁青,将手中的娱乐晚报撕成了两半。 上面仍是印着他的大头照,配文:“你追我逃——费加兰德·加林圣的花花情史(40)” 这个无理取闹的玛德琳,他昨天根本就没伤到露西娅一根毫毛! *** 夏姆洛克日记节选: 喝醉了的露西娅,真可爱。 她的嘴唇,是甜的。 ————————!!———————— 关于小剧场中提到的娱乐晚报,我前几天在85章结尾新增了相关小剧情~ 本章引用了《醉拳》里的部分歌词。 第112章 樱桃与特色菜:需要我提醒你么?萨卡斯基...... 喝酒误事,尤其是在任务前夕喝酒,更是大大的误事。 “啊,我的头好痛,你们家的酒有毒!” 露西娅潦草地披着一件黑金色的制服,她捂着头,被阿莱西亚和夏姆洛克架上了一艘军舰,海兵们整齐地排在两侧,恭敬地朝着他们行礼。 “你们慢点。”伊凡仍是保持着他匀速前进的习惯,他捧着一个银光闪闪的杯子,眉宇间满是担忧。 “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夏姆洛克圣他们的。”大将贺辞对着码头上的加林微微屈身。 今天早晨,玛德琳的老毛病又犯了,安妮和多里安都留在家里照顾她,送行的任务就交给了昨晚刚受到重创的加林。 看着甲板上那个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儿子身上的讨债鬼,加林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忍不住要上去揍她。 军舰缓缓启航,海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吹了过来,露西娅觉得有个人正拿着电钻在猛钻她的脑袋,她的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派报鸥,愤怒地大喊,“快把我的头砍掉!” “别说胡话。”夏姆洛克将她扶进了一间早已准备好的房间,把床上的枕头垒在一起,轻轻地让她靠在上面。 “来,露西娅,趁热喝。”伊凡刚打开捧了一路的杯子,就被夏姆洛克截走,这个强盗将伊凡匆忙调配出来的解酒药送到露西娅嘴边,满脸的理所当然。 “不是我说,露西亚,你的酒量也太差了吧。”阿莱西亚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她翘着个二郎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位是我的副官萨卡斯基中佐,诸位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贺辞站在房间门口,她身侧那位二十八岁左右的海兵应声上前,他抬起手,朝着露西亚他们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位萨卡斯基中佐带着一顶鸭舌帽,并在上面又套上了连帽衫的帽子,两顶帽子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只露出硬朗的下巴,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知道啦,贺辞。”露西亚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随后好像是被苦到了,脸皱成了一团,夏姆洛克适时地拿出一颗洗好的樱桃,塞进了她的嘴里。 露西亚朝着贺辞点了点头,脸颊上鼓起了一个樱桃的形状。 算起来,这位海军大将也算是她的老师,这几年来,由于她经常把那些神之骑士气跑,所以加林只好把贺辞找过来陪她训练。 不过两人之间也不是很熟就是了,贺辞每次过来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多余的话一句不讲。 “唔!”香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露西亚的眼睛骤然一亮,“这是哪里来的,好好吃!” “怀亚特非要拿给我的,”夏姆洛克抿着嘴,把一整盒樱桃都递给了她,“我不爱吃这些,便宜你了。” “阿嚏!” 正在家里打扫餐厅的怀亚特管家打了个喷嚏。 不过,夏姆洛克少爷还真是长大了啊。想到清晨在洗手台上一个个清洗樱桃的少年,怀亚特不由地笑了起来...... “嘿嘿,谢谢啦。”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钻进了萨卡斯基的耳朵,那个天龙人少女随意地靠在床头,笑嘻嘻地吃着手中的樱桃,还不时地往其他几个天龙人嘴里扔一个。 那张精致的脸庞有些苍白,可能是因为宿醉的原因,她的眼眶也有些红红的,哪怕披着神之骑士团的制服,她看起来也根本不像是有什么战斗力的样子。 那个红发的天龙人少年坐在她的床沿,嘴里嚼着一个刚被扔进来的樱桃,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不耐烦的摸样,那双暗红色的眼中却藏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圣,神之骑士团团长的儿子,而他注视着的那个少女,就是他的未婚妻,莱恩哈特·露西亚宫。 还有伊赞巴隆·阿莱西亚宫,以及布莱克·伊凡圣...... 这几个人,在天龙人中地位也极其尊崇,他们年纪那么小,就已经成为了神之骑士团的见习成员,而为了他们的第一次任务,海军这边可以说是高度戒备,生怕出一丝差错,而他们呢,宿醉......现在更是像在春游一样的吃着东西。 萨卡斯基的目光从那一张张轻松的脸上扫过,贴着裤缝上的手不由地攥了起来。 就在这时,夏姆洛克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倏地瞥了过来,那双暗红的眼睛一片冰冷,再不见方才的柔和。 萨卡斯基不着痕迹地垂下了眼,将自己藏进了帽檐下的阴影中,和贺辞一起,离开了房间...... 桑落位于伟大航路的后半段,为了能够早点完成任务,这艘军舰全速前进,将原本需要五天的行程压缩到了三天。 “啧,桑落的事情,不是一直说没有人手来处理吗?” 第二天傍晚,瞭望室里,贺辞手下的另一个中佐安德烈斜斜地靠在窗边,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笑得一脸讽刺。 “现在好了,为了陪太子过家家,连贺辞大将都派出来了,”他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真不愧是‘神’啊。” 萨卡斯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海图,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前面有一艘海贼船!”安德烈的声音骤然拔高...... “轰!” 隆隆的炮火声响起,船舱微微晃动起来,露西亚盘腿坐在床上,脸上贴满了白条,她死死地瞪着手中的一张三,眼里满是血丝。 夏姆洛克坐在她的旁边,他望着那张狰狞的面孔,从手中仅剩的那一副顺子里抽出了最左边的那张牌。 “砰砰砰!”枪击的声音穿过甲板,传了进来。 “一张四。”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嗷!”露西亚发出了一声惨叫,猛地扑倒在枕头上,“我不要!” 所以......你这是把一张三藏到了最后吗...... 夏姆洛克嘴角抽了抽。 从马里奥赛船游戏开始,他就发现了露西亚那差得令人费解的运气...... “铿!”这次是刀剑相交的声音。 第149章 “炸弹。”阿莱西亚将手中剩下的牌一把扔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又赢了。” 而失去了顺子,只剩下一堆单牌的夏姆洛克毫无悬念地输给了伊凡,成为正常比赛的倒数第二名。 阿莱西亚毫不犹豫地将一根白条贴在了露西亚的眼皮上,并用力地拍了拍,好似在拍皮球一样。 “可恶阿莱西亚,你真是公报私仇!”露西亚捂着隐隐作痛的眼皮,扑上去就要掐她。 突然,她的耳朵微微一动,所有的动作倏地顿住......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只是在船上当厨子,没有抢劫,更没有杀人!” 甲板上,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双手被镣铐锁住,她扶着一个同样带着镣铐的白发老者,对着萨卡斯基大吼。 “我和爷爷好不容易从桑落逃难出来,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海贼就是海贼,”萨卡斯基冷冷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选择加入沃利海贼团,就应该有所觉悟。” “我们国家被反叛军袭击的时候,你们海军在哪里!我母亲战死的时候,你们海军在哪里!我们每年那么辛苦地上交天上金,需要世界政府保护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我们好不容易凭自己的本事逃了出来,这个时候你们就来摆海军的谱了!” 凄厉的喊声几乎刺破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女孩拖着沉重的锁链,朝着萨卡斯基扑去,但下一秒,就被身后的海兵按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白发老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他用那双干裂的双手抱着那个海兵的腿,无措地哀求,“我们愿意去监狱,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海若,求求你们了。” “爷爷,你起来!”那个名叫海若的女孩不停地挣扎着,“不要求他们!这些海军根本就是欺软怕硬,只会把武器对准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 甲板上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萨卡斯基俯视着地上的那个女孩,连帽衫无风自动。 “厨师啊,那你们会做桑落的特色菜吗?” 清亮的声音倏地响起,击碎了这死一样的空气。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们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海若也随之望了过去,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甲板入口,她斜靠在桅杆上,墨色的长发随着海风轻轻飘扬。 良久的沉默过后,海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正好,我缺个厨师,这两天就由你们来做饭吧,”那个少女神色懒懒,与那些纪律严明的海兵截然不同,“把他们的锁链解开。” 这句话堪称随意,平淡的像让人帮她递张纸巾一样。 海若呆呆地望着她,脑中一片茫然。 海若身后的海兵不由地放开了她,他拿出钥匙,朝着她手上的镣铐探去。 “恐怕不行,露西亚宫。” 就在这时,低沉的声音响起,露西亚正欲转身的步伐骤然一顿。 “他们是海贼,需要被关押进推进城,”萨卡斯基按住了那个海兵,他看着回过头的露西亚,面无表情地说道,“船上专门配备了海军中最顶尖的厨师,您想吃什么,他们都可以做。”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海兵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姆洛克他们不约而同地一愣,下一秒,夏姆洛克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打量着萨卡斯基,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露西亚的眼中有些疑惑,“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通知。” “露西亚宫,羁押海贼,是海军的职责。”萨卡斯基一动不动,连帽衫在他脸侧微微晃动,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轮廓。 “唰!” 夏姆洛克刚按上剑柄,他的手就被一把拉开,露西亚反手抽出挂在他腰间的西洋剑,架在了萨卡斯基的脖颈上。 “海军的职责?海军的职责就是把两个厨子关进监狱?海军的职责就是为难逃难的孩子和老人,还是说......”露西亚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一股微妙的讽意,“海军的职责就是违抗天龙人的命令?” “海军的职责究竟是什么,需要我提醒你么?” 残阳坠在她的身后,为她蒙上了一层血色,露西亚的手臂微微用力,锋利的坚韧瞬间陷进了萨卡斯基的皮肉里。 “萨卡斯基......中佐?” 露西亚的身后,三道身影沉默地站在血色里,他们的脸庞隐没在阴影中,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渐渐弥漫开来。 两天来,这几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玩着那个露西亚带来的扑克牌,也没有对海军提出什么要求,他们不像萨卡斯基在香波地群岛见过的那些天龙人,反而更像那些普通的纨绔子弟,还是很省事的那种。 而此刻,所有嬉闹的表象骤然褪去,萨卡斯基这才真切地意识到,他眼前的这四个少年人,的的确确是被称为“神”的造物主后裔。他们不是那些戴着可笑玻璃头罩的普通天龙人,而是站在权势顶点、这个世界未来的掌权人。 “萨卡斯基。”一丝鲜血从萨卡斯基脖子上流下,安德烈眯起眼睛,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暗暗用力。 “萨卡斯基,给他们解开锁链。”一道淡淡的声线忽地响起,贺辞悄无声息地落在二人身侧。 露西亚侧过头,看着她这位姗姗来迟的老师,手里的剑没有丝毫收回来的意思,而贺辞好似看不到她副官流血的脖子一样,只是耐心地回望着她。 微凉的海风吹过,白色的披风与黑金色的制服轻轻扬起,在空中短暂地交错后便再度分离。 露西亚勾起嘴角,深深地看了一眼贺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随后手腕一转,将西洋剑抛还给了夏姆洛克。 “好耶!” 镣铐砸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露西亚弯下身,对着地上的那一老一小,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现在就去做饭吧,我饿啦。” 她的身后,血色的天光瞬间消散。 第113章 狮子头与棒球:萨卡斯基,这部署简直儿戏! “这也太好吃了吧!” 露西娅把一块狮子头扔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这次反叛军中共有三位将领,为首的是一个雪雪果实能力者,另一人是名剑士,还有一位善使暗器。” 萨卡斯基站在餐桌旁,面无表情地汇报着任务情况。 贺辞已经将此次任务全权交给了萨卡斯基,与露西娅他们沟通配合的工作,自然也落在了他的头上。 “那我们一人一个?”阿莱西亚喝了一口海鲜粥,慢条斯理地说道。 “可以,”夏姆洛克将一只剥好了的海绵羊虾放到了露西娅的碗里,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剑士归我,暗器的你负责,能力者交给露西娅。” “妥!”露西娅将海绵羊虾一口吞下,“我们速战速决。” “疏散平民一事,就交给海军了,我会留在军舰上治疗伤员。”伊凡给阿莱西亚和露西娅分别加了一筷子雪雪菜,朝着萨卡斯基温和地笑了笑,他的语气虽然十分客气,却没有丝毫商讨的余地。 “这......”安德烈摩挲着手上的那叠资料,有些迟疑地望向了身边的萨卡斯基。 “好的,伊凡圣。”出乎安德烈预料的,萨卡斯基这次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他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安德烈一起,离开了露西娅的房间...... “萨卡斯基,这部署简直儿戏!” 会议室里气氛肃穆,尉级以上的军官分别端坐在两侧,安德烈坐在萨卡斯基的下手,将资料甩在了桌上。 “那三个反叛军将领根本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更别提那个雪雪果实能力者,那可是自然系!还速战速决,真是异想天开!” “他们以为反叛军会因为来的是天龙人就跪地投降吗!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个光头女性少佐低声喝道。 桑落的内乱已经持续了大半年,据说这个国家的女王也是个体术高手,王国军队更是训练有素,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实力,也在反叛军的手下节节败退,可见对方的能力是有多么棘手。 “仅仅是因为他们的任性,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海军和平民的性命!”一个哥特风打扮的少佐愤怒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是啊,萨卡斯基。”“这样不行。”将领们纷纷开口,到处都是嗡嗡的争吵声。 “够了。” 就在哥特风少佐要摔椅子的时候,萨卡斯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会带队跟着露西娅宫,”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缓缓扫过安德烈以及那刚刚发言的那两个少佐,“安德烈负责夏姆洛克圣,依斯克拉跟着阿拉露西娅宫,列达则留在船上保护伊凡圣。” “其余人,疏散平民、镇压反叛军。” 第150章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萨卡斯基的拳头缓缓攥紧,“以那几位的安全优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将领们粗重的呼吸声。 “呵......” 光头少佐,也就是依斯克拉猛地站了起来,她踢开大门,消失在了幽长的走廊之中。 厚重的铁门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列达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他们垂着头,沉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另一边,桑落岛。 平日里热闹的王城此时却一片寂静,突然,一片雪花缓缓飘下,落在了一个小男孩的手心。 “快回来!”男孩的父亲立即将她抱回了屋,随后紧紧地锁上了们。 外面的街道上,一队队士兵举着武器,对准了城门,摇曳的火光照亮了队伍末尾那些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她们的脸庞青涩、稚嫩,单薄的身体包裹在略显宽大的铠甲中,微微颤抖着。 东门口,身穿铠甲的女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的红色披风在夜色中飞扬,一个军师打扮的女人挂掉了手中的电话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陛下,海军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明天晚上就能抵达。” “只不过......”那位军师停顿了一瞬,“来的是神之骑士团的见习成员,听说,最大的那位也不过十六岁。” 半年来,世界政府一直对他们的求援视而不见,如今虽然终于派兵援助,但很明显是想拿他们国家的存亡,作为那几位天龙人镀金的工具。 军师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激起一阵阵刺痛。 “世界政府,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 “易君,无妨,”桑落的女王轻轻地拂去了落在她的军师,也就是易君肩头的雪花,声音平静如水,“这对于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为了确保那几位的安全,海军那边可是连贺辞大将都出动了。” “只要我们能拖到明天,桑落,便保住了。”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得先渡过当下这一关,至于往后,总还能再寻出路。 敌人好似能猜到她的心思似的,零星飘落的雪花骤然转急,鹅毛般的大雪倾斜而下,瞬间席卷了整座王都。 伴随着一声巨响,坚不可摧的城门炸裂开来。 一个面容艳丽的男人踏着纷乱的风雪,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怀昭......”男人望着身披铠甲的女王,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情人般的缱绻。 桑落的女王,也就是怀昭手腕一振,凌厉的长刀划破风雪,朝着男人斩去。 “轰隆!” 与此同时,南门、北门也齐齐被炸开,城内的士兵大吼着,与冲进来的反抗军撕成一团。 ...... 纯白的雪花带着凌冽的杀机,将王都漫成了一片雪色。 怀昭提刀跃起,与一个近乎覆盖了半座都城的雪球轰然对撞,巨大的气流震荡开来,周围的房屋随之碎裂。 平民的尖叫此起彼伏,怀昭踉跄着跌落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将身下的雪地染成了一片红色。 那个反叛军首领闷哼一声,他拿出一块手帕,擦去了嘴角溢出的鲜血。 “投降吧,”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会封你做我的王后。” “容远,你在我身边假意讨好,处心积虑地偷走了雪雪果实,”怀昭的嘴角勾着一抹讥讽的弧度,“到头来,也不过是这点实力。” 她直起身子,朝着男人脸上啐了一口血水,“果然,废物就是废物!”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男人的目光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抬起手,满天的雪花朝着他的头顶上空汇聚,一个足以毁灭整座岛屿的暴风雪沉沉地压向王都,大地嗡鸣了起来。 躲在废墟中的人们捂着嘴巴,止不住地颤抖着,一个男人死死地将自己女儿搂在怀中,试图用这副单薄的身躯为她拖延死神的步伐。 “放心,怀昭,”容远的眼中满是阴狠,“你的国家,你的子民,我都会替你照顾好的。” 黑压压的暴风雪咆哮着,朝着下方的城池倾轧而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王城里的所有人,如同一场从天而降的雪崩。 怀昭再次举起长刀,孤身迎上了这场毁天灭地的暴风雪。 “陛下!”易君被压在一块石头下,双眼通红地大吼。 半空中,那把无往不胜的长刀猛地被弹飞了出去,就在怀昭要被雪雪果实的力量吞噬的时候,一缕金光悄无声息地从风雪中亮起。 下一秒,万千光点从暴风雪的深处透了出来,瞬间连成了一片璀璨的光幕,整座岛屿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轰隆!” 遮天盖地的暴风雪骤然崩散,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一道金色的流光急射而出,无比精准地砸在了容远的胸口。 伴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容远的胸膛凹陷下去,他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接连砸穿了一整排的房屋,猩红的鲜血一路泼溅,在惨白的雪地里留下一道刺目的红。 “砰!”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如同一颗高速坠落的流星,将刚挣扎着从废墟里起身的容远重新砸了回去。 满天的飞雪中,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女缓缓站了起来,黑金色的衣摆随着风雪上下翻飞,一缕缕金光在她的身上闪烁着,映亮了一张精致的脸庞。 纤长的手臂轻轻一抬,只听“噗”的一声脆响,她从容远的脸上拔出了一个镶着红宝石的......马桶橛子。 刹那间,整片东门鸦雀无声。 她就是......神之骑士团的见习成员。 怀昭撑着长刀,单膝跪在地上,怔怔地望着那个单枪匹马就杀进了战场的少女,那个她以为是来镀金的世界贵族...... 身上的鲜血顺着长刀,一滴,一滴,砸落进了雪中。 “咚咚咚......”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城门外响起。 “海军来了!”易君挣扎着推开了身上的石头,激动地大喊。 雪花落在萨卡斯基的鼻尖,化作了一滴冰凉的水珠,他错愕地望着空荡荡的天空,方才还盘踞其上的暴风雪早已散作了漫天细雪,好似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终结这一切的那个人,仅用了一击。 那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战斗力的露西娅宫单手提着一个比她高出了一倍的男人,随手将其向上一抛,她举起那个荒唐的马桶橛子,像打棒球一样的,将已然失去了意识的叛军首领击向了惊慌的反叛军。 “轰隆!” 青色的石板迸裂开来,反叛军齐刷刷地被掀飞到了空中。 “快......快开枪啊!”惊惶得有些破音的尖叫声撕裂了战场,惊醒了那些反叛军,他们慌乱地举起枪,朝着露西娅扣下了扳机。 由于过度恐惧,这些失去了首领的反叛军们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胡乱地扫射着。 一些子弹偏离了轨道,朝着居民区的断壁残垣飞去。 “铿!”一道清辉划过,露西娅提着马桶橛子,将射向一个老人的子弹弹了开来。 “愣着干什么,”她身形一闪,从容地穿过密密麻麻的子弹,捡起了地上的容远,另一只手随意一扫,将数颗冲向居民区的流弹挥开,“还不快去疏散平民!“ 又是“轰隆“一声,那个反叛军首领像个可回收炮弹一样,被露西娅反复地砸向那群反叛军,十分有节奏感的撞击声响彻了整片战场,露西娅的身后,一根银白的长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自始至终都未曾被动用。 萨卡斯基的目光从那根棍子上收了回来,他对着那些不可置信的海兵们沉声命令道,“护送平民上避难船,把战场腾出来。” “.......是,是!”海兵们骤然回神,他们立即分散开来,训练有素地搜寻起了平民,然而,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还带着一丝恍惚。 随着平民陆续撤离,露西娅也不再收敛,没过多久,东门的反叛军就被横扫一空。 她将可回收炮弹容远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桑落的士兵和海军们迅速上前,将反叛军们一一铐起,他们频频侧目,不时地偷瞄那个强得离谱的少女。 萨卡斯基站在不远处,在一片阴影中沉默地注视着她。 突然,露西娅和萨卡斯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同时抬起了头。 尖厉的破空声倏地响起,两个人形物体被砸了下来,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紧跟着疾坠而下,重重地踩在其余两个反叛军将领的脊背上。 “夏姆洛克圣!” “阿莱西亚宫!” 安德烈和依斯克拉带着各自的部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在看到城门口的那三个人影时,陡然顿住。 空荡荡的战场中央,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站在露西娅的两侧,狂暴的气流卷起了他们身上的制服,金色的暗纹上流转着相似的冷光。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金红的火光在眼底静静地跳动着...... 第151章 “收工!” 露西娅扬起了嘴角,周身的寒意骤然散去。 “还真是......速战速决。”安德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第114章 电话虫与雾:你就是让他现在去死他都会照做! “我饿了,要不要去吃夜宵。” 露西娅拍了拍衣角上的雪花,笑得一脸开心,“有点冷,想吃烧烤。” “太油了,”夏姆洛克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一如既往的扫兴,“喝点汤吧。” “不是......大晚上喝汤,”露西娅面露嫌弃,“你是养生小子吗?” “真是的,伊凡还在治疗伤员啊!”阿莱西亚一个爆栗砸在露西娅的脑袋上,“回去帮忙。” “那正好给伊凡带点,补充体力嘛。”露西娅捂着脑袋,脸上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她转过身就朝着海边走去,轻快的脚步里尽是对烧烤的期待。 “露西娅,喝汤。”夏姆洛克快步走到她身边,海风吹起红色的长发,和露西娅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多烤点摇滚土豆片,伊凡喜欢吃。”阿莱西亚双手背在脑后,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身后的长枪微微一闪。 “好!” “多说了喝汤!” 嬉笑的声音中,那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人你踢我一脚,我捶你一拳,打打闹闹地走向了海边,他们脸上带着一起长大的熟稔与放松,好像只是晚上逃家出来玩一样。 安德烈和依斯克拉傻傻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要不是身边环绕着还未散去的硝烟,他们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马林佛多,回到了训练结束后和同伴一起去餐厅偷吃剩菜的时光。 太奇怪了...... 怀昭被易君扶了起来。 作为加盟国的女王,她曾去玛丽乔亚参加过世界会议,也和那些天龙人打过交道,但这几个人,不像那些智障一样的天龙人,也不像那些掌握着权柄的神,尤其是中间那个叫做露西娅的少女,除了那强得惊人的实力外,她实在是太过正常了,她身边的两人眼底尚藏着神之后裔特有的傲慢与冷漠,但她眼中却是真正的什么也没有...... “萨卡斯基中佐!” 一股狂风倏地掠过,怀昭的披风发出了猎猎的声响,慌张的喊声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心神。 “我们刚刚审问出来,有叛军奸细混入了避难的平民,”一个海兵跑了过来,他拿着一个玻璃胶囊一样的东西,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手上有致命的毒粉,打算在军舰上引爆,和我们同归于尽。” “什么!”安德烈和依斯克拉快步冲到海岸边,由于桑落的码头早已在内乱中被反叛军摧毁,他们的军舰只能停泊在近海。 此刻,那一艘艘载满了平民的避难船,正朝着灯火通明的军舰驶去,其中的三艘已经几乎贴靠在了军舰旁,望远镜中,他甚至可以看到几个海兵将绳梯抛了下去。 一盏小灯在避难船的船头晃动,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张张疲惫又惊惶的脸庞,一时间,谁也判断不出究竟哪个是反叛军,也不知道到底有几个反叛军。 庞大的军舰上,伊凡正提着医药箱等在船舷边,桅杆上的白炽灯将他的银发映得有些惨白。 这个距离,对于毒粉的传播,已经足够了。 海岸边的空气瞬间凝固,安德烈等人死死地盯着那些与军舰近在咫尺的避难船,脸上一片煞白。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面对这个局面,他们竟想不出一个保全所有人的方法,更糟糕的是,那艘军舰上,不仅有着他们的同袍,还有着一个尊贵无比、绝不容有失的天龙人。 一秒、两秒。无比珍贵的时间滴答地走过,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开炮。” “开炮!”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几乎同时撕裂了这片死一样的海岸。 “萨,萨卡斯基......”依斯克拉错愕地抬起头,萨卡斯基站在她和安德烈的身边,他望着海面上那星星点点的灯光,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现在就开炮!”阿莱西亚揪住了萨卡斯基的衣领,湛蓝的马尾在她身后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萨卡斯基的眼睛掩藏在帽檐下的阴影中,他没有挣开阿莱西亚的手,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电话虫,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立即击沉所有避难船,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靠近军舰。” 冰冷的军令传遍了甲板,列达和她的部下不可置信地望向头顶的那个扩音器,眼睛被惨白的大灯刺得一痛。 “不......不可以!”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大吼,怀昭猛地扑了过来,死死地拽住了电话虫的屁股,萨卡斯基五指一手,捏住了电话虫的脑袋。 二人一拉一扯,可怜的电话虫好悬没被撕成两半。 “别......”露西娅抬起手,朝着那只哀嚎的电话虫伸去。 就在这时,一抹寒芒划过了她的眼睛,一柄长枪朝着露西娅的手腕劈来。 “刷。”又是一道冷光,一把西洋剑从侧方切入,悬在露西娅的手腕上,稳稳地架住了阿莱西亚的长枪。 “露西娅......”阿莱西亚的目光越过挡在露西娅身前的夏姆洛克,死死地钉在她的身上,声音里仿佛淬了冰,“你是想伊凡死吗。” 她的手臂一展,朝着夏姆洛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狠狠地砍下。 “铿!”金属相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接连响起,这两柄在此次任务中从未出鞘的武器,此时却缠斗了起来,寒光交错之间尽是凛冽的杀意。 场面骤乱。 依斯克拉和安德烈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似宁静的大海上,一个小女孩刚想伸出手,她身前的那根绳梯就猝不及防地被收了上去。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一个个炮筒从舰身上探了出来,黑漆漆的炮头缓缓调转,对准了避难船。 淡淡的硝烟味飘了过来,女孩被吓得跌坐在地,随后立即被一个相熟的领居奶奶拉到了身后,避难船上的人们不知所措地抱在一起,不停的颤抖着。 而在瑟瑟发抖的人群中,有几个人始终低垂着头,他们手指却悄然探入衣襟,握住了藏在胸前的玻璃胶囊。 这些细微的动静蓦地落入了列达的眼中,萨卡斯基的命令在她的脑中炸响。 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喊道,“开炮!” 在她开口的刹那,冰凉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住手!”伊凡纵身扑向离他最近的那台大炮,但就在这时,一阵阵巨响在他的身侧响起,漆黑炮弹裹挟着不详的火光,朝着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平民轰去。 密密麻麻的炮弹在小女孩的眼中急速放大,炮弹发射的火光将她的眼睛映得通红。 “滋......滋。” 电光石火间,一丝极其轻微的声响,竟穿透了炮弹的轰鸣声,在每个人的耳旁响起。 连同疾飞的炮弹,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这片时空瞬间静止。 几缕闪电一样金光在炮弹表面倏地一闪,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炮弹仿佛被卸去了所有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朝着海面坠去。 冰凉的水花如同慢镜头一样,缓缓溅起,就在水花跃至最高点的那一刹那,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轰然罩住了这片海域,小女孩的视线被铺天盖地的金色吞噬,她和其他人一起,双眼翻白,无声地瘫倒在了船上。 金红的霸气冲天而起,骤然点亮了这片暗沉的大海,霸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平民还是海兵,都如同被狂风割倒的麦穗一般,层层倒下。 列达抱着昏迷的伊凡,跪倒在甲板上,她顺着这股磅礴的霸气,颤抖地望向了海岸边,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陷入昏厥。 海岸上的海兵们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安德烈和依斯克拉互相搀扶着,却还是止不住地跌进了沙滩里。 夏姆洛克、阿莱西亚举起武器挡在身前,金红色的霸气撞在枪身和剑刃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怀昭和萨卡斯基争抢电话虫的手不由地垂了下来,可怜的电话虫翻着白眼摔在了地上。 骇人的气流席卷了整片天地,萨卡斯基的帽子被吹进了海里,一道浪头拍了上来,蓝白色的海鸥帽倏地消失。萨卡斯基迎着狂风,控制不住地弓身,他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地望向了他的身侧。 那个不过十四岁的少女站在狂风中央,漆黑的长发在金光中肆意翻飞,她的身影看起是那么的耀眼而张扬,仿佛连大海,都要在她的脚下俯首。 这位被称为怪物的年轻海军,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无可抑制的震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在这股霸气的重压之下,安德烈从未感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难熬,在他支撑不住要昏死过去之时,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那股恐怖的威压,终于渐渐散去。 安德烈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汲取着重新充盈起来的空气,整个人被冷汗浸湿,仿佛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 第152章 他艰难地侧过头,与狼狈的依斯克拉四目相对,二人眼中,早先在会议室里的质疑与愤怒荡然无存,只剩下了相同的茫然。 怀昭强撑起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望着无声无息的避难船,再也支撑不住地瘫倒在地...... “都说了,听我的听我的。”一道恨铁不成钢的女声响起,海岸上还清醒的人们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露西娅收起了漫天的金光,她弯下腰,捡起了那只有点死了的电话虫,眼里满是无语。 “怎么人与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啊。” “......”阿莱西亚率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扔掉手上的长枪,攥紧拳头就朝着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上揍去,“你这招根本没用过!” “这重要吗?人家夏姆洛克就很相信我。”露西娅一掌拍开了阿莱西亚的手,对着夏姆洛克肯定地点了点头,“这里要重点表扬一下。” “你**就是让他现在去死他都会照做!” 可能是这拍小狗似的动作侮辱性太强,阿莱西亚冷酷的表情彻底碎裂,她学着露西娅的样子,朝着她的脑袋拍来。 “他就是个没救了的蠢猪!” “你......”夏姆洛克攥紧了剑柄,刚想动手就被露西娅骤然抬高的喊声打断了。 “我怎么可能让他去死!你不仅质疑我的实力,现在还要质疑我的人品!”露西娅偏过头,一副蒙受了天大冤屈的摸样。 “好啊阿莱西亚,你不但想把我的手砍掉,还骂夏姆洛克是蠢猪,”她抬起两只手,打掉了阿莱西亚的手,“我要去找伊凡主持公道!” “你几岁了露西娅,还告状!” 阿莱西亚不甘示弱地也伸出了两只手,就这样,她们像两个站立起来的仓鼠一样,互相拍打了起来。 由于战况过于激烈,露西娅的手肘猛地杵在夏姆洛克的肚子上,差点没把他的晚饭给捅出来。 “人家才十四岁,还是个宝宝呢。”露西娅掐着嗓子,做作地嘟起了嘴。 趁阿莱西亚被正面暴击的时候,露西娅一把推开她的头,拉过捂着肚子、脸皱皱的夏姆洛克,飞也似地跑去告状了。 “哦对了,”海风中,她回过头,对着萨卡斯基笑道,“别忘了去把那些病毒给收缴了哦~” “别跑!”阿莱西亚捡起地上的长枪,踏着海浪追了上去。 一轮新月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后钻了出来,三个人你追我赶,在洁白的浪花中穿梭,溅起的水珠不断地落在他们的制服上,闪烁着晶莹的碎光。 萨卡斯基沉默地立在海边。 武装色、见闻色,以及......那强悍得令人心悸的霸王色...... 这些天来,他已隐隐察觉露西娅才是那四个人的中心,而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恍然,那并非因为她长得漂亮,亦非因为她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未婚妻。 而是因为,她才是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 真正的,不可动摇的主心骨。 海风吹起了他的短发,传来陌生却清晰的凉意,萨卡斯基却没有抬手整理,只是任由那有些单薄的连帽衫在他身后拂动,在沙滩上拖出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影子。 “咔哒。” 一点红光在他的身边倏地亮起,尼古丁的涩意渐渐漫开,像一层朦胧的雾,模糊了少女印在月下的那个笑容。 “您......早就知道了?”萨卡斯基望着无垠的大海,低声问道。 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海风。 贺辞吐出了一缕长长的烟,嘴角轻轻勾起。 *** 夏姆洛克日记节选: 她说,她永远不可能让我去死。 不过,她吃夜宵的习惯得改改,对她身体不好。 第115章 海虾米与铃铛:露西娅宫,您还真是受欢迎啊。 在海军高效的排查下,所有的反叛军被一网打尽。明亮的甲板上,受伤的士兵和平民坐了一地,伊凡和军医们忙忙碌碌地在病人之中穿梭。 “还好没有伤到要害,”伊凡坐在一个桑落的士兵身前,在她的额头上轻柔却迅速地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这几天不要碰水。” 银色的卷发被他束在脑后,有一缕发丝却因为他的动作而滑落下来,在那张妍丽的脸侧摇曳。 那个士兵也不过十八岁左右,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丝丝缕缕的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烫的鹌鹑蛋被扔进了她那微张的嘴巴,浓郁的孜然味在她的嘴里蔓延开来。 “露西娅!”伊凡忍无可忍,将手中的剪刀朝着那个捣乱的家伙扔去,“不要给病人喂烧烤啊!” 伊凡那双总是含笑的眼中染上了几分薄怒,脸上也因为怒气而染上了一抹绯红,这股愠色反而却让他显出了几分鲜活。 露西娅一个旋身,躲开了闪烁着寒光的剪刀以及前来擒拿她的阿莱西亚,她抬起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望伊凡的嘴里强塞了一串摇滚土豆片。 “嘿嘿,你可不算病人吧。”她趁伊凡被土豆片噎住的时候,朝着那些没有受伤的海军嘴里发射着各色的烧烤。 由于露西娅的医学天赋为负,伊凡严令禁止她触摸任何器械或者病人,所以她只有吃烧烤这一件事可以做。 当然,她不是什么吃独食的人,露西娅身形一闪,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站在角落里的夏姆洛克身后,她从背后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行将一串烤的外酥里嫩的海虾米卡进了他的牙齿中间。 紧接着,她的手臂用力往外一拔,行云流水地将那根竹签从夏姆洛克嘴里抽出,只留下一嘴的海虾米。 “你不是最喜欢吃虾了吗。”露西娅大笑着钻进了人堆里,她转过头,对着似乎愣住了的夏姆洛克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事实证明,人果然不能嘚瑟,就在她扯着眼皮的时候,一个鹌鹑蛋悄然滚了过来,露西娅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正当她打算表演一个大鹏展翅以恢复平衡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她身后传来,为了防止将无辜路人扇进海里,露西娅只得收回双臂,老老实实地滑了下去...... 才怪...... 一个带着清浅木香的怀抱接住了她,一张精致的脸庞出现在了她的上方,从未见过的青年对着她轻轻一笑,栗色的眼眸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柔光。 该怎么形容这个笑容呢,露西娅只能说,她第一次觉得“如沐春风”这个词是如此写实。 青年轻柔地将她扶正,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着看着她。 可能是这个画面有些浪漫,也有可能是这个画面发生在露西娅身上有些稀罕,伊凡和阿莱西亚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阿莱西亚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可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美好,露西娅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拔腿就跑,“谢了兄弟。” 下一秒,猩红的发丝划过青年的眼睛,夏姆洛克警告地瞥了这个陌生男人一眼,紧跟着追了上去。 “哈哈,夏姆,就你这乌龟速度,下辈子都追不到我啊。” 露西娅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明亮的灯光洒在她的发梢,她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桑落的那些少年愣愣地抬着头,青草的香气被晚风送来,拂过他们微微发烫的脸颊,将那抹薄红悄然涂抹开来。 就连一些知道她身份的新晋海兵,也借着喧嚣与笑闹的掩护,偷偷地望向了她。 船舷边,萨卡斯基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腿,他抬起手,将头上的兜帽往下拉了拉,任由蔓延开来的阴影将自己吞没...... “汤来啦!” 海若按照伊凡的要求,为伤员们做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她和她爷爷一起,将分装好的汤碗端了过来。 “海若!你还活着!”那个被露西娅塞了一个鹌鹑蛋的士兵不可置信地跳了起来,她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她以为已经死在海中的邻家妹妹。 “姐姐!”蒸腾的热气中,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滚烫的泪水落进了彼此的肩头。 就在这时,夏姆洛克拿过一碗最满的鸡汤,趁露西娅停下来的那一刹那,猛地给她灌了下去。 “唔唔!”露西娅被烫得满脸通红,她看着夏姆洛克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举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砰!”甲板上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他们的身后,怀昭静静地望着这一切。 那个露西娅宫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看起来很是莽撞却并没有碰到其他伤员一丝一毫。 那个伊凡圣则跪坐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认真地为每一个伤员清洗、敷药、包扎,面对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他的眼中悲悯却淡漠,与那位露西娅宫的鲜活不同,那是一种看穿了一切的,近乎神性的慈悲。 真是奇怪的天龙人...... 咸湿的海风试图穿过她的胸膛,却被洁白又整齐的绷带拦住。 不...... 第153章 奇怪的可能从来都不是他们。 尽管不愿承认,但高居于圣地之上的天龙人,的的确确都是......王的后裔。 怀昭仰起头,将嘴角的讽意连同鸡汤一起,缓缓饮尽。 她将空碗轻置在甲板上,单手一撑,从军舰上纵身跃下,她踏着海风,头也不回地朝着正在修复重建的岛屿跑去。 ...... 次日傍晚,王宫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露西娅坐在一张满是雕花的木桌前,大口大口地喝着桑落特产的果酒。这酒可比夏姆洛克家的假酒要好太多了,她喝了以后既没有发酒疯,也没有头痛,除了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香甜的果味在唇齿间漫开,露西娅在优美的音乐声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不愧是以女性为尊的国家,宫殿的正中央,一群打扮得十分清凉的年轻男人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他们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双含情的眼睛,如羽毛般拂过席间的宾客们。 坐在露西娅对面的列达等女将领早已看得如痴如醉。 “列达,喝呀。”易君豪气地揽过列达的肩膀,替她将早就空了酒杯倒满,两边的女将们可谓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恨不得当场结为异性姐妹。 而与列达那边热烈的气氛截然相反,安德烈紧锁着眉头,一副大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情的摸样,身前那些精致的佳肴几乎一筷未动。 他的身侧,萨卡斯基始终低着头,沉默地喝着酒,即使是在宴会这种热闹的场合,他仍旧戴着那顶灰白色的兜帽,一阵阵低沉的气压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把离他最近的几个舞者冻了个哆嗦。 露西娅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还好夏姆洛克那家伙在抢她酒杯的时候不小心被泼了一身,现在估计正在洗澡,否则这个大殿的气压怕是会更低。 她越过身边的空座,朝着阿莱西亚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然而,阿莱西亚正忙着为伊凡阻挡桑落那些女人火辣辣的视线,并没空理睬她。 “大人。”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一个约莫与露西亚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她的身侧,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送到了她的嘴边。 “噗!”露西娅猛地把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这阵仗,她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 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拿出一条干净的丝帕,轻轻地拭过她的嘴角。 随即,又是一阵更为甜腻的脂粉香气传来,好几个差不多大的少年围了过来,他们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真正是引人堕落。 大殿上,各色笑声流转,除了露西娅以外,其他宾客,无论男女都被类似的侍从们团团围住。 萨卡斯基铁青着脸,拍开了一个男人递到他嘴边的葡萄,一股有如实质的阴影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侍从们瞬间后退了一米远,在他身边留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突然,一阵细碎的铃音在露西娅的耳边响起,方才还在殿中央领舞的那个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案前,裙裾飞扬间,外层的薄纱若有似无地抚过露西娅的脖颈,清浅的木香盈盈飘来。 他倏地旋身,单膝跪在露西娅的身侧,系在腿上的一个铃铛腿环发轻轻一晃,发出了一阵脆响。 那人抬起手,将她额前的那缕发丝撩到了耳后,面纱上方,那双栗色的眼睛温润如故。 尖锐的口哨声此起彼伏,喝多了的列达和依斯克拉歪倒在座位上,勾肩搭背地起哄着。 “露西亚宫,您还真是受欢迎啊,”怀昭笑着朝她举起了酒杯,“颜溪他可是向来不拿正眼看人的。” 而这位不拿正眼看人的颜溪,此刻正柔柔地望着她。在露西娅疑惑的目光中,他轻轻握住了露西娅的手腕,随后带着她的手,缓缓按向了他的......胸前。 他身上穿着一件青绿色的袍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西娅的手心毫无阻碍地按在了他的皮肤上,温热却清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扣在了她的掌心。 大殿里的口哨声骤然拔高,坐在列达和依斯克拉旁边的安德烈不堪其扰地捂上了耳朵。 “额......”露西娅只觉得自己要被那些八卦的目光给射穿了,她尴尬地笑了笑,身体微微用力,打算把手抽回来,“你的好意,我心领......”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湿意的冷风吹起了她披在身后的长发,她的手臂被另一只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后一扯,来人的力气非常大,露西娅连人带椅子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嗑在了来人的腰腹上。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了大殿中的喧闹,所有的起哄声与说笑声戛然而止。 换上了紫金制服的夏姆洛克站在露西娅的椅背后,他低着头,对上了一张被酒意染得红扑扑的脸。 有些潮湿的红发丝丝缕缕地垂落下来,在她的脸侧缓缓爬过,留下了一道道湿润的痕迹,她睁着那双蒙着水光眼睛,在阴影中,茫然地回望着他。 夏姆洛克慢慢抬起眼,猩红的目光从露西娅身侧的那群少年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男人衣衫不整的胸口,那片冷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晃动着,刺眼得让人想将它彻底剜去。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势从夏姆洛克身上炸开,朝着露西娅身边的那些人扑去,夏姆洛克的眼底闪烁着暴虐的红光,好似要将他们碾成齑粉。 列达和依斯克拉的酒也被惊醒了,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侧的武器上。 第116章 腿环与铁花:就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萨卡斯基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酒杯,沉沉地抬起了眼,兜帽在气流中剧烈地翻飞。 露西娅几乎是同时侧过身,将颜溪等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这个动作显然刺激了夏姆洛克,他死死盯着她,那只攥着她的手猛地收紧,骨节绷出一片青白。 “要死啊你!”露西娅一把甩开他的手,眉毛都被气得斜飞了起来,“你是想把我的手掐断吗!” 夏姆洛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露西娅的头顶,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勾了勾嘴角。 夏姆洛克眼中的红光骤然一暗。 下一瞬,一股更为暴烈的气流朝着颜溪碾去,露西娅身侧的桌案被整个掀起,精致的器皿哗啦啦地洒落一地。列达等人不由地屏住了呼吸,一时间,整座大殿只剩下狂乱的风声,与器皿在地上滚动的金属声。 “你没事吧。” 温和的声线突兀地响起,颜溪仿佛没有察觉到这满屋的杀气一样,很是自然地走上前,他捧起露西娅刚刚被攥住的那条手臂,轻轻地揉着。 腿环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晃动,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声响,露西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过去。 “痛不痛,露西娅?” 最后三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唤得格外缱绻,颜溪看着露西娅,笑得和甲板上一样温柔。 列达倒吸了一口凉气,朝着颜溪投去了一个看敢死队的目光。 “轰隆!” 一阵寒光划过了列达的眼睛,沸腾的杀意席卷了整座大殿,黑红色的霸气如同一条条毒蛇,缠绕在出鞘的西洋剑上,朝着颜溪咬去。 怀昭骤然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就朝着颜溪身前掷去。 然而,那把长刀刚刚脱手,就被另一股更为汹涌的气流给震飞出去,长刀旋转着钉入了远处的梁柱,嗡鸣不止。 “至于吗!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露西娅一把将颜溪拨到身后,死死地握住了夏姆洛克的手,那柄西洋剑骤然悬停在了空中,离颜溪的头顶不过一拳头的距离。 刺目的金红从她掌心窜出,沿着夏姆洛克的手臂缠绕而上,将黑红色的霸气牢牢裹死在里面,两股力量在夏姆洛克的脸旁剧烈地摩擦着,噼啪炸响。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未婚妻吗。”夏姆洛克眉宇间满是戾气,额角的青筋在明明灭灭的红光中显得越发狰狞。 “你为了一个贱......” “你给我闭嘴!”一股巨力迎面轰来,夏姆洛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脊背重重地砸上了侧翻的桌案。 “轰隆!” 结实的桌案在他身下应声炸裂,尖利的木屑飞溅起来,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咚”的一声闷响,夏姆洛克的后脑猛地嗑在了狼藉的地面上,随着一股钝痛,他的眼睛倏地一黑。 香醇的酒液浸透了他的红发,冰凉的器皿碎片硌着他的后腰,夏姆洛克绷紧腰腹,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一具滚烫的身体给压了回去。 露西娅跨坐在夏姆洛克的腰上,将他的两只手腕一把扣住,狠狠地按进他头顶上方的碎木堆里,露西亚俯下身,黑色的长发砸在他的脸颊两侧,瞬间笼罩住了他。 她的眼底蒙着一层暗色,缓缓开口,“我父亲都说了......那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第154章 夏姆洛克眼中的猩红骤然凝固,一丝几不可察的受伤,飞快地从他的瞳孔深处划过。 “你……” 然而下一秒,那股暴戾再次翻涌上来,“你是要背弃我们两家的婚约吗!“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部的肌肉微微抽动,“就为了那个贱......” “嘘。”露西娅伸出一根食指,重重地按上了他的嘴唇,鲜红的血珠立即从她的指腹下渗出,沿着他的唇缝蜿蜒而下。 “我们本来就没有婚约。” 她的声音又轻又缓。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怀昭望着地上那两道纠缠的身影,连梁上的长刀都不敢去拔。 不知过了多久,夏姆洛克猛地掀开身上的露西娅,那张紧抿的唇边满是斑驳的血迹,他抬起手背狠狠一抹,随即转过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那头张扬的红发此刻却湿漉漉地黏在他的颈后,华贵的制服上沾满了糕点的碎末,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落在其他人眼中,竟无端地生出了几分可怜。 就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咕咚。” 列达咽下了一大口口水,和依斯克拉对视一眼:刺激! 伊凡望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莱西亚托着下巴,吹了记嘹亮的口哨。 安德烈嘴角抽了抽:这几个人的感情怎么又好又塑料的。 ...... “男人嘛,一定要大度。” 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激昂的声线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将所有人都拉回了神。 喝多了易君将举了半天的酒杯撂在桌上,中期十足地吼道,“这点气度也没有,以后怎么做正夫。” 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酒胆包天的她竟直接将露西娅从地上拉了起来,易君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露西娅宫,我们桑落的男人随便你挑,保证比那个红发小子要体贴懂事!” 颜溪恰逢其时地走到了露西娅的身边,轻轻地拂去了她身上的木屑,他的手指微微一摆,侍从们便立即摆上了一张新的桌案。 一个侍从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叉起一颗剥好了皮的葡萄,送到露西娅的嘴边,声音甜腻腻的,“易君大人说的对,那位一点也不体谅姐姐,姐姐这两天这么辛苦,他还要冲姐姐发脾气。 他垂下眼,语气变得温顺又委屈,“不像我们,只会心疼姐姐。” “噗!”露西娅冷不丁地被这句茶言茶语给逗笑了。 “哈哈,好了,不提他了。”她一口吃掉那个葡萄,大手一挥,“接着奏乐,接着舞!” 清亮的喊声仿佛有什么魔力,殿内有些僵硬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不过多时,音乐再起,裙裾飞旋,大家再次吃喝谈笑起来,好似刚刚那场争执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酒过三巡,列达等人早就已经醉醺醺地瘫倒在座位上,易君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群女人竟然抱头痛哭了起来。 “贺辞大将,那我先走了。”萨卡斯基站在贺辞的身侧,微微躬身。 “嗯,这几天辛苦你了。”贺辞将手里的残酒一饮而尽,她的指尖夹着一支烟,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哈哈哈!” “然后粪坑就爆炸了,我那些同学都被均匀地裹上了桨,当然也包括那个夏姆洛克。” “噗哈哈哈!” 阵阵笑声从对面传来,萨卡斯基眉头皱起,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露西娅正举着一根香蕉,绘声绘色地和围着她的那群侍从讲述她把学校粪坑炸了的光辉历史,她整个人眉飞色舞的,笑得一派得意。 那些侍从被逗得笑个不停,笑闹间,他们不约而同地把手伸向桌案上的那盘荔枝,然后......竟为了谁来给她剥而争抢了起来。 “哎,别抢啦。”露西娅赶忙护住那盘荔枝,生怕被他们的战况波及...... 忽然,一股凉意拂过了她的手背。 露西娅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萨卡斯基正从她的桌前走过,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制服下摆缓缓擦过她的手,桌沿边的一颗荔枝被不经意地扫落,“啪”的一声,滚进了昏暗的角落。 那双笼罩在兜帽下眼睛笔直地望着宫殿大门,好似并未注意方才的小意外。 “......莫名其妙。”露西娅接过颜溪递上来的荔枝,一口吞下。 大殿的另一侧,贺辞靠进椅背,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点,意味深长地笑了。 “对了诸位,我这里有件宝物,只有被它认可的人,才能拿得起来。” 同样喝高了怀昭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开启了每场宴会必炫耀的保留项目。 “哼。”她对着台下的众人扬起了下巴,“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我可以让它挪动那么一点点。” “在哪里?”依斯克拉二话不说撩起了袖子,露出了两块结实的肱二头肌,“我来试试!” “宝物肯定是我的!”“啊呸,就你?” 一时间,所有人都蠢蠢欲动。 露西娅眼睛一亮,“嗖”的一下就钻进了前去挑战的队伍里...... 都城内,夏姆洛克坐在一个石桥旁的阴影中,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沾满了酒渍与糕点屑的制服,他屈起一条腿,右手随意地撘在膝盖上,一向顺滑的红发此时却一缕缕地黏在一起,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不远处,被炮火撩过的街巷中已经挂起了一盏盏明黄色的灯笼,河边,一个女人蹲在铁桶前正烧着什么,她女儿拿着一柄长长的锤子站在她的身侧,桑落的百姓们被她们吸引,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安静的石桥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夏姆洛克皱了皱眉,站起身就打算离开。 “这位弟弟,”一个醉醺醺的女人挡在他的身前,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衣服都脏了呢......和姐姐回家,给你换一身干净的。” 说着,她便伸出手,不有分手地朝着他的手腕抓去。 “砰!” 万千金花忽地在河面上绽开,映亮了夏姆洛克眼底的戾气,也映亮了一张精致的脸。 “不用麻烦了,这位姐姐。”露西娅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她其实并没有用力,只是贴着他,但夏姆洛克那积压了许久的杀意与戾气却骤然消散。 露西娅挡在他的身前,对着那个喝多了的女人微微一笑,“我来就好。” “砰,砰,砰。” 金色的光点接二连三地在空中溅开,随后像雨一样坠落下来。 漫天的火雨中,露西娅抬起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那个满脸不以为然的女人。 一股剧痛自她的肩头炸开,女人被酒精冲走了的理智骤然回归,她捂着好像碎了的肩膀,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 铁如花,火如雨。 她就站在流转的光影中,笑眯眯看着自己,璀璨的花火在她身后绽放,却皆沦为她的陪衬。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少女,竟让女人觉得自己正在被一头凶兽凝视着。 她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撞进了身后的人群,惊起一阵抱怨与低呼。 待那慌乱的身影彻底消失,露西娅松开了夏姆洛克的手,踏着坠落的铁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17章 天灯与暴雨:你别不理我,露西娅。 细碎的铁花溅落在露西娅的脚下,这座被战火侵袭的国家好似再度恢复了生气,熙熙攘攘的街巷中,人们脸上也再次挂上了笑容,他们捧着一盏盏纸做的灯,不约而同地朝着都城的中央走去。 又是一朵金色的花火在空中绽放,露西娅在一座石拱桥上停了下来,缓缓地抬起了头。 “小姑娘。”一个中年男人拍了拍露西娅的肩膀,在露西娅疑惑的目光中,将一盏还未点燃的灯递到了她的身前。 “一会儿就要放飞天灯了,你和那位小哥也放一盏吧。” “砰!” 河面上的女人用力地抡起了铁锤,烧得通红的铁水瞬间冲向了天空,散作漫天的金雨,照亮了人来人往的桥头。 夏姆洛克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时地有人从他的身边挤过,将他的发尾弄得越发乱了。 “他可是跟了你一路了。” 男人望着这两个应当是在冷战的年轻人,眼中荡开了点点碎光。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露西娅侧过头,望着河面上晃动的碎金,没有接话。 人们从露西娅身后穿过,温暖的体温不时地撞在她的背上。 男人也没有离去,他就站在露西娅的身侧,固执地捧着那盏孤零零的灯,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流转的火花下闪过一丝暗淡的光。 “谢谢。” 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夏姆洛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小心地接过那盏灯。 露西娅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仍是垂着眼,河上的波光在那双墨色的眼中一圈一圈地荡开。 第155章 夏姆洛克再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露西娅的侧脸。 男人却无声地笑了,眼角的皱纹被灯火映得有些泛红,他转过身,融进了热闹的人流之中。 可能是放飞天灯的时间要到了,桥上的人越来越多。 “往旁边站站啊。”在一声声的催促声中,夏姆洛克被推得一个踉跄,胸口重重地撞在了露西娅的肩膀上。 一股夹杂着糕点味的酒气瞬间侵染上了露西亚的衣服,甜甜的、黏黏的。 露西娅皱了皱眉,脚步一转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股轻柔却执拗的拉力从她的袖口传来。 “我会去给他道歉。” 夏姆洛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刚一出声就淹没在了满桥的喧闹之中。 露西娅的脚步倏地一顿。 就在这时,河边上的女人举起手中的铁水,竟高速旋转起来,绚丽的铁花在随着她的动作挥洒开来,在石桥前方划出一道道鎏金般的弧线。 桥上响起阵阵惊呼,几个小孩打打闹闹着,朝着露西娅和夏姆洛克身旁挤了过来。 “咚。” 一股热意贴上个露西娅的后背,夏姆洛克胸前的那排金属扣紧紧地挤着她,露西娅被硌得刚想挪开,却被身前的小孩往后推去。 夏姆洛克伸出手,环抱住了她。 他的脸贴着她的,那些有些黏腻的红发缠在她的颈间,温热的呼吸带着丝丝缕缕的酒气,吹进了她的耳朵。 “你别不理我。”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下了气声,却固执地朝着露西娅的耳朵里钻。 “你别不理我,露西娅。” 河边的女人又打出了一阵铁花雨,那群孩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像几个皮球一样在两人身边弹来撞去,夏姆洛克却仍是死死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像是命令,却又带着一丝哀求。 湿润的嘴唇不时地轻点着她耳廓,将那处皮肤也染得一片湿热。 露西娅猛地发力,在那些小孩不满的抱怨声中回过了身,她往后退了半步,硬生生地在二人中间空出了一盏灯的距离。 中年男人赠送的那盏灯被挤得有些皱,歪歪斜斜地躺在夏姆洛克的手心。 夏姆洛克垂下眼,从口袋里拿出了男人先前一起递来的打火机,他一只手将灯托起,另一只手将火机盖翻开,就在这时,他身侧的一个男人被挤得一个趔趄,不小心挥到了他正要点火的那只手。 金红的火苗猛地一晃,差点燎着灯纸,但夏姆洛克却只是轻轻皱了皱眉,重新稳住身形,将那簇颤动的火苗朝着灯下挂着的蜡烛点去。 红色的烛芯瞬间燃烧起来,轻盈的热气随之升腾,纸做的灯罩被吹动,刚想往空中飞去,就被夏姆洛克轻轻拉住,悬在了二人的头上。 “一起放吧。” 夏姆洛克抬起头,隔着小小的蜡烛,望向了那个一言不发的少女。 明亮的火光在夏姆洛克的脸上摇曳,宴会上被木屑划出的红痕若隐若现。 那双暗红的眼睛被染成了暖橙色,然而这么温暖的颜色里,没有世间的灯火,也没有熙攘的人群,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他喜欢她...... 她知道,他从小时候就喜欢她。 这份喜欢没有随着时光而消逝,反而发酵成了一种更加阴暗、更加偏执的东西。 露西娅猛地攥紧了拳头。 “哎,别推我。”“小心我的灯。” 石桥上的人们陆续将手中的天灯点燃,大家的胳膊互相打着架,本就拥挤的桥面变得更加局促。 推推搡搡之间,夏姆洛克的衣服被挤得皱巴巴的,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盏灯的一侧被他单手拉着,故而失了平衡,歪歪斜斜地在二人中间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下方烛火点燃。 另一侧的灯沿不时地向上翘起,如同一只扑扇着翅膀的白鸟,在露西娅的眼底挣扎。 利用他的喜欢,让他在表面上变成自己所期望的模样...... 这样...... 真的是对的吗? 河岸边,女人的铁锤缓缓落下,漫天的铁花消散了在漆黑的夜空之中,都城里的人们安静了下来,他们捧着亮起的灯,静静地望着天空。 “时间到了。” 夏姆洛克倏地拉过她紧握的手,按在了那盏晃动的灯上。 露西娅下意识地抬起了眼,里面映着动摇的烛光。 薄如蝉翼的棉纸被她捏在指尖,灯身终是停止了摇晃。 夏姆洛克望着那抹渐渐安定下来的金红,轻轻地笑了。 “我明天......就去和他道歉。” 他终是将脖子上的项圈送入了她的手中,也终于,握住了她那颗柔软的心脏。 一盏盏亮红色的天灯从露西娅的四周升起,火焰的温度和夏姆洛克的笑意一起,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露西娅不由地松开了手,夏姆洛克点燃的那盏灯,仿佛终于挣脱了束缚,带着滚烫的执念,头也不回地飞上天空,汇入了盛大的灯河之中。 恰在这时,一阵带着湿意的凉风吹过,猩红的发丝扬起,和墨色的长发纠缠在了一起,细细密密的发丝就如同蛛丝一样,将对方紧紧缠住。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谁都没有伸手去解,只是任由他们越缠越紧...... 露西娅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举起手,一拳锤在他头顶。 夏姆洛克下意识地弯下了身,两人相缠的头发被这个动作牵动,扯得露西娅向前扑去。 “嘶......” 二人的额头重重地嗑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滴答。” 露西娅正捂着红肿的额头,一滴冰凉的水珠倏地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滴答,滴答......” 暴雨倾盆而下。 伟大航路的天气就是多变,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夜晚,突然就下起了大暴雨。 夏姆洛克立即脱下了身上的制服外套,举在露西娅的头顶,这件制服用料考究,是裁缝一针一线缝出来,然而,并不挡雨。 暴雨瞬间浸透了制服,并被布料汇聚起来,像瀑布一样砸在露西娅的头上。 “白痴啊你!”露西娅一把掀开头顶的制服,拽着夏姆洛克的手腕就往前跑去,夏姆洛克落在殿中的那把西洋剑正挂在她的腰间,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滂沱的大雨中,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奋力地跑着,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他们踩过一个个水洼,溅起一片片的水花,鞋子也灌满了水,每跑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声响。 露西娅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她的眼睛被雨水糊住,她的脚步却完全不想停下。 夏姆洛克不知道她要带着自己去哪里,他不想要回到军舰上,更不想回到那座宫殿里。 这个世界冰凉又模糊,只有被露西娅攥紧的手腕才是他唯一的锚点。 他们穿过奔跑的人群,穿过跃起的鲫鱼,他们穿过风,穿过雨,在空无一人街巷里狂奔。 那些爱恨难辨的情感,那些对错难分的决定,都在这肆无忌惮的奔跑中,烟消云散...... 漆黑的桥洞里,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坐在冰凉的石头上,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 雨声哗啦啦地砸落在他们的头顶,雨水从他们的发梢、衣角流淌下来,在他们的身侧漫延开来。 河里特有的土味、糕点的甜味、酒的味道,湿漉漉地混做一团,被雨水困在这块小小的桥洞里。 一个温热的脑袋倏地砸在露西娅的肩头,随后缓缓滑落下来,停在了她的颈窝里。一双手臂绕过了她的腰,就像这黏腻的空气一样,紧紧地缠住了她。 平稳的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露西娅原本举在他头顶上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他们就这样,隔着两层薄薄的衬衫,静静地贴在一起。雨水沿着夏姆洛克的脸侧滑下,混进了她的衣领。冰凉的黑发覆在他的肩上,雨水顺着发梢渗进了他的衣衫。 他们在这片潮湿中越陷越深,一时间,竟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过错了。 ...... 军舰上,阿莱西亚合上了露西娅房间的门,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回来,露西娅不会真喜欢那小子吧?” 喜欢? 雨声打落在甲板上,细密又绵长。 伊凡轻轻叹息,“他们两个啊......怕是到死都会纠缠在一起。” 第118章 水坑与石头:被那种东西黏上,露西娅可真够倒霉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晨雾,洒进了狭窄的桥洞。 露西娅觉得身上暖暖的,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圈着,脸颊上传来一阵阵不是那么规律的起伏。 不知名的小鸟好像在不远处吵架,叽叽喳喳的十分闹人,露西娅皱着眉头,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 她靠着的那个人猛地一僵。 露西娅抬起还未完全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第156章 夏姆洛克垂着头,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的天!”露西娅一下子就醒了,她猛地推开夏姆洛克,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伊凡他们怕不是找我们都找疯了。” “你想多了,”夏姆洛克懒懒地靠在桥洞上,他屈起那条有些发麻的右腿,轻嗤一声,“这个时间......他们估计都还没醒吧。”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大束晨光恰好穿过桥洞,在青绿色的河面上铺开了一扇金色的门,一群毛茸茸的小鸭子从桥洞的另一侧游了过来,缓缓滑入了这片散发着雾气的灿金之中。 “你昨天喝了酒,再休息会儿。” 夏姆洛克伸出手,轻轻地捋了捋露西娅那头乱蓬蓬的黑发,然而,在经历过昨晚的狂风与暴雨后,露西娅的头发毫无意外地打结了,把夏姆洛克的手指绊在了里面。 夏姆洛克直起身,耐心地替她解起了头发,他的目光认真又专注,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灵巧,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露西娅那些盘根错节的发结竟渐渐舒缓开来,他没有扯断露西娅一根头发,也没有让她感到丝毫不适。 “你放心,要真有什么事,现在整座岛上就都是海军了。”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懒洋洋的声音擦过在她耳廓,“前面有群小鸭子,你不是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吗,我去给你抓一只过来?” 这家伙显然已经开始得寸进尺了。 露西娅额角一跳,她抬起手,将他不知何时环上来的手臂给撸了下去。 “鸭子都起来吃早饭了!” 露西娅一个弯腰就窜出了桥洞,夏姆洛克的下巴蓦地失去了依靠,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他急忙伸出手,撑在了洇着水痕的石板上。 “回去了,今天还要返航呢。”露西娅对着夏姆洛克扬了扬手,她站在晨光里,发丝都变得有些透明。 夏姆洛克望着她,无声地笑了。 “来了。” 大雨过后,所有的硝烟与战火仿佛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大大小小的水坑像一面面不规则的镜子,照着这座青绿色的都城。 露西娅双手插兜,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水坑里跳来跳去,清脆的水花声在这座还未醒来的都城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姆洛克那柄西洋剑仍是挂在她的腰间,随着她的动作,不时地摩擦着她的身体。 夏姆洛克却丝毫没有把自己的佩剑拿回来的意思,他的目光追着晃动的长剑,一次次地抚过她的腰腹。 一个又大又圆的水坑出现在了露西亚的前方,这个水坑十分清澈,简直生来就是被人踩的。 露西娅立即并拢双腿,双臂握拳在身侧同步摆动起来,她正要起跳,那股熟悉的气息走到了她的身边,一双手紧跟着朝她伸了过来。 真是个活爹。 露西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灵活地绕过他的手,朝着那个水坑一跃而起。 凉浸浸的晨风拂过她的脸颊,就当露西娅要朝着水坑的圆心下落的时候,一条阴魂不散的手臂从侧后方伸出,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咚。” 露西娅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夏姆洛克的怀里,她的双腿还保持着起跳时的姿势,整个人已经被他单手环抱着,悬在半空。 “我踩个水坑你都要管,你是什么年代出土的老古板啊?” 露西娅屈起胳膊,就要给他一个肘击,然而下一秒,她的视线突然旋转了起来,一股泥土与苔藓的湿气扑面而来,露西娅被夏姆洛克甩到背上,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夏姆洛克!” 露西娅的吼声还未落下,身下的那个人就骤然向上一跃。 他跳得很高,高得仿佛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束从高墙边探出的,缀着雨水的花枝。 “哗啦!” 做功考究的靴子重重地落在那个水坑的正中央,晶莹的水花高高溅起,打湿了夏姆洛克的裤子,但他却仿佛感受不到那股冰凉,再次往水里一蹬,像是在玩跳格子游戏一样,从一个水坑,跳到了另一个水坑。 露西娅想要揍他的动作忽地顿住,她不由地侧过头,朝着好像突发恶疾了的夏姆洛克望去。 这个向来挑剔讲究的少年,此刻正望着那些或泥泞,或干净的水坑,眉目舒展,他的每一步都好似精心规划过似的,没有放过街上的任何一个水坑。 他的红发飘了起来,轻轻地擦过她的鼻尖。 露西娅倏地笑了。 晨风迎面扑来,她收紧了环在他的脖子上手臂,扬声喊道,“再用力点,水花还不够高!” 在一声兴奋的尖叫里,一朵超大的水花绽开,溅了他们满脸。 “哈哈哈!” 露西娅眉眼弯弯,笑得干净又响亮。 夏姆洛克将她往上托了托,趁着一只斑点猫喝水的时候,忽地跳进了它面前的水坑。 “哗啦!” 斑点猫猝不及防地被溅了一头一脸的水,它瞪圆了那双黑色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夏姆洛克的嘴角轻轻扬起,一时间,竟与露西娅有了几分奇妙的相似。 他背着她,在坑坑洼洼的水洼间溜着那只愤怒的斑点猫,两个人的白衬衫皱得像两团咸菜,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可谓是毫无形象可言。 然而,晨曦却仿佛被清亮的笑声所吸引,她追逐着那两个轻快的身影,与还未散去的晨雾一起,为他们笼上了一层湿润而透亮的光晕。 无人的小巷中,萨卡斯基静静地望着他们,他握着一柄黑色的伞,未干的雨水无声地滴落下来,悄然渗进了石板间的缝隙之中...... 由于都城的水坑无穷无尽,等他们赶到堪堪修好的码头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 在一阵凄惨的哀嚎声中,露西娅从夏姆洛克的背上跳了下来。 “我的宝贝啊,你怎么就这么离开我了!” 怀昭瞪着露西娅,她的眼下挂着两个青紫色的眼袋,满脸蜡黄。 “啊......” 露西娅愣了一瞬后,随即恍然大悟,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你说的这个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地称呼它!” 经过昨天的晚宴,怀昭已经和露西娅混熟了,她指着露西娅的手心,痛心疾首地喊道,“这可是我们桑落的镇国之宝,据古籍记载,它可以根据主人的心意,幻化成这世间最强的武器!” “可恶啊露西娅宫!”嫉妒让列达和依斯克拉变得丑陋无比,昨天晚上,任凭她们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都拔不出这块石头,而露西娅单手就把它给拎走了,那随意的样子,好似她拿着的就是一块普通石头。 “额......这难道是个暗器?”露西娅将手上的石头翻了个面,上辈子她在武馆里什么兵器都练过,但就是没见练过石头这种武器。 “当然不是......”怀昭顿了一下,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你......你该不会没有什么想要的武器吧?” “好像是没有,我的武器已经多到拿不下了。”想到家里还摆着一根长棍,露西娅立即把石头放到了怀昭的手上,“还是还给你吧,我昨天也就是凑个热闹。” “嗷!” 谁知她刚一松手,那块黑色的石头就直直地坠落下去,把修好的码头又砸出了个坑,怀昭的手被压在石头下面,疼得脸上的黄色都褪去了。 “快把它拿回去!”怀昭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尊重国宝了,趴在地上大吼,“你怎么可以这么儿戏。” “......” 儿戏的,难道不是把它拿出来炫耀结果翻车的你吗...... 露西娅嘴角抽了抽,她捡起石头,重新揣回了裤兜里。 一旁的伊凡看够了戏,他把手中的土豆片交给阿莱西亚,十分称职地从胸前掏出一捆绷带,把怀昭那个肿成了气球的手给裹了起来。 颜溪站在他们的身后,含笑地注视着露西娅。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眼前,露西娅的脸庞瞬间消失不见。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颜溪勾起嘴角,语气里却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夏姆洛克圣?” 出乎他的意料,这位夏姆洛克圣并没有再次被激怒,更没有对他拔剑相向...... “昨晚宴会上的事,我很抱歉。” 夏姆洛克的声音淡淡,整个码头却骤然一静,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 那个傲慢无比的贵族少年,此刻却对着他口中的“贱民”,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微笑。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原谅我。” 他的礼仪无可挑剔,俨然一位真正的贵族,然而那双暗红的眼底却是一片幽暗,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歉意。 他在表演道歉...... 至于表演给谁看...... 颜溪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他那身和露西娅一样,显然是没有换过的衣服,眼底倏地一冷。 啧,反倒是帮了这小子一把...... 第157章 “当然可以,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颜溪再次弯起嘴角,眼中的笑意缓缓漾开,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那抹晦暗。 “这就好。”夏姆洛克朝他略一颔首,转身走回了露西娅的身边。 他伸出手,十分自然地解开了环在她腰间的带子,随后,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佩剑取回,从侧面望去,露西娅好似被他拥入怀中。 “辛苦你帮我拿了一晚上。” 他将那把带着露西娅体温的长剑系回自己的腰上,眼睛却始终望着她,带着直白的亲昵...... “呵。” 看着夏姆洛克那一身毫不遮掩的狼藉,阿莱西亚冷笑一声。 她算是看明白了,被那种东西黏上,露西娅可真够倒霉的。 另一边,列达等人则被这一波三折的剧情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这位夏姆洛克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厉害啊..... 贺辞的目光掠过她那位沉默的副官,“咔嚓”一声,点燃了一支烟...... 就这样,在一片告别声中,军舰缓缓启航,海若扶着她的爷爷站在人群最后方,目送着那面白色的风帆逐渐消失在大海的尽头,而军舰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无视了船上少了两个临时厨师的事情...... *** 桑落王宫。 怀昭坐在桌前,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正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这是昨天喝酒时露西娅塞过来的,想起她当时那抹意味深长的目光,怀昭抿了抿唇,拿起了桌上的一只电话虫。 “喂......” 低沉的男声从听筒中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怀昭缓缓挂断了电话,竹帘垂下的阴影中,她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这露西娅宫......怎么和革命军有关系! 第119章 饼干与糖果:是带着贵族小姐私奔才对吧~perolin~ 而疑似和革命军有关系的露西娅宫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甲板上。 “那条竟然不是三文鱼吗?”露西娅的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她整个人烫得像个火炉,身上没有一个部位是不痛的。 “那是橘子领带鱼,生吃剧毒......还有三文鱼是什么?”伊凡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上不停地捣着某种药粉,他算是发现了,只要和露西娅在一起,他就不会缺少展示医术的舞台。 “......快救我,伊凡。”大雨淋在露西娅的额头上,让她在心理上感觉凉爽了许多。 “别喊了。”阿莱西亚替伊凡撑着伞,不满地踹了踹露西娅身下的沙滩椅,“让你再去厨房偷吃。” “你好无情,好冷酷,好无理取闹。”露西娅再次难受的哼哼唧唧起来。 就在露西娅已经很痛苦的时候,整艘军舰竟剧烈地摇晃起来,一条蛇一样的海流猛地窜上了甲板。 阿莱西亚反应极快,她一把拉过伊凡,退到了甲板中央。 而还在乘凉的露西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她只觉身上一凉,整个人好像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作的滚筒洗衣机一样,在海流中横冲直撞。 “萨卡斯基!”在列达的尖叫声中,甲板上的萨卡斯基一把拽住了露西娅的发尾,然后......和她一起被海流卷走了。 “露西娅!”与此同时,一股比风暴还要暴烈的气流扫过这个甲板,夏姆洛克扔下刚给露西娅找来的冰块,毫不犹豫地就往海里跳。 “你冷静点!”阿莱西亚一把拽住他的手臂,“那道海流早就消失了,你现在跳下去根本没用,坐军舰去找她反而更快。” “砰!” 阿莱西亚挡住了夏姆洛克挥来的拳头,对着那双几乎要烧起来的眼睛说道,“露西娅不会有事的,你先把她的生命卡拿出来!” 阿莱西亚虽然无情、冷酷、又无理取闹,但她的知识储备着实丰富,就在这短短的几秒内,露西娅已经乘上了海底的高速公路,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 “咳咳!” 真不知道萨卡斯基一个能力者跟着自己跳下海是要闹哪样,露西娅挤出仅有的一丝力气,把他拖上了一座很是别致的岛屿。 空气里也弥漫着甜点的香气,露西娅无力地趴在沙滩上,脸下的沙滩蓬松绵软,就像是打发完全的奶油,露西娅伸出舌头舔了舔。 嗯?还真是奶油! 好在萨卡斯基只是被海水克制,在登岛后就立即清醒了过来。 他沉默地看着地上那个几乎要被奶油活埋的露西娅,漆黑的眼睛犹如深潭,望不见底。 就在露西娅的身影要彻底消失在奶油中的时候,他一把拽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扛到了自己的肩上。 他从胸前取出电话虫,拨通了一个号码后,那只蜗牛倏地换上了一副淡淡的神情。 “贺辞大将。”撒卡斯基一边环视着四周,一边简明扼要地汇报着当前的情况。 “露西娅宫只是小腿被划伤,其他没有大碍。” “我们可能是在......”萨卡斯基顿了顿,“托特兰。” 露西娅百无聊赖地趴在他的肩头,肚子被硌得一阵阵钝痛,但这并不妨碍她悄悄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一个无辜路过的纸杯蛋糕。 “哇!”纸杯蛋糕捂着缺了一个角的头顶,大哭着跑掉了。 “露西娅宫,请您不要再乱吃东西了。” 低沉的声音在露西娅的耳边响起,萨卡斯基挂断了电话,将她放到一颗树旁靠好,随后走到一旁的草丛里,摘了几株不知名的植物。 这位萨卡斯基中佐哪怕是刚从海里爬出来,也要戴上那顶湿漉漉的兜帽,他脸上仍是那副严肃的样子,像是活爹的活爹。 真还不如夏姆洛克呢...... 露西娅撇了撇嘴,哀叹了一下自己这倒霉的运气。 萨卡斯基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拉过她的右腿,放到了他的腿上,被海水稀释过的鲜血淌落下来,在他白色的制服裤子上洇开一大片粉色。 当时那股海流里还卷进了好几只惊慌失措的海王类,其中一只更是慌得合不拢嘴,锋利的牙齿直接在露西娅的小腿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露西娅宫,冒犯了。” “嘶啦”一声,露西娅的裤腿就被他撕成了两半,他嘴里说着冒犯,但那双望着露西娅的眼里却仍是黑沉沉的,读不出丝毫的情绪。 那条海王类着实是有些惊慌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她的膝盖上划下,直直没入了她的脚踝,猩红的血痕落在那片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刺目。 萨卡斯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握住露西娅的脚踝,脱下她的鞋子后,又慢慢地将她的袜子脱了下来。 他把那几株草药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随后拿着那团带着汁液的绿色碎叶,往露西娅的腿上抹去。 “大可不必.......”露西娅看着那团湿哒哒的东西,脸都皱成了一团,“我觉得它一会儿自己就愈合了。” 然而,由于她又中毒又泡水的,只能发出一堆气声。 萨卡斯基没有理她,只是握紧了她那试图挣扎的脚踝,他的掌心满是厚重的茧子,磨得露西娅的皮肤有些泛红。 温热的草药被均匀地敷在了她的伤口上,他的动作不轻不重,掀起了一阵极有存在感的刺痛。 “请您别动。” 萨卡斯基把露西娅的小腿牢牢按在他的身上,男人的体温透过裤子渗到了露西娅的皮肤上,他的身体比一般人都要烫很多,腿上肌肉硬邦邦的,和他这个人一样,强硬又硌人。 露西娅艰难地张开嘴,将一众围观的甜点中,选中了一支离她最近,也是最为八卦的冰激凌,一口咬掉了它脑袋上的草莓。 “你这家伙,”冰激凌捂着光秃秃的脑袋,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露西娅撞来,“竟然敢......” “噗。” 萨卡斯基随手一挥,将那支冰激凌扫飞了出去,随后扣住露西娅的脚踝,猛地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拉。 他垂着眼,一脸平静地看着她,“露西娅宫,您真的不能再吃了。” 他捏住露西娅嘴边的草莓蒂,用力往外一扯,低沉的声音仿佛带上一丝丝的......呵斥。 “呵呵......” 露西娅的嘴唇被粗粝的茧子擦过,这对于拥有90斤反骨的露西娅来说,不亚于是在下战书。 她将嘴里剩下的草莓尖尖咽了下去,顶着高烧的身体和萨卡斯基严厉的目光,一一舔过那些冲过来为同伙报仇的甜点。 她嘴边沾着一圈奶油,对着萨卡斯基挑衅地挑了挑眉。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这座岛屿瞬间被搅了个鸡犬不宁。 “吵什么。” 突然,一股低沉的气压扩散开来,那些会说话的甜点们神色齐齐一变。 一个中年士兵摸样的男人倏地冲到露西娅和萨卡斯基身前,一柄闪着寒芒的长剑朝着他们当头劈下。 “铿!”萨卡斯基的右手覆上武装色,把长剑架停在了半空。 “海军?”那个士兵的目光从萨卡斯基的制服上扫过,“一个人来这里找死吗?” 第158章 “是带着贵族小姐私奔才对吧~perolin~”细长的人影从树干后面冒了出来,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伸出湿滑的长舌头,朝着身侧那张精致的脸庞舔了过去。 “克力架大人!佩罗斯佩罗大人!”那些甜点躲在一旁,惊恐地喊道。 在露西娅扭曲的目光中,细长男人,也就是佩罗斯佩罗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舌头立即收了回去,将一跟粉色的棒棒糖手杖档在了身前。 “轰隆!” 一个冒着黑烟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手杖上,炙热的岩浆滴落下来,在佩罗斯佩罗的脚边融出了一个焦黑的大洞。 “竟然是岩浆果实......”在灼热的蒸汽中,佩罗斯佩罗的眼睛轻轻眯起,他越过那张冷硬的脸庞,正好看到他的弟弟克力架被这个海军踹飞出去,身上的饼干外壳应声迸裂。 一个紫色头发的少年从那堆碎片里站了起来,他的眼角往上吊着,满脸嚣张,“敢在妈妈的地盘闹事,胆子可真够大的。” 他拍了拍手,一排士兵站了起来,齐刷刷地朝着萨卡斯基扑去,而佩罗斯佩罗的糖果手杖中也涌出了汩汩粉色的液体,裹向了萨卡斯基。 至于萨卡斯基身后的露西娅,她看起来苍白又柔弱,小腿还受伤了,所以这两兄弟不约而同地无视了她。 然而,萨卡斯基拥有和他脾气一样强硬的实力,一圈岩浆从他的身上炸开,克力架和佩罗斯佩罗这两个看起来很有来头的海贼,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掀飞了出去。 粉色的液体和士兵碎片如天女散花一样洒了一地,一股焦糖饼干的香气萦绕在露西娅的鼻尖,久久不散。 露西娅禁不住诱惑,舔了一口飞到她脸颊上的粉色液体,香甜的糖果味在她的唇齿间绽开,露西娅的眼前瞬间一亮。 她颤颤巍巍地捡起落在她身上的一块士兵碎片,蘸了蘸旁边的糖浆,送进了嘴里。 “咔嚓。”酥脆的饼干裹着甜而不腻的糖浆,对于生病的露西娅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然而,这份甜蜜并未持续多久,一股硫磺的气息强横地弥漫开来,压倒了那些香甜的气息,一圈圈岩浆从露西娅的腿边涌出,将她身侧的饼干和糖浆吞噬殆尽。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萨卡斯基踏着滚烫的岩浆,缓缓地走了过来,他的身上蒸腾起缕缕白烟,湿透的衣服转眼间就被尽数烘干。 “您不能吃。” 他俯下身,朝她嘴边的半块饼干伸出了手。 露西娅轻轻一仰头。 那半块饼干从萨卡斯基的指尖擦过,滑进了她的嘴里。 “咔嚓,咔嚓。” 露西娅腮帮子鼓鼓的,对着脸色骤然沉下去的萨卡斯基,歪嘴一笑。 *** 军舰甲板上笼罩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压,舵手在雨水中一个踉跄,整艘军舰在海浪中猛地一歪。 满天的杀意压了下来,夏姆洛克死死按在剑柄上,望向舵手的眼中亮着嗜血的猩红。 列达冲了过来,一把扶正了那个疯转的船舵,并将瑟瑟发抖的舵手护到了身后。 这个夏姆洛克圣就像是一条失去了缰绳的恶犬,主人失踪后,再无人能压制住那即将破笼而出的恶意。 第120章 袖口与玻璃糖:不会让你疼的~perolin~ 萨卡斯基身上的温度骤然升高,灼热的蒸汽包裹着露西娅烧得发疼的身体,他冷冷地看着她,兜帽在热流中晃动着。 突然,露西娅和萨卡斯基的神情同时一变。 “轰!” 一团金色的火焰砸在露西娅靠着的那颗大树上,露西娅只觉腿上一烫,整个人就被一把抄了起来。 滚烫的风刮过她的脸颊,树影在她的眼中疾速倒退,萨卡斯基单手托着她的大腿,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在怀里,瞬息间向后跃出了十几米。 “你们......对我的岛做了什么。” 在甜点们惊骇的目光中,一个异常高大的女人从岛屿深处走了出来,她的手上分别套着一朵金色和白色的云朵,粉色的长发在周身的阴影中飘动。 “海兵?”她盯着萨卡斯基身上的海军制服,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戾气,“你知道这是在与谁为敌吗?” “妈妈!” “卡塔库栗!” 一团白色的糯米将佩罗佩罗斯两兄弟从地上卷起,送回了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围巾的男人身边。 围巾男,也就是夏洛特·卡塔库栗,扶住了他的这两个兄弟,阴沉的目光刺向了被妈妈拦住的那两个闯入者。 “打伤我的儿子......” “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big mom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少角秃顶的甜点,最终定格在了被岩浆灼伤的佩罗佩罗斯两兄弟身上。 一股暴虐至极的气息横扫了整片海岸,那群甜点们躲在草丛里面,抖得快散架了。 “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幽绿色的暗光瞬间笼罩了big mom,粉色的长发张牙舞爪地飘在她的身后,她俯视着这两个胆大包天的闯入者,阴森森地问道,“life or stay?” big mom的眼睛泛起了一圈圈橙红色的波纹,仿佛能将任何生灵的灵魂吸走。 夏洛特·玲玲,big mom海贼团船长、托特兰王国的女王,更重要的是,她那极其强横的实力...... 萨卡斯基猛地按住露西娅的后脑,将她的脸死死压在自己的胸前。 阴冷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碾来,萨卡斯基不闪不避,径直迎向那双极度危险的眼睛,抱着露西娅的双手却再次收紧。 “......怎么回事,”克力架那双吊角眼错愕地睁大,“他们的灵魂怎么没有出来。”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两个人的身上,都没有溢出的一丝灵魂。 “他们一点也不害怕妈妈吗?” 卡塔库栗和佩罗佩罗斯盯着妈妈面前的那对男女,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big mom确实没有感知到任何可以取走的灵魂,她的眼中红光流转,阴恻恻地打量着他们。 虽然那个海军连少将军衔都没有,但终究是以攻击力著称的岩浆果实能力者,他不恐惧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但是......那个女人...... big mom的目光从露西娅身上缓缓滑过,她被那个海军紧紧护在怀里,但单从背影就能看出,这不过是个十几岁的贵族少女。 所以......她为什么不怕。 是因为保护她的那个男人吗?她就那么相信他? big mom的嘴角扯出一抹讽意,她盯着那个女孩的后背,再度开口。 “life or stay?” 饱含恶意的话音刚落,那个女孩却忽然动了。 她灵活地从那个海军的手下探出了头。 “life or stay?所以是要选我要的那个吗?还是选我不要的那个?” 她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纯然的疑惑,“这里挺有意思的,我还想再多待一会儿。当然,命我肯定是不能给你。我两个都想要,可以吗?” 她仰起脸,回望着高大的big mom,竟与这位近乎立于伟大航路顶点的大海贼讨价还价了起来。 她应该是生病了,声音虚得发飘,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少女,竟然顶着妈妈的威势,问着没有人敢问的问题。 这难道就是......无知者无畏? 佩罗佩罗斯露在外面的舌头僵了僵。 big mom眼中的火光也倏地一滞,露西娅却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似的,继续说着那些不知所谓的话,“要不,我给你钱?一千贝利怎么样?” 她靠在萨卡斯基的肩头,湿热的气体不间断地喷在他的颈侧,萨卡斯基身体猛地绷紧,他伸出手便要按住那张有些烫人的脸,但露西娅却好似一条敏捷的泥鳅,他的掌心每次都擦着她的脸颊滑过。 “哈哈哈哈,mamama。” 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打破了萨卡斯基与露西娅的角力,big mom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玩具,咧着嘴大笑了起来,周身的幽光瞬间散去。 “真是个有趣的人。” 她俯下身,望着被萨卡斯基牢牢护住的露西娅,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味。 “等我杀了这个海军,你就留下来吧。” big mom的嘴角带着恶意满满的愉悦,手上的那朵金色云朵骤然迸发出了一阵足以焚尽万物的火光。 “普罗米修斯!” 萨卡斯基侧过身,右手化作岩浆,撞向了那铺天盖地的火焰。 “砰!” 岛屿上空被映成了不详的紫红色,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将海滩上炸出了一个深坑。 黑色的浓烟中,萨卡斯基抱着露西娅倒飞了出去,就在二人要砸到一颗大树上时,他屈起身体,一手护住她的后脑,一手箍住她的后腰,将她完全锁进怀里。 萨卡斯基的脊背狠狠地砸在树干上,木屑与枝叶飞溅开来,二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直到撞上一块石头才堪堪停住。 第159章 “呕!” 露西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刚从萨卡斯基怀中探出上半身,就控制不住地呕吐了起来。可能是中毒的副作用,她半趴在地上,吐了个昏天地暗,直到开始吐胆汁了她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她的眼睛被泪水糊得一片朦胧,就在她还想再吐的时候,一只滚烫的大掌突然钳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往后一扯。 “轰隆!”一束粗壮的闪电擦着她的鼻尖砸在了地上。 血腥与硝烟的味道瞬间裹紧了她,露西娅又一次撞进了那个灼热又坚硬的怀抱,沾满了尘土的白色袖口十分粗暴地在她嘴上擦了擦,她的嘴角被那有块粗粝的布料磨着,红了一片。 下一秒,那只箍在她腰腹的手臂猛地收紧,露西娅双腿陡然悬空,她的后背紧紧贴着萨卡斯基,被他带着朝大海疾冲。 “去死吧!” 伴随着big mom的怒吼,雷电和火焰像雨一样朝着二人砸来。 “走!” 眼看着火焰就要燎上露西娅的发梢,她被一股大力抛向了大海。萨卡斯基的身影在她的视线里急剧缩小,血腥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咸湿的海风。 岛屿边缘,岩浆如同海浪一样从萨卡斯基身后涌了上来,轰向了来势汹汹的雷电和火焰。 “轰隆!” 沙滩上的奶油飞溅开来,黑色的烟雾渐渐消失,萨卡斯基的身体向后滑出了数米,他却仍是死死地挡在big mom的身前,雷电也好,火焰也罢,big mom所有的攻击都无法越过他,触碰到半空中的露西娅。 那件向来一丝不苟的蓝白制服沾上了斑驳的血迹,那是此前为了保护露西娅而留下的。 他戴着那顶暗沉的兜帽,仍是那副死板到近乎严苛的冷硬摸样,却一个人留在了那座满是海贼的王国之中。 啧......好像为了完成世界政府派下的任务可以把命搭上一样,即使这个任务,是保护一个他厌恶的天龙人。 露西娅撇了撇嘴,强撑起最后那丝力气,缓缓地拧转了腰。 然而,她刚一动,一股甜腻的糖浆就缠上了她的腰,猛地将她拉回了那座岛屿。 黏腻的糖浆像蛇一样沿着她的腿间攀爬而上,佩罗佩罗斯凑到露西娅的脸侧,黏腻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在她的肌肤上一寸寸地舔过。 眼前这张苍白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角还挂着呕吐带来的生理性泪水,眼尾和唇角都红红的,配合着她那精致的五官,佩罗佩罗斯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尊易碎的琉璃娃娃,就像他最喜欢的玻璃糖一样。 “你是哪里来的贵族小姐?” 佩罗佩罗斯的声音中渗着一丝诱哄,那条湿滑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向了露西娅的眼角。 “这是发烧了吗?真是可怜呐~” “咦惹......”露西娅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条湿哒哒的舌头,她整张脸皱得都变形了,每一根毛孔都透露着明晃晃的嫌弃,“你讲不讲卫生啊。” “轰隆!” 露西娅脚下的土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你竟然还有心思管别人,”big mom举起拿破仑,一刀斩在萨卡斯基的胸前,“海兵,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猩红的鲜血飞溅在空中,萨卡斯基捂着前胸,半跪了下去,然而big mom并没有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普罗米修斯的火焰已然袭至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轻轻地捂住了露西娅的眼睛。 “那个冷冰冰的海军有什么好的。” 佩罗佩罗斯被岩浆烫出的伤口一阵阵地刺痛,但这却让他更加兴奋了起来,他在露西娅耳边轻吹了一口气,那双露西娅看不见的眼睛缓缓眯起,里面满是露骨的,属于海贼的欲望。 “小可怜~还不如跟了我~” 粘稠的糖浆在他脚下涌动着,悄无声息地朝着露西娅爬去。 “你放心~” 猩红的舌头从下往上,一寸寸地舔过那根棒棒糖手杖,留下一道湿亮的水痕。 “我会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你吃掉......不会让你疼的~perolin~” 见自己的大哥难得起了兴致,佩罗佩罗斯身边的克力架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反正有妈妈在,那个海军必死无疑。 卡塔库栗则是双手抱胸,深色默然地直视着前方,对身边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 *** “什么?萨卡斯基被困?还有一个天龙人!” 托特兰海域附近的一搜军舰上,战国不可置信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明白,我们即刻就到。” 战国撂下话筒,对着一旁的波鲁萨利诺沉声说道,“调转航向,全速赶往托特兰。” 第121章 公主与骑士:还在玩公主与骑士的游戏呢~perolin~ 露西娅斜斜地靠在那个甜腻的身体上,猖狂的话语黏黏糊糊地往她耳朵里钻,不停地挑衅着她那敏感的神经。 忽然,一股粘稠的液体爬上了她赤裸的脚尖。 露西娅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丑东......” 她的话还没说完,滚烫的硫磺气息瞬间吞没了一切,黑红色的岩浆自她的脚边轰然升起,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糖浆烧成飞灰。 她被岩浆包裹得密不透风,暗红色的脉络在其中翻涌着,仿佛一根根跳动的血管。 那双捂着她眼睛的手倏地消失,卡塔库栗猛地扑了过来,堪堪捞出了险些被岩浆贯穿的佩罗佩罗斯。 暗沉的天光重新落入露西娅的眼中,萨卡斯基正被big mom一脚踢飞出去,狠狠地砸在石头上,一丝鲜血从他紧抿的嘴角溢出,他从地上半撑起身子,那双笼罩在兜帽阴影中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还在玩公主与骑士的游戏呢~perolin~” 佩罗佩罗斯整条手臂都被岩浆烧成了深褐色,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上爬满了青筋,金色的糖浆仿佛被激怒了一样朝着露西娅卷了过来,但还未触碰到她的衣角,就再度被涌起的熔岩吞没。 佩罗佩罗斯拖着动弹不得的手臂,阴鸷的目光越过岩浆,落在了半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看得分明。方才,普罗米修斯的火焰落下之时,本该迎击的岩浆却骤然掉头,冲向了他身边这个只被糖浆碰到了一点点的女人,而这个海军自己则用身体硬生生地接下了妈妈和普罗米修斯的重击。 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不断地砸向那个男人,他立即翻身跃起,由于他要分出一部分力量来保护这个女人,所以不可避免地被妈妈的刀风击中,鲜血不停地从他身上淌落下来,但围在女人身边的岩浆,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动分毫。 然而,这个被他用命保护的女人,既没有咒骂他们这些海贼,也没有悲痛地哭喊,她只是站在翻涌的岩浆之中,静静地望着他。 佩罗佩罗斯讥讽地嗤笑了一声。 “你是哪国的公主吗~他为什么拼死也要保护你?” “还是说......” 就在这时,普罗米修斯回到了big mom身边,在她头顶熊熊燃烧。萨卡斯基的分心显然激怒了这位大海贼,一颗硕大的紫色能量球裹挟着霸王色霸气,旋转着朝着萨卡斯基冲去。 “威国!” “......他在意你?” 狂暴的气流卷起了露西娅的长发,佩罗佩罗斯湿哒哒的嗓音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露西娅选择性地无视了这些毫无营养的问题,她看着举起拳头,正准备硬抗这一招的萨卡斯基,无声地叹了口气。 虽然她觉得这家伙应该死不了,但是...... 哎,算了...... 就在这一瞬,卡塔库栗突然侧身,他仿佛预见了什么,在克力架疑惑的目光中,朝着露西娅冲了过来。 “?”佩罗佩罗斯下意识地放出了糖浆。 然而下一秒,一道金光从佩罗佩罗斯的眼中闪过,甜腻的糖浆被她撕开,反溅到了佩罗佩罗斯的脸上,卡塔库栗的攻击奔袭而至,却重重地砸在了空无一人的地面上。 “轰隆!” 一道金红色的人影猛地砸在萨卡斯基身前,炙热的鲜血飞溅在他的脸上,有一滴落在他的唇间,浓郁的铁锈味在他的嘴里扩散开来。 萨卡斯基的动作骤然顿住。 “什么!” 竟然比他的见闻色还要快,卡塔库栗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战场中心。 那个看起来一推就倒的女人正挡在那个海军身前,她周身缠绕着恐怖的霸气,妈妈的长刀砍在她的左肩上,却被金红的电光缠住,再不得前进半分。 “哦呀?霸王色?” big mom看着眼前这个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她的少女,微微一愣,但下一瞬,她的眼中就燃起了更加浓烈的兴味。 “mamamama!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些什么本事!” big mom身形微沉,正打算把刀拔出来的时候,露西娅却抬起眼,对着她轻轻一笑。 第160章 “嗯?”在big mom有些错愕的目光中,露西娅抬起左手,一把按在了那个比她人还大的刀背上。 鲜血再度从她的肩膀上涌了出来。 还没等big mom反应过来,刀身上就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露西娅竟用自己的身体卡住长刀,反手握住锋利的刀刃。 刺目的金光轰然炸开,big mom连刀带人,一起被她抡了起来,随后,一把甩向了翻腾的大海。 “拜拜啦您呐。” 在佩罗佩罗斯三兄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露西娅抓住萨卡斯基的手腕,拉过这个竟在战斗中愣神的男人,朝着海岸的另一边狂奔。 “妈妈!” 那朵变成了黑色的雷云尖叫着飞向海面,在big mom落海前接住了她。 “mamamama!别想跑!”big mom踩着云朵冲天而起,猛地就追到了露西娅和萨卡斯基的上空。 乌压压的黑云在空中翻涌,她高举起燃烧着火焰的长刀,紫色的电光从她的身上迸开,像闪电一样劈向了大地。 “天满·大自在天神!” “什么?”露西娅瞪着big mom脚下那朵十分牢固的乌云,震惊地张大了嘴,“这云是实心的!?” “别发呆!”萨卡斯基猛地将她向后一扯,岩浆罩在二人头顶,挡下了一道十分拟人的雷电。 就在这时,佩罗佩罗斯等人也赶了过来,露西娅在闪避的过程中顺手一掠,竟从佩罗佩罗斯手中抢过了那根棒棒糖手杖,她反手一挥,轻松地击飞了那道狂笑着追来的雷电。 “噫!!”露西娅的手心传来一股股湿滑的触感,她嫌恶地皱着起了眉,甩手就将它扔了回去。 手杖在空中急速旋转,擦过卡塔库栗拦截的指尖,眨眼间就冲到了佩罗佩罗斯的眼前。 “咚!”佩罗佩罗斯被自己的手杖砸倒在地,那个尖尖的鼻子都凹了进去。 这女人......哪里是什么被保护的琉璃公主...... 佩罗佩罗斯大口大口地呕着血,阴冷地盯着那个在妈妈的攻击里上下乱窜的女人。 她竟然......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露西娅手上覆盖着武装色,一把握住了斩向她头顶的长刀,浩瀚的霸气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和big mom的霸气悍然对撞。 “轰!” 狂暴的气流荡开,她们身侧的树木瞬间被震成齑粉。 big mom死死盯着那双被映成了金红色的眼睛,露西娅的脸上满是病气,鲜血不断地从那道被她砍出的伤口渗出,又被气浪卷起,溅在了二人身上。 “哈哈哈mamama。” 这女人是故意的,故意被她砍中,若不是这家伙不了解她的能力,恐怕早已带着那个海军脱身了。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资质,还那么的年轻...... 好想要! “和我的儿子结婚,”big mom勾起了猩红的嘴唇,“我就放了那个海军。” 那双残暴的眼睛从露西娅身后那三张神色各异的脸上扫过。 “我的儿子很多......你想要哪一个都可以。” 佩罗佩罗斯三人齐齐僵在原地,堪比妈妈的霸王色霸气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胸口阵阵发闷。耀眼的光芒间,那张极其好看的脸庞在显得模糊又遥远。 佩罗佩罗斯眼中划过一丝幽暗的渴望。 这......这和她结婚岂不是死定了!克力架满眼惊恐,下意识地往两个哥哥身后缩了缩,生怕被那个恐怖的女人看中。 “哈!?”露西娅猛地发力,将big mom的长刀震开,“不放就不放呗,反正我是不可能和你儿子结婚的。” 与此同时,萨卡斯基一拳将普罗米修斯砸开。自己拼死保护的对象说出这种话,他的眼中也并未掀起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冷的黑。 真是......无情啊。 big mom的目光从萨卡斯基身上掠过,落回了那个满脸莫名其妙的少女身上。 但是,更让人想要了呢,mamama。 “结不结婚,可由不得你。”big mom大笑着,一道刺目的电光从她手中的长刀中冲了出来,直奔露西娅而去。 “鸣光炮!” “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被露西娅强压下去的那股呕吐的冲动再度涌了上来,她手上的武装色骤然退去,她猛地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吐了起来。 就在露西娅要被击中的刹那,萨卡斯基扑了过来,将还在吐的露西娅裹进怀中,炽热的雷光像钻头一样撞开了岩浆,正中萨卡斯基的后背。 “轰隆!” 一口鲜血喷在露西娅的脸上。 萨卡斯基趴在她身上,海军制服被染成了一片暗红,他的下巴绷成冷硬的直线,胸膛剧烈起伏着。 滚烫的血液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滑下,洒在了她的眉心、砸在了她的眼角......落在了她苍白的嘴唇上,将那张从不在意他的脸庞一点点地,染成他的颜色。 “露西娅宫......” 低沉的声音自露西娅身上响起,在普罗米修斯再度绽开的火光中,那双一直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眼睛,跟随着蜿蜒的鲜血,缓缓地掠过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冒犯了。” “宫!?” 佩罗佩罗斯等人的眼睛骤然瞪大,big mom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就在二人即将被普罗米修斯吞噬的时候,一道激光从天而降,与那片火光轰然相撞。 滚滚浓烟中,一个带着针织帽的海军插着兜走了出来。 “难得见你这么狼狈啊,萨卡斯基。” 看着自己那位一向古板的同僚,波鲁萨利诺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 伤得有这么重吗...... 重到连从那位小姐身上爬起来,都做不到了吗...... 萨卡斯基? 第122章 手帕与辣椒:那可真是,尽职尽责啊~萨卡斯基~ “露西娅宫!” 看到这两人的姿势,匆匆赶来的战国两眼一黑。 动身前贺辞就和他交代了被困的这位的情况,那简短的几句话里特意点明,她与神之骑士团团长的儿子有婚约,并且,二人感情甚笃。 以贺辞那少言寡语的性子,能被她特意强调的,可见才是这次任务中最为棘手的地方。 战国赶忙上前,把萨卡斯基从别人的未婚妻身上拉了起来,正当他要去搀扶露西娅的时候,却被她一把推开,这个不过十四岁的少女趴伏在地上,吐了个天昏地暗。 她的脸上糊满了血,战国看不清她的长相,更看不出她现在是个什么态度,那个单薄的肩膀上被刀砍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不断地从中滑落下来,浸透了那件单薄的衬衫。 这......这怎么还被打吐了?她究竟伤得多重。 战国心头一跳,不由地望向了身边那个伤得不轻的萨卡斯基,眼神里透着无声的询问。 然而,这位被海军高层所看好的后起之秀,只是沉默地望着少女那微微发颤的脊背,不发一言。 萨卡斯基虽然实力强悍,性情却着实过于冷硬且不近人情,如今这番沉默,反倒透出了一丝不同寻常,本来牵扯天龙人的事情就足够棘手,眼下这局面更是雪上加霜。 战国只觉得一阵头痛。 贺辞那家伙怎么还没到! 就在战国思索着该如何圆滑地处理这件事情之时,一声巨响撕裂了寂静的海岸,紫色的电光直冲战国等人而来。 “战国......”big mom攥紧了手中的拿破仑,眼里翻涌着被打扰的暴虐,“你们海军接二连三地闯入托特兰,究竟是什么意思!” 刺目的金光从战国的身上绽开,他瞬间回神,一掌挥出,磅礴的冲击波轰向来势汹汹的电光,两道攻击在众人头上炸了开来。 他暂时压下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化成金佛的身躯上前一步,牢牢地挡在了露西娅的身前。 “对天龙人出手......”他直视着big mom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你是要发动战争吗,big mom?” 竟真是天龙人...... big mom的目光越过战国,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染血的身影上,一道危险的光芒从她的眼底闪过。 “那又怎么样......” 狂暴的气流猛地从big mom身上爆发。 “战争?你以为我怕了你们海军吗?” 卡塔库栗等人应声走了过来,站在了这位震怒的大海贼身后。紫红色的天光下,岛屿上的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仿佛只需要一粒火星,就会瞬间爆炸。 big mom的长刀从半空中缓缓划过,刀尖直至战国。 “这里可是托特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战国,落在了big mom的面前,大将的披风随风扬起,与战国身后的同款披风交叠了一角。 待看清来人,big mom的眼睛微微眯起,那股狂暴的气息沉下了几分。 “轰!”一道红色的人影紧随其后,直直地落在露西娅的身旁。 “露西娅!”露西娅半撑着地,吐得已然忘了天地为何物了,墨色的长卷发从她的脸侧垂落下来,拖在了满是血污的地里,几缕发丝黏在她的嘴角,可谓是一片狼藉。 第161章 夏姆洛克慌忙跪了下来,他俯下身,将那头凌乱的长发拢在手心。 露西娅肩上的伤口和满脸的鲜血瞬间刺入了他的眼底,夏姆洛克瞳孔骤然一缩,猩红的长发在气流中猛地扬起,“谁做的!?” “她脸上的血都不是她的。”阿莱西亚快步赶来,她将背上的伊凡放下,随后拿起臂弯里那件露西娅的备用制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夏姆洛克避开了她受伤的那一侧肩膀,拉住制服的另一侧,往她身上裹紧了些,他的脸色异常难看,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试图让她好受一点。 “你先别急,她肩膀上的伤并不严重。”伊凡从医药箱里拿出了那个银光闪闪的保温杯,“这是橘子领带鱼的解药,你把她扶起来。” 还不等夏姆洛克动作,露西娅仿佛听到了什么救星一样,猛地夺过伊凡手中的保温杯,一饮而尽。 不愧是神医伊凡调配的解药,露西娅的烧立即退了,那股翻江倒海的呕吐欲也瞬间平息,然而,一阵阵力气被抽空的虚浮感随之传来,她觉得手脚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 露西娅浑身一软,重重地砸在了夏姆洛克跪着的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呵,这就是解药的副作用,你就消停一会儿吧。”阿莱西亚伸出手就要给她的后脑勺来上一击,但还没碰到露西娅的额头就被夏姆洛克一把挥开。 夏姆洛克将软得像跟面条一样的露西娅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随后从胸前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一点一点地替她拭去了满脸的泪痕与血污。 橘子领带鱼?怎么在军舰上还能食物中毒? 不过~ 黄猿站在一旁,目光从那张渐渐从血污后露出来的脸庞上一转,划过了他身侧那位满身冷硬的同期。 耶~那张脸,倒真是好看啊~ “萨卡斯基!”就在这时,安德鲁等人踏着月步落在了岛上,他们身后,十几艘军舰在海岸边依次排开,黑漆漆的炮筒齐齐对准了这座岛屿。 直到露西娅的脸上再无一丝血污,夏姆洛克才将手帕重新收起,那双猩红的眼睛越过战国和贺辞,直直地钉在big mom身上。 “你竟敢......” 他的衣领猝然一紧,夏姆洛克剩余的话卡在喉间,不受控制地低下了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几乎撞上了露西娅的鼻尖。 “大哥,你让我省点心吧,我是真打不动了。” 露西娅语速飞快,生怕说晚了半秒这家伙就要掀起一场局部战役了。 “赶紧回家!” 她拽着夏姆洛克衣领的那只手彻底脱力,再次滑落了下来。 她靠在他肩上,对着他用尽全力地挤眉弄眼,配合着她那软趴趴的身体,显得有点搞笑。 夏姆洛克嘴唇抿得死紧,在露西娅气得要呲牙的时候,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他冷冷瞥过那个大海贼,转身就朝军舰走去。 阿莱西亚和伊凡也相继起身,绣着金线的骑士外套在他们身后利落地扬起。 “这小子!”克力架的脾气一下子被夏姆洛克那看垃圾一样的目光给点炸了,作为big mom的儿子,他从小就在大海上横行无忌,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蔑视。 “克力架......”警告的声音从他的头顶落下,克力架的动作骤然一僵。 big mom的目光从露西娅等人的衣服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挡在她面前的战国和贺辞身上。 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出动了两位大将...... 还有那身装束...... 不会错的,他们都是神之骑士团的人。 而红发小鬼的那张脸,以及那目空一切的眼神......更是让她想起了那一天。 真是,令人不快! 紫色的电光在她的头顶闪烁着,但终究是没有落下,big mom望着那几个渐行渐远的“神之后裔”,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阴沉至极的冷哼。 战国深深地看了big mom一眼,随后与贺辞一道,领着其他人跟上了夏姆洛克等人。 这个红发少年想必就是神之骑士团团长的儿子吧,没想到,那位露西娅宫只用了一句话就按住了他几乎暴起的杀意。 望着那道走得极稳的身影,本以为难免一场恶战的战国,终于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他们的确......感情甚笃。 战国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身后的萨卡斯基,依旧直视着前方,暗红的兜帽低低地压住了他的眉眼,看起来还是原来的那副冷酷古板的样子。 波鲁萨利诺走在萨卡斯基的身侧,无声地吹了记口哨。 夏姆洛克从海滩边跃起,露西娅被他小心地抱在怀里,那条裸露的小腿在风中轻轻晃动,敷在上面的草药早在打斗中脱落殆尽,露出了一条艳红的血痕。 佩罗佩罗斯的目光黏着那截白得晃眼的腿,湿滑的舌头卷起,缓缓地舔过细长的杖身。 “橘子领带鱼......中了那种毒,竟还能和妈妈周旋至此......”卡塔库栗垂下眼,拉高了脖子上的围巾。 ...... 担心返航途中再出什么岔子,波鲁萨利诺按照战国的安排,率领一队精锐海兵,和贺辞他们一同护送露西娅一行返回圣地。 “要不是萨卡斯基,这次任务恐怕真要出大乱子。” 军舰上的食堂里,安德鲁端着刚打回来的饭菜,一屁股坐在萨卡斯基身边,“那位掉下海的时候,萨卡斯基都不顾自己是个能力者,跟着就往下跳。现在更是为了保护她,弄了一身伤。” 萨卡斯基没有应声,他夹起一块秋刀鱼,面无表情地送入了口中。 “波鲁萨利诺,你先前没和我们一起可能不清楚,”安德鲁朝着坐在对面的波鲁萨利诺露出了一个八卦的表情,“那位上船的前一天就喝了个宿醉,后来还因为两个海贼的事情,直接把她未婚夫的剑架在了萨卡斯基脖子上。” 安德鲁夸张地在自己的颈侧比划了一下,“萨卡斯基脖子都流血了。” 在波鲁萨利诺有些意外的目光中,安德鲁用力地拍了拍萨卡斯基的后背,“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去救那个女人,真是忍常人之不能忍,不愧是我们这期的最强,吾辈楷模啊!” “耶~是嘛~” 萨卡斯基对同僚的调侃仿若未闻,不紧不慢地往卷心菜里添了一大勺辣椒。 波鲁萨利诺向后靠进椅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那可真是......尽、职、尽、责啊~萨卡斯基~” ...... 在军舰的全速行驶下,露西娅他们在三天后顺利回到了玛丽乔亚。 费加兰德家的花园里光秃秃的,那些被露西娅摧毁的树木已经全部被怀亚特尽数清走,只留下一片松软的泥土。 夏姆洛克弯下腰,从一旁堆着的樱花树苗中抱起一颗,放进了他刚挖好的坑里,一滴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怀亚特里连忙递过手帕,“少爷,还是我来吧。” “不用,”夏姆洛克一手扶着树苗,另一手铲起一大捧土填入坑里,“那些水果树苗都到了吗?我怎么没看见黄金智慧芒果?” “那个比较稀少,今天晚上才能运抵。” 夏姆洛克朝怀亚特点了点头,随后继续专注地往坑里填起了土。 他打算将这花园一分为二,一半栽种果树,另一半则种满......樱花。 第123章 烛火与黄泉花:黄泉碧落......永世相随...... “神之从刃?” 骑士神殿——神之骑士团的窝点深处,露西娅抱着长棍,满脸嫌弃,“开什么玩笑,我才不给人家当小弟呢。” “成为神之从刃,你便拥有与那位大人缔结浅海契约的资格,”加林坐在一块石头上,他双手环胸,微微侧头,望向台阶下方的露西娅,“你的实力将获得真正的蜕变。” “呵,我自己就可以变强,”露西娅冷哼一声,她的目光落在加林的胳膊上,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不像某些人,还需要借助外力。” 加林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那这些恶魔果实呢,就算只是喂给武器,也不需要是吗?” “不需要。” 一颗颗恶魔果实放在加林身侧,这些都是最顶尖的幻兽种果实,从不流落圣地之外,但露西娅却看也不看,眉宇间一派嚣张,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团长,没有半分应有的尊敬或是畏惧。 这么多年来,露西娅和加林那是越来越不对付,只要有加林在,她就不知道好好说话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加林的嘴角扯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面一片幽暗。 “既然你不要,那这些就先算了。” 他拿起搁在石头旁的佩剑,一步一步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冷硬的长靴叩在石面上,在空旷的神殿里发出一阵森暗的回响。 “哦对了。” 在离露西娅仅剩一步之时,他慢慢地停了下来,好似不经意般说道,“你出任务的那几天,玛德琳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 第162章 露西娅的脸色骤然一沉,先前的嚣张与不屑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 加林嘴角的弧度却渐渐加深,他握住她的手腕,一点一点地将她的手从口袋里拉了出来,一个露西娅再熟悉不过的纸包被轻轻地按进了她的手心。 “这是你母亲这个月的药......” 加林俯下身,手掌覆上了她的发顶,浓得化不开的阴影瞬间笼住了那个单薄的少女。 “这次,就由你带回去吧。”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慢条斯理地沿着她的长发抚下,最后将那有些刺手的发梢拢在手心,不轻不重地捻了捻。 “我等着你成为神之骑士的那一天......” “露西娅。” 最后三个字被他念得低沉又绵长,加林盯着那双几乎要窜出火的眼睛,浸没于阴影中的嘴角满是愉悦。 “轰!“ 一块石头像炮弹一样砸了出来,差点将神之骑士索玛兹的脑袋给炸开。 “看什么看!”露西娅狠狠搓着方才被摸过的头发,猛地撞开索玛兹,在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中,离开了骑士神殿。 “该死的小兔崽子!”索玛兹捂着痛得失去知觉的肩膀,无能地咆哮着。 他的身后,加林悠悠地倚在一根有些磨损的罗马柱上,那道气势汹汹的背影映在他的眼底,被深不见底的黑暗一口吞尽。 骑士神殿外,莱恩哈特家的车已经等在了门口,一个带着奴隶项圈的金发女人站在车边,静静地等待着。 “去伊凡家,丝忒拉。”露西娅的声音里带着还未散去的火气,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是,露西娅宫。”金发女人,也就丝忒拉,恭敬地低下了头,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露出了几道几乎贯穿了左脸上的疤痕。 丝忒拉是露西娅出完任务回来后从一个猪一样的天龙人手里买下的,那天,露西娅正走在大街上,她的水果刀上插着一块苹果,还没递到嘴边,就连刀带苹果地被丝忒拉给抢走了,这个伤痕累累的女人视死如归地举起水果刀,直接划开了自己脸。 血珠溅起的刹那,露西娅停下了脚步...... 露西娅把自己摔进软垫,这个垫子被丝忒拉仔细晒过,蓬松又柔软,极大地缓解了她的愤怒。 然而,这股愤怒在看到对面的那张脸时,再次暴涨。 “砰!” 一颗肿包从夏姆洛克的头上冉冉升起,夏姆洛克捂着头,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不由分说就给了自己一拳的女人,一颗黑红色的恶魔果实从他腿上滚了下来,在马车上滴溜溜地转了一个圈。 “你还敢瞪我!”露西娅盯着这张与加林有着一分相似的脸,抡起拳头,乒铃乓啷地就是一顿暴揍,直到把那一分的相似彻底捶走了,她才畅快地舒了一口气。 “......”她这是又和父亲吵起来了吧...... 夏姆洛克那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眼角抽了抽,他默默挡住脸,敢怒不敢言地从指缝间偷瞥了她一眼。 然而,毫不意外地被露西娅抓个正着,并收获了一记结结实实的头槌...... 不多时,伊凡家的宅邸便出现在了露西娅的视线之中。 “露西娅,夏姆洛克,你们来找伊凡玩吗?”伊凡的母亲,布莱克·菲奥娜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菲奥娜阿姨好!”露西娅朝她挥了挥手,随后急冲冲地就往楼梯上跑,“伊凡在书房是吧,我自己去找他就行,夏姆洛克你去花园等我。” “这孩子,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菲奥娜轻笑了一声,她转过身,将手中那叠刚刚烤好的饼干递给了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你先吃......” 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倏地撞进了菲奥娜的眼睛,她的手一松,瓷碟“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上,圆润的饼干滚了一地。 “夏姆洛克!?” 菲奥娜的惊呼在宅子里回荡...... 书房的大门“嘭”地被推开,伊凡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无奈地看向了那个径直闯进来的露西娅。 “又和加林打起来了?” “啧,别提那个糟心玩意儿了。” 露西娅一把拉过伊凡身旁的那把椅子,十分自然地拿过他正在写的那本书,快速地翻了翻,“《渔夫日记》你竟然已经快写完了!怎么这么快?” “这还得感谢你提供的那些灵感,我打算趁三个月后的第二十届布莱克杯情侣问答比赛,把书稿交给龙老师。” 当年龙离开海军的时候,露西娅并不是他唯一看好的崽,他还广撒网,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同时留给了伊凡。而果然,学医拯救不了世界,每一个出色的医生都注定要走上从文的道路,这些年,伊凡以“医生”为笔名,陆陆续续为龙发展的革命军撰写了一系列书稿,为革命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而伊凡家族举办的布莱克杯竞赛,正是他们接头的渠道之一。 “给,这是这次比赛的奖品,黄泉花。” 伊凡将一束黄灿灿的花递给了露西娅,“这是家族新培育出来的,这种花一株双头,如果一朵枯萎了,另一朵也会随之死去,象征着黄泉碧落永世相随的爱情。” “这名字也是不吉利绝了。”露西娅知道伊凡真正要给她的并不是这束花,她熟练地拆开花束的包装纸,从里面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奴隶照片,她看了一眼后便迅速将其收进了怀里。 “还有这个,”伊凡拨开花束底部的花泥,从里面挖出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玻璃球,里面漂浮着红色的云絮,仿佛水中漾开的血丝,“这是契约果实能力者的产物,一旦立下誓言,除非立誓方解除,否则,唯死可破。” “加上之前给你的药丸,现在......”伊凡顿了顿,“所有的东西都齐了。” “嗯。“露西娅点了点头,她伸出手就去拿誓言球,但伊凡却倏地收回了手。 他直直望着她的眼睛,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一旦开始这个计划,你就彻底背叛玛丽乔亚,再无法回头了。” 露西娅静了片刻。 一阵清风吹过窗边的橡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混成革命军思想导师的好友,嘴角轻轻扬起。 “从无忠心,何谈背叛。” 她从伊凡的掌心取走血红的玻璃球,没有半分犹疑。 “噗......哈哈哈。” 伊凡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一开始很轻,后面却越来越响,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少年人就这样,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转身背离了他们脚下那片平坦的起点。 也许露西娅想得并没有伊凡那样长远,也许她只是听从了内心的声音,去做了当下她想做的事情。然而,这条由他们亲手选择的道路究竟要用多少鲜血来浇灌,又要在多少别离中蜿蜒前行,无论是十四岁的露西娅,还是十六岁的伊凡,都无从知晓。 他们更不知道,某些终点,往往比预想中,要来得更加猝不及防。 就像被夜风吹熄的烛火,“噗”的一下,便烟消光散。 ...... “哦对了,”露西娅将药包从口袋里取了出来,“这是我母亲每天都要吃得药,你能帮我看一下里面究竟是什么成分吗?” “好。”伊凡拿来一个小玻璃瓶,从药包里面舀出一小勺药粉,小心地装了进去...... 与菲奥娜告别后,露西娅和鼻青脸肿的夏姆洛克一道走向了等候多时的丝忒拉。 “这是什么花?”夏姆洛克熟练地接过露西娅手中重新包好的花束,“还是第一次见。” “伊凡他们家新研发的,叫黄泉花......”露西娅坐上车,对研发人员的取名审美展开了全方位的批判。 “......所以,这玩意儿太不吉利了,你这次还是别拿回家,就地销毁吧。” “不吉利.....” 夏姆洛克垂下眼,看着怀里那两朵橙黄的花。 他们共享着同一段根茎,他们血肉相融,他们紧紧相依,他们早已......不分你我。 “怎么会呢.....”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眼底暗红翻涌。 黄泉碧落......永世相随...... 这真是太适合他们了,不是吗? 第124章 钻石蚕宝宝与手帕:你如果不想再理我了,那就不理吧。 “快走!” 刺耳的公鸭嗓穿透了车厢,露西娅靠在窗边,一个长得像螺丝一样的天龙人正牵着个和露西娅差不多大的奴隶男孩在大街上遛弯,那个男孩驮着比他人还高的木箱子,跪趴着前行,一条鲜红的血痕从他爬过的路面上蜿蜒而过。 一颗星星形状的红痣在他的眼角晃动着,渐渐地和露西娅刚刚才看到过的一张照片重合了起来。 艾迪...... 露西娅无声地念着龙提供的资料上的名字。 “停车。” 车子在一个小巷中缓缓停了下来,露西娅拉开车门一跃而下,她模仿着夏姆洛克,高高扬起下巴,摆出了一副目空一切的摸样。 第163章 看着自己的神态就这么出现在了露西娅脸上,夏姆洛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平时......嘴有这么歪吗?眼睛有这么斜吗?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他的身体却跟着跳下了车,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夏姆洛克版露西娅,沉默地走在她的身侧...... “砰!” 大街上,沉甸甸的木箱子砸落在地,猩红的血液擦过露西娅洁白的裤腿,印出了一道显眼的脏污。 “你怎么回事!” 露西娅眉毛竖起,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指着那个螺丝天龙人破口大骂,“你知道我这条裤子有多珍贵吗!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你*......”螺丝男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露西娅那张极其显眼的脸后,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你是莱恩哈特家的那位?” “莱恩哈特!”这个姓氏一出,其他天龙人的动作瞬间冻结,他们仿佛看到了一颗行走的樱桃炸弹,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这几年,玛丽乔亚谁人不知,莱恩哈特家的那位继承人年纪轻轻就加入了神之骑士团。然而,比这个头衔更加出名的却是她那异常暴躁的脾气,她在大街上看谁不顺眼就揍谁,没有一点预兆。 偏偏她的武力值奇高,没有人能打得过她,更没有人敢去找她父亲,那个年轻时比她还要嚣张的莱恩哈特·多里安告状,所有被打的人都只能忍气吞声,大家在街上看到她也只好绕道走...... 该死,怎么今天这么倒霉! 螺丝男脸上血色尽褪,他对着眼前这位散发着黑气的少女,艰难地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露西......” “咚!”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露西娅拎起的艾迪就像个炮弹一样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二人叠在一起倒飞出去,撞进了坚硬的花坛里。 艾迪那瘦弱的身躯砸在他的肚子上,螺丝男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痛。 “你......”螺丝男拼尽全力蹬开了那个被吓傻了的艾迪,猛地呕出了一口血。 在看到地上那团刺目的红色时,这个人生中第一次受伤的天龙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露西娅提起艾迪,再次朝螺丝男砸去,“这条裤子可是由钻石蚕宝宝女王的丝制成,全世界就只有这一条,我今天刚穿不过一小时,就被你的奴隶搞脏了,你给我自杀谢罪!” “自杀!?”螺丝男被砸得再次喷出了一口血,他挣扎着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露西娅,“你疯......嗷!” 一股剧痛从他的手上传来,那根指着露西娅的手指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向后弯折,冷汗瞬间爬满了他的额头,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他撞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费加兰德家的夏姆洛克...... 怎么把这煞神给忘了! 螺丝男捂着被他掰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个夏姆洛克从小就不是什么善茬,之前有个人对露西娅态度稍显轻浮了一些,他就当场削下了对方的一根手指,眼睛都没眨一下。说好听点,他是她的未婚夫,说难听点,他就是露西娅的一条疯狗! “这......这个奴隶就送给你赔罪了。” 夏姆洛克摩挲着手中的西洋剑,露西娅则再次将炮弹艾迪举起,螺丝男吓得肝胆俱裂,扔下这句几乎变了调的话后,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空荡荡的,再看不见一个人影,丝忒拉驾着车,无声地停在了路边。 露西娅松开手,艾迪“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她脚尖轻点,人已落在车门前,她刚钻进车厢,就瞥到身后那个再次跪下来的男孩,露西娅关门的动作几不可察的一顿。 “你光爬怎么跟得上我的车。” 雕花的木门猛地合上,清亮的女声从中响起。 “给我跑起来。” “砰!” 紧闭的车门再次被拉开,被露西娅忘在车外的夏姆洛克跳了进来,他反手将窗紧紧锁上,将玛丽乔亚的街道和那个踉跄的奴隶隔绝在外。 车厢内的顿时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死寂。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露西娅的眼睛,“你以前从来不管这些闲事。” “先是那个女人,现在又是这个......”夏姆洛克猛地逼至她的眼前,声音低到几乎只剩下了气音,“你是要把奴隶都放了吗?” 他的鼻尖几乎抵上了她的,然而,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却无波无澜,仿佛什么都不能动摇她的心意。 呵。 夏姆洛克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嗤笑。 他是多么了解她啊,了解到只需一眼,他就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抬起双手,死死地扣住了露西娅的手臂。 “你别忘了,你是神之骑士团人,有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都在注视着你。” “别人家里奴隶成群,打死的、转卖的,早就数不清了,放走一个两个根本无人过问。但你呢?你一有奴隶就放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庇护那些下等人吗?” 几年前在书房偷听到的对话再次在他的耳旁响起,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夏姆洛克淹没,他的呼吸变得紊乱又急促,滚烫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扑在露西娅的脸上。 “露西娅......”他近乎失控地低吼出声,“庇护垃圾......是要被处死的!” 露西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回望着他,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他此时的摸样,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扭曲,紧绷的眉宇间,还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恳求。 伴随着无尽的寂静,一股杀意渐渐弥漫开来,夏姆洛克倏地起身,一只手重重地按在剑柄上,他不顾车还在疾驰,就要推门跃下。 于其这样,我还不如杀了他们。 你如果不想再理我了...... 他的手指按上了门闩。 那就不理吧。 “哎......” 若有似无的叹息在他的耳畔响起,一股熟悉的力量突然抵上了他的胸口,不轻不重地一推。 夏姆洛克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车厢壁上。 黑色的发丝划过他那双怔愣的眼睛,暖洋洋的青草香气随之包裹住了他,露西娅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按在他耳侧的车厢壁上,另一只手覆上了他握着剑柄的手。 “他们离开玛丽乔亚,只会是以尸体的方式。” 露西娅低下头,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无奈,又好似是认输。 “你放心......我不会被处死的。” 车轮好像碾过了什么,车厢猛地一震,短暂的失重感袭来,露西娅和夏姆洛克随着颠簸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落回了地上。 夏姆洛克的额头“咚”的一声撞上了她的,一阵钝痛传来,但他却恍若未觉。 他知道,她和伊凡这几年一直在暗中筹划着什么。每次伊凡参加完布莱克杯的比赛,都会将那束属于冠军的花束送给她,虽然在他的讨要下,她总会把花束转交给他,然而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任凭他如何旁敲侧击,她都不愿意告诉他。 夏姆洛克的神色骤然暗了下去,握着剑柄的手没有一丝一毫松开的意思。 “无论你要做什么......” 他的下颌绷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碾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我和你一起。” 是的,无论你要去往哪里,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绝路,无论终点何时到来...... 我们总要一起。 露西娅身下的身体剧烈地起伏着,全身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甚至还有些微微发颤。 他死死地望着她,眼中是不顾一切的偏执。 哎...... 露西娅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 那就......这样吧。 “先去学院。” 露西娅一根一根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将那把西洋剑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她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他掌心被剑柄上的花纹压出来的血痕,洁白的手帕拂过他的皮肤,一点点地沾上了属于他的红色...... “露西娅大人今天来学校了!”“快回教室!” 露西娅已经升入了中学部,而她的赫赫威名早已传遍了整座学院。 各个班级里,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扒在窗边,从一个安全的距离围观着那两个正往主楼走来的人影。 阳光恰好洒在露西娅的身上,在她的发丝上闪着点点金光。 “露西娅大人可真漂亮啊。”“她穿骑士团的制服外套怎么这么帅!” 惊呼声与吸气声在窗户后蔓延,无论男女,众人眼中都不自觉地冒出了一颗颗粉色的爱心。 “可恶的夏姆洛克,他凭什么离露西娅这么近。” “说实话,夏姆洛克挺帅的,整座圣地也就他配得上露西娅了......” 第164章 然而,这个cp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露西娅毒唯的拳头给淹没了。 是的,这个学院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露西娅毒唯,另一种是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cp粉,显然前者的数量远超后者。 虽然他们当中的不少人都被露西娅揍过,但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偏就对这种嚣张桀骜的风云人物抱着近乎本能的崇拜,更何况,她还生得那样好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精英班的教室里,布里安娜坐在安妮身旁,二人头挨着头,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似乎正在讨论箭矢的飞行轨迹。 这几年来,露西娅要参加骑士团的训练而经常缺课,安妮和布里安娜反而越混越熟,还发展出了深厚的友谊。 “露西娅!你回来啦!” 就在这时,一声惊喜的呼喊传进了二人的耳朵,布里安娜“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这还是露西娅任务结束后第一次来学校。 “第一次任务顺利吗?”“没受伤吧。”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贝尔等人眼睛一亮,纷纷迎了上来。 “废话,露西娅大小姐出马,什么任务解决不了。” 萨瓦托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顶着夏姆洛克阴沉沉的目光,十分狗腿地递上了刚打好的温水,“露西娅,给。” “谢啦。” 露西娅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随后她越过乌压压的人群,朝着最后面那位矜持的少女招了招手。 “布里安娜~” 第125章 誓言与果干:既然没有区别,那就我来。 学校顶楼有一间专属于露西娅的休息室,她坐在沙发里,给她身旁的布里安娜倒了一杯茶。 “布里安娜,”她端起自己的那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你还记得我刚入学时的那个赌注吗?” “那场射箭比赛?”布里安娜捏着杯柄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有些诧异,“你终于想好要提什么要求了吗?” 那场比赛以炸弹爆炸结尾,之后她问过露西娅她有什么要求,但露西娅却用一句“还没有想好”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这一没想好就是七年。 露西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轻轻点了点头。 “我记得玛丽乔亚的物品进出是你们家族负责管理的?”露西娅的声音放缓了些,“包括奴隶的尸体?” “不错。”布里安娜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原本松弛的神色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这在玛丽乔亚也并不是什么秘密,这几年来,布里安娜也被母亲带着,逐步接触起了这部分家族事务。 “所以,”布里安娜无意识地滴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你的要求是?” 露西娅直直地望着布里安娜,“此后,凡是被我杀死的奴隶尸体,不要拖延,直接按照流程尽快运出玛丽乔亚。” “什么,你杀奴隶?” 布里安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但下一秒,她就立即听懂了露西娅的言外之意。 “不......你,你这是要私放......” 布里安娜指尖一颤,那个淡绿色的杯子从她的手中滑落,朝着地上坠去。 露西娅随手一捞,那个杯子就乖乖地躺进了她的手心,露西娅将茶杯放到茶几上后,重新转过身,静静地看着那个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的布里安娜,她的神色平静,好像笃定她会帮她,也笃定她绝不会去告密。 “你疯了!?”布里安娜声音压得极低,因惊骇而微微变调,“这事情要是被发现,参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而叛徒的下场......”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从进来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夏姆洛克,期望他可以阻止露西娅这种找死的行为。 “夏姆洛克,你就任由她......” 布里安娜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个最看不起下界的夏姆洛克就这么站在露西娅的沙发背后,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他凝望着露西娅的侧脸,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永远只会跟在她的身后。 “你......” 布里安娜的脑中一片嗡鸣,混乱的思绪塞满了她的大脑,让她的太阳穴胀得发痛。 “布里安娜。” 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手心,布里安娜怔怔地低下头,那是一个玻璃球,血一样的红色漂浮其中。 “我向你承诺,他们一旦离开玛丽乔亚,就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露西娅的声音在她的身前响起,低沉却清晰。 “这是誓言。” ...... “只要我还活着,这座岛上,就不会再死一个人。” 另一道稚嫩的声音穿透了岁月,与此刻的誓言重合了起来。 布里安娜的目光恍惚了一瞬。 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那些泣血的控诉,还有......汉娜被大海吞没时,那张笑着的脸庞。 每次都在她以为已经忘却的时候,这些过去都会再次造访她的梦。 而现在,凭着一个孩童时代的赌约、一个近乎玩笑的赌约,就要让她压上家族的荣誉,压上自己的性命。 这种要求,也就只有她敢提了吧...... 真是的...... 布里安娜猛地攥紧了誓言球。 “露西娅,我们之间的赌约,了结了。” 一只温暖的手覆了上来,露西娅的声音轻柔却无比郑重。 “自然。” ...... “夏姆洛克,又来蹭饭啊。” 多里安看着跟在女儿身边的那个少年,扯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笑容。 “我早就和加林说过他家要换个厨师了。” “好啦,“玛德琳的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她佯装生气地瞪了一眼多里安,随后对着夏姆洛克安抚地笑了笑,“别介意,你多里安叔叔就是这脾气。” “晚饭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先去玩吧。” 她不着痕迹地扫过跟在露西娅身后的艾迪,却什么也没有问,拉着还想要给夏姆洛克屁股来一下子的多里安离开了。 露西娅和安妮对视了一眼,无需言语,安妮立即会意,她快步跟了上去,“叔叔阿姨,我有个射箭上的问题想请教......” 露西娅拉过艾迪和夏姆洛克就往那个废弃已久地牢走去...... 莱恩哈特家的地牢并不在主楼中,而是单独伫立在花园后方,通往地牢的走廊潮湿阴冷,沉甸甸的锁链拖过石砖,发出一串刺耳的刮擦声,艾迪望着露西娅的背影,心底茫然又恐惧。 前任主人凯卢姆圣留下的鞭痕上传来一阵阵刺痛,膝盖因为长久的跪趴而肿胀发麻,但很奇怪,她之前将自己往凯卢姆圣身上砸了那么多次,那么猛烈的撞击,他却一点都不疼。 她走在他的前面,昏暗的灯光将她影子拖得很长,长得可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艾迪......是吧。”露西娅在地牢的尽头停了下来,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是的,主人。”艾迪低垂着头,熟练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跪了下来。 冰凉的地面朝着他那满是鲜血的膝盖撞来,刺骨的寒意随之浸了上来,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在一股青草的气息中,艾迪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提了起来。 艾迪瞬间僵在了原地。 “应该有人和你说过,会有人来送你出去吧。” “哗啦!” 铁链相撞的声音撕裂了寂静的地牢,艾迪剧烈地颤抖着,根植于骨髓的恐惧让他想要立即跪下求饶,但他却被那只手牢牢握住,怎么也动不了半分。 “没有,主人,我没有......我怎么敢逃离圣地。” 艾迪脸色煞白,他死死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虐的刑罚。 然而,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道冷静的声音。 “你有两个选择。” “一,我今晚就送你离开圣地,但从今以后,你不能再以这个名字、这个样貌行走于世间,艾迪这个人必须彻底消失。” “二,你留下来,做我的奴隶,但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可以再送你离开,可能五年,也可能十年,甚至更久。” “什么......”艾迪愣愣地抬起了头。 “据我所知,你应该已经没有亲人了吧。” “没有了。”艾迪下意识地回答道,他的父亲当时为了救他,被人贩子......杀死了。 “那你考虑一下,到底要怎么选。” 露西娅顺势靠在了斑驳的墙上,灰尘粘上了她那条世界上只有一条的裤子,下午那个为了一道血痕就大发雷霆的少女此刻却仿佛毫不在意似的,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等待着他的选择...... “会有希望的。”一周前,在搬运货物的时候,一个奴隶在他的耳边留下了这句话,那人虽然也同样伤痕累累,但他的眼睛黝黑又沉稳,不像其他奴隶那样麻木。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无力的安慰,但现在,竟真的有人和他说要送他出去。 第165章 而那个人,竟然是那位露西娅宫。 他其实早就远远地见过她好几次,每一次她都是在打人,而那些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世界贵族却没有一个人敢还手,凯卢姆圣提到她也是一副又敬又怕的样子,嘟囔着“莱恩哈特家的魔鬼”、“神之骑士团”等他听不懂的话。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神之骑士团,但他知道,她的地位,远在他的主人之上...... 这又是什么神明的游戏吗?给与他希望,再亲手打碎? 艾迪悄悄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睛,透过被血污黏结的发丝,他无声地向上望去。 然后,直直地撞进了一双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里面没有那些虚伪的善意,没有残忍的暴戾,没有戏弄,没有嫌恶......什么都没有。 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那里就像一汪清澈的潭水,盛着他的影子。 ...... “请送我出去,露西娅宫。” 一片混沌之中,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好。” 没有多余的询问,他的手被人握住,一颗红色的玻璃球被轻轻地放了进来。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快速又模糊,他恍惚地跟随着这位露西娅宫的指引,与她订立了誓言,等他被轻轻拍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捧着一枚说是能让他假死的药丸。 “出去了自会有人来接你。” 他望着那双眼睛,缓缓地将药丸放进了口中。 随着药丸的融化,苦意渐渐地被释放了出来,但他早已不再是那个会在吃完药后委屈地向父亲讨要糖果的孩子,难受也好,痛苦也罢,都无人在意。 突然,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他不由地微微张开了嘴。 一块金黄色的东西被塞了进来,芒果的甜香瞬间蔓延开来,将所有的苦涩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不是那种糖浆般黏腻的甜,而是带着水果自身芬芳的,干净而温暖的甜。 他死死地含着那块芒果干,眼眶被这股甜味冲得通红。 他的意识渐渐上浮,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好好睡一觉吧。” 他落进了一个暖洋洋的怀抱。 压抑了数年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打湿了脸侧那片柔软的布料。 哪怕他再也不会醒来,也无所谓了...... 艾迪安静地躺在露西娅的怀中,他和她一般大,却因为长期的虐待而显得十分瘦小,露西娅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一片叶子,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她慢慢地坐了下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随后,从腰间拔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匕首。 “我来。”夏姆洛克握住了他的手。 “不用。”露西娅摇了摇头,“你来就相当于我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没有区别,那就我来。”夏姆洛克望着她的眼睛,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她的手中拿走了匕首。 露西娅没有再坚持,她垂下眼,揽紧了艾迪那瘦骨嶙峋的肩膀。 夏姆洛克举起刀,慢慢地在艾迪的胸前划开了一道口子,他的动作仔细又小心,与他用剑时那随意的模样截然不同...... 废弃的地牢满是血腥味,露西娅将鲜血淋漓的艾迪抱起,小心地放到了一辆破旧的板车上,她轻轻拉过上面的一块麻布,盖住了那张终于拥有了一丝安宁的脸庞。 “把他的‘尸体’扔掉吧。”露西娅对着地牢的入口说道。 “是。”金发的女人走了进来,丝忒拉接过板车,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 第二天晚上,夏姆洛克在露西娅家留宿后,回到了费加兰德那冷肃大宅。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清冷的月光,将怀中的黄泉花插进了一个墨色的花瓶。 月色下,那两朵橙黄的花苞纠缠地那样紧,仿佛没有人能将他们活着分开。 第126章 鞭炮与裤衩:她必须要对我负责! 水分慢慢地从花瓣中抽离,但那朵黄泉花依旧相互纠缠着,橙黄的颜色在时光中沉淀得愈发浓郁。 半年的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 “汪汪汪!” 觥筹交错的宴会中,一只长了三个头的小狗正死死地咬着露西娅的裙摆,一副今天不把露西娅的裙子撕下来不罢休的样子,金色的亮片被三幅森白的牙齿挂住,发出一阵阵哀鸣。 “啪啪啪!” 露西娅抬起手,毫不留情地给这三个狗头各自一个巴掌,将地狱的三头犬给扇飞了出去。 没错,这就是地狱的三头犬,先前夏姆洛克捧在手上的那颗幻兽种恶魔果实,后来被他喂给他的西洋剑后变幻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只三头犬对别人都是一副高冷的模样,但每次见到露西娅都要扑过来,不是扯她衣服就是扒拉她大腿的,无论她怎么揍,他们都毫无改进。 “夏姆洛克!” 露西娅用前所未有的力度给了狗主人一个爆栗,随后一把拽过他那金红色的礼服领,像拖死狗一样地将他拖到自己面前,“你再管不好这三条狗,我就把你裤子扒下来让你出去裸奔!” “裸奔!?”第一次被威胁裸奔的夏姆洛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裤子上的皮带,毕竟......露西娅是真的干得出这种事情。 “听到没有!”露西娅用力地摇晃着夏姆洛克的衣领,由于速度过快夏姆洛克都变成了一道金红色的残影。 “那臭小子离我们家露西娅那么近是想干什么!”不远处,多里安看着几乎都快贴上露西娅鼻子的夏姆洛克,手里握着的玻璃杯瞬间爆炸。 难道不是你家露西娅把那个臭小子拽过去的吗......加林微微侧身,避开了爆开的香槟。 “呵呵,”他假笑一声,慢悠悠地递给多里安一块手帕,“他们的感情可真好,婚约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都说了等你家老二找到再说,”多里安一边擦着手上的酒液,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夏姆洛克的残影,“买个猪肉都要货比三家,更何况是订婚。” 玛德琳笑着坐在一旁,对自己丈夫这段买猪肉的狂言没有丝毫纠正的意思。 加林的假笑纹丝未动,没有再说些什么。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对于这位好友这种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的态度,他早已习惯了...... “新年快乐,露西娅。” 就在夏姆洛克脑浆都要被摇匀的时候,伊凡和阿莱西亚及时解救了他,伊凡将一大串鞭炮递给了露西娅,这些是他们之前从桑落带回来的土特产之一。 “哇!新年快乐!”露西娅立即松开了手,头晕眼花的夏姆洛克像个秤砣一样地砸进了草坪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是第一次放鞭炮。 “等等,这里人太......” 还不等清伊凡说完,露西娅就迫不及待地接过阿莱西亚手中的打火机,咔嚓一下点燃了引线。 “呲——”一颗火星讯速地在不是很长的引线上奔跑了起来。 “你刚说什么,伊凡?”露西娅刚转过头,就发现伊凡和阿莱西亚已经齐刷刷地退到了她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 “快扔出去啊白痴!”阿莱西亚遥遥地冲着露西娅大喊。 “哈哈,慌什么,”露西娅晃了晃手中快要爆炸的鞭炮,“还有好久才......”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倏地从侧方窜了出来,三口咬掉了露西娅的手中的鞭炮。那该死的三头犬就这么叼着鞭炮就冲着露西娅扑了过来。 “炸......啊!” 伴随着一声巨响,狗嘴里的鞭炮直接就爆炸了,这鞭炮一圈圈的有个好几米长,拖在地上,噼里啪啦地炸开了花。 “三毛!你们别过来啊!” 没错,这三头犬分别叫大毛、中毛、小毛,统称为三毛,而这种简单粗暴的名字很显然也是露西娅取的,狗主人夏姆洛克曾嫌弃了无数遍,但都被露西娅以武力镇压了。 只有半年大的三毛被这爆炸的动静惊到了,三只小脑袋应激似地咬紧了那串鞭炮,朝着露西娅狂奔而来。 在宾客们的一片惊叫声中,露西娅拔腿就跑。 “小心,夏姆!”她在逃命的途中还不忘将躺在地上的夏姆洛克踢飞出去,以防他被三毛踩到。 “砰!”夏姆洛克像颗炮弹一样发射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喷泉边的一根大理石柱上,蜘蛛网一样的裂痕瞬间爬满了柱身,一颗通红的肿包从他的额头上升了起来。 夏姆洛克痛得眼冒金星,他艰难地扶着柱子,将自己撑了起来。 “闪开啊!” 另一边,露西娅被发了疯的三毛追着,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红色的鞭炮拖在三毛身后,炸起了一串火星。 “噼里啪啦!” 布里安娜和安妮不约而同地拉过对方,向侧后方猛地一扑,那一长串鞭炮从二人的头顶飞过,布里安娜头发上的宝石掉了一地。 第166章 “啊!” 而他们身边的萨瓦托尔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鞭炮像鞭子一样地抽在他的背上,他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砸在了这场宴会的东道主,加林的身上。 而多里安早在爆炸声响起的刹那,就带着玛德琳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 加林将萨瓦托尔放了下来,手上的葡萄酒撒了他满身,他想去追那一人一狗,却被惊慌的客人团团围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该死的露西娅和那条该死的狗在他重新整修好的大宅里乱窜。 “bong!” 鞭炮在空中划过,那个他重新从工匠岛订购回来的钻石狗炸了开来。 “pang!” 三毛踩在散落一地的钻石上,四只脚一滑,三只脑袋重重地撞在了他等了半年才重新做好的黄金狮鹫上,狮鹫的脑袋被齐齐地撞断,无力地滚落了下来。 “boom!” 金红的火花爆开,那张他重新请人绘制的肖像画上,他的脸被炸得一片漆黑。 “露西娅!!!”加林被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绕了费加兰德大宅一圈后,露西娅终于甩开了三毛和他的鞭炮回到了宴会上。 喷泉旁,夏姆洛克正靠在一根大理石住上,他单手扶着额头,喷泉的水汽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远远看去,竟透着一副深沉的气质。 “夏姆,”露西娅无声无息地摸到他的身旁,在他耳边悄悄问道,“你在陶醉什么?” 只是因为撞得太痛了而正在缓缓的夏姆洛克被这道神神秘秘的声音给吓得一个激灵。 他猛地扭头,撞上了一张近在咫尺,满是好奇的脸庞。 “所以,”露西娅凑到了他的面前,杵了杵他的肚子,“你到底在陶醉什么?和我分享分享呗。” 在疼痛与荒谬感的双重冲击下,夏姆洛克那根岌岌可危的名为理智的弦,就这么“啪”的一下,断了。 “陶醉!?”他拽起露西娅的手臂,冲着她大吼,“陶醉你个......” “不好!三毛又来了!” 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之中,夏姆洛克被露西娅一把推开,然而,这两个人都忘了他们正处于喷泉的旁边,夏姆洛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不浅的喷泉水离自己越来越近。 “小心!” 伴随着露西娅极负责任的大喊,夏姆洛克整个人骤然悬停在了喷泉池上,清凉的喷泉水贴着他的鼻尖轻轻荡漾。 然而,在感受到扯着自己的那股拉力究竟来自于何方的时候,夏姆洛克的身体骤然一僵,脸上露出了堪称惊恐的表情。 “你放手!”夏姆洛克双手猛地向后伸去,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裤子。 露西娅的手上拎着一块红色的布料,这块布料极其有弹性,被拉得像跟面条一样长。原来,之前夏姆洛克往下摔去的时候,露西娅匆匆忙忙地一抓,指尖一不小心就划过了他的皮带,插进了他的外裤,勾住了他裤衩子最上面的那条边边。 “咦惹......” 在看清自己手上的东西时,露西娅慌忙抬起手,夏姆洛克的身体被拽起来的同时,那条裤子再也承受不住这份拉力,整个撕裂开来,随着露西娅的动作被一把扯出。 破碎的布料挂在她的指尖,随风飘摇,像一面暗红的小旗子。 “唉呀妈呀” 露西娅尖叫着一甩手,那条裤子“啪”的一下飞进了清澈的喷泉里,水波一圈圈地荡开,那抹暗红在露西娅和夏姆洛克注目礼中,缓缓地飘向了远方...... 空气里一片死寂,三毛好像也知道自己闯了弥天大祸,他们加紧了尾巴,藏在了露西娅的裙子后面。 “你......”为了缓解一下这个尴尬的气氛,露西娅灵机一动,“你本命年啊。” “......” “露、西、娅!!!” 露西娅的灵机一动还不如不动,夏姆洛克仿佛被点炸了一样,他顶着粽子一样大的肿包,脸青得像个死了一千年的僵尸,他死死地掐着露西娅的脖子,身后的怨气直冲云霄。 他恨不得抱着露西娅,现在立刻马上就从玛丽乔亚跳下去! “咳咳。” 就在露西娅被掐得舌头都要吐出来的时候,丝忒拉轻咳了一声,她极力压抑着嘴角的弧度,朝着露西娅晃了晃手中的照相机。 “露西娅宫,照相机拿来了。” 多里安、玛德琳,伊凡,阿莱西亚,布里安娜,安妮,萨瓦托尔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他们涨红着脸,面色扭曲,显然是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夏姆洛克瞬间僵在了原地,露西娅觉得他好像嘎巴一下有点死了。 “夏姆洛克,拍照吗?”多里安眼角都弯出了鱼尾纹,幸灾乐祸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裤子,“还是说你要去换裤子?” “......”沉默,是今晚的喷泉。 “哈哈哈!”看着已经灰白了夏姆洛克,阿莱西亚再也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她这么一笑,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狂笑了起来。 露西娅趁机从夏姆洛克的手中逃了出来。 “来来来,我们拍照!” 她一把勾住安妮的脖子,将她拉到了身边,她看也不敢看夏姆洛克一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丝忒拉,眼神坚定地仿佛可以入党。 伊凡和阿莱西亚捂着嘴,路过风化的夏姆洛克,在露西娅的右手边站定,多里安搂着玛德琳站在了左手边,萨瓦托尔则和布里安娜一起,顶着憋红了的脸蹲在了露西娅和安妮的前方。 感受到身后的青草香,萨瓦托尔不着痕迹地朝后面挪了挪,几乎贴上了露西娅的小腿。 就在这时,一股巨力从萨瓦托尔和露西娅之间擦过,萨瓦托尔被推得一个踉跄,夏姆洛克双手环胸,铁青着脸,他挤开阿莱西亚,站到了露西娅的身侧。 见他都这样了还不放过和露西娅拍照的机会,萨瓦托尔等人眼中都因夏姆洛克这极强的心理素质而流露出了一丝敬佩。 见众人站定,丝忒拉举着相机,高声喊道,“一、二......” 夏姆洛克瞥了一眼那个又要往露西娅腿上贴的萨瓦托尔,抬起腿,踢了蹲在他和露西娅中间的三毛屁股一脚。 三毛立即接收到了这个将功折罪的信号,很识时务地朝萨瓦托尔扑了过去。 “嗷!”萨瓦托尔的屁股被挠了一下,他不受控制地歪倒下去,顺势撞倒了他身侧的布里安娜。 闪光灯恰在此时亮起,萨瓦托尔的布里安娜摔出了画面,只留下两只扬起的手臂。 “茄子~”露西娅比了个剪刀手,对着镜头,粲然一笑。 ...... 在热闹的鞭炮声中,月亮渐渐升到了最高空,宾客们陆陆续续地登上了自家的车子,仔细一看,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 费加兰德家的走廊上,露西娅将一个红色的盒子递给了夏姆洛克。 “夏姆,新年快乐。” 她对着面无表情的夏姆洛克,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夏姆洛克的脸色仍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伸出手,拉开了那个精致的蝴蝶结。 盒子里面躺着三个一摸一样的皮质项圈,上面还点镶嵌着一个个银色的三角钉,然而,这个做工显然不是很专业,有几个三角钉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边缘甚至可以看见手工切割的痕迹。 “狗项圈......”他勾起一个项圈,不冷不热地说道,“新年,你就送我这个?”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露西娅连忙凑了过去,她指着项圈后的一个卡扣,大肆宣扬自己的诚意,“这个卡扣可以缩放,他们能从小一直带到老,很实用的!” “而且......”她偷偷瞄了一眼夏姆洛克,见他脸上的青色稍稍褪去了些,立即奉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屁,“这些钉子多配你啊,又冷又酷,特别帅!”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 果然,没人能拒绝如此真情实感的马屁,还是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孩拍的,夏姆洛克那皱了一晚上的眉毛,终于几不可察地松了一松。 “嘿嘿。“露西娅备受鼓舞,她再接再厉,祭出了她的绝招。 她捏住了他的衣袖,指尖捻着那片笔挺的布料,轻轻地晃了晃,”别生气啦,夏姆~” “好不好嘛~” 她仰起脸,不停地眨着眼睛,声音掐得又尖又细,带着十二分的甜腻,直朝他的耳朵里钻。 “夏姆~夏姆~” 这矫揉做作的动作配合着她叫魂似的音调,像一片细密的勾子,夏姆洛克被她喊得酥酥麻麻的,握着项圈的手指都僵了僵。 “夏姆~夏姆~夏姆~” “露西娅你够了!”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举起拳头,朝着那个不断摇摆的脑袋砸了下去。 露西娅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捂住头顶,眼睛闭得死紧,俨然一副英勇就义的摸样。 然而下一秒...... 一股暖风拂过了她的脸颊,她的额头被轻轻地点了一下。 第167章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不像敲击,更像是一个......克制到极致的触碰。 露西娅试探着,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呵......” 夏姆洛克正垂眸看着她,见她偷看,再次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次就放过你。”他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耳根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 “嘿嘿,”露西娅顿时停下了高频的眨眼,她松开了他的袖子,笑得一脸狗腿,“夏姆你的心胸,果然就像伟大航路的海一样宽广。” 话音刚落,逃过一劫的露西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一下钻进了专属于她的客房,房门被她毫不留情地甩上,重重地拍在夏姆洛克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晚安啦~”清亮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里面再也不见任何愧疚,反而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呵呵......就知道会这样。 夏姆洛克捂着被砸红的鼻尖,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按在了门上,掌心传来一片冰凉,他的指尖弯了弯,但最终还是无声地垂落下来。 他转过身,一脸无奈地走进了露西娅隔壁的房间,也就是他的卧室。 他坐在床上,把三毛叫了出来,随后不顾他们嫌弃的目光,将项圈一个个地扣上了他们脖颈。 来自地狱的看门犬哪能接受这种宠物狗似的装饰品,立即躁动了起来。 “不许挠。”冷冷的声音响起,大毛挠着项圈爪子瞬间僵住,他看着自己的主人,眼里写满了不解与委屈。 夏姆洛克无视了他们无声地抗议,他拿起那个空盒子,正打算放进抽屉的时候,一张红色的贺卡从底下的拉菲草里露了出来。 夏姆洛克的动作一顿。 他拿起那张贺卡,缓缓展开。 “韶华常在,明年依旧,相与笑春风。” 飘逸的字迹掠过鲜红的纸面,笔锋流转出,带着细若游丝的墨色,飞扬、洒脱,甚至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恣意,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 “明年依旧,相与笑春风......” 夏姆洛克倏地笑了。 *** “......他们都不愿意成为神之丛刃......露西娅和伊凡都拒绝了恶魔果实。” 圣地的王座下,伊赞巴隆·纳斯寿郎恭敬地垂着头。 “知道了。” 王座之上,一双手将四张照片圈了出来,上面分别是:露西娅、夏姆洛克、伊凡,和阿莱西亚。 ...... 萨瓦托尔家。 “恶魔果实的提取物实验并不顺利,他们都长出了青色瘢痕。” 客厅里,萨瓦托尔的母亲正皱着眉头,仿佛在苦恼着什么。 “也许,是那些实验品运气不好。”她的一个情人跪坐在她的身旁,替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运气......吗?” 萨瓦托尔对这个场景早已见怪不怪,他面无表情地踏上楼梯,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而他的母亲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问他一句。 ...... 奥罗·杰克逊号。 “新年快乐!” 罗杰举着酒杯,和身侧的船员们重重地碰杯。 香克斯捧着杯果汁,和巴基一起坐在了高高的酒桶上,一个东西从巴基的口袋里滑落下来。 “巴基,你怎么还留着这个萝卜啊?” 香克斯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萝卜小人,他捏着它,指尖传来干瘪发皱的触感,香克斯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这都干掉了。” 可能是他的动作有点粗鲁,也有可能是那个萝卜雕塑年久失修,小人上的那个圆圆的鼻子“啪”的一下,滚落到了甲板上。 香克斯和巴基的动作瞬间一顿。 “嗷!!”巴基的惨叫声划破了香克斯的耳膜。 “你竟然把我的鼻子碰掉了!”他扔下杯子就朝着香克斯扑来,“我和你拼了!” “至于吗!?”香克斯一个翻身从酒桶上跳了下来,他呲着牙对着巴基大吼,“你不是说你讨厌她吗!还要让我帮你踢她屁股!” “那是两码事!!” “咕噜噜......” 雷利捡起那个滚到脚边的萝卜鼻子,看着气得脸都红了的巴基,无奈地摇了摇头。 *** 小剧场。 夏姆洛克日记节选: 桑落的天灯真美。 她还是那么心软,这样的她很容易被骗的。 不过没关系,我会守着她,永远永远守着她。 另外,她竟然喜欢......腿环吗? ..... 那个叫big mom的海贼竟然敢伤她,我迟早要让她付出代价。 那个叫做萨卡斯基的海军,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 她竟然敢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但是, 我和她是共犯。 真好。 ..... 她竟然.....竟然拽掉了我的内裤! 她必须要对我负责!!! ————————!!———————— 修了一下上一章,在最后新增了一小段剧情[亲亲] 第127章 脸基尼与毛毛大衣:耶~萨卡斯基,可不是这种人啊~ 马林佛多的食堂里,萨卡斯基端起吃完的餐盘,站起了身,代表着少将的制服在他的身后划出了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这两年来,他凭借着强悍的实力一路晋升少将,这样的蹿升速度在海军的年轻一代中一骑绝尘,也只有同为自然系果实能力者的库赞和波鲁萨利诺才能与之匹敌。 “萨卡斯基,又去护送那位露西娅宫啊?”安德鲁大口咀嚼着一块炸鸡,同情地望着他的这位同僚,第一次护送任务时,萨卡斯基那流血的脖子着实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算不上护送,只是顺路搭载一程而已。”列达跟着起身,她如今隶属于萨卡斯基所管辖的部队。自萨卡斯基晋升少将后,护送那几位天龙人出任务的职责,就被贺辞正式交到了萨卡斯基手里。 “感谢萨卡斯基的牺牲,咱们才不用去伺候那几位,”安德鲁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在喝茶的波鲁萨利诺,“你说是吧,波鲁萨利诺。” “你怎么对露西娅宫意见这么大,”列达翻了个白眼,“我就觉得她很好啊,实力又强长得又好看,当然,除了喜欢乱吃东西以外......” “我又没说她长得不好看......”安德鲁嘟囔着,又咬了口炸鸡。 “安德鲁上校,慎言。” 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萨卡斯基忽然开口,他神色淡淡,转身便朝着食堂出口走去,军靴踏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平稳又清晰的声响。 列达快步跟了上去。 “嗨嗨,敬业的萨卡斯基少将。”安德鲁对着那道笔挺冷硬的背影,吊儿郎当地撇了撇嘴。 “露西娅宫,您不能吃这个......露西娅宫,请您披上外套......露西娅宫,请您回房间......” 待萨卡斯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食堂门口后,安德鲁立即板起脸,对着波鲁萨利诺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了前几次任务中萨卡斯基的样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萨卡斯基这么婆婆妈妈,那位露西娅宫脸都黑透了他还要继续说,”好不容易逮到波鲁萨利诺,安德鲁那压抑了许久的大嘴巴天性彻底放飞,“要不是我了解他,还以为他成心要和那位对着干呢。” “哎,为了能顺利完成任务,萨卡斯基可真是尽心尽力,呕心沥血。”安德鲁夸张地感叹道,“有他这心态,晋升大将那可是指日可待!” “是嘛~”波鲁萨利诺慢悠悠地吹了吹杯中的热气。 为了完成任务,管人家女孩子的吃什么、穿什么? 耶~萨卡斯基,可不是这种人啊~ ...... “好久不见啊,列达!“军舰上,露西娅兴高采烈地和列达挥了挥手,然而,在看到列达身侧那个穿着少将制服的人影时,她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呵呵,”她木着一张脸,扯了扯嘴角,“萨卡斯基,升职了啊。” 真是糟心,以前好歹还有个贺辞可以管着他,现在这家伙升上少将了,这艘船都归他管,天晓得这个老古板又要说些什么烦人的话。 不等萨卡斯基回答,露西娅便已别开脸,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舱房走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要了她的命一样。 夏姆洛克,伊凡还有阿莱西亚跟了上去,一阵海风恰好吹过,这几位少年人的衣摆高高扬起,步履间满是肆意与张扬,尤其是为首的那位少女,她的身上披着一层清透的光晕,就连阳光都对她格外偏爱。 甲板上的海兵们眼中冒出了许多爱心。 萨卡斯基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落在露西娅身上的目光,在掠过他身后的夏姆洛克时,在那人膝盖上方、扣于长裤之外的金色腿环上,微微一顿。 这次的任务岛屿在伟大航路前半段,这一路上风平浪静,在被萨卡斯基抓包了四次摸黑游泳,五次深夜钓鱼,六次厨房偷吃后,露西娅终于磕磕绊绊地抵达了冬岛诺森德。 第168章 这次的任务据说十分重要,是被加林强行指派下来的,好像是去找一块记录着什么历史正文的石头,当时加林在下发任务的时候,阿莱西亚等人满脸严肃,唯独露西娅全程神游,加林的话那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露西娅对历史什么的丝毫不感兴趣,她只想赶紧找到那块石头,然后,立刻马上回去。 毕竟......这个诺森德,实在是太冷了。 “露西娅!你穿得像什么样子!” 甲板上,露西娅脸上赫然罩着一个荧光绿的脸基尼,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在眼睛、鼻子和嘴巴上粗暴地戳了四个洞,对造型一贯挑剔的夏姆洛克忍无可忍,在阿莱西亚的帮助下,强行将她的脸基尼扯了下来。 然而,荧光绿脸基尼之下,竟是一张更为闪亮的荧光黄脸基尼,在白雪的映照下,露西娅脸上顿时散发出一阵耀眼的黄光,好悬没把夏姆洛克的眼睛刺瞎。 “......” 甲板上所有人的嘴角都抽搐了起来。 “阿莱西亚。” 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在这件事情上竟达成了难得的共识,夏姆洛克一声令下,阿莱西亚立即抬起双臂,从露西娅的胳膊下里穿过,将她牢牢地箍在身前。 “夏姆洛克,动手。” 夏姆洛克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在露西娅的哀嚎声中,无情地将她脸上的荧光黄、粉、红、蓝、紫色的脸基尼一层一层地拨了下来。 他的动作迅速狠辣,就像当年在奥罗·杰克逊号上剥洋葱一样。 “嗷!你们太残忍了!” 不像洋葱,露西娅是有心的,她把脸埋在被她强行叫出来的三毛身上,鹅毛一样的大雪中,一人一狗抱在一起,被冻得直打颤,好不凄惨。 就在露西娅和三毛沉浸在苦情剧本中时,一件大衣从天而降,它罩在了露西娅的头上,带着夏姆洛克的体温,将她密不透风地裹了起来。 露西娅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夏姆洛克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将那件大衣的扣子一颗颗地扣紧,他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骑士服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随着他的动作,线条分明的胸肌在露西娅眼前晃着,身上的热气随着他胸膛的起伏扑在了露西娅的脸上。 自从桑落回来以后的这两年,夏姆洛克的穿衣风格越发不羁,不仅领口越开越大,甚至还戴上了腿环,他的腿环样式还挺多,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算了算了,你还是自己穿吧。”露西娅赶忙按住了他还在系扣子的手,实在是担心给这家伙冻感冒了。 “我有三毛。”她搂紧了怀里的三毛,把头埋在了三头犬软乎乎的肚子里,用力地蹭了蹭。 “啊,要是能把三毛披在身上就好了。”她贪婪地感叹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三毛厚实的长毛。 听得懂人话的三毛恐惧地抖动了一下。 “我不冷。”夏姆洛克拉开她的手,在露西娅的身前蹲了下来,雪花落在他敞开的胸口,化成了一片透明的雪水,他却恍若未觉,只是专注地将大衣下摆的扣子一一扣好。 在确保露西娅里三层外三层地被裹紧了后,夏姆洛克在她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你别再给我穿那种丑东西,就是在帮我了。” “嘿嘿,夏姆你人真好。”露西娅抱着暖烘烘的三毛,很是识时务地拍了拍他的马屁。 甲板入口,萨卡斯基的脚步倏地停住,他的臂弯中挂着一件大衣,这件衣服毛茸茸的,还是淡粉色的,与他刚硬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在露西娅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后,手臂一动,将手中的大衣递给了一旁的列达。 “收起来。”他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海军将领。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甲板上席卷而过,夏姆洛克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越过露西娅的头顶,扫过那个沉默的海军少将,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冰凉的长发像鞭子抽过夏姆洛克的脸庞,带来一丝丝痛意,他垂下眸,将露西娅那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在而后,随后拿出一顶早就准备好的毛绒帽,轻柔地戴在了她的头上...... 在骤然变大的风雪之中,一座雪白的岛屿一点点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露西娅凝望着这片苍茫的白色,脸上却渐渐地沉寂了下来。 她不喜欢冬天,尤其是......下雪的冬天。 “我记得,这里离克罗地亚已经很近了,”伊凡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温柔,“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莱恩哈特家族曾经的国土吗?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一起去。” “克罗地亚......” 露西娅的眼睛骤然一亮,“好哎!” ...... 由于这次任务不宜惊动太多人,露西娅等人提前下了军舰,他们乘坐着一艘小木船,悄无声息地登陆了诺森德,萨卡斯基等人则去执行贺辞下发的任务,等露西娅这边结束后再来接他们,并运送历史正文。 “往那里走。”伊凡举着一张泛黄的地图,他仿佛被雪里的某块石头绊了一跤,在他就要连人带地图地摔进雪里时,被阿莱西亚一把拉住。 他的身后,露西娅将小腿从厚厚的积雪中拔了出来,他们现在正走在某条小巷中,四周歪歪扭扭地伫立着一个个小房子,这些房子都是由木头制成,那些木板可能是因为终年被风雪侵蚀,中间裂出了一道道缝隙,这些缝隙只被一层薄薄的布料塞住,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整座岛屿死一样的安静,要不是缝隙中透出的火光以及蜷缩在火堆旁的人影,露西娅都要以为这是一座死城。 而诺森德所属的国家,竟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之一。 露西娅不由地垂下了眼睛。 “这里。” 跟随着伊凡的指引,几人脚步一拐,朝着白雪皑皑的深山里走去。 第128章 舔狗与面团:我就知道,她喜欢我这张脸。 露西娅等人在山里转了一大圈,石头是半块都没见,倒是在一个雪坑里找到了一个小孩,一个快被冻僵了小女孩。 露西娅把她裹在自己的三件大衣里,夏姆洛克举着三毛,来自地狱的火焰从三张嘴里喷了出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烘烤着这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 夏姆洛克这人虽然人品有待商榷,但他做事很细致,他控制着火焰的大小和距离,在让女孩暖起来的同时没让她被烤焦。 “伊凡,她怎么还没醒?”露西娅跪坐在地上,她不停地用手搓着女孩的脸颊,眉宇间满是焦急,“雪越来越大了,要不要先去找个山洞避一避?” “这里有一个洞。”前去探路的阿莱西亚在远处的高坡上对他们招了招手。 “走......”露西娅刚刚站起来,怀里的女孩“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活过来啦!”她从露西娅怀里跳了下来,在雪地里兴奋地蹦跶了两下。 “哇!雪莲也没丢!”女孩看着手里攥了一路的东西,中气十足地大喊,“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这心态之乐观,就连露西娅都甘拜下风,她不由地鼓起掌来。 “咦?”女孩这才注意到身边的这几个大活人,她看着夏姆洛克以及他手中的三毛,小小的眼里满是不解,“你们为什么要举着一条畸形的狗?好奇怪哦。” 畸形?!第一次做好事就惨遭诋毁的三毛六只眼睛同时瞪圆,三只脑袋不约而同地呲起了牙。 “......我们迷路了,”露西娅嘴角抽了抽,眼疾手快地掐住了小毛那蠢蠢欲动的嘴巴,面不改色地胡扯,“所以正拿狗做法呢。” “你们好迷信哦,”女孩有些同情地看着这几个迷迷糊糊的哥哥姐姐,十分好心地问道,“所以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找一块什么劳什子的大石头,”露西娅随口说道,“你家在哪里,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大石头......” 女孩的目光滴溜溜地在露西娅他们身上那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服上转了一圈,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精明。 她夸张地张开手臂,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是不是这么大的石头,正正方方的,上面还有很多歪歪扭扭的字?” 夏姆洛克、伊凡和阿莱西亚的动作同时一顿。 “是......吗?”完全不知道目标石头长什么样的露西娅向伊凡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是,”伊凡压下了心中的讶异,他女孩的身前蹲下了身,把一袋贝利放进了她的手心,“能告诉哥哥,你在哪里见过这块石头吗?” 小女孩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贝利,脸上顿时绽开了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哎呀,大哥哥,那里可是特别特别难找哎,整个诺森德,恐怕就只有我知道怎么去呢。” 伊凡心领神会,很是识时务地再次掏出一袋贝利。 女孩的眼睛越发亮了,但她小嘴一嘴,做出了十足为难的样子,“可是,今天的雪好大哦~山路又滑又陡,特备难走。” 第169章 这套路露西娅可不要太熟悉,她二话不说,把手伸进了夏姆洛克前胸的口袋里,熟门熟路地把他所有的贝利都掏了出来,连同伊凡再次拿出来的钱,一股脑地塞进了女孩的手里。 她的手心冰凉,夏姆洛克的胸口被她冰得一颤。 “小妹妹,你要是再不告诉姐姐,我们就只能在山里一寸寸地翻过去了,”露西娅俯下身,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女孩的脸蛋,脸上满是惆怅,“哎,也不知道明天,这里会不会多出四具冻僵的尸体。” “这块石头要到晚上才能找到,”女孩心满意足地捧着有她半个人高的贝利,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随后,她话锋一转,活脱脱一个老练的生意人,“各位尊贵的客人,现在天色还早,要不要先去我家坐坐?要是......要是能顺手帮我奶奶把漏风的房子修一修,晚上我找石头的时候,也更放心,更仔细一点呢!” “噗。”露西娅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拍了拍女孩被雪冻硬了的头发,“行,带路吧。” 反正他们按照加林提供的破地图怎么也找不到那块石头,这下大雪的在外面待着也不是个事,几个人就跟着这个自称为艾拉拉的小女孩往她家里走去。 艾拉拉捧着贝利,开心地吹起了口哨。 有了这些钱,今年要上缴的天上金就凑够啦,奶奶和西娅也不用在大雪中去断崖边寻找雪莲花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出手阔绰的冤大头。 真是人傻钱多,还好碰到了善良又机智的她,否则他们怕是要被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啦。 森林外围,危房一样的小木屋出现在了露西娅的眼前,一个和艾拉拉差不多大的女孩推开门就跑了出来。 “姐姐!”她一把抱住艾拉拉,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和奶奶都担心死了。” “我没事啦,你看,我还带了这个!”艾拉拉将快拿不动的贝利分了一些给西娅,“这几位都是尊贵的客人,你先带他们进去。” 西娅被沉甸甸地贝利带得一个踉跄,她看着手中的巨款,脸上顿时露出了做梦一样的神情,连艾拉拉说了些什么都没听见。 “哎,奶奶,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你身体还没好全,快进去!”破破烂烂的木门边,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艾拉拉慌忙地跑了过去,半是搀扶半是强硬地把她拉进了屋。 露西娅提起那个还愣在雪里的西娅,走进了那个简陋的木屋。 “奶奶您好啊。”她十分有礼貌地和艾拉拉的奶奶打了个招呼,这位老人穿着一件已经洗褪色了的老式棉衣,露出来的脖子因为常年的劳作而向前弯曲着,干枯的皮肤贴在上面,仿佛承受了无数的风霜,她的发丝干黄,却被整齐地疏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 “吃了吃了。”她对露西娅几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温和与宁静。 “不好意思啊,奶奶她耳朵不好。”艾拉拉扶着她到木屋里唯一的那张床上坐了下来。 据艾拉拉介绍,她和西娅都是被奶奶,也就是科拉,收养的,当时她们被遗弃在了森林里,被独自居住在此的科拉捡了回去,用家里所剩无几的粮食,一点点地将她们养大。 虽然她们三人没有足够的力气,不能和岛上的其他人一样去挖矿,但科拉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这些年来,科拉靠着采摘稀有的雪莲花养活了这个家,还凑够了每年应当上交的天上金。而现在她和西娅长大了,也能跟着一起去摘雪莲,家里的生活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 艾拉拉在讲述这些的时候,眼里满是希望,没有一丝对生活的怨怼,而科拉则坐在一旁,笑呵呵地望着她的两个孙女。 “呼。” 凛冽的寒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几朵白色的雪花落在艾拉拉的头发上,随后被一只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拂去。 这个屋子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一个小小的火盆在床边燃烧着,却仍是无法驱赶那无孔不入的寒风。 露西娅抿了抿嘴角,漆黑的睫毛在寒风中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明亮笑容,对着夏姆洛克等人干劲十足地喊道,“还等什么,开始干活吧。” 露西娅解开身上的大衣,轻轻披在了科拉单薄的肩头。 “哎,不用不用,我穿棉衣就行,暖和着呢,”科拉慌忙去推露西娅,她手上满是红肿开裂的冻疮,在触碰到那细腻光滑的布料时,局促地缩了缩,“姑娘你自己穿,千万别着凉了。” 露西娅按住了科拉,仔细地将衣服裹紧,老人的骨头凸起着,即使隔着棉衣,都刺痛了她的手。 露西娅的指尖不由地蜷缩了一下。 接着,她将身上的另两件大衣脱了下来,罩在了两个小女孩的头上。 “穿这么多,干活可不方便。”她对着从衣服里钻出来的两个愣愣的脑袋,轻轻一笑。 ...... 博览群书的伊凡果然是万能的,他竟然还知道如何造一个保温的房子。 “哇!” 几道银光闪过,夏姆洛克便按照伊凡的要求,门口的大树瞬间变成了大小适中的木板,整整齐齐地垒在了雪地里。 “夏姆洛克哥哥好厉害!”西娅被他的这一手剑技征服,像个跟屁虫一样地在他的腿边绕来绕去,满眼星星。 “哇哦,”露西娅一边收割着三毛身上厚实的长毛,一边对着夏姆洛克促狭地挤了挤眉,她拖长了音调,“真厉害,夏姆洛克哥哥~” “哥哥”二字被她喊得九曲十八弯的,尾音像带着小勾似的直往夏姆洛克耳朵里钻。 夏姆洛克动作骤然一顿,随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几缕碎发微微晃动,拂过了微微发烫的耳朵,他再次挥起备用的长剑,砍树的动作却变得越发凌厉了。 阿莱西亚拿着一把钉子,将木板凌空一抛,手中的锤子化作一道残影,下一瞬那些木板就牢牢地钉在了房子的外墙上,将那些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露西娅,保温的毛还要再割一点,要确保能填满所有的墙壁夹层。”伊凡趴在简陋的木桌上,在他现场绘制的建筑图上写写画画,而艾拉拉则趴在他的身边,不时地问着一些施工方面的问题。 “来啦。”露西娅拿起剪刀,对着秃顶的三毛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地狱的三头犬就是实用,经伊凡测试,他的毛割下后还会散发出热量,保温性极好,而且由于是幻兽种,毛割了以后没过几秒就长出来了,可谓是真正的可再生资源。 露西娅将保温毛塞到了墙上,阿莱西亚再次挥舞起锤子,在木屋内部的墙壁上再次订上了木板,将保温毛完美地封在了里面。 裸奔的三毛愤怒地咬住了露西娅的小腿,口水顺着舌头滑下,糊了露西娅一腿。 “真是的夏姆,让你的狗不要再乱舔了。”露西娅甩了甩腿,但三毛就像是黏在她腿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舔狗啊......” 就在这时,正在一旁用狗毛织衣服的科拉空耳发作,她对着露西娅语认真地摇了摇头。 “听奶奶一句劝,可不敢找舔狗,那都是图一时新鲜,等舔到手啊,他就不会再对你好了。” 空气瞬间凝固。 这段振聋发聩的劝告让露西娅等人齐刷刷地停了下来,伊凡和阿莱西亚下意识地看向了还在奋力砍树的夏姆洛克,眼中满是洞察了一切的智慧。 随后,他们同时转过身,对着露西娅严肃地点了点头,“说的对,舔到就变脸,可千万不能找舔狗。” “......”不是,你们同意就同意,在我和夏姆洛克之间眼神漂移是怎么回事。 而夏姆洛克......他砍树的动作猛地顿住,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气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环绕在他脚边的小迷妹西娅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哎哎,”露西娅拖着脚上的挂件三毛,一把抱住了夏姆洛克要往屋里冲的身体,“我相信你舔到以后也不会变的。” 话音刚落,夏姆洛克的脸顿时黑了八个度。 “啊呸......不是,”在阴沉沉的气压中,露西娅慌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人那么好,怎么会是舔狗呢!绝对不是!” “你人长得又帅,衣品还好,砍树还那么利落,”露西娅掐着嗓子,对着夏姆洛克疯狂眨眼,“真的,你人真的很好。” “你是个好人?” 科拉的听力再度在关键的地方劈叉,她对着露西娅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姑娘,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话就是‘你是个好人’,对你说这句话的人,多半是想甩了你,你可千万别被这种人渣给骗咯。” “嘶!”伊凡和阿莱西亚同时捂住心口,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再次不约而同地望向夏姆洛克,露出了一副同情又悲悯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被人渣露西娅无情甩掉的凄惨下场。 第170章 “我的天......”露西娅两眼一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在感受到身边已经化为冰点的温度后,露西娅赶紧将不小心脱口而出的心里话给吞了回去。 “哈哈......” 她干笑两声,讨好地看着那个已经气得要爆炸了的夏姆洛克,十分狗腿地把手放在他那绷得死紧的肩上,小心翼翼地按了按。 “夏姆,砍树累了吧,”露西娅的语气又轻又软,带着前所未有的体贴,“来,我给你按摩一下,放松放松。” “乱摸?”科拉放下了手中快织完的毛衣,对着露西娅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露西娅,可不兴随便乱摸男人,会被赖上的!”她挑剔地看着夏姆洛克,“你还小,千万不要被一张帅脸给迷惑住了,找伴啊,得多看看,多挑挑,货比三家,才能知道哪个才是能踏实过日子的、哪个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 “住手啊夏姆!!” 在伊凡和阿莱西亚的狂笑声中,露西娅死死地抱着夏姆洛克的腰,凄厉地喊道,“科拉奶奶是在夸你帅啊!” “真的很帅啊!超帅!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帅的!” 露西娅的声音越来越响。 “真的!我发誓!!” 夏姆洛克的脚步倏地一停,他缓缓低下头。 露西娅立即睁大了眼睛,努力地展现着其中的真诚,她的脸颊紧贴在他的腰侧,被黑金色的制服外套挤压得有些变形,软软地鼓起一小块,从上面看去,像团白白的面团。 “呵。” 良久,夏姆洛克冷哼一声,他一把扯开露西娅,重新举起剑,走向了那对还没处理完毕的木料。 *** 夏姆洛克日记节选: 哼,我就知道,她喜欢我这张脸。 第129章 面疙瘩汤与水晶球:或许,竹马也是极好的...... “哇,好香啊。” 露西娅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面疙瘩汤,她脱下鞋子,曲着膝盖,和其他人一起围坐在新砌好的炕上吃晚饭。 整个小屋早已焕然一新,所有的木墙都被填上了保温毛,房间里那些老旧的家具也全部换成了由伊凡设计、露西娅三人倾情打造的新家具,整个屋子里暖洋洋的。 科拉她们也终于脱下了从不离身的棉衣,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科拉奶奶,这碗你吃。”露西娅将手中的面疙瘩汤推到了科拉的面前,同时按住了想要把自己的汤匀给奶奶的两姐妹。 由于这几天大雪特别大,所以家里的存粮只够做六碗疙瘩汤了,而柯拉也和其他长辈一样,将食物省给了他们这些小辈。 “我胃口不大的,”露西娅凑近了些,在不断推拒的科拉的耳边大喊,“我和夏姆喝一碗就行啦。” 夏姆洛克极其自然地将他手中的疙瘩汤递到了露西娅的嘴边,碗口微微倾斜,露西娅随意地把手臂搁在他屈起的膝盖上,就着他的手喝了满满一大口。 墨色的发丝从她的肩头滑落下来,被夏姆洛克轻轻地拢在手心。 浓郁的葱香气在露西娅的舌尖弥漫开来,面疙瘩被揉打得柔软细腻,带着浓郁的谷物香,一口下去,真个人都暖暖的。 这样“简陋”的汤永远不会出现在玛丽乔亚的餐桌上,但这个味道却是那么的平凡,平凡得让人几乎落下泪来。 “好喝!”露西娅用力地弯起了眼睛,声音响彻了这个小小的木屋。 “你这孩子。”科拉伸出那只干裂变形的手,轻柔地摸了摸露西娅的头发,眼神慈爱地仿佛在看自己贪嘴的孙女。 艾拉拉和西娅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们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珍贵的食物。 夏姆洛克的目光在露西娅被热气烫红了的眼角停留了一瞬,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露西娅喝过的疙瘩汤,好似不经意地,在她方才喝的那边抿了一口。 随后,他又将碗送回露西娅嘴边,依旧是同一个方向,同一个位置。 他稳稳地托着碗,看着她在自己的手边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汤,眼底专注又温柔。 二人就这样肩靠着肩,腿贴着腿,窝在暖炕的角落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同一碗汤,摇曳的火光在他们之间流淌,真真是一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模样。 阿莱西亚和伊凡对视一眼,随后冲着那个虚伪的夏姆洛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竹马虽好,但天降可能更好。 科拉刚想和露西娅分享这个至理名言,但在瞥到她身边的夏姆洛克时,倏地一顿。 她在见到这几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应当是贵族,而这个名叫夏姆洛克的少年虽然举止克制有礼,但她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在面对这个破败的屋子和那粗陋的晚饭时,那微微蹙起的眉头。 而此刻,他却靠着新修好的木墙,乖巧地喝着疙瘩汤。 那双冷漠的眼底满是身侧的少女,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科拉将未出口的话语缓缓地咽了回去。 或许......竹马也是极好的...... “科拉奶奶,这个药丸连着吃一周,你的身体就能痊愈了。” 吃完晚饭后,伊凡给科拉喂了今天的药,随后他拿出一支药膏,小心地涂在她龟裂流脓的手上。 “这是冻疮膏,记得每天睡前涂一次。” 而露西娅则站在一旁,将裁小了的大衣披在艾拉拉的身上,艾拉拉里面穿着三毛的毛发织成的毛衣,雪白的毛领子贴着她的下巴,把她衬得像个神气的洋娃娃。 “出发!”换上新衣服的艾拉拉十分臭美地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干劲十足地就要去赚她今天的外快。 “等等。”就在露西娅等人要出门的时候,科拉捧着那堆贝利,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小孩子不懂事,这些还给你们,”科拉在艾拉拉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就一块石头而已,根本就不值钱。” “而且你们还帮......”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露西娅强行推回了炕上。 “科拉奶奶,那块石头绝对不止这个价,”露西娅对着科拉挑了挑眉,眼里满是奸商般的得意。 她在懊恼的小奸商艾拉拉的额头上点了点,“只收这么点钱,你们啊,亏大了。” “我们出发啦!”不给科拉反应的机会,露西娅拉过艾拉拉就跑出了门。 露西娅身上的暖意立即被刺骨的风雪尽数覆盖,走在最后的伊凡轻轻地关上了木门,阵阵炊烟从木屋上飘了出来,温暖的小屋中,橘黄的火光轻轻晃动着,科拉和西娅在干净的窗边朝着他们挥着手。 这就是再平凡不过的家的模样...... 艾拉拉提着一个火把,牵着露西娅走进了漆黑一片的森林。 在森林的外围,他们远远地看到了一群人影,还不等那群人走近,露西娅他们就被艾拉拉推着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小心,这座岛上的人可都不是像我们这样友好的,你们穿得一看就是肥羊,很容易被抢。” 她一脸严肃地提醒着这几个看起来就涉世未深的客户,俨然一个合格的小向导。 露西娅不由地回过头,昏暗的火把下,那些人穿着破旧的棉衣,推着一车车沉重的铁矿,他们眼窝青黑地凹陷下去,脸上一片麻木。 就在这时,艾拉拉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摆,露西娅收回了晦暗的目光,她反握住艾拉拉的手,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不得不说,这贝利的确花得值,艾拉拉带着他们翻过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陡坡,历经艰难万险后,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而这个地方和加林给的地图差了十万八千里! 艾拉拉灵活地跨过几个隐蔽的雪坑,她拉着粗壮的藤蔓,一溜烟地爬到了一个悬崖的顶端。 “这里!”她指着一个黑黝黝的深坑,对着露西娅等人一本正经地科普道,“这个坑只有在晚上才会出现,要不是我之前不小心掉下去了还发现不了呢。” “真厉害啊向导小姐。”露西娅揉了揉艾拉拉的头发,随后她毫无征兆地将艾拉拉一把抱起,在女孩的惊呼中,朝着那个深坑一跃而下。 “你也太莽了吧!”艾拉拉将露西娅的脖子搂得死紧,这位森林生存专家不可置信地喊道,“你以后可不能这样,这种不知深浅的坑很容易受伤的,万一下面是野兽的巢穴就更糟糕了。” “知道啦。”露西娅轻轻地将她放到了地上,她笑得没心没肺的,一看就是没把向导小姐的话听进去。 夏姆洛克三人也陆陆续续落在了她的身边,引起了艾拉拉的又一阵指责,伊凡从阿莱西亚的背上跳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快巧克力,安抚起了这位受惊了的向导小姐。 艾拉拉身侧的露西娅抬起头,一块几乎占据了整个山洞的黑色石头伫立在她的身前,雪花从上方的洞口落了下来,在石头上覆上了一层白色。 夏姆洛克走到她的身边,他举起手上的火把,方方正正的文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他对着露西娅点了点头,“就是这个。” 第171章 “行,”露西娅看了一眼头上满是雪的艾拉拉,撩起了袖子,“那就速战速决。” 于是,在艾拉拉震惊的目光中,她单手握住石头的一角,仿佛举一个火把一样,将这块巨石从地上拔了起来。 随着石头的挪动,整个山洞颤动了起来,洞顶的碎石漱漱下落,一片混乱中,一道仿佛机簧扣动的“咔哒”声,几不可察地自她的脚下响起。 露西娅的眼神一凛,她扔下石头,同时抬起手,将身侧的夏姆洛克和艾拉拉猛地推了出去。 “轰隆!” 露西亚脚边的地面瞬间塌陷下去,一个细长的透明玻璃罩子几乎是贴着露西娅的身体升起,在她的上空骤然合拢。 “露西娅!” 夏姆洛克在被推开的瞬间就再次冲了回去,伴随着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重重地撞在坚硬的玻璃上。 伊凡和阿莱西亚也不由地朝着露西娅的方向扑了过来。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机关运转声以及咆哮的水声,海水从凹陷下去的地下溢了上来。 由于这个罩子体积并不是很大,冰凉的海水片刻间就攀上了露西娅的脚踝,露西娅被冻得一个激灵。 洁白的雪花源源不断地从上方飘下,落在那个装着露西娅的玻璃罩上,看起来竟像个精致的水晶球。 “大姐姐!”艾拉拉不可置信地喊道,嘴里含着的巧克力“吧唧”一下掉到了地上。 “铿!” 一股疾风从艾拉拉的耳边掠过,西洋剑和长枪裹挟着霸气,同时劈向玻璃罩子,但这个罩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用尽全力的一击都没有在它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内,海水已然漫上了露西娅的大腿。 “慌什么。” 几人眼中皆是毫不掩饰的惊慌,露西娅却看也没有看迅速上涨的海水一眼,她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按在了身前的玻璃上。 “轰!” 昏暗的山洞瞬间被那耀眼的金红色点亮,露西娅的霸气缠绕在她的手上,朝着玻璃撞去。 “咔嚓。” 以露西娅的手掌为圆心,蛛网一样的裂缝倏地玻璃上蔓延开来,并且一路向下,延伸到了山洞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刚刚还坚不可摧的玻璃罩发出了一声声哀鸣。 就在玻璃罩即将碎裂的时候,整座岛屿突然和这个玻璃罩一起,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艾拉拉被脚下翻涌的地面顶的一歪,伊凡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手臂,扶正了她的身体。 而就在这时,金红的霸气却倏地消失,在重回昏暗的洞穴中,海水也悄然缠绕上了露西娅的腰。 “露西娅!” 夏姆洛克错愕地大吼,他举起长剑,用尽全力砍在玻璃上。 “铿!” 无数火星从剑身上炸开,然而,即使这个玻璃罩上已经布满了裂痕,夏姆洛克的攻击仍是无法将其破开。 “你停下来干什么!?露西娅!?”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快要将露西娅淹没的海水,不顾一切地撞向这面将他们二人隔开的玻璃。 第130章 鱼尾与一只耳:要死啊,你小子胆肥了啊! “这个机关连接着岛屿的承重点,如果毁了它,整座岛都会被海水冲碎。” 伊凡贴在玻璃边,一错不错地盯着露西娅脚下的机关。 “不会错的,这就是我之前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那个。” 露西娅微微蹙起了眉,伊凡说的这些,她在岛屿开始震动的刹那就察觉到了。 不过,这块石头还真重要啊,重要到要一整座岛的人为它陪葬...... 露西娅的眼中划过一丝嘲讽。 “怎......”听到伊凡说的话后,艾拉拉攥着衣摆,无措地喃喃,“怎么会这......” “那又怎么样!” 夏姆洛克一拳砸在露西娅眼前的玻璃上,玻璃罩上的雪花被震落,落了他满头。 “露西娅你给我出来!” 他死死地瞪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女,攥紧的拳头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露西娅,你听到没有!?” 近乎尖锐的嘶吼响彻了整个山洞,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不断灌入的水声。 龟裂的玻璃后,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哪怕她的胸口已然被海水淹没,她的目光仍是与往常一样,清澈又坦然。 夏姆洛克的眼眶一片血红。 从霸气熄灭的刹那他就知道,她不会打碎玻璃。 绝对不会。 哪怕海水马上要将她吞噬,哪怕他在她的面前声嘶力竭地哀求,哪怕他现在就死在她的眼前。 “你......” 夏姆洛克脸上的肌肉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猩红的目光猛地撇向了身侧那个好像被吓傻了的小女孩。 攥着剑柄的手几不可察地一动。 “夏姆。” 清冷的声音恰逢其时地穿过玻璃,拽回了夏姆洛克的目光。 露西娅站在水中,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她的眼中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 “但你先别想。” 与此同时,一阵疾风掠过夏姆洛克的手背,伊凡趁他愣神之际,一把将艾拉拉从他的身边抱走。 夏姆洛克本能地举起长剑朝着艾拉拉挥去。 “铛!”一把漆黑的长枪从一旁探出,精确无比地架住他。 同样的长枪,同样的西洋剑。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只不过两年前,他们的耳旁是桑落的海风,而如今,他们的身侧是飞扬的白雪。 阿莱西亚的心头涌上一阵微妙的感叹,她挡在伊凡和艾拉拉身前,挡下了夏姆洛克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夏姆洛克的身上缠绕着黑红色的霸气,每一剑都是最强的杀招,那张俊朗的面孔混合着惊惶与愤怒,一片扭曲。 他的身后,露西娅有些头痛地捏了捏鼻梁,心里满是熟悉的无奈感。 幸好这罩子质量够给力,否则这家伙怕是早就把诺森德给沉了。 如果她今天因为这机关死了,他抱着她尸体把整座诺森德屠了她都不意外。 哦不对,她在罩子里,他拿不到她的尸体。 露西娅被这个地狱笑话搞得嘴角一抽。 啊,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露西娅本就十分旺盛的求生欲立时被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低下头,开始一寸一寸地打量起了这个机关。 “书上说,这个机关直接连通大海,但是......” 伊凡将茫然又害怕的艾拉拉抱在怀里,他灵活地绕过和阿莱西亚打成一团的夏姆洛克,在玻璃罩旁边蹲了下来,他看着露西娅脚下那不超过十厘米宽的缝隙,眉头攥得死紧。 “大海啊。” 露西娅的眼睛却倏地一亮,因为过于激动,她被漫到嘴边的海水呛了一下。 “咚!” 巨大的声响从玻璃罩上响起,夏姆洛克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 露西娅已经全然被海水淹没,黑色的长发飘散在水中,随着水流不时地拂过她那惨白的脸颊。 “哐当。” 西洋剑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夏姆洛克猛地扑到露西娅身前,他攥紧了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向这面冰凉的玻璃。 碎石与堆积的雪块砸在他的肩头,鲜血从他的指节上涌了出来,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惨烈的痕迹。然而,他却好似没有感觉一样,只是盯着露西娅,机械地捶着玻璃。 “额......夏姆洛克,露西娅好像有办法了。”就在这时,伊凡有些无奈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 夏姆洛克的眼神渐渐聚焦,他这才发现,露西娅正双手环胸,满脸的无语。 见他终于注意到自己了,露西娅赶忙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后又指了指地面,随后双手合起,模仿这鱼尾巴的动作在水里扭来扭去。 “......”这动作抽象得和这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夏姆洛克脸上的狰狞忽地僵住。 之后,她指了指面前这个快要被搞疯了的夏姆洛克,再朝着山洞外面指了指,然后伸出食指和中指,倒着在水里交替地前进了起来。 最后,她对着夏姆洛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从洞穴下方的海里游出去。” “你们从地上走,来海边找我。” “计划通。” 全知全能的伊凡肩负起了翻译的重担,他的工作能力极强,甚至连那个大拇指都精确地翻译了过来。 露西娅浮在水中,欣赏地点了点头。 “但你要怎么下去?”阿莱西亚问出了关键。 她的话音刚落,露西娅的身体就像变戏法一样,倏地变薄了。 “纸绘。”阿莱西亚恍然,的确,纸绘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让肉体缩小到极致,而露西娅这个变态当时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地掌握了。 第172章 露西娅对着几人得意地挑了挑眉,她脱掉碍事的外套和鞋子,往玻璃罩上一按,随后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穿过那圈缝隙,消失在了漆黑的海水之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海带还要丝滑。 “走......”伊凡话还没说完,怀里就空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姆洛克捞走了发懵的艾拉拉,将她提在手里,脚下一蹬就跃出了山洞。 “左边!” 森林中,夏姆洛克的脚步一转,朝着艾拉拉所指的方向冲去,一根粗壮的树干拦腰横在前方,夏姆洛克眼睛都没眨一下,在艾拉拉的惊叫声中,直接撞碎了这根树干。 “砰砰砰!” 树木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无论前方是悬崖还是峭壁,夏姆洛克都没有停顿哪怕半秒。 一张雪白的生命卡躺在他的手心,正朝着某个方向不停的移动着。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也只过了片刻,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汹涌的海水拍打在海岸边的碎石中,发出一声声巨响。 夏姆洛克确认好生命卡的方向后,将其塞进了胸前的项链盒里,随后速度不减,直直踩过锋利的礁石,冲进了翻腾的海中。 伊凡和阿莱西亚紧随而至,阿莱西亚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接住了被夏姆洛克扔开的艾拉拉。 “哗啦!” 水花高高溅起,打湿了夏姆洛克衣摆,他却浑然不顾,头也不回地朝着漆黑的大海深处跑去。 “哗!” 突然,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从大海中冲出,高高的夜空中,衣着单薄的少女利落地翻了个身,一轮淡金色的明月悬于其后,她的身影恰逢其会地映在圆月的正中央。 冰凉的水花从她的身上四散开来,如同粼粼的银屑,砸在了夏姆洛克那张怔愣的脸上,清脆的水声中,露西娅从月亮中跃下,轻盈地落在了他的身前。 “芜湖!” 被海水浸湿的长卷发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月光下,她抬起手,比了个大大的耶。 “逃脱成功!” 海浪不停地拍打着夏姆洛克僵直的腿,整个海岸一片寂静,只剩下了他那粗重的喘息声。 “......夏姆?” 见夏姆洛克久久不说话,露西娅凑过身,透明的水珠从她的睫毛上滴落下来,敲在了他的胸前。 “喂,你傻了......” 巨大的水声在露西娅的耳畔炸响,她被猛地拽进了一个满是寒意的怀抱,身前的那个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混乱的心跳声毫无章法地砸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后,一双手臂死死地箍着她,露西娅的胸骨都被挤得微微发痛。 他的力气极大,大到好像恨不得勒死她,然后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露、西、娅。” 露西娅的耳垂倏地一痛,湿热的牙齿狠狠地撕咬着他,鲜血从她的耳垂上渗出,还不等落下,就和她的名字一起,被他吞吃入腹。 滚烫又紊乱的气息直往她的耳朵里面钻,弄得她浑身发痒。 “......” 露西娅的眼睛突然变成了两个死鱼眼。 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变成一只耳了...... 不愿意变得不对称的露西娅抬起手,一把揪住了夏姆洛克的耳朵。 “要死啊,你小子胆肥了啊!”她在他的脸侧大吼,“还有你之前在山洞里是怎么回事,平时看你这人一肚子坏水,怎么到了关键时候没有一点点的智慧,只知道添乱啊!” 然而,夏姆洛克这人可能就是受不了批评,他的牙齿仿佛报复似的,恶狠狠地一合。 “嗷!” 露西娅吃痛地惨叫一声,她自然也不是什么虚心的人,揪着他的耳朵手指立即不甘示弱地旋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 夏姆洛克可能还是个受虐狂,他不但不松口,尖利的牙齿反而深深地陷进了露西娅的耳垂。 “嗷嗷!” 露西娅的手再次用力地一转。 两人就这样,你一个回合我一个回合地摧残着对方的耳朵,谁也不肯先示弱。 “......”海岸边,伊凡和阿莱西亚捂着艾拉拉的眼睛,无语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 “额,大哥哥,你好像走反了......”森林里,艾拉拉看着前方那个沉默的背影,弱弱地提示道。 “咔嚓。” 夏姆洛克大步地踩过一根横在地上的树枝,这段不长眼的树枝哀嚎一声,就干脆利落地断成了两截。 艾拉拉悄悄地吞了口口水。 夏姆洛克黑着一张脸,朝着相反的方向转过了身。 露西娅几乎被团成了一个球,牢牢地锁在他身上的那件制服外套里,露西娅那双赤裸的脚被他握在手心,夏姆洛克的体温顺着二人相贴的肌肤,极其霸道地裹上了她。 他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的脚心,怕痒的露西娅下意识地缩了缩。 然而下一秒,那只滚烫的手就追了过来,在她的脚上重重一捏,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阿莱西亚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一手拉着伊凡,一手抱着小短腿艾拉拉,跟在夏姆洛克身后,朝着小屋走去。 反正历史正文已经被露西娅扔开了,等海军来了从洞口吊出去就行。 第131章 雪花与垃圾:就因为这个吗? “阿嚏!” 一朵雪花穿过夏姆洛克外套的缝隙,飘落在露西娅的鼻尖,她不由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等到家了喝点奶奶煮的姜汤,”艾拉拉看着露西娅有些冻红的脸,忧心忡忡地说道,“可千万别感冒了。” “好哎!” 一听到吃的,露西娅立即精神地坐直了身子,然而,她的脑袋刚从外套里钻出来,就被夏姆洛克毫不留情地塞了回去。 露西娅撇了撇嘴,但到底没有再往外钻了。 “奶奶的姜汤可好喝了,她有自己的独家配方,驱寒效果更比别人的好一万倍。”艾拉拉坐在阿莱西亚的臂弯里,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哎?科拉奶奶是放了什么诺森德特有的草药吗?”一说到医学相关的知识,伊凡的求知欲就被彻底激发了起来。 “嘻嘻,的确是诺森德特有的,而且还特别特别难找。” 艾拉拉的声音如同一只快活的雀鸟,叽叽喳喳地驱散了几人身侧的漆黑与冰凉。 森林的尽头,橘红色的火光若隐若现,照亮了前方那个满是霜雪的小径。 “到啦!”艾拉拉从阿莱西亚怀里跳了下来,她蹦蹦跳跳地就要往家里跑去,然而,她刚路过夏姆洛克的身侧,就被一只刚被捂热的手拉住。 “嗯?”艾拉拉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 露西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跳了下来,她一手按住想把她重新抱回去的夏姆洛克,一手拉住了艾拉拉。 她光着脚站在地上,松软的积雪没过了她的脚踝,但她却恍若未觉,只是定定地望着那座藏在森林后的小屋。 “怎么了?”自从七岁那年的那场绑架后,露西娅就再也没有露出过这种堪称凝重的神色,夏姆洛克等人也迅速收敛了表情。 “有血腥味。”伊凡的鼻尖微微一动,他瞥了一眼露西娅那异常难看的侧脸,没再多说,快步地朝着森林的外围走去。 一阵寒风忽地擦过他的手臂,露西娅掠过伊凡,身形在森林间晃动了几下后,就冲了出去。 森林的入口,一抹红色被雪花掩盖,在不远处的灯火下明明灭灭,露西娅的脚步骤然一顿。 一点,又一点。 断续的红色,从小屋的前方蜿蜒爬出,艰难地伸向了进城的方向。那痕迹应该是不久前滴落上去的,尚未完全被雪覆盖。 “怎么回事。” 夏姆洛克等人也赶了上来,他们顺着血花的方向望了过去,那里一片黑暗。 露西娅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地上的鲜血,缓缓地抬起了脚。 刚落下的新雪带着尖尖的角,刺向了露西娅的脚心,但她却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一步。 那些新雪被挤压,发出“嘎吱”的声响。 一步...... 飞雪刚挂上她的发梢,就被狂风卷去。 露西娅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盯着那片黑暗,狂奔而去。 在灯火照不到的尽头,两个人影蜷缩在一颗树下,无声无息。 露西娅周身一片漆黑,但她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谁。 一阵疾风从她的身后掠至,橙黄的火把在黑暗中亮起,两个仿佛睡着了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映入了露西娅眼中。 科拉和西娅穿着单薄的毛衣,正安静地靠在一颗雪松下,西娅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奶奶的腿上,被她那干瘦的身躯死死抱在怀中。 那张不久前才好不容易红润起来的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雪,细细密密的雪花落了下来,它们堆在那层雪上,没有化开。 “奶奶!西娅!” 艾拉拉尖叫着扑到科拉身上,她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就往她们身上裹,但她的衣服太小了,无论她如何拉扯,都只能盖住小小的西娅。 第173章 “嘶啦!”露西娅抬起手,扯开了身上那件薄薄的衬衣,她刚要脱下就被一双手紧紧按住。 下一秒,三件骑士外套罩在了科拉和西娅的身上,露西娅一把甩开夏姆洛克的手,她踉跄了一下,扑倒在科拉脚边凝结的血泊中,死死地将这位老人裹住。 科拉的身体僵硬又冰凉,凸起的骨头硌着她的胸口,但露西娅却恍然不觉,只是将她箍得越来越紧。 伊凡立即上前,他不知道从怀里拿出了一颗什么药丸,撬开西娅紧闭的嘴巴就往里送。 科拉的睫毛上挂满了冰霜,那双不久前还望着她的眼睛静静地闭着,看起来却并不安详。 露西娅忽地伸出手,在嘴边哈出一口热气后,拼了命地揉搓着科拉的脸颊,刺骨的冰冷透过她的皮肤,渗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夏姆洛克!!”露西娅盯着那张无知无觉的脸,声音尖锐到破音。 滚烫的火焰应声燃起,夏姆洛克跪在露西娅的身前,沉默地举着三毛。 露西娅一下一下地呼着气,用力地摩擦着科拉僵硬的身体,但她好像一块冰,怎么都捂不热。 温暖的灯火在不远处摇曳着,离这颗雪松那么近,近到露西娅一伸手,就能摸到。 “露西娅......” 夏姆洛克跪在雪里,他望着那双通红的眼睛,那句“放手吧”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露西娅的见闻色远在他之上,而伊凡在赶到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就把那枚珍贵的用在了西娅的身上...... 这颗寂静的雪松下,从一开始,就只有一道微弱的气息。 “科拉!”露西娅拍着科拉的脸颊,“你醒一醒!” 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被露西娅重重地拂去。 为什么又是雪,为什么这些该死的雪总是无穷无尽,怎么也停不了! “科拉!”她用力地拍打着科拉,嘶哑的声音近乎凄厉,“奶奶!” 夏姆洛克举着三毛的手臂绷得死紧,血腥气一股股地从他的嘴里蔓延开来,带着无力与暴怒,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在艾拉拉的哭嚎声中,西娅终于吞下了那颗药丸,她的气息也稍稍稳了下来。 伊凡想将西娅从卡拉的怀里抱出来,但那双枯瘦的手臂却带着超乎寻常的力量,无论伊凡如何调整角度,都纹丝不动。 他看向那个固执地想要把科拉拍醒的露西娅,眼中划过一丝悲悯。 “露西娅。” 露西娅的手腕被轻轻握住,她的手想要再度抬起,却被牢牢地按住,露西娅“刷”的一下抬起头,撞进了一片冷静的银白。 伊凡仍是用那种温柔又包容的目光望着她,但他说出来的话语却直白得近乎残忍。 “帮我把科拉奶奶拉开。” 露西娅挣扎的动作骤然一僵。 “哟,你们回来了啊。” 就在这时,小屋那扇刚被加固过的木门“吱呀”一下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的身上穿着带毛领的皮衣,尖尖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你是谁!” 看到属于奶奶的小屋里走出了一个气息不善的陌生女人,而奶奶和西娅却衣衫单薄地蜷缩在室外,艾拉拉愤怒地大吼着。 她想也没想,举起火把就朝着女人扔了过去,“是你?是你把奶奶和西娅赶出来的!?” 女人轻嗤一声,她随手一挥,那根火把就以几倍的速度飞了回来,砸向了满脸是泪的艾拉拉。 就在艾拉拉要被砸倒的时候,一杆长枪伸了过来,将火把挑飞了出去。 “玛菲。”伊凡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敌意,“你怎么在这里?” 撒切尔斯·玛菲,是和加林同一时期的神之骑士。 “喏,”玛菲从胸前掏出了一份暗黄色的牛皮纸,在伊凡的眼前晃了晃,“来给你们送最新的地图啊,之前的那份地图有误,这才是正确的那一份。” “不,我是问......” “伊凡是问......” 暗哑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响起,压过了伊凡的话,玛菲的目光越过身前的阿莱西亚和伊凡,望向了那个跪坐在雪地里的少女。 她的眼睛一片黝黑,所有火光落入其中,都被尽数吸收,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为什么,在这个小屋里。” “啊,这个啊,”玛菲看着露西娅那双血红的眼睛,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惬意地笑了起来,“我来找你们的时候正好路过,那两个贱民看我们穿得像,就请我进去等你们。” “但是。” 玛菲捋了捋那头卷翘的短发。 “我怎么会和这种贱民待在同一个屋子里呢,所以,我就只好‘请’她们出去了。” “你!”艾拉拉被阿莱西亚牢牢抱住,她疯了一样地踢打着阿莱西亚,声嘶力竭地吼道,“放开我!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是坏人!” “就因为这个吗?” 露西娅的脸颊白得近乎透明。 “是啊~”理所应当的声音响起,尾音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上扬,“我没有动手杀了她们,已经是开恩了。 “就因为这个。” 露西亚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满是血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玛菲。 “是啊,露西娅。” 玛菲缓缓扫过露西娅怀里的那个妇人,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我一直不知道加林为什么一定要你加入神之骑士团,毕竟,你从小就是个奇怪的孩子。” “我总觉得,你好像很讨厌我们。” “听说你们还给这些贱民盖房子了,还是用地狱三头犬的毛?” 一道冷光从她的墨镜上反过。 “这些垃圾,配吗!?” 露西娅的瞳孔骤然一缩,一滴血红的液体竟硬生生地从她的眼角挣了出来,滑过惨白的脸颊,砸落在了雪里。 “啪嗒。” “轰!” 那滴血泪砸在雪里的瞬间,银白的剑刃从玛菲的心口穿出,夏姆洛克的眼底一片猩红,他猛地拧动剑柄,一种黏腻的、心脏被搅碎的声音从玛菲身上传来。 “夏姆洛克?”狂暴的杀意掀起伊凡的长发,他和阿莱西亚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今晚肯定会有人动手,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最先出手的,竟是夏姆洛克。 “你?” 玛菲的笑容瞬间凝在脸上,她缓缓回过头,声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错愕。 “你不是,最看不起这些下界的垃圾了吗?” 第132章 姜汤与烂肉:加林要是见到,怕不是会被气死。 回应玛菲的,是胸口钻心的剧痛。 “唔。” 她抬起腿狠狠地向后一扫,伴随着高高溅起的血花,夏姆洛克被踢得向后滑出了数米,西洋剑划过雪地,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线。 “夏姆洛克!你疯了吗!”玛菲捂着胸口,鲨鱼一样的牙齿咬咬得死紧。 又是一阵剑风袭来,夏姆洛克脚下一蹬,西洋剑上缠绕着黑红色的霸气,朝着玛菲迎头砍来。 玛菲伸出拇指,重重地摸去了嘴角的鲜血,随后张开嘴,一道激光从中射出,在夏姆洛克的眼前炸开。 “砰!” 夏姆洛克一个后翻落在了地上,几缕红色的发丝燃烧着,缓缓飘落下来。 他的对面,不详的黑紫色光芒在玛菲胸前的血洞上翻涌着,不多时,她的伤口就恢复如初。 “夏姆洛克,你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玛菲盯着夏姆洛克有些焦黑的发尾,冷笑道,“我可是不死......”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擦着她的肩膀,默然走过,漆黑的长发被狂风卷起,发梢像鞭子一样扫过她的脸,带来一丝丝刺痛。 露西娅抱着科拉和西娅,目不斜视地路过她,朝着那个橘红的小木屋走去。 “放开我!”露西娅身后,阿莱西亚抓着不停挣扎的艾拉拉,和伊凡一起,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你们!”被几个小屁孩这么无视的玛菲的脸色一沉,她再次张开嘴,嘴里的激光闪烁着,瞄向了露西娅等人的背影。 就在激光要脱口的刹那,一股巨力从她的腰侧袭来,玛菲上半身不由地一歪,激光擦着小屋,冲向了漆黑的夜空。 “砰!”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地狱的三头犬咆哮着冲出了剑柄,朝着玛菲的脖子咬来...... 伊凡踏进屋内后,反手关上了大敞的木门,将所有的风雪与血腥,尽数隔绝在外。 温暖的炉火在灶台下静静地燃烧着,炕上放着一件织到一半的毛衣,那是给西娅的,木质的毛线针斜斜地插在未完成的袖口处,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和露西娅离开前并无区别。 哦,不对。 还是有区别的。 “咕噜咕噜”的声音从灶台上的铁锅中传来,干净的木头盖子被蒸汽顶着上下颤动,几缕白蒙蒙的热气从边缘溢了出来。 第174章 甜甜的味道弥漫开来,它带着特殊的辛辣,却在接触到空气后转成了一股暖洋洋的,像晒干的木头一样的醇厚香气。 那是科拉的独门姜汤。 这股味道让整座小屋变得更加温暖起来,然而,露西娅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她死死地咬着牙,仿佛下一秒就要干呕出来。 她拉开炕上那张洗得发白的被子,让科拉轻轻地躺了上去。 这位老人安静地合着眼,身上的霜雪渐渐化开,又很快被暖炕的温度烤干。 露西娅定定地看着她蹙起的眉心,随后,她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按上了科拉的手臂。 科拉瘦得吓人,仿佛那层薄薄的皮下就只有那被冻硬了骨头。 露西娅的睫毛倏地抖了一下,手却猛地握紧。 “别碰我奶奶......唔唔!”艾拉拉尖叫着,但被阿莱西亚死死地捂住了嘴。 “嘎吱......” 那是冰晶碎裂的声音。 “嘎吱......” 那是关节松动的声音。 那双伊凡怎么也拉不动的手臂,一点一点地,被拉了开来。 伊凡立即上前,从那松动的怀抱里抱出了昏迷的女孩,他打开桌上的医疗箱,快速却利落地取出了各类器具,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屋里响起。 西娅被抱走后,露西娅却没有停下来,她用力压着科拉的手臂,整个人止不住地颤动着,直到那两只满是冻疮的手被重新摆正,以一种安详的姿态在科拉腹部上交叠,才缓缓松开。 露西娅将手放在嘴边,重重地哈了一大口热气,随后,伸出食指,轻轻地放在科拉蹙起的眉心。 “西娅已经没事了,您请放心。” 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在科拉耳旁响起,这位睡着了的奶奶仿佛真的可以听到一样,眉间那道固执的褶皱竟随着露西娅的动作,缓缓舒展了开来。 一阵寒风从窗户的缝隙间钻了进来,枯黄的发丝被吹开,凌乱地散落在科拉的脸侧,露西娅从松垮的发髻中抽出了那支硌着她的发簪,随后,微微托起她的后脑,耐心地将她的头发一一梳顺...... 直到最后一缕发丝妥帖地归拢到她的耳后,露西娅转过身,拿过了床边的那支用了一小部分的冻疮膏。露西娅的目光极其专注,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将每一道裂痕都均匀地涂上了膏药。 她抹得很仔细,连指缝和指甲边缘都未曾遗漏,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稍稍缓解经年的苦难与风霜。 最后的最后,露西亚将一旁的被子展开,小心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科拉安详地闭着眼睛,躺在修补一新的小屋里。 还是初见时,那副虽然落魄却十分体面的模样。 她已经去了温暖的地方,不会再冷了......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震了一震,木屑混合着灰尘从屋顶落了下来,还未碰到那张干净的被子,就被露西娅挥开。 刺目的激光在窗外不停地闪烁着,露西娅替科拉掖了掖被角,随后,从炕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抬起手,向背后探去,稳稳地握住了那根冰凉的长棍。 “奶奶!!” 艾拉拉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挣开阿莱西亚,扑倒在奶奶的身上,声嘶力竭地大哭了起来...... 屋外,寒风肆虐。 “真没想到,你为了个女人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凌厉的气流中,玛菲抬起手,死死地握住了夏姆洛克的手腕,长剑猛地悬停在玛菲的头上。 “哈哈哈!”玛菲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加林要是见到,怕不是会被气死。” 她张开嘴,一道激光照亮了夏姆洛克难看得骇人的脸,“我就当做件好事,替加林,好好地教训教训你这个儿子。” 满是恶意的话音刚落,那道激光就冲了出来,夏姆洛克想要后退,却被玛菲牢牢按住。 惨白的光芒如同潮水,淹向了近在咫尺的夏姆洛克。 “让开!” 一声大喝自风雪中响起,夏姆洛克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推到了后方,玛菲只觉眼前金光一闪,整个人就如同炮弹一样,砸进了漆黑的森林之中。 “轰!” 断裂的胸骨插进玛菲的肺里,她趴在地上,血沫止不住地从嘴里喷出,在她身侧开出了一大片血花。 神之骑士不死的能力再次生效,玛菲双手攥着积雪,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大雪在她面前呼啸而过,暗沉的雪幕后,一双黝黑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露西娅长棍反手背在手臂上,新鲜的血液顺着棍身,一滴一滴地砸落在了雪里。 “露西娅......” 这几年间积累的火气瞬间爆发,玛菲甩了甩落在头上的雪,她再也不控制自己的力量,一道道激光像是不要钱一样地罩向了露西娅。 “别动。” 露西娅身后,夏姆洛克拔剑的动作骤然一顿。 下一秒,露西娅倏地消失在原地,银白的长棍旋转着冲进了激光雨中,将其尽数弹开,在玛菲错愕的目光中,露西娅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头顶。 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女高举起手,长棍飞旋而来,被她稳稳接住,朝着玛菲的脑袋砸下。 “轰!” 玛菲急急偏过头,长棍呼啸而下,劈在了她来不及躲闪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玛菲的耳旁响起,她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玛菲立即回头,一道激光再次射出,朝着半空中的露西娅射去。 雪粒在狂风中倾倒而下,面对近在咫尺的激光,露西娅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在风雪中一个旋身,激光擦着她的手臂飞过,露西亚反手一扫,长棍重重地砸向玛菲的后背。 “咔嚓”一声,玛菲的脊柱节节断裂,她猛地扑倒在冰凉的雪中,脖子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你!”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的玛菲额角爬满了青筋,她张开嘴,激光像是疯了一样朝着露西娅射去。 露西娅将长棍横在身前,旋转的棍风将激光齐齐弹开,与此同时,她脚尖轻点,眨眼间就冲到了玛菲身前,露西娅手臂微抬,轻巧地将玛菲挑飞至空中。 露西娅往地上一蹬,追着跃至玛菲上空,那只冻得通红的脚高高抬起,像战斧一样,劈了下来。 “轰隆!” 玛菲重重地砸在地上,另一侧肩膀尽数碎裂,但这还没有结束,露西娅跟着急坠而下,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砸落在玛菲的膝盖上,将她的双腿踩了个粉碎。 血红的雪尘高高震起,洒了露西娅满身。 玛菲全身骨头尽碎,软趴趴地摊在地上,身上的那件皮衣早已破碎,毛领子上一片血污,再也不见从小屋里走出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真想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在玛菲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露西娅垂下了头,漆黑的长发在风雪的轰鸣声中狂舞。 “和垃圾有什么分别。”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在看一滩腐烂的肉。 “你竟敢!” 作为神之骑士,玛菲已经凌驾于众生之上太久了,久到她忘记了疼痛的感觉,久到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败,然而,即使是在十几年前的神之谷,她也不曾品尝过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 剧痛与愤怒冲昏了她的理智,她的伤口再次在深海契约的作用下恢复如初,玛菲举起拳头,和激光一起,朝着那个傲慢的少女冲过去。 狂风漫卷,雪花横飞,露西娅将棍子往地上一立,握着棍身整个人腾空而起,她的双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玛菲和激光一起扑了个空。 露西娅落回地上,她一个旋身,棍子在身前抡了一圈后,从上往下,砸在了玛菲头上。 “噗。” 那方才还在叫嚣的半边脑袋凹陷了下去,尖尖的犄角飞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雪堆之中。 第133章 臭虫与碎末:真好啊,你不会死。 对于撒切尔斯·玛菲而言,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雪片像刀子一样地划过她的脸颊,她的血飞溅在空中,将小屋周围染成了一片红色,就连新下的雪都来不及掩埋。 金红色的棍影中,露西娅一脚踩在玛菲的胸前,滚烫的鲜血从玛菲的口中喷出,在露西娅的眼下划过一道猩红的直线。 “真好啊,你不会死。” 露西娅喟叹道,那双藏在暴雪之后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真......好? 玛菲抓挠着露西娅脚踝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经历过无数战斗,但每一次,在面对那位大人赐予的不死能力时,谁人的眼里不是恐惧,绝望,乃至崩溃,即使是在十几年前的神之谷,罗杰海贼团的那几个人,眼中也是觉得麻烦的。 但是,真好? 玛菲甚至能从那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丝的愉悦。 第175章 那不是嘲讽,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由内而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满意。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玛菲的心口窜起,露西娅加入神之骑士团的这几年,她没有和多里安的这个女儿发生过真正的正面冲突,对于索玛兹对这个少女显而易见的忍让,她也一直嗤之以鼻。 “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罢了。索玛兹,你不会是看她长得好看,心软了吧。” 当时索玛兹是什么表情来着? 哦,是了。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脸上满是羞愤,但现在仔细想来,那张气急败坏的面孔后面,竟满是深藏的恐惧。 与她此刻一样的,恐惧。 “砰!” 玛菲的领子被攥起,伴随着腰侧的剧痛,她整个人高高地飞向了天空,地面上,露西娅安静地仰着头,眼下的那抹猩红越发暗沉。 怪不得,怪不得...... 索玛兹那家伙恐怕早就看透了那层漂亮的皮囊。 他早就窥见了隐藏其中的那个怪物...... 玛菲张开嘴,如雨一样的激光在冲到露西娅面前时,骤然一拐,直直地射向了她身后的小屋。 玛菲在身边的树顶上猛地一蹬,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只要拖住露西娅一瞬,她就能跑掉。 火光爆炸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在她的身后炸响,鲜血不断地从玛菲嘴里涌出,但那双重新长回来的腿却半刻都不敢停。 只要回到圣地,那位大人绝不会饶过她的。 “跑什么呢?” 冷淡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 玛菲身上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还不等她调转方向,就被一棍子敲在了肚子上。 “轰!” 玛菲再次被砸落到地里,溅起的积雪中,露西娅提着长棍,轻盈地落在了她的身前,露西娅的肩膀上被激光开了个小洞,鲜血正一汩汩地流了下来。 而她身后的小屋,毫发无损。 激光再次急射而出,玛菲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露西娅死死按住了肩膀,一道激光穿过了露西娅的手臂,溅起一朵血花。 “你个疯子!” 玛菲不可置信地喊道。 为了不让她跑,硬是接住了她的激光。 “砰!砰!砰!” 一棍,一棍,又一棍。 冰冷的长棍不停地砸在她蜷缩的身体上,露西娅的动作原始且漠然,仿佛砸的不是一位尊贵的神之骑士,而是一只随处可见的臭虫。 灰白的雪幕中,鲜血从露西娅身上的血洞中淌下,但她却好似无知无觉。 玛菲脸上血色尽褪,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 怪不得,她不要恶魔果实,怪不得,她嘲笑加林...... 怪物。 这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 “噗!” 玛菲再次呕出一大口血,在苍白的晨光中,那抹红色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天亮了。 “露西娅。”一直站在小屋旁的夏姆洛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对着那个他看了一晚上的身影,轻轻地唤道。 “哈哈......” 嘶哑的笑声从雪里传来,被折磨了整整一夜的玛菲艰难地抬起了头,撕裂的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来人了。” 她死死地盯着露西娅,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像是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似的。 “你再生气,又能怎么样,你又杀不掉我。” “等回到圣地,咳咳!”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其骇人的杀气从夏姆洛克的身上爆出,然而,比这股杀气更快的,是露西娅。 玛菲再次被踢飞起来,血红的长棍猛地抵上了她的喉咙,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她玛菲的脖颈,迫使她整个人向后急速滑去。 “咚!” 玛菲的后脑重重地撞上了一颗雪松,沉甸甸的积雪被震落,砸在了她的身上。 长棍戳在她的喉咙上,露西娅手臂微微一转,手中的棍子便“噗”的一下戳了进去,抵上她的气管。 “嗬,嗬......”玛菲抬起手,近乎本能地掰着湿滑的棍身,翻折的指甲落了一地。 “哦?” 露西娅轻轻俯下身,她看着玛菲那双痛苦的眼睛,声音又低又缓。 “我杀不掉你吗?” 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袭上了玛菲的心头。 刹那间,古老又浩瀚的霸气就笼罩了整片天地,这座伫立了千年的岛屿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鲜血不断地从玛菲脖子上涌出,金红色的霸气缠上棍身,毫不留情地灌进了她的身体。 那位大人赐予的力量在皮肉下挣扎,但它们刚一露头,就被那股极其霸道的力量淹没,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她的伤口没有愈合。 玛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堪称慌乱的表情,她看着露西娅,眼里满是惊恐与不解,“就为了那两个贱......” “轰!” 金红色的光芒咆哮着吞没了她,缠绕着霸气的长棍瞬间捅穿了玛菲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钉死在了身后的那颗雪松上。 玛菲的喉管被搅了个粉碎,鲜血顺着她的气管,和冷风一起倒灌进了肺部,玛菲的声音戛然而止,只余下喉咙里那些破损而恐怖的嗬嗬声。 她的手指扭曲僵硬,尖利的指甲划过棍身上的纹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为什么要招惹她。 玛菲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招惹一个怪物! 无穷无尽的鲜血从玛菲身上喷涌而出,但在接触空气的刹那就被冻结。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自城镇的方向传来。 “住手!” 玛菲那有些涣散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加林拿着一张烧得只剩下一个小角的生命卡,和萨卡斯基一起落在了那颗雪松后。 “我叫你住手,”加林脸色铁青,“听到没有!” 整座诺森德仍在颤动着,纷乱的雪花在风中狂舞,在露西娅身前交织成了一片厚重的雪幕。 露西娅仿佛这才听到似的,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头。那双冰冷的眼睛从玛菲头顶掠过,然后,极其缓慢地扫过萨卡斯基,最后,落在了加林那张紧绷的脸上。 她赤着脚站在雪里,身侧满是倒塌的大树与碎石,单薄的衬衣早已被雪染成了一片暗红,在狂风中乱舞。 苍白的脸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鲜血,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染上了一丝非人的色彩。 萨卡斯基那规律而平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露西娅定定地望着加林,金红色的霸气在她身侧翻涌着,劈啪炸响。 见露西娅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加林脸颊上的肌肉绷得鼓起,他按在剑柄上的拇指微微一动,冰冷的寒芒照亮了露西娅的眼睛。 就在这时,震动的大地忽地平静了下来,翻腾的霸气竟如潮水般倏然敛起,露西娅抬起手,一寸一寸地,将长棍从玛菲的脖子里抽了出来。 失去挤压后,鲜血如同水枪一样,从玛菲身上急射而出,喷在了露西娅的脸上。 玛菲的身体虚弱地滑了下来,以一种近乎屈辱的姿态,跪倒在了露西娅的脚下。 一片血色中,露西娅对着仿佛松了一口气的加林,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她笑了,笑得乖巧又听话。 加林和萨卡斯基的神情骤然一凛,剑光和岩浆一起,朝着露西娅扑来。 西洋剑和长枪同时从露西娅的身后探出,将这两道攻击齐齐击飞到了空中。阿莱西亚和夏姆洛克疾驰而至,挡在了露西娅的身前。 “嗡!!” 霸王色霸气再次爆发,这道霸气比之前的那一道更加磅礴,更加狂暴,更加肆无忌惮。 加林的眼前阵阵发黑,萨卡斯基双手交叉格挡在身前,霸气撞在他的手臂上,爆出一朵朵火花。 露西娅蹲坐下来,将手,插进了玛菲的心口。 她的眼底一片漆黑,没有犹豫,没有动摇。 “噗。” 她徒手,捏爆了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金红色的霸气咆哮着冲进了玛菲的身体,将她的血肉撕了个粉碎。 庆幸的神色凝固在了玛菲的脸上。 铺天盖地的霸气倏地消失,洁白的雪花悬停在了空中。 一片死寂中,露西娅看着满脸惊骇的加林,慢慢地抽出了那只血红的手。 没有言语。 玛菲的头颅无力地垂落下来,头上的断角再不见半分光泽。 她就这样,安静地跪在那颗雪松之下。 那颗,科拉靠着的雪松之下。 “哈哈哈哈!” 悬停的雪花重新落下,露西娅跪坐在雪里,大笑了起来。 萨卡斯基身上的岩浆慢慢褪去,他看着露西娅那笑得发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蹙起了眉。 第176章 他的身侧,加林的瞳孔不断地颤动着。 她......她竟然真的敢,她竟然真的能杀了玛菲! 他的手臂不由地一松,夏姆洛克见此机会,猛地发力,将他的父亲击得后退了一步。 鲜血从他攥紧的拳头中流了下来,夏姆洛克大步朝着露西娅走去,眼底是和她如出一辙的血红。 露西娅一边笑着,一边像拍垃圾一样随意地拍了拍手,鲜红的碎末掉了下来,还未落地,就被风雪卷走,散落在了这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第134章 锁链与恶鬼:今天,谁来谁死。 露西娅的身侧凝着一片红色的冰霜,她毫不在意地往地上一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颗尖锐的石子划过她赤裸的脚心,她的身体不由地一歪。 就在这时,一股急风冲了过来,露西娅被一双手轻轻扶住,夏姆洛克避开了她的伤口,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滚!” 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寒风,一块大石头朝着露西娅飞了过来,尖锐的石头在她的眼中急速放大,但她的脚却仿佛被钉在了雪里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那块石头要砸到她的时候,她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向后推去,那块和夏姆洛克脑袋差不多大的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额角。 “咚。” 石头滚落在雪里,一缕鲜血随之滴下,在青黑的石头上溅起了星星点点的血花。 露西娅怔怔地抬起头,夏姆洛克的额角破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了出来,从他那只暗红的眼睛上蜿蜒而过。 原来,见西娅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的伊凡一个没留神,就让艾拉拉从小屋里跑了出来。 “我才不要你们的臭钱!” 艾拉拉抱着露西娅他们先前给她的贝利,拼了命地朝着他们砸来,绿色的贝利散落在雪地里,被狂风卷向了空中。 阿莱西亚跃至艾拉拉的身前,她偏头躲开了一袋贝利后,精准地握住了双仿佛一掰即折的手腕。 夏姆洛克看着艾拉拉眼中那淬了毒的憎恨,杀意近乎本能地弥漫开来,但下一秒,他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将杀意尽数敛起,只是收拢了那只拉着露西娅的手。 “你们都给我滚!” 艾拉拉被阿莱西亚提在半空,双腿不停地蹬踹着,在阿莱西亚的衣摆上留下了个满是血污的小脚印。 这种对神堪称亵渎的举动彻底触怒了本就在暴怒边缘的加林,他那双因为震惊而有些失焦的眼睛重新凝聚,他盯着那个竟敢攻击神明的女孩,身形微微一动。 “砰!” 加林只觉得膝盖上钻心的痛,他一个踉跄,连连倒退了数步。 一根遍体血红的长棍“唰”的一下横在他的鼻尖,加林甚至还能闻到上面那结成冰了都抹不去的血腥味。 “今天,谁来谁死。” 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身前响起,加林惊怒交加地抬起头,却在刹那间,对上了一双黑得令人心惊的眼睛。 露西娅挡在那个低贱的女孩身前,手中的长棍裹满了玛菲的血,晶莹的红色映在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为她蒙上了一层血色。 这副模样,竟与年轻时的多里安渐渐重合了起来。 加林恍惚了一瞬。 膝盖上传来一阵阵刺痛,深海契约再次生效,他那被踢碎的膝盖骨蠕动着重新拼接了起来。 加林的目光骤然转冷,所有的神情倏地消失,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敢动,今天,倒在那颗该死的松树下的尸体,就绝不会只有玛菲。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加林的脸。 “呵。” 他笑了,笑得极轻,却比这漫天的冰雪还要冷。 真是......好极了。 “带上历史正文。” 他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朝着码头走去。 ...... 军舰缓缓启航,铺天盖地的雪花仿佛也渐渐远去。 甲板上死一样的安静,玛菲的尸体被安置在一个临时改造出来的棺材里,海军们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神之骑士,竟然被杀死了。 刚被抬上船时,他们都被玛菲那副残破的躯体给吓了一跳,而待他们看清尸体上那残破的骑士制服时,才惊觉死者的身份。 那位神之骑士团团长的脸色阴沉得骇人,令人窒息的气压笼罩在他们身上,一些新兵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哗啦。” 沉甸甸的锁链砸在玛菲的棺材边,一个年轻的海军被这声巨响吓得一个激灵。 “父亲!” 意识到加林要做什么的夏姆洛克猛地冲了上来,然而,还不等他拉过露西娅,就被加林一脚踹飞。 夏姆洛克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主桅杆上,整艘军舰都被震得晃动了一下。 夏姆洛克忍着背上的剧痛,立即撑起身体,但下一秒,坚硬的骑士靴毫不留情地踩上了他的后背,将他碾回了粗糙的甲板上。 这父慈子孝的一幕把海军们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是父子。 伊凡和阿莱西亚垂着眼,沉默地站在一旁。 夏姆洛克死死地扣着甲板,手上青筋暴起,加林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力量,眼中划过一抹暴戾。 “轰!” 木屑像利箭一样飞射开来,夏姆洛克整个人都陷进了碎裂的甲板中。 “够了!” 露西娅缓缓走到了玛菲的棺材旁,俯身拿起一副锁链,身上那件属于夏姆洛克的制服扫过棺材,粗糙的边缘勾住了衣角上的金线,发出了极轻的撕裂声。 “咔哒。” 沉重的锁链扣上了她纤细的手腕。 海平面上,诺森德小镇渐渐消失。 “咔哒。” 漆黑的锁链缠上了她赤裸的脚踝。 海平面上,高耸的雪松也一点一点地看不见了。 “咔哒。” 冰凉的项圈收紧,贴上了她的颈项。 海平面上,诺森德只剩下了那个尖尖的雪山顶。 她的姿态随意,仿佛只是在给自己穿戴一条项链,一对手镯,一副脚链。 露西娅从头到脚都被锁住,这是只有那些穷凶极恶的大海贼才有的待遇。 锁链拖在甲板上,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声响,跪在地上的列达悄无声息地抬起了眼。 她的身前,夏姆洛克圣被他的父亲狠狠踩住,埋在甲板里的那张脸被木屑划出了细碎的血痕,他拼了命地挣扎,却仍然无法动弹半分。 那位神之骑士团团长却全然不顾他的儿子,他盯着浑身是血的露西娅宫,眉宇间满是令人胆寒的怒意。 昨天晚上,这位毫无征兆地跳上了他们的军舰,手里拿着一张熊熊燃烧的生命卡,而今天,他带回了一具神之骑士的尸体...... 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浮现在了列达的脑中。 难道......玛菲宫的死,是露西娅宫做的!? 列达的目光落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心底一片骇然。 但是,为什么...... 甲板上,海兵们的目光惊骇交织,然而,被他们注视着的露西娅却好似未觉,只是沉默地望着那座几乎消失了小岛。 就在那抹雪白彻底消失在灰暗的海平面的刹那,一股凛冽到极致的寒风近乎悲鸣地卷过甲板,露西娅那头凌乱的黑发被猛地掀起,冲向了天空。 “轰隆!” 装着玛菲的棺材被猛地砸在加林脚下,玛菲的身体滚落出来,重重地摔进了堆叠的木箱中。 纷纷扬扬的木屑中,露西娅收回手,大步朝着甲板下的地牢走去。 她头颅高高抬起,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属于囚犯的样子。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没入船舱的那一刻,一滴炙热的液体被风卷起,划过了萨卡斯基的眼角。 这位岩浆果实能力者近乎刺痛般的一烫。 ...... 阴暗的地牢中,露西娅的双手被拷在石壁上方,手臂高高吊起,迫使她整个人只能跪坐在地上。 昏暗的灯光随着船体微微摇晃着,投下的光晕明明灭灭,将露西娅和加林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夏姆洛克,伊凡和阿莱西亚已经被加林关进了舱房,而不出多时,他就搞清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知道她胆子大,但没想到她胆子大到这种程度。 而此刻,这个向来任性妄为的少女正安静地垂着头,仿佛并不知道她的生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不,她知道。 她只是,不在乎。 灯芯“噼啪”一下炸了开来,海浪拍打在船身,传来一阵阵闷响,除此之外,整座地牢,寂静无声。 漫长的沉默过后,加林缓缓抬起了脚,骑士长靴敲在冷硬的石砖上,发出一阵空洞的回音。 他停在露西娅身前,随后,微微俯下了身。 随着他的动作,本就昏暗的光线被彻底遮挡,巨大而扭曲的阴影沉沉地笼罩下来,如同一只择机而嗜的野兽,将跪坐着露西娅一口吞下。 第177章 “所以......” 森冷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 加林盯着那双向来视他如无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就为了几个贱民,你就杀了你的同胞?” 一直没有说话的露西娅终于抬起了眼。 “同胞?”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似的,讥讽地勾起嘴角。 “那种垃圾,也配做我的同胞。” “还有,”她的神情倏地一冷,“他们也从来都不是什么贱民。” “垃圾?”加林的身上爆发出了一阵暴戾的气压,他蹲了下来,狠狠地攥住了露西娅的衣领,“我们是神!是造物主的后裔!” “噗嗤。” 在加林错愕的目光中,露西娅竟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还神之后裔呢......” 她的嘴角裂得更大了,仿佛是期待加林接下来的反应似的,故意拖长了音调。 “实力这么差劲,” “就像只臭虫一样。” 地牢的空气骤然被压缩到了极致,露西亚望着那双阴沉的骇人的脸,那只被吊在头顶的手上,食指和拇指轻轻地一捏。 “随便一捏就死了。” “哈哈哈哈!”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露西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真好笑。” “大家都是人,谁又比谁高贵呢。” “哈哈哈哈!” “露西娅!”加林手上一甩,露西娅的脑袋被狠狠掼到了后面的石墙上。 他伸出手,死死地按上了她的肩膀,露西娅的伤口被挤压,鲜血从他的指缝中喷涌而出。 “莱恩哈特·露西娅!” 加林的额头猛地抵上了她的。 “正是因为我们,才有了现在这个世界,正是因为我们,那些贱民才能拥有现在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 露西娅大吼,她的眼角睁得近乎裂开,眼底爬满了狰狞的血丝。 “住着那个破烂到漏风的房子,冒着被摔死被冻死的风险去采雪莲,饭都吃不饱,衣服也穿不暖,活得像个牲畜一样,都凑不够那个该死的天上金!” “这**就是你说的如同恩赐一样的生活!?” 露西娅手上的锁链骤然绷紧,凄厉的吼声响彻了整座地牢, “这哪是什么神啊!” “来自地狱的恶鬼,也不过如此!!” 第135章 媒婆与蛋炒饭:父亲,她会嫁给我的 地牢中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的呼吸声与铁链摩擦的声响。 加林和露西娅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 不知道过了多久,加林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稳了下来,他抬起头,神情竟称得上平静。 “你终于说出来了,露西娅。“ 加林眼中的愤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之前的确是看错了,她和多里安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多里安这个傲慢的家伙,竟然娶了那样的一个女人,还生了个完全不像他的女儿。 “露西娅......”近乎叹息的声音在露西娅的身前响起。 地牢里的空气自这一刻起不再紧绷,却变得更加地重、更加地粘稠,如同一张大网笼罩在露西娅的头顶。 “这十六年来,在圣地的每一刻,你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心过吧。” 加林的目光里渗出一丝虚伪的怜悯,他轻柔地抚摸着露西娅肩上的那个血洞,好似一个真心为她忧虑的长辈。 “对于天龙人的身份,对于你所拥有的一切,你其实一直都是......”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蹙眉,露出了一个故作苦恼的表情,“那个词是什么来着?” “啊,对了。” 伴随着上扬的语气,加林猝然将拇指捅了进去。 “是愧怍。” 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洞中涌出,露西娅的身体不由地一颤,但她却仍是一声不吭,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满是不服地瞪着加林。 “对吗?露西娅......” 加林的拇指在她的伤口里轻轻旋转着,柔软的血肉包裹着他,不时地痉挛一下。 他的神色却越发柔和, “是,那个该死的天上金就是难凑。” “是,你们家不领天上金。” “但是啊,露西娅......” 加林慢条斯理地俯下了身。 “玛德琳要不是生为天龙人,早就死了。” 湿热又黏腻的气息挤压着她,加林贴在露西娅的耳边,近乎私语般地说道。 “你一直都是知道的,不是吗?” “轰!” 一阵巨响从甲板上传来,随之而来的是纷乱的脚步,以及兵器相接的嗡鸣声,而地牢中的两个人却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一样,对这近在咫尺的混乱置若罔闻。 看着面前这双剧烈颤动起来的眼睛,加林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极其愉悦地,向上弯起。 “露西娅!” 夏姆洛克几乎是滚下最后那几级台阶的,那头向来顺滑的红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梢被火撩了,焦糊地卷曲着。 艳红的血液从露西娅身上滑落下来,在她的身侧积起了一个小小的血泊,夏姆洛克眼中的红光骤然亮起。 “放开她!” 他拔出剑,毫不犹豫地砍向了自己的父亲。 萨卡斯基也跟着冲了下来,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露西娅,在瞥过肩膀上的那个血窟窿时,他的脚步极其短暂地一滞。 决绝的剑光朝着加林的脑后袭来,他轻蔑地冷哼一声,松开了露西娅的肩膀。 “砰!” 一记狠辣的后踹砸在夏姆洛克的胸口,夏姆洛克倒摔了出去,后背重重地砸在栅栏上,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在地牢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夏姆洛克的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但他却感觉不到似的,捡起剑就要再砍。 “砰!” 加林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腹部,夏姆洛克猛地弯下腰,呕出了一大口血。然而,他的父亲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骑士长靴不停地踹在他的身上,将他那本就凌乱的衬衣弄得一团狼藉。 夏姆洛克蜷着身子跪趴在地上,粘稠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在他的嘴唇上拖出了一条细长的丝线。 而加林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一脚一脚地踢在他的胸口。 又是一大口血喷了出来,有几滴甚至飞到了露西娅的脸上。 “你要把他打死吗!?” 露西娅下意识地朝着夏姆洛克扑了过去,但被粗硬的锁链猛地拉住。 “他可是你的儿子!” 刺耳的锁链摩擦声中,露西娅不可置信地大喊。 “你也知道他是我的儿子。” 加林的声音平淡得可怕,他抬起脚,靴底对上夏姆洛克望着露西娅的侧脸,然后,毫不留情地踏了下去。 “轰!” 蛛网一样的裂缝蔓延开来,夏姆洛克闷哼一声,就被崩裂的石头尽数淹没。 “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子,”加林极有耐心地碾了碾靴子,慢条斯理地问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固定在墙上锁链绷得笔直,它们发出一声声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开来。 加林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露西娅?” “哗啦啦!”漆黑的锁链猛地撞在一起,带着滔天的怒火。 “滚出去。” 不等露西娅回答,加林对着那个没有眼力见的海军呵道。 锁链的撞击声顿了顿,露西娅这才注意到走廊里那个隐没在阴影里的人影,她下意识地望了过去,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锋利的眼睛。 露西娅一愣。 但下一秒,萨卡斯基就移开了目光,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本就压得很低的帽檐又往下拉了拉,转过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看起来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军官模样,然而在披风扬起时,其下的肌肉紧紧绷着,连制服都掩盖不住。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楼上隐约传来大门合上的闷响,加林才回过了身。 “玛菲死了就死了。” 他一脚踢开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重新在露西娅的身前蹲了下来。 “嫁给夏姆洛克,成为费加兰德家的人,我就帮你。” 他的声音平缓,却在这凝滞的空气中投下了一颗荒诞的炸弹。 夏姆洛克挣扎的动作骤然一僵。 “啊?”饶是露西娅也被这骤然转折的话题搞得有点懵,半响才挤出几个字,“你神经病啊!” 加林对于露西娅的出言不逊早已有了抗体,他只是抬起头,对着他那个不停咳血的儿子扬了扬下巴。 “你看,他多喜欢你啊。” 加林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按住了那个桀骜不驯的脑袋。 “夏姆洛克他长得好,实力也不错,对你百依百顺,而且我们两家知根知底,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第178章 “嫁给他,你就是下一任的神之骑士团团长,以你的本事,接任五老星也是迟早的事。” 这段说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简直比媒婆还专业,露西娅被震在了原地,连被他按在手中的脑袋都忘了管。 “夏姆洛克会一直陪着你,你也不会孤单。” 加林抚过那硬得和她这个人一样的头发,声音里是蛊惑般的轻柔。 “家人好友都在身边,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露西娅猛地抬起头,这个讨厌的加林正俯视着她,他的嘴角勾起,眼中带着看穿一切的算计与笃定。 “你......” “你还不知道吧,一旦断药,玛德琳可能活不过一个月。” 加林的手从她的额头滑下,缓缓抚过那双因惊骇而骤然睁大的眼睛,在她的眼尾拖开一抹暗红的血痕。 “那个病很折磨人的,她会很痛很痛,死前一刻都不得安宁。” 浸满了鲜血的手掌继续向下,一路抚过她的脸颊、下颌,最后,重新落回了她那个鲜血淋漓的肩膀上。 “你是不怕痛,但你也得为你的母亲想想。” 他缓慢地碾磨着那翻卷的血肉,脸上却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还是说......” “你要去死?然后连累你的母亲一起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适时地侧过了身。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从他的身旁掠过。 “露西娅!” 夏姆洛克摔扑在露西娅的身边,他覆上她的后脑,将那双通红的眼睛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父亲......” 他伸出那只满是血污的手,颤抖着抓住了加林的衣摆。 “她会嫁给我的......” 夏姆洛克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口鼻中滴落,在布满了灰尘的地面上砸开一朵朵深色的血花。 “她会嫁给我的。”夏姆洛克哀求地重复道。 记忆里,无论被自己如何责罚,他的这个儿子从没有露出过这般堪称卑微的姿态。 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加林手腕一抖,狠狠地抽回了自己的衣摆,几道猩红的抓痕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刺目。 这小子在露西娅面前藏得很好,可心底那暗暗的欢喜,他这个当父亲的可是看是得一清二楚。 蠢货! ...... 在夏姆洛克被加林拖走后,地牢再度恢复了安静,露西娅静静地坐在地上,漆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萨卡斯基一来,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吱呀。” 有些生锈的铁门被拉开,萨卡斯基提着一个食盒,在露西娅的身前坐了下来。 “吃饭了,露西娅宫。” 露西娅仍是垂着头,对萨卡斯基的声音置若罔闻。 萨卡斯基却不在意,他打开食盒,将一碗蛋炒饭端了出来,这份蛋炒饭应该是刚炒好的,浓郁的葱香气弥散开来,不过片刻就填满了这座空荡荡的地牢。 “吃饭了,露西娅宫。” 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露西娅不回应他,他就会一遍遍地喊下去似的。 露西娅长叹一口气,认命地抬起了头。 “我不想吃,你拿回去吧。” 露西娅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加林来的时候她都没觉得,但此刻,对着眼前这张石头脸,一股命很苦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可以,露西娅宫。” 萨卡斯基舀起一大勺蛋炒饭,在嘴边吹了两下后送到了露西娅唇边。 “加林圣命令我们给您送饭。” “大哥啊!” 露西娅满脸崩溃,如果她的手没有被铐住的话,她一定要攥着这位少将的领子,把他那僵硬的脑回路给摇软了。 “你这饭已经送到了啊,之后你可以自己吃掉或者给别人吃,加林又不会来翻我的胃!” 露西娅愤愤不平地抱怨着,嘴巴一张一合。 “你的大脑皮层是不会拐弯的......唔!” 突然,一大勺饭被塞进了她的嘴里。 露西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死板的男人竟然还能搞偷袭! “你......” 从不浪费粮食的露西娅把嘴里的饭咽下后,刚要开口,就被两根粗糙的手指捏住了脸颊。 萨卡斯基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开了露西娅的嘴,又是一勺蛋炒饭被强行塞了进来。 第136章 药粉与荔枝:露西娅宫,我已经元素化过了。 露西娅脸都被气红了,她用力地向后挪着脑袋,但这个萨卡斯基就条犟狗一样,就是捏着她的脸颊不放。 本来耐心就不是很好的露西娅再也按耐不住她的脾气,她腰部一拧,跪在地上的右腿狠狠地扫过萨卡斯基的大腿。 萨卡斯基身体不由地一歪,露西娅趁机发力,像拔萝卜一样地把自己的脸从他的指尖拔了出来,由于惯性,她的头重重地朝后砸去。 然而她忘了,她此刻正处于地牢之中,身后是一堵石墙。 “咚。” 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露西娅的后脑勺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手掌心。 萨卡斯基撑在她脸侧,二人瞬间四目相对。 滚烫的气息扑在露西娅的脸上,他倾身俯视着她,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如果......他能及时起身的话...... 锁链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中,露西娅和萨卡斯基就这么对望着,谁也没有说话。 这活爹又发什么神经,更年期了吗......露西娅的内心震惊又无语。 他们之间的姿势实在是有些越界,但萨卡斯基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甚至连句冒犯都没有,那张脸上毫无情绪,没人能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砰!” 猝不及防地,露西娅一个头槌砸了萨卡斯基的额头上,她的头之铁、力度之大,饶是这位实力强横的海军少将都被她撞得一个后仰。 萨卡斯基急急撑住了地,稳住了身形。 在短短一天内,接二连三遭遇神经病的露西娅忍无可忍地大吼,“你神经病啊!” 有些破音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着。 萨卡斯基微微低着头,被撞的额头迅速红了起来。 然而,他却只是抬了抬眼,淡淡地瞥了眼露西娅那光洁的额头后,再次垂下了头。 一股滚烫的温度从露西娅腿上传来,萨卡斯基握住了她的小腿,将她另一条还保持着跪姿的腿掰了出来,随后举起那碗刚被他放到地上的蛋炒饭,重新舀了一勺,送到了她的嘴边。 “露西娅宫,吃饭。” 他的声音平静地好似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却透着一丝不容质疑的强势。 “啊!!” 露西娅崩溃。 萨卡斯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黑漆漆的眼睛十分渗人。 好一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把他暴揍一顿,揍到他趴在她的脚下,高喊露西娅大王万岁为止! “我吃!” 为了自己那飙升的血压,为了自己那些凸凸跳动的血管,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露西娅妥协了。 “我吃还不行吗,大哥!” 回答露西娅的,只有那缓缓贴上她下唇的蛋炒饭,还有那个骤然发烫的勺子。 露西娅睁着一双无神的死鱼眼,将那勺被他用果实能力重新热好的蛋炒饭吞了下去。 露西娅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饭,刚刚咽下,下一勺就无缝衔接地送了过来。 “呵呵......” 露西娅再次张口,一口咬住了没入她嘴里的勺柄。 萨卡斯基的学习能力果然很强,他一开始的动作十分粗鲁,要不是露西娅体质强悍,嘴里怕不是要被他戳破一层皮,但三勺过后,他的动作就越来越娴熟,在抽出勺子的时候,他还会稍稍抬起勺柄,力求让每一粒米饭都留在她的嘴里,就像在喂小孩一样。 就这样,在二人高效的一喂一吃中,整碗蛋炒饭光盘了。 这同时意味着,这个烦人爹终于要走了! 露西娅如释重负,她放松了脊背,歪歪扭扭地斜倒在墙上。 萨卡斯基将吃完的碗勺放进食盒后,在露西娅送瘟神的目光中,从怀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个药瓶。 “露西娅宫,伊凡圣让我为您上药。” 不知道为什么,露西娅从萨卡斯基那张硬板板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挑衅似的愉悦。 “我的天......” 看着他手上那个闪烁着银光的药瓶,露西娅的嘴角抽了抽,心里却已经把伊凡骂了个狗血喷头。 “阿嚏!” 船舱里,伊凡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着喷嚏。 “也不知道列达把药带到了没有。”阿莱西亚坐在他的身侧,她看着窗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枪上的红缨。 “别担心,露西娅这次不会有事的,”伊凡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只不过需要付出一些她能承担的代价。” 第179章 “谁担心她啦!”阿莱西亚就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金吉拉,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是是是,你没担心她。”伊凡翻了个身,欠欠地戳了戳她腰间的痒痒肉。 “伊凡!”阿莱西亚尖叫一声,拿起一旁的枕头朝着他的脑袋砸去...... “伊凡是失了智吗!?” 地牢里,露西娅看着萨卡斯基不紧不慢地打开盖子,不紧不慢地将白色粉末倒到了他的指尖,最后,不紧不慢地跪坐在她的身前。 “你的手不脏吗?”露西娅挂上了痛苦面具,“这碰到我伤口会烂掉的。” “不会的,露西娅宫,我已经元素化过了。” 萨卡斯基抬起手,缓缓地摸上了露西娅衬衫上的口子。 “你有毛病啊!” 露西娅猛地向后一撤,一阵轻微的布料撕裂声从她的胸前传来,露西娅低下头,领口下的那颗金扣子摇摇晃晃地挂在衬衫上,只有几根脆弱的金线拉着它。 “露西娅宫,只是给您的肩膀上药而已,”萨卡斯基将那颗扣子解了开来,一板一眼地说道,“请您配合。” “......” 露西娅盯着那颗岌岌可危的扣子,眼角抽搐了一下。 以她对这位活爹的了解,他为了完成任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考虑到衬衫的安危,露西娅认命地重新靠回了墙上。 毕竟......要是被夏姆洛克这家伙发现她的衬衫被撕破了,怕不是要大闹海军本部。 看到露西娅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萨卡斯基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勾。 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向下滑去,微微一动,金色的扣子便滑了出来,米白色的布料斜斜地垂坠开,黑色的背心若隐若现。 他拉住了那片随着船体晃动的衣领,缓缓向下褪去,他的动作很慢,很慢,对于急性子的露西娅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露西娅不由地挪动了一下有些坐僵了的屁股。 衬衫从她的肩头滑落,白皙的肩膀上,几个血窟窿上泛着被激光灼烧过的焦黑,其中一个窟窿应该是被人捅过,血肉模糊地外翻着。 萨卡斯基垂着头,兜帽的阴影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睛中翻涌。 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细洁的粉末被小心地抹到了她的伤口上。 伊凡这位神医有一个座右铭——治不死就往死里治,故而,他的药见效快的同时,副作用极强。 一阵仿佛被辣椒水喷过的剧痛从露西娅的肩膀上传来,她“嘶”了一声,身体本能地一颤。 萨卡斯基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着露西娅的后颈...... 就在他抹好一个伤口,正要将药粉擦到另一个伤口上时,一个牙印倏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个牙印应该在她小时候留下的,随着她的长大,被皮肤拉扯开来,显得有些扭曲又偏执。 而能够留下这个牙印的人...... 萨卡斯基轻抚着露西娅后颈的手猛地一收。 “大哥啊,你又想干什么......” 感受到地牢里那突然有些上升的温度,露西娅无奈地踢了踢他的膝盖。 这位萨卡斯基少将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手上轻抚的动作变成了不轻不重的摩挲。 他的拇指从颈后伸到了她的喉间,和其余四指一起,扣住了露西娅的脖子,这个动作没有造成露西娅任何的不适,但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噼啪。” 灯芯轻轻炸开,在满室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噼啪......” “噼啪......”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喉骨,若即若离。 那双炙热的手缓缓地从她的皮肤上抽离开来。 这药,总算是在那莫名其妙的气氛中,上完了...... “不......” 这家伙竟然还没打算走,露西娅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哀嚎。 萨卡斯基再再再次无视了她的抗议,像是变戏法一样的,从餐盒的下面变出了一碟荔枝。 这算什么......小孩子上完药后的奖励吗...... 萨卡斯基在朱红色的果壳上轻轻一掐,一道裂纹向下蜿蜒,露出了晶莹的果肉。 他一手托住荔枝,另一只手捏住翘起的果壳,向下一撕。荔枝被挤压,微凉的汁液顺着他的指尖无声地滑下,流到了那冷硬的手腕上。 萨卡斯基捏着那饱满晶莹的果肉,递到了她的嘴边。 “......” 露西娅已经被他搞得半点脾气都没有了,她微微侧头,一口含住那颗荔枝,荔枝的甜香混合着一丝硫磺的气息萦绕着她。 湿热的舌尖不经意地碰到萨卡斯基的指腹,一触即离。 荔枝被衔走,冷硬的手指上沾满了黏腻的汁液,萨卡斯基摊开手,候在了露西娅的嘴前。 这位萨卡斯基少将还真是敬业得令人无言以对啊...... 露西娅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将一枚细小的果核吐到了他的手心。 他都不介意,她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萨卡斯基神色淡然,仿佛接到的不是别人吃剩下来的果核,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他收拢了手,这颗果核有些皱皱的,却带着露西娅唇齿间的温度...... 军舰在海中摇摇晃晃,一叠荔枝慢慢地就见了底。 萨卡斯基将果核尽数收进了食盒,那个红黑色的漆器碟子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被遗忘了似的。 露西娅随意地一瞥,却在下一秒,骤然愣住。 那个朱红色的碟面上,正无声地横着...... 三把钥匙。 第137章 漆碟与红缨:我的小儿子,他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会为了个女人不顾一切的。 而萨卡斯基这次却真的打算走了,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披风下摆沾上了些许灰尘,随着他的动作拂过地上的那三把钥匙。 他拿着食盒,推开了牢房大门。 “你不欠我的。” 萨卡斯基的动作顿了顿。 露西娅的声音里褪去了面对他时的抓狂,也不是第一次和他说话时的冰冷,而是一片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 “你不欠我的,萨卡斯基。” 露西娅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再一次重复道。 萨卡斯基沉默许久,久到露西娅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缓缓地回过了身。 “桑落的时候,保护平民本来就是我的任务。” “托特兰你落海,也是因为我。” “后来在big mom和她的儿子手里,你更是保护了我。” 露西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敲在萨卡斯基的心上。 她以为...... 自己是因为觉得欠了她,才放她走的吗...... 萨卡斯基觉得,眼前这个人,在惹他生气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 欠她?或许有吧。但即使有,那也只是很小的一点。 对于自己作出的决定,他从不后悔,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无论是那次炮击避难船,还是随着她跳下对于恶魔果实能力者来说近乎是死路的大海,哪怕重来千万次,他也还是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萨卡斯基强行压下被她挑起的火气,他望着那双总是看不见他的眼睛,攥着食盒的手无声地收紧。 “露西娅宫......”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讨厌这样的人的。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个名叫露西娅的少女,自我又任性。 后来发生的一切也的确印证了他的判断,她任性地放走两个海贼,私自处决了一名神之骑士,整天想的不是偷吃就是偷玩...... 还有...... “这哪是什么神啊!” “来自地狱的恶鬼,也不过如此!!” 在地牢口听到的那一声声泣血的控诉,再次在他的心中响起。 这样一个胆大妄为的人,这样一个......心软的人, 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神之骑士。 “神之骑士团不适合您。” 他听见自己如是说道。 空荡荡的地牢重归寂静。 露西娅和萨卡斯基沉默地望着对方,仿佛回到了他们初见时的那个黄昏,那个她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的黄昏。 “但是,萨卡斯基......” 良久,露西娅轻轻说道。 “海军适合你。” 她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哪怕你我行事风格大相径庭,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一个天生的海军。” 露西娅静静向后靠去,任由那些铁链将她锁起。 “轰隆!” 一道闷雷砸在甲板上,风裹着浓郁的水汽从地牢的缝隙中挤了进来,昏黄的灯光被吹得摇摇晃晃,晃得露西娅的身影都模糊了起来。 “噼里啪啦。” 密集的雨点骤然落下,一滴,两滴......雨水顺着缝隙落到了萨卡斯基的肩头,在那块金色的肩章洇开一片湿冷。 第180章 “滴答,滴答......” 雨水不断地淌落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肩头的那块布料被彻底打湿,留下了一片暗沉的痕迹。 萨卡斯基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只漆碟。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旦决定,没有人可以动摇。 无论他愿不愿意,无论他有多少的不甘,他与她之间,退让的只能是他。 碟面上的漆红得像血,将他那攥紧的指节衬得一片惨白。 “谢谢你,萨卡斯基。” 在他即将踏上甲板的时候,风吹来了她的话语。 ...... 加林果然巧舌如簧,不知道他是怎么汇报的,地图有误的黑锅被扣到了玛菲的头上,而露西娅则因险些被玛菲的“过失”害死,珍贵的历史正文也几近沉入大海,才愤而将玛菲处决。 露西娅在骑士神殿受完整整一千道鞭刑后,终于被放了出来。 然而,为了填补神之骑士的空缺,也为了将功折罪,露西娅将在十七岁生日那天正式受封为神之骑士,并与那位大人签订深海契约。 骑士神殿门口,属于莱恩哈特家的车缓缓驶离,多里安小心地扶着露西亚的肩膀,不让她后背的伤口碰到车壁。 “回去先去看看你母亲,她担心你,又病倒了。”多里安将露西娅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发。 “嗯。”露西娅倚着多里安,眼神虚虚地望着窗外。 这么多年来,玛丽乔亚仍是那副繁华的样子,街上的奴隶如同稻谷一般,换了一茬又一茬,而那些衣着光鲜的天龙人却没有半分变化。 多里安看着露西娅的眼睛,抚着她发际的手顿了顿,他微微张开了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合上。 一对天龙人夫妻牵着他们的女儿,与正在行进中的车子擦肩而过,一阵春风拂过,将小女孩的嬉笑声吹进了安静的车厢里。 “对不起,露西娅。” 低沉的声音自露西娅的头顶响起。 “没关系,父亲。” 露西娅轻轻说道。 车厢重新静了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咕噜声,以及街上断续飘来的喧闹。 这是这对截然不同的父女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默...... “听你父亲说,你已经决定要和夏姆洛克订婚了?” 空荡的主卧里,玛德琳让多里安和安妮都退了出去,她握着这个向来跳脱的女儿的手,眼里却不见一丝女儿要订婚的喜色。 “你喜欢他吗?”她的手冰凉的可怕。 “喜欢啊!”露西娅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中气传来,她搓了搓玛德琳的手,眉飞色舞地说道,“他长得可帅了,他的迷弟迷妹也就比我少那么很多点吧,带他出门倍有面子。” 好,好俗的理由......不过她这女儿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高雅的人...... 玛德琳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还特别有钱,每一分钱藏在哪里我都门清。母亲你放心,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 见玛德琳听得脸都微微红润了些,露西娅更来劲了,滔滔不绝地演说了起来。 “而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像追随太阳的向日葵一样,99%的时间都是锁在我脸上的。” “每次只要我说话他都是秒回,一旦我召唤他,三分钟内他必定出现在我的身边,绝无冷暴力的可能。” “每一次出门攻略他都会提前48小时让我审批,行李也都是他准备,但是打卡顺序,餐厅口味都是按照我的来的。” “哦对了,他的摄影技术贼好,把我拍得跟仙女似的。” “还有,他的房间和休息室里一直放着我的照片,每一季度更新一次。” 当然,露西娅曾多次抗议他这种有些变态的行为,但每次都被他以再不给她拍照片为威胁挡了回来。 “好了好了......” 这都被调成什么样了...... 玛德琳不禁同情起了加林家的那个大儿子,她一言难尽地止住了露西娅的话头,怕再听下去今天晚饭都没时间吃了。 “阿莱西亚在你的房间等你,别让她等急了。” “好勒,母亲你好好休息哦~”露西娅替玛德琳掖了掖被角,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发出细微的闭合声。 玛德琳望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神情再次淡了下去。 “每一季度更新照片,好变态啊......”安妮斜倚在走廊边,揶揄地挑了挑眉。 “嗨!这就是爱情!”露西娅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你不懂。” “这是病情。”安妮的眼中射出了两道犀利的光。 “哈哈,”露西娅被逗笑了,她赶忙转移话题,“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和布里安娜一起玩什么好东西了?” “我们啊......不告诉你。” 随着露西娅的动作,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她受罚的事早就被加林通知到了家里。 即便早有准备,但此刻,愤怒仍如同潮水一样在她的心口翻涌。 安妮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拳头,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哎!”露西娅摆出了一副心碎的表情,“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安妮不由地笑了出来。 “噗。” ...... “嘶!” 卧室里,露西娅坐在床上,疼得次牙咧嘴的。 “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啊?”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阿莱西亚手猛地一收,伊凡出品的药粉被绷带勒进她的伤口里,疼得她连连惨叫。 由于露西娅在任务中杀了玛菲一事,菲奥娜阿姨禁止伊凡在这段敏感时期来探望,故而上药的任务就交给了阿莱西亚。 阿莱西亚在她腰侧打了个十分丑陋的死结,随后,拿过了一旁的长枪。 在露西娅有些惊奇的目光中,阿莱西亚在被红缨覆盖的枪身下一按,一个小小的暗格弹了出来,她从中取出一张小纸条,递到了露西娅的手中。 “你母亲的药方。”阿莱西亚低低地在露西娅耳旁说道。 “你也太谨慎吧......”露西娅嘴角抽了抽,展开了手中的纸条,“还有谁家好人会在自己的武器上藏暗格......”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莱西亚狠狠地瞪了一眼。 “伊凡让我告诉你,这里面的药材虽然都很贵重,但绝大多数都可以用钱买到,除了一样......” 阿莱西亚在那三个小字上轻轻一点。 “地焰花的花粉。” “这种花可以瞬间将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但世上所有地焰花都生长在玛丽乔亚的实验室里,这种花需要七年才能长成,一旦移栽就会立即死亡。” “所以,”她看着露西娅那逐渐沉下来的脸庞,沉声道,“如果你要地焰花,只能去取它的种子,重头开始培育。”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这间实验室的直接负责人,是萨瓦托尔的母亲。” “这样啊......”露西娅若有所思地说道。 隔壁房间的阳台上,安妮悄无声息地放下了手中的书。 *** “......预言中的那个人,会是莱恩哈特·露西娅吗?” 圣地的王座下,伊赞巴隆·纳斯寿郎低声问道,“要不要杀了她?” “无妨,几个月后她就会与吾签订契约。” “是。”纳斯寿郎缓缓退了下去。 的确,这个少女的确很强,但与主人比起来还差得很远,更别提击沉玛丽乔亚。 而有了契约,她的命随时都可以取走。 *** 小剧场: 骑士神殿。 “砰!” 加林正欲躲闪之时,被多里安一把按住肩膀,紧接着,海楼石一样硬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立即肿了起来,像颗成熟的青提。 “多里安!”加林挣扎着,却被多里安死死按住,然后,又是一拳砸在了同一只眼睛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明明就很满意夏姆洛克!” 时隔多年再次被多里安暴揍的加林破防地大吼。 “他和你多像啊!为了所谓的爱情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无论是尊严还是性命,都可以不要!” “你不就是想找个和自己一样的女婿吗?还说什么小儿子,不过是你为了给夏姆洛克压力随口说的罢了。” 多里安的拳头倏地停在了半空。 “我的小儿子......如今被那个该死的海贼养着,从传回来的情报看,他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会为了个女人不顾一切的。”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订婚,本来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加林冷哼一声,“况且为了玛德琳的身体,你也希望她成为神之骑士的不是吗,这一切不过是提早了一些而......” “砰!”又是一拳砸在了加林的眼睛上。 第181章 “多里安!!”望着那道发泄完就走的背影,加林只能泄愤般地踹碎了脚边的一块石头。 更糟心的是,在露西娅被关起来的这一周,每天的娱乐早报头条都是他,他的底裤都快被玛德琳给揭了! 第138章 梦与吻:她应该推开他的...... 狭小的船舱里,闷热的空气带着潮气。 海藻般的长发散落开来,披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黏在少女的颈侧,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 “萨卡斯基......” 湿热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呢喃,墨色的眼睛带着朦胧的碎光,有些迷离地望着他。 洁白的衬衫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牙印。 他低下头,狠狠地撕磨着那道刺目的疤痕,直至她的肩膀血肉模糊,直至她的指甲嵌进他的后背,才缓缓移开。 冷硬的唇瓣从她的锁骨上滑过,顺着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清爽的青草香与硫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加粘稠,更加难以言喻的气味。 “萨卡斯基......” 船舱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着。 萨卡斯基低低地喘/着,无名的热意自他身上升起,房间内的空气都蒸腾了起来。 他的后背一阵阵的刺痛。 “你不欠我的。” 月光洒进了灰蒙蒙的窗户,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脸上的潮红尽数褪去,只留下一双清冷的眼睛。 “萨卡斯基,你不欠我的。” 萨卡斯基猛地睁开了眼。 黑暗中,他仰面躺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覆在那份欲/色之上。 萨卡斯基将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被褥扯下,重重地扔到地上,大步朝浴室走去。 赤裸的脊背上,一道道伤痕重新被撕开,暗红的血珠从中间渗出,沿着肌肉的线条蜿蜒而下,滴滴答答地落了一路...... “她要订婚了。” 今天上午,在他领完军棍后,贺辞大将似是不经意地说道。 冰凉的水从花洒中喷洒而下,萨卡斯基低着头,任由水流淋在他的身上。 他一直觉得女人什么的都不重要,对于那些生理上的欲望,他也向来理智克制。 他的心中只有正义,不可动摇。 然而,直到那个血色的黄昏,他才骤然惊觉,他与那些普通男人并无区别。 他说不清自己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情感,但他知道,他渴望着她。 水混着血液,在他的脚边积起了一个淡红色的漩涡。 他想要让她看着他,他想要她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 他想要触碰她, 他想要......弄哭她...... 这种渴求如同坠入深海的砂砾,无声沉淀,变成了一个又一个黏腻而潮湿的梦。 这份情感是畸形的、是错误的。他应当控制住自己,不再沉沦。 然而,梦中的那股热意却迟迟不肯消散,反而,愈烧愈烈。 萨卡斯基嘴唇抿成了一道冷硬的直线,指节猛然攥紧,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瓷砖上。 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他是海军中最年轻的少将,在外人眼中已然是功勋卓著,然而,这个职位却远远不够。 鲜血从紧握的指缝间涌出,冰凉的水流落在岩浆上,瞬间化为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总有一日,他会站上权势的顶端,他会肃清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恶, 他也会,得到她。 ...... “听说了吗?露西娅宫要订婚了。” 马林佛多的食堂,波鲁萨利诺、依斯克拉、列达、安德鲁难得聚在了一起,安德鲁这个大嘴巴立即和刚执行完任务的依斯克拉分享起了最新八卦。 “什么!?”依斯克拉十分好奇地凑了上来,之前在桑落的时候,露西娅勇夺镇国之宝的壮举已然征服了她,“和谁啊?” “还能和谁,”安德鲁也不卖关子,“当然是那个夏姆洛克圣啦。” “还真让那小子得逞了?”依斯克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毕竟当时两人在大殿上闹得那一出还历历在目。 “嗯哼。”安德鲁点了点头。 “耶~要订婚了啊~”波鲁萨利诺还是那副老神在的样子,他捧着茶杯,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食堂入口处的那个人影。 “不过话说来,”依斯克拉压低了声音,“那位虽然人不咋地,但对露西娅宫的是确掏心掏肺的好,我听说他还为露西娅宫亲手种了满园的樱花。” “啧啧啧,”大男子主义的安德鲁受不了地咂舌,他杵了杵一直没有说话的列达,“你这次送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有观察到什么征兆吗?” “哦对了,说到这次任务,”安德鲁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萨卡斯基回来后还主动去贺辞大将那里领罚,也不说是什么原因......” “列达,你知道吗?” 这可是萨卡斯基加入海军以来第一次受罚,安德鲁的好奇心攀升到了顶峰。 原因...... 列达无意识地拨弄着手中的筷子,盘子里的那碟土豆已经被捣成了泥。 那天,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湿了桌上的海图,她匆匆赶去储物间取备用图纸,然而却在开门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墙上本该挂着的三把钥匙,不翼而飞。 而拥有储物间钥匙的,除了她,就只有萨卡斯基。 而不久前,萨卡斯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提着一个食盒,无视了她委婉的拒绝,取走了伊凡圣交给她的药粉...... 萨卡斯基此人,刚正得近乎冷酷,她一直以为他是讨厌露西娅宫的,但事到如今,作为他副官的列达也终于窥见了他心底那隐秘的情感。 “喂,列达,萨卡斯基到底怎么了?”安德鲁见列达不说话,锲而不舍地杵她,“是不是露西娅宫又搞他了?” 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走到了安德鲁的身后,他的制服穿得一丝不苟,但那笔挺的领子后面,隐隐可见一片洁白的绷带。 “真是的,她都要订婚了还折腾萨卡斯基,也不怕不吉利......” 列达重重地踩了安德鲁一脚。 “嗷!列达你干什......” 安德鲁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更加凌厉的腿风袭来,将他扫到了地上。 “哐当!”金属餐盘扣了他一脸。 波鲁萨利诺的目光掠过讳莫如深的列达,落在了萨卡斯基的脸上。 无视了同僚的哀嚎,萨卡斯基在餐桌上的空座上坐下,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幽深。 然而,与他同期进入海军的波鲁萨利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那一丝耐人寻味的阴翳。 耶~ 波鲁萨利诺收回了若有所思的目光,慢慢地啜了一口茶。 萨卡斯基这样的人也会有这么一天啊~ 还真是,有点可怜~ ...... 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个纠缠不休的梦,而上一辈子的路亚,也不例外。 雪,到处都是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满了那座从她出生起就没有下过雪的南方小城。 “小橘?” 她在雪中奔跑,寻找着那个橘色的身影。 每天从武馆打完工后,她都会遇到一只流浪的小橘猫,她会买一根火腿肠,小橘半根,她半根。 今天她赢了比赛,奖金足够丰厚,她也终于说服了院长妈妈,让她可以带小橘回家。 但好巧不巧,这场大赛在另一座城市举行,直到深夜她才匆匆赶回。 “小橘?” 她翻遍了每一个她可能躲藏的角落。 白茫茫的天地间,一辆车子底下,蜷着一只小小的猫咪。 “小橘!” 她惊喜地趴在地上,立即伸出手,去拉她那双母鸡蹲的手。 但下一秒,她却怔愣在了原地。 手下触感并不是熟悉的柔软,而是,僵硬又冰凉。 “小橘......” 她瞪着那双倔强的眼睛,好似在嫌弃这场不合时宜的雪。 北风呼啸而过,横飞的大雪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片混沌之中,那张倔强的眼睛渐渐消散,露西娅的怀中,抱着一个枯瘦的老人。 雪地里新修好的小屋、热呼呼的疙瘩汤、干净又明亮的玻璃后,那两个一大一小,朝她挥手的人影...... 雪幕铺天盖地,一个个画面在风中疾急。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在她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的时候,轰然倒塌。 ...... “你一直都是知道的,不是吗?” “你救不了所有人,你的身份、你的立场,就是会杀死人的。” 加林的声音、汉娜的声音,穿透霜雪,又一次响起。 狂风卷起冰粒,犹如刀子一样凌迟着她。 ...... “露西娅。” 伴随着叹息似的呼唤,一股暖意悄然裹住了她的身体,隔开了漫天的冰凉。 第182章 露西娅倏地睁开了眼。 黑暗中,一只手抚过她的脸颊,将那片冰冷的水痕轻轻拭去。 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夏姆洛克搂在怀中。 眼泪从她的梦里漫出,无声地从眼角落下,夏姆洛克一遍遍地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完。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一片漆黑。 夏姆洛克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她也没有发出一丝哪怕呜咽的声音,但她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在他的怀里显得格外单薄。 今天晚上,本来还在关禁闭的他是偷偷翻墙过来的。 她在哭...... 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反复地催促他。 她一定在哭。 他曾无数次发誓,再也不会让她难过。 但每一次,他都没做到...... 夏姆洛克再一次拂过那永无止尽的眼泪,随后捧起她的脸,缓缓低下了头。 轻柔的吻如同羽毛般落在露西娅的眼角,吮去了她的泪水。 露西娅的身体一僵。 他吻着她,从眼角吻到脸颊,再吻到眉心,小心又疼惜。 也许是这个夜晚太黑了,也许他的身体太过温暖,露西娅一时竟忘了推开。 温热的呼吸笼罩着她,他的嘴唇从她的额头滑下,轻轻贴上她的嘴角,生涩地摩挲着。 他的眼睫在颤抖,与她那被打湿的睫毛缱绻地交触着。 咸涩的眼泪在她的唇间蔓延,夏姆洛克覆了上来,将它们一一咽下。 这是一个错误...... 她应该推开他的...... 露西娅抬起手,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夏姆洛克后背起伏着,他捧着她的脸,是那么的珍重。 露西娅的手渐渐松开,纤细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抚摸着那头顺滑又温暖的红发。 但她真的,太冷了...... 湿热的舌尖舔开了她的唇齿,带着潮湿的温度,缓慢而紧密地纠缠着她。 有些黏腻的呼吸在黑夜中逐渐凌乱起来,他们短暂地分开,中间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但下一秒又被他舔舐吞下。 无边的黑暗中,他们紧紧相拥。 第139章 咕咕鸟与头纱:这都犯了不止一两次错误了...... 这个晚上,露西娅再也没有做梦,房间里的温度随着彼此的贴紧而逐渐升高,露西娅觉得自己仿佛躺在温暖的水流中,摇摇晃晃...... “咕咕。” 熟悉的咕咕鸟叫声从窗外响起,这个咕咕鸟家族也算是莱恩哈特家的老土著了,据多里安说,这群咕咕鸟自从他奶奶的奶奶在的时候就住在花园里了。 强忍着将它们打包拆迁的冲动,露西娅皱着眉头,往身前的那个胸膛里钻了钻。 而身前的那个人不知道是被她还是被咕咕鸟吵到了,那双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发出了一声迷迷糊糊的低哼。 他整个人热乎乎的,咕咕鸟家族的晨练声都仿佛轻了一些。 等等...... 热乎乎的!? 露西娅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被那流畅的肌肉线条给晃花了眼。 红色的长发纠缠在她的身上,睡前还十分整洁的床单此时一片凌乱,上面还散落着两个人的衣服。 她被夏姆洛克缠得死紧,他的体温比她高一些,和被子下面那潮湿得有些黏腻的空气一起,亲密无间地包裹着她。 昨晚的记忆回涌,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露西娅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怀里往外挪。 可刚动了一下,她就浑身一僵。 要死,这家伙竟然...... “嗯?” 扣在她后腰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将她按了回去,夏姆洛克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还带着一些被吵醒的迷茫与不满。 “你出去......” 露西娅咬着牙,几乎是用气音挤出了这句话,像在做贼。 “什么......”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开门声,随后是一串轻缓的脚步声。 露西娅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身体也心虚地绷紧。 “唔!” 夏姆洛克被绞得一颤,喉间不由地溢出一声闷/哼,有些荼/蘼的味道从二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而走廊上的那个人仿佛听到了什么,脚步声倏地一顿。 露西娅死死地咬着下唇,整个人压在夏姆洛克的身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但却被露西娅捂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了咕咕鸟们讨论早餐吃什么的声音。 “哒哒......”不知过了多久,安妮才慢慢地离开了走廊。 露西娅将见闻色开到最大,在确保这一层已经没人了以后,松开了快被她捂窒息了的夏姆洛克。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露西娅用气声在夏姆洛克耳边威胁道,刚刚那一下,她的气息都不是很稳。 夏姆洛克的眼神还有些失焦,就被一把推到床边,要不是露西娅反应过来拉住了他,他就要一屁股摔在地上了。 “哗!” 床单被子一股脑地被掀了起来,罩在了他的头上。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夏姆洛克这才渐渐回神,他下意识地拉开了头上的被子。 露西娅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了那条有些皱巴巴的猴子睡裙,她正拿着床单的一角,擦拭着腿的内/侧。 整个房间里都充满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夏姆洛克的喉结不由地一紧。 “你还看!”露西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将手中的床单团成一团,砸在了夏姆洛克的脸上。 “现在我父母他们都在餐厅里,你赶紧从花园跑。” “等,等等......”露西娅连被子带人地将夏姆洛克推到阳台的玻璃门边,而差点就要在享用早餐的咕咕鸟家族面前裸奔的夏姆洛克用尽全力才按住了露西娅。 在她威胁的目光中,夏姆洛克衣服匆忙套上了衣服,他穿得七扭八歪的,抱着那团床单被子,翻身跳上了阳台。 “你怎么还不......”露西娅眉毛倒立,正要发作。 金色的晨曦恰好洒落下来,夏姆洛克轻轻地抱了抱她,极尽温柔。 “露西娅......” 露西娅怔愣在了原地。 暖融融的春风拂过,再抬眼时,夏姆洛克的身影已消失在了高耸的围墙后。 “咕咕。” 一只咕咕鸟八卦地拍了拍身边的老公,示意他看那个狼狈的两脚兽。 玛丽乔亚的大街上空荡荡的,现在才不过早上七点,那些懒散的天龙人都还没有起床,夏姆洛克一手抱着被单,一手将扣歪了的扣子重新扣正。 变得有些甜腻的青草香萦绕在他周身,夏姆洛克将手中的被单拢紧了些,嘴角无声地扬起...... 啊,怎么会这样...... 房间里,洗完澡了的露西娅往后一倒,陷进了新铺好的床里。 她抬起手臂,盖住了眼底的复杂。 这都犯了不止一两次错误了...... ...... 逃避虽然可耻,但胜在有用,对于她和夏姆洛克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露西娅决定将装傻贯彻到底,混过一天算一天。 而她不提,夏姆洛克也顺着她的意思,仿佛那个混乱、湿热的夜晚,只是一场迷离的梦。 “夏姆洛克圣,这种紫罗兰是德雷斯罗萨专门培育的,象征着永恒的爱,很适合做婚礼的主花,还有这种金红色的玫瑰,代表着对新娘热烈的爱......” 莱恩哈特家,夏姆洛克坐在会客厅里,一旁的婚礼策划师正介绍着桌上那一朵朵名贵的鲜花。 正当她拈起一朵落日珊瑚,展示着它变色的花瓣时,夏姆洛克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向日葵、蒲公英、凤眼莲......”他报出了一长串花名后,抿了口茶,“用这些。” “可是这些......”策划师有些犹豫地抬起头,但在看到这位准新郎眉眼间的温柔时,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 这些都是寻常,甚至带着些野气的花,但这位出身高贵的夏姆洛克圣竟能一一叫出它们的名字,而其中的一些野花只生长在特定岛屿。 就好像,准备了很久一样。 婚礼策划师放下了手中名贵的落日珊瑚,沉声道,“是,夏姆洛克圣。” 他应该,很爱他的未婚妻吧。 另一边的沙发上,安妮在心里轻啧了一声,而玛德琳则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眼中划过一丝满意。 这时,旁边的试衣间发出了一声轻响,夏姆洛克倏地站了起来,和玛德琳她们一起望了过去。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夏姆洛克的呼吸骤然一滞。 露西娅的黑发被挽起,纯白的缎面礼服裙垂落在地,她一动,上面的阳光便如鎏金一样化开,涂在了她含笑的眼角。 这样耀眼的美丽,哪怕是名扬大海的那位夏琪,都难以匹敌。 第183章 第一次见到准新娘的婚礼策划师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幸好她生于玛丽乔亚,如若这份美貌流落大海,对于一个柔弱的少女而言,那便将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会客厅里一片寂静。 这就是,他爱的那个人...... 在夏姆洛克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来到了露西娅的身前,他的呼吸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时光。 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他的动作无比虔诚,柔和的阳光如同新娘的头纱,蒙在了二人身上。 他们站在一起,是如此相配。 玛德琳安静地望着她的女儿,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 “噗!”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梦幻,露西娅好笑似地抽出了手,在夏姆洛克的头顶一敲,“你傻了啊。” 随后,她也没管还在愣神的夏姆洛克,轻快地在玛德琳和安妮的身前转了圈,洁白的裙摆转开,洒落了一地的碎光。 “怎么样,好看吗?” 露西娅眉眼弯弯,好似一个真正的,待嫁的新娘。 “好看,”玛德琳侧过脸去,不着痕迹地抹去了眼角的湿意,“我们露西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安妮不禁也笑了。 “那是自然。” 露西娅在她们中间坐了下来,伸手揽过玛德琳的肩膀,孩子气地晃了晃,“毕竟,我可是圣地第一美人伊赞巴隆·玛德琳的女儿。” 她笑得一脸明媚,尖尖的小虎牙在阳光下反着光。 “你啊......”玛德琳被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圣地第一美人的女儿当然得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啦”露西娅嘚瑟地扬了扬头,“否则可就丢了母亲的脸,对吧安妮?” “对对对,”安妮笑着点了点露西娅的额头,“你说得都对。” 几人笑作一团的时候,一个身影在露西娅的身前跪了下来,熟悉的温热贴上了她的脚踝。 笑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夏姆洛克单膝跪在露西娅脚边,温柔地脱下了露西娅脚上的拖鞋。 随后,他一手握着露西娅的脚踝,一手托着奶白色的鞋跟,为她穿上了一双缎面高跟鞋。 鞋面上绣着一朵朵纯白的小花,在露西娅白皙的皮肤上微微晃动着,宛若振翅欲飞的白鸟。 玛德琳不由地愣住了,她知道夏姆洛克喜欢露西娅,但他毕竟是加林的儿子,那个男人对于感情的态度和其他天龙人如出一辙,甚至更为恶劣。 对于加林而言,女人不过是消遣的物件,腻了就换,有了更好的就弃之敝履...... 哪怕表面上装得再深情,这个人,也是没有心的。 所以,她从未想过,那个人渣的儿子,竟会对一个人露出这种堪称卑微的姿态,他珍重又怜惜地捧着露西娅,仿佛手心里的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 而看露西娅那习以为常的神情,玛德琳这才发觉,这些事情怕是早已成为了他们的日常。 这么多年来,这个少年就这样一寸寸地渗入了露西娅的世界,一点点地侵蚀着她的界限,直至他们的生命就此交融,再分不清彼此。 如今,即使将他们撕扯得鲜血淋漓,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向日葵、蒲公英......婚礼上的花海。” 他对着露西娅仔细地汇报着订婚宴上的安排,在露西娅点头后,便继续往下说。 “请柬发给布里安娜、贝尔、樱子......” “等等,”露西娅挑了挑眉,“萨瓦托尔你忘了?” 夏姆洛克顿了顿,“没忘。” “我就知道你没忘。”露西娅意味深长地笑了,将他的那些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玛德琳缓缓地靠向了沙发背。 她一直觉得,露西娅并不爱夏姆洛克,至少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那种爱情。 “对了,夏姆,给我们拍张合影。”身着婚纱的少女忽地起身,将一个半人高的照相机塞进了他的怀里,表情鲜活又生动。 玛德琳的嘴角轻轻勾起。 爱,还真是一个复杂的东西。 ...... 时间就在忙碌的备婚中悄然流逝,但有一天,萨瓦托尔突然向露西娅告密,安妮竟偷偷利用学校里的自由活动时间,去了他母亲的实验室做助手。 “安妮,”当天晚上,露西娅一脸严肃地坐在安妮的床上,“你别再去那个实验室了,地焰花我有办法拿到。” 在听到这个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知道,当时和阿莱西亚那个关于地焰花的对话,被安妮听到了。 “不行。”令露西娅错愕的是,安妮第一次反驳了她的话。 “实验室所在的那栋楼戒备森严,内部结构又十分复杂,”安妮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只绘制了一部分的地图,“哪怕是你,也需要足够的情报,只有知道了地焰花种子存放的确切位置和安防布置,才能确保一击即中。” “露西娅,”安妮沉声说道,“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些事情我会找萨瓦托尔帮忙打听的,你这样子太危险了,”露西娅眉头紧锁,“万一出了什么事......” 安妮按住了露西娅的手,摇了摇头,“我不能把玛德琳阿姨的性命寄托于外人。” “玛德琳阿姨待我如亲女,而你已经为她牺牲了自由、婚姻......” “而且露西娅,”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你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开心过了。” 在露西娅怔愣的目光中,安妮狠狠地抹了一把眼角。 “作为你的妹妹,作为她的另一个女儿,我不能再坐在这里等了。”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露西娅从未听过的郑重与坚决。 “露西娅,这一次,你不能阻止我。” ...... “那好,一旦有什么事立即告诉我。” 良久的沉默过后,露西娅低声应道。 第140章 佛像与萤火虫:什么是错误的,什么又是正确的,在这一刻,都无所谓了。 此后,安妮越发忙碌起来,她所负责的实验成功率极高,萨瓦托尔的母亲对她十分赏识,逐渐将更多的权限开放给了她。 时光悠悠,一晃而过。 费加兰德家的花园里,那片翠绿的草坪上开满了绚丽的鲜花,向日葵在晨曦中扭了扭头,一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蒲公英,磕掉了它半个脑袋。 这些花,都是夏姆洛克亲自种的。 距离订婚宴还剩,一个月...... 露西娅放下船桨,从小木船上轻轻跃下。 这是一座位于伟大航路后半段的荒岛。 雨丝从青灰色的天幕中落下,半透明的云雾丝丝缕缕地漫着,为这座小岛笼上了一层薄纱,不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如同一副水墨染就的画卷。 一周前,夏姆洛克让她在今天早上独自前来这座岛,而具体原因,无论她如何追问,他都不肯透露。 神神秘秘的...... 露西娅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撑开手中的那把黑色长伞,踏入了这片青绿色的烟雨之中。 这座岛屿曾经应该是有人居住的,通往山中的小径上铺着一节节残破的石阶,湿漉漉的青苔爬在上面,每踩一步,都会挤出细密的雨渍,无声地从露西娅鞋边洇开。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像极了上辈子那潮湿却细腻的江南...... 那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雨天,幼儿园里,三岁的路亚被一群小男生围在中间,一个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样的小胖子坐在她的背上,将她狠狠地按进了草地里。 在那群小男孩的起哄声中,冰凉的泥水从草缝间涌出,漫上了她的侧脸。 “让你不陪我玩!”刚被路亚揍了的小胖子抬起手,一拳砸在她的后脑上。 路亚的视线晃了晃,雨水混合着泥水,模糊成了一片。 她顶着晕乎乎的脑袋,一个翻身将那个小胖子掀翻在地,随后抄起不远处的一把扫帚,朝着一拥而上的小男孩扑了过去。 脏兮兮的路亚举着脏兮兮的扫帚,不要命似地抽向那些小孩,腥臭的烂泥糊上了他们干净的衣服,路亚张开嘴,一口住了那个试图再次偷袭的小胖子的手腕...... 这场混战,随着班主任的到来戛然而止。 “路亚,向他们道歉。” 办公室里,路亚被那群鼻青脸肿的孩子的家长围着,班主任站在她的身前,对她的解释充耳不闻,只是强硬地重复着。 “凭什么!明明是他们先打我的!” 路亚推开那个老师,直直地冲进了雨里。 彼时的路亚满心委屈与不解,年幼的她并不知道,这世上有个词语叫做“权势”...... “我们路亚做得真棒。” 那天晚上,趴在院长妈妈的腿上、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路亚猛地抬起了头。 “真的,”一只粗糙却温暖的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路亚呀,就像齐天大圣一样呢。” 第184章 “齐天大圣?”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它叫,孙悟空......” 路亚和其他所有孩子一样,渐渐地听入了迷,连哭泣都忘了。 “所以啊,路亚......”院长妈妈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膀,柔和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旁人的看法、他人的眼光,都不重要。” “嗯!”路亚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从院长妈妈腿上跳了下来,夸张地挥舞着拳头。 “我以后也要做齐天大圣!” “我要像今天这样,把世界上所有欺负人的小胖子,全都打趴下!” ......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青翠的树叶拂过露西娅的脸颊,留下一抹湿意,露西娅牵了牵嘴角。 她生于那座罪孽深重的圣地,长于那座用尸骨与鲜血供养的岛屿,她和伊凡所做的一切,如同蜉蝣,难撼大树。 而如今,她就要正式成为神之骑士了,她就要成为和那个小胖子一样的人了...... 斜飞的雨丝越过伞面,打湿了她的脸...... “露西娅。” 一声轻缓穿过烟雨,唤回了露西娅那双怔忡的眼睛。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进了山林深处,层层叠叠的山峦中,藏着一座倒塌了一半的木楼,楼前的草地上,夏姆洛克正站在那里,他的红发被雨水打湿,贴在了他的脸侧。 露西娅下意识地朝他走了过去。 山林里一片安静,只剩下雨水在残檐上跳动的声音。 夏姆洛克静静地望着她。 “滴哒,滴答......” 露西娅穿过风,踏过雨,最后,停在了他的身前 一颗悬在檐角的雨滴,终是支撑不住,落在了草地里。 “滴哒。” 夏姆洛克屈起右膝,在那片朦胧的青绿中,缓缓地跪了下来。 露西娅执着黑伞,怔在了原地。 他摊开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那里躺着一枚青绿色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用某种植物的根茎编织而成,而本应属于那颗钻石的位置,却缠绕着一枚鲜活的...... 四叶草。 清冷的风穿过山林,柔嫩的叶片拂过了她那裸露的脚踝。 露西娅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的脚下,竟生满了三叶草。 “露西娅,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订婚。” “下个月的订婚宴只是一个仪式,你依然是自由的。”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淌过他的眼睛,夏姆洛克温柔地执起了她的右手。 “但是露西娅,请允许我把所有的运气都给你。” 那枚纯手工制作的戒指环上了她中指,人们所追逐的第四片叶子上正挂着一颗透明的水珠,欲坠不坠。 “这一世的,下一世的,生生世世的运气......” 夏姆洛克笑着望着她。 “都给我们露西娅。” 风淅淅,雨纤纤。 这是一场好似江南的雨,不急不缓,绵绵不绝。 露西娅那带着水汽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滴答。” 那颗水珠从幸运的第四片叶上掉落。 黑色的长伞坠入水洼中,亚麻色的裙摆旋开,露西娅猛地扑进了夏姆洛克的怀里。 对于夏姆洛克到底什么情感,她不知道。 什么是错误的, 什么又是正确的, 在这一刻,都无所谓了。 冰凉的水滴溅了开来,夏姆洛克接住了她,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跌进了那片柔软的三叶草中。 他们的嘴唇重重地撞在一起,浓郁的铁锈味从二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露西娅的手臂紧紧缠绕着他的脖子,夏姆洛克扣着她的后脑勺,潮湿的唇舌抵死相缠。 三叶草歪歪斜斜,夏姆洛克的手掌顺着露西娅的脊骨滑下,揉着她那微微颤抖的后腰...... 雨丝淅淅沥沥,不知疲倦地落进了二人交缠的发丝之中。 夏姆洛克的腿环晃动着,静谧的山林中,那枚金色的铃铛发出一声声脆响。 氤氲的雾气穿过二人/亲密无间的/身体,夏姆洛克按着露西娅的腰,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间,露西娅的后背陷入了湿冷的草丛,她不由地轻/颤了一下,却在下一秒被他的温度再度包裹。 云雾缓缓流动,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那座破败的木楼在露西娅的眼中有节奏地摇晃着,穿过潮湿的呼吸,透过青绿的雨幕,露西娅好似在木楼的深处,看到了一尊佛像。 雨水从佛像低垂的眼中滑下,在那张满是苔痕的脸上拖出一道墨绿的痕迹,是那么的慈悲。 湿热的手掌蒙上露西娅的眼睛。 一片漆黑中,那一道道炙热的触感随之被放大。 “别哭,露西娅......” 夏姆洛克压抑着喉中的喘/息,细细吻去了露西娅眼角的泪水。 “别哭......” ...... 晚上,这场缠绵的细雨缓缓停歇,云雾散开,皎洁的月光穿过湿漉漉的枝叶,洒落在了海岸上。 露西娅披着夏姆洛克的长风衣,遮住了满裙的狼藉...... “露西娅。” 一艘小船从海中慢慢靠了过来,伊凡从上面跳下,踏着浅水走到了她的身边,随后,在露西娅疑惑的目光中,将一个小巧的礼盒放到了她的手中。 “祝我们露西娅一切尽意,万事从欢。” 露西娅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礼盒就被塞了过来。 “祝,祝我们露西娅,”这台词对于酷姐阿莱西亚来说,着实有些肉麻了,她别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事事顺遂。” “祝我们露西娅皆得所愿。”安妮将礼盒叠了上来,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布里安娜、萨瓦托尔、贝尔、玲娜...... 露西娅的手中的礼盒越叠越高,就在樱子踮起脚,将最后一个礼盒放上去时,那个摇摇欲坠的礼盒塔终于“哗啦”一声,倒了下来。 一旁的夏姆洛克张开双臂,连同露西娅一起,接了个满怀。 就在这时,一点莹绿色的微光倏地亮起。 一点、一点、又是一点。 小小的萤火虫冲破了黑暗的桎梏,汇成一条流动的星河,静静地漫过露西娅的脸庞。 她怔怔地抬起眼,如梦似幻的流萤后,伊凡他们笑望着她。 清冷的海风拂过,露西娅慢慢侧过头,最终,跌进了一抹格外温柔的红。 听说,遇到萤火虫的人,会有一年的好运气。 她好像真的,幸运起来了。 “走,吃烧烤去!” 布里安娜和安妮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就朝着夏姆洛克早就清理出来的区域走去。 “吃烧烤!” 漫天的萤火中,这群少年人笑着,闹着,露西娅伸出手,接住了一颗明亮的光。 看着那道重新飞扬起来的身影,夏姆洛克唇角扬起,他捧着满满的礼物,大步跟了上去。 *** 奥罗·杰克逊号。 巴基虚弱地躺在床上,一旁的香克斯拉开抽屉,正要去摸退烧药。 “啪嗒。” 一条项链从抽屉里掉了出来,月光恰好从窗沿洒了进来,落在了项链上。 绚丽的四叶草躺在地上,代表着幸运的第四片叶子闪烁着斑斓的光。 香克斯被晃得眯起了眼睛,他弯腰捡起了项链,没多看一眼,随手扔回了抽屉。 “唰。” 抽屉合拢。 四叶草贴着一个没有了鼻子的萝卜小人,重新陷入了黑暗。 ...... 香波地群岛。 “又去肥皂泡公园玩啊马尔科。” 酒馆里,马歇尔·蒂奇抹了抹嘴边的饭粒,“每年你都要去一次,都不腻吗。” “他哪里是去玩的,”怀迪贝托着下巴,笑得一脸揶揄,“他啊,分明是......”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剩余的调侃全部堵了回去。 “你小子!”怀迪贝一跃而起,抽出长剑就朝着那个菠萝头砍去,马尔科一个闪身,越过怀迪贝的攻击就窜出了酒馆。 “我可没空陪你打架。”懒洋洋的声音飘了回来,马尔科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身后的白胡子将一切尽收眼底,他仰起头,灌下了一大口酒。 他的这个儿子,怕是永远都不可能得偿所愿了...... “这就是你买给她的订婚礼物吗?” 大街上,身着便衣的列达捧着一个礼盒,一旁的依斯克拉凑了过来,试图去抢那个盒子。 “让我看看呗,找点灵感。” “哼,别想偷懒。” 列达一个侧身,与步履匆匆的马尔科擦肩而过。 “露西娅宫可不会喜欢跟风的人。” 人群中,马尔科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他转过头,人群熙熙攘攘,却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 第185章 “听错了吗?” 他挠了挠头,转身朝着热闹的肥皂泡公园走去。 ...... 玛丽乔亚。 “这啥玩意儿啊。” 露西娅将包装上的粉蔷薇仍在一旁,从礼盒中拿出了一粒奶黄色的种子。 “这是甜蜜蜜樱花树的种子,据说这个品种的樱花花瓣是甜的,可以做成各类糕点,故而非常稀有。”丝忒拉拿着拖到地上的礼单,尽职地汇报着。 “但它的生长周期是......”丝忒拉顿了顿,“十年。” “有没有搞错!?”露西娅捧着这颗种子,不可置信地大吼,“萨卡斯基有毛病啊!” 伟大航路的某一艘军舰上,萨卡斯基的右臂化成了岩浆,一发冥狗,击沉了三艘悬赏上亿的海贼船。 被换班过来的安德鲁摸了摸鼻子,“这段时间,萨卡斯基的火气有点大啊。” *** 小剧场: 夏姆洛克日记节选: 她总是这样心软...... 心软到把那些下界人的生死,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 心软到连一个陌生人的死,都会让她那么的痛...... 可玛菲,真是该死。 ...... 地牢里的那一瞬间,我是真的,想杀了我的父亲...... 但是,她要嫁给我了...... 她是那么的难过,我却是那么的欢喜。 ...... 她又哭了...... 她连哭都不敢让别人听到...... 我们终于彻底地纠缠一起,再没有人能将我们分离。 ...... 她穿婚纱的样子,好美。 ...... 我的运气、我的性命、我所有的一切,早已归属于你。 露西娅。 第141章 紧身衣与青鳞:露西娅,别再来找我了。 “露西娅大人,要幸福啊。” 学院里,一群迷弟迷妹躲在教室的窗户后,对着楼下的露西娅挥舞着手中的手帕。 “可恶啊夏姆洛克。”露西娅的毒唯们咬牙切齿地瞪着露西娅身侧的那个身影,夏姆洛克提着露西娅的书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我就说他们很般配吧。”那个cp粉话刚一出口,就被毒唯们的拳头给淹没了...... 露西娅刚走出校门,一只手不知道从那里探了出来,将她拉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一想到自己昨晚刚刚偷听到的对话,萨瓦托尔连夏姆洛克那阴沉沉的视线都顾不上了,他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露西娅,安妮是不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住了?” 露西娅按住了夏姆洛克蠢蠢欲动的手腕,原本轻松的神情慢慢沉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 萨瓦托尔没有说错,安妮从三天前就住进了实验室,父亲说是因为她的实验进行到了关键节点,需要全程跟进,他还说自己已经去看过安妮,让露西娅不要担心。 多里安当时的语气与他平日里并无二致,露西娅也就将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安按了回去。 “我昨晚偷听到我母亲说新的实验体效果出奇地好。” 萨瓦托尔藏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在露西娅骤然暗下去的目光中,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后半句。 “而那个实验体,就是安妮。”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寒气罩住了整条小巷。 距离订婚宴还剩,三周。 ...... 玛丽乔亚的西边伫立着一座通体洁白的建筑,“滴”的一声,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员刷开门禁,快步走了进去。 “阿嚏!” 一阵风掠过他的后颈,男人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有点冷...... 研究员吸了吸鼻子,走向了一旁的电梯,他的身后,那扇白金色的大门缓缓合上。 大厅的角落里,两道阴影一闪而过。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穿着黑色紧身衣,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今天下午,在得知安妮被困后,露西娅当即决定夜探实验室,而显然夏姆洛克她是甩不掉的,所以只能匀了一件她的“夜行衣”给他,并且威胁他如果不穿,就不能去实验室。 虽然夜行衣是均码的,但它的弹性极佳,夏姆洛克勉强也能穿上,只不过......在某些部位显得有些紧绷与不雅而已。 “咻~” 矫健的忍者二人组在楼道的阴影中快速穿梭,露西娅看着手中的生命卡,猛地拐进了三楼的走廊。 夏姆洛克身形一闪,几乎是同时跟了上来,动作间,他跨/上那条属于露西娅的弹力裙裤丝滑地绽开,如同一朵妖艳的花。 夏姆洛克那张俊俏的脸涨得通红。 “哎......实验又失败了。” 三楼的走廊上,两个研究员正抬着一个担架,愁眉苦脸地朝着电梯走去,这俩人一看就是不怎么锻炼的文职人员,那个担架被他们抬得摇摇晃晃。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默契地跃起,像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上的某块阴影里。 “那个新来的情况怎么样?” 地上的两人完全没有察觉,继续讨论着。 “66号运气真是不错,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何青鳞病的症状。”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那块白布被晃开了一角,一张青蓝色的脸倏地露了出来,上面覆盖着一层岩石般坚硬的鳞片,将那狰狞的五官尽数冻结。 “希望66号能坚持久一些,别那么快就死了。” 运气真不错...... 露西娅的脑中轰得一响,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谁。 一声声如同讨论物件似的话语不停地刺进她的脑海,看着下方那具扭曲的尸体,露西娅只觉得身体一阵阵的发冷...... “叮。” 那个死去的女人和研究员一起,消失在了合上的电梯门后。 露西娅无声地落回地面,夏姆洛克伸出手,揽住了她那冰得吓人的肩膀。 “走!”露西娅无声地使了个眼色,随后盯着手中的生命卡,朝着走廊的尽头冲去。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只剩下了一道残影。 透明的玻璃后,一个人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从床上坐了起来,露西娅的脚步猛地停住。 看到露西娅的时候,安妮的表情并没有太过惊讶,仿佛早有预料,她利落地翻身下床,跑到了露西娅身前。 安妮光着脚,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露西娅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确认她身上没有长出青色的鳞片后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会成为实验体?” 露西娅压低了声音。 灯光从头顶上打了下来,将她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停顿了一秒后,露西娅有些艰难地开口,“是不是我父亲......” “不是,”安妮截住了露西娅的话,定定地望着她,“我是自愿的。” “你骗鬼呢!”露西娅又气又急,却只能死死地压着气声,“你知不知道这个实验会死人的!” “我知道。”与露西娅的焦急相比,安妮的表情堪称平静。 “什么?”露西娅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你知道还......” “滴!!”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条走廊,安妮盯着露西娅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敲了敲眼前的玻璃。 露西娅瞬间会意,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按了上去。 “哗啦!” 夏姆洛克还没反应过来,那面巨大的玻璃瞬间化成无数碎片,而贴在玻璃后的安妮仿佛失去了支撑,身体一软,朝着外面倒了下来。 露西娅伸出双臂,将安妮接了个满怀。 “有闯入者!” 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间涌来,不远处的电梯门同时打开,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们端着枪就冲了过来。 脚步声、大喊声、警报声...... 乱成一片走廊里,露西娅的手中被塞进了一粒硬/硬的东西。 “采集下来的花粉都被存放在地下一层的保险室里,”安妮的语速极快,“密码是......” 露西娅扶着安妮的手几不可察地一紧。 “在这里!” 安保们向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围了过来,他们举起枪,齐齐对准了这两个闯入者。 “露西娅,别再来找我了。” 雪松的香气掠过露西娅的鼻尖,安妮猛地抬起手,用尽全力将她往外一推。 露西娅踉跄着向后倒去,在摔进那堆碎玻璃前,被夏姆洛克稳稳接住。 在露西娅错愕的目光中,安妮垂下了眼,她缓缓转身,走回了那个洁白的隔间。 “安妮!”露西娅的眼底瞬间爬满了血丝,她不顾夏姆洛克的阻拦,挣开他就要往里冲。 “露西娅宫。” 忽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萨瓦托尔的母亲,也就是这个实验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奥尔温,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夏......”在看到身穿紧身衣和弹力裙裤的夏姆洛克后,她的声音顿了顿,“夏姆洛克圣。” 第186章 她的镜片一闪,遮住了那双被辣痛的眼睛。 听到奥尔温的称呼后,那些安保们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不由地一僵,他们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却在看清夏姆洛克身上的装束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穿得像个变态人妖的家伙,居然是那位夏姆洛克圣!? 一个大嘴巴安保死死地咬着嘴唇,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吐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而与那些安保不同,奥尔温不愧是实验室负责人,即使面对如此荒唐的一幕,她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二位夜闯实验室......是想叛变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神色一凛,走廊里鸦雀无声。 “叛变?” 一声嗤笑响起,露西娅转过了身,嘴角勾着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还没问你呢,”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奥尔温,阴沉的压迫感随之弥漫开来,“为什么莱恩哈特家的人,会成为你的实验品?” 露西娅的声音骤然扬起,墨色的长发猛地被气流卷起,张牙舞爪地悬在她的身侧,“你是把我们家族都不放在眼里吗?” 周围的安保们顿时抖得如同一个个筛糠,几乎握不稳手中的枪。 “奥尔温宫......”露西娅盯着脸色发白的奥尔温,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轰!” 紫黑色的电光毫无征兆地朝着露西娅罩下,被波及的奥尔温和其他安保再也支撑不住,齐齐跪倒在地。 一个高大的声音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为了一个下界的贱民,竟敢闯到实验室里来,”棕色的手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狂暴的气流随之荡开,“露西娅,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处死你吗?” “还有你......”萨坦侧过头,目光扫向一旁的夏姆洛克,却在看清他装束的瞬间,和其他所与人一样,顿住了。 萨坦可疑地沉默了两秒,在确认这人身上穿的是一件紧身衣和一条女式裙裤后,厉呵道,“成何体统!” 这个打扮哪怕是对于奇装异服的天龙人来说也是过于离谱,更何况是衣着向来考究的夏姆洛克,萨坦的斥责声中竟带着一丝露西娅都听出来了的震惊与嫌弃。 夏姆洛克却仿佛感受不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似的,他顶着那股不详的威压,将露西娅挡在身后。 而这才注意到露西娅身上那件明显是情侣装的紧身衣后,萨坦竟久违地觉得有些窒息。 这种人......竟然要成为神之骑士。 还是两个...... 随着萨坦起伏的心情,房间里的气压一降再降,夏姆洛克的脸色也慢慢地苍白起来。 下一秒,他就被推到了后方,露西娅熟练地拨开他,站到了萨坦的身前,紫黑色的威压撞在她的身上,却无法撼动她分毫。 萨坦的思绪被这一幕骤然拉回。 眼前这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女双手环胸,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未乱半分。 这个年纪......这种实力...... 一道暗芒从萨坦眼中划过。 不久之后,她就要与大人签订深海契约了...... 紫黑色的电光缓缓收敛,萨坦对着露西娅,声音又冷又沉。 “那个贱民的运气很好,是我们一直都在寻找的实验体,能为神献身,是她的荣幸。” “多里安他,”对着那双骤然收紧的瞳孔,萨坦一字一句地说道,“也是同意的。” “我父亲......” “我是自愿的露西娅!”一声高喊盖过了她的声音,露西娅怔怔地回过了头。 安妮坐在床上,她的脸上满是平静,“别再来找我了。” 露西娅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了,有什么问题,回去问你父亲。” 萨坦瞥过两人身上那荒谬的情侣装,眉头紧蹙。 “记住,莱恩哈特·露西娅,”他将手杖猛地杵向地面,低沉的声音里满是警告,“你可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说罢,萨坦再也没看任何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露西娅死死地盯着那个重新躺回去了的安妮,她的身后,奥尔温在安保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一只手揽过了露西娅的肩膀。 “走。” 夏姆洛克的身体绷得死紧,半推半抱地将露西娅拉了出去。 第142章 气球与相框:怪不得你和加林是挚友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刚走出大楼,就被前来领人的加林和多里安给逮个正着。 “露西娅,跟我回去......” 多里安伸出手,把露西娅从夏姆洛克怀里拔出来,明亮的路灯笼在几人头顶,照亮了露西娅和夏姆洛克身上的情侣装。 多里安和加林肉眼可见的一震。 多里安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夏姆洛克身上那被勾勒得一清二楚的肌肉,和那条自己女儿刷马桶时常穿的裙裤,瞳孔地震。 他像是卡了一样,脖子一扭一扭地转向了加林。 “你儿子是什么变态吗?”多里安的眼里发出了死亡射线,“你家不会是骗婚吧?” 加林脸上那高深莫测的表情也产生了一丝丝的裂痕,他瞥了夏姆洛克一眼后就仓促地移开了目光,好似被辣到了一样。 原本因为这两人强闯实验室而生出火气也骤然哽在了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奥尔温在电话里说起“叛变”二字时,语气那么微妙。 还叛变......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而夏姆洛克......他穿着那套滑稽的衣服,沉默地注视着露西娅的背影。 她垂着头,手腕被多里安拉着,影子在她脚下拖成了一条细长的直线。 那盏路灯好像有点接触不良,在她的头顶闪烁了一下。 露西娅轻轻甩开多里安的手,独自一人朝着车子走去。 夏姆洛克本能地抬起腿,追着她跑去,但下一秒就被一只手牢牢按在原地。 一阵剧痛从他的肩膀上传来,加林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满是警告。 多里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那夸张的神情倏地消失,他看着露西娅消失在车门后,转身跟了过去...... 车轮压过石砖,发出一阵阵规律却单调的轱辘声,车厢内,露西娅和多里安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晚上的玛丽乔亚繁华如故,炫目的霓虹漫进车窗,在多里安的脸上汇成一片捉摸不定的暗色。 “安妮的事......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长久的沉默过后,露西娅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带着极力压抑的暗哑。 街上人影如织,一只落单的气球冒失地朝着车窗飞来,多里安抬起手,在那个七彩的气球上轻轻一推,精准地将它送回了一个慌忙追来的小女孩怀里。 小女孩抱着失而复得的气球,在大街上开心地转了个圈。 多里安的嘴角下意识地勾起,却在下一刻再次落了下来,他虚虚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掠过他的眼底,却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良久,他低声回道。 “是。” “你这是在送她去死!”露西娅的声音堪称尖利,是多里安从未听到过的刺耳。 “和夏姆洛克订婚,我同意了......” “成为神之骑士,我也同意了......” 她死死地盯着多里安那无动于衷的侧脸,声音骤然拔高,“为什么还要安妮去死!” “我没有让安妮去死。” 多里安终于回过了头,他看着露西娅,语气里竟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安妮的运气一向很好,也许她会成为唯一成功的实验体。” 哪怕早有预感,但在真正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后,露西娅仍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晚上那块随口垫下的面包堵在胃里。 她想吐。 车厢在颠簸中摇摇晃晃的,多里安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变得圆钝、模糊。 “安妮之前经手的其他实验成功率高得异常,奥尔温发现了她的特殊,得到了五老星的审批后来找我要人。” “别的事情尚有回旋的余地,但这个实验至关重要,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安妮不容有失。” “露西娅......你难道要为了她,搭上我们全家吗?” 车子刚好驶过一个桥洞,浓郁的阴影落在多里安的脸上,只留下一道冷硬的轮廓。 露西娅的手指死死地绞着袖口,街上的嬉笑声是那么的清脆、鲜活,然而它们却不肯放过她,不停地往她耳朵里钻。 曾几何时,他们也和街上的那些人一样。 他和母亲一起,牵着她和安妮的手,慢悠悠地走过喧闹的集市。 他会给她们买气球,会在走累时弯腰将她们抱起,会在她暴揍欺负安妮的萨瓦托尔后,帮她们撑腰...... 他们也是幸福的一家人...... 露西娅的目光有些恍惚。 第187章 那时,他的脸上是怎样的神情呢...... “安妮她......” “不也是家人吗?” 露西娅的声音沉在黑暗中,很轻,很轻。 车子缓缓从桥洞中驶离,橙黄的灯光漫上了多里安的脸。 “我只有一个女儿。” 多里安的眼中清醒得近乎冷酷,冰冷的光影如同默片一样在他的脸上轮换...... 陌生得可怕。 露西娅眼中水光一闪,窗外的霓虹也跟着颤了一下。 “你和你的母亲,是我此生最重要的存在。” 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头发。 “夏姆洛克把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他会是个好丈夫、好爱人。” “成为神之骑士后,加林承诺你可以自主挑选任务,玛菲那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多里安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和以往无数个日夜一样温柔。 “怪不得......” 露西娅死死地咬着下唇,她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和加林......是挚友。” 一滴滚烫的液体猝然滑落,却在下一秒被人轻轻拭去。 “露西娅......” 那层令人眩晕的霓虹倏地从露西娅的眼中褪去。 多里安将那个浑身颤抖的女儿搂入怀中。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丝,很低、很缓。 “我和你的母亲一样,都希望你能够平安、顺遂。” ...... 车子在家门口缓缓停下,玛德琳立即迎了上来。 “没事吧,露西娅?” 她的目光在这对父女之间划过,随后落在了露西娅那微红的眼眶上。 “你们,吵架了吗?” “怎么会,”多里安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玛德琳冰凉的肩头,“夜里凉。” 玛德琳却没有理会丈夫,只是看着难得安静的女儿。 “没有啦母亲。”露西娅将那件大衣往玛德琳的肩上拢了拢,倏地咧开了嘴,“只是父亲说夏姆洛克是变态而已。” “变......变态?”玛德琳一愣。 “是啊,”露西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因为他穿了我的刷马桶专用裙。” “哎??” ......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夏姆洛克再次被加林关了禁闭,而露西娅也被多里安以避风头为由,软禁在家里,并且严令任何人来探望。 无论是伊凡和阿莱西亚,还是偷溜出来的夏姆洛克,都在翻上墙头的那一刹那,被多里安扔了出去。 露西娅也这才发现,她父亲的实力,远比她想象得要厉害。 怕是家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底。 露西娅垂下了眼,遮住了眼底的若有所思,她盛起一勺汤药,吹凉后送到了玛德琳的嘴边。 “母亲,你有想过去大海上看看吗?”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玛德琳咽下了嘴里的汤药,眼睛倏地一亮。 “当然,圣地我可是待够了,要不是你父亲不愿意,我早就想和堂吉诃德他们家一样,搬去下界生活了。” “是吗?”露西娅轻柔地替她擦去嘴边的药渍,放下了药碗,将玛德琳那双冰冷的手拢进了自己的掌心。 这段时间来,玛德琳的身体一直很凉,露西娅一边朝她的手呵着热气,一边揉搓着她那纤细的指节。 感觉到手心里那逐渐回暖的温度,露西娅的眼睛弯了起来。 “那等订婚宴后,我们就一起去找多弗和罗西玩吧。” “好啊,”玛德琳抽出手,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到那时候,安妮的实验也该忙完了。” “嗯,”露西娅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此后,露西娅一直在家里陪着玛德琳,俨然一副全职女儿的模样,订婚前夕,多里安终于松口,同意和她一起送丝忒拉离开玛丽乔亚。 “这是你这些年来的工资和奖金。”军舰甲板上,露西娅无视了丝忒拉的推拒,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递给了她。 “露西娅宫......”丝忒拉抱着包袱,脸上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明天的订婚宴肯定很忙,我想,还是等您订完婚我再离开吧。” 丝忒拉望着露西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明明自由就在眼前,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的心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瞎说什么,”露西娅敲了敲她的额头,“还有人在等你回去呢。” “可是......” “没有可是。” 露西娅截住了她剩余的话,不由分说地给了丝忒拉一个大大的拥抱。 “以后的每一天,都要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哦~” 说罢,她也不等丝忒拉回应,朝着依斯克拉点了点头后,利落地跳回了码头。 白色的风帆倏地扬起,军舰缓缓驶向大海。 “再见啦!” 露西娅对着趴在船舷上的丝忒拉用力地挥了挥手。 海风中,丝忒拉红着眼眶,朝着露西娅大喊,“再见!露西娅宫!” 海浪声吞没了丝忒拉的尾音,军舰在海中渐渐变小,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那片湛蓝的光里。 露西娅转过身,对着多里安轻快地说道,“回家吧。” ...... 当天晚上,咕咕鸟一家仍旧吵闹,露西娅仔细一听,他们好像是为了最后一只甲虫的归属而打了起来。 “咕咕。” 突然,咕咕鸟小幺穿过了露西娅房间大开的玻璃门,落在了她的桌上。 “呕......呕!” 在一阵反刍后,她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小小的纸球,露西娅放下手中的笔,从一个罐子里拿出一只活蹦乱跳的粉色甲虫。 没抢过其他人的咕咕鸟惊喜地将它一口吞下,在露西娅手背上轻轻啄了下后,飞回了花园。 亚麻色的窗帘在晚风中轻轻晃动,露西娅捏住纸球的一个角,伊凡的字迹缓缓展开。 “一切准备就绪。” 露西娅熟练地将纸条销毁,随后重新拿起笔,将被咕咕鸟打断的字重新写完。 待墨迹干涸后,露西娅将纸页翻了过来,重新插回了桌上的相框里。 照片上,露西娅被家人、朋友簇拥着,开心地比了个剪刀手。 照片背面,是一行张扬的墨迹: “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 第143章 镜子与手帕:我的新娘啊,你已经嫁给我了。 金色的晨曦洒了进来,照片上的少女笑容依旧,但房间里已空无一人。 费加兰德大宅焕然一新,到处开满了鲜花,加林站在门口,和多里安与玛德琳一起,与前来祝贺的宾客们寒暄着。 而与前厅的热闹相比,专属于露西娅的那间客房里,一片寂静。 露西娅坐在化妆镜前,镜子里的少女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缥缈,像一朵欲飞的花。 伴随着一声轻响,客房的大门被轻轻地推开,晨风悄然钻了进来,缠绕在露西娅发间的缎带缓缓飘起。 一股暖意从她裸露的肩头传来,夏姆洛克从后面环住了她,将下巴搁在露西娅的肩上。 今天,夏姆洛克将脸侧的头发编成两束,自耳畔缠绕至脑后,配合着他那身金红色的礼服,显得格外地好看。 他埋进她的肩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露西娅伸出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发顶。 令人安心的青草香弥漫在他的呼吸之间,夏姆洛克抬起头,两双截然不同的眼睛在镜子里无声地交汇。 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鸟鸣、晨风,都渐渐远去。 他们能够活下来吗? 他们还会和从前一样,一直在一起吗? 露西娅不知道,夏姆洛克也不知道。 那些因爱而生的忧怖、那些翻涌的暗流、那些无声的话语,最终,都尽数化作一个轻柔的吻。 夏姆洛克吻上了露西娅的唇角,他一下,一下地亲吻着她,像是抚慰,又像是确认。 露西娅的手从他的红发上滑下,她抚过他那颤动的睫毛,抚过他那合上的眼睛,最后,落在他的脸颊上,缓缓摩挲。 她侧过头,迎上了他的唇。 洁白的缎带被风吹起,缠上了红色的发丝,她的唇舌被温柔地含住,他一遍又一遍地舔舐、描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露西娅被一把抱起,她的后背倏地贴上了那面镜子,冰冰的,凉凉的。 温热的指节一点一点地插/进了她的指缝,直至与她十指相扣,二人的心跳贴着心跳,逐渐合二为一。 那枚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四叶草戒指在他们的指间,微微颤动着...... “露西娅......” 敲门声响起,伊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间快到了。”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来啦。” 她从夏姆洛克的怀里退了出来,嘴唇上覆着一层水光,先前涂上的那层口红早就被温柔吞尽。 第188章 露西亚轻盈地从化妆桌上跃下,却在落地后被夏姆洛克轻轻拉住。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夏姆洛克拿起桌上的那支口红,慢慢地旋开了盖子。 露西娅的下巴被轻柔地托起,冰凉的膏体描摹着她的嘴唇,夏姆洛克垂着眼,神情专注又认真。 他抬起手,有些粗糙的指腹将膏体的边缘抹开,露西娅的唇上晕开了一抹清冷的红,如同一朵被碾碎的芍药。 “咔哒。” 口红被重新合上。 “走吧。” 房门被夏姆洛克拉开,露西娅自然地挽起夏姆洛克的手,和等在门外的伊凡与阿莱西亚,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 草坪上,花开得正盛。 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露西娅挽着夏姆洛克,一步一步地走过绚丽的花海。 “我的人生因认识你而变得更灿烂~” 空灵的提琴声悠悠流淌,温暖的歌声缠绕在他们的身旁。 多里安望着盛装的少女,眼眶微微泛红,他拿出手帕,为怀里的玛德琳拭去眼角的泪水。 露西娅侧头望向他们,弯弯的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你存在于我的一呼一吸之间~” 洁白无暇的裙摆扫过一群蒲公英,它们的种子如同云朵般飘散开来,夏姆洛克牵着露西娅的手,跳着只属于他们的舞步。 他的手一松,露西娅一个旋身,将吵吵闹闹的布里安娜揽入怀中。 舞曲一首接着一首,露西娅让樱子、贝尔等人一一站上她的脚尖,带着她们在草坪中央飞旋。 夏姆洛克安静地望着她,暗红的眼底只有那道纯白的影子...... “无论什么只要是与你一起~” 萨瓦托尔按着他的弟弟连连道歉,并将一枚胸针塞进了露西娅的手心。 露西娅按住了夏姆洛克蠢蠢欲动的拳头,将胸针放入了他胸前的口袋中,安抚地拍了拍...... “我愿为你付出全部~” 我的新娘啊,你已经嫁给我了。 渐渐亮起的灯光中,夏姆洛克俯下身,在露西娅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却极其珍重的吻。 ...... “母亲......父亲,我先去换衣服了。” 微凉的晚风中,露西娅把玛德琳肩上的毛毯往上拢了拢。 “快去吧。” 多里安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和那天晚上在车厢里一样温柔。 玛德琳眼眶通红,嘴角却含着一抹笑,那抹笑仿佛悬在湖面上的明月,风一吹来就轻轻地晃。 晃得露西娅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她伸出手,抱住了多里安和玛德琳。 一朵樱花缓缓飘下,打着旋,停在了露西娅的肩头。 “好啦好啦......” 玛德琳手轻轻拍着露西娅的后背,柔软的声音从她的耳畔传来,“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啊。” “是啊露西娅,”夏姆洛克将手按上了她的肩,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仪式时间都快到了。” 在多里安和玛德琳看不到的地方,露西娅压下眼中翻涌的墨色,缓缓松开了手。 洁白的樱花从她的肩头落下,花蕊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粉,悄然消失在了翠绿的草地里。 露西娅的目光从父母的脸上静静拂过,随后转过身,融进了费加兰德大宅那璀璨的廊影之中。 “父亲,母亲,”夏姆洛克站在一旁,向多里安和玛德琳微微欠身,“我也去准备接下来的仪式了。” “嗯。”多里安颔首,目光却忍不住地看向那个灯火通明的大宅。 不知道为什么,露西娅刚刚的那一眼,让他莫名地有些不安。 故而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妻子正凝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眼中早已盈满了不舍的,近乎诀别的泪意...... “我先去看看露西娅......” 多里安将有些冷了的玛德琳扶到安静的前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后,就要朝着露西娅消失的走廊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玛德琳捂着嘴,整个人咳得近乎蜷缩起来,多里安立即回身,他赶忙取出手帕,覆在了她的唇边。 “咳咳......咳咳咳!” 玛德琳的脸涨得通红,良久,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才渐渐停息。 多里安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移开手帕,却在下一秒,瞳孔皱缩。 素白的手帕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怎么就要加班呢......今天夏姆洛克圣和露西娅宫订婚,好想去观礼啊。”那栋白色的大楼里,一个研究员顶着浓浓的黑眼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别做梦了,那二位的订婚宴,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另一个研究员苦命地拿着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他们身后的转角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露西娅避开巡逻的安保,丝滑地来到了地下一楼的保险室。 靠着萨瓦托尔和安妮之前提供的情报,她对整栋大楼的布防与结构已了然于心,而选择今天行动,也是因为她和夏姆洛克订婚吸引走了大批人员,留在这里的人并不多,加之阿莱西亚打探到,萨坦今日并不会来实验室。 露西娅将安妮告诉她的密码输入电子锁,伴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大门无声地滑开。 她打开了右手边最底层的柜子,里面堆满了封装好的地焰花花粉,露西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背包,将花粉尽数装了进去,粗略估算,这些花粉的量足够做成七年份的药了。 露西娅利落地背上包,合上保险室的门后迅速奔向走廊尽头,那里伫立着一扇冰蓝色的门,而里面,正放着控制所有奴隶项圈的开关。 露西娅伸出手,按在了门上。 “轰!” 大门炸开,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了整栋大楼,密集的脚步声朝着地下一层涌了过来。 露西娅身形一闪,落在了墙上那个鲜红色的开关前,随后,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咔嚓。” 玛丽乔亚各处,无数冰冷的项圈应声落下,奴隶们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摸向空空当当的脖颈。 那里,不再是一片麻木的冰冷,而是久违的,属于自己的温度...... “总控室被入侵!” 嘶吼与警报声在走廊中回荡,露西娅拿着生命卡,避开蜂拥而来的安保,朝着楼上疾驰而去。 她身上穿着一件顺来的实验员制服,跑动间,一块坚硬的东西在口袋里不停地晃动着,这是那块桑落的镇国之宝,今早出门前,露西娅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带上了它...... “不好!奴隶们都跑出来了!” 另一边,觥筹交错的草坪上,一个侍从慌张地大喊。 “什么!?”一阵骚乱在宾客中蔓延开来。 布里安娜挤开那群惊慌的天龙人,和贝尔她们汇合在了一起,她们等在花园的角落里,身前的那些天龙人们正一窝蜂地朝着大宅里涌去,他们你推我搡的,差点酿成了踩踏事故。 布里安娜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却在瞥到身旁的萨瓦托尔时,突然一顿。 萨瓦托尔对那些刺耳的尖叫声充耳不闻,他只是愣愣地望着高墙外,满脸惨白。 露西娅、夏姆洛克、伊凡、阿莱西亚......此刻却都不见了踪影。 还有那个忙实验忙到露西娅订婚都没有时间来的安妮...... 布里安娜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一把攥住萨瓦托尔的衣领,低声吼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呜!”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过,花园里的樱花像雨一样落下,它们掠过萨瓦托尔颤抖的嘴唇,冲向了拥挤的前厅。 “诸位,请不要慌张。”怀亚特管家守在楼梯口,安抚着这群慌乱的宾客。 “加林圣呢?”一个大腹便便的天龙人喊道,“这个时候他怎么不在?” “诸位稍安勿躁,大人马上就来。” 怀亚特不着痕迹地望向楼上。 大人他,怎么还没有下来...... 樱花雨纷纷扬扬,飘进了三楼顶的书房,加林正趴在书桌上,无声无息,仿佛失去了意识,而他的身后,夏姆洛克抽出西洋剑,朝着他的后心,猛地捅下...... “砰!” 楼下的客房,多里安猛地踹开房门,小心地将玛德琳放在床上,她蜷缩着身子,鲜血不断地从她的指缝中涌出,将那条鹅黄色的礼服染成了一片猩红。 ———————— 本章引用了u hoo hoo的部分歌词翻译。 第144章 石榴花与红缨:莱恩哈特·露西娅叛变。 多里安慌乱地拉开一旁的抽屉,这间客房是加林专门留给他的,他在里面备了一瓶应急的药。 多里安的手指抖得厉害,“哗啦”一声,整个抽屉被掀翻在地,一个橘红色的药瓶和其他零碎的物品一起,落了一地。 多里安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倒出一粒药丸,颤抖着放到了玛德琳的唇边。 第189章 “吃了......吃了就好了。” 他将玛德琳抽搐的身体揽在怀里,声音里满是恐惧,这个一向傲气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堪称惊惶的神色。 “咳......咳咳!” 然而,那颗药丸刚被送进玛德琳的嘴里,就被她呕了出来。 多里安掰开她的嘴,打算把药硬塞进去的时候,玛德琳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了他。 鲜血一股接一股地从她的嘴里涌出,刹那间就打湿了那颗白色的药丸。 “不......” 血。 到处都是血。 多里安慌乱地摇着头,“不要......”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恐怕早就猜到了安妮的去向,也在知道的那一刻,悄悄地停了药。 这一个月来,她该有多痛! “对不起玛德琳......对不起......” 多里安死死抱住她,将那血红的药片往她舌头里按,但她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团血,无论他如何强硬地想将药片塞下,都会被她那痉挛的喉咙给推出来。 冰凉的空气被血腥味割得支离破碎。 “安妮的事......露西娅的事......都是我的错。” “露西娅不做神之骑士了,婚约什么的也都不算数......” “我这就去把安妮救出来......” “你不要走......” 多里安的双眼红得近乎滴出血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她,哀求她可怜可怜自己,哀求她不要舍下他。 “玛德琳,你不要离开我!” “求求你了!” 突然,一股冰凉的触感贴上了他的脸,玛德琳伸出手,颤抖地抚上了他。 多里安立即回握住了她,让她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 “多里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替我摘下的那朵石榴花吗?” 玛德琳的脸上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中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澄澈的温柔。 “嗯......当然。” 多里安紧紧抿着唇,心里却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绝望,几近窒息。 “其实......那次相遇,并不是巧合......” 玛德琳吃力地勾起嘴角,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少女似的狡黠。 多里安不由地一怔,眼中难得闪过一丝错愕。 “我是故意去等你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和加林并肩走在学院的长廊下,身后跟着一群崇拜的学生。 他随意地将书包提在肩后,对着一个尖叫的学弟笑得漫不经心,那双墨色的眼睛却是一片凉薄。 大病初愈、刚回学院上课的她想,她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 洁白的樱花飘过窗边,在他们身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那你知道吗......” 多里安轻柔地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喉结颤动了一下后,缓缓地笑了。 “我第一次见你,也不是在那颗石榴树下......” 当时,也是一个四月天,因为礼仪课实在是太过无聊,他便逃了课躲在一棵石榴树上假寐。 突然,窸窸窣窣的轻响从他身下的花园里传了过来。 啧......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打算换个地方。 “簌簌......” 恰在此时,一阵春风拂过,火一般艳丽的石榴花如同海浪一样翻涌着,透过层层叠叠的绯红,一个人影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 苍白的少女坐在泥地上,她拿着一捆绷带,小心翼翼地为一只纯白的小兔子包扎它受伤的后腿。 金色的阳光与火红的石榴花交织在一起,在那静谧的眉眼间映上了一层璀璨的光晕。 他的呼吸倏地愣住...... 后来,他打听到她是伊赞巴隆家那位常年缺课的大小姐,他也打听到了她性格温和,不喜杀生。 于是,在加林的嘲笑声中,他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掩住了眼中的漠然,甚至,“退出”了神之骑士团。 他伪装成了一个他向来不屑的“好人”。 终于,在那个灿烂的午后,他在那颗盛放的石榴树下,为她摘下了一朵火一样的花...... 玛德琳的眼睛弯了起来,她笑得那么开心,就如一个知道了心上人竟先一步钟情于自己的少女。 “轰!” 橘红色的火光在玛丽乔亚各处亮起,昏暗的房间中,玛德琳的嘴唇被染得一片血红。 一如那天,他递给她的那朵石榴花...... “我知道......你从未退出过神之骑士团。” “为了我的病,你一直在接任务。” 多里安眼中的水光倏地一颤。 玛德琳的手上满是鲜血,按在了他那张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嘴唇上。 她的女儿想带他们离开圣地,但是露西娅不知道,神之骑士团从不可能退出,而深海契约会一直束缚着她的父亲。 玛德琳的手颤抖着,在多里安的唇上印下了一道道猩红的痕迹。 “这些年,辛苦你了......” “今天,只能最后再辛苦你一下......” 她的呼吸轻得都快听不见了。 “为我们的女儿们,多争取一点时间吧......” 多里安的喉结不住地滚动着,脸上早已一片湿凉,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他的泪。 “那你......要等我哦。” “当然。” 谢谢你,一直爱着这么任性的我。 谢谢你,一直照顾着这么自私的我。 谢谢你,让我在神之谷抱回了安妮。 玛德琳睁着模糊成一片的眼睛,心脏沉重而缓慢。 “我爱你,多里安......” 她缓缓地,合上了眼。 窗外,破碎的花瓣被狂风卷起,消散在了漆黑的夜空之中。 如同一首凄艾的挽歌...... “唔......” 走廊上,露西娅只觉心口一阵钻心的痛,她身体一软,扑倒在地。 “去楼上看看!” 密集的脚步声立即调转方向,朝着露西娅所在的楼层跑来。 露西娅瞬间回神,她往地上一蹬,人已如一道闪电一样,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隔间前。 “露西娅!?” 不等安妮从错愕中反应过来,露西娅已然震碎玻璃,扛起床上的安妮就往走廊上的那扇窗户跑去。 不知道安妮经历了什么样的实验,此时的她再不见几周前的精神,只能无力地趴在她的背上。 “你疯了?我不是说不要来找我了吗?”虚弱的声音在露西娅的耳边响起,“种子和花粉你都拿到了,为什么不直接带玛德琳阿姨走!”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我母亲的女儿。” 露西娅按住了她挣扎的手,在走廊上飞奔,“你觉得母亲如果知道,她的性命是用你换的,她还能坦然地活下去吗?” “可是......” 就在这时,一道足以焚毁万物的火焰毫无征兆地朝着露西娅喷来,露西娅只来得及将背包和安妮搂紧怀里。 “轰隆!” 那团火焰正中露西娅的后背,她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坚硬的墙体猛地炸开,露西娅整个人飞出了楼外,她抱着安妮和背包,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破开的墙洞中飞出,一只五颜六色的巨鸟骤然出现,巨大的翅膀猛地展开,卷起的疾风如同刀子一样刮在露西娅的脸上。 露西娅从碎裂的石砖中撑起了身体,瞳孔骤然一缩。 以津真天......五老星中的火星怎么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又是一团火焰朝着她扑来,露西娅立即朝左侧翻滚,堪堪避开要害,她拿出身后的长棍,毫不犹豫地将棍子朝着以津真天甩了过去。 “你带着花粉和种子先走,走伊凡的暗道。” 露西娅将背包扔到安妮怀里,将她往后方一推。 “走!” 安妮抱着那无比珍贵的背包,咬了咬牙,拼尽全力朝着大街的方向跑去。 “铿!” 二人上空,露西娅的长棍被以津真天一爪子击飞,露西娅一跃而起,抓起长棍就朝着他的脑袋劈下。 以津真天抬起头,尖利的鸟喙与露西娅的长棍轰然相撞...... “轰!” 神圣的玛丽乔亚,枪声、爆炸声、兵器相接的声音四起,某条无人的小巷,伊凡和几个穿着斗篷的人影汇合。 “龙老师,”伊凡对着为首的人低声说道,“奴隶们都已经被解放了......” 龙挥了挥手,身后的那群人迅速散开,按照原定计划去接应那些逃亡的奴隶。 而他自己则转过身,朝着与露西娅约定好的地方跑去。 小巷的阴影中,伊凡抬起头,望向费加兰德大宅方向,那里的火光隐隐绰绰,冷厉的风吹来一阵阵喧嚣。 也不知道阿莱西亚那边怎么样了...... “轰!” 又是一阵火光在不远处炸开,透过窗户,映亮了玛德琳那张苍白的脸,她原本穿着的那条礼服裙已被换下,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也被仔细地擦拭干净。 第190章 她穿着一条洁白的裙子,安静地躺在丈夫的怀里。 多里安凝视着妻子沉睡的脸庞,轻抚着她冰凉的额发。 爆炸......尖叫.....窗外的一切骚乱都与他们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传来了一声门锁被旋开的轻响。 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推开,阿莱西亚举起长枪,对准了他。 “多里安圣,”阿莱西亚的声音低沉清晰,不容他的拒绝,“露西娅已经拿到了地焰花的种子和花粉,您和玛德琳宫必须离开圣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多里安没有抬头,只是用指尖反复地描摹着玛德琳的轮廓...... 他怀中的人影倏地落入阿莱西亚的眼中,了无生息。 阿莱西亚握着长枪的手猛地僵住,那抹红缨在寂静的空气里不停地颤抖着,发出了一声声极其细碎的声响。 多里安将玛德琳的碎发轻柔地别至耳后,随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漆黑的枪尖正直直地指着他,多里安却轻轻地笑了。 我们的女儿......真能干啊...... 他搂紧了怀中的玛德琳,手臂上的契约隐隐发烫, 如果,如果没有这个该死的契约,她的计划,或许真的可以成功吧...... “咚!”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砸到了地上,连带着这间房间都抖了一下。 多里安眼中的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露西娅她......没有看错人。” 他望着阿莱西亚,仿佛看穿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炮弹炸开了费加兰德家的围墙,冲天的火光中,阿莱西亚的瞳孔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自走廊深处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朝着这个房间靠来。 “我不会走,也走不了。” 多里安重新低下了头。 “你走吧......” “加林来了。” “轰隆!” 窗外的夜空仿佛整个燃烧了起来。 楼上的书房里,夏姆洛克倒在血泊中,他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 “砰。” 马林佛多,空元帅面无表情地挂断了手中的电话虫。 “玛丽乔亚奴隶暴动。” “贺辞,你立即带领部队支援圣地。” “另外......” 冰冷的目光扫过会议室中的每一张脸。 “莱恩哈特·露西娅叛变。” “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辞身后的那个男人,猛地攥紧了拳头。 第145章 破风箱与如意金箍棒:我以后也要做齐天大圣! 燃烧的火光中,露西娅往大楼的外墙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借势跃至以津真天的头顶,她高举起右手,长棍像标枪一样朝着他飞去。 一阵疾风掠过,鸟脖子猝不及防地被扎穿,怪鸟嘶吼一声,砸落在了地上,黄灰色的尘土轰然飞起。 露西娅急坠而下,她一把抽出棍子,鲜血瞬间喷射而出,溅了她满脸,而露西娅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她在空中一个旋身,朝着以津真天狰狞的鸟头一棍砸下。 “轰!” 伴随着头骨碎裂的脆响,露西娅手中的长棍也断成了两截。 露西娅并不恋战,滚滚的烟尘中,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然而,还没等她跑出几步,一团火焰再次朝着她的后背袭来,她朝旁边一扑,堪堪避开了那团火焰。 她的发尾上燃起一股烧焦的味道,还不等她站起,一阵厉风掠过她的头顶,露西娅果断扔掉手中的断棍,从身后抽出了一根一模一样的长棍,这是她十四岁生日时,多里安和玛德琳送她的那根月光矿长棍。 露西娅毫不犹豫地将棍子挡在头上,只听“铿”的一声,尖利的鸟爪抓在棍上,露西娅的后背猛地陷进了碎裂的石砖中。 “不知死活。”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人伤到的五老星马瑟斯满脸阴沉,紫黑色的雾气在头顶的裂口翻涌,他挥舞着翅膀,爪子猛地下压。 “砰!” 就在这时,安妮被一个侍卫扔了回来,身后的背包带子被长剑划断,整个包朝着空中飞去。 露西娅的瞳孔骤然一缩。 电光石火间,她硬是从马瑟斯的爪子中抽出了长棍,反身一探,堪堪勾住了将要砸落在地的背包。 “露西娅!” 在安妮的尖叫声中,那双鸟爪猛地压下,尖锐的爪子刺进了露西娅的胸口,将她死死踩在地上。 露西娅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安妮踉踉跄跄地朝她跑来,但由于太过虚弱,被追来的守卫一脚踩在地上,一缕鲜血从她的嘴角涌了出来。 “若不是我今日顺路来实验室巡视,你恐怕已经带着那个实验体逃之夭夭了。” 马瑟斯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他俯视着那个被钉在地上的少女,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试图撼天的蝼蚁。 “那位大人如此器重你,你却不知感恩。” 那双脚爪再度发力,露西娅闷哼一声,鲜血不停地从她的胸口涌了出来,在她的身下漫开了一片暗红...... 玛丽乔亚的另一边,安静的花园里,多里安放下了怀中的玛德琳,让她靠在一颗树下。 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多里安缓缓地转过了身。 火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对面的那个人影明明灭灭。 加林看着这位自幼一起长得好友,慢慢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四周的树木在风中沙沙作响。 一切,都无需多言...... 一阵寒芒闪过,两把长剑架上了安妮的脖子,她的长发被人攥住,粗暴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把她带回去,严加看管。” 露西娅被死死地按在地上,马瑟斯的声音带着威压,震得她胸口一痛。 “噗!” 又是一大股血从她的口中喷出,但她却仍是死死地盯着安妮。 “安......”露西娅的身体猛地一动,却再次牵动了伤口,咳出了一口血,“咳咳,安妮!” “露西娅!”安妮望着血泊中的露西娅,疯了一般地挣扎着,锋利的剑刃在她的颈间一划。 一滴血珠,仿佛是慢动作一样,在露西娅骤然收缩的瞳孔落下,随后,极缓、极缓地砸在了冰凉的石砖上。 “滴答。” ...... “放开......她......” 一道低哑岛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马瑟斯的脚下响起,他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那个他以为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少女竟抬起手,猛地握住了胸口的爪子。 金红的光芒瞬间淹没了他,露西娅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爬满了青筋,眼中却燃烧着灼人的光芒。 “我说,放开她!” 在马瑟斯错愕的目光中,露西娅大吼着,将那双爪子硬生生地从胸口拔了出去。 鲜血混合着被勾出的碎肉,齐刷刷地从她的身上喷出。 路亚捂住胸口的血洞,毫不迟疑地举起棍子掷向马瑟斯。 她一个趔趄,却在下一刻重新稳住身形,瞬间出现在了安妮的身旁。 金红的光圈从她身上炸开,那群围着安妮的侍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震飞了出去。 安妮的手腕被一把握住,瞬间印上了一圈滚烫血痕,露西娅拉着她,拿起背包,朝着大街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一声尖啸从二人的身后追来,那根长棍被击飞了回来,露西娅抱着安妮朝着身旁的草丛一扑,棍身擦着露西娅的肩膀砸在了地上,轰然炸开。 冷风混着鲜血一起倒灌进了她的肺,露西娅被呛得止不住地咳嗽,血沫一股一股喷出,溅了安妮一脸。 安妮被烫得一颤,那张苍白的脸上早已浸满了泪水。 “你快走......” 她抬起那双无力的手,不停地推搡着露西娅。 “你快走!不要管我了!” 露西娅的目光中一片模糊的暗红,她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安妮后再次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轰!”又是一股火焰喷了过来,露西娅将安妮往身后一推,那双利爪从她的背后扑了过来,将她牢牢地按在地上。 露西娅的侧脸陷进了泥里,碎裂的棍身散落在她的身边,如同碎了一地的月光。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了的风箱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安妮耳边。 安妮颤抖着朝露西娅爬去,却在下一秒被侍卫们拉开。 冰冷的镣铐锁上了她的手脚,那群侍卫拖着她就要回那栋大楼。 “不!” 安妮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她踢打着身侧的侍卫们,但她现在浑身虚软,仿佛只是在给他们瘙痒一样。 第191章 “不!露西娅!” 露西娅被按在地上,她的手指死死地抠进泥里,指甲尽数折断。 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那爪子仿佛是焊在她后背上一样,纹丝不动。 泥土的腥气和血的味道不停地往她鼻子里钻,而耳边则是一声重过一声的喘息,安妮的喊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朦胧又遥远。 安妮......母亲......父亲...... 不可以...... 然而,她的目光却控制不住地涣散开来,紧扣的十指也一根一根地,松了开来。 “露西娅!” 安妮的尖叫声也越来越远,身上的疼痛仿佛也随之远去了,露西娅觉得自己好像飘了起来,全身竟有些暖洋洋的......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了。” 冰凉的爪子从她的身体里抽了出来,露西娅的身体被轻轻勾起,随后又无力地摔回地上。 马瑟斯对着她的头颅,缓缓地抬起了脚。 “露西娅!你给我醒一醒!”安妮扭着头,对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大吼。 一股微风掀起了露西娅凌乱的长发,那个闪着寒芒的利爪,朝着她的脖颈划了下来。 “罪人露西娅,就地处刑。” 罪......人? 露西娅的手神经质地一抽。 一片冰凉忽然从她的指尖传来。 “我没有错!” 那个天不拍地不怕的小女孩在她灵魂的角落里大喊。 “我以后也要做齐天大圣!” 那股令人沉溺的暖意如潮水般褪去,疼痛与窒息感重新席卷了她,露西娅伸出手,猛地攥紧了指尖的那块石头。 那块,不知道什么滚出来的,从桑落带回来的石头...... “我想要......” 她的指节绷得发白,鲜血顺着石头的表面蜿蜒而上,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纹路。 “我想要......” “大圣的......” “如意金箍棒。” ...... “露西娅!!” 在安妮声嘶力竭的尖叫中,狰狞的爪子如同铡刀一样,划开了露西娅身后的长发。 “嘿~” 一声轻笑,忽然在露西娅的灵魂深处响起。 极其璀璨的金光从她紧握的手心炸开,随后,直贯云霄。 低沉的梵音在玛丽乔亚的每一寸土地上吟响,贵族、奴隶、海军、革命军......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费加兰德家的书房里,夏姆洛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混乱的大街上,阿莱西亚重新低下了头,她朝着手中那张生命卡的方向跑去。 “立即通知元帅支援。” 贺辞带着部下匆匆赶到玛丽乔亚,她望着那道照亮了整座玛丽乔亚的金光,脸上是史无前例的凝重,她对着罕见在愣神的萨卡斯基大吼,“让战国和卡普立即过来,现在!” “铿!” 在马瑟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恢弘的金光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将他狠狠地抽飞了出去。 “轰隆!”巨大的鸟身砸在大楼上,那栋实验楼轰然倒塌,将他埋在了碎石之下。 压着安妮的侍卫们齐刷刷地被这股金光扫飞,他们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漫天的金辉中,那个血红的人影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所有的光芒涌向她的手心,最终,化为了一根满是鎏金的长棍。 棍子两端是两个金箍,上面的祥云流转着耀眼的光华,金箍之下,五个古朴苍劲的小字逐一亮起—— “如意金箍棒”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轻轻覆上了这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铭文,露西娅握着它,眼低一片灿金。 这一刻,她的灵魂,不再彷徨。 “扑通......” 安妮脱力般跪倒在地,她望着露西娅,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砰!” 花园里,多里安一脚踩在加林的胸口,他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轻轻地笑了。 加林被那股金光刺得眼睛一痛,不受控制地呕出了一口血。 “真是.......疯了.......” 他咬着牙,猛地掀开多里安的脚,长剑在手中一转,直刺多里安的咽喉。 多里安往后一仰头,长剑擦着他的喉结而过,他顺势一个旋身,右腿重重地抡在加林的后背上。 “砰!” 加林再一次砸进了草地里,身上浸满了血。 多里安却看也不看加林,他侧过头,用牙齿咬住了右手的袖口,他含糊地轻嗤了一声,那枚精致的袖扣便直直地落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将袖口挽起,加林的血顺着他的指节,缓缓流到了他的小臂上。 天上的金光渐渐消散,多里安的脸一半隐没在黑暗中,一丝血色从那颗尖尖的虎牙上掠过。 这正是......加林认识的那个多里安...... “哈哈,哈哈哈......” 被深海契约修复好的加林再次起身,他大笑着,提剑朝着多里安劈去。 第146章 月亮与鸢尾花: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逼我! “轰!” 实验楼的废墟中,马瑟斯震开碎石,尖利的鸟喙像剑一样,朝着露西娅刺来。 露西娅微微后仰,脚尖往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向后飞去,长棍反手一扫,金红色的棍风冲天而起,朝着马瑟斯的鸟头削去。 这股棍风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它缠绕着古朴又浩瀚的霸气,马瑟斯的脑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遇到天敌似的、刺耳的警报。 那双被映成金红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奋力往上飞去,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伴随着一股剧痛,猩红的血液如雨一样洒向大地,随之落下的,还有那双扭曲的爪子。 “吼!” 僻静的花园里,凌厉的剑气横扫而来,茂密的树冠被一斩为二,朝着地面倒去。翻飞的叶片中,银白的剑尖瞬间出现在了多里安的鼻尖。 “呵。”多里安冷笑一声,他微微偏过头,在长剑擦过他脸颊的瞬间,拉住了加林的肩膀。 巨大的拉力从加林的胳膊上传来,下一秒他的视线骤然颠倒,被多里安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里。 草屑飞溅,多里安踩着他的身体,一跃而起,金红色的夜空中,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地上那个无法动弹的人影,朝着他俯冲而下。 “轰!” 四周的树木被尽数震断,漆黑的长发在气流中狂舞,多里安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拍了拍落在肩头的叶片。 而他的脚下,是加林那凹陷下去的胸腔。 “吼!” 马瑟斯痛苦地嘶吼着,然而,比双脚被削断更令他惊怒的是,那位大人的再生之力竟没有起效。 然而,还不等马瑟斯从剧痛中回过神来,露西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头顶,金色的棍身悍然落下,劈断了他的左半边翅膀。 庞大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从半空中直直摔落了下来。 “轰!” 震动的地面上,多里安抬起腿,将再度恢复的加林踢飞到空中,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加林的上空,多里安屈起手肘,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加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砸回地面,他侧过身,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噗!” 淅淅沥沥的血雨下,露西娅躲过马瑟斯喷出的火焰,又是一棍,砸断了他的另外半边翅膀。 纷纷扬扬的落叶中,多里安提起加林的领子,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砰!” 马瑟斯痛苦地嘶吼着,露西娅一棍落下,砸碎了那个试图喷火的鸟嘴。 加林痛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多里安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下颌。 “咚!” 在马瑟斯惊惧的目光中,露西娅再度高高跃起,金红色的霸气缠绕在棍身上,照亮了整片夜空。 这种程度的霸气,是马瑟斯从未见到过的。 “不可能......你是不可能杀得了我的!” 马瑟斯的眼中再也不见一开始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切脱离掌控的慌乱。 “这句话......” 露西娅俯视着他,她的眼中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看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而这种眼神,马瑟斯他......再熟悉不过了。 “......玛菲也说过。” 她的语气一派平静,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马瑟斯的脊背上却倏地窜起了一片寒意。 之前听闻她杀了玛菲时,他们五人虽然讶异,但也并没有把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女放在眼里,毕竟,身为五老星的他们,早已被赋予了真正意义上的不死。 低沉的嗡鸣在这片空间内震响,层层叠叠的霸气在她的身后绽开,如同一朵可以涤荡万物的莲花。 马瑟斯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少女,或许真的能够杀了他。 第192章 “你不能......” “住手!露西娅宫!”就在这时,贺辞和萨卡斯基先后落在了马瑟斯的身旁,他们看着地上那个被削成了一根棍子的以津真天,眼里是遮掩不住的震惊。 贺辞的手指微微一动,一道足以撕裂玛丽乔亚的剑光冲天而起,如星河般朝着空中的露西娅斩去。 “快拦住她!” 那位高居权利之巅的五老星正如一团烂肉一样摊在地上,那张向来漠然的脸上却因恐惧而变得狰狞又扭曲,再不见平日里的威严。 他的上空,莹蓝色的剑气已然撩起了露西娅的长发。 “呵。” 磅礴的剑光压下,露西娅竟然,轻轻地笑了。 “原来......” 她望着地上的那摊烂肉,眼里满是讽刺。 “所谓的五老星,在要死的时候,和那些下界的蝼蚁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萨卡斯基的目光倏地一颤,然而就在这时,熔化的金光瞬间泼了下来,不容分说地倒灌进了他的眼睛。 他的世界变得一片白茫,万籁俱寂。 下一秒,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在他的身前爆开,碎石被狂风卷起,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朦胧的金光中,贺辞大将的剑气在半空中寸寸湮灭,而那根萨卡斯基从未见过的长棍,竟如同一杆长枪一样,贯穿了以津真天的颅顶,而那位传说中的五老星,竟像一只死鸟一样,被她牢牢钉在地上。 “轰!” 整座圣地瞬间地动山摇。 玛丽乔亚的中央公园里,那些伫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大树哀嚎着倒了下来,伊凡立即伸出手,扶住了一个慌乱的奴隶。 “往那里走。”不顾那个奴隶少女看到他时惊恐的表情,伊凡将她往与革命军约定的方向重重地一推。 “啊!” 又是一声尖叫自公园深处出来,伊凡转过头,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不远处的大街上,赶来的海军们正和圣地的侍卫一起,抓住了一群逃亡的奴隶。 “母亲!”这几个奴隶好像是一家人,他们惊慌失措地抱在一起,却被侍卫们强行分开。 阿莱西亚却看也不看,她拨开惊慌失措的人流,朝着中心花园跑去。 一时间,玛丽乔亚到处都是尖叫和哭喊,这座高悬的圣地终于撕开了它宁静的表面,露出了狰狞的内里。 花园里,泥土如同沸腾般翻涌着,加林的膝盖窝被重重地踩住,他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的身后,多里安屈起右肘,砸碎了加林的后脑...... “走!” 震动的中央,马瑟斯已经退回了人形,死的不能再死了。 露西娅随手拔出长棍,她背上背包,拉起脱力的安妮就要离开。 然而,正在她要劈开安妮手上的锁链时,一道斩击朝着二人飞了过来。 “铿!” 露西娅反手一挥,那道斩击瞬间碎成了两半,飞向了天空。 “让开。” 露西娅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贺辞,脸上一片冰冷。 而回应她的,是一道冲天的斩击。 露西娅拉着安妮向后一跃,避开斩击的同时朝着一条小巷里狂奔而去,她的身前,海军们和逃跑的奴隶们,打成了一团。 一道接一道的斩击追着露西娅而来,身侧的屋顶被剑风切开,砸在了地上。 “啊!”惊慌的尖叫声四起。 贺辞再次出现在露西娅的前方,她提着剑朝着安妮砍了过来。 露西娅一把拉回安妮,一缕棕发被剑气割断,缓缓飘落在了地上。 “我没有和你战斗的理由,”露西娅的眼睛极冷,“让开,贺辞。” “露西娅宫,这一次,恕难从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的霸王色霸气猛地对撞,身侧的侍卫,海军和奴隶们颤抖着扑倒在地。 一道寒光照亮了露西娅的眼睛,长剑一晃,直刺露西娅面门。 露西娅一把将安妮推开,随后高高跃起,长剑从她的后背上擦过,露西娅在空中翻了个身后,挥棍劈下。 “铿!” “你现在已经打不过我了贺辞!” 露西娅压着贺辞的剑,握着棍身的手猛地攥紧。 贺辞倏地收回了剑,露西娅手下一空,不由地向下跌去,贺辞反手一挥,满是杀意的剑气朝着露西娅后颈劈来。 露西娅左手往地上一撑,双腿反身往上一踢,那道剑光被踹飞,削断了一旁的房屋。 就在这时,四个巨大的法阵在二人的四周倏地亮起,整个空间剧烈地扭曲起来,紫黑色的电光在露西娅的身侧流窜,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了开来。 露西娅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急怒。 “为了这个该死的任务,你要搭上你的性命吗!?” 露西娅一个后翻,长棍凌空劈向贺辞。 “值得吗!?”露西娅的声音尖利得甚至有些破音,“为了这样的政府卖命,真的值得吗!?” 贺辞手臂一挥,那股霸气竟直接将露西娅震飞了出去。 “露西娅……这是我的职责……” “这也是我的正义。” 代表大将的披风在狂乱的气流中翻飞,贺辞的眼中仍是她熟悉的,如同深海一般的平静。 贺辞往地上一蹬,整个人跃至玛丽乔亚的高空,她高举起长剑,银蓝色的光点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它们凝成一轮清冷的圆月,高悬在她的剑尖。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逼我!” 露西娅瞪着她,鲜血止不住地从她的伤口中涌了出来。 “萨卡斯基,”冷淡的声音在玛丽乔亚的上空响起,“抓住那个实验体。” 露西娅下意识地朝着萨卡斯基望去,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同样有些愣神的眼睛,那里竟然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堪称挣扎的神色。 “别忘了,你可是一个海军。” “这是你的职责。”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轮圆月也悄然坠落,没有声响,没有狂风,只有一股能够堙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露西娅无声地笼罩而来。 萨卡斯基猛地咬紧牙关,滚烫的岩浆绕过露西娅,直冲她身后的安妮而去。 “住手!” 金光冲天而起,萨卡斯基只觉得一阵剧痛,整个人被砸飞了出去,露西娅手中的那根长棍仿佛有着万钧之重,将他的半边身体压得粉碎。 黑红色的岩浆瞬间被压回了他的体内。 露西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周身缠绕着炽烈的霸气,朝着那轮坠下的月亮撞去。 如同一个燃烧的,不顾一切的太阳。 “轰!” 金红和银蓝照亮了整片夜空,萨卡斯基身侧的房子被荡开的气流震得粉碎,而压在他身上的那根长棍却如同山岳,纹丝不动。 他头上的海军帽被气浪卷飞,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片向来战无不胜的银蓝竟一寸寸地崩碎开来,金红的光芒大盛,将其尽数吞噬。 金红的霸气在玛丽乔亚的每一个角落里蔓延,中心公园深处,伊凡将一个摔倒在地的奴隶小孩拉了起来,他转过身,正要去拉他的同伴时,一股凉意穿心而过。 “我见过你!你和那个露西娅是一伙的!”尖厉的哭喊声自他身后传来。 “滴答......” 滚烫的鲜血砸落在地,绽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萨卡斯基的眼前,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落在地上。 露西娅的手上一片温热,她望着那张苍白的脸,眼中是一片空茫的黑。 “滴答......” “她杀了我的朋友!”那个奴隶小孩猛地抽出了插在伊凡心口的匕首,“你们都该死!” 伊凡捂着心口,缓缓地向后倒去。 没入了一片紫色的鸢尾花中。 “咚。” 露西娅慢慢地,抽回了手。 贺辞仰着头,倒进了崩塌的废墟之中。 尘土扬起,覆上了那双平静的眼睛。 第147章 西洋剑与犄角:罗西南迪!? “那里好像有声音!” 警惕的声音从树林外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群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奴隶小孩的手不由地一松,染血的匕首直直地朝着地面坠去。 铠甲的寒光在树林外闪烁着,他和他的伙伴满目惊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砸向地上那根枯枝。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伸了出来,在匕首落地前,悄然接住了它。 一滴,一滴...... 猩红的血液从那只攥紧的手中流出,落在了一朵紫色的鸢尾花上。 那两个奴隶小孩死死地捂着嘴,他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天龙人...... “走!” 侍卫们在树林外徘徊了一圈后,一声大喊从公园的另一侧响起,他们立即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第193章 两个小孩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仍是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凉风,鸢尾的清香被拂开,带着一丝极淡的甜,盖住了一切的硝烟与血腥。 伊凡缓缓地勾起了嘴角,他抬起手,朝着一个方向,无声地指了指。 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嘴里呕出,但他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那双银色的眼睛弯弯的,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温柔的宽慰。 月光般的长发散落在花丛中,柔软的鸢尾在他身侧摇曳,荡开了一阵潋滟又梦幻的深紫。 “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狂奔而来,后面来的那个奴隶小孩仿佛被惊醒了似的,拉起那个满手是血的伙伴,朝着伊凡所指的方向跑去。 那个奴隶男孩被拉着狂奔,带着硝烟的风吹得他眼睛一片通红,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 他呆愣愣地回过了头。 静谧的花丛里,那个伊凡圣没有呼救,也没有找人来抓他们,他仍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含笑地望着他们。 竟好似...... 在为他们送行...... “伊凡!”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一个扎着蓝色丸子头的天龙人疯了似地跑进树林,一个踉跄,扑进了那片摇曳的鸢尾花中...... “贺辞!” 露西娅拉着安妮,她微微侧身,战国的拳头擦过她的脸颊。 她身形一晃,面无表情地从萨卡斯基的身上拿回了那根他怎么也推不动的长棍。 就在这时,骇人的气压席卷了整片街巷,紫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四道庞大的阴影在魔法阵中扭动着。 那颗悬在她颌角的眼泪被风卷起。 “啪”的一声, 砸在了萨卡斯基的脸上...... “贺辞!!” 匆匆赶到的战国连忙将贺辞扶起,在确认她还有气息后,这位智将的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惊愕。 五老星......贺辞......萨卡斯基...... 这样的三个人竟然全都败了。 而做到这一切的那个少女,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她拉起另一个瘫软在地的女孩,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巷深处跑去。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形纤细,没有半分强者的样子。若不是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战国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一切竟都出自这样的一个少女之手。 哪怕......她是神之骑士团的一员。 “轰!” 四个狰狞的怪物从天而降,他们缠绕着紫黑色的火焰,遮天蔽日的阴影朝着狂奔的露西娅笼罩下来。 战国见状,立即化身成一尊金色的大佛,巨大的手掌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毫不犹豫地朝着露西娅拍下。 露西娅倏地回身,将长棍横在身前,冲击波撩起了她的额发,却无法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掀起半分波澜。 就在二人的攻击就要相撞之际,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挡在了露西娅的身前。 金色的发丝在她的瞳孔中轻轻一晃。 露西娅的手臂猛地一拐,棍身险之又险地擦过了那头熟悉的金发,而战国全力的一掌也硬生生地偏了开来,贴着那个海军的鼻尖轰向了一旁的房屋。 华丽的墙壁炸开,石块飞溅而出,那个人缓缓地转过了头。 “罗西南迪!?” 战国看着挡在那个露西娅身前的养子,声音里是遮掩不住的错愕。 “罗......西?” 罗西南迪那厚重的刘海被剪掉了,露出了一双有些下三白的眼睛。 这张脸有些陌生,却一点一点地,和那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有些害羞的小男孩重叠了起来。 “你是罗西?”露西娅身后的安妮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土地翻涌了起来,伴随着沸腾的杀意,头上的那四个怪物不约而同地朝着露西娅扑了过来。 “快走!” 罗西南迪重重地推了一把露西娅,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没有重逢的欣喜,只有慌乱与焦急。 下一秒,他骤然回身,将还在愣神的战国扑倒在地。 “小心!” 与此同时,漆黑的蜘蛛脚朝着露西娅的头顶扎下,安妮猛地按住了露西娅的肩膀,就要将她推开。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剑光。 夏姆洛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露西娅的身前,一剑击退了刺向露西娅的蜘蛛脚。 他的头上破了个大洞,鲜血不断地从中涌出,直直地滑过那只猩红的眼睛。 他刚拉过露西娅的手,就被一道满是寒意的剑气砍飞了出去。 纳斯寿郎下半身化作马骨,他连一道眼风都没有分给夏姆洛克,挥剑砍向露西娅。 沙虫和封稀也纷纷朝着露西娅撞来。 “露西娅!” 罗西立即从战国的身上跳了下来,他刚想冲进去帮露西娅,就被战国反过来按在了地上。 狰狞的阴影笼罩在那个少女身上,显得她是那么的渺小。 他的这位养子出身圣地,他知道,这孩子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一个被珍藏在回忆深处、从未淡去的人。 而这位露西娅宫,战国也是见过的,托特兰的海滩上,她被萨卡斯基护在身下,看起来像个需要被保护的瓷娃娃,也就是那一次,被称为智将的战国就隐约察觉到了萨卡斯基对她的特殊,而这些年来,他零星听到的消息更是印证了他最初的猜测。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罗西心心念念想再见的那个人、对于萨卡斯基来说是特别的那个人...... 竟然是同一个人。 并且,今天,本该是她与护在她身边的那位夏姆洛克圣订婚的日子...... 狂暴的气流掀起了战国身后的披风,发出猎猎的声响。 那位被通缉的莱恩哈特·露西娅,此刻正被那几位屹立于世界战力顶点的五老星围在中央,她抬起手,一把将那个她护了一路的女孩推进角落。 她挡在那个据说是实验体的女孩身前,看起来如此单薄,但又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墙。 “滋......” 金色的长棍拖在地上,划出了一道猩红的血痕。 一步...... 一步...... 她迎着如深渊般压下的攻击,毅然决然地冲了过去。 “铛!” 她微微俯身,纳斯寿郎的斩击掠过她的头顶,将那座伫立在圣地的钟楼拦腰斩断,铜钟轰然坠落,震耳欲聋的钟声响彻天际。 如同一声......不知为谁而鸣的丧钟。 露西娅身形一闪,重重地将沃丘利的脑袋踩进了地里,这座圣地发出了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尖锐的獠牙从天而降,露西娅头也不抬,抡起棍子,砸爆了沙虫的脑袋。 “轰!” 金红的光圈随之荡开,萨坦的脚被尽数震碎,只剩下一个圆溜溜的身体,和沃丘利、纳斯寿郎一起,飞了出去。 漫天的烟尘中,沙虫庞大的身躯渐渐褪去,一具穿着西装的,无头的尸体“嘭”的一声,摔落在地。 一击......必杀。 细密的血珠纷纷扬扬,露西娅站在血雨中,对着那三位脸色铁青的五老星,微微一笑。 怪物...... 他们怎么都喜欢上了这样的一个怪物...... 战国死死地按着扑腾的罗西南迪,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该死!” 那位同星竟然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被这么轻松地杀死了,萨坦倒在地上,身下的蜘蛛脚怎么也长不回来。 而就在这时,那股天敌般的金光再次照亮了他的眼睛。 那根长棍朝着他的面门劈来,同星的血液如同慢动作一样,飞溅到了萨坦的脸上。 “快杀了她!” 萨坦的声音因惊恐而有些扭曲。 极度危险的狂风迎面扑来,萨坦头上的帽子被气流掀飞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金色的棍身骤然悬停在他的鼻尖,祥云上金光流转,刺地萨坦眼睛一痛。 但下一秒,金红色的光芒倏地熄灭、 那根长棍仿佛卸去了所有力道,无力地砸落在地。 “哐当。” “露西娅!” 罗西南迪和安妮的尖叫声变得有些朦胧。 露西娅缓缓地低下了头。 一截熟悉的剑尖,悄无声息地穿出了她的心口。 “唰!” 长剑被猛地抽出,滚烫的鲜血高高溅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线。 露西娅被人一把拉住,不受控制地转过了身。 “唰!” 夏姆洛克按着她的肩膀,又是一剑,捅穿了她的心口。 “唔......” 露西娅的眼底一片茫然,她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大口血,喷在了夏姆洛克的脸上。 夏姆洛克的头上长出了一对恶魔一样的犄角,他的手抖得厉害,连带着那个没入了她心口的剑柄也颤动了起来。 第194章 猩红的血液沿着那张好看的脸,缓缓滑落。 他脸上的肌肉挣扎地痉挛着,显得异常地扭曲。 大颗大颗的泪珠在他的眼眶中打转,却在看到她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睛的刹那, 再也控制不住地,砸落下来。 “滴......答......” 这是他第二次在她面前哭。 逐渐模糊的意识里,露西娅不合时宜地想道。 “滴......答......” “杀了她。” 花园里,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多里安的脑海中响起,他立即抬起脚,踩碎了加林的脊柱,霸王色霸气灌进加林的身体,阻止了那股试图修复的力量。 在身体失去控制的刹那,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加林的西洋剑,一把划开了自己的脖子。 猩红的血液喷溅而出,盛放的樱花瞬间被染红,在枝头上簌簌颤动。 “滴......答......” 第148章 蝼蚁与灰烬:杀了我,露西娅! “唔!” 露西娅的心口一阵钻心的疼,一股又一股的鲜血从她的嘴里涌了出来。 “对,对不起......” 夏姆洛克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连声音都是飘的。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的脸上是露西娅从未见过的绝望,哪怕是九年前的那座孤岛,面对逼近的死亡,那个小小的男孩也是一副大人般的从容。 “对不起......” “露西娅,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道着歉,如同一个无措的孩子。 滚烫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剑柄上,溅起一朵淡粉色的水花。 露西娅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没关系......” 她咽下翻涌上来的血,吃力地勾起嘴角,对着夏姆洛克扯出了一个熟悉的、张扬的笑。 “小伤而已。” “露西娅!” 安妮尖叫着冲了过来,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夏姆洛克踢飞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闷响,她重重地砸进了角落里的那堆废墟之中。 呛人的烟尘瞬间笼罩住了整条街巷,漫天的硝烟中,夏姆洛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竟在缓缓地往外抽。 “不......” 他拼了命地抵抗着这股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力量,浑身的肌肉因过于用力而不住地痉挛,通红的脸上爬满了青筋。 “不要!” 那柄没入她心口的剑被毫不留情地抽出。 鲜血猛地飙了出来,重重地泼在了他那张扭曲的脸上。 “轰!” 一发火炮在不远处的街上炸开,橘红色的火星如同烟火一般缓缓洒下。 露西娅的手掌从他的脸颊上落下,留下一道灼热的血痕。 她睁着那双温柔的眼睛,无力地滑了下去。 “露西娅!!” 夏姆洛克指节狰狞地抽搐着,他想扑过去扶住她,想跪下去抱住她...... 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扑倒在他的脚边。 “砰......” 滔天的恨意冲了上来,一滴血红的泪,从他那几乎要被撕裂了的眼角,滑落下来。 “滴答。” 今夜的风格外大,猩红的血珠从洁白的花瓣上滚落,瞬间消失在了墨绿色的草地里。 霸王色霸气在多里安身上闪烁着,他捂着破碎的喉管,踉跄地扑倒在妻子的身边。 他伸出手,如同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将玛德琳搂进了怀中。 千片万片的樱花被风撞碎,轻柔地覆盖在他们身上,将那纠缠的发丝都染成了一片雪白。 如同一场春日里的大雪。 “我们的女儿......” 他贴着她的耳朵,呢喃道。 “自由了......” 黑红色的霸气渐渐消散,多里安和玛德琳依偎着,睡着了...... “呵......” “哈哈......” 低沉的笑声在雪中响起,加林仰面倒在花骸中,碎裂的脊骨开始缓缓地合拢。 “到最后,你还是放过了我......” 他抬起那只被血浸透的手臂,覆在了眼睛上。 春夜里的落花纷纷而下,发出一阵阵簌簌的声响,似哭似笑。 罢了,他没有力气、也没有本事再去抓捕露西娅了...... 硝烟、灰尘、血气混合在一起,充斥着整片街巷。 一道细长的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夏姆洛克的后方,猩红的眼睛俯视着地面,里面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 夏姆洛克好像一个提线木偶,他的手臂被高高提起,血红的西洋剑对着地上的露西娅劈了下来。 就在这时,自战国到来后就一直没有动过的萨卡斯基,手指突然一颤。 战国反应极快,他也不管萨卡斯基究竟想干什么,立即腾出另一只手,将他重新按回了地上。 如同深渊般的威压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战国望了一眼头顶的那个身影后,便讯速地低下了头。 “伊姆大人。”那三个被露西娅打得动弹不得的五老星则趴在地上,满身肃穆...... 战场中央,一抹寒光划过了露西娅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夏姆洛克流着血泪,手中的长剑却急速地朝着露西娅的额头斩去。 “汪!” 电光石火间,锋利的剑刃骤然变成了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小狗,三毛从夏姆洛克的手里挣脱开来,越过露西娅的身体,落在了她的身后。 然而,那个操控着他的人并没有放过他,夏姆洛克的手立时握成拳,朝着露西娅砸下。 露西娅强撑起一口气,猛地朝左侧一扑,夏姆洛克的拳头贴着她的脸颊轰进了地面。 扬起的烟尘中,夏姆洛克冲了出来,又是一拳砸向她。 露西娅一个后滚翻,堪堪避开了要害。 三毛扑了过去,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小腿,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似的,抬起脚就朝着露西娅的心口踹去。 露西娅一个趔趄,和三毛一起被踹飞了出去,满地的鲜血中,她的指尖忽然触到了一片冰凉。 “杀了我......” 夏姆洛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杀了我,露西娅!” 在夏姆洛克声嘶力竭的吼声中,露西娅猛地攥紧了长棍。 “轰!” 金红的霸气再度席卷了整片天地,照亮了夏姆洛克那双血红的眼睛,露西娅抄起长棍,朝着他冲了过来。 夏姆洛克望着这道急速放大的金光,轻轻地笑了。 那张熟悉的脸庞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只要微微低头,就可以吻到她的眉心。 夏姆洛克眼中的红光倏地消散,取而代之的一片缱绻的碎光。 清爽的青草香包裹住了他,温暖,干净。 就在夏姆洛克要最后一次亲吻她时,露西娅掠过他的身体,朝着夜空,一跃而起。 “什么......”夏姆洛克的瞳孔骤然一缩。 漆黑的天空被火光染成了橘色,那道庞大的身影对着飞驰而来的金光,缓缓开口。 “露西娅,我可是注视了你很久了。” “想不到,为了一个蝼蚁,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背叛。” 暗红色的衣摆在露西娅身后飞扬,她望着这个世界的统治者,眼中是一片璀璨的鎏金。 “她叫安妮,擅长射箭,喜欢烤肉,讨厌赌/博。” “她是我的妹妹,多里安和玛德琳的女儿,今年14岁。” 露西娅将金箍棒高高举起,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骤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这道虚影合着眼睛,金冠上的凤翅在浩瀚的金光中飘扬,带着桀骜的神威。 如同一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明。 “她从来......” 露西娅的眼中燃烧着不灭的火光。 “都不是什么蝼蚁!” 话音落下的瞬间,肃穆的梵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吟唱,金色的祥云在空中徐徐铺开,金箍棒骤然变大,如同山岳一般悬于圣地的上空。 璀璨却不刺目的金光照亮了玛丽乔亚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地追随着她。 安妮被埋在碎石堆里,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眼泪却止不住地砸下。 “这是什么!?” 刚刚赶到的卡普瞪大了眼睛,饶是这位大海上的顶尖强者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棍身上的祥云纹路骤然流转,遮天蔽日的长棍朝着玛丽乔亚直冲而下。 浓郁的阴影疯狂涌出,瞬间就在伊姆身前汇聚成了一个犹如深渊的漩涡,与棍顶的金箍轰然相撞。 骇人的气流瞬间荡开,二人身下的街巷刹那间化为齑粉,下方的红土大陆竟然也剧烈地震动起来,巨大的海浪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整座圣地都拽入海中。 “铛啷——” “铛啷——” 那座坠落在地的铜钟不停地摇晃着,在这座摇摇欲坠的圣地上回响。 在卡普和战国震惊的目光中,那道黑色的漩涡竟然一寸寸地崩散开来。 第195章 “你给我去死!”露西娅大吼着往棍身上一按。 那根他们从未见过的巨棍携着无可阻挡的威势,猛地贯穿了伊姆的身体。 “轰!” 金色的光芒扑向了卡普和战国,密密麻麻裂痕如同蛛网一般从二人的脚下爬过,整座圣地剧烈地抖动起来,树木房屋不断地坍塌,玛丽乔亚最边缘的几块土地竟然支撑不住地砸落下去。 加林的脊柱还没被修复好,就被一颗大树砸在了脑门上。 安妮和贝尔他们一起,躲在一间比较牢固的房间里,他们望着那根贯穿而下的巨棍,猛地攥紧了拳头。 红土大陆上,碎石不断地从空中砸落下来,人们躲在掩体下,望着头顶那个仿佛马上就要散架了的圣地,发出了一阵阵惊惶的尖叫。 战国立即化身成大佛,与卡普一起猛地撞向了那道足以倾覆整个玛丽乔亚的攻击。 两股力量对撞的刹那,战国背后的披风瞬间被撕了个粉碎,鲜血不断地从二人的身上涌了出来,卡普手臂上的肌肉崩裂开来,而大佛的身上也冒出了一道道裂痕。 然而,哪怕如此,他们也没有后退半分。 不过数息,洁白的海军制服就已经被血彻底浸透,骨骼在哀鸣,内脏被挤压,二人的眼中蒙上了一层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金红色的冲击轰然消散,卡普和战国被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噗!”他们齐齐喷出了一大口血...... 他们身前,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少女从空中跌了下来,她心口上有两个骇人的血洞,正不停地往外冒着血。 “露西娅!” 安妮拼了命地将身上的石块推开,扶起了那个满身惨白的露西娅。 罗西南迪这才从怔愣中回神,立即朝着露西娅跑去,然而他还没跑出几步,就被跌跌撞撞的战国扑倒在地。 “走......”露西娅拉起安妮,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有些恍惚地转过身,刚要去拉夏姆洛克,密密麻麻的黑影就如同箭矢一样朝着她的身体刺来。 “露西娅!” 在罗西南迪惊恐的喊声中,温热的鲜血倏地溅上了露西娅的脸颊。 红色的发生拂过她的鼻尖,露西娅愣愣地抬起了头。 夏姆洛克挡在了他的身前。 漆黑的阴影,一根、一根地,穿透了他那僵硬的身体。 他竟然在这一瞬......挣脱了控制。 夏姆洛克身上的肌肉抽搐着,他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双臂,按在了露西娅的肩上。 他的身后,躺在血泊中的伊姆突然动了,那具被钉在地上的身躯竟如同一摊真正的阴影一样蠕动起来,缓慢地从巨柱下面抽离开来。 漆黑的箭矢从她的身后聚起,再度瞄准露西娅,急射而来。 “快走!露西娅!” 夏姆洛克死死地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开。 与此同时,浓郁的阴影缠绕上了他,他再次如同提线木偶般,提起了手臂,一旁的三毛不受控制地变回了西洋剑,朝着他被迫张开的手心飞去。 “走啊!” 尖锐的虎牙刺破了下唇,一股铁锈的味道在露西娅的口中漫开。 “你等我!” 她深深地看了夏姆洛克一眼,拉起安妮,跌跌撞撞地朝着小巷深处跑去。 她的身后,暴怒的箭矢贯穿了夏姆洛克的身体,他望着那道瞬间消失的身影,极轻、极轻地勾起了嘴角。 “哐当。” 长剑从他的手中滑落,无力地砸进了血泊。 他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 密道里,露西娅拉着安妮狂奔,她死死地咬着牙,将不知道第几次涌上来的鲜血咽下。 安妮眼眶通红,握着她的那只手凉得可怕,仿佛所有的温度都随着血液一起,从她的身体里流了出去。 潮湿的风拍打着二人的脸颊,但她们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终于,黑暗的尽头传来一阵阵咸腥的水汽。 那是......大海的味道。 露西娅猛地推开石头,海风灌了进来,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悬崖的边缘,龙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露西娅环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一个人。 她慌忙从胸前掏出一个挂坠盒子,她的手指抖得厉害,按了三次才将盒子上的锁扣打开。 就在盒盖被掀开的刹那,一股海风倏地吹来。 满盒的纸灰带着金红的余烬冲向了大海。 “砰。” 那个她护了一路的背包从她肩头滑落下来。 橘红色的花粉散落了一地。 “不......” 露西娅慌乱地伸出手,那些灰烬从她的掌心掠过,只留下一片转瞬即逝的温热。 “别走!” 灰烬如同永无止尽一般,从那个小小的盒子里飞出,他们在露西娅的脸侧轻轻地蹭了蹭,随后便乘着风,飞向了远方。 露西娅仓皇地将剩下的生命卡全部倒了出来。 一张...... 两张...... 三张...... 原本被塞得满满的小盒子此刻竟只剩下了三张生命卡,而最后一张,已经烧得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角,露西娅死死捏着它,橘红的火焰撩上了她的手指。 那是......夏姆洛克的生命卡。 安妮不可置信地呆愣在了原地,她看着那几张生命卡上的标记,脑中一片空白。 “下面好像有人!” 就在这时,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自悬崖上方传来。 露西娅蹲下身,将散落的地焰花粉重新装回了包里,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却是一片空荡。 嘈杂的沙沙声响起,那是草叶被踩踏的声音。 露西娅一把拽过呆滞的安妮,连包带人地推到龙的身前。 “不……” 在安妮回神的刹那,露西娅在她胸口重重地一推。 “走!” 安妮紧紧抱着怀中的背包,她被龙拉着,不受控制地向大海跌去。 棕色的长发被海风卷起,遮住了她的眼睛。 “露西娅!” 巨大的章鱼飘起,轻轻地环住了她…… 漆黑的夜空中,一颗星星骤然亮起。 一颗…… 两颗…… 三颗…… 满天星星的汇成一条璀璨的大河,朝着这片悬崖倾斜而下。 露西娅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弯下腰,呕出了一口又一口的血。 手中的生命卡还在不停地燃烧,烧得她都快捏不住了...... “对......” “我得......去找他......” 她佝偻着背,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玛丽乔亚的中心走去。 下一秒,一股凉意穿胸而过。 “我要去找他......” 她恍惚地望着那根贯穿了天地的长棍,拖着麻木的身躯,踏过了一地的碎石。 “我要去找他。” 鲜血溅起。 她的意识骤然熄灭。 第149章 刻耳贝洛斯与智慧芒果:所有的爱与恨,都结束了。 “玛丽乔亚奴隶暴动,海军大将贺辞战死,罪魁祸首已伏诛。” 短短的一则消息迅速地传遍了世界各地,一般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件,后续都会有详细的报导,然而这一次,所有的报纸都只刊载了这干巴巴的几句话,连那个罪魁祸首的名字都没有提及。 各方势力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纷纷派人暗中探查,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挖掘,都仿佛触及到了什么禁区一样,派出的探子们接二连三地失去了联络,再无音讯。 只有极少数势力才隐约知晓,这次事件,圣地内部……损伤惨重。 …… 马林佛多,暖洋洋的太阳穿过栏杆,照进了冰凉的牢房。 贺辞静静地靠在墙边,身上那套代表大将制服上满是干涸的血渍,世界政府下达的暗中处决的决定在不久前已经正式通知了她,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未曾提出任何的抗议,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两位五老星战死、一位神之骑士团见习成员被害、关键实验体丢失、玛丽乔亚大半区域化为废墟…… 天龙人的怒火并没有随着露西娅的死亡而平息,对于海军这次护卫不利的追责,必须要有人承担,而贺辞作为当时现场的最高指挥官,将这一切都扛了下来。 卡普沉默地坐在铁门外,手中攥着一把刚被贺辞扔回来的钥匙。 “我不会走……” “作为海军的大将,我不能叛逃。” 贺辞没有看他,她抬着头,望向了那片被铁栅栏切割成好几块的蓝天,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虽然这次事件的真相被掩埋了起来,但当时驰援玛丽乔亚的卡普等人却都是知道的…… 那个所谓的关键实验体,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自小就被莱恩哈特家收养的下界女孩。 第196章 那个金光漫天的晚上,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女儿死了。 显赫百年的莱恩哈特家族一夜之间烟消云散,而这一切,竟只是为了护住一个平民。 同时,也正是那个晚上,所有的奴隶尽数逃出,没有一个平民死亡。 而保护平民......本应是海军的职责。 卡普的拳头猛地攥紧,他的对面,贺辞仿佛有些累了,静静地合上了眼。 如今,这位将全部人生都奉献给了正义的同僚,也要沦为权力之下的弃子...... 卡普抓起地上的清酒,一饮而尽。 “哗!” 酒碗被重重地砸在地上,他豁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何其讽刺...... 海军本部的高墙上,代表着正义的旗帜高悬,战国站在窗边,蓝色海鸥的图案在他的眼中晃动。 他的身前,罗西南迪坐在角落里,他抱着胸口的玉佩,哭得撕心裂肺。 一如那个,他在废墟里捡到的孩子...... 马林佛多的高级将领宿舍楼中,空气里弥漫着极力压抑的低泣,以及各种家具摔碎的声响,列达、依斯克拉、安德鲁等人都没有拉开窗帘,屋内是同样的暗沉。 某栋独立的小房子里,萨卡斯基坐在窗边,他的左半边身体上满是刚接了痂的伤痕,一位纹身师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纹身针戳进了他那片骇人的皮肤上。 尖锐的刺痛一下又一下地传来,萨卡斯基却仿佛没有知觉一样,只是定定地仰着头,望着那片湛蓝天空。 金色的太阳高悬其上,灿烂却灼眼。 她死了...... 而如今,贺辞大将,也要死了...... 他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在他的信念因她而动摇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知晓。 多么可笑,他的正义不够彻底,他的动摇也不够彻底。 因为他的犹豫,她死在了圣地。 因为他的犹豫,他的恩师因她而死。 他爱她吗?他不知道...... 他恨她吗?他也不知道......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爱与恨,都结束了。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动摇,亦不会再犹豫。 他所坚守的,将是纯粹的,不容一丝杂质的, 绝对的正义。 “好了,萨卡斯基少将。” 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洒了进来,淡粉色的樱花在他的手臂上倏然盛放。 ...... “呼......” 一阵冷风掠过满目疮痍的圣地,玛丽乔亚的气氛罕见地有些紧张,穿着黑西装的官员们在街道中穿梭,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纸张燃烧的味道。 樱子的卧室里,一个官员将她和露西娅的合照扔进了燃烧的火盆,金红色的火舌立即舔上了那双弯月一样的眼睛。 樱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然而,在西装官员看不见的地方,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却不停的颤抖着,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漫开一片黏腻...... “谁和露西娅是朋友!” 花园里,贝尔挑着眉毛,语气尖厉又刻薄,“那就是个差点把我们都害死的叛徒!” 对着搜查的官员扔下这句话后,贝儿傲慢地走进了卫生间,镜子前,那双眼睛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那个魔鬼从小就欺负我!她死了可真是太好了!” 客厅里,萨瓦托尔坐在母亲的身边,他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笑得扭曲又狰狞。 “真是......死得好!” 布里安娜家。 “呵,安妮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我不过是看在莱恩哈特家族的面子上才给她几分薄面罢了。” 布里安娜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宽大的杯沿遮住了她的脸...... 费加兰德大宅。 夏姆洛克被粗重的链条捆在了床上,胸口的绷带被血染得一片鲜红。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加林都要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加林瞥过地上那把还在滴血的剑,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小子刚醒来,就看到了露西娅那已经烧成了一堆灰的生命卡。 然后......呵。 他竟然直接抓起剑就朝着心脏捅了进去,要不是他拦得快,这臭小子怕不是已经追着那捧灰去见阎王了...... “加林圣,我来消除他的记忆。” 伴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菲奥娜提着一台仪器,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 “哗啦!”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锁链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砰。” 加林无视了夏姆洛克的挣扎,重重地砸上了房门,怀亚特立即迎了上来。 “大人......”这位管家的脸上带着罕见的犹豫,“那位的客房,要处理掉吗?” 话音落下,走廊中便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沉默,只有夏姆洛克的吼声不时地房中传来。 “不用......”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走廊里缓缓响起,“锁上吧。” 怀亚特有些讶异地抬起眼,这位一向不近人情的主人正靠在墙边,他垂着头,整个身体都隐没在了走廊里的阴影中。 ...... 虚空王座上,露西娅的张片被一把匕首钉在地上,她的脸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王座下,两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们和那晚幸存的三位五老星一起,跪在了地上。 “伊姆大人......”一滴冷汗划过纳斯受郎那张紧绷的脸,“那根棍子......无论我们动用何种手段,都无法撼动分毫。” 阴沉的气压骤然从王座上降下,下方的五老星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就在他们即将承受不住的时候,那股恐怖的气势倏地撤去。 “罢了。” 伊姆摆了摆手,身上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 时光如水,悠悠而逝。 露西娅离去后的每一天,太阳仍是在差不多的时间从东边升起,又在差不多的时间自西边落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说你啊,好歹也休息一下吧。” 革命军的基地里,伊万科夫给脱力的安妮注射一针荷尔蒙,自从这个女孩被龙从玛丽乔亚带回来后,她几乎是不要命地在训练,就在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她的实力已经远超了基地里的大部分人。 “哎......”在伊万科夫无奈的叹息声中,安妮重新站了起来,她对着靶子,再度拉满了弓弦。 基地的另一边,那晚从玛丽乔亚两个逃出来的两个奴隶小孩正捧着一本书,在上面认真地做着笔记。 自从在玛丽乔亚被革命军干部救了后,他们就加入了革命军。 “老师,《渔夫日记》、《民主四讲》......还有《社会契约论》我们都看完啦!这位‘医生’还有别的书吗?” 其中一个男孩兴奋地举起手,眼里亮晶晶的,“我们还想看!” “没有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站在讲台前,她推了推镜片,眼底中划过一丝遗憾,“这位作者在一年前就离世了。” “离......”男孩高举的手臂忽地僵在空中,“离世了......”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那片静谧的鸢尾花丛,那片自他逃离圣地后,便夜夜纠缠着他的鸢尾花丛...... 新世界,莫比迪克号,马尔科坐在船舷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清澈的阳光洒落下来,那头七彩的长发闪烁着钻石般的碎光。 伟大航路的某座小岛,多弗朗明哥将腿搁在长桌上,身边尽是托雷波尔等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他虚虚地望着窗外,摩挲着手中的手镯。 高耸的教堂里,丝忒拉穿着洁白的婚纱,朝着红毯尽头的德所罗走去,金色的发丝间,一顶嵌满了宝石的王冠闪闪发光,那是......露西娅塞进她包裹里的结婚贺礼。 香波地群岛的某条小巷,布里安娜面前站着一位戴着黑色帽子的海军,他伸出手,将一个玻璃球放进了她的手心,里面,红色的云絮缓缓流动。 “恭喜二位,获得第三十届布莱克杯默契大赛冠军。”鲜红的领奖台上,阿莱西亚将一束黄泉花递给了一对年轻的情侣,五颜六色的彩带落下,覆在了蓝色的马尾辫上。 圣地玛丽乔亚,萨瓦托尔等人都已陆续毕业,他们有的开始接手家族事务,有的则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而贝尔,她竟选择留校任职。 “刻耳贝洛斯。”夏姆洛克站在花园里,地狱三头犬化作一把长剑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一朵樱花被风吹下,落在了他手臂上的那枚深海契约上。 洁白的樱花层层叠叠,后方的果园里,金色的智慧芒果在翠绿的树叶间摇摇晃晃。 玛丽乔亚早已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除了多了一根参天的巨柱外,这座圣地看上去好似没有任何变化。 第197章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会因为离了哪个人就不再运转,而生活也永远都在继续。 ...... 七年后。 又是一个樱花盛放的四月天,一个红发男人,踏入了圣地。 与此同时,莱恩哈特旧宅的花园里,一颗嫩绿的小芽,破土而出。 ———————— 接下去的几章是香克斯视角~ 第150章 (香克斯视角)苍蝇与火腿肠:都应该属于露西娅...... 圣地上竟然插了根柱子,真是奇怪...... 香克斯靠在阳台的躺椅上,双手随意地枕在脑后,湛蓝的天空中,一群咕咕鸟携家带口地飞过,一只看起来刚会飞的小鸟差点一头撞在那根暗金色的柱身上。 他刚来的那天就路过了它,这根柱子的底部深深地插进了地里,蛛网般的裂痕以它为圆心蔓延出去,在十几米远处才被重新填补好。 这根柱子上蒙了一层灰尘,但依旧可以看清上面的云纹,古朴、磅礴,但着实与玛丽乔亚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它不像是专门为玛丽乔亚建造的,反而更像是......被人扔下来的。 但是......谁有本事扔这么大一根柱子...... 还是往玛丽乔亚上扔...... 香克斯挠了挠那头有些凌乱的红发,脑中把大海上的那些顶尖强者都过了个遍,愣是没找到一个可能的人选。 “沙沙......” 就在这时,一阵春风拂过,阳台外的樱花轻轻晃动起来,枝叶摩挲,发出一声声呢喃似的声响。 夏姆洛克坐在层层叠叠的花影里,出神地望着一朵雪白的樱花。 樱花林的后方,各式各样的果树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饱满的果实隐约可见。 他的这位同胞兄长和其他天龙人一样,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哪怕对于他这个失散多年的弟弟,也没有太大的温情。 这个夏姆洛克冷漠、傲慢,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真正触动他的情绪。 然而...... 香克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远处,夏姆洛克好像有些累了,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红色的发丝被风撩起,与洁白的花瓣交织在一起,竟显出了几分和谐。 这样的一个人,却总是在没事的时候待在这颗美丽却脆弱的樱花树里,除此之外,他每天还会雷打不动地去照顾后方的那片果林,无论是哪种水果,无论那些水果的生长环境有多么的苛刻,他都能打理得仅仅有条,像个真正的农夫一样。 可等果子成熟后,他从来不吃,也不让别人吃,连碰一下都不可以。 真是奇怪......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 哦对, 还有...... 香克斯望向了隔壁的阳台。 奇怪的房间。 他和夏姆洛克的卧室之间,隔着一个房间,这间屋子的窗户拉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里面,精致的阳台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宅子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房间门口挂着一把沉重的锁,他之前向加林打探时,对方只说已经废弃了,并严令禁止他进去。 不过,作为资深海贼兼现任卧底,香克斯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房间里肯定藏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香克斯立即打起了精神,他瞥了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的夏姆洛克,蹑手蹑脚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正当他打算翻到隔壁阳台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从他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今天下午,你去见一见里莫西弗家的女儿。”加林站在门口,毫无征兆地朝他扔下了一颗核弹。 相亲!? 香克斯的瞳孔地震,难道当卧底的第二天,他就要卖身了吗!? “夏姆洛克比我大......”香克斯心里哀嚎,但脸上却仍然维持着夏姆洛克式的冷漠,“应该先让他去吧......” “他......”他这位强势的父亲罕见地顿了顿,眼底极快地划过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晦暗,“我另有安排。” 加林决定的事情不容他拒绝,香克斯摸了摸鼻子,认命地坐上了车,朝着那位贝尔小姐任职的学院驶去。 ...... “哇!好帅!” “要是夏姆洛克大人也一起来就好了!就可以有双倍的快乐!” 学院里,香克斯刚一露面,便收获了一群新鲜的迷弟迷妹,但奇怪的是,他们都是小学部的孩子,没有任何一个超过十四五岁的。 并不是他自恋,之前在大海上,他这张脸确实还挺受欢迎的。 这两天在玛丽乔亚也是一样的奇怪,那些大一点的青年,尤其是和他同龄的那些人,总是对着他的这张脸,露出一副奇奇怪怪的神情。 一种......看到讨厌的人掉进了粪坑的表情,怜悯中掺杂着气愤,气愤中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所以......这个夏姆洛克到底在玛丽乔亚干了些什么啊...... 香克斯在心中默默吐槽,那位贝尔小姐安静地走在他的身边,二人沉默地将学院逛了一圈,谁也没有说话,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子。 “哈哈哈哈!” 就在二人走到教学楼门口时,一阵极其嚣张的笑声由远及近,急速逼近。 在香克斯错愕的目光中,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竟然举着一个燃烧的小炸弹,朝着他们面前的那座方尖碑冲了过来。 就在炸弹要被扔出来的刹那,贝尔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连人带炸弹地踹飞了出去。 “轰!” 他们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而这个炸弹也恰好在抛物线的顶点上爆炸了。 “嗷嗷!” 杀猪般的惨叫声划破天空,沉默了一路的贝尔大步上前,一把将那个被炸得浑身漆黑的小男孩从地上提了起来,恶狠狠地揪住了他那个还在冒烟的耳朵。 “你竟然敢炸粪坑!这地方是不是你哥哥告诉你的!?” “为什么不可以!以前不也有人炸过这个粪坑吗!”小男孩用力地扭着屁股,试图从贝尔的手中救出自己的耳朵,“她可以炸,我凭什么不能......嗷!” 贝尔手指用力一拧,疼得小孩嗷嗷直叫。 所以......这下面竟然是个粪坑? 而且以前竟然被炸过,动手的还是个女孩? 到处都是滚滚的黑烟,一片鸡飞狗跳中,香克斯实在是维持不住那副高冷的面孔,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天龙人......都这么熊的吗...... 然而,还不等香克斯感慨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他猛地抱住贝尔的大腿,指着后面的一个高年级女生,嚎啕大哭。 “贝尔老师!她抢了我的奴隶!” 那个女生脸上没有一丝干坏事被发现的羞赧,她晃了晃手中的锁链,理直气壮地大喊,“我在学院里从来就没有过奴隶,你凭什么可以有!” “哇!”小男孩哭得更加伤心了。 然而,下一秒,一个爆栗砸在了他的脑门上,在小男孩悲愤欲绝的目光中,贝尔对着那个女生赞赏地点了点头。 “你做得不错,老师的学生时代也没有在学院里拥有过奴隶。” “没收!”冰冷的两个大字砸在小男孩的脑门上,贝尔一手牵着奴隶,一手拉着第一个被炸成黑炭的小孩,朝着校门口,扬长而去。 不是……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香克斯的眼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他竟然觉得,和他们比起来,自己还是演得,过于保守了...... 按照加林的要求,香克斯十分有礼貌地将贝尔送到了校门口,正当他送了一口气,准备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相亲时,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看着贝尔手中那个黑漆漆的小男孩,男人立马反应过来他这个弟弟干了什么好事,抬起脚就朝着黢黑的屁股踹去。 突然,他的余光瞥到了站在贝尔身侧的香克斯,男人的动作骤然顿住。 “夏......夏姆洛克的弟弟?” 他收回了脚,眼神在贝尔和香克斯之间来回穿梭,眉头微微皱起,“你们这是?” “相亲而已。”贝尔立即打断了他,她语气淡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相亲啊......” 男人瞬间露出了仿佛误食了一只沾了屎的苍蝇的表情,他的目光在那张十分傲慢的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后,用一种看渣男的眼神,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 这是又怎么了...... 香克斯极力压住抽搐的嘴角,刚想开口,男人就拉过他的弟弟,扬长而去。 香克斯身旁的贝尔十分不贵族地翻了个白眼。 毕竟,这男人当年可是那两个家伙为数不多的cp粉,还是个粉头。 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是个隐藏得很深的露西娅单人推,只要是长着夏姆洛克那张脸,在他心里,都应该属于露西娅...... 第198章 ...... 啊,连相亲都好奇怪。 当天晚上,香克斯坐在阳台上,茫然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一朵樱花被风卷起,她从香克斯的鼻尖拂过,随后轻轻地落在了隔壁的阳台上。 “哎!”香克斯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忘了。” 在确认花园里没有人,夏姆洛克的阳台上也没人后,他往栏杆上一撑,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隔壁的阳台。 他拿出一根铁丝,三下五除二地将那扇紧锁的门给撬了开来。 “呼~” 落地窗被轻轻拉开,暗沉的窗帘随之扬起,尘封九年的灰尘轻盈地浮起,泛着粼粼的细光,朝着深蓝的夜空飘去。 月光顺着那一条狭窄的缝隙淌了进来,洒上了一条缎面礼服裙。 这是一条,婚纱。 香克斯愣在了窗边。 这条婚纱的款式十分简洁,但裁剪却处处考究,哪怕已经有些积灰泛黄,仍隐隐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不知为何,香克斯就是下意识地觉得, 婚纱的主人,应当是一位纤细美丽的少女。 这条裙子被随意地扔在床沿,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它的旁边,歪歪扭扭地踢着一双缎面婚鞋。 床上铺着米白色的床单,一侧有着几道细细的褶皱, 香克斯仿佛能看见,一位盛装的新娘坐在床上,她匆匆踢掉鞋子,换掉婚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所以...... 不会是加林这糟老头子强娶民女,然后新娘半路跑了吧...... 难怪这房间锁得这么严实。 至于为什么不是夏姆洛克...... 香克斯实在是不觉得以他那种眼高于顶的性格,会喜欢上什么人。 香克斯没有动那条裙子,他小心地侧过身,绕过了地上的鞋子,鞋面上的小花轻轻蹭过他的脚踝,让他有些痒痒的,仿佛被春天的风悄悄地挠了一下。 床的正前方是一张梳妆台,上面只放着一管口红与一支并蒂而生的花。 橙黄的花朵从同一根茎上分出,相互依偎,这支花早已干枯,然而他们的颜色却没有因为水分的流逝而暗淡,反而愈发浓艳。 香克斯悄悄地将抽屉衣橱一一打开,然而,除了寻常的首饰衣服外,什么也没找到。 很明显,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属于一个备受宠爱的女人的房间。 而这在玛丽乔亚,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香克斯抿了抿唇,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团黑影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一阵寒芒在月光下闪过,香克斯只觉小腿一痛,夏姆洛克养的那只三头犬撞开了他,灵活地钻进了床底。 香克斯赶忙也趴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拽那条狗。 三个毛茸茸的狗脖子上各自带着一个缀满了三角钉的皮质项圈,其中的一个尖角上挂着一滴血,这是刚刚他腿上被划出的血。 这三角钉歪歪扭扭的,项圈的边缘还有些毛刺,显然没有裁剪干净。 也不知道夏姆洛克这么讲究的人,为什么会给他的狗带这种又粗糙又会扎人的项圈...... 床底下的三头犬不停地抛着一片地板,发出了一阵细碎的声响,香克斯也顾不得细想,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他从厨房顺来的火腿肠。 他趴在床边,用气声喊道,“刻耳贝洛斯。” 然而,这条来自地狱的三头犬仍是和平日里一样,对他爱搭不理的,他完全无视了他以及那根火腿肠,只是警惕地瞄了一眼窗外,在确认没有人以后,继续锲而不舍地刨了起来。 他时刨时停,六只眼里满是人性化的紧张。 怎么这狗也变得鬼鬼祟祟的...... 香克斯悄悄伸出手,朝着他的尾巴探去,就在这时,地板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哒声。 香克斯的动作骤然一顿,他立即滑进了床底,凑到了三只狗头旁边。 哦豁,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床底竟然藏着一个暗格,而里面,正放着一本厚厚的本子。 刻耳贝洛斯的六只眼睛瞬间亮了,他赶忙张开嘴,朝着本子叼去,就在这时,一只手狗口夺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本子揣进了兜里。 香克斯拿到本子以后,拽起狗尾巴就往阳台外跑。 刻耳贝洛斯被倒提着,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不讲武德的二脚兽,眼看自己被这个强盗拉到他的房间,胜利的果实即将被窃取时,刻耳贝洛斯当机立断,咬住了他的口袋,并对着门外大叫。 “哎!”香克斯慌忙伸出手,捏住了那只大叫的狗嘴,然而,刻耳贝洛斯仗着头多的优势,用另一只头再次大叫了起来。 “砰。” 他的房门被猛地推开,夏姆洛克站在门口,冷冷地望着他。 “刻耳贝洛斯怎么在你这里?” 刻耳贝洛斯仿佛找到了救星一样,一只头死死地咬着香克斯的口袋,另一只头疯狂摆头示意,最后一只头则是不停地眨着眼。 这着急的样子,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说人话了。 就在夏姆洛克的目光变得越发不善的时候,香克斯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火腿肠。 “......” 夏姆洛克眼中的怀疑立即变成了一言难尽。 他嫌弃地把刻耳贝洛斯从香克斯的身上拽了下了,随后不顾尖叫得更嘹亮的三只脑袋,拖着他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砰!” 房门被重重地合上,刻耳贝洛斯的声音倏地消失...... “呵,跟我斗。” 香克斯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一屁股将自己摔到床上,随后将口袋里的本子掏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杯酒,就着火腿肠美滋滋地灌了一口。 随后, 轻轻地翻开了厚重的封面。 【海圆历1481年4月2日,晴。】 香克斯的目光倏地一顿, 这竟然,是一本日记。 第151章 (香克斯视角)葡萄与黄香蕉:遇到黄香蕉小姐的夏姆洛克,很幸运。 【我从小就知道,我有一个未婚妻。】 有些泛黄的纸页上,青涩的墨迹缓缓展开。 ......什么玩意儿!? 香克斯被嘴里的火腿肠噎了一下,他梗着脖子,将这短短的一行字来来回回地看了十几遍后,才确认,自己没眼花。 这上面的字体歪七扭八的,还有好几个错别字,一看就是小孩写的。 而海圆历1488年...... 香克斯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极其离谱却又非常合理的猜想。 这日记......不会是夏姆洛克的吧!? 一丝不是很道德的窥探感涌了上来,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卧底任务,香克斯便将这丝负罪感抛诸脑后,心安理得地看了下去。 毕竟,这都是为了收集情报嘛。 【父亲告诉我,未婚妻就是只属于我的娃娃,可是我最讨厌娃娃了。 之前在某个宴会上,拓普曼家的那个丑东西和我说他也有个未婚妻,而他的那个娃娃,真难看。 不过父亲说,我的娃娃,是好看的。 而且明天,我就要见到她了。 真烦人,娃娃是女孩子玩的东西,就算她好看,我也一定要让她滚得远远的!!】 娃娃...... 这人渣一般的形容立即给香克斯带来了一些来自玛丽乔亚的震撼。 而且看这宣言,香克斯十分担忧夏姆洛克会不会在第二天就把人家小女孩给揍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不由地对日记里的那位未婚妻产生了极大的同情。 香克斯灌了一大口酒,将卡在喉咙里的火腿肠咽下去后,翻到了下一页。 【海圆历1481年4月2日,晴。 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娃娃。 她站在樱花树下,眼睛比葡萄还大,好白好小,比其他人的娃娃都要好看! 和父亲说的一样,她很可爱。 我很满意,只要她乖乖地听我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地在学院里照顾她好了。 她听到以后,开心地笑了,并夸赞我想得很美,可是,她为什么要叫我小猫咪,我可不是这种弱得不堪一击的动物,这个词不好,她下次得改改。 她又叫我狗东西,真是的,都说了这种小动物不好,她得改。 不过她今天,摸我的头了呢。 她不停地摸着我的头,让我放手,她的手和她的人一样,软软的。】 不是...... 人家女孩子应该说的是,“想得挺美啊,小猫咪......”“放开我,狗东西!”吧。 而且,那哪是摸你的头啊,分明是在揍你! 这诡异的叙述手法,让香克斯又被嘴里的酒给呛了。 他不可思议地将日记翻到了上一页,最后的那一行字写得又大又用力。 兄弟......你前一天不还要让人家滚远一点吗? 香克斯不停地咳嗽着,那张和夏姆洛克一样的脸嫌弃地皱成了一团。 第199章 这小姑娘被你看上,真是倒了血霉啊...... 【那个该死的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竟然要让她做他的女朋友,他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觊觎我的娃娃! 不过,她居然说我和多弗朗明好搞笑!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替她出头啊!! 体育课上,逃课的她终于回来了,不过还带回了一个脏兮兮的马桶橛子、那个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弟弟罗西南迪、还有她的新奴隶萨瓦托尔!!! 她还说,“他们都有奴隶,我凭什么不可以有,我不仅要有奴隶,我的奴隶还要比他们的都要好!” 我知道她家里从来不买奴隶,可是,我家的奴隶她可以随便挑啊! 她怎么可以让那个讨厌的萨瓦托尔做她的奴隶!还带他回家!她真是太没有品味了!!! 我都说了,让她把萨瓦托尔交给我,但她竟然敢拒绝我,她是第一个敢拒绝我的女人!!!!(“女”字被气急败坏地化掉了) 哦对了,还有那个该死的罗西南迪,竟然主动要当她的奴隶,他也不照照镜子,他配吗!!!!!】 这段话里布满了快要把纸给划破了的惊叹号,香克斯都能想象出来夏姆洛克那个霸道的小屁孩当时有多生气。 而且,他想他知道了,今天学院里的那一出是从谁那里开始的了。 香克斯津津有味地喝了一口酒,这玛丽乔亚的酒就是不一样,他竟然在里面喝出了一丝清甜的味道。 【今天的体育课上,她还把同学的裤子都给射掉了,她到底还是不是个淑女啊,更何况,那些丑东西的屁股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她也没有忘了我。 她说,“别的小朋友有的,我们夏姆洛克,也要有。”(这一句被一条直线划掉了,但这根直线太细了,和其他直线一样,并没有起到多大的遮掩作用。) 她说,我是她家的。 当然,我也是不可能让她看的,哪怕她是我的娃娃,哪怕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睛像两个月亮。】 “咕咚!”香克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太离谱了...... 无论是那个拿着用过的马桶橛子、把人家小孩裤子射掉、还理直气壮地将同学变成奴隶的未婚妻,还是这个神志不清,自欺欺人,听不懂人话的霸道小孩夏姆洛克...... 都太离谱了! 香克斯又开了一瓶新的酒,压了压惊。 【海圆历1481年4月3日,晴 今天...... 她有了一个奴隶还不满足,她竟然把班里的所有人都变成了她的奴隶。 她说她嫉妒我家有奴隶,所以......】 后面半句话不停地被划掉重写,最后,用极小的字体写了下去 【在我的脖子上也套上了奴隶项圈。 我......我才不是打不过她,我只是......只是让让她而已,毕竟......父亲让我在学校里照顾她。 对,就是这样的。】 “噗!” 香克斯嘴里的酒猛地喷了出去,有几滴还落在了日记上,将“奴隶项圈”四个字晕得有些花了。 夏姆洛克那冷漠傲慢的形象瞬间崩塌,香克斯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无法直视他这位同胞兄长的脸了,哦糟糕,那也是他自己的脸。 一时间,香克斯也分不清到底是那位未婚妻的实力太强,还是夏姆洛克因为人家可爱而让了她。 【至少,扶她下皮尔格和给她喂饭,她选了我做。 不过,只要她乖乖地听我的话,这些小事我本来就可以勉为其难、纡尊降贵为她做的。 哼,她的奴隶果然造反了,菜刀什么的都往她脑袋上扔。 呵,我可不会管她,这次得好好给她一个教训,她要知道,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会护着她,看她下次还敢不听我的话。 那把菜刀把她的一根头发割断了,该死的皮尔格,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还是决定跟上去,否则到时候她哭着向我求救都找不到人。 不过,她这次得好好给我认错,至少......至少得像个娃娃一样让我抱抱,我才会帮她。】 都到这地步了,夏姆洛克竟然想的还是让未婚妻乖乖听话,香克斯对于这位兄长人渣般的执念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而且......这群天龙人竟然对着那么小的女孩子扔菜刀...... 香克斯攥着酒瓶,嘴角渐渐敛起。 【为什么,她有炸弹。】 “噗哈哈哈哈!” 反转来得太快,香克斯嘴角还没放平就不受控制地咧了开来,他十分艰难地压低声音,用气声狂笑。 对于她为什么有炸弹,香克斯也十分好奇,他赶忙拍了拍差点岔气的胸,继续看了下去。 【为什么,学校的广场下面,是化粪池。 哦,我看错了,那不是炸弹,是个实心球。 但是为什么,她可以用一个实心球,炸开化粪池。 呕...... 好臭...... 好黏...... 呕...... 她的奴隶大部分都掉进去游泳了。 真是噩梦一样的一天,她竟然把学校的化粪池(划掉)给炸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子的人啊......】 “咳咳......咳咳咳!” 真是反转反转再反转,香克斯撕心裂肺地咳嗽着,他赶忙将喝了一大半的清酒给放了下来,毕竟这位未婚妻小姐的故事太精彩,再喝就对气管不好了。 【我觉得我应该是很生气的,但在她对着我唱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 她坐在方尖碑上,在空中晃来晃去,像一根可爱的黄香蕉。 虽然她唱的没有调,但是歌词还不错。 “哦~就让这场大雨全都落下~”是吗,我记住了。】 太有才华了! 香克斯死死捂着嘴,笑倒在了床上。 他觉得他之前说错了,遇到这位黄香蕉小姐以后就认知错乱的夏姆洛克,才是倒霉的那个。 他在床上打了好一会儿的滚,才勉强将狂笑声压了回去,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迫不及待地翻到了下一页。 【海圆历1481年4月4日,晴 父亲骂我丢人现眼,还用鞭子打了我。 真的好痛。 我讨厌她! 我不要她做我的未婚妻了! 但是这个讨厌鬼竟然来找我了,还自说自话地抱住了我。 为了给我出气,她还把池塘里的泥抹到父亲身上,父亲也好臭,和化粪池一样臭。 但是,还挺好玩的。 我们一起逃跑了。 我们一起在大街上,用泥砸那些丑得要死的人。 卫兵追来了。 我们又一起逃跑了。 原来,圣地的夜晚,这么好看。 算了,我原谅你了。】 最后那句话写得一笔一划的,异常规整。 香克斯眼中的笑意渐渐地沉了下去。 小孩子的描述能力有限,但却又是最直接的。 寥寥数行字,香克斯仿佛可以看到,一个小女孩牵着一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小男孩,他们满身泥巴,在玛丽乔亚繁华的灯火下狂奔。 他从小被罗杰船长他们养大,无论他和巴基再调皮,他们从来都没有打过他。 而来到玛丽乔亚短短两日,他就已经看清了他这位血缘上的父亲那冰冷又无情的本质。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只会变得满身扭曲...... 香克斯缓缓合上了日记。 玛丽乔亚四季如春,然而,此刻拂过他指尖的晚风,却并不温暖。 他还是说错了。 遇到黄香蕉小姐的夏姆洛克,很幸运。 ...... 这天晚上,香克斯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就让这场大雨全都落下!” 一个有着葡萄眼睛的月亮,得意洋洋地牵着戴着项圈的夏姆洛克,她沐浴着暴起的粪雨,引吭高歌。 她嚣张地笑着,然后突然...... 在绚烂的霓虹下,变成了一个可可爱爱的,黄香蕉。 香克斯猛地睁开眼,晨曦透了进来,照亮了他那微微抽搐的嘴角。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 “你昨晚怎么了,一直在咳嗽?” 餐厅里,夏姆洛克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对着对面的香克斯皱了皱眉。 “刚回到圣地,发现比下界好那么多,有点激动。” 温暖的晨风拂过,香克斯娴熟地板起脸,眼中适时地透出一股对下界的嫌弃。 “......”夏姆洛克沉默了,他重新低下头,翻阅起了今日的早报,淡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那头一丝不苟的红发上,衬得他格外矜贵。 香克斯举起茶杯,遮住了上扬的嘴角,他学着夏姆洛克之前的样子,优雅地喝着红茶,生怕下一秒就对着夏姆洛克那张脸笑出声来。 刻耳贝洛斯趴在夏姆洛克脚边,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香克斯,一副来自地狱的阴沉模样。 第200章 “香克斯,今天莫西弗小姐要带着班里的学生去休学旅行,你去码头送一送。”忽然,低沉的声音从主位上响起。 “莫西弗·贝尔?”就在这时,夏姆洛克从报纸上抬起了眼。 “对,就是你的那位同学,她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加林顺势问道。 “不知道。”夏姆洛克想也没想,便重新低下了头。 “算了......”加林好像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他喝了口茶,转头对着香克斯叮嘱道,“和莫西弗小姐好好相处。” “是,父亲。”香克斯干脆利落地应下,他叉起一块培根,送进了嘴里,遮住了眼底的若有所思。 ...... “贝尔小姐,听说您和夏姆洛克是同学?” 码头上,贝尔清点人数的动作微微一顿。 “没错。”她有些奇怪地瞟了一眼突然和自己搭讪起来的香克斯。 “那当时班里多少女同学呀?和贝尔小姐都是朋友吗?”香克斯继续问道,仿佛没有注意贝尔那突然变得微妙的眼神。 “一共有10个,我们都是朋友呢。”贝尔扯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她们都是哪些家族的小姐呢?”面对贝尔的毫不掩饰的无语,香克斯挂上了一个贵族式微笑,“可能有些冒犯,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贝尔小姐您的过去。” “呵呵......” 贝尔再次假笑了一下,随后便将这些众所周知的事情告诉了他。 “拓普曼·布里安娜、玛卡兹·樱子、谢泼德·玲娜、伊赞巴隆·阿莱西亚......” 啊,好拙劣的搭讪...... 贝尔脸上一片木然,但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不会吧......这家伙不会是看上我背后的家族了吧! 夏姆洛克的这个弟弟刚回来就嚷嚷着什么“不甘心在下界浪费了24年人生”,一副恨不得马上在圣地大展拳脚的样子。 贝尔现在无比确认,这个香克斯肯定是想利用她的家族去和夏姆洛克争夺加林的器重,从而夺取神之骑士团下一任团长之位! 看着身边这男人在她报完名字后,一脸沉思的样子,贝尔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这家伙,现在肯定在盘算她的朋友里有哪些值得拉拢的家族。 太可怕了! 布里安娜、樱子、玲娜、阿莱西亚...... 可怕的香克斯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些名字。 所以,黄香蕉小姐,会是其中的哪位呢...... “贝尔宫,这次的安保背景都确认过了吗,不会再发生你们当时的那种绑架事件吧。”就在贝尔越发慌乱的时候,一位天龙人家长从后面拍了拍贝尔的肩膀。 自从那次绑架后,每一年的修学旅行,总有几个家长会反复向他们老师确认安保事宜,哪怕之后再也没有出过一次事。 终于不用单独面对那家伙了! 贝尔如释重负地转过身,熟练地回复道,“放心,这次陪同的是海军本部中将波鲁萨利诺。” “绑架?你们被绑架了吗?” 香克斯立即回神,他望向贝尔,眉头皱了起来。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 贝尔顿了顿,随后便恢复了一开始的面无表情。 “海军赶到,把我们都救了。” “该启航了,再见。”见香克斯张了张嘴,好像要再度问些什么,贝尔赶忙打断他,快步走上了甲板,颇有一种逃命的感觉。 就在这时,刚刚和波鲁萨利诺交谈的布里安娜走下了船,她和贝尔眼神交汇,无声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也对着码头上的香克斯,露出了一幅一言难尽的表情。 香克斯:“……” 夏姆洛克,你真是够了…… 第152章 (香克斯视角)大白菜与清酒:等我弟弟找回来,要让她挑。 当天晚上,在结束了一整天的表演后,辛苦的香克斯终于拥有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在房门合上的刹那,他几乎是立即跳上了床,从怀里拿出了那本日记,迫不及待地翻了开来。 虽然知道夏姆洛克他们都被海军救出来了,但那个家长提起绑架时的表情,让他有些在意。 【海圆历1488年4月5日,晴 今天,是她的那个妹妹安妮和布里安娜的比赛射箭的日子。 她是不是脑子不好,竟然说要用奴隶当靶子没有意思,要自己去给那个下民当靶子。 对,他们一家脑子都不好,为什么要去收养一个下界的贱民,她还真的把那个安妮当成了妹妹,还要去给她当靶。 也不想想,那个贱民她配吗! 算了......看在昨天的份上,我也和她一起,勉为其难地当一下靶子吧。】 谁曾想,下一篇日记里写的并不是那场绑架事件,里面通篇是对那个名叫安妮的平民的不满,以及对黄香蕉小姐脑子的质疑。 除了黄香蕉小姐竟然有个平民妹妹外,香克斯对于其他的已经接受得相当良好了,他往上挪了挪身体,继续看了下去。 【她的脑子是真的有毛病!!!! 她脑袋上的那个炸弹都要爆炸了,她还想着让那个贱民赢得比赛!!! 幸好那个贱民的箭术还算准,但她还是被炸得黑漆漆的了!! 该死的皮尔格!被那个该死的鱼人奴隶蛊惑了几句,竟然就敢对她出手!!! 敢动我的娃娃,我要杀了他!!】 最后的这行字格外用力,连纸都被划破了。 【为什么,她不让我杀了皮尔格? 为什么,她把那个要杀她的鱼人奴隶要了回来后,却一点也不开心? 她不再笑了。 她坐在月亮下面,她好像很难过。 我想杀了皮尔格,我想杀了那条鱼。 我想让她开心一点,我想让她笑一笑。 但是为什么,她都不允许? 她悄悄地放了那条鱼。 不过她好像,稍微有一点点不那么难过了。 算了,放了就放了吧。】 为什么...... 因为她是个正常的孩子...... 因为她是个善良的孩子...... 虽然黄香蕉小姐的行为颇有些疯疯癫癫的离谱,虽然他也才看了几页日记,但是香克斯却莫名觉得,她就是这个圣地中,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透过那些稚嫩的问号,香克斯仿佛可以看到一个满身戾气的小男孩,他不解又烦躁地趴在桌上,在日记上写下这些在玛丽乔亚无人能够给与他答案的问题。 他感受到了黄香蕉小姐的难过,他笨拙地想要取悦她。 很遗憾,他的喜爱是扭曲的,那些近乎本能的讨好也只会让她更加难过。 不过...... 【算了,放了就放了吧。】 香克斯的手指缓缓抚过最后那句话。 他竟然真的,喜欢她。 一个不正常的人,喜欢上了一个,正常人。 ...... 【海圆历1488年5月10日,晴 该死的多弗朗明哥又趁她午睡的时候去拉她的头发。 还好她醒了,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真是碍眼,想杀了他。】 ...... 【海圆历1488年5月30日,晴 今天去她家留宿了。】 ...... 【海圆历1488年6月14日,晴 该死的萨瓦托尔竟然又在食堂里给她剥水果,今天的是个橙子。 她吃着也不怕拉肚子。 真是碍眼,想杀了他。】 ...... 【海圆历1488年7月1日,晴 今天去她家留宿了。】 ...... 【海圆历1488年7月24日,晴 今天食堂做了特别稀有的海绵羊虾,特别配她带的芒果汁。 这家伙好懒,连虾壳都不愿意剥。 算了,我就勉为其难地替她剥了吧。 真是个麻烦精。】 ...... 【海圆历1488年9月20日,晴 该死的罗西南迪又趁她逃课的时候给她接水了。 他不知道她已经带了草莓汁了吗? 真是碍眼,想杀了他。】 ...... 啧,这个罗西南迪好笨啊,黄香蕉小姐喜欢水果,你得倒鲜榨果汁才行啊,老是倒热水有什么用。 夏姆洛克你这样也是不行的,剥虾就大大方方地给她剥,老说自己不爱吃才扔给她是怎么回事。 这个多弗朗明哥怎么像个流氓一样,黄香蕉小姐揍得好。 香克斯开了一瓶新的酒,他一边喝着,一边对着那些小男生指指点点。 还有那个萨瓦托尔...... 香克斯经过了一番苦思冥想,却发现这家伙好像狗腿得十分到位后,尖锐地点评:油嘴滑舌。 之后半年里,这本日记里记录的不是黄香蕉小姐就是那些对黄香蕉小姐图谋不轨的男生女生,好像夏姆洛克的人生就只有她一样。 “她今天又对着xxx笑了,她今天竟然喝了xxx递过来的水,她今天又揍了xxx......” 第201章 夏姆洛克就如同一个跟踪狂,将黄香蕉小姐生活事无巨细地都记录了下来,并时不时地要赖到她家去住。 啧......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若不是看到这本日记,香克斯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位眼高于顶的同胞兄长,竟然从小就专情地如此偏执。 ...... 【海圆历1488年12月30日至1489年1月3日,雷暴雨 我们竟然被绑架了。 真可笑,因为一些不知所谓的奴隶,汉娜和军舰上的那几个侍从把我们绑到了一座孤岛上。 她说,只要把其他人都杀掉,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就能够离开。】 香克斯神色一凛,立即坐直了身体。 他之前猜测过,绑架一群年幼的天龙人大概率是为了寻仇,然而,现在看来,这场绑架远比他想象的要残忍得多。 【她的运气真是不好,大屏幕上,一群狼正在追她。 她身上有血,该死,她受伤了吗! 我得赶紧去救她。 然而,那个该死的尤里竟然真的听了汉娜的鬼话,杀了他的那几个朋友,后来,他竟然还敢捅我。 我把他推给了那只攻击我的熊,呵,便宜他了。 我只能先躲到一个山洞里,那把匕首插在我的背上,我想去拔,但却怎么都碰不到。】 之后,恶狠狠的笔锋一转,变得轻柔了起来。 【她竟然...... 找到我了。 我想,我身上应该都是血,否则,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害怕的的表情。 嗯,是我没有都没有见过的表情呢。 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只能让她帮我拔刀。 她说,如果痛的话,就咬住她。 我咬了她的肩膀,但是,我好像,也没有那么痛。 她的身上很好闻,是青草的味道,她的血和她的人一样,是甜甜的。 啊,下雨了。 我们之前就约好要去看一场真正的雨,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但是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 原来,我晕倒了。 她让我千万别死。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死,但我告诉她,我不会死。 比起死亡,新年反而更重要一些。 我把新年礼物送给了她,她带着那根项链,真的好漂亮。 那座岛上很冷,但是,她的身体却很暖。 真正的雨,也很温暖。】 日记里描述的与贝尔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截然不同,那是一座充斥着野兽与敌人的孤岛,那是两个在绝境中紧紧相依的孩子,那是生死前,最为纯粹的情感。 那时的他在做什么...... 香克斯朝着窗外望去,玛丽乔亚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但他知道,那后面便是无垠的大海。 他想起来了。 他和诺兹顿先生在小田镇,新年的那个夜晚,他们一起坐在小镇中央的那棵梨花树下看烟花。 那晚的烟花是蓝色的,层层叠叠像海浪一样,他还兴奋地和诺兹顿先生大喊,说第二年要带船长他们一起来看...... 而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在烟花绽开的时候,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男孩正将一根项链戴上女孩的颈间,并许下了一句“我不会死”的承诺...... “咕咕。” 一只奇怪的小鸟在他的窗边叫了叫。 香克斯这才缓缓回神,他重新低下头,翻开了下一页。 【她的脑子真的有毛病!!!! 为了那个能把人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果子,竟然冲进了蛇肚子里!!!! 我都和她说了我不会死,她为什么就是听不懂!!!!】 黄香蕉小姐啊...... 香克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带着一丝与当时的夏姆洛克相同的无奈。 真是的...... 夏姆洛克这家伙,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后来,我们找到了其他人,我们也找到了那些绑架我们的贱民。 我知道她的脑子有毛病,但我不知道她竟然会把那些贱民的命看得比她自己的还重要。 哪怕自己中枪,她也不愿意杀掉那些贱民。 多弗朗明哥想杀掉他们,但她竟然要让他对着她的心口开枪。 多弗朗明哥被吓傻了,她还要按着他的手指开枪! 还好,那个傻子多弗朗明哥及时把枪口抬了上去。 她说,只要她还活着,这座岛上,就不会再死一个人。 ...... 我不明白。 但算了,不杀就不杀吧。】 偌大的卧室很安静,安静的只剩下香克斯几乎听不到了的呼吸声。 直到这一刻,黄香蕉小姐之前所有离谱的行为都有了解答,他脑海中那道朦胧的影子骤然清晰了起来。 香克斯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突然......很想去抱抱她。 抱抱那个挡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之前的,小小的身影。 然而,指尖传来的却只有纸页粗粝的质感...... 【汉娜竟然是响雷果实能力者。】 还没等香克斯从这份记忆里回过神来,下一行字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底。 暗红的瞳孔猛地收缩。 自然系,还是响雷果实……这种程度的敌人只需一招就能将他们全部击杀,而日记写到这里都没有海军的影子。 贝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度浮现在他的脑中,但不知为何,此时的香克斯却感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 他赶忙看向手中的日记,却在下一秒,倏地僵住。 【她被雷劈中了。】 怎......怎么可能。 “呼啦!” 纸张摩擦着,在冰冷的空气中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香克斯近乎急迫地翻到了下一页。 【我以为,她死了。 我说过我会保护她,却一次都没有做到,就连现在,想替她报仇都做不到。 还好,她没有死。 她竟然从一句“把身体变黑”就学会了武装色。 她打败了汉娜。 这座岛要沉了,她拉住了汉娜。 但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自己跳海了! 那个集装箱没有位置了。 她又是这样,把其他人都推了进去,自己留在外面。 不过这次,我在海里拉住了她。 但是怎么办,她好像......总是在难过。】 什么...... 香克斯的眼中满是错愕。 不过七八岁就学会了武装色,还打败了响雷果实能力者,而且那个能力者应该不是个水货,毕竟最后那座岛都沉了。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物一样的天赋,他甚至不确定罗杰船长在七八岁的时候能否做到这一步。 虽然夏姆洛克在面对她时总是认知错乱,但香克斯并不觉得这一段故事是假的。 但是......为什么贝尔没有提到黄香蕉小姐,明明是她救了他们,明明海军根本就没有出现。 这样厉害的人,为什么他来到圣地后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香克斯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一团迷雾之中。 而能解开这一切的,只有他手中的日记本。 他从床头拿起酒瓶,缓缓地喝了一口。 【我知道我的双胞胎弟弟在哪里了。 原来,我们两家的婚约并没有指定是谁。 她的父亲说,等我弟弟找回来,要让她挑。 而父亲竟然也默认了。】 “噗!” 话题急转,清澈的酒液如同高压水枪一样,从香克斯的嘴里喷了出来。 “让她挑”这三个极其扭曲的大字在他的眼中反复横跳。 太离谱了,加林那个混蛋竟然也默认了!?他把他的儿子当什么,大白菜吗!? “咳咳咳咳!” 香克斯一边擦着下巴,一边撕心裂肺地咳嗽着,昂贵的酒液搞得他身上、床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了下一段。 【我的弟弟还是不要回来了,她是我的。 她只能是我的。 没有人可以抢走她。 哪怕是我的弟弟,也不可以。】 “呼!!!” 看到这里,香克斯极其做作地吐出了一大口气,他异常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比他白天的表演还要浮夸。 还好夏姆洛克没提他,否则,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被绑回来后,这家伙和他争风吃醋的样子。 他估计会荣登夏姆洛克日记里最想杀掉的那个人吧。 不过......他真的好人渣啊,竟然连亲生弟弟都不要了。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啊!人家小姑娘也才多大啊! “咕咚咕咚咕咚!” 香克斯手忙脚乱地抓起酒瓶,仰头就灌,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清酒像漏了一样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滑进了凌乱的领口。 第202章 ...... 当天晚上的梦里,香克斯拉着一根可爱的黄香蕉在大海上飞奔,而小小的夏姆洛克则拿着一把四十米长的大砍刀,追着他的后脑勺砍了整整一路。 ———————— 夏姆洛克日记对应详情请见92-106章相关内容 第153章 (香克斯视角)草莓汁与芒果汁:而你,竟然跑去谈恋爱...... 不得不说,夏姆洛克的日记读起来非常上头,它不仅变成了香克斯的睡前读物,就连白天,他也会趁没人的时候悄摸摸地拿出来看个几眼。 今晚,费加兰德宅邸有一场盛大的宴会,香克斯穿着红色的礼服,在和一群奇形怪状的天龙人打过招呼后,便躲到了走廊里的一只钻石狗后面,再次偷看起了日记。 在他这次翻开的那一页上,日记里的字体却突然变得异常轻快。 原来,那个流氓多弗朗明哥和笨蛋罗西南迪终于要离开圣地了。 夏姆洛克照例像个愤怒又唠叨的小老头一样,抱怨着要杀了那对拐走黄香蕉小姐去玩的堂吉诃德两兄弟、那个马屁精萨瓦托尔等一系列围着黄香蕉小姐的男男女女,除此之外,他竟然连一只鸟也不放过。 【那只鸟真是该死。 她今天竟然抱了他一整天,她亲了他的脑袋,亲了他的翅膀,亲了他的肚子,还有他的尾巴尖! 最后,那只畜生还在她的额头上啄了一下! 他也不看看,他配吗!? 等着,我一定要把他扔到岩浆里去,好好地给他洗一洗。】 “啧啧......” 前厅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若隐若现,香克斯忍不住地砸吧了一下嘴,对于他这位兄长的离谱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香克斯圣。” 就在这时,怀亚特管家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远远地传来。 香克斯的目光飞速地从最后一行字上划过。 【今天她说,我是,专属于她的。】 呵呵...... 这个夏姆洛克又开始说胡话了。 香克斯翻了个白眼,将日记重新放回内袋里藏好,随后若无其事地从钻石狗的后面走了出来...... 这次宴会很是盛大,据说夏姆洛克之前的同学都会来。 那么,那位黄香蕉小姐,会来吗? 自从他回到费加兰德家后,无论是夏姆洛克,还是加林,都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位黄香蕉小姐。 香克斯猜测,是不是真的是她逃婚了并让费加兰德丢了个大脸,从此不再提起。 但也许,在这种场合,她会出现的吧。 香克斯跟在白发管家后面,他远远望着热闹的人群,那些天龙人穿着华丽的礼服,脸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傲慢,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根可爱的黄香蕉。 夏姆洛克对于黄香蕉小姐的描述很是抽象,他嘴里的黄香蕉小姐像太阳、像月亮、像葡萄、像香蕉、像咸鱼、像草莓、像蛋糕...... 她像一切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东西。 就是不像个人。 他还说,她是金红色的。 香克斯眯起眼,却也没能在人群里找到一个金红色的女人。 所以,她到底长什么样呢。 香克斯的脑中渐渐拼凑出了一个活力四射的身影。 她的皮肤有点黄,脸颊上有两坨红晕,上面点缀着可爱的小麻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香克斯抬着头,眼睛被阳光刺得有些发白。 对了...... 黄香蕉小姐, 你又是叫,什么名字呢? ...... “香克斯。” 后花园里,夏姆洛克靠在樱花树下,身边零零散散地站着一群和他年龄差不多的人。 夏姆洛克的声音刚落下,花园里的那群人就不约而同地抬起了眼,其中,刚结束修学旅行的贝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往一个金发女人的身后侧了侧。 不顾那些异样的目光,香克斯径直走到夏姆洛克身侧,一点都不见外的样子。 “......”金发女人,也就是布里安娜对着夏姆洛克皱了皱眉,“这是你弟弟吧,他来干什么?” “是啊......”香克斯对面,一个细细长长的男人露出了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喂,香克斯是吧,”男人毫不客气地指了指香克斯,脸上的雀斑异常嚣张,“这儿没你的事,你先出去。” 萨瓦托尔...... 香克斯望着这个细狗一样的男人,倏地对上了日记本里的名字。 只不过,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可找不出半分在黄香蕉小姐面前的那种狗腿样。 “对啊,夏姆洛克的弟弟,你先去前厅等等。”那些小姐们也纷纷附和起来。 夏姆洛克皱了皱眉,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们......” 香克斯抬起眼,樱花树的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那双和夏姆洛克一模一样的眼里闪过一丝红光。 一时间,萨瓦托尔等人都被唬住了,吵吵闹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 “呵,我就知道。自从我回来以后,就一直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你们不会懂的,我在那个下界虚度了24年光阴的痛苦。” 香克斯说着奇怪的狂言,表情阴暗得像条泥土里的蚯蚓,布里安娜等人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脸上的那层不耐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一言难尽。 而夏姆洛克则是奇异地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感受到其他人投过来的那些难以言喻的目光,夏姆洛克竟难得生出了一丝如芒在背的感觉。 “如果我没有被那些海贼偷走,我们本来也应该是同学。” “我们会一起长大,一起在这片花园里聚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们用这种看下界垃圾一样的眼神,驱逐出去......” 不是...... 我们什么时候用看下界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你了,而且也没有驱逐你吧,只是让你出去等啊...... 布里安娜他们莫名其妙地就被扣上了一大口黑锅,几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试图离夏姆洛克这个奇怪的弟弟远一点。 然而,尽管如此,这个男人竟然还在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他的怨恨与不甘,一副要扎根在这片土地里的样子。 花园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个时候,再也没人敢提让他走的事了,生怕这哥们再来一场怨气深重的演说...... “咳咳。” 就在这时,一位勇士打破了这片尴尬的气氛。 站在夏姆洛克另一边的一个蓝发女人轻咳了一声,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后,女人从一旁的推车上拿起了一杯橙汁。 香克斯也随之望了过去,那个推车上整齐排列着十几杯果汁,这些果汁全部都是鲜榨的,而看它们的品种,竟有点像是......后面那片果林里的水果。 与此同时,花园里的气氛突然沉了下来。 夏姆洛克的那些同学们一次上前,各自拿起了一杯果汁,夏姆洛克走在最后,摇曳的花影下,他随手拿起了最后那杯草莓汁。 “沙沙。” 雪白的樱花你挨着我,我挨着你,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一片静默中,蓝发女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致,布莱克·伊凡。” 香克斯倏地抬起眼,望向了她。 伊凡...... 这个在日记本里经常被提到的名字,和对其他男孩一样,夏姆洛克看这位和黄香蕉小姐走得很近的伊凡十分不顺眼。 哪怕夏姆洛克总是在日记里说他的坏话,但香克斯仍然察觉到了黄香蕉小姐对这个人超乎寻常的信赖。 然而,就在今天早上,夏姆洛克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个名字。 没有日记里的愤愤不平,他只是淡淡地嘱咐他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伊凡。 因为伊凡......在九年前就死了。 他死于那场震动四海的奴隶暴动。 而今天,恰好是他的忌日。 就在这时,一股微风掠过了香克斯的手臂,他看见夏姆洛克举起了手中的杯子,里面的草莓汁鲜红如血。 原来,他闯进了一场默哀。 夏姆洛克脸上无波无澜,但奇怪的是,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哗。” 就在香克斯愣神之际,其他人已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香克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臂,将先前怀亚特管家递给他的那杯果汁举起。 阳光下,金黄色的汁液闪烁着璀璨的金光。 那是一杯,芒果汁。 “致伊凡。” 整齐划一的话音落下,众人短暂地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们的手腕缓缓倾斜,将果汁洒向身前的土地。 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各色的果汁渗进泥土,只留下一片潮湿的触感。 “哗啦!” 第203章 风乍起,洁白的雪沫从空中抖落,轻轻地覆上了香克斯的红发。 他抬起手,刚想将它们拂去,那片冰凉便从他的指尖悄然滑过。 “哗啦!” 又一阵风掠过,鲜红的发丝倏地扬起。 纯白的花瓣被风带走,她们飘入溪流,落入长河,汇入大海。 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春日。 ...... “夏姆洛克,之前让你帮我从洞洞岛带的炸土豆片呢?” 仪式过后,夏姆洛克的那些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那个蓝发女人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杯酒,一饮而尽。 “忘了。”她的身侧,夏姆洛克面无表情地回道。 “嗤。”萨瓦托尔朝着夏姆洛克冷笑一声,“阿莱西亚,你能指望他什么?” “你忘了这家伙的记性不好了。” 夏姆洛克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挑衅似的,只是轻轻地喝了一口酒。 他的脸上始终淡淡的,完全没有香克斯读到的那本日记里,对着萨瓦托尔喊打喊杀的戾气。 奇怪...... 香克斯盘腿坐在他们对面,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夏姆洛克那双冷淡的眼睛上。 而且......记性不好? 之前也没发现他这个哥哥的记忆力有问题啊...... 夏姆洛克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望向了他。 “对了,”香克斯立即换上了一副好奇的神色,遮住了眼底的若有所思,“刚才......你为你什么要单独举一次杯子?” 香克斯做出一副想要快速融入圣地的急切模样。 “这是天龙人特有的仪式吗?” “......不是,”经过之前的那一段演讲,夏姆洛克已经对这个弟弟的心态有了些许的了解,他压下眼中的同情,难得耐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这只是我们的惯例而已。” 好奇怪的惯例...... “原来如此。”香克斯露出一副受教的表情,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花园里的那些人。 这里的人数和贝尔说的完全吻合,她之前提到的那些人也都出现了。 然而,无论是夏姆洛克,还是萨瓦托尔,对在场的任何一个女性,都没有表露出什么特殊的情感。 香克斯无比确认,这里面没有黄香蕉小姐。 但这很不正常,如果是为了那位伊凡默哀的话,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到的...... “对了夏姆洛克,为什么父亲不安排你去相亲?” “你该不会是......”香克斯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有喜欢的人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萨瓦托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僵。 “没有。” 香克斯不着痕迹地掠过萨瓦托尔的指尖,望向了开口的夏姆洛克。 他的脸上是一贯的冷淡,仿佛香克斯的这个问题十分无聊。 香克斯盯着他眼睛,却没有看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奇怪...... 此时的香克斯并未察觉,阿莱西亚朝他投来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贝尔小姐。” 之后,香克斯便以要和相亲对象联络感情为由,硬生生地挤进了那群女生中间。 布里安娜等人见状,再次露出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随后十分没有同学爱地抛下朝着她们疯狂眨眼的贝尔,远远地跑开了。 在和贝尔进行了一系列“吃了吗”“吃了”“好吃吗”“好吃”这般毫无灵魂的对话后,香克斯猝不及防地问道,“夏姆洛克是不是有一个喜欢的人?” 贝尔那双木讷的死鱼眼倏地一顿,“你,你从哪里听说的?” “父亲说他不用去相亲,所以我就猜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香克斯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八卦。 贝尔盯着香克斯的动作,一时间没有说话,而香克斯也不催促,只是又拿起一个小蛋糕,慢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等他将第六块小蛋糕咽了下去后,一声嗤笑才从响起。 “你想多了,”贝尔朝着不远处的夏姆洛克撇了撇嘴,“你看他那副样子,像是有喜欢的人吗?” “呵呵,说的也是......” 香克斯笑了笑,随后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你的同学里,有没有谁长得像香蕉?皮肤有点黄的那种?” “哈!?”贝尔差点被一个三明治噎死,“谁会长得这么奇怪啊!” 说完后,她便一杯接一杯地猛灌果汁,誓要将那块三明治冲下去。 所以.....那本日记到底是谁的? 香克斯摩挲着手中那光滑的杯壁。 我是见鬼了吗?! ...... 当天晚上,香克斯照例翻开了他的睡前读物,只不过,经过白天的这一出,这本睡前读物竟然蒙上了一层悬疑灵异的色彩。 虽然它的内容,依旧走着恋爱轻喜剧风。 【海圆历1496年4月2日,晴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的酒量好差,家里的花园几乎都被她摧毁了。 但是...... 喝醉了的她,真可爱。 她躺在樱花树下,好美。 我亲了她,可惜,她睡着了。 她的嘴唇,是甜的。】 “砰!” 日记本被猛地合上,香克斯攥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趁着人家姑娘睡觉的时候偷亲,真是个人渣啊!!!! “布鲁布鲁......” 正当香克斯要给那个日记本邦邦两拳时,一道极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香克斯开启见闻色,确认安全后,接起了电话。 “贝克......” ...... “所以......”在香克斯汇报完了卧底进度后,贝克曼在另一端沉默了许久。 “你卧底了那么多天,就只知道了一位黄香蕉小姐,而且连她叫什么、长什么样都没搞清楚,是吗?” 香克斯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香克斯.....” 电话虫的表情陡然阴沉了下来,一股有如实质的黑气从电话虫背后冉冉升起。 “我在这儿给你看船,而你,竟然跑去谈恋爱......” “瞎说什么呢!” 香克斯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这是在收集情报!” “呵。” 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从话筒里传来,下一秒,电话虫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我真的只是在收集情报啊!” 香克斯捂着刚撞出一个大包的脑袋,不停地摇晃着那只已经闭上了眼睛的电话虫。 ...... 当天晚上,香克斯继续做着梦的连续剧。 一根有着高原红的黄香蕉正嘤嘤地哭泣着,黄豆一样大的眼泪不断地从她的葡萄眼中滚落下来。 而她的头顶,一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正朝着她啃了下来。 “救命啊!” 就在她要被吞进去的时候,一只手英勇地探了过来,一把将黄香蕉从那张血红的嘴里捞出。 身穿骑士服的香克斯闪亮登场,他将抽泣的黄香蕉抱在怀里,随后举起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将那张血盆大口碾出了上万里地。 “哇,你好厉害啊!” 危机解除后,黄香蕉坐在他的臂弯上里,葡萄眼里闪烁着两颗金灿灿的小星星。 “我好喜欢你!” 说罢,她激动地闭上了眼睛,对着他,轻轻地嘟起了嘴。 “mua~” ...... “砰!” 在咕咕鸟的叫声中,香克斯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捂着嘴,满眼惊恐,连脑门上那个新撞出来的大包也管不上了。 ———————— 夏姆洛克日记详情请见107-111章 第154章 (香克斯视角)沼泽与飞鸟: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后面几天,香克斯被加林带去了骑士神殿,正式成为了神之从刃。返程时,他与夏姆洛克再次路过了那根玛丽乔亚上那根通天的柱子。 这一次,他们二人没有乘车,那根柱子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他的前方,香克斯这才注意到,暗金色的柱身上,竟然刻着几个方正的字。 阳光刺得他的眼睛有些花,这行竖着的字古朴、苍劲,有一些像他之前和罗杰船长他们一起见过的古代文字,但仔细看却又并不相同,这行字的笔锋中透着一股庄严之感。 恍惚间,香克斯的手腕被一把攥住。 “别碰!” 一声厉喝在他的耳边炸开,香克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将手伸向了柱身上的一片云纹。 “不许碰这棍子!” 手腕上传来一股剧痛,夏姆洛克的手指死死地箍住他,猩红的眼中满是暴戾。 他这位眼高于顶的兄长一向冷冷的,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激起他的情绪,而此刻,夏姆洛克眼中红光闪烁,阴狠地好像要将他的手砍掉一样。 第204章 就如同,那本日记里的模样...... 香克斯不由地一愣,但下一秒,他抓住了夏姆洛克话语里那个几不寻常的词。 “这竟然......”香克斯有些错愕地望向这根至少需要上百人才能环抱住的巨柱,“是根棍子?” 夏姆洛克定定地望着他,就在香克斯觉得他的腕骨要被捏碎了的时候,夏姆洛克倏地松开了手。 他一言不发,将香克斯从柱子旁拉开,转身便拐进了一侧的街道,香克斯转了转有些泛红的手腕,抬腿跟了上去。 “那怎么看都是根柱子吧,”香克斯走到他身边,“这么大的棍子,哪怕是巨人族也举不起来。” 二人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群小孩嬉笑着从他们之间钻了过去。 “那就是根长棍。” 夏姆洛克微微侧身,一个冒失的小男孩擦着他的腿扑倒在地,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哭嚎。 夏姆洛克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漠的样子,他的语气淡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香克斯揉了揉有些被嚎痛了的耳朵,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不对啊...... 之前他向别人打听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说那是根柱子,从没有人提起过棍子这个说法...... “不过......”手腕上仍然隐隐作痛,香克斯一眨不眨地盯着夏姆洛克的侧脸,“为什么不能碰?” “为什么......” 夏姆洛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香克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划过的一丝茫然。 但下一秒,那丝茫然倏地消失,快得好像这是一股错觉。 “让你别碰就别碰。” 夏姆洛克的眼中一片漠然,他抬起腿,面无表情地从那个哭嚎的小男孩身上垮了过去。 香克斯站在原地,他定定地望着那道笔直的背影,手却不由地伸进了口袋,轻轻抚过那个厚重的封面...... 当天晚上,香克斯靠在床上,那本厚厚的日记就放在枕边。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贝克曼通完电话后,他便再也没有翻开过它。 “咕咕!” “咕咕咕!” 嘈杂的鸟叫声在窗外响起,两只咕咕鸟好像是为了一朵花吵起来了,它们扑棱着翅膀不停地拍打着对方。 香克斯抿了抿嘴,随后,轻轻地翻开了有些泛黄的纸页。 【海圆历1496年4月3日,晴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出神之骑士团的任务。】 香克斯知道,这七年来他们一直作为神之骑士团的见习成员参加训练,而那位黄香蕉小姐是因为她母亲每月所需的药才被迫加入的神之骑士团,据夏姆洛克描述,她像个可爱的炸弹一样,天天和那些神之骑士“切磋”,而靠着她那怪物一样的天赋,这种“切磋”渐渐演变成了单方面的殴打。 想到这,香克斯突然恍然大悟地摸了摸肩膀。 怪不得,那个索玛兹今天被他碰到肩膀时,应激似地大吼了一声。 那声音之凄厉,给他吓了一大跳。 【这次的任务很顺利,那些反叛军不堪一击。 不过,她竟然知道,我喜欢吃虾。】 香克斯的目光骤然一愣。 最后的那一笔,轻柔又飞扬,隔着纸页都能感受到日记主人的愉悦与欣喜。 香克斯看着那行快飘到天上去的墨迹。 半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黄香蕉小姐...... 不要太惯着那个得寸进尺的狗东西啊...... 【不过,桑落的那个狐狸精竟然敢勾引她! 他的衣领都快开到腰上了!腿上还带着个不正经的铃铛! 他竟然还把她的手按在他的胸上!!! 我要杀了他!!!!!】 腿环!?胸!? 香克斯瞬间瞪大了眼睛,手指猛地握紧。 夏姆洛克这回可算是做了件好事,那时的黄香蕉小姐才多大啊,那个男人怎么可以带坏她! 但下一秒,香克斯的动作突然顿住。 腿环......胸...... 一股熟悉感隐隐浮现,香克斯突然想到了什么。 “咯吱!” 攥得死紧的拳头猛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好你个夏姆洛克!我说你为什么领口老是敞着,腿上还带着个金色的腿环,合着你也想勾引黄香蕉小姐啊! 在做了好几十个深呼吸后,香克斯才勉强按下了要冲进日记里把那两个男人揍一顿的冲动。 在咕咕鸟的打架声中,他恶狠狠地捏着那张薄薄的纸页,“唰”的一下,翻到了下一页。 【她为什么要挡在那个贱民身前! 为了那个贱民,她竟然把我按在地上! 为了那个贱民,她竟然说我们的婚约只是个玩笑! 那个贱民躲在她身后,笑得那么得意。 我知道,再待下去我可能会做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所以我逃出了大殿......像条狗一样。 桑落的风真冷,我马上就后悔了。 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幸好,我在街上遇到了她。 但她好像真的,不想要我了...... 我一定要留住她,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留住她。 我们遇到了一个桑落的平民,他大概是看出了我们正在吵架,便把一盏天灯交给了我们。 平日里的她待人都是温和的,但这一次,她没有回复那个平民,也没有接过那盏灯,更不肯,再看我一眼。 她又要走了,她又想离开我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从背后抱住了她。 我哀求她不要不理我。 我告诉她,我会去和那个贱民道歉,只求她别不理我。 ...... 她果然还是......心软了。 她犹豫地看着我,却仍不愿意去接那盏灯。 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她觉得这是在利用我的喜欢,驱使我去做她认为对的事情。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不爱我,她无法回馈同等的感情。 她一直就是这样,明明那么厉害,却总是会被别人的情感绊住,被她心底的那些所谓“原则”绊住。 不过,这可真是...... 太好了。 那就让我,来替你做选择吧。 我拉过她的手,按在了那盏灯上。 请你,尽情地利用我的情感。 请你,尽情地驱使我。 我爱你。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你。 我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爱着你。 我把脖子上的项圈送给你,不过作为交换,你的心就归我了。 啊...... 桑落的天灯真美。 她还是那么心软,这样的她很容易被骗的。 不过没关系,我会守着她,永远永远守着她。】 无论之前他如何小心翼翼地掩藏,在这一刻,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终究还是露出了他那扭曲的本质。 他渴望着她,病态地渴望着她。 哪怕他清楚地知道她并不爱他,他也要拉着她和自己一起,溺死在这片以爱为名的沼泽之中。 手中的纸张突然变得潮湿起来。 香克斯恍然惊觉,他握着的,不是一本日记,更不是什么情报。 而是,一封情书。 一封,阴暗又黏腻的,情书。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灯罩中的火苗跟着剧烈地一晃。 “放开她!” 一道声音在他的心底大吼。 “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放她走!” 香克斯仿佛看到了一只白鸟,她想要飞,脚下的沼泽却沿着她的双腿攀爬而上,死死地纠缠在她那对洁白的翅膀上,直到再无一丝缝隙,直到她......再也无法呼吸。 香克斯想要立即冲进那段黏稠的时光中,将她从这份迟早会溺死她的爱中拯救出来,他想要为她擦干净羽毛,他想要带她去大海,他想要捧起她,让她真正地,飞向天空。 他想让她,自由! 然而,隔着漫长的光阴,现在的香克斯,却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翻着这一页又一页的过去,看着他的同胞兄长一点点地缠住她的灵魂、一点点地侵蚀她的生命...... 却也看着那样的夏姆洛克,陪着她,成为革命军。 是的,竟然是革命军。 香克斯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这位黄香蕉小姐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和那位伊凡,竟早已是革命军中的一员。 在他还乘着奥罗·杰克逊号在大海上冒险的时候,在他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和巴基抢一块肉的时候,在圣地玛丽乔亚,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人,竟然已经准备着要推翻这个世界。 他们反叛自己的出身,背离天生的权势,押上全部的性命,只是为了去做他们认定的,对的事情。 第205章 而夏姆洛克也一如既往,一路纠缠着她,踏上了那条几乎看不见光的路途。 香克斯知道,夏姆洛克根本不在乎那些平民,哪怕他和她一起偷偷释放奴隶,哪怕他对着那些奴隶的动作堪称轻柔,可在她看不到的日记里,他仍是一口一个“贱民”,从未改变。 但在行动上,他的的确确是做到了。 如他所言,他脖子上的项圈,早已交到了她的手中。 在看到黄香蕉小姐独自背负满身的骂名时,香克斯竟突然有些矛盾的庆幸,至少还有夏姆洛克陪在她的身旁,哪怕她可能,并不需要。 黄香蕉小姐...... 伊凡...... 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 “韶华常在,明年依旧,相与笑春风。” 咕咕鸟们终于停止了争吵,房间里里一片寂静,一张暗红色的贺卡从日记里滑了出来,墨迹已然有些泛黄,但那股不管不顾的恣意,去穿透岁月,迎面扑来。 而这份新年祝福......是独独写给夏姆洛克的。 夏姆洛克说得不错,黄香蕉小姐她......真的太心软了。 香克斯握着那张有些暗沉的贺卡,静静地垂着头,昏黄的灯光笼在他的发顶,在那张和夏姆洛克如出一辙的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 夏姆洛克日记对应详情请见112-126章 第155章 (香克斯视角)红茶与酒坛:哭出来!露西娅! 之后的日记依旧记录着黄香蕉小姐的点点滴滴,但她越来越不快乐,无论是对于神之骑士团的训练,还是在玛丽乔亚的生活,她都不喜欢。 她的脸上带着厚厚的面具,只有和伊凡他们一起去出任务的时候,才能获得片刻的喘息。 香克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笑得越来越少。 手中的纸页也便得越来越沉,沉得他......几乎要翻不动了。 而日记里,夏姆洛克依旧对着那些觊觎着黄香蕉小姐的男男女女喊打喊杀。其中,那个叫萨卡斯基的海军出现的频率格外地高,他总是对着黄香蕉小姐管东管西,不允许她半夜游泳,不允许她去厨房偷吃...... 黄香蕉小姐被这个人烦得头疼,她以为对方是因为不喜欢她才总是和她作对,但无论是写下日记的夏姆洛克,还是此刻正读着日记的香克斯都知道,这个海军在意她。 不过......萨卡斯基...... 香克斯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冷硬的面孔,他知道这个人,这位海军中将实力强横,秉持着近乎严苛的绝对正义,若不是这份日记,香克斯绝对想不到这样的人也会有喜欢的人,不过他表达喜欢的方式,的确也很符合他那种古板又强势的作风。 只是......不讨黄香蕉小姐喜欢罢了。 摇曳的灯光下,这本厚厚的日记也即将走到尽头。 而先于结局到来的,是一座冰冷的冬岛,一座,令黄香蕉小姐无比痛苦的冬岛。 她不愿意用一整座岛来换取自己的性命,香克斯毫不意外。 她亲手杀了一个神之骑士,香克斯也不意外。 但是...... 【地牢里的那一瞬间,我是真的,想杀了我的父亲...... 但是,她要嫁给我了...... 她是那么的难过,我却是那么的欢喜。 她又哭了...... 她连哭都不敢让别人听到......】 香克斯捏着页脚的手猛地攥紧,暗沉的纸张发出了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个鲜活又明亮的黄香蕉小姐,那个笑起来总是那么大声的黄香蕉小姐,如今,连哭,都没有声音了。 母亲的性命、父亲的默许、加林的逼迫、夏姆洛克扭曲的爱...... 哪怕她是那么的痛苦,哪怕她已经别无选择, 她也要在家人朋友面前,扮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欢欢喜喜地,准备订婚。 是的。 他们要订婚了。 她和他的哥哥,要订婚了...... 手中那张薄薄的纸张仿佛浸满了无尽的水,香克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将它翻过。 【......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我。 我们终于彻底地纠缠一起,再没有人能将我们分离。 ...... 她穿婚纱的样子,好美。 ...... 你总说自己运气的不好。 但没关系,我将这枚四叶草戒指献于你。 我把我所有的运气都给你。 这一世的,下一世的,生生世世的运气,都给你。 我的运气、我的性命、我所有的一切,早已归属于你。 露西娅。 莱恩哈特·露西娅。】 “莱恩哈特·露西娅......” 原来你叫露西娅...... 真是个,极好听的名字。 香克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几个端正的字,房间的门窗静静地关着,但那明黄色的灯芯,却一直在晃。 露西娅小姐...... 至少,与你订婚的那个人,是你最终选择的那个人。 房间里满是华贵的家具,但香克斯却觉得空,空得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露西娅小姐清醒地接受了这份可能溺死她的爱。 或许是早已习惯。 又或许是她实在是太冷了。 哪怕是病态的,这份爱终究是给予了她一份难得的温度。 24岁的香克斯从未见过这样的爱,他所见过的爱,是雷利先生与夏琪小姐那般的。 他们互相喜欢,向阳而生。 而露西娅小姐与夏姆洛克之间的情感,始于一人的纠缠,最终却是两个人在苦痛中沉沦。 就如同一块腐烂的肉,血肉模糊,黏连相融。 这样的感情,是爱吗? 她,爱夏姆洛克吗? 香克斯缓缓地合上了日记。 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呢......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轻嘲。 一个看客罢了,一个入戏太深的看客,连她的模样都不知道,却自以为能够触碰她的悲与欢。 何其狂妄。 香克斯将日记收起,极其妥帖地放进了一旁的抽屉里。 之后那些关于订婚的琐碎细节、那些她穿婚纱时的笑容、那些字里行间透出的欢喜...... 他不想看了。 正当他要将抽屉合拢时,余光瞥见了那条每晚都会在阳台上蹲守的地狱三头犬,那条,被她取名为三毛的地狱三头犬。 香克斯的手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重新拿回那本日记,小心地、稳妥地放回了睡衣的口袋里。 ...... 今晚的梦里一片漆黑。 一股湿意从他的手上传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一张布满了泪痕的脸。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躺在他的身下,身体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看不清她的五官,却能清晰地看见她那通红的眼尾,透明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沾湿了那条印着一只小猴子的睡裙。 密闭的房间里潮湿又黏腻,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唇边,他正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他们是那样的亲近,近得他只要微微一动,睡裙上的那只小猴子也会跟着一动。 那个看不清面目的少女死死咬着下唇,滚烫的泪水在他的唇舌间流淌,咸咸的,苦苦的。 她哭得无声无息,整个房间静得可怕,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响,以及他自己那极力压抑的喘/息声。 这份寂静太过窒息,他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堵得他急需一个出口。 他猛地托起她的后脑,将她按进自己的心口。 “哭出来......” 他的声音一片暗哑。 “哭出来。” 她的哭声并没有响起,闷热的房间在无尽的眼泪中溶解,最后,变成了一片潮湿的草地。 细密的雨滴打在身上,却驱散不了他身上的热意。 她躺在一片三叶草中,眼泪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了簇拥在她脸侧的叶片上。 洇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仍是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哭出来!” 他低下头,猛地咬住了那张不断颤动的嘴唇。 “露西娅!” 斜风裹着冰冷的雨水,从空中拍打下来,他的红发被浸透,一缕一缕地从他的额前垂落,贴在了她的眼睫上 “呜......” 一阵若有似无的呜咽声在摇晃的树林中响起,随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 他死死纠缠着她的唇舌,右手却极其温柔,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嫩的草叶在风雨中晃动着,不时地划过他紧绷的脊背...... 就在这片延绵不断的细雨突然变大的瞬间,一道带着浓烈哭腔的声音在他的唇齿间响起。 “夏姆!” ...... 香克斯猛地睁开眼睛,四周是浓得看不见的黑暗。 湿漉漉的红发紧紧地贴在他的额角,身下是一片黏腻的冰凉。 第206章 他缓缓抬起手臂,遮住了那双猩红的眼睛。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一声声低沉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扯下那条被弄脏的床单,草草卷起,扔在一旁。 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随后,拉开了紧闭的落地窗。 “哗。” 微凉的晚风立即滑了进来,卷走了满室的泥泞。 香克斯逆着风,赤脚走到了阳台上。 他抬起手,接住了一朵雪白的樱花。 ...... 之后的几天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度过了,香克斯照常扮演着一个愤世嫉俗的天龙人,仿佛那个兵荒马乱的晚上、那些见不得人的情感,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某天早晨,香克斯照例和夏姆洛克、加林一起,坐在餐厅里吃早饭。 夏姆洛克坐在他的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袅袅的水汽升起,模糊了那矜贵却冷淡的眉眼。 事到如今,香克斯终于明白了加林此前所说的“另有安排”究竟指的是什么。 他的这位兄长早已有了未婚妻,他在九年前便已订了婚。 但是......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淡然的,仿佛那段纠缠不清的过往从未存在过。 香克斯突然有些愤怒,他替露西娅小姐不值,替她那被纠缠了整整十年的青春不值。 那本日记就藏在他的口袋里,坚硬的书角硌得他的肋骨有些发疼。 这么多天来,他一直没有翻开最后的那几页。 香克斯抬起头,仿佛透过那些华丽的浮雕,看到了那间落满了灰尘的房间。 露西娅小姐她......最后逃婚了吗? 她是后悔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现在......自由了吗? 夏姆洛克明明那样偏执,哪怕死都要和她一起,可这样的一个人,又是为何变成了如今这幅毫无感情的模样。 那本日记在他的怀中隐隐发烫,但他却不敢伸手去碰。 好像害怕触碰到一个,他不愿意看到的答案...... “香克斯。” 就在这时,加林的声音打断了他那纷乱的思绪。 加林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贝尔小姐今天中午约你在蔷芙餐厅见面。” 香克斯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自己这些天的表现已经足够让那位贝尔小姐嫌弃了,但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邀约。 “好的,父亲。”他垂下眼,沉声应道。 对面的夏姆洛克不紧不慢地喝一口红茶,他的脸上无波无澜,仿佛对自己弟弟的相亲进展毫无兴趣。 ...... 餐厅的包间里,贝尔举起一坛比脸还大的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她实在是受不了和那个比天龙人还天龙人的香克斯相亲了,看到那张脸她就浑身刺挠。 贝尔重重地抹了把嘴,猛地将手中的酒坛扔了出去。 今天,她,莫西弗·贝尔,一定要让那个家伙知难而退! “砰!” 香克斯刚踏进包间,一个空酒坛就被砸到了他的脚边。 四溅的碎片中,一个喝得有些神志不清的女人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坐!” “......” 香克斯默默地掸开了椅子上的碎片,坐在了那个猩红的坐垫上。 他人还没坐稳,贝尔的吼声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你给我听好了,你肚子里的那些小算盘我清楚得很,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想利用我的家族去和夏姆洛克争宠,门都没有!” 还以为自己卧底被发现了的香克斯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他没有说话,继续听着这位贝尔小姐那有些语无伦次的数落。 她从他的邪恶心机一路数落到了他穿衣品味,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批判了个遍,叽叽喳喳的指责声响彻了整个包间。 “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讨厌!” 香克斯捂着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你们两兄弟就是讨厌!” “你们费加兰德家的人,也就只有露西娅能治得住!” 香克斯的动作骤然一顿,他倏地抬起眼,看向了满脸通红的贝尔。 她应该是喝醉了,鲜红的指甲指着他,眼里是赤裸裸的嫌弃。 “要是她还在,你现在应该和夏姆洛克一起,被她挑选才对。” “不过,她肯定不会选你,毕竟你这德行,比当年的夏姆洛克还要夏姆洛克......” 香克斯心头猛地一跳,贝尔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他却什么都听不清了。 “露西娅她......”他怔怔地开口,“是去下界了吗?” “你们俩竞争上岗也挺不......” 贝尔滔滔不绝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棕色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望了过来,随后,死死地盯住了他。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露西娅......” 漫长又煎熬的死寂中,响起了香克斯那压抑得有些发干的声音。 “是逃婚去下界了吗?” 包间里静得可怕,一点声音都没有。 贝尔看着他的脸,鲜红的嘴唇缓缓拉开。 “她死了。” “轰隆!” 一声巨响在不远处炸开,香克斯身下的椅子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他身形一晃,差点摔在地上。 “她在和你订婚的那天就死了!” “轰隆!” “他们不准我们提她。” “他们把她的照片全烧了。” “就连给她立座坟......都不行!” “但是,夏姆洛克......” 香克斯的衣领被猛地攥紧,贝尔凑到他的跟前,眼底爬满了狰狞的血丝。 “你怎么可以忘了她!!!” “你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轰隆!” 桌上的餐具全被震落在地,金属摩擦的锐响刺得人耳膜生疼,香克斯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痛,视野都随之摇晃了起来。 “不好了,玛丽乔亚奴隶暴动!” ———————— 夏姆洛克日记对应详情请见127-140章 第156章 (香克斯视角)石子与匕首:金红的,是她的霸王色。 在一片混乱中,贝尔家的侍卫们推开房门冲了进来。 “布鲁布鲁。” 香克斯刚把醉倒了的贝尔交给他们,怀里的电话虫便立即尖叫了起来。 “香克斯,”加林的声音从那个电话虫里面出来,“镇压叛乱。” 加林语气严肃又冰冷,这是他作为神之骑团团长,下达的命令。 “轰!” 一个炮弹从大街上疾射而来,巨大的火光在香克斯身后的墙壁上炸开,碎裂的石块溅开,瞬间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香克斯虚虚地望着窗外,猩红的瞳孔有些失焦。 “轰!” 直到又一声炮响在他的耳侧炸开,他才缓缓地将早已被加林挂断了电话虫放回怀里。 他穿过尖叫的人群,朝着大街上走去。 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挺拔,但在即将踏出门口的刹那,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一晃。 随着他的动作,一块小石子咕噜噜地滚落到了一边,那是一块很小很小的石子,小到连一个孩子踩上,都不会被它绊倒。 ...... 玛丽乔亚的街道上满是鲜血与炮火,香克斯的脸上覆满了血,三道狰狞的血痕划过他的左眼。 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提着剑,一步一步地向前。 一道不响却也不轻的嗡鸣,始终贯穿着他的耳膜,厮杀声、炮火声、哭嚎声,都变得含混又遥远。 熊熊燃烧的火光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他逼了过来。 一个鱼人奴隶对着他的心口,举起了拳头。 “铿!” 他机械地举起剑,鱼人手上的锁链应声断裂。 “武器库的门我给你打开了,位置是......”透过那道持续不断的嗡鸣,他听到自己如是说道。 “啊!” 与鱼人错愕的表情同时出现的,是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吵得他脑袋疼。 香克斯皱着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了头。 “你!” 那是一个天龙人老头,他指着他,盘根错节的皱纹里满是暴怒。 “你竟敢......”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老头身后的小巷中传来。 橘红色的火光中,一个女人狂奔而来,墨绿色的长发在她的身后甩开。 樱子...... 香克斯望着那张有过一面之缘的脸。 夏姆洛克和......露西娅的同学。 “樱子你来得正好,你看到了吧!他竟然敢私放奴隶!” 老头仿佛找到了什么同盟,尖刻的声音又上扬了一个八度,而附近的守卫仿佛被这里动静惊动,凌乱的脚步声极速地朝着这里靠近。 “出什么事了康拉德圣?”樱子站在老头身后,右手插在口袋里。 第207章 巷子入口,盔甲的银光反射在墙上,侍卫们的影子正在火光中不断地放大。 “快过来!”老头冲着巷子口大吼,“我要去告诉五老星!让他们处死......” 香克斯眼中划过一丝红芒,他盯着那个老头,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西洋剑。 “轰隆!!” 就在他要动手的刹那,一股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玛丽乔亚上炸开,将所有的声音瞬间碾成碎片。 老头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翻着白眼,猛地栽倒在地。 小巷中的建筑在霸道的冲击波下瞬间化为齑粉,而那群刚冲过来的侍卫们则如同稻田里的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了下来。 香克斯脚下的地面如沸腾般翻涌着,他握着剑柄的手骤然一僵,错愕地回过了头。 这是......霸王色? 怎,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程度的霸气...... 哪怕是比起罗杰船长,这股霸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根贯穿了天地的巨柱上,积压了数年的灰尘漱漱落下,耀眼的光芒刺破了暗沉的烟灰,将整座玛丽乔亚照得亮如白昼。 金红色的霸气以它为圆心,一圈一圈地涤荡开来,带着无可阻拦之势,咆哮着碾过玛丽乔亚的每一个角落。 这座永悬于天际的岛屿,竟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狂风卷起了香克斯的红发,疯狂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咚。” 穿过狂暴的气流,一声轻响从香克斯的耳边传来。 香克斯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巷子中,那位名叫樱子的女人软倒在地,精致的妆容被汹涌的泪水晕开,青一片紫一片的,让她的脸看起来格外狰狞。 她死死地盯着那根璀璨的巨柱,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好像在说...... 香克斯愣愣地盯着她的嘴唇,近乎本能地跟着念了起来: 露、西...... “露西娅!” 那个老头被霸气压倒在地,他捂着胸口,猛地呕出一口血。 “那个该死的叛徒竟然......” 然而下一秒,一道猩红的血柱冲天而起。 “嗬......嗬......” 老头捂着几乎断裂开来的脖子,不可置信地扑倒在地。 他的身后,樱子将那把染血的匕首重新插回了刀鞘,她抬起手,用力地擦去了溅在脸上的鲜血。 “快走!” 她瞪着怔在原地的香克斯,朝着那个同样僵住的鱼人扔下这句话后,转身边冲进了那片废墟之中。 “轰!” 漆黑的炮弹被霸气拦截,在空中接连炸开,发出一声声尖锐的爆鸣。 那个鱼人突然回神,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香克斯后,朝着武器库的方向跑去。 金红色的游龙席卷了玛丽乔亚的每一寸土地,但她仿佛有意识一样,绕开了樱子、绕开了所有奔逃的奴隶,也绕开了......他。 香克斯握着剑柄的手慢慢地松了开来,他下意识地抬起腿,一步、一步,朝着那片光芒走了过去。 街巷中,那些奴隶们互相拉扯着,惊慌地从他的身边跑了过去,霸王色霸气从他们身侧冲出,将前方所有的侍卫、神之骑士尽数吞噬。 仿佛......在为他们开道。 那股能够粉碎一切的霸气掠过他的脸颊,却没有伤害他一丝一毫。 香克斯仰着头,眼底被映成了一片灿烂的鎏金。 【她是金红色的。】 日记里的那句话陡然浮现。 原来...... 金红的......是她的霸王色。 ...... “该死!那家伙的生命卡都烧成灰了还不消停!” 混乱的中心,五老星齐齐围聚在巨柱旁,属于幻兽的足肢从他们身上冒出,但在下一秒就被那股磅礴的霸王色给压了回去。 他们身体不断地扭曲着,向来威严的脸上,此时竟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忌惮。 露西娅小姐,善使长棍...... 香克斯站在已经化为废墟的巷口,巨柱的另一边,一个穿着骑士服的身影踏着漫天的火光,缓缓走出。 夏姆洛克捂着心口,怔怔地望着那片笼罩着整座圣地的金光。 他的眼底还是熟悉的茫然,但香克斯却清晰地看见了那层迷茫下,翻涌的痛苦...... 怪不得......夏姆洛克不让他碰。 怪不得......夏姆洛克知道这是根长棍。 这是她的武器,这是,莱恩哈特·露西娅的长棍...... 自从他踏入玛丽乔亚后,一切的违和在这一刻都有了解答。 这都是因为一个人,一个......被抹去了存在的人。 夏姆洛克不是记性不好,他根本就是被剥去了记忆,他所有的感情,都跟随着记忆中的那个人,被一并带走了。 樱花......果林......长棍...... 哪怕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灵魂中对于她的偏执与占有,缺从未消散。 香克斯定定地望着这位同胞兄长,眼底流露出的,是和当初在学院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如出一辙的复杂。 他们的朋友气他忘了她,怜悯他失去了她,难过......她死了。 那第二杯专门留给夏姆洛克举杯的果汁、那沉默的两秒、那无法说出口的悼词......都是为了一个不能说的人...... 那一天,不仅是伊凡的忌日。 也是,她的忌日。 夏姆洛克出神地站在原地,他的脸上一片恍惚,连手中的长剑化作了地狱的三头犬跑了都不知道。 香克斯的五指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一滴血珠从他的指间深处,“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瞥了一眼正专心于对付那股霸气的五老星,随后悄然转身,无声无息地跟在了三毛的身后。 ...... 三毛不停地张望着,三个头上都是相同的紧张。 他一边躲避着人群,一边熟练地朝着玛丽乔亚的东边飞奔而去。 香克斯隐藏在阴影中,穿过一片有一片碎裂的宅邸。 他想,他大概知道三毛要去哪里了。 玛丽乔亚的东边,是一片禁区,他从刚来的时候就被告知那一片严禁踏入,他一直想偷溜进去,但由于那里守卫森严,他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而现在,他知道了那里藏着的是什么了。 香克斯翻过高耸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一片茂密的草丛之中。 一栋古朴的宅邸静静地伫立在前方,花园里的野草因无人照料,已经长得有半人高了,木质的外墙上,深绿色的爬山虎在风中微微摇晃着。 在玛丽乔亚肆虐的霸王色绕开了这里,四周安安静静的,这片天地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样,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都与它无关。 “莱恩哈特”几个大字刻在门前,在火光中闪烁着微光。 这里是......她的家。 第157章 (香克斯视角)相框与宝箱:夏姆洛克,你**瞎啊...... 夜色中,三毛身形一闪,钻进了二楼的一间房间。 他熟练地咬开了角落里的柜门,一大堆东西从里面滚落了出来。 “啪。” 一个银白的马桶橛子砸在地上,上面镶着一颗猩红的宝石,即使蒙了尘,也无法遮掩它的光泽。 香克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十四岁生日时,夏姆洛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各式各样的物件堆在它的身旁,项链、胸针、摆件、书籍...... 那些都是礼物,小山一样的礼物...... 是的,她拥有很多很多的爱...... 父母亲人、玛丽乔亚的同学、任务中遇到的海军...... 所有人都爱着她。 就连他那位血缘上的父亲,在她死后,仍是将夏姆洛克留给了她。 然而,那样一个耀眼的人,那样一个被所有人爱着的人,最后却死得无声无息,连个名字都不能留下...... 三毛大半个身体钻进了柜子,它在那堆满是灰尘的礼物中奋力地刨着。 突然,六只眼睛同时一亮,大毛张开嘴,就要朝着它主人交代的东西叼去。 “唰!” 一阵疾风掠过他的三只脑袋,那只熟悉的手掌再次探出,如法炮制地从他嘴里抢走了胜利果实。 “汪!” 三毛张开嘴,猛地朝着那只手咬去。 然而,对方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三张嘴瞬间咬了个空。 屡次被截胡的三毛气得毛都炸开了,黑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他跳起来,就要扑向那个总是坏他好事的人类。 “三毛......” 那个熟悉却遥远的称呼,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三毛跃起的动作倏地一顿。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拂过那三个有些粗糙的项圈,迟来的抚慰带着一阵阵暖意,就如同那遥远的过去一样。 “三毛......” 三毛愣愣地望着这个和他的主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在那一声声近乎叹息的呼唤中,六只凶狠的眼睛里,渐渐地泛起了一阵恍惚的水光。 第208章 冰凉的三角钉划过香克斯的指腹,他盘腿坐在地上,看向了手心。 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个相框。 一个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相框。 隐隐的炮火声自高墙外响起,却被这片茂密的花园尽数遮挡在外,房间里只剩一片沉寂的幽暗。 香克斯盯着这个相框,看了许久。 婆娑的树影落在玻璃上,慢慢地摇晃着。 良久,他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那片灰蒙,轻轻地,吹出了一口气。 “呼......” 尘封了九年的灰尘倏地散开,浮起一阵细密的微光。 出乎香克斯意料,这上面没有人。 只有一片张扬的墨迹: “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 海圆历1489年4月13日。” 海圆历1489年4月13日…… 这个日子本身或许平平无奇,然而它的翌日,却是举世皆知。 这是,九年前那场震动四海的奴隶暴动的前夕...... “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 香克斯轻轻地摩挲着玻璃表面。 上面被灰尘刮得有些毛糙,下方的字迹却清晰如昨,笔墨流转间没有半分滞涩,而是带着股一气呵成、近乎无畏的流畅。 露西娅小姐…… 在写下这行字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他将相框小心地放到腿上,从怀里取出了那本日记。 暗红的血液早已透过制服布料,渗进了口袋。 香克斯伸出手,拂去了封面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很缓,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随后,在摇曳的树影中,他再一次,翻开了它。 【海圆历1489年3月24日,晴 萨瓦托尔告诉她,安妮被扣下,成了实验体。 我们连夜闯进了实验楼。 我们见到了安妮,然而安妮却告诉她,不要再去找她。 她仿佛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萨坦发现了我们。 她被多里安叔叔关在了家里。】 原来……她的妹妹被当成了实验体…… 爬山虎的影子落在香克斯的脸上,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早该明白的,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与夏姆洛克订婚,就绝不会逃婚。 她就是这样的人,应下的承诺便会扛起,应允的约定就会履行。 她绝不会让夏姆洛克陷入那样难堪的境地。 香克斯低着头,翻页的动作有些木木的。 【海圆历1489年3月25日,晴 她从萨瓦托尔那里得到了实验楼的消息,加上安妮那里的情报,玛德琳阿姨所需要的地焰花粉存放的房间、奴隶项圈总控室的位置......都已确认。】 ...... 【海圆历1489年3月30日,晴 她联系上了龙,告知了她的计划。】 ...... 【海圆历1489年4月2日,晴 龙回复了,并发来了详细的行动计划,伊凡负责与革命军接头,和他们一起协助奴隶逃离。】 ...... 【海圆历1489年4月5日,晴 多里安叔叔的态度十分坚决,她打算先斩后奏,逼她父亲走。 阿莱西亚说,她会带多里安叔叔和玛德琳阿姨离开圣地。】 ...... 【海圆历1489年4月9日,晴 阿莱西亚带来了消息,在我们订婚的那天,萨坦不会出现在实验楼,那一天,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她看着我,眼底满是愧疚。 但我并不在意,订婚只是个仪式,在我心中,她早已是我的新娘。 只要是和她一起,去哪里我都是愿意的。 订婚的那一天,我会替她,拖住我的父亲。】 ...... 【海圆历1489年4月14日,晴 一切准备就绪。】 ...... 爬山虎在风中沙沙作响,泛黄的时光在香克斯的指尖一页页地翻过。 他站在故事的结尾,一步一步地看着她,走向必死的结局。 香克斯抬起头,望向了窗边。 那里静静地立着一张书桌,桌前是一把同色的木椅。 “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 香克斯无声地念着这句话。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在那个春日的夜晚,少女伏在案前,明亮的灯光勾勒着她的脸庞,上面是一如既往的笃定与期许。 香克斯死死捏着日记的一角,指尖上血色尽褪。 直到那张薄薄的纸页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他才抖着手,翻向下一页。 也就是, 最后一页。 【露西娅,你等我!】 漆黑的字体异常凌乱,暗红的血液占据了半张纸面,这团血早已干涸,将纸页洇得硬邦邦的。 这,便是结局了。 戛然而止的,结局。 香克斯缓缓地,合上了日记。 那场血色的婚礼上,她究竟遇到了什么...... 夏姆洛克没有写。 而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若隐若现的炮火声终于停歇,天空中的火光也渐渐淡去。 夜空深处,一颗星子倏地亮起。 遥远、静默。 “布鲁布鲁......” 就在这时,电话虫的声音响了起来,在这个沉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得回去了...... 对,他必须得回去了...... 香克斯撑着床沿,摇摇晃晃地就要站了起来。 “啪嗒。” 腿上的相框悄然滑落,本就脆弱的木头瞬间碎裂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 香克斯有些慌乱地弯下腰,他的背上满是暗红的血渍,在昏暗的空气中微微颤动。 他弓着背,小心地拨开了上面的木头碎片,却在下一秒,骤然愣住。 那行字的背面,竟然,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很多人,他却一眼就认出了哪一个是她。 因为她真的,太显眼了。 所有的光芒,都朝着照片中央流淌而去。 那里,一个女孩被人群簇拥着,海藻般的长发垂落下来,衬得她白得发光,那双墨色的眼睛弯弯,仿佛盛着漫天的星河。 她比着剪刀手,对着他,粲然一笑。 …… 她真的好好看。 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她的眼睛比葡萄还大。】 【她像一根可爱的黄香蕉。】 香克斯撑着床沿,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捂在了脸上。 “夏姆洛克......” 他低着头,猩红的发丝穿过指缝,凌乱地垂下。 “你**瞎啊……” 照片旁,三毛安静地趴着,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女孩。 “啪嗒。” 一滴滚烫的水珠砸落下来,摔在了那张肆意的脸上。 ...... 之后,三毛一路尾随着他回到了卧室,六只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口袋,那里正放着那本日记和那张照片。 夏姆洛克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门紧锁,连三毛失踪了都没有察觉。 这天晚上,三毛一直趴在他的枕头旁边,三个毛茸茸的脑袋无时无刻不盯着他,随时准备着将属于他主人的东西抢回去...... 第二天早上,一夜没睡的香克斯坐在餐桌前,那头红发耷拉着,哪怕在阳光下也显得十分暗沉。 主位上的加林正仰头望着窗外,难得有些出神。 而对面的夏姆洛克依旧慵懒地靠着椅背,脸上疏离又冷淡,与之前的每一个早晨别无二致。 三毛重新趴回了夏姆洛克的脚边,阴阴沉沉地盯着香克斯的口袋。 香克斯猜测,无论是那本日记还是那张照片,多半都是夏姆洛克藏起来的,而三毛将它们找回来,是想把这些记忆交还给夏姆洛克,他想要让他的主人,想起她来。 香克斯的目光从那六只固执的眼睛上掠过,随后落在了夏姆洛克那张无波无澜的脸上。 我要还给他吗...... 香克斯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张照片。 等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就还给他吧。 有些潮湿的水汽从杯中的红茶中蒸腾开来,指尖的照片被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温度,可他的手,却仍然......没有放开。 ...... 之后的日子里,香克斯矜矜业业地投入了他的卧底大业,而在他探查的时候,总会有人在不经意间为他铺平道路。 在他潜入实验楼的时候,那个萨瓦托尔“恰好”支走了楼里的研究员...... 在他探查玛丽乔亚布防的时候,那个布里安娜“不慎”将记录着玛丽乔亚所有出入口的地图遗留在了桌上...... 这些人,都是在那颗樱花树下,举起一杯果汁的人。 他们心照不宣,他们缄口不言。 他们守护着同一个名字。 一个无法宣之于口,却从未被遗忘的名字。 第209章 ...... 最后的最后,那是一个大晴天。 “今天,他们就要让你正式成为神之骑士,签订深海契约。” 骑士神殿中,他与阿莱西亚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句几不可闻的警告飘进了他的耳朵。 ...... “露西娅小姐,多谢照顾了。” 雷德·佛斯号在大海中疾驰,香克斯坐在高高的船舷上,海浪拍打着船身,碎成一片洁白的泡沫。 香克斯仰着头,湛蓝的天空中,仿佛有一个黑发的少女,对着他,比了个俏皮的剪刀手。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下一次,我一定早早赶来。 让你尽情地挑,慢慢地选。 不过,你可别选夏姆洛克那家伙哦。 他啊,就是个混蛋。 “噗~” 自由的海风迎面扑来,像是谁的轻笑。 香克斯望着那片蓝得好似没有尽头天空,慢慢地扬起了嘴角。 他将举起手中的杯子高高举起,金色的芒果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致,莱恩哈特·露西娅。” …… “香克斯,敌袭。” “来啦。” 香克斯从船舷上一跃而下,他将空荡荡的杯子放回船长室,随后,拔出格里芬,朝着飞来的炮弹冲了过去。 他的身后,贝克曼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妥帖收在玻璃柜中的杯子上,他抬起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嗤…… 这家伙,还真是谈恋爱去了。 “轰!” 德雷·佛斯号上空,漆黑的炮弹被一劈为二,香克斯咧着嘴,落回了甲板上。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硬硬的东西在他的口袋里晃动着,硌得他肋骨有些疼。 香克斯的动作瞬间一僵。 “哎!”他一拍脑袋,“忘了还回去了!” *** 之后的十三年中,香克斯和他的伙伴一起,航遍了伟大航路。 他见到了无数壮丽的风景,他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人。 他和伙伴们打打闹闹,笑得大声又嘹亮。 然而,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那片耀眼的金红,总会如期而至。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女人向他表露好感,但他的灵魂中,那片独属于爱的情感,仿佛永远停留在了那座高悬的岛屿。 十三年后,在一个平静地有些无聊的夜晚,在一艘平平无奇的商船上,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鬼鬼祟祟地从船舷上翻了进来。 她的长相只能称得上清秀,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时,却盛满了万千的星辰。 “不许说话不许动!” 一只冰凉的手臂猛地从身后饶了过来,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她的力气真的好大,勒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老实交代,这艘船是去哪里的?” 青草混合着海水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他,她故作凶狠的模样,威胁着彼时已经成为了四皇的他。 “噗通!” 就在这一刻,他清楚地听到,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噗通!!” “噗通!!!” 轰鸣的心跳声中,他对着她,笑了开来。 “嘿嘿。还好啦!” 他扮成一个老实的水手,配合地演起了那些浮夸又好笑的表演。 真是可爱啊...... 就像只鬼鬼祟祟、却又十分自信的小蟑螂。 不过,她的力气真的很大,在那个灾难般的浴场里,她那冷不丁的一推让他都来不及反应,连见闻色都没起作用。 可即便如此,遇到她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过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在那座蔷薇盛开的城堡里,他穿上离谱的紧身衣,握着更加离谱的马桶橛子,跟着她一起冒险。 停滞的时间仿佛再次开始转动,带着锈迹与微光,咔哒作响。 露西娅小姐,对不起…… 我可能要,往前走了…… 然而…… 在那个需要他扮演红发香克斯的舞台上,那张地图上的字迹骤然闯入他的眼中。 恣意、飞扬,每一处转折都透着那股熟悉的,不管不顾的气势…… 和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抚摸过的那行字,如出一辙。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惊觉。 原来,他始终都在原地,从未离开。 …… 他告诉自己,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字体肖似而已,她们年龄不同、样貌也全然不一样。 把她当成露西娅小姐,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露西娅,都不公平。 可是,萨瓦托尔的异常、她口中那段语焉不详的预言、不受他霸王色影响的实力......还有,她捧着他的脸时,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 一桩桩、一件件,都将他蒙住眼睛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拉了开来。 原来…… 在他未曾察觉的罅隙里,时光已然转身。 露西娅小姐自岁月的另一边狂奔而来,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怀中。 …… 后来啊……他亲手为她戴上了那条四叶草项链。 那条,在被罗杰船长他们调侃时,他不屑一顾的项链。 原来,那个宝箱早已窥见了他命定的爱人,并为她送上了这份象征着幸运的礼物。 ...... 她真的好可爱。 比日记里描述的,要可爱一万倍,一千万倍。 哦不,是一万万倍! 第零卷,完 ———————— 香克斯认出露西娅的伏笔,分别在17章、27章、30章[害羞] 第158章 龟壳与鲨鱼:好你个香克斯,你这是要造反吗! “露西娅......” 露西娅眼前白茫茫的,突然,一片青绿色的叶子自后方飘来,拂过了她的脸颊。 “露西娅......” 她下意识地追随着这抹绿意,一脚踏出。 “哗。” 温暖的春风包裹住了她,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草地。 灿烂的阳光下,玛德琳被多里安揽在怀中,他们望着她,带着清浅却温柔的笑意。 “母亲!父亲!” 风声在耳旁呼呼作响,黑色的发丝在空中散开。 她伸出手,朝着那两道身影扑了过去。 “露西娅。”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她的肩膀上传来,那个银发的少年站在她的身前,将她往后面轻轻地一推。 “夏姆洛克还在等你......” “他们......都在等你。” 天旋地转间,那双银色的眼睛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片亮得发白的阳光。 露西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哗啦。” 落入了一片柔软的花瓣中。 ...... “伊凡!” 露西娅猛地睁开了眼睛,刺目的白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她不由地眯起了眼,生理性的泪水从那泛红的眼角滑了下来。 一张熟悉的脸庞俯了下来,遮住了那片惨白的灯光,将她笼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红之中。 猩红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露西娅的瞳孔骤然收缩。 “夏......” 话音刚起,她的手腕上便一紧,三道狰狞的疤痕倏地闯进了她的眼中。 剩余的音节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红发的男人攥着她的手,死死地盯着她。 “哗啦。” 海浪猛地拍在船身上,发出一道沉重的闷响。 眼前的这张脸,渐渐地,和那张满是鲜血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露西娅仿佛突然被惊醒,她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的那张桌子跑去。 “咚!” 桌前的椅子被撞倒在地,她一个踉跄,直接扑在了那张冰冷的桌子上。 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掌扶住了她的手臂,但她却看也没看,拿起电话虫,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个她曾经只扫了一眼,却牢牢记住了的电话。 “嘟......” 电话虫只响了半声就被立即接通,对面的那个人仿佛一直守在电话虫前,等待着她的来电。 极力压抑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露西娅望着那个闪烁着泪光的电话虫,轻轻地唤道,“安妮......“ 电话虫死死地咬着下唇,透明的泪珠在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疯狂地打转。 紧闭的房间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听筒里传来的,被死死压住的呜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颤抖得近乎破碎的声音再度响起,露西娅死死地握着话筒,指节绷得一片惨白。 “母亲......” “父亲......还有......” “伊凡......” 她的声音哑得只剩下了气音。 “他们......都在哪里?” 第210章 滚烫的泪水再也承受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电话虫的眼中砸落下来,只一瞬,就在医务室的桌面上积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们......” 安妮的声音猛地哽住。 但在下一秒,尖锐到破音的哭喊响起,带着再也压不住的痛苦。 “他们都不在了!” “露西娅,他们都不在了!!” “我以为......连你也走了!!” 露西娅的脊背剧烈地颤抖起来,香克斯扶着她的手瞬间收紧,然而,她抖得那样厉害,抖得连他都要按不住了。 凌乱的长发垂落下来,有几缕蜷缩着,搁在了他紧绷的臂弯里,摇晃的发丝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白得他都能够看清皮肤下那一根根纤细的、泛着青紫色血管。 她虚虚地望着那片被电话虫的泪水洇成了一片深墨色的桌面,眼底是一片空洞的血红。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电话虫里传来,香克斯听得不是很分明,但他却知道,那不是她想要听到的答案。 然而,无论她如何不愿,关于露西娅的一切,早在二十四年前就已成定局。 他不想让她记起来,他希望她只做路亚,这不仅是出于他的私心,更多的,是希望她快乐。 没有经历过那一切苦痛的露西娅,本来,就应当是路亚的模样。 但是无论他如何阻止,仍是敌不过命运。 露西娅,终究还是回来了。 手中的手臂冰得吓人,香克斯望着她苍白的侧脸,眼中翻涌的,是和她如出一辙的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只能用力地握着她,试图将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温度传递给她,让她能够少冷一些,再少冷一些...... “夏姆洛克他还活着,至于具体位置我还在查,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你......先别急......” “那家伙......没见到你,是不会死的......” 安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知道是因为她已经长大了,还是因为隔着电话虫的缘故,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也有些遥远。 露西娅慢慢地抬起头,淡金色的晨曦正从海平面上升起,它们穿过那扇圆形的玻璃,刺得她的眼睛微微一疼。 安妮......夏姆洛克......阿莱西亚...... 他们都长大了。 而只有她,还停留在原地。 活着,停留在原地。 何其残忍。 晨光中,一个有些破碎的海龟壳从海上飘过,看样子,应当是有一只海龟昨晚打架打输了。 一只鲨鱼乘着海浪而来,一口将那片龟壳吞了下去。 “呸!” 它仿佛是被卡了牙,立即将龟壳吐了出来,它晃了晃脑袋,两只绿豆眼中装满了嫌弃。 与玛丽乔亚不同,这片天地并不完美,却足够鲜活。 ...... “嗯,知道了。” 在海鸥抢早饭的鸣叫声中,露西娅缓缓地,挂断了电话。 那束淡淡的晨光倏地变亮,将医务室里的白炽灯光尽数驱散。 “噗!” 她猛地弓下身,一大口鲜血喷在了电话虫那双闭着的眼睛上。 “路亚!” 她紧紧地抠住桌沿,指甲尽数嵌进了木头里,然而即使如此,她的身体却仍是控制不住地往地下跪去。 就在她砸到地上的刹那,一个人先她一步,重重地跪了下来。 她只觉得身上一暖,整个人就被搂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呕!” 她死死地攥着身前那个敞开的领口,呕出一口又一口的血,赤红的血液喷在白衬衫上,眨眼间就将其彻底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香克斯的胸口。 “本乡!” 一声大吼在她的头顶炸开。 尖锐的嗡鸣在她的脑中爆响,到处都是铁锈的腥气,那件衬衫在她的眼中剧烈地晃动着,红与白搅作一团,最终,糊成了一片混沌的暗红。 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否则,他的声音为何如此惊惶。 “本乡你快过来!” “本乡!!” 是她,从未听过的惊惶。 “砰!” 医务室的木门重重地砸在墙上,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露西娅吃力地从香克斯的肩膀上抬起了头。 本乡、马尔科这两位医生仿佛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顿时僵在了门口。 他们身后的甲板上,一群衣冠不整的海贼正慌慌张张地往这里赶来,洛克斯达被猪猪的触角绊了个正着,“噗通”一下,栽倒在了甲板上。 艾斯却丝毫没有注意,一脚踩着他的后背冲了过来,阳光下,他脸上的雀斑惊恐地扭曲起来。 “路亚!” “露西娅!” ...... 等露西娅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黄昏了。 在一阵慌乱的衣料摩擦声中,一只手猛地探了过来,却在即将碰到她脸颊的时候骤然顿住。 “路......” 香克斯趴在她的床边,在看到她望过来的眼睛时,将后面那个字咽了回去。 “你,”他坐在地上,仰着头,小心翼翼地望着她,“你还痛吗?” 香克斯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那张向来爽朗的面孔此刻竟憔悴得几乎脱了形,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硬邦邦地挂在他的身上。 有点像连续杀了一周鱼的超市牛马。 露西娅静静地望着他,思绪却十分不合时宜地发散了出去。 “你饿吗?”他收回手,将床边柜上的一碗热粥捧到了她的嘴边,“要吃些什么吗?” 嗯......一周的摧残可能达不到这种效果,这得没有休假连续杀一年的鱼才行。 露西娅没有理会那碗粥,目光虚虚地落在他那两个蜡黄的黑眼圈上,思绪越飘越远。 见她不说话,香克斯捧着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你先出去。” 良久的沉默过后,露西娅轻轻说道。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让香克斯的身体骤然僵住,眼睛里的那一点微光也随之消失。 啊...... 现在倒不像是杀鱼的了,更像是刚杀完人的。 露西娅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她看着香克斯那副看负心汉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哥,我要换衣服啊。” 她的目光滑下,落在了那件像是凶案现场的衬衫上,“你也去换一件吧,有点埋汰了啊。” 然而,香克斯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很显然,露西娅是个急性子,并且土象星座接受不了冷暴力。 “砰!” 一个大包在香克斯的头顶冉冉升起。 “好你个香克斯,”露西娅举着沙包大的拳头,从被子里一跃而起,“你这是要造反吗!”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的大包叠在他的脑门上,但香克斯却像是傻了,他不捂头,也不躲闪,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怪渗人的。 露西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无可忍地揪住了他的后脖颈。 下一秒,一声巨响自甲板上响起,香克斯被扔出了医务室,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走开啊,不要偷看别人换衣服!” 露西娅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甩上了门,留下香克斯和一群石化了的海贼面面相觑。 “噗!”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耶索普刚灌进去的水猛地喷了出来。 “咳咳......”他撕心裂肺地咳嗽着,“头儿!你怎么可以偷看路亚换衣服!” “是啊!”艾斯也反应过来,他和马尔科一起,一个箭步冲到了香克斯的身前,将医务室的大门挡了个严严实实。 “你这家伙怎么这样!” 在二人警惕的瞪视下,这位四皇并没有辩解,他抿了抿嘴,沉默地站了起来。 金色的夕阳洒在血渍斑斑的衬衫上,他顶着一脑门的包,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独自走回了船长室...... 医务室里,露西娅则是重新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她站在一面宽大的落地镜前,里面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她眨了眨眼睛,里面的那个女人也眨了眨眼睛。 她轻轻地跳了跳,里面的那个女人也跟着跳了跳。 晃动间,一道光芒从她的脖子上闪过,墨色的长发垂在胸前,一条精致的项链若隐若现。 露西娅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她定定地望着镜子里,那枚粉色的第四片叶子。 时隔三十四年,她竟然再次见到了这条项链,还被另一个人亲手戴上了它。 而那时,也是一个和现在一样的黄昏。 这枚象征着幸运的叶子被金色的落日笼罩,上面的火彩无声地晃动着。 晃得她, 头晕目眩。 第211章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渐渐沉入在海面,房间里只剩下一片浓郁的蓝色。 她抬起手,用力地攥住了那颗璀璨的四叶草。 第159章 手枪与咖啡杯:你还骗人家路亚亲你! “吱呀。” 一阵轻响在甲板上响起,等在外面的海贼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然后,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之前那些被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雷德·弗斯号上鸦雀无声。 露西娅穿着崭新的病号服,缓缓地从医务室里走了出来,她的身影融在深蓝色的暮色之中,显得朦胧又疏离。 露西娅的目光从傻愣愣的洛克斯达等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了那个脸颊有些红扑扑的乔兹身上。 她慢慢地伸出手,随后,对着他比了一个手枪一样的手势。 在一众怔愣的目光中,露西娅勾起嘴角,手腕轻轻一抬。 “biu~” “啊!”乔兹的双眼突然变成了两颗跳动的粉色爱心,他捂着胸口,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一脸幸福地仰面倒在了甲板上。 “咚。” “哈哈哈!” 看着乔兹那夸张的表情,露西娅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她调转“枪头”,给白胡子海贼团和红发海贼团的那群人一人来了一枪,“biubiubiubiu!” “啊!”“路亚!”“这,这也太美丽了吧!” 伴随着一连串重物倒地的闷响,甲板上瞬间被粉色的小爱心给淹没了,之前那股有些凝滞的空气瞬间变得异常松快。 露西娅猖狂地笑着,然后,将手指对准了倚靠在船舷上的贝克曼。 这位一贯沉稳的大副正叼着一支烟,含笑地望着她。 露西娅瞄准他的心口,嘴唇微微张开,“砰!” 贝克曼无比配合地捂住胸,一边笑着一边将头往身旁一歪。 “啊。” 他看着她,轻轻地眨了眨眼。 “哈哈哈哈!”露西娅双手叉腰,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她如同牛仔一样,潇洒地往“枪口”上吹了口气,与此同时,她对着脸红得都冒烟了的艾斯和马尔科,用力地挤了挤左眼。 然而,她似乎不是很能控制好她的五官,在她努力眨左眼的同时,她的右眼也跟着闭了下来。为了能够有一个完美的wink,露西娅很不得不更用力地将右眼皮重新撑开,这就导致了,她脸上的皮肤皱成了一团,右眼半睁不闭的,配合着她油腻的歪嘴笑,显得格外狰狞。 “......”现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 “砰!”时隔三年再度被齁到了的艾斯猛地冲了上来,在她的脑门上重重地捶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油腻的表情啊!” “是啊路亚!”宾治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跳到她的身前大吼道,“你在用你这张好看的脸做什么啊!” “走开啊你们!”路立即冲了过来,将艾斯和宾治重重地弹开,他一把将路亚抱在怀里,肉嘟嘟的脸颊不停地蹭着她的发顶,“我们路亚做什么表情都是最可爱的!” 然而下一秒,路的衣领就被猛地拽开,马尔科从天而降,在露西娅的身旁隔出了一个真空区,“你们别围那么紧!没看到露西娅都没法喘气了吗!” 马尔科一脸正气,俨然一个尽职的医生。 “没看到啊。”就在其他人都被唬住了的时候,怀迪贝一脚将这个以公谋私的船医给踢飞了出去,她搂过了露西娅,挑衅似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你长大了可真好看。” “马尔科,别挡道!”乔兹等人无情地拨开马尔科,满眼爱心地捧着脸,凑在露西娅的身边,“连喘气都那么美丽,不愧是路亚啊!” “你这家伙!别随便乱亲别人的伙伴啊!”路和嘎布带着红发海贼团的人挤了进来,试图将白胡子海贼团的那些人推开。 他们你推我搡的,刀剑与拳脚起飞,甲板上瞬间闹成了一团。 甲板的角落里,香克斯静静地站在贝克曼身边,女人大笑的身影落在他的眼底,脸颊上那个裸色的口红印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格外扎眼。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急急忙忙地去擦,也没有去把她拉回来,而是一反常态的沉默。 他盯着露西娅的脖子,眼底漆黑一片。 淡蓝色的衣领微微敞着,露出了一截细腻白皙的皮肤。 然而,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香克斯猛地攥紧了拳头...... “哎,等等!” 甲板中央,露西娅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一闪而逝的违和感,一把从人群中揪出了马尔科,“你刚刚叫我什么?” 她盯着面前的这双死鱼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为什么会叫我露西娅?” 马尔科被她攥着衣领,胸前的那张照片隐隐发烫。 “我......” 他望着这张他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脸,喉头动了动,一时竟有些语塞。 “对啊,马尔科,”艾斯奋力地挤开路和本乡,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你为什么叫她露西娅?” 就在这时,人群外的香克斯倏地侧过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只不死鸟。 对,那只鸟! “路亚......”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怀迪贝勾住了露西娅的脖子,“你忘了小蓝了吗?” 她对着露西娅挤眉弄眼,“香波地群岛的小蓝?” “那家伙啊......”怀迪贝又朝着马尔科揶揄地努了努嘴,“可是每年都会去香波地......唔唔!” 马尔科一个飞扑,死死捂住怀迪贝的嘴,他的眼神东瞄西瞄,就是没敢对上露西娅那突然犀利起来的目光。 “......小蓝?”露西娅眯起眼睛,危险地打量了一下马尔科那双做贼心虚的死鱼眼。 顶上战争时,那只蓝色的不死鸟竟渐渐地和那只被她逮住的小蓝鸟重合了起来...... 感受到那股近在咫尺,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气,马尔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砰砰砰!”一个个大包在马尔科的头上肿了起来。 “合着你居然是个人啊!”露西娅掐着马尔科的脖子,如同抓鹅一样,将他拖到了身前,“你装鸟干什么!” “说!你是不是为了逃肥皂泡公园的门票!”露西娅用力地摇着他的脑袋,感觉下一秒就要将他的脑浆给摇匀了。 露西娅面目狰狞,就连想帮自家船医求情的艾斯也不由地后退了半步。 “可是......”化作残影的马尔科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试图作出最后的狡辩,“门票不是你请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露西娅的黑发张牙舞爪地飘在身后,“你害得我成为了逃票的法外狂徒!” 她抬起手,将眼睛变成了蚊香的马尔科团成一团,重重地砸了出去,“好哇你!原本我想让你给我当坐骑呢!” “砰!” 马尔科砸翻了一大堆酒桶,露西娅瞬间追了上去,一脚踩在他屁股上,“你全程坐我脑门上是几个意思,啊!?是把我当坐骑了吧!” “砰砰砰!” “没,没错!”一片混乱中,乔兹弱弱地举起了手,给自家兄弟补上了致命的一刀,“你还骗人家路亚亲你!” “亲!?”耶索普等人瞬间发出了一声鬼哭狼嚎的大喊,眼刀像是不要钱一样地朝着马尔科飞去。 “马尔科!?”艾斯眼睛瞪得滚圆,方才的那点同情立时烟消云散。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露西娅就马上想起了她当年把小蓝当做洗脸巾从头到脚吸了一遍的黑历史。 “合着你不是为了逃票,而是为了占小姑娘便宜啊!”露西娅提起马尔科,以投掷棒球的姿态将他抡向了那片深蓝色的夜空,“老实交代!你用这一招还骗过多少个无知少女!” “你讲讲道理啊露西娅!”由于速度过快,飞在半空的马尔科屁股都着火了,“明明是你动的嘴啊!” “你瞎说!”永远不要低估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男人,乔兹冲着天空大喊,“你最后还主动亲了路亚的额头!她的照片你也藏得可宝贝了,你发现我偷看后还揍了我一顿!” “......” 偷看很光荣吗...... 露西娅压住不断抽搐的嘴角,在马尔科掉到海里前将他重新踢回了天上。 艾斯呆呆地望着空中飞人马尔科,人都懵了。 自他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他就知道马尔科有个喜欢的人,但他不知道马尔科喜欢的竟然是露西娅,也就是,路亚! “砰!” 马尔科从天而降,在香克斯脚边砸出了一个大坑,露西娅气势汹汹地追上来,黑色的发丝飘起,擦过了他的鼻尖。 在马尔科飞过他身前时,香克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一动,他的动作很快,除了一旁的贝克曼,没有人发现。 待马尔科再次上天后,他手腕一翻,一张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照片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第212章 香克斯低着头,轻轻地摩挲着这个曾在他面前一闪而逝的脸。 二十七年前,他只觉得这是个闪得刺眼的“彩虹精”,并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也不是很想看清。 而现在,他终于看清了。 不过七八岁的女孩坐在肥皂泡公园的泡泡咖啡杯里,怀里抱着缩小版的马尔科,笑得眉眼弯弯。 这个角度,他也为她拍过。 只不过,她对他的作品甚是嫌弃:“是白月光!拍照的时候光线要打在我的脸上,但又不能太过明亮,要柔,要晕开,要浪漫。” 可那时的他实在笨拙,总把她拍得异常活泼。 如今这张照片里,她坐在流动的霓光中,七彩的发丝上蒙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柔和、梦幻、浪漫...... 而为她拍下这张照片的人...... 香克斯嘴角紧抿着,覆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她的笑脸,带着一股极力克制的轻柔。 随后,他将照片收好,小心地放进了胸前的内袋里。 “砰!” 他抬起头,露西娅正死死地踩在马尔科的屁股上,香克斯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露西娅的鞋底。 【她今天竟然抱了他一整天,她亲了他的脑袋,亲了他的翅膀,亲了他的肚子,还有他的尾巴尖!】 一股有如实质的黑气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这家伙......是该扔进岩浆里好好洗洗。 一旁的贝克曼将自家船长的强盗行为尽收眼底,他挑了挑眉,眼中却掠过出一丝极淡的赞同。 毕竟......他们家路亚的照片,老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算什么意思。 第160章 手帕与朗姆酒:你我的恩怨,与他无关。 在把马尔科揍得连艾斯他们都认不出了以后,露西娅终于想起了那个欠了贝克曼好多天的生日蛋糕。 在一片惊呼声中,她熟练地用翻糖做出了一个雷德·佛斯号蛋糕,并将迷你版贝克曼小人插在了蛋糕的甲板上。 而旁边,围着一群彩色萝卜雕刻而成的红发海贼团成员们。 是的,由于这是专门为寿星贝克曼做的蛋糕,所以只有他的小人是用翻糖做的。 “都排好队!人人都有啊!” 露西娅拿起橘白色的萝卜雕了一个鼻青脸肿的马尔科,从萝卜的屁股里捅进一根竹签后,递给了下意识捂住了屁股的马尔科。 “下一个是我!”乔兹无情地挤开正在幻痛的马尔科,满眼星星地趴到了露西娅的身前......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艾斯偷偷打开怀里的木匣子,将手中的萝卜艾斯放了进去,和里面已经藏着的一个开着十级美颜的翻糖艾斯挨在一起。 “之前那个被黑胡子给摔了吧,再补你一个。”半小时前,路亚鬼鬼祟祟地将这个翻糖小人往他怀里一塞,并且做贼似地朝他挤眉弄眼,“可千万别让别人知道哦,尤其是贝克曼。” 艾斯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重新藏进怀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围在路亚身侧后,才压下快飞到天上的嘴角,若无其事地吹着不成调的口哨,重新混进了人群中。 “头儿!”另一边,洛克斯达兴奋地举着萝卜小人,凑到了一个更加阴暗的角落里,红发正盘腿坐在一个木箱旁边,他举着一杯朗姆酒,沉默地望着人群中那个忙碌的女人。 “头儿你看!”见香克斯没有反应,洛克斯达猛地将他的萝卜小人怼到了自家船长的鼻尖,“是不是很像我,头儿你的呢?拿出来让我......唔!” 莱姆琼斯死死捂着他的嘴,顶着香克斯幽怨的眼神,将缺心眼的洛克斯达从这个感觉下一秒就要拔刀了的怨夫旁边拖了开来。 洛克斯达手上的那个小人顶着个张牙舞爪的爆炸头,好像正在挑衅他,那栩栩如生的表情,和巴基那藏了好多年的萝卜如出一辙。 “等下一次再遇到她的时候,你也踢她屁股一下,替我报仇。” 想到巴基当年那口是心非、扭扭捏捏的样子,香克斯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嫉妒。 没错,就是嫉妒。 夏姆洛克也就算了,但巴基明明和他在一条船上,为什么他的运气就这么好,能够那么早就遇见她。 为什么偏偏就是他不在的那几天,她被船长他们救了上来。 怎么全世界都遇到过她! 香克斯的手猛地收紧,那个木质杯子“砰”的一下炸开,金黄色的朗姆酒撒了他一身。 莱姆琼斯打了个寒颤,将还在挣扎的洛克斯达拖远了点。 “哦对了,”就在这时,露西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的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的香克斯身上,“差点忘了弗戈了。” 甲板上的声音低了下来,香克斯撑着木箱,缓缓地站起了身,他迎上她那询问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露西娅瞬间会意,她从人群中挤出,和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一起,朝着甲板下方的地牢走去。 艾斯和马尔科等人则留在了甲板上,处理叛徒是红发他们内部的事情,旁人不好参与。 ...... 地牢里,弗戈安静地坐在一堆稻草上,身上没有镣铐,也没有什么伤痕。 贝克曼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露西娅一步踏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然而,弗戈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只是出神地望着脚下的稻草,仿佛随着那场失败的复仇,他的灵魂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具空壳。 露西娅望着那双无神的眼睛,缓缓开口,“艾迪的父亲?” 这个名字一出口,刚刚还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的弗戈猛地抬起了头。 “你......”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你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沙哑的声音陡然拔高,裹挟着滔天的恨意与不可置信,“你竟然,还敢提他的名字!” 那句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死死地瞪着这个刽子手,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她都想起来了却还能作出这幅平静、坦然的模样。 “你......” “吱呀。” 稻草被碾压的声音突然响起,弗戈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被哽在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女人朝着自己,慢慢地蹲了下来。 冰冷的气息拂过他的脸侧,露西娅向前倾身,在弗戈的耳畔,轻轻说道,“你想要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个结果。” “但是......” 在弗戈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她猛地举起了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你我的恩怨,与他无关。” 四溅的鲜血中,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温度,但弗戈却看见了藏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下的,翻涌的怒意。 自从认识路亚以来,她就鲜少生气,更遑论露出这种近乎暴怒的神色。 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头上涌出,是那么的熟悉。 是了...... 当时,为了帮她挡下那一剑,红发的头上就这样硬生生地挨了黑胡子一拳。 连伤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弗戈挣扎地抬起头,透过她的肩膀,他看到了静静立在她身后的红发,他盯着露西娅的背影,眼底闪烁着惊喜的微光,仿佛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突然被改判成了缓刑一样。 贝克曼他们不约而同地侧过了头,望向了香克斯的头顶,那里缠着一圈洁白的绷带,他的恢复力很强,里面的伤口早已结痂。 “啪。” 弗戈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无力地扑倒在地。 露西娅慢慢直起了身,白皙的脸颊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为她染上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香克斯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他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冲到了露西娅身前。 他抬起手,朝着露西娅的脸颊探去。 然而下一秒,一阵冰凉擦过了他的指尖,香克斯的身体骤然僵住。 露西娅拿走了他手中的帕子,在脸上随意地抹了抹。 她的身侧萦绕着朗姆酒的味道,那件刚换上去的白衬衫湿哒哒地贴在他的身上,隐隐可以看出底下那紧绷的肌肉线条。 露西娅将手上的血迹也擦干净后,将那条脏污的手帕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重新抬起头,香克斯额前的红发耷拉下来,他望着她,眼底蒙着一层沉郁的暗色。 “吃饭啦。”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地笑了笑。 “哈哈......吃饭了吃饭了。” 耶索普等人偷偷瞄了眼自家可怜的船长,干笑了几下后,争先恐后地跟着露西娅,朝着通往甲板的楼梯涌去,他们步履飞快,生怕走晚一步,就要被身后的那股低气压给给活活憋死。 “哐!”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在他们的身后传来。 “你给我说清楚,”弗戈顶着满头的血,扑在栅栏上,“什么叫有个结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213章 “露西娅!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一声声凄厉的吼声中,露西娅径直拉开了门,回到了那片无垠的夜空之下。 ...... “干杯!” 甲板上,露西娅举着一杯芒果汁,重重地撞向周围那密密麻麻的酒杯。 “路亚,你的那根棍子真的是桑落的那块镇国之宝吗?”乔兹抹去嘴角的酒渍,盯着露西娅背后的那根棍子啧啧称奇,当时他们和老爹也去过桑落,可没一个人能拿起来那块石头。 “我记得它原本是块黑色的石头?据说只有被它认可的人才能将其拿起。”听到马尔科这么一说,艾斯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是啊,你们要再试试看吗?”露西娅反手抽出长棍,大方地把它立在中间的那个大蛋糕旁边。 这个时候,她也终于懂了怀昭为什么总要把它出来得瑟了。 “哦!”这群海贼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突然变得热血起来,他们放下手中的酒杯,摩拳擦掌就围了上去...... “唔!!”艾斯像只猴子一样,双手双腿全都缠在了棍身上,脸涨得通红,感觉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了,可那根棍子却仿佛长在甲板里似的,纹丝不动。 “我来我来!”嘎布扒开脱力的艾斯,他撩起袖子,露出鼓鼓囊囊的肌肉就朝着棍子拔去。 “砰!”因为用力过猛,他的手一滑,整个人飞了出去,一个倒栽葱砸在了露西娅的腿前。 “哈哈哈哈!”露西娅得意洋洋地大笑着,提着嘎布的脚踝就将他从甲板里拔了出来,“放弃吧,我才是那个天选之人。” 她拿起手边的杯子,朝着身边那个沉默了一晚上的香克斯晃了晃,“你不去试试吗?” 皎洁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头纱,她的眼睛弯弯的,一如从前。 香克斯的喉结微微一颤,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他下意识地去拿酒杯,却摸了个空。 “莫非......”露西娅揶揄地杵了杵他,“你是怕拿不起来丢人?” “哈哈哈,不愧是四皇啊,真讲究面子。”露西娅在他的后脑勺上重重地一拍,随后十分豪迈举起杯子,送到了嘴边。 月光下,杯子那透明的液体晃了晃,折射出了琥珀般的光泽。 “嗯!?”被拍到地上的香克斯眼睛瞬间瞪大,他也顾不上好像已经肿了的后脑,慌乱地朝着露西娅伸出手。 “别喝!” 然而,他刚握住露西娅的手腕,她就已经将他杯子里的朗姆酒一饮而尽,而酒精的效果立竿见影,她的脸颊上立即冒出了两坨高原红。 不好! 看着那双已经有些糊涂的眼睛,武装色瞬间从香克斯的脚下蔓延开来,眨眼间就已经铺满了整个雷德·弗斯号,将其变成了一艘彻头彻尾的黑船,连船帆和海贼旗都没有放过。 甲板的众人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他们的动作倏地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朝着香克斯和露西娅望了过来。 “路......路亚,”香克斯小心翼翼地凑到露西娅身前,他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你还好吗?” 露西娅一言不发,只是捧着空杯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香克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伸出手,朝着她手中的杯子探去,“那我给你换一杯......啊!?” 他的头发被猛地薅住,香克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毫无四皇的形象。 然而下一秒,他的叫声戛然而止。 露西娅捧着他的脸,一把将他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咚。” 香克斯被扯得扑跪在她身前,手掌下意识地撑在她那温软的腿上。 灼热的朗姆酒气扑面而来,与他自己喝时的味道不同,这股气息中带着极馥郁的香草香气,连朗姆中特有的焦糖香也格外地甜,甜得他有些醉了。 她的鼻尖轻轻地抵上了他,他们凑得极近,近到他只要微微一动,就可以吻到她。 他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他好像看到了一张失神的脸。 刚冲到露西娅身边的马尔科和艾斯齐齐顿住了脚。 晃动的月光下,香克斯看着那张泛着水光的嘴唇,仿佛被蛊惑了一样,缓缓地贴了上去...... 第161章 西瓜与海龟:头儿你为什么要占路亚便宜! 她的嘴唇软软的,像块朗姆酒果冻。 苍茫的大海上,万籁俱寂。 香克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海风吹起他的红发,与那墨色的长卷发纠缠在了一起,他虔诚地亲吻着她,不带任何欲/望,沉寂而温柔。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 艾斯和马尔科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视线,遮住了眼底那相似的晦暗。 “噗。” 突然,一声清脆的笑声从二人相贴的唇间漏了出来。 香克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露西娅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染着一层醉醺醺的笑意。 他的目光再次恍惚了起来,仿佛要化在那片柔软的光亮之中。 “好小的西瓜啊!” 猝不及防地,一股剧痛从他的脑袋上传来。 露西娅的脸红扑扑的,两只手插进了他的发间,狠狠地蹂躏着他的红发。 “咦?”她猛地凑到他的头顶,用力地揪住了他的一撮额发,“这西瓜瓤怎么长在外面!” “等......” 露西娅一个用力,那一小撮红发竟然如同一把小葱一样,轻而易举地被她拔了下来。 “嗷!” 猩红的发丝随风飘落,香克斯惨叫着捂住头上那秃了一块的头皮,慌不择路地挪着屁股直往后蹭。 “别跑西瓜!”两只魔爪再度伸了过来,掐住他的后脑勺就把他拽了回去。 露西娅屈起食指,如同一个冷酷的西瓜质检员,在他的头上敲敲打打。 “梆梆梆梆!” 这个声音清脆又嘹亮,红发的脑袋被敲出了残影,要不是被露西娅的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红发怕是早就被钉到甲板里去了。 刚刚还有些愣神的海贼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他们捂着头,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包括离露西娅最近的艾斯和马尔科。 “好!”显然,红发的脑壳质量让露西娅很是满意,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对着以为终于逃过了一劫的香克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个西瓜......”低沉的声音在香克斯面前响起,他呆呆地望着她,那张醉醺醺的脸上突然散发出了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 极其不详的预感瞬间窜了上来,他近乎本能地想逃,却被那只手死死箍在原地。 “一切二!” 随着露西娅中期十足的大吼,一记覆盖着武装色的手刀猛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嗷!!” 香克斯叫得如同一头年猪一样,然而,那手刀不停,疾风骤雨般地砸在同一个位置上。 “为什么切不开!”露西娅加大了力度,武装色像是不要钱一样地缠绕在手上,对着那只顽固的西瓜噼里啪啦地就是一阵乱砍。 “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就在这时,一点金光在香克斯的眼中划过,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所有的武装色一股脑地往头上涌。 “轰!” 巨大的气流从二人身侧荡开,离得最近的马尔科等人被掀得一个踉跄。 海浪包裹着雷德·弗斯号冲天而起,荧光带鱼、海螳螂虾、卷心菜海龟等海鲜被震起,如同下雨一样落在了剧烈摇晃的甲板上。 “啪嗒。” 一缕鲜血顺着香克斯的额头滑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他的脚边。 “不愧是路亚!”路赶忙脱下外套,将一家子荧光带鱼接了个满怀,亮晶晶的眼里没有一丝对于自家船长脑壳的担忧,只有丰收的喜悦。 “救我!”香克斯也被自家厨师的敬业精神给震撼到了,他顶着满头的血,对着那些见死不救的伙伴们大吼,“救我啊!” “露......露西娅,住手!”作为医生的马尔科率先觉醒了良心,他和艾斯一起朝着还在奋力切西瓜的露西娅扑了过来,“再这样下去,红发要被你开瓢了!” 然而...... “一半给你!” 又是一声嘹亮的呐喊,马尔科被一掌拍在脸上,旋转着飞了出去,将覆盖着武装色的甲板砸穿了一个洞。 “一半给他!” 露西娅抬起另一只手,如法炮制地将艾斯也送了出去,顺便砸穿了医务室的墙。 “不!”香克斯看着瞬间就变得破破烂烂的船,连头都顾不上了,声嘶力竭地大喊,“靠岸,快靠岸!” “头儿......”航海士斯内克一副遇到无理取闹的老板的样子,“最近的一座岛也至少要航行大半天啊!” “啊!”在香克斯的极度恐慌的惨叫声中,露西娅扯住他那扎着松紧带的裤腰,一把将他的裤子拉开到了最大。 第214章 然后......毫不见外地低下头,将手伸了进去。 “路亚!”“露西娅!你在干什么!”“头儿你为什么要占路亚便宜!” 抽气声、颠倒黑白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但露西娅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她埋着头,仿佛在寻宝一样,极认真地在里面东摸摸、西掏掏。 香克斯东扭西扭地躲闪着,就在他要去跳海的时候,露西娅猛地抬起了头。 她竟然对着他,歪嘴一笑。 这个笑容带着四分讥讽、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骤然击碎了香克斯的自尊心。 在香克斯不可置信又悲愤欲绝的目光中,她从他的裤子里面...... 掏出了一只刚掉进去的卷心菜海龟。 “啪!” 香克斯裤子上的弹力绳猛地弹了回去,他脸涨得通红,手脚并用地爬到贝克曼身后,将靠谱的大副护至身前,他死死捂着裤子,仿佛一个被轻薄了的良家妇男。 “呵。”贝克曼瞥了一眼香克斯那压不住的嘴角,冷笑了一声。 而甲板中央,在一众警惕的注视下,露西娅缓缓地抬起头,将海龟的肚子贴到了她的眼前,她紧紧地眯着眼睛,好像在找些什么。 “路亚!这多脏呀,不要贴到你脸上!”路发出了一声尖叫,手上的海鲜也不管了,冲过来就要扔掉那只被污染了的海龟。 “嗖!”路只觉鼻尖一凉,脸上那副红色小圆眼镜就落到了露西娅的指尖。 她斜斜地将它戴在一只眼睛上后,再次凑到了海龟肚子上。 这一次,她好像终于看清了,她抬起另一只手,如同拨电话号码一样,对着海龟肚子就是一通乱按,然后,将海龟贴到了耳边。 墨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散开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 “喂,夏姆。” 漫长的沉默过后,醉醺醺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你在哪里?” 她没有再大喊大叫,而是远远地望着层层叠叠的海潮。 月光落在她的眼底,却被浪打得有些破碎。 香克斯猛地抬起了头,贴在衣角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刚从甲板下面爬上来的马尔科也顿在了原地。 所有的喧嚣、私语瞬间凝固,多亏了不久前的那份报道,如今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露西娅曾经有过一位名叫夏姆洛克的未婚夫,而那位未婚夫,还是红发香克斯的双胞胎兄长。 一时间,各色的目光在红发、马尔科和艾斯的脸上,来回流转...... “喂喂?” “你在哪?” 应该是没有等到对面的回音,露西娅的声音再度拔高。 “你到底在哪里!?” “你说话啊!你到底在哪!” 死一般的寂静中,她一遍遍地对着耳旁那只海龟大喊,脸上倔强又固执,仿佛只要她喊得够大声,就一定能等来那道来自远方的回应。 所有人鸦雀无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很遗憾,海龟不会说话,只会翻白眼,而她想要的那份回应,也注定不会来。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耐心只有五秒的露西娅手指猛地收紧,掐得那只海龟直吐舌头,“你为什么不说话!” 露西娅用力地摇晃着它,那只可怜的海龟恨不得亲自回答这个疯女人,然而由于生理上缺少声带,它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呼吸声。 而这种声音,显然让露西娅更加生气了,她对着它大吼,“好你个夏姆洛克,你和你那个弟弟一样,都冷暴力我!”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冷暴力了!“ “头儿你怎么可以冷暴力路亚!”听到这道凄厉的控诉,路和耶索普等人立即回神,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香克斯。 与海龟一样无辜的香克斯眼睛瞪得滚圆,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给他扣了口黑锅的露西娅,冤屈得头都快摇断了。 “好啊你,不说话是吧!” 露西娅不仅不在意他的冤屈,反而猛地举起手臂,将海龟对准他,狠狠地砸了过来。 “那你们两兄弟就一起去死吧!!” 香克斯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那只无辜的海龟就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鼻尖。 “轰!” 覆盖着武装色的龟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香克斯的脸上,狂暴的气流爆开,他抱着那只海龟,以光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这一击实在太快,饶是一旁的贝克曼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香克斯消失在他的手边。 “哗啦!”漆黑的船舷瞬间炸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送下,香克斯和海龟一起,直挺挺地摔进了海里,溅起一团比雷德·弗斯号还要高的水花。 “咕噜咕噜......”海面上冒出了一连串密集的气泡,随后,缓缓消失。 “......”本乡冲到那个人形豁口边,心里飞快地估算着自家船长还能自己浮起来的可能性。 “头儿?”他望着漆黑的海面,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然而,没时间让本乡他们犹豫了,因为,露西娅已经咬着桅杆,像条跳动的蛆一样,一拱一拱地窜到了桅杆的顶端。 她爬过的地方,漆黑的桅杆被啃得坑坑洼洼的。 “我是隔壁的泰山~” 露西娅阴森森地盯着正抱着猪猪,躲在桅杆上瑟瑟发抖的猛士达,嘴里跑出了一串应该是音乐的东西。 “抓住爱情的藤蔓~听我说......” 她拖长了尾调,如同一个接头的特务,等待着对方的暗号...... “噗哈!” 刚从海里冒出头的香克斯一眨不眨地盯着猛士达,想到费加兰德大宅里那个被摧毁过的、面积巨大的花园,他的眼里溢满了祈求。 为了他们的船,猛士达你可一定要答对啊! “呜......哦?”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猛士达抱紧了猪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恭喜你,答、错、了!” 露西娅一把攥住猛士达的尾巴,嘴里发出一长串比猴子还要猴子的呐喊,“噢噢噢噢~” 这......这不都是猴子叫吗!? 香克斯泡在海里,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你不是泰山!你这个该死的偷猎者!”露西娅愤怒地咆哮着,她抡圆了手臂,在抵达最高点的地方将真正的猴子猛士达掷向了夜空。 “不!猛士达!”宾治惨叫一声,他一个飞扑,和猛士达一起砸进了海里。 “哗啦!” 香克斯赶忙伸手,将当场昏迷的宾治挂在手臂上,顺便捞起同样昏过去了的猪猪和猛士达,顶在了还在渗血的脑门上。 望着那个对月高歌的泰山,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 甲板上,贝克曼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飞来的武装色榴莲后,将雷德·弗斯号重新覆上了一层厚得不能再厚的武装色,他看着像切菜一样追着那群海贼砍的露西娅,朝着还在大海中浮沉的香克斯投去了一道杀人的目光。 “马尔科!”眼看乔兹身上的钻石都快要被露西娅敲光了,艾斯赶忙拉开死到临头了还满脸陶醉的乔兹,冲着马尔科大吼。 “哦!”不愧是默契的伙伴,马尔科立即化身成不死鸟,精准地叼住露西娅的后衣领,顺势向上一甩。 “哇哦!” 露西娅高呼一声,稳稳地落在了宽大的鸟背上。 马尔科半刻不敢停,翅膀狂扇,带着她冲上了无垠的夜空。 第162章 奶蛆主宰与鱼香肉丝:你老婆。 这一招果然有奇效,骑上了不死鸟的露西娅突然有了一种天下我有的壮世豪情。 她迎着风,展开双臂,对月高喊: “我,凤凰的主人,徘徊于菊花与菊花之间的斑点鬣狗,娇柔蠕动小奶蛆的永恒主宰,火锅中最狡猾的宽粉猎人,猪猪鲈鱼最凶残的暴食君王,执掌不死鸟缰绳的不灭骑手,露西娅! 快来迎接,你们的王吧!” 她的呐喊,铿锵有力。 响彻了整片大海。 “......” 众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老婆。” 不知过了多久,耶索普指着刚从海里被打捞上来的香克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香克斯看着在月下驰骋的徘徊于菊花之间的斑点鬣狗,扭头就往海里走。 “还不快去迎接你的王。”贝克曼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待暴跳的太阳穴稍稍平复后,将那打算去跳海的船长给踹了回来。 “谁,谁说路亚是红发老婆了!”就在这时,乔兹的伙伴情突然燃烧了起来,他对着不知道算是艾斯还是马尔科情敌的红发,强撑着喊道,“她可是执掌不死鸟缰绳的不灭骑手,所以她是马尔科的!” “或者是艾斯的......”瞥见脚趾快替露西娅抠出一搜海贼船的艾斯,乔兹弱弱地补上了一句,“毕竟火锅是用火的。” 第215章 “......”艾斯和红发沉默地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谁也没敢去认领小奶蛆主宰的所有权。 而被不灭骑手掌控的不死鸟马尔科则是如同一只死了一万年的僵尸鸟一样,一卡一卡地扇动着翅膀,看那双比平时还要麻木的死鱼眼,怕是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啊!” 还没等众人从那酣畅淋漓的尊号中缓过神来,一声惨叫就从雷德·弗斯号的上空传来。 “好你个死鸟,竟然敢绑架你奶奶我!”露西娅死死攥着马尔科头上那撮橘黄色的火焰,把他的脖子用力地向后掰。 不知道露西娅又带入了什么角色,她绷直了下巴,硬生生地朝着拼命挣扎的马尔科露出了刀削面般的下颚线。 “不要和我硬碰硬,我受的是伤,你丢的是命。” “嘎!!”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毫不怀疑,马尔科的脖子扭成了一个极其惊悚的弧度,他用唯一能动的眼珠子,对着艾斯等人疯狂求救。 突然,一个个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火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艾斯跳到桅杆上,对着马尔科大吼,“快钻进去!” “......”香克斯等人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些马戏团表演时给猴子用的火圈。 看不出来啊,这火拳......他是有多恨马尔科啊...... 然而,不要小看马尔科和艾斯之间的羁绊啊! 马尔科眯起眼睛,视死如归地展开翅膀,朝着最近的一个小猪形状的火圈冲了过去。 “芜湖!” 就在他冲破火圈的刹那,那双扯着他脑门的魔爪终于松了开来,露西娅站在他的背上,挥斥方遒,“快去那朵菊花火圈里,加快速度!” 死里逃生的马尔科哪敢不从,他一边吐着舌头咳嗽,一边以陨石一样的速度,朝着那朵盛放的菊花冲了过去。 “哇哦!!”露西娅兴奋地欢呼,“继续!不要停!” 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这不,在三年后的大海上,那场老虎跳火圈表演竟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艾斯手上一秒也不敢停,他回忆着当年路亚提的要求,在夜空中创造出一个个异常闪耀的火圈,牢牢吸引住了露西娅的目光。 “马尔科!”他对着天空大吼,“快转起来!” “哦!”马尔科立即明白了艾斯用意,他的身体猛地一旋,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一样,在一个个火圈里穿梭,力求将露西娅胃里的那杯酒给转出来。 看着二人如此精彩的配合,香克斯等人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敬佩与崇拜,而洛克斯达则是呆呆地鼓起了掌来...... “呕!” 在穿过最后一个极其狭窄的爱心火圈后,马尔科一头摔在甲板上,人形都来不及变回去就开始大吐特吐。 露西娅随之落地,她手里抓着一条顺手捞上来的猪猪鲈鱼,凶残地掐开它的嘴巴,一把怼到了自己的嘴上。 “呕!” 在一众惊恐的注视下,她竟然......将胃里的那杯朗姆酒,一滴不剩地吐进了猪猪鲈鱼大张的嘴里。 “保......”她打了个酒嗝,对着目瞪口呆的香克斯等人严肃教育道,“保护海洋环境,人人有责。” 话音刚落,她就如同一个谢幕的芭蕾舞者,在原地优雅地自转了整整720度。 然后...... “咚”的一声,栽倒在了甲板上。 那条鼓鼓囊囊的猪猪鲈鱼也随之摔下,它吐了口朗姆酒泡泡,粉色的尾巴无力地拍了怕木板,以示抗议。 “......” 沉默,是今晚的雷德·弗斯号。 这片广阔的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马尔科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作为斑点鬣狗的暗面守护者,奶蛆主宰的沉默仰慕者,宽粉猎人的永恒协助者,劫掠之船的临时主宰,香克斯默默捡起了那条快被撑吐了可怜鲈鱼,将它抛回了大海。 “噗通。” 在一朵小的可怜的水花中,他将终于陷入了沉眠的暴食君王打横抱起,踏过一片狼藉,朝着船长室走去。 他的步伐是如此沉重,他的后背是如此佝偻,他的红发是如此仿佛被屁蹦过了一样的凌乱。 看着抱着那颗休眠核弹的香克斯,船上的所有人,肃然起敬。 ...... “啪哒。” 船长室的大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无声地洒落在床沿。 香克斯小心翼翼地托着露西娅,将她放在了床上。 他的床垫是露西娅买床垫时的赠品,但质量和她的一样柔软,他一松手,露西娅整个人就陷了洁白的床单里。 黑色的长发堆在她的脸侧,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睡得又香又甜。 香克斯在床边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嘴唇。 柔软的唇瓣被夹在他的指间,瞬间变得扁扁的,配合着粉扑扑的脸颊,就像一只洁白的小鸭子。 真可爱...... 香克斯无声地笑了。 他俯下身,在那张鸭子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做个好梦,斑点鬣狗。 他从柜子里拿起一套干净的衣服,步履轻快地走向了房间里的浴室...... 而对于连夜修船的耶索普等人,他们已经不知道露西娅到底可不可爱了,他们只能说,感谢她之前给自己取的名号是路霸天。 否则,他们海贼团,怕是要改名为菊花鬣狗的深渊巢穴,而他们,也将被称为奶蛆主宰的食腐伙伴...... 香克斯洗澡向来迅速,不出多时,他便换上了一套新的白衬衫,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按上了浴室的门把手。 “簌......” 一声细响从门外传来,他的手突然顿住。 他垂着头,透明的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滚落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了他的拖鞋边。 他的掌心无声地收紧,在浴室里的温度开始冷下来的时候,他敛起所有的情绪,缓缓地推开了门。 一阵夜风恰好从窗外吹了进来,带着海水的咸涩。 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坐在他的桌子上,白皙的小腿悬在桌边,轻轻地晃着。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从手中的本子里抬起头,望了过来。 皎洁的月光摇摇晃晃,她对着他,弯起了眼睛。 “我说呢,之前也没见过你。” “原来你偷看人家的日记,”她举起手中的棕色本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得一脸促狭,“这可不是很道德哦。” 香克斯看着她,没有说话。 “啊呀,夏姆洛克竟然还有个弟弟啊,那家伙瞒得可真严。” 露西娅仿佛发现了什么神奇物种一样,好奇地在他的脸上东瞧西看。 “你们俩长得还真是一模一样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与他兄长的亲密与熟稔。 香克斯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缓缓地握成了拳。 “哦对了。” 见他仍是没说话,她也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地伸出了一直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 “这个,我实在是不能收。” 她摊开手心,那根四叶草项链上闪过一道璀璨得近乎刺眼的光。 “关于这根项链的来历,你船长他们都告诉我啦,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之前夏姆洛克把它给抢了,一直也没机会和你当面道歉。” “真没想到啊,你就是那个鱼香肉丝,这世界可真小......” 她絮絮叨叨地替他的兄长道着歉,每一个字都像根针一样,扎在他的耳膜上。 他望着她的手心,那枚粉色的叶片在他的眼底不停地晃动着,最终,碎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光斑。 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毫不意外。 这段偷来的时光,终究还是结束了。 “不过啊,准确的说,夏姆他也不算完全是抢的,他把加林送他的入学礼物换给了巴基,巴基可是犹豫了整整十四秒呢!” “而且,最后换回来的时候他还死活不肯撒手。” “我已经替你狠狠地揍过夏姆洛克了,所以,你们就扯平了好不......” “不好。” 露西娅的声音戛然而止,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第一次反驳她的香克斯。 “我说,不好。” 搭在肩头的毛巾落在了他的脚边,香克斯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缓缓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露西娅在这个世界里不算高,哪怕她坐在桌子上,仍是被他笼在了身/下。 刚刚沐浴过的热气顶着她的鼻尖,他的领口大敞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淌下,眨眼间便没入了有些松垮的裤腰。 虽然他系着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但这个角度,露西娅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鱼香肉丝?” 香克斯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我叫香克斯。” “你该不会......”他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连我名字都忘了吧。” 第216章 “露......西......娅......” 第163章 树袋熊与白米饭:戴了我的项链,可是要嫁给我的。 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阴阳怪气起来了。 露西娅的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不要无理取闹啊。” “无理取闹?”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香克斯顶开桌前的椅子,挤进了她的膝盖间。 沐浴露的味道萦绕在狭窄的间隙里,这是一种和她身上类似的青草香,却带着一丝他本人特有的味道,如同被阳光强行烘筛过的草地,干净却极具侵略感。 “我又没逼他抢我的项链,也没逼他给你戴上,不是吗?”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上缓缓滑下,不紧不慢地掠过她那空荡的锁骨、病号服下起伏的胸口,最后,重新落回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向来坦荡的眼中此时却蒙上了一层阴影,露西娅被他看过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向后仰头,却直接撞上了尽在咫尺的墙壁。 “哎......怎么这么不小心。”一只手从她的耳边探了过来,托住她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揉着。 香克斯蹭上她的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撞疼了吧......” 他的声音有些含混,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暗沉。 “不是......”露西娅伸出一根手指,顶着他的额头把他从自己的嘴巴上移开,“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显然,这种接二连三的渣男语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也是致命的挑衅。 “呵,”香克斯轻笑了一声,“我想怎么样?” 他的手从她的头发上滑下,慢条斯理地划过她的肩膀、手臂,最后,包住了她摊开的手心。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连同那条四叶草项链,一并握紧。 “戴了我的项链,可是要嫁给我的。” 夏姆洛克的日记里并没有写他和露西娅遇到了船长他们,直到几天前巴基的那通电话,他才知道这条项链原是被他兄长抢了去,并在那座血色的孤岛上,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了她。 而上面残留的血迹,也不是什么被荒唐的海虾米咬了,而是她,身受重伤。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目光牢牢地地锁着她的嘴唇,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独属于海上皇帝的气势,沉甸甸地笼罩住了她。 露西娅突然发现,这家伙一旦认真起来,还是具有一定的压迫感的。 如果蔷薇学院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状态,那么他的表演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哈哈,”在他愈发幽深的目光中,她强行拉回了发散的思维,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算了,我说不过你。” 感受到手上骤然加重的力度,她急中生智,试图再次占领道德的高地,“那,那马尔科的照片呢?那个你总该还给我了吧,我可是看到你偷拿的。” “我凭自己本事拿来的,”香克斯的指腹抚摸着她的手背,他抵上了她的额头,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宠溺,“你说要就要啊......” 他顿了顿,嘴唇若有似无地点着她的鼻尖,“好过分哦,露西娅......” “啊!”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忍无可忍的露西娅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的呐喊,渣男语录再度脱口而出。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唔!” 香克斯仿佛再次被刺激了,他偏过头,重重地咬上了她的耳垂。 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隐秘情感,锋利的牙齿陷进她的皮肤,用力地研磨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顿时扩散了开来。 “要死啊你!” 这俩兄弟怎么一个臭毛病。 露西娅抬起手,狠狠地揪住了他那头湿漉漉的红发。 然而,这个香克斯仿佛今晚就是要和她杠到底一样,无论她如何用力,就是不肯松口。 血珠从露西娅的耳垂上渗出,被他的舌尖卷起,细细地舔/舐干净,然而他却仍是不满足,缓缓向上,将耳廓彻底染湿后,探进了她的耳朵。 露西娅的呼吸倏地一抖。 “饿了就去吃饭!早说了喝酒不管饱还容易肝硬化!” 她一个发狠,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突然,一股黏腻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传来,香克斯吃痛般闷哼了一声。 鲜血从他的头发里流了下来,香克斯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地把她按在墙上。 手劈西瓜的记忆回笼,露西娅的指尖倏地一顿。 “算了......”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攥着他头发的手也缓缓地松了开来。 “那张照片你想留着就留着吧......” 一声极轻的低笑,与湿热的气息一起,钻进了她的耳蜗。 露西娅认命地靠着墙,月光下,那个毛茸茸的红脑袋埋在她的脸侧,耀武扬威地晃着。 她的脸侧、脖颈都被打湿,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皮肤,激起了一片片战栗。 直到他的脑袋越来越下,直到一阵粗糙的触感在她的衣摆下游走,露西娅才伸出手,按住了他。 “我明天就打算离开了。” 手下的身体骤然僵住,露西娅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郑重地说道,“这三年来,多谢照顾。” 冰凉的海风从窗外灌了进来,浇灭了室内窜起的火苗。 香克斯搂着她的腰,一动不动。 “额......时间不早了。” 露西娅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脑袋。 “我先去睡觉......哎!?” 香克斯的手臂猛地收紧,差点没给她勒岔气。 “呵呵......” 良久的沉默过后,一阵低沉的笑声从她的胸前传来。 “你又怎么了?”露西娅脸皱成一团,低头看了过去。 “露西娅,”香克斯慢慢抬起了头,猩红的发丝后,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阴翳,“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个海贼。” “所以?”她一言难尽地挑了挑眉。 “所以,”他摩挲着她的后腰,“打赢了我,你才能下船。” “......” “好!”露西娅才犹豫了两秒,就立即燃起来了,“打!” 太好了,她只适合动手,就不能动口,无论是那种意义上的动口......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耍赖!” 一团肉眼可见的火焰从她的身后燃烧了起来,她一把推开香克斯,单方面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后,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门口走去。 香克斯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 露西娅刚按上门把手,她的腰就被人从后面箍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香克斯抱着她,重重地摔进了床里。 “咚。” 二人一同陷入了柔软的床垫,微微弹起,又落了下来。 “你小子!”露西娅反手一个肘击,砸向了身后。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翻转了过去,落进了被褥间。 香克斯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扒着她,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颈窝。 “睡觉!” 他胡乱地蹭了蹭,将那头红发蹭得乱糟糟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喂!”露西娅被他搞得脖子发痒,她动了动身体,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快睡觉啦路亚,还是说......”他流氓似地在她的脖子上嘬了一口,“你想做些别的?” “虽然今晚被你折腾得有些累了,但如果路亚想要的话,那就做吧。” 说罢,他还不轻不重地蹭了蹭她。 “......” 直面威胁的露西娅拳头握紧又松开,考虑到这家伙正处于间歇性发病状态,硬碰硬的话今晚谁都别想睡了,她可耻地忍下了这口气。 “睡觉!”温热的呼吸贴在她的颈间,她瞪着窗外的月亮,半晌,愤愤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香克斯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将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 “露西娅,下次见啦。” 第二天清晨,艾斯紧紧地抱住了露西娅,由于下属的岛屿出了些事情,他们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要先行离开了。 “请你吃饭的事,只能等下一次啦。”他望着别在露西娅腰侧的小刀,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头,“这个信物,还是继续放在你这里。” “好哦,算上利息,你累计共欠我三顿大餐。”露西娅十分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丝毫没觉得她的利率比高利贷还要高利贷。 而被单方面加息的艾斯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他松开了露西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她身后那个防贼似的红发。 “要是红发又欺负你了,就给我打电话啊。” “?!”被情敌扣了一口黑锅的香克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扭头看向耶索普等人,试图寻求安慰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不住地点头,十分赞同的样子。 第217章 香克斯快碎了,但现在的他又不敢去找露西娅替他做主,只能默默缩在阴暗角落里,试图用眼神砍了对方。 “好的。”露西娅浑然不在意他的冤情,她熟练地背出了一长串电话号码,考虑到艾斯的前科,十分不放心地再次确认了一下,“你没换电话号码吧” “他没换。”马尔科不着痕迹地挤开了艾斯,他大大方方地将写着自己号码的纸片塞进了她的手中,“不过艾斯他经常出去战斗,可能会错过你的电话,你直接打这个号码吧,我不忙的。” “喂!马尔科!” 马尔科无视了艾斯的抗议,他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笑着对露西娅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冰蓝色的火焰倏地包裹住了她,就如同在她昏迷的那几天做的那样,温柔又细致地地抚过她身上那些已经结痂了伤口。 “下次见,露西娅。” 暖洋洋的吻印在她的额头,在香克斯气急败坏冲过来的瞬间,不死鸟振翅而起。 “马尔科!” 马尔科抓起冲着他龇牙的艾斯,飞向了他们的船。 “再见啦路亚!”船舷上,乔兹咬着一块手帕,和其他人一起,奋力地挥动着手臂。 露西娅一把按住已经跳上船舷,眼看就要冲过去将马尔科鸟嘴打折的香克斯,她迎着晨光,朝着他们笑着大喊,“再见啦!” 海风乍起,两艘海贼船扬起风帆,在无垠又自由的大海上,驶向了相反的方向。 露西娅望着那艘变成了一粒白米饭大小的海贼船,笑得温暖又轻盈。 父亲、母亲,你们看...... 我有,好好告别哦。 ...... 那么,接下来...... 露西娅转过身,对着航海士斯内克说道,“去最近的无人岛......” “好的路亚!”还没等她说完,斯内克就抢声应道。 “那船舵......” “我这就去开船!”宾治也如同露西娅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学会抢答了。 不止他俩,其他人都不等她说完,就拉帆的拉帆,拿指针的拿指针,那姿态,要多积极就有多积极。 “你们怎么了?”露西娅无语地喝了一口路及时递过来的蓝莓汁,“吃错东西了?” “哈哈,没有没有。”莱姆琼斯打了个哈哈,他转过身,在露西娅看不到的地方,和其他人一起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他们没有吃错东西,只是生怕晚回答一秒,就要被冠上冷暴力的罪名。 昨天头儿那鼻青脸肿的样子,真是让他们心有余悸。 第164章 溪水与海风:我真的好喜欢你。 雷德·弗斯号静静地停在海面上。 耶索普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地擦拭着枪管。 贝克曼靠在船舷上,指尖的烟烧得只剩下了短短的一截。 其他干部们或坐、或站,但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远处的那座无人岛上。 只要打赢头儿,路亚她......就要下船了。 ...... 无人岛上,露西娅将长棍往后一扔。 “哗啦”一声,棍身直直插在海中,洁白的水花高高溅起。 “来,红发!” 金红色的霸气瞬间炸开,露西娅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对面的香克斯疾冲而去。 她抬起手,一拳将飞来的黑红色狮鹫砸了个粉碎后,轰向了香克斯的脑袋。 “砰!” 她的拳头砸在了冰冷的剑身上,黑红的霸王色在格里芬上闪烁着,映亮了香克斯那双猩红的眼睛。 “露西娅,连武器都不用吗?” 香克斯手臂一振,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将她震了出去。 “你未免,”他紧紧地盯着她,漆黑的披风在气流中翻涌着,“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露西娅却顺势一个旋身,五指猛地探出,反手扣死了他的手腕。 她箍着他的手重重一拧,竟硬生生转过格里芬的剑刃,压向了香克斯自己的喉咙。 狂暴的气浪从香克斯身上炸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让自己的佩剑停在了喉结前。 一缕鲜血从他的脖子上渗出,顺着剑刃,缓缓滑落。 “你少了一只手,我不欺负你。” 金色和红色的霸气在空中对撞,他抬起眼,撞上了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真是的......” 香克斯勾起唇,膝盖却猛地屈起,重重地踹向露西娅的腰腹。 露西娅果断松开钳着他的手,手肘迎着他的膝盖砸了下去。 “轰隆!” 猛烈的气浪震荡开来,纷飞的落叶中,格里芬悄无声息地朝她的后心刺了过来。 霸道的剑气掀起了她的长发,香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她的身后,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被小瞧了啊。” 露西娅头也不回,她微微侧身,在格里芬与她擦肩而过的同时,猛地抱住了香克斯的手臂。 她二话不说,直接一个过肩摔,将猝不及防的红发砸在了地上。 泥土与石块寸寸碎裂,不等他起身,露西娅早已抬起脚,朝着他的脑袋用力地踩了下去。 空气发出一声声凄厉的爆鸣,她的攻击还未至,香克斯的脸颊已经被凌厉的气流割开了一道道血痕。 电光石火间,他举起剑,架住了她的脚。 “铿!” 格里芬不住地嗡鸣着,强劲的冲击波震荡开来,二人身侧的山石瞬间化为齑粉。 香克斯躺在凹陷的大坑中,虎口被震得发麻。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莱恩哈特家祖传的打法。” 墨色的长发在气流中狂舞,露西娅低下头,踩着格里芬的腿猛地下压。 香克斯瞳孔骤缩,他毫不犹豫地往旁边一滚,露西娅的脚跟擦着他的耳朵踩下。 “轰!” 轰鸣声响彻天际,整座岛竟然开始颤抖了起来。 滚滚烟尘中,黑红的剑光破空而来。 “下手真狠啊,露西娅。” 香克斯目光沉沉,格里芬却毫不留情,径直划向她的喉咙。 露西娅向后一仰,剑刃擦过她的脖颈。 飘落的发丝中,她反身一个回旋踢,一脚踹在香克斯的心口。 伴随着一阵疾风,他倒飞出去,猛地砸进一条小溪,清澈的溪水随之炸开。 “礼尚往来罢了。”露西娅甩了甩明显短了一截的头发,随意地捡起一颗断裂的大树,朝他踢了过去。 剑光闪过,粗壮的树干瞬间断成两半,露西娅从中间冲出,抬起腿就扫向香克斯下盘。 香克斯一个后跃,格里芬举起,朝着扫空的露西娅当头劈下。 “呵。” 突然,一声轻笑从露西娅的嘴边溢出,她仿佛早有预料般抬起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回一扯。 巨大的拉力传来,香克斯不受控制地朝她扑了过去。 露西亚举起另一只手,对着他的胸口一拳轰出。 “砰!” 湿透了的衬衫瞬间被轰成了碎片,香克斯猛地吐出一口血,溅到了她白皙的脸上。 “我早说了,你缺了一只手,不好打的。” 露西娅站在冰凉的溪水里,对着那个被她扣住的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吗......” 香克斯扯了扯染血的嘴角,手腕一翻,血红的狮鹫咆哮着扑了过来,露西娅立即松开手,却仍是被格里芬砍了个正着。 猩红的血柱从她的肩膀上飙起,瞬间将她的半侧衣衫染成了红色。 露西娅捂着剧痛的肩膀,鲜血不断地从指缝间涌出,她望着缓缓直起身的香克斯,眼睛里燃起了炙热的火光。 “这才像样啊红发。” 她往水中用力一蹬,整个人跃至半空,右腿如同斧子一样狠狠地朝着香克斯劈了下来。 “铿!” 格里芬稳稳地架住了她的腿,香克斯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底是一片灼人的猩红。 “来吧,露西娅!” 整座岛屿不停地颤抖着,无论是露西娅还是香克斯都没有留手,毕竟这种级别的战斗,胜负就在分毫之间。 见闻色对于露西娅一点都不起作用,她甚至没有特定的招式,见招拆招,拳拳到肉,是一种极其暴力的打法。 这种风格有点像卡普,但她却不只用拳头,她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片骨头,都是武器。 所以......这就是莱恩哈特家的打法吗。 香克斯抬起脚,抵住了她拍下的手掌,闪烁的霸气下,他的骨头嘎嘎作响。 也是,她一直是这种打法,别人打架都会有一些特定的招式,但她却不这样,除却长棍外,她捡着什么武器都能用,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都是为了更快地打败对方。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战斗天赋。 哪怕是身为四皇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天才中的天才。 第218章 香克斯震开她的掌风,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极其兴奋的弧度。 真是......让血液都沸腾了的美妙。 ...... 雷德·弗斯号在汹涌的海浪间浮浮沉沉,太阳早已沉入海底,高悬的月亮下,无人岛上的树木、山石尽数化作了漫天飞屑。 露西娅和香克斯身上都被鲜血浸透,香克斯握着格里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黑红色的霸气倾斜而出,瞬间铺满了整座岛屿,香克斯手臂肌肉紧紧绷起,格里芬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比这座岛屿还要庞大的剑气。 一缕额发被剑气切断,露西娅的双眼被映得一片血红,就在她要被剑光吞噬的刹那,她倏地消失在了原地。 毁天灭地的剑气犁开大地,扑向了远处的大海,巨大的海墙冲天而起,将大海一分为二。 就在海水跃至最高点时,他的肩头一尘,露西娅撑着他的肩膀,在空中一个倒翻,那双黑色的眼睛倏地对上了他的。 璀璨的金光骤然亮起,照亮了二人的脸庞。 在这片亮如白昼的天地间,露西娅抬起腿,重重地踢向了他的手腕。 格里芬瞬间脱手,旋转着飞了出去。 露西娅在空中一个回转,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轰隆!!” 漫天的金光下,香克斯被重重地掼在地上。 千疮百孔的无人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凶猛的气流以二人为圆心冲了开来,差点将海面上的雷德·弗斯号给掀翻。 黑发的长发扬起,露西娅单膝跪在香克斯的身边,死死扣着他的喉咙。 “承让了,红发香克斯。” 海浪疯狂地拍打在雷德·弗斯号的船身上,宾治手臂肌肉鼓起,死死地握着船舵。 甲板上,干部们望着那片贯穿了天地的金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已经沦为废墟的无人岛上,狂乱的气流逐渐平息,细密的灰尘也随风而散。 露西娅缓缓松开了手。 “咳咳......” 香克斯仰面躺在地上,他捂着被掐红了的喉咙,不停地咳嗽着。 金光散去,重新露出了漆黑的夜空,一个圆得不能再圆的月亮,悬在了他那张沾满了砂石与血迹的脸上。 啊,她变得......更强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出神地望着月亮。 一缕鲜血从他的唇边流出,在月光中蜿蜒而下。 露西娅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在触碰到他嘴角时,倏地顿住。 她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随后,缓缓地收了回去。 “露西娅......” 香克斯没看她。 “好疼啊......” 他的声音中没有曾经那些刻意装出来的委屈,而是和他的神色一样淡,淡得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露西娅却仿佛被刺到了一样,她狼狈地垂下眼,遮住了那瞬间泛红了的眼眶。 二人之间隔着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一片无法逾越的时光。 香克斯的嘴角不停地流着血,渐渐地,在她的脚边积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露西娅低着头,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单薄又细长。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这句话很平静,但那滴悬在她眼中的泪珠却是再也承受不住了,“啪嗒”一下,砸落下来。 凌乱的长发垂落在她的脸侧,随着海风,轻轻地颤抖着...... “我喜欢你。” 过了好久,久到月亮都有些累了,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被风送了过来。 香克斯的嘴角轻轻地弯了起来,今晚的月光太亮了,亮得他的眼底都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但是,你不能和我在一起了,是吗?” 他的声音温暖又包容。 露西娅死死地咬着下唇,声音却仍是抖得不成样子。 “......嗯......” 我喜欢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 ...... 所以, 我放过你。 ...... “呼......” 海风突然大了起来,它们穿过凌乱的碎石,发出一声声,空旷的呜咽。 第165章 茧与水果茶:是我出现的太晚了。 “窸窣......” 一阵砂石滚动的细响从风中传来。 露西娅只觉得一股血腥气在鼻尖一晃,就被轻轻地揽进了一个潮湿却滚烫的怀抱。 香克斯有些吃力地挪到她的身侧,他屈起一条腿,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心口。 “是我不好。” 低哑的声音从他的胸腔深处响起,明明那么温柔,却震得露西娅的肩膀剧烈地一颤。 “是我出现的太晚了。” 灼人的湿意从他的胸前漫延开来,香克斯没有低头,只是抬起手指,一下一下地拍着她颤抖的发顶。 “都是我不好。” 不是的...... 露西娅将脸死死地埋在他的心口,用力地摇头。 不是这样的...... 是你......太好了。 “是我不好。”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舌尖的那声哽咽按了下去。 “对不起。” “对不起。” 她紧紧咬着牙,含混的声音支离破碎。 “怎么会......” 香克斯将她搂紧了些,在月光下轻轻地晃,好像在哄一个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孩子。 “我们露西娅啊......” “是最好、最好的。” 露西娅猛地捂住了嘴,一声极轻的呜咽却怎么也堵不住,从惨白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没关系的,露西娅。” 他慢慢地将她的手指拉了开来,然后将那只冰凉又僵硬的手拢在掌心。 “露西娅哭了这件事情,”他的下巴轻轻抵上她的发顶,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只有月亮会知道。” “呜!” 滚烫的泪珠如同被突然扯断了的珍珠,争先恐后地从她的眼中砸落下来,将他的花裤子洇成了一片深红。 他的味道穿过血腥味,紧紧包裹着她,如同正午的太阳,热烈、毫无保留。 细微的呜咽声渐渐变大。 那些极力压抑的情感,那些痛苦又沉重的过往...... 她再也忍不住了。 露西娅趴在他的怀里,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 “一路顺风。” 雾蒙蒙的清晨,露西娅和干部们一一告别,贝克曼俯下身,温柔地抱住了她。 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净,露西娅没有闻到平日里惯有的烟草味,只有纯粹的皂角香。 “路亚,果汁饮料小零食我都给你放到船上了,还有四季的衣服,打发时间的小玩具......都在这个蓝色的包袱里。” 路和其他干部们一起,将一艘小木船塞得满满当当,猪猪趴在猛士达的头上,不停地掉着眼泪。 “谢谢啦。” 露西娅从贝克曼的怀抱里退了出来,目光却不由地越过他的身侧,落在了空荡荡的甲板上。 “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贝克曼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 “头儿也真是的,路亚都要走了还睡懒觉,我还是去叫醒......唔!” 洛克斯达的嘴巴再次被莱姆琼斯给捂住,耶索普等人急忙冲了过来,挡住了这个极其没有眼力见的家伙。 “噗......” 这慌乱又滑稽的场面把露西娅给逗笑了,她的眼睛弯起,里面染上了一层暖意。 “让他多睡会儿吧,等他醒了,麻烦替我说声再见。” 说完,她便撑着船舷,利落地跳到海里的那艘小木船上,从堆积如山的行李中挖出了一对船桨。 她抬起头,对着船舷上的那堆脑袋,用力地挥了挥手。 “那么各位,下次再见啦!” “呜呜!再见路亚!”“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啊!”“我们到时候来接你!” 在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声中,露西娅撑起船桨,缓缓滑入了那片苍茫的海雾之中。 ......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大雾之后,便是大雪。 露西娅划了大半天后,终于乘上了斯内克所说的前往香波地群岛的海流,她和安妮约好了在那里见面。 风卷着雪花,将大海糊成了一片朦胧的白色。 露西娅裹着一件毛茸茸的长外套,蜷缩着身体,躺在那堆包裹的缝隙里。 大把大把的雪花落了下来,将整艘小船裹成了一个洁白的茧。 露西娅攥着从香克斯那里拿回来的合影,那些时光中的人们在流光溢彩的霓虹中,静静地望着她。 雪花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瞬间凝成了一片冰冷的白霜。 她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那些包裹挤着她,让她的温度流逝地稍微不那么快了。 第219章 小木船在风雪中不停地摇晃着,胸前的口袋里,一样冷硬的东西死死地贴着她的心口,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好冰啊...... 露西娅猛地攥住了那个口袋,身体缩成了一小团。 该死,这条项链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为什么这么冰! “哗!” 就在她要被这股莫名的寒意给吞噬的时候,温暖的披风从天而降,露西娅眼前一黑,太阳的味道瞬间裹住了她。 小船猛地晃动了一下,她被人从包袱山中挖了出来,牢牢抱在了怀中。 露西娅一把扯下蒙着她脑袋的披风,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满身霜雪的男人。 他的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件单薄的白衬衫和那条土里土气的花裤衩。 “你......” “呼!好冷啊!” 香克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毫不客气地扯开她披在身上的毛绒外套,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高大的身形缩在她的身边,他搂着她,手心不停地摩擦着她冰凉的手臂。 “总算是活过来了!” 淡红色的血丝从他的绷带边缘渗了出来,风雪中,他的脸也被冻得发白。 然而,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笑嘻嘻地望着她。 “……” 露西娅强烈怀疑自己被冻出幻觉了,她捏起他手背上一层薄薄的皮,重重地一掐。 “嗷!” 香克斯呲着牙,不停地甩着手。 “疼疼疼!快放手啊露西娅!” “......” 熟悉的杀年猪般的惨叫声响起,露西娅愣愣地松开了手,“你,你怎么在这里?” “呼~呼~” 香克斯在肿起来的手背上猛吹了几口气后,重新将她搂紧。 “你昨天不是赢了我吗,所以现在你是我的船长了。” “啊?”露西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亟需加强。 “露西娅船长,你可得负责你唯一水手的衣食住行哦。” 他重重地晃了晃她,声音中气十足、理直气壮。 一向只会让别人摸不着头脑的露西娅第一次体会到了大脑宕机的感觉。 “我......” “这小木船不需要水手,你快回去......” 露西娅下意识地朝他的身后望去,那里白茫茫的一片,完全没有那艘红色龙头船的影子。 “……等等,”一个极其离谱的推测浮上心头,露西娅顿时回神,“你不会是跑过来的吧?” “嘿嘿,也没多远啦。”香克斯往手心哈了一口热气,继续卖力地摩擦着她的手臂。 “你疯了!?” “你万一掉海里去了怎么办!?”露西娅一把按住他的手背,有些愤怒地瞪着他,“被海王类再啃掉一条胳膊,变成一根光秃秃的棍子吗?!” “哎!”香克斯仿佛想到了自己一条手臂都没有了的恐怖样子,惊恐地喊道,“你可别诅咒我啊露西娅。” “不过,棍子......”他的目光瞬间一亮,他凑得更近了些,对着露西娅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要真变成了棍子,我就给你当武器,一直跟着你。” 这种暴言对于离谱的露西娅来说也是过于超前了,她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张了张,半晌都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哗!” 突如其来的海浪拍来,小船猛地一晃,惊醒了晃神的露西娅。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凝着霜花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眼中翻涌的情感。 “......不可以。” “你不可以跟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好像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得到。 木船应该是行驶到了一片十分湍急的海域,露西娅抱着膝盖,黑色的长发自她的脸颊两侧垂落下来,随着海浪摇摇晃晃。 突然,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转了过去。 “我试着克制过了。” 香克斯望着她那双晃动的眼睛,嘻嘻哈哈的神色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有些潮湿的水汽。 “怎么办……” “我真的试着克制过了。” 露西娅仿佛被烫到了似的,睫毛几不可察地一颤。 寒冷的海风吹过,吹得她的鼻尖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粉红。 苍茫的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了露西娅那不是很规律的呼吸声。 “啊!我不管!” 漫长的沉默中,香克斯撒泼似地蹬了蹬腿。 “我把贝克他们的生命卡都忘船上了,你得管我,否则我马上冻死在海里给你看。” “……我去给贝克打电话,”露西亚抿了抿唇,“让他来接......” “哎对了,你今天是不是没吃饭?” 一惊一乍的喊声再次打断了她。 香克斯撅着屁股,从山一样的包裹里熟练地扒出了一个保温杯。 他拧开盖子,一缕缕蒸汽袅袅升起,这里面装的,竟然是热气腾腾的水果茶。 各式各样的水果放得满满当当,还被切成了一朵朵极其繁复的小花形状,一看刀工就很不错。 一看......就不是路的手笔。 甜得有些腻人的香气弥漫开来,露西娅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睫毛上的霜花渐渐融化。 “来露西娅,”香克斯重新钻回了她的毛绒外套里,他举起杯子,殷勤地送到他的嘴边,“先喝点开胃果茶。” 也许是他的动作过于自然,也许是他眼中的期待过于炽热,露西娅望着他,缓缓地张开了嘴。 然而下一秒。 香克斯手腕一转,将保温杯递到了自己的嘴边,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鼓着腮帮子,冲着她得意地眨了眨眼,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 “哈!?” 露西娅猝不及防地喝了一口空气,嘴巴还来不及合上,就僵在了半空。 “你......唔!” 就在她抡起拳头的瞬间,她的后脑被一把扣住。 香克斯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她。 柔软的舌尖缠住了她的,强硬地将水果茶渡进了她的嘴里。 露西娅被迫仰着下巴,她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着,将糖好像放多了的水果茶尽数咽了下去。 香克斯用力地吮着她嘴里的甜味,将那股甜腻的果香彻底舔舐殆尽后,才缓缓地松开了她。 “你......” 露西娅瞪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也湿漉漉的。 “呼。” 寒风呼啸而过,雪花还是那么大,将她的长发染成了一片雪白。 ...... 好奇怪。 她怎么,一点都不冷了。 ...... 半晌,她猛地攥紧了香克斯的衣领,红着眼眶喊道: “你这个人,真的好讨厌啊!!!” ...... 雷德·弗斯号。 本乡手里捧着全新的纱布,他看着空荡荡的船长室,好气又好笑,“怪不得昨晚头儿让我包扎得别那么仔细,留点伤口!” “什么!头儿跑了?”耶索普和其他干部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扭过头,“贝克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贝克曼勾起嘴角,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 小剧场: “我照片呢!?” 马尔科将正艘船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连乔兹枕头下的臭袜子都没有放过。 将这几天重新复盘了一遍后,他立即锁定了嫌疑人,“红发你个小偷!” 第166章 蛋黄派与海豹:等你找到他了,我就把你还给他。 “好啦好啦,”香克斯咧着嘴,就着她揪着自己领子的姿势,重新将地上的保温杯贴到她的嘴边,“这次真给你喝。” 见露西娅抿着唇,还是一动不动,他讨好地晃了晃杯子,十分孩子气地对着她张大了嘴巴,“来,啊~“ 露西娅被他这出变脸给气笑了,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喝完你就走。” 说罢,为了防止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她握住了他的手腕,低下了头。 然而,就在她的嘴唇要碰到杯壁的时候,一张脸硬生生地从侧面挤了进来。 “啵!” 香克斯在她的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我不走!” “啊!红发!” 二次被耍的露西娅彻底炸了,抡起拳头就朝着他的脑袋砸去。 香克斯仿佛早有预料一样,他伸出手,将她的两只手腕并拢扣在她的头上,整个人向下一压,把她按倒在了后面那个有一人高的包袱上。 “哗。” 包袱上的积雪被震落,洒在了二人的头上。 香克斯俯下身,鼻尖抵着她。 “这一路的天气都很冷。”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露西娅挣扎的动作倏地一顿。 香克斯望着那双又红了的眼睛,轻轻地说道。 “等你找到他了,我就把你还给他。” 第220章 “但在那之前......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雪花在他们之间翻飞,聚起、离散。 他坦坦荡荡地告诉她,他的爱,无需回报。 露西娅的嘴唇用力地向里抿着,被扣在头顶的手死死攥紧。 为什么。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好。 好到她全身......都在痛。 “啵。” 香克斯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好不好?” 他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她的嘴唇,撒娇般地重复着。 “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 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这真的是,太坏了。 ...... 但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嘿嘿,”香克斯搂住她的腰,身形猛地一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天旋地转间,露西娅被一把拉起,被他以抱小孩的姿势放在了腿上,她侧身坐着,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噗通!“ 有力的心跳声在她的耳边跳动。 在这片苍白的天地间,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胸膛起伏的弧度。 忽然,一块巧克力蛋糕被塞进了她的嘴里,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化了开来。 有些凉了的水果茶再次被送到她的嘴边,她张开嘴,下意识地喝了一口。 糖放多了的果茶和巧克力在她的口腔里融成了一团,是她这辈子、上辈子,从未吃过的甜。 芝士蛋糕、慕斯蛋糕......这些甜甜的蛋糕被他一块接一快地喂了过来,露西娅机械性地咀嚼着,仿佛要把这两辈子都没吃过的糖一次性给吃个够。 一朵雪花落在她红红的鼻尖,金黄色的蛋黄派在她的齿间一滑,狡猾地溜走了。 露西娅近乎本能地抬起头,只见香克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将那个被他咬了一大口的蛋黄派高高举起。 “你又耍我。”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然而,她的手指却是软软的,反而更像在给他挠痒痒。 “就这么点力气啊......”香克斯将嘴里的蛋黄派一股脑地咽下去后,咧开了嘴,“晚饭你怕是吃不上了。” 他嘚瑟地俯视着她,语气欠欠的。 露西娅那根经不起挑衅的脆弱神经,“啪”的一下,断了。 “啊!” 她大喊一声,猛地朝香克斯扑了过去,“你真的要造反啊红发!” “砰!咚!铛!” 颠簸的海流里,小木船上乱作一团。 “打不着打不......嗷!” 响彻天地的惨叫炸开,将船边的一只卷心菜海豹吓得浑身一激灵...... 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露西娅用实力再次重申了她的地位。 香克斯顶着一个皮蛋眼,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收拾碗筷。猩红的短发垂落在他的额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真是奇怪,他明明是那种偏硬朗的长相,却又总是带着一股孩子气。 露西娅低着头,看着脚边的一块冰,香克斯的身影正好映在上面,冰面有些模糊,露西娅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之前在雷德·弗斯号上,她骗了他。 其实,他和夏姆洛克,一点也不像。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眼睛倏地望了过来,在那块像镜子一样的冰上,对上了露西亚的目光。 他得意地弯起了眼,“偷看我啊。” 小船轻轻一晃。 露西娅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人板了过去,香克斯凑到她的面前,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呐,随便看,”他大度地补充道,“也随便摸。” 他带着她的手,缓缓滑过他的下巴、喉结,最后,落在了他的胸口。他的衬衫领口还是大敞着,露出了流畅又紧实的肌肉。 雪花落在他的头上,彻底盖住了那猩红的短发,他的脸上笑嘻嘻的,露西娅仿佛看到了他老了以后的样子。 一个乐呵呵的微醺小老头捂着头上的大包,一边喊着“露西娅大王饶了我”,一边抱头鼠窜。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闪过一丝水光。 “嘿嘿。”香克斯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却也傻呵呵地跟着笑了起来。 “白痴。” 露西娅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额头,随后抬起手,拂去了他头上的白雪。 ...... 打闹了大半晚的两个幼稚鬼终于是累了,露西娅蜷缩在香克斯的怀里,厚重的毛毯将二人裹在了一起。 如他所言,这几天的天气实在是糟糕透顶,鹅毛一样的雪花不知疲倦地落下,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在船头晃动。 狭窄的船身里,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随着海流慢慢地摩擦着,香克斯身上的那股味道越来越强烈,哪怕她闭着眼睛都无法忽视。 他们的灵魂彼此吸引,彼此渴求,如同一种难以戒掉的瘾。 微乎其微的灯光下,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好看的嘴唇微微张着,上面覆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香克斯喉结滚动着,重重地喘了一下,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露西娅,”他低下头,贴上了她的耳朵,“你冷不冷?” “还好。”他身上热烘烘的,所以她一点也不冷。 衣料的窸窣声响了起来,一股热气喷洒在露西娅的脸上。 “想不想再热一点。” 黑暗中,她的嘴唇被轻轻地碰了碰,然后彻底裹住。 他覆了上来,二人的呼吸交叠在了一起。 “嗯......”他的声音有些哑,“想不想?” “哗啦!” 汹涌的海浪中,木船剧烈地一晃。 而这一晃,就是一晚上。 被吵得睡不着觉的卷心菜海豹忍无可忍地撞向了船身,差点没把撑在露西娅身上的香克斯给掀海里去...... 天色渐渐亮起,但由于还在下雪,这片大海还是灰白的,露西娅窝在香克斯怀里,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 昨晚他实在是闹得有点凶,弄得她全身都脏了,连脸颊上都沾了些。 香克斯拿着浸湿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 他头上顶着一个还热乎的大包,露西娅看着他那美滋滋的表情就来气,毛毯下的脚一抬,重重地朝他踹了过去。 “哎露西娅!” 香克斯立即并拢双腿,险之又险地夹住了她的断子绝孙脚,冷汗瞬间爬满了他的额头,“踹断了对你也没有好处啊!” 露西娅翻了个白眼,闭上了眼睛。 香克斯在擦干净她的脸颊和头发以后,顺着她的脖颈缓缓向下,手下是一片温软滑腻的触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凑到了露西娅的耳边,“昨天晚上......舒服吗?” 露西娅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问题,她侧了侧脸,离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远了一些。 “那,再来一次?” 他的手渐渐地不规矩起来。 “再来一次嘛露西娅。” 感受到了那突如其来却鲜明无比的触感,露西娅“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都已经先斩后奏了,这家伙还装模作样地问她干什么! 她望着那个一拱一拱的脑袋,认真思考着要不要给他来一发武装色。 几乎同时,吻着她脖子的香克斯猛地打了个寒蝉。 ...... 等露西娅再一次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了,她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并且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船身忽地一晃,一股不同寻常的海浪拍打了过来,白茫茫的雪幕里,一艘巨大的船只若隐若现。 露西娅从还在睡觉的香克斯怀里坐了起来,黑色的长发堆在毛毛领间,衬得她露出来的上半张脸精致又白皙。 “船长!那艘船上有个很漂亮的女人!” 刺耳的公鸭嗓从不远处传来,海上的浪越发大了,那艘大船破开飞雪,朝着他们靠了过来。 巨大的骷髅旗在寒风中翻卷,甲板上,一个满脸崎岖的海贼在小弟们的簇拥下,来到了船舷边。 在看到露西娅的刹那,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色眯眯的光。 “喂!那边的!”公鸭嗓小弟十分有眼色地冲着露西娅大喊,“我们船长请你吃饭。” 确认过眼神,是十分低级的海贼。 露西娅手肘支在小木船的船舷上,她拖着下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谢邀请,”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松软,“但我已经吃过了。” 虽然看不清她的整张脸,但那群海贼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接收到自家船长越发兴奋的目光,公鸭嗓的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我们船长可是悬赏金高达8000万贝利的大海贼,断眉瓦洛尔!” 第221章 “啊?”露西娅眼中一片茫然,和那群海贼大眼瞪小眼的。 “啊!天呐!”几秒后,她仿佛被吓到了一样,娇弱造作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好怕怕啊~” 第167章 窨井盖和蔬菜花:抓捕红发和,莱恩哈特·露西娅。 “哗!” 一根麻绳被扔到了露西娅的身前,露西娅还没来得及感慨这群人抢人还需要受害者自助,那个公鸭嗓就再度叫嚣了起来。 “还不乖乖过来。” “......乖乖?” “怎么这么吵啊?”就在这时,她的拳头被人按了下去,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撒娇似地蹭了蹭,“好困啊,老婆。” 香克斯把脸埋在她的身上,那头红发乱蓬蓬地翘着,一看就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啊!”露西娅收敛起眼底的暗色,再次戏精附体,“老公救我!那个癞蛤蟆想抓我走!” 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嘤嘤地叫了两声,“他好丑啊!宝宝的眼睛好痛!” “宝宝别怕,老公给你吹吹!”香克斯无比疼惜地捧住她的脸颊,往她的眼睛里轻轻地吹着气,“痛痛飞走咯。” “......” 这话实在是有些恶心了,露西娅忍无可忍地掐住他腰间的软弱,逆时针旋转了整整两圈。 “男的杀了,女的拖过来了!” “大海贼”瓦洛尔好像被刺激到了,他拿起一把三米长的砍刀,纵身跳到了小船上。 “哦?”摇晃的船身上,香克斯稍稍抬起了头,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你要杀了我啊?” 他的脖子、胸口布满了暧昧的红痕,瓦洛尔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之前做了什么。 一想到自己看中的美人已经被人捷足先登,瓦洛尔将砍刀扛到肩上,那张因为长期沉迷于酒色而浮肿的脸上满是阴鸷,“你要是向我嗑几个响头的话,老子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不,不可以!”露西娅如同一个深情又柔弱的女人一样,死死抱住香克斯的脑袋,干打雷不下雨地哀嚎,“你们不能杀他!要抓就抓我走!” 这幅悲痛欲绝的样子极大地取悦了这群海贼,他们不怀好意地哄笑了起来,“船长,杀了这个窝囊废多没劲啊,让他亲眼看着他女人伺候您,和之前那些人一样,那才有趣。” “哈哈哈。”瓦洛尔仿佛回忆起了某些美妙的画面,他淫邪地笑着,伸出粗壮的手臂朝着露西娅抓了过来...... “轰!” 黑红的剑光冲天而起,一只丑陋的手臂直直地飞了起来,和砍刀一起,砸在了公鸭嗓的脚边。 滚烫的血液如同喷泉一样飙了出来,瓦洛尔捂着被光秃秃的肩膀,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几滴血珠从剑刃上蜿蜒而下,落在了女人的脚边。 那个红发男人缓缓地从女人的颈窝里抬起了头,一股海风恰好掠过,他额前的发丝被吹开,露出了那标志性的三道疤和一双猩红的眼睛。 “你说,要让谁伺候你?” “红......红发香克斯!?”霸王色霸气如闪电般闪烁着,瓦洛尔等人被狠狠地掼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每一寸毛孔中渗出,他们身上的每一片骨头都在咯咯作响,“怎么可能!?” 染血的木船上,那个娇柔的女人嫌弃地皱了皱眉,之前那副做作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真是的,把船都脏了。”她抬手给了红发一个爆栗,一脚就把瓦洛尔给踹回了海贼船。 “砰!”瓦洛尔胸口瞬间凹进去了一大块,脸色煞白。 “哎!多脏呀!”红发身上的杀气立即消失,他急急忙忙地掏出一块手帕,蹲在她的身前,小心地替她擦拭着脚下沾染的血污,“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就好。” 透过密密麻麻的霸气,瓦洛尔他们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那张,比女帝还要惊心动魄的脸。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与不久前那张震动四海的通缉令,一模一样。 “露,露西娅......”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犄角旮旯的海域! 然而,这两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这碾压性的霸气,都在告诉瓦洛尔,他惹上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惹的人。 瓦洛尔瘫在血泊中,整个人抖成了个筛子,他们在伟大航路前半段横行霸道惯了,从未想到会遇到这种级别的人物。 那股霸气一寸寸地碾碎了他们的骨头,瓦洛尔曾经觉得即使打不过四皇他们也能逃跑,然而,在此刻这种绝对实力的压制下,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连挣扎都做不到。 完了...... 他竟然敢对露西娅说出那样的话。 还是当着红发的面! 血红的视线中,他看见那个立于大海顶端的男人正捧着露西娅的鞋子,一点点地擦拭着,他的表情如此虔诚,如同捧着世界上最贵重的珍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怎么想不到一个海上皇帝竟然会对一个女人露出如此姿态。 “对......对不起!”瓦洛尔的额头重重地嗑在甲板上,鲜血从他的额角流了下来,“我不该对露西娅大人出言不逊,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我这一次吧!” 他一刻也不敢停,一遍遍地将额头撞向地面,身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着。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瓦洛尔身体猛地僵住。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在瓦洛尔等人惊恐的目光中,露西娅缓缓地从身后抽出了长棍。 “big mom和凯多的那招叫什么来着?”她随意地将长棍握在手中,金红色的气流挤压着空气,在长棍上方凝成了一颗恐怖的能量球。 瓦洛尔还没从那两位不久前才被打败的四皇名字中回过神,一股极其浩瀚的气势就从她的身上蔓延开来,四周的空气承受不住地扭曲着,发出一声声不详的嗡鸣。 瓦洛尔等人痛苦地捂着胸口,他们嘴巴大张着,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然而这还没有完,红发站了起来,将佩剑架在长棍后方。黑红色的霸气裹上了那团金红的能量球,两股截然不同却又无比霸道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噼啪爆响。 整片天地瞬间暗了下来,一片漆黑中,只有那个斑斓的能量球,以及两双,如同凶兽一样的眼睛。 “不,不!”那些海贼们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们想要跑,却完全动不了。 “霸海。” 一道低沉的声音落下,那个不断扭动的能量球咆哮着,刹那间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惨烈的白光亮起,瞬间就将他们的视线淹没。 “轰!” 这些垃圾连声音都发不出一丝,就与那艘海贼船一起,化为齑粉。 “好名字。” 静止的雪花重新落下,露西娅拍了拍手上的粉尘,轻飘飘地说道。 ...... “报告,红发和露西娅出现在了商业街。” 由于小船被垃圾污染了,香克斯索性一路使用神避,带着露西娅在当天晚上就抵达了香波地群岛。 “什么!?”电话虫里的声音骤然绷紧,“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负责盯梢的海军嘴角抽了抽,将手中的直播电话虫对准了街上的那两个人,“在踩窨井盖。” “踩......什么?” 香波地商业街上人来人往,灯火璀璨。露西娅戴着一头火红的假发,正扎着马步,死死地抱住戴着黑色假发的香克斯的腰。 “你去踩!”她猛地用力,试图把他往一旁的一个窨井盖上推。 “我不!”香克斯呲牙顶着她的额头,二人谁也不让谁,脚下纹丝不动。 原来,这两个幼稚鬼嫌逛街太无聊,竟然发起了踩井盖挑战,如果谁踩到了井盖,就要满足对方的一个要求。 在路人看智障的目光下,露西娅如同一头强壮的野猪,竟硬生生地用脑门将香克斯顶了起来,朝着井盖摔去。 “元帅命令,把画面接给他。”就在那个海兵嘴角直抽的时候,同样有些无语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是!” 海军总部,已经升任为元帅的萨卡斯基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墙上的屏幕闪烁了几下后,亮了起来。 七彩的泡泡在屏幕里飞扬,露西娅正要将红发往地上摔去的时候,一个追逐着气球的小孩嬉笑着跑到了他们的中间,她赶忙刹车,小孩险之又险地从她伸出的脚前跑过。 红发趁此机会,抱住她的腰就是一个旋身,红色的假发在夜空中绽开,露西娅被他轻轻下,运动鞋恰好落在了那个有些生锈了的井盖上。 对着十分不服气的女人,红发弯下腰,得意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她不情不愿地嘟起嘴,嘴唇刚要碰到他的脸,红发却大笑着直起了身子,让她直接亲在了一个透明的泡泡上。 第222章 “啵!”泡泡倏地炸开,微凉的液体溅在了她的头发上,露西娅用力地抹了抹脸上的水,她气呼呼地转过身,却在下一秒被红发猛地拉了回去。 红色的裙摆旋转开来,红发揽着她的腰,低头吻住了她。 他闭着眼睛,吻得认真又热烈,就如同她身上那条灼灼燃烧的红裙子一样。 萨卡斯基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彩色的画面如浮光般,在那张冷硬的脸庞上明明灭灭。 他们在人群中打打闹闹,露西娅孩子气地走在狭窄的花坛边缘,正低头拆着刚买来的惊喜盲盒。就在她走到花坛尽头的时候,红发单手揽过她的腰,极其自然地把她重新放回了地上。 下一秒,她从盒子里取出一个丑不堪言的娃娃,愤怒地将它砸向了红发的脑袋。 红发慌忙接住那个丑娃娃,小心翼翼地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在她又要捶他的时候,他熟练地抱头,转身扎进了人群中。 露西娅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身旁的路人们笑着让了开来,一副吃到了极品狗粮的样子。 忽然,红发背着手,从人群中重新窜回了露西娅的面前,他一个侧身躲开了她的拳头,然后,猛地从身后拿出了一捧蔬菜做的花束,这束滴着水的蔬菜花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一个新手扎的。 他微微弯着腰,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露西娅的拳头顿在半空,她愣了一下后,嫌弃地抢过这束“花”,举起拳头就给红发一顿暴打。虽然她脸上做出一副十分不满的模样,但嘴角却忍不住地扬起,她小心的护着粗糙的蔬菜花,不让拥挤的人潮碰到它一点。 香波地的霓虹在她的眼中流转,那双眼睛是如此鲜活,比萨卡斯基记忆里的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就在红发握住她的手腕,不知道第几次偷亲她的时候,雪茄的烟灰终于断裂开来,落在了一尘不染的桌面上。 萨卡斯基静静地看着那撮烟灰,然后,举起了手中的电话虫。 “抓捕红发和......莱恩哈特·露西娅。” “......是。” 正在香波地群岛的列达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朝着她的副官挥了下手。 “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香波地群岛上,十几盏巨大的探照灯在街上晃动,最终,聚焦在了那两个正在亲吻的人影上。 “莱恩哈特·露西娅,红发香克斯,立即放下武器。” 街上的行人们不可置信地望了过来,由于被这俩人喂了一晚上的狗粮,他们一点都没有面对两位大海贼的实感,连逃跑都忘了。 不过,他们哪里拿着武器了...... 浩浩荡荡的海军们包了过来,列达面无表情地拿着扩音器,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方。 一个大将都没有派,让她一中将去抓这两个人,萨卡斯基这不是胡闹吗。 不过,以前有那位夏姆洛克圣,现在又来一个红发,萨卡斯基还真是蛮惨的。 无论她心底如何吐槽,打工人列达只能按着她那位可怜的上司的心思,给露西娅和红发找点不痛快。 “莱恩哈特·露西娅,红发香克斯,立即放下武器。” 交错的光影中,露西娅和香克斯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地拉起手,狂奔了起来。 “追!“列达率领着部下跟了上去,在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密密麻麻的子弹朝着他们的后背射了过去。 露西娅拽着香克斯高高跃起,红色的裙摆和黑色的披风在气流中翻飞,所有子弹全都扑了个空。 明晃晃的光柱追着他们,露西娅的发丝在灯光中央扬起。 强光为她的红色假发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灿金,如同一团炙热的火焰,挣脱了夜色,在列达的眼底砰砰跳跃。 那个她以为永远停留在17岁的少女,长大了。 “咔嚓咔嚓。” 街道尽头,跪了一地的平民们慌乱地起身。在一群保镖中间,多米尼克,也就是那位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cp粉头子举着照相机,对着在光中飞奔的女人,疯狂地按着快门。 他的身边,贝尔静静地仰着头,她望着闪闪发光的露西娅,眼眶通红。 在看到红发将露西娅公主抱在怀中,躲开一枚炮弹的时候,多米尼克收起眼底的小爱心,对着红发大吼,“红发!你这家伙不是和贝尔相过亲吗!” 半空中,抱着露西娅的香克斯一个踉跄,差点带着她一起摔了一个狗吃屎。 幸好露西娅及时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她单手拎起他的后衣领,避免了四皇脸刹香波地的头条新闻。 “你们还单独去蔷芙餐厅吃烛光晚餐,你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什么烛光晚餐!你别瞎说啊!”一想到那段相亲黑历史,贝尔赶忙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还在咆哮的多米尼克。 由于两人的对话过于劲爆,露西娅飞奔的脚步猛地一转,她提着疯狂摇头的香克斯,倏地跃至他们头顶。 在多米尼克和贝尔骤然愣住的目光中,她屈起食指,在他们的头上轻轻一敲。 “哗啦。” 那两个滑稽的玻璃罩瞬间裂开,透明的碎片簌簌落下。 露西娅伸出舌头,在梦幻的玻璃雨中,对着他们比了个丑得抽象的鬼脸。 她拎着红发,在海军们惊骇的喊声中,扬长而去。 多米尼克捂着头顶的碎玻璃,眼中的爱心仿佛要跳出来了,贝尔恶狠狠地身边这个多嘴的长舌夫,眼底闪烁的却是滚烫的泪花。 “保护多米尼克圣和贝尔宫!” 海军们慌乱地分出一拨人,将多米尼克和贝尔围在当中,那个一开始盯梢的海兵举着摄像电话虫,和其余人一起,继续追着露西娅和红发。 会议室的大屏幕里,那个灯光下的女人忽地转过头,那双墨色的眼睛跨过奔流的大海,对上了萨卡斯基的。 她举起手,对着他,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萨卡斯基的呼吸骤然一滞。 “biu~” 一道璀璨的金光在他眼底急速放大,屏幕里那炫目的画面,骤然中断。 第168章 棉花糖与猴子:你和那个红头发的男孩子终于在一起啦? “......露西娅,那个相亲真的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安静的小巷里,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终于消失,香克斯拉着露西娅的手臂,着急忙慌的解释着。 他手舞足蹈地汇报着相亲的细节,虽然也没有什么细节,就差指天发誓了。 “我只喜欢你。”见到露西娅只是埋头往前走,香克斯着急地拉过她,把她牢牢地按在墙上。 “真的!我这辈子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露西娅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哎!你别哭啊!”香克斯着急忙慌地就要去抱她,没想到她那么在意这件事情,他心里竟然有些隐秘的雀跃。 “噗......” 一声闷笑从露西娅垂落的发丝间溢了出来,香克斯的手僵在了她的肩膀上。 “哈哈哈哈!” 露西娅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那双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完全没有一丝一毫难过的意思。 “......”香克斯的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一秒前那个自作多情的自己十分小丑。 “你竟然模仿夏姆洛克!”露西娅疯狂地拍着他的肩膀,“你不知道贝尔最怵他小时候那副人憎狗嫌的样子吗!哈哈哈哈!” “她还把你当成了吃绝户的凤凰男,哈哈太搞笑了!不过这种清醒的心态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香克斯虽然不知道吃绝户和凤凰男是什么意思,但看她这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真是的......有那么好笑吗。” 他无奈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把快笑倒到地上的露西娅给拉了起来。他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掌心轻轻揉着她那笑抽筋了的肚子。 “哎,”正揉着,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好奇地凑到她的耳边,“如果那时候是你和我相亲,你会怎么做呀?” “哈......我?”露西娅被他半搂着,一边笑一边艰难地往前走。 “对呀对呀。”香克斯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如果他身后尾巴的话,怕是现在已经晃出了残影。 “我啊......”露西娅压了压翘起的嘴角,眼珠子一转,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邪恶的笑。 “我大概会给你套上奴隶项圈,用繁重的劳动击碎你的凤凰男梦想吧,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香克斯好像看到了他被露西娅用铁链抽着端茶倒水的画面,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倚着彼此,像两个神经病一样大笑着,在香波地群岛上散步。 他们挽着手,十指紧紧相扣,不远处的泡泡摩天轮缓缓转动,为二人镀上了一层七彩的柔光。 空气中甜滋滋的,粉红色的棉花糖絮掠过他们相缠的手臂,轻盈地飘向了缀满了泡泡的夜空...... 第223章 “小姑娘,你和那个红头发的男孩子终于在一起啦?”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二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露西娅转过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推着一辆老旧的棉花糖车,慈祥地望着他们。 “那一天,你做棉花糖的时候,那孩子可是一直盯着你看呢......”见露西娅有些茫然,老奶奶乐呵呵地说道,“后来你给那两个黄头发的男孩喂棉花糖,他那张脸哟,拉得老长了。 ” “您......”看着老人那双笑盈盈的眼睛,记忆里那个梦一样美丽的晚上忽然晃了一下,“您是当年在肥皂泡公园里卖棉花糖的阿姨?” 七岁那年,她为了给罗西和多弗送行,从一个阿姨手里承包了一辆棉花糖小车,没想到,时隔32年,那位爽朗的阿姨,如今已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是咯。”老奶奶笑着望向了她身旁的红发,欣慰地点了点头,“这小伙子打小就好看,还特别喜欢你,我那时就觉得,你们俩站一块儿啊,真般配。” “是......吗。”露西娅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凝,她偷偷侧过脸,瞟了一眼身侧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变,但扣着她手指的力道,却紧了一分。 一阵也能穿巷而过,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忽地淡去了几分。 “真好啊,”这位奶奶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丝微妙的冷凝,笑着感慨道,“那么多年了,你们还在一起......真好。” “妈!”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女人匆匆赶了过来,扶住了老人的手臂,“您又认错人啦,这位小姐看着不过20出头,怎么可能是30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呢。” “不好意思啊二位,我母亲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你们别介......” 女人略带歉意地抬起眼,在看清楚二人的脸时,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她皱起眉,在将露西娅和香克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分钟以后,抬手指向香克斯,“渣男!” “之前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呢!人家没嫌你年纪大,你倒是换了个更好看的!” “姑娘,你可别被他骗了!”她恶狠狠地瞪了香克斯一眼,痛心疾首地转向了露西娅痛,“三年前,这家伙在我的摊位上亲手做了根棉花糖,送给了一个棕发女孩,当时他表现得可深情了,但你看,这才多久,说变心就变心了。” “这种花心的男人咱可不能要啊,他就是图你年轻漂亮。” “......啊哈哈,”露西娅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干,“花心啊......” “科琳,妈可没糊涂。” 棉花糖奶奶拨开了她的女儿,她看着露西娅,极其肯定得点了点头,“这么好看的姑娘,我绝对不会认错。” “可是妈......” 科琳反驳的声音再次被打断,老人望着露西娅的眼睛,温柔地拉起二人相握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孩子......”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苍老的声音从岁月深处缓缓飘来,如同温软的糖絮,却让露西娅的呼吸突然一滞。 远处的摩天轮就在缓慢地转动,然而,在这一刻,所有的色彩与声音都渐渐远去,只剩下手背上那粗糙却温暖的触感。 如同......母亲一样。 “他有和你吵架吗?” 露西娅张了张嘴,但她的喉咙却仿佛被这暖暖的棉花糖给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奶奶。” 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温暖的质感,托住了那抹颤抖的灵魂。 “我们一直都很好。” 露西娅怔怔地抬起了头。 香克斯望着她,眉目舒展,笑得坦然又明亮。 “虽然我总是笨手笨脚的,但她呀,从来都没有生过我的气。” 他俯下身,认错般地在她鼻尖蹭了蹭。 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在这片错位的糖絮中,他自愿顶替他的同胞兄长,感谢着那些并不属于他的祝福。 露西娅的眼睛一热,被他握着的手重重地收紧。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开来,仿佛安心了一样。 32年前,要不是她那袋远超承包一辆棉花糖车所需的贝利,她恐怕很难带着科琳渡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唰。” 一勺金粉色的砂糖被洒入机器,伴随着一阵嗡嗡声,梦幻般的糖絮飞向了她手中的木签。 露西娅看着香克斯,金粉色的流光在她的眼底不停地闪烁着。 时间在糖丝的缠绕中变得绵长起来,仿佛过了整整一辈子那么久,一个爱心形状的棉花糖被递到了她和香克斯之间。 满巷的甜香中,露西娅伸出空余的那只手,缓缓地接过了那片盛满了爱的云朵...... “三年前,真的是我......” “那棉花糖像只猴子一样,丑得吓人。” 露西娅哑着嗓子,对着不可置信的科琳轻声说道,“他不花心的。” ...... 清澈的晚风中,香克斯骑着一辆租来的自行车,晃晃悠悠地穿行在斑驳的树影间,有些旧了的自行车不时地发出“嘎吱”的轻响。 露西娅安静地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轻轻拉着他那微微晃动的白衬衫...... “吱呀。” 酒吧的木门被拉开,露西娅一个起跳,扑向了门内早已等候多时的二人。 “夏琪!雷利!”露西娅紧紧搂着他们的脖子,“好久不见!” “露西娅!”夏琪接住了她,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你长大了。” “都能带着我这个老头子去抢劫了。”含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雷利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想到了之前两人被当做奴隶抓起来的样子,露西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啊雷利,你退休了以后竟然去从事碰瓷行业了。” 她的身后,香克斯停好自行车,将蔬菜花和棉花糖妥帖地放在餐桌上,他望着露西娅雀跃的背影,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雷利先生、夏琪小姐。” 在雷利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他拉开露西娅身旁的高脚凳坐了下来。 酒吧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香克斯拧开手中的保温杯,将草莓汁倒进杯子后,递给了正在和夏琪聊天的露西娅。 “你今天一晚上没喝水,”他用杯壁点了点露西娅的嘴唇,声音又轻又柔,“边喝边聊。” “啊!好哦。”露西娅低下头,极其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果汁。 待她咽下后,香克斯熟练地掏出一块手帕,为她擦了擦嘴角。 吧台里,雷利和夏琪默默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真想不到啊,之前在船上只会和巴基抢肉吃的香克斯,喜欢上一个人后竟然会变得这么贴心。 不过啊......双胞胎兄弟,竟然爱上了同一个人...... “罗杰说的不错,”雷利举起酒杯,对着有些茫然的香克斯轻轻地晃了晃,“你们两个,的确很合得来。” “哎!?”香克斯猛地瞪圆了眼睛,“船长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你去小田镇的那几天,”雷利灌了一大口酒,“罗杰可是帮你和露西娅说了,戴了你的项链,就要嫁给你呢。” “!”香克斯眼睛一亮,手臂一揽,将露西娅整个圈进怀里,“你看,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合得来和天生一对并不是一个概念好嘛。”露西娅被死死地按在他的胸口,无语地翻了白眼。 “我不管我不管。”香克斯低下头,环住了她的腰,耍赖般地在她的胸前蹭来蹭去,“罗杰船长都说了,你要以身相许给我。” “不过呢,”夏琪托着下巴,对着有些嘚瑟的香克斯挑了挑眉,“人家露西娅当时给你洗了袜子和内裤,罗杰替你做主,把债都给抹平了。” “哎!?”香克斯头上的红毛全部炸了起来,“洗内裤!?还抹平了!?” “是的。”露西娅重重地点了点头,因为其他人都特意没有把贴身衣物给她洗,她唯一收到的那份是在巴基给她的一堆白衬衫里找到的,由于手速过快,等她洗完了夏姆洛克都没发现。 她摸着下巴,思索一下,“都是黑色的,款式嘛也中规中矩,不过......” “有一条有个洞,”她斜着眼睛,八卦地杵了杵他的腰,“嘿嘿,怎么能在那种位置上戳个洞,是不是......唔唔!” 香克斯死死地捂着她的嘴,脸涨得通红。 “哈哈哈。”看着难得窘迫的香克斯,雷利和夏琪大笑了起来。 “我......”香克斯急中生智,大吼道,“从今以后我也给你洗,保证给你搓得干干净净的。” “咚!”一个比他脑袋还要大的包冉冉升起,露西娅从他手下挣脱出来,一脚踩上他的大腿,往他的脑门上就是一顿乱捶。 “你变态啊!谁要你洗啊!” 第224章 “这有什么,我们都......唔!” 这回,被死死捂嘴的就变成香克斯了,露西娅将他的鼻子嘴巴全部唔住,差点把他给憋得晕过去。 “要死啊你个红发!” “砰砰砰!” 二人瞬间闹作一团,香克斯手还唔在香克斯脸上,香克斯则伸出手,试图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 暖黄色的灯光轻轻晃动,他们的目光缠在彼此身上,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对方一人。 夏琪笑着靠在雷利的怀里。 一如,她和雷利望向对方的样子。 不愧是被他们养大的海贼啊,竟然硬生生地从那个夏姆洛克手里,把他的青梅抢了过来。 第169章 口红与饼干:夏姆洛克恐怕搞不过他的这个弟弟。 暖暖的灯光从酒吧的窗户中透了出来,和其他人家的小灯一起,融进了香波地群岛上的灯火里。 嬉笑声、打闹声充斥着这个不大的小屋。 “布鲁布鲁......” 露西娅从香克斯的怀里钻了出来,她从口袋里拿出电话虫,走到了窗户边。 “露西娅......” 安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我明天一早就到。” “呼~” 带着海水味道的晚风涌了进来,墨色的长发倏地扬起,露西娅透过高耸的树冠,静静地望着那轮皎洁的月亮。 “......知道啦,”半响,清冷的声音随风而起,“我在夏琪的敲竹杠酒吧等你。” 她的身后,香克斯不知什么转过了身来,他沉默地望着她的背影,手中的酒液被月光浸染,褪成了一片近乎透明的淡色。 澄澈却冰凉。 ...... “哒。” 酒吧二楼的客房里,一阵几不可闻的关门声响起。 露西娅没有回头,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吊带睡裙,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昏黄的台灯下,她背上的皮肤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光泽。 香克斯走到她的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抚上了她那赤裸的肩头。 露西娅拿着一支口红,不紧不慢地涂着。 蔷薇的颜色渐渐晕染开来,那只有些粗糙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肩膀。 指缝间,一个有些扭曲的牙印若隐若现。 露西娅抿了抿唇,将口红盖子慢慢旋紧。 她拧的动作很慢,金属管中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啪。” 口红被搁到了桌面上。 香克斯直直地盯着镜子中的那双眼睛,缓缓地俯下身。 湿热的嘴唇贴在她的耳侧,“我来......给你洗裤子。” 树影婆娑,斑驳地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里。 镜子里,露西娅的嘴唇慢慢勾起,那抹蔷薇色由内而外逐渐变淡,仿佛被咬过一样。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形一转,轻盈地坐到了梳妆桌上。 米白色的裙摆垂落下来,纤长的双腿环上了他的腰。 然后...... 猛地往回一勾。 “哗啦。” 香克斯的身体重重地嗑在桌沿,上面的化妆品洒了一地。 露西娅的手缠上了他的脖颈,拉下他的头。 蔷薇色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湿意,辗转、停留。 在那张硬朗的脸上印下了一道艳丽的唇印。 “好啊......” 露西娅拉过他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腰侧,内层织物的纹路硌着他的掌心。 “要洗干净哦......” “哗。” 窗帘在风中骤然一晃,露西娅只觉腰间一紧,就被凌空抱了起来, 二人重重地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月光重新洒落下来。 她缠着他的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黑色的发丝洒落在她的脸侧,将那抹红色衬得惊心动魄。 香克斯低下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 次日清晨,安妮如约而至。 在雷利和夏琪的目送下,露西娅拉着眼泪汪汪的安妮,踏上了革命军专属潜水艇...... “所以......” 过了好久,安妮终于稍稍平复了心情,仍有些泛红的眼睛眯起,有些挑剔地望向了坐在露西娅身侧的那个男人。 “这位四皇先生,为什么会跟着我们?” “啊哈哈......”面对安妮犀利的目光,露西娅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毕,毕竟,夏姆洛克是他哥哥嘛,弟弟救哥哥,天,天经地义。” 眼看着安妮的眼神越发锐利,香克斯立即将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放到安妮面前。 “你就是安妮吧,早就听露西娅说过,她有一个很厉害的妹妹。” “久仰久仰。” 他笑得异常热情,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却仍是十分利索地解开了包袱上的结。 “哗啦!” 一大堆金灿灿的财宝爆了开来。 “这些是我们冒险的时候找到的,一点小心意,送给妹妹当见面礼。”他谦虚地挠了挠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别嫌弃。” 露西娅有些惊奇地瞥了一眼香克斯,实在是想不到他竟然会有这么通人性的一面。 “......”安妮揉了揉快被这些价值连城的财宝闪瞎了的眼睛,那位四皇红发乖巧地坐在露西娅身边,笑得一脸讨好。 看出来了,这家伙非常想成为她的姐夫。 不过...... 安妮目光一转,扫过那张和夏姆洛克一样的脸。 “我们革命军,不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 她扯出一个让人挑不出任何错误的笑容,将那对财宝推了回去。 “还有,叫我安妮就好。” 不等红发回应,她重新看向露西娅,自然地开启了新的话题,“对了,你见过萨博了吧,我记得你们挺熟的。” “什么......”露西娅还没来得及开口,香克斯就嚷嚷了起来,“你和那个臭小子很熟吗?我怎么不知道。” “额......”露西娅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了醋坛子好像莫名奇妙打翻了的香克斯,“也不算太熟吧。” “萨博和你年纪差不多,你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安妮无视了吵吵闹闹的红发,一脸认真,“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长相帅气,人品可靠,风趣幽默。” ......这是什么情况,她多年不见的妹妹一来就要给她相亲吗。 露西娅的嘴角狂抽。 “哎!露西娅!我年纪也不大吧!” 然而,还不等她拒绝,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就在她的耳边炸开。 香克斯一把抱住她的腰,万分熟练地将脸埋进了她的胸口,凄凄惨惨地嚎着。 “我不可靠吗!?” “我不幽默吗!?” “我不帅气吗!?” “......” “啊哈哈......”面对安妮那一言难尽、十分嫌弃的目光,露西娅干笑着,再次推了推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你是挺幽默的。” “哎!?” “露西娅你怎么这样!” 备受打击的香克斯疯狂摇头,像个电钻一样钻来钻去,把那头还算整齐的红发给搞得一团乱。 “走开啦,热死我了!” 安妮坐在对面,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饼干,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位名震四海的四皇在地上撒泼打滚。 对于这位红发,她早有耳闻。 根据革命军的情报网,这个香克斯性格爽朗、大气,甚至因此被外界戏称为最弱四皇,然而,能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安妮绝不会天真到认为他是一个好相与的软柿子。 但此刻,这个男人竟然撅着个嘴,在露西娅的腿上滚来滚去,任由她在自己的脑门上敲敲打打,他嘴角都快咧到眼睛了,那绝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大度,而是发自内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我比那个萨博要好,是不是?”他揽住露西娅的胳膊,声音黏糊得堪称在撒娇,“是不是嘛露西娅。” 这个人,和夏姆洛克还真是不一样。 那家伙应该只会生闷气,然后在心里叫嚣着要杀了萨博吧。 安妮撕开包装,饼干的葱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拿出一块饼干,递给了皱着脸的露西娅。 啊...... 露西娅好像觉得他很可爱。 安妮看着露西娅仿佛逗小狗一样,把饼干放在红发的鼻子前,却在他要咬到的时候,猛地收回了手。 红发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再次凑了过去,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安妮随手拿起另一片饼干,扔进了嘴里。 嗯。夏姆洛克恐怕搞不过他的这个弟弟。 “咔嚓。” 安妮嘴里的饼干裂成了两半。 ...... 蛋头岛艾格赫德。 空中实验室中,一个和长着黑色翅膀的缩小版甚平举着手,刺目的激光从掌心发出,照亮了整片空间。 第225章 “啊!”娜美被脚上的一双奇形怪状的鞋子控制着,如同溜冰一样在地上滑来滑去。 “可恶,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吗!”在乌索普惊慌的喊声中,弗兰奇攥紧了拳头。 实验室外,桑尼号静静地停靠着,索隆正躺在甲板上呼呼大睡,对里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砰。”一阵激光爆炸的声响从外面的空中传来,索隆挠了挠耳朵,翻了身,继续睡。 “啧,轰一炮吧。” 紧跟着那声爆炸的,是一道有些不耐烦的女声,她的音量不大,听起来只是一句普通的抱怨而已。 然而,就连爆炸都没能把他吵醒的索隆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南国天色变得一片漆黑,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了浓郁的黑暗之中。 “啊!big mom和凯多不是已经战败了吗!” “不可能,机械生物防线完全没有被触动!” 索隆下方的地面上,乔巴和这座岛屿的主人贝加庞克不可置信地大喊,而被他们夹在中间的路飞猛地抬起了头。 就在这时, 一点金红,倏地亮起。 “滋......滋——” 人造云上,索隆甚至来不及完全起身,一颗斑斓的能量球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鼻尖,将他绷紧的脸庞映得惨白。 两股凶暴的霸王色在里面纠缠、碰撞,让整个球都变得格外扭曲。 “霸,霸海!?” 不对,这比他之前接的big mom和凯多的那一招还要暴戾。 索隆的瞳孔骤然收缩,三把长剑出窍,所有霸气毫无保留,如沸腾般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金色的耳坠在气流中叮当作响,他猛地咬紧了口中的剑柄,额角青筋暴起。 “轰隆!” 那颗能量球咆哮着擦过他的耳朵,精确地绕开桑尼号后,从大门冲了进去,将实验室贯了个对穿。 透明穹顶应声碎裂,环绕着空中实验室的激光防御系统炸开,荧绿色的碎片哗啦啦地从空中砸落下去。 索隆全身的力量猛地僵住。 “发生什么事情了!”厨房的大门砰的一下砸在墙上,正在打扫的布鲁克急急忙忙地冲了出来。 “哎!” 一个穿着蛋头岛服装机出品的衣服的人影掠过了他们,粉金色的裙摆从布鲁克的爆炸头上擦过。 “你使那么大劲干嘛!差点连带着你哥一起,把这个地方给一锅端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揪着身侧男人的耳朵,落在了被轰碎了实验室大门前。 “疼疼疼......”黑发的男人歪着头,他穿着与女人配套的粉金色花衬衫和大裤衩,疼得龇牙咧嘴。 “明明是你霸气放多了......”他极其小声地嘟囔着。 “你再说一遍!”女人拧着男人耳朵的手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嗷!” 在杀猪般的惨叫声中,目睹了全过程的索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们的身后,一个紫色头发的女人无声落地,熟练地关闭了脚上那双蛋头岛特产dom鞋上的气流。 她拿着一包饼干,在重新亮起的天空下,咔嚓咔嚓地吃着。 “......”看着那浮夸的七彩假发,再看看那眼熟到令剑士胃痛的妻管炎表情,索隆的嘴角难以抑制地一抽。 怎么又是你们俩...... “是敌袭吗......” 布鲁克戒备地握着剑柄,却在看到那双闪耀的七彩眼睛时,声音戛然而止。 黑洞洞的眼窝中瞬间冒出了两颗爱心,他十分绅士地弯下腰,握着剑柄的手按在胸前,“不好意思,能让我欣赏一下您的胖次吗?” ———————— 私设,稍稍延后了一下蛋头岛篇发生的时间。 本章引用了两句动漫台词。 第170章 骨粉与袜子:你又在深沉些什么啊夏姆~ “你......你说什么?” 露西娅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看向身侧的这个骷髅,强烈怀疑自己听错了。 “美丽的小姐,”布鲁克从容地再次行了个绅士礼,“能否让我欣赏一下您的胖,唔唔!” 索隆一个飞扑,死死地捂住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布鲁克。 要点命吧!没看到那个红发已经气到只剩下一团黑影了吗!怕不是下一秒就要把你搓成骨粉泡酒...... “轰!” 一只粉色的鞋底直冲二人面门,索隆心里还没吐槽完,就和身前的布鲁克一道,被一股比海王类还要大的力气给踹飞了出去。 “咔嚓。” 布鲁克的头盖骨被掀开,冲向了湛蓝的天空。 “哟嚯嚯嚯。”莹绿色的云雾从骷髅头的断口处升起,将已经快飞到海上的头盖骨给拉了回来。 “好无情啊,美丽的小姐。”在索隆一言难尽的目光中,布鲁克心很大得将脑壳重新装了回去。 “胖、次!?” 然而,露西娅泄愤完了,香克斯还没有,他拔出格里芬就要将这位黄泉果实能力者重新送去黄泉,“我都没看过几次呢,你这家伙竟然......” “闭嘴吧你!” 露西娅一把捏住香克斯的嘴巴,力道大到指尖的嘴唇顷刻间肿得像只鸭子一样。 “再瞎说我就毒哑了你!” “唔唔!“ 在索隆越发复杂的注视下,露西娅拖着满脸委屈的鸭子红发,和安妮一起,走进了那扇已经化为废墟的大门。 “啊!真是的,夏姆洛克到底在哪里啊!” 露西娅看着手上这张左扭右扭的生命卡,愤怒地踹开了挡路的金属墙体,一脚跨了进去。 “哟嚯嚯嚯,捡回一条命呢。”布鲁克望着被露西娅死死捏住的红发,重重地拍了拍肋骨...... “窸窸窣窣。” 研究所深处的某个房间里,碎石不断地从天花板上落下。 一个体型高大的双马尾女孩甩了甩脑袋上的灰尘,她蹲在一个泛着蓝色流光的修复舱旁边,兴致勃勃地说道,“你和我说说呗,圣地玛丽乔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做天龙人,是不是每天都会有吃不完的好东西,有用不完的仆人呀?” 这个女孩正是贝加庞克的分身之一,约克,由于她的脑子不大好使,她将自己本体研究历史正文的事情出卖给了五老星,并以此为交换,要求成为天龙人。 “喂,你听到没有!” 见始终没人理她,约克生气地跺了跺脚。 “要不是本体发明的这个修复舱,你早就死了!” “喂!说话啊你!” 修复仓内,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流动,一个红发男人赤裸着上半身,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望着不断晃动的天花板,轻轻地笑了。 “滚。” ...... “啊!” 男人和约克上方,乌索普和娜美死死抱成一团,他们望着面前被那个恐怖的能量球贯穿的大洞,灵魂都要出窍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他们身前,贝加庞克的分身之一,释迦,从一扇门里走了出来。 “露西娅、红发香克斯,还有......安妮......” “啊啊啊!刚刚那一击是他们干的吗!”听到那两个前不久才上了新闻头条的名字,乌索普眼睛都要吓得掉出来了,也顾不上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了,“四皇红发!还有那个悬赏金比所有人都要高的露西娅!” “他们是看我们打败了big mom和凯多,特意来杀我们的吗!” “哎!露西娅小姐来了吗!”山治对乌索普的恐惧充耳不闻,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珍藏的通缉令,鼻子里飙着两管血,缓缓地倒了下去,“真是太美了!” “喂山治!”弗兰奇无语地给他扔了一包纸巾,防止自家厨师失血而死。 “冷静点,乌索普。”那么多人里,只有罗宾沉声安慰着乌索普,“如果他们要杀我们的话,刚刚那一击就足够把我们都烧成灰了。” “啊!!罗宾!不要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么恐怖的话啊!” “等等乌索普,”娜美被乌索普吵得耳朵疼,“你忘了上次在德雷斯罗萨的时候,露西娅小姐送我的秘籍了吗,她应该没有那么凶残吧。” “的确,”看着乌索普希冀的目光,罗宾严谨地补充道,“但不排除当时路飞还没有打败big mom和凯多,他们并没有动手的理由。” “罗宾,你别吓我们啊!” 纷乱的尖叫声中,几道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由远及近,敲击在金属地板上。 几人瞬间噤声。 “这鬼地方怎么这么绕!” 烦躁的女声从屋外传来。 “轰!” 金属墙壁应声炸裂,三个人影从烟尘弥漫的大洞中走了出来。 一个彩虹精一样的女人出现在了娜美等人眼中,然而,即使她身上散发着七彩的炫光,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落在她的脸上。 第226章 “啊!是露西娅!!”躺在地上的山治尖叫了一声,然后就带着幸福的笑容,彻底晕了过去。 “!?“红发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个可恶的卷眉毛,他一个跨步换到了露西娅的右手边,将那个晕厥的臭小子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真,真的是那个露西娅!”乌索普和娜美紧紧地抱在一起,他看着跟在露西娅身侧的那个独臂男人,气都有点喘不上来,“旁边那个,那个是红发!” “啊!山治!“在二人惊恐的尖叫声中,一道剑光在昏迷的山治胸前掠过,下一秒,那张被血染红了的通缉令就被红发小心地收进了怀中。 “......咕咚。”突然想到这两人在传闻中的关系,乌索普重重地咽了口口水,向山治投去了一个看敢死队的目光。 在或警惕,或惊恐的目光中,露西娅一脚踏进了房间。 然后,就和其他人一样,被鞋子锁在了地上。 “嗯?” 她皱着眉头,看向了脚上的那双时髦的新鞋子。 “研究所内的磁力可以随意控制dom鞋,”带着头盔的释迦插着兜,声音平稳无波,“我不相信海(贼)......” “big胆!” 释迦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然而他那强势的发言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愤怒的呐喊给打断了。 “竟然敢妄图控制我!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可是这片大海上悬赏金最高的女人。 然而,乌索普心里还没回答完,铿锵有力的声音就响彻整个实验室。 “我可是凤凰的主人,徘徊于菊花与菊花之间的斑点鬣狗,娇美蠕动小奶蛆的永恒主宰,火锅中最狡猾的宽粉猎人,猪猪鲈鱼最凶残的暴食君王,执掌不死鸟缰绳的不灭骑手,露西娅!” “记住我的名字,然后去死吧!!” “噗!”乌索普猛地喷出了一口口水 “奶,奶蛆主宰?!去,去死!?”乌索普等人还没从这个离谱的名号,以及这种狠话都没放完就要杀人的暴行中回过神来,金红的光芒就轰然炸开。 “哗啦!” 刹那间,那些困住他们的dom鞋就如同脆弱的玻璃鞋一样,寸寸碎裂。 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乌索普目瞪口呆地望着脚边的碎片,下巴直接掉到了地上。 在众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安妮熟练从包裹里取出一双袜子套在了脚上,她刚拿出另一双递给露西娅的时候,就被一只手给截了过去。 “我来我来。” 红发单膝跪在地上,拿起袜子就往她的脚上套,由于他只有一只手,那只袜子被他套得歪歪扭扭的。 他也不急,只是垂着头,仔细地把袜子往上捋。 这两个人一个穿,一个等穿,脸上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安妮无声地啧了一下。 “那个......”由于这一幕实在是过于生活化,红发身上那股恐怖的气势也随之消散,乌索普弱弱地举起手,“你,你只有一只手,是不是让菊花鬣狗自己来穿更快呢。” “砰!”一个爆栗砸在了乌索普的脑门上。 “你懂什么!这就是爱啊!”娜美梦幻地捧着脸,“我磕的cp果然是真的。” 香克斯替露西娅将两双袜子拉直后,向路飞这位很有眼光的伙伴投去了赞许的一瞥。 不过,耶索普这个儿子...... 他扫过旁边的那个长鼻子,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和他爹一个德行! 乌索普莫名地打了个哆嗦。 “滋......” 刺耳的充能声骤然响起,那个炽天使甚平重新抬起了手,激光锁定了露西娅他们,娜美立即回神,赶忙和乌索普一起,朝房间的角落里躲去。 一道疾风从娜美的鼻尖掠过,露西娅倏地出现在了炽天使面前,她抬起手,像是打发小孩一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壳,“一边玩去。” 一个大包从那个对于草帽一伙来说十分棘手的炽天使头顶升起,安妮紧随其后,在他闪着激光的掌心里塞了一包饼干塞,然后五指一合,将他的手掌强行收拢,“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她是怎么对待熊孩子的。” “唰。”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冷的西洋剑越过炽天使,抵上了释迦的脖子。 “我给你三秒钟,”露西娅捏住香克斯的下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着释迦展示了一下,“告诉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男人,在哪里?” 这位四皇一点也介意自己被当做展品一样转来转去,反而配合地送了送佩剑,锋利的剑刃在释迦的头盔上反出一道寒芒。 “三......” 霸道的气势缓缓压下,让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凝固。 被格里芬抵住的释迦冷冷地望着露西娅,这种不怕死的勇气让娜美等人都不由地替他捏了把冷汗。 “二......” “他在地下二层夹层楼梯口左手边第4间库房里的密室里。” 毫无感情的声音快速响起,释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精致的地图,交到了露西娅的手里,虽然他滑跪得很快,但仍然维持住了那副冷静理智的格调。 “......这都不反抗一下的吗,你先前对付我们的那股气势呢!”吐槽的话刚一出口,娜美就立即捂住了嘴。 与娜美不同,露西娅对于他的识趣相当满意,她顶着释迦肉疼的目光,在地上跺出了一个大洞后,呲溜一下滑下去,她的动作之丝滑,就如同一只出生于下水道的功夫乌龟一样。 “啊!不愧是露西娅小姐!连钻地洞都如此华丽。”山治也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只来得及看到露西娅潇洒的头顶。 “......”乌索普看着被露西娅的美貌冲昏了头脑的山治,嘴角抽了抽。 安妮朝着罗宾点了点头,随后跟在红发后面,跳进了洞里...... “铛!咚!” 地下二层的密室中,拆迁似的噪音不绝于耳,然而,约克却充耳不闻,只是愤怒地踹着那个舱体。 “你除了滚还会说什么!” 她气急败坏地大吼,“我马上也要成为天龙人了,以后我们就是同类了,你对我就是这种态度吗!” 修复舱剧烈地晃动着,夏姆洛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专注地望着紧闭的门顶。 “砰!” “哦对了,说到同类......” 约克突然停下了动作,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一点点地朝着耳根咧了开来。 她的脸上带着天真又愚蠢,如同孩童一般的恶意。 “你的那位前未婚妻啊......” “竟然放着高贵的天龙人不做,偏要去当什么海贼。” 夏姆洛克倏地侧过眼。 “哐!” 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 看到夏姆洛克终于看过来了的目光,约克张开双臂,亢奋地转了一个圈。 “真是蠢死人了!哈哈哈哈哈!” “轰隆!!” 舱体上的玻璃猛地炸开,猩红的光芒一闪,约克的头颅瞬间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金色的棍子呼啸而来,贯穿了她的肩膀。 ...... “哟!” 不断震动的房间里,一个脑袋从夏姆洛克的上方冒了出来,七彩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脸侧,露出了一张极其灿烂的笑脸。 “你又在深沉些什么啊,夏姆~” 第171章 衬衫与大理石:你就这么喜欢偷我的东西吗! 细碎的石块簌簌落下,如同树洞外摇曳的枝叶,亦如同山洞外晃动的藤蔓。 她总能找到他。 就像,小时候那样。 夏姆洛克望着露西娅,轻轻地笑了。 凝固的时光再度流转,嘈杂的房间中,他们无声相望...... “哒哒......” 两道脚步声从门外响起,露西娅的目光缓缓地从他的脸上滑下,落在了他心口。 那里,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疤痕。 她还未来得及看清,撑在修复舱沿的手就被猛地拉过,七彩的发丝在空中划过,她一个踉跄,向前跌去。 “哗啦!” 淡蓝色的营养液迎面涌来。 夏姆洛克按住了她的后脑,无比温柔地,吻住了她。 他吻得很轻,却藏着最漫长的惦念。 碎石落在营养液里,在他们身侧开出了一片蓝色的花。 猩红的长发缠上了她的,在水光中轻轻地晃着。 脚步声在破碎的门口戛然而止。 香克斯望着那两道纠缠的人影,死死地攥紧了手心的剑柄。 那道目光实在是过于灼人,露西娅的后背不由地一僵。 “唔......” 夏姆洛克抚着她后脑的手突然用力,他微微偏过头,重重地咬住了她的嘴唇。 铁锈味瞬间蔓延开来,他深深地吻了下去,发狠似地碾过她的唇齿,将她的鲜血一滴一滴地吞入腹中 第227章 暗红的眼睛无声地睁开,穿过七彩的发丝,直直地望向了僵在门口的那个男人。 他的那个,好弟弟...... 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骤然变得血红,夏姆洛克的唇角,缓缓勾起。 香克斯手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抖动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压住了那股要将她从他兄长身上扯开的冲动。 在那座无人岛上,他尚且可以拉开她,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资格。 毕竟,如果她不愿意,没有人能压住她。 夏姆洛克不能。 他......也不能。 安妮站在门口,对着过了三十多年病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严重恶化了的夏姆洛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呜......”突然,一道哭声响起。 “呜哇!”约克那个滚到墙角的脑袋嚎啕大哭,“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露西娅猛地回神,她按住夏姆洛克的肩膀,从他的身上坐了起来。 淡蓝的营养液从她的发梢滴落,有几滴被甩到了他的脸上。 “啊哈哈......”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一溜烟地窜出了修复舱,“你的伤还没好全,不易剧烈运动。” “哎你别动!”眼看夏姆洛克撑着舱沿就要起身,她赶忙连人带舱一起,高举过头顶,“你继续泡着,我扛着你跑......” “哗!” 露西娅话都没有说完,头顶的修复舱就碎成了好几片,她只觉腰间一紧,重重地撞进了一个赤裸的胸膛。 温热的营养液擦着她的后背倾倒而下,溅湿了她的小腿。 一股热意从二人紧贴的皮肤上传来,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露西娅身上那条湿哒哒的裙子重新恢复了干爽。 夏姆洛克搂着她的腰,力道大到让她的身体一阵阵地发紧。 “哈哈,看来你恢复得很好啊。”露西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紧绷的肌肉,“我们赶紧走吧,这里好像打起来了。” 这可不是露西娅瞎扯,整个空中实验室正在剧烈地晃动着,就算不使用见闻色,几人都能感觉到有几股强悍的力量正在对轰。 夏姆洛克还是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她,冰冷的发丝扫过她的脖子,激起一阵阵痒意。 “呵。” 眼看着露西娅的睫毛都快眨出残影了,他忽地轻笑一声,缓缓地松开了她。 夏姆洛克从一旁的衣柜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外套,然后,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 紧实的手臂穿过金红色袖管,他慢慢地扣着扣子,从下腹到喉结,一颗一颗地扣紧,那双暗红的眼睛,始终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 “汪汪汪!” 就在露西娅被他看得汗毛都要竖起来的时候,三毛突然从椅子上的西洋剑中窜了出来,三只脑袋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主人瞬间变得有些不悦的目光,死死地咬住了她的裙摆。 “......” 万万没想到,这三条狗竟然还是这幅死样子! 露西娅太阳穴突突一跳,然后,猛地举起了拳头。 “砰砰砰!” 一个又一个的大包从那三只大脑袋上肿了起来,露西娅哐哐捶着他们的头顶,但这三毛仍是一副不把她裙子扯下来就不罢休的模样。 “夏姆洛克!”露西娅忍无可忍,对着那个在一旁看戏的狗主人吼道,“这么多年了!这三条狗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吗!你再不管他们,是想去裸奔吗!?” “裸奔啊......” 很遗憾,三毛或许还是那个三毛,但夏姆洛克已经不是那个死要面子的少年了,他拖长尾音,对着她展开了双臂,“你来脱啊。” “......” 露西娅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眼睛,只能像打地鼠一样地捶打着三毛,然而,经过三十多年的训练,三毛早已今非昔比,不是那个她一巴掌就能扇飞的小奶狗了,三个大脑袋十分顽固,牢牢地咬着她。 安妮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眼眶渐渐地红了。 “走开啊三毛!” 她的裙摆扯成了一根金粉色的长面条,露西娅扯着大毛的后脖颈,中期十足地大吼。 而她的身旁,夏姆洛克轻轻靠在墙上,笑着望着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他们之间流转,是旁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插足的。 香克斯其实离她并不远,却如同一个局外人。 他们陪着对方长大,他们知晓对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他们身上的某一部分甚至都是由对方塑造的...... 最最重要的是, 他们共享着一段早已逝去的时光。 那段,他未曾参与,也再无法参与的时光。 他实在是不想再看了,但他的眼睛却无比执拗,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她的脸上挪开。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他们之间相处的样子,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现在这样的。 他有些无力地意识到: 无论她真正爱的人是谁,夏姆洛克对于她而言,永远都是特殊的。 ...... “要死啊三毛!” 一道细微的撕裂声从她的裙摆上响起,露西娅额头上暴起一个十字,她飞起一脚,将三毛踹到了那个嚎得她耳朵疼的约克脑袋上。 散落的灰尘中,夏姆洛克直起身,他没管和约克咬成一团的三毛,拉过了她的手。 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间,直到与她十指相扣。 “砰!” 又是一阵剧烈的撞击从楼上传来,夏姆洛克拉着她,朝着门外走去。 露西娅下意识地望向了前面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却在下一秒,被夏姆洛克侧过的身体挡住。 他紧紧握着露西娅的手,面无表情地与他的双胞胎弟弟,擦肩而过。 金红的衣摆与花裤子交错的刹那,夏姆洛克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没看到吗......” 夏姆洛克缓缓地侧过了眼。 一个人影挡在他的身前,将他的手腕牢牢扣住。 “她的手,都被你攥红了。” 头顶的白炽灯剧烈地摇晃着,猩红的短发垂落下来,在他这个弟弟的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清的阴影...... 夏姆洛克极轻地,扯了扯嘴角。 “砰!” 缠绕着霸气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香克斯脸上,夏姆洛克攥起他的衣领,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你就这么喜欢偷我的东西吗!” 实验室在震动,连带着他眼底的猩红,也在震。 在他恢复记忆的这几天来,通过三毛的狗言狗语,他才终于知道,自己提前吩咐三毛,让他在自己被消除记忆后重新交还给他的日记和照片,竟然全都被这个好弟弟给偷了。 而在玛丽乔亚他看向自己时那复杂难辨的目光,也突然有了解释。 这小偷不仅看了他的日记,还喜欢上了他的爱人! 从修复舱中醒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她与他弟弟那些亲昵的画面,都在一刻不停地啃食着他。 他偷走了她! 他竟然偷走了她! 他怎么敢! “砰!” 夏姆洛克攥紧了手,又是一拳,砸在了香克斯的脸上。 鲜血从香克斯的嘴角流下,他却没有还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露西娅。 “你就是这么勾引她的?!” 夏姆洛克再次挡在他们中间,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拳一拳地揍向那张可恶的脸。 “装可怜!?” 血珠不断地在空中溅开,露西娅的手刚刚抬起,就被夏姆洛克猛地握住。 他死死地拽着她的手腕,转身就走。 然而下一秒,便被香克斯再次挡住,鲜血不停地从香克斯的嘴角渗出,在那件刺眼的粉金色衬衫上洇开一团团暗红。 “抱歉,我不该拿你的日记,你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 他扣着夏姆洛克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扯。 “你没看到她被你攥痛了吗!” 痛? 门外,占据了最佳观戏位的安妮挑了挑眉。 露西娅那比大理石还硬的骨头,会痛? “铿!” 暴戾的气浪炸开,将安妮刚从口袋里拿出的饼干给刮飞了出去。 三毛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变回了西洋剑,与格里芬在半空轰然相撞。 地面如同沸腾般滚动起来,各种实验器具哗啦啦地砸了一地 “啊!” 娜美和乌索普死死抱着一根柱子,在不断砸落的重物中左躲右闪。 索隆正和前来暗杀贝加庞克的罗布·路奇交战,二人不约而同地一个踉跄。 黑红色的霸王色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们的脚下渗出,瞬间铺满了整个研究所。 “这霸气,难道是红发?”罗宾望着这两股极其骇人的气势,皱了皱眉,“但另一个人是谁?” “难道那可恶的家伙在欺负露西娅小姐吗!”山治一脚踹开飞来的显示屏,气势汹汹地就要去找红发单挑。 第228章 “喂山治!”弗兰奇赶忙去拉这个不要命了的厨子,“你别......” “另一个人,是红发的同胞兄长。”释迦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哎!?” 已经化为废墟的地下二层中,尖叫声不断地从楼上传来,好不热闹。 相交的剑刃后,两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 “我和她的事情......”夏姆洛克抬起脚,猛地踹向香克斯的腹部,“轮得到你来管吗。” 香克斯后撤半步,格里芬反手挥出,劈向夏姆洛克的脖子,“你不可以这样对待她。” “轰!” 夏姆洛克向后一仰,黑红的狮鹫擦着他的喉结飞过,整座研究所如同豆腐一样,被剑光一切为二。 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暗红色的天空出现在了娜美等人的头顶,然而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他们下方荡开,高悬于空中的研究所瞬间化为了齑粉。 娜美等人脚下倏地一空,和接取了暗杀任务的三个cp0一起,直直地朝着地面坠去。 “啊啊啊!” 在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中,宙斯从天候棒里钻了出来,在娜美他们落地前,接住了他们。 “好险,”罗宾放下了正准备发动能力的手,“差点就变成一摊摊肉饼了呢。” “罗宾,”过度惊吓的乌索普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吐槽道,“不要再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吼!” 一只燃烧着黑色火焰三头犬咆哮着从乌索普的鼻尖掠过,朝着前不久才见过的那位四皇红发咬了过去。 红发一个侧身,尖锐的獠牙擦过他的头发,就在这时,另一道人影闪过,举起拳头就朝着红发的脸砸去。 红发举起佩剑,稳稳地架住了对方。 “砰!” 二人脚下的土地迸裂开来,掀起的碎石和气流一起,扑向了呆滞的乌索普等人。 “弟弟......” 漫天的烟尘中,那道人影缓缓地抬起头。 狂风撩开了猩红的长卷发,露出了一张,和红发一模一样的脸。 “你该叫她一声,大嫂。” ...... “哎!!?” 第172章 爆米花与野餐布:就是为了抢露西娅!? “什么!?大嫂?!” 娜美等人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地面上一片哗然,夏姆洛克和红发却恍若未闻,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 猩红的发丝在空中狂舞,他们的颜色如出一辙,只不过,一个是精致的长卷发,另一个则是更为不羁的短发。 “夏姆洛克......” 强横的霸气从红发手臂上奔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狮鹫,朝着夏姆洛克的头咬了下去。 “你应该叫她一声,弟妹。” “......啊!?”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夏姆洛克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地狱三头犬重新扑了过来,将狮鹫撞了个粉碎。 他瞬间出现在红发的上空,缠绕着霸王色的腿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暴戾,朝着红发的脑袋劈了下来。 “轰!” 两股不相上下的霸气如同闪电一样,铺满了整座岛屿,地面跟着颤抖起来。 “新闻的确有报道,莱恩哈特·露西娅曾是天龙人,自幼便与费加兰德家的长子夏姆洛克订下婚约。” 剧烈起伏的大地上,罗宾双手交叉摆在胸前,脸上带着一抹沉思。 “那,那这个和红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就是那个夏姆洛克?红发也是天龙人!?”乌索普被罗宾用果实能力创造出来的手臂固定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两个把对方往死里揍的男人。 “嗯。”罗宾点了点头,“他们是双胞胎兄弟,但红发应该和露西娅一样,早已放弃那个身份了。” 正说着,整片天空倏地暗了下来,在罗宾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那个夏姆洛克仿佛被他弟弟的话彻底激怒了,地狱三头犬重新化作长剑,回到了他的手中。 天地间蒙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血色,他望着红发,整个人没入了一片浓郁的黑暗之中。 “她,是我的。” 什么? 谁是他的?是露西娅吗? 草帽一伙来不及细想,一点猩红在黑暗中倏地亮起。 夏姆洛克瞬间出现在香克斯面前,一道巨大的剑气嘶吼着斩向红发的面门。 “铿!” 两道同样霸道的剑气在岛屿上方对撞,僵持了数秒后,同时被弹开,扑向了翻涌的大海。 海浪冲向天空,如同海啸一样罩住了整座岛屿。 “她只属于她自己!” 暴雨般倾泻而下的海水中,红发周身闪烁着狂暴的霸气,冲向了同样朝他扑来的夏姆洛克。 “砰、哐、轰......” 空气在巨大的撞击声中爆鸣,以二人为中心,岛上的建筑变成一片片废墟。 “所以,”乌索普捂着胸口,觉得有些窒息,“他们俩把这座岛搞成这样,就是为了抢露西娅!?” 他们正因贝加庞克研究空白的一百年而被世界政府追杀,而这两个大人物竟然为了情感纠纷大打出手。 这两种战斗怎么会出现在同一座岛屿上! 怎么看,都应该是这两个人把场地让给他们吧...... 乌索普震惊,乌索普不解。 “super浪漫!”弗兰奇双手举过头顶,热血地大吼。 “可恶!”山治咬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手绢,“我也要加入!” 周围的废墟中,前来执行屠魔令的海兵们七倒八歪地摔在地上,呆滞地望着那两个把他们的计划搅了个天翻地覆却疑似只是在争风吃醋的男人,“红,红发怎么在这里!?还有,那位夏姆洛克圣怎么自己出来了?” 他们的脸被霸气压得惨白,突然,一个穿着中将制服的女人从空中落了下来,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夏姆洛克圣,”白色的制服在空中猎猎作响,她对着夏姆洛克躬身行礼,“g14基地长朵尔,奉命护送您返回圣地。” 然而,夏姆洛克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往地上的石块中一蹬,剑尖直至红发后心。 红发头也不回,格里芬反手一撩,抵住了满是杀意的剑尖。 “锵!” 整个空间扭曲起来,朵尔双手握拳挡在胸前,黑红色的霸气撞在她的手臂上,劈啪作响。 她示意属下先去处理一边的草帽一伙后,对着空中的那道人影,抬高了音量。 “夏姆洛克圣!我们奉命护送您返回圣地,请随我们离......” “轰隆!!” 朵尔话还没说完,一根金色的长棍擦着她的鼻尖掠过,直直地砸在草帽一伙的正前方,金红色的霸气冲天而起,将围上来的海兵们震飞了出去。 “嗯?”露西娅无声地落在娜美身前,金红色的霸气汇成一条长龙,狠狠地贯向朵尔,“想和我抢人?” 朵尔的瞳孔骤然一缩,大脑中发出一阵阵尖锐的警告,她本能地向后退去,然而,露西娅的动作实在太快,她只来得及武装色覆上心口,就被那道金红正面击中。 等等,我不想抢你的未婚夫啊! 朵尔在露西娅出现的瞬间就认出了她。 伴随着一声巨响,她砸进了一堆石块中,就失去意识前,朵尔的心里十分冤屈。 “露,露西娅......” 金红的天地中,小部分还保留着意识的少将望着那个七彩的女人,惊恐地喃喃。 “来点吗?” 露西娅从安妮捧着的袋子里抓起一把爆米花,大方地摊在呆滞的娜美面前。 “嘶啦。” 就在这时,衣料撕裂的声音穿透狂风,众人耳旁响起,娜美呆呆地望了过去。 半空中,红发的胸口被剑气划出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将那件金粉色的衬衫染红了一片。 然而,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反手就是一剑,砍在夏姆洛克的长剑上,在夏姆洛克被震落在地的时候,红发抬起腿,朝着他的太阳穴抽了过去。 “砰!” 夏姆洛克重重地砸在金色的长棍旁,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吓得娜美和乌索普一个激灵。 “咔嚓咔嚓。” 而这场战斗的导火索则十分安逸地站在他们身旁,和另一个女人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着爆米花。 “露西娅小姐!”山治眼冒红心地就要扑过来,却被乌索普的尖鼻子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好不容易能安生一会儿的露西娅放下了被她临时拖过来的乌索普,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山治的拥抱,“别过来,我现在不想去对付那两个同时发病了的家伙。” “露西娅小姐竟然这么体贴我!”山治再度幸福地晕厥过去,他的身体卡在几块碎石间,随着震动的大地而抖动着。 “唰!” 一道寒芒照亮了娜美等人无语的脸,夏姆洛克反手往地上一撑,长剑破空,再次在红发的胸前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第229章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香克斯身上那件和露西娅同色系的花衬衫彻底被血浸湿,如同破布条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 “夏姆洛克这家伙在打架的时候还挑地方下手,”露西娅望着那件面目全非的花衬衫,遗憾地摇了摇头,“他这样很容易被对方钻空子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露西娅的分析一样,红发手腕一转,一剑捅穿了夏姆洛克的肩膀。 露西娅在手心里挑挑拣拣,选出了一颗最饱满的爆米花后,扔进了嘴里,“咔嚓。” “......等等,”乌索普茫然地望向了这个惬意地仿佛在看电影的女人,最开始对她的恐惧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们不是在为你打架吗?” “吼!”三毛从红发的身后窜出,好像要把多年前被两次截胡的怒火尽数发泄出来一样,张开了血盆大口。 “咔嚓。”露西娅无视了乌索普对于她道德的谴责,腮帮子鼓鼓的,对着三毛指指点点,“夏姆洛克太依赖果实能力了,这样不好。” 狮鹫及时飞出,撞开了那三个狰狞的脑袋。 “神避。” “香克斯这家伙老是像报菜名一样地出招,是生怕对手反应不过来吗。” 露西娅理了理被狂风吹乱的头发,将一把爆米花塞到了与乌索普同样震惊的娜美手中,“你练我那本打狗棍法的时候,可别像他那样哦。” “的确。”就在这时,罗宾走了上来,她十分自然地从安妮那里抓走一把爆米花,“这么看来,以后我也应该直接动手。” “哎?”弗兰奇热血地举起了拳头,“给招式取名,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哐当!” 就在这时,格里芬被红发扔到地上,他举起拳头,全身肌肉绷起,用力地朝着夏姆洛克的脸上砸去。 “香克斯这家伙竟然选择用拳头肉搏,”露西娅摇了摇头,“不能理解。” 夏姆洛克不闪不避,也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砸向香克斯的脸。 整座岛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嗡鸣,二人齐刷刷地倒飞了出去。 下一秒,埋在他们身上的石块同时炸开,夏姆洛克望着朝他疾冲而来的红发,用指腹重重地抹去了嘴角的血。 随后,他一个侧身,死死扣住了红发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他砸到了地上。 “轰!” 强大的冲击波震荡开来,却被露西娅的霸气尽数遮挡在外。 “看吧,他少了一只手,肉搏不划算的。”露西娅一个起跳,避开了飞溅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血后,如同秤砣一样砸在摸过来想要咬她的三毛背上。 “啪啪啪。” 也许是这一系列预测般的解说过于精彩,在安妮的带领下,罗宾等人不由地鼓起掌来。 打得好啊。 待他们两败俱伤,我就可以隆重推出萨博了。 安妮一边鼓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阿嚏!” 革命军的基地里,萨博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汪汪汪!” 一片祥和的气氛中,被露西娅压在屁股下面当做沙发的三毛不满地抗议了几声。 “啊!”乌索普这才发现那三只狗脑袋竟然离他只有1毫米远,“这,这莫非是地狱三头犬!?” “是的,”露西娅轻轻跳了一下,在乌索普惊恐的目光中,把那只传说中的生物往地里按了按,“夏姆洛克的剑吃了幻兽种果实。” 她的动作很轻松,仿佛那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奇迹般地缓解了乌索普的恐慌。 “轰!” 突然,红发被夏姆洛克踹飞了过来,眼看乌索普就要被他砸倒了的时候,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金红色的霸气上。 大地在哀鸣,蛋头岛被狂暴的能量扭曲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 露西娅的霸王色源源不断地从那根插在前方的长棍中涌出,将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外,而那些试图来攻击他们的海军们大部分也都被震晕了过去,一时间,这个角落竟变成了战场上唯一的净土。 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乌索普他们马上就适应了这种节奏,他们坐在安妮拿出来的野餐垫上,一杯一杯地喝起了茶。 也不知道娜美他们怎么样了...... 岛屿的另一边,正在和敌人战斗的索隆等人望着在这座岛上肆虐的霸气,心里有些担忧...... “那个,露西娅,”娜美舒适地吃着爆米花,看着打得血肉横飞的两兄弟,好心地问道,“你真的不去管管他们吗?” “不急,”露西娅懒洋洋地躺在三毛柔软的肚子里,蓬松的毛发轻抚着她的脸颊,“没个几天几夜打不死人的。” 她望着港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也……正好等人。” 第173章 手帕与烟火:惹上夏姆洛克你那是生死难料。 “......” “突然觉得,他们俩有点可怜......” “轰隆!” 乌索普同情的话语还没说完,岛屿的最远端,两道黑紫色的光柱从天而降,他那抽搐的嘴角瞬间僵住。 “那,那是什么!?” 本就因为红发和夏姆洛克而濒临解体的岛屿上瞬间爬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扭曲的空间里,冰冷的声音同时在所有中将、cp0的电话虫中响起。 “击杀,莱恩哈特·露西娅。” “开什么玩笑!”此次任务的指挥官之一,道伯曼中将,重重地挂断电话虫,“前一阵子的那次联合围剿都没能杀死露西娅,这次才多少兵力,更别提红发也在这里!” 冷厉的气流席卷了整座蛋头岛,三毛软乎乎的毛发一边倒地拍在露西娅的脸侧。 “露、西、娅。” 满含杀意的低语骤然响起,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倒塌的废墟中一闪而过,如同闪电一样,直冲露西娅面门。 狂风掠过乌索普的鼻尖,娜美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cp0的罗布·路奇就已经越过了他们,化身成猎豹形态的手指屈起,尖利的爪子朝着露西娅的脸抓了下来。 那双属于捕食者的瞳孔死死地锁定着她,眼底闪烁的,是要将这个仿佛已经把他彻底忘了的女人杀死的,残忍的亢奋。 震耳欲聋的打斗声骤然消失。 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倏地,转了过来。 比路奇身上要汹涌数倍的黑色火焰从三毛周身窜起,晃动的火环后,露西娅漫不经心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猎豹脸,一点从三毛肚子上爬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小动物,怎么有点眼熟。 “他是cp0的罗布·路奇,不是什么小动物啊!” 在乌索普的喊声中,大毛、二毛、小毛齐齐张大了嘴,眼底满是被打扰了的不耐。 “滋滋......滋——” 刹那间,狂风骤停。 娜美试图拉开露西娅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乌索普的嘴巴张成了一大大的椭圆,三毛的喉咙里隐隐可见三个暗色的能量球...... “轰!” 巨大的声响在众人耳边炸起,路奇的胸前瞬间出现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整个人像颗流星一样倒飞了出去,尖锐的乱石骤然炸开。 他躺在一个如同被陨石砸出的深坑中,不受控制地张开嘴,然而,喉咙里翻涌的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一抹猩红就彻底淹没了他的视线。 “砰!” 黑红的光芒直直砸下,鲜血从路奇的嘴里飙出,他的肋骨尽数断裂,尖利的断骨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的脏腑之中。 在乌索普和娜美惊恐的目光中,一个猩红的人影,缓缓地从路奇胸口站了起来。 路奇的视线一片血红,金红的衣摆扫过他的眼睛,不远处,红发握着长剑,猩红的眼底一片冰冷。 一滴血珠从那已然变成一片漆黑的剑刃上砸落下来。 “滴答。” 他的目光慢慢上移,对上了另一双暴戾的眼睛。 “夏......夏姆洛克圣......嗬!” 冷硬的鞋底猛地踩上他的喉咙,狠狠地碾着。 男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胆大妄为的蝼蚁。 路奇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每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瞳孔中最后倒映的,都是一双这样的眼睛。 然而,与他不同的是,这位夏姆洛克圣的眼中,带着一种由无上的权势,以及强横无比的实力浇灌而出的冷漠,与他而言,自己这个cp0,与其他任何人、任何动物、任何草木都没有分别。 这是一双,与他见过的五老星如出一辙的,属于这个世界掌权人的眼睛。 “嗬......嗬......” 路奇被他踩在身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 “萨坦圣下令......击杀莱恩哈特·露......” “轰!” 那只靴子猛地踏下,路奇身下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 然而,即使做着如此暴虐的动作,夏姆洛克的身上,仍透着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第230章 路奇挣扎着伸出手,却只能在那条华贵的裤腿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夏,夏姆洛克圣!” 就在这时,密密麻麻的海军涌了过来,道伯曼中将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剑柄,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您,您这是......” 他的身后,海兵们牢记刚刚下达的紧急命令,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轰隆!” 就在他们将枪口对准被夏姆洛克和红发挡在后方的露西娅的瞬间,两股极其霸道的气势毫无征兆的爆开,咆哮着吞没了他们。 黑红色的霸气在空中奔流,海兵们一茬一茬地倒了下来,道伯曼中将被压倒在地,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大口血。 骇人的霸王色从红发身上涌出,将他牢牢按住,与此同时,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霸王色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 乌索普和娜美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夏姆洛克圣,您......”道伯曼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红发翻飞的披风,“您这是做什么。” 露西娅和红发已经足够棘手了,现在这位又…… 然而,这位上面叮嘱过不容有失的世界贵族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他低垂着眼,黑色的靴子死死地踩在那个cp0的喉咙上。 “她的名字......” 猩红的发丝重重地一晃,他的脚下猛地发力。 “你也配提?” “嘿嘿。” 突然,清脆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惹上我和香克斯你算是得寸进尺,惹上夏姆洛克你那是生死难料。” 道伯曼的目光跟着夏姆洛克,望了过去。 彩虹色的女人安逸地躺在那条属于夏姆洛克圣的地狱三头犬上,在他们看过来的瞬间,立马换上了一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 “那个豹子之前说,我值得一杀。” 她撅起嘴,对着那位夏姆洛克圣,擦了擦那半点泪水也没有的眼角。 “那种瞧不起人的语气,就好像人家是一头膘肥体壮的猪猪一样!” 那张精致面孔上透着做作的柔弱,但道伯曼知道,这个露西娅与“无害”两个字,半点边都不沾。 露西娅看着夏姆洛克眼底翻涌的红光,掐着嗓子挤出矫揉到极点的两个字。 “嘤、嘤。” “轰!” 那个虚假的哭音还未落下,路奇就重重地飞了出去,满身是血地砸在了道伯曼的身上。 露西娅捂着得逞的嘴角,成功地将祸水东引。 嘿嘿夏姆,打了那个路奇,就不能打香克斯了哦~ 路奇捂着被踩碎的右腿,倒在道伯曼身上,然而下一秒,那个红发男人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在他骤缩的瞳孔中,夏姆洛克抬起脚,踹碎了他的另一条腿。 路奇的视线一阵阵地发白。 这家伙...... 他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的,但他偏不。 道伯曼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飞溅的鲜血洒在了洁白的披风上,此刻他与路奇的脑中,只剩下了一个相同的念头。 他这是,在为露西娅出气。 哪怕那个女人不说,哪怕当时路奇被她一箭击败的新闻到处都是,哪怕他此刻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公然叛变......他也要,为她出气。 道伯曼的手颤抖着伸进了口袋,电话虫冰冷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来。 这位夏姆洛克圣自十几岁起就加入了神之骑士团,随着他父亲升任五老星,他已然是下一任的神之骑士团团长。 道伯曼曾经远远地见过他一面,他与他的父亲一样,冷漠、无情,哪怕是对着其他天龙人,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谁冒犯了他,杀了便是。 任务出现波折,把造成波折的那个人杀了便是。 这个世界上,好似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地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然而...... 道伯曼愣愣地望着这个哪怕是在天龙人之中也是位于顶点的男人,此刻,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眼中竟满是狠厉。 原来,他不是没有感情。 原来,他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浓烈,来得极端。 并且,早已尽数交给了他的未婚妻。 而那位未婚妻…… 道伯曼的目光缓缓地落在那个无比沉默的短发男人身上。 却在这三年来,与他的同胞弟弟有着暧昧难言的关系…… “咚。” 路奇像是一团垃圾一样,被夏姆洛克随手扔在一边。 他低垂着眼,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沾满了鲜血的手指,待那些血迹被尽数擦拭干净后,将已然变成红色的手帕向后一抛。 由最稀有的蚕丝制成的手帕缓缓飘下,落在了路奇几乎看不见起伏的胸膛上。 夏姆洛克转过身,他穿过腥风、越过血雨,望向了露西娅。 黑色的靴子抬起。 “哒。” 香克斯沉默地站在几步外。 他沉默地看着他的兄长,按着她的心意,替她教训着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那个cp0。 他沉默地看着他的兄长,擦净双手,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猩红的发丝交错的瞬间,低沉的两个字飘进他的耳中。 “废物。” 他那握着格里芬的手指,痉挛似地一抽。 ...... “啊!” 眼看着那个杀神越走越进,乌索普被吓得直接掏出了武器。 这个夏姆洛克给他的感觉和露西娅、红发截然不同。 乌索普的嘴唇微微发白。 他的骨子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天龙人。 “你别过来!” 在草帽一伙警惕的目光中,夏姆洛克与乌索普,擦肩而过。 他连余光都没有分来一丝一毫,那双眼中,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风声萧萧,海浪涛涛。 夏姆洛克在露西娅的身前站定。 然后,缓缓地,躬下了身。 暗红的天光蒙在他的身上,在这片本应代表着血腥的颜色下,他的红发却显得那么温柔。 他朝着地狱三头犬身上的那个女人,优雅地伸出了手。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无尽的硝烟与血色从他们之间穿梭而过。 娜美的目光突然有些恍惚,她觉得他们身处的好像并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一个觥筹交错的舞会,那个男人就如同一个俊朗的绅士,耐心地等待着他爱慕的姑娘。 “砰!” 远处的空中,一团巨大的火光骤然炸开,如同绚烂的烟火,照亮了夏姆洛克那张沉静的脸庞。 露西娅轻轻地弯起了眼睛。 她伸出手。 莹白的指尖搭上了那干净的掌心。 “砰!” 璀璨的火光倾斜而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她的手上传来。 七彩的发丝在烟火下绽开。 她轻盈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对极其好看的男女笑着望着对方。仿佛这一幕,早已在氤氲的时光中,重复过无数次一样...... 奇怪,明明那个男人与露西娅的性格截然相反,娜美却觉得他们此刻,异常般配。 娜美身侧,罗宾的目光不动神色地越过了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那位与夏姆洛克有着相同面容的海上皇帝一动不动地望着露西娅,红色的发丝垂落在他的额前,那双隐没在阴影里的眼中,翻涌着晦暗的涩意。 也许是这份情感过于汹涌,才会让一位四皇在这众目睽睽的战场上,连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都没能做到。 红发爱慕露西娅,在这片大海上,人尽皆知。 很明显,这不只是一个传言。 “啧......” 安妮收起爆米花,仿佛早有预料般地,撇了撇嘴。 第174章 苹果与疤痕:连声‘加林叔叔’,都不叫了? “路......路奇?!” cp0的卡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刚刚赶到,就看到只剩下一口气了的路奇。 他的视线刚扫到露西娅身侧那个和红发一模一样的人影,就被一股地狱三头犬的火焰给轰飞了出去。 模糊的视线中,四道人影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见那个杀神终于走了,乌索普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还好山治那家伙还晕着。” 随着两股霸王色渐渐远去,道伯曼艰难地拿出了口袋里的电话虫。 “嘟......” 远处,炮弹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电话虫在响了一下后,立即被接起。 “黄猿,咳,咳咳!” 道伯曼被自己的血给呛了一下,他咽下嘴里的血气,直直地望着那两道护着露西娅的身影。 “我没拦住他们。” “另外......” 那位夏姆洛克圣一剑劈开袭来的炮弹,并在红发试图去拉露西娅的时候,将女人一把扯回身边。 第231章 “夏姆洛克圣可能......“ “叛变了。” 不等道伯曼说完,黄猿便未卜先知般地说出了口。 “你怎么知道!” “因为......” 电话虫的那头,两双猩红的眼睛在黄猿面前急速放大,原本瞄准着贝加庞克的激光倏地一转。 “他们已经来了耶。” 两道霸道的剑光扑了过来,密密麻麻的激光自黄猿身后亮起。 “轰!” “喂!黄猿你......” 电话虫瞬间化为了灰飞,黄猿浑身是血地倒飞了出去,破碎的墨镜后,露西娅一把拽住贝加庞克头上的苹果梗,和革命军的副总司令官一起,稳稳地落在了那对孪生兄弟中间。 好可怕啊~ 这活儿,老夫怕是半点都干不了了呢~ “哎!这家伙没有脑壳!”露西娅攥着那个苹果盖,新奇地摇晃着那个小老头。 “放,放开我。”奄奄一息的小老头在她的手下挣扎着。 “这就是贝加庞克。”眼看着贝加庞克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安妮赶忙按住了她的手。 “哦?”露西娅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那个修复舱的发明者啊。” 虽然她没来得及仔细看,但夏姆洛克躺着的那个修复舱和她三年前刚从大海上醒来时躺着的那个“小棺材”十分相似,好像是她那个的升级版。 “谢谢你啊大爷。” 对于自己和夏姆洛克的救命恩人,露西娅还是很知恩图报的,她手臂用力一甩,如投掷棒球一样,将话都来不及说的贝加庞克扔给了旁边虎视眈眈的某个机器人分身。 “快带着他跑吧。” “黄猿大将!” 下一秒,漫天的炮火再度袭来,安妮手腕一翻,一把可折叠的长弓张开,银白色的光芒骤现,将密密麻麻的炮弹尽数击碎。 “走。” ...... 海岸边,萨坦化作巨大的牛鬼形态,和被他召唤过来的加林一起,和一个巨大的机器人对轰。 “速战速决!没时间了!”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火光,萨坦的声音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配合着加林的斩击,八只蜘蛛脚齐刷刷地对着那个正朝着他们举起拳头的巨大机器人,扎了下去。 “轰!” 茂密的树木层层叠叠地倒下,机器人的拳头好像哑火了,他被二人的攻击正面击中,重重地倒了下去。 “快把任务完成就回去!” 本来解决一个贝加庞克并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但草帽他们竟然也来参合了一脚,更重要的是,露西娅来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不知为什么,脑中的那道警报声越来越尖锐,萨坦将全部力量都集中在脚上,对着到底的机器人刺去。 大海上,在前来接应草帽他们的巨兵海贼团的船上,路飞和刚刚赶到的山治等人大吼。 “机器人!” 忽然,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风,掠过萨坦的胡子。 路飞的吼声、巨人与海军交战的轰鸣声、海浪拍打船体的响声......倏地消失。 “哟,萨坦。”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这道声音不高,却无比清晰。 在萨坦惊骇的目光中,一张极其好看却对于他而言宛如恶鬼的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知道我来了,还不绕道走啊。” 璀璨的金红无声地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噗” 伴随着仿佛纸片被戳破的声响,一根巨柱从天而降,轻轻松松地贯穿了萨坦那庞大的身躯。 “轰!” 消失的声音再次回归。 巨大的裂痕在海岸上蔓延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汹涌的海浪扑向大海上的军舰和海贼船,各种爆鸣声震耳欲聋。 甲板上的人们死死地抓着身侧的东西,才勉强没被海浪给卷走。 而他们身前,那个方才还自诩为神明的五老星,竟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如同一只可以被随手捏死的小蜘蛛。 “你以为......” 在一众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道纤细的人影落在了萨坦的胸口,七彩的发丝在这片熊熊的火光中显得肆意又张扬。 “靠那几个cp0,还有那些海军,就可以拖住我了?” “哎!?”路飞和身边粉色头发的少女,也就是在蛋头岛上暂时一起行动的海贼波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就在这时,两道凌厉的流光撕破天空,随后,乖巧地落在了露西娅的身后。 “哎!?两,两个香克斯/红发!?” 路飞还没有收回去的眼珠子弹得更远了,和还没有见过夏姆洛克的那些海军、海贼一起,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 当然,他完全没有认出已经换了张脸了的露西娅。 “路飞,那个可恶的家伙是红发的哥哥......”山治立即给自家船长科普。 一时间,交谈声、惊呼声此起彼伏,然而,海岸上的那几个人却一丝注意力都没有分过来...... “当年,让安妮成为实验体,是你的命令吧。” 露西娅蹲了下来,对着不停咳着血的萨坦缓缓地勾起了嘴角,那双墨色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咻!” 在萨坦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一道银色的箭矢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露西娅的上空,那个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过的实验体举着银白色的长弓,箭矢如雨一样朝着他兜头砸下。 萨坦顶着接二连三的剧痛,本能地想要逃跑,然而那根长棍就和曾经扎根在玛丽乔亚上一样,将他钉死在原地。 那股足以杀死他的霸气却再没有动作,只是任由那个实验体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 这是一场,迟到了24年的复仇。 “加林!!你干看着干什么!快动手啊!” 萨坦的额头早已被冷汗浸湿,见加林只是举着佩剑,沉沉地盯着露西娅后,他气得大吼。 鲜血不断地从他的身上涌出,眨眼间便将那一丝不苟的西装染成了一片血红。 萨坦气急败坏地移开眼睛,望向了露西娅身后的那个男人。 “夏姆洛克,还不快拦住......” 两道冰冷的剑光照亮了萨坦破防的眼睛,夏姆洛克和那个红发一起,竟然不约而同地举起剑,对准了他们的父亲。 “你疯了!这都二十多年了,你竟然现在叛变!?” 红发也就算了,萨坦实在没想到这个夏姆洛克竟然想都不想就直接叛变,毕竟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爱情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更何况,在失去记忆的那24年中,夏姆洛克已经获得了无上的权柄,萨坦能感受的到,与露西娅和红发不同,夏姆洛克与他们在骨子里就是一类人。 “你忘了你的心脏差点被她给掏出来了吗!要不是大人救你,你早就被那个女人给杀了!” 加林的目光越过横在他身前的两柄长剑,在看到萨坦满眼的不可置信后,他在心底轻嗤了一声。 呵。 竟然向夏姆洛克求救。 这萨坦,还真是个蠢货。 银色的箭雨还在下,在萨坦的身上扎出了一个个血洞。 “夏姆洛克!” “只要杀了她!你还是神之骑士团的团长,你想成为五老星也可......唔!” 冰冷的剑尖刺破了萨坦的心脏。 萨坦颐指气使的生硬戛然而止。 “唰!” 猩红的血线飙向空中,夏姆洛克拔出佩剑,又是一剑,捅穿了他。 这和24年前,他被控制着捅向露西娅的那两剑,一模一样。 萨坦错愕地望着夏姆洛克,那双猩红的眼中翻涌的是狂乱的暴戾。 原来,他还记得。 他竟然,一直都记得! 萨坦重重地喷出一大口血沫。 香克斯侧过脸,萨坦心口的那两道剑伤在他的眼底晃动着,和露西娅心口的疤痕分毫不差。 “害,小伤啦。” 他此前问她的时候,她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脸上还是带着那一贯的没心没肺。 然而,对于当初是谁伤的她,绝口不提。 “唰!” 点点猩红溅上了他的手背。 夏姆洛克毫不留情地从萨坦心口抽出长剑,那层暴戾的表象下却隐约可以窥见一丝被深藏的痛苦与悔恨。 香克斯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遮住了眼底的晦暗。 ...... “怪物,怪物......” 不远处,没有参与那次联合围剿的海贼与海军呆呆地望着被露西娅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萨坦,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惊愕。 他们知道不久前她就以一己之力击杀了四位五老星,但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了这场碾压性的战斗,他们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个露西娅的实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不仅是五老星,不仅是四皇,她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 第232章 “再也不见了,萨坦......” 金红色的霸气将这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圣。” 露西娅眼底流转着璀璨的鎏金。 她对着萨坦的头颅, 抬起了脚。 “不......住手。” “你不是及时把她救出来了吗!?那个贱民又没有得青鳞病,什么副作用都没有!” “你竟然为了一个贱民报复你的同胞!” “她只是一个贱民!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妹妹啊!” 漫天的金色中,波尼倏地抬起了眼。 萨坦口中那个被迫成为实验体的女人脸上没有怨恨,只有一切尘埃落定了的平静。 波尼望着萨坦身上那对年龄好似倒置了的姐妹,死死地咬着颤抖的下唇。 那个女人与自己的母亲有着相似的命运,然而,她却比她的母亲,要幸运得多...... “住手,露西娅,露西娅!” 萨坦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片白茫。 “该死!加林!你**生的两个好儿子!!” “轰!” ...... 整片海岸鸦雀无声。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露西娅随意地甩了甩腿上的血。 她侧过头,望向了一旁的那个十字型脑袋。 然后, 发出了一声很灵性的: “啧。” “嘶!” 也许是这声嫌弃过于明显,大海上的众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而,被嫌弃了的加林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他望着长大了的露西娅,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露西娅。” “怎么多年不见......” 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奇异的熟稔,好似一个见到了顽劣孩子的长辈。 “连声‘加林叔叔’,都不叫了?” 一道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剑光朝着她的头顶,悍然劈下。 “哎!?” 第175章 烧鹅与沙包:我的这两个儿子,你挑得尽兴吗。 面对那道快贴到她鼻尖上的剑气,露西娅不慌不忙地握紧了拳头。 然后, 然后就被拉住了...... “哈!?” 她错愕地向两旁看了过去。 只见香克斯和夏姆洛克一人一边,不约而同地握住了她的左右两只手,试图将她拉离那道剑光。 然而,由于他们的力量相似,根据物理学原理,露西娅是不可能被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扯动的。 一缕黑色的发丝被剑气割断,香克斯和夏姆洛克脸上是罕见的惊慌。 “你放手!” “你放手!” 更大的力气从露西娅的两只手腕上传来,露西娅被拉成了一个笔挺的十字,她的骨头缝里咯吱作响,感觉下一秒就要像只成熟的烧鹅一样被掰开了。 “啊......”乌索普等人已经彻底变成了死鱼眼,他们甚至开始怀疑,那两兄弟是不是因爱生恨,打算趁乱了结了这段孽缘。 “或者他们打算一人一半,公平分配。”在众人骤然变得惊悚的目光中,罗宾冷静地分析道。 “......”而那个正要被公平分配的露西娅嘴角不停抽搐着,她一边将自己那两只岌岌可危的胳膊往回拉,一边向后微微仰头。 “露西娅!” 就在她要被剑气一切为二的时候,她一个凶猛的头槌,槌走了那道来势汹汹的剑气,以及...... 两柄在最后一秒架到她额前的西洋剑。 “轰!” 加林的剑气被弹飞到了海上,差点将巨兵海贼团的桅杆给削断,而那两柄莫名乱入的西洋剑则如同回旋镖一样纠缠着飞了出去,“哐当”一下砸在了地上。 “好,好铁的头啊!” 路飞震惊地望着露西娅光洁的额头,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啧。”安妮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握着弓的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朝露西娅的那两个猪队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呼~” 一股阴冷的海风吹过海岸。 铁头露西娅虚虚地望着正前方,然后,露出了一个万分完美却又无比虚假的微笑。 香克斯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他刚退了半步就不可置信地发现,夏姆洛克这个狗东西竟然已经离她有三步远了。 然而,无论是半步还是三步,对于露西娅来说都没有区别。 “哐哐哐哐!” 装修时那种砸墙的声音响彻天际,众人看着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头上的一摞大包,惊恐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在一人剜了一眼后,露西娅转过头,望向了那个好像在看戏的加林。 ...... “今天,我只问你一件事。” 她脸上的表情尽数敛起,二人身侧的空气冷凝了下来。 “我父母......” “是怎么死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倏地望向了她。 整片天地鸦雀无声,只剩下海浪拍打沙石的声音...... “你说多里安和玛德琳啊......” 不知过了多久,漫不经心的声音在海岸上响起,加林再度举起剑,脸上的神情却十分轻松,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露西娅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们......” 加林的嘴角轻轻勾起。 “不是因为你才死的吗?” “铿!” 夏姆洛克抬起手,在露西娅的头顶架住了他父亲的剑刃。 黑红的光芒在加林身后一闪,格里芬咆哮着朝着他的后脑劈下。 “呵。” 加林轻笑一声,徒手抓住了格里芬。 “轰!” 狂暴的气流席卷而出,夏姆洛克被他震开,向后滑了数米,堪堪停在了露西娅的身前。 而香克斯则被加林甩到了空中,他身形一转,在卸去了大部分地力道后,落在了露西娅的另一侧。 “哗!” 金红的衣摆与黑色的披风扬起,他们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露西娅牢牢地挡在身后。 两抹极其相似的猩红一左一右,在那双暗金色的眼旁亮起。 暗红的天光下,三双如同凶兽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无比相似。 “加林,你知道我的意思。” 一片金光中,那根长棍渐渐缩小,回到了露西娅的手心。 “我想问的是,是谁杀了他们?” 她的眼中墨色翻涌,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竟有了几分多里安年轻时的模样。 加林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他的目光从露西娅脸上移开,玩味地扫过香克斯的夏姆洛克的脸,这两张乍一看十分相似但稍有了解就绝不会被人认错的脸上,竟是如出一辙冷然,若不是香克斯脸上的疤痕,单看他现在的表情,竟然与夏姆洛克一模一样。 当年,他和多里安都搞错了。他这个洒脱自由的小儿子,原来也是会为了一个女人不顾一切的。 哦不,不是任何女人,而是和他的大儿子一样,只是露西娅...... “露西娅,你父亲没有告诉你吧。” “其实我们两家的婚约,并没有指定是谁。” “你父亲一直和我说,等香克斯找回来后,要让你好好挑选。” 露西娅的眉头皱了起来,而夏姆洛克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加林却熟视无睹,自顾自地说起了一些与她的问题毫不相关的过往,仿佛他们不是在一座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而是在费加兰德家的餐厅里唠家常。 “除了玛德琳外,多里安最在乎的也就只有你这个女儿的幸福了。” “如今看来,他生前的愿望,也算是达成了。” “露西娅啊......” 加林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般,关切地问道。 “我的这两个儿子。” “你挑得,尽兴吗?” “轰!” “你不要和我扯别的!” 金红色的拳头轰在他的脸上,加林往地上一撑,躲开露西娅第二拳的同时向上高高跃起。 “所以露西娅,你更喜欢谁?” 他反手一挥,架住了夏姆洛克的长剑,他望着大儿子这张阴沉的脸,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是夏姆洛克?” 加林举起拳头,砸在了格里芬的剑身上。 “还是香克斯?” “你**给我闭嘴!” 露西娅不知什么出现在了他的身下,她抬起右腿,狠狠地踢在了他的下巴上。 加林不受控制地朝着天空飞去,而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早已等在了他的上方,黑红色的霸气在两柄十分相似的长剑上闪烁着。 他们是如此了解露西娅,她甚至都不用说,他们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真是讽刺啊。 费加兰德家,怎么就出了两个情种...... “呵呵。” 第233章 加林低低地笑了。 “露西娅到底喜欢谁,你们,想知道吗?”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僵。 下一秒,漆黑的靴子和冰冷的剑刃,分别朝着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砸去。 夏姆洛克下意识地将长剑挡在胸前,加林的靴子踢在剑身上,发出一声脆响。 夏姆洛克摔回地面,他捂着胸口,重重地一个踉跄。 “夏姆!”露西娅朝他跑了过去,伸出手就要去扶。 就在这时,香克斯举到一半的剑身倏地一顿,加林的剑气趁着这道空隙,毫无阻碍地砍在了他的胸口。 滚烫的鲜血洒落在露西娅的脸上,她错愕地抬起头,僵住的指尖与那片金红的衣袖擦肩而过。 她脚步一转,下意识地朝着那道向地面急坠而来的人影扑了过去。 “轰!” 烟尘散去,香克斯被露西娅稳稳地扶住,他的胸口,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夏姆洛克单膝跪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砰。” ...... “看来......” 死一样的寂静中,玩味的声音响起。 “是喜欢香克斯啊。” 露西娅愣愣地转过了头,对上了夏姆洛克那双错愕的眼睛。 她的头顶,香克斯微微低下头,猩红的短发落下,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 “啊......”娜美等人目瞪口呆。 “哎?香克斯就这么被砍中了?”这是歪着头,满脸天然的直觉系路飞。 香克斯,干得漂亮!东利和布罗基猛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 海岸上,露西娅扶着香克斯的前胸,手心下是一阵阵的黏腻的触感。 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掠过,她的手腕被用力地攥住,将她从香克斯的身上扯了开来。 香克斯一个趔趄,发出了一声闷哼。 露西娅的手指下意识地抬起,一股几乎能将她骨头捏碎的力量就从她的手上传来。 夏姆洛克的手掌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着,他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仿佛在极力压抑,却仍是到了爆发的边缘。 香克斯捂着胸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地涌出,他沉默地望着靠在夏姆洛克怀里的露西娅,脸色微微泛白。 目睹了一切的加林挑了挑眉。 他的这个小儿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演啊...... “咻!”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箭矢从他们三人之间划过,眨眼间变出现在了加林的眼前。 他不慌不忙地侧过头,银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露西娅陡然回神,她从夏姆洛克的手里挣脱出来,握紧长棍,重重地敲在加林的胸口。 “你以为,只要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她瞬间出现在加林的身后,又是一棍,砸碎了他的脊柱。 “到时候,可别求着我放过你。” “砰砰砰砰!” 加林像个沙包一样的,被露西娅捶来锤去。 就如同最后的那个晚上,他被多里安踹来踹去一样...... “哎......” 一声叹息,倏地从风中传来。 露西娅的动作骤停。 “露西娅,你的父亲和母亲......” 加林望着那双难得露出了胆怯的眼睛,低沉的声音里再没有了此前的戏弄,只剩下纯粹的怜悯。 “他们是......” “轰!” 就在这关键时刻,那个一开始就被击倒了的巨大机器人重新站了起来,磅礴的霸气席卷了整片海域,也瞬间吞噬了加林的身体。 狂乱的气流中,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但露西娅却什么都听不到。 狂风骤停。 加林的身影,彻底消失。 ...... “啊!!” 喷怒的咆哮炸响。 露西娅一跃而起,一拳轰在了那个机器人的胸口。 “哗啦!” 机器人重重地砸进海里,五老星的攻击都没能留下痕迹的钢铁身体上,竟凹下去了一个大大的坑。 “住......住手啊露西娅!” 眼看露西娅就要跟着冲下海将那个机器人大卸八块,香克斯一个猛虎扑食,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那就是个机器人啊!” “扑通!扑通!” 弗兰奇跳下海,在捞起差点为了科学献身的贝加庞克后,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替机器人挡下露西娅的怒火。 “那可是古代机器人!无比珍贵的古代机器人!” 第176章 海象与影子:这三年,在大海上玩得开心吗? “什么古代不古代的!休想道德绑架我!” 露西娅拖着身后香克斯就往海里冲,香克斯觉得自己好像正抱着一只威猛无比的海象,两只脚活生生地在地里犁出了两道深至大腿的直线。 “你冷静点啊露西......” 香克斯都没来得及吼完,夏姆洛克的靴子已经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腰子上。 “砰!” 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控制海象上的香克斯猝不及防地侧飞了出去,但好消息是,他不仅自己飞了出去,他还抱着海象露西娅一起飞了出去。 二人纠缠着摔进了一堆沙子里,他作为垫背的,差点没被露西娅压成了一个葱油饼。 下一秒,一股冷风疾驰而来,夏姆洛克扣着香克斯的脖子就把他扯了起来,夏姆洛克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狠狠地箍住香克斯的手臂,试图把他从露西娅身上扯下来。 “咔嚓咔嚓。” 他们身后,安妮舒适地坐在野餐垫上,大口大口地享受着爆米花。 “......”露西娅被迫和香克斯一起,被夏姆洛克扯来扯去,她只觉得腰上好紧,后背被香克斯腰侧的格里芬不停地戳着,好痒。 她现在已经完全管不上那个坏她好事的机器人了。 毕竟,她要被这两兄弟给搞死了! 露西娅望着好像被救起来了的机器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够了!”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两个人如同保龄球一样滚了出去。 露西娅追了上去,一手捏住他们的一只耳朵,活生生地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从地上给拎了起来。 “你们两个......“她咆哮,”是想留在这里吃晚饭吗!” “嘶!露西娅!疼疼疼!” 香克斯疼得直呲牙,而夏姆洛克则比他注意形象多了,哪怕耳朵都被揪红了,他也只是微微皱起了眉。 “啊!?说话啊!”露西娅双手重重地一拧,“想不想吃晚饭!?” “不,不想!”香克斯一个激灵,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夏姆洛克仍是紧紧地皱着眉,但攥着香克斯的手却立即松了开来。 露西娅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向了大海上捂着耳朵满脸恐惧的路飞等人,“你们......” “不想!我们不想吃晚饭!” 还不等露西娅开口,乌索普被吓得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胸膛,和其他海贼们一起,朝着露西娅声嘶力竭地大吼。 “那不快走!” 露西娅身形一闪,从海面上捞起贝加庞克和弗兰奇,重重地砸到桑尼号上。 “没有人,比我更会报恩!” “是,是!” 在露西娅热血的呐喊中,娜美也顾不上被砸出一个坑的甲板了,她推开搞不清楚状况的路飞,亲手握上船舵,和巨兵海贼团一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海中驶去,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一样。 “......快追!”道伯曼中将这才回神,他对着其他还在发愣的海兵们吼道,“别让他们跑了!” 无数光点从军舰的炮口中亮起,瞄准了越来越小的桑尼号。 索隆和山治不约而同地冲到船尾,一个举起了剑,一个抬起了腿。 “滋......” 刹那间,所有的光线被吞噬。 山治腿上的火光定格在了半空。 “滋——” 一道斑斓到扭曲的光柱冲天而起。 海面上的军舰化成了万千碎片。 “哗啦!” 高耸的海墙重新摔回了大海。 露西娅缓缓收回长棍,两道还未散去的猩红缠绕在她的身上,噼啪作响。 一击,全灭。 ...... “路飞!”清脆的声音穿透海浪的巨响,将那群震惊的海贼们给拉回了神。 露西娅站在那两兄弟中间,对着路飞挥了挥手,“帮我谢谢巴尔托洛米奥!” 之前贝尔蒙特一战,巴尔托洛米奥他们因为有急事,还没等露西娅醒来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故而她一直没有机会和他们道谢。 “之前在贝尔蒙特,谢谢他们了!” “哈?”路飞看着那个莫名其妙和自己搭话的女人,疑惑地挖了挖耳朵,“这谁啊......” “她是露西娅啊路飞!”娜美一个爆栗砸在了路飞的头上。 “所以露西娅是谁啊!”路飞不服气地瞪大了眼睛。 第234章 “......是路亚!” “哎!?” 一只乌鸦被那道惊天动地的吼声给吓得掉进了海里。 “路亚!?” ...... “......走了。” 露西娅也是服了路飞了,她从安妮手里接过一桶新鲜的爆米花,打算返回潜水艇。 夏姆洛克冷冷地瞥了一眼香克斯,径直跟了上去。 金红的衣摆在空中划过,地上的一滩污水被掀起,重重地泼在了香克斯那条与露西娅裙子同色系的裤子上。 “嗯?” 见露西娅回头望了过来,香克斯立即收回脚,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露西娅眼睛微微眯起。 然后...... 在香克斯期待的目光中,一把攥住了夏姆洛克和他的耳朵。 “走啊!” 她左手一只香克斯,右手一只夏姆洛克,头上顶着一盒爆米花,雄赳赳气昂昂地跳进了潜水艇。 “......” 大海中,被露西娅三人轰下海的海兵们随着海浪浮浮沉沉,目送着那艘潜水艇渐行渐远。 无论是那位不拿正眼看人的夏姆洛克,还是那位强势的海上皇帝,竟然都被露西娅管得服服帖帖。 朵尔中将的嘴角抽了抽。 怎么感觉...... 自从那位萨坦圣被杀后,这场战争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场极具杀伤性的家庭内讧了...... “布鲁布鲁......” 一片寂静中,还躺在地上的黄猿缓缓地接起了电话虫。 “你这次任务没有放水吧。”还是那道严苛到无情的声音。 “......” “你说我有没有放水!” 被逼着去杀死自己挚友的黄猿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冲着电话冲大吼。 “我差点被那个夏姆洛克和红发给砍死!” “你要是怀疑的话,你就亲自来对付他们啊!” “你就亲自来对付那个露西娅啊!” “你杀得了她吗!萨卡斯基!” 漆黑的元帅办公室里,一点火光在萨卡斯基的嘴边摇曳,雪茄的烟气袅袅升起,遮住了一张沉默的脸庞。 “抱歉。” 良久,他取下那支快要烧到他的嘴角的雪茄,按在了烟灰缸里。 他面无表情地转着雪茄,好似没有听出黄猿最后一句话里那暗藏的深意。 ...... 潜艇里,在露西娅的武力镇压下,还想要搞事的费加兰德两兄弟被她一人一脚,送回了各自的房间。 而她自己也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喘息,可以好好地洗个澡。 正当她哼着没有调的歌,走出浴室的时候,她那搓着头发的手倏地一顿。 她抬起头,与刚刚从走廊窗户上翻进来的夏姆洛克,四目相对。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深海里一些不知名生物吐出的泡泡声,若有似无。 床底下,本来打算钻出来给她一个惊喜的香克斯僵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一个大大的泡泡从房间靠海的窗户口飘起,露西娅这圈晦暗的光影中,静静地回望着夏姆洛克。 泡泡的影子缓缓地掠过那熟悉的眉眼。 记忆中那张有些青涩的脸庞已然变得硬朗,原本光洁的下巴上留着一些胡茬,却并不难看,反而为他添上了几分属于男人的味道。 之前蛋头岛上兵荒马乱,露西娅也没有时间细看。 直到此刻,在昏黄的小夜灯下,她发现他和自己记忆里是那么的相似,却又是那么的不同。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们真的分开了24年。 “夏......” 她攥着毛巾的手指蜷起,松开。 直到夜深人静,直到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所有被刻意压住的情感翻涌而来,一时间,她竟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应该被称为“近乡情怯”的情感。 与她不同,他的时间一直是在流动的,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在她不在的时光里,失去记忆的他独自经历了24年的人生,经历了一段没有被她干扰过的,真正应该属于他的人生。 属于天龙人,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圣的人生。 橘红的灯芯晃了一下,她手中的毛巾被接了过去。 她被轻轻地按在柔软的椅垫上,夏姆洛克在她的身前蹲了下来,轻柔地替她擦拭起了那头湿漉漉的长发。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发丝摩擦的声音。 夏姆洛克时不时地停下来,将她打结的发丝解开。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过了24年,那些顽固的头发一到他的手里,还是会变得异常听话。 他认真地看着手中的发丝,动作娴熟。 一如,昨日。 “那枚戒指......” 露西娅抿了抿唇。 “我一醒来,就找不到它了。” 她的手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饰品。 夏姆洛克的目光从那白玉般的手指上抬起,落在了她的脸上。 岁月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她还是从前那个好看的姑娘。 还是那么令他,目眩神迷。 ...... “这样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露西娅下意识地垂下了眼。 “那我只能......” 温暖的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背。 “再送你一个了。” 露西娅错愕地抬起了头。 可能是洗澡的时候水温开得高了些,浴室里的水汽散进房间,将她的眼眶熏得都有些红了。 夏姆洛克放下毛巾,就如同解头发一样,将她搅在一起的手指一根根地解了开来。 然后,握在了手心。 他的手暖暖的,体温透过皮肤一点点地渗了进来,直到将她变得和他一样的暖。 漆黑的深海中,这对被时光分隔在两头的青梅竹马再度亲密地靠在一起。他们沉默地望着对方,仿佛有好多话想说,却又如同难以理清的毛线,不知从何问,不知如何问,更不知,能不能问。 过了好一会儿,有些暗哑的声音响起。 “这三年,在大海上玩得开心吗?” 夏姆洛克蹲在地上,望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 应当是开心的吧。 毕竟在那座无人岛上,她靠在他弟弟的怀里,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与快乐。 他曾一度以为那是他们的初见,以为那是命运的馈赠,为他这乏善可陈的人生送上了令他心动的猎物。 呵。 现在想来,那是命运的捉弄,让他们在那个错误的时间、以那样糟糕的方式,重逢。 夏姆洛克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尽管这一路来她掩饰得很好,但在重新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了那抹深藏的愧疚。 “......” 露西娅死死地咬着下唇,那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烟雨中的那道誓言仿佛真的成了真。 他用光了他所有的运气,换来了她无忧无虑的三年。 …… 昏暗的灯光下,两道影子融在一起,被拉得很长。 香克斯望着那对停在自己面前的影子,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第177章 鲸鱼与扣子:他的那个弟弟碰过她吗? “那你呢......” “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良久,露西娅问道,而夏姆洛克的那个问题,她的回答始终没能说出口。 夏姆洛克摩挲着她手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她。 一条巨大的灯笼鱼在潜水艇旁悠悠地打着转,发出一声呜咽似的叫声。 “你有,”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别的......” 剩余的话语哽在喉咙里,露西娅的嘴唇翕动着,却再也问不出半个字。 加林给你安排新的婚事了吗? 你答应了吗? 你有,别的人了吗? 露西娅觉得她真的好差劲。 24年前,她没能搞清楚自己对夏姆洛克情感。 24年后,她仍然搞不清楚。 她不应该问的。 她也没有资格去问。 但是。 她就是想知道。 她就是,想知道! 温暖的指腹抚上她的眼角,将那些莫名其妙的眼泪一一抹去。 她仿佛和自己较劲似的,死死地咬着牙。 夏姆洛克望着那双固执的眼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她也有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有啊。”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眼泪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将那双墨色的瞳孔都弄花了。 夏姆洛克笑了,他的手指缓缓滑下,将她那嵌进了下唇的牙齿撬了开来。 “她叫路亚。” 他将额头抵上她的,笑得有些坏。 “夏姆洛克是个蠢货。” “他把一个叫做路亚的姑娘关了起来,然后,向她求婚。” 第235章 是的,虽然当时的他用她的性命胁迫她,用恩赐般的语气施舍她,但那个傲慢的天龙人夏姆洛克,的的确确,是在向她求婚。 “噗嗤。” 露西娅不由地笑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下来,她的眼睛却越来越弯。 “噗哈哈。” 带着浓浓鼻音的笑声萦绕在房间里,也萦绕在香克斯的耳边。 她爱夏姆洛克吗?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整整15年。 他见过她爱一个人的样子,与她与夏姆洛克之间的情感,截然不同。 但是,如果她不爱夏姆洛克,她又为什么会在意。 香克斯的嘴唇颤了颤,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着。 他是多么地想冲出去问问她,问问她究竟爱的是谁。 然而,现在的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藏在床下的黑暗里,只能克制,只能忍耐。 ...... “你那可不叫求婚,”露西娅狠狠地吸了吸鼻子,“那是逼婚。” “是啊,所以我被她揍了。” 夏姆洛克拉过她的手,放在了他曾经被她揍出血的嘴角。 他看着她,脸颊却贴着她的手心,轻轻地蹭了蹭。 “你下手,还是那么不留情。” “所以啊露西娅。” “你可要......” 他温柔地含住了她的嘴唇。 “好好补偿我。” 那两道本就亲密无间的影子彻底失去了边界。 他们在深海中交织,他们变得越来越紧,直到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直线。 可能只过了一瞬,又可能过了好久,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在房间里响起,那是布料被拉开的声音。 香克斯的拳头微微颤抖着,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听力那么好。 灯笼鱼用来捕食猎物的小灯在窗边晃来晃去,露西娅心口的疤痕也跟着晃了起来。 夏姆洛克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上了那道剑痕。 露西娅抱着他的后脑,丝滑的卷发摩擦着她的手心。 环着她后腰的那双手臂虽然已经极力压抑了,但她仍能感受到那带着悔恨与痛苦的颤抖。 无情的流年滚滚压过,他们上次那么亲近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但有些人、有些事却仍是那么熟悉。 露西娅缓缓地伸出手,探向了他的胸前。 她知道,那里藏着的是一道比她心口的还要可怖的疤痕。 就在她的指尖要触碰到他的刹那,她的后腰一紧,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啪嗒。” 一双毛绒拖鞋掉了下来,砸在了香克斯的眼前。 这两只鞋一只侧着,一只反着,上面印着的小猴子正对着他笑得一脸没心没肺。 “吱呀。” 他头上的床板有些下陷。 安妮总是那么细心,为露西娅准备的床垫很软,也很有弹性。 夏姆洛克跪在她的身前,一手按在她脸侧的床板上,一手将她圈在怀里,细细密密地吻着。 她的问题他回答了。 然而,他想知道的,却没有问出口。 在蛋头岛上,他佯装风平浪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忍得都快要疯了,他恨不得将那个小偷给砍成碎片,挫骨扬灰。 他的那个弟弟碰过她吗? 也是像他们现在这样吗? 她呢,她喜欢他的弟弟吗? 她,爱他的弟弟吗? ...... 灯笼鱼的呜咽声越来越大,仿佛久久没有猎物上钩,他愤怒地甩了甩尾巴,拍在了窗上。 “咚。” 夏姆洛克跪在床上,跪在露西娅的身前。 他乞讨着她的爱,祈求着她不要爱上别人。 但他知道,哪怕他跪下来,给出去的感情她收不回来,就如同过去的24年,再也无法回转。 “让他走。” 他的嘴唇贴在她有些潮湿的耳侧。 “嗯?露西娅?” “明天就让他走,好不好?” 露西娅抱着他的手臂倏地收紧,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被咬得泛白。 她没有回答。 夏姆洛克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香克斯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他等到的,只有亲吻的水声,以及,凌乱的呼吸声。 他的拳头几乎要被掐出血来,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了,极力压抑的气息漏出了一丝。 头顶的动静几不可察地一顿。 “我饿了。” 露西娅倏地睁开眼睛,她捧住了夏姆洛克那张欲求不满的脸,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拉了开来。 她极力稳住了呼吸。 “我想吃麻辣烫,你能去给我煮一碗吗?” “芭蕾菠菜煮久一点,要吸饱了汤汁,软软的那种。” “好不好。” 她轻轻地啄了一下夏姆洛克嘴唇,又撒娇般地摩挲了一下。 “好不好嘛,夏姆~” “夏姆~夏姆~” 叫魂似的撒娇重出江湖。 夏姆洛克眼中的迷离渐渐变成了无奈,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仍有些急促。 “大晚上你又想吃那么油腻的东西。” “那就番茄汤底的嘛......”露西娅亲了亲他,“那个不油的啦。” 夏姆洛克不说话,只是微微闭着眼睛,任由她亲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搂在露西娅腰后的手猛地用力,重重地将她按在他的身上。 “你等着。” 在甩下这句极具暗示性的话后,他理了理有些凌乱上衣,下了床。 “咔哒。” 房门被轻轻合上,在确认夏姆洛克彻底走远了后,露西娅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朝着床下看了过去。 黑色的长发倒垂下来,露西娅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你......” “你......” 由于这个场景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了,露西娅“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一股冷风撩过她的发丝,香克斯已然站在了床边。 露西娅赶忙直起身,她跪坐在床上,两条小腿向外趴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听床脚的家伙。 由于过于震惊,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现在衣衫凌乱,睡衣的扣子也被解开了大半, 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她的嘴唇有些肿,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艳丽得甚至有些荼蘼。 香克斯的目光从她的嘴唇上滑下,然后,停在了她的胸前。 他眼底的血丝异常狰狞,露西娅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糟糕的样子,她赶忙抬起手,慌慌张张地扣起了扣子。 然而,由于太过着急,她接连扣错了两个扣子,米黄色的布料歪歪扭扭的,反而显得之前的暧昧是那么的激烈。 “你快走!”露西娅也顾不上问他怎么在这里了,她压低声音,疯狂地朝着门口使眼色。 就在这时,她扣扣子的手被按住。 露西娅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香克斯将她的手扯开,他慢条斯理地捏起了一枚扣子,不紧不慢地扣进另一侧的洞口里。 由于只有一只手,他扣扣子的动作很慢,但他却很有耐心,将她扣错了的扣子一一解开,然后重新扣紧。 猩红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他的眼睛藏在晦暗的阴影中,忽明忽灭。 露西娅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下到上,扣得严丝合缝,连最上面那颗几乎贴上她脖子的扣子也没有放过,勒得露西娅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 “你干什......唔!” 露西娅的嘴唇被重重地堵住。 “唔唔唔(你疯了)!” 她不停地推着他,但由于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一时间竟然没有推动。 可能是她的反抗刺激了他,她的手腕被猛地箍住,香克斯屈起右膝,强行挤进她腿间的床沿。 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柔软的床垫震了震。 露西娅的双手被他扣住,压在头顶。 香克斯近乎粗暴地吻着她,完全没有将这动静压下去的意思。 好像,好像就是要让夏姆洛克听到一样。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一只手狠狠地掐上香克斯的脖子,香克斯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然而他却更用力地压在露西娅身上,还示威似的咬住了她的嘴唇。 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露西娅双手猛地用力,挣开他的同时,重重地一推。 “哐当!” 香克斯的后背撞在了一旁的梳妆台上,上面的镜子倒了下来,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香克斯的嘴唇上沾着露西娅的血,他盯着暴怒的夏姆洛克,不紧不慢地舔了个一干二净。 “你找死!” 夏姆洛克疯了一样地扑了过去,香克斯被他按翻在镜子的碎片上,后背瞬间被割得鲜血淋漓。 第236章 香克斯看着夏姆洛克身上和露西娅相似的红痕,眼底的猩红几乎沸腾起来。 他屈起膝盖,恶狠狠地撞向夏姆洛克的腹部。 “轰! 第178章 麻辣烫与蜘蛛茧:我的两个儿子都送给你女儿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整张桌子炸裂开来,夏姆洛克仰面躺在碎裂的木块中,嘴角渗出一道血丝。 香克斯一个翻身,压在夏姆洛克身上,一拳就朝着他的脸揍了下去。 “砰!” 整艘潜艇震动了起来,坚硬的金属舱壁发出了“嘎吱”的摩擦声。 窗外的那条灯笼鱼仿佛被吓到了,一个摆尾就消失在了黑漆漆的深海之中。 突然,一颗螺丝飞出,擦着露西娅的脸颊钉进了震荡的墙上。 眼看其他螺丝也要步它的后尘,漆黑的武装色蔓延开来,将整艘潜艇里外裹了个严严实实,及时避免了一场海难的发生。 “哐!” 鲜血溅在了露西娅的脚边,这场海难的两个始作俑者还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腿地互殴。 “......” 她该庆幸他们还知道不要用霸王色吗...... 露西娅眼神一片麻木,被他们这么一搞,她心里那团乱七八糟的心绪,统统都被无语走了。 她抬起脚,跨过被扔在地上的香克斯,一个矮身,躲过了头顶上被踹飞出去的夏姆洛克......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终于走到了房间口。 “咔嚓咔嚓。” 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站在走廊里,正从背包里掏出爆米花,吃得那叫一个香。 “给。” 安妮将夏姆洛克留在炉灶上的麻辣烫递给了她。 这碗麻辣烫煮的时间刚刚好,里面的芭蕾菠菜饱浸汁水,把露西娅给看饿了。 “砰!” 香克斯被一脚踢到了天花板上,背后的血洒下来,擦着露西娅的麻辣烫落在了地上。 “吸溜。” 露西娅夹起一筷子菠菜,吸进了嘴里。 “轰!” 夏姆洛克被重重地抡在地上,衣服上的金制扣子崩飞,险些掉进露西娅的汤里。 “啊呜。” 露西娅叉起一个鹌鹑蛋,一口吞下。 不得不说,还挺下饭。 房间里打得热火朝天,走廊里一片岁月静好,武装色源源不断地从露西娅的脚下涌出,为这两兄弟提供了坚实可靠的决斗场地。 “所以......” 良久,在一片乒铃乓啷的巨响中,安妮望向露西娅,眼底一片犀利。 “你到底看上他们俩什么了?” 露西娅正捧着碗,咕咚咕咚地喝着汤,在安妮发问后,她一仰头,将番茄汤底灌进了嘴里。 她的身前,夏姆洛克撑着床沿,猩红的长卷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侧,配合着他嘴角的斑斑血迹,显得暴力又破碎。 而香克斯的白衬衫被血染红,领口大敞,他摔在地上,一条腿盘着,另一条屈起,血不停地从他搁在膝盖上的拳头里淌下,不羁中又带着戾气。 听到安妮的问题,他们的动作不由地一顿。 “你真别说......” 露西娅咽下汤,优雅地拿出纸巾擦了擦嘴。 “他们俩打架,还挺养眼的。” “......” 他就知道,她就是看上他的这张脸了!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难得心有灵犀了一回,他们死死盯着对方的脸,不约而同地举起拳头,朝着那张可恶的脸砸去。 “轰!” 他们再再再再此扭打在一起,而这次,他们只对着对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揍。 安妮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两个仿佛是蠢货的两兄弟。 这俩人平时都挺精明的啊,怎么一遇到露西娅就变成了这幅狗样子。 还是萨博好,她从小看到大的,年轻帅气又体贴。 ...... 震动的船舱内,吃饱了有些犯困的露西娅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要追过去的时候,她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唰!” 一道寒芒闪过,两个人的上衣瞬间化为碎片,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洁白的纱布从天而降,将他们裹成了两个蜘蛛茧。 “砰。” 房间门被一股气流合上,露西娅像抓大鹅一样,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脖子,一个后跃,倒在了房间里那张被这两兄弟特意避开的大床上。 桌上的那盏小夜灯早就被打碎了,潜艇外的海洋生物也很识时务地消失在了这片海域里,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户上隐隐透出的走廊光。 露西娅仰面躺在床上,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一个被按倒在她的左边,一个被按倒在她的右边。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下意识地就要爬起来将对方给扔出房间,然而他们刚一动,金红的霸王色就狠狠地压了下来。 露西娅手臂猛地发力,将他们的脑袋死死按进她的颈窝,让他们谁也看不见对方。 “再闹,我就把他扔出去喂鱼。” 霸王色缠绕在他们身上,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挣扎的动作骤然顿住。 “睡觉吧。” 她拍了拍二人的后脑勺,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僵着身体,埋在她的肩头,脸上传来光滑又温软的触感,微微起伏着。 海水流过舱壁,发出平滑、安宁的声音。 金红的霸气缓缓褪去,待那起伏变得平缓又规律,他们才小心翼翼地侧过了脸。 走廊里灯光被窗帘挡住,将她的脸庞模糊成了一片。 然而,无论是昏暗的光影,还是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无法遮住她眼下那圈明显的青黑。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眼底的猩红骤然熄灭。 她一直在哭。 哪怕她还是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哪怕她做事还是那么离谱又夸张。 他们都知道,她的心里,一直在哭。 她按在他们脸侧的手被轻轻握住,而这一次,他们谁也没有再打扰她。 她真的,很累了。 ...... “莱恩哈特·露西娅于蛋头岛,再度击杀一位五老星。”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叛变。” 第二天早晨,派报鸥带着新鲜出炉的大新闻和通缉令,飞遍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露西娅的悬赏金飙升至70亿贝利,但其实这个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片大海上最强的,就是这个不过20岁的女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天赋,这种恐怖到骇人的实力,没有人会蠢到为了那份悬赏金,对她出手。 更何况,她的身边还站着红发和夏姆洛克。 由于三人大闹蛋头岛,红发的悬赏金也涨了,和那位刚叛变就被悬赏的夏姆洛克一样,都是50亿贝利。 那个夏姆洛克在即将接任神之骑士团团长之际叛变,虽然报纸没有明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为了他的未婚妻才叛变的,而他本人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天龙人。 夏姆洛克的通缉令上,那个男人满身冷漠,目空一切,但他拉着露西娅的动作却是那么的温柔。 另一张通缉令上,红发也换了照片,他站在露西娅的身侧,同样握着她的手。 而这两张通缉令拼起来,便是新闻头条上的那张照片。 露西娅站在这对双胞胎兄弟之间,三双凶兽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相似的暗芒。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之一,没有什么比几个大人物的三角恋,还是与一对双胞胎兄弟的三角恋更刺激的了。 地下赌场立即为他们三人设置了新的赌盘,而米勒牛奶也适时推出了新的割韭菜,啊呸,新的娱乐活动。 报纸的娱乐板块上则刊登着众多“知情人士”的投稿。 “路亚对我们头儿,哦不,红发那可是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每天都要拍拍红发的头好几十遍呢。”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那可是从小就形影不离,她曾经说夏姆洛克是只属于她的奴隶,每天还都要用指尖摸摸他的额头呢!” “路亚......” 在这些奇奇怪怪的投稿里,最出名的却是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里,矜贵的男人微微躬身,露西娅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另一张照片里,男人脸色苍白,胸前满是刺目的血迹,露西娅扶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 “娜美!你不要命了,竟然还偷拍了他们的照片!”桑尼号上,乌索普吓得灵魂都要出窍了。 “你懂什么,”娜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袋贝利,陶醉地晃了晃,“这些投稿可都是有奖金可以拿的。” “啊,露西娅到底选择红发还是未婚夫,要是能够透露给我就好了。”娜美眼睛都变成贝利了,“毕竟,地下赌场的奖金池子已经累积到一个天文数字了。” 第237章 “罗宾,”娜美拍了拍聪明又靠谱的伙伴,“天降还是竹马,她到底会选谁?” “什么香克斯未婚夫的,”罗宾还没回答,路飞就一脸搞不懂的抠了抠鼻子,“路亚和香克斯不是本来就要和艾斯一起的嘛,再加上那个什么未婚夫不就好了。” “那他们是要成立新的海贼团了吗?可是香克斯和艾斯已经有海贼团了啊,他们新的海贼团谁做船长......” “......”眼看着路飞都要替他们把海贼团的名字都给想好了,乌索普赶忙去捂他的嘴。 给你哥哥留条活路吧,如果他们四个在一起,艾斯怕是会先被那两兄弟联手给干掉啊...... ...... 圣地,费加兰德大宅。 加林冷笑一声,将报纸扔在了桌上。 他还记得,在夏姆洛克记忆还没有恢复的时候,竟然在一次任务回来后说要娶一个下界的贱民。 当时的他又惊又怒,毕竟他的这个大儿子眼高于顶,除了露西娅以外从未见他正眼瞧过其他女人,更遑论一个贱民。 这显然不是一时兴起,只见过一次面,他竟然就要娶她。 后来一问,那个贱民叫路亚...... 呵,夏姆洛克当年,还真不是看上她那张脸了。 再后来,他好不容易把夏姆洛克糊弄出去抓露西娅,谁知,这家伙竟然竖着出去,横着回来了。 现在,更是干脆利落地叛变。 至于那个小儿子,为了从他哥哥手里把露西娅给抢过去,更是唱作俱佳,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先前在蛋头岛上,这两兄弟便已经打了个昏天地暗,差点把整座岛都给沉了...... 加林冷笑着将身前的酒杯斟满,然后,对着身旁的空位子,举起了杯。 “我的两个儿子都送给你女儿了。” “你,高兴吗?” ...... 海军总部。 会议室的气压低得吓人。 “那两张通缉令照片是你批准的?” “是啊。”黄猿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长腿搁在桌上。 “当时那两位可是都打电话过来了呢,有点可怕哟~” 他放下手中的指甲刀,对着满脸阴沉的萨卡斯基勾起了嘴角。 “不就是通缉令照片嘛~能认出是谁,不就行了~” ...... 海底大监狱。 属于十字工会的大船乘上海流,朝着高耸的门后疾驰而去。 穿着囚服的多弗朗明哥坐在酒桶上,将手中的报纸捏成了一团。 “好极了......露西娅。” “叛徒啊香克斯!”巴基则看着香克斯握着露西亚的手,愤怒得红鼻子都跳起来了。 “多弗朗明哥越狱!”身后的码头上,狱警对着电话虫大吼。 ...... 白胡子下属的某座岛屿。 “嘘!” 乔兹和其他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报纸塞进了口袋。 他偷偷瞟了一眼那两道阴沉沉的身影。 “快,快都收起来!” ...... “尊敬的莱恩哈特·露西娅小姐, 布莱克杯第一百届世界大奖赛,诚邀您与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先生、费加兰德·香克斯先生的加入。 您忠实的旧友, 伊赞巴隆·阿莱西亚,敬上。” 潜艇的餐厅里,露西娅抚过那几行熟悉的字体,眼底的墨色缓缓流动。 “哐当。” 刀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收起手中的邀请函,转过身,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第179章 冰沙与砗磲:你愿意原谅白痴的夏姆洛克吗? 夏姆洛克将草莓丁放入泡好的高山青茶里,加入冰块后熟练地晃动着密封的保温杯。 三秒过后,他打开杯盖,将冰沙倒入一个精致的玻璃杯中,红粉色的冰沙透过杯壁上的菱形花纹,在墙上折射出梦幻的光影。 这杯冰沙旁边,放着一杯用同种草莓制作而成的草莓汁,只不过这杯果汁有些粗糙,里面还漂浮着一些草莓的果肉纤维。 看着夏姆洛克手中那杯好看又好喝的冰沙,香克斯抿了抿嘴,他侧头看向正背对着他们的露西娅,将果汁往手心里更紧地拢了拢。 “呵,你就给她喝这个?” 夏姆洛克冷哼一声,抬手就要把那杯残次品扔掉,但他的指尖还没碰到杯子,香克斯就甩出一把叉子,朝他的手背扎下。 夏姆洛克反手扔出一把餐刀,将叉子给击飞了出去。 “哐当。” 眼看二人又要打起来了,两只手从天而降,露西娅从他们手里拿过这两杯饮料,一口一杯,直接闷掉。 “砰。” 她把两个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随后拉开斗鸡似的两兄弟,在他们中间坐了下来。 然而,她还没完全坐稳,一只机械狗就慌不择路地撞在了她的小腿上,三毛紧跟其后,张着三张大嘴就朝着机械狗的屁股咬下。 “三毛。” 露西娅右手一抄,将被她勒令变小了的三毛抱进怀里。 “再闹,我就把你们的脑袋捏碎。” 她威胁似地抚摸着那三个突然僵住的脑袋,用另一只手将差点摔倒的机械狗扶正,示意它去吃厨房地上的垃圾。 没错,这是一只来自蛋头岛的环保狗,当时他们离岛的时候香克斯特意抢来给她玩的。 毕竟,露西娅的环保精神,令他终身难忘。 “阿莱西亚邀请我们去参赛。” 露西娅将请柬放到桌上,对着夏姆洛克,香克斯还有安妮淡淡地说道。 “阿莱西亚?” 安妮皱了皱眉,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也收回了瞪向对方的目光,他们看着那封邀请函上的内容,神色冷了下来。 “布莱克杯第一百届世界大奖赛......” 香克斯想起了他和露西娅之前参加过的那场比赛,他当时被塞得快吐了所以没留意,现在才发现这竟然是伊凡所属的布莱克家族举办的比赛。 不过...... 光明正大地给他们这几个圣地的叛徒发邀请函,大概率不是来叙旧的。 夏姆洛克靠在椅背上,他低垂着眼睛,神情模糊不清。 之前他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派人调查过路亚和香克斯,他记得很清楚,他们曾经参加过一届布莱克杯情侣大赛,还拿了冠军...... “大奖赛在德索罗的黄金城举办,现在过去时间刚好。” 露西娅把随信寄来的永久指针交给安妮,她抱着三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那团柔软的毛。 正好,省得她专门去找阿莱西亚了。 ...... 后面的航程中露西娅难得清净了几天,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仿佛说好了似的,晚上都没有再来打扰过她,直到即将抵达黄金城的前一天晚上。 这天晚上,露西娅睡得正香,就被夏姆洛克悄无声息地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黑暗中,露西娅迷迷糊糊地被他抱到了潜艇尾部的出口处。 一个七彩泡泡瞬间包裹住了他们,夏姆洛克按下舱门,带着她滑进了漆黑一片的大海。 “我们这是去哪?”露西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怀里。 “马上你就知道了。”海里的温度很低,夏姆洛克用毛毯将将她搂紧,驱动着泡泡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光点飘去。 “神神秘秘的。” 静谧的海流声包裹着她,露西娅嘟囔着,眼皮又要粘起来了。 正当她要彻底睡着的时候,一股耀眼的光芒突然亮起,露西娅唰的一下睁开了眼。 生理性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下,朦胧的视线中,一个巨大的好似是砗磲的贝壳在海流中飘荡。 露西亚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这个砗磲竟然是半透明的,全身散发着粉色的光。 肥皂泡无声消失,夏姆洛克抱着她,跳进了砗磲的壳里。 “天呐!” 露西娅彻底清醒了,她不可置信地跳了跳,脚下的砗磲肉软呼呼的,像云朵一样,她抬起手,覆上了透明的砗磲壳。 漆黑的大海中,一群蓝粉色条纹的刀片鱼游了过来,他们像是游累了,尾巴朝下立停在了露西娅的眼前,砗磲粉色的柔光与蓝粉色的鳞片交相辉映,这一切都梦幻得好像梦一样。 “喜欢吗?” 夏姆洛克从背后环住了她,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侧过头,轻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超级喜欢!” 露西娅转过脸,望着夏姆洛克的眼里满是欣喜。 “你这几天就在准备这些啊。” 这几天在几座小岛上补给的时候,夏姆洛克总是神神秘秘的,当然,他是在确保安妮一直在她身边的时候才失踪的。 “不是。” 夏姆洛克轻笑一声,他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后,缓缓地松开了她。 淡粉色的柔光笼在他的身上,为那疏冷的眉眼蒙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第238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屈起右膝,在她的身前跪了下来。 红丝绒的盒盖轻轻翻开,里面,是一枚碧绿的四叶草戒指。 露西娅的目光骤然愣住。 “露西娅。” 她的手被轻轻执起。 “你长得那么好看,一笑起来我的世界都亮了,你愿意让我陪着你,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这句话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她在刹那间就跨过了时空,回到了那座血色的小岛,回到了那个破碎的面粉店。 【你长得那么平庸,脾气也很差,我愿意接纳你,已是莫大的恩赐。】 夏姆洛克认真地看着她,蓝粉色的光点在他的身边飞舞,露西娅有些恍惚,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刀片鱼的鳞光还是贝尔蒙特飘扬的小麦粉。 “无论你是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只要成为我的妻子,你就和我一样,是世界贵族,从此,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只不过,请允许我和你一起。” “请允许我和你一起,走在自由的阳光下。” 【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好吗?】 “无论如何,我都永远属于你。” 【无论你同不同意,你都会是我的。】 夏姆洛克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里面藏着压抑不住的懊悔。 那些不过是他失忆时的混账话罢了,她都快忘了,他竟然还一直耿耿于怀...... 一股冰凉从她的无名指上传来,碧绿的四叶草在她的指尖摇晃着。 这枚四叶草上带着一圈白色的纹路,而她之前丢失的那枚,则是带着一圈黑色纹路。 这不是同一枚戒指。 几缕海草被海流卷起,从砗磲旁飘过,柔软的影子就像订婚时的那条发带,缠上了夏姆洛克和露西娅相握的手。 “你......” “你白痴啊......” 露西娅捂着嘴,眼睛里碎光闪烁。 “是,我是个白痴。” 夏姆洛克跪着望着她,“那么露西娅小姐,你愿意原谅白痴的夏姆洛克吗?” “你有毛病啊!” 露西娅的声音骤然扬起,惊得几条刀片鱼一不小心撞在了一起,发出“噗”的一声脆响。 “谁怪你了!谁怪你了!” “谁怪你了夏姆洛......” 一股拉力猛地从她的手心传来,露西娅红着眼眶,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咚。” 她被重重地扯进夏姆洛克的怀里,二人从极具弹性的砗磲肉上弹起,随后陡然坠落。 夏姆洛克用力地抱着她,舌尖凌乱地碾过她的上颚,他按着露西娅的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缠着她的嘴唇,重重地吮吸着。 露西娅的双腿死死勾着他的腰,摩挲间掀起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下一刻,露西娅搂住他的脖子,腰身一拧,重新跨坐在他的身上。 两道纠缠不清的人影在梦幻的光晕中翻滚,那群刀片鱼被这动静吸引,不约而同地贴了过来,蓝粉色的鳞光倒映在露西娅的胸前,也倒映在了夏姆洛克的眼底。 他的喉结剧烈地一滚,随后抬起头,猛地吻了上去。 深海中,那个粉色的小光团有节奏地晃动起来,透过潜水艇的窗户,在砧板上晃来晃去。 “哒。” 菜刀落在砧板上,一只手伸过来,在拿刚切好的白萝卜的时候,指腹重重地擦过锋利的刀刃。 香克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鲜血不停地从他的手上流出,不久,就将那块白萝卜染成了红色。 一位大剑豪,竟然会被菜刀划伤。 安妮靠在厨房门上,她的目光从他的指尖滑过,然后落在了灶台上那锅应该是麻辣烫的东西上。 为什么说是“应该”呢,因为那个锅里红红黑黑,上面漂浮着几块整齐的番茄和菠菜,依稀可以看出几天前那碗番茄麻辣烫的影子。 “安妮小姐......” 有些暗哑的声音传来,香克斯望着窗外,重新切起了一根新的白萝卜。 “露西娅心口的那两道剑伤,”他顿了顿,“是夏姆洛克做的吗?” 他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将新的白萝卜再次污染,但他却仿佛意识不到一样,像个机器人一样地切着。 厨房里一片沉默,只剩下沉闷的菜刀声。 “他不是故意的。” 良久,安妮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低,好像在刻意压抑些什么。 “露西娅也并不在意。” “咚。” 香克斯拿刀的手一歪,圆润的白萝卜从他的刀下滑过,砸在了他的脚边。 它咕噜噜地滚动着,惨白的表皮晃住了香克斯的眼睛。 他愣愣地低下头,待那颗萝卜都绕着厨房滚了整整一圈后,才缓缓回神。 “谢谢你告诉我,安妮小姐。” 他拿起一个勺子,有些笨拙地将里面烧焦了的鹌鹑蛋捞出来。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他火开得太大了,还是因为里面放了某种奇怪的调料,无论他怎么捞,这碗麻辣烫仍是越煮越黑。 但他却依旧十分固执地打捞着那部分发黑的汤,好像只要他足够用心,足够努力,就一定能让那碗汤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哎......” 一声极轻的叹息响起,安妮望着红发孤零零的背影,莫名生出了几分可怜。 “你和他不同,你天生就不擅长这些。” “露西娅她......”她无奈地补了一句,“也不需要你做这些。” 是的,别看夏姆洛克从小金尊玉贵地长大,但在这些琐碎的生活小事上,他学得很快,也真的很擅长。 无论是帮露西娅梳头发,还是帮露西娅做饭烧水,他做得比任何人都要细致,此前他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露西娅的东西也都是他在准备。 红发却不一样,他自己大大咧咧的,在这些小事上也有些笨手笨脚。 然而,无论是那份细心妥帖的爱,还是这份笨拙真诚的爱,露西娅都是喜欢的。 “天生不擅长吗......” 香克斯放下了勺子,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 眼前的麻辣烫已经彻底变黑了,粘稠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着。 窗外,那个粉色的小光点还在摇,摇得他要喘不上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那个锅子里的汤已然见底。 “没关系。” 他重新振作起来,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锅子。 “再煮一份新的就好。” 第180章 纹身与扭扭车:还想要啊露西娅? 那团摇动的光点渐渐平息,露西娅轻轻喘着气,躺在夏姆洛克的怀里。 二人的衣服凌乱地散落在他们身侧,不算特别大的砗磲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得有些难以言喻的味道。 露西娅脸侧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衬得夏姆洛克的肌肉线条格外明显,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抚过这些线条,热热的,有些黏腻。 夏姆洛克紧紧抱着他,紧实的手臂横在她的胸前,一个圆形的纹身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上下晃动。 这是......每个神之骑士都会拥有的深海契约。 这枚契约以圆做底,被一个类似十字架的图案分成四块,并在最上方画着一对犄角,露西娅的食指从他胸口滑过,慢慢拂过他的手臂,最后点在了那枚契约的右下角。 与她印象里的深海契约不同,这里好像多了一个门一样的图案。 “露西娅,你不觉得整件事都太容易了吗?” 安妮的话语再次在耳旁响起。 在将夏姆洛克带出来的第二天晚上,安妮就单独找到了她,对于曾经被伊姆控制着捅了她两剑的夏姆洛克,安妮向来是抱着最大的警惕。 太容易了吗...... 她当然知道。 找到夏姆洛克的过程太过轻易,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阻拦。 露西娅的指腹沿着那个“门”的线条描摹着。 夏姆洛克签订了深海契约,但伊姆这次却没有再控制他来杀她。相反,伊姆什么都没有做,哪怕在她击杀萨坦的时候,伊姆那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夏姆洛克那张被匿名寄来的生命卡、没有任何防守的蛋头岛...... 这一切,仿佛是要将他送到她的手上一样。 露西娅的手无意识地在他的身上滑动。 “嗯......”一声暗哑的低哼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夏姆洛克刚刚有些平复的呼吸再次乱了起来。 “还想要啊露西娅?”一阵阵湿热的触感传来,他的手指捻着她,唇舌含着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吮吸着。 “什么......”露西娅回神。 “那就再来一次。”不等她反应过来,夏姆洛克就再次覆了上来。 漆黑的大海中,粉色的砗磲重重地一晃。 ......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香克斯觉得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潜水艇的舱门终于被再度打开。 第239章 夏姆洛克将露西娅抱在怀里,走过狭窄的走廊。 露西娅的头发有些湿,她的脸红扑扑的,裹在属于男人的外套里,白皙的小腿露在夏姆洛克的臂弯外,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 由于这条走廊实在是有些狭窄,她赤裸的双脚碰到了香克斯房间的窗户,然后缓缓擦过。 香克斯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没在房间的阴影里,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扫过她腿上那些暧昧的红痕,最后落在了她攥着外套的手指上。 她戴着一枚四叶草戒指。 “啪嗒。” 一滴血,从他紧握的指缝间渗出,砸在了地上。 “咔哒。” 露西娅的房门合上,她拿起一套睡衣,打算去浴室里清洗一下。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浴室门边的化妆桌,然后,骤然一顿。 她的桌子应该是被人仔细整理过,上面,正摆着一碗番茄汤底的麻辣烫。 一缕缕热气从碗里升起,鲜香的味道随之逸散开来。 露西娅怔怔地走了过去。 一朵朵被雕成太阳花形状的白萝卜漂浮在碗中,配合着旁边的芭蕾菠菜,就如同真正的鲜花一样。 露西娅极其缓慢地拿起搁在碗边的筷子,夹起一把菠菜,放进了嘴里。 嗯。 咸。 她缓缓地咀嚼着,番茄汤大股大股地从菠菜的叶片间挤出,瞬间盈满了整个口腔。 好咸。 萝卜花在汤底中浮浮沉沉,花心部分还被精心刻出了五官,正呲着牙,朝着她笑。 露西娅面无表情地夹起笑得最开心的那朵太阳花,一口塞进了嘴里。 咸到发苦。 氤氲的热气遇到冰冷的空气,凝成了一片白雾。 “啪嗒。” 一滴眼泪掉了下来,在橙红色的汤底中溅起一朵小小的花。 好难吃。 “啪嗒。” 又是一滴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了萝卜花咧开的嘴上。 太难吃了。 露西娅大口大口地吃着。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啪嗒啪嗒啪嗒。” 难吃死了! ...... 次日中午,露西娅便和安妮还有夏姆洛克登上了黄金城所在的船。 “1号!我看好你们!”“我今天能不能翻盘就靠你们了!” 乌龟车竞速赛的起点,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坐在一辆粉嫩嫩的赛车里,两边是金碧辉煌的比赛观众席,呐喊声此起彼伏。 乌龟车竞速赛是黄金城赌场最负盛名的项目之一,露西娅很有自知之明,在一众靠手气的游戏里,选择了唯一一个能靠实力的比赛。 “ready......”兔女郎打扮的发令员举起了手中的旗帜。 六只小乌龟趴在车厢上,疯狂地转动着引擎,一阵阵轰鸣声随之响起。 安妮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她双手抱胸,满脸冷静,丝毫没有她身边那些赌徒的狂热。 露西娅的目光从安妮身上移开,在观众席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圈,都没有见到香克斯的身影。 从昨晚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我压了5个亿,买我们赢。” 就在这时,一股热气扑上了她的耳廓。 震耳欲聋的加油中,夏姆洛克看着她骤然转回来的脸,缓缓地勾起了嘴角,“赊的账。” “哎!?” “go!” 在露西娅骤然瞪大的眼睛中,那面旗帜猛地挥下。 赛车起步的轰鸣声在露西娅耳边炸响,她的脚下意识地踩下油门,一股巨大的拉力就从她的腰上传来。 墨色的长发在风中绽开,疾风拍打在她的脸侧,夏姆洛克错愕地抬头望着她,在她的眼中急速变小。 “砰!” 她从高空落下,重重地跌进一个狭窄的座位。 一顶金色的王冠被按在她的头上,七彩的头纱随之落下,坠在了她的脑后。 “呼!”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下的那块小板子就带着她飞了出去,她死死握着身前那个小得可怜的镶钻方向盘,几乎是贴着地面在赛道上滑行。 “扭,扭扭车!?” “路霸天选手这是要提前出局了啊!” 主持人不可置信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愤怒的嘘声朝着露西娅砸来,那些压她赢的赌徒们满眼血丝,恨不得拔刀把她砍成肉末。 然而,露西娅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她只是抬起头,愣愣地望着前方。 猩红的发丝在她的眼底摇曳,男人手里攥着一根银白色的链条,拉着她身下的扭扭车在赛场上飞奔。 和她头纱同色的七彩披风在风中飞扬,香克斯穿着和她的白裙子配套的白色燕尾服,从两辆夹过来的赛车中冲了出去。 就像,王子一样。 “不对!是红发!” “是红发拉着她在跑!” 主持人的惊呼瞬间点燃了看台,这前所未有的操作让观众们沸腾了。 “红发他肯定跑得比车快啊!““该死,我要重新下注!” 那些压她的赌徒们狂怒后再次狂喜,而压了其他人的赌徒则咆哮着站了起来。 红发的确跑得比赛车快,狂风呼啸着擦过露西娅的脸颊,看台上的人影全部融成了一道道斑斓的线条,七彩的头纱在她身后拖出了彩虹一样的流光,被她头顶的王冠卡住才没有飞出去。 她身下的那辆鼹鼠形状的扭扭车风驰电掣,三个散发着七彩炫光的小轮在金块铺成的赛道上高速滚动着,火花四射。 一大串气球悬在她的头顶上空,像一团七彩的云。 “哇!他抢了我的车子!” 看台上,一个贵族打扮的小男孩指着那辆被改造得异常拉风的扭扭车,嚎啕大哭。 “还把我的扭扭车搞成这幅丑样子!” “......” “不愧是四皇红发!他竟然连小孩的车都抢!”满场的死鱼眼中,一个海贼认真地拿出了笔记,刷刷地记录着这些成为大海贼的要点,“值得吾辈学习。” 这是什么值得学习的东西吗...... 安妮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对着一旁陪同的黄金城员工芭卡拉说道,“我要下注。” 随后,在芭卡拉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指了指那个一握方向盘就变得异常狂躁的吉米·迈尔斯,“就压他。” “哎!?” 虽然不喜欢赌/博,但安妮觉得如果她再不出手,那三个家伙估计就要因为赔不起赊账的巨款而被扣下来,然后,卖给海军抵债。 至于为什么不压露西娅。 安妮眼中划过冷酷又睿智的光芒。 赌场无姐妹。 “路亚!”“她怎么坐在那么寒酸的扭扭车里!那个红发是干什么吃的!” 与此同时,看台的最上方,丽塔和艾米丽提着裙子冲了进来,丽塔满脸惊喜,而艾米丽则恨不得立刻调一辆他们家的黄金坦克车给她。 ...... 赛场上,那片彩色的云朵剧烈地晃动着,那些颜色各异的气球倒映在露西娅的眼底,混成了一片斑斓的色彩。 “露西娅!” 就在这时,熟悉的喊声在她的侧后方响起。 露西娅侧过脸,夏姆洛克开着那辆粉红色的赛车追了上来,他站上驾驶座,探出大半个身子,朝她伸出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露西娅下意识地回过了头,扭扭车的前方,那面七彩的披风猎猎飞扬。 露西娅嘴巴张了张,握着方向盘的手无声地收紧。 “回来,露西......” “露西娅!” 呼啸的狂风中,一直埋头狂奔的香克斯骤然回头。 “我压了50亿贝利!” 看着怔愣的露西娅,他的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了一口白牙。 “赊的账。” 在香克斯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洞洞的礼花炮口抵上了夏姆洛克的鼻尖。 “砰!” 在夏姆洛克瞬间瞪大的瞳孔中,礼花炮毫不犹豫地炸开,把他的脸腌成了一片紫色。 “再见了夏姆,赌场无母子啊。” 露西娅扔掉刚从方向盘下挂着的袋子里掏出的礼炮,对着那辆骤然失控的车子,含泪挥了挥手。 “毒妇啊!” 看台上的人们对着被自家未婚妻无情炮轰的夏姆洛克,露出了极其同情的目光。 而毒妇露西娅却没有丝毫愧疚,待夏姆洛克的身影消失后,她从那个百宝袋一样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个乌龟壳,瞄准了那个一骑绝尘的吉米·迈尔斯。 至于香克斯哪来的那么多装备,望着大屏幕的丝忒拉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看着吉米·迈尔斯那副嚣张的嘴脸,露西娅扯出了一个三分轻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笑,然后手臂猛地一挥。 “嗷!” 巧合的是,香克斯恰在这个时候跳了起来,那个龟壳重重地砸在他的头上,一个和他脑袋一样大的肿包冉冉升起。 第240章 “嘶!”观众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跳起来干什么!”罪魁祸首露西娅先发制人,把锅提前甩到受害者身上,“你是不是不想赢!” “刚刚有个炮弹飞过来,”香克斯捂着头,委委屈屈地转头看了过来,“我得躲一躲啊。” “躲什么躲!”露西娅眉毛竖起,大吼,“炮弹来了你不会用脸去接吗!为什么要躲!” “没错!用脸去接!”压露西娅的赌徒们也被她这种恬不知耻、不择手段的精神折服了,一个海贼站了起来,激动地冲着香克斯大喊,“用脸接炮弹都不会,还四皇红.......啊!” 一道比香克斯要惨烈百倍的叫声响彻天际,一个龟壳正中那个海贼的脸,将他的牙砸了个粉碎。 “有你什么事了!”露西娅手臂一甩,又是一个龟壳扔了过去,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将那个海贼砸飞上了天。 “看什么看!”露西娅转过头,对着傻笑的香克斯吼道,“速度都慢下来了!” “还不快跑!” “是,是!”眼看着露西娅又掏出了一个龟壳,香克斯一个激灵,他赶忙回身,双腿瞬间抡出了火星子。 露西娅冷哼一声,随即又从袋子里掏出好几个龟壳,她对着前方那群拦路的装甲车,歪嘴一笑。 “咚咚咚咚!” 龟壳像炮弹一样飞出,然而,10个里面有9个砸在了红发头顶,层层叠叠的肿包垒在一起,远远看去,好似一颗红色的花椰菜。 “嗷嗷嗷嗷!” 然而,红发不愧是红发,他一边顶着露西娅的攻击,一边飞也似得朝前冲。 扭扭车化成了一道七彩的闪电,所过之处,那些坚硬的赛车如同饼干一样,被一串串地铲飞了出去。 “哈哈哈哈,哪里来的减速带!” “跟我的保险说去吧!” 露西娅望着那些无能狂怒的选手们,大笑着拧开了手中的礼花。 “砰!” 各色闪粉冲天而起,如同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她和香克斯的头上盛放。 “胜者,“她举起手,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一定是我!” “啊!!”“路亚!!太帅了!” 潮水般的尖叫声中,丽塔和艾米丽抱在一起,兴奋地上蹿下跳,完全忘了辛勤的车夫香克斯。 她们前方,安妮望着大屏幕里那个鲜活的身影,无声地笑了。 “哈哈哈!” 扭扭车一骑绝尘,露西亚戴着一顶璀璨的王冠,嚣张地大笑着。 那对小虎牙在灯下闪着光,她的眼睛弯起,里面没有丝毫阴霾,只剩下纯粹的快乐。 她是那么得开心,仿佛曾经的那些苦痛、遗憾,全都烟消云散。 “露西娅公主架到,通通闪开!” 香克斯拉着扭扭车,在这片金色的天空中,一跃而起。 红发身上再不见丝毫身为四皇的威压,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漫天的鎏金下,竟与露西娅的笑容奇异地相似。 七彩的头纱和披风在风中舒展开来,光芒万丈。 他们就像是来自彩虹的公主和王子。 天生投契。 夏姆洛克死死地盯着大屏幕,手里的方向盘猝不及防地炸开,他的身体不由地一歪。 “哐!” 他的手重重地按在方向盘的断口上,尖锐的金属瞬间刺穿了他的掌心。 鲜血喷涌而出。 第181章 火箭炮与浮木:我也会痛! “哐!” 一辆被香克斯铲飞的装甲车上,那个有几层楼高的火箭炮竟然被徒手掰了下来,鲜血顺着夏姆洛克的指尖流淌而下,砸在了火箭炮的原主人面前。 那个海贼被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他望着眼前的这个煞神,抖得像只小老鼠。 夏姆洛克却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过来,他眯起眼睛,远处的螺旋形赛道上,他那个该死的弟弟正开心地上蹿下跳。 他将火箭炮扛在肩头,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轰!” 香克斯都来不及回头,金红的火光就从他的身侧冲出,咆哮着吞噬了他。 “啊!?” 这种双胞胎自相残杀的场面哪怕在大海上也是少见的,更何况还是两个大人物争风吃醋,那些观众的下巴都快被惊掉了。 “你有病啊!”艾米丽拉着满脸担忧的丽塔扑到栏杆旁,对着那个据说是路亚未婚夫的可恶男人大吼,“万一伤到路亚了怎么办!” 而一旁的安妮早已见怪不怪了,她只是默默地再在吉米·迈尔斯身上加压了50亿贝利。 “路霸天他们,不会输了吧。”一个富商打扮的男人眺望着那团漆黑的烟,万念俱灰地瘫倒在座位上,“完了,我的1亿贝利,全完蛋......” “啊!” 激动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话,富商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到一道绚丽的彩虹从烟雾中飞了出来。 香克斯在螺旋赛道上高高跃起,他灵活地在空中穿梭着,密密麻麻的火箭炮擦过他的身体,烧焦了他的衣角。 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中,他在空中一蹬,然后......冲出了赛道。 七彩的扭扭车带着上面的彩虹露西娅一起,瞬间消失在了纷繁错杂的街道之中。 “轰!” 火箭炮重重地砸在那群倒霉的选手身上,夏姆洛克铁青着脸,右手撑着赛道旁的栏杆,从悬挂于高空的赛道上一跃而下。 他追着那道彩虹色的影子,冲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 “退钱!” 良久的沉默过后,观众们愤怒地站了起来,他们将手中的筹码一股脑地砸向主持人。 三个夺冠热门选手竟然直接弃赛,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退钱!” ...... 让他们损失惨重的露西娅和香克斯此时正躲在摩天轮的车厢里。 当然,躲着的是香克斯,而露西娅正在爆锤他的头。 “我的55个亿啊!” “杠杆再一加,天哪!把我们三个打包卖给海军都还不起!” 露西娅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领口,感觉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了。 “你放心露西娅,我绝对不会把你卖给海军的,”香克斯捂着脑袋,两只眼睛可怜兮兮地偷瞄着她,“贝克他会还的。” “不过,”他撅了撅嘴,“夏姆洛克的让他自己还。” 然而,露西娅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愤怒了。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疯狂的摇晃,“夏姆洛克他哪里来的钱啊,到时候不还得我替他还!” “我好不容易攒的小金库啊,一夜之间就要返贫......” 露西娅的声音戛然而止,刚刚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香克斯突然站了起来,他伸出手,猛地按在了她脸侧的车厢上。 露西娅错愕地看着他,身体下意识地后仰,后脑“砰”的一下撞上了身后的车厢。 “露西娅......”滚烫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香克斯俯下身,强行挤进她的腿间,让本就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逼仄。 “你替他还,不替我还吗?” 香克斯脸上那些委屈又憨憨的表情尽数褪去,他盯着她的眼睛,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她说要替夏姆洛克还钱的时候,是那么得理所当然,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今天来见她之前,他曾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忍耐,不要着急,不要吓跑她。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着她笑,陪着她闹,就如同过去三年的每一个日夜一样。 但是...... 她真的好厉害啊,只用了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彻底击溃了他。 “......” “你,”露西娅还没从他突变的神色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说道,“你不是自己说贝克会还的吗。” “呵。” 香克斯见过不少情侣吵架,曾经的他只觉那些女人无理取闹,然而,如今轮到他自己,他才惊觉她们爱人那些所谓冷静理智的话语是多么的刺耳。 香克斯慢条斯理地抚过露西娅的嘴唇。 他真是恨不得,将她这张嘴永远封上。 露西娅莫名打了个寒颤。 “露西娅啊......” 香克斯的声音缱绻得仿佛能溢出糖水来,宽大的掌心顺着她的身体缓缓滑下,在她的腰后,安抚似地摩挲着。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夏姆洛克也有别的办法。” “哈哈,别开玩笑了,”面对莫名其妙又发病了的香克斯,露西娅干巴巴地笑了笑,“他一个刚叛逃的天龙人,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呀。” 她算是发现了,夏姆洛克发病好歹是个常态,而这家伙则毫无规律可言,像扫雷一样,真真是渗人。 摩天轮正好升到了最高点,赌场顶部的金光打在香克斯的脸上,明明是那么璀璨,落在他的眼底却暗极了。 露西娅心虚地移开眼,开始左瞄右瞟,突然,一道猩红的人影在她的余光中闪过,夏姆洛克不知什么时候追到了摩天轮下,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倏地一下抬起了头。 第241章 “唰。” 米白色的窗帘被拉下,瞬间遮住了夏姆洛克的身影。 按在露西娅后腰的手一个用力,她的身体重重地撞上了他的。 与此同时,一道重物落地的脆响自二人脚下传来,露西娅和香克斯不约而同地向下望去。 那里,正躺着一条七彩的四叶草项链。 露西娅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前的口袋,果然,空空如也。 昏暗的车厢里一片死寂,香克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嗤。” 过了好一会儿,香克斯终于动了。 他慢悠悠地弯下腰,四叶草挂在他的指尖,在露西娅的面前轻轻地晃动着。 “你不戴我的项链,是怕被他看到吗?” 露西娅的身体骤然僵住。 “怕他不开心?” “怕他生气?” 这次的香克斯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将项链从她的面前移开些许,然后,朝她覆了下来。 “嗯露西娅,”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是这样吗?” 他盯着她的嘴唇,猩红的眼睛缓缓地闭了起来,朗姆酒的味道将她越裹越紧,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唇上的那份湿热。 就在他要彻底吻上她时,露西娅猛地侧过了头 湿润的嘴唇落在了她的嘴角。 “还要准备晚上的比赛呢。” 露西娅的声音很轻,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她眼底的涩意。 “我们,先回去吧。” 摩天轮虽然已经下降了三分之一的高度,却仍旧有着几十层楼那么高,露西娅却不管不顾,她从香克斯的怀里退了出来,逃也似地打算直接跳下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窗帘的刹那,她的手腕被猛地箍住。 一股巨力传来。 她的头纱如花朵般绽开,露西娅一个回旋,再次撞进了香克斯的怀里。 梦幻的薄纱缓缓下落,如同一团朦胧的光晕,将他们笼在其中。 “但是露西娅,你想过我吗。” 她的后腰骤然一痛,露西娅下意识地抬起头,却撞上了一双痛苦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眼睛。 “我也是人。” “我的心脏也是血肉做的。” “我也会难过。” “我也会痛!” 露西娅的瞳孔剧烈地晃动起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这个一向洒脱的男人正死死地抱着她,如同抱着一截救命的浮木。 一股刺痛从她的掌心传来,香克斯把项链塞回了她的手心,然后,死死地捏紧。 “你对我公平一点。” “就一点点。” “好不好。” 香克斯抵着她的额头,摩天轮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被蒙着的那层纱切割得支离破碎。 好像有团湿棉花堵在她的心口,露西娅紧抿着唇,小心地抚上他那剧烈颤抖的肩膀。 “唔!” 她想安抚一下他,然而,他却以为她又不要他了,狠狠地咬住了她。 “他不会知道的。” “我不告诉他。” “好不好。” “好不好啊露西娅。” 哑到近乎破碎的声音混在二人的唇舌间,露西娅眼眶一热,几乎落下泪来。 不该是这样的,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那样自由、洒脱的一个人,却被拖入了她这摊浑浊得如同泥潭般的人生。 都是她的错。 摩天轮慢慢地转动着,露西娅他们前面的车厢到达地面,一个小孩蹦跳地踏出厢门,却差点被拥挤的游客挤到。 就在这时,一阵阵尖叫从人群中传出。 露西娅下意识地转过了头,透过窗帘间一条极窄的缝隙,她看到夏姆洛克又绕回来了,他撞开挡路的人群,在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里着急地搜寻着。 就在他要往摩天轮的方向看过来的时候,一道细微的拉链声在她的耳旁响起。 下一秒,她的腿上一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触碰到那片薄薄的布料,然后,轻轻一拨。 “唔。” 露西娅的眼睛猛地睁大。 生理性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溢了出来,她一动都不敢动,软倒在香克斯的怀里。 香克斯抽回手,重重地将她望向自己兄长的脸掰了回来,他将手挡在她的眼睛旁,直到那片墨色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影子,才满意地滑下。 “露西娅......”他凑到她的耳边,用气声说道,“你可要忍住啊。” 香克斯抱着她,晃了晃,“要是被他发现了,可怪不了我。” “你疯了!?” 露西娅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嘴巴如同默片般一张一合。 他疯了吗? 呵。 他早就疯了。 在她对着夏姆洛克笑的时候...... 在她和夏姆洛克亲密无间的时候...... 他就疯了。 他勾起嘴角,轻轻吻去了她眼角的水。 一层又一层的武装色从露西娅的脚下蔓延开来,沿着车厢壁,裹上车厢顶与主支架的连接处,稳住了竟开始摇起来的车厢。 露西娅死死咬着下唇,她一边伸出手,捂死了香克斯的嘴,一边盯着摩天轮外的夏姆洛克,生怕他看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 一声轻笑在她的耳旁响起,香克斯掰过她的脸,重重地吻上了她。 二人的喘吸声瞬间被堵住。 车厢经过摩天轮的出口,重新升上空中。 与此同时,一串七彩的气球在远处的街道里飘起,夏姆洛克脚步一转,踩着拥挤的人群,冲了过去。 车厢里,七彩的头纱罩在那对纠缠的男女身上,露西娅被锁在香克斯的怀里,被他的唇舌死死缠住。 ...... 纷乱的光影一轮一轮地在二人身上流转,摩天轮不知疲倦地在这座大海中的黄金城上转着圈,连时间都仿佛失去了刻度。在香克斯终于结束了的时候,露西亚猛地推开他,飞奔了出去。 “砰!” 不知跑了多久,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熟悉的胸膛。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又在她的身后骤然停下。 看着夏姆洛克那双骤然变得通红的眼睛,香克斯什么话也没有说。 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 拉了拉身上那件凌乱的衬衫。 第182章 浴缸与浴袍:他碰过这里吗? 立即意识到自己撞到谁了的露西娅身体骤然一僵,然而下一秒,她的头上一痛。 “哐当。” 那顶王冠连带着头纱一起,重重地砸在地上。 夏姆洛克拽着她,转身就走。 白色的裙摆在露西娅身侧摇晃着,原本平整的布料此刻皱巴巴的,上面还带着一些暧昧的痕迹。 她身上那股属于其他男人的味道不停地往夏姆洛克的鼻子里钻,红肿的嘴唇、黏腻的痕迹、凌乱的头发......都在一刻不停地提醒他,他那个该死的弟弟对她做了什么。 夏姆洛克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了上来,心里的那股火烧得他要炸开了。 此刻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他那个该死的弟弟了,他只想去帮她洗干净,里里外外都彻底洗个干净。 一股几乎能将她骨头捏碎的力量从露西娅的手腕上传来,露西娅被扯得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放开她!” 香克斯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刚要冲过来拉住露西娅的手,就被芭卡拉拦了下来。 “红发大人,您的欠款......” 一双猩红的眼睛倏地看了过来,芭卡拉催债的声音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此时的红发再不见之前跟在露西娅身旁的平易近人,无比骇人的威势从他的身上压了下来,这片街道上立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芭卡拉的脸惨白得像张纸,香克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后,身形一晃,朝着露西娅和夏姆洛克消失的那条街道追了上去。 良久,红发的威压才渐渐散去,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僵住的人群中响起,然后,越来越响。 芭卡拉双腿一软,就在她要摔倒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她。 “红发和夏姆洛克欠的钱,记我账上。”安妮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对于要支付几十亿的欠款没有一丝犹豫或是心疼。 “明,明白了,”芭卡拉愣愣地望着她,“安妮大人。” 这个女人先前顶着露西娅这三位夺冠大热选手的存在,押注吉米·迈尔斯,而最后,由于其他选手都被夏姆洛克和红发淘汰,还真被吉米·迈尔斯捡漏获得了胜利。 说出去可能无人相信,直觉告诉芭卡拉,这位因此狂赚百亿的安妮大人,比她这个运运果实能力者还要幸运。 那是一种,被命运宠爱的,天生的幸运。 ...... “哗啦!” 浴室里的花洒被开到最大,夏姆洛克一把将露西娅扔进那个金碧辉煌的大浴缸里,单手扯掉自己的上衣,跨了进来。 第242章 “嘶啦。” 裙子被撕裂的声响里,一道七彩的光猛地闪过。 哪怕这间由纯金打造的浴室已经足够耀眼,这道光仍是穿过了所有的一切,刺进了夏姆洛克的眼底。 一条四叶草项链正静静地躺在地上那条堆叠的白裙里,夏姆洛克甚至不用看就能精准地在心里描绘出它的每一处细节,他清楚地知道,这条项链上用了哪些宝石、多少宝石,以及如何排布。 毕竟,30多年前,他曾无数次触碰它,在将它送出去前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象着她收到它后的反应。 她会开心吗?她会对着他笑吗?她会......亲他一下吗? 就在这时,一条白皙的手臂从他的眼前穿过,探向了那条项链。 夏姆洛克立即伸出手,先露西娅一步攥紧了它。 坚硬的宝石深深地嵌入了他的手心,瞬间压出了一片血痕。 该死,又是这条阴魂不散的项链。 如今的他见到这条项链再没有儿时的那份期待与欢欣,他知道这条项链对于他弟弟的意义,也曾亲眼再度在她的脖子上见到它。 真是可笑,他抢了他弟弟的项链,难道命运就要让他把她还回去吗? 这公平吗! 夏姆洛克的肌肉绷得死紧,攥着项链的手微微颤抖着。 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他的手心传来,那是宝石即将碎裂的声音。 “不要!” 一股暖意猛地覆上他,露西娅死死拉住了他的手指。 “夏姆......”她望着他,眼底竟流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祈求,“夏姆,不要。” 认识她那么多年,他从未见她真正求过任何人。 而今天,他见到了。 她为了他的弟弟,求他。 呵。 浴室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花洒的水流,砸在二人身上的声音。 夏姆洛克的手悬停在半空,指节扭曲成一个狰狞的弧度,白得吓人。 “这条项链......” 良久,暗哑的声音终于在浴室里响起,激起一阵空旷的回音。 “你之前,不是一直戴着的吗?” 露西娅的瞳孔骤然一颤。她知道他大概率是在贝尔蒙特的时候看到了,然而,她以为只要他没有真正说出口,她就可以骗自己说,他不知道。 氤氲的湿气中,夏姆洛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那条项链顺着水流滑落下来,“啪”的一下,砸在了她的手心。 “如今你取下了它,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 “更是因为,你已经把爱给了他......” “是吗?” 露西娅嘴巴张了张,她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又干又涩。 她与香克斯的那三年、她与香克斯在他面前的亲昵,以及,她那最符合世俗定义的名为爱的情感......这一切都如同一个禁忌,他不愿提,而她,不敢提。 他们分开太久。漫长的二十四年里,他还在停留在原地,而她却在这与他相比无比短暂的三年中,遇到了别人。 湿漉漉的长发覆在她的胸前,随着她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 夏姆洛克眼中的红光骤然沸腾,然后,重重地扣住了她的脖子。 他真的忍了太久了。 在他弟弟吻住她的时候,在她当着他的面扶住了他弟弟的时候...... 不,不止。 在她为了他弟弟握住了他心脏的时候,在她为了给他弟弟抢草药打伤他的时候...... 他就已经在忍了。 她不爱他。 哪怕他陪伴了她整整十年,在她失去记忆后,她却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他。 而他的弟弟什么都不需要做,他只要站在那里,她自会爱他。 夏姆洛克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扣着露西娅的脖子将她拖到了身下。 “你爱他。” 这一次,是肯定句。 猩红的长卷发被彻底打湿,贴着他赤裸的上半身,狂乱的水流不停地落下,滑过发顶、滑过额头、滑过那双通红的眼睛。 最后,砸在了露西娅的眼下。 露西娅的嘴唇颤抖着,她的眼睛是和夏姆洛克一样的血红。 “我......” 她的嘴刚刚张开,就被死死地堵住。 夏姆洛克粗暴地撬开她的唇舌,撕扯般地咬着她。 湍急的水流冲在二人身上,从那些刺目的红痕上一一流过。 夏姆洛克猛地抬起头,一缕暧昧的银丝在二人分开的唇舌间拉开,欲断不断。 下一秒,一道红光闪过,夏姆洛克重重地咬住了她的锁骨。 “他碰过这里吗?” 他顺着水流往下。 “这里?” “还有这里?” 露西娅仰着头靠在浴缸上,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嗯?都碰过是吗?” 由于夏姆洛克的动静太大,一股不属于她的热意流了出来。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身体同时一僵。 之前在摩天轮里太过仓促,她擦也没有擦就直接跑了。 “砰!” 黑红的霸气掠过,浴室里的那些瓶瓶罐罐齐齐爆开,整间浴室也承受不住地震动起来。 “他只有一只手,能满足你吗!” 夏姆洛克手上的动作猛地加重,重到露西娅都发出了一丝闷哼。 先前被方向盘贯穿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手心涌出,将露西娅的皮肤染成了一片好看的淡粉。 “嗯露西娅?他好还是我好?” “谁让你更舒服?” 那些来势汹汹的情感如同被压抑已久的洪水,在决堤的刹那奔流而下,将露西娅整个卷起、吞下。 “你别这样......” “唔夏姆,你别这......” 露西娅的声音再次被他吞了下去,浴缸里的水渐渐盈满,金灿灿的水波翻涌着,“哗啦”一下,洒落在金色的地砖上。 落地镜里,一条白皙的手臂搭在浴缸上,七彩的四叶草从握紧的手心垂下,悬在空中,剧烈地晃动着。 ...... “哒哒哒。”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同一瞬间,夏姆洛克猛地按死了骤然僵住的露西娅,那条项链随着主人的动作,重重地撞在浴缸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男人最后的低吼和女人极力压抑的轻哼声传来,香克斯推门的动作骤然顿住,手中的那顶王冠失去了依凭,砸落在地。 “哐当!” 然而,下一秒,整扇黄金制成的门板飞了出去,将浴室的镜子砸了粉碎。 柔软的布料在空中绽开,露西娅草草裹上浴袍,并将另一件强行按在夏姆洛克身上。 香克斯穿过朦胧的水汽,正好看到她放在夏姆洛克腰带上的手。 “轰!” 漆黑的拳头在浴室里骤然相撞,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死死咬着对方。 “香克斯.....”夏姆洛克伸出另一只手,重重地砸向香克斯,”你就只会偷吗!?” 香克斯侧过身,躲开那能将他脑袋砸碎的一拳后,重重地踹向夏姆洛克的侧腰。 “我还会抢!” “轰隆!” 这座世界第一的8星级酒店猛烈地晃动起来,大块大块的金砖砸下。 露西娅匆匆将衣服系紧,心里一团乱麻,都无心计算自己究竟要赔多少钱了。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瞎说什么,这里可是大海,要有也是海啸!” “8001,路亚就在这里!” 走廊上乱成了一锅粥,嘈杂的声响中,夏姆洛克身形一晃,重新换上了一套正经的衣服。 这两兄弟不约而同地冲出走廊,厚重的房门猛地合上。 “轰!” “啊!”“快跑!红发和夏姆洛克又打起来了!” 第183章 杀虫剂与蟑螂:区区两个,路亚都收了就是。 走廊的地面剧烈震动着,坚硬的墙面上破了一个大洞,80楼高空的夜风不断地灌入,不远处的夜空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正在互殴。 宾客们纷纷挤在那个洞口,哪怕气流狂卷、金砖横飞,他们也要围观这场四皇级别的战斗。毕竟,要不是这两兄弟为了抢一个女人而大打出手,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这种大场面。 来找路亚的艾米丽对着那两个争风吃醋的男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一个矮身,躲过了砸落的金块后,拉过被凸起的地面绊了一个踉跄的丽塔,冲到了8001的房门口。 还不等她们敲门,一个脑袋就从里面探了出来。 露西娅裹着浴袍,头发湿哒哒的还在滴水,她鬼鬼祟祟地往那个破洞的方向瞄了一眼,在发现那两兄弟正打得热火朝天、专心致志后,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 那模样,就如同一只刚从两瓶杀虫剂围堵下逃出生天的蟑螂。 “呼!!” 第243章 她悄咪咪地回过身,猝不及防地与两个满脸一言难尽的女人,六目相对。 “艾米丽!?丽塔!?” 露西娅不可置信地大喊。 不久前和及克的电话里,及克说丽塔和艾米丽要给她一个惊喜,她还以为她们会给她寄份礼物什么的,没想到竟然直接来伟大航路后半段找她了。 如果不是在这种修罗场一样的场景下见面的话,露西娅可以想象这场重逢会是多么温馨与激动,而不是如此社死。 没错,是社死。 露西娅立即捂紧了浴袍的领口,然而,已经太晚了,丽塔和艾米丽那鹰一样锐利的目光钉在她的脖子上,那里是一片片遮也遮不住的红痕。 然而,这还没有完。 “露西娅。”“露西娅小姐。” 安妮像鬼一样出现在了走廊上,而她的身边,是笑得一脸温婉的丝忒拉。 “啊......安妮,丝忒拉。”露西娅心虚的声音都飘了,她的眼睛做贼似地左晃右晃,“好久不见啊,啊哈哈......” “砰!” 还不等几人说些什么,金色的大门就在他们面前重重合上,然后,里面就想起了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 与满脸通红的丽塔和艾米丽相比,丝忒拉接受得很良好,她只是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等露西娅收拾好。 而安妮则冷静地表示,露西娅的体力还是很好的。 “砰。” 一分钟后,大门重新打开,露西娅换上了一条黑红色的长裙,漆黑的长发用一根金红的飘带松松挽起,真个人焕然一新。 “哈哈,你们都来了啊!”她激动地拍了拍丽塔等人,然后搂过她们的肩膀,朝着红发和夏姆洛克的反向走去,“走,逛街去。” 她笑得一脸若无其事,好像之前社死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一样,如果,忽略她那有些急促的步伐的话...... 由于大家都去看双胞胎打架了,原本拥挤的黄金城终于松快了些。露西娅和丽塔等人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惬意地喝饮料,他们腿边放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这是她们这一个小时的战利品,由黄金城的主人之一丝忒拉倾情赠送。 “轰隆隆。” 各种建筑物倒塌的声音隐隐传来,那是露西娅钱包滴血的声音。 “啊艾米丽......我们得再推出一波割韭菜活动了,”露西娅生无可恋地对着她的合伙人说道,“要不我去拍一些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半裸照作为发电礼物吧。” “......谁会要那种东西啊!”艾米丽对着已经丧心病狂了的露西娅大吼,而连一直支持露西娅的丽塔也连连摇头。 “噗,”丝忒拉没忍住笑了出来,“不一定哦,应该很有市场。” 想到之前露西娅义正言辞地说自己一定会赔偿所有损失,丝忒拉抿了一口菠萝鸡尾酒,笑得温温柔柔。 那就把账单都寄给那位红发大人好了。 “啪!” 雷德·弗斯号上,贝克曼重重地将快被他掐死了的电话虫挂断。 该死!这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接到无数通讨债电话了。 “红发大人和夏姆洛克大人打起来了,造成了10亿贝利的高尔夫球场损失。” “红发大人和夏姆洛克大人又打起来了,造成了50亿贝利的赛车场损失。” “红发大人和夏姆洛克大人又又打起来了,造成了100亿贝利的赌场损失。” 贝克曼不断地盘点着红发名下岛屿的财政收支情况。然后,悲哀地发现,可能要把他们全船打包卖给海军才能堪堪填平损失,并且还是在香克斯及时收手的情况下。 “干得漂亮!”就在这时,两道欢呼声响起,暴走的贝克曼眼中凶光一闪。 “砰!”正在为自家头儿喝彩的宾治和洛克斯达齐刷刷地消失在甲板的大坑之下。 甲板损失+1。 当然,托赌神安妮的福,最后红发海贼团还是完完整整的,没有一个人被卖给海军,包括他们的头儿...... “哗啦!” 另一边,正当露西娅在和艾米丽她们激情演说半裸照的市场潜力时,两个红色的人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她们面前的游泳池里。 “啊!” 里面那些穿着泳衣的客人尖叫着跑了出来,露西娅扯起艾米丽和丽塔,安妮扯住丝忒拉,一个后跃,躲过了泳池里掀起的海啸。 好家伙,他们这是从百草园打到三味书屋,啊呸,从酒店打到高尔夫球场,从高尔夫球场打到游乐场......最后从餐厅街打到了泳池啊。 “......” 因为聊得太过激动而忘了观测这两个家伙动向的露西娅立即给安妮使了个眼色,然后拉起艾米丽和丽塔,在香克斯和夏姆洛克从泳池里爬起来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 “路亚......”丽塔被带着在风中疾驰,她望着逃命一样的露西娅,弱弱地关心道,“那两位......你还应付得来吗?” “你说什么呢丽塔,”艾米丽挂在露西娅另一侧的臂弯里,恨铁不成钢地冲丽塔大喊,“区区两个,路亚都收了就是。” 她虽然瞧不上那两个争风吃醋的男人,觉得他们很不大度,但既然路亚喜欢,那当然两个都要收入囊中啊。 “没事。”露西娅夹着她们,在彻底远离那个危险的游泳池后,才将二人放了下来, 她双手抱胸,一脸淡定,“局势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看吧。”艾米丽伸出食指,对着丽塔得意地晃了晃。 安妮松开拉着丝忒拉的手,她望着风淡云轻的露西娅,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那两个小姑娘没有发现,但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露西娅的脸颊微微凹陷,整个人憔悴的像个女鬼一样。 安妮的目光突然变得十分睿智。 她要收回之前说露西娅精力很好的评价。 而心力交瘁的露西娅只顾着避开那两个发了疯的兄弟,完全没有发现身旁那座大楼的天台上,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哗。” 蓝色的马尾在风中扬起,阿莱西亚静静地望着那个做贼似的女人。 一切尽在在掌控中吗? 她的嘴角轻轻勾起。 那怎么连我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呢? 露西娅。 ...... “哗啦!” 游泳池里海浪滔天,夏姆洛克一个侧身,香克斯的拳头从他的胸前掠过。 “她是我的,她从一开始就是我的未婚妻!” 他屈起手肘,猛地砸在香克斯的胸口。 “轰!” 淡粉色的水花高高溅起,摔进池子里的香克斯单手往地上一撑,长腿向上扫去,重重地抽在夏姆洛克的腰侧。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婚约本来就没有确定是谁!” 整座黄金城猛烈地震荡着,远处那些看热闹的人们站也站不稳,七倒八歪地栽在地上。 翻涌的池水中,夏姆洛克撑着双腿站了起来,他抬起手,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 “那又如何。”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他的脸侧,夏姆洛克的五指缓缓攥紧,发出一道道爆裂的咯吱声。 “牵着她的手和她订婚的人,是我。” “在圣地陪着她长大的人,是我。” “她哭的时候,陪着她的是我,她痛的时候,陪着她的也是我!” “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那艘愚蠢的海贼船上笑!” “哗!” 冰冷的水花在他的身后炸开,一道黑红色的闪电撕开金光,瞬间出现在了香克斯的鼻尖。 “她的痛苦、她的伤口,你以为你看了我的日记,就都知道了?” 狂暴的气流在二人身边嘶吼,夏姆洛克望着香克斯眼底的痛色,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你根本,就不认识真正的露西娅。” 一缕发丝被拳风割断,从香克斯的眼前飘下,然而,他没有躲、没有挡,只是穿过那缕猩红,直直地望向了他的这位同胞兄长。 “那你呢?” “她爱你吗?” 漆黑的拳头骤然僵在香克斯的鼻尖,一股冲击波震荡开来,四周的建筑轰然坍塌。 “你问过,她爱你吗?” 香克斯站在汹涌的水里,半步不退。 “你敢问她爱你吗?” “你敢吗!夏姆洛克!” “轰隆隆!” 身旁的建筑接二连三地坍塌,远处的人群也被波及,尖叫声此起彼伏。 漫天的烟尘中,香克斯与夏姆洛克死死地瞪着对方,眼底闪烁的是如出一辙的红光...... 下一秒,漆黑的拳头猛地砸在香克斯的脸上。 “她是爱你......” “但那又怎样。” 夏姆洛克收回手,阴翳地望着那团高高溅起的水幕。 “对于露西娅而言,那种俗气的爱,是被她在排在最后的东西。” “她,只会选择我。” 第244章 冰冷的池水如雨般落下,香克斯撑着池底,从水里支起上半身。 鲜血不停地从他的额头上滑下,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冷冷地望着夏姆洛克。 “你绑着她,有意义吗?” “你的爱,只会让她痛苦。” 肆虐的霸气止歇,整片泳池陷入了一片死寂。 ...... “你错了,香克斯。” 不知过了多久,暗哑的声音响起。 “她也,绑着我。” 一滴猩红的血珠从夏姆洛克的指缝间落下,重重地砸进水里。 “啪,嗒。” ...... “二位,比赛时间快到了。” “露西娅大人让你们去换衣服,还说......” 漫长的沉默过后,芭卡拉从附近的废墟中走了出来,她望着那两个瞬间望过来的男人,视死如归地说道。 “让你们不要丢她的脸。” 第184章 玫瑰与桃子:可恶,她竟然有两个对象! 【伟大航路最坚硬的钻石:呜呜呜,可恶,露西娅怎么就和那两个红头发的参加比赛呢!】 【夏姆洛克最忠实的迷弟:啊啊啊,费加兰德家的那两位真的参赛了吗!夏姆洛克大人我爱你!】 【香蕉鳄鱼:情侣大赛?红发竟然会参加这种比赛,真是无聊。】 【红色爆炸头:路亚加油!头儿加油!楼上是谁啊,小心我现在就来揍你。】 几乎覆盖了整座黄金城的巨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不停地滚动着。 没错,是弹幕。 这次的世界大奖赛由世界贵族主办,故而比其他任何赛事都要盛大。依靠着贝加庞克叛变前的技术支持,此次大赛不仅开启全世界直播,还提供实时弹幕功能。 而根据一早放出来的消息,这场比赛,露西娅、香克斯以及夏姆洛克都会参加,除此之外,大海上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会来。 世界的各个角落,除了看热闹的群众外,各方势力都蹲守在屏幕前,试图从中获取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尤其是关于那三位的。 ...... “听好了,今天谁要是让我丢人了,我就把他扔到大海里去喂鱼。” 伴随着激昂的入场音乐,炫目的灯光闪烁起来。舞台入口处,露西娅阴恻恻地各瞪了那两个差点又打起来的家伙一眼后,一手拉过一个,踏入了金灿灿的灯光之下。 “来了来了!” 在现场观众的一片尖叫声中,金色大道的尽头陡然窜出了两根黑红色的藤蔓,他们缠绕着向前奔涌、蔓延,眨眼间就铺满了这条大道。 藤蔓上的威压沉沉地笼向全场,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样,变得稀薄又冷冽,观众席上的尖叫声骤然哑了一大半。 “这,这是霸气!?”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翻涌的藤蔓间,倏地开出了一朵猩红的玫瑰花。 一双精致的皮鞋凭空出现,恰好踏在了花心之上。 黑红的裙摆迤逦划过,一个异常美丽的女人挽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的手,缓缓走来。 玫瑰花在她的脚下肆意生长,金红的发带扬起,与身旁那两位的红发纠缠在一起。 盛放的花海中央,她忽地停下了脚步。 万众屏息下,她高高地抬起了手臂。 “胜者是......” “露西娅!”观众席里,艾米丽和丽塔大吼。 “砰!” 金红的霸王色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如同鎏金瀑布一样,倾斜而下。 “啊!”全场沸腾。 “胜者是露西娅!”观众们跟着艾米丽和丽塔的应援声,齐刷刷地大喊了起来。 与此同时,所有的玫瑰花仿佛被风吹散,化作无数猩红的花瓣,飞向了观众席。 他们与金红的流光交织在一起,下了一场璀璨的花瓣雨。 露西娅大声笑着,肆意又张扬。 她的身侧,那对双胞胎兄弟静静地望着她,无论外界如何喧嚣,他们的眼底都只有她一人的倒影。 “胜者是露西娅!” “胜者是露西娅!” 观众席上,安妮的眼角微微泛红,她的嘴巴颤抖地张合着,如果现在有人凑到她的耳边,就可以听到她近乎呢喃的声音: “胜者是,露西娅。” “吼!” 传说中的地狱三头犬凭空出现在露西娅后,三颗头颅齐齐扬起,对着漫天的金光,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整个场馆被花瓣和烟花填满,他们是美得惊心动魄,但每一片、每一缕,又都裹挟着无比霸道的威势。 “不愧是露西娅他们!”主持人的吼声冲破云霄,“竟然连开场仪式都全是霸王色!” 【小米果:露西娅大小姐驾到!!】 【夏姆洛克最忠实的迷弟:那个女人是谁啊!凭什么能独占夏姆洛克大人和香克斯大人!】 【红发水性杨花:楼上滚出!配不上露西娅大人的明明是红发好嘛!】 【夏姆洛克老年痴呆:+1,夏姆洛克也配不上。】 【红发凤凰男:+1,夏姆洛克也配不上。】 【夏姆洛克最忠实的迷弟:你们几个贱民竟然敢这么说香克斯大人和夏姆洛克大人,我要杀了你们!】 这条弹幕一出,这个“迷弟”的身份昭然若揭,一时间弹幕都卡顿了一下,没有人再敢反驳这位天龙人。 然而,下一秒。 【红发水性杨花:好你个蠢货,我这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夏姆洛克最忠实的迷弟:呵,你来啊!】 一分钟过后: 【夏姆洛克最忠实的迷弟:嗷嗷,哥,别打了!】 【香蕉鳄鱼:......天龙人怎么尽是这种蠢货。】 【红眼病:霸气多了不起啊。】 这条十分不和谐的弹幕一发出就被齐齐刷了下去。 【路飞前辈最帅:就是了不起!】 【lady们的骑士:就是了不起!】 ...... “啧,这也太夸张了。”选手候场区,被派来打探情报的斯摩格重重地咬住了口中的雪茄。 “缇娜觉得很帅。”他的任务搭档缇娜冷艳地推了推墨镜。 “老公,他们都比不上你好~”另一边,baby 5扑进老蔡的怀里,“只要有你,胜者肯定是属于我们的~” “是我们的才对!”戚风听到后,扯着贝基冲着baby 5他们大吼。 “不!是我们的!”“是我们的!” 为了口头争夺谁才是冠军,原本被露西娅等人震住的候场室突然变得吵闹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baby 5的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在瞥到角落里的那道人影,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那家伙怎么也来了。” baby 5目光再次一转,落在了那名被派来维持秩序的炽天使身上,“还有,这难道......是他的克隆人?” “嘘,他们来了。” 突然,三道人影出现在了候场区门口,刚刚还在争吵的选手们齐刷刷地噤声,他们看着那三个人越走越近,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 突然,两个勇者越过人群,在各色的目光中,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 “香克斯!”巴基恶狠狠地拽住香克斯的衣领,愤怒的口水喷了他一脸,“你这个叛徒!你竟然和这两个家伙一起参赛!” “说好要帮我踹她屁股的呢!”巴基指着露西娅的手都飞出来了,“你踹了吗!” “哈!?”露西娅猛地扭头,瞪向了那个竟然要踹她屁股的狂徒。 “嘛......”狂徒香克斯思索了片刻,认真地说道,“踹是没有,但揉的话算......唔唔!” “要死啊你!”露西娅死死捂住香克斯的嘴,但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扯开了。 眼看夏姆洛克伸出手,似乎要将他弟弟的嘴巴撕烂,露西娅赶忙回身,牢牢箍住了夏姆洛克的腰,“不要和胡言乱语的傻子计较啊!” 香克斯撇了撇嘴,“我可没有胡言乱语。” “混蛋啊香克斯!”听到如此狂言的巴基扑了过去,用力地摇着香克斯的衣领,“你怎么可以......嗷!” 然而,巴基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倏地探出,如同摘桃子一样地摘掉了他的红鼻子。 “巴基......”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露西娅右手按着夏姆洛克,左手只手一下一下地颠着手中的红鼻子,阴恻恻地咧开了嘴,“原来,你一直想踹我屁股啊,我以为,我们可是好朋友呢。” “我......”巴基瞬间冷汗直流,他仅思索了一秒后,就把锅甩了出去,“我没有,那都是香克斯说的!” “哎!”香克斯立即握住了露西娅的手,无辜地瞪大了眼,“我没有。” “......” 这场面之混乱,让原本还试图收集情报的斯摩格和蒂娜太阳穴痛得直抽抽。 然而,这还不是最混乱的。 “露西娅......” 一道阴翳的声音响起。 第245章 “还有......”猩红的墨镜缓缓划过那个被露西娅死死箍住的男人,“夏姆洛克。” “真是好久不见啊。” 多弗朗明哥虽然和夏姆洛克打着招呼,但他的目光越过夏姆洛克和红发那两张骤然冷下来的脸,死死地缠在被他们挡在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 然而...... “巴基!” 露西娅完全无视了他,只是把那个红鼻子当做网球一样,疯狂地砸着巴基的屁股,“我还给你刻了个萝卜呢!真心都错付了!” “嗷!” 巴基的惨叫声异常刺耳,多弗朗明哥的额头上猛地爆出了一个十字形状的青筋。 “露西娅......” “喂,你叫露西娅是吗?” 两道极其相似的声线瞬间重合在了一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一个缩小版的长着翅膀的多弗朗明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露西娅的面前,他双手插兜,两条罗圈腿叉开,姿态是熟悉的嚣张,“做我的女人,我就告诉你这次大赛的通关技巧。” “嘶!”吃瓜群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齐刷刷地望向震惊的露西娅、错愕的夏姆洛克、惊呆了的红发,以及......应该是突然僵住了的基因提供者——那位刚越狱成功的多弗朗明哥。 他们的脑袋如同足球一样,在这几位当中来回移动,都晃出了残影。 “该你说台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激动的女声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 “什么台词......”缇娜等人满脸茫然。 然而,露西娅并没有为他们解惑的意思,她不停地杵着夏姆洛克的腰子,满脸兴奋,“快啊夏姆!” 丢人的回忆涌上心头,夏姆洛克和多弗朗明哥这两个当事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竟难得默契地同时闭紧了嘴。 “夏姆,夏姆!”夏姆洛克的嘴抿得死死的,任由露西娅都快把他腰子捣烂了也不开口。 “我来我来!” 很遗憾,命运没有放过他。多亏了他日记写得十分详细,香克斯才得以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咳咳。” 他沉下脸,模仿着夏姆洛克那副目空一切的模样,用低到破碎的气泡音说道,“你要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哈哈哈哈!” 不愧是香克斯,这一番表演,比当年的夏姆洛克还要夏姆洛克,露西娅立即爆发出了一阵嘹亮的鹅叫。 她一手拉住要去暴揍香克斯的夏姆洛克,一手拍飞好似不是很服气的炽天使多弗,然后,补上了最后那句致命的台词: “你们真搞笑。” “砰!” 一旁的多弗朗明哥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飞过来的炽天使正面砸中,两人串成串,轰然撞进了坚硬的墙里。 纷飞的金砖中,露西娅一手挎着夏姆洛克,一手挎着香克斯,开开心心地朝着最中间的座位走去。 突然,露西娅的余光好像瞥到了什么,她倏地转过了头。 阴暗的角落里,一对情侣正紧紧地抱在一起,见露西娅看过来,猛地一抖。 露西娅缓缓勾起了嘴角。 她将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往怀里又搂了搂,对着那两张熟悉的脸,挑衅似地挑了挑眉。 “......” 可恶,她竟然有两个对象! 待露西娅的身影远去后,情侣中的那个金发女人羡慕地咬着拇指。 哦不,加上那个不穿衣服的,一共有三个! 虽然有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但胜在数量多啊! 没错,他们就是两次都败给露西娅的那对情侣赏金猎人,这么重要的情侣大赛,他们当然要来凑热闹了。 ...... 所以......这到底是几角关系。 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戏终于落幕,戚风等人的目光都呆滞了。 什么鬼东西......斯摩格狠狠地揉着太阳穴,觉得这次任务简直是在浪费生命,就像三年前那次该死的海贼海军向前冲一样。而这两次任务,都有那个神经病露西娅...... baby 5望着还嵌在墙里、那个巴基怎么也拔不出来的前少主,嘴角抽了抽:她之前,就是在这种家伙手下效力的嘛...... “诸位,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进入传送阵就位。” 然而,不等baby 5等人细细回味,主持人的声音已然响起。 “再次重申,为了保证公平,所有选手在比赛中的初始数值都是相同的。” “另外,由于露西娅小姐这队共有三名选手,该队所有成员数值将作相应下调。” 露西娅对着主持人点了点头,对此并无异议。毕竟,数值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实力才是硬道理。 不过,在前往传送阵的路上,她惊讶地发现,巴基和多弗朗明哥竟然是一队! 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威胁主办方的。 第185章 猪皮与面纱:他这是一见钟情? “小哥哥,你快走!” 身边一片漆黑,只有惨淡的月光在厚重的云层后若隐若现,浓郁的血腥气随风飘来。 “你拿着这张地图就能离开西陵。”焦急的声音在耳中响起,露西娅觉得自己可能在梦游,否则为什么嘴巴自己在说话。 “你等我,我回北夏后就来娶你!” 伴随着另一道深情款款的承诺,露西娅觉得自己的手被扯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一张由猪皮制成的地图被她握着,上面赫然写着三个极其显眼的大字: “城、防、图。” “!?” 露西亚一个激灵,猛地抽回了手。 对面的那个人仿佛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收手,一个踉跄,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噗通。“ 他的膝盖砸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给她行了个大礼。 露西娅机械地抬眼,然后,撞上了一张错愕的脸。 男人有着一头猩红的短发,三道疤痕从左眼上斜斜划过,就硬帅。 但是,再怎么好看...... “这什么小哥哥!”露西娅脱口而出,“老叔叔还差不多!” “哎?”那个男人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回道,“我也没那么老吧。” “呱呱呱......” 一群癞蛤蟆从二人脚边跳过,发出一串疑似嘲讽的叫声。 竹林里死一样的寂静,露西娅和香克斯对望着,像两个卡壳的机器人。 过了好久,北夏三皇子版香克斯终于想起来自己来到西陵的任务了,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摸向露西娅手中的猪皮。 “我会回来......娶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磁性,显得甚是深情,如果,忽略掉他那因为疑惑而上扬的尾音的话。 “呼~” 一阵冷风恰逢其时地吹过,露西娅脸上的面纱飘了飘,她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朦胧。 “你......”露西娅盯着那双正在自我怀疑的眼睛,缓缓开口,“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 香克斯看着那张被面纱遮得严严实实的脸,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露西娅的目光愈发睿智了起来,“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香克斯还是摇头。 “那你要怎么娶我!”露西娅大吼。 “对哦......”香克斯摸了摸头,恍然大悟。 “......” 被画饼了的露西娅低下头,顺着他的指尖,再度看向了那张被他们同时抓在手里的猪皮。 “城防图”这三个大字就这么明晃晃地写在最上方,深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一个国家最重要战略文件之一...... 露西娅的手指猛地捏紧。 哪门子逃跑需要用城防图啊! 该死,她堂堂西陵四公主,之前是脑子进水了吗!? “呔!”她一个猛子将猪皮抽了回来,然后攥紧拳头,重重地砸向那个“小哥哥”的脸,“细作!” “嗷!”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惊得那群蛤蟆蹦得三尺高。 露西娅捂着肿起来的拳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砰!” 她果断举起拳头,对着错愕的香克斯又是一拳。 然而,毫无意外,她的手肿得更高了。 “你找死!”露西娅恶狠狠地盯着自己那废物拳头,对着香克斯的头就是一顿猛捶。 “砰砰砰砰!” “......哎!”香克斯赶忙按住她那肿得和头一样大了的拳头,心里叹为观止,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的人。 “大胆狂徒!”露西娅用力地抽着自己的手,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奸细的手仿佛铁做的一样,把她的手腕箍得死死的,怎么也挣不开。 好在,就在这时,一群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的身后响起。 “青蘅!”露西娅头也不回地吼道,“把这个奸细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条大长腿从她的身侧掠过,直冲香克斯胸前而去。 第246章 香克斯见状,立即放开露西娅,将唯一的那条手臂横档在胸前。 “砰!” 然而下一秒,高大的人影重重地倒飞了出去。 翻飞的落叶堆里,香克斯艰难地撑起身子,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胸口,那里,好像有一根肋骨被踹断了。 “我怎么那么弱!” “你怎么那么虚!” 露西娅和香克斯异口同声地大喊。 “我怎么连这么虚的菜鸡都打不过!?”这是更加震惊的露西娅。 “四公主,您忘了您的手筋刚被驸马挑断了吗?” 露西娅的侍女青蘅适时上前,虚虚点了点露西娅的手腕。那里,正各自裹着一圈厚厚的纱布,由于露西娅之前的那十几拳,鲜血正不停地从里面渗出。 “什么!?”露西娅和香克斯再度异口同声地喊道,“手筋被挑断!?驸马!?” 露西娅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手腕上那若隐若现的疼痛,此刻也突然变得异常明显起来。 “但是......”局外人香克斯突然发现了盲点,“你筋都被挑断了为什么手还能动啊?” 这话放在已经变成半个残疾人的露西娅眼中简直就是挑衅,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对着香克斯就是一顿暴揍,“果然是奸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现在就瘫痪在床啊......嗷!” 她一边痛得嚎叫,一边大力猛捶,“嗷嗷!” “......放过自己吧,”香克斯无语地拉住了她的手,“我的天。” 至于为什么露西娅的手还能动,主办方表示,由于她那怪物般的身体素质,哪怕数值下调到最低也无济于事。 望着这熟悉的一幕,屏幕前的受害人艾斯默默点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 “四公主。” 最终,这场伤敌为零,自损一万的战斗以青蘅的插手而告终。 这位忠诚的护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轻松地扯开香克斯箍着露西娅的手,并按住了凶猛挣扎的露西娅,“五公主醒了,驸马让您立即回去。” 露西娅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位五公主......好像之前被她“推”下水了来着。 “走吧。”露西娅重新回神,指了指还在地上躺着的香克斯,“把他带回去,严加看管。” “是,殿下。” “唰!” 狂风骤起,竹影晃动,沙沙作响。 洁白的面纱倏地扬起,在风中几经回转,缓缓地落在了香克斯的身前。 他抬起头,月光恰好穿过云隙,落在了一双比月色还要亮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后,便移了开来,她转过身,一脚踏入了那片皎洁的清辉之中。 香克斯望着月光下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伸出手,拾起了那条洁白的面纱。 “殿下,”一群侍卫拿着镣铐朝他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男人趁着给他戴手铐的机会,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说道,“我护送您杀回北夏。” “不用,”香克斯指尖摩挲着那丝残余的暖意,缓缓勾起了嘴角,“我要去入赘了” “什么?”那个被安插进来的奸细满脸愕然,“您放弃之前的计划了吗?没有攻打西陵的军功,陛下绝不可能重用您,您清楚的,太子那边也早就等着对您动手了。” “那不正好,”香克斯望着前方,随意地摆了摆手,“我入赘,他们就彻底不用烦了。” “沙沙~” 摇曳的竹影落在那位西陵四公主身上,她甩着手,在他的眼底蹦蹦跳跳。 真可爱。 只是在测试自己那比七旬老太还不如的弹跳能力的露西娅,忽地打了个冷颤。 【猹1:不愧是那位露西娅啊,下手就是果断,虽然数值被下调得惨烈了一点......】 【猹2:只有一点吗?她的手筋都被挑断了啊喂!】 【猹3:红发......红发是这种性格的吗?他们记忆不是都被替换了吗,他这是一见钟情?】 【猹4:红发这赘得也太快了!他的朝堂争霸任务呢?他和露西娅的亡国虐恋剧本呢?我还想看他俩杀个你死我活呢。】 【猹5:其他抽到这个剧本的队伍早就拿着城防图跑了,快的已经要和军队汇合了。】 【猹6:楼上的是还没看过巴基那组吧,他好像把城防图当成藏宝图了,死活不肯撒手,被多弗朗明哥揍了八百遍,现在还在挨打呢。】 【红发凤凰男:呸,香克斯果然是吃软饭的。】 【猹7: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夏姆洛克......应该拿的是驸马那边的真假公主白月光剧本吧。】 是的,剧本。 靠着贝加庞克科技与果实能力的结合,每一位参赛选手都按照剧本被植入了全新的记忆。副本之中,无论是霸气、果实能力,还是身体素质,都被全面压制,只有在将队友杀死前恢复记忆,才能进入第二阶段总决赛。 当然,副本里的死亡,并非真正的死亡。 此次大赛一共准备了两套剧本,露西娅这组有三个人,恰好一并体验。 ...... “你们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公主府,露西娅指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夏姆洛克,目光在他和香克斯的脸上来回移动。 “你难道也是奸细!” “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和夏姆洛克哥哥真的没什么的。” 一道婉转的声音自里间传来,一位穿着白色纱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惹人怜惜的红晕,身量纤纤,纱裙轻晃,愈发衬得她弱柳扶风。 她轻轻握住了露西娅的手。 “我与夏姆洛克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待我如同亲妹妹一般疼惜,这次我落水生病,他也不过是多照顾了我几日,若是因此冷落了姐姐,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若是你心里不痛快......” 她顿了顿,朝着夏姆洛克的方向侧过脸。 她轻咬下唇,眼中水光盈盈,“我可以去和夏姆洛克哥哥说,让他多陪陪姐姐。” “只是......”她的目光从夏姆洛克那张阴沉的脸划过,落在了一旁被铐住的香克斯身上,“哪怕姐姐心中再有气,也不能找个低贱的面首啊~” 第186章 腰果与红烛:来嘛露西娅公主...... “......啊。” 低贱的面首香克斯大张着嘴巴,原本还十分有神的眼睛变得死鱼一样呆滞。 而直面茶言茶语的露西娅却一点也不生气,她扫过女人瞥向夏姆洛克时那突然一抖的手,满心疑惑。 怎么感觉她有点害怕夏姆洛克,她这位被抱错的假公主妹妹,不是他的白月光青梅吗? 而那位实则为npc白月光青梅看着夏姆洛克那双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强行压住了本能地想要发抖的身体。 真不是她不专业,但是在她刚进副本的时候,她不过离这个夏姆洛克稍微近了些,就差点被抹了脖子。所以后来她根本不敢和他单独呆在一个空间里,要不是剧情需要,她恨不得离这个煞神十万八千里远。 靠着副本干预而被强行保住了一条小命的五公主,艰难地调整了一下恐惧的情绪。 “夏姆洛克哥哥~”她以一种看似望着夏姆洛克,实则根本没有直视他的角度,柔柔地哀求道,“她毕竟是我的姐姐,我......还占了她的位置,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按着剧本,她颤颤巍巍地控制着身体,朝着夏姆洛克的怀里倒去。 然而,下一秒,一股森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她的寒毛根根倒立,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的身体骤然一歪,重重地扑倒在一旁的桌子上。 “砰。”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本应视她为白月光的夏姆洛克只是冷冷地望着贴在露西娅身边的香克斯,一丝余光都没有分过来,仿佛她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咳咳。” “姐姐她也是不小心的,虽然我离水边还很远,但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绕过来撞我的。” 面对完全不按记忆里的人设走的夏姆洛克,职业演员五公主顽强地唱起了独角戏。 “在我昏迷的时候,你已经挑断了她的手筋,看在她此前已经把一个肾换给我的份上,只要让她再给我道个歉......” “哗!” 柔弱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鲜血飙向半空,划出了一条笔直的线。 五公主捂着被划开了脖子,不可置信地向后倒去。 血珠从夏姆洛克手中的剑刃上滑下,“啪嗒”一下,砸落在地。 这个刚杀完人的男人目光仍然锁在露西娅身上,仿佛方才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这个夏姆洛克有毛病啊!只是让那位露西娅道个歉都听不得吗!? 工伤,绝对是工伤!她要让主办方加钱! “砰。” “......” 可能是被关键词触发了记忆,露西娅猛地捂住了她的腰子,“肾!?” 第247章 怪不得!她之前就一直觉得自己的腰子也在隐隐作痛,被这么一提醒,她猛然想起她的这个好驸马之前为了救他的青梅,竟活生生地把自己的肾挖给了她。 美其名曰:你已经获得了妻子的名分,而她,差点失去了性命。 “啊!”露西娅惨叫着扑到五公主的“尸体”上,“青蘅!快把我的肾给我重新装回去!” “快!赶快!” “嗷!要不来及了!” 眼看露西娅急得就要亲自上手了,她最忠诚的侍卫再度出手,按住了她。 “公主,五公主她已经死了,”她一脸沉痛,“您的肾也跟着一起死了。” “......” “不!!” 更加惨烈的哀嚎响彻了整座公主府。 “你先别死!好歹把肾还给我再死啊!!” 露西娅凶残地摇晃着“尸体”,叫声一道比一道凄厉,最悲伤的那一下,竟硬生生地将桌上摆放着的陶瓷瓶震出了一道裂痕...... “不就是一个肾吗。” 轮椅滚动的声音在露西娅耳边响起,她的脸颊被人一把捏住。 夏姆洛克手上用力,强行将她的脸掰了过去。 他像是被吵得有些不耐烦,眉头微微蹙起,周身凉浸浸的,让人不寒而栗。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再找个更好的给你。” “......” 哀嚎声戛然而止。 阴暗的角落里,露西娅木木地看着他。 好似被她这“乖巧“的姿态取悦了,夏姆洛克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你想要什么样的,我这就带你去(挑)......” “我去你大爷的!” 夏姆洛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骤然凝住。 “更好的!?哪里来的更好的!?”露西娅暴起,她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长剑,朝着那张装模作样的脸直直砍下,“你给我剖肾谢罪吧!” “嗡。” 锋利的剑刃悬停在夏姆洛克的额头。 露西娅那被挑断了筋的手腕被疑似是残疾人的夏姆洛克死死扣住,无论她如何用力,再无法前进半寸。 “露西娅......” 夏姆洛克的手臂绷的死紧,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我愿意让你挑选,已是莫大的恩赐。” “这恩赐给你要不要啊!” 露西娅愈发凶猛地扑腾着。 突然,她的手里一空。 “露西娅!” 香克斯抢过剑,高高举起,金色的阳光落在剑尖,发出了一道能够闪瞎人的光芒。 他就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骑士,在露西娅和夏姆洛克震惊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将剑扎进了自己腰子。 “我的肾给你!” 热血的呐喊声中,炙热的鲜血溅在了露西娅的脸上,烫得她瞳孔一震。 “......” “额......” 良久的沉默过后,她看向青蘅,“可以吗?” “......”青蘅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香克斯,嘴角抽了抽,“不可以呢,你们并不匹配。” “而且,”她露出了看傻子的目光,“他的肾也装不回去了。” “哎!?” 在露西娅和香克斯失望的声音中,香克斯本就很低的数值,惨遭二度削弱。 “......” 【某不知名狙击手:头儿......真男人。】 【猹4:哈哈哈!红发这么逗的吗!像掏个腰果一样就这么把自己的腰子给掏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机器人大将军:你懂什么!这就是爱!super浪漫!】 【红色爆炸头:这才哪到哪,头儿为了路亚不仅命可以不要,连脸都可以不要!】 【猹99:面子果实能力者竟然连脸都不要了,恋爱脑恐怖如斯。】 ...... 【是驯鹿不是宠物:......那个夏姆洛克还真是天龙人中的天龙人啊。】 【海军八卦集散中心:不是,他就是这样对待他的“青梅”的?我记得他对真正的那位青梅的态度,可完全不是这样子的啊?】 【夏姆洛克老年痴呆:我作证,他从小就像坨屎一样粘着露西娅,甩也甩不掉。】 【红发凤凰男:呵呵,他现在更粘了。】 【猹140:真的假的,就夏姆洛克那副德行,粘人!?】 【夏姆洛克最忠实的迷弟: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不许你们污蔑夏姆洛克大人!!!】 【红发水性杨花:楼上,线下挨揍警告。】 ...... 【猹140:不过,好像就夏姆洛克这里的npc下线了,其他组的npc都搞事搞得风生水起,那个baby 5竟然还打算掏另一个腰子给情敌,幸好被老蔡给强行按了回去。】 【猹189:报!缇娜和斯摩格打起来了!】 【猹10086:再报!就那对情侣赏金猎人还在走剧情,艾琳正在和情敌互扯头发。】 ...... 然而,无论瓜田如何纷扰,都露西娅三人无关。 “哗啦。” 一间精致的卧房里,响起了一道铁链拖动的声音。 “来嘛露西娅公主......”香克斯端着一杯白茶,殷勤地放在露西娅嘴边,他仿佛喂小孩一样地张大了嘴,“啊~” 在发生了血腥又离谱的徒手掏腰子事件后,露西娅就被夏姆洛克关了禁闭,而香克斯作为她新搞来的面首,则被忠实的侍卫青蘅偷偷地锁在了她的房间里...... 露西娅百无聊赖地斜倚在床上,香克斯十分识趣地坐在床下,他腕上的锁链滑过她赤裸的小腿,冰得她一激灵。 “走开啊!”露西娅抬起腿,重重地踩在他大敞的胸口,“要喝你自己喝!” 她用力地用脚推他,但由于她那低穿地心的数值,香克斯只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她赤着脚,被烛火映得仿佛能透出光来,在他的眼底摇曳...... “哗啦!” 剧烈的锁链撞击声骤然响起,她腿上一热,整个人被扯得向床的外侧滑去。 露西娅赶忙支起上半身,双手猛地撑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 不等她发作,一条结实的手臂就伸了过来,将她垂落在床沿的双腿抱进怀里。 香克斯将下巴搁在她的大腿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那你喂我喝吧。” “......” “什么!” 绸缎软枕被重重地砸在他的脸上。 “你一个奸细竟然敢让我喂你喝水!?”露西娅不可置信地指着他的鼻尖,“你到底有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啊!” “哎?可我不是你的面首吗?”香克斯眨了眨眼。 “而且......” 低沉的尾音拖得很长,纠缠的铁链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宽大的手掌沿着她的腿弯缓缓爬上...... 最后,覆上了她按在床上的手。 “我的腰好痛。”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委委屈屈地望着她,他带着她的手,按在了他那绑着纱布的腰侧。 “真的好痛啊露西娅。” 他看着她,侧着脸贴上她的大腿,轻轻地蹭着。 “喂我喝口水嘛,就一口。” 丝绸制成的睡裙被他蹭了上去,露出一大截光洁的皮肤。 他的头发毛毛的,刺得露西娅腿上痒痒的。 指尖传来纱布粗糙的触感,她的手被他牵着,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的腰。 “好不好嘛,露西娅......” 香克斯的声音有些哑,染得卧房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床边的红烛燃烧着,在他那双暗红的眼底晃动。 浮动的光影间,烛蜡渐渐融化,从赤红的烛身上蜿蜒滑下。 ...... 燃至大半。 露西娅伸出手,缓缓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紫砂茶壶高高举起,杏黄色的茶汤从壶口坠下,落进了男人仰起的嘴中。 香克斯的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着,不急,也不缓。 茶汤渐渐满溢,最后,从他的嘴角淌落下来。 它滑过他的下巴、喉结、胸口......直至,隐没在了领口之下。 他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眼底的猩红渐渐亮起。 安静的空气里,缕缕水声却格外清晰。 白色的衣衫被彻底浸湿,紧紧地贴在香克斯的身上。 透过几近透明的布料,露西娅可以看到他小麦色的皮肤,紧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那被极力压抑着的,起伏的胸膛...... 刻着龙凤图纹的红烛一寸寸地矮了下来,摇曳的烛芯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似地,爆了开来。 “啪。” 第187章 扣子与红纱:坐上来。 “啪。” 锁链撞在床沿,发出一记轻响。 紫砂壶被搁下。 一片濡湿在露西娅的脖子上漫延开来,温温热热。 她的膝盖被缓缓拉开,男人那高大的身躯挤了进来。 香克斯半跪在她的腿间,仰着头,又慢又湿地碾着她的脖子。 第248章 锁链窸窣作响,露西娅覆在他腰侧的手被他拉着,缓缓向上。 滚烫的身体在她的手心滑过,她抚过那紧绷的腰腹、重重地起伏的胸膛......最后,落在了一粒冰凉的扣子上。 男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挤进了她的指缝,带着她,按向了那枚扣子。 “啪。” 还在滴水的衣领向两侧滑开,她的指尖缓缓滑过他裸露的胸口,摸向了下一粒扣子。 呼出的热气紧紧包裹着她,爱欲蔓延,他辗转着,吻上了她的下巴。 湿透的衣衫被彻底解开,紧实的肌肉上覆着温热的茶汤,在她的手心留下一片又一片的湿意。 香克斯的唇舌动作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床头的龙凤烛一晃又一晃,那抹猩红渐渐地融成了模糊的一团。 他的喉结倏地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滑向了她嘴唇。 金红色的床幔上,两道分明的轮廓渐渐靠近。 二人的气息将触未触,带着暧昧不明的粘连,在露西娅的唇上激起了一丝极为隐秘的酥麻。 她的睫毛轻轻一颤,旋即,垂落下来。 “砰!” 雕花的木门猛地飞了过来,香克斯的眼睛还未恢复清明,就被重重地砸飞了出去。 刺耳的锁链声中,一道寒芒划破烛火,夏姆洛克坐在轮椅上,手中的长剑朝着香克斯狠狠劈下。 “铿!” 锋利的剑刃砍在漆黑的镣铐上,火花四溅。 下一秒,香克斯格在头顶的手臂猛地一震,夏姆洛克的轮椅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 “哐当!” 一旁的铜制烛台重重地砸在地上,夏姆洛克稳住身形,长剑反扫,毫不留情地划向香克斯的脖颈。 香克斯下意识地向一侧躲去,然而,他忘了自己现在正被锁在床脚,手腕上的锁链瞬间绷紧,将他钉死在了原地。 【黄金城兄弟斗殴战地记者:嘶!打起来了!他们又又又又打起来了!】 【猹666:啊啊啊!!!这是我不花钱可以看的吗!】 【猹333:露西娅!快用那个茶壶砸我!还要用那种看狗的眼神看我!】 【烧烤王:你个死变态给我离路亚远点啊!】 【lady们的骑士:可恶的红发!快放开露西娅小姐!让我来!】 【猹999:是错觉吗,红发怎么一副......勾栏做派?】 【猹444:不要脸了的红发......恐怖如斯】 【草帽爱吃肉:香克斯他(歪头表情)......算了,不懂。】 【桑落军师:这才是能够纳回家的男人啊,只是当正夫还是差了些许。】 【猹888:奇怪,那个夏姆洛克明明是红头发,我怎么看出来是绿油油的啊。】 【猹23:我也。】 ...... “住手!” 就在香克斯的脑袋要搬家了的时候,一个人影窜到了他的身前。 夏姆洛克瞳孔骤缩,手中的长剑猛地向上一抬,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连人带轮椅向后推出了数米。 “砰”的一声,撞上了桌角。 露西娅张开双臂,牢牢地挡在香克斯的身前。 冰冷的夜风从大敞的门中灌入,洁白的裙摆倏地扬起,同时划过了香克斯和夏姆洛克错愕的眼睛。 “你不是已经有白月光了吗!” 露西娅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对着面色铁青的夏姆洛克就是一顿乱吼。 “为了你的青梅,我的肾、我的手筋都没了! “你现在竟然还想杀人!” 在听到她的肾和手筋的时候,夏姆洛克原本那暴戾的目光几不可察地一凝。 “嗷,好痛啊!” 露西娅再接再厉,她一会儿捂手,一会儿捂肾,嘴里一声接着一声地哀嚎着,忙得不可开交。 宽大的裙子罩在她的身上,衬得她单薄又可怜。 “不痛不痛了露西娅......”香克斯冲了过来,对着她手腕上的纱布就是一阵吹气。 “我来给你揉揉。” 他慌乱地伸出手,指尖刚出碰到那层纱布,露西娅就被一把扯开。 “露西娅!” 眼看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拽走,香克斯冲过去就要抢人,然而手上的锁链再度发力,将他牢牢锁住,由于他那被二度重创的数值,他一时间竟然没能挣开。 “嗤。” 看着无能狂怒的香克斯,夏姆洛克侧着脸,冷笑一声。 又是一阵夜风灌入,房间里的床幔冲天而起。 他扣着露西娅,消失在了幽暗的花园中。 ...... 海军本部。 昏暗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被召集的高级将领们看似都在专注地观看那场重要的大赛直播,然而,那些隐秘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坐在最正中间的那位海军元帅。 萨卡斯基的帽檐压得很低,明明灭灭的灯光下,他们只能看到男人那冷硬的下颌线。 他看起来仍是那副铁血无情的模样,但这间会议室里的气压,却沉得让这些高级将领都有些喘不过气。 大屏幕上的光影掠过他的脸,晦暗不清的眼底,一道红色的身影在里面轻轻地晃动着...... 不知不觉,这个纷乱的夜晚已然过半。 “唰。” 薄纱制成的披帛猛地甩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铁骨铮铮的弧度。 露西娅穿着红色纱裙,在夏姆洛克的轮椅边绕来绕去,好像是在跳舞。 为什么用“好像”,是因为她虽然一个接一个地做着动作,但她的身子一点也不柔软,反而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把匕首,抹向夏姆洛克的脖子了。 露西娅在夏姆洛克面前一个自转,对着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用力地眨了一下左眼。 很遗憾,露西娅到今天还是没学会wink,所以这个应该是起到美人计作用的动作,在她的脸上显得异常狰狞。 是的,美人计。 为了严防死守面首香克斯,夏姆洛克直接将露西娅关进了自己的卧房,但可能是被气狠了,他此时阴沉得有些渗人,考虑到自己那悲催的武力值,无法和一个残疾人硬碰硬的露西娅只得曲线救国,伺机逃跑...... “叮铃。” 脚踝上的铃铛猛地一抖。 露西娅赤着脚,又是一个高抬腿,坚毅地能踹飞一家子好战的大鹅。 夏姆洛克手背抵在唇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夏姆洛克老年痴呆:装什么装啊夏姆洛克!心里肯定爽翻了吧!】 【最爱射箭:呵,便宜这家伙了。】 “唰!” 艳丽的披帛再度扬起,不轻不重地擦过夏姆洛克的脸颊,留下了一缕温热的青草香。 夏姆洛克下意识地抬起手,披帛如同一涓水流,从他的指尖悄然滑过。 他的手指不由地蜷了蜷。 “叮铃。” 夏姆洛克侧过头,露西娅旋转着,从他的身后绕了出来。 一条披帛悄无声息地飘落,环在了他的颈后。 与此同时,夏姆洛克腿上一重,温软的触感贴了上来。 露西娅侧坐在他的身上,手臂猛地收紧,夏姆洛克被披帛勾着,不受控制地朝她扑了过去。 “砰。” 他的额头重重地抵上了她的,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融成一片潮热。 红润的嘴唇近在咫尺,可能是因为舞得急了些,正在微微地起伏着。 铃铛的声音渐渐远去,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了眼前的这抹红色,在寂静中晃动。 夏姆洛克的眸光变得暗沉又朦胧,他近乎本能地倾身,吻了上去。 然而下一秒,一根豆角强行挤了进来,隔开了他。 露西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一筷子豆角,贴在了他的唇边。 这根豆角被炒得碧绿,油亮亮的,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我做的,你尝尝。”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露西娅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够听到。 夏姆洛克静静地看着她。 屏风上的花影在她的脸上摇曳,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诱哄。 他张开嘴,缓缓地含住了那根豆角。 清甜的味道在唇齿间爆开,他一错不错地望着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豆角被嚼成泥、碾成汁,细细品味,最后,尽数吞下。 露西娅勾起嘴角,满意地抚过他滚动的喉结。 “叮铃。” 金色的铃铛甩开,露西娅抽回手臂,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披帛掠过他的嘴唇,只留下一抹无情的红痕。 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 夏姆洛克盯着她的背影,突然,重重地咬住了即将滑走的披帛。 “叮呤当啷!” 露西娅被扯得向后一转,殷红的裙摆飞旋,在她的身上开出了一朵浓烈的花。 轻薄的披帛猛地飞向天空,露出了一对光裸的肩膀。 第249章 露西娅跌进了夏姆洛克的怀里。 他伸出手,隔着飘落的红纱,吻住了她的唇。 “叮呤。” 披帛的缝隙细细密密地在唇间辗转、厮磨,带起细碎的麻。 薄薄的红纱渐渐洇湿,温热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仿佛对方的唇舌正一寸寸地穿透披帛,直直地纠缠了上来。 露西娅的唇上逐渐染上一层艳色。 夏姆洛克猛地用力,箍紧了她的腰。 “坐上来。” 【猹76:啊啊啊啊!】 【猹28:等等,坐上来?她不是已经侧坐在他腿上了吗?】 【猹76:啧啧,楼上单身吧。】 【猹28:你怎么知道?】 “叮铃。” 铃铛鸣响,裙裾翻飞。 白皙的小腿划过半空。 “叮铃。” 露西娅跨坐上他的腰间。 洇红的裙摆层层垂落,覆在了二人交叠的身体上。 第188章 葡萄与豆角:他怎么这么乖 飞舞的红纱中,夏姆洛克喉结猛地一滚。 急促的喘息溢出喉间,他仰起头就要吻她。 “急什么。” 露西娅伸出食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她接住落下的红纱,折了几折,蒙上了夏姆洛克那双浸满了欲色的眼睛。 夏姆洛克的世界瞬间覆上了一层旖旎的红。 朦朦胧胧间,他的脸被捧住。 露西娅嘴里衔着一颗葡萄,俯下身,送到了他的唇边。 铃铛细碎地响着,那颗葡萄上带着刚洗完的水珠,深紫色的果皮衬得她的唇色愈发浓郁。 他近乎本能地张开了嘴。 果肉被搅碎,紫色的汁水从交缠的唇舌间淌下,顺着夏姆洛克的嘴角拖下一道旖丽的水痕。 如春夜里的海棠,黏腻、甜稠。 不等他将嘴里的果肉咽下,第二颗葡萄就被送到了他的嘴边。 这颗葡萄与正常葡萄好似有些不同,隔着晃动的红影,夏姆洛克依稀能看到它中间有一团不透光的阴影,像是,夹了心的。 露西娅的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如同一颗邪恶的紫葡萄。 红纱后,夏姆洛克的眼睛轻轻弯起,他纵容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明显是加了料的葡萄。 “噗。” 见他如此听话,露西娅不由地笑了起来,她的头微微后仰,那颗葡萄就从夏姆洛克的唇间滑了出来。 夏姆洛克下意识地追了过去。 “砰!” 雕花木门被重重地撞开。 “住口!” 香克斯一个飞扑,他张大嘴,竟直接从露西娅的嘴里咬走了那颗葡萄。 “咕咚。” 他的喉结重重地一滚,葡萄被他囫囵吞下。 “......” 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死死按在怀里,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作案工具消失在了他的食道里。 下一秒,她身下的轮椅飞速一转,夏姆洛克抄起手边的铜制烛台,重重地抡向香克斯的脸。 而香克斯也不是吃素的,他手腕一甩,上面那截断裂的锁链就如同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铿!” 气流横飞,露西娅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了一辆过山车上,被夏姆洛克抱着在房间里溜来溜去,砚台、茶水、摆件......房间里一切能动的东西都在她的脸侧飞来飞去,就如同肥皂泡公园里的肥皂泡一样。 很喜欢游乐园的露西娅眼睛登时就亮了,瞬间将那颗加了料的葡萄抛在了脑后。 她挪了挪屁股,在夏姆洛克怀里找了更舒服的位置靠着,享受起了这趟刺激的过山车之旅。 怎么说呢,她是真没想到,夏姆洛克竟然这么快就适应了双腿残疾的生活,把轮椅使得跟辆车一样丝滑...... “咕噜。” 就在香克斯抬起手,要将一个琉璃制成的果盘抽向夏姆洛克的时候,他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声不是很妙的声音。 果盘“哗啦”一下砸在地上,翻江倒海的剧痛袭来,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死死捂着肚子,僵在了原地。 夏姆洛克可不管什么趁人之危,他抄起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向香克斯的头。 “唔......” 花瓶悬停在香克斯额前,夏姆洛克死死抿着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仿佛在强忍着什么。 然而,有些东西,不是单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就能撑过去的。 夏姆洛克猛地弓下了身。 一股不详的的预感窜了上来,露西娅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花瓶,把瓶口怼在了他的嘴上。 “呕!” 夏姆洛克窝在露西娅的怀里,吐了个昏天地暗。 “你吃错什么......” 露西娅正拍着他的后背,突然惊恐地捂住了嘴。 “嘶!” “豆角,好像没有熟呢。” “呕!?” 夏姆洛克从花瓶里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他的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抱着花屏的手青筋暴起。 自从学院粪坑事件后,夏姆洛克竟再次体会到了那种悲愤欲绝的感觉。 三十多年前,还是一个幼稚小孩的他想把罪魁祸首露西娅踹进粪坑,三十多年后,已然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的他,依旧想着要在还是罪魁祸首的露西娅身上大吐特吐。 “你......” 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涌,他猛地将头埋回花瓶。 “呕!” 而他们对面,香克斯已经无心嘲笑夏姆洛克的惨状了,他的大肠小肠仿佛被扔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一股脑地搅在了一起。 他两股颤颤,脸色惨白,感觉下一秒就要痛晕过去了。 正搂着夏姆洛克的露西娅赶忙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香克斯。 她有些疑惑,更有些心虚地别过头,避开了香克斯迷茫的目光。 希望他只是以为自己水土不服了吧。 露西娅在心中疯狂祈祷。 然而,一个人越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公主,消停散好用吗?” 匆匆赶来的青蘅开口就是这么一句,露西娅挤着眼睛,对着她疯狂摆头。 然而,这位忠实的护卫此刻格外没有眼力见,她认真地汇报着,“那可是给皇家骑猪特供的泻药,见效快,效力强。” “泻药?!” “猪?!” “什么?!那个消停散是泻药!?” 差一点就吃掉那颗葡萄的夏姆洛克和已经吃掉了那颗葡萄的香克斯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呲目欲裂。 “我以为那只是普通安眠药,我还特意只挖了一点点!”露西娅着急忙慌地拍着夏姆洛克都吐痉挛了的身体,满脸冤屈,“而且......我后来也没真给你吃啊!” “至于你,”她转过头,对上了香克斯控诉的目光,“那可是你自己抢的,我没让你赔偿我葡萄和消停散已经很好了!” 她凶狠地瞪了瞪不可置信的香克斯,理不直气很壮。 “你不会想讹我吧?!” “......” 没时间打她屁股了,香克斯手脚并用,悲愤地冲向了茅房。 “哎!你需要我去扶你吗?”露西娅搂着夏姆洛克,冲着绝尘而去的香克斯大吼,“你要是坚持不住了就喊我啊!千万别掉坑里去了!” 她的忠义,无需多言。 “......”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呕!” 仿佛被香克斯掉坑里的画面给恶心到了,夏姆洛克猛地呕出一口胆汁,他吐得肩膀一颤一颤的,眼尾拖出两道淡红,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卷发凌乱地散落着,为那副矜贵的模样添上了几分破碎的可怜。 露西娅赶忙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她一只手拢住他将垂落的发丝,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露西娅扭过头,看到那个面无表情为她鼓掌的护卫,嘴角一抽。 够了啊你,不要再公报私仇了...... “砰!” 费加兰德大宅,加林一脚踹翻旁边的钻石狗和黄金狮鹫:这两个丢人现眼的蠢货! 十字工会,鹰眼看着下限已然变得深不可测的红发,将头上帽子拉低了些,以防别人认出与红发颇有些交情的他。 【猹726:这两个人......是谐星吗。】 【猹12:红发他是狗吗,咋什么都抢。】 【猹74:这还是那个夏姆洛克吗?他怎么这么乖,都看出来那个葡萄加了料了还吃。】 【猹90:没人觉得夏姆洛克红着眼睛躺在露西娅会怀里的样子,很......诱人吗?】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一堆新鲜出炉的cp粉的附和声。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夏姆洛克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露西娅,以及露西娅以外的人。这种鲜明的反差,这种偏执的情感,一时间竟比红发和露西娅之间那种看起来相对健康的感情要刺激的多。 第250章 当然,也只是相对,毕竟背着自己哥哥对他的未婚妻又偷又抢,也不是那么正大光明。 而稍稍了解红发的那些人,此刻都仿佛石化了一样。他们隐约知道,红发喜爱露西娅,但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素来洒脱不羁的男人,竟然会流露出那样执着的情感,并为了她摆出那种......堪称下位者的姿态。 【夏姆洛克老年痴呆:啧,别看夏姆洛克那副狗样子,露西娅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红发凤凰男:露西娅让他去死他都能当场抹脖子】 【夏姆洛克最忠实的迷弟:不,不可能!这都是污蔑!】 这位“夏姆洛克老年痴呆”和“红发凤凰男”的多次发言都透露着他们与露西娅三人的熟稔,而作为天龙人的“夏姆洛克最忠实的迷弟”也不敢对他喊打喊杀,见到弹幕的观众猜到这两位约莫也是天龙人,且与那三人关系匪浅。 透过这些只言片语,他们隐约窥见了那对青梅竹马被藏起来了的过往,以及夏姆洛克对于露西娅的那份,曾经众所周知的爱。 【猹3: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想起来了?】 【猹88:这三位之前是在玩吗......】 【酒吧老板娘:噗,应该是在陪露西娅玩吧。】 【我爱糖果:还真是个会骗人的公主呢,perolin~】 这句短短的弹幕很快就被“他们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讨论给刷了下去,然而,由于那个标志性的口癖,大海上的有心之人立即就认出了这位曾经的万国糖果大臣,前任四皇big mom的长子。 他的这句话语焉不详,但字里行间那粘稠阴冷的暧昧,却浓得几乎要渗出屏幕来了。 雷德·弗斯号上,宾治他们正为了露西娅究竟喜欢谁的问题而吵做一团,纷乱的人群后,贝克曼沉默地望着屏幕,周身烟雾缭绕。 他知道佩罗斯佩罗,这个曾经的万国糖果大臣继承了她母亲的血统,狡猾残忍,一旦被忤逆便会将人做成恶心的糖果。 而这样的人,竟然敢觊觎她...... 贝克曼缓缓地咬着嘴里的烟。 ...... 副本中的时间流速很快,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中毒事件在露西娅嘴都被咬破了后,终于告一段落。 而为了获得总决赛的胜利,露西娅压着无时无刻不想着给对方一脚的两兄弟,来到了兵器库武装自己。 毕竟,数值不够,装备来凑。 “哇哦!” 房间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冷兵器,露西娅两眼放光,扑到了房间正中央的那把大刀上。 这把刀足足有四米长,宽阔的刀身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这赫然是一把, “斩马刀!” 第189章 棉花糖与向日葵:露西娅你不要求他! “斩/马刀!” 露西娅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握上了漆黑的剑柄。 她一直很喜欢这种威武的兵器,只可惜上辈子场地有限,真正上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然而,这把足以斩马的刀重如万钧,甫一入手,露西娅那少了跟筋的手腕就直挺挺地往地上坠去。 “露西娅!”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也不互瞪了,他们赶忙上前,一人一头,握住了砸向露西娅脚的刀。 很遗憾,他们二人的数值也低得令人发指,对于这把这把长刀而言,两个人加起来的力道仍是不痛不痒。 露西娅见势不妙,一个小跳,缩回了脚。 下一秒,如小山般沉重的刀背重重地砸了下来,正中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的脚。 “嗷!” 香克斯捂着被砸碎的脚,像只卡通老鼠一样,一弹一弹地跳着。 夏姆洛克的手指深深扣进了轮椅的扶手,嘴唇痛得煞白,但他却浑不在意,只是直直地盯着露西娅的手腕。 “露西娅!”香克斯的弹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大喊,“你的手怎么断了!?” 在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露西娅的手腕正以一个违反生物学的角度,软塌塌地垂着,看起来就像只无骨鸡爪。 “我来给你接!”香克斯也顾不上脚疼了,手忙脚乱地握住了她的手臂,但他忘了自己刚刚摸过鞋底,在露西娅白色的袖子上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手印。 露西娅的脸顿时一黑,她刚想去把他的脏手拉开,另一手从另一边探出,死死握住了她手臂。 两股力道从相反的方向同时发力,露西娅的骨头缝抖动了起来,咯吱咯吱地响着,感觉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了。 “......” 露西娅的额头上猛地爆出一个狰狞的十字。 “走开啊!”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被吓得一个哆嗦,齐刷刷地放开了手。 露西娅被一团黑气笼罩,她面无表情地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将自己脱臼的手骨用力地往回一按。 “咔哒。” 干脆利落,就如同给猪接骨一样。 “......”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下意识地避开了露西娅杀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盯住了对方。 “你那么用力干什么!都捏痛露西娅了!”香克斯先发制人,“还有你是废物吗,连把刀都举不起来。” 夏姆洛克冷冷地盯着他,随后,讥讽地冷哼了一声。 “总比自己掏了一个肾要好。”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漆黑的鞭子就朝着香克斯的脸抽了过来。 香克斯立即拿起架子上的一把匕首,挥开鞭子后,朝着夏姆洛克的心口掷去。 “铿!” 一时间,暗器与刀剑起飞,露西娅在刀光剑影之中蹲了下来,不信邪地再次朝斩/马刀伸出了手。 “咔哒。” 她的腕骨再度脱臼。 【猹82:这两兄弟怎么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黄金城兄弟斗殴战地记者:这算什么,比赛开始前他们就已经把大半个黄金城打成废墟了。】 【猹103:不过,他们的数值竟然被调低成这样了吗,虽然这把刀是重了些,但这三位竟然合力都举不起来,到总决赛还不得像菜一样被其他队伍切了。】 【红眼病:这三个家伙也不过如此,我可比他们强多了。】 世界各处,那些被红发或者夏姆洛克打过的人则是幸灾乐祸地笑了。 “将我今天赚的100亿贝利全部押给露西娅。”现场的观众席中,安妮却在一众震惊的目光中,朝着全程陪同的芭卡拉淡淡地说道。 “我也要!”一旁的艾米丽赶忙跟上,将她的小金库全部押上。 “那我也来凑个热闹。”在芭卡拉呆滞的注视下,丝忒拉柔柔一笑,将德所罗的私房钱押了过去。 ...... 之后的时间里,露西娅便过上了一边复建,一边欺负npc,啊呸,为总决赛备战的日子。 “杀了他,我就放过你父亲。”大殿中,夏姆洛克将剑架在西陵的国主,也就是露西娅剧本中父皇的脖子上,他望着被露西娅揽在身后的香克斯,眼中红光明灭不定。 “不!”露西娅哭嚎着扑倒在被五花大绑的香克斯身上,“放过他!求求你放过他!” “露西娅你不要求他!”香克斯心疼得眼眶通红,恨不得将那个威胁她的魔鬼碎尸万段。 “唰!” 猩红的鲜血溅起,npc国主忿忿不平地倒在地上。 该死!你们三个的爱情游戏为什么要拖上我一个打工的! 他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不!父皇!”露西娅干打雷不下雨地嚎着,她伸出手,当着那群扮演她皇兄皇弟的npc的面,沾了沾香克斯眼角的泪水,涂在了自己干燥的眼睛上。 “噗。” 香克斯没绷住笑出了声,在露西娅警告的目光中,他立即收拢表情,重新挤出一大坨眼泪,供她取用。 “父皇!你死得好惨啊!”就在露西娅打算故技重施的时候,她的胳膊被重重地一扯。 夏姆洛克踹开香克斯,将露西娅拉回了身边。 “你个魔鬼!” 优秀的演员总是随机应变的,露西娅立即抱住夏姆洛克握剑的手臂,对准了那群目瞪口呆的npc兄弟。 “你以为杀了父皇我就会妥协吗,我还有那么多兄弟呢,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随着露西娅的话语,那道猩红的目光扫了过来,被点名的npc们一个激灵,如同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一道道剑光划过,露西娅登基路上的绊脚石被尽数扫除,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了西陵的新任国主,并拥有了皇家骑猪的最高统领权,为总决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太厉害了!”“不愧是露西娅他们!” 大赛现场,露西娅队伍的粉丝们爆发出了阵阵欢呼声,顶着那样惨不忍睹的数值,他们这一组竟然还是所有参赛选手中最早取得总决赛资格的。 观众席前方,作为特邀歌手的丽塔穿着华丽的演出服,和另一位闻名伟大航路的歌唱家一起,登上了位于黄金城高空的舞台。 第251章 前方的大屏幕里,露西娅正坐在花园的长廊上,很有节奏地举着哑铃形状的铁块,满脸坚毅。 她的前方,一头披着金黄色皇家护卫队制服的猪正追在按照剧本抗议她登基的大臣后面,凶猛地咬着那个小老头的屁股。 “哈哈哈!”阳光下,露西娅大笑起来,她笑得那么开心,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化了。 丽塔轻轻地笑了。 “hola,最近还好吗~” 来到黄金城后被临时修改过的歌曲流淌而出,轻快明亮,一如大屏幕里那道明媚的身影。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想和你分享,我遇见一个女孩~” 夏姆洛克静静地坐在露西娅的身边,在那个小老头的裤子被咬破,露出了白花花的屁股后,他抬起手,将露西娅笑得东倒西歪的脑袋按进了怀里。 温暖的风吹起他们的长发,怀里的脑袋一拱一拱的,夏姆洛克的嘴角悄然勾起。 “好巧我也遇见一个女孩,让我想定下来~” 露西娅的另一侧,一个五颜六色的袋子忽然从粗壮的柱子后面伸了出来。 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紧跟着探出。 香克斯对着笑得直不起腰的露西娅,咧开了嘴。 “她有最真的笑容~” 露西娅眼睛弯弯,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朵向日葵形状的棉花糖。 “最美的想法~” 金黄色的花朵在她的指尖轻轻摇晃,渐渐地与那轮金灿灿的太阳重叠了起来。 “哗!”一股疾风掠过,夏姆洛克举起拳头,朝着香克斯的脸轰去。 那个七彩的包装袋被塞进她的手心,香克斯的手掌从她的下巴上抚过,随后抬起腿,踹向夏姆洛克身下的轮椅。 “没想到我们会喜欢同一个女孩~” “轰!”炸开的轮椅碎片中,夏姆洛克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他屈起手肘,砸在香克斯的胸前。 满园的花被气流卷起,红的、橙的、蓝的、紫的...... 天地间满是五彩斑斓的花瓣,烂漫得如同书里描述的孩童时光,落了露西娅满头。 暖洋洋的春光下,露西娅打了个哈欠,在长廊上悠悠躺下...... 没过多久,香克斯甩开腿脚还没好全的夏姆洛克,从弯弯绕绕的假山中钻了出来,无声地溜到了好似已经睡着了的女人身旁。 露西娅安静地合着眼,墨色的长发自长廊边垂落,在风中轻轻地晃着。 那张表情一向丰富的脸上蒙着层柔和的光晕,是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安稳...... 香克斯在她的身侧跪了下来。 他望着那微张的嘴唇,悄然低下了头, 被阳光晒过的青草香飘来,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 露西娅眼中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她迷迷糊糊地抬起手,缠住了他的后脖子。 “那个那个女孩~” “她是我的~” 双唇相贴,辗转厮磨。 “轰!” 一块比香克斯人还大的石头呼啸而来,砸走了露西娅身上的男人。 高大的人影落在她的身边,头顶的阳光被遮住,只留下一片阴影。 夏姆洛克望着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的露西娅,缓缓地俯下了身。 露西娅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脖子。 夏姆洛克随手扔掉手中的大石头,单手托住她的腿,像抱孩子一样,将她一把抱起。 “那个那个女孩~” “她是我的~” “你能站起来了啊,看来你和香克斯的‘锻炼’还是很有用......” 露西娅的感叹被尽数吞下。 夏姆洛克极尽温柔地吻着她,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刚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弟弟后,抱着她,转身离开。 露西娅被他稳稳地抱在怀中,阳光倾泻而下,将他们的轮廓融成了模糊的一片。 ...... 香克斯猛地攥紧了拳头。 “哗啦。” 花瓣如暗器般朝着夏姆洛克的后背袭来。 夏姆洛克轻嗤一声,侧过头,花瓣擦着他的发丝飞过。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中骤然一空,香克斯借着花瓣的遮掩,狠狠地扫过他的腿。 绚丽的花雨中,香克斯抱着露西娅,一跃而出。 层层叠叠的裙摆拖在他们身后,在风中高高扬起。 如同一朵,自由的云。 “she’s my lovely girl~” 第190章 面碗与哑铃:少主,那是敌人吗? 屏幕上,夏姆洛克挥开遮眼的花瓣,急急地追了上去,红色的长卷发在阳光中划过...... 本来被这三个人刺激得无比亢奋弹幕却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不会相信眼前的这两个男人,一个是那位前神之骑士团团长、另一个是那位四皇红发。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两个深爱着同一个女人的男人。 他们会为了她的一个吻而欢欣,会为了她与另一个人的亲近而气闷,他们会与情敌争抢,也会求而不得。 这三年来,对亏了米勒牛奶以及剪辑之神靠着知情人士投稿时不时放出来的cp视频,红发对露西娅那深厚的情感,大海上都看得到。 这位四皇的爱赤诚、热烈,连争抢也坦荡得理直气壮。 他与露西娅真的很像,肆意洒脱,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而露西娅那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却截然相反,但他与露西娅,却如同太阳与影子。 有影子的地方必定有太阳,有太阳的地方也必定会有影子。 恍若一体,无法分割。 别看现在这两个男人又争又抢,但无论是夏姆洛克还是红发,从不敢真正惹露西娅生气。他们所有的打斗、所有的争夺,实则都是在她默许的范围内。 众人曾一度以为,露西娅不过是那个被争抢的客体,毕竟她生得那样漂亮,在这场比赛里展现出的样子,却又寻常得像每个人都会认识的一个邻家女孩,只是好看些,调皮些罢了。 可看到现在,他们才恍然惊觉,这三人中的主动权,从始至终,都握在露西娅的手中。 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至于她究竟爱谁,谁也不知道。 ...... 昏暗的海军会议室中,高级将领们的目光明明灭灭,可能在外人看来,萨卡斯基是在为那几个大海贼的嚣张而震怒,然而,他身上那丝隐藏得极深的异样却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传言,在这位海军元帅刚加入海军的时候,他曾经,是一位天龙人的护卫。 将领们不着痕迹地扫过屏幕上那个被费加兰德两兄弟同时牵住的女人。 露西娅,莱恩哈特·露西娅。 看来,那并非只是个传言...... 列达沉默地望着前方的萨卡斯基,他的衣领扣得一丝不苟,一朵淡粉色的樱花纹身却从里面悄然探出,屏幕里的阳光落在上面,但照不出一点光。 22年的时光太过漫长,再惊心动魄的情感都会渐渐褪去,无论萨卡斯基愿不愿意,新的记忆、新的情感,都会一层层地覆上来,将过去缓缓掩埋。 更遑论,他与露西娅之间,根本就谈不上“感情”二字。 露西娅不喜欢他,而他,只想要得到她。 作为一个男人,想要占有一个女人。 无论她爱不爱他。 露西娅“死”后的22年,萨卡斯基仿佛摒弃了所有多余的情感,作为鹰派中最为激进的将领,执行着铁血的正义。 她以为他已经放下了,连萨卡斯基本人,怕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三年前的那场顶上战争。 列达现在回想起来,怕是早在她按住萨卡斯基轰向火拳的手,霸王色重归的时候,他便已然认出了她,而那个时候的萨卡斯基下手并未留情,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但同时,他也无比清楚,他杀不了她。 列达的目光掠过他嘴边那支燃烧得只剩下一小截的雪茄,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 极地潜水号,直播屏幕里十分热闹,差点被扯成两半的露西娅终于被那两兄弟给惹毛了,在他们的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个爆栗。 “柯拉先生......”特拉法尔加·罗错愕地望着身旁的金发男人,他正安静地望着屏幕,嘴角高高扬起,脸上是罗从未见过的幸福。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了罗的手上。 “柯拉先生......” 你怎么......哭了。 ...... 雷德·佛斯号。 “贝克,那个佩罗斯佩罗在我们附近的航线上,”斯内克从瞭望室上跳了下来,皱了皱眉,“看方向,应该是要去黄金城。” 贝克曼的目光从露西娅那双气得圆滚滚的眼睛上移开,他将烟按在烟灰缸里,缓缓地碾着。 “拦住他。” ...... 第252章 终于,在第二阶段的50个名额都被获取后,总决赛正式开启。 规则很简单,将其他参赛选手尽数击杀,便能获胜。各个队伍所在国家自带的兵力均可自由调用,所有地图都被打通,只要点击虚拟地图,便可带兵传送至别国...... 那对情侣赏金猎人所在城池外,一头头膘肥体壮的猪正在与密密麻麻的棕熊对咬,战况焦灼。 很不幸,由于露西娅那差得令人发指的抽签手气,西陵的骑兵骑的是猪,而那对情侣赏金猎人的,则是十分凶残的棕熊。 自说自话献祭了加林剩余所有寿命以求一个好签的露西娅在心里大骂:加林这个老东西,怕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吧。 战场上杀声震天,士兵们正在激烈厮杀,而这场战争的正主们,却不见踪影。 “唰!” 城门后,正要前往战场的艾琳和戴尔,也就是那对情侣赏金猎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他们的脖子上,正一左一右,架着两柄冰凉的长剑。 露西娅从香克斯的夏姆洛克的后方走了出来。 没错,傻子才和他们硬碰硬呢,在她的猪猪们被全部吃完前,露西娅直接釜底抽薪,干掉对手。 她望着那两个抖得像鹌鹑一样的人,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天哪~宝宝~” “你们这么厉害,要是被四皇盯上了可怎么办啊。” 掐着嗓子的声音响起,又黏又腻。 露西娅一手挽住一个,将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扯到自己身前,她顺势将脸埋进他们的手臂里,一副惊惶的样子。 “那个凶残的草帽小子不会要你们给他舔碗底吧!” 【......】 露西娅神情之矫揉,语气之造作,让弹幕都无语了,满屏都是点。 【lady们的骑士:路飞的碗底他自己会舔。露西娅小姐!您的碗底由我来舔!】 【草帽爱吃肉:我才不会有剩饭!】 【烧烤王:都说了你个死变态给我离路亚远点啊!】 【......】 一时间,弹幕们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们都不知道应该是赞叹那位疑似草帽路飞的家伙对食物的珍惜,还是应该吐槽那位疑似草帽海贼团成员的变态了。 而屏幕上,这场大戏还在继续。 “宝宝~” 老戏骨香克斯从露西娅怀里抽出手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我只给你舔碗底。” “哇宝宝,你真好!”露西娅仰起头,满脸感动地回望着他。 下一秒,香克斯被重重地踢开,露西娅身体一旋,华丽地转进了夏姆洛克怀里。 “那你呢宝宝?”露西娅抱住正要往香克斯身上补两脚的夏姆洛克,深情款款地眨着眼。 在露西娅眼睛都快眨出残影了的时候,夏姆洛克才缓缓低下头。 他惩罚似地咬了一下她的嘴角,“你的剩饭,哪次不是我吃的。” “......” 真是一报还一报,艾琳和戴尔快被这三个人齁吐了,终于,在他们就要把隔夜饭吐出来的时候,被露西娅大发慈悲地送出了局。 在观众的喝彩声中,露西娅三人就如同死神点名,在地图上一个一个地点了过去。 “砰!” 老蔡抱着baby 5,被正在暗暗较劲的夏姆洛克和香克斯齐齐踹飞。 “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老公!” baby 5怒不可遏,不管敌我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举起拳头就朝着那两兄弟冲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她的后背一暖。 一条手臂从她的身后伸了出来,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脖子。 “你......” 窒息的感觉立即涌了上来,baby 5吃力地转过头,却倏地撞上了一双墨色的眼睛。 露西娅一手控制着她,另一只手举着一个哑铃,一上一下地撸着。 见她望了过来,露西娅咧开嘴角,笑得一脸得意。 是......是她!? 自露西娅的新通缉令发布后,baby 5就一直觉得她很眼熟,却总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可能是缺氧得都开始走马灯了,baby 5终于意识到,她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这张脸。 那张照片上,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就像现在勾着她一样,勾着还是个孩童的多弗朗明哥。 那是柯拉松刚来家族的时候,不知他对少主说了什么,之后的那一整天少主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饭都没有吃。 几天后,好奇的她和巴法罗趁少主不在,偷偷溜了进去,并在少主的枕头下,翻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有很多人,但她一眼就看见了正中间的那个女孩,以及被她搂着的少主和柯拉松。 然而,还不等他们细看,那张照片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少主攥在了手中,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脸色阴沉得骇人,把巴法罗都给吓哭了。 而她却悄悄地从巴法罗身后探出头,偷偷地望着少主。虽然他带着墨镜,但直觉告诉她,他就是在看那个女孩。 “少主,那是敌人吗?” 当时的她还太小,她以为那种情绪叫做“恨”,以为那个女孩和其他人一样,是需要被他们消灭的敌人。 “等我长大了,就去杀了她!” 而那时的多弗朗明哥是怎么回答的呢。 哦对,他笑了。 “哈哈哈哈!” 他捂着墨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手舞足蹈。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整个人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向后仰着,仿佛要把脊椎都给笑断了,她第一次知道人的笑声竟然可以那样尖锐,刺得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连你都看出来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还未散去的尖哑。 “那可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 直至如今,拥有了真正爱情的她才终于明白。 没有彻骨的爱,哪里来那么深入脏腑的恨。 baby 5望着露西娅,视野渐渐地暗了下去。 多弗朗明哥来了。 他来......见她了。 ...... 解决掉baby 5和老蔡后,露西娅他们继续执行着“斩首计划”,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砰!” 戚风和贝基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这三个人一队,也太犯规了......” 在两道骤然逼近的剑光中,他们的眼前忽地一黑。 ...... 地图上的国家一个又一个地黑了下去。 终于,只剩下三座城池还亮着。 露西娅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她的下方,是巴基,以及他的队友......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第191章 哑铃与玉佩:怎么又是两兄弟 “哐。” 漆黑的勾爪猛地钉在露西娅身前的城墙上,露西娅却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专心致志地举着她的哑铃。 多弗朗明哥死死地盯着她,朝着城墙上疾冲而来。 一道冷风撩起了露西娅脸侧的长发。 下一秒,多弗朗明哥已经蹲在了城墙上。 “露西娅......” 他双腿岔开,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猩红的镜片上反射着危险又暴戾的光。 “真是,好久不见......”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凛冽的剑光瞬间照亮了他的眼睛。 多弗朗明哥只觉胸前一痛,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着城下摔去。 两道猩红的身影后,露西娅在他的眼中急速缩小,她没有看他,仍是垂着眼,一下又一下地举着哑铃。 “喂!” 巴基赶忙指挥着他们的鬣狗去咬那群猪。 “多弗朗明哥你发什么疯啊!” “你放着那么多鬣狗不用,和香克斯他们硬拼干什么!” 对于队友的怒吼,多弗朗明哥却置若罔闻,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城墙上的那个女人,抬腿就往上冲。 “砰!” 这一次,他甚至都没能碰到城墙,就被两只脚重重地蹬在胸口。 之前一直在内讧的两兄弟,此时竟难得放下了恩怨,齐齐将剑对准了多弗朗明哥。 他们挡在露西娅的身前,两双眼中闪烁着如出一辙的猩红。 多弗朗明哥撑起身子,狠狠地抹去了嘴角的血痕。 又是这张脸。 又是这张恶心的脸。 以前就只有一个夏姆洛克,现在,竟然又来了一个红发。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咧开嘴角,脸色却无比阴沉。 他仰起头,越过挡在前面的两道人影,直直地盯住上方的露西娅。 “露西娅......” “见到老朋友,也不打声招呼吗?” 凛冽的剑刃划破长空,多弗朗明哥猛地后跃,夏姆洛克的剑刃贴着他的鼻尖斩下。 炸裂的泥块中,红发从天而降,重重地踩在他的脊柱上。 第253章 “轰!” 鲜血瞬间染红了多弗朗明哥身上那件粉色的大衣。 红发举起剑,正要割断他的喉咙的刹那,一群鬣狗扑了过来。 “你这家伙赶紧给我回来!”巴基骑在一只鬣狗背上,被他这个毫无战术只会乱莽的队友气得脑袋都冒烟了。 多弗朗明哥趁香克斯侧身闪避的时候,右手往地上一撑,抬起腿扫向香克斯。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香克斯稳稳地踩住多弗朗明哥的小腿,与此同时,那群鬣狗飙着血,摔在了他的脸侧。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夏姆洛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边,他抬起腿,猛地踹向多弗朗明哥的脑袋。 “砰!” 多弗朗明哥再度飞了出去,他重重地撞在城墙上,碎裂的砖块砸在了他的身上。 多弗朗明哥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大口血,透过砖块的缝隙,他看到露西娅还是那个姿势,专注地举着那个该死的哑铃。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分过来哪怕一丝的目光。 “呋呋呋呋。” 之前在德雷斯罗萨,她虽然什么都记不得了,但好歹还会和他说几句话。 可是现在,他在她眼中,就如同路边的一只蟑螂、一只臭虫,连踩都懒得踩一脚。 “好极了。” “真是好极了,露西娅......” 多弗朗明哥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恶狠狠地磨着,发出一丝丝粗粝的咯吱声。 他本以为失忆的露西娅已经足够令人生厌了,可现在,他恨不得将她连人带骨地碾碎、搓烂,再一寸一寸地生咽下去。 ...... “哎......” 极地潜水号里,罗西南迪望着多弗朗明哥那张满是怨愤的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每次只要遇到露西娅,多弗就会失去所有的判断力。 他只看到她不理睬他,但他却没有看到,露西娅那藏在平静表象后的怒火。 那被极力压抑的、近乎暴怒的火气。 她气他做错了事。 更气他,一定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屏幕里,多弗朗明哥身上的那件大衣早已被鲜血浸透,他被夏姆洛克从废墟中拖了出来,再狠狠地抡在地上。 就在夏姆洛克要朝着他的脑袋踩下来的时候,他抬起手,堪堪挡住了那只下压的长靴。 “呋呋......” 多弗朗明哥看也不看身上的夏姆洛克,他望着露西娅的侧脸,嘴角越咧越大。 “你为了这俩兄弟,要甩了我和罗西南迪吗?” “我倒是无所谓......” 他顿了顿,声音里渗着危险的暧昧。 “但罗西南迪那家伙,怕是要哭了。” 露西娅的手臂一顿。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猛地往旁边一滚,红发的长剑划过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露西娅......” 身上的剑痕却越来越多,多弗朗明哥却愈发兴奋,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渐渐扭曲起来。 “罗西南迪那个傻子,都要死了还想着你。”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反应的露西娅,倏地转过了头。 多弗朗明哥望着那双在她恢复记忆后,第一次看向他的眼睛,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 “呋呋呋呋!” 他大笑着,嘴角咧得近乎裂开。 “我那个傻弟弟喜欢你啊。” “你知道的,不是吗?” 多弗朗明哥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一个怜悯着自己那爱而不得的弟弟的好哥哥。 “真是可怜啊罗西南迪。”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但你,却不在意......” 他拖长了尾音,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除了这两兄弟,你谁都不在意。” “!?”极地潜水号里,罗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身旁,罗西南迪垂着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举着手,死死地攥着胸前那枚碧绿的玉佩。 那枚布满了裂痕,仿佛一碰就碎的玉佩。 十几年过去了,它却仍然悬在他的胸前,没有丝毫变化。 原来如此...... 罗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望向了屏幕里那个眼神从未离开过露西娅的多弗朗明哥。 他一直想不明白,在那座飘着雪的米尼翁岛上,多弗朗明哥为何突然收手。 但现在,他想,他或许是知道了。 十三年前,在多弗朗明哥发现他们背叛了的时候,他被柯拉先生藏在了一个宝箱之中。 透过锁孔,他惊恐地看见,那个柯拉先生口中最多把自己打一顿,不会杀了自己的男人,对着自己的亲弟弟,举起了抢。 当时的他拼了命地推着宝箱的盖子,然而箱子却被柯拉先生从外面锁死,无论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多弗朗明哥扣下扳机,看着火星从枪上炸开,看着那枚古铜色的子弹,朝着柯拉先生的心口射来。 “柯拉先生!” 他的吼声倏地消失。 纷扬的雪花连同那颗子弹一起,悬停在了半空。 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 “轰!” 一团金红色的光芒,在柯拉先生的胸前骤然绽开。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重回人间,那团耀眼得让他落泪的光芒渐渐汇聚,最后,竟然化作了一个小小的人影,牢牢地挡在了柯拉先生身前。 金红的发丝在风雪中扬起,那好像,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女孩。 古铜色的子弹撞在她的身上,却在刹那间被卸去了所有的力道,无力地坠入雪中。 “噗。” ...... 四周顿时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多弗朗明哥直直地望着那个女孩,额头上爬满了狰狞的青筋。 “砰砰砰!”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接二连三的枪声再度炸响,多弗朗明哥开的第一枪可以说是冷静的,然而现在响起的这些枪声,狂暴得堪称癫狂。 玻璃碎裂的声响夹杂在枪声里,那道金红的身影,就如同一个琉璃娃娃一样,渐渐爬满了裂痕。 他知道,只需要再一枪,她就会彻底碎开,而那枚子弹,便会击穿柯拉先生的心脏。 但当时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惊惶地拍打着箱子,他甚至向神明祈求,希望多弗朗明哥的弹匣已经空了。 神明仿佛真的听到了他那荒唐的祈愿。 枪声,突然停了。 他将眼睛死死地贴在锁孔上。 风雪中,多弗朗明哥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竟然在抖。 猩红的墨镜被映成了一片金红,那个狠厉的男人恶狠狠地瞪着她,却迟迟没有扣下最后的那一枪。 洁白的雪花一层一层地落下。 渐渐地,覆满了多弗朗明哥那头翘起的金发。 ...... “嗤。”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嗤在雪幕中响起。 多弗朗明哥垂下了头,他的嘴角扯起,好似在嘲笑着什么...... 呜咽般的风声中,鸟笼缓缓消散。 “走了。” 多弗朗明哥收起了枪,在托雷波尔等人错愕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那柄精致的小手枪被多弗朗明哥裹在手中,枪口上的温度还未散去,将他的掌心烫出了一道圆形的血痕。 但多弗朗明哥却仿佛感受不到痛一样,只是死死地攥着那把,看起来像是给孩子用的,小手枪...... 彼时还只是个孩童的特拉法尔加·罗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多弗朗明哥应当是为了那个女孩的虚影,才放过了柯拉先生。 但他并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那么憎恨柯拉先生的背叛,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弟弟,却为了一道连人都算不上的虚影,如此简单地就收了手。 但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答案很简单,但对于多弗朗明哥那样的人来说却又如同天方夜谭。 ...... 【罗西南迪?那位罗西南迪中将吗!?】 【我想起来了!堂吉诃德,是世界贵族的姓氏!】 【不过,怎么感觉这个海流氓也......】 是的,那个多弗朗明哥虽然字字只提罗西南迪,但如果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弟弟不平,又怎么会有那样深入骨髓的怨与恨。 堂吉诃德...... 他们也是天龙人,他们和露西娅,应当也是青梅竹马。 只不过...... 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回红发和夏姆洛克的脸上。 怎么又是两兄弟。 第192章 橙汁与手帕:真是狠心啊,露西娅。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落下后,城墙下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们望着多弗朗明哥那张被恨扭曲的脸,目光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54章 骑着鬣狗的巴基也终于回过味来了,他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临时队友,眼睛都快冲出眼眶了。 合着你也喜欢露西娅啊! 此前多弗朗明哥口口声声说着要找露西娅报仇,二人这才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地组队来参赛,但巴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这家伙给骗了,他只是多弗朗明哥参赛的工具人而已。 “呋呋......” “红发......” 而造成这一切的多弗朗明哥却浑不在意,他捂着胸口,对着那剑指着他的红发,扯出了一个满是恶意的笑。 “你确定她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香克斯的目光倏地一顿。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弯起了一道极其夸张的弧度。 “你就从来没有一刻怀疑过,她对你的好感、对你的信任,不过是因为在她的灵魂深处,把你当成了夏姆洛克?” “呋呋,她看着的那个人,真的只是你吗?”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大声笑了起来,他猛地转过头,望向了另一侧的那个男人。 “没想到吧夏姆洛克,你所做的一切,最后都替你弟弟做了嫁衣。” “这三年来,红发和她真的很亲密啊。” “他为她理头发、为她戴花,哪怕他这个人蠢的要死,总把她的头发弄得一团乱,她还是很开心。” “这种待遇......”阴翳的气息骤然压下,多弗朗明哥愉悦地拖长了尾音,“当年的你有吗?” “为了让她看你一眼,你可是给她当狗......” “砰!” 一道漆黑的流光呼啸而来,他那浸满了毒的话语戛然而止, 多弗朗明哥的脖子向后折成了一道扭曲的弧度,他的喉管被砸断,只能发出一股股骇人的咯吱声。 那个小小的哑铃砸在他的喉咙上,多弗朗明哥最后看到的,是一双黑得如墨的眼睛。 呵。 真是狠心啊,露西娅。 不就是让那两兄弟稍稍不高兴了些吗。 至于吗? “轰隆!” 漫天的烟尘扬起,多弗朗明哥躺在一个如同被陨石砸出的深坑里,再无声息。 “......” 弹幕像是卡了一样,短暂地空白了几秒。 他们之前一直见她举着这个小哑铃,想到她那被调到最低的数值,谁也没有把那个小的可怜的玩意儿当一回事。 可此刻,看着那个覆盖了大半个战场的巨坑,所有人都不由地咽了口口水。 然而,这并不是真正让他们战栗的。 屏幕里,那个露西娅望着被她一击干掉的多弗朗明哥,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没有犹豫,没有不悦,也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让他闭嘴罢了。 直到这一刻,这位大海上悬赏金最高的女人,才终于向世界展露了她灵魂的一角...... 【夏姆洛克老年痴呆:白痴。】 【红发凤凰男:蠢货。】 【红发水性杨花:白痴蠢货。】 过了好一会儿,幸灾乐祸的弹幕才一一弹出,他们整齐划一,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毋庸置疑,他们应该都是天龙人,是与露西娅他们一同长大的那些人,而且,都看那个海流氓十分不顺眼。 “比赛要结束了,我们得快一些。”极地潜水号里,罗西南迪收回了落在露西娅身上的目光,望向了桌上那枚指向黄金城的指针。 时间不多了,一定要赶在多弗给露西娅添乱前,拦下他。 ...... 赛场里,城墙上的露西娅随意地转了转还不算太灵活的手腕,接过了青蘅递过来的弓。 搭箭,拉弦。 长风破空,漆黑的发丝骤然扬起。 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正躲在鬣狗大军后面的巴基汗毛直立,他头都不敢回,拖着自己的鬣狗就往后狂奔。 然而,太晚了。 巴基只觉得屁股一痛,整个人便变化作一道流星,一路火花带闪电,朝着天空急射而去。 “嗷!又来!?” 巴基死死捂着屁股,上面一左一右插着两只羽箭,在风中微微颤动。 “可恶啊露西娅!” 不就是让香克斯踢你屁股吗!至于这么记仇吗! 巴基和多弗朗明哥,出局。 至此,赛场上,只剩下斯摩格与缇娜一队。 ...... “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炮口从城墙上探了出来,香克斯和夏姆洛克一个后跃,巨大的火光在他们身前炸开。 一股猩风从身后袭来,夏姆洛克侧过身,手中的长剑抬起。 “唰。” 巨狼的肚子被划开,腥臭的血液喷了香克斯一身。 香克斯顶着血糊糊的脸,反手一挥,一只狼头飞起,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夏姆洛克的脸上。 狼嚎声、炮弹声震耳欲聋。 缇娜和斯摩格不愧是海军将领,他们熟练地指挥着手下的士兵,将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死死拦在城外,除非把这群狼杀个大半,否则一时半会儿还真摸不到他们的衣角。 “他们竟然还有空内讧,”城墙上,被小瞧了的缇娜点燃了一支烟,重重地吸了一口,“缇娜很不开心。” “不要大意。”斯摩格眉头紧锁,望向了红发和夏姆洛克身后,那个露西娅正以一个标准的一字马姿势坐在地上,她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条腿上,好似在拉伸。 “上!” 战场上,骑兵们根据缇娜和斯摩格的指令,排成方阵,锋利的剑刃与狼牙一起,朝着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包了过来。 夏姆洛克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一剑劈死扑来的狼后,抬腿踹向了一旁的香克斯,“不要碍手碍脚。” “碍事的是你吧。”香克斯长剑向后一刺,贯穿了另一头狼的同时,朝着夏姆洛克踹来的小腿重重地踩了下去。 下一秒,二人的腿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就在这时,他们身边的狼群趁机跳起,它们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他们咬来。 这两兄弟却恍若未觉,他们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对方,相撞的腿同时发力,谁也不让谁。 突然,一丝极其微弱的风掠过,悄然撩起了他们的发丝。 方才面对近在咫尺的狼口都无动于衷的二人,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踹向对方的腿,猛地往前一扑。 “轰!” 炙热的火线从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一排狼头冲天而起,在达到最高点后,又如同暴雨一样,重重地落下。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趴在地上,猝不及防地被狼头雨砸了满身。 还好他们扑倒得够快,否则头都要飞出去了,和那群狼一样...... “让开!” 不等他们庆幸,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后脑勺同时一痛,露西娅踩着那两个碍事的脑袋,朝着涌来的狼群冲了过去。 她握着四米长的斩/马刀,上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她手臂一挥,刀光惊空,狼群齐齐一分为二。 “砰!” 一只狼头被她一脚蹬碎,炸裂的血花中,她朝着深邃的夜空一跃而起。 她腰身拧转,火焰撕破夜色,在她的身旁划出了一圈炽烈的火环。 “轰!” 巨狼与炮火被她一刀斩断,滚烫的血雨从天而降,将地上的黄沙染成了一片血红。 漆黑的长发被高高地束在脑后,锋利的发尾划破硝烟,露西娅踏着火光,直冲城墙而去。 断肢纷纷飞起,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活着近她身。 鲜血汇成缕缕细流,自她的脚边淌过。 赤红的发带在火光中扬起,血溅在露西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再缓缓滑下。 “......”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道血红的身影,鸦雀无声。 她的招式大开大合,配合着那把霸道的斩/马刀,是直白又纯粹的暴力。 猩风与血雨中,她的眼底只有城墙上的那两个对手,再无多余的情绪。 仿佛于她而言,战斗只是战斗,达成目标的手段而已,没有其他意义。 刀鸣铮铮。 一往无前。 弹幕死一般的安静。 这就是,莱恩哈特·露西娅吗。 ...... “露西娅,打得有些渴了吧?” “要不要喝点果汁?” 战场上,香克斯顶着还在发晕的头,冲到了露西娅的身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后,找准刀风的间隙,殷勤地将橙汁递到她的嘴边。 “唰!” 又是一批狼被露西娅一斩为二,鲜血兜头浇下,把香克斯连同他手里的橙汁一起染成了红色。 “呵。” 夏姆洛克冷笑一声,他身形一闪,躲过横扫而来的刀锋后,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柔去拭向露西娅脸上的血。 第255章 谁知下一秒,露西娅恰好一个旋身,手帕蹭过她的脸颊,上面的血迹瞬间花开,拖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与此同时,一只被砍断的狼屁股飞来,将夏姆洛克砸飞了出去。 “走开啊你们!” 露西娅气得大吼。 【不死鸟:喂喂,你们两个,不要打扰露西娅战斗啊......】 这疑似是马尔科的发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对于那两个显得多余又碍事的兄弟,他们只想和露西娅发出一样的呐喊:“走开啊!” 好在,这两个家伙也不算完全一无是处。 眨眼间,露西娅已然越过遍地狼尸,逼至城墙之下。 两道银芒从她的脸侧掠过,深深地钉进了前方的墙中。 露西娅脚尖轻点,踩着那两把长剑,朝着如临大敌的缇娜和斯摩格,一跃而起。 第193章 羽毛与土豆片:你喜欢那位会骗人的公主啊,本·贝克曼。 斯摩格刚举起武器,一双墨色的眼睛瞬间逼至了他的眼前,宽阔的大刀裹挟着劲风,朝着他的面门劈来。 “好快!” 斯摩格只来得及将十手横在胸前,爆裂的气流就从相交的兵刃处爆开。 在斯摩格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十手如同豆腐一样,被无声地切开,与此同时,一条白线划过他身后的角楼。 下一秒,坚硬的尖顶沿着光滑的截面,缓缓滑下。 血光高高溅起,斯摩格猛地砸进身后的房檐,轰然坠落。 “斯摩格!” 漫卷的烟尘中,缇娜顾不上被一刀击杀的斯摩格,她扔掉嘴里的烟,攥紧拳头就朝着露西娅的后脑砸去。 手上传来一片冰凉,缇娜的拳头骤然落空,她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露西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上空,霸道的斩/马刀被她单手举起,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无波,缇娜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张错愕的脸。 凛冽的刀光划破了缇娜的眼睛,她猛地回神,举起长剑迎向那柄斩下的长刀。 “轰!” 长剑骤然碎裂,锋利的碎片迸溅开来,划破了缇娜那张不可置信的脸。 一朵朵血花飞起,缇娜脚下一空,直直坠了下去。 屏幕里,银白的剑光贯穿天地,高耸的角楼连同身后的整座都城一起,从中间一劈为二。 没有霸气,没有果实能力。 仅凭一人、一刀。 大地寸寸皴裂,上层的地面坠落,下层的土石翻涌而上,都城里的亭台楼阁、轩榭廊坊,瞬间化作齑粉,与其中所有的npc一起,骤然消失在了陷落的大地之中。 碎裂的石块铺天盖地,朝着四面八方炸开,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熟练地往两旁一扑,躲过了那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以及足以将他们脑袋轰碎的巨石。 “轰隆!” 大地在怒吼,天空在哀嚎。 滚滚烟尘中,赤红的发带骤然飞起。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长刀横在身后,鲜血蜿蜒而下,在咆哮的大地上拖出一条血痕。 她手腕一转。 “铿!” 血红的刀身直直插进了地里。 “......” 没有动用任何能力或者霸气,在数值被压得连普通人都不如的情况下,一刀抹去了整座城池......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所有人耳畔炸响,震得他们的身体都战栗起来。 那是人类本性中对于绝对暴力的崇拜与恐惧,无关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只是最为纯粹、最为原始的力量。 他们知道露西娅很强,可除了几年前那场她实力还未恢复的顶上战争外,真正见过她动手的人并不多。而比赛里她那与那两对兄弟的纠缠,又平添了几分红颜祸水的意味,再加之这个世界对于女性的偏见,一时间竟模糊了她的战力。 直到此刻,世人才真真正正地亲眼看到,她不是什么被强者追逐的美人,也不是什么随和的邻家女孩。 她就是强者本身。 是这片大海上,最强的那一个。 ...... “胜者是......” “露西娅。”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喃喃从观众席里响起。 “胜者是,露西娅。” 稀稀拉拉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渐渐地,回过神来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他们挥舞起手臂,朝着屏幕里的那个女人大吼。 “胜者是露西娅!” “胜者是露西娅!” 整齐划一的声浪中,艾米丽和丽塔兴奋地跳了起来,她们和人群一起,一边尖叫一边大喊。 安妮的嘴角轻轻勾起,耳边,芭卡拉正向她大声汇报着她刚刚赚到的天文数字。 【夏姆洛克最忠实的迷弟:好......好帅!!】 【夏姆洛克最忠实的迷弟:改名卡在哪里!我要改名!】 大屏幕上,自从露西娅用小哑铃将多弗朗明哥砸出局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姆洛克最忠实的迷弟”终于又蹦了出来,只不过这次,他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翻转。 没过几秒,他已靠着天龙人的特权,顶上了新鲜出炉的id。 【露西娅粉丝后援会会长:露西娅大人!!我们爱你!!】 是的,露西娅再次收获了一批新鲜的天龙人粉丝,都是那些从未听说过她,也没有经历过那一年奴隶暴乱的年轻一辈。 对此,他的哥哥却急了: 【红发水性杨花:你小子赶紧给我改掉!】 十字工会,前世界第一剑豪,鹰眼米霍克的目光落在那把仍在滴血的斩/马刀上,瞳孔微微一缩:她,更强了。 “啧。”他的旁边,曾短暂做过露西娅狱友的克洛克达尔狠狠地咬住了嘴里的雪茄。 “哈哈哈哈!”海军总部,屏幕里的那张脸渐渐与24年前的那个少女重合了起来,看着与自己打法十分相似的露西娅,卡普眼中是棋逢对手的亢奋,“真是厉害啊。” “她真的回来了......再加上费加兰德家的那两兄弟......” 一旁的战国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零食,脸上带着退休人士特有的轻松,“不过我已经不是海军元帅了,哈哈哈。” 但下一秒,突然想到现任元帅是萨卡斯基,以及自己的养子罗西南迪,战国的笑容骤然一僵,“糟糕......” 淘汰选手休息室里,被传送回来的斯摩格和缇娜才从被一斩为二的死亡中回过神来,作为直面露西娅的当事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实力究竟被压制到了何种地步,但即使如此,他们在她面前,连反抗都做不到。 “砰!” 伟大航路某处,佩罗斯佩罗身前的糖果墙轰然碎裂,他狼狈地向旁边一滚,漆黑的子弹擦过他的肩头,一道鲜红的血线飙出。 贝克曼眼底的暗色藏得极好,但与他怀着同样渴望的佩罗斯佩罗却瞬间嗅出了那丝异样,这不是一个大海贼对敌人的态度,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狠厉。 “你喜欢她啊......”佩罗斯佩罗伸出湿滑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过手中的棒棒糖手杖。 “你喜欢那位会骗人的公主啊......“ 他的声音粘稠却笃定。 “本·贝克曼。” “哈?”耶索普等人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却骤然撞上了一张阴沉的脸。 “贝,贝克!?” 他们以为佩罗斯佩罗是因为打不过贝克而胡言乱语,但贝克此刻的神情,却让他们瞬间噤声。 佩罗斯佩罗没有说谎。 贝克他,他真的喜欢路亚。 贝克曼藏得太好了,好到这三年来,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如果不是被佩罗斯佩罗点破,他们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哈哈哈哈......” 佩罗斯佩罗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真有趣啊。” “红发要是知道他最信任的副船长正在觊觎着他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砰!” 阴冷的话音戛然而止,一股剧痛从佩罗斯佩罗的胸口炸开。 青色的烟雾在贝克曼的面前漫开,模糊了他的神情。 ...... 比赛场地里,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脚下浮起了两个代表胜利的传送阵,然而,他们脸色却骤然大变,齐刷刷地朝一旁的露西娅扑了过去。 “露西娅!” 他们的脚刚抬起,整个人便化作两道白光,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庞大的法阵在黄金城的地面上亮起,瞬间化作一圈不详的紫光,将整艘船笼罩其中。 一只海鸥恰好飞了起来,却在撞到光罩的时候,“砰“的一下,爆成了一团血雾。 破碎的羽毛缓缓飘落。 “这,这是什么?” 原本还在狂欢的人群倏地一滞,他们呆呆地望着遮天蔽日的紫光,满脸茫然。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安妮突然反应过来,她拨开骚动的人群,朝着选手休息室冲去。 第256章 同一时刻,香克斯和夏姆洛克被弹回休息室,他们立即抬头,死死地盯住了空中的大屏幕。 果然,本应和他们一起被传送离开的露西娅,仍站在那片废墟之中,她面色平静,没有丝毫讶异。 她从怀里摸出了一包摇滚土豆片,抓了一把扔进嘴里。 “咔哧咔哧。” 一阵脚步声自她的身后传来,露西娅头也没有回,只是将土豆片的袋子往身旁递了递,“土豆片来点吗?” 来人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却没有伸手去拿。 “哎,差点忘了。” 露西娅转过头,望向了她那位最忠实的护卫。 “你不爱吃土豆。” 气流卷着砂石,在二人之间掠过。 青蘅静静地望着她。 那张陌生的脸庞仿佛褪色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化了开来,“你知道?” “你不吃土豆片吗?” 露西娅收回袋子,垂下眼,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我知道啊,每次只有在伊凡吃的时候,你才会跟着吃,我就没见你主动吃过土豆片。” 蓝色的发丝在风中浮起,那双黑色的眼睛渐渐地被蓝色覆盖。 “露西娅,你知道的,我问的不是土豆片。”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沙土将这个世界糊成了昏黄的一片。 “啊......”露西娅挥了挥眼前的沙,“你说那个啊。” “我知道啊。” “当年捅我最后一枪的,就是你啊。” 露西娅嚼着土豆片,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她语气随意,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今天的早餐没放盐。 “能在那种距离捅到我的,也就只有你了,不是吗?” 露西娅抬起眼,直直地对上了那张酷姐模样的脸。 “阿莱西亚。” 第194章 毛地黄与红缨: 从始至终,我都不是你的朋友! 怎么会这样? 香克斯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心口的疤痕的确不止一道,他一直以为都是那个大概率被控制了的夏姆洛克做的,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后的那一击竟然来自她的另一位友人。 并且看她们此刻的神情,那一枪,并非被迫。 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敢问,露西娅也没有提。直到此刻,那晚的真相终于在他的面前徐徐铺开。 露西娅的表现太平静了,平静到连他都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香克斯下意识地侧过头。 他的身旁,夏姆洛克沉默地仰着脸,露西娅的身影倒映在他暗红的眼底,明明灭灭。 屏幕里,金色的纹路自露西娅和阿莱西亚的脚下浮现,它们向四周蔓延、游走,眨眼间便汇成了两柄交叉的长剑,横亘于整片大地之上。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齐齐低头,他们身旁,那个原本应该属于露西娅的位置上,正流转着同样的纹路。 露西娅望着这两柄金色的巨剑,终于从遥远的记忆里挖出了它的名字,“厄里倪厄斯的角斗场......” “又称‘绝对公平的角斗场’。” “传说中这是属于复仇女神的角斗场,只要在这个角斗场内,所有的能力都会失效,并且二人的身体素质也会被强行拉至完全同等的水平,以此赋予开启者一个绝对公平的机会,向强者复仇。” “唯有一方死亡,才能离开。” 桑尼号上,贝加庞克看着屏幕里被紫光笼罩的观众席,满脸严肃,“当时世界政府的人找我对这个角斗场进行了改造,连上了另一个法阵,一旦角斗场被强行破开,另一个法阵就会启动,瞬间杀死里面所有的人。” “哎!?”在弗兰奇等人的惊呼声中,贝加庞克的目光有些恍惚。 当年的他只觉得这个设计多此一举,他并不觉得有人能够碎掉这个角斗场,并且,就算有,那样的人物在生死关头,又怎么会为了其他人牺牲自己。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画面猛地一震,不详的紫光裹上了黄金城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极度痛苦的神情,身体弱一些的普通人竟直接喷出了一口血。 “噗!” 休息室里,滚烫的鲜血溅上了夏姆洛克的裤腿,他周身翻腾的霸气瞬间收敛,那是那对情侣赏金恋人控制不住喷出来的。 黑红色的电弧在他的肩头噼啪作响,他看也不看在他的霸气消散的同时冲过来的香克斯,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好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由于夏姆洛克方才对着角斗场图纹的那一击,露西娅脚下的大地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而,即便听到了阿莱西亚刚刚告诉她的关于黄金城的布置,她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她仰起头,将剩余的土豆片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她悠闲地咀嚼着酥脆的土豆片,仿佛笃信这个角斗场不会从外面被打碎一样。 香克斯慢慢放下了方才拦向夏姆洛克的手,他远远地望着露西娅那张平静的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晦暗。 她就那么相信夏姆洛克不会动手? 不,不是的,她和他都知道,如果她要输了,夏姆洛克一定会动手。 她相信的是自己的实力。 她相信的,是他。 她相信他,会拦下夏姆洛克,以及...... 香克斯的目光缓缓地掠过冲过来的多弗朗明哥和安妮。 想要救她的其他所有人。 ...... 黄金城的杀阵拦的不是露西娅,而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黄金城的杀阵逼的也不是露西娅,而是,红发香克斯...... 海军本部会议室里,在一片哗然中,赤犬插在口袋里的拳头缓缓收紧。 这的确,是对上露西娅时最有胜算的方法。 逼得不紧、不松,让她甘愿入局,又不至于掀翻牌桌。 这是只有同时了解露西娅,夏姆洛克......还有红发的阿莱西亚,才能为她量身布下的杀局。 只不过...... “你不会真以为,在这个角斗场里就能赢我吧。” “阿莱西亚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和桑落那时一样,对我的实力没有正确的认知。” 露西娅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随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包香克斯塞给她的棉花糖,很是自然地又往她面前递了递。 “来点?” 阿莱西亚冷冷地盯着她。 见阿莱西亚还是不接,露西娅从袋子里拿出一片剑兰形状的橙色棉花糖,掰开阿莱西亚环在胸前的手,强行塞了进去。 “这个你爱吃的呀。” “够了!” 下一秒,露西娅手里的那袋棉花糖被一巴掌打落在地。 “我再也不想陪你们玩什么好朋友的游戏了。” 阿莱西亚用力地踩过那朵剑兰棉花糖,紧紧攥住了露西娅的领口,她的手指微微颤动着,好似被气狠了。 “你永远都是这样!” “自负、任性、自以为是!” “你**从小都是这样!” “哪怕那么多人被你害死了,你还是这样!” 阿莱西亚的声音尖利得近乎破碎,震得人耳膜都疼了。 露西娅缓缓地低下了头。 那里,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落了满地,在这断壁残桓里野蛮地开出了一片花。 “真是的......不吃就不吃嘛。” 露西娅轻轻挣开了阿莱西亚的手,朝着脚下的小花海蹲了下去。 “不要浪费啊。” 她捡起一朵太阳花形状的棉花糖,小心地吹去上面的灰尘后,放回了那只差点被风吹走的袋子里。 无边无际的废墟中,她蹲在那里,一个一个地将花捡起,脸上是出人意料的平静,仿佛早已接受了父母好友因她而死的结局。 “你以为,你知道的就是全部了吗?” 一股狂风掠过,一朵毛地黄滑过她的指间,和其它棉花糖一起,飞向了远方。 “我告诉你露西娅,你什么都不知道!” 蓝色的马尾束在阿莱西亚脑后扬起,重重地鞭笞着狂风。 “七岁那年,你放走了那条该死的鱼人,是我告诉的五老星。” “毕业旅行的那座孤岛上,你放过了那些想要杀我们的贱民,也是我告诉的五老星。” “在桑落的时候,你对那几个贱民的维护,也都是我说的......” ...... “阿莱西亚,和他们做朋友,有什么异常立即汇报。” 六岁的时候,他们家族的纳斯受郎圣将三个小孩的照片放到了她的面前。 当时的她很自负,觉得这种任务对于她而言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可是后来,她发现她错了。 那个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从不拿正眼看人,宴会上,她的每一次示好都被他无视得彻底。 那个莱恩哈特·露西娅更是离谱,她连人都见不到。 至于伊凡,他看似温柔,但和其他所有人相处都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不过好在他们同一年入学,她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单方面地成为他唯一的“朋友”。 第257章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并未消失,但好歹,渐渐地默许了她的接近。 2年后,她终于在学院里见到了露西娅,并借着她,接近了那个异常难搞的夏姆洛克。 在露西娅出现前的那几年,她也不知道纳斯受郎圣说的“异常”指的是什么,她总觉得伊凡和她不一样,但他的行为却又挑不出什么错处。 直到露西娅出现后,她终于意识到,她的任务开始了。无论是伊凡,还是那个夏姆洛克,都变了,哦不,伊凡没有变,他只是展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这个露西娅,就是最大的异常。 阿莱西亚死死地盯着露西娅的背影,她一个前滚翻,接住了那朵差点落在地上的棉花糖。 她在这里告诉她自己对她的欺骗,而这家伙呢,她正撅着嘴,去吹棉花糖上的沙子。 身上的裤子被蹭得脏兮兮的,头发也被风刮乱了。 而这一切,就是为了一颗莫名其妙的棉花糖。 “露西娅......” 阿莱西亚的目光很沉。 “是我,让你不得不加入神之骑士团。” “也是我,在最后......”她一字一顿,“杀了你。” “你个蠢货,从头到尾都没有防备过我。” “可是啊露西娅......” 她的声音再度拔高,飒爽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从始至终,我都不是你的朋友!” “陪着你们演那出好朋友的戏码,我每分每秒,都想吐!” 尖锐的尾音撕裂了空旷的大地,连风沙都被震起,再缓缓散落。 露西娅却还蹲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继续捡着那好像永远捡不完的糖。 粉红色的棉花糖像个小喇叭一样,被她捏在指尖,喇叭里面的沙子被风带走,无声地划过她的鼻尖。 露西娅张开嘴,慢慢地将它塞了进去。 甜滋滋的味道在唇齿间漫开。 她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小小的身影很单薄,几乎要被夜色淹没。 “唰。” 冰冷的枪尖抵上了她的喉咙,上面的红缨拂过皮肤,有些痒。 “现对叛徒,莱恩哈特·露西娅,进行处刑。” 阿莱西亚已经重新平静了下来,月光下,她的脸上一片淡漠。 露西娅抬起头,咽下了嘴里那块融化了的糖。 “好。” 她轻轻说道。 “铿!” 下一秒,猩红的火星在黑夜里炸开。 露西娅握着斩/马刀,重重地砍在漆黑的枪身上。 刀刃与枪杆交错,那双眼睛隔着寒光,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第195章 烧烤与麻辣烫:你不会两个都想要吧。 休息室里,夏姆洛克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神色阴沉,好似在为阿莱西亚对露西娅做的一切而愤怒,但香克斯却觉得,不是因为这个,或者说,不止是因为这个。 违和感如影随形,但香克斯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分毫。 雷德·弗斯号上,贝克曼踩着佩罗斯佩罗,他望着露西娅那毫不犹豫的一刀,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 “咚。” 露西娅抬起手,宽阔的刀身挡住了阿莱西亚踹来的腿。 阿莱西亚见一击不成,枪头一晃,直刺露西娅心口。 “哎,你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啊。” 露西娅抱怨,手臂上挥,轻巧地撩开长枪,与此同时,她往刀柄上一拍,长达数米的长刀疾驰而出。 ““铿!” 刀尖重重地撞在阿莱西亚回防的枪身上,她手腕一麻,长枪瞬间脱手,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飞了出去。 阿莱西亚摔进一对砂石里,她背对着露西娅,猛地握住了落在身旁的枪。 “下一招,是回马枪吧。” 就在这时,轻松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见自己的攻击被完全看穿,阿莱西亚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她单膝跪在地上,长枪从腰侧向后上方一桶,直捣露西亚面门。 露西娅不慌不忙,接住了飞回的刀。 猩红的发带在她的身侧旋开,她一个转身,卸去了刀身上的力量后,单手下劈,将回挑而来的枪头强压回地上。 “是啊。” 狂乱的气流中,阿莱西亚看着露西娅,将那把被按住的长枪往回一收。 “但你的攻击,也没有什么变化嘛。” 她脚尖蹬地,瞬间跃至露西娅的身后,尖锐的枪尖刺向露西娅的后心。 “铿!” 枪尖刺在刀背上,枪身因过于用力而弯成了一个月牙,却无论如何再不得寸进一步。 长刀被露西娅反手挡在身后,她背对着阿莱西亚,慢慢地咧开了嘴角。 “那又怎么样。” 红色的发带高高扬起,遮住了阿莱西亚的眼睛。 一股巨力从她的手上传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 “就算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你又能如何?” 露西娅跃至半空,斩/马刀高举过头。 “铿!” 银白的长刀砍在了漆黑的枪身上。 一刀。 露西娅在空中一个翻身,重如千钧的长刀再次劈下。 “铿!” 两刀。 阿莱西亚死死握着长枪,被砍得向后踉跄了半步。 “铿!” 三刀。 一口血从阿莱西亚的嘴里喷了出来,溅在了露西娅的脸上。 明亮的月光下,露西娅再度跃起。 衣诀翻飞,刀刃上闪过刺目的寒芒。 蓝色的发丝被刀风割断,在阿莱西亚的眼前,缓缓飘落。 她瞳孔一缩,在长刀劈下的瞬间,急急后退一步。 “轰!” 地上的石块瞬间化为齑粉,在阿莱西亚的身前迸溅开来。 下一秒,嵌入砂石的长刀贴着地面,抵着她的脚尖冲了过来。 阿莱西亚立即后撤,黄沙卷着刀刃,在这片废墟中掀起了一道冲天的直线。 “我们之中,你才是那个最自负的人吧。” 清冷的声线穿过漫天的黄沙,在阿莱西亚的耳畔响起。 凛冽的刀光破开烟尘,刀身上抬,直直地划向她的脖子。 阿莱西亚近乎本能地向后仰头,刀刃擦过她的鼻尖,扑向了夜空。 “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能用冷兵器打赢我的?” 露西娅抬起手,格开了横扫而来的长枪后,反身朝着阿莱西亚的脑袋斩去。 “锵!” 金属相击声不绝于耳,在这座绝对公平的角斗场里,她们拼的是纯粹的战斗本能与意识,而那位应当是神之骑士的阿莱西亚,竟然被露西娅一面倒地压着打。 屏幕前,站起来的艾斯和马尔科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场由阿莱西亚发起的决斗,她没有胜算。 “铿!” 枪尖再度撞上刀身,赤色的红缨倒映在刃上,轻轻飘动。 “自负......吗?” 阿莱西亚忽地笑了。 “对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露西娅的瞳孔骤然一缩。 “玛德琳,是自杀的。” 露西娅的动作猛地顿住。 令人牙酸的声响划破长空,枪尖划过刀刃,直直地刺进她的胸口。 血肉被挤压的声音摩擦着她的耳膜,露西娅下意识地伸出手,攥紧了那截冰凉的枪身。 “她早就停药了。” “在你筹备订婚的时候,她就自己停了药。” 刺耳的蜂鸣划过她的头颅,阿莱西亚的声音并不响,她却听得无比清晰。 她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就怎么猝不及防地摊在了她的面前。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浑身都是血,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鲜血染红了手心,露西娅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还有多里安,你的父亲......” “你不知道吧......” 阿莱西亚死死盯着露西娅那双红得要滴出血来的眼睛,握着枪杆猛地用力。 “他是玛丽乔亚最年轻的神之骑士。” “而神之骑士的契约......” 露西娅的胸口被骤然贯穿,她被阿莱西亚推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永不可能解除!” “砰!” 露西娅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嶙峋的石块上,血红的枪尖扎进了巨石,将她钉在了上面。 露西娅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噗。” “哎......” 费加兰德大宅,一声叹息自书房里响起。 加林望着露西娅嘴角的血,眼中是罕见的悲悯。 “还是知道了啊。” “加林圣,知,知道什么?”他手边的电话虫里传来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 “不用管那群小孩搞的什么无聊的后援会,”加林眼底的情绪渐渐褪去,声音里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南海那几个国家的叛乱,你们立即去处理。” 第258章 “是,加林圣。” 窗外,盛放的樱花在风中沙沙作响。 最近各国的叛乱越来越多,加林能感觉到,风雨欲来。 洁白的花瓣倒映他的眼底,花心里的那抹粉色开始缓缓褪去。 四月,要来了。 那家伙的生日,要来了。 ...... “沙沙......” 狂风卷起黄沙,将阿莱西亚和露西娅裹在其中。 “露西娅......” “现在的你,还觉得我自负吗?” 阿莱西亚握着长枪,一寸一寸地旋转着。 “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你以为你足够强......” “可是,结果呢?” 鲜血从露西娅的伤口中蜿蜒而下。 “你的母亲死了。” “你的父亲死了。” “就连伊凡......” 阿莱西亚的手猛地用力,枪身狠狠一拧。 “也被你放出来的奴隶,害死了!” “轰!” 休息室里,两股气势轰然相撞,香克斯一刀劈开翻涌而来的白线,挡在了夏姆洛克的身前。 露西娅被困,这个男人终于露出了他最真实的面目,他的周身闪烁着暴戾的凶光,就如同一个失去了主人的恶犬。 休息室里的空气好似被抽空,几个选手捂着胸口,艰难地吸着气。 恶魔果实化成的烟雾和钢铁栅栏从后方袭来,将夏姆洛克圈在了里面。 香克斯的眼底一片猩红,他听到露西娅那声低不可闻的闷哼,额头上青筋重重地一跳。 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退让半步。 “......伊凡?” 不知过了多久,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挤出。 “你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吗?” 漆黑的碎片划过阿莱西亚的眼角,枪身被露西娅一掌劈断,她顶着还留在她身体里的那截断枪,举起拳头砸向阿莱西亚的脸。 “怎么,你演着演着,还真的喜欢上伊凡了?”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旧友”,专往对方心窝子里戳。 “喜欢?” “你懂什么喜欢?” 阿莱西亚的脸瞬间肿起。 “你这种人,又会真真正正地喜欢谁!” 她起腿,一脚踹在露西娅的心口。 “夏姆洛克那人憎狗厌的性子,你怕是从来都没喜欢过吧?” “至于红发......呵。” 她随手抹去了露西娅溅在她脸上的血,冷冷一笑。 “你让他在外面拦住夏姆洛克,这不就是让他亲手送你去死吗?” “你有心吗你?我都替红发难过......” “轰!” 阿莱西亚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腿扫在腰上,整个人像快陨石一样,砸进了远处的沙堆。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一阵疾风刮开她身上埋着的沙子,阿莱西亚往旁边一滚,露西娅的腿擦着她的耳朵,砸进了地里。 “这么生气,你不会两个都想要吧。” 阿莱西亚抓住露西娅的腿,腰部猛地一转。 “你从小就是这么贪心!什么都想要!” “吃个夜宵,烧烤麻辣烫鸡丝粥,除了你懒得剥的虾,恨不得每样都往肚子里塞,吃中毒了还要吃!” “轰!” 黄沙炸开,露西娅被重重地抡到地上。 “吃吃吃,怎么没吃死你呢。” 糊成一片的视线中,一条腿朝着阿莱西亚的下巴踹来。 “是是是,什么吃的都配不上高贵的你。” 阿莱西亚被踢飞出了那团烟尘,半空中,露西娅早已等在了那里。 她举起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头顶。 “明明喜欢棉花糖,却又嫌弃它吃起来丢人,只好偷偷吃。” “你没发现嘴角的糖都没擦干净吗?还高贵的世界贵族呢,谐星吧你!” 阿莱西亚恶狠狠地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渍。 “你偷吃的时候就擦干净了?每次不都要夏姆洛克给你擦?” “你是智障吗?” “轰!” 两个拳头在风中对撞,云朵一样的烟尘从她们身边炸开。 她们都知道,这就是最后了。 她们用力地咒骂着对方,仿佛要把这辈子没有当面骂过的话全部骂一遍,把对方的老底也掀个干净。 “砰砰砰!” 她们打得拳拳到肉,打得鲜血四溅。 休息室里,夏姆洛克身侧的霸气重新敛起,他看着香克斯那张异常难看的脸,冷冷一笑。 第196章 鸢尾与羽毛:对不起。 “轰!” 阿莱西亚重重地摔在一对碎石里,后背的衣服被划破,鲜血淋漓。 “我就是什么都想要,那又怎么样!” 露西娅的手臂卡住她的脖子,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 “至少比你这个空心演员要强!” 滚烫的鲜血喷在了露西娅的脸上。 “呵,什么都想要......” 阿莱西亚扯出一个染血的笑。 “可你明明什么都有了。” “一出生,就是莱恩哈特家唯一的继承人。” “世界的顶点,无上的权柄......” “爱你的父母,真心待你的好友,还有,能够为你去死的爱人......” 长风掠过,两股截然不同的发丝在她们眼前交错、分离。 “你明明,什么都有了!” 一股大力从露西娅的腹部袭来。 阿莱西亚顶着她的膝盖,将她从身上掀了起来。 “可就为了一个安妮,你把这一切都毁了。” 露西娅的视线骤然颠倒,尘土飞扬,两双晦暗的眼睛默然对望。 “玛德琳和多里安在神之谷救回了她,给了她与我们一样尊贵的生活。” 露西娅凌空翻转,一脚蹬在阿莱西亚的心口。 “砰!” 阿莱西亚双手格挡在身前,但仍被这一脚踹飞了出去。 “不就是做个实验吗?这是她的回报!” “更是她的荣幸!” 滚滚的沙土中,阿莱西亚望着空中那道堪称单薄的身影。 明月高悬于她的身后,一如那座冬岛的夜晚。 “你什么都想要,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 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人,向对方,举起了拳头。 惨白的月光下,她们的身影如同两颗星子,朝着对方,疾驰而去。 露西娅微微侧过头,裹挟着杀意的拳风擦过在她的脸颊了,拖出了一道猩红的血痕。 “轰!” 墨色的发丝猛地扬起。 烟尘翻涌。 “噗通。” 阿莱西亚缓缓地,跪倒在地。 鲜红的发带抚过她的脸颊,带着奇异的暖意,就如同她的主人一样,轻轻地拥抱着她。 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喷出,弄脏了那张从小就很好看的脸。 “露西娅啊......” 阿莱西亚的嘴唇颤抖着。 “你失去一切......” “就只是为了一个......” 她望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吐出了最后的两个字。 “贱、民。” 露西娅最讨厌的两个字。 也是玛菲死前,最后的两个字。 露西娅的眼角,一滴鲜血缓缓滑下。 “啪嗒”一声。 砸碎在地。 ...... 露西娅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然后。 捏碎了她的心脏。 ...... 她们头顶的明月无声地破裂开来,无垠的夜空一点一点地,散成了一条条深蓝。 一如那晚的鸢尾花。 “阿莱西亚,做你自己。” 飞散的鸢尾中,那个总是带着一丝遥远的少年温柔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的瞳孔骤然一颤。 “做你自己,不用在意其他任何人的期待。” “家族......” “朋友......” “还有......” “我。” 伊凡那双失焦的眼睛清澈见底。 原来,他竟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她带着目的接近他,她将露西娅和他对贱民的心软告诉了五老星,他都知道。 而这次,她悄悄瞒下了五老星中的火星会去实验室的事情,他现在,怕也猜到了。 “去吧,阿莱西亚......” 在看到菲奥娜的人赶来时,她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一开始保护他是为了接近他。 后来,保护他,变成了一种习惯。 但为什么,她的心脏那么痛。 露西娅的霸王色在她的身旁咆哮,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地步,这个再无法收场的地步。 她没有向纳斯受郎圣禀报这次的计划,但她在告诉露西娅萨坦圣不会前往实验室的时候,瞒下了火星可能会去的情报。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露西娅或者伊凡去死,她只是想露西娅被抓住,和上一次她和夏姆洛克大闹实验室一样,被抓住。 第259章 她想,等安妮死了,露西娅她自然就不会再闹了,她会真真正正地和他们一起,成为神之骑士,只要签订深海契约,她便再也不会是那个“异常”。而她不闹,伊凡也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回到露西娅出现前,那个虽然奇怪但行为上却挑不出错的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哪怕知道露西娅会被抓住,她还是也在执行着他们的计划,替露西娅去接玛德琳和多里安。 她究竟是谁。 她是伊赞巴隆家的继承人,伊赞巴隆·阿莱西亚? 不,不是了。 自从她瞒下了露西娅他们的行动时,她就已经不是了。 或许,还要更早。 在她告诉露西娅地焰花的情报的时候、在瞒下伊凡和她参加比赛时那些小动作的时候、在他们从那座冬岛上回来的时候,她就不是了。 “阿莱西亚,露西娅杀了玛菲,真的是加林和那个海军说的原因吗?” 在面对家族里那位威严的纳斯受郎圣时,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加林圣所说的,就是事实。”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那她是伊凡与露西娅他们的朋友,阿莱西亚吗? 生命卡化作飞灰,带着温暖的余烬,从她的眼前飘过。 露西娅背对着她,心口汩汩地流着血,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抖得快要站不住了。 她也不是吧。 “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菲奥娜眼眶通红,攥着剑就朝着露西娅扑了过来。 “唰!”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比菲奥娜快一步地,将枪,捅进了她的心脏。 只不过,稍稍偏了那么一寸。 “菲奥娜宫。”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恶狠狠的。 “就让她这么死了,便宜她了。” ...... “阿莱西亚。” 那个十九岁的少年朝她,伸出了手。 那双银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包容又温柔。 她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 纠缠了她半生的疼痛也终于随风而散。 “对不起。” 露西娅怀中的人和这个虚假的世界一起,化作万千飞屑,飘向了虚空。 直播屏幕骤然熄灭。 布里安娜躲在房间里,死死地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洇湿了她的裙子。 ...... “露西娅!” 在安妮的哭喊声中,露西娅出现在了传送阵的中央。 “哐当。” 被她劈开的上半截枪身,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脚边。 两只手臂同时伸出,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露西娅脸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衬得那张惨白的脸格外的冷。 漫长的沉默后,她缓缓地蹲了下来,捡起了那半截枪身。 漆黑的马尾在空中划过,露西娅无视了一众各异的目光,转身就走。 “露西娅......” 下一秒,白线暴起,如海浪般朝她砸下。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同时回头。 两道红芒闪过,多弗朗明哥胸前骤然绽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鲜血从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涌出,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黑色的鞋底往空中的线上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朝着露西娅扑了过来。 然而,他连露西娅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踢飞了出去。 那对情侣赏金猎人尖叫着往旁边一扑,粉色的人影猛地砸进了地里。 飞溅的金块中,香克斯从天而降,重重地踏在了他的心口。 “咳,咳咳咳......” 鲜血一口一口地从多弗朗明哥嘴里喷出。 冰凉的披风掠过他的墨镜,红发垂着头,眼底是一片骇人的猩红。 他周身翻涌着阴鸷的杀气,垂落在脸侧的发丝缓缓飘动。 这位向来洒脱的四皇,此刻,竟好似在失控的边缘。 若不是露西娅没有发话,他怕是方才就已经杀了他。 “香......香克斯?”巴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香克斯,一时间竟怔在了原地。 “呋呋......” 低沉的笑声在多弗朗明哥的胸腔里震动,他嘲讽地掠过红发那张与夏姆洛克重合起来的脸,然后,落在了露西娅的背影上。 “你说过的......” 他的嘴角撕裂开来,在脸上划出一道狰狞的弧度。 “等长大了,会来找我们。” 红发的脚猛地用力,多弗朗明哥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但他的嘴角反而越咧越大。 “可你长大了,却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约定,还是我替你完成的。” 望着那个忽然顿住的背影,多弗朗明哥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呋呋......” 他越笑越大声,脸上也越来越扭曲。 “呋呋呋呋.....” “那我们最初的约定呢?” “你也......忘了吗?” 露西娅猛地回过了头。 夏姆洛克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黑红的剑光呼啸着朝他斩来。 多弗朗明哥死死地盯着那双被血覆盖的眼睛。 “你们要是犯了错.....”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 “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亲手,杀了你们。” “轰!” 休息室被一斩为二,碎裂的金砖大块大块地砸落下来。 多弗朗明哥身上被鲜血浸透,他被一条线扯着,狼狈地撞在墙边。 他抬起头,猩红的墨镜上爬满了裂痕,将露西娅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 “露西娅,我可是在海底大监狱等了你好久呢。” “那可真是个无聊的地方.....” 阴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缱绻,仿佛在向他的爱人抱怨。 “算了,你不来找我,我就只能再来找你了。” “呋呋呋呋......” 两道剑光映亮了他的墨镜,大衣上的粉色羽毛被切断,猛地飞起。 “怎么......” 多弗朗明哥对着露西娅,高高地挑起了眉。 “你杀的了阿莱西亚,却杀不了我吗?” “轰隆!”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的剑气飞向了夜空,巨大的海流冲天而起。 整座黄金城剧烈地震动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粉色的羽毛纷纷扬扬。 露西娅踩在多弗朗明哥的胸口,单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休息室里的斯摩格等人勉强稳住身形,他们错愕地瞪着这位前王下七武海,不知道他究竟在发什么疯。 第197章 枪头与花束:我们不要再见了。 露西娅的手猛地用力,多弗朗明哥的头被迫后仰,脸因为窒息而涨得通红。 “呋呋......” 多弗朗明哥额头青筋暴起,恶狠狠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动手啊?” 露西娅死死掐着他,眼底墨色翻涌。 “动手啊!” 墨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大,覆盖着武装色的丝线如同箭一样,朝着露西娅的后心刺来。 “轰!” 烟雾和铁栅栏再次出现,将被击飞的丝线挡在那些普通人外面。 金红色的霸气肆虐,露西娅的发丝飘在她的身后,如同一团晦暗的乌云。 “露西娅......” “你知道吗。” “那天你带我们去做的那些蠢事,在下界,毫无用处。” 多弗朗明哥的嘴唇被掐得有些发紫,他的肺疼得快要爆炸,神色却冷了下来。 “想要吃的,就去垃圾场里翻。” “想要喝的,就去镇上偷。” “想要房子,就去找个废弃的木屋。” 露西娅手下的血管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 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金钱?没用。” “正义?更是可笑。” “只有凌驾于众人的力量,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几不可察的颤抖从他的脖子上传来,箍着他的手稍稍松开。 多弗朗明哥吃力地仰起了头。 “小的时候,那些人要杀我们,你放过了他们。” “但他们,却从没有想过要放过我们。” “包括......” 他顿了顿。 “我的母亲。” 休息室里,baby 5惊疑地望着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这个狂妄得好似没有任何弱点的男人,竟对着那个露西娅,主动提及了他的过往。 而夏姆洛克和红发,却一反常态,再没有任何动作。 “滋滋,滋......” 金红色的霸气闪烁不定,露西娅压在多弗朗明哥的身上,她低着头,长长的发丝从两侧垂落下来,微微地颤动着。 露西娅的脸被遮住了,没有人能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第260章 除了多弗朗明哥。 “露西娅......” 一双通红的眼睛映在他的眼底,露西娅死死咬着下唇,血从破碎的皮肉里渗了出来。 他上一次见到她这样,还是在那座四分五裂的孤岛上。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父亲拿走了我的力量。” “而你,给了我新的。” 露西娅的身体凉得吓人。 多弗朗明哥勾起嘴角,声音里却带着癫狂般的快意。 “我用你送我的枪,杀了我的父亲。”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用你送我的枪,对准了罗西南迪。” 黏腻的手指从她的手腕上移开,缓缓地滑向她的心口。 然后,轻轻一点。 “砰。” 他夸张地裂开嘴。 “砰砰砰。” “一共四枪。” “呋呋.......” 他狰狞地笑了起来,紫黑色的线从他的指尖窜出,像子弹一样,射向露西娅的心口。 “呋呋呋呋!” “露西娅!” “我杀过的人,比山还要多!” 漆黑的子弹从掠过她的发丝,露西娅反箍住他的手,用力向上一扣。 “轰!” 密密麻麻的裂痕从多弗朗明哥的身下蔓延开来,身体猛地陷进了尖利的碎金中。 他的手被死死扣在头顶,但指尖却如同在弹琴一样,一下一下地屈起。 刹那间,白线化作万千箭矢,朝着露西娅的后心扎来。 “啪嗒。” 忽然,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了他的嘴角。 咸的,带着一股涩意。 所有的白线骤然停住。 大颗大颗的泪珠在露西娅的眼眶中打转,然后再也忍耐不住地,砸落下来。 砸在他的墨镜上、砸在他的脸颊上、砸在他的嘴上。 它们噼里啪啦地砸下,把他嘴边的血渍都砸洇了开来,在他的脸上糊成了狰狞的一片。 “原来......” “杀了我们,你还会痛啊?” 猩红的舌头伸出,将她的眼泪尽数卷入口中。 “我还以为......”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猛地扬起,空中的白线骤然刺下。 “除了那两兄弟,你谁都不在意呢!” “铿!” 白线刺在露西娅的背后,却发出了撞在金属上的声音。 露西娅一个翻身,手指扣着多弗朗明哥的喉咙,将他重重地甩飞了出去。 “神诛杀。” 飞溅的金块中,裹挟着霸气的线绕开露西娅,朝着她身后的安妮急射而去。 “露西娅!你不动手,我就把你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地杀掉!我就把这个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安妮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多弗朗明哥的攻击瞬间落空。 与此同时,肉眼看不见的丝线从天而降,朝着黄金城里所有人的身上粘去。 “动手啊露西娅!” “轰隆!” 金光罩下,整座黄金城亮如白昼。 丝线与她的眼泪一起,寸寸消散。 多弗朗明哥指尖一动,还想发动果实能力,却被露西娅的霸气牢牢地压回了体内。 一股剧痛从他的四肢上传来。 “咔、咔、咔、咔。” 在其他人惊恐的目光中,他手脚的关节被露西娅尽数卸掉。 “露西娅!多弗!” 就在这时,罗西南迪带着罗终于赶了过来,他们看到像摊烂肉一样摊在地上的多弗朗明哥,猛地停下了脚步。 金红色的霸气掀起了他的刘海,前方,露西娅的眼睛被映得一片耀金。 “你不会的。” 璀璨的金光中,露西娅看着多弗朗明哥,语气淡淡,却带着十分的笃定。 “多弗......” 除了眼尾还未褪去的红痕外,她脸上的情绪尽数敛起,无悲无喜。 “我不想杀你,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 墨色的长发猛地扬起,露西娅踏着漫天的金光,走向了那两个等候多时的男人。 “只不过,我们不要再见了。” 香克斯解下了身上的披风,轻柔地披在她的身上,夏姆洛克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小心地拭去她脸上的血。 “露西娅!” 多弗朗明哥身体猛地用力,却“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睁得近乎撕裂。 “该死!为了和那个该死的火拳的约定,你可以闯进马林佛多!” “为了阿莱西亚,你明知道这是专门为你设的局,也毫不犹豫地踏了进来!” “但你与我的约定......” 他的声音骤然撕裂。 “从未兑现!” 然而,无论他如何嘶吼,那个令他暴怒的人,却再也没有回头。 霸王色在他的周身闪烁,他明明已经拥有了力量,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墙头,那个他被吊在那里,被箭矢射来,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墙头。 恨意与愤怒,仿佛是他身上最澎湃的情感。然而,无论它们如何汹涌,仍遮掩不住他心底的失控。 那道童年时被硬生生砸出的裂隙一直存在,多年来,无人填补。 也许是他声音里那应激似的仓皇过于明显,香克斯不知为何,侧过了头。 红发眼底的暗红晦暗不清,但多弗朗明哥却莫名看懂了。 “呋呋.......” 露西娅就是这样。 她不愿意做的,无论旁人如何逼迫,她都不会做。 她不会为任何人妥协,哪怕是曾经的自己。 她忠于的,永远都是当下、此刻的心意。 说爱就爱,说离开就离开,再不会回头。 爱上这样的人,太糟了。 而被她爱上,更是灾难。 “哈哈哈哈!” 多弗朗明哥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捂着脸,笑得歇斯底里。 “夏姆洛克!红发!”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 他的身影在灯光中重重地晃动着,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癫狂。 “你们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那个女人,是没有心的!” “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几乎将所有人的耳膜刺破,巴基干脆把耳朵给扔了出去,休息室里的其他人下意识地皱起了眉,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错愕。 而那对情侣赏金猎人更是直接被吓得摔在了地上。 “噗通。” 沉闷的声响仿佛惊醒了罗西南迪,他给还在狂笑的多弗朗明哥扣上海楼石手铐后,朝着就要离开休息室的露西娅追去。 “露西娅!” 露西娅一个侧身,提起了差点平地摔在她身上的罗西南迪。 她刚将他放回地上,就被他紧紧地搂紧了怀里。 “露西娅!” “我好想你啊!” 自露西娅恢复记忆后第一次见到她的罗西南迪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他可能是过于激动,手上没轻没重的,露西娅的伤口被他按到,一汩汩的鲜血流了下来。 “room。” 眼看夏姆洛克和红发的目光越发不善,为了防止罗西南迪被他们大卸八块,罗赶忙发动果实能力,试图将嵌在她身体里的枪头取出来。 然而下一秒。 滚烫的鲜血溅在了他的帽子上,在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露西娅先他一步,一把将胸口的枪头给拔了出来。 “你......” 身为医生的罗瞪着枪头上挂着的血肉,不可置信地大吼。 “你怎么反着拔啊!” “这不顺手嘛,”露西娅随意地甩了甩枪头,“而且也不痛啊。” “可你在飙血啊!” 罗西南迪眼角挂着泪水,和罗一起,指着露西娅的胸口吼道。 “哎?”露西娅赶忙低头,发现的确在噗噗滋血后,伸手捂住了那个洞。 “嗯。”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现在没了。” “......” “但是......” 罗西南迪和罗沉默一瞬,目光同时变得锐利起来。 “你后面还在飙啊!” “哎!?” 就在露西娅以一个柔韧的姿态,将另一只手伸到背后的时候,带着薄茧的手掌划过她的手背,牢牢地压住了她后背的血洞。 “这堵得也没用......” 专业医生罗再次试图挽救这毫无医学常识的操作,但瞥见红发那沉得吓人的脸后,瞬间哽在喉咙里。 “露西娅小姐,这是您与夏姆洛克、红发先生的奖品。” 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断了这有些荒唐的一幕。 橙黄色的花束递到她的面前,花瓣上还挂着新鲜的水珠,在露西娅的眼底轻轻晃动。 片刻后,她抬起头,接过了这束熟悉的花。 第261章 一只血红的手忽地伸了过来,露西娅手腕一转,这束以黄泉为名的花束擦过香克斯的指尖,稳稳地落进了夏姆洛克的手心。 “走吧走吧。” 露西娅避开香克斯那双异常难看的眼睛,拽过他的手,顶着飙血的伤口朝门外走去。 “我饿了。” 她知道他今晚的心情很差。 但这束花...... 她的确不能,交给他。 第198章 草叶与海带:真的,好过分啊。 “我曾观察过许多草叶。 在矜贵的花圃里,在逼仄的下水道中。 在广袤的草原,在拥挤的街巷。 在乡野和城市。 在海底和天上。 我喜欢每一片草叶。 无论他们的经脉多么不同,无论他们生于何方,又长于何处。 他们都会在春雨里萌发,在夏阳下繁茂,在秋风中败落,最后,沉入冬日的泥土。 他们让我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平等。 那冷酷又温柔的平等。 让我,热泪盈眶。 ......” “哗啦。” 海浪拍打着海岸上。 橙红色的花朵散落在露西娅的脚边,她坐在礁石上,声音平缓却清晰。 苍白的手里攥着一张牛皮纸,这张纸早已泛黄,但纸的主人却将其保护得很好,上面没有一丝皱褶。 “......阳光、大海、四季的更迭。 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一个家族,一个人。 而是属于每一片能感受到它们的草叶。 如果只有火焰能让一切返还。 那么...... 你我,皆为火炬。” 电话虫里一片寂静,只有露西娅清浅的呼吸声,以及海浪不知疲倦地撞向礁石的声音。 良久,低沉的声音响起。 “明日一早,我便会刊登。” “谢谢你,摩尔冈斯先生。” “我的荣幸,露西娅小姐。” 露西亚静静地望着手里那熟悉的字迹,正要挂断电话之际,摩尔冈斯的声音再度传来。 “另外,很遗憾没能亲口告诉您的母亲,她的新闻,曾给了儿时的我许多启发。” “尤其是,”他顿了顿,“关于加林圣的那些。” “......噗。” 半响,露西娅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月光下,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一家正在小憩的海鸥朝这个吵闹的女人“嗷嗷”叫了几声,嫌弃地拍着屁股飞走了。 等到这片海岸上海鸥的祖祖辈辈都被她笑走了后,露西娅抹去眼角的泪痕,收起了电话虫。 她拾起散落的包装纸,重新将花束包装好,轻轻地放在腿上。 牛皮纸被她握在指尖,传来厚重却温暖的触感。 这是伊凡为革命军写下的最后的文章。 这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篇文章,也是一切终结之前,最后所需要的那篇文章。 他早已将它写好,并在24年后交到了她的手中。 但是,这应该不是阿莱西亚唯一想要交给她的东西。 露西娅从口袋里取出那截枪尖,上面的血迹已被她清洗干净。 海风的吹过,红缨舒展开来,哪怕历经了三十多载的风霜,仍是鲜艳得一如往昔。 露西娅拨开红缨,在底下的枪身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个小小的暗格弹了出来。 如同阿莱西亚在24年前取出玛德琳的药方那样,露西娅将一个小小的东西取了出来。 翠绿的四叶草戒指被她捏在指尖,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叶片上那一圈黑色的纹路。 这是二十四年前,夏姆洛克送给她的那枚订婚戒指。 那枚,她以为早已丢失了的戒指。 露西娅将它举到眼前,指尖缓缓转动。 明亮的月光穿过叶片,那片代表着幸运的第四片叶子底下,映着一个小小的法阵。 法阵中央,是一个门一样的图案。 “哗啦!” 一圈圈的泡沫被白浪裹挟着冲上礁石,与露西娅脚边的那丛海带纠缠在一起,怎么也不肯离去。 “......他们将死死纠缠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夏莉夫人意味深长的话语跨过大海,跨过岁月,再度在她的耳畔响起。 露西娅望着指尖的叶片,月光透下,光斑如同一枚皎洁的银币,在她的眼下轻轻地晃着。 “原来......” “你说‘对不起‘,是因为这些啊......” ...... “嗷!” 突然,一片阴影遮住了月光。 那家子海鸥杀回来了,他们仿佛以为露西娅手上的是什么好吃的,一个一个地朝着她的指尖俯冲而来。 “哎呀!” 露西娅手腕一转,戒指瞬间被她收入怀中。 她对着那群义愤填膺的海鸥举起了拳头,正当她要出拳的时候,那群海鸥十分有眼力见地一哄而散。 只不过,他们落在露西娅身旁的一块礁石上,不远不近,邪恶地盯着她。 人类高手露西娅都不稀罕理他们。 “哗!” 又是一片白沫被冲了上来。 “啊啊,阿莱西亚。” 她抓了抓头发,整个人向后倒去,在巨大的礁石上摊成了一个大字。 “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我杀了你们。” “真的,好过分啊。” 漆黑的夜空中,在她每晚都会看的那片星群中,一颗新的星星亮起,她很是冷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实,早在那个暴雨的山洞里,她就认出了阿莱西亚。但不是因为她记起了她,而是因为她认出了那个在香波地群岛用一万贝利等价的伟大拉面坑了她的主持人,以及在克里亚镇给她和艾斯颁奖的嘉宾。 真是煞费苦心啊,阿莱西亚。 把她送到她一直想来看看的克罗地亚,还打探到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艾斯的航线,试图把她打包送上白胡子的船。 她知道她会喜欢白胡子海贼团,她也知道她一定会去解决蔷薇学院的事情,并通过及克给她送来了那些她如今想来十分眼熟的炸弹。 只不过,她没有料到艾斯会中途离开,她也没有料到香克斯会恰好在那天潜入克罗地亚。 命运拐了弯。 让她遇见了夏姆洛克的弟弟。 让她在顶上战争暴露了身份。 最后还是让她,重新做回了露西娅。 莱恩哈特·露西娅。 ...... 阿莱西亚,真真是个好演员。 怕是在她的霸王色重新于顶上战争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怀疑当年给她最后一击的阿莱西亚了。 所以,她用这种公开又惨烈的方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送出了这两样东西。 这两样,如果她不恢复记忆,阿莱西亚应当永远不会送出来的东西。 不过...... “不就是把你脸上糊满了棉花糖吗!” 露西娅猛地伸出手,她指着那颗高高在上的星星,破口大骂。 “至于费那么大劲给我染色吗!” 是的,那种能让任何甜品都变得宇宙第一特别的草虽然功效奇葩,但却稀有无比,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旅人身上。 那颗星星第一次闪了一下,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啊!你这家伙!” 露西娅气得猛踹腿边的海带,却被那团海带缠了上来,湿哒哒地裹着她的脚。 “万一我把你的枪和花一起扔了怎么办!” 那颗星星又眨了一下,好像在说:你不会的。 她知道,她不会的。 “啊!” 露西娅用力地蹬着脚上的海带,然而,它们不但没有被踢飞,反而越缠越紧,弄得露西娅的小腿都湿透了。 “哐哐哐。” 她凶猛地捶打着礁石,无能狂怒。 “......” “你在干什么?” 安妮赶开那些虎视眈眈的海鸥,在好似被海鸥咬了然后得狂犬病了的露西娅身边坐了下来。 安妮伸出手,无语地替她解起了脚上已经卷成一个球了的海带。 海带在安妮的指尖滑动着,方才还十分顽固的家伙竟然丝滑地散了开来。 露西娅重新安静了下来,她躺在礁石上,安妮的长发被海风卷起,在她的眼底轻轻地晃着...... 不知过了多久,淡淡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告诉龙老师,可以行动了。” 安妮转过头。 露西娅仍然望着头顶的星空,脸上无波无澜。 “他之前提到的那扇门,我来解决。”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一扇普通的门。 “你怎么解决?” 湿滑的海带覆在安妮的指尖,凉凉的。 第262章 海腥味随着风,一股股地钻进她的鼻尖。 “当然是......” 漆黑的长发在风中散开,露西娅猛地弹了起来。 她举起拳头,歪嘴一笑。 “干碎它。” 露西娅眼中露出两个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扇形图,对着安妮挤眉弄眼。 嘚瑟的,一如既往。 安妮轻轻地拿走露西娅脚踝上的最后一根海带,将它扔回大海后,重新坐回了露西娅身边。 “好。” “不过海军那边,赤犬说,让你亲自和他谈。” “哎!?” 一声惨叫响彻海岸,露西娅身体一歪,生无可恋地倒在了安妮的肩上。 ...... “哗啦~” 露西娅和安妮头挨着头,静静地坐在礁石上。 隐隐的灯火从她们身后的森林透出,这座岛屿不大,却很温馨。 不久前,黄金城刚好行驶过一座小岛,被罗包扎好的露西娅便直接带着他们上了岛,之后便以想一个人静静为由,把其他人全都打发到了小镇中央的酒馆。 “哗啦~” 此刻,露西娅和安妮的面前,天空与大海的界限早已被夜色消解。 辽阔、静谧。 风从海上抚过,偷了独属于海洋的咸腥,洒在了她们的身上。 莱恩哈特家的花园,也是这么安静。 在所有的一切开始之前,她们经常跑去竹林里挖完笋,等挖累了,就靠在一颗大竹子下面休息。 当时啊,她们身上都是泥土的味道,以及池塘特有的腥气。 这个味道与大海不同,却都是极好闻的。 那是那座高贵的岛屿上,她们唯一可以自由呼吸的味道。 棕色与黑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它们颜色不同,却都带着相似的卷。 露西娅和安妮长得并不相似。 但如果此刻有人看到的话,一定会说:她们,就是姐妹。 ...... “哗啦~” 海风变得有些冷了。 “哦对了,”露西娅仿佛想到了什么,“过会儿,帮我打个掩护。” 第199章 酒与海蛎子:你怎么这么好。 小镇的酒馆并不大,灯火通明。 “砰。” 吧台上,巴基把酒碗往桌上一放,用力地抹了把下巴上的酒渍,“露西娅这家伙,该不会掉海里去了?” 巴基脸上带着两坨喝高了的红晕,猛地跳到桌子,大声嚷嚷,“她不会是看到本大爷害怕了,所以躲起来了吧。” “你这家伙!”一旁的罗西南迪当即从怀里掏出了海楼石,“竟然敢这么说露西娅!” “我怎么不可以!”喝多了巴基瞬间被激怒,他的脑袋飞了出来,额头死死地顶在罗西南迪的额头上。 “就是不可以!”罗西南迪额头上蹦出一根青筋,用力地顶了回去。 罗西南迪对于露西娅的事情总是一惊一乍的,这几天来罗已经逐渐习惯。 “......喂,巴基,”他托着下巴,目光虚虚地望着前方的酒柜,“你其实,很在意露西娅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话音落下的瞬间,身旁的吵闹声骤然消失。 角落里,夏姆洛克手中的玻璃杯倏地停在嘴边,那双暗红的眼睛无声地瞥了过来。 巴基身旁,一直沉默地喝着酒香克斯,手上的动作也几不可察地一顿。 片刻后,他的喉结缓缓滚动,将碗中的酒液饮尽。 “哐当!” 在罗西南迪狰狞的目光中,巴基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还带倒了他的高脚椅。 “怎么可能!?”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腿还挂在反倒的椅子脚上,就梗着脖子大吼。 “她,她可是我巴基大人的敌人!” 罗盯着巴基那张涨红的脸,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你......” “巴基说得没错,他还一直嚷嚷着让我替他报仇呢。”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香克斯突然开口,他把地上的巴基和椅子一起拽了起来,随后勾着巴基的脖子,微笑着看着罗。 “是吧!香克斯可以给我作证!”巴基仿佛找到了证人一样,指着罗,中气十足。 “哎,只可惜这件事情被露西娅知道了,”香克斯微微皱眉,颇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办啊......” “你还敢提!” 巴基瞬间被这句话点醒,他猛地调转枪头,攥住了香克斯的衣领,“你个叛徒都已经站到那个魔鬼那里去了,还报仇呢!” 巴基的口水都快喷到香克斯脸上了,他也不躲,任由巴基晃着。 “我也想帮你报仇啊巴基。” “可是......”香克斯裂开嘴,露出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她老喜欢敲我脑袋,好疼的。” 他呲着一口白牙,晃得罗眼睛一花。 就在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的时候,一个酒杯擦着他的鼻尖,重重地砸向了红发。 “砰!” 香克斯微微侧身,酒杯砸在他脸侧的墙上,瞬间炸开。 “露西娅也敲......” 玻璃落地的哗啦声中,罗西南迪却在那里绞尽脑汁地回忆。 “哦不,她......她从来没有敲过我。” 在将记忆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后,他的脑袋“砰”地砸在桌面上,整个人软趴趴的,还在渐渐褪色、风化。 “柯拉先生......”这是无语的罗。 “可恶啊香克斯!”这是愤怒的巴基。 一片混乱中,丝忒拉、艾米丽和丽塔望着那个还在叫嚷着要找露西娅报仇的巴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真没想到,那个红发在露西娅面前看起来憨憨的,心里却可精可精了。 “所以特拉法尔加,你现在知道了吗!老子才不喜欢那个魔鬼呢!”吧台前,巴基叉着腰,誓要纠正罗的错误认知。 “啧......我只说你在意她啊。”罗拉了拉头上的帽子,别过脸去,不想和这个家伙多纠缠。 “喂!你小子!”巴基气得一把抢过罗手中的杯子,罗立马伸手按住,配合着罗西南迪的碎碎念,场面乱上加乱。 酒液飞溅,夏姆洛克和红发隔着大半个酒馆,冷冷地望着对方。 香克斯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呵。” 半晌,夏姆洛克冷笑一声。他收回视线,接过服务员战战兢兢地递来的新酒,缓缓地抿了一口。 小酒馆里鸡飞狗跳,突然,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在香克斯身后的玻璃外轻轻响起。 他的目光倏地一顿,不着痕迹地滑过夏姆洛克,在发现他并没有留意这里后,悄然起身,推开了酒馆后面的那扇小门。 夜晚的风有些冷,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和披风,朝着酒馆外的森林里走去。 酒馆里,夏姆洛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望向了那扇还在轻颤的木门。 他刚要站起,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露西娅让我告诉你,明天她要出发去海军总部。” 安妮在他的对面坐下,对着脸色阴沉的夏姆洛克,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 森林里,猫头鹰咕咕地叫着,在路过一颗大树的时候,香克斯慢慢地停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惨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了幽暗的森林中。 “嘻嘻。” 一股海腥味猛地钻进了香克斯的鼻子,一片青灰色被怼到了他的眼前。 露西娅从那一长串还滴着水的海蛎子后面冒了出来,她望着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海蛎子,“龙虾实在是没找到,先来点平替?” 一束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恰好落在她的脸上。 露西娅眉眼弯弯,看起来好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不是的。 香克斯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轻轻地蜷了蜷。 露西娅就是这样,不开心的都会藏起来,在人前,永远是一副开开心心的模样...... “那,这个呢?” 见香克斯没有反应,露西娅又变戏法似地从背后掏出了一瓶酒。 “喝不喝?” 她嘚瑟地在他的面前扬了扬,金色的标签在那束细长的月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在了香克斯的眼底轻轻地闪着。 “这瓶朗姆酒......”香克斯也弯起了眼睛,“老板可说是镇店之宝,概不出售啊。” “你就说喝不喝吧。” 露西娅歪着头,再次在他面前晃了晃。 像是在招某种小动物。 香克斯的目光很柔软。 “哗。” 带着他体温的披风兜头罩下,露西娅被他一把抱起。 晚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她窝在温热的披风里,暖洋洋的。 ...... “哗啦!” 森林的尽头是一处高耸的悬崖,这里的海流比海滩上的要湍急很多,几乎是摔在了崖壁上。 第263章 露西娅裹着披风,静静地坐在香克斯的腿上。 他抱着她,温暖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冰凉手臂,一下又一下,带着轻柔的安抚。 海风从他宽松的领口里灌了进去,白色的布料在露西娅的脸侧猎猎作响。 她靠着他,耳旁是平稳又有力的心跳。 很安心。 露西娅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股极其浓郁的酒味,不止一种,比他平日里喝得还要多得多。 她下意识地仰起脸,望向了他。 “哎!?熏着你了?” 香克斯却仿佛会错了意,他慌乱地直起身子,扯着衣领拼了命地扇着,试图把身上的酒味给赶走。 露西娅几乎不喝酒,也总是很嫌弃刚喝完酒的他。 一想到他刚才喝了多少,香克斯更慌了,他把衬衫扇得呼呼作响,掀起的气流把露西娅长发都掀飞到了半空。 他手忙脚乱的,胳膊肘还不小心杵了她胸口一下。 “哎!我不是故意的!” 香克斯赶忙放下攥着衣领的手,来揉露西娅被他肘击到的胸。 慌慌张张的神情映在露西娅眼底,里面有着急,有担忧,但唯独没有不开心。 她知道,这一晚上他的心情都很差。 可哪怕再不开心,此刻他在乎的只有她难不难过。 ...... 她环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 露西娅把脸重新埋回了他的胸口,重重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这么好。 这个世界上......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香克斯的动作瞬间顿住。 片刻后,他缓缓地抚上了她的后背。 “哗啦!” 海浪重重地碎在崖壁上。 他用尽全力,将她按进怀中。 诺大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孤寂的悬崖上,他们紧紧相拥。 ...... 他们抱了好久,好久。 久到一只海鸥已经偷偷地摸到露西娅的脚边,尖利的喙悄咪咪地探向了那串海蛎子。 “差点忘了。” 露西娅松开香克斯,鸟口夺食。 在海鸥愤怒的目光中,她指尖一捏,像开开心果一样的,撬开了一颗坚硬的海蛎子。 “挖都挖了,别浪费。” 她将海蛎子肉送到了香克斯嘴边。 香克斯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那里还带着他的温度。 “啊~” 露西娅又往他嘴唇上递了递。 海蛎子肉有些冰凉,他缓缓回神。 然而,大海贼红发竟罕见地犹豫了。 “你这次......”他小心翼翼地瞄了瞄露西娅,“没放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我是这种人吗!”露西娅瞪大了眼睛,一把掐住他的脸颊,抬手就要把海蛎子往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嘴里灌。 “嗷!” 复仇者的号角骤然在耳边吹响,露西娅手上一轻,海蛎子瞬间消失,一片白色的羽毛缓缓飘下,落在了她空荡荡的手心。 刚才的那只海鸥抬起脖子,“咕咚“一声,吞下了那块肥美的海蛎子肉。 “啊哈哈哈!” 那两只小圆眼睛人性化地弯了起来,那叫声仿佛在嘲笑着无用的他们。 “......” 浓郁的黑气冲天而起。 香克斯猛地打了个寒颤,但由于那已经一片漆黑的露西娅还坐在他腿上,他退无可退。 “至少......”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惧,“这海蛎子没有问题。” 第200章 海鸥与甲鱼:那我还是死在你的前面吧! “我来我来!” 眼看露西娅就要爆炸了,香克斯举起拳头就朝着海鸥的脑袋捶去。 然而,这只海鸥十分灵活,在香克斯出拳的刹那就拍拍翅膀飞了起来,由于腿上还坐着个露西娅,香克斯的拳头猛地砸在了粗粝的石头上。 “啊哈哈哈!” 海鸥一边猖狂地笑着,一边扑扇着翅膀,站到了香克斯的脑袋上。 由于他的发质和夏姆洛克一样,天生就很丝滑,所以这只海鸥刚停下来脚就一滑。 “哗!” 洁白的翅膀再度扇动起来,它的脚仍是不停地滑着,但靠着那对翅膀竟诡异地保持住了动态平衡。 肥硕的屁股不断蹭着香克斯的脑袋,配合着被它掀起的风,把香克斯的红发搞得一团乱。 “你走开啊!”香克斯着急地挥舞着手臂,但每次都被那只脚滑的海鸥躲了过去。 “......” 也不知道它屁股擦干净了没...... 知道海鸥很会拉的露西娅仔细盯了香克斯脑门上的那个屁股一会儿,诡异地沉默了。 耳边的香克斯还在一声声地叫唤着,露西娅无奈,只得亲自去解救这个无用的男人。 “呔!”露西娅举起拳头,大吼一声,“放开那个老滑头!” “哎!?什么老滑头啊?” 在香克斯因委屈而瞪大了眼中,沙包大的拳头朝着他的脑袋砸了过来。 机智的海鸥往香克斯的头上用力一蹬,振翅高飞,激烈的拳风贴着他的头皮飞过。 “住手啊露西娅!” 香克斯捂着差点被削成地中海的脑袋,被击空了的露西娅扑倒在地,一声脆响传来,香克斯的后脑勺重重地嗑在地上,瞬间鼓起了一个大包。 就在这时,不知道什么飞来的海鸥家族趁此良机,朝着摔成一团的二人蜂拥扑来。 香克斯一个翻身将露西娅护在身下,最初的那只海鸥邪恶地张开了尖利的喙,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屁股。 “嗷!”香克斯惨叫。 他身下的露西娅忠义地探出手,但这海鸥仿佛预判了露西娅的动作,在被拍扁的瞬间冲天而起。 “嗷!!” 香克斯的屁股高高肿起,叫得更惨了。 “闪开!” 露西娅忍无可忍地推开香克斯,她刚坐起来,一只海鸥刹车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脸上。 露西娅两眼一黑,整张脸埋进了它软乎乎的肚皮里,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海鸥也慌了,两只翅膀疯狂扇着她的耳朵。 “露西娅!”香克斯惊恐地扑了过来。 悬崖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抓住它!头上有个麻子的那个!” 在露西娅的指挥下,香克斯一个狗吃屎摔在了礁石上...... “看我的!” 露西娅一拳挥出,海鸥没砸到,却砸在了香克斯的右眼上...... 人类高手露西娅和人类高手香克斯就这样,被海鸥们抢走了所有的海蛎子。 “啊哈哈哈!” 海鸥们嘲笑的声音渐渐远去,露西娅和香克斯坐在地上,头发上扎满了羽毛,乱蓬蓬地堆在头上。香克斯的嘴动了动,然后,吐出了一簇绒毛。 “噗嗤。”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笑在峭壁上响起。 “哈哈哈哈哈!” 露西娅和香克斯指着对方,笑得前仰后合。 ...... 悬崖上重新回到了那副寂静的模样。 香克斯仰着头,咕咚咕咚地喝着那瓶镇店之宝。 露西娅躺在他怀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青色的胡茬,硬朗的下颌线,还有,上下滚动的喉结。 她伸出手,轻轻地点上他的胡茬。 有些扎手,也有些痒。 微凉的指尖往下,滑过他的下颌、脖颈,最后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香克斯喝酒的动作倏地一顿,喉结随之一滚,在露西娅的指腹上滑过。 有块骨头在手下滚动的触感很是有趣,露西娅戳了戳他的腰,示意他继续喝。 香克斯环着她的手臂警告似地收了收,暗红的眼睛越过瓶身,直直地望了过来。 露西娅继续戳着他的腰,眼睛一眨一眨的。 “......” 指尖的喉结再度滑动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喝起了那瓶已经尝不出味道的酒。 真是奇怪,明明是个很霸气的人,可她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露西娅不由地笑了。 她凑到他的颈边,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喉结。 香克斯吞咽的动作骤然加快,露西娅抚过他的胸膛,攀上了他的肩膀。 湿热的唇舌顺着他的脖颈缓缓向上,吻过紧绷的下颌线,在他嘴边的胡茬上辗转。 “哐......” 空荡荡的酒瓶滚落在地。 香克斯咽下嘴里的酒液,吻住了她的唇。 露西娅的长发被风卷起,她抬起手,和她的发丝一起,捧住了他的脸。 柔软的手心摩挲着他的脸颊,带着毫不掩饰的珍惜与爱重。 香克斯知道,她是爱他的。 可是,黄金城里他拦下夏姆洛克的那一刻,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痛苦,爱着露西娅的痛苦。 他是幸福的,因为获得了风的眷恋。 第264章 但风总会向前,无论他愿不愿意。 所有人都说他洒脱,甚至太过洒脱。贝克曼曾半开玩笑地说,爱上他的女人会很辛苦。 可此刻,觉得痛苦的那个人却是他。 他想要告诉她,她期待他去拦下夏姆洛克,真的好过分啊。 他想要告诉她,他不是圣人,他也有私心。 他想让她活着,他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他和夏姆洛克一样,不能接受她的死亡,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 但他也知道,就算他告诉了她,她也只会向他道歉,然后继续向前。 “对不起......在黄金城的一切,对......” 看吧...... 她甚至都不用他说。 香克斯的唇舌猛地用力,吞下了她剩余的歉意。 阿莱西亚在贝尔蒙特那悲悯的一眼,以及夏姆洛克在比赛前的最后一句话,他终于明白了。 爱,是最绑不住她的东西。 对于莱恩哈特·露西娅而言,悔恨、痛苦永远会排在爱的前面,但即使如此,也无法绑住她。 没有东西,可以绑住她。 ...... “露西娅......” 香克斯抵上她的额头,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 我想和你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想和你一起变成老头子和老太太。 我想和你手牵着手,前往那个名为黄泉的最后的冒险。 你愿不愿意? 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 “等我老了,要是变成及克那样又干又瘪的小老头,你会不会不要我啊?” “咦......” 及克的窝瓜脸瞬间覆盖了香克斯的脸,露西娅被惊得向后一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看到她这毫不掩饰的嫌弃,香克斯委屈地喊了起来,“那我还是死在你的前面吧!” 他嘴噘得高高的,好像等着她来哄。 露西娅脸上的嫌弃渐渐消散。 良久,她笑了。 她笑得很温柔,却好像藏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要是再这么喝下去,肯定是会死在我前面的。” “哎?” 气氛急转直下,香克斯脑中方才好似有什么东西闪过,却立即被她的话带走了。 他呆呆地看着她,实在是无法理解那么温柔的脸是怎么吐出这么冰冷的文字的。 “你放心,我都计划好了。” “每年你生日那天,我都会来给你扫墓。” “我会给你带冒险礼物,堆在你的墓前,让你的邻居全部来羡慕你。” 她夸张地展开双臂,比了一个小山一样的姿势。 “那么大一堆!” “......啊?” 露西娅对着香克斯的死鱼眼,滔滔不绝地解说起了她的扫墓计划。 从鲜花到酒水,从音乐到宾客,纤悉无遗。 最终,香克斯望着她那张明媚的脸,无奈又宠溺地勾起了嘴角。 “......要是你觉得一个人在下面实在寂寞的话,我也可以提前把鹰眼烧给你......咦?” 一道灰影从露西娅的余光中窜过,她那关于陪葬品的狂言戛然而止。 “咦什么?”香克斯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一秒后,她的身影再次出现。 “这里竟然也有蓝猫哎!” 她把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举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只可爱的“小猫咪”,凑过脸去就要和它那凸起的鼻尖贴贴。 “......” 待看清她手里究竟是什么的时候,香克斯也顾不上阻止她要把鹰眼活烧给他的恐怖思想了,他一把夺过那只都快亲到她了的小动物,毫不犹豫地扔回森林。 “这是只大耗子啊!” “你胡说!”和小猫咪贴贴失败的露西娅大吼,脸上带着熟悉的红晕,“你赔我的猫!” 不会吧...... 极其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香克斯以闪电一样的速度复盘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然后惊恐地意识到:就他嘴里的那些酒,她就醉了吗! ...... 好在,香克斯嘴里的酒微乎其微,露西娅除了眼神不大好以外,只失去了一点点的理智,故而没有影响她参与此后的聚会,也没有影响她阻止夏姆洛克在他们回来后,差点把香克斯给大卸八块了的危险举动。 “噼里啪啦!” 酒馆外,金色的烟花接二连三地从地上的一个红盒子里窜起,仿佛在地上放了一片迷你的星河。 “用力!” 纷扬的光雨中,露西娅攥着手里的拔河绳,恶狠狠地盯着对面那个被罗西南迪等人推到最前面的罗,她身后丝忒拉她们脸涨得通红,正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将拔河绳从对面的四皇、前神之骑士、海军以及击败过四皇的海贼手里拽过来。 罗的眼底满是黑青,他握着手中的绳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参与这场拔河比赛。 “罗!用力!马上就要赢了!”罗西南迪和巴基热血的吼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环绕着他,刺得他耳膜都要穿孔了。 “......”他重重地攥紧绳子,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知道啦!柯拉先........” 就在这时,一股巨力从他手中传来,等罗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在半空了。 地面上,露西娅坚毅地望着他,将手中的绳子硬生生地往后拖了一大截。 在同样飞到了空中的巴基和罗西南迪的尖叫声中,罗一个自由落体,双腿劈叉地砸回了重新绷紧的拔河绳上。 “砰!” 他捂着裆,和另外两名受害者一起,脸色惨白地栽倒在地。 “巴基!”重新把绳子攥紧的罪魁祸首香克斯悲壮地大喊,“我会带着你的份,赢回来......啊!”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一波更加凶猛的拉力袭来,香克斯再无力抵抗,以一个狗吃屎的姿态,栽倒在了巴基的屁股旁边。 而夏姆洛克早在露西娅扯第二下的时候就松开了绳子,他伸出手,优雅地拍了拍微脏的衣角。 “我们竟然打败了四皇!”“我要写进我的简历!”“我要写进我的墓志铭!” 艾米丽等人连连欢呼。 露西娅以胜利者的姿态,款款穿过盛放的烟花,朝着夏姆洛克伸出了手。 星河在她的身后倾斜而下,她的脸红扑扑的,那双有些迷蒙的眼睛就这么安静地望着他。 刹那间,夏姆洛克仿佛回到了那个铁花绽放的夜晚,那个无比美丽的夜晚。 哪怕知道她喝醉了,他仍是本能地,搭上了她的手心。 “呼~” 风在脸侧掠过,他的身体骤然腾空,所有的色彩连成了一条条光怪陆离的线。 这个斑斓得有些荒诞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黑色的眼睛,是他唯一的锚点。 烟火一蓬蓬地炸开,露西娅拉着夏姆洛克肆意地旋转着,连发丝都闪着光。 “哐当!” 夏姆洛克眼中的色彩骤然消失,他只觉头上剧痛无比,便两眼漆黑地摔在了地上。 “......”香克斯嘴角抽了抽,本来有些闷的胸口通畅了些许。 “敢伤夏姆!我要你死!” 然而,还没等他整理好心情,一声冷厉的暴呵炸响。 露西娅对着那颗竟敢撞伤夏姆洛克的大树,一脚踢出,可由于她现在眼神劈叉,那惊天动地的一腿与树干擦肩而过。 “biu~” 她在花火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摔进了树后的池塘。 “......露西娅!”香克斯拨开赶去救援的安妮等人,一个跃起就要往池塘里跳。 “哗啦!” 腥臭的泥水猛地炸开,猝不及防地淋了他满脸。 一个裹满了淤泥的沼泽怪物飞扑而出,香克斯被吓得一个向后弹射,像个翻盖的乌龟一样摔了个屁墩。 “看我在池塘里发现了什么。” 灰色的淤泥里咧开了一条缝,熟悉的声音在香克斯耳边响起。 露西娅举起另一个脏兮兮的东西,神神秘秘地怼到了他的面前。 啊......是你啊。 看着淤泥里那双亮晶晶地眼睛,备受惊吓的香克斯虚弱地回应,“是石头吗......嗷!” 露西娅手中的甲鱼因不满半夜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那根长长的脖子竟向后折了160度,恨恨地咬在了香克斯嘴上。 “小灰!你怎么可以乱吃东西!” 露西娅气愤地将誓不松口的甲鱼往回扯,香克斯的嘴唇被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就如同一条红色的蠕虫软糖。 三毛坐在露西娅的脚边,三只大嘴咧开,发出了一阵嘲笑声。 “吼吼吼!” “噼里啪啦!” “嗷嗷嗷嗷!” 一时间,狗笑声、烟火声、红发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露西娅十分固执,死不放手。 甲鱼十分固执,死不松口。 第265章 香克斯不固执,但他无手可放,更无口可松。 围着这二人一甲鱼,夏姆洛克、罗西南迪、巴基、罗倒了一圈,安妮、丽塔和艾米丽对着这些没用男人,嫌弃地指指点点。 “咔嚓。” 丝忒拉拿出相机,以那个闪闪发光的泥人为中心,按下了快门。 第201章 僵尸肉与山茶花:赶紧去找医生。 “啊哈哈哈。” 熟悉的海鸥笑声响起,暖洋洋的阳光洒下,露西娅的睫毛倏地一动。 有些刺目的光线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人的脸,漆黑的睫毛垂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红润的嘴唇张成了个标准的圆形,随着呼吸微微开合。 嗯,不愧是她的脸,就算把嘴张这么大睡觉也很好看。 ...... 等等!她的脸!? 露西娅瞬间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 白皙的手臂从她的胸口滑落下来,她仿佛被吵到了,那条大咧咧地横在露西娅腿上的小腿不满地蹬了蹬。 女人的身体成大字型摊在被子上,几乎占据了半张床。 就在这时,被子磨擦的窸窣声从她的另一边响起,露西娅的手臂被人重重地一扯,整个人向一旁歪去,女人的小腿失去支撑砸在了床上。 “嗯?” 不满的嘟囔声响起,那双墨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露西娅也顾不上这些了,因为她的手臂正被香克斯扯着,因为刚睡醒,男人的红色短发凌乱地贴在他的脸侧,他看着那属于露西娅的身体,猩红的眼底满是戾气。 配合着眼上的三道疤,竟有着一股危险逼人的压迫感。 帅是很帅...... 不过...... “怎么是你......” 刚开口,露西娅就猛地捂住了嘴巴,她刚刚发出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很好听。 但是......这是夏姆洛克的声音啊! “哎!?” 然而,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中期十足的女声炸开,她被自己的身体应激似地一推,连带着旁边的“香克斯”一起,摔到了床下。 “香克斯”满脸扭曲,他看着垫在他身上的那个人,手指抽搐般地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是要去推,还是要去扶。 好家伙,她的力气是大啊! 就在露西娅被自己的实力震慑的时候,她自己的那张脸从床上探了出来。 “......露,露西娅?”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伸出手想来拉她,却在看清她的脸的瞬间,停在了半空。 于是,露西娅就看到了自己的那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她”好像在做什么心里建设...... 去吃屎味巧克力的心理建设。 “......” 露西娅也没空去管“她”了,她从身下的“香克斯”牌人肉垫子上弹射起步,冲到了化妆镜前。 果不其然,镜子里,“夏姆洛克”那双暗红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露西娅挤了挤眉,“夏姆洛克”也挤了挤眉,露西娅吐了吐舌头,“夏姆洛克”也像个吊死鬼一样,吐出了舌头。 在这一系列动作下,那张向来矜贵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活泼。 别说,还挺显年轻的,他应该多活动活动自己的五官......啊呸! 现在是想这事情的时候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露西娅转过身,对着顶着她身体的香克斯和顶着香克斯身体的夏姆洛克咆哮。 “你们两个是要造反吗!” 漆黑的火焰从她的身上窜起,猩红的长发飘起,如同一个魔鬼。 眼看着露西娅的怨念就要把房间给点着,香克斯猛地往床的后方挪了挪,慌乱地解释道,“你昨天嫌自己身上太脏了,硬是要让那个黑眼圈小子帮你和别人换身体。” 在露西娅杀人般的目光中,他语速飞快,一气呵成,“你把我和夏姆洛克强行按住,在交换完身体后还活生生地把我们给敲晕了!” 当然,这个过程中他还不忘告状,“夏姆洛克可积极了,他威胁罗一定要让你和他换。” “嗤......”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姆洛克讥讽地笑了,“昨天勾着罗西南迪脖子威胁那个手术果实能力者的是谁?” “总比你把刀架在那小子脖子上要好!”香克斯瞪着夏姆洛克,裙子下的一条腿屈起,让本就很不羁的坐姿越发豪放。 “够了!” 露西娅忍无可忍,她踹开凳子,冲回了床边。 她握紧自己身体的脚踝,然后,用力地并拢。 “腿给我合起来啊白痴!” “啊啊,抱歉抱歉!” 香克斯的声音瞬间淹没在夏姆洛克罩过来的被子下,要不是看在那身体是露西娅的份上,扔过来的就不是软绵绵的被子了。 下一秒,差点被捂死的香克斯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你这家伙!” 房间里吵吵闹闹,露西娅却没有空管这两兄弟了,方才走动间,胯/下那股从她醒来后就隐隐存在的异物感变得十分清晰。 猜到那应该是什么的露西娅脸色变得比冻品市场里的僵尸肉还要黑。 她的脖子一卡一卡地,缓缓向下。 还在和香克斯对峙的夏姆洛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倏地看了过来。 “住手!露西娅!” 在夏姆洛克罕见惊惧的吼声中,沙包大的拳头毫不犹豫地砸向了他身体的裆。 虽然这玩意儿她使用过,用户体验也很不错,但是...... 不能在她身上啊! “轰!” 这一拳,震耳欲聋。 露西娅捂着裆,重重地栽倒在地,她脸色惨白,满头虚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看到她的惨状,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胯/下不约而同地一痛,猛地打了个哆嗦。只不过,夏姆洛克的脸上还带着深不见底的绝望,他双眼空洞,仿佛灵魂都飘离了躯壳。 死一样的寂静过后,爱情还是战胜了恐惧与绝望,他们齐刷刷地朝着地上的露西娅跑来。 “露西娅你醒醒!”夏姆洛克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是香克斯的了,赶忙将好像已经没有气了的露西娅扶了起来。 “呼吸啊!露西娅!”露西娅身前,香克斯也管不了手下的身体是夏姆洛克的了,他重重地按着露西娅的人中,试图把她掐醒。 “啊哈哈哈。” 窗外,昨晚悬崖上的那只海鸥仰着脖子,大声嘲笑着这三个愚蠢的人类,连头上的那颗麻子都透着猖狂。 就在香克斯和夏姆洛克思考究竟该用哪个身体给她做人工呼吸这个哲学问题的时候,露西娅悠悠转醒。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那只脚滑的海鸥,“烤......烤了它。” “......” 最后,由于露西娅的情况很不好,那只海鸥幸运地逃过一劫,没有变成火炙海鸥出现在今早的餐桌上。 待她稍稍好些了,三人立即决定要去找罗把身体给换回来。 只不过...... “你变态啊!当着露西娅的面解她的裤子!” 发现夏姆洛克试图去查看露西娅的伤势时,香克斯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给我转过去。”夏姆洛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尖动作不停,娴熟地解着裤子上的扣子。 “都说了让你住手!” 一股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的剧痛从手腕上传来,夏姆洛克的动作骤然一滞,而香克斯也被露西娅的怪力给吓了一跳,为了防止真把他自己身体的手腕捏碎了,香克斯赶紧松开了手。 他知道露西娅力气很大,但刚刚那一下还是远超了他的预料。 香克斯不可思议地端详着露西娅的手,纤细、白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拥有这么大力量的样子。 “够了......” 地上的露西娅挣扎着按住了试图再次解她裤子的夏姆洛克,一锤定音。 “赶紧去找医生。” 就这样,事情再度回到了正轨。 才怪。 露西娅刚被他们两个从地上拖起来,香克斯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了身上的泥:“对了露西娅,我先帮你洗个澡吧。”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你昨天不就嚷嚷着身上太脏了嘛。” “......” 露西娅虚弱地瞪了这个想趁机占便宜的家伙一眼,而夏姆洛克却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他甚至顾不上那身体是露西娅的,抬脚就往香克斯身上踹。 而拥有了超强肉身的香克斯也毫不留情地反踢了回来,露西娅被他们夹在中间,伤处再度被他们重创。 “唔......”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匆忙停脚,一左一右架住露西娅的胳膊,把差点又跪到地上的露西娅给重新架了起来。 “快走!”夏姆洛克急得脸都绿了。 对此,露西娅只能说,想到把他们三个的身体一起调换的罗,真**是个人才。 ...... 餐厅里,露西娅版夏姆洛克被他们俩架在中间,她虚弱地弯着腰,嘴唇发白,猩红的长卷发垂落下来,眼底的红色也不再是往日里那般冷,而是如同山茶花一样......浓艳、美丽。 第266章 她的右手边是香克斯版露西娅,他大咧咧地叉着腿,撩开滑落下来的发丝后,随意地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脖子,粗犷地仿佛下一秒就要下海捕鱼了。 她的左手边是夏姆洛克版香克斯,阵阵冷意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的姿态还是那么矜贵,只是配上他下半身的大花裤衩和拖鞋,怎么看怎么诡异。 “......” 安妮等人静静地望着这三个人,死死地抿着嘴,仿佛在极力地压抑着什么。 “噗!” 巴基猛地捂住嘴,憋得那个红鼻子都跳出来了。 “噗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忍不住了,他们捧着肚子,笑倒在桌上。 罗西南迪笑得一个脚滑,直直地摔到了在地上打滚的三毛身上,然后被嫌弃地踢开。 而罗则将帽子往下拉了一大截,试图遮住那张扭曲的脸。 “哈哈哈哈哈!” 比海鸥还要嘹亮的嘲笑声环绕着他们,露西娅三人的嘴角整齐划一地一抽。 “......” 等他们笑完后,罗终于帮他们把身体换了回来。 另外,经罗检查,夏姆洛克身体过硬,并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露西娅第一次在夏姆洛克的脸上看到堪称劫后余生的表情。 而另一边,香克斯遗憾地撇了撇嘴。 第202章 旗帜与火炬:她还要他吗? 夏姆洛克就诊完毕,露西娅三人终于坐下和安妮他们一起吃早餐,由于他们醒得很早,这一番折腾下来也不过早晨八点。 金色的太阳渐渐露出森林。 早餐店的爷爷奶奶、集市里的叔叔阿姨、小院里忙碌的夫妻、睡眼惺忪的孩童......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东方,那片金光升起的地方。 “哗啦。” 清凉的晨风吹过,崭新的报纸飞入餐桌,第一页上,黑白分明的大字在风中微微颤抖。 【草叶之歌】 “哗啦啦!” 世界的各个角落,报纸纷纷扬扬从空中落下。 冬岛诺森德。 风雪呼啸,背着铁锹的女人下意识地抬起手,接住了落下的报纸。 【我观察过许多草叶。 在矜贵的花圃里,在逼仄的下水道中。 在广袤的草原,在拥挤的街巷。 在乡野和城市。 在海底和天上。】 她的身旁,那些穿着破旧棉衣的人们缓缓停下手中沉重的矿车,长满了冻疮的手指捏着与雪花一样密集的报纸,上面的文字无比清晰地映在那一双双麻木的眼睛中。 【我喜欢每一片草叶。 无论他们的经脉多么不同,无论他们生于何方,又长于何处。 他们都会在春雨里萌发,在夏阳下繁茂,在秋风中败落,最后,沉入冬日的泥土。】 “你们停下来干什么!” 鞭子的声音划破雪幕,长长的矿工队伍旁,几个监工猛地甩着手中的鞭子。 然而,往常那些一听到鞭子声就会瑟缩的矿工们此刻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看着手中的报纸,一动不动。 “哗啦啦!” 空中,报纸仍在不停地落下,他们在狂风中舒展、嘶吼,如同一面面黑白分明的旗帜。 “该死!这些都是什么!”鞭子发狠似地抽向天空,低空的报纸瞬间被撕成碎片。 但下一秒,更多的报纸旋转而下,他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不想死就快给我走!耽误了今年的天上金你们几辈子的烂命都不够抵的!” 带着倒刺的鞭子重重地抽在那个背着铁锹的女人脸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刺耳的鞭声填满了冰冷的森林,刺目的鲜血在风雪中溅起,然而那些被抽打的矿工们却不躲也不避。 【他们让我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平等。 那冷酷又温柔的平等。 让我,热泪盈眶。】 狂暴的风雪扫荡着大地,炸裂的鞭影中,他们缓缓地转过了头。 眼窝青黑地凹陷下去,黑洞洞的眼睛沉默地望着监工们。 就像在矿洞中的每一个日夜一样,痛也不会叫,难过也不会哭。 “你们......” 监工们挥着鞭子的动作越发激烈,然而戴着手套的手指却慌乱地一颤。 “你们想干什么!” “哒。” 纠结在一起的雪粒像冰坨子一样砸下,女人缓缓地拿出背后的铁锹,踏进了粉色的冰雪中。 “哒哒......” 女人、男人、老人、小孩...... 一个又一个的铁锹举起,上面覆盖着红棕色的铁锈,如同凝固的血痂。 干瘦的身影穿过怒吼的风雪,他们的脚步僵硬、迟缓,像是被冻死的尸体。 “你们给我立刻停下来!” 监工们紧紧靠在一起,鞭子在他们身前组成了一道风墙。 然而,这些最低贱的矿工们却顶着皮开肉绽的身躯,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来。 “你们聋了吗!” 嚣张的声音里满是惊惧。 “别过来!” 终于,一把铁锹越过鞭风,在沸腾的纸页里,重重砸下。 “住手!” 【阳光、大海、四季的更迭。 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一个家族,一个人。 而是属于每一片能过感受到它们的草叶。】 “砰砰砰!” 里维亚王国,大腹便便的王国军们攥着枪躲在掩体后,每一声枪响,猩红的血肉便从王宫前的吊桥上炸开。 一个中年男人和其他看不清面目的人们一起,鲜血淋漓地栽倒在冰凉的桥面上。 一群不过二十的女人跨过他们的身体,举着手中的铁锅决绝地朝前奔去。 “开枪!继续开枪!” 盛大的血雨瓢泼而下,那些临时垒起的掩体飞到空中,王国军们的身影在刹那间就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淹没。 “哐!” 几个孩子从嘶吼的人群中钻出,将提着的炸弹放在了华丽的城堡门口。 【如果只有火焰能让一切返还。 那么...... 你我,皆为火炬。】 “轰!” 德尔格林王国,巨大的火光照亮苍穹。 厮杀的平民与世界政府官员们一起,与那条向世界政府运输物资的铁路一道,粉身碎骨。 ...... “诺森德叛乱!” “里维亚叛乱!” “德尔格林叛乱!” 海军本部会议室,电话冲如同催命似的,齐刷刷地响起。 高级将领们攥着手中的报纸,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主位上,萨卡斯基缓缓地将报纸放下,这位向来强硬的海军元帅此时却是一反常态的平静,静静地望着窗外。 天空碧蓝,耀阳高悬。 圣地玛丽乔亚。 “该死!这个医生究竟是谁!”索玛兹瞪着报纸上那两个分明的大字,那张因为纵情于酒色而浮肿的脸铁青。 加林摩挲着这两个字,镜片后的眼中盖着层沉甸甸的暗色,隔绝了索玛兹的窥视。 医生...... “医生!?” 革命军基地里,24年前和同伴一起从玛丽乔亚逃跑的欧文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他无比崇拜的名字,热泪盈眶。 世界各地,火光一盏一盏地亮起。 海鸥镇里,报纸散落一地,两只海鸥以为那是什么好吃的,一鸥扯着一头,谁也不肯松嘴。 餐厅里,罗西南迪等人看着桌上的报纸,静默无言。 “嗷嗷嗷嗷。” 海鸥的争抢声是唯一的响动,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侧过头,无声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露西娅静静地坐在窗边,她一动不动,任由阳光漫过她的身体,像是要化在这片金色的朝阳里。 “哗啦!” 她迎着光,将手中的面包扔向了窗边那只虎视眈眈的麻子海鸥。 雪白的翅膀骤然展开,海鸥衔起面包,冲向了湛蓝的天空。 墨色的发丝被风拂开,朦胧到虚幻的光晕中,她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 “哗!” 海浪拍打在码头上,两艘潜水艇随着海浪浮浮沉沉。 白金色的裙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在罗西南迪等人的告别声中,露西娅跨过关押着多弗朗明哥的极地潜水号,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下一段路途。 ...... 由于前往海军总部的航线不适宜从海面下走,安妮那艘特制的潜水艇转换成了船只的形态,在大海上急速前行。 露西娅双手撑在窗边,这晚的月亮格外地白,如同一枚被人摸得抛光了的银币。 船舱玻璃上,露西娅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自己的脸,被月光照得白晃晃的。 浪涛翻涌,露西娅的身影正随着船身晃着,玻璃上,一张熟悉的脸庞渐渐浮现。 夏姆洛克缓缓走近,他比露西娅要高,冷淡的轮廓与那轮月亮重合在了一起。 第267章 温热的胸膛抵上了她的后背,夏姆洛克从身后环住了她。 露西娅侧过眼,在那层薄薄的玻璃中,望向了他。 玻璃不如镜子,哪怕擦拭得在干净,里面的人影仍是被对面的真实、反射的光线晃得有些花。 其中,也包括露西娅的眼睛。 夏姆洛克心底被强行压住的恐慌一丝一丝地爬了出来。 他的手臂猛地箍紧,试图将玻璃中那如同泡沫般的人影抓入怀中。 他知道,她不爱他。 但无所谓,十几岁的夏姆洛克笃信自己已经抓牢了她。他会看牢她,不会给她机会爱上别人。 可现在,她还是遇到了真正的爱人。 他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自从他那个弟弟出现后,她就像流沙,他想握紧,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他的指缝间流下。 夏姆洛克有些急切地吻上她的颈侧,她的皮肤凉浸浸的,却让那股坠崖般的失控感稍稍缓解。 在那座璀璨的黄金城,她戴着那条廉价的七彩头纱,笑得却是那么开心,那么美丽......他从未见过的美丽。 和他弟弟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那么快乐。 连露西娅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笑的时候,目光下意识望着的,都是香克斯。 夏姆洛克的吻猛地加重,以一种要将她吞吃入腹的力度,用尽全身的力气亲吻着她。 如同一个饮鸩止渴的旅人。 昨天晚上,她和香克斯单独出去后究竟说了什么? 他不愿、也不敢让他们单独相处,但安妮拦住了他,这代表着露西娅的意思,所以他只能克制忍耐。 他不敢闹,不敢动,不敢让掌心的沙砾流逝得更快。 她是不是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错误的? 她会不会终于下定决心要忠于自己的爱情? 夏姆洛克抬起头,近乎慌乱地寻找着她的唇。 她还要他吗? 可能是玻璃的倒影过于缥缈,可能是真实的月亮盖过了他,他竟一时间找不到她的嘴唇。 夏姆洛克的手臂越箍越紧,就在他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的时候,湿润的嘴唇带着青草的香气,吻上了他。 她稳稳地,接住了他。 露西娅向后靠在他的肩膀上,仰起头,温柔地吻着他。 夏姆洛克的眼睛泛起了几不可察的红。 “让他走......” 可能是相依的唇齿借给了他一点点力量,那声近乎绝望的呢喃,终于从他的唇齿间挤了出来。 “好不好?” 他恳求她。 “露西娅,好不......” “好。” 夏姆洛克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着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好。” 露西娅转过身。 “过完生日,我就和你一起走。” 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有我们。” 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地抚过夏姆洛克的脸。 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就如同之前那样。 但此刻,她的眼底带着肯定,告诉他,她选择了他。 ...... 夏姆洛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然后,极其缓慢地牵起了一道扭曲的弧度。 “所以这段时间,只能辛苦你再忍耐一下。” 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泛起细碎的光,一滴透明的液体从他的眼角缓缓淌下,无声地砸在了露西娅的手背上。 露西娅的眼睛倏地一颤,还未回神,整个人骤然腾空。 夏姆洛克抱着她的腰,将她高高举起。 潮湿的眼睛弯起,嘴角咧得大大的。 他笑得好开心,哪怕是他的孩童时代,作为一个极其在意形象面子的小贵族,露西娅也从未见他笑得这么肆意过。 “我们说好了,露西娅。” 洁白的裙摆绽开,他抱着她,在房间里转起了圈。 黑暗的房间里,月亮透过玻璃,在他们身上投下了一道惨白的光。 这道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露西娅和夏姆洛克。 这个漆黑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露西娅和夏姆洛克。 呼呼风声从耳旁掠过,露西娅也轻轻地笑了开来。 房间大门紧闭。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阴影,连月光都没有。 香克斯无声地坐在地上,他垂着头,猩红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手搁在支起的膝盖上,一束火红的玫瑰耷拉下来。 “砰。” 房间里,夏姆洛克抱着她,一个飞扑摔在了床上。 “查查那小子有没有误诊。” 他重重地亲了她一口,上扬的眼尾带着从未有过的轻佻。 整个人都活泼了。 “噗。” 想到今早的惨剧,露西娅一个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毫无作为罪魁祸首的愧疚。 月光缓缓流淌...... 漫过床上的人影,从房门下方的缝隙里渗了出去。 惨白的月光里,静静地躺着一束没有主人的红玫瑰。 ...... 无论今晚的月亮有多白,深海中仍是漆黑一片。 “人呢!?”潜艇里,罗西南迪和罗望着空空如也的囚牢,不可置信地大吼。 “呋呋呋呋!” 十字工会的大船上,多弗朗明哥手上握着傍晚增发的报纸,笑得歇斯底里。 “露西娅!” “呋呋呋!” “再也不见......吗?” 第203章 香肠与龙虾:赤犬元帅。 海军本部,高级将领住宅区。 一个夹杂着部分日式风格的宅院里,一条大狼狗正抬着嘴筒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院子里晒着的香肠。 这条狗十分有灵性,可能是怕他的主人发现,它直挑藏在中间的那些香肠吃,每吃一根,它就会停下来,那双圆滚滚的眼睛鬼鬼祟祟地左张右望,确保主人没来后才继续吃下一根。 这种事情它显然做过无数次。但今天,它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栏杆外,一个金发女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它,她身着精致的小洋裙,一副受过良好教育的淑女模样。 它本以为她看一会儿就会离开,谁知道这个女人却仿佛扎根在地里了一样,饶有兴味地盯着自己。而吃饭和拉屎,都是极其私人的事情,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在被人盯着吃饭的时候,都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更何况它还是在做坏事。 狼狗被看得嘴里的香肠也不香了,在瞪了对方无数眼也没把人赶走后,它咽下香肠,忍无可忍地冲着她低吼了一声。 “汪。” “谁?” 被狗叫声惊动,高大的阴影遮住了女人,狼狗的主人是一个长得有些凶神恶煞的男人,身上带着海军特有的硝烟与血腥气。 男人嘴里的烟缓缓燃烧,他看着这个能够进入海军本部的陌生女人,好似在等待她的解释。 海军本部中将,鬼蜘蛛。 虽然认出了这位颇为有名的鹰派将领,女人却没有点明,她的目光从男人脸上移开,自然地落在那条早在男人出声之际就从香肠下跑出来的狼狗上。 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在男人看不到的角度朝她警告地呲起了牙。 女人的嘴角轻轻勾起,“它吃你香肠。” “汪!?” 狼狗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它这辈子从未见过会打小报告的人类,而这个人类打小报告的姿态还很端庄优雅,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 “汪汪汪!”它又急又气,对着她大吼了几声后又对着自家主人疯狂摇头,示意他不要相信这个坏女人。 “还专挑中间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吃。” 女人对狼狗的叫声熟视无睹,不慌不忙地描述了一下整个犯罪过程,那双碧蓝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明亮,“大概吃了7、8根吧。” “汪汪汪汪!”狗子急了,它扑到栏杆旁,嘴筒子伸出栏杆大声咆哮,要不是被挡着说不定就要冲过来咬她了。 “雷吉。”低沉的声音从它的头顶响起,带着暗暗的警告。 那大张的狗嘴立即闭上,意识到主人生气了的狼狗夹起尾巴就窜到了一旁的假山后,看着他的目光委屈又气愤。 而鬼蜘蛛却没有管它,他将嘴里的烟掐灭,缓步走到栏杆边。 他的灰色西装是量身定制的,宽阔的胸膛微微倾下,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男人的嘴角天生便微微向下,配合着那双从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眼睛,很有压迫感。 见他不开口,女人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她的仪态无可挑剔,看起来与其他贵族女人并无不同,只不过...... 鬼蜘蛛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格外清澈透亮。 海军本部的阳光下,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良久,鬼蜘蛛低沉着声音开口。 “奥菲莉亚小姐,”他的指尖慢慢地按上铁栅栏,“我送您去找赤犬元帅。” 第268章 “汪?”假山后的狼狗探出头来,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 “不麻烦了,我来。” 就在铁门要被拉开的时候,列达从街巷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之前临时出了些状况,抱歉,让您久等了。“ “无妨,列达中将。” 女人对着鬼蜘蛛轻轻颔首,便跟着列达离开了,只不过,在她转身的刹那,米色礼帽下的眉毛冲着狼狗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汪!” 愤怒的狗叫声再度在这片安静的住宅区响起,鬼蜘蛛望着那道窈窕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温莎·奥菲莉亚,西海某王国的贵族千金,也是萨卡斯基这次的相亲对象。 这么多年来,给萨卡斯基介绍对象的多如过江之卿,但他真正去见的却并不多,偶尔去见,也不过是卖介绍人一个面子。这位奥菲莉亚小姐据说是黄猿介绍的,本来因前几日世界范围内的叛乱,这次会面已计划取消,但对方早已出发,考虑到返程的危险程度,最终还是决定接这位小姐前来海军本部。 鬼蜘蛛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雷吉的头,眼底的暗芒缓缓流转。 萨卡斯基每一次相亲都会不了了之,这位奥菲莉亚小姐,也不会是例外。 鬼蜘蛛重新点燃了一支烟,他推开门,朝着列达她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 一路上,列达都在尽职尽责地为自家上司的相亲对象介绍海军总部,尤其是对于各色小吃饮料,介绍得格外详细,而这位小姐全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她脊背挺得笔直,连裙摆的弧度都仿佛计算好了一样的矜贵。 这次的相亲地点是海军本部最著名的餐厅,并且为了确保私密性,只接待特定级别的海军将领。 包间门被无声推开,穿着红色西装的男人从座位上站起。 哪怕他刻意收敛了,漆黑的目光仍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有如实质地在她的脸上流转。 仿佛确认了什么后,他缓缓开口。 “奥菲莉亚小姐。” 他念得很慢,眼睛还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喜怒难辨。 这位海军元帅没有戴帽子,完整地露出了冷硬的五官线条。他将身边的那把空椅子拉开,这种绅士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却带着一股战场上的杀伐之气。 “赤犬元帅。”女人礼貌地笑着,从善如流地坐下。 这家店不愧是只接待特定级别的海军将领,待女人入座后,精致的菜肴便一道接着一道地送了上来。 这场相亲乏善可陈,男人并不是什么多言的性格,反而惜字如金,他们除了一开始的招呼外,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旷的包厢里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声细微的刀叉声。 属于海军元帅的压迫感从他身上隐隐传来,包厢里的气压变得沉重、浓稠。 今日的主菜是魔鬼蓝龙虾,女人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无酒精鸡尾酒后,将刀叉放到了那仿佛中毒了一样的蓝色外壳上。 正当她要切下去的时候,一道灼热的气息突然靠了过来,崭新的刀叉划下,坚硬的龙虾壳丝滑地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了中间晶莹的虾肉。 一双手握着刀叉,娴熟地将虾肉剔出,分解成适口的小块,小麦色的肌肤在女人的眼底晃动,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的茧子,以及那些细碎的疤痕,有新有旧。 他的手臂肌肉鼓鼓的,将赤红色的西装绷得有些紧。 她的目光缓缓向上。 一朵怒放的粉蔷薇别在领口,翻开的衣领上映着橘黄色的花,露出了一部分胸膛,麦色的肌肉紧实,藤蔓状的纹身从衣服里爬出,上面是一朵朵...... 女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努力辨认了一下。 樱花? 一般来说,相亲的男女第一次见面都会礼貌地坐在桌子两端,然而他们二人的座椅却靠得很近,男人侧身切着她盘中的虾,她仿佛只要略微抬头,就能碰到他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颊。 这只龙虾终于被分解完了,赤犬也重新坐了回去,但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她,里面深不见底,再加上包厢内的红色光线,为那若隐若现的压迫感平添了一丝危险。 这俨然,已经超出了正常相亲的界限。 ......萨卡斯基,你的戏过了啊。 露西娅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一抽。 没错,萨卡斯基的相亲对象“奥菲莉亚小姐”正是由露西娅假扮的。在她答应亲自与赤犬见面后,龙和安妮他们便火速为她换脸了新的身份,而这位早已加入革命军的贵族小姐奥菲莉亚便是最好的人选,等今日见面结束,露西娅便会和她重新交换回来。 萨卡斯基选的这个包间,墙面是红色的磨砂玻璃,从外面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人影,声音却是全然隔绝的。这样的地方,可以光明正大地密谈且不会引人怀疑。 虽然是来干正事的,但对着萨卡斯基这张死人脸,这一餐饭露西娅吃得肠胃都不是很舒适。 本着对未来合作对象的尊重,露西娅还是叉起一块虾肉,送进了嘴里。 爽滑弹牙,带着海鲜特有的鲜甜,好吃。 她咀嚼的速度不由地加快了几分,眼睛也亮了起来。 萨卡斯基缓缓收回了目光,他垂下眼,不紧不慢地切起了自己的龙虾。 露西娅三下五除二地就干掉了那盘虾肉,她用餐巾抹了抹嘴后,坐直了身体。 这饭都快吃完了,也该谈谈正事了。 然而,萨卡斯基却没有理会她,他放下刀叉,按下了桌边的按钮。 包间门被再度推开,一个大圆盘被摆在了露西娅的面前,上面的盖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扇贝,装在壳里的那种。 “......” 胳膊上传来熟悉的体温,可能是开扇贝壳的难度比龙虾要高,萨卡斯基的动作幅度比刚刚稍微大了一些,他的手肘若有似无地碰了露西娅一下,一触即离。 扇贝、海螺、螃蟹、大王蛏...... 一道又有一道的主菜摆在露西娅面前,吃完一个来一个,无穷无尽,连绵不绝。 而安排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端坐在一旁,和以前一样板着张脸,旁人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啊! 露西娅手中的刀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死死地抿着嘴,以防心里的呐喊声冲破喉咙。 对面包间里,十几位海军将领正在里面聚餐,这几日局势急剧恶化,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将奔赴各地执行任务,而这一去,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磨砂玻璃外,服务员的身影如流水一样,将一道道菜肴送入萨卡斯基所在的包间,本来还在说话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包厢里凝重的氛围也散去了几分。 “好家伙,这也太能吃了吧。” 一片寂静中,大嘴巴安德鲁惊呼。 萨卡斯基之前相亲从不避着人,他们也偶遇过几次次,然而这么能吃的相亲对象还真是第一次见。 “而且他们离得好近啊!” 对面包厢里,那两道模糊的影子着实离得有些近了,而这对于萨卡斯基来说可是一件绝无仅有的稀罕事。 将领们脸上也难免露出了些许好奇,鬼蜘蛛面无表情地靠坐在椅子上,他盯着那道纤细的人影,慢慢地喝了一口酒。 包间里的将领大多数都是绝对忠于萨卡斯基的鹰派,除了两人——黄猿和列达。 黄猿和萨卡斯基曾经同为大将,二人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而列达明明作风偏向鸽派,却是在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是萨卡斯基的亲信。 海军内部都百思不得其解,而旁观过萨卡斯基与那位“露西娅宫”过往的黄猿却向来只是看着他们瞎猜,从不为他们解惑。 第204章 牛排与荔枝:我想要你。 而另一边,包厢里的露西娅脸都要被食物塞绿了,本就因为萨卡斯基的存在而消化不良的肠胃越发堵塞。 她将最后一口牛排整块吞下,可能是快被萨卡斯基这明晃晃的报复给气死了,这块适口的牛排卡在了她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被噎得脸都红了,她刚碰到一旁的水杯,一只滚烫的大掌就覆了上来。 萨卡斯基握着她的手,将水杯送到了她的嘴边,另一只粗糙的手掌不轻也不重地拍着她的后背。 牛排被水送了下去,气管刚刚疏通,硫磺与尼古丁的味道便从她的鼻腔灌进,强横地闯入了她的身体。 “冒犯了......” 萨卡斯基离得很近,仿佛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拍着她后背的手缓缓滑落至她的腰间,指腹上的薄茧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摩挲着她的皮肤。 露西娅的这条小洋裙很薄,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纹路,以及那股灼人的温度。 “奥菲莉亚小姐。” 黑得不见底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辗转,他的声音暗哑又缓慢,仿佛有另一个名字被他含在嘴里,反复品尝。 第269章 整个包厢的空气变得粘稠又灼热。 如果说24年他对于露西娅“宫”的态度还算克制的话,那现在这样子就是明目张胆了。 “......” 一股鸡皮疙瘩从被他抚过的腰上漫开。 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不能露馅后,露西娅用尽全力才按下那蠢蠢欲动的拳头,从他的怀里挪了出来。 “说吧,你的条件。” 既然这位海军元帅不打算主动提,露西娅便将话头给他递过去。 暗红的房间陷入了寂静,萨卡斯基没有说话,眼底的暗沉却如墨一样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椅子被拉动的轻响传来,萨卡斯基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掰过露西娅的脸,让她正对自己。 “我想要你。” 滚烫的气息钻进了她的耳朵,露西娅身上都是男人荷尔蒙的味道,那双强硬的眼睛几乎贴上了她的,毫不遮掩的侵略性笼了下来,好像在看一只他已等候多时的猎物。 宽阔的影子渐渐靠近,几近吞噬了她的。 “就今晚。”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示了。这几年来,她与萨卡斯基只见过两次,而就这两次,都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露西娅毫不怀疑,如果他有能力,他是一定会杀了她的,哪怕早在顶上战争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她。 呵,所以这是男人莫名其妙的征服欲吗? 露西娅回望着他,脸上却平静无波,没有因为男人的靠近而羞涩、不适,也没有被那句“就今晚”而激怒,什么也没有。 就仿佛他只是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连影响她的情绪都做不到。 萨卡斯基握着她脸颊的手指猛地收紧。 25年前的他以为,他没有办法像那个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一样得到她,是因为他站得还不够高。然而,当他真正站到他能得到的权势顶点时,他才发现这些对于曾经的露西娅宫来说,远远不够,而对于现在的露西娅而言,毫无意义。 她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区别,于她而言,他这个海军元帅与任何人都一样,哦不,因为他之前要杀火拳,她怕是觉得,她与他甚至都不是一路人。 包厢里的温度陡然升高,混杂着男人味道的硫磺味从空气中浮起。 萨卡斯基重重地掐住了她,勾起她的下巴,朝着那张冷漠的嘴直直俯下。 那个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青草味扑来,销魂蚀骨,仿佛在勾引他。比晚上还要猛烈的燥热感涌遍全身,所有的理智都被那股近乎将他焚烧殆尽的渴求取代。 那张殷红的嘴唇越来越近,萨卡斯基的喉咙里甚至泄出了一丝渴望的呻吟。 “嗤。” 就在他终于要得到那抹柔软的刹那,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的那朵蔷薇花上轻轻一点,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将他直接推了出去。 “砰。” 萨卡斯基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了座位里。 “说点真话。” 露西娅理了理被他弄乱的长发,拿起桌上的消食山楂汁,优雅地抿了一口。 她没有看他,仿佛在等他整理身上那因燥热而产生的狼狈。 萨卡斯基死死地盯着那张陌生的侧脸,胸膛因方才的失控而剧烈起伏着。 她的确很了解他,就如同24年前在军舰地牢里一样,她一眼就看穿了他。 他不是圣人,他不是不想用权势来得到她,这个恶劣的念头在革命军联系他的时候就已然升起。可他却更清楚地知道,他做不到,露西娅她从来不是什么能被要挟的女人。 她与费加兰德两兄弟是那么的亲密,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不甘心,他不甘心。 …… 但不甘心,又能怎样。 …… 良久,粗重的呼吸声缓缓平息。 新的时代即将来临,在他将整个海军的命运压上赌桌时,有一件事,他必须要听到她亲口告诉他。 “这次……”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你会赢吗?” 失控的情绪尽数敛起,再无任何表情,他变回了那个铁血冷酷的海军元帅,让人难以揣摩。 而这个问题……无论是他还是露西娅都清楚,是不可能有答案的。 空荡荡的杯子被搁在桌上,透明的杯壁上还残留着暖红色的山楂汁,就像新鲜的血一样,映在露西娅的眼底。 “你知道的吧,德尔格林的铁路被炸了….” 她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觉得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知道自己会赢吗?” “轰隆!” 萨卡斯基仿佛听到了铁路和人骨爆炸的声响。 耳蜗的蜂鸣中,露西娅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萨卡斯基,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同样,这个世界的未来,也不会掌握在任何一个个体的手上。” “不在我,也不在你。” “准确地说,不止在我,也不止在你。” 露西娅慢慢地转过头,血红的玻璃外,那些服务员们压抑着对战争与未来的惶恐,他们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宏大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是大海,是天空,是千千万万的生灵。 他们或许渺小,或许微不足道,但几百年的磋磨都抹不去他们骨子里的坚韧。 活下去,是所有活物的本能。 但很多人都忘了,他们真正的本能其实是活下去,然后喝到香甜的牛奶,吃到松软的面包,吹着温暖的风,不被打扰、正大光明地走在本就属于他们的阳光下。 萨卡斯基的问题连神明都不知道答案。 但是…… “但是萨卡斯基。” 她望向他,神色肃然。 “无论你最终站在哪边,我们,都会赢。” 这不是威胁,只是纯粹地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没人知道会不会成真的事实。 墨色在他的眼底翻涌。 萨卡斯基缓缓开口。 “哪怕他们再次利用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对。” “哪怕是他,也无法阻挡。” 露西娅的声音不高,却毫不动摇。 那双和萨卡斯基同样漆黑的眼睛如同一条长河,坚定地向前奔流。 萨卡斯基那紧绷的嘴角不由地一扯。 真是...... 真是让人,灵魂都沸腾了起来。 自桑落的任务之后便再也没有过的战栗感席卷而来,比上一次还要汹涌,还要猛烈。 萨卡斯基极力压下那股来自灵魂的颤抖。 他慢慢地伸出手,将那个从一开始就放在桌上的漆碟拿到了二人中间。 漆黑的盖子掀起,露出了猩红的碟面。 上面放着一粒圆润的荔枝。 萨卡斯基拿起它,就如同24年前一样,在朱红色的果壳上轻轻一掐。 莹白的果肉被剥出,这一次他手上的动作很细致,附着在果肉表面的那层白膜和果壳一样被完整地分离,没有一丝汁水渗出。 萨卡斯基将它,送到了露西娅的嘴边。 玻璃的红光蒙在他们身上,将荔枝映得如同一颗血粒子。 就着岩浆般灼热的气息,露西娅张开嘴,将这颗血荔枝一口吃下。 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 露西娅与萨卡斯基,无声对视。 空荡荡的漆碟横在他们中间,碟面上,一只蓝色的海鸥振翅高飞。 象征着正义的,蓝海鸥。 ...... 这场“相亲”走到了尾声,露西娅站起身,将一早便准备好的花束交给了萨卡斯基。 “麻烦你把这个交给贺辞。” 她顿了顿。 “我不方便去看她。” 纯白的兰花倒映在萨卡斯基的眼底,不争艳、不逢迎,在选定的地方按着自己的心意生长,是君子之花。 终归是她......连累了贺辞。露西娅垂下眼,转身走向了门边。 “露西娅。” 就在她将手按上门把的刹那,萨卡斯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这是20多年后,他第一次叫出她真正的名字。 露西娅回过头。 “生日快乐。” 萨卡斯基那张冷硬的脸上是破天荒的宁静,他柔和地看着她,为这位久别重逢的故友送上了缺席24年的祝福。 虽然她的生日还有十天,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不会有机会了。 露西娅的眼睛悄然弯起。 “谢谢。” “萨卡斯基。” ...... 房门打开,露西娅刚踏出包间,就遇到了那群刚结束聚餐的海军将领。 “萨卡斯基元帅。” 这些将领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脸上掠过,对着那个为她开门的萨卡斯基沉声问好。 哪怕这些将领们掩饰得很好,但那些隐秘的打量目光却逃不过露西娅的眼睛。 她面上却什么都没有显露出来,朝着他们礼貌颔首后,便跟着萨卡斯基离开了。 第270章 她的身侧,萨卡斯基在路过鬼蜘蛛的时候,二人的目光无声地交错。 “......呼。” 待露西娅和萨卡斯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大嘴巴安德鲁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八卦起来。 “萨卡斯基他不会铁树开花了吧?” 他杵了杵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你说是吧,鬼蜘蛛?” 虽然看不清,但透出的影子都能看出二人的亲近,而且还都是萨卡斯基主动的。 与安德鲁脸上的兴奋不同,被他杵着鬼蜘蛛面无表情地望着空荡的走廊尽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 鬼蜘蛛向来沉默寡言,安德鲁也没察觉什么不对,转头和其他将领八卦了起来,其他人也觉得有些意外,毕竟不久前那场大奖赛直播里,萨卡斯基对于那个露西娅的异常他们多多少少都察觉到了。 当然,除了这个口水乱喷的安德鲁,他只觉得萨卡斯基很倒霉,那位一直折磨他的大小姐竟然又活过来了。 交谈的人群中,列达却悄无声息地瞥了一眼鬼蜘蛛,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奇异。 ...... 海军本部外的海域里,一艘潜水艇悄悄地等待着。 一间舱房中,大大小小的空酒瓶滚落了一地,香克斯坐在中间,仰头将一瓶白兰地一饮而尽,酒液从他的下巴上淌下,消失在那件早已沾满了酒液的衬衫里。 以前喝酒,只是因为他喜欢酒,但这次,他喝得极快,连酒的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他一瓶接一瓶地灌着,好似只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灌醉。 好难受。 第一次喝酒这么难受,胃难受,胸口难受,心......更难受。 “过完生日,我就和你一起走。” “只有我们。” 清冷的声音不停地在他耳中回荡,如同恶鬼一样,不愿放过他。 他知道,露西娅既然承诺了,那就不会再更改。 可就在前一天晚上,她还在海边吻他,那么珍重地吻他,他们是那么快活,如同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 骗子!大骗子! 他将手中的酒瓶重重地砸在地上。 锋利的碎片溅开,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猩红的口子。 他猛地捂住眼睛,低下了头。 太残忍了...... 露西娅。 另一边的厨房里,夏姆洛克慢悠悠地将砧板上的羊肉切成小块串起,他的嘴角勾起,感觉下一秒就要哼起歌了。 很显然,他这是打算晚上等露西娅回来给她做烤肉吃。 安妮的目光从红发那间紧闭的房门上掠过。 露西娅这么快就做出选择了吗?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不知为什么,自从黄金城回来后,她总感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违和感,如同一团乱毛线,怎么也抓不住那根关键的线头。 第205章 红绸与彩灯:还活着的人,就一定会来 当天晚上,露西娅就回到了潜水艇里。 羊肉的焦香在唇齿间弥漫,然而,无论这股味道如何强烈,都盖不住那股极馥郁的花香。 鲜红的玫瑰在白瓷瓶中怒放,直白、毫无保留。 向她展露着他的全部。 露西娅举着喷水壶,细细地将水喷洒在每一片花瓣上。 晶莹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挂上玫瑰,像是一双不断生出泪来的眼睛。 啊…… 他竟然听到了啊。 露西娅垂下眼。 指尖拂过烈火一样的花瓣,她的动作很轻,好似在抚摸爱人的脸。 …… 战争的开始,并不会有什么预兆,可能就在平平无奇的某一天,战火便从世界的一隅燃起,也许过了很久,人们才恍然,原来在那个对于他们来说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一场席卷了整个世界的战争已然开始。 对于白云镇来说,对于战争的感知并不是那么直接。 集市上的蔬果并无变化,居民仍然按部就班地做饭、洗衣、采买,看似与平日里毫无区别,但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在悄然变动。 战争,是无声上涨的菜价,是街上纷飞的报纸,是前往王都参加“革命”的亲人好友,是船只扬起的风帆,是码头上送行的人群。 更是山林中的古寺里,那些陡然增加的香客。 青灰的天空下着毛毛细雨。 “咚。” 古寺的钟声撞响,一些香客们仿佛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下意识往两侧让了些许。 三道极其惹眼人影从中间穿行而过。 身着素色衣裙的女人缓步跨上石阶,墨色的长发被一根木簪松松挽起,黑色的大伞撑在头顶。身侧的男人满身矜贵,伞面斜倾向她,自己的半边身子已被雨水洇湿。 绣着银色暗纹的裙摆从湿漉漉的石阶上曳过,就要被一个小水坑沾湿的时候,一只大手轻轻地将它提起,挽在手心。 红发男人微微弓着身体,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张与那位执伞的男人一模一样的脸…… 他们穿过苍绿色的古木,经过杏黄色的院墙,走向那青灰色的大殿。 大殿前人来人往,人们手里都捧着香,青色的烟从中袅袅地升起,与其他人的香火一起,漫成了一片朦胧的烟雾。 深邃的沉香丝丝缕缕地缠上露西娅,带着人们数不清的心事。香客们的脸庞被蒙在烟雾之后,她只能看到一双双忧怖的眼。 香炉里的火苗在风雨中摇摆,却仍是将她手中的三支香点燃。 与旁人一样的香火升起,飘向佛像那双悲悯的眼睛,雨打湿了香灰,让它们往下落去。 露西娅很平静,她站在满腹愁绪的人群中,眼底却清澈地如同一汪池水,倒映着这片人间。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站在一旁,安静地望着她。 “哗啦。” 寺里的风是清冷的,树下的红绸摇晃起来,和满寺的香火一起,缠绕着她。 那是无数香客的祈愿,露西娅听到了他们的叹息,但她没有向菩萨寻求答案,也没有安抚他们的愁绪。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手中的香燃尽。 …… 当最后一抹香灰落下,她和其他人一样,从僧人手里接过了一条红绸。 赤红的绸缎穿过莹白的指尖,在树枝上打了一个牢牢的结。 露西娅的脸庞在满树的红绸中若隐若现,脸侧的发丝一点一点地被雨水打湿…… “走吧。” 银白的裙摆在雨中划过。 露西娅的身后,写满了字的红绸在青色的古树里晃着,她的那条轻轻地晃动着,很快,便隐没在了万千飘摇的赤色之中。 香克斯提着她的裙摆,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那条属于她的红绸上,什么字都没有。 …… 古寺山脚,与革命军通完电话的安妮已经等在了那里,见露西娅他们来了,她咽下嘴里的白云镇特色糖糕,将手中的另一袋糖糕递给了露西娅。 露西娅熟练地拿出两块,一块分给夏姆洛克,另一块递给另一边的香克斯。 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露西娅垂下眼,第一次避开了香克斯的目光。 她盯着手中的袋子,眼睛一眨不眨,好似在试图解开哪一块糖糕更加松软这一世界难题。 “哗啦。” 突然,一张地图挤开了剩下的那两块糖糕,霸占了她所有的视线。 “露西娅,先去哪里玩?” 一张笑嘻嘻的脸挤了进来,香克斯弯下腰,头歪在露西娅眼下。 他的嘴角咧得大大的,呲着那口白牙,一如往常。 细碎的雨丝落在他的眼中,但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笑着等着她…… 露西娅攥着口袋的手指缓缓地松了开来。 烟雨入眼,化作一片水墨。 她望着他,轻轻地笑了。 “那当然是……” 她夺过他手中的手绘地图,声音高高扬起。 “先去租车啦!” 哪怕马上就是最后了,她也要好好地过她的人生。 “哦!” 在香克斯等人捧场的呼声中,露西娅抱起从剑里跑出来的三毛,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租车店走去。 没错,前天从海军本部离开后,露西娅他们就开始了伟大航路观光之旅。 在安妮的白眼中,香克斯霸占了露西娅左手边的位置,他时不时地闹她一下,戳戳她的脸,拉拉她的头发,然后收获露西娅满含“爱意”的爆栗。 他仍是笑得那么没心没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将所有的颓然与无力按回心底。 既然她不想告诉他,那他就装作不知道。 “嗤。” 夏姆洛克冷笑一声,他在露西娅的另一侧替她撑着伞,没有再做别的。 自从那晚过后,他就没有再当着露西娅的面对香克斯出手了。 第271章 …… “小心啊!” 有些阴沉的小镇里,一个坐在河边正等着刷鞋的男人只觉头皮一凉,他的假发就飞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地中海。 他愤怒地跳了起来,却只能看到罪魁祸首的尾气。 “要掉下去了啊露西娅!” 露西娅驾驶着一辆三轮车,在狭窄的河边横冲直撞,眼见前方的道路越发狭窄,露西娅竟直接将车身向河道的方向立起,坐在靠河那侧车斗中香克斯死死地抓着扶手,几缕发丝已经浸到河水里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一座拱桥正在他的眼中急速放大,青灰色的砖块朝着他的脑门撞了过来。 “露西娅!!” “芜湖!” 在香克斯绝望的吼声中,三轮车瞬间上天,坐在露西娅头顶的缩小版三毛死死咬着露西娅的脑袋,后半个屁股已经腾空了。 与此同时,坐在露西娅左侧车斗里的夏姆洛克猛地低头,一根横出来的树干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头顶,差点没给他削秃。 “砰。” 加装了两个车斗的三轮车飞过拱桥,重重地落在了另一边的街巷上,安妮用一根安全绳将自己牢牢绑在露西娅身后的座椅上,带着安全头盔,淡定地吃着手中的糖糕…… “哈哈哈!” 小镇里的集市人来人往,一阵猖狂的笑声从某个摊位响起,那些正在囤积食物的人们不由地望了过去。 露西娅顶着一个土黄色的金元宝帽子,将一顶丑出天际的脑花帽子扣在香克斯的头上,而她的身侧,夏姆洛克、安妮,甚至三毛的每一个脑袋,都被分别扣上了一个内脏模样的帽子。 “凭什么你的比我们正常那么多啊!” 香克斯和大毛、二毛、小毛难得统一战线,对着露西娅呲牙。 然而下一秒,几粒暗红色的不明物体被射进了他们大张的嘴里。 要把他们舌头都要烧出个洞的辣味猛地窜起,熊熊火焰齐刷刷从香克斯和三只狗嘴里喷出,差点把摊主的胡子给烧焦。 而露西娅一向一视同仁,她强行掰开安妮和夏姆洛克的嘴,将两根香肠分别塞了进去。 体会到同样辣意的安妮和夏姆洛克死死捂着嘴,脸憋得比番茄还要红。 露西娅好心地往另一侧让了让,“变态辣香肠”五个大字刺痛了他们的眼睛。 “……” “露、西、娅!!” 面对露西娅那无辜的表情,那三人一狗齐刷刷地破防了,安妮抄起摊主剩下的香肠,和三毛他们一起朝着露西娅扑了过来。 “来呀来呀!追不到!” 露西娅如同一条狡猾的泥鳅,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她将一条从缸里跳出来的大尾巴鱼重新仍回去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相机,对着那几个狰狞的人与狗大喊。 “茄子!” 几人要么嘴里喷火,要么眼眶含泪的丑照,就此定格。 “吼!!!” 夏姆洛克养的狗和他人一样,偶像包袱极重,眼看自己的丑照落在露西娅手里,它往旁边的鸡笼上重重地一蹬,在尖叫鸡的鸣叫声中,朝着露西娅手中的相机咬来。 露西娅歪嘴一笑,随后微微侧身。 三毛擦过她的身体,直直地摔进了她身后的扎染缸里,蓝色的液体高高溅起,将一旁的尖叫鸡和追上来的香克斯三人染成了蓝色。 片刻的寂静后,一条蓝色的三头犬慌乱地从缸中爬了出来,它崩溃地甩着身上的染液,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染成了和那群丢人的尖叫鸡一样的颜色。 “咔嚓!” 更令狗的绝望的是,那个比它狗多了的女人再次抓拍了它的丑照,当然也包括了它身后的那几个蓝色人类。 “……露西娅!” 惹了众怒的露西娅拔腿就跑,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遛着他们,不时还拍几张照片,不断挑衅着他们岌岌可危的神经。 事实证明,出来混,迟早要翻车。 由于对地形不是很熟悉,露西娅被他们堵在了一片浅浅的水渠中,一些大人正带着小孩在里面玩水。 “呵,再跑啊。” 安妮堵着露西娅前方的巷子口,她露出了一个近乎邪魅的笑,颇得露西娅的真传。 露西娅下意识地转身,然后看到了狞笑的香克斯。 露西娅再转,是三张血盆小口。 露西娅再转,是面无表情的蓝色夏姆洛克。 “露西娅!”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吼声,三人一狗齐齐地朝她抓了过来。 就在夏姆洛克的蓝手要碰到她的刹那,橙色的枪口倏地抵上了他的鼻尖。 “......?” 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股凶猛的水流呲在了他的脸上。 他只觉自己被什么古代兵器击中了,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了水渠里。 “哗啦!” 冰凉的水花一个接一个地在他的身侧炸开,安妮、香克斯、三毛整整齐齐地被露西娅送了过来陪他。 “哈哈哈哈!” 水渠中央,露西娅举着一把橙色水枪,在大人和小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仰天长笑。 “……哇!” 那个被露西娅打劫了的小胖子嚎啕大哭,这个水枪可是这个镇子里最好的一把,他好不容易才托在外面经商的小姨买到的。 然而,水枪被抢还不是最糟糕的,就在他张嘴大哭的时候,冰凉的水流精确地落进了嘴里。 哭声戛然而止,他震惊地望着这个竟然用他的武器攻击他的大人,连哭都忘了。 一下又一下的水流再次落在他的身上,在第八下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从裤兜里掏出另一个手枪形状的水枪,和另外几个蓝色的大人和那条奇怪的狗一起,朝着这个不讲武德的大人冲去。 “我和你拼了!” 水渠里顿时乱做一团,在场的所有人无一幸免,都被牵扯进了这场世纪大战之中。 “哈哈哈哈!” 笑声、尖叫声在蔓延开来。 在将一群小孩子击倒后,露西娅下意识地望向了香克斯。 清澈的水花在风中跳跃,他们看着对方,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极其明亮的笑容。 …… “轰!” 古老的太平鼓被敲响。 漆黑的大地上,一盏盏灯火逐一亮起,如同一条赤红的长龙,在又长又细的街道上蜿蜒。 前行的长龙中,露西娅举着一盏有她半个人那么大的灯,这盏灯被固定在一根长长的木杆上,上面悬着五颜六色的彩带,随着露西娅的动作在空中旋开。 翻飞的彩带、通明的灯火,这是白云镇的传统之一,以祈求幸福安宁。 人们脸上带着最诚挚的祈愿,与这一盏盏浓烈的彩灯一起,摧枯拉朽地照亮山河,烧进大海。 “所有人,回防圣地。” 圣地,权力之间的水晶灯闪烁着炫目的光。 加林放下手中的金色电话虫,玛丽乔亚数百年如一日的灯火在他的镜片上晃动着,摇摇欲坠。 “轰!” 鼓面重重地一抖。 三毛穿着金色的小马甲,摇头晃脑地领着一群舞狮,重重地在地上一跃。 “砰。” 一个玻璃杯滑落在桌面上。 “萨卡斯基……” 海军本部的秘密会议室里,白炽灯照亮了所有高级将领的脸庞,他们看着那个近乎直白地宣布反叛的海军元帅,向来情绪不外显的脸上竟是难以掩饰的惊愕。 “轰!” 香克斯转过身,露西娅的发丝划过他的鼻尖,在灯火中燃烧着灼灼的光。 “就这几天,那边可能有大动作。” 十字工会船长室里,多弗朗明哥、巴基、鹰眼和克洛克达尔各自坐在一个角落,面对最新的情报,这几个人难得对下一步行动达成了共识。 “轰!” 安妮手中的彩灯往前一扫,在漆黑的天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号角。 “4月2日,正式行动。” 革命军总部会议室,高层齐齐汇聚,龙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他的两侧空着三个座椅。 会议室里的空座椅不止这三把,这些座位的主人很大一部分从未露面,除了特定的联络人以外,革命军的其余高层都没有见过他们,更不知晓他们的身份。 伊万科夫望着这些空座椅,“他们......会来吗?” 良久,低沉的声音响起。 “还活着的人,就一定会来。” “轰!” 彩绣灯面在空中飞旋,里面是明亮的烛火。 露西娅对着身侧的夏姆洛克,灿然一笑。 第206章 梨花与水坑: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 夜色沉沉,人群散去。 露西娅和香克斯坐在高高的山顶,灯火散落在小镇上,如同人间的星子。 晚风吹过,带着还未散去的潮湿。 他们的身后是棵不知生长了几百年的梨花树,一朵梨花被风打落,露西娅伸出手,让它落在了手心。 第272章 “过几天,我就要回玛丽乔亚了。” 七彩的四叶草坠在她的锁骨间,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吓人。 她转过头,身旁的男人第一次没有看向她,她却也不介意,只是柔声说道。 “之后,就去做一个自由的海贼吧。” “去寻宝。” “去冒险。” “去最终之岛……” 她望着他的侧脸,眼底温柔如水。 来自血脉的痛苦、大海上的责任、独自背负起的一切……都会结束。 想到巴基在等她雕刻黄金巴基小人时的抱怨,露西娅的眼睛弯起。 “和巴基一起。” 完成你最初的梦想。 男人的红发在风中猎猎飞扬,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不羁、肆意。 他与她和夏姆洛克不同,他生于神之谷,长于大海,玛丽乔亚的罪孽本就与他无关, 他从一开始,就是自由的。 香克斯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深邃又无垠的夜空。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会和我一起吗?” 明明叫做白云镇,这座岛屿的天气却很差,月亮被厚厚的乌云覆盖,透不出一丝光亮。 他和夏姆洛克一样,都有一个不敢问她的问题,但直到真正问出口的刹那,他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山顶上很安静。 他在等她的回答。 可他等了好久,等得他都要喘不上气了,露西娅都没有说话。 “你不要我了吗?” 他侧过脸,这次他没有再逃避,没有再撒泼耍赖,他固执地望着她的眼睛,讨要那个那个最终的答案。 虽然他早已心知肚明,但他一定要让她亲口告诉他,他要看看她究竟敢不敢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她不要他了。 “我会看着你。” 没有难过,没有纠结。她出乎意料的平静, 香克斯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向你承诺,”她仿佛看不到他那近乎崩溃的痛苦一样,认真地将她早已准备好的结束词说完,“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 她不要他了。 香克斯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像往日般对着她笑一笑,又好像是别的。 他以为,他至少还是有一点点机会的,但没想到她的选择来得如此之快,快到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渴望而产生了错觉,她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他。 可他知道不是的,一个人到底爱不爱另一个人,被爱的那个反而是最清楚的,从蔷薇学院里她对他生出好感开始,他引着她,一点一点地喜欢上他,他将自己的全部奉上,换得她,一点一点地爱上他。 怎么办。 她的爱是真的,她的灵魂有一部分属于夏姆洛克也是真的。 他还能怎么办,她已经把所有能给的爱都给他了。 过去的几年里,他那样清晰地感受着她对他的爱,他好像被她宠坏了,所以现在她再也不能多给他一些的时候,他才会这么疼。 好疼啊,他好像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太疼了露西娅。 真的太疼了。 撑在地上的手指深深地陷进泥里,混合着白日里的雨水,将他的手弄得一团糟。 露西娅不知道,他与她,从来就不一样。 她虽然被叫做海贼,也不过是世界政府强加的身份而已,她心底里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海贼,她这个人,也确实不是。 但他不同。 他自出生起就在海贼船上长大,掠夺、强制、暴力,这些海贼的劣根性他一样不缺,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海贼。 她不知道,黄金城的时候,如果她真的要输了,他会动手。哪怕她怪他,他也会动手。 她不知道,有多少次他想要把她抢走,想要把她锁起来,让她只能看到他,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她不知道,他对她撒娇耍赖,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如果抢真的有用的话,他一定会去做的。 但是...... 但是露西娅,只要你能够开心。 我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陷进泥里的手指因过于用力而颤抖起来。 “那你要一直看着我哦。” 香克斯对着露西娅,用力地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我会上很多新闻,到时候,你一定一定要看着我哦。” 露西娅再次露出了他熟悉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又清又亮,“嗯。” 浓密的枝叶在夜色中晃动,无论他多么不想放手,一道影子就如同噩梦中的幽灵一样,出现在了翠绿的枫树下。 枫叶的尖角在夏姆洛克的身上摇曳,如同一把把匕首,毫不留情地刺进香克斯的身体。 露西娅缓缓起身,银白色的裙摆带着她的体温,掠过他的手臂。 “露西娅。” 露西娅下意识地回头,却被闪光灯晃了眼。 伴随着一声脆响,香克斯为她拍下了最后一张照片。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但就是有这么一束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地晕开了她的轮廓,没有很明亮,却比任何月色都要浪漫。 比夏姆洛克帮她拍的,还要好看。 他其实很会拍照。 香克斯攥着相机里吐出的照片,指尖一片惨白。 【白月光!就是很美好但难以拥有的那种感觉!】 那个斑斓的游乐园里,他雄心勃勃。他喜爱她,就一定会得到她。 他的确得到了她。 但又在此刻,失去了她。 “哗啦。” 洁白的梨花被风吹起,如同三十多年的小田镇那样,温柔地吻过他的脸颊。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同胞兄长。 夏姆洛克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她熟练地跳了上去。 她勾着夏姆洛克的脖子,夏姆洛克托着她的腿,二人一起,踏过满地的花骸。 花影婆娑。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仿佛两个小小的孩子,互相依偎着,走过玛丽乔亚的累累尸骸。 “呼啦。” 狂风惊起,漫天梨花追随着露西娅和夏姆洛克,消散在了漆黑的森林之中。 如同一场大梦—— 终离散。 …… 白云镇的街巷有些窄,花灯一串串地在树上交织,里面的红蜡缓缓融化。 “啪。” 一滴滚烫的液体掉进了夏姆洛克的衣领,滑下一道灼痛的痕迹。 露西娅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下半张脸埋在猩红的长卷发下,下唇被她咬得支离破碎。 她哭了。 夏姆洛克的脚步一凝。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在哭。 然而,他竟然扭曲地感到开心。 在她落泪的时候,一股连因她的眼泪而生的痛苦都压不住的欢欣在心底蔓延。 他因为她放弃了她的爱情而开心,就和24年前的地牢里,她被他父亲逼迫着嫁给他时,一样的开心。 夏姆洛克抿着唇,毫不犹豫地迈开腿,大步朝着山顶的反方向走去。 没关系,她会忘了他的。 他会带她去很多好玩的地方,她玩开心了,就一定会忘了他的。 露西娅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就像一场瓢泼却无声的大雨,浇在他这个扭曲的灵魂上。 就在夏姆洛克的衣服要被彻底打湿的时候,一个小水坑恰好占满了青石板当中的凹陷处,这个水坑不大,却圆得完美。 夏姆洛克托着她的手紧了紧,然后,骤然加快了脚步。 下坠的泪水被风托起。 “哗啦。” 有些浑浊的水花溅湿了他那一丝不苟的裤腿,男人低沉却轻柔的声音穿过朦胧的视线,在她的耳旁响起。 “过完生日,想去做些什么?” 露西娅眼中打转的泪水倏地凝住。 想去……做什么呢? 搂着夏姆洛克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勒得他呼吸微微一滞。 曾几何时,香克斯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只不过他用的是“梦想”这个词,带着大海特有的浪漫。 可她这个人,与“浪漫”二字毫不相干,当时的她也的确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没错,就是“想要”,她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梦想”于她而言,不过是“想要的东西”的罢了,而她想要的无时无刻不在变化,这一刻想要吃个包着油条的咸饭团,下一刻就想去钓鱼。 她以为她永远不会有什么一直想要的东西,她以为这种问题她也永远不会有个正儿八经的答案。 但是...... “我想,在船上开个小餐厅。” 露西娅的声音很哑,一开始的几个字甚至只有磨砂般的气音。 “今天在东海,明天在伟大航路。” “没有固定的菜单,从海里捞出来什么,就做什么。” “也没有固定的营业时间,旅游无聊了,或者缺钱了,就开一天。” 第273章 “要是有人敢说我做的不好吃,我就把他丢进海里去喂鱼……” 她越说越顺畅,好像真的有这么一艘任性的海上餐厅,在四海流窜。 不过,与其是说是餐厅,不如说是船主人旅行途中的消遣,随性、自我,极具露西娅的个人色彩。 夏姆洛克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我给你打下手。” 他一个接一个的水坑跳了过去,挑选的都是露西娅最喜欢的那种。 耳旁,露西娅的声音不停,叽叽喳喳,却很好听。 “伊凡他可以做服务员。” 夏姆洛克的脚步顿了顿。 但下一秒,他自然地接上,语气里没有任何变化:“嗯,他的确脾气很好。” “哎……但是阿莱西亚脾气就不好。” 露西娅歪了歪头,仿佛在为安排好友的工作而苦恼。 “让她当收银?算了,还是去洗盘子吧,哈哈哈。” “我父亲就让他做保安,母亲嘛,帮餐厅插插花就好。” 她的语气愈发轻快,给他们安排的工作离谱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合理。 除了…… 他们早已不在这个人间。 夏姆洛克不用回头都知道,她现在的眼睛一定亮亮的,像两颗可爱的葡萄。 他脚步一转,避开两只正在谈情说爱的猫咪,跳进了另一个大水坑。 “我记得,以前有个七武海的船是一艘很大的三桅帆。” “那船其实是座岛,我们把你家的宅子整个搬过去,到时候每天给你做笋吃。” 他说得理所应当,把这艘别人的船当做自己的安排了起来。 夏姆洛克就是这样,只要她想,他就一定会让她得到。他怕的从来不是她要的东西太稀罕,他怕的,是她不开口。 露西娅倒也不觉得这艘船是别人的,她只是觉得:“天天吃会腻的吧……” “那我种些别的进去,除了水果外,冬瓜、番薯、卷心菜……都种一遍。” 仿佛想到夏姆洛克那老农民的样子,露西娅“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哈哈哈!反正那船大!” 她眉眼弯弯,所有的眼泪,早已散进了风中。 夜已深,这片小小的天地间只剩下露西娅和夏姆洛克,他们变回了那两个刚吵完架的少年人,在空荡的街巷里玩着跳水坑游戏。 他们不知疲倦,仿佛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就可以一直跳,一直跳。 跳到大海干涸、跳到星河倒悬。 远处的山顶上,香克斯沉默地望着他们。 鲜血如水流般从手心淌下,在泥土上积起了一个暗红的水坑。 ...... “夏姆,生日那天我就要回玛丽乔亚了。” 彩灯上的绸带划过夏姆洛克的脸颊,露西娅的声音很轻,却像凉浸浸的水,浇灭了他眼中的光。 他的脚步骤然僵住,积水溅起,将他的裤腿弄得一团狼藉。 第207章 桑葚汁与石榴酒:又请吃饭啦,加林。 此后的几天里,露西娅就好像一个真真正正的旅客,她吃了好多好吃的,拍了好多照片,买了很多纪念品...... 露西娅认真地感受着这个世界。 香克斯一如往常地陪着她,好像白云镇那个梨花纷飞的夜晚没有发生过一样,与夏姆洛克还有安妮一起,和她一起笑、一起闹。 他会完完整整地陪她过完21岁生日。 终于,最后一个晚上。 露西娅被夏姆洛克紧紧抱住,被汗水浸湿的脑袋埋在她颈窝,粗粗地喘着气。 自从知道她要回玛丽乔亚后,夏姆洛克每时每刻都缠着她,尤其是晚上,他缠她缠得格外地紧,哪怕结束了,也不愿意离开她的身体。 露西娅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伸出手,轻抚着他那微微起伏的后脑。 月光洒在二人纠缠的身上,如同一层温暖的纱。 然而,月光再暖,也终有散去的那一刻。 良久,夏姆洛克缓缓抬起了头。 “露西娅......” 他的声音哑得吓人,他死死地盯着她,嘴唇微微颤抖着。 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如果我......” 嘶哑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大张着嘴,如同一条离了水的鱼,拼命地想要呼吸,却怎么也无法在空气中汲取任何的氧气。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猩红翻涌的几乎要漫出来。 他真的好想和她一起开一家船上餐厅,他好想和以前一样,在她做饭的时候替她打下手。 他想和她一起驶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想陪伴她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是,他被打下了深海契约。 他曾发誓,哪怕黄泉碧落,他们也要在一起。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他不愿意了。 他的露西娅,就应该开开心心、自由自在地活着,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拥有满满的爱。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你就和他......” 如果我不在了,至少还有他可以陪着你。 没有了他,她与他的弟弟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可以肆意地笑、肆意地闹,没有任何顾虑,也不再有那些沉重的过往。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夏姆洛克,他疼得两眼发黑,疼得骨头都在哀嚎。 抱着露西娅的手臂越收越紧,大得几乎能够将她骨头勒断的力量死死地箍着她,箍得她胸口止不住地发闷。 月光漫过圆形的窗户,被他高挺的鼻梁阻隔,他的右半张脸沉在黑暗之中,如同在深渊里挣扎的恶鬼。 他固执地望着她,这双对着别人总是淡漠至极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猩红的血光。 这是他自孩童时就升起的情感,这种情感偏执、扭曲,炙热得能将他自己焚烧殆尽,令旁人不解,也令旁人心惊。 露西娅伸出手,轻柔地抚过那双血红的眼睛。 真是的,既然不愿意,就不要逼自己了啊。 都要哭鼻子了。 露西娅捧住他那颤抖的脸,温柔地堵住了那双无声开合着的嘴唇。 “没有如果。” “我说过会和你一起,就一定会和你一起。” 一声小兽一样的呜咽在他的喉间溢出,夏姆洛克腰腹猛地发力,迫切地将她压在身下。 谢谢你,哪怕到最后,也愿意哄着我。 ...... 待一切平复之后,露西娅轻轻地推开压在她身上的夏姆洛克。 “好啦,”她吻了吻他那潮湿的眼角,“我去吹会儿风,你收拾收拾再来找我。” 她下了床,凌乱的被单从身上滑下。 赤裸的脊背映在夏姆洛克眼底,白皙如月光。 今晚的月亮真得很白,将香克斯的脸映得毫无血色,他坐在自己房间的地上,一瓶一瓶地灌着酒,如同自虐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关见闻色。 她也曾与他这么亲密,她与夏姆洛克做的,他们也都做过。 他不觉得她在哄夏姆洛克,她从不骗人。她既然说“没有如果”,就一定会和夏姆洛克在一起。 呵呵...... 她就是这样,爱得坚决,放弃得也坚决,被她选择的人,就是这样幸福。 听到露西娅关门的声音后,他一口灌下手中的酒,用力地抹去嘴边的酒渍,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甲板的入口处,明亮的月光洒落下来,照进了漆黑的楼梯。 露西娅刚迈上第一节台阶,一股浓烈的酒气就从后方扑了过来。 她的手臂被重重地一扯,脚下踏空,整个人转过身,直直地朝来人扑去。 “咚。” 她撞进一个满是酒气的胸膛,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露西娅被香克斯死死地抱在怀里,他的手臂从她的肋骨下穿过,用尽全力地抱着她,他们的皮肤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们的骨骼重重地硌着对方。 疼痛从骨头缝里满溢出来,顺着黏合在一起的皮肉,传到了露西娅的血肉、筋骨,直到她也变得和他一样地痛。 狭窄的空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沉重的呼吸声。 “无论如何,我都永远爱你。” 哪怕你选择了他,哪怕我明天死在玛丽乔亚,我也永远爱你。 香克斯的声音透过稀薄却滚烫的空气,沉闷地在她的耳旁震动。 他将自己近乎献祭地交付给她,胜过他们过往的每一场亲密情事,胜过他每一次亲吻她裸露的身体。 他们的心脏紧紧地贴在一起,共享着那涩得发痛,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的心跳。 露西娅知道,她应该推开他的。 然而,她终究没能挡住心中的酸痛,抬起手,重重地回抱住了他。 香克斯就是这样。他其实与夏姆洛克一样,对着她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然而,无论有多痛,他也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 第274章 楼梯拐角的黑暗中,他们死死相拥。 良久,露西娅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白皙的手指穿过凌乱的红发,将他们一一理顺,别在他的耳后。 她望着他,温柔地笑了。 “我去吹会儿风,过会儿在甲板上等你。” ...... 已经快行驶到红土大陆了,潜水艇重新变成了船的形态,露西娅静静地站在船头,赤红色的石块刀削斧凿般伫立在前。 从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她曾无数次路过这些高耸的石块,二十多年过去了,这条将世界切割成两半的大陆几乎看不任何变化。 曾经的它们如同一堵高墙,一旦看到它,她就知道自己要再度回到那座华丽的牢笼,而此刻,她知道,她要到家了。 她就要回到那座古朴的莱恩哈特大宅,回到母亲与父亲的身旁。 海浪如同摇篮一样,轻轻地晃动着。 露西娅双手撑在船舷上,对着明亮的月光,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墨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摇,如同缥缈的云絮。 良久,细碎的声响自甲板上传来。 露西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回过头,对着来人,微微一笑。 “你们来啦。”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自甲板的两个入口走了上来,他们一左一右,站在露西娅的身前,泾渭分明。 月光皎皎,照亮了这对同胞兄弟,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连胡茬都默契地留得很像。 他们因为血脉而拥有相同的模样,却并没有因为血脉而拥有相似的灵魂。 甚至......并不亲近。 这两兄弟谁也没有看对方,互相把对方当成空气,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露西娅。 两张如出一辙地皱着眉,难得有些身为双胞胎兄弟的默契了,除了有些滑稽外。 露西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她一左一右,拉过了他们的手。 她微微用力,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手慢慢地向对方靠去,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约而同地在他们心底浮起,但出于对露西娅的信任,他们都没有动。 就这样,在明亮的月光中,这对兄弟的手交叠在了一起。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脸色猛地变青,仿佛吃了屎一样,二人下意识地把手往回抽,却被露西娅牢牢按住。 紧跟着,一股足以能把他们的手骨碾碎的力量传来,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挣扎的动作瞬间凝住,他们变得无比乖巧,望向了那个笑得十分“和善”的露西娅。 见他们如此识相,露西娅轻笑了一声。 她的目光慢慢地从他们的脸上拂过,眼中的戏谑渐渐消散,如同一股清风,轻轻地按住了他们浮动的心绪。 “无论如何,你们都是亲兄弟。” 她带着清浅的笑意,清泠泠的声音里含着露西娅特有的温柔,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目光几不可察地一滞,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 他们都知道,明天,就是最后了。 露西娅什么都没有说,但无论是香克斯还是夏姆洛克,都会陪着她一起回去,回到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在未卜的命运面前,好像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他们的确性格大相径庭,他们的确爱着同一个女人,他们的确曾想致对方于死地...... 但他们的的确确也是,亲兄弟。 越靠近红土大陆,海风越是汹涌,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红发被风扬起,闪烁着如出一辙的猩红。 露西娅缓缓松开压制住二人的手,无声地笑了...... “来个属于兄弟的拥抱吧!” 元气满满的声音穿过海风,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这才回神,猛地甩开了对方。 然而,他们刚刚向后退了半步,后脑勺上就传来一股大力。 “快点!”他们被露西娅推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脸在自己面前越放越大。 眼看就要贴上对方额头,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一个激灵,赶忙比露西娅快一步地,撞了对方一下。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拥抱,只是身体碰了碰,然后瞬间弹开,仿佛碰到了什么病原体一样。 “嘿嘿。” 露西娅无视了两人铁青的脸色,猛地扑了过去。 她一手勾住一个人的脖子,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脸颊分别贴上了她的。三张脸你挤着我我挤着你的,像几个扭曲的馒头。 “茄子!” 露西娅用力地抱着他们,对着她早就摆在那里的定时照相机,笑得无比灿烂。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被她搂着,僵在了原地,半晌,也缓缓地笑了开来。 “咔擦!” 相机定格声落下的瞬间,一股大力从脚踝上传来,夏姆洛克和香克斯骤然失去平衡,被露西娅带着,摔在了地上。 露西娅一手勾着一个,躺在甲板上。 她谁也没有看,只是仰着头,望着那轮高悬的明月。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从被骤然扫倒的茫然中渐渐回神,他们侧过头,安静地望着她。 夜晚的海风很凉,他们的体温却很暖。 露西娅不需要看,就知道他们在自己身边。 露西娅的眼睛悄然弯起。 她真的......好幸福。 就这样,在甲板上安静地晒了好一会儿月亮后,露西娅扔下相看两相厌的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安妮的房间,她时间算得很准,在她回来的时候,这位革命军副总司令正好忙完了所有的事情。 没过多久,洗漱完毕的露西娅便和安妮穿着同款睡衣,一起躺在床上。 露西娅安静地合着眼,鸦羽般的睫毛垂在眼下,温暖的青草香包裹着安妮,就如同小时候无数个夜晚一样。 只要有露西娅在,安妮都会觉得无比安心。 那些异样的眼光、那些明里暗里的欺辱,都会和风雨一样,被露西娅小小的身躯拦下,不会吹到她身上分毫。 然而现在,她就在她的身边,安妮可以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她的体温近在咫尺,然而,心中的那股不安却愈发强烈。 “露西娅,”安妮下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手臂,对着那个好似已经睡着的人,脱口而出,“过完生日我们就出去玩吧。” “好累哦安妮......”露西娅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安妮揽进怀里,“让我睡会儿啦。” 这段时间连轴转的折腾让一向精力很好的露西娅都有些累了,她说完后没几秒,呼吸便再度平稳起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规律的海浪声,和她们的呼吸声。 安妮望着她安宁的睡颜,嘴唇动了动,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再说。 她轻轻地伸出手,将一缕滑落在她鼻尖的发丝别回了耳后。 4月2日。 她生日的当天,露西娅再次踏入了莱恩哈特大宅。 时隔二十四年, 她回家了。 …… 毛糙的草叶刮过她的裤子,宅院内的杂草已经长得有她腰那么高了,以前父亲在时,每日清晨都会修剪,而母亲就坐在花园里的木椅上,喝着清茶,笑着看着他。 露西娅伸出手,轻轻地拨开面前的一丛狗尾巴草,毛茸茸地穗子扫过她的手背,有些痒。 她下意识地挠了挠,无名指上的四叶草微微晃动,上面那圈黑色的花纹如水波般,在夏姆洛克的眼底漾了开来。 夏姆洛克替她拨草的动作倏地停住,眼睛微微眯起。 今天的玛丽乔亚意外地是个阴天,光线很差,但那圈纹路的确是黑色的。 他没有看错,这就是他们订婚时他送给她的那枚戒指,那枚她说弄丢了戒指。 虽然他重新送了她一枚新的,但心中却难免遗憾。 是那枚旧戒指将他们捆绑在一起,再无法分离,是那枚旧戒指让那束他无比渴求的生/命之光照向了他,是那枚旧戒指让他心中那股自见到她第一面起便熊熊烧起的欲念之火得到片刻的餍足。 现在,它重新出现,被她重新戴在了无名指上,他明明应该是狂喜的。 可夏姆洛克却莫名地感到一股不安。 “你什么时候找到它的?“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你怎么没告诉我......” 与此同时,香克斯也看了过来。 但下一秒,璀璨的灯光亮起,打断了夏姆洛克的话。 茂密的杂草在露西娅身前不远处尽数消失,青色的石砖被洗刷得一尘不染,旁边点缀着被修剪得精致却不失野趣的茉莉丛树。 而中间,则摆着一张由楠木打成的长桌,泛着磷光的螺钿被拼成一朵朵花,镶嵌其上。 这一切,都与从前别无二致。 除了一颗浓艳的樱花树。 粉红的云霞铺满了天空,樱花如同瀑布一样垂落,露西娅摘下一朵,放进了嘴里。 的确是甜的。 萨卡斯基送的那粒樱花树种竟然真的长大了。 第275章 露西娅缓缓地咀嚼着,脚下踏过石砖,慢慢地朝那张长桌走去。 莲藕糕、胭脂鹅脯、樱桃肉、春日烩...... 她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拂过光滑的桌沿。 是他们家常吃的东西,是她那位掌勺的父亲,经常做给母亲还有她和安妮吃的。 还有...... 露西娅的目光落在桌边那个青灰色的酒坛上。 父亲和母亲当年一起埋下的那坛石榴酒。 露西娅的脚步在一杯桑葚汁前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坐在了那把早已被拉开的木椅上。 纤细的脊背懒懒地靠上椅背,与那些贵族不同,她的姿态很是随性,但放在她的身上却不显粗陋,反而透着自在的风骨,让看着她的人也不自觉地感到了一股世间从无大事的闲适。 香克斯望着她的身影,仿佛透过了流年,看到了那个生来便自带辉光的少女,她只需坐在那里,便自会有人向她靠来。 她不逢迎,亦不驱赶,就这么坐着,偶尔应上一句,可即使是这样,那些眼高于顶的世界贵族反而越来越多地向她聚来。 他与其他人一样,如同向日光倾去的草木,他倾慕这道日光,他想要独占这道日光。 可是日光抛弃了他。 草木没了日光,会渐渐枯黄。 而日光没了他,照样是日光。 握着格里芬的手指无声攥紧。 他望着她,和夏姆洛克一起,在她的两侧坐了下来。 七个杯盏被放在桌上,其中六个里面装着淡红色的石榴酒,唯有露西娅身前,是一杯黑红色的桑葚汁。 露西娅的目光从斜对面的安妮身上滑过,在看到她身旁那两个空座位后,几不可察地一颤。 世界贵族的座次也很讲究,男女主人会分别坐在长桌的两头,并且以右为尊。 她从不在意这些,母亲和父亲也不讲究,他们只会如寻常夫妻一般坐在一起,所以每次和加林他们吃饭的时候,他们谁也不会坐去那孤零零的主位。 他们现在的座次很曾经的像,如果香克斯回来的时候她还在,那么他们就会这么坐。 露西娅的目光往右滑去,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那道人影上。 “又请吃饭啦......” 她的语调随意又懒散,没有半分尊敬。 “加林。” 第208章 莲藕糕与石榴花:这小子对你好吗? 主座上,那个高大身影缓缓坐直了身体,浓郁的树影从他的身上褪去,露出了那个熟悉的鞋拔子头,只不过,他的胡子和头发已经变得花白,并且老眼昏花到都戴上了一副墨镜。 他的身后,同样头发花白的怀亚特一如既往地站在那里,他望着坐在两兄弟之间的露西娅,带着慈祥的笑意。 露西娅这次的发言只是没礼貌了些,比她之前那些“小林子”什么的暴言已经好上太多,加林没有生气,和以前一样,熟练地无视了它。 他举起桌上的酒盏,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这个笑很淡,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加林没有急着说话,目光透过墨镜,缓缓地从桌上划过。 警惕又严肃的安妮、端坐的大儿子、相当豪迈地岔着腿的小儿子,还有...... 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的露西娅。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对着这个自小便与玛丽乔亚格格不入的孩子,遥遥举杯。 “祝莱恩哈特·露西娅,回家。” 意味深长的话语落下,无人应声。 露西娅冷淡地看着他,没有去拿那杯桑葚汁的意思。 而加林也不急,他稳稳地举着杯子,仿佛一个耐心的长辈,等待着闹别扭的小辈。 “嗤。” 半晌,露西娅拿过桑葚汁,她没有回敬加林,而是直接一饮而尽。 随后,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三人也跟着拿起自己面前的石榴酒,缓缓饮尽。 “呵呵。”加林的指腹摩挲着杯子边缘,低低地笑了。 一模一样,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只要有露西娅在,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会是所有人的领头人。 而这样天生就应该成为王的人,却只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哈哈哈哈。” 多里安啊,你的这个女儿,真的是...... 这片天地很安静,只剩下了加林低沉的笑声,以及怀亚特为他们重新斟酒和果汁的声音。 这张长长的餐桌仿佛被时光绕过,如同一座由回忆垒成的孤岛,隔开了近在咫尺的战火、难以理清的爱恨,以及图穷匕见的立场。 露西娅望着这个莫名其妙就开始笑的加林,再次确信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莫名其妙的发病就是从这儿遗传的。 而“犯病”了的加林目光一转,正好撞上香克斯那双暗红的眼睛,他正冷冷地盯着他,如同守护着珍宝的恶龙。 加林的眉毛微微挑起,他夹起一块鹅脯,送入了口中。 “露西娅......” 他慢条斯理地将鹅脯咽下。 “这几年,和香克斯一起玩得开心吗? 露西娅眼中的嫌弃倏地一凝,她回望着加林。 这个向来无情的男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带上了点真实的温度。 “这小子对你好吗?”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却仍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加林不着痕迹地扫过香克斯那瞬间暗下去的眼睛以及夏姆洛克那骤然攥紧的拳头,对这三人的纠缠了然于心。 他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我看报纸上,他经常惹你生气吧。” “顶上战争,差点把你绊了一跤。” “他自己穿得邋里邋遢的,是不是也没什么钱给你花啊,你哪里过过这种苦日子。” “还有那几个国王,杀了也就杀了,但香克斯也不替你顶个包,害你被那群闲得发慌的海军通缉。” 加林的声音不断地响起,说得也都是实话,香克斯握着叉的手越来越紧。 加林这次的话音里没有蛋头岛时那股恶意的挑拨,他好像真的有些老了,露西娅竟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絮絮叨叨的八卦老头。 “这小子和夏姆洛克不一样,做事情就不怎么讲究。” “但是啊......”加林喝了一大口石榴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自从他从圣地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吱呀。”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这道声音极其细微,在这片安静的花园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了过去,一道细细的裂缝在夏姆洛克手中的酒杯上蔓延开来。 “我怎么教你的?”加林习惯性地皱起眉,“要沉得住气。” 见夏姆洛克没有任何反应,他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你不知道吧夏姆洛克,多里安心里认可的女婿,一直是你。” “滋。” 这一次,沉不住气的就换成香克斯了,加林侧过头,看向那个把手里的盘子划出了一道裂痕的小儿子。 啧......果然是那群海贼养大的。 加林的眼底浮起一丝嘲意。 “香克斯你啊,朋友还是多了些,也不会做饭。” “看起来就不顾家。” 做饭...... 夏姆洛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松。 他小时候第一次给露西娅做饭,被加林发现,抽了几十道鞭子。只是后来多里安冲过来,将他暴揍了一顿后,加林也就再也没因为这个惩罚过他了。 一想到多里安一边踹着这个在小时候的他眼里像山一样不可逾越的父亲,一边大骂:“给我们家露西娅做饭怎么就挨了打了!你是对我女儿有什么意见!你是要告诉所有人不许对露西娅好吗!”,夏姆洛克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泄出了一丝笑意。 他的身旁,露西娅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块莲藕糕被放到了她面前那个空空如也的盘子上。 露西娅有些错愕地抬起了头。 这是加林第一次为别人夹菜,此前他一直觉得父亲给母亲、给她和安妮夹菜的行为不成体统,很不贵族。 “尝尝,和你父亲做的有什么区别。” 说罢,他便重新看向了香克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仿佛给露西娅夹菜是一件微不足道、极其顺手的小事。 就和......她的父亲一样。 “你也别不服气。” 加林拿起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了,香克斯的身影映在淡红色的酒液中。 他看着这个一言不发的小儿子,淡淡地说道,“多里安想要的是那种不会在意其他人死活,只顾着露西娅一个人的女婿......”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就像他这一辈子都围着玛德琳转一样。” “但无论如何,他最后都得听玛德琳的,而玛德琳又是拗不过露西娅的。” 加林今天的话格外地多,他仿佛要将憋了24年的话尽数吐出,也仿佛是要代他那位老友将那些从未向女儿吐露过的阴暗想法和盘托出...... 第276章 露西娅垂着头,将那片莲藕糕放进了嘴里。 甜甜的,糯糯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厨师做出来的味道。 露西娅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但是,它太完美了,父亲做的莲藕糕没有那么精细,里面偶尔会有些没有完全磨碎的小颗粒,但就是这种粗糙的触感让莲藕糕的层次变得更加丰富,也变得......更像家。 她的眼睛虚虚地望着桌面,粼粼的螺钿在她的眼底晃动着,闪烁着细碎的光。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和安妮一同望了过来,他们再也听不进加林在说什么了,只是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二人的指尖蜷了蜷,好似是想去抱她,却又怕惊扰了她。 加林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他看着那两个无时无刻不被露西娅牵动心神的儿子,轻哼了一声。 没出息。 他的目光向身后瞥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真**是欠了你的。 多里安。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原本就灰蒙蒙的天变得更加阴沉,肃杀的气息若隐若现。 空荡荡的酒杯磕到桌上,发出一声不是那么贵族的轻响。 “露西娅。” 他看着这个面无表情,但其实已经哭了的孩子,难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莲藕糕是没有你父亲做的好吃,可惜你今天不能喝酒,否则还能尝尝他们亲自酿的石榴酒。” 玛丽乔亚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心那么软,却又那么强。 乌云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在玛丽乔亚的上空缓缓汇聚。 “叮叮叮。” 加林举起被怀亚特再度斟满的酒杯,用精致的银勺,优雅地敲了三下。 “安妮,革命军副总司令,”他对着这个被多里安收养的女儿笑了笑,“真是出息了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身旁空荡荡的座位,落向了另一边。 露西娅被他的这对双胞胎簇拥着,三个人都生得极好看,般配无比。 只是......可惜了。 “你们都长大了,骨头也硬了。“ “我和多里安也管不住你们了。“ 淡红的酒液被风吹过,泛起点点涟漪。 他的目光复杂难辨,如同一个真正的长辈,望着那些怎么都拗不过的孩子们。 “只愿......” “你们不要后悔。” “呼!” 狂风呼啸,昳丽的樱花簌簌飘落。 “最后......” 加林的声音扬起,对着这个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高高举杯。 “祝我们露西娅21岁生日快乐。” 粉红的大雨倾盆而下,这一次,没有人犹豫,七个杯盏齐齐举向空中。 “生日快乐!” 在香克斯等人的喊声中,怀亚特无声地笑了。 风越来越冷,加林擦了擦嘴,站起了身。 高大的身影缓缓移开—— 露出了一座深藏在庭院里的墓碑。 这个墓碑很整洁,上面没有一丝风霜的痕迹,看得出是一直被精心照料着的。 上面,玛德琳靠在多里安的怀里,二人笑着看着她。 露西娅猛地怔住,眼眶瞬间红了。 “别来太晚。” 紫色的光芒在加林和怀亚特身上亮起,加林望着她那单薄的身影,有些苍老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 “都在等你呢。” ...... “嗯,加林叔叔。” 良久,露西娅对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用哑到只剩气音的声音缓缓应道。 玛德琳和多里安的墓干干净净的,也没有什么杂草需要清理。 露西娅和安妮将几支开得正盛的石榴花折下,送到了母亲与父亲的身前。 这是他们的定情之花。 玛德琳和多里安看着她和安妮,笑得慈爱又温柔,绯红的石榴花如同火一样,在他们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 淡淡的,恍如昨日。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微微低着头。 风经过时,掀起了他们的衣角。 母亲、父亲。 我找回了安妮,她已经长大了。 这些年,我也过得很好。 我去了好多地方。 吃了好多好吃的。 我有很多的朋友。 还有......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的衣角拂过她的脊背,如同爱人的安抚。 露西娅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收紧。 能为我付出一切的爱人。 花影摇曳,玛德琳和多里安对着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哗啦!” 突然,花园里的花树重重地晃动起来,绯红、粉红、鹅黄、青绿......各色的花朵被风刮落,像一条小毯子,披在了玛德琳和多里安的肩头。 树叶的沙沙声越来越急促。 硝烟的气味在已然变得灰暗的空气中,隐隐绰绰。 露西娅用力地抿了抿唇,她望着玛德琳和多里安,缓缓地撑起了身子。 “哗啦!” 又一阵狂风掠过,露西娅一个踉跄,整个人再度朝地上扑去。 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探出,稳稳地托住了她。 熟悉的体温从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身上传来,将这些刺骨的寒意挡在外面。 漆黑和猩红的发丝在风中纠缠,露西娅缓缓地伸出手,反扣住了他们的手臂。 她撑着他们,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 母亲、父亲...... 女儿去了。 ...... 玛丽乔亚一片死寂,仿佛变成了一座死城。 漆黑的乌云翻涌着,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压在这座永悬不落的圣地之上。 高耸的盘古城伫立于圣地中央,密密麻麻的舰艇浮在半空,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世界政府的特工官员、各国被征调的军队、海军、炽天使、神之骑士团......所有的武器反射着冰冷的寒光,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肃杀。 而那些消失了的天龙人此刻正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们像恶魔一样,长着漆黑的犄角和翅膀,这些养尊处优的世界贵族满脸惊恐,却被死死地钉在原地。 布里安娜和萨瓦托尔等人首当其中,额头上青筋暴起,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这股控制着他们身体的力量分毫。 加林坐在盘古城的门口,面无表情地等待着。 一片雪花倏地落下。 人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纯白的雪花连绵不断地从那昏暗的空中落了下来,渐渐地,越来越大。 混沌的灰蒙中,一道单薄的人影缓缓走来。 ——— 她来了。 她踏着风雪而归。 第209章 宝石与岩浆:赤犬!你在做什么! 金色的长弓缓缓举起,祖母绿的宝石在寒霜中跳动着,如同布里安娜那双盈满了眼泪的眼睛。 “露西娅......” 她的身旁,萨瓦托尔、贝尔、樱子......他们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和其他天龙人一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身上再也不见往日的矜贵,而是如同被恶魔附身了一样,满脸狰狞。 密不透风的大雪中,黑色的发丝骤然扬起,露出了一双墨色的眼睛。 狂风像疯了一样拍打着萨瓦托尔等人的脸颊。 时隔二十四年,他们再次见到了露西娅,她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变,而他们却都已经长大了。 他们明明全身都在用力,但那双将武器对准了露西娅的手却没有丝毫的颤抖,这副身体上下,唯一属于他们的,便是那一双双红得能够滴出血来的眼睛。 “咔哒。” 天地间一片寂静,机括转动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响起。 披风上的金穗在风中狂舞,黄猿沉默地望着布里安娜,棕色的墨镜上反射着惨白的雪色。 黑洞洞的炮口齐齐转向,瞄准了地面上那个单薄的人影。 没有威胁、没有谈判。 因为无论哪方都知道,今日,不死不休。 “开炮!” 炙热的火光从炮口中亮起。 露西娅从身后拔出长棍,朝着布里安娜等人冲了过去。 她的瞳孔是纯粹的黑,不参杂任何杂质,当她不笑的时候,望进去黑幽幽的,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又仿佛什么都看见了。 那个曾挡在他们身前的小小女孩,踏过流年与飞雪,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轰隆!” 巨大的火光在盘古城四周亮起,那些世界政府官员所在的舰艇炸裂开来。 “赤犬!你在做什么!”索玛兹不可置信地大吼。 黑红色的剑光、三头犬的火焰、银白的箭矢从露西娅的身后冲出,他们撕开风雪,吞噬了那些袭向露西娅的炮火。 锋利的雪花如刀一样,在这个战场上肆虐,露西娅眨眼间就冲进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第277章 她微微偏过头。 “咻!” 金色的箭矢擦过她的脸颊,飞向了天空。 墨色的发丝滑过布里安娜的额头,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灼灼的火光倒映在露西娅的眼底。 那是,光的脉络。 布里安娜看着她,轻轻地笑了。 温暖的青草香包裹住了她,就如同在那座孤岛上,她将即将坠海的自己抱在怀中,明明当时露西娅的身上早已被血水浸透,却比玛丽乔亚的太阳还要温暖。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萨瓦托尔等人眼中落下,然而,这些向来娇生惯养的世界贵族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们没有大骂操控着他们的伊姆,也没有为即将死在自己的好友手上而嚎啕。 他们笑望着这位多年未见的好友,这位曾将小小的他们护在身后的好友。 露西娅啊...... 我们,应该没有变成你说的那种像猪一样难看的天龙人吧。 “哗啦!” 猩红的血液划破雪幕。 露西娅从中穿过。 他们脊梁挺得笔直,笑着奔赴死亡。 如同,真正的王之后裔。 黄猿望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猛地攥紧了手心。 “布里安娜宫!”“萨瓦托尔圣!” 一些天龙人们吓得屁滚尿流,却被控制着朝那个浑身是血女人冲去。 狂风在空中咆哮,将地狱的冰雹砸向人间。 她没有用霸气,但棍风所过之处,便有一大片天龙人倒下。 突然,绿色的藤蔓如同鬼魅般朝着露西娅的脚踝卷了过来,露西娅看也不看,径直向前杀去。 就当它要缠上露西娅的刹那,赤红的岩浆在她身侧升起,将所有虎视眈眈的藤蔓瞬间烧成灰飞。 海军大将绿牛勾起的嘴角猛地僵住,化作树枝的手臂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扼住。 “轰隆!”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在绿牛的耳旁炸响,加盟国的军队还想对着露西娅开炮,他们的军舰却先一步地被击落。 而攻击他们的那一艘艘军舰上,蓝白的海鸥旗在暴雪中猎猎飞扬。 “赤,赤犬元帅!?” 绿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那只将他牢牢按在原地的手上覆着一层赤红的岩浆。 这位他一直仰望的元帅,竟然以一种守护的姿态,为那个叛变的天龙人开路。这位与他执行着相似正义的元帅,竟然将炮口对准了世界政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萨卡斯基却没有理会他,他拿起扩音器,对着全体海军下达了属于元帅的命令:“全员——进攻玛丽乔亚。” 隶属于海军的军舰大部分早已调转了炮口,萨卡斯基的这道命令,是对着剩余那些不属于他派系的海军下达的。 鹰派倒戈!? 鼯鼠、斯摩格、朵尔等鸽派将领错愕地看向鬼蜘蛛等人,他们早在世界政府下令开火的刹那,就朝着世界政府的舰艇发动了攻击。很明显,这是萨卡斯基提前下达的命令。 世界各地,反叛的烽烟早已燃起,那些被世界政府榨干了全身血液的平民们哪怕以自身为柴,也要将那些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蚂蟥焚烧殆尽。 报纸上的那篇《草叶之歌》并不仅仅是为这些反叛者而写,这段时间以来,海军内部早已人心浮动,各有盘算。 他们知道,这场战争并不只是为了杀死那个圣地的叛徒露西娅,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反叛,整个世界的命运系于其上。 他们想过战场上会有人倒戈,他们甚至想过那个人可能是他们自己。 但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最先反叛的竟然是萨卡斯基。 那个以绝对的铁血,贯彻着最为极端的正义的海军元帅。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陨石燃烧着熊熊的火光从天而降,将世界政府的军舰尽数击落。 “藤虎!?怎么你也......” 绿牛的话还没说完,耳旁的声音骤然消失。 下一秒,巨大的火团猝不及防地在那些朝着露西娅飞去的cp特工之间炸开,由于寂静果实的能力,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追捕多弗到一半被召回参战的罗西南迪扛着火箭炮,“正义”二字在他身后飞扬。 “轰隆!” 世界的声音轰然回归,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炸响。 这是回过神来的鼯鼠等人,他们再不犹豫,齐齐开火。 不仅仅是作为军人执行命令,这更是他们自身的正义。 炮火与鲜血四溅,汹涌的岩浆在露西娅身前开道,这股足以焚毁一切的力量却如同铠甲一样,与那两道黑红的剑气、银色的箭雨一同,守护在她的身旁。 他曾经是一个天龙人的护卫。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但此刻,鬼蜘蛛等人已然确信。 他曾经是,莱恩哈特·露西娅的护卫。 那个露西娅的眼睛漆黑如墨,这样浓郁的颜色,却清澈得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熊熊的火光。 与那位奥菲莉亚小姐的眼睛,一模一样。 鬼蜘蛛手臂一震,锋利的剑风将一个炽天使砍飞了出去。 是了,萨卡斯基不是那种在已经有了在意对象的情况下对另一个女人动心的人,在与奥菲莉亚小姐“相亲”后,他便下达了反叛的命令。 鬼蜘蛛的目光瞥向那片尸山血海。 那位莱恩哈特·露西娅立于其中,黑压压的敌人如同潮水一样朝她涌来。 她不语,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长棍。 一人,一棍。 一往无前。 那道反叛的命令从来不是出于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求。 她与萨卡斯基拥有着相同的信仰。 又或者说,她就是萨卡斯基的信仰。 “赤犬元帅......你竟然......” 萨卡斯基的一条手臂化为岩浆,绿牛试图元素化,却被他牢牢锁住。 他一直以为,萨卡斯基与他一样,坚决捍卫着这个由世界政府构建的秩序。 而此刻,萨卡斯基望着战场中央,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地犹疑。 他竟然为了那些“低等”,向“神明”宣战。 猩红的岩浆从绿牛的眼前滴落,烫得他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赤犬与他,从来不是一路人。 金色的光芒在绿牛眼前亮起,萨卡斯基看着即将化身为光的黄猿,没有阻拦。 他没有提前知会黄猿,现如今却十分笃定,仿佛早就知道这位总是在某些任务上划水的同僚会站在哪一边。 心照不宣的目光,在这两位相识大半生的战友之间划过。 “轰隆!” 漫天的激光落下,列达率领着部下,冲进了世界政府的阵型之中。 诚如露西娅所言,他与露西娅二人行事风格大相径庭,他们也曾经拔刀相向。 但如今,终是殊途同归。 “该死!” 厮杀震天,露西娅的身影在索玛兹的眼中渐渐变大,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上溅满了她同胞的鲜血,狰狞如恶鬼。 “该死的赤犬!” 与惊惧到破防的索玛兹相比,加林就显得淡然多了。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赤红色的岩浆在墨镜上流淌。 他知道这个萨卡斯基,露西娅的每一次出航任务都是由他护送,他对她的心思,他从夏姆洛克的态度里也探知了一二。只不过当时他觉得,一个小小的海兵而已,露西娅也不喜欢,便没有插手。 谁曾想,这个海军竟能一路坐到海军元帅的位置,并与露西娅一起,联手反叛。 不,这个赤犬的反叛并不算太出乎预料。 加林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人群中央,他的两个儿子一左一右地跟在露西娅的身侧,将所有袭向她的剑刃,统统斩落。 毕竟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跟随她。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查尔罗斯肥胖的身躯倒在了一堆天龙人尸体上。 散落的雪花拂过露西娅的脸庞,却无法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眼看最后几个天龙人就要被她杀死了,没有直面过露西娅恐怖的麒麟戈姆没有和索玛兹一样被吓僵,他一咬牙,密密麻麻的梦魇怪物朝着露西娅扑了过去,但还没近露西娅的身,就被一道无比熟悉的剑光斩断。 剑风掠过,麒麟戈姆的额发被削断,他赶忙举起三叉戟挡在头顶。 西洋剑裹挟着磅礴的杀意当头斩下,三叉戟连片刻都没有坚持住,就碎成了齑粉,他捂着几乎被砍成两半的胸口,砸在了索玛兹的脚边。 麒麟戈姆呕出一大口血,他死死地瞪着这个不久前还和自己一样同为神之骑士的男人,这个差点就成了他的团长的男人。 “夏姆洛克......” 第210章 恶犬与牛蛙:莱恩哈特家是给费加兰德家下蛊了吗!? “夏姆洛克......” 深海契约的力量缓缓流转,修复着奇林戈姆胸前的伤口。 第278章 “你竟然真的叛变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夏姆洛克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的,剑尖闪烁着寒芒,毫不留情地朝着他还未彻底修复的心口刺来。 粗壮的的荆棘破土而出,挡在奇林戈姆的身前,但在刹那间就被西洋剑穿透,奇林戈姆抓住了这一秒的停顿,急急地往旁边一扑。 “轰隆!” 锋利的剑光划过他的手臂,将他身后的建筑拦腰切断。 昂贵的石材轰然坠落,奇林戈姆被烟尘呛得咳出一口又一口的血。 “你疯了吗夏姆洛克!那个露西娅可是杀了阿莱西亚!” “你可是有深海契约的!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哪怕亲眼在直播里看到了夏姆洛克对露西娅的态度,奇林戈姆仍觉得像在做梦。 他认识夏姆洛克那么多年,这个男人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即便对着他们这些神之骑士,夏姆洛克也视若无物。唯一与他熟稔些的,便是阿莱西亚这些他曾经在学院里的同窗,但也仅是有一些熟稔,他也不觉得夏姆洛克对他们有另眼相看。 而在那场大奖赛中,这个满身矜贵、冷心冷情的男人竟然对一个女人百依百顺,明知她下了毒也甘愿咽下,被她折腾得满身狼狈还甘之如饴,甚至和他那个同样是叛徒的弟弟争风吃醋。 这哪里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新一代领头人? 哪怕这世界上没有人长得比她更好看了,但再美的女人,就算是天龙人,也配不上他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低三下四。 “你为了那个叛徒,竟然......” 在奇林戈姆不可置信的吼声中,一道含着滔天杀意的剑气朝着他的喉咙划来。 “你个蠢货,和夏姆洛克废什么话!” 地上的砖块被荆棘破开,索玛兹用尽了所有的果实能力,才堪堪将这个竟然敢在夏姆洛克面前说露西娅坏话的奇林戈姆掀出了夏姆洛克的攻击范围。 索玛兹死死地盯着被夏姆洛克护在后方的露西娅。 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长棍挥下,没有使用一丝霸气,就轻而易举地砸断了正在尖叫的罗兹瓦德的脖子。 “这个家伙,从小就是露西娅的一条恶犬。” 索玛兹那张一贯嚣张的脸上铁青一片,他知道,如果那位大人不出手,对上露西娅,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一点胜算。 恶犬?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那样的人,会是别人的恶犬? 奇林戈姆和其余的那些神之骑士来不及思索夏姆洛克和露西娅的关系了,因为索玛兹的脸沉得吓人。 他们不明白,如今对方已被他们的包围。海军倒戈又如何,在这绝对的兵力和那件兵器面前,索玛兹的眼中为何会藏着那样深的恐惧。 凛冽的风暴呼啸而来,露西娅伸出手,掐住了最后那位夏尔莉亚的脖子。 “上!” 也来不及细想,其余的神之骑士瞬间消失在原地,各种位于世界顶端的果实能力朝着露西娅兜头罩下。 露西娅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望着不断挣扎的夏尔莉亚,五指缓缓收紧。 极其危险的能量掀起了露西娅的长发,就在她要被这些神之骑士合力一击撕碎的刹那,一双黑红的翅膀在她身后骤然展开。 遮天蔽日。 所有的攻击撞在其上,寸寸堙灭。 一声刺耳的尖啸响彻天地,巨大的狮鹫从她的身后飞出,眨眼间就扑到了这些神之骑士的面前。 黑红色的霸气铺满了他们的视线。 恍惚间,他们看见,夏尔莉亚的头颅从她手上无力地垂落。 “轰!” 那些神之骑士和破碎的荆棘一起,鲜血淋漓地倒飞了出去,要不是索玛兹在最后一刻拦在他们前方的荆棘,他们怕是已经被一斩为二了。 红发从露西娅身后缓缓踏出,鲜血从他手中的长剑上滴落,在地上拖出一条狰狞的血痕。 红发与夏姆洛克一左一右,两股同样霸道的霸王色轰然罩下,将试图修复他们伤口的深海契约死死压住。 “费加兰德·香克斯。”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索玛兹死死地瞪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夏姆洛克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也就罢了,但这个香克斯是在下界认识的露西娅,还是在她失去了那张漂亮脸蛋之后,即便如此,他竟然也爱上了她,还**也能为她豁出命去。 莱恩哈特家是给费加兰德家下蛊了吗!? 加林这种人,怎么会生出两个情种!? “疯了......你们都疯了。” 奇林戈姆被霸气压在血泊里,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身后,那个露西娅站在密密麻麻的尸山之上,滚烫的岩浆将她身侧的风雪尽数淹没,漆黑的炮火被银色的箭矢射穿,在她的头顶绽开一朵又一朵盛大的火花。 神之后裔的血溅满了她的右半张脸,她没有任何表情,半张脸狰狞如恶鬼,另外半张却莫名地像奇林戈姆曾见过的一尊佛像。 她竟然把天龙人全杀了! 没有动用一丝霸气,短短几分钟内,这些被那位大人转换过的天龙人,一个不剩。 “夏姆洛克、红发,还有那个露西娅,他们都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天龙人不当,非要去做贱民!” 奇林戈姆不可置信地嘶吼着,鲜血从他脖颈上的伤口中汩汩涌出。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其他神之骑士和他一样年轻,在露西娅离开圣地的时候,他们都还太小。小时候从大人口中听到的关于露西娅的只言片语也早已被时光掩埋。 而索玛兹更是无心为他解答,因为他清晰地看到...... 一道金红的电光,在露西娅的身上一闪而过。 被这股霸气支配多年的恐惧条件反射地从索玛兹的脊背上窜起。 “加林!你还不动手吗!” 索玛兹吼声响起的刹那,金红色的霸气在他的鼻尖爆开,这股强势到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绕开地上所有天龙人的尸体,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直冲加林而去。 加林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狂暴的游龙咆哮着贯穿了他身后的盘古城。 加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露西娅的上空,西洋剑挥下的刹那,金色的长棍破开雪幔,猛地砸在加林的胸口。 猩红的鲜血飙起,将空中的雪花染成了一片红色。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加林高大的身躯就已经重重地砸在地上。 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从他的身下骤然铺开,石砖翻涌而上,实力稍弱的一些人差点被掀翻在地。 加林就如同一只小虫子,被那根覆满了鲜血的长棍牢牢钉在了地上。 费加兰德那两兄弟霸气如山岳一样压下,奇林戈姆等人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溅起的石块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曾经以绝对的强势统领着整个神之骑士团的加林,瞳孔不住地翕动着。 他们知道之前的五老星全部死在了她的手里。但他们不知道,是这样的轻易,连还手都做不到。 “轰隆隆。” 整个圣地不停地颤动着,浮空的军舰上,萨卡斯基的嘴角微微勾起。 金红色的霸气在战场上肆虐,所过之处,世界政府的部下们动作骤然一滞,斯摩格等人抓住这道破绽,烟雾、铁栅栏、剑气、拳风暴起,大片大片的敌人应声倒下。 然而,战场中央却是一片诡异的真空。 露西娅立于其中,霸王色环绕,仿佛一个屏障,将所有的战火隔绝在外。 无人注意的地方,一簇黑色的火苗悄然从布里安娜身下燃起。 随后,这簇火苗蔓延开来,在这些天龙人的尸体上静静地燃烧。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竟然开始缓缓翻转,长着恶魔犄角与翅膀的身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不带任何伤口的,属于人类的躯体。 突然,一片雪花,无声地落在了布里安娜紧闭的眼睛上。 纤细的睫毛轻轻一颤。 风雪中,那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缓缓睁开。 金色的光、灰白的雪被狂风搅在一起,在布里安娜的眼中糊成一团无声的混沌。 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布里安娜,好久不见。” 被阳光晒过的青草香刺破了这片死寂,一双墨色的眼睛踏过炮火与金鸣,来到了她的身前。 露西娅的眼底带着温软的笑意,一如玛丽乔亚的无数个春日。 这时,萨瓦托尔等人也陆续醒来,他们呆呆地望着露西娅,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天堂还是人间。 鹅毛一样的雪花落下,在露西娅的头发上蒙了一层蓬松的白。 就像小时候,肥皂泡公园飞舞的棉花糖。 布里安娜下意识地抬起手,搭上了她的掌心。 熟悉的冰凉。 第279章 露西娅这个人很奇怪,明明那么强,却很怕冷。 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露西娅!” 一股温柔的拉力从手心传来,布里安娜穿过簌簌的雪花,重重地扑进了那个满是青草香的怀里。 “露西娅!” 萨瓦托尔、贝尔等人跟着扑了过来,一群人像小山一样地叠着,把露西娅包在中央。 狂风依旧夹着暴雪,在隆隆的炮火声中扫荡着这片天地。然而,从未真正卷入过战争,也没怎么见过雪的他们却不再觉得寒冷,也不再恐惧。 露西娅回来了。 带着他们所有的底气,回来了。 人群外围,多米尼克带着露西娅的学院后援团,不远不近地望着她,他们仍是习惯性地不敢离得太近,毕竟这里可没有学校教室里的玻璃隔着。 突然,布里安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攥紧露西娅的衣领。 “你个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露西娅也不反抗,而是任由她晃着,暴风裹着雪粒子,刮过她的脸颊。 知道他们不会死吗? 露西娅望着布里安娜那张被泪水浸透却仍是张牙舞爪的脸,眼底的墨色缓缓翻涌。 她当然知道。 因为...... 夏姆洛克当年就是真真切切地死了一次。 在被伊姆的阴影贯穿的时候。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一片冰冷的霜。 所以她一直不敢使用霸气,就怕一不小心他们就真的不会再醒来。 “好啊你!”将露西娅没有说话,布里安娜便什么都明白了,“你都不提前告诉我们!” “痛死了啊露西娅!”樱子一个爆栗砸在露西娅的头上,不出意外地自己的手指肿了起来,“嗷!” 露西娅当然不能接受这种无端的质控,她立马瞪了回去,“不可能,我是用杀牛蛙的方法干的!” 萨瓦托尔立即跟上,“我作证,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个狗腿子闪远点!”贝尔一个飞踢,踹走了萨瓦托尔。 “嗯?”露西娅伸出手,将半空中的萨瓦托尔扯了回来。 “之前......”她对着这个熟悉的细狗,阴恻恻地问道,“是你让我露霸天给你下跪的吗?” “哎!我冤枉啊!” 萨瓦托尔的惨叫响彻战场,战火在他们的四周熊熊燃烧,却被露西娅的霸气隔绝在外。 “砰!” 黄猿一道激光击穿了罗布·路奇,那个顶着露西娅的霸气就要往里冲的疯子扑倒在地,黄猿望着眉飞色舞的布里安娜,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这位大小姐正努力地吸着鼻子,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如同被雨水冲洗过的森林,那些贵族的矜持褪得干干净净,鲜活无比。 另一边,香克斯和夏姆洛克一起,牢牢压制住神之骑士团,露西娅被那群他在圣地遇到过的天龙人围在中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她与他们相处的样子,此刻,终于见到了。 香克斯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原来,这便是她的前半生。 那虽然艰辛,却仍是被爱包围的前半生。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的身前,被两股霸王色捆住的奇林戈姆不可思议地瞪着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布里安娜等人。 哪怕是在天龙人之中,这些人的地位也配得上一声“显赫”,而这些也不怎么拿正眼看人的家伙,竟会露出过如此......亲切的神情。 “布里安娜、萨瓦托尔......” 他的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震动。 “你们疯了?” 第211章 蝼蚁与丝线:露西娅,大人? 不止奇林戈姆,其他人也满眼惊愕。 那些为所欲为的世界贵族,那些戴着玻璃头罩不愿和他们这些“下界人”呼吸同一种空气的天龙人,在被那个露西娅当牛蛙一样宰了后不仅又活了过来,还围在这个“叛徒”的身边,喜极而泣。 和那些与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青灰色的烟从鬼蜘蛛的唇边升起,遮住了他眼底的深思。 他原以为,叛出圣地的露西娅会被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所唾弃,但没想到,露西娅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竟然是这样的......好。 而看萨卡斯基的反应...... 鬼蜘蛛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赤犬身上划过,萨卡斯基正望着她,那双冷硬的眼中竟深藏一丝极浅的笑意。 没有丝毫意外。 洁白的雪花聚起后散开,各自被狂风捶打后,又再次聚起。 洒落在露西娅和布里安娜等人的肩头。 露西娅,还是这么受欢迎啊...... 列达收回目光,长剑猛地挥出,斩向了cp0卡库那幻化成长颈鹿的鼻子。 而一旁的安德鲁脸上则是毫不遮掩的震惊,这个只会传播八卦却完全看不懂八卦本质的家伙完全不理解为什么那个总是欺负萨卡斯基的露西娅宫人缘会这么好。 他踹飞了袭来的炮弹后,挠了挠快要长脑子了的头:难道,是因为她和这群天龙人臭味相投? “啊!” 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撕破战场。 “那个魔鬼回来了!”罗兹瓦德终于从死亡中回神,他指着露西娅,花白的胡子都在剧烈地抖动,“那个露西娅,那个莱恩哈特家的露西娅杀回来了!!” “要死!快跑啊!” 被露西娅统治了十几年的阴影再度袭来,就如同二十多年前在玛丽乔亚的无数条街道上一样,这群从地狱走了一遭的天龙人们像蟑螂一样地逃窜开来,然而因为过于恐慌而撞做了一团。 一个天龙人慌不择路,竟直直地撞在了香克斯的腿上,他抬起头,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惊叫出声,“啊!那个夏姆洛克也在!那个魔鬼的走狗!” “白痴,这是红发!” “你才白痴,这红发现在也是露西娅的走狗啊!” “啊啊啊啊!” 被露西娅荼毒最深的那群天龙人跌坐在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而剩余那些也被她杀出了阴影,抖得像风雪中的筛糠。 香克斯嘴角一抽,毫不留情地将脚边那个吓得褶子都快抖成果冻了的天龙人踢开。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当年......到底对这些家伙做了什么啊。 就这样,厮杀震天的战场上,惊惧的尖叫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 面对天龙人这两极分化的一幕,正和敌人杀做一团的朵尔等人眼中却满是无语。 那边那群人和露西娅关系好得奇怪,这边这群人这么害怕露西娅更是奇怪。 “喂!”就在这时,多米尼克和后援团的人不乐意了,他们恶狠狠地瞪了那些正在嚎叫的老东西们一眼,“怎么说露西娅大人的。” 这道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无比地钻进了奇林戈姆的耳朵。 “露西娅......大人?” 他怔怔地重复了一遍,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尊称是从一群天龙人的嘴里喊出来的,还是对着一个叛徒。 “......” “开什么玩笑!” 下一秒,奇林戈姆猛地暴起,这一瞬爆发出的力量竟强行突破了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压制,在两兄弟难得有些错愕的目光中,梦魇怪物凭空出现,朝着露西娅冲了过去。 在这些独属于梦的怪诞与妖异之间,一双冷淡的眼睛,倏地望来。 里面,是璀璨的耀金。 奇林戈姆的目光瞬间顿住。 这抹光华越来越盛,破开漫长的黑夜与梦境,将奇林戈姆的视线彻底淹没。 梦魇怪物一寸寸地化为灰飞。 金红色的霸气如海浪般拍下,仿佛有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奇林戈姆等人的心脏。 这只手应该是纤细的,但这些被赋予了不死之身的神之骑士脸上血色尽褪,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耀眼的光芒中,自从被钉在地上后就一直没有动静的加林,嘴角突然扯起。 露西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血一样的红光毫无预兆地罩下,整个世界的声音被抽空,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几道红得发紫的光柱从天而降,如同神罚,朝着露西娅直直劈下。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不约而同地朝她扑来,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却和这个寂静的世界一样,没有一点声音。 萨卡斯基的瞳孔骤缩,岩浆化作巨浪,朝着她的头顶翻涌而上。 罗西南迪的火箭炮猛地瞄准了露西娅的上空。 然而,太慢了。 光柱已然落下。 露西娅仰着头,被这极其骇人的光芒映成了一片紫红。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道由所有光谱汇成的白光如水般漫开,吞没了整片天地。 他们眼睛不由地一痛,生理性的泪水溢出。 ——“轰隆!” 第280章 所有的声音猛地反扑,震得一些人耳中都渗出血来。 玛丽乔亚地动山摇,斯摩格等人勉强稳住身形,待视线重新恢复之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根擎天巨柱横在玛丽乔亚上空,一道道紫红的炮火劈落,却被那股浩瀚又古朴的金光吞噬殆尽。 而刚刚那股能够堙灭一切的白光,就是这两股力量对冲的余波。 奇林戈姆等人趴在地上,心脏扭成一团,血糊糊的,不停地渗着血。 狂暴的气流卷着锋利的冰粒子,切割着他们的脸颊。这一张张脸上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呆滞。 挡下了...... 古代兵器毫无预兆的一击...... 足以摧毁一座岛的一击...... 就这么被挡下了。 金色的柱身映在奇林戈姆眼底,祥云层叠,五个方正的字光华流转。 不是古代文字,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 古朴、庄严。 “是它......” 奇林戈姆喃喃。 是那根在玛丽乔亚伫立了20多年,却无人能够撼动的巨柱。 曾经有过传言,这根柱子是一把武器,当时自认为是天之骄子的他和其他人打赌自己一定能够将其拿起,然而他用尽力气都无法让那根柱子移动分毫,害他当场丢了个大脸,更荒唐的是,当天晚上他就被夏姆洛克堵在骑士神殿外,那个冷漠得仿佛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夏姆洛克,那晚眼中竟满是暴戾的杀意,揍得他全身骨头尽碎。 他当时觉得传谣言的人和夏姆洛克都疯了,这就是一根建在玛丽乔亚上的柱子而已,哪可能是什么武器。 后来,这根柱子莫名其妙地飞走了,哪怕加林说了那是露西娅的武器,他还是将信将疑。 可现在...... 那根巨柱在他眼前缓缓缩小,化作了那根露西娅一直握着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色长棍,重新落回了她的手心。 奇林戈姆瞳孔骤缩。 怪不得他当年差点被夏姆洛克杀了。 怪不得加林被那根长棍钉在地上后再没有动静,他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就动不了。 那根巨柱的确是一把武器。 它的主人此刻正站在漫天的辉光之中,身上镀着一层近乎透明的金色。 源源不断的光芒从她身上漫开,照得所有罪恶无处可藏。 如同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奇林戈姆微微侧过头。 夏姆洛克和红发想去拉她的手臂停在半空,那两双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只映着那一束光。 夏姆洛克从小见到的,就是这样的露西娅吗。 奇林戈姆突然想起,某个晚上索玛兹喝多了后脱口而出的一句醉话: 【如果不是那个人死了,你们未来的团长,就是她。】 她…… 原来是她...... 原来一直是她! 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怨愤倒灌进了他的五脏六腑,奇林戈姆的手指死死地嵌进手心。 为什么这样的人,没有选择站在他们这一边? 为什么这样的人,要抛弃他们,自愿成为贱民? 鲜血从他的手心滴落,在雪里晕开了一朵朵艳丽的花。 他们明明流着同样尊贵的血。 他们明明,才是同胞!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好似过了很久,其实只是一瞬。 “轰隆!” 紫红色的炮火再度砸下。 “还不动手!” 与此同时,一道低喝在怔愣的奇林戈姆等人耳旁响起,加林的身影掠过,他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直冲露西娅而去。 奇林戈姆他们猛然回神,没有了露西娅和费加兰德那两兄弟的霸气压制,他们几近碎裂的心脏再度被修复,奇林戈姆吐出嘴里的血水,和其他人一起,将果实能力运转到极致,包向露西娅。 赤红的岩浆再度升起,却被加林的剑光一斩为二,空中的岩浆正要再度追击,却骤然一滞。 加林趁势从岩浆中俯冲而下。 萨卡斯基猛地低下头,岩浆暴起,捆在他身上的藤蔓瞬间融化,他抬手一发冥狗,砸向方才趁他愣神的刹那逃脱的绿牛。 “露西娅!” 安妮一跃而起,顶着女帝的炽天使的甜甜甘风,朝着加林弯弓、搭箭。 银白的箭矢急射而出,却在半空撞上了一道凌厉的剑气。 猛烈的冲击波炸开,箭光和剑气齐刷刷地飞向天空。 那几个由前王下七武海基因复制的炽天使齐刷刷地拦在她的身前,将她与露西娅隔绝开来。 而那里,加林、神之骑士、古代兵器的炮火,呼啸而至, 加林的剑气已然撩起了露西娅的长发,一个梦魇怪物的口水都快喷到了她的脸上,露西娅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手臂横扫,棍身撞碎紫红色的光柱,爆开的碎片朝着袭来的神之骑士砸去。 “轰!” 同一时刻,格里芬倏地出现在露西娅的头顶,黑红的霸气闪烁着,狠狠地劈向加林的剑锋。 加林脚下一个踉跄,被香克斯击退半步,还不等他站稳,他的胸口骤然一痛。 鲜红的血液飙出,他被夏姆洛克一剑砍飞,和被露西娅击飞的索玛兹等人一起,砸在了雪地里。 “轰!” 紫红色的炮火一道一道地劈下。 金红与紫红的电弧一朵朵地在空中绽开。 岛屿在战栗,天空在哀鸣。 到处都是炮火声、金属相击的嗡鸣声、厮杀声。 笼罩在玛丽乔亚上空的乌云朝同一个方向旋转着,化作一个倒悬的漩涡,而那个漆黑的正中央,一个恐怖的兵器缓缓浮现。 如同深渊一样的炮孔探出,里面的红光骤然燃起,下一秒,一发便足以击毁一座岛屿的火炮再度朝着大地坠下。 这末日般的场景让一个士兵腿一软,跌倒在地。 “这,这究竟是什么......” 白茫茫的雪花和紫红的炮火如同宿命落下。 露西娅踹开有些吓傻了的多米尼克后,长棍猛地架在头顶。 “轰!” 古代兵器的一炮撞上棍身,磅礴的气流轰然炸开。 她身边的天龙人被齐齐掀翻在地,那些金贵的身体上顷刻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口。 他们跌坐在废墟里,茫然地抬着头。 那一道道紫红的炮火却仿佛认不出他们一样,如雷霆般倾泻而下,毫不留情。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切地意识到: 这些攻击是无差别的。 死亡也是无差别的。 而他们这些尊贵的神之后裔与那些蝼蚁,并无分别。 布里安娜举起长弓,绿色的流光闪过,贯穿了一个神之骑士的喉咙。 “和他们拼了!” 可能是露西娅的存在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底气,萨瓦托尔和贝尔她们就如同狗仗人势里面的狗一样,纷纷举起武器,朝着重新恢复过来的神之骑士团冲了过去。 然而,他们也就八九个人,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梦魇怪物淹没。 “啊!?” 第一次看到他们这么勇的露西娅也是惊呆了,眼看着一个梦魇怪物的獠牙就要咬上布里安娜的脖子,原本挥向头顶的长棍急急一转。 正当她要将长棍朝他们甩出去的刹那。 “唰!” 漆黑的线如同箭矢一样,瞬间贯穿了这些神之骑士的胸膛,密密麻麻的丝线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这些神之骑士就如同一个个小虫子一样,被串在了上面。 与此同时,漫天的激光落下,击散了所有的梦魇怪物。 第212章 瓶子与爱心:多弗朗明哥? 露西娅身形一转,几乎甩出的长棍在指尖回旋一圈后,反手挥出,再度砸碎了落下的炮火。 “轰隆!” 爆炸产生的能量团掀起滚滚雪尘,花白的天地间,一片羽毛缓缓飘下。 这扭曲的能量渐渐散去,极其张扬的粉色伫立在露西娅身前,在狂风中飘扬。 “多......” 被串在白线上的索玛兹喷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盯着这张嚣张的脸。 “弗朗明哥?” “呋呋......” 阴沉的笑声响起,越来越响,越来越猖狂。 “呋呋呋呋!”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盯着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手中的长剑寒芒一闪,然而就在剑气挥出的刹那,加林再度杀出。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不约而同地皱起眉,调转身形,重新劈向这个已然变成了传说中的妖怪的五老星。 “露西娅......” 雪花狂乱地撕扯着那头翘起的金发,多弗朗明哥没有理会索玛兹,他背对着露西娅,脸上挂着近乎疯狂的笑。 “我可不是为了你来的。” “呋呋,你要是不想见我......” 极其亢奋的声线缓缓拉长。 第281章 “那就把眼睛闭上吧!” 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为翻涌的白线,多弗朗明哥的身影瞬间消失,和突然暴起的白线一起,朝着从蛛网上挣脱开来的奇林戈姆等人急射而去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狂笑着,细到几乎透明的丝线极致的杀机,在奇林戈姆等人的身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终于,他回到了这个他曾经不惜割下父亲的头颅也要回来的玛丽乔亚,回到了这个将他拒之门外、自以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圣地。 多弗朗明哥伸出舌头,舔去了奇林戈姆溅在他脸上的鲜血。 腥的,涩的,令人作呕。 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的血,和他杀过的其他无数人,并无任何分别。 “呋呋呋呋!” 如果说露西娅和费加兰德那两兄弟的攻击虽然可怖,却尚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的话,那么这个多弗朗明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丝线划过,一个神之骑士的头颅冲天而起,索玛兹的荆棘也从地底窜出,刺穿了多弗朗明哥的肩膀。 多弗朗明哥却仿佛被这疼痛与鲜血刺激得更加兴奋了,他的嘴角几乎咧到了墨镜下,癫狂得骇人。 哪怕是死,他也要把这个世界搅个天翻地覆,也要把这些自诩为神的东西,杀个干干净净。 “多弗朗明哥?”看着小时候的死对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萨瓦托尔正在突突的枪都被惊得一滞。 以前这个家伙虽然也很狂,但远没到这种程度啊。 突然,凌冽的气流猛地刮来,一个长得像巨龙一样的梦魇怪物一口咬住多弗朗明哥的手臂。 多弗朗明哥脸色都没有变一下,直接抬手将其扯下,滚烫的鲜血划过萨瓦托尔的眼角,新鲜的血肉和那只梦魇怪物一起,被丝线切成碎片。 多弗朗明哥的手臂上鲜血淋漓,布里安娜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皱得像一群放了上百年的梅子干。 而多弗朗明哥却完全没有和这些儿时同窗叙旧的意思,丝线在雪中闪过,他踩着早已遍布空中的线,冲向了索玛兹。 那副上挑的墨镜里猩红一片,暴戾的火焰无声咆哮,誓要将一切焚毁。 包括他自己。 熊熊的火焰映在露西娅的眼底,变成一团扭曲的橘红。 那是命运造就的愤怒,那是被抛弃刻下的残暴,以及,被愤怒与残暴深深埋藏的恐惧。 露西娅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孩子,他因弱小而崩溃,他因什么都做不了而绝望。 哪怕他成为了用丝线控制所有人的国王,哪怕他成为了游走于各方势力的joker,但他的灵魂永远被困在了那一切失控的8岁,困在了他们分离的那一年。 “多弗......”罗西南迪一炮击飞从空气门里出来偷袭的cp0,他望着多弗朗明哥,眼底复杂难辨。 一个神之骑士的剑尖已然刺向了多弗朗明哥的后心,但他却仍是不管不顾,白线化作刺刀,朝着拥有不死之身的索玛兹的脖颈划去。 哎...... 露西娅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乌云中的古代兵器再次亮起,紫红色的炮火轰然落下。 她将手中的长棍往头顶一扔,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了已然彻底失控了的多弗朗明哥身后。 然后,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 索玛兹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光滑的口子。 长棍骤然变大,耀眼到刺目的金光穿透了那双猩红的墨镜,扎进了多弗朗明哥的眼睛。 露西娅抬起手,贯穿了那个扑了个空的神之骑士的胸膛。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开出了一朵朵艳丽的花。 在心脏爆开的细响中,露西娅看着他,眼里是静默的灿金。 “轰隆!” 紫红的炮火落下,而那根长棍却如同最牢固的屏障,将所有猩风与血雨尽数遮挡在外。 炮声轰鸣,如同一道道响雷,将这天地撕裂。 她挡在他的身前,就如同小时候那座被雷声包裹的孤岛上,挡在他身前的爱。 和太阳一样温暖的青草香轻轻地抱住了他,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在圣地的某一个午后,那天的太阳也是这么暖,父亲把他和罗西南迪抱在腿上,讲起了一个小故事。 关于一个被困在瓶中的魔鬼。 在魔鬼被困的第一个一百年,他想:谁来救我,我就给他无尽的财富; 在魔鬼被困的第二个一百年,他想:谁来救我,我就给他无上的权势; 在魔鬼被困的第三个一百年,他想:谁来救我,我就让他成为最聪明的人。 可无论哪一个一百年,都无人救他。 终于,在第四个一百年,他发誓:谁来救我,我就杀了他。 【哎!这个魔鬼好坏啊,别人救他,他反而要杀了人家。】 罗西南迪的声音软软的,和父亲一样天真。 【那多弗你呢,你会怎么做?】 暖洋洋的阳光下,父亲温柔地望着他。 “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着,神之骑士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砸在索玛兹的身前,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捂着几乎断裂开来的脖子,死死地盯着那个仿佛僵住了的多弗朗明哥。 他想起来了,这个多弗朗明哥......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尖利的响声炸开,罗兹瓦德和他的儿子女儿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颤抖的手指指着多弗朗明哥的脸,崩溃地大喊。 “这家伙当年也是跟在露西娅屁股后面的那帮人之一!” “怎么一个个的都回来了!” 罗兹瓦德的声音太过刺耳,多弗朗明哥渐渐回神。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紫黑色的霸气轰然爆裂,前所未有的暴怒朝露西娅席卷而来。 “谁要你多管闲事!” 哦。 他想起来了: 【既然来晚了,那就和他一起去死吧。】 “不是说再也不见了吗,为什么又要来妨碍我!” “这算什么!” 在凄厉得近乎破音的嘶吼中,一道甜美的声音倏地响起。 “甜甜旋风。” 一圈圈突兀的粉色爱心倏地穿过了多弗朗明哥和露西娅的身体。 梦幻的粉色中,多弗朗明哥的丝线化作密密麻麻的神圣凶弹,朝着露西娅刺来。 “谁管你了。” 露西娅甩了甩手上的血。 在多弗朗明哥逼至身前的刹那,穿过丝线巨浪,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轰!” 与头顶不断下落的炮火一起,多弗朗明哥猛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偷袭的神之骑士身上。 多弗朗明哥的脸颊高高肿起,他那个垫背的神之骑士却连胸骨都凹了进去。 带血的唾沫被淬进雪地,多弗朗明哥有些吃力地撑起上半身。 丝丝裂痕爬上了猩红的墨镜,他瞪着露西娅,嘴角用力地向下撇着。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露西娅眼底划过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无奈,她把多弗朗明哥踢开,在那个神之骑士惊恐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踩碎了他的心脏。 “你挡在路中间,很碍事啊。” 多弗朗明哥的表情恶狠狠的,嘴角红肿又扭曲。 “砰。” 军舰上,赤犬抽出了贯穿了绿牛胸膛的手,将那具失去了意识的身体扔在雪里。 他看着露西娅脚下的那个天夜叉,赤红的岩浆在手上缓缓翻涌,在冰冷的大雪中蒸腾起一缕缕滚烫的白汽。 而见神之骑士又死了一个,加林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目光划过多弗朗明哥那张狰狞的面孔,重新回到眼前这两个竟然在战斗中分心的儿子身上。 啧...... 漆黑的火焰从他身上燃起,直直卷向香克斯和夏姆洛克。 “甜甜旋风!” 与此同时,那道甜美的声音再度响起,和海贼女帝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飞在众人头顶,她双手比成爱心的形状,那张可爱的脸上难得有些困惑。 原来,方才趁安妮将长弓对准突然朝露西娅发难的多弗朗明哥的时候,女帝和多弗朗明哥的炽天使越过她,朝着露西娅攻了过去。 密密麻麻的粉色爱心笼罩而下。 夏姆洛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剑砍断了加林的脚。 香克斯眼睛也没眨一下,一剑削去了加林的手。 加林庞大的身躯轰然砸下,血红的雪墙高高震起。 粉色的旋风扑面而来,露西娅身侧的萨瓦托尔一个跃起,避开了差点把他拍在地上的雪墙。 “是啊多弗朗明哥,你不要自作多情。” 他一边如小时候一样嘲讽着他的死对头多弗朗明哥,一边朝着还没从同伴的死亡中回神的奇林戈姆连开三枪。 “让让路啊,多弗朗明哥。” 布里安娜和贝尔等人也纷纷越过地上的多弗朗明哥,箭矢、子弹、剑光不要钱似地砸向奇林戈姆。 第282章 那些粉色的爱心和寒风一起穿过他们的身体,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怎么都没有石化? 女帝的炽天使,也就是s-蛇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那百发百中的攻击刚刚对那个革命军的安妮没有用,现在对这个露西娅、对多弗朗明哥、对那两兄弟、甚至对这群天龙人,统统没有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让开!” 就在她怀疑人生的时候,与多弗朗明哥如出一辙的丝线从她的身后射出,朝着露西娅的后心刺去。 “嗯?” 露西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了头。 就在她与那个小号多弗朗明哥对视的刹那,锋利的丝线一拐,擦过她的脸颊,狠狠地刺向了她身后的男人。 那个满脸血,坐在雪地里的多弗朗明哥。 “......” 第213章 阳光与流星:我这辈子就喜欢过你一个人! 无比熟悉的丝线眨眼间便扑到了他的鼻尖,多弗朗明哥这才回神。 狰狞无比的青筋从他的额头上暴起,白线裹着暴戾的霸气,撕开对方的丝线后,直直地刺向炽天使的胸口。 炽天使急急抬手,激光从中射出,与多弗朗明哥的攻击在空中相撞。 “轰!” 爆炸产生的浓烟在风雪中渐渐散开,小小的炽天使胸前横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目睹了刚刚那明显又离奇的放水后,布里安娜等人望着脸色黑如锅底的多弗朗明哥,愣了几秒。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指向多弗朗明哥,目光里带着看穿一切的犀利,“你的复制体绕开了露西娅哎。” “怎么会这样......” 布里安娜等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接力般地响起。拥有炽天使最高指挥权的索玛兹死死地盯着那个炽天使,不可置信地喃喃。 “炽天使的设定里,没有这道程序啊!” 多弗朗明哥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白线暴起,铺天盖地朝着自己那张缩小版的脸扎去。 布里安娜等人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毫不犹豫对自己的克隆体下杀手的人。 翻腾的白浪之中,黑色的翅膀展开,多弗朗明哥的炽天使和女帝的炽天使一起飞到了众人上空,他们张开双手,掌心激光闪烁。 “露西娅!” 与此同时,仿佛被露西娅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给刺激了,多弗朗明哥击空的白线一转,顶着那些致命的激光,不管不顾地朝着露西娅刺去。 “......” 露西娅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无视了头顶的激光,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身后。 金红的霸气缠绕而上,瞬间裹住了他的手臂。向来极其危险的霸气此刻却格外地温暖,像阳光似得抱着他。 多弗朗明哥的动作倏地一僵。 她屈起食指,在他的手肘上不轻不重地一敲。 多弗朗明哥的丝线被迫改道,和露西娅的霸气一起,撕开了一个正朝他砍来的神之骑士的心脏。 他们的上空,金色的激光骤亮,将这片灰蒙的雪地照得惨白。 下一秒,赤红的岩浆呼啸而来,两个炽天使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击飞了出去。 “真厉害啊路障。” 清脆的声音在多弗朗明哥的耳旁响起,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露西娅拍着手,棒读般夸赞着他。 暂时被按下的怒火从多弗朗明哥身体深处更加凶猛地窜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露西娅!!” 多弗朗明哥死死咬住牙,浓郁的阴影层层叠叠地堆在他的脸上,扭曲的五指在空中急速划动,整个人失控般地朝着她扑来。 露西娅一个侧身,躲开多弗朗明哥毫无章法的攻击后,往他的屁股上又是一踹,金红的霸气再度覆上,如法炮制地带着他的丝线杀死了一个神之骑士。 “干得漂亮。” 萨瓦托尔一边射击,一边附和着露西娅,“真棒棒哦。” 布里安娜等人也一口一个“真棒”,模仿着露西娅的样子,像哄小孩一样地夸着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爆满了青筋,薄薄的嘴唇抿得死紧,狂乱的攻击一股脑地朝露西娅砸去。 露西娅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用那毫无感情的语气“夸”他这个路障厉害,话语间,一个又一个的神之骑士倒在了缠绕着金红色霸气的丝线下。 罗西南迪缓缓收回视线,不再看多弗朗明哥那张青得发黑的脸。 多弗他......是一个怪物。 但露西娅她本能地知道,如何拴住一个怪物。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一人踩在加林的一侧肩膀上,将他牢牢压在地上,两双猩红的眼睛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露西娅的霸气缠绕在那个多弗朗明哥的手臂上,碍眼得想让人砍掉。 “哦对了露西娅。” 由于这两道目光中的杀意太过明显,布里安娜在将索玛兹的荆棘钉在地上后,竟然在战场上八卦了起来。 “你失忆后竟然和夏姆洛克的弟弟在一起了,不会是被他骗了吧?这家伙可比夏姆洛克还要会骗人!“ “是啊露西娅,”萨瓦托尔立即告状,并添油加醋,“他还和贝尔相亲!在那个很浪漫的蔷芙餐厅!单独约会!” “......咳咳!”实在是没想到这件事又被提起来了,香克斯踩着加林的脚不由地一抖,着急忙慌地大吼,“我没有露西娅!那就是个普通餐厅!” “他们都在瞎说!”一提那个黑历史,贝尔的脸黑如锅底,一剑将梦魇怪物劈成了两半,力气出奇地大,“但是露西娅,那红发就是个吃软饭的,穿得也破破烂烂,还不如夏姆洛克呢!” “哪有什么约会啊!我也不是吃软饭的!” 夏姆洛克斜睨着都有些急上火了的香克斯,冷笑一声。 “真的露西娅!我喜欢的一直就是你这个人啊!”香克斯躲过夏姆洛克砍来的剑,冲着露西娅大喊,“你知道的,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无论你是谁,我都喜欢你!我这辈子就喜欢过你一个人!” 附近的空气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香克斯的喊声,在风雪中回荡。 “闭嘴......” 冷不丁在大庭广众下被表白的露西娅立即踩住多弗朗明哥,忍无可忍地打断了香克斯。再不阻止,天知道这家伙还要抖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出来。 然而,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漆黑的长发被风吹起,恰好贴上了露西娅的脸颊。 遮住了那悄然勾起的嘴角。 夏姆洛克的目光骤然一暗。 “......” 这合适吗...... 朵尔等人也被红发这直率的表白给惊得一震,差点被炮弹击中。 他们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上,那群天龙人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一边战斗,一边和露西娅叙旧,他们的神色放松,仿佛只要在露西娅身边,他们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受伤,更不用担心死亡。 直到此刻,众人才终于看明白: 这哪里只是关系好。 这个“叛徒”露西娅才是这些傲慢的世界贵族中,真正的主心骨。 包括那个疯子多弗朗明哥。 “砰!” 奇林戈姆浑身是血地摔在索玛兹身旁,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神之骑士团已然被杀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眼看露西娅踢着多弗朗明哥就要朝他们冲来,索玛兹一咬牙,长满了尖刺的荆棘掠过露西娅,朝着她身侧布里安娜的脖子卷去。 电光石火间,一道激光落下,与一开始的那片激光一样,将袭向布里安娜的荆棘炸得粉碎。 露西娅收回了手,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正和安妮一起,将其余炽天使一一击穿的黄猿,眉毛轻轻一挑。 而她的身边,布里安娜仿佛没什么都没察觉,一边和露西娅吐槽着夏姆洛克失忆后的可恶和香克斯的不靠谱,一边搭弓射箭。 萨瓦托尔他们也是,他们不再躲在露西娅的身后,而是拿着各自的武器在炮火中穿梭,尤其是那个樱子,她挥舞着匕首,毫不留情地割断了敌人的喉咙。 曾经那群连枪都不敢开的小孩,都长成厉害的大人了啊...... 然而,无论露西娅有多强,这毕竟是战场,还是集结了几乎世界所有顶尖战力的战场。 一股极其不详的气息从头顶压下,天地间突然蒙上了一层血一样的红光。露西娅几乎是瞬间把身边的这群人踢到了一块相对安全的大石头下面。 “夏姆洛克!香克斯!” 露西娅喊声还未落下,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已齐齐回身,斩向加林的长剑一甩,磅礴的霸王色呼啸着朝空中的炮口飞去。 第283章 即将砸下的火光被这两把剑生生卡住,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失去压制的加林暴起,剑刃闪烁着寒芒,毫不留情地刺向他们的后背。 露西娅脚尖轻点,冲出飞溅的雪花,瞬间出现在加林的面前。 金光闪过,加林的头颅冲天而起。 露西娅顺势往他的身体上一蹬,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漩涡的中心疾驰而去。 凶猛的暴风雪撕扯着所有人的身体,整座岛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地面一寸寸地裂开,玛丽乔亚那些华丽的建筑一栋接着一栋地倒下。 地面上的人们一边跌跌撞撞地维持着身体的稳定,一边抬头望去。 “咔咔咔......” 被卡住的炮口正在剧烈抖动,那两把西洋剑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机械,金鸣声在战场上空震响。 炮口在露西娅的眼中急速放大,就在露西娅举起长棍的刹那,那两把她熟悉无比的长剑猛地弹出,擦过她的脸颊,直直地插进了龟裂的大地。 “露西娅!” 在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急切的吼声中,一道比之前所有的炮火加起来都要恐怖的红光轰然落下,将他们的眼底染得血一样的红。 下一秒,金红色的霸气瞬间绽开,直直地撞上了这道能将一切堙灭的炮火。 海啸般的巨浪冲天而起,将高悬的圣地围在其中,里面的海王类挣扎着从海流中落下,重重地砸在圣地上,激起一片骇然的惊叫。 如果这一炮砸下来,不仅玛丽乔亚即将覆灭,甚至可能会引发一场席卷世界的大海啸。 之前的一切都是遮掩,真正等着露西娅的,正是这惊天动地的一炮。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想要往上冲,但刚跃起就被露西娅狂暴的霸气敌我不分地震了下来。 暗红和耀金在空中对撞,四周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一滴血从天而降,倏地砸在了香克斯的眉心。 在香克斯骤缩的瞳孔中,整片天地突然变得一片寂静,那道金色的流光化作一道笔直的线,无声地将那道血红的炮火连同它身后的可怖兵器,一并贯穿。 “轰隆!”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在上空荡开,四周的海墙瞬间被一切为二,海水如同炮弹一样砸了下来。 整片天地瞬间亮如白昼,露西娅跃至仿佛卡了一样的古代兵器上方,鲜血一点点地在她的身上洇开,但她却恍若未觉,只是对着下方的盘古城,举起了长棍。 漫天祥云流转,无论哪一方,都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鬼蜘蛛的眼睛被这骤然亮起的金光照得有些发酸,却没有眨一下。 这样的莱恩哈特·露西娅,足以称得上一声“信仰”。 浩浩荡荡的辉光之中,长棍挥下。 那件被所有人所忌惮的古代兵器如同一块豆腐一样,一分为二。 盘古城象征着权力的尖顶剧烈地颤抖着,一块大理石在下压的金光下骤然崩碎。 就在整座城即将裂开来的刹那,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中冲出,直扑金光而去。 “轰!” 两股力量对冲,四周的建筑瞬间化作齑粉。 斯摩格等人将手臂横在身前,全身肌肉紧绷,抵抗着这股足以将他们掀飞的气流。 就在这两股力量僵持之际,整个世界仿佛要解体似地震动起来,如同末日降临。 熊熊的火光中,一只比圣地还要庞大的巨兽头颅从下方探出,它张开嘴,焚尽万物的火焰朝露西娅倾泻而下。 露西娅手中的长棍回转,横挡在这股火焰之前。 “轰隆!” 她整个人如流星般砸向地面。 第214章 铜钟与蚂蝗:你们甘心吗! 阴影组成的箭头紧追着露西娅下坠的身体,朝着她的心口刺来。 银白的箭光、海浪一样的丝线、滚烫的岩浆疯了一样地扑来,却如同纸一样被捅穿。 夏姆洛克猛地冲到露西娅和阴影的中间,漆黑的箭头撞上剑身,巨大的冲击力灌进夏姆洛克身体,一丝鲜血控制不住地从他咬紧的齿缝间溢了出来。 “轰!” 夏姆洛克重重地飞了出去,箭头冲势丝毫不减,在露西娅的眼中越放越大。 夏姆洛克拖着浑身是血的身体,手脚并用地往露西娅那边冲,脸上带着绝望的扭曲。露西娅的身体在空中没有丝毫借力的可能,而伊姆的这一击,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拦下,甚至连让它改变方向都做不到。 “露西娅!” 就在露西娅即将坠地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温暖猛地拥住了她,红色的眼睛遮住了那道致命的黑影。 香克斯将她牢牢搂在怀里,锋利的气流割着他的脸颊,溅起片片血花。 他望着她,温柔地笑了。 无人可挡的箭尖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几乎贴上了他的后心。他却没有理会,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 紫黑色的暗芒吞噬了他们,露西娅看着香克斯,抱着他的手,缓缓抬起。 在夏姆洛克等人呲目欲裂的注视下,一只素白的手,握住了那个即将贯穿香克斯的箭头。 金色的光芒淹过黑暗,露西娅轻轻地弯起了眼。 “你对我的实力,”她笑得无比温柔,还带着一丝俏皮的调侃,“也没有正确的认知啊。” 方才还无坚不摧的箭头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萤火,在露西娅和香克斯的身旁缓缓落下。 夏姆洛克紧绷的身体骤然脱力,竟直接扑进了雪里。 梦幻的流萤间,露西娅和他的弟弟紧紧相拥。但他却生不出任何的嫉妒,只有满心的庆幸。 然而,还不等他缓过来,那股滚烫的气息再度罩下,赤红色的蛇头从空中垂落,像一座倒悬的山脉,它大张着嘴巴,里面的火焰急速积聚。 圣地下方的红土大陆竟然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收尾相接的巨蛇,被其分割了千年的大海沸腾般翻涌着,掀起一阵又一阵滔天的巨浪。 “这,这是什么......” 多米尼克被吓得摔在地上,那些娇贵的世界贵族剧烈地颤抖着,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 但这也怪不得他们,这种世界末日一样的景象,饶是强如萨卡斯基等人也不由地脸色一变。 赤红色的皮肤映在露西娅的眼底,但仔细看来,这条蛇的身体带着机械特有的金属质感,比起真正的生物,更像是人造的兵器。 露西娅不由地想起了上辈子听说的神话故事里那条环绕着世界的大蛇——耶梦加得。这条大蛇首尾相衔,沉眠在人类世界的海洋之中,祂的尾巴能够释放毁灭世界的海啸,是诸神黄昏中的毁灭者之一。 最终祂被雷神托尔一锤杀死,而雷神自己却也因祂的毒液而亡。 毁灭吗...... 露西娅眼底墨色涌动,在火焰喷下的刹那,猛地翻身跃起。 “别发呆了!” 露西娅将香克斯推到身后,长棍飞旋而出,击碎了火焰和与其一同袭来的暗影。 金色的霸气在露西娅的拳头上炸开,她跃至空中,比山岳还要沉重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巨蛇的脸上。 “轰隆!” 巨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赤红的脑袋向后仰去,摔回了大海。 漆黑的海浪冲天而起,露西娅伸出手,在倾泻而下的海水中,接住了飞回的长棍。 那条恐怖的大蛇,就这样,被她一击揍倒。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望着那个立于浪中的女人,嘴巴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将所有反叛者,就地诛灭。” 就在这时,男女莫辨的声音在众人头上响起,一个遮天蔽日的怪物撕开了厚重的黑云,祂有着巨龙一样的翅膀,恶魔一样的犄角,不规则的阴影在祂的身侧游动。 比巨蛇火焰还要骇人的攻击朝着露西娅席卷而去,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着整个战场,所有人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神,全身的血液就被这股气息冻结,灵魂都缩成了一团,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无法反抗、无法战胜。 如同,魔神降临。 “还不动手!” 加林第一个回神,被砍断的头颅重新长回,对着僵直的部下们厉声喝道。 世界政府和加盟国的部队这才从这股恐惧中回神,但一想到这股力量正在统领着他们,恐惧瞬间化为了癫狂的士气。 震天的嘶吼响起,炸开的炮火中,他们朝着本就人数不占优的海军扑去。 赤犬、黄猿、藤虎还有安妮不再留手,所有的力量倾巢而出,瞬间将身侧的敌人清空。 “轰!” 露西娅一跃而起,长棍在手心飞旋,毫无畏惧地迎上伊姆的攻击。 整座玛丽乔亚地动山摇,那条赤红的蛇在海里挪动了几下后,粗壮的蛇身缓缓上抬。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望着露西娅,一咬牙,回身对上了再度袭来的加林。 第284章 索玛兹和奇林戈姆见那位大人出手了,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正在他们要去帮加林的时候,一道粉色的身影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你们......”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咧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 “要去哪里啊。” 布里安娜等人的攻击和白线一起,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铛!铛!铛!” 灿金和漆黑在空中对撞,昂贵的大理石接二连三地崩落,玛丽乔亚那座重新修建的钟楼里,巨大的铜钟在风雪中轰鸣。 时隔二十多年,震耳欲聋的钟声再度响彻天际, 曾经,无人知道这丧钟为谁而鸣。 但现在,这是世界的丧钟。 为你、为我,为这世界上的所有人而鸣。 伊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金色的长棍贯下,将祂的翅膀钉在地上。 赤红的蛇头再度探出,海水朝着圣地倾泻而下,如同磅礴的瀑布。 一块大理石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向被吓傻了的多米尼克,身旁的天龙人们惊恐地叫了起来。 就在他要被碾成馅饼的刹那,露西娅一把将他拽了出来,兜头淋下的海水中,一个巴掌重重地扇在他那恍惚的脸上。 “怕什么,我还没死呢!“ 露西娅猛地攥紧了他的领口,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在这响彻天地的钟声里,她的声音却清晰无比。 “那么多人看着,真**丢死人了!” 露西娅抬起头,缓缓扫过多米尼克身侧的那群人,她见过他们,从孩童到少年,这些人总是躲在教室的玻璃后面,尖叫着望着她。但此刻,这些熟悉的脸上再也不见儿时的兴奋,只有惊惶与呆滞。 “哭也好,尿裤子也好,只要没死就给我爬起来!” “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这群人总要选边站了。” 选边站? 多米尼克等人愣愣地望着她。 这本来不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甚至根本不是个问题。 但是,为什么...... 明明知道露西娅的是叛徒,在从死亡中重新睁开眼的时候,那声“露西娅大人”却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 是被当做傀儡挡在战场的最前方,身体、行动皆不由己? 是那天罚般的炮火,无差别地落下? 是在这个所有人拼上一切的战场上,狼狈逃窜的自己? 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神之后裔?还是这个世界上,尊贵无比的存在吗? 多米尼克的手心下意识地握紧,那里是在被控制时派发的武器,是在逃命时,不知为何没有丢弃的武器。 巨蛇猩红的嘴巴大张,火焰在那深渊般的喉咙里亮起,将露西娅的发丝蒙上了一层灼眼的红色。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怯懦、天真自私到恶毒,哪有半分人的样子,更遑论什么所谓的神!” “你们自诩为神之后裔,但你们还记得吗?” 露西娅的声音骤然扬起。 “你们是王族!” 火焰自露西娅的眼中烧起,从他们的皮肉、脏腑,一路烧到了他们的骨缝里。 远比那条巨蛇要烈、要凶,烧得他们的骨缝都痛得嚎叫。 “你们的先祖也曾庇护过一方水土!” “你们的先祖也曾用血肉,守护过身后的子民!” “可如今的你们呢?” “像猪一样被圈养,像蚂蝗一样吸干了子民的血,甚至把刀挥向了自己的同胞!” “你们甘心像傀儡一样被操控,像工具一样被利用吗!” 露西娅的喊声冲破风雪,扑向了所有麻木的灵魂。 那是一个王,声嘶力竭的呐喊。 所有人都齐齐看了过来,这个任性地叛出圣地、将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脸上满是愤怒与悲哀。 他们其实一直都不明白,这个从小就立于世界顶端又无比强大的露西娅,为何一定要反叛自己的出身,甚至将一切葬送。 而直到此刻,望着她的这张脸,他们才猛然惊觉。 原来在过去的二十一年里,她的灵魂从未获得过一刻的安宁。 为自己的出身而痛苦,为与她一起长大的同窗而悲哀。 从未止歇。 罗西南迪和布里安娜他们眼眶瞬间红了,露西娅此刻的目光,竟与当时握着多弗朗明哥的手,强行对着自己的心口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缓缓重合。 多弗朗明哥死死咬着牙,丝线狂乱地挥向错愕的索玛兹和奇林戈姆,心跳声却疯狂地砸在他耳膜上,如同那座孤岛上的天雷,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 他的身侧,格里芬架住加林的剑刃,香克斯望向露西娅,剑柄上的纹路深深地嵌进了他的掌心。 露西娅总是笑嘻嘻的,但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从不与其他人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外露、如此直白的呐喊。她喊得那么用力,仿佛将她的整个人生都投了进去。 香克斯的余光扫过夏姆洛克,他正沉沉地望着她,没有丝毫意外。 【你根本,就不认识真正的露西娅。】 夏姆洛克意味深长的话语再度在耳畔响起。 哪怕再不愿意承认。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地看见了露西娅—— 那个生于圣地、长于圣地的,莱恩哈特·露西娅。 “不要听她的胡言乱语!”加林一脚踢开香克斯,对着那些愣神的天龙人喝道,“我们是神!等她死了,这个世界自会回到它该有的样子!” “都到最后了!” 露西娅的声音瞬间压过了他。 咆哮的风暴中,她对着蛇头,一跃而起。 “你们甘心死得无名无姓,连一声真正属于自己的声音都没有发出过吗!” 漆黑的发丝划破长空,她的身体凌空翻转,一脚踹在巨蛇的下巴上。 正要喷出的火焰直冲云霄,如同一场倒悬的大火,点燃了这座永不坠落的圣地。 “你们甘心吗!” 第215章 熔岩与椅子:这就是世界的声音! “轰隆!” 金红的岩浆在露西娅的身后奔腾而起,义无反顾地撞上那个怒吼的巨蛇。 昏沉的暴雪之中,熔岩顺着狂风的纹路蜿蜒而下,在露西娅的脚下铺成一条燃烧的长河。 如同一场沉默的葬礼,将过去焚尽,又恰是最隆重的洗礼,为新生加冕。 “萨卡斯基......” 鬼蜘蛛望向那道半身化作了岩浆的身影,这位海军元帅用他所有的力量告诉这个世界:他站在她的身后。 熔岩在圣地的脉络上蔓延,好似燃烧的血肉。 “露西娅大人......” 多米尼克望着露西娅,失魂落魄地喃喃着,握着枪的手却缓缓抬起。 “我......我不给你丢人。” 漆黑的子弹从那把精致的枪口中冲出,射向了一个世界政府的官员,巨大的后坐力撞在他的胸口,把这个养尊处优的天龙人砸倒在地。 “砰!” 又是一道枪响,多米尼克身边的一个女人死死闭着眼睛,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哭也好、尿裤子也好,他们哆嗦着站了起来,对着洪水般的王国军胡乱地扫射。 哪怕被后坐力击飞、哪怕被石头绊倒,他们磕磕绊绊地重新站起。 站起又摔倒,摔倒再站起...... “疯了......” 毫无准头却无比密集的流弹之中,罗兹瓦德瘫倒在地,不可置信地指着他们。 “你们一个个的,都疯了......” “所有叛徒,就地处决。” 阴沉的气势压下,罗兹瓦德等人抬起头,加林早已变身成了传说中的怪物,扭曲的阴影笼罩在他们身上。 那双猩红的眼睛阴冷地俯视着他们,像对那些贱民一样,向他们下达着无法违抗的命令。 罗兹瓦德的身体骤然僵住。 “轰隆!” 蛇头重重地砸在玛丽乔亚上,这座固若金汤的岛屿一角轰然崩塌,巨大的石块坠进了咆哮的大海。 伊姆从露西娅的长棍下挣脱出来,撕裂的翅膀上,猩红的血液如暴雨般泻下。 怪物一样的手臂格挡在胸前,金色的长棍猛地砸在上面。 狂暴的能量炸开,隔着扭曲的空间,露西娅与这个统治了世界百年的存在,死死对望。 露西娅的脸庞在风雪中几近变形,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与二十多年前,如出一辙地璀璨。 “莱恩哈特·露西娅。” 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带着不属于人类的诡异的语调,如同邪神的呓语。 “你去过拉夫德鲁?” “没有。” 深渊朝着露西娅漫下,她却没有丝毫动摇。 “你知道历史的真相? “不知道。” 露西娅的声音无波无澜,好似过去、历史,都不重要。 第285章 伊姆的声音难得顿了顿。祂预料过来自过去的意志会向祂复仇,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最先朝祂发难,将祂逼到这一步的那个人,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压在手臂上的那股力量是如此强大,祂望着这个本应属于自己战力的女人,想到了唯一剩下的可能。 “那么莱恩哈特·露西娅,你是想当王吗?” 风暴吞噬着天地,仿佛要将所有生灵撕成碎片,然而,位于风暴中心的露西娅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她望着祂,嘲弄似地勾起嘴角。 “王?” 在这碎骨一样的雪粒之中,清脆的声音骤然扬起,压过所有的一切,刺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应该有王!” “这个世界,是属于所有人的!” 白色的风暴拔地而起。 露西娅猛地收回长棍,在祂向前倾倒的时候,一脚蹬在祂的脸上。 在那道能将世界摧毁的风暴之中,露西娅举起了右手。 纤细的手指伸展开来,如同连绵的山脉,又如同无垠的大海。 —————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指尖。 玛丽乔亚剧烈地震动起来,这不是任何攻击或者炮火造成的震动,但却比它们都要剧烈。 震耳欲聋的吼声骤然响起,如滚滚洪流,淹没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与炮鸣。 金红的炮火从露西亚的身后跃出,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空。 “看啊!这就是世界的声音!” 一簇又一簇的星火在世界各地燃起,他们烧过大海、烧过红土大陆,直到将这座永悬不落的圣地彻底点燃。 昨日之星火,今燎原而来。 “轰隆!” 万千炮火坠落圣地,露西娅站在血红的黎明里,畅快地大笑起来。 香克斯和其他人一起,一错不错地注视那双金色的眼睛。 她是那样亮,亮到将这漫长的黑夜,生生劈开。 “冲!” 伊万科夫和萨博带领着革命军冲进了数不清的王国军中,桑落、克罗地亚、巴利亚......这些国家的军队跟着革命军,也一拥而上。 凌厉的剑光划过,一大批敌人倒下。索菲亚望着露西娅,望着这位曾经统治着克罗地亚的王族后裔。 呼呼的风声在圣地上方回荡,但不止是风声。 是她对天龙人的呐喊; 是她对蔷薇学院的呐喊; 是她对每一个被不公碾碎了的骨血的,永不屈服的呐喊。 “跟老子一起上!”岛屿的另一边,巴基带着十字工会,和其他露西娅无比熟悉的海贼们乘着一艘艘大船,从天而降。 莹绿的剑光和沙暴从多弗朗明哥飞出,扑向了他身前的那几个炽天使。 “真慢啊。” 两道身影落在他的身侧,多弗朗明哥仰着头,墨镜被那个小小的影子映得通红。 “啊!” 刺耳的尖叫声在多弗朗明哥的身后炸开,他仿佛被惊扰了似的,眉毛死死皱起。 “露西娅大人!我们绝不会给你丢人!” 多米尼克猛地大喊,他扔掉弹匣都打空了枪,拔出腰间装饰用的长剑,一头扎进了人群之中。 “露西娅大人!我们不是猪!” 其他人也跟在多米尼克身后,和那群他们向来看不起的贱民一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往那绞肉机一样的战场里面冲。 伊万科夫一发死亡媚眼,将周围的王国军齐齐击飞,他看着这群正一边哭嚎一边砍人的世界贵族,眼中难掩错愕。 方才路亚,哦不露西娅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但没想到,这些天龙人真的会被她说动,真的会连命也不要地反叛。 “砰砰砰!” 绿色的烟雾在战场上炸开,王国军一茬一茬地倒下。萨瓦托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毒气弹,和解药一起分发给其他人。这是他在掌管实验室的时候,悄悄运出来的。 “贝尔老师!” 贝尔将那个香克斯曾经见过的,抢人家奴隶的女学生挡在身后,一剑劈开袭来的炮弹。 她带过的那些学生也齐齐向她聚来,竟十分训练有素地砍起了敌人,顺路还救了差点被轰成碎片的多米尼克。 罗兹瓦德颤颤巍巍地举起枪,正要对准贝尔的时候,同样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 “父亲。”夏尔莉亚冷冷地望着他,“祂把我们当傻子一样愚弄,不可饶恕。” 猩红的鲜血如同大河,在大地上奔流,它们淌过杀疯了的樱子、淌过血人似的布里安娜……最终,化作血色的瀑布,从玛丽乔亚倾泻而下。 露西娅在儿时拼尽全力护下的幼苗,如今,终是开出了向阳的花。 我们都是自己命运的母亲。哪怕在扭曲的圣地长大,这些孩子终究还是走出了自己的人生。 露西娅的嘴角高高扬起,缠绕着霸王色的风暴从她的身后呼啸而过,重重地砸在摇摇欲坠的伊姆身上。 “轰隆!” 怪物一样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一道身影破开烟尘,悄然落在了她的身侧。 “龙老师!” 在露西娅清脆的喊声中,这位革命军的首领轻轻地将她搂入怀中,这个怀抱很温暖,如同一个老师,拥抱着他最骄傲的学生。 “来晚了,突破外围的防守多花了一些时间。”低沉的声音在露西娅的耳旁响起,与此同时,一股疾风撩起了龙的披风,他十分识趣地松开了露西娅。 黑红色的霸气如陨石般坠在伊姆的胸口,夏姆洛克身形一晃,将露西娅拉回了自己的身边。 “好久不见,”龙望着这个满身冷意的男人,微微一笑,“夏姆洛克。” “轰隆!” 他们头顶,银白的箭矢骤然落下,贯穿了伊姆的身体。 安妮所落在露西娅另一侧,朝龙点了点头。 虽然夏姆洛克一如既往地冷着脸,但这几人之间却透着一股相识已久的熟稔。 “龙、安妮,还有.....” 伊万科夫踩在那群被他踢倒的敌人身上,目光从这几个出生、阵营截然相悖的人身上扫过。 “露西娅、夏姆洛克。” 他的瞳孔微微颤动着,脸上是与其他人如出一辙的震惊。 【还活着的人,就一定会来。】 战前会议时,龙的话语莫名地在伊万科夫等人耳中响起。 那条他们在圣地下方就见到的恐怖巨蛇再度昂首,龙和露西娅他们同时回身,长棍、风暴、剑风、箭矢从四面八方砸向它的头颅,将那毁天灭地的火焰按回了它的喉咙。 无需言语,这几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人配合默契,如同真正的战友。 是了,安妮和露西娅是姐妹。 会议室里,龙和安妮中间有三把空椅。其中一把,属于早已离世的“医生”。 就在这时,肥皂泡如海浪般兜头罩下,伊万科夫瞬间出现在cp0卡莉法的身后,一记飞踢将她击飞。 肥皂泡在炮火中散落,五色的浮光尽头,露西娅没大没小地拍了拍龙的肩膀,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夸赞龙的实力。 龙没有说谎。 另外两把椅子的主人,真的来了。 但是......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身影映在伊万科夫眼底。 竟然是天龙人...... 怎么会是天龙人。 “夏姆洛克!你**竟然那么早就加入了革命军!?” 一道破防的吼声喊破了所有人内心的猜测,不知道死了多少次的索玛兹趴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瞪着夏姆洛克。 露西娅是革命军也就算了,但夏姆洛克? 那个比所有天龙人加起来都要傲慢的夏姆洛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哦不...... 细想好像又不是那么离谱,毕竟那个露西娅在哪,他就在哪...... “竟然是革命军......” 战场的另一端,斯摩格的目光落在萨卡斯基那张神色莫测的脸上,眼底翻涌的事难以言明的复杂。 赤烟滚滚,风雪肃肃,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并肩而立。 露西娅、夏姆洛克...... 既然这二位是天龙人,那那位“医生”呢? 伊万科夫突然愣住,一个极其不可思议又极其可怖的猜想浮上心头。 【二十多年前圣地奴隶暴动,死了一位天龙人。】 厮杀的人群中,鸢尾花的味道若隐若现,已然成为革命军干部的欧文手中的枪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216章 帽子与子弹:这次记住,枪要这么开才对。 “埃里克!?”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在欧文的耳旁响起,他愣愣地望了过去,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 这张脸很陌生,却又是那么熟悉,熟悉到竟渐渐地与20多年前,被那个莱恩哈特·露西娅宫杀死的奴隶伙伴悄然重合。 “埃里克,是你吗?!” 第286章 和他一起逃出圣地的伙伴惊喜地大喊,那个男人猛地抱住了他们,眼泪夺眶而出。 “我好想你们啊!” “米娅!”“伊芙琳!?”“威尔?” 一个又一个被时光掩埋的名字,在战场上重新响起, “艾迪!?” 弗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男人,那颗星星形状的红痣在他的眼角晃动着。无需多问,他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就是他的艾迪。 “父亲!” 大战前夕,那确保了所有人安全的誓言球已然完成了它的使命,这些改头换面,在各方势力中潜伏的奴隶们也终于得以以本来的样貌重新出现在世间。 “这些奴隶,不是都死了吗?” 与此同时,一些天龙人也认出了那些被露西娅等人从他们手里买走或碰瓷走的奴隶,那个长得像螺丝一样的天龙人老头死死地瞪着艾迪,毕竟,他的这颗红痣实在是太特殊了。 “布里安娜......” 就在他们惊疑之际,嘶哑又阴沉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加林看着这些死而复生的奴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能将奴隶“尸体”不被人注意地运出去的,露西娅的好友里,恰好就有这么一位。 “原来,一直是你。” “是你,帮了露西娅。” 一道紫黑色的剑气猝不及防地暴起,直冲人群中的布里安娜而去。 真是没想到,这些孩子竟然那么早,那么胆大包天地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做了那么多小动作。 “轰隆!” 天云丛剑骤然亮起,黄猿从漫天的光点中出现,挡下了即将劈向布里安娜的斩击。 与此同时,皎洁的银光落下,和一颗裹挟着霸气的子弹一起,贯穿了加林的身体。 “看来现在你的箭术是比不过我了啊,布里安娜。”安妮轻盈地落在布里安娜的身侧,她晃了晃手中的长弓,挑衅似地挑了挑眉。 “哼,是吗?”碧绿的箭光骤亮,和那瀑布一样的八尺琼勾玉一起,将周围瞬间清空,只留下一个好似陨石砸过的深坑。 黄猿站在布里安娜的另一侧,这位向来懒散的海军大将,终于向世界展露了自然系闪闪果实真正的力量,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斜而出,敌人一片片地倒下。 布里安娜有些傲娇地轻哼一声,别开眼,不看这个好像装起来了的黄猿。 自从露西娅“死”后,她就“被迫”接过了送奴隶离开的任务,而与她联络的,就是这个从来就没有个正形的海军。 布里安娜金色的发丝在激光的气流中飘起,几乎和黄猿身上的光熔在了一起,映亮了伊万科夫等人颤动的瞳孔。 他知道黄猿是他们革命军的人,他的身边就有把一直空着的座椅。 而这把座椅的主人......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个看起来很傲慢的天龙人大小姐身上。 拓普曼·布里安娜...... 弗戈怔愣的目光穿过黄猿和布里安娜。 露西娅站在刺目的激光后,她抬起手,仿佛从头上取下了一顶不存在的帽子,对着被按回地上的加林,优雅地倾身。 就像一位完成了人生最绚丽的演出的魔术师,于盛大的谢幕中,向她那震惊的观众脱帽致意。 几乎可以是说是被一群小辈耍了整整二十多年,可加林的嘴角却缓缓勾起。 自从露西娅回来后,他就知道大势已去。 但这个孩子,做得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咔哒。” 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 “头儿。” 耶索普等人陆续落在香克斯和贝克曼的身侧,他们的目光却不由地瞥向那道颤抖的身影。 那个在关键时刻将剑对准路亚的弗戈被他儿子抱着,跪倒在地,他的脸上堆满了悔恨与痛苦,原本上翘的白发凌乱地耷拉着,坠在树杈子一样干瘦的身体上。 那个原本精神矍铄的老头,仿佛真的老了。 【你想要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个结果。】 “路亚......”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仿佛下一秒那被拉扯到极致的声带就要崩裂开来。 香克斯的剑尖指着加林的喉咙,眼睛却一错不错地望着露西娅。 露西娅从不在意世人对她的评价,崇拜、惊惧、唾骂,于她而言毫无意义。 可他却不能不在意。 所以,他让贝克曼把弗戈带来了。 金红色的霸气奔涌而出,那光芒如此澎湃,将那些曾被天龙人奴役的、刻进灵魂里的恐惧尽数驱散。在曾经庇护着他们奔向自由的光明之中,这些曾经被压迫的人们向这个不公的世界,发起了势不可挡的冲锋。 “露西娅宫!”“露西娅宫!” 宫...... 这个久违的称呼在浪潮中翻涌。 不是讥讽、不是愤恨。 莱恩哈特·露西娅,她无愧于这个尊称。 亮得几近透明的发丝在香克斯眼中飞扬,如同流泻的阳光,给予了这个世界最为光辉灿烂的自由。 她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她合该,站在光里。 ......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我了吗?“ 突然,冰冷的呓语再度响起,天地间,血一样的红渐渐漫开。 所有人的动作不由地一滞。 扭曲的怪物扇动着翅膀,悬于暗红的天空之上,与此同时,那条赤红的大蛇也重新直起了身体,无尽的黑暗从两个怪物身上蔓延开来,冻结了所有的温度与光明。只剩下那两双猩红又冰冷的眼睛,如同通往死亡的入口,笼罩在所有人的身上。 汹涌的波涛横扫着大地,仿佛下一秒就将整个世界淹没。 所有活物的灵魂都不由地颤抖起来。 一点暗红在黑暗中亮起,随后,越来越亮。赤蛇张开巨口,骇人的血光闪烁,让这片天地都扭曲了起来。 在如临大敌的人群之中,夏姆洛克身侧的露西娅缓缓抬起手,用牙齿咬住了右手的袖口。 血色的气息映在她的眼底,她将那颗半掉不掉的扣子吐在地上,不紧不慢地将破碎的袖口挽起。 金色的光芒顺着她的经脉,缓缓地攀上了她的小臂。 “轰隆!” 地狱一样的业火轰然落下,如同赤红的深渊,将整座玛丽乔亚吞噬。 安妮等人猛地一咬牙,各色的攻击奔涌而上,在血色的黑暗中绽开五光十色的花,罗西南迪扛着不断炸响的火箭炮,那遮天蔽日的业火却没有半分停滞,不详的火舌已然舔上了他的发梢。 多弗朗明哥额角满是青筋,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手指痉挛般地蜷缩了一下,丝线挂在他的指尖,却终究是没有动。 “多弗。” 清冷的声音倏地在他耳旁响起,柔软的掌心贴上了他的手背。 他那抽搐着的手指被人强硬地掰开,比成了一个手枪的姿势,对准了即将被业火吞噬的罗西南迪。 凛冽的雪花割着多弗朗明哥的脸颊,和米尼翁岛的一样锋利。 但莫名地......没有米尼翁岛那样冷。 “这次记住。” “枪,要这么开才对。” 露西娅牢牢握着他的手,金红的霸气缠绕在丝线之上,如同一颗灼灼的子弹,撞上了罗西南迪耳旁的业火。 “砰砰砰砰!” 那些名为“神圣凶弹”的丝线此刻如同真正的子弹一样,从这孩童玩闹一样的手枪手中射出,他们破开黑暗与血光,与罗西南迪的火箭炮一起,将这焚天毁地的业火寸寸堙灭。 那副仿佛永远在挑衅的的墨镜没有焦点,多弗朗明哥的瞳孔虚虚的,如同凝固的血泊,不知看着哪份回忆。 爱恨对错分崩离析,时间坍缩成碎片,只剩下本能的“开枪”。 罗西南迪骤然回头的,这个从小就很爱哭的男人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 露西娅望着咬着牙的罗西南迪,在多弗朗明哥耳边轻轻说道。 “无论如何,你们永远都是家人。” 整个世界再度亮起,金光照亮了血色,将这无数年来被埋在阴影之下的白骨与血肉,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长棍从露西娅的手中滑下,棍顶的金箍在地上拖过,迸开一串金红的火花。 “两个难看的动物而已,杀了就是了。”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她朝着那两个怪物,狂奔而去。 世界政府的军队齐齐调转方向,如同洪水一样,在刹那间,便将露西娅淹没。 密密麻麻的剑刃划过露西娅的眼睛,她往地上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旋转的流光,所过之处,敌人一片片地飞起。 一阵极其动感的摇滚乐从露西娅的身后追了上来,一辆好似是用玻璃做的车杀入敌阵。箭矢、炮火、各类暗器从车子的各个角落射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周围的敌人击倒。 第287章 已然成为革命军的霍普举着长弓,和艾达、温妮、丹尼尔一起,对着露西娅灿然一笑。 就在这时,业火再度从空中落下,照亮了那辆终于有顶了的车子。 露西娅踩着霍普他们的车顶一跃而起,长棍反手挥出,一道金色的罩子轰然撑开,火焰撞在上面,只映出了琉璃般的纹路。 密密麻麻的大炮架在露西娅前方,炮口抬起,瞄准了半空中的露西娅。 炮声炸响的瞬间,两股剑气从露西娅两侧冲来,怀昭和索菲亚这两位女王先露西娅一步地,将所有的炮火轰碎。 露西娅凌空翻转,重重地落在人群中。 长棍猛地杵进地里,游龙似的霸气咆哮着,将伊姆从四面八方包来的阴影震碎。 金红色的冲击波荡开,敌人连声音都发不出一声,就一圈圈地倒下。 大蛇在空中嘶吼,业火如末日般,接二连三地从空中砸落。 露西娅右手高举过头,长棍在她的手心旋转着,急射而出。 金光破空,所过之处业火碎裂,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红的烟云。 长棍势头不减,冲出浓烟,直冲巨蛇而去。 绿色的衣诀在狂风中猎猎纷扬,龙卷风从龙手中呼啸而出,裹着露西娅的长棍,以摧枯拉朽之势,重重地砸在蛇颚上。 巨蛇在空中剧烈地摇晃着,它的脸颊被洞穿,血一样的液体从空中洒下,落在了那些踏着月步、朝着露西亚扑来的政府官员身上。 “路亚!” 金红的火球从远处奔袭而来,瞬间将他们吞没。 一根灰色的水管从另一个方向袭来,将沿途的敌人尽数击飞。 炽烈的火线在露西娅身侧窜起,为她铺开了一条金红的大道。 艾斯和萨博一左一右,拦下了所有袭向露西娅的攻击,这两兄弟阔别多年,终于再度并肩。 露西娅接回长棍,踏着火光,朝前冲去。金红霸气在她周身盘旋,伊姆刺来的箭头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震碎成齑粉。 刺目的激光在她身前亮起,和平主义者排成一排,拦在了她的前方。 “露西娅!” 不死鸟在空中展开了羽翼,那双熟悉的死鱼眼望着她,难得有了神采。 滚烫的岩浆从她的身侧炸开,和平主义者一台一台地被融化成汽,能够熔尽万物的岩浆包裹着她,露西娅却一点也不觉得烫。 萨卡斯基的身影从岩浆中浮现,露西娅凌空一跃,萨卡斯基拖起她的脚,肌肉贲张,将她抛向空中。 莹蓝色的翅膀划破天空,她一个翻身,落在了马尔科的背上。 银白和碧绿的箭雨在露西娅和马尔科的身侧落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击落了所有的攻击。安妮和布里安娜仿佛比赛似的,抢着将一个又一个cp特工射落。 “不能给头儿丢脸!” “马尔科!艾斯!加油!” 红发海贼团和白胡子海贼团争先恐后地发动攻击,他们凶狠呲着牙,互不相让,这高涨的气势吓得那些敌军都连退了十几步。 战争咆哮着,淹没了这片血色的天地。 露西娅站在不死鸟身上,直冲云霄。 第217章 海潮与明镜:如意。 玛丽乔亚地动山摇,石块不停地砸下,红土大陆翻腾着,巨浪一波一波地拍在甲板上,几乎将军舰掀翻。 前任海军元帅,现任世界政府军统帅空站在甲板上,战国、卡普、鹤率领着各自的部下,挡在了前方,不让他的部队前往玛丽乔亚。 空的脸色铁青,“你们是要反叛吗?” “嘛,”战国将一块仙贝扔进了嘴里,嚼了嚼,“毕竟是萨卡斯基元帅的命令啊。” 他们上方,一道金光冲破了那红得几乎滴出血的天空,凌云直上。 卡普双手抱胸,豪迈地大笑起来。 沉重的阴云盘旋,锵锵凤鸣声中,露西娅从马尔科的背上跃起。 素色的衣诀在风暴中翻飞,露西娅腰身拧转,穿过铺天盖地的阴影,跃至巨蛇的上空。 长棍握于手中,一个极其璀璨的金色能量球撕扯着狂风,在金箍上渐渐凝聚。 “来!” 三头犬与狮鹫冲天而起,他们穿过沸腾的暴风,破开白茫的霜雪,在露西娅的身侧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强横无比的霸王色源源不断地从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身上腾起,裹上露西娅手中的能量球,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衣摆在风中狂舞,黑红与金红渐渐融合,化作一个斑斓到扭曲的光团,在他们眼底跳跃。 所有的光线仿佛都被吸收殆尽,一片黑暗之中,唯有他们三人。 露西娅悬于高空,他们立于雪尘,露西娅所指之处,便是他们剑锋所向。 加林被贝克曼的枪口抵着,和这片天地一起,被这股能量扭曲着。 自从露西娅出海后,仰望着她的人越来越多。 他该庆贺,最后的赢家终归是他的两个儿子吗。 ...... 映在加林眼底的光团骤然大盛,一道笔直的炽光射出,劈开黑暗。 下一瞬,在响到让天地失聪的轰鸣中,那道光如同燃烧的白昼,吞噬了赤红的蛇头。 “轰隆!” 如灭世怪物一样的蛇头爆开,失去头颅的蛇躯朝着大海轰然坠落。 滔天的海浪震起,被金色勾勒的祥云驱散了所有的乌云与暗影,如日光般流淌而下。 她流过血流漂杵的大地、流过坍塌的断壁残垣,她流过玛丽乔亚、流过红土大陆,她流过天空、流过大海,最后,流向整个世界。 香波地群岛上,震动世界的金光漫过窗沿,将整个酒吧映得比任何一个白日都要耀眼。 雷利的脸颊挂着醉酒的酡红,手中的空酒杯嗑在桌上,透明的玻璃上光华流转。 “罗杰啊,这个世界的确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铛!铛!铛!” 厚重悠长的钟声合着梵音,在天地间震响。 巨大的浪潮拍打着这个世界,在所有人耳旁轰鸣。 这是海潮的声音,但又不只是海潮的声音。 它落在每一个人心里,激起一片深远的回响,这回响漫出胸膛,涌向世界,最后,汇成滔天的海潮。 汇成——人世间的潮音。 在这股能够覆灭一切的浪潮之中,露西娅手中的长棍高高举起,洁白的发带在她的脑后飞扬。 “伊姆!” 明澈的声音无比清晰。 “布莱克·伊凡的文章,写得好吗!” 露西娅的嘴角高高扬起,眼中的水光却一层层地荡开。 冰雪的味道盖过了血气与硝烟,只剩下冷冽却无比干净的清香。 欧文颤抖着身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在他死后的第26年,这位“医生”的真名在白雪中响起。 昭昭无瑕。 “轰!” 猩红的凶光在伊姆的眼中闪过,如同地狱一般的暗影从祂的手心冲出,以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扑向了上空的露西娅。 露西娅的长棍光芒大盛,手臂随之落下,她的动作看起来很轻,但那股金光却带着涤荡一切的气息,一寸寸地淹过那嘶吼的暗影。 她望着伊姆那张猛地扭曲起来的脸,缓缓开口。 “这一棍,是为了我的母亲。” “轰隆!” 金色的长棍堙灭暗影,重重地砸在伊姆的头顶。 在祂吃痛的吼声中,露西娅凌空翻转,再度跃起。 “这一棍,是为了我的父亲。” 白色的发带划破血雨,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 “轰隆!” 箭头、暗影......所有的攻击一股脑地砸向露西娅,却像黎明前最后的雾气,被那跟长棍随手挥散。 露西娅的眼睛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伊姆那张怪物似的脸。 “这一棍,是为了贺辞。” 伊姆的翅膀炸开,庞大的身躯失控地砸落在地。 “这一棍,是为了伊凡。” 伊姆的双手被劈断,鲜血如雨一样喷洒而下。 “这一棍,是为了阿莱西亚。” 伊姆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肋骨寸寸碎裂。 露西娅往祂胸口重重一蹬,冲过漫天血雨,立于那片磅礴的金光之中。 “铛!” 庄严的钟声在海潮中响起,浩瀚的虚影在露西娅身后浮现,祂身穿黄金锁子甲,脚踏藕丝步云履,紫金冠上的凤翅凛凛生风,如旌旗震八方。 像极了几近失传的古籍中,那位来自异界的神明,据说这位神明天生桀骜难驯,曾以一己之力击败漫天诸神,是位永不低头的战神。 加林猛然想起,这个传说最初,便是源于莱恩哈特家族一位声称去过另一个世界的先祖...... 漫天的佛光之中,那位神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这是祂第一次在这个世间睁眼,瞬间,就攫取了所有人的灵魂。 第288章 怒如火炬、亮如明镜。 祂照见了这和平安宁的生活下,那层层叠叠的腐烂尸体; 祂照见了那一张张或哭或笑的芙蓉面下,那汩汩渗血的恶意; 祂照见了光辉的大义与规则之下,那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吃人的嘴。 祂照见了所有的罪恶,却仍如赤子,不染尘埃。 金光如同天敌,融化了包裹着伊姆的阴影。 阴暗嘶哑的声音在圣地上响起,“你不在乎夏姆洛克的命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红芒骤然在夏姆洛克的手臂上亮起。 无论他抱着如何的侥幸,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夏姆洛克毫不犹豫地举起剑,划向自己的脖子,这是他在来之前就做好的觉悟,一如......她的父亲曾做过的那样。 猩红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露西娅,等待着最后那一刻的来临。 然而,冰冷的剑刃贴上了他的脖子,却在划下去的刹那骤然停住。 夏姆洛克眼中所有的不甘、眷恋尽数凝固,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然而他拼尽全力,都无法移动分毫,那个让他无比悔恨痛苦的夜晚,如同幽灵一样,再度纠缠了上来。 在那伴随着他二十多年的深海契约上,那扇小门的图案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蛇的尾巴。直到这一刻,一直遮在他眼上的阴影移了开来,他这才真正地看到,自己的深海契约上多出来了一扇门。 与此同时,这个星球的最深处发出了一声深沉的哀鸣,玛丽乔亚下方的大海沸腾般地翻涌起来了。 香克斯率先反应过来,狮鹫飞出,却被夏姆洛克身侧骤然升起的猩红屏障撞得粉碎。 夏姆洛克望着露西娅,眼中是和20多年前,如出一辙的慌乱。 他错了,他应该在蛋头岛见到露西娅的第一眼,就让她杀了他的。 他的眼睛里爬满了狰狞的血丝,比那晚还要汹涌的悔恨瞬间淹没了他,几乎将他当场溺毙。 “轰!” 黑红的剑气冲天而起,和岩浆、箭光、风暴一起,在香克斯的眼底,尽数碎裂。 怪不得伊姆之前一直没有用契约命令控制夏姆洛克动手,祂怕是担心露西娅直接在阵法启动前杀了夏姆洛克。祂从来没有因为露西娅的“死亡”而彻底放心,一早便在夏姆洛克身上留了后手,等在最关键的时候制住她。 世界剧烈地颤抖起来,伊姆死死地盯着露西娅。 “他身上的阵法一旦完成,就会释放业火之蛇被衔住的尾巴。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被灭世的洪水淹没。” “只要你不杀我,我就放了夏姆洛克,我还可以把这个世界分你一半。” 猩红的眼中是笃定,每个人都有在意的东西,露西娅也不会例外。祂能够掌控世界百年,靠的不仅是武力与科技,更是人心。 然而,金色的祥云在露西娅的身后缓缓流转,没有丝毫散去的意思。 祂的身体一寸寸地融化着,如同凌迟般,将所有的痛楚一一偿还。 死亡是平等的,祂自死神手中偷走的时光,总要走到尽头。 “不......” 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终究还是慌了,祂的语速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尖,“我全部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不要了!” 伊姆狰狞地挣扎着,与每一个拼死求生的虫豸如出一辙。 露西娅垂眼看着祂,那双金色的眼中,竟是慈悲。 那慈悲流过一切苦厄,流过所有颠倒梦想。 无声无息。 无始无终。 “你要让整个世界陪葬吗露西娅!” 祂惊恐地尖叫起来,几近破音。 “莱恩哈特·露西娅!” 露西娅没有看夏姆洛克,没有看其他任何人,她望着伊姆那张慌张到丑陋的脸,缓缓地抬起了手。 “最后这一棍......” 怒目的神明伸出手,握住了露西娅高举的手臂。 【如意金箍棒。】 如意。 如人意。 如人间之意。 “是为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哗!” 洁白的发带从露西娅的发间挣脱开来,飞向了无垠的苍穹。 普照的明光之中,长棍自虚空劈下。 加林、索玛兹、奇林戈姆的身体与他们的主人一起,渐渐消融。 掩埋了无数尸骨的土地裂开。 圣地坠向大海。 ———— 这座高悬近千年的岛屿,与所有的罪孽一起,烟消云散。 第218章 铜钟与白雪:痛得话,就咬住我哦。 “轰隆!” 众人尖叫着从空中坠落,一阵阵风凭空而起,龙调动起所有的果实能力,在所有人被砸到地上前,稳稳将他们托住。 碎裂的石头大块大块地砸下,夏姆洛克身上的红光如同血雾一样,渐渐扩散开来。 海平面剧烈地抖动着,海底深处仿佛有什么正在躁动。 露西娅的发丝被风扬起,她望着融化得只剩下一个眼睛的伊姆,轻轻开口: “阿莱西亚,从未站在你这一边。” 那个瞳孔骤然一缩,里面的暴怒、恐惧瞬间被错愕取代。 然而下一秒,便彻底消散。 “哗啦!” 漆黑的波涛撞向四周,发出雷霆般的巨响。 香克斯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片明亮到将几乎看不清的光芒之中,竟已不见露西娅的身影。 他的心脏骤然停跳,在这瞬间变得死寂的天地间,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青草的香气随之而来,和她的声音一起,吹进了他的耳朵。 “我也永远爱你。” 撑在他肩膀上的手悄然下压,香克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整个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如同一卷默片,在他的眼前一帧帧地流过。 沸腾的大海、慌乱的人群、金色的天空......最后,是云絮一样的发丝。 莹白的手指了指天空。 露西娅裂开嘴,冲着他,灿然一笑。 冰凉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如同一个告别的吻。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那截素白的衣角划过他的指尖,和她一起,融进了金色的风里。 与夏姆洛克周身相同的红光从她指尖亮起,无比清晰地映在香克斯的眼底。 那是一枚戒指,是夏姆洛克送给她的那枚四叶草戒指。 【我还看见,你会死在21岁生日当天。】 鱼人岛的阳光很亮,在她握住那个珊瑚把手的时候,夏莉夫人的声音带着预言家独特的疏离与悲悯。 露西娅的嘴角轻轻扬起。 正如失去了记忆的路亚所说。 这的确是她所选择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命运。 宿命的钟声响起,她望着惊惶的夏姆洛克,轻盈地扑进那层坚不可摧的屏障之中。 “露西娅!” 她的身后,香克斯重重地撞在了猩红的屏障上。 格里芬砍在屏障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与此同时,其他人也从他这慌乱的反应中猜到了个大概,漆黑的丝线和箭光从西面八方刺向屏障,可连四皇都无法打破,多弗朗明哥和安妮的攻击自是被齐齐弹开。 “露西娅!” 屏障隔开了香克斯的大吼,里面,夏姆洛克盯着露西娅手上那枚失而复得的戒指,脸色死一样的白。 “露西娅......” 他双眼血红,露西娅的脸上却只有沉静,连一丝惊讶都没有,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过完生日,我就和你一起走。】 【只有我们。】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原来,她不是在哄他。 她竟然真的,没有在哄他。 明明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两句话语,他的心脏却涨得快要裂开。 “我......”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嘴里呕出,夏姆洛克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却被她轻轻按住。 露西娅将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翠绿的四叶草戒指被她小心地捏在指尖,那圈白色的花纹在风中轻轻地晃着。 “哐当!” 格里芬从半空被扔下,香克斯一拳捶上屏障,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一拳、一拳、又一拳...... 他疯了似地砸着屏障,滴滴答答的鲜血如暴雨般坠落。 “露西娅!”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但露西娅背对着他,再没有回头。 在夏姆洛克颤得吓人的瞳孔之中,露西娅强行拉起他那无法动弹的右手,缓缓地将那枚新的四叶草戒指,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两枚四叶草交错,一圈黑,一圈白,如同一圈圈涟漪,在深邃的湖水中同生、同灭。 露西娅重新抬起头,温柔地抱住了他。 “碧落黄泉,我们总要一起。”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让夏姆洛克颤动的瞳孔骤然凝住。 第289章 原来,他那些扭曲阴暗的渴望,她从来都一清二楚。 带着她体温的戒圈环着他的手指,这是她的承诺,炙热、滚烫,熔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的那个弟弟哪怕再讨厌,有一句话却没有说错: 他的爱,会害死她。 夏姆洛克惨白的嘴唇张了张,可是那声“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悔恨、痛苦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但是...... 夏姆洛克的身体痉挛般地抽搐起来。 那个将他所有的骨头缝都填满的,是幸福。 他从未这么幸福。 他死死地望着她,点点的水光从那双猩红的眼中浮起。 真好啊。 他们将在死亡中相拥,他们将在相拥中腐烂。 她那残败的身体只会抱着他,她那化开的瞳孔中也只会有他一人的影子。 他们要彻底相融,连骨头的粉末都无法分辨。 美妙至极。 他死死地看着露西娅,嘴角狰狞地扯起。 他们的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他甚至已经感到他们在互相侵蚀。 他从未笑得这么扭曲丑陋过,但露西娅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得好看、纵容。 抱着他的手臂缓缓抬起,血一样红光绽开,她的皮肤渐渐地变得苍白。 身体里的所有血液都流向了手心,最终,凝成了一把猩红的匕首。 风在大海上呜咽,他们和其他人一起,坠落在了翻涌的红土大陆之上。 “轰!” 香克斯不知道第几次撞在屏障上,红光闪过,将他震飞了出去。 他身上都是血,刚砸进地里就重新冲了过来,却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屏障边。 “露西娅你给我出来!” 血肉模糊的拳头砸在上面,拖出一道粘稠的血痕。 “露西娅,你出来。” “你出来......好不好。” 香克斯绝望地捶着屏障,不,与其说是捶,不如说是在敲门,这位四皇跪在地上,乞求着里面的女人。 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这一刻,他只想要她出来。 他只想要她......活着。 然而,他破不开这个屏障,她也不会出来。 她甚至,再没有看他一眼。 “露西娅......” 他的额头嗑在屏障上,猩红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鲜血缓缓淌下。 风穿过他的身体,发出一声又一声在哀鸣。 丝线疯魔似地往屏障上撞,萨卡斯基手臂化作岩浆,和罗西南迪一起,扼住了满脸狰狞的多弗朗明哥。 血红的身影映在萨卡斯基的眼底,他的身体绷得笔直,多弗朗明哥的骨头在他的手心嘎吱作响。 他是海军元帅,这是......他的职责。 “放开我!”安妮被龙按在地上,她用尽全力挣扎着,却仍是无法挣开。 贝克曼死死地攥着拳头,和红发海贼团的其他人一起,站在香克斯的身后。艾斯、马尔科站在另一边,他们额头上布满了青筋,鲜血从掌心流下,但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漆黑的海浪一波比一波要高,几乎要翻到天上,向地上倾覆而下。 在这翻了个个的海天之中,猩红的匕首缓缓举起。 “露西娅!” 落得很远的布里安娜等人大吼着,拼了命地往露西娅的方向跑来。 偌大的世界纷扰、吵闹,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凝望着对方,如同一株纠缠的并蒂之花,除了彼此,再无其他。 露西娅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她的眼睛弯着,像两轮明亮的新月。 “我动作很快的。” 海水从浪涛中落下,细细密密地打在夏姆洛克的脸上,就像儿时那座孤岛上,从洞口飘进来的雨。 【我动作很快的。】 那个年幼的女孩抱住了濒死的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身体都在颤抖,却仍是坚定地握上了插在他后心的匕首。 她告诉他: 【痛得话,就咬住我。】 “痛得话,就咬住我哦。” 那个年幼的女孩长大了,她不再彷徨、不再害怕,那张明亮的脸上一片坦然。 “露西娅!” 香克斯一下又一下地砸着屏障,嘴巴一张一合,如同一场撕心裂肺的默剧。 夏姆洛克看着露西娅,如一个孩童般,重重地应下:“嗯!” 香克斯目眦欲裂。 “露西娅!!” “哗。” 暴雨砸下,年幼的女孩死死地抱着男孩,猛地拔出了插在他心口的匕首。 海浪倾倒,露西娅紧紧地抱着夏姆洛克,猩红的匕首骤然贯穿了他的心口。 年幼的男孩埋下头,用力地咬住她的肩膀。 夏姆洛克俯下身,轻柔地吻上她的眉心。 “轰!” 巨大的气流荡开,香克斯和其他人一起,被齐齐震飞出去。 金光、血色与海浪一起,骤然炸开。 气流如刀片般凌迟着他,香克斯却死死地瞪着眼睛。 飘散的光点之中,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抱在怀中,缓缓地合上了眼。 “露西娅。” 温暖的春风包裹住了她,翠绿的草地在她的脚下疯长。 玛德琳、多里安、伊凡、阿莱西亚......他们站在灿烂的阳光下,向她伸出了手。 “母亲!父亲!” 露西亚一把抱起朝她奔跑而来的爱丽丝,拉着身边的夏姆洛克,穿过漫天的樱花,笑着扑进了父母的怀中。 “我好想你们啊!” 草长莺飞、花开树树。 在这个明媚的四月天里—— 她终于,回家了。 ...... 寂静的天地间,一片雪花悠悠飘落。 一片...... 两片...... 三片...... 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贵族身上,也落在平民身上;落在好人身上,也落在坏人身上;落在生者身上,也落在死者身上。 鲜血、残垣,与这个污浊的旧世界一起,被埋在白雪之下。 大地白茫茫的,很干净。 素白的衣摆缓缓飘下,和无数枚无暇的雪花一起,坠入纯白的大地。 她睡在夏姆洛克的怀中,赤红的长发覆在她的身上,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霜。 一朵雪片落在她墨色的发间,贴着她苍白的脸颊,如樱吹雪。 “铛!” 铜钟落地,这个崭新的世界发出了专属于它的,第一声啼哭。 香克斯重重地摔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血。 恍惚间,他看见他的头顶: 星辰漫天。 第219章 马蜂与雪人:你聋了吗红发! “露西娅!”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穿过飞雪,掠过香克斯,扑向了雪中的那个人。 凄厉的呼喊层层叠叠,如同水面上的马蜂声,嗡嗡地环绕在香克斯耳旁。 他们,在叫谁的名字? 奇奇怪怪的音节重合在一起,混乱得他根本无法拼凑出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死鸟的火焰在露西娅身上燃起,她安静地合着眼,苍白的嘴角微微弯起。 她躺在这片梦幻的莹蓝中,像是在做一个无比美好的梦。 “让开!” 罗西南迪奋力地撞开人群,将之前和海贼船们一起过来的罗拉到露西娅的身边。 这位吃了手术果实,可以说是大海上医术最高超的医生沉默地望着无知无觉的露西娅,缓缓地垂下了眼。 “罗!” “你看看露西娅啊!” “你看看她啊!” 罗西南迪歇斯底里地摇晃他,罗任由他晃着,嘴唇紧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安妮和布里安娜他们扑倒在露西娅腿边,发出一声啼血般的哀鸣。 艾斯跪在地上,马尔科的裤腿几乎被他攥破,嘴巴狰狞地一开一合。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香克斯愣愣地坐在雪里,白花花的雪片在他的面前旋转,整个世界像一个坏掉的显示屏,黑白的雪花频闪着,画面还在不停地晃动,晃得他竟然觉得有点晕船。 “唔......” 他的胃痉挛了一下,他的身体随之往前一晃,然而,他吐出来的只有声音,再无其他。 世界天旋地转。 忽然,在这混沌的世界之中,一抹无比突兀的金色划过他的眼角。 金色的长棍在雪中缓缓滚动,仿佛被它的主人推着,轻轻地抵在了他的腿边。 裤子上的积雪被挤进金箍的纹路之中,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香克斯怔怔地低下头,金色的祥云映在他的眼底,晃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赤红的瞳孔没有焦点。 他望着它,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望见。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香克斯本能地想要抓些什么。他猛地抬起手,按在了这个像搅拌机一样的眩晕中,他唯一看到的颜色上。 第290章 五指慢慢收紧,在完全扣住棍身的刹那,香克斯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很重。 很重很重。 这是一座山吗...... 就在他思考这究竟是哪座岛上的山,又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的时候,一道阴冷的风,刮过了他的脸颊。 “露西娅!你又要甩了我!” 在嘶哑含混的嗡嗡声中,难看的白线朝着她的身体划了过去。 香克斯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飞扑而出,猩红的墨镜上满是裂痕,牵着白线的指节因用力到极致而节节扭曲,难以遏制地朝露西娅无知无觉的脸刺下。 跪在她身侧的安妮等人猛地抬头。 岩浆,火焰急急朝着露西娅和多弗朗明哥之间挡去,就在这几股力量即将相撞的刹那,一股骇人的气流劈碎岩浆、震碎火焰,咆哮着撞在多弗朗明哥的胸口。 “轰隆!” 黑红的霸王色在雪中怒吼,瞬间铺满了整片天地。 众人错愕地望了过去。 红发撑着地,从雪里缓缓站起,漆黑的披风在他的身后狂乱地甩动。 猩红的眼睛亮起,如同一头被彻底唤醒的凶兽。 这位四皇从未显露过如big mom和凯多那样直白的凶残,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红发香克斯露出这样暴戾的神色。 然而,这并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 安妮等人的目光不可置信地滑下,然后,死死地钉在他的手上。 金色的棍身在雪中微微颤动着,这根除了露西娅外无人能拿起的长棍,在此刻被他握在了手心。 红发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丝肌肉都在用力。 狂暴的气流掀起了罗西南迪的刘海,他将手指探到多弗朗明哥的鼻尖。那张脸被鲜血覆满,毫无声息,等了许久后,才堪堪感受到了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 红发浑身绷得死紧,好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红发他还是留手了。 至于缘由,罗西南迪想起了那座纷乱的黄金城。那时的露西娅曾经说过,要让多弗给她好好地活着。 “滋......” 金色的棍身在雪地里拖出一条深深的线,香克斯抬起脚,一步、一步地朝着露西娅走来。 暴戾的霸气在他的身前开道,带着极致的杀意,围在露西娅身旁的人群下意识地让了开来。 然而,安妮和布里安娜却没有理会他,她们一人拉着夏姆洛克,一人拉着露西娅,想把她从夏姆洛克的怀里拉出来。 三毛用鼻子顶着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脸颊,唔唔地哀叫着。 霸王色压下,布里安娜的胸口猛地一滞。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探出,穿过布里安娜和安妮,死死地攥住了夏姆洛克抱着她的手腕。 “轰!” 霸气爆开,夏姆洛克的骨头被他拉得嘎吱作响,却纹丝不动。 如果将他搂抱的女人拉开,他的尸骸也将碎成尘埃。 呵。 他这位兄长哪怕死了,也和活着的时候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轰隆!” 地上的白雪被震起,胡乱地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 夏姆洛克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与他一样猩红的发丝纠缠在她的身上,露西娅被裹在这窒息的蛛网中,安宁地合着眼睛。 这种纠葛的情感到底是不是爱,他已经不想去搞明白了。 正如那已经打了死结的发丝一样,他们之间早已无法厘清。 香克斯满目血红,猛地松开了手。 不愿意放手是吗。 他拿起身旁的长棍,缓缓地站起身。 好! 狂暴的霸气卷上棍身,香克斯手臂上抬,对准了夏姆洛克的肩膀。 黑红色的电光噼啪作响,撩上了露西娅脸侧的发丝。 他是...... 安妮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是要砍了夏姆洛克的手! “住手!” 艾斯和马尔科瞪大了眼睛,火焰和不死鸟扑向红发,却在刹那间被轰飞。 金色的棍身恶狠狠地压下,却在露西娅的脸侧与岩浆化成的拳头轰然相撞。 露西娅的发丝被风扯得凌乱,萨卡斯基的眼中翻涌着浓郁的墨色,锁着那个暴怒的红发。 香克斯额角猛地爬上一根青筋,手臂肌肉贲张的刹那,一只手牢牢地扼住了他的手腕。 “头儿!” 趁香克斯被贝克曼暂时按住,耶索普和宾治他们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和腿,猪猪的八只触角绕来,将他们裹成了一个茧。 香克斯全身绷紧,在猛地将这群人拖得一个踉跄后,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他抬起眼,越过赤犬的肩头,直勾勾地望向被夏姆洛克搂着的露西娅。 “你把我当什么!” 霸气暴怒地扫向整片大地,香克斯瞪着露西娅,猩红的眼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路和安妮一起,伸手捂住露西娅的侧脸,不让她被香克斯的霸气震到。 那张让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脸,那张引人癫狂的脸,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的掌心中。 “你看着我露西娅!” 再见不到她的香克斯发了疯似地大吼: “你给我好好地看着我!” 猩红的发丝重重地拍打着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 过去的几年里,露西娅分明一直就在他的身边,但无论他们如何亲密,他总觉得她的心底透着一丝游离,仿佛随时都会抽身而去。 所有人都说他豁达,可面对她的时候,他与所有陷入爱情的普通男人一样,患得患失。 何其可笑,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患得患失。 他会因为她的一个皱眉而惶恐,他会因为她随口的一句玩笑话而辗转难眠。 他曾无数次安慰自己,这些都是他心虚产生的错觉。她是他的伙伴,她是他的恋人,她连过去的记忆都没有,又何来游离。 混乱间,安妮的手掌被霸气刮得微微一动,他也终于再度看见了她的脸。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安心、幸福。 再无游离。 她早已有了真正的伙伴,哪怕失去了记忆,她的灵魂也从未忘记。 ...... 那他呢? 他算什么! 扔下一句爱他就头也不回地奔向了他们! 像丢垃圾一样地,丢下了他! 【你们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多弗朗明哥嘶哑的诅咒一边又一遍地在他的脑中叫嚣着。 他的头剧痛,他恨不得把头颅砍掉,这样就再也不用听到这些预言般的诅咒。 疼痛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奔涌着寻找一个出口。 “露西娅!” 他冲着她大吼,声音凄厉得如同恶鬼。 “我让你看看我!” 贝克曼等人错愕地望向这个相识了近二十年的船长。 这个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只会不停地向前。哪怕有人痛苦地想让他停留,他也只是拍拍对方的肩膀,然后继续往前走。 所有人,也都只能接受。 但此刻,那双笑嘻嘻的眼底燃烧的,是令人心惊的怨恨。 他恨她。 他是真的恨她。 “莱恩哈特·露西娅!” “你敢不敢看着我!“ 他拼了命地吼她,誓要叫回一个永不会回头的亡魂。 “你敢不敢回答我!” “够了!” 刺骨的雪粒中,一道尖利的喊声猛地压过了他。 安妮爬起来,重重地推在这位失控的四皇胸口。 “她累了!” “她说她累了!” 香克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猩红的眼睛无视了安妮,仍不愿放过似地瞪着露西娅。 “露西……” “你聋了吗红发!” 安妮猛地攥起他的衣领,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她要休息了!!” 刺耳的尾音在风中回荡,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霸气炸响的声音。 香克斯被她打得偏过头去,脸颊高高肿起。 猩红的发丝凌乱贴在他的脸上,而露西娅的脸庞却无比清晰地映在眼底。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静静地闭着,纤长的睫毛落下,如同水墨,在风中轻轻地洇开。 路和布里安娜几乎要压在她身上了,她都没有一点反应。 她的确...... 睡得很沉。 寒风呜呜地吹着,不知是哪个冤魂在哭嚎。 雪花一层一层地落下,覆上他的肩头,覆上他的红发,覆上他攥紧的拳头,覆上他僵得像死尸的手指...... 慢慢地堆起了一个惨白的雪人。 良久、良久。 他眼中的猩红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第291章 肆虐的霸气重重地一闪,随后,渐渐消散。 ...... 洁白的雪地里,漆黑的轮胎平稳地划过,留下笔直的纹路。 霍普认真地开着车,小心地避开了所有的石块。 露西娅身上的雪已经被擦干净,她被夏姆洛克抱着躺在透明的车厢内,音响中放着一首没有歌词的乐曲,如同离别的笙箫。 他们实现了与露西娅的约定,用真正的四轮有蓬音乐专车,接回了她。 露西娅身侧,香克斯背着那根比山还要重的长棍,默然地坐着。 这根棍子实在太沉了,他的背微微有些弯,他一条腿盘着,另一条支起,手随意地搭在膝上。 在这冰冷的大雪天里,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一只袖口空荡荡的,随着车子的行进在他身侧轻轻晃着。 古怪的音调萦绕在耳旁,这位四皇面无表情地看着露西娅。 没有哭、没有难过......什么都没有。 他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脸白得吓人。 ———— 最怕冷的露西娅,睡在了一个雪天。 第220章 旗帜与狮心:狮心永燃,光耀长明。 战争结束了,在伊姆等人死后,世界政府手下的军队尽数溃败。 遗骸从雪中挖出,一具一具地往外运,然而,能被找到的已然算是幸运。 多米尼克和贝尔一人提着担架的一头,上面,欧文静静地躺在上面,心口有一个深褐色的血洞。 当时,就在多米尼克差点被炽天使的激光给射中的时候,这个革命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当时的战场血肉横飞,然而在这片混乱中,多米尼克却无比清晰地看到,这个男人倒下时,望向他的目光里带着解脱,仿佛赎了罪一样。 玛丽乔亚那一战死了很多人,而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分子。 一座又一座的墓碑立起,巨大的樱花树下,五座墓碑拓印着生生不息的花影,层层叠叠的樱花在蓝天下舒展着,如同一朵自由的云。 四月的山野上山花烂漫。 透明的棺椁中,露西娅依旧睡在夏姆洛克怀中,暖洋洋的阳光流淌而下,漫过这一个漫长的午觉。 漆黑的海贼旗轻轻罩下,在她的身上盖上了一张温暖的毯子,红色的疤痕从骷髅的左眼上划下,与横在骷髅后方两把刀柄上的红交相辉映。 香克斯的手掌缓缓抚过骷髅,一点一点将每一条皱褶抚平,他的动作细致、耐心,让路想起了伟大航路的某一个午后。 那天也和今天一样,是个灿烂的大晴天,路亚一如既往地躺在甲板上的沙滩椅上,睡着她每日雷打不动的午觉,她沐浴在阳光下,仿佛要随着这片光而去。 当时的头儿轻手轻脚地提着一张毛毯,娴熟地避开她条件反射踢来的脚,将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她的身上。 头儿真的很奇怪,明明很怕吵醒她,更怕再被她在梦里踢一脚,他却仍像强迫症一样,替她将毯子上的皱褶一一抚平,他认真地做着这项每天都会做的工作,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条毯子以及毯子下的少女,再无其他。 男人的身影跨过时光,渐渐地重合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花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这条崭新的旗帜本就没有多少褶皱,轻轻一拉便平整光滑,他的指尖却一下又一下地抚过这面旗帜、抚过躺在旗帜与玻璃之下的,那个闭着眼睛的女人。 安妮等人已然朝他看了过去,就在路要上去拉香克斯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手。 他缓缓地退到一旁,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他的目光可以说是平静的,和曾经的无数个午后一样,等待着路亚睡醒。 “哗啦!” 金色的旗帜在风中展开。 索菲亚满身肃穆,将克罗地亚的新国旗盖在她的身上。 “哗啦!” 下一面旗帜猩红,如同飞扬的火焰。 这是革命军的旗帜,由龙亲手为她披上。 红色的骷髅消失在这一面又一面的旗帜的下方,再也看不见了。 在初相识时总是挑衅路霸天的宾治猛地垂下眼,捂住了他那张骤然失控的脸。 他和其他干部一样,想去将那些旗帜掀开。 但他不可以。 路亚不仅是他们的路亚,她是克罗地亚的路亚,她是革命军的露西娅,她更是莱恩哈特家的露西娅。 岛屿四周涌起透蓝的海浪,金色的狮子在湛蓝的旗面上咆哮,猎猎的海风猛地吹起安妮的长发,她俯下身,轻柔地为她那个睡着了的姐姐盖上。 阳光倾泻而下,鎏金般的花体字熠熠生辉: lionheart lionheart lucia ——狮心永燃,光耀长明。 春日的繁花编织成斑斓的光影,描绘着墓碑上的名字,露西娅勾着夏姆洛克的脖子,对着来看她的人们比着一个灿烂的剪刀手。 认识露西娅的人都来了,一束如熔岩般炙热的红玫瑰靠在她的照片下方,上面还带着新鲜的露水。 萨卡斯基放下花后,退回海军将领中间,静静地望着她。 这是这位海军元帅第一次对自己承认他的心,也是第一次在人前,展露他那被埋藏了大半生的情感。 而这才发现萨卡斯基心思的安德鲁恨不得穿越回二十多年前,把自己那张愚蠢的嘴巴捂上。 不止是海军,革命军、天龙人、白胡子海贼团、雷利、夏琪、巴基...... 甚至连草帽海贼团也赶来了,路飞和萨博一起,站在低着头的艾斯身旁,那张向来没心没肺的脸上一片沉静。 ...... 青草的味道漫过山峦,裹着自由的风,和生者的声音一起,一层一层地浸过对逝者的回忆。 “她是最勇敢的战友。” 艾米丽、丽塔、及克、凯西等人眼睛肿得通红。直到今日他们才知道,莱恩哈特家族,原是几百年前统治克罗地亚的王族。命运兜转,最终竟还是由索菲亚和露西娅这两位女王,联手解放了这个国家。 伊万科夫、萨博等革命军静静地注视着露西娅,他们曾与“路亚”相交,但同路人相逢,却对面不识。 海军将领微微低头,蓝白色的海鸥帽子托在身前,像拖着一片无垠的海。 “她是最有趣的伙伴。” 不愧是贝克曼,“有趣”这个词用得很是精妙,艾斯和马尔科的脸控制不住地扭曲起来,似哭似笑。 路等干部则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路亚钓上的那条差点将雷德·佛斯号压碎的尖嘴鱼,潮湿的眼睛不由地弯了起来。 “她是最忠诚的朋友。” 贝尔和萨瓦托尔等人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他们以为那是重逢,殊不知那是命运恩赐的告别。 多弗朗明哥戴着海楼石镣铐,罗西南迪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却没有用力。这两个兄弟难得安静地站在一起,仿佛过去所有的爱恨对错,都已烟消云散。 “她是最坚强的女儿。” 骤起的海风中,安妮将遮眼的发丝撩到耳后,露西娅的脸庞最后一次映在她的眼底。 就和小时候一样,只要露西娅在自己的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安妮的嘴角缓缓勾起: “她也是最温柔的姐姐。” 她从露西娅的身边走下,将目光投向人群中那位沉默的四皇...... 她姐姐爱着的人。 ...... 香克斯定定地站着,风吹过来,推着他的背,把他一点一点地推到她的墓碑前。 他的魂仿佛还在原地,可身体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眼中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神色各异,却共享着同一种悲痛。他们望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些什么。 他知道,按照流程他应该是要说些什么的,但他什么都没有准备,甚至连一张小抄都没有。 他的脑中白茫茫的,他想,那天的大雪恐怕是化成了雾,将他的脑子堵住了。 他该说些什么? 哦对了,他们说她是战友、是朋友、是伙伴、是女儿、是姐姐,他也应该抄他们的句式。 对!就这样! “她是......” 等等,她是他的谁? 在安妮等人的眼中,红发竟然皱起了眉,好似在迷茫。 她和他的哥哥订婚了,她和他的哥哥躺在同一个棺材里,他总不能说她是他的嫂子吧。 不对。 为什么不可以。 可恶啊,“伙伴”这个词已经被贝克曼抢先说掉了,剩给他的就只有这个称呼了。 没错! 她是他的...... “她是......” 嫂子。 “爱人。” 糟糕!嘴瓢! 在众人有些不解的目光中,香克斯突然顿住。 安妮蹙起了眉。 她怎么觉得这个红发看起来有些惊恐,还有些......神经兮兮的。 第292章 而安妮的皱眉被香克斯理解成了不满,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四皇竟然因为一场公开演讲而慌张了起来。 他用他那被雾蒙住的脑子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她不满的原因:他漏了个形容词。 别人都有用形容词,他没有,这的确是他的问题。 是了是了,香克斯开始在雾中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既然已经嘴瓢了,他就只能将错就错。 差劲的爱人? 糟糕的爱人? 可恶的爱人? 那股无名火再度窜起,他感到自己的霸气在体内流窜,像是一窝亡命的蟑螂,把他的身体当做下水管道,在他的血管里撞来撞去。 就在那群蟑螂要冲破他的胸膛时,他强行按住自己不再去想了。 他决定就选一个客观一点的词,比如“美丽”。 他想了很久,久到其他人都开始疑惑起来。 终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暖洋洋的,带着被太阳杀死的螨虫尸体的味道。 香克斯缓缓地开口。 “她是世界上......” 他的声音很轻。 “最好最好的爱人。” 安妮攥紧的拳头松了开来。 因为她看见,红发那有些失焦的眼中,浮着一层空濛的水光。 ...... 当阳光升到岛屿正上空时,香克斯、索菲亚、龙、安妮抬起棺椁,放入了墓碑后方早已挖好的坑里。 当第一捧泥土覆上露西娅的脸时,贝克曼等人的余光不动声色地锁住了他们的船长,随时准备在他扑上去的刹那将他按住。 然而,香克斯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安静地看着泥土一捧一捧地覆上她的身体,看着她和他兄长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地下。 那天的失控仿佛一场不真实的幻梦,香克斯还是那个四皇红发,他正常地走着所有葬礼都会有的流程,正常地和前来送别的人说话。 他是夏姆洛克血缘上的弟弟,应该也是露西娅的爱人。虽然这三个人的关系错综复杂,但无论如何,红发香克斯都是除安妮外,夏姆洛克和露西娅仅剩的家属。 另一个家属安妮正被布里安娜等人围着,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杯鲜榨的果汁。不远处,伊凡和阿莱西亚的墓碑静静立在露西娅和夏姆洛克身旁,十七岁的伊凡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那张妍丽的脸庞散发着月亮般皎皎的辉光,而阿莱西亚则仍是那副酷姐模样,冷厉得像她的把柄红缨枪。 阳光下的智慧芒果汁在安妮手中闪着光,一如多年前那个鎏金的夜晚。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在。 费加兰德的花园里,樱花在华灯下盛放,他们一起尖叫着躲避三毛嘴里的鞭炮,他们一起嘲笑着丢了好大一个脸的夏姆洛克,他们一起笑,一起闹,意气飞扬。 明明当时的笑容还历历在目,明明当时的花香还恋恋不散,但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在了。 她真的很幸运,在神之谷的狩猎场中幸运地被玛德琳和多里安收养,在沦为实验体的时候幸运地被露西娅拯救,在最终这场战争中幸运地活到了最后。 但是为什么...... 安妮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 她那么幸运,却不能分给他们哪怕一点。 就在她手中的玻璃杯要碎裂开来的时候,她的脖子被猛地勾住。 布里安娜仿佛没看到安妮脸上的扭曲一样,朝着阿莱西亚和伊凡的方向努了努嘴,“阿莱西亚要是知道被当成救世主了怕是会被气活过来。” 安妮攥紧的手指顿住,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伊凡墓前人来人往,革命军尤其的多,堆满了他写的书。 与此同时,他们也为阿莱西亚摆上了一束又一束的鲜花,垒得满满当当,而她那把断成两截的长枪也早就被鲜花淹没,照片里那个酷姐脸上肉眼可见的嫌弃。 半晌,安妮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她们的另一边,香克斯正和雷利、夏琪、巴基还有多年未见的路飞聊着天,他耐心地听路飞讲着他的冒险故事,和过去一样,时不时地拍拍他的脑袋。 他真的太正常了,正常到仿佛他们并不是在参加一场葬礼,这场葬礼的主角也并不是他的爱人。 正常到山治、娜美,还有多米尼克他们差点气得冲过来揍他。 雷利望着正和路飞说话的香克斯,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第221章 无花果与夏蝉:她死了。 葬礼过后,玛丽乔亚最后的霜雪渐渐消融,这个年轻的世界正于晨曦中生长出新的骨骼。 大部分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无论谁在那场战争中死去,留下的人都将和这个世界一起,渡过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日升月起、潮涨潮落。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洁白的樱花早已如雪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翠绿的枝叶,而这个盛夏的蝉鸣,比香克斯曾经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聒噪,来得......生机勃勃。 埋葬着露西娅的岛屿不是玛丽乔亚那种永恒的春岛,这里没有那种完美到虚幻的舒适,但却有着春夏秋冬,四季轮回。 香克斯照例提着一块手帕,细心地擦拭着石碑上的痕迹。昨天晚上下雨了,虽然在夏天的阳光下早已蒸发,但仍是在露西娅的脸上留下了一颗颗白色的灰尘,可能是海水中的盐分、也可能是泥土里的尘埃。 让她第一次被通缉的蔷薇学院早已真相大白,埋葬在那个悬崖上的逝者与真相一起,重见天光。 而就在今早,索菲亚正式宣布废除王族,今后的领袖将由国民定期选举产生。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也在陆续跟上。 正如她所愿,这个世界不再会有王。 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贵族。 柔软的手帕轻轻抚过露西娅的脸,香克斯絮絮叨叨地和她说着话,“有些天龙人已经被发去......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哦对,劳动改造。” 在那场大战之前,露西娅只对龙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给每一个天龙人公正的审判,不允许任何私下的报复。 感谢科技与果实的能力,翻阅一个人的记忆并不是什么难事,而所有的仇恨,都将在这个新的世界终结。 所有的一切都在蒸蒸日上,他这个曾经的四皇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了,他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将这些事情细细说给她听。 “丽塔发布了新歌,她现在可是和那个可恶的骷髅齐名的歌手了。”一想到那个竟然要看她胖次的家伙,香克斯的声音就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我看那个家伙可比丽塔差远了,那些人什么眼光啊......” 艳阳透过层叠的枝叶,在香克斯的红发上摇晃,夏蝉的鸣叫轰轰烈烈,但远处的贝克曼等人仍能听到香克斯的说话声。 他絮絮叨叨的,从丽塔的新歌说到了成为新锐服装设计师的凯米,他像个忙碌的小蜜蜂,围着露西娅嗡嗡地转,和曾经在雷德·佛斯号上的每一个日夜,没有任何区别。 香克斯没有离开的打算,他们这些船员自然也不会抛下船长把船开走,更何况...... 贝克曼的目光落在香克斯的脸上。 那里,没有一丝难过的痕迹。 这三个月来,他不止没有一点伤心,也没有碰一滴酒,他没有哭、没有闹,连马尔科离开前亲吻了她的墓碑,他都没有说什么。 他就一直留在这座岛上,每天坐在她的身旁,擦拭着这座崭新的碑。 夏日的热风吹过,沙沙的树叶声中,贝克曼侧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安妮。 哪怕革命军事务繁多,露西娅的这位妹妹仍是没有离开。 贝克曼垂下眼,心底无声叹息。 她的姐姐走了,她只能替她看着他,直到她的姐姐彻底放下心来。 ...... 太阳明晃晃地悬在高空,吃完午饭的香克斯慢悠悠地往她的方向走去。 一把和他的格里芬有些像的刀立在她的碑前,在他的眼中渐渐放大。 那是三毛,它重新变回了刀,再不愿出来。 翠绿的树叶在风中翻涌,带着盐和海腥的味道。 突然,一颗沉甸甸的果子从枝头坠落,直直地砸在他的头上。 香克斯头本能地一缩,他抬起手,这颗果子从他的头顶弹跳了一下,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这个果子像颗深紫色的水滴,竟然和他的手掌一样大,浑身圆嘟嘟的,流畅得没有一丝凹陷。 “露西娅快看!” 他猛地转身,将手中的果子献宝似地举起。 “超级无敌饱满的无花果!” 他的嘴角咧得高高的,一口白牙在太阳下反着光,那道声音很是兴奋,在摇曳的夏日里荡开一阵阵兴致勃勃的回音。 然而,只有回音。 和浪涛、蝉鸣一起,填满了他身边的空气。 但他却突然觉得,这座岛是那么空、那么静, 就和他那空荡荡的视野一样。 无花果的叶子在他的眼中上下左右地摇着,如同一只只绿色的手掌。 第293章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 云层在空中慢悠悠地移动,无花果叶朝他一下又一下地挥着手。 他高举的手臂缓缓落下。 那颗无花果由于无敌饱满,十分丝滑地朝着他手掌的边缘滑去。 “啪嗒。” 掉在了他的脚边。 夏天大中午的太阳很晒,他像一个病入膏肓的患者般,极缓极缓地转过了头。 令人晕眩的阳光中,露西娅咧着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精致的五官无比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就如同她那分明的轮廓一样。 为什么是这张照片? 这个光线一点也不柔,更没有晕开她的脸。 奇怪,明明他曾无数次擦拭她。 但为什么,他却觉得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渗了出来,他的视野逐渐晃动起来,被刺目的阳光分割成一个又一个不稳定的小块。 每一个小块里,轮廓清晰的露西娅都在看着他,笑着看着他。 为什么会放这张照片? 这又是谁放的照片? 灿烂的金色在他的眼中跃动。 一滴滚烫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漫出眼眶。 和那个无花果一样,“啪嗒”一下,掉落在地。 完了完了,她看见了会揍他的。 从未有过的惊恐塞满了他的身体,竟然让他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 干得发白的土地上,一滴又一滴的眼泪砸落,渐渐地像夏季的暴雨一样,将干涸的泥土洇成一片深褐色。 得赶紧换掉。 他赶忙地将手探进衬衫,在胸前的口袋里胡乱地摸索着。 对,换掉。 换掉就好了。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慌乱间,他的手背撞到一叠厚厚的东西。 内袋里的照片被顶起,哗啦一下,散了满地。 “唔!” 香克斯条件反射地蹲了下去,手臂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只有夏日的风,轻轻地拂过他的手背。 他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夏蝉在树的海浪中疯鸣。 他的脚边,白云镇梨花漫天,那个如月光般的女人望着他,眼底藏着挥散不去的忧伤。 那场雪化作的大雾,在七月的阳光下散了开来。 香克斯定定地看着她。 半晌,他的身体痉挛似地一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红了那片宽大柔软的无花果叶。 “她死了......” 绿意如玻璃般清透,呓语般的喃喃弥漫。 “她死了。” “她死了。” 他呕出一口又一口的血,将那件白衬衫染成了有些透明的红。 正午的炫光中,香克斯看见了一双比太阳还要亮的眼睛,明明海风这么大,那上面的睫毛却没有颤动哪怕半分。 他的手脚撑在地上,跌跌撞撞地向她奔去。 她早就死了! 她早在三个月前就死了! “我怎么......” “我怎么会......” 他重重地扑倒在她的身前。 鲜血飞溅在空中,如同一颗颗澄澈艳丽的红宝石。 这些红宝石刚落地,便无声地融化,从泥土里渗了下去,再无踪影。 土里的水应当是被夏天蒸干了,无穷无尽地吸收着一切它能够到的所有水分,滋养着下方层层叠叠的土壤。 不可以! 不可以弄脏她! 香克斯慌乱地用手去接,但血马上从他的掌心漫出,漏向了埋着她的大地。 “对不起......” “对不起露西娅。” 他死死地闭上嘴,腮帮子鼓鼓的。但血却像是刹不住一样地,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溢出。 海风火烧火燎地烤着他,终于,他那被堵住的喉咙再也忍不住地痉挛了一下。 “呕!” 他整个人贴在地上,泥土被血混成了一团糊状物,如同加多了水的面团,黏在了他的侧脸。 他被这黏腻的触感刺得一个激灵。 好凉。 我的老天,太凉了! 她怎么能受得了,她怎么能躺在这么凉的地方! 他挣扎着撑起了上半身。 滚烫的泥土淹没了他的手掌、嵌进了他的指缝。 漫山遍野的知了在他的耳边尖叫。 就在他的半条胳膊被泥土包裹的时候,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你要把她挖出来!?” 他的身体被强行拖了起来,贝克曼望着这片狼藉,一向沉稳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露西娅墓上的泥土被翻开,原本上面长着的青草也被搅得一团乱,几朵黄色的野花和棕红色的根须一起,颠倒在土层之上。 香克斯却仿佛看不见他似的,抽出手臂重新扑向她。 “我怎么没和她说再见......” “我怎么会没和她说再见......” 他用力地挖着,血和泪不断地从那抖得吓人的嘴唇上甩落。 浓郁的阴影投下,遮住那些被翻起的野花。他的手臂被再次拉住,比上一次还要用力,捏得他的骨头嘎吱作响。 香克斯骤然抬头: “我还没有和她说再见!” 他的声音堪称凄厉,和这海浪般的蝉叫声一起,在这座小岛上回荡。 只剩下翠叶的樱花树在他们的头顶晃动,将这两个并肩多年的伙伴卷进了一个金绿色的漩涡。 攥着手臂的力量不容置疑,并且,越来越紧。 两个男人的影子在她的坟前对峙,为她眼中蒙上了一层暗色。 香克斯望着没有半点退让意思的贝克曼,声音软了下来。 “我还有好多话没和她说。” “我就想见见她,和她说说话。” 他的脸上爬满了泪痕,他哀求着他的副船长。 “贝克,你就让我见见她。” “就一面。” 羽化后活不过一个夏天的蝉在他们头顶歌唱着轮回,轰轰烈烈。 良久,贝克曼缓缓说道: “路亚她已经休息了,不要再去打扰她......” “你懂什么!” 也许是贝克曼脸上的冷静堪称无情,香克斯疯了似得大吼。 “我的爱人死了!” “我爱的人死了!” “谁不爱她!” 一声比他还要响的吼声压过了他,贝克曼死死攥着香克斯的手臂,额头上爬着与香克斯狰狞得如出一辙的青筋。 这两个男人狠狠地瞪着对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贝克曼的眼眶通红,他的这位副船长向来不将自己的情绪显露于人前,但香克斯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睛上的浮肿。 贝克曼喜欢路亚。 他当然知道。 他的这位副船长总喜欢坏心眼地逗她,比如拿走她贿赂的小费却转眼驳回她的采购申请,饶有兴味地看她跳脚,等她以为采购彻底没戏了的时候,又会在几天后将她想要的东西直接送到她的房间,等着她兴冲冲地跑来围着他转圈。 贝克曼在男女关系上荤素不忌,以他的手段,对任何女人都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从容自如,却唯独对路亚作出如此不稳重的样子。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是越界。 可路亚喜欢的人是他红发,贝克曼知道,他也知道,所以他们心照不宣,谁也没有点破。 但是,露西娅喜欢他,又如何呢? 他和贝克曼一样,到头来,都被她随手扔下。 夏日是爱的盛歌,这样热烈的季节,他却觉得那么森冷。 太阳的光线缓缓移动,洁白的云朵变换着不同的形状,漫过香克斯和贝克曼紧绷的脸。 ...... 漫长的蝉声过后,香克斯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我好后悔。” 暗红色的衬衫在风中鼓荡,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呜咽。 “我好后悔贝克。” “我应该多陪她玩玩的。” 草叶在盛夏疯长,沐浴着阳光的青草香如海潮般淹没了他。 “我为什么要和夏姆洛克争抢。” “我为什么要让她为难。” 香克斯看着贝克曼,泪流满面。 “她明明已经......那么累了。” 第222章 星星与黎明:他得带她走完。 人群散场,死亡才真正开始显形。 但对于香克斯而言,直到三个月后的那个午后,对于死亡的感知才姗姗来迟。 这份被人的求生本能条件反射性压住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一下子就淹没了他。 此后的这段时间,贝克曼每天都盯着香克斯,以防他突然又发疯把露西娅给挖出来,又或者......做出些令露西娅真正生气的事情。 第294章 而在这个晚上,也不例外。 深蓝色的夏夜中,成群的星星朝着香克斯涌来。他靠着露西娅冰凉的墓碑,猩红的发丝贴着石碑的一角,头微微歪着,仿佛倚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样。 他吐出嘴里的软木塞,将一瓶新的朗姆酒一饮而尽。 空荡荡的酒瓶跌落在地,在草地上滚了一个半圆后,和其他空酒瓶堆叠在了一起。 玻璃碰撞的轻响被晚风送到贝克曼的耳边,他的身旁站着雷利和夏琪,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和贝克曼一起,静静地守着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香克斯的腿边放着一支澄黄色的干花,只有一支茎秆,却花开并蒂,一丝几不可见的裂缝自他们共享的茎秆间蔓延,这是香克斯方才将这两朵被扯开的花强行用胶水粘回去的痕迹。 雷利和夏琪认出了这株以黄泉为名的花,当时在香波地香克斯和露西娅赢回来的奖品,当时他笑得恣意,将其一分为二,死皮赖脸地将其中一朵塞给了露西娅。 现在的他们被香克斯重新粘回,然而,无论他用了多么强力的胶水,被撕开的痕迹也永不会消失,就如同那个奔赴黄泉的人,也不会再回人间。 “噗咚。” 又是一个酒瓶被咬开,香克斯自虐般地灌着酒,仿佛要将自己喝死在这片无垠的星空之中。 猩红的发丝被风撩起,露西娅的脸颊贴着他的,她一如既往地笑着,明亮、好看。 然而,她只会笑了。 哪怕香克斯痛苦得马上就要死掉了,她也只会笑了。 贝克曼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笑脸上,香克斯如同烂泥一样地倚着她,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自香克斯从玛丽乔亚回来后,他就有了喜欢的人,当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香克斯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他只知道,从那以后,香克斯再没有对其他任何女人产生过喜欢的情感。 他不得不承认,在他们之间,更受女人喜欢的总是香克斯,可无论有多少人向他示好,香克斯也总是礼貌地笑着,然后回绝。 直到他遇到路亚。 除去自己那永远不会等到回音、也从未期待过回音的情感外,他为香克斯高兴。 毕竟十三年,太过漫长。 可能是命运的恩赐,香克斯爱上了同一个人。 又可能是命运的戏弄,在香克斯这大半生里,他看着她死了两次。 上一次,他用了十三年才走过对露西娅的爱。 这一次,他又要用多少年才能熬过。 不,不对...... 贝克曼垂下了眼。 他从未走出过对露西娅的爱,从一开始,就从未走出。 早在遇到露西娅这个名字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落了下来,再无选择。 ...... 漫天的星光如同一条大河,倾泻进香克斯的眼睛。 他的视线被这几乎要连成一片的光点晕得有些恍惚,但他却无比清晰地看到一颗星星,她对着他一闪一闪的,格外地亮。 【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 她对夏姆洛克的承诺是真,对他的承诺也是真。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早在鱼人岛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时间在走向终点, 她向他告别了两次,但他一次都没有意识到。 她离开的时候,他更是蠢得都没有意识到那是永别。 清甜的花香萦绕在侧,很像白云镇那晚的梨花,但他知道,这不是的。 莹蓝、浅紫、淡粉的绣球在他的身侧流淌,洇开在无尽的夏夜中。 如云般虚幻,如梦般昳丽。 这是紫阳花,又叫,无尽夏。 “哗啦!” 纤长的酒瓶连同着里面的朗姆一起砸落。 他一脚踩空,跌进了这无边无际的盛夏之中。 没有人可以要露西娅的命,除了她自己。 她原谅别人,体谅每一份苦难。 却唯独没有原谅过自己。 作为莱恩哈特·露西娅宫的自己。 香克斯猛地攥紧了那株被他用胶水重新粘起来的花。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肺痛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 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意识到她真正的痛苦。 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意识到她的灵魂在煎熬。 橙黄色的花瓣在他的指尖疯狂地颤抖着。 她为什么只带走了夏姆洛克? 她为什么不带走他? 是因为他太蠢了吗? 漫长的夏夜凉浸如水,嫉妒与痛楚却在他的经脉中燃烧。 他嫉妒他的哥哥能够长于那座高悬的圣地。 他嫉妒他和她一起手牵着手,从孩童走到少年。 他嫉妒他和她互相搀扶,走过那段漫长又泥泞的岁月。 他嫉妒他能够陪伴着她每一次的哭泣。 他嫉妒他能够安抚她灵魂上的煎熬,哪怕一点。 救命的酒精一瓶瓶地灌下,但他却比曾经在雷德·佛斯号上的每一次宴会都要难以喝醉。 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为什么这么多个夜晚,你都不肯来见我哪怕一面? ...... 无尽的酒气蔓延,漫长的夏夜已然过了大半,连树上的知了也早就去休息了。 那颗璀璨的星星也停止了闪烁,她静静地望着大地,仿佛怕惊扰了那个喝得双眼朦胧的男人。 野草在晚风中晃动,如同深绿色的水波,在这条名为夏夜的河中摇曳。 红色的发丝抚过露西娅的脸颊,香克斯的身体软软地从墓碑上滑了下去,他好像终于要醉死在这片温暖的水中了。 “再喝下去你的肝就要硬化了。” 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带着熟悉的调侃。 香克斯几乎要合上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了开来。 青蛙和蛐蛐在他的身边歌唱,露西娅穿过深蓝色的夏夜,身着一袭白衣,站在璀璨的星河下。 墨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扬,丝丝缕缕,如絮如雾。 他愣愣地看着她。 露西娅微微歪着头,那双眼睛干净得如同被夏雨洗涤过的野桑葚。 她来看他了。 他等了那么久,她终于来看他了。 香克斯的嘴唇微微开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良久,在这摇晃的夏夜之中,他终于艰难地张开了嘴。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搅散了这一场幻梦。 然而,露西娅却没有回答,她站在他的身前,安静地看着他。 香克斯吃力地半撑起软烂的身体,小心地拉住了她的裤腿,“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呀?” 露西娅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是了,她从不会怪他,哪怕她总是被气得揍他,她也没有真正地怪过他。 香克斯强忍住眼中的湿意,膝盖吃力地朝她挪了两步。 “对不起。” 他跪在她的身前,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腰。 “我当时脑子真的不是很清楚。” “我不应该吼你的。” “我也不应该打扰你休息。” 他仰望着露西娅,仿佛一个无措的孩子。 “我更不应该......” 剩下的话语骤然卡在了他的喉咙里,惨白的嘴唇不停地颤动着。 连你的痛都没有发现。 抱着露西娅的手重重地收紧,他呜咽一声,将脸死死地埋进她的腰腹。 滚烫的湿意瞬间蔓延开来,在她的白衣上洇出一团团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露西娅。” 他悔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夜色流转,如同一汪深蓝色的水。 露西娅抬起手,轻柔地放在他颤抖的后脑上。 “在尝试了胜利与败北,经历过四处逃窜痛哭流涕之后,才能成为独挡一面的男人。” 她的手很软,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 呜咽般的道歉声渐渐消失,香克斯怔怔地抬起头。 露西娅的指尖穿过他那冰凉的发丝,将他曾经在白胡子的葬礼上说过的话,轻轻送回他的耳边。 “就算是哭也没关系。“ 这的确是他曾经说过的话,他也在过去的人生中无数次践行。 但是...... 香克斯嘴唇颤动着,却迟迟说不出一个字。 但是...... 但是这次是不一样的。 他不要再当什么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一点也不要! 半点也不要! “没有但是。” 眼看香克斯又要开始撒泼耍赖起来了,露西娅冷酷地屈起食指,轻轻地在他的头上敲了个小栗子。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喜欢你了。” 无情的话语如同夜晚的海水,将他从里到外浇了个透心凉。 第295章 香克斯眼中的小火苗也瞬间被浇熄,他死死地抿着唇,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 配合着那通红的眼尾,看起来格外惹人心疼。 然而,露西娅却对他这副样子无动于衷,还是那副说一不二的暴君模样。 就和他每次借着酒疯想闹她,被她从房间里踢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紫阳花在她的身边沉甸甸地盛放,她的素衣被衬得格外旖旎,如同一束月光,误入了这场无尽的盛夏。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张开嘴,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哭腔。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露西娅。” “你这是在欺负我啊!” 他的嘴巴扁扁地向下撇着,他固执地望着她,委屈得像只小鸭子。 “噗。” 露西娅不由地笑了起来,带着她特有的得意与狡黠。 “就欺负你了怎么样。“ 调皮的声音里,一缕青白的晨曦自海面上亮起。 夜色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渐渐褪去。 露西娅弯下腰,抚去了他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这个世界很大,去好好玩玩。” 初生的晨光透过她的发丝,穿过了她的脸庞 “不......” 香克斯慌乱地伸出手,却只触碰到黎明的空气,他穿过她的身体,直直扑倒在地。 “等你玩够了,我就来接你。” 她伸出手,不顾他不停摇摆的头,温柔地环抱住了他。 “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太阳升起。 她的身影如同泡沫般,骤然消散。 香克斯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灿烂的云海。 温暖的晨风从海上吹来,好像一双手,轻轻地推着他的后背。 香克斯回过头,露西娅就这么看着他,笑得如朝阳般灿烂。 青草香从四面八方涌来,背后的那双手不停地推着他,他死死地咬着下唇,脚下却仿佛升了根一样,倔强地不肯挪动半分。 “哗啦!“ 在骤响的沙沙声中,一大片无花果叶被风刮下,如同一个巴掌,重重地扇在他的脸上。 香克斯脸颊骤然红了,上面映着五道鲜红的指印。 他捂着脸,却仍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露西娅,仿佛在和谁较劲。 “哗啦!!” 金色的晨曦在露西娅的眼中闪过,一根比他头还粗的树枝不知道从哪里被刮了过来,朝着他的脑门重重地砸下。 就在他的脑袋要开花的刹那,香克斯倏地后退一步,那根树枝擦着他的鼻尖砸下,在他的脚前砸出了一个仿佛陨石砸过的深坑。 “轰隆!” 尘土飞扬,香克斯攥紧了拳头,脚下却一点点地被风推动。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露西娅那颗闪烁着寒光的小虎牙,海风一股一股地吹着,她的笑脸也一点一点地变小。 这条路并不长,他却仿佛走了大半生。 终于,无花果树的枝叶忽地拂过,彻底遮住了她的脸庞。 ...... 大海的味道扑面而来,湛蓝的海水泛着粼粼的金光,刺得香克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走吧,”贝克曼取下了嘴里的烟蒂,吐出了一圈青白色的烟,“她让我带你出去玩。” 红色骷髅旗在阳光下飘扬,雷德·佛斯号的风帆缓缓放下,雷利和夏琪斜靠着船舷,静静地等着他。 沙砾摩擦的细响在耳旁响起,安妮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那发僵的肩膀,“带她出去看看吧,她的大半生都被困在了玛丽乔亚。” 咸湿的海风带着还未散去的凉意,拍打着他的脸颊。 “头......”苍老的声音传来,弗戈被艾迪搀扶着,他顿了顿,吞下了那个他不应该再喊的称呼后,哑声说道,“我会替你守着她的。” 海浪“哗啦”一下摔上沙滩,卷起一波波洁白的泡沫。 “快来啦!” 他的手臂被猛地拉起。 “露西娅要生气了,”巴基的脸上满是惊恐,“她可是会踢人屁股的!” 一股巨力传来,他被巴基拽着,就如同在那个梨花纷飞的小田镇时一样,朝着大海上的海贼船狂奔。 清甜的晨风包裹着他们,香克斯下意识地抬起头。 天空被黎明照成了好看的金粉色,绚烂的星河和月亮一起,渐渐散去。 但他知道,星星和月亮一直都在那里,他因为白日的阳光看不到她,而她却一直能够注视着他。 香克斯眼眶通红,颤抖的嘴角扯起。 露西娅,你说过的。 你会一直一直,看着我哦。 青草的香气吻过他的脸颊,他的眼睛被水糊成了一片。 我会去寻宝。 我会去冒险。 我会去最终之岛。 我会给你带好多好多的冒险礼物,堆在你的面前。 一滴眼泪从香克斯的眼角滑下...... 让伊凡、阿莱西亚和夏姆洛克,全都来羡慕我们露西娅! ———— “出航!” “哦!” 在耶索普等人的吼声中,黑色的披风猛地扬起。 金色的长棍悬在他的背后,在璀璨的黎明中,熠熠生辉。 世界是她的遗物。 他得带她走完。 第223章 樱花与骸骨:于他们相逢的,第1460天。 露西娅与夏姆洛克、香克斯的纠缠可谓是人尽皆知,随着玛丽乔亚那场大战的落幕,三人的纠缠好似也尘埃落定,露西娅与她的未婚夫夏姆洛克共同奔赴死亡,红发香克斯继续与伙伴好友航行,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开宴会,红发也常被摩尔冈斯拍到在夜晚的火光中大笑。 莱恩哈特·露西娅留下的东西并不多,红发算一个。 那根独属于露西娅的长棍总是悬于他的背后,如同它那个沉默的主人,无声地守着他。 这根长棍曾让圣地坠落,那遮天蔽日的恢弘棍影被印在当时的报纸头条,觊觎它的人不计其数,哪怕现在被红发香克斯握在手中,也总有许多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辈前赴后继地前去抢夺。 他们都死了,无一例外。 红发香克斯杀了所有敢觊觎她的人,这种雷霆般的手段,让人们再度回忆起,这个曾经总是一副妻管严摸样、现在整日寻宝开宴会的男人是个大海贼,还是个极其可怕的大海贼。 就这样,大半年来的时光悠悠而逝。 人们的生活在和新的秩序一起渐渐步入正轨,而前王下七武海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失踪,也并没有在这个轰轰烈烈的新世界中掀起太大的水花,除了负责追捕他的海军。 本来应该被发配去劳动改造的多弗朗明哥再次在围捕中逃跑。会议室里,就在其他海军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测着那个重伤濒死的男人可能的去向的时候,罗西南迪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骤然起身。 他没有回答其他海军的疑问,只是连夜跳上罗的潜水艇,前往了那座静默的岛屿。 “怎么净给露西娅添麻烦。” 已然变得金黄的樱花树下,弗戈和艾迪从水桶里取出手帕,重重地一绞。 “哗啦。” 暗红的水落下,有几滴还溅在了弗戈的胡子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弗戈和艾迪警惕地回过头,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按在剑上的手缓缓松开。 他们的目光渐渐地变得有些晦涩,艾迪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罗西南迪和罗的脚步停下,罗西南迪没有理会弗戈和艾迪,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头,定定地落在露西娅的身前。 一个七彩的镯子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头上,金色的落叶轻轻地搭上它的一角,遮住了那上面繁花的浮雕。 这个镯子上镶嵌着两圈掐丝金线,将曾经在德雷斯罗萨摔出的断口重新接回。 秋日将树叶烘焙成透黄的灿金,和断镯上暗红的血迹一起,灼灼地烧到了天边。 罗西南迪的眼底被映成了一片空茫的金色,来之前他就猜到了多弗的去向,但当猜测真正成真的刹那,他的灵魂却满是茫然。 一枚熟透的果实从树上落下,它一路翻滚着,停在了石碑旁。 罗西南迪仿佛被吸引着,一点一点地望了过去。 露西娅的笑容下,一道用血书就的字横贯了整座石碑。 “我们的约定,我替你完成了。” 花体字带着旧日贵族式的优雅,罗西南迪却能清晰看到笔锋流转间的那股锋利的狂傲。 这行字写得极其用力,线线果实的能力将他最后的血液彻底压进她的石碑,不留一丝余地,无可转圜。 弗戈和艾迪用力地擦拭着,这道痕迹却顽固地刻在石头里,带着一股与她同归于尽的执拗。 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的罗瞳孔不可置信地一缩。 多弗朗明这样的人,怎么会...... 下一秒,重物坠地的“噗通”声在他的耳畔响起,罗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第296章 罗西南迪跪倒在地,金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两行眼泪顺他的脸颊滚落而下。 透明、滚烫。 他们之间没有完成的约定只剩下一个…… 【你们要是犯了错,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亲手,杀了你们。】 多弗朗明哥强闯的事情弗戈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香克斯,除了那道无法根除的痕迹外,弗戈和艾迪已经将一切处理好了,雷德·佛斯号也合理地没有返航。 在这大半年来,香克斯他们几乎跑遍了整个伟大航路,并在一个月前,抵达了传说中的最终之岛——拉夫德鲁。 香克斯每到一座岛屿就会将岛上的土特产一扫而空,然后背着小山一样的包袱回到雷德·佛斯号,巴基等人甚至都开始怀疑这艘船会不会哪天就突然被这些满满当当的土特产给压沉了。 事实证明,雷德·佛斯号的质量过硬,怎么折腾都还是稳稳当当地在大海上航行, 接到弗戈电话的这天晚上,雷德·佛斯号上依旧开着宴会,而今天的主题,是为了庆祝露西娅的新裙子。 这是已然成为大设计师的凯米设计的裙子,时尚界就是这么奇怪,在秋天就发布了来年春夏系列的新款。 凯米没有忘记对路亚的承诺,每次她大秀上的那件压轴礼服都是专属于露西娅的非卖品,并在秀场结束后寄给香克斯。 绿色的礼服伫立在甲板中央,上面点缀着浅粉色的紫藤花,海风一吹,层层叠叠的裙摆便像蝴蝶一样飞起,透着一股无拘无束的自由劲。 “真好看啊!”“像个仙女!”“像个花精灵!” 耶索普等人发挥了毕生的文化,不停地夸赞着。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个好看得不像话的女人,她穿着这条明媚的裙子,在自由的春风中,轻盈地转着圈。 香克斯盘腿坐在甲板上,紫藤花在他的眼底摇曳,如同露西娅飞扬的发丝。 露西娅每次买到一条新裙子,就会在甲板上炫耀似得转来转去,等所有人夸完她后,再得意地把鼻子翘到天上。 最讨她喜欢的当属贝克曼,每次夸她都不重样,还都能夸到她的心底里去。 而对比之下,他的词汇就显得稍稍有些贫瘠了,除了好看,就是好美,除了好美,就是好漂亮,为此,他可没少挨她的打,还被她塞了好多本书,勒令他提升自己的文化。 一想到那本还躺在他柜子里的《会夸人,我有10000句》,香克斯的眼睛就不由地弯了起来。 “哈哈......”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大笑着,将手中的朗姆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 为了防止裙子被这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弄脏,香克斯在开饭前将这条裙子送回了她的房间。 露西娅的房间是这个船上最大的,在她上船后,他专门将船长室旁边的三个房间打通,并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装修。 而她离开后,他便搬进了这个房间,他每晚都躺在她精心挑选的床垫上,只有被她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他才能安心睡去。 米黄色的墙上,通缉令上的女人安静地望着他,与一旁摆放的那些照片不同,她的每张通缉令上都没有笑。 然而,无论她笑与不笑,她那双好看的眼睛,永远如太阳般灿烂。 他俯下身,温柔地吻上她的额头。 “再等等我,露西娅。” 香克斯此人很是任性,就像之前说要去卧底就扔下偌大的海贼团跑去了玛丽乔亚,贝克曼为此头发都白了几根。 只不过他后来遇到了更加任性的露西娅,才把他压制得死死的。现如今,却是再没人能管住他了。 第二年的三月,他笑嘻嘻地扔下一句“她想我了”便解散了海贼团,然后消失在了大海上。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所有的土特产和露西娅的裙子。 ...... 碧蓝的波涛在阳光下翻涌,消失的香克斯划着船,那座静谧的小岛在他的眼中逐渐放大。 家是什么? 于他而言,家就是罗杰海贼团那样的地方。 但后来,罗杰海贼团散了,雷利有了夏琪,贾巴有了里普利......那好像,才是世俗意义上的家。 他从没有过那样的家,也不知道那样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长于大海,一生漂泊。 他以为他最后也终将葬于大海。 可此刻,他只想回到她的身边。 他无比迫切地想要回到她的身边,如同归巢的倦鸟,回到那个让他灵魂安宁的地方。 樱花簌簌,从风中飘来。 他终于看到了他的家。 在那浮动的月光中,他背着行囊,迫不及待地朝山顶跑去。 “哗啦啦!” 包裹倾倒而下,满满当当的礼物瞬间淹没了她,如同一座高耸的小山,朝着她的邻居耀武扬威。 他太想她了。 他实在是太想她了。 剑光划过,在纷乱的樱花雪下,他猛地拉开了玻璃。 她侧着身子,安静地躺在夜色里。 墨色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身上,合着的嘴唇带着湿润的红,那张精致的脸庞如春夜的海棠那般昳丽。 香克斯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 在外漂泊了快一年后,他终于,又见到她了。 四月初的晚风仍有些料峭,洁白的衣衫被风吹起,在那单薄的身体上荡漾。 他悄无声息地跳了下去,他躺在她身旁,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一如既往的凉,他包裹住她的身体,温热的手掌缓缓地摩挲着她的。 月色溶溶,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我已经玩够啦。” 纷纷扬扬的樱花洒下,如同一场盛大的雪,落在了他们相拥的身上。 “我去了最终之岛。” “我走遍了伟大航路。” “我找到了好多好多的宝藏。” 纯白的花瓣和赤红的鲜血纠缠着,在她的白衣上缓缓晕开。 “我已经玩得够够的啦。” 一对喜鹊在枝头跳了跳去,圆圆的小影子在他的身上晃来晃去,丁香、海棠、芍药......独属于春天的花静悄悄地开着,如同一条静谧的溪流,淌过迢迢的春夜 沉醉的晚风里,香克斯好似有些困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呀。”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那双有些朦胧的眼睛半眯着,可能是等得有些久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抱怨、一丝委屈。 艳丽的血液在他们的身下流转,一如这个美得令人目眩的春夜。 “哎。” 良久,盈风的暗香中,响起了一道无可奈何的叹息。 那个美丽的女人踏着漫天春花,走到了他的身前。 “真是的。” 那双极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她插着腰,瞪着他那张无赖起来的脸。 “真是......”半晌,脆生生的声音妥协似得软了下来,“输给你了。” 墨色的发丝从她肩头垂落,露西娅俯下身,轻柔地伸出了手。 “回家啦。” “哗啦!” 晚风骤起。 香克斯嘴角高高扬起,将手搭上了她的掌心。 密密麻麻的樱花卷了上来,就在他要与她一起,彻底消失在这片飞花之中的时候,一道女声倏地响起。 “你想救她吗?” 香克斯的动作一滞,漫天的花瓣骤然消散,一个少女站在土坑上方,耳旁别着一朵金灿灿的向日葵。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却几乎在瞬间就认出了她是谁,不等他那有些混沌的脑子想清楚她为什么会存在的时候,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在少女身前亮起。 香克斯那有些涣散的心神重新凝起,因为他认出了这股能量。 这是,时时果实。 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也顾不上这究竟是不是幻觉,几乎是急不可待地朝着这团能量抓去。 就在他要触碰到它的刹那,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哪怕她可能不再爱你?“ 闪耀的光团中,香克斯无声地笑了。 “我爱她就好。“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这团能量。 刺目的白光亮起,香克斯的灵魂被瞬间淹没。 小岛上的葬礼、大雪中的玛丽乔亚、贝尔蒙特、蔷薇学院...... 纷乱的画面在他的眼中飞速倒转,露西娅的脸庞一张张地划过,大笑的、气得跳脚的......是那么的生动、鲜活。香克斯跑过她的笑靥,义无反顾地朝着时光的另一头狂奔而去。 金色的光芒在隧道的一旁闪烁着,他猛地冲了出去,落在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中。 成群结队的咕咕鸟在天空中鸣唱。 不远处的大街上,光鲜亮丽的人群熙熙攘攘。 还是个少年人的萨瓦托尔捧着一个盒子,一枚飞鸟胸针躺在阳光下,粉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第297章 这里是......海圆历1398年的玛丽乔亚。 香克斯眼眶通红,嘴角却越咧越大。 这不是幻觉,这位时时果实能力者真的很厉害,竟然能够将他送回过去,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虽然代价是他的灵魂。 多亏了夏姆洛克的日记,他知道那个让露西娅人生扭转的节点,那个让她无比痛苦的节点。 他熟练地躲过巡逻的守卫,潜进了那座高耸的实验楼。 在无人的走廊上,他找到了那个穿着实验人员制服的安妮,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在她的耳旁轻声说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幸运......” 香克斯重新回到了玛丽乔亚的巷弄中,他身形一晃,在无人注意的阴影中飞奔,在最后的时间里,他还有个必须要去的地方...... 费加兰德大宅。 樱花在阳光下沙沙作响,层层叠叠的花影在华丽的窗户上摇曳。 金碧辉煌的会客厅里,露西娅坐在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纯白的缎面礼服裙在她的身侧绽开,如同一朵无比干净的云。 夏姆洛克半跪在她的身前,他握着她那白皙的脚踝,温柔地为她穿上了那双绣着小花的婚鞋。 灿烂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她被绚丽的繁花簇拥着,笑得比太阳还要炫目。 窗户外,香克斯的眼中只剩下了这抹金色,点点浮光跃起,在他的眼底剧烈地颤动着。 真的好美...... 比在幻境里见到的,还要美。 阳光穿过他的身体,渐渐地变得透明。 露西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倏地抬起了眼。 “露西娅,9年后见。” 洁白的缎带在风中扬起,半开的窗户后,繁茂的樱花和过去无数个白日一样,在春日的阳光下簌簌摇曳。 露西娅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一滴泪被风吹开。 无声地落在了雪一样的樱花之中。 ...... 小岛上,金色的晨曦亮起。 “哐当!” 被香克斯支开的弗戈怔怔地站在露西娅的墓前,手中用来除草的镰刀重重地砸落在地。 初生的日光缓缓洒下,落在了墓碑后的土坑里。 香克斯侧躺在里面,和另一个骷髅一起,环抱着一具纤细的骸骨。 暗红的鲜血从他的胸前漫开,浸透了那洁白的骨头。 苍白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位海上的皇帝安静地合着眼,仿佛陷入了一场美得不像话的梦。 再不会醒来。 弗戈身后,约好在露西娅生日来看她的人们骤然愣在原地,娜美猛地抬起手,死死地捂住了颤抖的嘴。 一群白鸟呼啦啦地从金色的云海上掠过。 璀璨的朝霞中,露西娅和两个兄弟纠缠在一起。 至死不休。 ———— 海圆历1520年4月2日,露西娅在商船上勒住了香克斯的喉咙。 海圆历1524年4月2日,香克斯在棺材里抱住了露西娅的骸骨。 于他们相逢的,第1460天。 第二卷(下)完 第224章 小白鼠与咸鸭蛋:夏姆,你怎么把头发给剪了? 玛丽乔亚的阳光不冷不热,带着恰到好处的舒适。 但是...... 再舒适也不能干晒整整一个小时啊! 在骑士神殿站着暴晒了一个多小时的香克斯心底发出了绝望的呐喊,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吼吼,脸上仍是维持着一副冷淡的模样。 毕竟,他是来当卧底的,还是要合群一些。 更何况,他并不想让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哈拉尔德发现他也在这里。 香克斯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人群正前方的那位巨人国王哈拉尔德身上移开,缓缓划过身边的索玛兹、奇林戈姆...... 神之骑士团的成员几乎到齐了,近二十多人站在没有遮蔽物的神殿里。奇怪的是,被晾在这里毫无目的地干等着,这些傲慢的世界贵族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有一种...... 香克斯看着索玛兹那抿着嘴。 窝囊的感觉......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他那个血缘上的父亲倒是坐在神殿的阴影中,没有对夏姆洛克的缺席表现出不满。 是的,他那个血缘上的双胞胎兄长并没有来,但他并不觉得他们是在等夏姆洛克,毕竟以他在这两天对于加林的了解,他对儿子可不是那种温和的慈父,甚至还给他的哥哥包办了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满是贵族式的专制。 想到那位“未婚妻”,香克斯微微垂下了眼。 漆黑的睫毛落下,在他的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刚回圣地的第一天,夏姆洛克见到他时没有寒暄,更没有什么兄弟之间的温情,开口第一句就是警告他不要肖想他的未婚妻,而那个时候的他连那位未婚妻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而之后的这两天,这位未婚妻小姐好像都不在圣地,他也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她。 但...... 翠绿的枝叶在神殿周围沙沙作响,一如昨夜的,那片花海。 昨天深夜,他照例在费加兰德花园里“散步”。 雪白的樱花层层叠叠,被花园里的小灯映成暖暖的米粉色。 身后的草地发出簌簌的轻响,与此同时,他的肩膀被人轻轻地一拍。 “夏姆,你怎么把头发给剪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为什么深夜的费加兰德大宅会有女人的时候,身体已然转了过去。 “沙沙。” 就在这时,晚风乍起,猩红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透过发丝的间隙,他倏地撞上了一双墨色的眼睛,暖色的花影倒映在她的眼底,微微地晃着。 然而下一秒,这双眼中浮上了一层疑惑。 “你是?” 遮眼的发丝在风中散开,一张他难以形容的面孔完整地照在了他的眼中,她的身影笼在朦胧的夜色里,如花、如雾。 “我......” 摇曳的花影中,他下意识地开口。 “我是夏姆洛克的弟弟。” “夏姆洛克还有个弟弟?” 她歪了歪头,好像是有些惊讶,她身上带着咸湿的大海的味道,满头青丝纷乱地披在肩头,风尘仆仆。 她看着他,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她手里的电话虫突然响起。 “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你继续逛。”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一阵更为猛烈的晚风吹来。 纯白的樱花被风吹落,待风停后,他的眼前只剩下如雪一样堆叠的樱花,再无其他。 如同一场幻梦。 但现在,他想,他知道这位未婚妻小姐长什么样了。 玛丽乔亚的阳光在香克斯的眼底晃动着,他面上仍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模样,但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静静地流淌着,就在香克斯腿都有些麻了的时候,原先还有些懒散的气氛倏地严肃了起来。 他身边的奇林戈姆更是夸张地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挺胸。 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卧底香克斯也立即换上了严肃的表情,顺着人群的目光望了过去。 “哗啦!” 阳光下,骑士服的下摆骤然扬起。 白金色的布料上波光粼粼,如同海浪溅起的泡沫。 香克斯的目光倏地顿住。 昨夜那张朦胧到虚幻的面孔再度出现。 他发现,白日里的阳光比夜色更加眷顾她,所有的光华仿佛都被吸引了过来,在那精致的五官上缓缓流转。 她整个人被光笼罩,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在他变得有些迟缓的视线中,和他同样猩红的发丝遮住了她的侧脸,那张他曾无数次在镜子里见过的脸挡在她的身边。 他那个双胞胎兄长落后半步,以一种亲密却堪称臣服的姿态,跟在她的身后。 神之骑士团的成员无声退开,如同被分开的大海一样,让出了一条笔直的大道。 清新的青草香气掠过香克斯的鼻尖,另外两个容貌极盛的男女跟在她的另一侧,四人目不斜视地路过了他,他们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大道的尽头——一张极其花里胡哨哈的沙发...... 这张沙发他刚一进来就看见了,毕竟它十分惹眼,上面挂满了各色亮晶晶的石头,也不说有多贵,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颜色它们都有,像彩虹成精一样。 方才他只是瞥了这个沙发一眼,就被那个才十几岁的奇林戈姆拉开了。 他还记得那个十分傲慢的奇林戈姆脸上的惊恐,仿佛他踩进了什么魔鬼的领地,下一秒就被大卸八块了。 “回来啦......” 加林低沉的声音在神殿中回响。 “露西娅。” 他念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香克斯看着那个在沙发中央坐下的女人,渐渐回神。 她斜倚着金红色的沙发背,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那双墨色的眼睛懒洋洋地望着身前的小茶几。 第298章 渐渐地,和昨夜那道幻影重合起来。 她的确就是夏姆洛克口中那个,他不能肖想的未婚妻。 夏姆洛克坐在她的身侧,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茶壶,放在了小茶几上。 “露西娅,任务还顺利吗?” “啧,”她似乎对加林的问题有些不耐烦,好看的眉眼疏冷,却带着点点桀骜,“你觉得呢?” 她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无礼,但作为神之骑士团团长的加林却完全没有计较,只是淡淡地回道,“呵呵,顺利就好。” 任务二字准确地落在香克斯的耳中。 她也是神之骑士? 夏姆洛克将茶叶倒入茶壶,袅袅的雾气从壶口升腾而起,她的身影若隐若现。 纤细、单薄。 香克斯的眼中变得有些茫然。 她这幅样子,能打得过谁啊...... “好了,人齐了就开始吧。” 在暴晒了一个多小时后,今天的会议终于开始了,加林双手环胸,一桩一桩地说起了近期的任务。 而其他人也没有任何不满,静静地听着。 香克斯眼中的茫然渐渐地不可思议取代。 竟然真的是在等夏姆洛克和他的未婚妻他们。 饶是在大海上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香克斯也不是很理解眼前的场景,神之骑士开会迟到一个多小时也就算了,那个傲慢无比的加林竟然一句指责都没有,连语气都没有一丝不耐烦。 “加盟国......” “哗。” “联络......” “咚。” 加林说话期间,器皿碰撞的声音不住地响起。 香克斯一只耳朵听着收集情报,另一只却被这些杂音吵得有些发痛。 实在是忍无可忍,他的目光定定地望向噪音的源头。 然后发现...... 那个比天龙人还天龙人的夏姆洛克竟然在摇水果冰沙! 冰块混合着草莓,在一个玻璃瓶中清脆地晃动着,夏姆洛克技巧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饮料师傅都要高超娴熟,不出几秒,绵密的草莓冰沙便被倒进了一个精致的玻璃杯中,淡粉色的草莓汁包裹着均匀的冰沙,看起来就很好喝。 他将新鲜出炉的冰沙递给身旁的女人,动作温柔又体贴,要不是现在正在开会,强烈怀疑自己眼花了的香克斯真想揉揉眼睛,把幻觉揉掉。 然而,由于他无法揉眼睛,这个幻觉还在继续。 夏姆洛克的那位未婚妻十分自然地接过冰沙喝了一大口,可能是因为冰沙质量过硬,她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扇子一样的睫毛在阳光下闪动着。 与此同时,一袋应该是土豆片的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她随意地抓起一把扔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昨夜的那股不真实感渐渐褪去,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香克斯曾在一座岛屿中挖出来的一只屯好了粮准备过冬的小白鼠。 银发男人坐在她另一侧,他有着一张对于男人来说过于昳丽的面孔,见露西娅吃得开心,他自己吃了一片后,含笑着将土豆片再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男人身边,另一个蓝发女人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与那飒爽的长相不同,她像个流氓一样,劈头盖脸地抢过土豆片,仰起脖子将一大半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咔嚓咔嚓咔嚓。” 三个人,三张鼓鼓囊囊的嘴。 土豆片三重奏在空旷的神殿内响起。 中央的加林继续说着后续的任务,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似的。 而其他人连眼神都没有分过去一丝,一副早已见怪不怪的样子。 两边的场景反差巨大,香克斯的目光变得有些木讷,像一条死了有几天的海黄鱼。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不过好在,和他一样是新人的哈拉尔德也有些分心了,让香克斯觉得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他费了好大力,才终于地将目光收回来。 他没有发现,在他移开目光后,那双墨色的眼睛也不动声色地垂下,淡粉色的草莓冰沙重新遮住了她的脸。 虽然开会很无聊,但有吃有喝,时间走得还算快。 露西娅抬起手,将最后的草莓冰沙缓缓饮尽。 “艾尔巴夫的王会听命吗?” “当然的,不管是什么,请随时下达。” 洪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那个巨人国的国王站在人群后方,可能是索玛兹的声音里带着怀疑,这位身量极其高大的古代巨人族有些激动地抬高了音量,光头上的疤痕皱在一起,有些狰狞。 那股想要加入世界政府的急切,毫不遮掩。 露西娅眼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暗色。 她咽下最后一片土豆片,手指在那个空冰沙杯上轻轻一点。 “我什么都愿意......” “轰隆!” 哈拉尔德洪亮的声音被一声巨响打断,一个深坑骤然出现在他的身前,里面,躺着一个碎成了渣的玻璃杯。 “都几点了。” 和其他人一起,香克斯错愕地朝着玻璃杯扔来的方向看去。 那位露西娅小姐的眉毛不耐烦地拧起,她拍着手腕,仿佛那里有个不存在的手表一样。 而夏姆洛克则慢条斯理地拿着一条手帕,擦拭着扔杯子时溅在手上的草莓残渣。 “本来开会就烦,现在还要加班。” “你们都没有家的吗。” 女人的声音清泠泠的,哪怕压着火气,也十分好听。 露西娅踢开身前的一块碎石,径直站起了身。 被打断了的哈拉尔德脸上满是震惊,虽然这个女人长得比大海上的那个夏琪还要好看,但仍是被她这种肆无忌惮的任性给惊到了。 大海上的美人总是有着各种特权,但他们可是在玛丽乔亚,这里更是骑士神殿。 随着这个任性的美人的起身,坐在她身旁的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啥也不是,上一边凉快去。” 露西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退慢了半秒的索玛兹,无视了那个还没有发话散会的团长,径直朝神殿外走去。 有了索玛兹的前车之鉴,其他人退得比猴子还快,散开的人群中,香克斯看着那道明亮的身影,朝着他越走越近。 这位露西娅小姐没有说错,时间的确是有些晚了,太阳渐渐西沉,橘色的霞光从天际烧来,一路烧到了她的眼中。 在即将路过他的刹那,她停下了脚步。 海藻般的长卷发被风卷起,那双被染成橘红的眼睛倏地望了过来。 “你怎么又把这张脸露出来了。” 香克斯的呼吸骤然一滞,她的目光划过他,径直落在他身侧的奇林戈姆身上。 “是在挑衅我吗?” 与此同时,一股劲风撩起香克斯的衣摆,夏姆洛克抬起腿,漆黑的骑士靴重重地踹在奇林戈姆的膝盖上。 奇林戈姆猛地扑倒在地,被无辜踹了一脚的他没有一丝愤懑,只是浑身一哆嗦,“嘭”的一声变成了圆润得有些可爱的麒麟头 纤长的阴影笼在他的身上,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卡一卡地抬起了头。 露西娅俯视着他,咸鸭蛋一样的太阳悬在她的脑后,她慢慢地伸出了手。 夕阳一点一点地下落,那只手离他越来越近,奇林戈姆圆滚滚的眼中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了。 “对不起露西娅大人!” 他猛地抬手,死死地捂住了脑袋。 “啊!” 在奇林戈姆惊恐的尖叫声中,露西娅像拍狗一样,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 晚霞好像着了火,将这天地烧成了层层叠叠的橙红。 露西娅仿佛很满意他的表现,她勾起嘴角,重新转回了身。 那股青草香再度绕上香克斯的身体,冰凉的发梢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脸颊。 太阳无声沉没,他与她的目光交错。 女人眼中那火一样的颜色染红了他的,却在下一刻滑开。 她踏着微凉的晚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神殿那高耸的入口。 第225章 小番茄与红石榴:他叫香克斯? 一道又一道的阴影掠过香克,猩红的发丝被气流掀起,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 夏姆洛克和另外两个神之骑士浩浩荡荡地跟在她的身后,几人的骑士外套在暮色中翻飞,晚风一吹便连成一片暖金。 夏姆洛克拿出一条手帕,轻柔地替露西娅擦拭着拍过奇林戈姆脸的手,那双猩红的眼睛仿佛不经意地瞥了回来,恰好撞上了香克斯的目光。 夏姆洛克眼中泛起一丝暗色。 夕阳在这两个兄弟之间熊熊燃烧。 夏姆洛克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拉起刚被擦拭干净的那只手,宽大的掌心收拢,将女人的手密不透风地笼进手心。 骑士神殿鸦雀无声。 那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郁的晚霞之中。 第299章 “散会吧。” 加林低沉的声音拉回了有些晃神的香克斯。 紧跟着,骑士靴摩擦地面的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人群逐渐散开,加林从座椅上站起。 他望向人群后方那个仍有些怔愣的小儿子,沉声说道:“回去了。” “轱辘轱辘......” 车轱辘不疾不徐地碾过地面,加林靠着车厢,双手环胸,镜片后的眼睛半阖着,一点也看不出刚刚被几个下属当众拂了面子。 自从这位露西娅小姐出现后,他前两天打探出来的情报仿佛都不准了,加林这样专制的人竟然会明目张胆地偏袒他这位“准儿媳”,而夏姆洛克好似也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敬重那位同时是他上级的父亲。 香克斯的拇指缓缓摩挲着剑柄,细密的纹路擦过他的指腹,和神殿里的晚风相似的凉。 钟楼的阴影将他的脸分割成两半,一半是落日的紫红,另一半则是浓郁的暗沉。 这玛丽乔亚,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 夕阳一点一点地将圣地浸没,泛起蓝紫的霞光漫进了莱恩哈特大宅。 “夏姆洛克的那个弟弟是在罗杰海贼船上长大的?” 安妮的卧室里,露西娅理了理刚换上的礼服,紫金色的裙摆与暮色融在一起,她望向穿着同系列礼服的安妮,挑了挑眉。 “他叫香克斯?” “不错,”安妮伸出手,替她将脸侧的碎发卷了卷,“前段时间你出任务的时候他自己找了回来。” “自己找回来的啊......” 露西娅的尾音拖长,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她的手指抚摸着安妮房间里的那株地焰花,这是七年前安妮在实验室里偷到的花种培育出来的。 红色的花苞划过她的指尖,带着植物特有的冰凉。 再过几个月,就能够开花了。 而那个提醒安妮不要暴露的神秘红发男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扣三声,来人并没有催促,带着绅士应有的分寸与体贴。 “走吧。” 露西娅收回了有些发散的思绪。 “去会会那位......”她的嘴角轻轻勾起,“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 在安妮疑惑的目光中,露西娅拉开房门,早已等待多时的夏姆洛克微微欠身,她伸出手,挎上了他的臂弯。 ...... 辉煌的水晶灯悬于费加兰德家的餐厅顶部,香克斯坐在长桌旁,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礼服。 加林方才那般轻易就散了会,原来是为了这场晚宴啊,还是他的接风宴...... 他不动声色地歪了歪头,脖颈上那条白领巾紧贴着他的皮肤,有些勒、也有些痒。 正当香克斯腹诽贵族的晚宴就是规矩多的时候,餐厅的大门被拉开,他赶忙敛起了神情。 他刚起身,加林和一对中年夫妇便走了进来,紧跟着的是一个棕发女人,以及...... 香克斯的目光落在那对极其惹眼男女身上,露西娅小姐挽着他那位便宜兄长的臂弯,配套的紫金色礼服交错,在水晶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看起来就是极登对的一双璧人 香克斯身旁的座位被侍从来开,就在夏姆洛克要入座的时候,加林提醒似的低咳声在主座上响起。 那对中年夫妇和棕发女人在长桌的另一侧依次入座,而他和加林中间则空着两个座椅,夏姆洛克正要坐的便是他身侧的位置。 很显然,根据他不久前才被教导的餐桌礼仪,夏姆洛克应该坐的是加林下首的那把座椅。 香克斯的目光悄然掠过夏姆洛克身后露出来的那一截裙摆,大概猜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坐的香克斯觉得他这个哥哥实在有些被害妄想的好笑,但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父子俩僵持。 然而,他们并没有僵持太久。 因为下一刻,挽着夏姆洛克的那只手便安抚似地拍了拍他,随后松了开来。 好闻的青草香再度萦绕在香克斯的脸侧,椅脚无声向前,那位露西娅小姐已然稳稳落座。 夏姆洛克顿了顿,在她的另一侧坐下。 乖巧、听话。 十分的不夏姆洛克。 水晶灯的光芒照在香克斯若有所思的眼底,珍贵的菜肴被一一端上。 这场接风宴拉开序幕,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坐在对面的那三人好似没有注意到方才那小小的插曲一样。 露西娅小姐的父母就像那些和善的世交长辈,关心着他过去的生活。 “那个肮脏的下界,我早就已经受够了。”香克斯咽下嘴里的香槟,用一种暗沉的语气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加林满意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后移开目光,对着那位莱恩哈特·多里安抱怨道,“你要是愿意跑一趟,我的小儿子不早就回来了。” “饶了我吧,我早就退休了。” 中年男人嘴上说着讨饶的话,但脸上的神色却依旧懒洋洋的,与那位露西娅小姐相似的黑色长发用一根金色的发圈束在脑后,如同昂贵的丝绸。 加林轻嗤一声,将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 香克斯垂着眼,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罗杰船长在解散海贼团的时候和他提过,曾经的确有一些神之骑士试图将他抢回圣地,只不过都被罗杰船长他们打跑了。 拿着刀叉的手慢条斯理地动作着,一颗小番茄被切开,露出鲜红的果肉。 加林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哪怕人到中年,仍是面容精致、气质矜贵,他可不觉得这样的男人能够打败罗杰船长他们。 加林和多里安互相阴阳的声音在餐桌上响起,带着贵族式的毒舌,却难掩亲近。 他们关系的确很好,怪不得能够在儿女出生前,便订下婚约。 香克斯的余光透过垂下的红发,不动声色地瞥向身侧。 夏姆洛克侧着身,耐心地替她将盘中的龙虾切成适口的小块,那位露西娅小姐笑盈盈地望着他,冰冷的水晶灯光落在她的眼中,仿佛都染上了温暖的温度,再不见在骑士神殿时的任性。 他们好似一对平凡的青梅竹马,而这场宴会也仿佛变成了一场平凡又温馨的家庭聚餐。 番茄的汁水在香克斯的唇齿间绽开。 费加兰德和莱恩哈特,的确是无比亲密的世交。 “香克斯现在已经是神之从刃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再度提起,香克斯抬起了头。 加林望向他,“你就跟着露西娅吧。” “哈?不要。” 还不等香克斯反应过来,清脆的女声便从他的耳边传来。 露西娅一口咽下龙虾尾,满脸抗拒,“好麻烦。” 好看的眉毛皱起,毫不遮掩的嫌弃明晃晃地落在香克斯眼底。 “......” 他还没嫌弃给这位看起来就很弱的露西娅小姐当打手,她怎么就先嫌弃上他了。 是的,打手。 下午在神殿他就看出来了,摔杯子也好、踢奇林戈姆也罢,夏姆洛克妥妥就是她的打手,他强烈怀疑加林让他跟着她就是为了在神之骑士团出任务的时候保护这位关系户大小姐的安全。 “露西娅。” 多里安的声音打断了香克斯内心的吐槽,他将一条毛毯给玛德琳披上后,十分不认同地朝着露西娅摇了摇头。 “人家刚从下界那种地方回来,你带他适应适应。” 加林望着这位老友义正言辞的模样,心里冷哼一声。 多里安这家伙立志于给夏姆洛克创造危机感,之前那个奇林戈姆被露西娅给打发掉了,现在他这个小儿子来得正及时。 同样十分了解自家老父亲心理的露西娅嘴角抽了抽,“父亲......” 就在这时,玛德琳竟然破天荒地附和了,“香克斯从小流落在外,很辛苦呢。” “......” 玛德琳难得让她去做些什么,在安妮爱莫能助的目光中,露西娅妥协了。 “行吧。” 夏姆洛克好像终于忍不住似的,握着叉子的手微微动了动,但在下一秒就被露西娅按住,修长的手指覆在夏姆洛克的手背上,安抚地捏了捏。 这一幕被香克斯尽收眼底。 ......打手这工作有什么好抢的。 然而,新上任的打手兼卧底香克斯没有任何发言权,在多里安等人看过来的目光中,沉默地点了点头。 蛐蛐的叫声在窗外响起,待最后一道甜点被送上后,加林举起了酒杯。 “欢迎香克斯回家。” 满堂的祝福声中,香克斯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杯盏,落入了一双疏冷的眼睛。 浅金色的苹果汁后,她和其他人一起望向他,神色浅淡。 这是自那晚认错人后,她第一次看向他...... 与她看夏姆洛克时,全然不同。 ...... 费加兰德大宅的喧闹渐渐止息,璀璨的灯火暗了下来,只剩下一盏盏夜灯。 第300章 香克斯换下那套勒人的礼服,拿着一杯朗姆酒,斜斜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夜色沉沉,暖色的小灯映着满园的樱花,像一场粉金色的梦。 他的视线越过美得梦幻的花树,落在不远处的那对男女身上。 夏姆洛克微微弯着腰,他的未婚妻抬起手,不疾不徐地替他将扣子一一扣好。 深沉的夜幕下,莹白的手腕轻轻晃动着,纤细得仿佛一掐就断。 待她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扣好后,夏姆洛克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好似在说些什么。 香克斯想他应当是在同她道别,晚餐时加林提过,夏姆洛克今晚要离开圣地去执行几天任务。 晚风揉碎了漫天的樱色。 夏姆洛克搂着她的后腰,温柔地吻住了她。 女人柔软的身体紧贴着冷硬的骑士外套,黑色的制服与紫色的长裙交叠摩挲。 暧昧、黏腻,如同这旖旎的花夜。 香克斯的手臂搭在栏杆上,暗金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缓缓晃荡。 良久,夏姆洛克才慢慢起身。 那双暗红的眼睛抬起,状似无意地扫过费加兰德大宅。 他没有直接看过来,但香克斯知道,夏姆洛克看到他了。 嗤。 香克斯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无聊的示威。 多此一举。 夏姆洛克的身影消失在花园深处,那位露西娅小姐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着。 夜风吹着那条单薄的裙子,刚被他哥哥吻过的嘴唇殷红,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像极了曾经那颗在他和巴基争抢时,被他不小心碾碎的红石榴。 朗姆酒不紧不慢地晃动着,香克斯望着那抹摇曳的红,眸色深沉。 这样的人,放到大海上,怕是活不过半天。 他举起酒杯,喉结缓缓滚动,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却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第226章 猴子尾巴与芝麻包子:让她先跑一会儿。 当晚,香克斯坠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他在斑斓的光团中奋力奔跑,暗金、紫红的色块搅拌在一起,如同万花筒般疯狂旋转着。 就在他要彻底迷失在这团色彩的混沌之中时,那令人眩晕的漩涡中心,倏地浮现出一双墨色的眼睛。 他怔怔地停下脚步,指尖正要朝她探去。 刹那间,无数洁白的樱花被卷起,如同雪花纷扬而下,瞬间淹没了这抹如泡沫般的墨色。 “咕咕。” 香克斯倏地睁开了眼睛。 一群咕咕鸟在窗外叫着,青白的天光透过窗帘,整个房间仍是一片昏暗。 香克斯虚虚地望着天花板,金色的浮雕蜿蜒其上,好似繁复的藤蔓。 咕咕鸟们好像是吵起来了,叫声越来越响,像电钻一样地钻着他的脑子。 几秒后,镶着金边的被子被一把掀开,男人烦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香克斯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推开了阳台门。 夜晚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和晨风一起,吹过他的身体。 可能是昨晚酒的有点多,他觉得身上哪哪都不大对劲。 香克斯挠了挠头发,本来就睡得有些凌乱的短发被揉成了一个潦草的鸟窝, 他也不担心自己这幅样子被人看见,毕竟这一层就住着他和夏姆洛克,这么一大早,花园里更不可能有人。 他弯着腰,手臂随意地搁在阳台栏杆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咔哒。” 锁扣被打开的轻响在他的耳旁响起,香克斯打了一半的哈欠倏地顿住。 他和夏姆洛克当中的那个房间,竟然有人? 顺着声音的方向,他下意识地侧头望了过去。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白色的睡裙在青色的曦光中缓缓飘动。 “不就是一条香蕉青虫吗,怎么一点亲情都不要了?” 女人的眼睛微微眯着,显然也是刚被吵醒,一撮黑色的头发翘在她的头顶心,被风吹得七倒八歪。 她对着樱花中的那一窝咕咕鸟威胁道,“再吵我就把你们的毛都拔光。” 可能是怕吵醒别人,她的声音压得有些低,配合着那还没完全清醒的懒懒散散的调子,不仅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多了几分黏糊。 听得人有些发痒。 香克斯倚着栏杆,垂下的指尖不由地蜷了蜷,好似要去挠些什么。 黎明的天际一寸寸地泛白,她裸露的脖颈白得近乎透明,香克斯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些青色的血管,以及其中缓慢流淌的血液。 她的胸前,一只可爱的小猴子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俏皮的猴子尾巴印在她后腰的位置,被风吹着,在他的眼底晃…… 在咕咕鸟识相地平分了那条香蕉青虫后,露西娅皱着眉朝阳台的另一边看了过去,毕竟,那道视线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谁知她刚转过去,就对上了一张好像在发呆的脸。 顺着男人的目光,她回过头,然后...... 看到了睡裙背面印着的那条猴子尾巴。 “......” 再三确认这家伙的确是在看那里后,露西娅出离愤怒了。 “你变态啊!” 她抄起阳台椅上的抱枕,精准地砸在夏姆洛克这个弟弟的脸上。 香克斯眼底一黑,那条猴子尾巴骤然消失。 “砰。” 阳台门被猛地合上。 贴在他脸上的抱枕缓缓滑下,香克斯下意识地伸出手,将抱枕接了个满怀。 清凉的晨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带着青草与露水的香气。 香克斯望着那个空荡荡的阳台,握着抱枕的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 软软的,弹弹的。 ...... 晨光大亮,精致的早点便被一一端上了餐桌。 因昨夜散席太晚而留宿费加兰德大宅的露西娅等人坐在餐厅里,一边吃早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玛德琳......” 加林将刚送到的娱乐早报扔到桌子上,皮笑肉不笑。 “是昨天的晚餐不合露西娅的胃口吗?” 玛德琳抿了一口红茶,唇边挂着同样完美的微笑,“怎么会呢,都是她爱吃的。” “只是差点都没吃上而已。”她优雅地将手中的茶杯搁下,语气淡淡的,话里却裹着几分阴阳怪气。 “是啊加林,你不会是想省一顿饭钱,所以拖着他们开会吧。” 多里安靠着椅背,懒懒地接着话,“早说啊,昨晚的饭我来请。” “呵呵。”加林假笑一声,将一块培根送入口中,决定不和这对无理取闹的夫妇计较。 【圣地迷情,费加兰德·加林圣的花花情史(100086)】 加粗的黑体字和加林的大脸一起映入香克斯的眼帘,他垂下眼,咬了一口刚烤好的羊角包。 原来这位露西娅小姐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她的背景足够硬啊...... 焦脆的酥皮被咬碎,阵阵脆响在香克斯的耳中回荡,他的身侧,已经变得有些熟悉的青草香被晨风送来,一阵一阵地拂过他的脸颊。 香克斯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羊角包,他没有看身旁的露西娅,仿佛清晨阳台上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一样。 “对了露西娅,”多里安擦了擦嘴角,望向了百无聊赖的露西娅,“你今天带香克斯去香波地玩玩吧。” 香克斯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但在下一秒,他的腮帮子便重新动了起来,嚼着那已经变成碎屑的酥皮。 “不要。” 果不其然,露西娅小姐果断的拒绝声在他的身侧响起。 一点......也不意外。 然而,在露西娅拒绝后,香克斯却缓缓放下了手,仿佛恰巧吃饱了似的,将手中的半块羊角包放回餐盘。 与此同时,多里安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带他的话,你就留在家里除草吧。” 果然还是父母最了解女儿,多里安一句话就拿捏住了露西娅的七寸。 一想到家里那比十几个足球场都要大的花园,露西娅毫不犹豫地出尔反尔:“香波地挺好的。” 拥有着超强执行力的露西娅从座位上起身,望向了另一侧的安妮,“走?” “不了,我喜欢除草。”同样立志于给夏姆洛克找不痛快,并且不想和陌生人出去玩的安妮无情拒绝。 “......” 用眼神和安妮交锋了数回合,确认她是铁了心不会去香波地后,露西娅转过了身,“走了。” 多里安急忙问道,“露西娅,早饭不吃了吗?” “去香波地吃啦。”露西娅随意地摆了摆手,也不管香克斯有没有跟上,径直朝着餐厅外走去。 “那么父亲,”香克斯适时起身,对着加林等人微微颔首,“我先走了。” 他的礼数周全,就像一个真正的贵族一样,完全看不出才回圣地不过两日。 第301章 见露西娅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香克斯长腿一迈,三两步便跟了上去。 餐桌上,多里安对着加林得逞地一笑,没有注意到妻子望着香克斯的背影时,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 阳光透过亚尔奇曼红树,洒在了一对极其惹眼的男女身上。 露西娅踏着晨光,在香波地的大街上左弯右拐。香克斯则跟在她的身后,尽职地扮演着一个沉默的保镖。 她没有说去哪里,他也不问。 一路无言。 要不是这两个人走在一起,街上的人们还以为他们互不相识。 早晨的阳光并不刺眼,露西娅被笼在这层金色的薄纱中,精致的轮廓柔柔地晕开。 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各色目光,香克斯不动神色地走到她的身旁,身体侧了侧,遮住了这道连头发丝都在发光的身影。 很显然,露西娅并不是在瞎逛,在穿了好几条小道后,她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一家很隐蔽的小店前面。 “老板!我要一份全家福包子!”露西娅扬声喊道。 见那正忙着蒸包子的中年女人看了过来,她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香克斯,“给他也来一份一样的。” 香克斯不由地瞥了眼这个把他晾了一路的女人,有些讶异她竟然会给他买早餐。 “好勒。” 在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两大袋包子后,露西娅掏出一叠贝利,递给了笑盈盈的老板。 香克斯在心底挑了挑眉。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位大小姐买东西竟然会付钱,而且还用的是零钱。 正当他感慨她意外地有常识的时候,滚烫的早餐被塞进了他的掌心,与此同时,一只暄软的芝麻包子堵住了他的嘴。 谷物的甜香瞬间盈满口腔,他错愕地侧过头。 然后,直直地撞上了一双弯弯的眼睛。 那张对他素来冷淡的脸正笑着看着他,阳光落在她的眼底,泛着鲜活的、晶莹的光。 “走了。” 包子的蒸汽袅袅升腾。 他望着那道往外走去的背影,喉结缓缓滑动,吞下了嘴里的包子。 他抬起脚,正要跟上她的时候,手臂被一把拽住。 “哎!你还没给钱呢。” 差点被吃霸王餐的老板死死拉着他,已经很多年没被人抓住过的香克斯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老板手中的贝利上。 在数了整整三遍后,他才不得不相信,这位大小姐竟然只付了她自己的。 “哎呀,你不会没带钱吧?” 明媚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毫不遮掩的狡黠。 走出几步的露西娅转了回来,她咧着嘴,那颗尖尖的小虎牙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那你只能打工还债咯。” 这神情之幸灾乐祸、这语气之挑衅,完全不知道自己对面站着的是个凶残的海贼。 香克斯差点给气笑了,他一声不吭,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 然而,面对受害者的目光,露西娅却没有丝毫愧意,她举起那袋包子,得意地冲他晃了晃。 “那么,再见啦。” 墨色长发划过晨光,她甩下他,轻快地朝着小巷外走去。 七彩的泡泡绕着她飞舞,那条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晃进了他的眼底。 一如早上的那条小猴子尾巴。 ...... “这个袖扣给你。” 在老板惊喜的喊声中,香克斯轻笑一声。 让她先跑一会儿。 第227章 可乐与啤酒:马尔科,她是你的女人? “吱呀。” 香波地最有名的餐馆里,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坐得满满当当,满堂的喧闹声中,餐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这道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餐馆里的声音中,却逃不过这些名震大海的海贼的感知。 说笑声不停,但他们却下意识地分出了一丝余光,毕竟他们白胡子海贼团在这里的消息没有遮掩,无论是海军还是平民,都远远地绕开了这条街。 阳光从门缝中泻了进来,一道明媚的身影踏着光,直直地走了进来。 不是什么敌人,而是,一个女人。 喧哗声渐渐低了下来。 还是一个长得极其好看的女人。 日光流转,仿佛被吸引般争相涌向了她,餐馆里的海贼们呼吸骤然凝住,不由地朝她看去。 这个女人仿佛没看到满屋子凶神恶煞的海贼似得,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走到了愣神的老板面前。 “要一份巴布拉海猪茶泡饭、all blue梦幻海鲜拼盘、彩虹星漫丼、斑马松露烩海河马焗面......”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餐馆里响起,一个又一个他们没有在菜单上看到的菜被她报出,不带一丝换气的。 “......以及盐渍樱花番茄。” 就在他们都要替她窒息了的时候,她终于报完了这比命都要长的菜名。 她拿出一大袋贝利,放在吧台上,对着老板微微一笑。 “一半堂食,一半打包。” 沉默,是今早的香波地。 良久,在露西娅敲了敲吧台后,老板猛然回神。 “......好,好的客人!” 面对这位竟然知道他们家所有隐藏菜单,又出手如此阔绰的大主顾,她立即摆出殷勤的笑容,把她引到了全场唯一的空座——吧台靠边的椅子上。 “您请坐!” 全场鸦雀无声,白胡子海贼团盯着这个无知无觉的女人,她坐在一群海贼中间,悬在高脚椅上的脚一晃一晃的,好像是在期待一会儿的大餐。 漂亮、有钱、天真...... 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贵族吗。 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乔兹托着下巴,瞳孔早已变成了两颗粉色的爱心。 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她的眼睛像太阳一样明亮,日光洒下,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咦? 怎么感觉有点像...... 乔兹眼中的爱心倏地一顿。 就在这时,一股微风吹过,那墨色长发像云絮一样散开,乔兹眼底的这丝清明随之消失。 他把按照惯例去肥皂泡公园的马尔科忘到了脑后,专心地欣赏起这份绝无仅有的美丽,眼睛中的爱心砰砰跳动。 啊,真好看。 ...... “咳......” 鸦雀无声的餐馆里,有些粗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恰好坐在露西娅身侧的蒂奇将手中的酒杯推到了她的面前,他盯着她,嘴角扯开。 “这位小姐,喝一杯吗?” 好不容易能出来大吃一顿的露西娅刚转过头,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张丑脸。 难闻的酒气扑到了她的脸上,露西娅猛地向后仰,整个人与身后的木墙形成了四十五度角,要不是后面就是墙,她估计能直接仰成一百八十度。 “你的牙漏风,”她眉头拧成了个麻花,从紧抿的唇缝里艰难地挤出,“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好看的下巴拼了命地缩着,仿佛在躲避着什么脏东西。 餐馆中的空气瞬间凝结。 这还是第一回,有人敢当众嫌弃白胡子海贼团的人。 吧台后的老板疯狂地朝着这位大客户挤眉弄眼,眼珠子都差点甩出去而来,好让她看清楚眼前这群大海贼身上的纹身。 很遗憾,这位大客户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她身旁的这个丑东西身上,她死死地屏着呼吸,生怕吸进些有毒有害气体似的。 ...... “噗。”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笑声响起。 “哈哈蒂奇,人家姑娘没看上你。”斯库亚德毫不留情地嘲笑着这个搭讪失败的伙伴。 “哈哈哈。”“你牙的确漏风。” 其他人跟着大笑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他。 “贼哈哈哈,不喜欢喝酒吗?那饮料怎么样?” 被拒绝的蒂奇重新咧开了嘴,他仰着头,笑得依旧粗狂,恰好遮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姑娘,我们蒂奇可是个好男人。”“找男人可不能只看脸啊。” 而这种不屈不挠的追求反倒让这群随性贯了的海贼更加兴奋了,一时间,起哄声、口哨声响彻了整个餐馆。 餐厅门外的阴影里,一路跟着露西娅过来的香克斯斜斜地倚着墙,眸色沉沉。 他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无知还是无畏,竟然不带任何人就直接冲进了白胡子他们的据点,要是真惹恼了这些人,白胡子可不会管她是不是天龙人。 对于海贼来说,在航行途中找些乐子再正常不过了,遇见中意的女人,来一段露水情缘,那更是常有的事。 这个蒂奇对于露西娅的态度并不算出格,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多管。 香克斯双手环胸,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臂弯,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毕竟,他还在奥罗·杰克逊号上时,白胡子他们曾经见过他几次,万一他们当着她的面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可就麻烦了。 第302章 只是...... 香克斯侧着头,望着那个就快要贴到墙里面去的女人。 那位露西娅小姐后脑顶着木墙,所有的五官都在往后缩,皱得像颗放了一万年的梅子干...... 可怜巴巴的。 香克斯眉头蹙起。 之前在骑士神殿不是很神气的吗,怎么现在不告诉他们自己的天龙人。 可能是听到那些起哄声,她看蒂奇的表情更加嫌弃了,仿佛那是一坨有害垃圾。 虽然知道白胡子海贼团不会拿她怎么样,但...... 拥挤的酒馆里,蒂奇把新要来的一杯可乐递给她,她好像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眉毛倒束,那抿了半天的嘴猛地张开。 这神情,与她在神殿骂加林的模样,如出一辙。 “啧。” 香克斯烦躁地扯了扯胸前的领巾,随后,握住了格里芬的剑柄。 他脚下刚一动,一道不算陌生的人影闪过。 下一刻,还在试图搭讪得蒂奇被拉了开来。 香克斯的脚步倏地停住。 在看清楚那个近乎急切地冲到露西娅面前的男人是谁后,他的眼中罕见地浮起一丝古怪。 拥挤的酒馆里,马尔科站在露西娅的面前,他怔怔地注视着她,那双死鱼眼里竟泛着几分恍惚。 四周的起哄声渐渐低了下去,白胡子海贼团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马尔科,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眼中仿佛有什么在翻涌,但那绝非陌生。 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马尔科的这份异样实在是太过于醒目,如果说方才他拉开蒂奇,众人还只当他是绅士地想为那位小姐解围,那他此刻的神情却明晃晃地告诉他们,他与她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蒂奇显然也看出来了。 “马尔科,她是你的......女人?” “女人”两个字被他拖得暧昧又刻意,玩味的目光在露西娅的身上转了一圈,带着那种把女人当做附属品的轻浮,那是男人猎艳时惯常的眼神。 这种态度让马尔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刚要开口让蒂奇道歉,冰凉的可乐连带着杯子一起猛地擦过他的脸颊,砸了蒂奇满头。 “砰!” 黏腻的可乐混合着碎裂的玻璃从蒂奇的头上滑落,将他的头发弄得一缕一缕的。 “嘶!”其他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垃圾就给我好好待在垃圾堆里,不要出来恶心人。”露西娅托着下巴,斜睨着蒂奇,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嘶!”其他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两口凉气。 “你!”头一次被女人这么对待的蒂奇狠狠地举起拳头。 “喂!蒂奇!” 丑陋的拳头朝着露西娅的脸直直砸下,拳风撩起了露西娅额前的碎发,她看着那张狰狞的大脸,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就在那个拳头要砸到她脸上的时候,猩红的发丝倏地划过她的眼睛。 “哗啦。” 扬起的骑士服在她的身侧缓缓飘落,黑金色的布料拂过她赤裸的小腿,带着冷硬的触感。 红发男人逆光而立,牢牢地攥住了蒂奇的手腕,他的脸融在朦胧的阴影中,露西娅唯一能看清的,便只有那暗红的眼睛。 差点被开瓢的露西娅依旧懒洋洋地托着下巴,斜靠在吧台上。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这张和夏姆洛克如出一辙的侧脸上,眼底的墨色缓缓淌过。 她的对面,见到这个骤然杀出来的男人,马尔科瞳孔骤然一缩,握着蒂奇手臂的手不由地紧了紧。 香克斯脸色暗沉,马尔科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小时候跟在露西娅身边的那个夏姆洛克,还是在罗杰海贼团里见过的那个香克斯。 “你......” “我的保镖来啦!” 轻快的声音打断了马尔科的话。 露西娅拍了拍香克斯的肩膀,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仿佛靠山来了似的。 “......” 意识到不用他出手马尔科就会护着她,自己不仅多此一举,现在还要被拎出来做一些意义不明的炫耀,香克斯就觉得头好痛,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跳出来救她。 然而,无论他在心里如何咒骂一分钟前的自己,脸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他不动神色地朝露西娅伸出手,正要把她拉走的时候,这位大小姐竟然直接从吧台椅上跳了下来。 裙子上的绣花擦过他的指腹,与此同时,颐指气使的声音再度响起。 “帮我把照片抢回来。” 她抬起手,理智气壮地朝他的身侧一指。 “就在那只鸟身上。” 突然接到抢劫任务的香克斯头痛骤然加剧,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朝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 看到了刚刚才救了她的马尔科。 “......” 鸟?好像的确也是。 但是,为什么要抢马尔科的照片啊! 香克斯觉得自己一定是昨晚没睡好,所以都出现幻听了,他决定再向她确认一下,“......你说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另一道声音和他的同时响起。 香克斯再度下意识地看回出声的马尔科,只见这位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正怔愣地盯着她,眼底流露的好像是错愕,又好像是欣喜,被一个大馅饼给砸中了的那种不可置信的欣喜。 不是......你又在欣喜什么啊? 香克斯在心底咆哮,觉得这个世界已经颠成了他看不懂的模样。 然而,还不等他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脸上就倏地一凉。 一双冰凉的手贴上他的脸颊,不由分说地将他的脸扳向酒馆里那群密密麻麻的海贼们。 “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打不过我的保镖!” 极其嚣张的狂言在他的耳旁响起,清晰无比。 确定这次真不是幻觉,香克斯心里只剩下了不可思议。 对着一整个白胡子海贼团下战书,她也算是很有志气了。 如果她不是在替他放狠话的话! 香克斯的脑袋被迫跟着露西娅的手转动着,和马尔科他们一起回来的其他番队队长震惊的脸庞在他的眼中一一掠过,最后停在了最后那个高大的人影上。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站在酒馆门口,丛云切立在他的身旁,他望着他们,眼底晦暗难辨。 下一秒,按着香克斯左脸的手松了开来。 就在他以为她终于怂了的时候,纤细的手指从他的面前骤然划过。 “你、你、你......还有你。”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一番队队长马尔科,一路指到白胡子。 “你们一起上都打不过他!” “......” 大小姐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香克斯演技很好,虽然心里已经有点死了,但面上仍维持住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脸。 然而,没时间给他缓冲了。 因为下一秒,受到严重挑衅的白胡子海贼团纷纷暴起。 “干掉他!” 愤怒的咆哮声中,一个酒瓶直冲他面门而来。 “躲好!” 香克斯一把将始作俑者拽到身后,拔出格里芬,一刀将酒瓶劈成了两半。 里面的啤酒瞬间浇了他一身,小麦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好好当着卧底却被迫重操旧业的香克斯悲愤交加,他抬起手,泄愤似地砍翻了一张飞来的桌子。 第228章 葡萄酒与玻璃:这可是他的未婚妻! 这猝不及防的发展让马尔科傻眼在原地,他嘴巴微微张着,死鱼眼变得更木了。 而趁他发呆之际,蒂奇挣开他的手,攥起拳头砸向香克斯的脸。 各色酒液在空中飞溅,香克斯一剑格开斯库亚德的刀,抬脚踹在蒂奇的胸口。 “哐!” 蒂奇整个人倒飞出去,瞬间砸碎了木质的吧台。 “打得好!” 兴奋的声音自香克斯身后响起,震得他耳膜嗡嗡的疼。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见他这位“保镖”战绩斐然,这位大小姐直接跳到了他身前的桌子上。 她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前方冲来的海贼大喊:“揍他们!” 香克斯嘴角不由地一抽,她这个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在一家小餐馆里,而是在一艘激战的海贼船上,而她,就是那个站在船头挥斥方遒的船长。 可能是她的气焰实在是太嚣张了,一柄飞刀从碎裂的吧台里飞出,直冲她面门而来。 “喂!”香克斯瞳孔骤然一缩,他一刀砍翻从另一边砸来的酒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哗啦。” 紫红色的葡萄酒倾泻而下,露西娅被拉得腾空飞起,整个人轻盈地在空中划了半个圈,隔着这场紫红色的大雨,那双墨色的眼睛直直地望了过来。 在这片雨帘之中,她的眼睛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男人那张怔愣的脸庞。 第303章 刀子被马尔科击飞的脆响响起,香克斯骤然回神。 他松开手,在她顺着惯性扑过来的刹那,搂过她的腰,一脚踹在偷袭的蒂奇膝盖上。 手心里传来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裙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以及,那随着呼吸起伏的皮肉。 “把他的牙全部给我打掉!” 这位大小姐有仇当场就要报,哪怕她被密密麻麻的武器指着。 保镖香克斯抿了抿唇,搂着她腰的手猛地收紧。 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上了他的,浅绿色的裙摆在兵器的寒芒中绽开,他抱着她,猛地转了一个圈。 墨色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他的目光避开了她的眼睛,虚虚地望着她耳侧的长发。 刹那间,两人的位置调换,他反手一挥,将指着她的武器尽数击退。 叮铃哐啷的响声此起彼伏,酒馆里,碎裂的桌椅与餐盘飞起,酒液和菜肴散落满地。 “掏他裆!” “插他眼睛!” “锁他喉!” 金属相击的金鸣声中,中期十足的武学指导接连不断地在香克斯耳边响起,招式之阴损,连海贼都拉不下脸去做。 “你打得这么体面干什么!和夏姆洛克一个毛病!” 香克斯始终没有说话,手里挽着一个又一个眼花缭乱的剑花,对她的那些阴招置若罔闻。 直到“夏姆洛克”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一直搂着她腰的手猛地一收。 “反了天了!”露西娅不满地在他耳边大吼,“你竟然敢掐我!” 没有打架的她力气都用在吼他上了,在这震耳欲聋的吼声中,一张桌子被掀起,上面的玻璃渣朝着他们射来。 这些玻璃渣如同瑰丽的冰晶,密密麻麻地映出两人挨着的脸。 香克斯这才后知后觉,他离那张白皙的脸,有多近。 就在玻璃渣要落下的瞬间,香克斯猛地抬起手臂,玻璃渣撞在那件披风一样的骑士外套上,随后,哗啦啦地落在他们的脚边。 露西娅被他紧紧锁在怀里,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外套内衬一片漆黑,在这浓郁的阴暗中,一抹暗红倏地转了过来。 香克斯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眼底的红色在那傲慢的表象下缓缓翻涌。 有点凶。 露西娅直直回望着他。 危险的暗红一点一点地漫开,她的嘴角缓缓勾起。 她......在笑? 香克斯眼中的红倏地顿住,还不等他细想,她就一把撩开了他的外套。 “你们也太虚了吧!就这么点实力,迟早要被我的保镖拿下!” 没想到自己刚刚救了她就被她拱火,香克斯的眼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 很显然,她的嘲讽非常到位,顷刻间,各色酒瓶朝她砸来,像一群飞舞的彩蛋。 香克斯骤然回神,猛地将她往地上一扑,二人在地上快速地翻滚。 “哗啦!” 五颜六色的酒液在他们的身侧炸开,香克斯的动作片刻也不敢停,抱着她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满室的酒香之中,露西娅被宽大的骑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没让地上的污渍沾到分毫。 待最后一个酒瓶落地,香克斯一个翻身,拽着她的胳膊就要把她拉起的时候,一道疾风朝着他的脑袋斩来,与此同时,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在他的背后一推。 香克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冲去,在战斗中被自己的保护对象猛推一把的错愕凝在眼底,他直直地扑向了正试图阻止自己伙伴的马尔科。 “你怎么还不去抢照片!小心我回去投诉你!” 在极其任性的命令声中,蒂奇手上的勾爪擦过他的头顶,一缕红发缓缓飘落。 蒂奇见一击不成,立即举起勾爪朝着香克斯的后背划去,但他刚刚抬起脚,一块牛肉悄无声息地朝他射来。 一块牛肉显然不会有什么大的杀伤力,蒂奇头也不回,狞笑着朝香克斯冲去。 然而下一秒,剧痛从他的膝盖上炸开,他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地。那个炖的软烂的肉块竟像个炮弹一样,竟将他的膝盖生生打出了一个血口子。 他下意识地朝肉块袭来的方向望去,然后,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激战的人群中,那个他试图拿下的美人矫揉造作地穿梭着,迸裂的木屑划过她的飞舞的发丝,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在他的脑中蜂鸣,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嚣着让他快跑,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人斩杀当场。 蒂奇僵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露西娅和蒂奇之间的暗流无声涌动,其他人浑然不觉。几步外,香克斯在马尔科身前险险刹停,两个大男人眼中满是惊恐,差点撞作一团。 “啊!” 就在这时,做作的尖叫在香克斯的身后响起,香克斯和马尔科不约而同地转头,见露西娅就要被一个飞起来的桌子腿砸倒,二人几乎同时拔腿往她那边冲。 然而,他们才刚迈出一步,一道魁梧的身影就挡在了露西娅的身前,桌子腿撞在坚硬的钻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乔兹随手将椅子腿扔掉,转头望向身后的女人,那双冒着粉色爱心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叫什么名字呀?”他的声音刻意地放得很柔,“马尔科一直不肯告诉我。” “我叫露西娅,”露西娅站在已然沦为战场的餐馆里,她矫揉地抬起手,捂着心口,对着乔兹柔柔弱弱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然后下一秒,那张柔弱的脸已然转向香克斯,并在瞬间换上了一副蛮横的表情,对着被比斯塔等人包围的香克斯呲牙大吼,“你还在磨蹭什么!快把照片拿回来!” 一提照片,乔兹一边替她挡下那些乱飞的武器,一边条件反射地告状,“马尔科那家伙天天看你的照片!我偷看都被揍了无数次了。” “天哪!”露西娅重新做捧心状,她望向不可置信的马尔科,仿佛被吓到似地往乔兹身后缩了缩,“好变态啊。” 柔弱惊慌的目光一转,再度落回了忙碌的香克斯师傅身上。 “保镖!”她的神情立时变得跋扈无比,对着香克斯趾高气扬地大喊,“立刻马上!把照片给我抢回来!” “......”这个明晃晃的超绝变脸让香克斯都无语了,见她被乔兹保护的很安全,才终于有空在枪林弹雨中问出了他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什么照片?” “你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万倍!”然而,还不等露西娅回答,乔兹便发出了花痴一样的呼喊,他望着露西娅,脸上露出了无比梦幻的神情,“不,一万万倍!” 可能是乔兹脸上的表情过于梦幻,眼睛被刺痛了的香克斯突然福至灵犀。 不会吧...... 他砍开砸来的狼牙棒,不可思议地望向马尔科胸前的口袋,而对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立即警惕地捂住,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一样。 “......” 马尔科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香克斯嘴角一抽。 还真是那张“宝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姆洛克未婚妻的照片会在马尔科那里当宝贝似的藏了那么多年,但突然就觉得这次打劫任务具备了很大的正当性了...... 才怪! 夏姆洛克未婚妻的照片,不该是夏姆洛克来抢吗! 还不等香克斯决定要不要去抢,这位挑衅了整个白胡子海贼团的露西娅小姐竟然和乔兹聊上了。 他下意识地望了过去,然后又是一阵窒息。 只见那位大小姐毫不见外地抬起手,在那个大海贼化作钻石的手臂上东戳戳、西摸摸,“你很有眼光嘛,话说,你这个是真钻石吗?” “给你。”下一秒,在香克斯扭曲的目光中,这个大海贼毫不犹豫地掰断了手臂,急吼吼地递给了她。 “你人真好!”露西娅抱着那条和她人差不多高的钻石手臂,对乔兹感动地眨了眨眼,“乔兹。” “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乔兹也露出了那种被馅饼砸中的神情,眼中的爱心几乎要跳到她脸上了。 “当然啦,白胡子海贼团三番队队长——”那张好看的脸对着他轻轻一笑,“钻石·乔兹。” “啊!”鲜红的鼻血如喷泉一样飙到了房顶,乔兹捂着仿佛被子弹击中了胸口,满脸幸福地倒在了地上。 她知道这是白胡子海贼团!?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陷害了的香克斯太阳穴猛地一跳。 就在他停顿的这一刹那,一个流星锤朝着他的脑袋砸来。 “铿!” 他咬着牙,格里芬死死地卡住了流星锤上的尖刺,他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将其震开。此后,他的动作再不敢停,格里芬接二连三地挥出,将白胡子海贼团的攻击尽数击飞。 更糟糕的是,越过漫天的剑光,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罪魁祸首猫着身子,像泥鳅一样地滑到了餐馆的侧门边。 第304章 见他看了过来,她的嘴角倏地咧开。 在香克斯怔住的目光中,她朝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钻石的光芒在那双弯弯的眼底跳跃,仿佛无数的星子...... 璀璨无比。 香克斯望着她,手上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迟缓。 群星朝他涌来,殷红的嘴唇无声地张开。 极慢、极慢地, 在他的眼底,一开、一合: 再、见、啦! 她举着钻石手臂,恣意地冲他挥了挥。 香克斯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她悄无声息地拉开门,像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从细得不行的门缝里溜了出去。 “咔哒。” 小门重新合上。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撞开他,朝着露西娅消失的方向跑去。 熟悉的菠萝头映在香克斯的眼底,他近乎本能地抬腿,重重地踢开朝他攻来的斯库亚德,身形一闪,挡在了马尔科的身前。 “让开。” 在马尔科着急的吼声中,格里芬划过,朝着马尔科劈去。 “轰!” 马尔科赶忙侧身,剑光直直斩下,竟将地面砍出了一个深坑。 “你!?”马尔科的瞳孔错愕地一缩,猛地看向了这个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的男人。 还不等马尔科回过神来,密密麻麻的斩击兜头罩下,香克斯这次的攻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着急。 他是再也不敢放她乱跑了,那位大小姐就离开了他视线那么一小会儿,就能给他惹上白胡子,天知道她这次跑出去,还能捅出什么泼天的篓子。 香克斯脚下一蹬,朝门口急急追去。 怪不得加林要给她找/打手,就这家伙的惹事能力,一个打手哪里够用。 香克斯手臂用力一甩,来势汹汹的流星锤呼啸着飞向了屋顶。 该死的夏姆洛克怎么还没回来! 这可是他的未婚妻! ...... “砰!哐!嗙!” 酒馆里打了个天昏地暗,大街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哼着难听的歌,在白胡子的眼底渐行渐远。 黑色的马尾辫在她的身后轻快地一晃一晃,渐渐地,与那个才八岁就用霸气将自家儿子抓住的女孩重合了起来。 【圣地出了个极其可怕的怪物。】 这几年,大海上流传着这个极其隐秘的传言。 知道它的那些强者都将信将疑,但他听到的时候,却莫名地想到了那个在香波地带他的儿子去玩了一圈最后又放回来的女孩。 白胡子站在原地,没有去拦这个挑衅了一整个海贼团的女人。 看来,她对冒犯了她的蒂奇还是手下留情了。 第229章 臊子与牛奶:雷利?这么拉了啊? 餐馆里打得如火如荼,白胡子海贼团的确不是吃素的,香克斯在短时间内还真就没跑出去。 正当他烦躁地将比斯塔的西洋剑挑飞时,刺耳的警报响彻全岛。 与此同时,餐馆的门被猛地推开,白胡子海贼团的一个成员冲了进来,“有天龙人被拐卖了!香波地戒严!” 所有人的动作倏地顿住。 “什么......”马尔科错愕的声音还未落下,他的肩膀骤然一沉。 那个他后来才认出是罗杰海贼团的香克斯踩着他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冲了餐馆。 “......拐卖天龙人?”白胡子海贼团也顾不上他了,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胆大包天到去拐卖天龙人。 至于这究竟是为什么,时间退回到半小时以前。 “砰!” 人口拍卖会的后台,一个柔弱无骨的女人被狠狠地摔到墙边,她的鞋子飞起,差点砸在正盘腿坐着喝酒的雷利身上。 这种事情对于人口拍卖会的固定拍品雷利来说并不稀罕,他正要往旁边挪挪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 “你们竟然敢绑架我!” 哪怕沦落为人口拍卖的商品,女人的声音仍是趾高气扬的。 “等我的保镖找来了,他会把你们剁成细细的臊子,扔到海里喂鱼!” 这拙劣的表演、这戏精一样的台词...... 雷利的动作不可置信地顿住。 记忆深处那有些不好的回忆开始攻击他的大脑,为了自己日后的外快,雷利心里一边祈祷着,一边缓缓地转过头。 非常不幸地,对上了一张做作的面孔。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脸上,长大了的露西娅故作坚强地抬起头,凌乱的发丝后,浓如墨色的眼眶泛着倔强的红。 “你们给我等着!我的保镖一个人就可以荡平这里!” “他会把你们的骨头都搓成粉,然后冲牛奶喝下去!” “咳,咳咳!” 雷利被卡在喉咙里的酒呛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咳嗽了起来。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存在感过于明显,沉迷于表演的露西娅情绪莫名被打断,十分不满地瞪了过来。 后台昏暗的灯光下,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 在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后,露西娅疑惑地歪了歪头。 “雷利?这么拉了啊?” “......” 她的脸痛心疾首地皱着,雷利嘴角抽了抽。 看来,自己的副业是到此为止了。 “你那保镖怕不是已经被白胡子海贼团杀了。” 还不等雷利哀悼自己的巨额损失,拍卖行的打手猖狂的声音在他们身前响起。 早在露西娅踏上香波地的时候就盯上她的打手首领邪笑着,嘴里的大金牙闪闪发光。 “本来我们还打算先解决掉你的保镖,再来抓你。” “谁知道......” 仿佛想到了那搞笑的画面,穿着粉色连体衣的打手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竟然对着白胡子说他们一个海贼团都打不过你保镖!“ “哈哈哈!”他疯狂地拍着大腿,笑得几乎要岔气了,“你这蠢女人可真是帮我们省了不少事啊!” “哈哈哈哈哈!” 不算宽敞的后台里充斥着鸭子一样的大笑,作为海贼王副手的雷利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悲惨的现实,他重新靠回墙边,悠哉哉地灌了一口酒。 在他被绑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些打手窸窸窣窣地说什么有个傻子当众对着白胡子下战书,扬言她的保镖一个人就能干掉一整个白胡子海贼团,他当时就在想哪来的贵族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而现在,一张傲慢的面孔在雷利的脑中缓缓浮现。 夏姆洛克那小子吗? 辛辣的酒液从他的喉咙滑下。 也太倒霉了吧。 雷利看着正红着眼眶和打手争论她保镖死活的露西娅,短暂地同情了那个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孩一秒钟。 是的,只有一秒钟。 毕竟,那个不讨喜的小屁孩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雷利仰起头,就着露西娅造作的哭喊声与打手的嘲笑声,津津有味地喝着酒。 没过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始。十分关爱老人的露西娅在嘤嘤哭泣的途中,抽空拍了拍雷利的后背,“你年纪也一大把了,还是搞点正经营生吧。” “......” 就这样,雷利在极度无语中,和她一起被带上了台。 不得不说,长大以后的露西娅出落得更加好看了,台下瞬间安静。 然而不出几秒,一道惊恐的尖叫在台下炸开。 “露西娅宫!?” 拍卖会的常客罗兹瓦尔德指着台上的商品,手都抖出残影了。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拍卖天龙人!” “什么!?”“竟然是天龙人?!”“快跑啊!” 恐惧的喊声炸响,拍卖会瞬间乱成一团,雷利头疼地揉了揉鼻梁。 “呜——” 震耳欲聋的警报在香波地的上空轰鸣,海军慌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餐馆外那条原本空荡荡的街上,平民们恐慌地朝着码头的方向跑去。 马尔科一咬牙,正要跟着老爹他们一起撤退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正要离开的白胡子海贼团的正前方,两道极其醒目的人影逆着人流,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橙黄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银发男人捧着它,不疾不徐地从人流中穿行而过。 绣着暗纹的衬衫在阳光下鼓荡,妍丽的脸庞温和却疏离,如月皎皎。 而他身旁的女人却与他截然不同,她背着一杆飒爽的红缨枪,眉眼藏锋,织银的外套不羁地敞着,在风中猎猎飞扬。 街道上的人群互相推搡着,二人却闲庭信步,衣摆都没有被人碰到一丝。 白胡子海贼团的众人盯着他们,身为海贼的警觉让他们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 两人越走越近,就在他们要按上腰间的武器的时候,这两个满身矜贵的男女目不斜视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第305章 尖厉的警报声在空中环绕,那个女人微微侧眸,与马尔科怔愣的目光无声交错, 她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深蓝色的眼眸中含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小鸟。 “那个好看的女人点的东西在哪里?” 女人跨进已成废墟的餐馆,随手将一颗宝石扔进了欲哭无泪的老板怀中。 “另外,这是赔偿。“ 鸽子血般的鲜红落在马尔科等人眼底。 这样一颗足以买下一座岛屿的宝石,竟被这对男女如此随意地给了出去。 ...... “给我准备一艘船!还有10亿贝利!” 另一边,香波地驻守的海军已经将拍卖会围了起来,人群中央,打手首领将带着奴隶项圈的露西娅挡在身前,另一只手上的炸弹开关高高举起。 意识到自己死定了的打手们决定破釜沉舟,用这个天龙人逼海军放他们走。 现场的海兵们举着枪,由于他们的上峰还没赶到,他们谁也不敢擅自做主。 “听到没有!否则我就杀了她!” 打手首领的音量猛地拔高,他的头发早已被冷汗浸湿,握着开关的手由于过于恐慌而猛地一抖。 “住手!” “轰!” 就在海兵们以为自己要为这个天龙人陪葬了的时候,拍卖会的雕花大门猛地飞了进来,守在拍卖会外的打手们重重地砸在门上,浑身是血。 灼眼的阳光从破碎的门洞里洒入,黑金的衣摆划破长风。 一道人影逆着光,缓缓走来。 鲜血自西洋剑上汩汩淌落,在地毯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暗红。 所有的喧闹戛然而止。 雷利懒洋洋地托着下巴,和其他人一起望了过去。 下一秒,银色酒瓶中的伏特加猛地一震。 镜片后,那双微醺的眼睛渐渐睁大。 “我的保镖来啦!” 死一样的寂静中,激动的女声响起。 “嘤嘤嘤!” 被挟持的露西娅仿佛再次找到了靠山,她柔弱地捂着左脸,眼泪夺眶而出。 “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跑!他会把你们剁成比针眼还小的臊子,扔到海里去喂蚯蚓!” 颐指气使的声线中混杂着浓浓的哭腔。放完狠话后,露西娅猛地转头,对着那张隐没在阴影中的脸凶狠地大吼: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不就是个白胡子海贼团吗!你怎么这么菜!” 蛮不讲理的指责在会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匆匆赶来救她又被倒打一耙的香克斯站在她的对面,他一如既往地没有反驳,只是沉沉地盯着她。 黑红的骑士服上满是碎玻璃和酒渍,那头猩红的短发有些狼狈地翘着,一看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 雷利接住了差点从指尖滑下去的酒瓶,再三确认没有认错后,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抽。 得,那个骨粉冲牛奶的倒霉蛋竟然是自家的...... “嘤嘤嘤。” 矫揉的哭声在寂静的会场内萦绕,暗红的目光从露西娅赤裸的脚上缓缓上移,划过被箍住的胳膊、勒着她脖子的项圈,最后,落在了她那被捂住的左脸颊上。 见香克斯看了过来,露西娅的眼眶更红了。 “他打我!”她死死捂着左脸,仿佛害怕被别人看到一样,“哇!我怕是要毁容了!” 纤长的手指挤着她脸颊上的软肉,在他的眼底一抽一抽地晃。 她的鼻尖红红的,泪水不停地打着转,倔强地欲坠不坠。 露出这番模样的大小姐, 还真是...... 可怜。 香克斯眼底的暗色缓缓翻涌,拇指摩挲着冰凉的剑柄。 他望着她,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你别过来!” 攥着露西娅的打手首领当下就慌了,猛地将手按到了开关上。 “轰!” 冷厉的剑光划过,握着开关的手臂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纷扬而下,他一步步地走上铺着红毯的台阶,最后,停在了她的身前。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被捂住的脸颊,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在他的眼下投出了一片晦暗不清的阴影。 一滴血溅在他的眼尾。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猩红悄然亮起。 呵呵...... 一个还算显眼的角落里,同样被拐卖了的雷利幽幽地喝了一口酒。 这小子,完全没看见他那可怜的副船长啊。 第230章 鹂鸟与魔鬼辣椒:呵呵,萨卡斯基...... 鲜红的血液在地上漫开,不过多时,就将那双白皙的脚染上了一层艳色。 香克斯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那抹红上掠过,重新落回了她捂着的脸颊上。 与此同时,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打手砸落在她的身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好像受到了惊吓,轻轻一抖。 那张总是对着他颐指气使的嘴也终于安静了下来,殷红的嘴唇微微张着,水润地......仿佛被人咬过。 香克斯缓缓俯身,浓郁的阴影笼下,将她尽数裹进。 “你看着我干嘛!” 这位楚楚可怜的露西娅小姐安静了不到三秒,就再度对他耍起了横。 她的声音趾高气扬的,明明应当是尖利的语调,从她的喉咙里发出却只剩清脆,让香克斯想起了小时候曾经抓到过的一只小鹂鸟。 当时,那只可怜的小鸟也是这样,柔软的身体整个被他握在手心,却浑然没有察觉到丝毫危险,一边叽叽喳喳地骂他,一边啄他的手。 香克斯盯着她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还不快去把他切成臊子,要细到可以喂蚯......” 骄横的命令声戛然而止,露西娅错愕地侧眸,看向了握住了她手腕的大掌。 下一秒,那只手掌微微用力,将她捂着脸都手一点一点地向外拉开。 “放开我!”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露西娅使劲挣扎起来,像是不愿被人看到那被打了的侧脸,眼眶都被气得血红。 “不许看!” 然而,无论她如何扑腾,都被香克斯牢牢地按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以一种不会弄痛她却又容不得她拒绝的力度,将她的手拉了开来。 光洁的皮肤映出眼帘,可能是她捂得太用力了,一个辣椒形状的红痕压在那精致的半张脸上,随着她的挣扎活泼地晃来晃去。 好似在嘲笑他的愚蠢。 香克斯手上的动作停住。 “......” 他**就不该对这个离谱的大小姐心软! 他看着她手心那个红彤彤的伟大航路变态魔鬼辣椒,眼底的猩红变得一片木然,如果有时光机,他一定要穿越到十分钟前,把那个多管闲事的自己砍成可以去喂蚯蚓的臊子。 “......”见这臭小子恐吓人家不成反被摆了一道,雷利又幽幽地灌了一大口酒。 怎么就忘了教他不要相信女人了呢,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与此同时,露西娅趁机从香克斯的手里挣脱开来,红艳艳的辣椒在眼眶下一划,随后重新落回她的掌心,被她一按,又丝滑地贴回了脸上。 “啊!” 她发出了一声造作无比的嘤咛,在变态辣的刺激下,红得像兔子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晶莹的泪水悬挂在她的睫毛上,泫然欲泣。 这一次,亲眼见到她的眼泪是怎么来了的香克斯是不可能再上当了,他松开她的手腕,双臂抱胸,就这么冷冷地望着她,看她还能演多久。 “你凶我!” 露西娅的声音顿时扬起,她瞪大了通红的兔子眼,对着他大喊。 “你知道我从白胡子那里逃跑有多狼狈吗!” “你知道我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吗!” 为了证实她所遭受的折磨,她对着不为所动的香克斯奋力地呐喊:“我的头发都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鸦黑的睫毛上,那颗泪珠坚持不住地坠落下来。 晶莹的液体砸在他的骑士靴上。 香克斯仿佛听到了一道类似“啪嗒”的脆响。 会场里一片死寂,露西娅牢牢地盯着他,早上还束得整齐的马尾辫凌乱地散落在她的身上,几缕发丝像细细的海藻丝,纠缠在她的脸颊上。 在海兵们偷偷摸摸的注视下,这两个同样都有些狼狈的男女望着对方,谁都不肯先退让。 啧......雷利悠悠地灌了一口酒。 良久,香克斯抿了抿嘴,他望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慢慢地抬起手,朝她的脸侧探去。 “你要干嘛!” 有些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露西娅猛地往后一仰。 “嗷!?” 一股剧痛从她的脸侧传来,露西娅捂着被扯痛的皮肤,不可置信地挑起了眉毛。 “你打我!?” 几缕墨色发丝缠绕在男人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上温度。 第306章 香克斯也愣住了。 “我竟然敢打我!” 露西娅眼睛瞪得滚圆,现在听起来非常虚假的哭腔卷土重来。 “嘤!我要投诉你!” “......抱歉。” 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露西娅准备好的一长串的话,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目光虚虚地落在她的脸侧,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片刻后,在雷利津津有味的注视下,露西娅重新张开了嘴。 她这次的音调没有那么高了,而是用一种香克斯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语调说道,“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海军干什么。” “......” 虽然他不是很理解这种语调,但不妨碍他理解她话里的不依不饶。 香克斯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仿佛受了什么泼天委屈的脸上。 夏姆洛克知道她这幅德行吗? 还是说...... 昨天晚宴上,她望着夏姆洛克时,那张盈盈的笑脸缓缓浮现。 她在她的未婚夫面前是另一幅面孔。 香克斯的目光渐渐冷淡了下来...... “哗啦。” 描金的下摆在空中甩开,他面无表情地转身。 “回去吧。” “露西娅小姐。” 他也不管她究竟是什么反应,大步朝门外走去。 嗤。 夏姆洛克的未婚妻,她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被血弄脏的骑士靴踏上破裂的门槛。 就在他要跨出拍卖会大门的时候,轻盈的小跑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他脸上仍是无波无澜,在那股青草香隐隐飘来的时候,脚下的步子倏地变大。 “大爷!你没事吧!” 那股香气在他身后一拐,和她的喊声一起,跑到了会场的另一边。 香克斯再度变得烦躁起来,他皱着眉,转头朝她望了过去。 “你有没有受伤!” 露西娅飞扑到雷利身上,没想到还有自己戏份的雷利感觉自己好像被全速前进的象主给撞了,拼尽全力才把那口差点被她撞喷出来的伏特加给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与那个终于复明了的臭小子对了个正着。 看着香克斯眼中藏不住的愕然,雷利无声地挑了挑眉。 呦,不瞎了啊。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用眼神嘲笑这臭小子,他的身体就被重重地一晃。 “为了保护我,这个勇敢的大爷都挨了打了!” 露西娅一边晃着他,一边在他的耳边嚎啕,雷利觉得自己不仅耳膜要碎了,连脑浆都已经有些被摇匀了。 “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大爷啊!你的波棱盖没被打断吧!” 在香克斯窒息的目光中,雷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她手里飞来飞去,二人脖颈上的项圈也碰来碰去,发出叮呤当啷的脆响。 来不及思考雷利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那位大小姐到底什么时候又惹上了海贼王的右腕,香克斯死死地盯着露西娅脖子上的项圈,生怕下一秒自家副船长的脑袋就起飞了。 很显然,雷利的脑袋没有退化到会被一个小炸弹炸飞,但是,会被这个力气大到能撬动一个星球的露西娅摇飞。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抱着他晃的露西娅扔出去,当然,也包括那个紧张兮兮的、又被骗了的傻小子! “你们可要好好地奖赏他!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演尽兴了后,露西娅终于切入了主题,她看着那些海兵们,弥补一下某位穷困潦倒的退休大爷今日的损失。 “......” “是。” 还不等香克斯从“冥王”要被海军嘉奖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道沉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入口处的阳光紧跟着被遮住。 高大的身影踏进会场,洁白的帽檐抬起,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了人群后方的露西娅。 洁白的披风掠过香克斯的衣摆,“正义”二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萨卡斯基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微微躬身,墨黑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露西娅宫。” 男人的声音平稳,但香克斯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在念“露西娅”这三个字的时候,刻意地放缓了。这个放缓几乎难以觉察,字音也很清晰,可他却觉得,这里面好像带着某些难以言说的......黏连。 “......”这个海军又是怎么回事啊......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现天龙人·香克斯觉得自己的见识还是过于浅薄了。 在短短的半天内,这位大小姐就接连招惹了白胡子海贼团、副船长,现在又来个海军本部中将,还是那个以铁血无情著称的萨卡斯基...... “露西娅宫!” 还不等他理出个头绪,浩浩荡荡的人群从他的身旁跑过,直奔那位大小姐而去。 “露西娅宫,您没事吧!” 应该是那个萨卡斯基副官的女将领握着她的手臂,将她上上下下整整检查了三遍。 而跟着萨卡斯基过来的其他海兵整齐地在一旁列队,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满是关心。 不是那种做给天龙人看的,而是真切的、发自内心的关心。 这任性的大小姐怎么这么受欢迎...... 被她坑了大半天的香克斯满心茫然。 这莫非,就是美貌的力量吗? 在绞死了大半的脑细胞后,见识浅薄的他得出了这个简单粗暴的结论。 他看着露西娅这张楚楚动人的脸,又回忆了一下罗杰船长他们对夏琪小姐的反应。 嗯,就是美貌的力量。 而另一边,美貌的大小姐露西娅和列达打了个招呼后,将头转向了那个朝她俯下身来的男人。 “呵呵,萨卡斯基......” 她嘴角抽了抽,柔弱的表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悔恨。 “今天你值班啊。” 第231章 硫磺与肩章:就连占有欲,都如出一辙。 属于男人的味道沉沉笼下,浓热的气息中混杂着难以忽视的硫磺味,让露西娅脸侧的空气也变热了起来。 露西娅的嘴角一言难尽地皱着,下意识地朝着雷利那边侧去。 可她刚一动,下巴就被稳稳捏住。 “冒犯了。” 粗粝的指腹贴在她的皮肤上,萨卡斯基的食指屈起,固定住她的下颌,拇指按在她的唇下,将她的脸重新摆正。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她,里面深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露西娅宫。” “......”要死,这个活爹怎么又来了。 正当露西娅后悔自己出门没看海军值班表的时候,钥匙碰撞的轻响自她的耳旁传来。 漆黑的眼睛从她的脸上移开,萨卡斯基看着项圈上装着炸弹的位置,将钥匙严丝合缝地插进了锁孔。 为了解开露西娅脖子上的项圈,他的脸离露西娅很近,冷硬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皮肤。 但也只是几乎,他的动作一丝不苟,除了她的下颌外,规矩地没有碰到她其他任何地方。 男人高大的身躯弯得很低,海军的制服绷得极紧,勾勒出底下精壮的的肌肉线条,那张硬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俨然一个严格执行保护天龙人任务的海军将领,挑不出任何错处。 “......?” 露西娅另一侧,香克斯的目光落在萨卡斯基那张严苛到透着不近人情的脸上,眉毛却微微皱起。 从侧面看,露西娅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态被硬朗的男人圈在怀中。 滚烫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喷在她的脖子上,有些痒。 她有些不舒服地向后仰了仰头,但下一秒,炙热的大掌便按住了她的后脑。 “请您不要乱动。” 萨卡斯基冷静的声音与锁扣被解开的“咔哒”声同时响起,露西娅只觉得脖子上一松,沉甸甸的奴隶项圈便被他取下,与此同时,托着她后脑勺的手也适时松开。 一直在旁边充当空气的退休海贼雷利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海军中将,在心底无声地“啧”了一声。 萨卡斯基直起身子,那股硫磺的热气也抽离开来,露西娅如释重负。 然而,她还没有自由几秒,萨卡斯基将奴隶项圈交给列达,转身回到了她的身前。 在香克斯古怪的注视下,纯白的披风在他的身后划过,萨卡斯基屈起右膝,在她的面前半跪了下来。 不用他吩咐,他的副官列达便将一双崭新的小皮鞋递到了他的手上。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这双皮鞋,款式简洁大气,鞋身上只有一条白色的丝带作为装饰,比她弄丢了的那双鞋还要适配她今天这条粉绿色的裙子。 男人的手掌宽大,鞋子几乎被他一手握住,嫩绿的鞋面贴在古铜色的肌肤上,带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意识到这活爹要干什么的露西娅赶忙后撤,但萨卡斯基仿佛早有预料般,在她抬脚的瞬间扣住了她的脚踝。 第307章 然后,不轻不重地往前一拉。 露西娅赶忙攥住雷利的手臂,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够了啊,放过老头子我吧。 被她攥着的地方猛地一痛,第一眼就看出这个海军心思的雷利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凸凸地疼,果然每次遇到露西娅,遭殃的总是他。 然而,为了不在海军面前暴露身份,年迈的雷利只能站在原地,像根杆子一样给她借力。 就这样,雷利被露西娅拉着,露西娅的脚踝又被萨卡斯基握着,一海贼、一天龙人、一海军的组合就这么诡异地出现在了香克斯的面前。 然而,香克斯已经无心思考这诡异的场面了,他也没时间担心雷利先生会不会把大小姐给扔出去。 因为,那个海军中将竟然把她赤裸的脚心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由于半跪的姿势,男人大腿上肌肉贲张,被西装裤子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露西娅脚上还未干涸的血渍印在那一丝不苟的白色布料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污。但这道血污却没有为这位中将添上丝毫狼狈,反而衬托出了某种危险的荷尔蒙的气息。 海军向天龙人下跪,应该也算正常...... 才怪啊! 无论是他们身份上的差距,还是如今的姿势,哪怕出于这样的下位,这个萨卡斯基看着那位大小姐的目光里,不是恭顺,而是某种深藏的侵略。 “露西娅宫,那颗甜蜜蜜樱花树,好吃吗?” 就在露西娅要挣开的时候,萨卡斯基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她的身前响起,露西娅的思绪立即被那颗整她似的种子给带偏了。 一想到这玩意儿让她足足浇了九年的水,露西娅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瞪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始作俑者,眉毛竖起,“你还好意思提....” 就在她说话之际,萨卡斯基托起她的脚踝,将皮鞋套上了她的脚。 然而,就在皮鞋触碰到她脚尖的刹那,他的手上倏地一空。 “哗啦!” 粉绿色的裙摆骤然掠过他的脸颊,带着青草香的气流掀起,差点将他的帽子扫落。 萨卡斯基目光几不可察地一沉,他压住帽檐,慢慢转过了头。 层层叠叠的裙摆在黑金色的制服上敛落,那位从他一进来就没有说过话的红发男人一把将露西娅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提着那双刚从他手上抢去的鞋子。 骑士外套猛地扬起,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看也不看列队的海军,大步朝门外走去。 可能是怕露西娅跑了,骨节分明的大掌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后腰,墨色的长卷发在他的背后垂落下来,在萨卡斯基的眼底轻轻晃动。 任务对象被人劫走了,但萨卡斯基却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 “香克斯圣。” 所有的海兵齐齐躬身,整齐划一的声音在会场内回荡。 冷硬的帽檐在萨卡斯基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他望着那张与她的未婚夫如出一辙的脸,一动不动。 费加兰德·香克斯......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那个自小流落在外、刚被找回来的,同胞弟弟。 被血染脏了的裤腿旁,空落落的掌心缓缓攥紧。 一旁的列达同情地瞥了一眼这个和别人换班过来支援的上司。 有点倒霉了啊,萨卡斯基。 “别忘了把这里端了!” 香克斯往外走着,趴在他肩膀上的露西娅抬起头,对着萨卡斯基等人大喊,“还有他们的上家、上上家、上上上家都给我一起端掉!一个不留!” “还有,补偿好大爷啊!” 就这样,在清脆的喊声中,露西娅被香克斯扛着离开了拍卖会场。 明媚的阳光覆在那条绿裙子上,她对着雷利挤了一个十分抽象的眼色:雷利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不知为何就是读懂了她的眼神的雷利眼角一抽:我谢谢你啊。 盛放的阳光一点一点地漫过他的视线,烦人精的身影终于渐渐远去。 雷利目光一转,落到了香克斯紧抿的嘴角上。 虽然他自己没有察觉,但这臭小子和他那个不讨喜的哥哥,在某些方面的喜好,意外地一致啊。 就连占有欲,都如出一辙。 ...... 震耳欲聋的警报仍在香波地上空盘旋,由于全岛戒严,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空荡荡的。 香克斯沉着脸,穿过一颗有一颗的红树,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这次,这位大小姐破天荒地没有吵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挂在他的肩上,和她那比海犀牛还要大的脾气不同,她的身体温温软软的,哪怕隔着冷硬的肩章,都能感到她那柔软的腰腹正随着她的呼吸,在他的肩头轻轻起伏。 清甜的青草香一阵一阵地钻进他的身体,香克斯那只按着她后腰上的手,不由地收紧。 “你又打我!?”愤愤的声音再度响起,垂在他身前的腿开始不满地踢蹬起来,她的力气小小的,踢在他的身上也不痛,反而,让更多温热的皮肉贴了上来。 就在她要踢到他腰腹的时候,香克斯按在她腰上的手猛地向下,隔着裙摆握住了她的大腿。 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冰凉的长发拂过他的脸侧,在漫天飞舞的肥皂泡之间,这位吵闹的大小姐被他从肩上撂下,放到了路边的花坛上。 “你干嘛?” 在空中被颠了个个的露西娅抬起头,本来就凌乱的长发更加乱蓬蓬了地堆在她的脸旁。 尖厉的警报环绕,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就要往地上跳。 然而,她的屁股还没离开花坛,就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花坛上粗粝的石头挤压着她的裙子,她的肩头被香克斯牢牢按住,不让她移动分毫。 “哈?” 露西娅重新看了过来,眉毛微微歪着,仿佛在打量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头上的树冠在海风中摇晃,阳光透过枝丫,在香克斯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那双暗红的眼睛就这么无声地盯着她。 虽然和夏姆洛克一模一样,但露西娅却知道,他不是他。 一个七彩的肥皂泡从二人之间飘起,浮动的泡泡壁里,男人那张有些桀骜的脸渐渐地扭曲起来,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知过了多久,露西娅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的照片拿回来了吗?” 她伸出手,理直气壮地朝他摊开了掌心,好似笃定他会替她办到一样。 莹白的皮肤映在香克斯的眼底,带着纤细的掌纹,那条代表着生命线的纹路在很前面的部分有个几不可察的豁口,像是断裂过又被谁强行接了回去...... 香克斯微微垂眸,将手伸进了胸前的口袋。 一张梦幻的照片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她的要求,他的确替她办到了。 他本来没想管的,但就在马尔科被警报分神的刹那,海贼的习惯让他悄然伸出手。从马尔科的口袋里拿出了这张他曾经没有看清的照片。 他的手心里,一个有着七彩头发和眼睛的小女孩坐在肥皂泡公园的咖啡杯里,怀里捧着还是只小鸟的马尔科,她的眉眼弯弯,斑斓的霓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虽然发色和眸色不同,但毋庸置疑,照片上那个八岁左右的女孩,就是眼前这个跋扈的大小姐。 彩虹精...... 香克斯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除了不可避免的褪色外,这张已经有十几年了的照片光滑平整,可见主人平日里对她的爱护。 那个马尔科怕是昏了头了,这位露西娅小姐,哪有照片上的那么可爱。 香波地白日的阳光洒下,让女孩本就璀璨的笑容变得更加耀眼。 香克斯不由地眯了眯的眼睛。 现在想来,刚来就警告了他的夏姆洛克的确不是有被害妄想。 马尔科......萨卡斯基...... 他的这个未婚妻简直比夏琪小姐还要夸张,这两个人可不是单纯看脸的喜欢,尤其是那个萨卡斯基,他看她的眼神,就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他想要得到的女人。 那是他曾在大海上无数次见过的,看猎物的眼神。 如果她不是天龙人,如果她不是夏姆洛克的未婚妻,这位大小姐放到大海上,怕是马上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香克斯垂着眼,无声地撇了撇嘴。 夏姆洛克可真是欠了他两个好大的人情。 第232章 明珠与白云:那臭小子,被吃得死死的啊。 “咦,还真拿回来啦。” 伴随着女人有些惊奇的语气,那个闪着光的女孩从他的指尖抽离,被露西娅随手放在了一旁的花坛上。 她坐在高高的花坛上,赤裸的脚一晃一晃的,“还不算太菜嘛。” 经过这大半天,香克斯已经对她的嚣张有了基础的了解,所以对于这位柔弱得不堪一击的大小姐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在讽刺他战力的话,他熟练地无视了。 第308章 可能是他完美完成了她的任务,大小姐终于消停了下来,她安静地坐在花坛上,双腿无聊似地晃着。 彩虹色的泡泡在她的身侧飞舞,金色的阳光洒在那精致的轮廓上,竟然显出了几分天真的孩子气。 香克斯的眼底渐渐地被这层柔光晕得有些朦胧,岛上的警报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听到了肥皂泡破裂的轻响。 恍惚间,她好像与那张照片重合了起来。 大概...... 好看的女人都是这么任性吧。 光滑的皮革触感从香克斯的指尖传来,粉绿色的裙摆下,暗红的血渍凝固在她一只脚底,另一只脚应该是在那个海军的裤子上擦干净了,此刻正随着她摇晃的动作,不时地擦过粗粝的花坛。 细密的灰尘蹭上了她那赤裸的脚跟,在那片莹白的皮肤上蒙上了一层灰蒙。 香克斯突然觉得那抹灰尘有些碍眼。 就好像......一颗本应闪闪发光的明珠,却被莫名地弄脏了。 他勾着皮鞋的手指不由地蜷了蜷。 而露西娅却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脚蹭脏了,还在半空中踢着腿,那些灰尘的范围也渐渐扩大...... “啪。” 一个七彩的大泡泡倏地破开,在露西娅和香克斯中间溅开了一朵彩虹似的水花。 沉默了一路的男人在她的面前俯下了身,感觉到脚踝上那粗糙又温热的触感,露西娅踢腿的动作倏地一顿。 她有些错愕地低头望去。 猩红的发旋映入眼帘,夏姆洛克这个心思藏得很深的弟弟不轻不重地,托住了她的脚踝。 笔挺的脊背此刻微微弯着,红色的发丝自他的脸侧垂落,露西娅看不清他现在究竟是什么神情。 温暖的海风在此刻拂过她的脸颊,她的脚被人抬起,脚尖随之一凉。 露西娅立即回神。 “你又想干什么啊......” 生无可恋的声音刚在香克斯头顶响起,柔软的脚心便冷不丁地蹬在他的心口。 白皙的皮肤在他的眼中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飘扬的裙摆、摇曳的光影,以及......一双瞪圆了的眼睛。 香克斯踉跄着后退一步,目光却下意识地上抬。 大小姐稳稳当当地坐在花坛上,她不可思议地皱着眉,那张红润的嘴巴微微张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 温暖的风中,被人恩将仇报踹了一脚的香克斯却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生气,思绪反而意外地飘了开来。 见到她露出这种,近乎震惊的目光。 猩红的发丝在空中散开,骑士靴踩实,香克斯稳住了身形。 青草香气被海风吹着,一阵一阵地朝他扑来,属于游鱼的咸湿与属于草木的清暖交融在一起,竟意外的好闻...... 半晌,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的香克斯嘴巴张了张。 “我......” “呦露西娅,被卖了啊。” 香克斯的话语被一道调侃的女声打断,那两个曾在骑士神殿跟在露西娅身侧的男女从大街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那个蓝发女人将小山一样的打包袋卸在露西娅的身边,她双手抱胸,眉毛幸灾乐祸似地挑起。 “给,露西娅。” 与此同时,清越的声音掠过香克斯的耳畔,银发男人卸下另一半的打包袋,将一束黄橙橙的并蒂花递给了露西娅。 男人温柔地笑着,但香克斯却没有错过他在走过时,那好似不经意间瞥过的目光。 伊赞巴隆·阿莱西亚。 布莱克·伊凡。 这二位,出身显赫,也都是神之骑士。 香克斯敛起所有的思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 “我就知道,你这张脸总有被卖掉的一天。” 阿莱西亚那好像是在挑衅的话一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香克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啊!是恶言!” 而被自己的同伴讽刺了的露西娅立马捂住耳朵,好像在和自己的耳朵说话一样,十分幼稚地疯狂摆头,“不听不听不听。” “......” 香克斯的眼神再次变得木木的。 毕竟,他们当时在神殿的出场和退场气势十足,他怎么都想象不到他们私下相处的时候竟是这种小孩子拌嘴一样的塑料友情。 “哎?露西娅,照片拿回来了啊。” 就在香克斯怀疑自己此前的情报分析能力的时候,伊凡注意到了花坛上的那张照片。 “呦,”阿莱西亚目光也移了过去,在发现真是那张照片的时候,挑了挑眉,“还真是这张照片。” “这是你拿回来的?我刚路过的时候那不死鸟好像没啥反应啊。” “不是我。” 从不将其他人的功劳占为己有的露西娅朝着香克斯扬了扬下巴。 “夏姆洛克的弟弟拿过来的。” “这小子还有这本事?”看戏不成的阿莱西亚瞥了眼那张和夏姆洛克一模一样的脸,非常遗憾地轻啧了一声,“看来夏姆洛克不用去找白胡子麻烦了。” 自从在悬赏令上看到了身为不死鸟果实能力者的马尔科后,夏姆洛克就一直在打听白胡子的航线,只是这几年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真是的。”露西娅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莱西亚翻了白眼,“他要是被扣住了,到时候不还得我们加班去把他弄回来吗。” “切。” 在阿莱西亚撇了撇嘴后,露西娅随意地捻了捻她的照片,“谢天谢地,这下他终于可以不提这张照片的事情了。” 一想到夏姆洛克总利用这件事情给自己谋些“补偿”,露西娅的嘴角有些无奈地勾起,落在了香克斯的眼底。 “我耳朵都要被他叨出茧子了。” 虽然她在抱怨夏姆洛克,但提到那个为她吃醋的未婚夫时,那张向来对着他不假辞色的脸上却带着遮掩不住的亲昵。 难怪她一直吵着让他把照片抢回来。 香克斯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还好白胡子的航线一直和我们的错过......” 女人细弱的喉咙正随着她说话的声音颤动,那段骨节倒映在他的眼底,小巧的仿佛一掐就断。 嗤。 他的嘴角扯了扯。 就她这身板,还要去白胡子那里捞夏姆洛克? 锋利的红发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冷芒,在伊凡和阿莱西亚有些错愕的注视下,香克斯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 他抬起手,面无表情地将那双皮鞋塞进了露西娅的怀里。 一个傲慢、一个跋扈,真是绝配。 “......?” 正说着夏姆洛克打算去把马尔科扔进火山口的露西娅顿住。 她抱着鞋子,望着那个塞完鞋转身就走的男人,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的身前,伊凡和阿莱西亚面面相觑。 夏姆洛克这个弟弟......在生气? “露西娅宫,我来护送您回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低沉的女声倏地响起。 “贺辞?”象征着海军元帅的金色肩章映入露西娅的眼底,她的嘴巴张成了个椭圆形,“这事情竟然还要惊动你?” 一般牵涉天龙人的事情都是出动大将的,而如今已然升任海军元帅的贺辞竟然也来了。 “露西娅宫。” 当露西娅还沉浸在震惊中时,整齐的脚步声从贺辞身后传来,一群海军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她跑来,与此同时,一道人影闪过,萨卡斯基无声地落在贺辞身侧。 露西娅的脑壳骤然一痛。 她一把抱起有两座小山那么高的饭菜,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才走出去没两步的香克斯怀里。 “快跑!” 她对着伊凡和阿莱西亚大吼一声,裙摆一甩,逃也似地朝着萨卡斯基的反方向跑去。 还冒着热气的餐盒垒在香克斯的手上,不等他稳住身形,两道劲风就从他的身侧疾驰而过。 伊凡和阿莱西亚追上了露西娅,三人肩并着肩,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狂奔。 被落在原地的香克斯手心是一阵阵的烫,打包盒在他的身前摇摇欲坠的,正当他努力地维持着平衡时,一道七彩的光芒在他的余光中闪过。 香克斯下意识地侧头看了过去,撞上了一双璀璨的眼睛。 那个捧着马尔科的彩虹精正静静地躺在花坛上,对着他笑得无比灿烂。 这张照片被她忘在了原地...... 香克斯的眉毛慢慢皱起。 下一秒,他重新转回头。 他正要迈步,七彩的虹光反射在他抱着的一个玻璃杯上,恰好晃进了他的眼底。 香克斯的脚步倏地停住。 那闪瞎人的光芒在余光中不停地晃着,他眯起眼睛,有些烦躁地攥紧了手中的打包带。 塑料袋被挤压,发出细密的摩擦声,和那七彩的炫光一起,刺得他太阳穴发胀。 第309章 “你愣着干嘛?” 突然,小鹂鸟一样清脆的声音穿过所有令人烦躁的杂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正在狂奔的露西娅回过头,她抱着那束明媚的花束,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快点啊!” 粉绿色的裙子在她的身后盛放,那双弯弯的眼睛干干净净,清澈地倒映着他的脸庞。 如同春日,在他的眼前。 额头的胀痛倏地消散。 云絮一样纯白的丝带在她的脚边飞扬,她踩着白云,冲他大喊,“你要被海军追上了!” 香克斯的嘴唇猛地抿紧。 “哗啦。” 黑金色的衣摆卷过,放着照片的花坛空空荡荡。 香克斯长腿迈开,哪怕抱着那山一样的打包袋,他仍是几步就追上了露西娅他们。 “露西娅宫!您别再乱跑了!” 海军在后面追,这几个天龙人在前面跑,而那个伊凡在逃跑的时候竟然还是匀速的。 香克斯的嘴角不由地一抽。 这不对吧...... 他当海贼的时候要跑,怎么现在卧底成天龙人了,还要跑? “露西娅宫!” 街道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某个角落里,马尔科愣愣地站在白胡子等人身侧,那抹绿色的身影被海军们追着,从他的眼底掠过。 她的嘴角轻盈地扬起,明明是和十几年前那个五光十色的夜晚,如出一辙地灿烂。 天龙人...... 刚刚拦在他们老爹面前的海军元帅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其中守护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怎么会是...... 天龙人。 原本放着她照片的口袋里空空如也,那张美得像梦一样的照片就和那道透亮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 另一边,刚接受完海军嘉奖的镀膜雷师傅回到了他的老巢——夏琪的敲竹杠酒吧。 “回来了啊,拯救了天龙人的勇敢大爷~” 在夏琪调侃的声中,雷利将大包小包的“嘉奖”卸了下来。 面对早已收到情报的夏琪那八卦的目光,忍了一路的雷利终于憋不住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那臭小子,被吃得死死的啊。” 至于告诉他露西娅的真面目...... 雷利悠哉悠哉地走到吧台里,给自己倒了杯珍藏多年的酒。 后辈的乐趣,他才不会去打扰呢。 醇香的酒液在口腔中漫开,实则是想看看这傻小子究竟还会被骗多久的雷师傅靠在一旁的沙发上,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第233章 大蜥蜴与小白鼠:夏姆洛克这弟弟也是让她开了眼了...... 回到圣地后,香克斯已经做好因大小姐被拍卖而被加林和多里安问责的准备了,但是,他在莱恩哈特家将大包小包的食物卸下时,大小姐的父母却什么反应也没有,甚至还热情地邀请他留下来吃完饭。 而被露西娅用眼神瞪走的他回到费加兰德大宅吃晚餐的时候,向来严苛的加林竟然问都没有问一句她被绑架的事情。 奇怪...... 洗漱完毕的香克斯仰面躺在床上,有些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当天晚上,香克斯再度没有睡好。 在梦里,一只小鹂鸟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他的头顶,把他的头发拽得生疼不说,嘴里还一刻不停地指挥他去给她挖虫子吃,而在他挖遍了伟大航路后后,她竟然提出要吃在岩浆里游泳的大蜥蜴,然后二话不说地,把站在火山口的他一屁股踢了下去。 “噗通!” 次日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香克斯开始认真思考去找人给他驱魔的事情了。 然而,还不等他想到一个合适的驱魔师,加林便下达了让他去给多里安送东西的任务。 就这样,早餐后,香克斯被迫拿起包裹,出发前往魔鬼的巢穴。 莱恩哈特大宅。 “怎么还有这么多啊。” 比十几个足球场还要大的花园里,露西娅生无可恋地推着沉重的除草机,对着在花园另一头,小得只剩下一个黑点的安妮大喊。 谁知道昨天安妮他们根本就没有除草,在今天等着她来当苦力呢。 露西娅吐出不小心飞进嘴里的草屑,小心地绕开了蹲在地上帮着拔漏网杂草的汉库克三姐妹。 这三个女孩是她在三年多前从一个天龙人手里碰瓷回来的,丝忒拉早在她订婚那年就被她送回了下界,而如今,这三姐妹就成为了她的新“管家”。 “露西娅宫,请您不要偷工减料。”汉库克指着树丛边那块被故意绕开的地,冷酷地向监工安妮揭发了她。 “哎呀,没看到没看到。”面对安妮谴责的视线,露西娅赶忙跑到树丛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罪证销毁。 “啊哈哈,”露西娅做贼心虚地对着蹲在地上的汉库克打了个哈哈,“我最近视力不大好,真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露西娅在这三姐妹刚被买回来的时候就把她们碰瓷了过来,这几年,汉库克她们也不怎么害怕其他天龙人了,毕竟只要她们报出她的名号,那群天龙人跑都来不及。 “这样啊,”桑达索尼亚轻松地拔下一簇有她人那么高的杂草,“那我今天就去采购一些大眼鱼。” “......那也是大可不必。”在玛丽格鲁德的偷笑声中,露西娅推着除草机跑走了。 花园里到处都是割草机的隆隆声,刚长出来的杂草被一簇一簇地推平,而那位大小姐仿佛是怕再次被告状,推得十分卖力,半点懒都没有再偷。 花园入口处,刚送完东西的香克斯静静地看着竟然在自己劳作的露西娅。 稀奇,她竟然会怕几个奴隶。 他的鼻尖萦绕着青草汁液的清香,远处的露西娅推着比她胳膊还粗的把手,在繁盛的花园里弯来绕去。 一朵石榴花突然掉落,她的脖子一缩,下意识地捂住了被砸中的头顶,在那几个姑娘的笑声中,越来越多的石榴花被调皮的咕咕鸟啄下,淋了她满头。 叫嚣着要将咕咕鸟全家烧烤掉的声音传入香克斯的耳中,他望着那张气得像河豚一样的脸,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噗。” 露西娅倏地转过了头。 火红的石榴花在他们之间盛放,她维持着气鼓鼓的表情,与他四目相对。 就在他以为她又要骂他的时候,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突然亮了。 粼粼的阳光在她的眼中漾开,榴花落在她的脸侧,却不及她的笑容半分的明艳。 火一样热烈的花朵飞扬而来,香克斯的手心猛地一沉。 “谢谢你来除草!” “你在海贼船上长大,应该很擅长这活吧。” 露西娅抬起手,对着正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香克斯后背猛地一拍。 “那块就由你负责了。” 她的脸上欣喜无比,香克斯下意识地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了过去,然后...... 看到了有着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草坪。 “好不快去,再拖下去饭都来不及吃了。” 香克斯握着被强塞进他手里的除草机,被露西娅推着站到了层层叠叠的石榴花下。 除草机的开关被她自说自话地开启,仿佛怕他再把除草机扔还给她似的,不等他反应过来,露西娅便已一溜烟地就跑远了。 绛红的榴花在她的耳旁蹦蹦跳跳,和她的主人一样,开心地仿佛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 他真是中邪了,才会觉得她这里会有什么重要情报。 然而,哪怕他再后悔自己为什么在送完东西后要来这边晃一圈,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时光机。 虽然在海贼船上长大,但就从来没除过草的香克斯捏了捏鼻子,避开被咕咕鸟啄下的花雨,认命地推起了除草机。 见他过来,很讨厌男人的汉库克她们嫌弃地跑开了。 草屑混合着泥土扬起,香克斯虽然没有经验,但胜在年轻有力,除草机快速地在草坪上滑动了起来。 而露西娅彻底解放,她代替了那三个小姑娘的工作,轻松惬意地拔起了草。 她蹲在树荫下,得意洋洋地冲着远处的安妮比了个剪刀手,脸上洋溢着找到了替死鬼的喜悦。 另一边,偷偷观察着她的替死鬼香克斯撇了撇嘴,手下的动作愈发用力。 然后......就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把草除死了。 “......” 一个小时后,看着只剩下秃噜皮了的草坪,安妮和露西亚齐齐沉默了。 漫长的寂静过后,她们对视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什么......”罪魁祸首香克斯默默地站在她们身后,就在他惊讶自己竟然没被这位大小姐骂的时候,他的衣领猛地一紧,跌跌撞撞地被拖走了。 ...... 费加兰德大宅。 “搞快。” 第310章 香克斯蹲在露西娅边上,格里芬在泥土里飞速地划拉着,露西娅一边鬼鬼祟祟地左看右望,一边压低声音在他的耳旁催促。 温热的清香洒在他的脸侧,香克斯抿着唇,下意识地往旁边稍稍侧了侧。 格里芬从泥里抽出,香克斯伸出另一只手,和露西娅一起,像卷春卷皮一样将割下的草皮卷了起来,他们的手上被泥和草弄得脏兮兮的,连脸上都沾上了一些土。 饶是他一个海贼,也想不到去未婚夫家偷草皮这种事情。 虽然心里如此无语,香克斯的手却好像又被什么脏东西俯身了似的,切草皮的动作按她说的骤然加快。 格里芬的剑刃上裹满了泥土,这是这把名刀第一次干这种不入流的事情。 然而,这种不入流的事情这位大小姐应该干得不少,她十分熟练地倒数了几个数后,在他的耳旁低喊。 “跑。”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乱的脚步声在花园入口响起。 香克斯“噌”的一下站起,他都来不及厘清逃跑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下意识地按她说的将山一样高的草皮顶在头上,拽起她的手腕就朝着花园的另一侧飞奔。 海贼本能使然,他没有走正门,直奔他之前打探出的守卫最薄弱的围墙而去。 “哎!你怎么走这里!?” 眨眼间,他们就跑到了围墙下,香克斯无视了她的抗议,一把将她甩到墙上,自己则轻轻一跃。 骑士靴在墙上一蹬,他重新扯过她,朝着大街上一跃而下。 然而...... “他们在那里!” 二人刚一落地,费加兰德家的侍从仿佛等在那里似的,一拥而上。 “!?”已经很多年没有失手过的香克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脚步一转,朝着大街的另一头飞奔。 该死,被发现了。 本来卧底卧得好好的香克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这个大小姐胡闹。 正当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的时候,她竟然先发制人。 “我就说不能走这条路吧!” 这条路早八百年前就被她走烂了,加林早有防备。 露西娅看着身边这个夺命狂奔的男人,恨铁不成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闪着银光的东西。 “哗啦!” 十分阴险的弹珠铺满大街,追兵猝不及防地摔了一地。 “......”香克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低级海贼的招数了,他甚至都顾不上头顶的草皮,不可思议地侧过头。 “哈哈哈!” 紧接着,嚣张的笑声当着他的面响起。 大小姐显然不觉得自己低级,反而十分骄傲,被他拉着跑的同时还不忘转过头,更加低级地挑衅起了那群摔了一地的追兵。 “想抓我!下辈子吧!” “......”很清楚这种挑衅会带来什么后果的香克斯默默地提速。 果不其然,这些被挑衅了侍从顽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锲而不舍地追在他们身后。 后路被堵死了的香克斯半刻不敢停,直直冲进了熙熙攘攘的大街。 山一样的草皮遮蔽了天光,一个天龙人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那是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草皮下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啊!”惊恐的尖叫声在街道上炸响。 “魔鬼来了!”“快跑啊!” 那些天龙人害怕的脸都扭曲了,香克斯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意外又不意外地,看到了他身边的那张脸。 ......她到底坑了多少人啊。 大街上已然乱做一团,这些养尊处优的天龙刚抬起腿,弹珠便公平地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脚下。 “我的腰!”“我的屁股!” 他们瞬间摔了个人仰马翻。 “啊啊啊啊!” 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被拽着逃跑的露西娅笑得愈发猖狂。 “哈哈哈哈!” 嚣张的笑声与凄厉的惨叫很有节奏感的交织在一起,香克斯拉着露西娅,踏着这场酣畅淋漓的交响曲,拔足狂奔。 “都怪你!”“放屁!”“你才放屁!” 银色的弹珠丁琳当啷地砸下,在这场华丽的大雨中,那些膘肥体重的天龙人们层层叠叠地垒在一起,他们不停地咒骂着对方绊倒自己,肥硕的屁股怼着歪瓜裂枣的脸,昂贵的衣物被撩起,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哈哈哈!肚子这么大,你们是从出生起就便秘了吗?” 露西娅鼻尖沾着一坨黑漆漆的泥,尖尖的虎牙在阳光下嚣张地闪着光,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活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白鼠。 被她坑着逃跑的香克斯又好气又好笑,他看着那颗小虎牙,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这个时候,如果那些叠高高的天龙人有谁能够抬起头,就会发现这两个笑起来的样子,格外相似。 “再见了,猪猪们!” 露西娅洒完最后一把弹珠,开开心心地转过头。 漫天的惨叫声中,两双弯弯的眼睛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碰在了一起。 露西娅和香克斯不约而同地一愣。 下一秒,一股大力从露西娅的手臂上传来,她整个人像风筝一样飘在了半空。 香克斯猛地转回头。 糟了.....差点露馅。 他盯着前方,以飞一样的速度朝前跑去,试图用高速带来的恐惧让她无暇他顾。 很遗憾,他不知道的是,这种速度对于露西娅来说简直是毛毛雨。 她望着那个做贼心虚似的后脑勺,眉毛微微一挑。 ...... 就这样,赶在玛德琳验收前,他们三人合力将秃掉了的草皮重新铺好。 “露西娅,”玛德琳望着和自家花园有些水土不服的草,语气里难得有些迟疑,“这个草......” “玛德琳宫......”就在露西娅绞尽脑汁打算忽悠过去的时候,香克斯的声音悠悠响起。 不好!有刁民想害朕! 露西娅猛地转过头,在玛德琳看不到的角度,恶狠狠地瞪向这个莫名其妙开口的家伙。 “这个草......”香克斯不动声色地瞥过那双凶巴巴的眼睛,话音微微一顿。 见那蛮横的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惊恐,他对着玛德琳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我不小心割得多了些,实在抱歉。” “这样啊,”玛德琳恍然,“没关系的。” 露西娅刚要松一口气,玛德琳的声音再度响起,“辛苦你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露西娅眼睛再度凶恶起来,试图和昨天一样将他瞪走。 “这太叨扰了......”香克斯开口,和昨晚一样识趣。 露西娅正觉得这小子很识相,他好似不经意地侧了侧身。 她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玛德琳看了个正着。 “......露西娅,”深知自家女儿德行的玛德琳立即就看穿了一切,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人家香克斯辛苦一天了。” 她转过头,温柔地拉起香克斯的手,“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在露西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 顺着他的目光,玛德琳也望向了露西娅,“这孩子就是这性格,你别太在意。” “走吧,多里安刚好做完饭了。” 在玛德琳的坚持下,他这才从善如流地应道,“那便打扰了。” “?” 一股茶香扑面而来,第一次被人陷害的露西娅百口莫辩,她望向一旁的盟友安妮,嘴巴无声地开合:你看到了吗?! 安妮无比同情地点了点头,夏姆洛克这弟弟也是让她开了眼了。 就这样,香克斯被玛德琳拉着朝餐厅走去,在经过瘪着嘴的露西娅时,他脸侧的红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那轻轻勾起的嘴角…… 一路上,玛德琳的笑声不绝于耳。 香克斯脸上带着乖巧的笑,把露西娅的母亲哄得十分开心,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在玛德琳的再三要求下改口叫“阿姨”了。 被落在后面的露西娅和安妮漠然对视,眼底带着相同的生无可恋。 ...... 最后,在露西娅河豚一样气鼓鼓的瞪视中,香克斯婉拒了玛德琳的留宿邀请,回到了费加兰德大宅。 在回来的路上,他便已经想好了如何向加林解释下午偷草皮的事情。 夜已深,宅子里却依然灯火通明。 果不其然,在他踏入正厅的时候,加林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娱乐晚报。 “父亲。” “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加林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回房休息了。 香克斯刚踏上楼梯,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 “后天,夏姆洛克就要回来了。” 加林依旧看着手中的报纸,语气平常,好似只是在通知小儿子他哥哥要回家了。 第311章 香克斯握着雕花护栏的手不着痕迹地一顿。 “知道了,父亲。” 第234章 发带与榴花:对她动心思,你也配? 次日,香克斯再次踏入骑士神殿,继续参加那场开了一半的会。 这次大小姐倒是没有迟到,她依旧坐在那个金红色的沙发里,可能是开会太无聊了,她在沙发扶手上支着手臂,脸颊靠在手上,眼睛懒懒地半阖着。 齐腰的长发被一根缎面发带松松挽起,正随着她有些瞌睡了的脑袋轻轻晃动。 她的身侧,属于夏姆洛克的位置空着,香克斯依旧站在奇林戈姆旁边,眼底却有些出神...... 等她另一边的伊凡和阿莱西亚将两大袋摇滚土豆片都吃完了后,加林终于宣布散会。露西娅斜斜地伸了个懒腰,在阿莱西亚嫌弃的目光中站了起来。 清风吹过,那根原本就很松垮缎带从她的发丝上滑落下来,缓缓坠地。 “终于结束了。”打算回去了的奇林戈姆正要和同为神之丛刃的香克斯打声招呼,就发现他的身侧空空如也。 他疑惑地回过头,却在看清夏姆洛克这个弟弟前往的方向后,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露西娅正和伊凡还有阿莱西亚懒洋洋地说着话,朝神殿外走去,她的身后,白金色的发带躺在冰冷的石头上,缎面映着阳光,泛起滟滟的碎金。 阳光被一道阴影遮住,香克斯俯下身,朝着这根发带探去。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光滑,刚要收紧,缎带便如同流水,从他的指间滑过。 海水的味道涌入鼻腔,咸湿的气息下藏着的一丝狠厉的血腥味,这股血气若有若无,应当是已经被清理过一遍。 香克斯的动作一顿。 猩红的长卷发在香克斯的眼前垂落下来,夏姆洛克拿着露西娅的发带,缓缓起身。 夏姆洛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这个弟弟,正午的阳光照进他的眼底,却被那片深不见底的晦暗吸收殆尽。 “怎么提前回来了?” 露西娅的声音打断了这莫名有些紧绷的空气,她停下了脚步,和伊凡还有阿莱西亚一起,回头望着本应明天才到的夏姆洛克。 掺杂着血的海味骤然抽离,夏姆洛克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露西娅。 “这次任务很顺利。” 他走到她的身后,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将她的头发笼在手心。 “人口拍卖是怎么回事?” 潋滟的缎带在她的发间穿梭,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纠缠其中,将她散开的长发分成几股编起,最后在发尾用发带打了个舒卷的蝴蝶结。 由于会议刚刚结束,骑士团的成员还没离开,夏姆洛克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替她挽发,他的动作娴熟,显然是经常会为她做这些,而在此刻,这种亲密却又带上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宣示般的意味。 “几个丑东西而已,都被解决啦。” 露西娅应该是很满意他的手艺,顺滑的编发如同春日的柳枝,被她轻盈地一甩。 夏姆洛克将她耳旁的两缕碎发卷了卷,然后牵起她的手,朝外走去。 他还是穿着那套骑士制服,只是此刻,向来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衣摆上竟然起了一道几不可见的皱褶。 他们身后,香克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很显然,夏姆洛克他是匆匆赶回来的,根本不是他说的什么“任务顺利”。 ...... 当天晚上,香克斯和夏姆洛克和加林一起用的晚餐,餐厅里的氛围一如既往的冷淡,要不是那相似的长相,他们看起来一点都没有一家人的样子。 用完餐后,香克斯照例前往花园“散步”。 费加兰德的宅子很大,正当他走到一个偏僻的转角时,一缕冷风撩起了他的额发。 香克斯原本懒散的神色倏地一敛,他刚要按上腰间的剑柄,衣领就被人重重地攥住。 “砰!” 香克斯脑后一痛,整个人被砸到墙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他吃痛地闷哼一声,抬起头,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夏姆洛克整个人隐没在浓郁的阴影之中,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我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却,满是阴鸷与狠厉。 后脑上的疼痛愈发清晰,大理石墙面上的寒气渗进香克斯的后背,在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冷意。 可能是被他的态度激怒,夏姆洛克身体猛地前倾,右手小臂死死地抵住他的喉咙。 “对她动心思......” 夏姆洛克的额角青筋暴起,一想到他不在的这两天,这个所谓的弟弟竟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一股暴怒便控制不住地要冲破他的胸口。 “你也配?” 他的咬肌绷得死紧,扼着香克斯的小臂肌肉贲张,昂贵的衣料终于承受不住地发出了一道令人牙酸的细响。 香克斯的喉咙被挤压,阵阵窒息中,他冷冷地回视着夏姆洛克,与那暴虐的猩红相比,他的眼底则是冷厉的暗红。 不过是按照加林的吩咐,跟了两天他的未婚妻而已,他这个好兄长就急了。 空气紧绷到了极致,甚至连不远处的樱花树都停止了晃动。 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香克斯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可此刻,夏姆洛克额头上的青筋抽动着,那种近乎狰狞的暴怒让这张脸变得陌生起来。 还真是新鲜。 若有似无的血气掠过香克斯的鼻尖,和白日里闻到的那股如出一辙。 他之前说错了。 这个夏姆洛克的的确确有被害妄想,而且,还病得不轻。 香克斯的嘴角扯起一道嘲讽的弧度。 “我对你的未婚妻......” 他盯着夏姆洛克,被扼住的喉间,一字一句地挤出: “一点兴趣都没有。” 哗啦的枝叶声骤然响起,两双猩红的眼睛猛地对撞。 狂风掀起了血一样发丝,费加兰德家的两兄弟在这片浓稠的黑暗中,无声角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脚步声从花园里传来。 树影移开,暖黄的灯光洒进了这个暗沉的角落,夏姆洛克的脸庞被光影一分为二,灯光下的那半边脸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离她远点。” 香克斯的身体被猛地甩开,夏姆洛克踏着华丽的大理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 之后的几天,一切都回到了原样。 夏姆洛克回来后,香克斯便不用再去保护大小姐了,此后,他在大街上遇见过露西娅几次,只不过她的身边总是跟着夏姆洛克。 见到他时,她会和夏姆洛克一起和他打个招呼,她的神色淡淡,有他哥哥这个好用的打手,她不需要,也再没有对他颐指气使过。 不过,夏姆洛克的确比他要称职,有一次,大小姐在碰瓷一个天龙人的奴隶时候,香克斯见到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对方的肋骨给踢断了...... 所有人都说,夏姆洛克是露西娅的恶犬。 香克斯此前很不理解,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夏姆洛克这样的人,竟是真的喜爱她。 她想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替她摘下。 除了街上见到她之外,露西娅偶尔也会来费加兰德家找夏姆洛克。 一天下午,费加兰德大宅中的樱花树轻轻地晃着。 露西娅坐在秋千上,夏姆洛克在她的背后轻轻一推,她整个人便轻盈地荡了出去。 宽大的裙摆在她身后拖出一抹艳丽的绯色,三毛张开嘴,就要去咬。 然而,夏姆洛克却仿佛早有预料,在那三张嘴要咬到她裙子的时候,手上的力量突然加重。 “哗。” 石榴花一样的裙边和她一起荡起,让咬空了的三毛摔了个狗吃屎。 女人的笑声在花园里回响,像清脆的铃铛。香克斯站在卧室窗帘后,望着那只对他向来很凶的地狱三头犬。 夏姆洛克正陪着她,逗着它玩。 或者,更确切的说...... 夏姆洛克为了讨她欢心,逗弄着他的三头犬。 秋千越荡越高,露西娅的身影几乎要淹没在那片明媚的白雪之中。 墨色的发丝在风中摇曳,就在她的后背重新落回夏姆洛克掌心的时候,他仿佛随意地问道: “我不在的那两天,我那个弟弟没惹你生气吧?” 绯红的榴花重新绽开,三毛也再度摔了个狗仰马翻。 “没啊。” 露西娅笑着飘向湛蓝的天空,她微微仰着头,漫不经心地答道。 与夏姆洛克故作的随意不同,她是真的随口一答,好像于她而言,香克斯就只是夏姆洛克的弟弟,一个她才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而已。 “那就好。” 夏姆洛克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嘴角却轻轻勾起,目光好似不经意地扫过花树后的那扇窗户。 第312章 暗红色的窗帘在阳光下闪着光,反射在香克斯的眼中。 秋千在樱花间摆动,温柔的暖风中,露西娅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早已将夏姆洛克方才那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抛之脑后。 呵。 香克斯轻嗤一声,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了那张七彩的照片。 动心思? 在秋千荡到最高处时,露西娅倏地松开了手。 绯红的裙摆被风高高吹起。 夏姆洛克伸出手,她如同一朵榴花,轻盈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夏姆洛克真是有病。 香克斯收回目光,他转过身,将那张原本打算还回去的照片塞进了抽屉的最里层。 第235章 鱼子酱龙虾饼干与探戈:你那个弟弟老是往露西娅那边凑是几个意思? 玛丽乔亚的天龙人不缺财富,更不缺时间,所以频繁的宴会就成为了他们打发时间的惯常方式。 这次宴会由加林举办,正式向玛丽乔亚介绍他那个自小失散的小儿子。 香克斯被加林和夏姆洛克领着,与那群贵族中寒暄。 这个才回圣地不久的男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傲慢,他举着昂贵的酒杯,完美地融入了这片觥筹交错之中。 大厅的一角,露西娅收回目光,将手里的一块小三明治塞进了嘴里。 “夏姆洛克这弟弟还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啊。”布里安娜看着那两兄弟,啧啧称奇。 “就连用鼻孔看人的角度都一样。”萨瓦托尔翻了个白眼。 贝尔等人纷纷应和,原本有一个夏姆洛克已经够烦人了,现在还来了个翻版。这下好了,双倍的傲慢、双倍的折磨。 叽叽喳喳的声音环绕着露西娅,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芒果汁,抬起的杯沿恰好遮住了嘴角的那一丝玩味。 一模一样......吗? 侍从们有序地在宴会上穿梭,鱼子酱龙虾饼干、大象鲔鱼三明治、斑马松露塔塔......稀有的食材被做成适合入口的点心,一盘盘地被侍从端上。 露西娅一边和布里安娜他们说着话,一边伸出手,去拿侍从托盘里那最后一块鱼子酱龙虾饼干。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些微的粗粝。 不像饼干底,更像是,男人覆着薄茧的指腹。 露西娅转过头,与一双暗红的眼睛,四目相对。 香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侍从的另一边,也伸手探向了这最后一块鱼子酱龙虾饼干。 华美的水晶灯悬挂在二人的头顶,露西娅裙子上的亮片闪着光,是与男人的礼服一样的暗红。 布里安娜和贝尔等人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露西娅宫、香克斯圣。” 就在这时,一盘崭新的鱼子酱龙虾饼干被另一个侍从端来。 头顶的灯光照着香克斯那沉默的眉眼,露西娅收回手,二人的指尖擦过。 她拿起一块新的饼干,重新转回了身。 轻快的嬉笑声再度响起,露西娅被簇拥着,吃着手里的饼干。 包裹着龙虾肉的黄油沾在她的唇上,她笑着抿了抿嘴,那抹黄油和绯色的口红一起,消失在了她的唇齿之间。 香克斯没有再去拿饼干,伸出的手缓缓放下。 天鹅绒制成的礼服旁,指尖无声地摩挲了一下。 清脆的笑声在人群中响起,不知道那个叫萨瓦托尔的天龙人说了什么,露西娅被逗得笑弯了腰。 她又拿起一个斑马松露塔塔扔进了嘴里,她一边笑着,一边吃着那些精致的点心,而一开始那个孤零零的鱼子酱龙虾饼干,早已被她忘到了脑后。 可能是他看得有些久了,露西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重新转过了头。 璀璨的水晶灯熠熠生辉。 就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的刹那,他倏地移开了眼睛。 可能是头顶的灯光过于晃眼,香克斯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夏姆洛克望过来的那道阴沉的视线。 ...... 交响乐队拉着热烈的旋律,所有人都聚集在楼下的宴会中,费加兰德大宅的其他楼层空空荡荡。 热闹的舞曲声隐隐从窗外飘来,香克斯悄无声息地打开夏姆洛克的房门,踏进了黑漆漆的房间。 之前宅子里一直有人,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好好探查。 他以为夏姆洛克的房间应当和他的差不多,摆放着极尽奢华的家具,打扫得一尘不染。 然而,香克斯刚一进门,一股清甜的青草香便扑面而来。 在这短短的几天内,这股味道他已经闻到过太多次了,但此刻的这股香气却混合着独属于男人的味道,草木的清爽与夏姆洛克身上的沉冷糅杂,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气味。 银白的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借着这唯一的光亮,香克斯勉强看清了这间房间。 他的目光有些怔愣。 与自己的房间相同,却又不同。 里面的布局、家具都是如出一辙的繁复,但是夏姆洛克的房间,却很乱。 雕花的书桌上散落着还未来得及收拢的化妆品,房间的地上铺着一条毛茸茸的猴子地毯,上面倒着几只有点抽象的小玩偶...... 这种零散的小东西随处可见,看起来已经彻底入侵了夏姆洛克的生活, 这些......都是女人的东西。 香克斯的目光缓缓转动,落在了中间的那张大床上。 一条粉绿色的裙子被随意地扔在上面,层叠的裙摆上,绣着他曾经见过的小花。 半晌,香克斯缓缓抬起脚,他无声地绕开地上那个会叫的毛绒鸡、会滑动的仿真灰老鼠......经过扫雷一样的路程后,来到了书桌前。 夏姆洛克和她的合影放在正中央,这张照片应该是在某座岛屿的海边拍的,露西娅被他从身后搂着,对着镜头比了个灿烂的剪刀手。 窗外的华尔兹渐渐止息,属于波尔卡的轻快节奏响起。 香克斯抿了抿唇,目光从那双新月一样的眼睛上移开,低下头,小心地拉开了抽屉。 属于那位大小姐的东西着实有些多,首饰、衣物、鞋子......为他的翻找情报增添了不少难度,他甚至在一个柜子里翻到了一个用月光矿打造的马桶橛子...... 在经历了无数次无效搜索后,他终于在一个暗格里,摸到了一本厚厚的本子。 这本笔记的封面看起来有些年岁了,但除了纸页有些许的泛黄外,其余都被保护得很好,一看就是对夏姆洛克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忙活了半天终于有所收获,香克斯捏住硬壳封面,正要翻开。 青草香气倏地从他背后传来,与房间里糅杂着夏姆洛克味道的青草香不同,这股味道纯粹、清爽,带着阳光的味道,很好闻。 但是...... 香克斯的身体骤然僵住。 “嗯?” 伴随着女人疑惑的声音,冰凉的长发从他的脸侧滑下,落在了他手中的本子上。 香克斯猛地直起身,然而,他忘了那只仿真灰老鼠就在他的脚边。 “哗。” 他一脚踩在老鼠屁股上,老鼠身体下的轮子高速旋转起来,他脚一滑,整个人直直地向后仰去。 天花板的浮雕在他的眼中旋转,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未传来,他的后背撞上了一片柔软。 纤细的手掌扶上他的肩膀,香克斯倒在来人身上,温热的呼吸一阵阵地扑着他的脸侧。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然后,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她怎么在这里…… “他的日记可不能给你啊。” 香克斯手中的本子被抽走,露西娅将它收回身侧,漫不经心地说道。 夏姆洛克的......日记? 若隐若现的月光中,她正垂眼凝视着他,鸦羽般的睫毛半落着,为她眼底的墨色添浓了几分。 探戈的舞曲在窗外响起,如同锋利的玫瑰,一下又一下地划过他的心脏...... 露西娅的眉毛渐渐皱起,她掀起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抱怨,“你很重哎。” 香克斯骤然回神,刚要起身,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便在空荡的走廊上响起。 露西娅仿佛认出了来人,身体轻轻一动, 可下一秒,她的嘴被人捂住,原本靠在她身上的香克斯一个转身,将她牢牢地按在了一旁的墙上。 男人礼服上的金属扣子挤压着她的胸腹,这种几乎要嵌进她身体里的力度硌得她有些不舒服,她刚想挪一挪,一股更大的力量压下。 香克斯的身体死死压住了她,这一下,别说动了,她连呼吸都被挤得有些困难。 露西娅抬起头,眼前的男人紧紧地盯着门外,随着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绷紧。 脚步声几乎已到门边,就在露西娅觉得身边的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候,另一道脚步声忽然追了上来。 愤愤的公鸭嗓紧跟着响起,“夏姆洛克,你那个弟弟老是往露西娅那边凑是几个意思?” 第313章 夏姆洛克在离房间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露西娅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香克斯的肌肉微微一松。 门外,夏姆洛克没有说话,没过多久,萨瓦托尔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见。” “那小子肯定是故意的,明明那个鱼子酱饼干只剩下一块了,他还要去拿,拿了也就算了,还不肯撒手......” 萨瓦托尔仿佛找了宣泄口一样,对着夏姆洛克就是一通指责, 捂着露西娅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动,她的目光从房门口收回,重新落回了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 香克斯依旧盯着房门,他的嘴唇紧抿着,发丝从冷硬的脸侧垂落,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额头。 房间里一片死寂,房门外,萨瓦托尔有些拉耳朵的声音滔滔不绝。 “......你要是不敢管,我去!我还就不信了,这小子......” “随你。” 萨瓦托尔的话被骤然截断,夏姆洛克冷冷地重复道,“我不拦你。” 与此同时,他从房门口转身,大步掠过萨瓦托尔,径直走下了楼梯。 就在夏姆洛克的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萨瓦托尔立即跟了上去,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那可是你说的啊!” 鸭子一样的声音在房间外回荡,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三楼也重归寂静,夏姆洛克的房间里,只有二人的交错的呼吸声。 半晌,香克斯缓缓低下头,看向了这个发现了他的...... 夏姆洛克的未婚妻。 第236章 胸针与蝴蝶:哼,我要去告诉夏姆洛克。 墙边没有月光,二人浸没在黑黢黢的角落里,都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当视线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他的手心里,湿热的嘴唇正随着女人的呼吸,一下一下地磨蹭着他,潮湿的水痕在他的掌心晕开,好似一个个粘缠的吻。 柔软的胸脯紧紧挤压着他,她身上那片薄薄的布料什么都挡不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人的轮廓、温热......软腻。 他捂着她的动作渐渐加重。 “唔。” 模糊的挣扎声响起,香克斯骤然回神,捂着她的手一松。 “好啊你!” 露西娅一把扯开他,对着他横鼻子竖眼的。 “不仅偷夏姆洛克的东西,还打我!” 骄横的声音里带着熟悉的颠倒黑白,香克斯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依稀看到,这位大小姐神气地插着腰,眼睛瞪得滚圆,没有任何惊慌,只有对他偷东西,或者说,更多的是“打”了她的愤愤指控。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她和他两人。 房门早已悄然锁上,她完全落入了这个“打”了她的男人手中,却还在一无所知地撩拨着对方。 “你知不知道你都弄疼我了......” 香克斯就这么听着她说,整个人被阴影笼罩,神色难辨。 只不过,在听到“弄疼”二字时,他的视线不由地向下。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抹胸礼服,她双手环抱,暗红色的裙子卡在胸前,随着她气鼓鼓的控诉上下起伏。 哪怕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那片白也格外晃眼。 “哼,我要去告诉夏姆洛克。” 露西娅说得有些口渴了,她瞪了一眼这个哑口无言的小偷,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将手按在门把手上的刹那,楼下的宴会上,鼓手重重地往大鼓上一敲—— “咚!” 露西娅开门的手腕被猛地握住。 垂落在腿边的裙摆旋开,鱼鳞似的亮片哗啦啦地撞在了一起。 细细密密的鼓点与提琴紧跟着响起,这是独属于探戈的乐曲,强劲、危险。 炙热的大掌抚上了她的后腰,随着刀尖般的音符,将她重重地按向了他。 露西娅骤然抬头。 辉煌的舞池里,女宾的鞋尖如刀,笔直地刺向夜空,夏姆洛克从锋利的裙摆中穿过,眼中在搜寻着什么。 昏沉的房间里,香克斯与露西娅无声地望着对方,这不是什么温柔的对视,而是充满了紧张、试探。 长弓在琴弦上飞速滑动,激昂却又克制。 “露西娅小姐......” 香克斯缓缓开口。 “我不小心拉了一样小东西在夏姆洛克那儿,今晚,只是想找回它而已。” 他的语气镇定、平静,但那双暗红的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像是某种锁住了猎物的野兽。 “小东西?” 露西娅直直地回望着他,半晌,嘴角意味不明地勾起。 与此同时,另一只没有被他按住的手慢慢地探进了裙边的一个隐藏口袋。 香克斯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然而,箍着她后腰的手却一寸一寸地收紧。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男人那绷直了的肌肉,以及渐渐加快的心跳。 宴会上的探戈仿佛到了高/潮,提琴弓在弦上重重地一划,如同刀锋划过夜空。 女宾们被高高托举,艳丽的裙摆切开晚风,夏姆洛克刚想抬头,却被这片危险的颜色挡住。 露西娅的手缓缓地从口袋里抽出。 香克斯的目光悄然瞥向她喉咙。 莹白的掌心展开,露出了一枚金色的胸针。 香克斯的眼睛往下。 看向了这枚他为了以防万一,在一天前便悄悄塞在夏姆洛克的口袋里的胸针。 “你说的是这个吧。” 后腰那陡然加重的力度停下。 露西娅拇指一按,胸针后的针头倏地弹开。 她不紧不慢地拉开男人的礼服领子,黄金打造的针头刺进了暗红的天鹅绒。 随后,重新扣回。 露西娅嘴角的笑意加深。 “别再弄丢了。” 探戈最后的鼓点落下。 露西娅抬起手,在他的胸口不轻不重地一拍。 “咚!” 热烈的掌声自窗外传来,却被二人身侧那死寂的黑暗吞噬。 夏姆洛克被堵在喧闹的舞池中,皱了皱眉。 香克斯缓缓地松开了她。 “谢谢了。” “露西娅......”他在黑暗中凝视着她,暗哑的尾音拉长,“小姐。” 好似疏离、又好似,别的...... “咔哒。” 夏姆洛克的房门被重新合上。 重新回到黑暗的房间里,露西娅掂了掂手里的日记,暗绿描金的封皮划出一道暗芒。 啧啧,露馅了吧。 她在夏姆洛克脱下的衣服口袋里摸到那枚加林送给香克斯的胸针后,便计划着来守株待兔了。 ......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在最后一个宾客离开后,作为东道主的夏姆洛克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露西娅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双腿向一侧弯起,搁在了柔软的坐垫上。 夏姆洛克正要上前,却在看到她腿上的那一抹绿色时,身体倏地一僵。 “这......” 他盯着那本他藏得很好的日记,声音竟罕见得有些发紧。 “怎么在你这里?” “嘻嘻。” 他这副紧张兮兮的表情让露西娅突然就来了兴致,她也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日记,坏心眼地翻了翻。 泛黄的纸页在灯光下哗啦啦地掠过,依稀可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字。 果不其然,看到了夏姆洛克有些急促起来的呼吸。 早就发现了这本日记的露西娅十分恶趣味地拿起本子,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是什么呀?你这么在意?” 她咧着嘴,眼睛狡黠地弯起,不像是生气。夏姆洛克看着她,一时竟拿不准她到底有没有看过这本日记。 一想到他那些阴暗得见不得光的心思全都写在了里面,垂在腿边的手猛地攥紧。 “没什么。” 他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前就要去拿日记。 “一些航海日志而已。” “航海日志啊......” 就当他要碰到封面的时候,露西娅的手倏地向后一扬,夏姆洛克的手扑了个空。 “一本航海日志让你这么紧张?” “你看错了。”夏姆洛克笑了笑,语气如常,但手却悄无声息地再度探向日记本。 “还说没紧张?” 露西娅双腿在身前一旋,暗红的裙摆甩开,她灵活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举着本子就窜了到了房间的另一头,挑衅似地扬了扬日记本。 “你看,你都急了。”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的夏姆洛克不再说话,长腿迈过仿真灰老鼠,朝着露西娅追来。 “来呀来呀。”露西娅一个矮身,从夏姆洛克的身下丝滑地溜走了。 夏姆洛克脚步一转,回身便追...... 昏暗的花园里,香克斯站在那颗最大的樱花树后,透明的落地窗如同一个鱼缸,将里面那两道追逐的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第314章 露西娅轻快地在房间里绕圈,裙子上亮片熠熠生辉,而夏姆洛克竟然心甘情愿地被她遛着,缀在她的身后。 他在卧室里跑来跑去,那头红发披散开来,再不见白日里的冷淡矜贵...... 终于,在欣赏完夏姆洛克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后,露西娅放慢了脚步,“被”他堵在了窗边。 “别紧张嘛。” 毛绒鸡的尖叫声在身前响起,她咧着嘴,望着俯身逼近的夏姆洛克。 “我这么有素质,怎么会偷看别人的日记。” 尖尖的小虎牙在灯光下闪动,露西娅高举在空中的日记本被他拿走。 “哼。”这才意识到被耍了夏姆洛克随手将它扔到床上,拽住了露西娅的手腕,猛地一扯。 “砰。“ 她重重地扑进他的怀里。 炙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夏姆洛克低下头,报复似地咬住了她的唇。 明亮的窗户后,两道人影渐渐地重叠在一起。 香克斯的眼睛被灯光映得有些发白,在确认那位大小姐没有向夏姆洛克告状后,他本应离开的。 但不知为何,他却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暗红的礼服裙是在背后开出一道深隙,赤裸的脊背光洁如瓷,纤细的肩胛骨如同蝴蝶的翅膀,随着夏姆洛克的抚摸,轻轻翕动。 男人宽大的手掌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滑动,他抚过光裸的背脊、凹陷腰窝......最后落在了她腰下一寸的位置。 暗金色的拉链被捻起,缓缓拉下。 粼粼的闪片向两侧滑开,一点一点地露出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香克斯好像听到了拉链被拉开的窸窣声。 就在拉链要再往下拉的时候,纤细的手臂抬起,按住了夏姆洛克的肩膀。 她贴着他的耳侧,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夏姆洛克倏地抬起眼。 暗红的眼睛扫向花园,在看到藏在树后那道身影后,骤然顿住。 他直起身子,绕开露西娅大步走到窗边,目光沉得骇人。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香克斯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攥住了厚重的窗帘。 下一秒,窗帘猛地拉上。 香克斯的视野,重归黑暗。 “这下没人能看到了。” 夏姆洛克敛起脸上的神情,他转过身,一把将抱起露西娅。 一股失重感传来,她只觉身体一轻,便摔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夏姆洛克抬腿上床,膝盖跪在她大腿两侧,正要俯下身的时候,露西娅的抱怨声响起。 “哎!你的本子搁着我了!” 夏姆洛克探出手,从她的腰后摸出日记本,胡乱地塞进一旁的床头柜里。 “哐。” 柜子猛地合上。 夏姆洛克俯下身,重新压了上去。 “唔!痒!” 露西娅的脖颈被他亲着,与此同时,腰上的痒痒肉被他轻轻挠着,她在夏姆洛克的身下扭来扭去,控制不住笑了起来。 “让你又骗我。” 夏姆洛克按住她的腰,不让她躲,唇舌上滑,堵住了她的嘴...... 厚重的窗帘透不出一丝光亮,费加兰德大宅隔音极好,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 香克斯定定地站了一会儿。 忽然,一朵樱花被风吹下,砸在了他的头顶。 他望着那面和自己房间一样的窗帘,手臂慢慢抬起,从头上拿下这朵花。 花影在头顶摇曳,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尖的薄茧缓慢地捻起了她。 洁白的花瓣被揉成一团,花汁被榨出,和淡粉色的花蕊糊成了黏腻的一团...... 一点一点,这朵花彻底碎在他的指尖,再也捻不出什么。 他抬起腿,转身离开。 第237章 萝卜糕与外套:昨晚麻烦你了。 月亮高悬,闹腾了大半晚的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抱着,睡得正香,三毛蜷成一个圆圆的游泳圈的形状,安静地睡在二人的脚边。 然而,露西娅睡着睡着,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发酵了的酸萝卜味,她不由地皱起眉,朝着夏姆洛克的怀里钻了钻。 然而,这股萝卜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香水的前中后调一样,逐渐变化成了一种臭了十年的鸡蛋味。 与此同时,游泳圈漏气一样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而那个不知道烂在哪座粪坑的臭鸡蛋好像爆炸了,带着一股蒜香烧向她的鼻腔。 她唰的一下睁开了眼,求生的本能使然,她下意识地抬脚,将身边的夏姆洛克给踹了下去。 “我的天!” 大半夜被一个屁崩醒的露西娅从床上弹了起来,她死死捂着鼻子,谴责地看着地上那个有些茫然的夏姆洛克。 “你吃什么了!?” 可能是露西娅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嫌弃,同样被熏醒并且还无辜被踹了一脚的夏姆洛克羞愤地涨红了脸。 他捂着口鼻,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 “噗——” 就当露西娅要给这个毫无担当的家伙一点爱的教育时,更响亮的游泳圈漏气声响起。 露西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和夏姆洛克一起,慢慢地望向了床尾。 三毛蜷成一团,三只脑袋上的鼻涕泡随着呼吸一缩一放地吹着,睡得乖巧又可爱...... 如果,没有那不断放着的屁,以及那条像螺旋桨一样散风的尾巴的话! “哐当!” 阳台的大门被重重地推开。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以光一样的速度扑到栏杆边,露西娅一把将还在放屁的三毛塞到夏姆洛克的怀里,自己则冲到阳台的最远端。 她双手撑着栏杆,猛地弯下了腰。 “呕!” 暗红的窗帘在夜色中扬起,玛丽乔亚的晚风呼呼地吹来。 然而,是逆着吹来的! 被夏姆洛克举在阳台外的三毛像是漏气了一样,还在不停地放着屁,这股再度变调的味道直直地被反吹回费加兰德大宅,带着一股炸鸡的味道,还是蒜香口味的。 露西娅一下又一下地干呕着,觉得自己是再也不能直视炸鸡了。 相比之下,夏姆洛克就要面子得多,为了忍下那股干呕的冲动,他的咬肌一鼓一鼓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他提溜着三毛的后脖颈,用尽全力将它放到阳台外,她从未见他手伸得这么长过。 虽然三毛已经醒了,但放屁,人控制不了,狗也不能。 熏眼的味道被风吹着,传遍八方。 “砰!” 隔壁的隔壁,阳台门猛地打开,香克斯顶着炸毛的鸡窝头,逃命似地冲到了阳台上。 “呕!” 两道干呕的声音同时响起,如同苦难的二重奏。 香克斯一边吐着,一边转过头。 就这样,三人一狗,十二目相对。 屁声隆隆,荡气回肠。 吐得天昏地暗的露西娅、死要面子硬憋的夏姆洛克,以及那只被举着放气的地狱三头犬...... 此情此景,差点被臭晕过去的香克斯脸上不可置信地扭曲了起来。 夏姆洛克这么讲究的一个人,怎么会养出一条如此粗糙的狗。 “呕,你给三毛吃什么了!”很显然,露西娅也是这么想的,她在干呕的间隙大声质问狗主人。 “我今天没喂它。”夏姆洛克屏着气,艰难地回道。 看着露西娅那质疑的表情,他只觉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一个新鲜的屁直冲面门,酸萝卜的前调让他那混沌的大脑灵光一闪。 可能是被熏晕了,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说的话脱口而出,“晚宴的时候,你是不是喂了它很多萝卜糕?” 话音落下的瞬间,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错误的夏姆洛克猛地闭上了嘴。 但,太晚了。 风,停了。 干呕声也消失了。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三毛酣畅淋漓地漏气。 “......”夏姆洛克这么一提,香克斯也想起来了,不久前,在三毛又要咬她裙子的时候,她举起三盘小山一样的萝卜糕,分别塞进了那三张狗嘴里。 香克斯的目光从夏姆洛克移开,落在了真正的罪魁祸首身上。 粪坑泡萝卜味一阵一阵地袭来,如同铁证。 露西娅捂着嘴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她垂着头,长发从她的脸侧滑下,落在阳台的栏杆外,幽幽地飘着。 她的上半张脸埋在阴影之中,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香克斯却莫名觉得头皮一紧,他死死捂住嘴,硬生生地将干呕憋了回去。 而更有经验的夏姆洛克不动声色地抬起脚,正要往后退时,露西娅倏地抬起了眼。 “你骂我。” 露西娅盯着夏姆洛克,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熟悉的颠倒黑白......香克斯一个没忍住,再度趴回栏杆吐了起来。 第315章 “我没有。”几乎是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夏姆洛克的声音同步响起。 “那你是什么意思!?”露西娅的眼睛凶狠地瞪大。 “我没什么意思。”夏姆洛克赶忙回道。 “没意思?” 露西娅更生气了,她插着腰,顶着毒气大吼,“好啊夏姆洛克,你居然说我没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夏姆洛克百口莫辩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他应该是想要解释,可却越描越黑...... 香克斯干呕的声音渐渐消失。 他撑着栏杆,无声地侧过脸。 发丝晃动间,他看到露西娅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对着夏姆洛克就是一顿控诉,与他原本猜测的不同,她完全没有在未婚夫面前收敛本性的意思。 而他这个眼高于顶的兄长,竟然就这样任由她数落。 他听话地举着那条三头犬,脸上明明因为说不过她的强词夺理而着急,但香克斯却察觉到了掩藏其下的宠溺。 和他曾经见过的无数情侣一样,吵吵闹闹,却亲密无间。 垂落的红发后,香克斯的目光缓缓下移。 她的脖颈和胸口裸露在外,上面覆着密密麻麻的红痕。 她的皮肤很白,反衬得那些暧昧的痕迹格外激烈,如同一簇簇艳丽又荼蘼的花,一路蔓延,最终消失在睡衣深处。 香克斯没有任何表情,脸侧的发丝被风微微撩起,那双暗红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 “哗啦!” 就在这时,花园里的樱花沙沙地摇动起来,一股冷风穿过枝叶,扑向阳台。 露西娅不由地打了寒颤,薄薄的小猴子睡衣宽松松地套着,在风中鼓荡,她的眼尾拖着一抹粉红,不知是之前干呕留下的,还是被臭气熏的。 看着那道单薄身影,夏姆洛克解释的声音停下,他正要放下三毛进屋去拿衣服,就听到露西娅大喊:“不许动!” 夏姆洛克下意识地重新伸直手,将还没放完气的三毛挂到了阳台外。 露西娅动了动有些冷的腿,嫌弃得头都快摇出了残影,“千万别把它放进来!” “哗!” 又是一阵大风,茂密的树冠被吹得往旁边一斜。 一件外套从天而降,露西娅的视线只觉眼前一黑,就被一片温暖笼住。 朗姆酒的味道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好像被太阳晒过,热烈、直白,还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甜。 奇怪,她分明不喜欢酒精,却觉得这股味道莫名地好闻。 夏姆洛克的脚步声在旁边响起,就在他要碰到她身上的衣服时,露西娅从里面探出了头。 冰冷的发丝哗啦啦地拍着她的脸颊,有些凌乱的视线中,她看到白衬衫在风中扬起,猩红的发丝在月光下闪着光,香克斯单手撑着栏杆,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昏暗的花园中。 露西娅披着他的骑士外套,目光难得有些怔愣。 她的身侧,夏姆洛克的指尖悬在半空,另一只手上,捏着三毛后脖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大毛不满地叫了一声,转头咬了他一口。 ...... 第二天早晨,露西娅照例和加林他们一起吃早餐。 她仍是坐在香克斯和夏姆洛克中间,香克斯叉起一块的培根,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她身上的裙子,慢慢地将培根送进了嘴里。 焦香的油脂在舌尖融化,她今天穿着高领长袖,昨晚瞥见的那些红痕被尽数遮起,看不出丝毫异样。 露西娅的另一侧,夏姆洛克悠然地喝着咖啡,对面的多里安盯着他,恶狠狠地将手中的香肠一切为二...... 在用完早餐后,香克斯正要上楼,就被夏姆洛克喊住。 他不动声色地转头过,夏姆洛克牵着露西娅站在楼梯口,见他看了过来,夏姆洛克走上前,将已然被清洗干净的外套放到他的手中。 “昨晚麻烦你了。” 夏姆洛克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手隔着外套,十分自然地握住了香克斯的手腕。 一股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的力量传来,香克斯面色不改,淡漠地回望着含笑的夏姆洛克。 下一秒,夏姆洛克松开了手。 他将露西娅搂进怀里,亲昵地抚了抚她的长发,“露西娅她总是很怕冷,要是感冒可就麻烦了。” 语气里带着得体的感激,替他的恋人,感谢一场恰逢其时的照顾。 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搂着,好似什么都没注意到,对他礼貌地笑了笑。 香克斯的目光扫过她嘴角的弧度,重新看向夏姆洛克。 “一件衣服而已。” 他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上了楼梯。 待香克斯的身影彻底消失,露西娅在夏姆洛克的腰上轻轻一掐,“走啦。” ...... 后面两天,夏姆洛克那个弟弟没再来光顾他的房间,也没去过她的。 只不过有一天早上,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出门时正好撞见了香克斯,和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后,他们各自离开。 就在她与香克斯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微风吹过。 衣角与裙摆交错。 温热的触感擦过她的手背。 带着些许粗粝,若有似无。 露西娅脚步一顿。 “怎么了?”夏姆洛克垂眸。 “没什么。”露西娅挽着他的手臂,朝街口走去。 错觉......吗? 第238章 白布与木偶:哦不,是去挖他哥墙角! 后面几天,露西娅时不时就会偶遇香克斯,虽然两人仍是不怎么说话,但她总觉得,他离她过于近了些。 “露西娅小姐。”某条狭窄的小巷中,他微微侧身,示意她先行。 二人错身时,他的身体好像只是寻常地动了动,笔挺的制服擦过她的手臂,露西娅能够清晰地感到他胸前那紧实的肌肉线条。 玛丽乔亚的一家蛋糕店里,她刚伸手去拿柜子最上面的那块草莓蛋糕时,炙热的身躯从后面贴上了她的,一只手从她的头顶探出,拿起了那块蛋糕。 背后的那股灼热一触即离,他将这块蛋糕递给她,自己转身去取旁边的那个。 甚至还有一次,在一个小孩差点撞到她的时候,他直接揽过她的腰,将她带离。腰后的大掌随即松开,克制、有礼,但露西娅却感到,他好像在放手的瞬间,拇指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 “露西娅小姐,”他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小心。” 类似的小事很多,还都是在夏姆洛克不在的时候,总之就是很古怪,要不是知道他是别有用心地回到圣地,露西娅都要以为他暗恋她了。 不过由于革命军最近正谋划着一场奴隶解救行动,在确认这个香克斯不是什么威胁后,她便把他的事情搁置到了一边。 然而,不久后的一个晚上,在她和夏姆洛克刚刚“处理”完一个奴隶后,她接到了布里安娜的电话。 “露西娅,你得来一趟。”电话那头,布里安娜的声音难得严肃。 ...... “香克斯圣,请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布里安娜和香克斯面对面站着,他们身后是玛丽乔亚最南端的那栋大楼,所有进出玛丽乔亚的物品都需在此经过严格检查,方可放行。 当然,也包括奴隶的尸体。 露西娅家里的那个推车停在门边,香克斯的手正攥着白布的一角。 他无视了布里安娜阻拦的话语,就要掀起的时候,推着车的汉库克三姐妹挡在了他的身前。 “您这样,是要和露西娅宫作对吗?”汉库克娴熟地搬出露西娅的名号,好似笃定他一定会退缩一样。 她双臂张开,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香克斯的视线却越过她,定定地落在她身后的推车上。 在听到露西娅的名字时,他攥着白布的手指微微一动。 正当汉库克以为他要退开之时,车上的白布被猛地掀开。 “你这家伙!”布里安娜声音不可置信地扬起,她大步向前,攥住了他的手臂,不让已经掀了一半的白布继续掀开。 然而这一次,香克斯的手臂却没有再用力。 白布下躺着一个女性/奴隶,刀口、鞭痕,密密麻麻地布满全身,她浑身惨白,好似全身的血液都流光了一样。 看得出来,下手的人没有丝毫留情,更无半分怜悯。 香克斯定定地看着这具尸体,攥着白布的手指一点一点地绷紧。 这是他之前在街上看着露西娅碰瓷来的那个奴隶,没想到几天不到,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布里安娜等人却莫名觉得很吓人,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奴隶女人的脸上,但布里安娜却觉得,他真正在看的,是别的什么。 “香克斯圣。”握着他的手暗暗收紧,布里安娜盯着他的侧脸,声音里含着阴沉的警告。 第316章 香克斯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没有放手,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幸好已经很晚了,这个地方又很偏僻,所以并没有人看到这古怪的一幕。 冰冷的夜风不断地从不远处的海上吹来,带着还未干涸的血腥气,冲进了香克斯的肺腑,像无数细密的刀片,在里面来回切割。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 布里安娜和汉库克等人眼睛倏地一亮。 “你对我......” 脚步声在香克斯一步之外停住,冷漠的女声随之落下。 “是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多说半句话,夏姆洛克拔出长剑,架在了香克斯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锋划过了香克斯的眼睛,丝丝刺痛泛起,他却没有眨一下眼睛,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缓缓转头。 露西娅站在夏姆洛克身侧,在见到那具“尸体”露出来的脸后,眉毛有些不耐地蹙起。 “我说......” 她重新看向香克斯,眼中的墨黑深不见底。 “你对我,是有什么意见吗?” 伴随着她那沉冷的声音,香克斯脖颈上传来一阵刺痛。 夏姆洛克手腕轻转,锋利的剑刃一点一点地切进了他的皮肤,暗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他剑下的并不是他的双胞胎弟弟,而是什么随便的路人。 香克斯感到一缕暖流从他的脖颈上渗出,随后,越流越多。 鲜红的血液被惨白的月色照着,在露西娅那漆黑的眼眸中,蜿蜒而下。 可她脸上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她双手环胸,整个人被夜幕笼罩,满身冷漠。 曾经的那些跋扈、狡黠早已褪去,此刻的她仿佛一个真正的天龙人,没有任何暖意、也没有任何情感。 香克斯一动不动地回望着她,他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但那冰凉的目光却如同夜晚的海水,带着极力克制的压抑与只有露西娅才能感受到的冷意,一寸一寸地渗进她的皮肉。 海风呼呼地刮着,染血的白布发出重重的拍打声。 三人无声对峙。 香克斯胸前的白领巾一点一点地被血染红,直至被彻底浸湿,沉甸甸地挂在胸前。 他慢慢地松开了手。 白布落下,安稳地盖在“尸体”身上。 汩汩的血流骤然变急,他顶着仍横在颈上的长剑,目不斜视地与露西娅和夏姆洛克擦肩而过。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与平时无异。 然而,一滴血恰好从他脖颈的伤口中坠下,重重地砸在露西娅的手背上。 如同冬岛冻结了百年的冰霜。 冷得吓人。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待香克斯彻底离开后,露西娅转头看向那块白布,眉头紧紧拧起。 他应该,没有看出什么吧。 这天晚上的事情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露西娅在一些必须出席的场合中遇到香克斯时,二人会照例打个招呼,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但再不会多说一个字,甚至,露西娅也再没有在街上或是费加兰德大宅中偶遇过他了。 露西娅莫名觉得,这家伙似乎是在和她冷战,还是单方面的那种。 这事情其实挺奇怪的,毕竟他们两个可没有熟到可以冷战的地步。 不过这场“冷战”于她而言倒是件好事,她和伊凡做的事情,不容有失。 ...... 某个夜深人静的深夜,已经莫名其妙失眠了好多天的香克斯拿着电话虫,终于有空向他的副船长贝克曼汇报起了他这段时间的卧底进度。 不过,与其说是汇报,不如说是宣泄。 半夜被一个电话薅起来的贝克曼靠在床头,听着香克斯滔滔不绝地讲着,插不进半句话。 虽然,他也不是很想插嘴。 电话里的香克斯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大堆,撇去废话,他颠来倒去地就说了一件事,哦不,确切的说,是一个人。 那个名叫露西娅的大小姐,同时也是他同胞兄长的未婚妻...... 等香克斯讲了足足一个小时,并且同一件事已经第三遍重复出现的时候,贝克曼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这位露西娅小姐,在圣地担任什么重要职位?” 被突然打断的香克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啊,就是个关系户神之骑士而已......” “那她,很强?” “贝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啊!”电话虫的眼睛惟妙惟肖地瞪大,贝克曼都能想到那家伙现在着急的表情,“就她那个身板,我一只手就能把她掐住!” 正当香克斯打算再给贝克曼讲一遍露西娅如何深陷白胡子海贼团包围并被人贩子拐卖后,贝克曼截住了这个理论上应该是在卧底的船长的话头。 “那你老是揪着她不放干什么?” “谁揪着她不放了,那不是......” “她不就是杀了个奴隶吗。”贝克曼打断了他,毕竟这事情都快被香克斯说烂了。 “虽然这样说很残酷,但是这种事情在圣地并不罕见,你为什么偏偏就对她这么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 “还是说,”贝克曼话语不停,直接压过了香克斯的反驳,“你觉得她应该和其他天龙人不一样。” “更准确的说,”贝克曼顿了顿,语气好像更深了一层,“你希望,她与其他天龙人不一样?” 听筒里一片死寂。 半晌,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谁,谁希望了!” “你不懂,”香克斯梗着脖子,“总之,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啪嗒。” 不等他说话,电话虫就被无情挂断,贝克曼的耳朵里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与此同时,墙上的时钟恰好指向凌晨三点,时钟下方的小门弹开,一对情人木偶从里面相拥着转出,在空中跳了一场优美的华尔兹后,挑衅般地转回了门内。 贝克曼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头发凌乱地翘着。 大半夜被吵醒就听了这么一段毫无意义、又酸又臭的废话,贝克曼额头青筋一跳,猛地捏紧了那只已经闭上眼睛了的电话虫。 卧底半个月,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也就算了。 这家伙,居然跑去谈恋爱,哦不,是去挖他哥墙角! 一想到桌上垒成山了的待处理事务,这位靠谱的副船长第一次那么想就这么把船开去玛丽乔亚,把自家船长给射成一个筛子。 ...... 另一边,圣地玛丽乔亚。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的露西娅再度接到了来自布里安娜的电话。 “那个香克斯一直来我这里晃悠。“ 布里安娜的话语意有所指。 “贝尔、樱子、萨瓦托尔......他们的奴隶‘尸体’,那家伙好像很有兴趣......” 露西娅坐在花园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冰凉的石桌。 半晌,她安抚似地拍了拍刚和她告完香克斯状的汉库克,对着电话沉声说道,“别担心,我去处理。” 由于香克斯这段时间一直避着她,露西娅还以为要费点功夫去找他,但没想到,第二天这家伙就自己送上门来。 下午的时候,露西娅正从伊凡家里出来,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在她的身前缓缓停下。 驾车的怀亚特管家对着她恭敬地行了个礼,“露西娅宫。” 与此同时,金色的雕花车门被拉开,多日未见的香克斯从车里走下。 冷硬的外套袖子擦过她的手背。 “我送你。”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露西娅......小姐。” 第239章 纱布与蒲公英:露西娅小姐,你说话可要负责任啊。 香克斯和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那天晚上的冰冷早已消失,仿佛那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他的确很会演戏,可露西娅却还是敏锐地捕捉了那一丝被他深藏的暗色。 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他的猎物走入他早已布下的陷阱。 阳光落下,但他们谁都没有去理会这道炫目的光。 露西娅的嘴角轻轻勾起。 “麻烦了。” 她不等香克斯回答,径直越过他,娴熟地踏上了那辆金碧辉煌的马车。 “啪嗒。“ 车门被反客为主地合上,香克斯望着上面闪烁的费加兰德族徽,女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其后。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腿,走进了盈满了青草香的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 不远处的大宅,一扇透明的落地窗后,伊凡和阿莱西亚饶有兴致地吃着土豆片。 同样的马车,同样的露西娅,同样长相的红发男人。 要不是那头利落的短发,阿莱西亚还以为是夏姆洛克把今天的事情推掉来接她了。 “我要去告诉夏姆洛克。”唯恐天下不乱的阿莱西亚拿出了电话虫,兴致勃勃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毕竟上一次露西娅和他弟弟去香波地的事情,也是她通风报的信。 第317章 一旁的伊凡没有阻止,他望着阿莱西亚那鲜活的表情,笑着咽下了嘴里的土豆片。 “轱辘轱辘。” 车轮滚过地面,车厢内很宽敞,露西娅和香克斯对面对坐着,保持着一个不疏远亦不亲近的距离。 如果是敌人的话,这样的距离可以快速地扼住对方,同样,也足以在形势不对的时候及时撤离。 只不过,他们并不是什么敌人,也算不上什么友人,露西娅从车厢里的桌案上拿起一块鱼子酱龙虾饼干,随手送进口中。 酥脆、鲜香,就和那天晚宴上的一样。 她悠悠地咀嚼着,有一搭没有搭地和香克斯聊着天,当然,话题都是由他发起的,这个在她面前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今日却是一反常态的主动,不过这种主动却并不令人生厌。 与夏姆洛克不同,他的这个弟弟很擅长和人打交道,且有着一种奇妙的亲和力,从他之前将玛德琳哄得喜笑颜开便可窥见一二,只要他想,就能让和他交谈的人快速放下戒备,并且在短时间内对他亲近起来。 “原来露西娅小姐和夏姆洛克在17岁的时候就订婚了啊,”他的脸上带着恍然的笑,身体微微前倾,将二人中间的那盘饼干朝她这边推了推,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刻意讨好的意味。 “那夏姆洛克真的很幸运,我虽然才回来不久,但听说整个圣地都在羡慕他呢。” 作为夏姆洛克的弟弟,他的话题也一直围绕着她和他的兄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顺手拿起龙虾饼干,轻轻咬了一口后,状似随意地开口,“我没什么经验,就是有些好奇,你们是在相处后才决定订婚的吗?” “还是说......”他抬起头,看着她,“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露西娅没有回答,她不置可否地斜倚在靠枕上,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饼干。 香克斯安静地等待着,脸上的那抹好奇,不多不少,刚刚好。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演得挺好,只可惜...... 露西娅将嘴里的饼干咽下,拿起桌上的手帕细细地将指尖的黄油擦拭干净。 她不吃这一套。 “你要是再敢骚扰我身边的人,你去夏姆洛克房间偷东西的事,我可不保证不会说漏嘴。” 没有周旋、没有暗示,而是直截了当的威胁,香克斯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但下一秒,他的嘴角缓缓勾起,竟流露出来了露西娅今日见到他后第一丝真切的情绪,虽然极其隐蔽,“偷东西?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我只是去找回胸针而已。” 既然她想要直入主题,倒也正合他意。 “至于骚扰......” 他盯着露西娅,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露西娅小姐,你说话可要负责任啊。” 他的尾音拖出,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委屈,配合着他适时歪了歪的头,倒还真显出了几分无辜。 再加上他那张,虽然露西娅不是很想承认,但的确相当帅气的脸,竟给人一种大狗狗的可爱感。 随着马车的行进,他的红发微微翘着,是他极力隐藏的、与圣地格格不入的不羁。 装乖啊...... 露西娅笑了开来。 她站起身,左手撑在桌上,朝他俯下身去。 好闻的青草香与阴影一起覆盖住了他,香克斯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仍是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什么胸针啊?” 她笑着看着他,声音里却带着真切的疑惑。 漆黑的长发扫过香克斯的脸,他捏着饼干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忍住了要去抓挠鼻尖那股痒意的冲动。 露西娅朝着他的前胸,缓缓伸出了手。 “胸针......”纤细的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他衣领上那枚金色的胸针,“不就在这里吗?” 哪怕隔着衣料,被她点到的地方却莫名如同过了电,香克斯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一滚,脖子上绑着的纱布也随之一颤。 这是夏姆洛克那晚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由于刀口有些深,至今仍未痊愈。 露西娅仿佛也注意到了,她的手指缓缓向上,轻柔地抚上那块纱布,哪怕被遮住,她却仍是精准地摸到了那道已然结疤的伤口。 她扣着他的脖子,手下微微用力。 香克斯被迫仰了仰头。 “而且,你觉得夏姆洛克,或者,”露西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加林......” “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的拇指慢慢地摩挲着他的伤口,此前的那股电流更加汹涌地袭来,香克斯仰着头,只觉被她抚摸的地方一阵又一阵的酥麻。 长发如阴影般罩下,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漂亮地惊人。 被她抚摸的地方瞬间被剧烈地刺激到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香克斯的身体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他浑身绷紧,指尖最先忍不住地蜷了蜷。 这一切都与他预计的脱轨了。 “啪嗒。” 手中的饼干坠落在地,昂贵的鱼子酱和黄油摔成一团黏糊。 为了不露出痕迹,亦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他抬起手,覆住了她扣着自己脖子的手。 香克斯盯着她,缓缓开口。 “露西娅小姐,这样......” 他带着她的手,猛地用力。 “才算威胁人。” 结痂的伤口重新撕裂,这股远比被夏姆洛克划开时要重的疼痛化作一股股激烈的战栗,从他的颈上迅速窜遍全身,它们混合在一起,融杂成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美妙的触感。 铁锈味在车厢里扩散开来,没多久,鲜血就浸湿了露西娅手下的纱布,贴上了她掌心的皮肤。 男人眼中的猩红不停地闪烁着,由如某种饥肠辘辘的活物,要将他见到的东西塞进嘴里,嚼碎吞下。 血的腥气与朗姆酒的热烈混杂,露西娅将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然而,她却没有慌张,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毕竟这种费加兰德式神经病,没人比她更有经验。 她在这股危险的气息中俯视着他,就着被他握着的姿势,手上比他更重地一收。 香克斯被迫再度后仰,几乎要接近九十度,喉骨嘎吱作响,但他心底却发出了无声的喟叹。 真凶啊。 ...... 伊凡家和露西娅家都在圣地东边,相隔并不远,华丽的马车在古朴的大门外停了下来。 露西娅擦干净手上的血,正要拉开车门,一道人影掠过她的肩膀,先一步下了车。 院墙内的榴花漫了出来,他站在这片热烈的花海下,朝她伸出了手。 “露西娅小姐。”他抬头看她,笑得有礼又无害。 露西娅觉得他好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却好似又有些不同。 他的脖子上一片狼藉,榴花的绯红与鲜血交融,被阳光照亮。 榴花的海潮翻涌,露西娅抬起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 二人的体温相触,仿佛达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淡紫色的裙摆落下,一阵疾风掠过,香克斯适时地松开了她的手。 他转过头,望向那个匆匆赶来的夏姆洛克,神色坦然。 “一起回去吗,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没有回答,那道阴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后,立即敛起。 他抬起手,轻柔地牵住了身侧的露西娅。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为了让在场唯一的观众看清,他的动作很慢,一点点地贴上露西娅光洁的皮肤,直到在不留一丝缝隙,直到十指相扣。 等做完这一切后,夏姆洛克这才重新看向香克斯。 “不了,”他作出一副好兄长的样子,“我吃完晚饭再回来。” 见他要留在露西娅家吃完饭,香克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转身上车,仿佛完全不曾察觉夏姆洛克那暗暗宣示主权的小心思。 怀亚特管家对夏姆洛克行了个礼后,驾车离开。 榴花荫下,夏姆洛克牵着露西娅的手,慢慢地朝宅子走去。 石榴花的影子覆在他的脸上,遮住了那双阴沉得骇人的眼睛。 方才露西娅被他弟弟扶着下车的那一幕死死地钉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虽然香克斯和露西娅的接触寥寥无几,但他却直觉,他那个该死的弟弟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过...... 夏姆洛克不动声色地转过头,露西娅被他牵着,在路过一丛蒲公英的时候,裙摆一甩。 半透明蒲公英种子纷纷飞起,她望着这些环绕着她飞舞的花絮,阳光下的眼睛轻轻弯起。 看起来并没有把他的那个弟弟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他的弟弟喜欢她...... 夏姆洛克眼底的暗红缓缓涌动。 第318章 突然,露西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倏地转过了头,“怎么了?” 在她看过来的刹那,夏姆洛克眼中的暗色瞬间敛起。 “你头上沾了些东西。”他抬起手,自然地替她取下落在头上的蒲公英。 蓬松的绒毛被他捏在指尖,露西娅凑了过来,对着那团绒毛轻轻一吹。 无数绒丝飘向空中,描绘着风的轨迹,夏姆洛克看着她那几乎融化在光里的侧脸,若无其事地问道,“那小子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露西娅目送着它们,随口答道,“我已经警告过他不要多管闲事了。” 她的态度与他想象得无异,夏姆洛克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下一次,我去就好。” 蒲公英种子飞向湛蓝的天空,露西娅转过头,对着他灿然一笑。 “知道啦。” 被他牵着的手用力,露西娅反拉住他,轻快地朝家跑去。 轻盈的裙摆在夏姆洛克的眼中蹦跳,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既然她不知道,他可不会蠢到去点破。 ...... 另一边,香克斯惬意地靠在车厢上,指尖捻着一块鱼子酱龙虾饼干。 她的确很爱吃这个,那一大盘饼干几乎都被她吃完了,只剩下最后零散的两三块。 只不过...... 感受到脖子上那细细的刺痛,他无声地笑了。 露馅了啊,露西娅小姐。 这几天他的调查毫无成果,他便干脆直接来试探她,而她的警告,反而说明了不少问题。 香克斯抬起手,轻快地将她剩下的饼干扔进了嘴里。 “咔嚓。” 津津有味的咀嚼声响起。 第240章 水晶灯与装饰画:他已经忍了夏姆洛克很多次了。 当天晚上,费加兰德大宅空旷的走廊里,金色的光点一闪一闪,香克斯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拿着那枚胸针,随手掂着。 想到自己这半个月来终于在那位大小姐那儿扳回一城,香克斯的嘴角翘起,不由地用力一抛。 “铛。” 胸针撞到了雕花的走廊顶,被上面的凸起弹到了地上,黄金制成的胸针在大理石上弹跳了两下后,在香克斯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香克斯的好心情并没有被这个插曲影响,他三两步走上前,蹲下正要将其捡起的时候,一只骑士靴猝不及防地从旁伸出,狠狠地踩住了他的手背。 骨头被踩碎的剧痛传来,冷硬的鞋底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手掌下的胸针裂成了碎片,破碎的金属锋利无比,瞬间将他的掌心割得血肉模糊。 “你是用这只手......” 阴冷的声音在香克斯的头顶响起。 夏姆洛克看着这个得意到才发现他的弟弟,脚下用力一碾。 “碰她的吗?” 鲜血从香克斯的手下漫开,他不由地闷哼了一声,夏姆洛克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走廊上的水晶灯被他挡住,浓郁的阴影让夏姆洛克那张面孔愈发阴翳。 骨头被挤压的细响无比清晰,香克斯原本的轻快尽数褪去,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他已经忍了夏姆洛克很多次了。 笼在他身上的影子微微晃了晃,与此同时,骑士靴从他的手上移开,夏姆洛克的脚悬在半空,缓缓开口。 “还是,这只?” 血从鞋底滴落,夏姆洛克腿上的肌肉骤然绷紧,正要朝他的另一只手踩下时,香克斯的眼中红光一闪。 血淋淋的手握住了夏姆洛克的小腿,似乎没料到香克斯竟然敢还手,夏姆洛克的眉毛慢慢蹙起。 下一秒,他的脚下猛地发力。 “轰!” 猛烈的气流自二人身侧爆开,走廊上的水晶灯大幅摇晃了起来,光影飞速地在他们身上晃动,香克斯死死箍着夏姆洛克的腿,不让他再往下半分。 “就扶了她一下而已,你发什么疯。” 根本不用夏姆洛克开口,在他被踩的瞬间,香克斯就猜到了原因。然而,夏姆洛克此时却如同一头被动了珍宝的凶兽,猩红的长发在他的身侧狰狞地飞舞,眼中那股近乎扭曲的偏执连他都感到心惊。 那个天真的大小姐,知道夏姆洛克对她抱有这样可怕的情感吗。 那双虽然蛮横,却总是无比清澈的眼睛莫名浮现在脑中,香克斯扼着夏姆洛克的手重重地一收。 灯上的水晶相撞,发出叮呤当啷的脆响,两抹猩红同时亮起,这两个兄弟死死盯着着对方,谁也没有退让。 离他们最近的一副装饰画终于承受不住这股风压,在墙上重重地晃了两下后,往下坠去。 “你们在闹什么。” 画框碎了一地,被他们动静惊动的加林冷冷地站在走廊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怒火,与此同时,慌乱的脚步声自楼梯上传来,怀亚特带着侍从匆匆赶来。 加林的眼镜反着森冷的光,他扫过香克斯脖颈上那又开始渗血了纱布,随后,落在了他攥着夏姆洛克的那只血红的手上。 “喊医生过来。” 怀亚特立即拿出电话虫联络医生。 见这两个臭小子仍然没有松手的迹象,加林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要我去叫多里安吗?” 走廊上的气流骤息,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呵。”早就猜到他们是为了谁打架的加林从鼻腔了挤出了一道冷哼。 这天晚上发生在费加兰德大宅的事情被加林捂下,除了香克斯手上多了块新纱布外,再无任何异样。 露西娅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手伤,夏姆洛克说他是在执行任务时弄的,她也没说多说什么,只是戳了戳他的额头,“好歹是你弟弟。” 夏姆洛克与香克斯的小小争执并没有引起露西娅太大的关注,毕竟革命军的行动之日马上就要到了,然而,就在他们计划解救奴隶的前一天,一个鱼人竟然徒手爬上了玛丽乔亚,并造成了奴隶暴动。 幸好革命军大部分都已到位,他们的行动提前,安妮按照原计划接应革命军并前往武器库,而露西娅他们几个神之骑士则接到了加林守卫圣地的指令,分别前往玛丽乔亚各处。 出发前,露西娅把汉库克三姐妹叫到了身前,并拿出早就为她们准备好的恶魔果实塞到了背包里。 露西娅轻轻抚了抚姐妹三人殷红的眼尾,柔声说道,“回家吧。” 巨大的火光在围墙外炸开,炮声隆隆。 “别怕,”露西娅替她们一一把背包背好,用力地抱了抱她们,“往前跑。” 尖叫声、金鸣声此起彼伏,汉库克三人死死咬着牙,按照露西娅告诉她们路线往南边跑,玛丽乔亚的天空已然被炮火染成了红色,但她们并不害怕,不只是因为这条路线基本碰不到任何守卫,而是她们知道,露西娅一直在看着她们。 露西娅借着出任务的掩饰,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在一个守卫要往她们的路线跑去时,手指微微一动。 那个守卫莫名被一粒小石子绊倒在地,等他爬起来重新转进小巷中时,汉库克她们已然离开。 露西娅穿过焦急的守卫,孤身一人,不紧不慢地朝北边走去。 远处的一座白色大楼上,窗边的香克斯眉宇间满是凝重,不明白夏姆洛克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放她独自一人。 可他现在却赶不过去,香克斯侧过头,重新看向了眼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闯入了圣地的蒂奇。 这个白胡子海贼团的蒂奇躲在窗户侧后方,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窥视着几乎要消失在小巷中的露西娅,他知道露西娅之前当众下了他的面子,但此刻,蒂奇脸上的神情却是那种混合了觊觎、憎恨与忌惮的,无边的黑暗。 觊觎他倒是可以理解,但憎恨,更甚是忌惮...... 香克斯的眉头紧紧拧着。 待露西娅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他拔出格里芬,对准了蒂奇,“蒂奇,她不是你能动的。” “贼哈哈哈。”见露西娅离开了这一带,蒂奇一改之前在白胡子海贼团里老实憨厚的模样,他看着这个对那个女人一无所知的香克斯,大笑起来。 “铿!”冰冷的走廊里,锋利的剑刃对撞。 ...... 在暗中掩护革命军前往圣地各个重要库房后,露西娅开始摸鱼上班,她特意挑选了没什么人的小巷,装作忙碌的样子在里面穿梭。 “武器库的门我给你打开了......”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虽然是气音,但却逃不过她的见闻色。 不过,武器库? 露西娅挑了挑眉,在确认安妮的生命卡没有任何异样后,她躲进小巷的阴影中,望向大街上那两道人影。 她果然没听错,那道声音的主人正是香克斯,只见他一剑砍断了一个鱼人手脚上的镣铐,并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告诉了对方武器库的位置。 当他从鱼人身后完全露出身形时,露西娅这才看清,他的脸上、身上都是血,尤其是左半张脸,他的左眼紧紧闭着,三道狰狞的伤疤贯穿其上,一看就是经历了场恶战。 第319章 露西娅盯着那只不知道有没有瞎了的眼睛,抱在胸前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制服上的金丝。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 哪怕发生了奴隶暴动,她也不觉得玛丽乔亚有人能打伤他,更何况...... 是重伤。 露西娅眼中墨色流转,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几不可察地飘起,覆盖全岛的见闻色缓缓铺开。 然而下一秒,香克斯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了头。 露西娅几乎是同时收起了霸气,脸上的表情也尽数敛起,哪怕她整个人隐在阴影里,香克斯也在瞬间就发现了她。 他的脸几乎是浸在了血中,无论是一开始面对她无理取闹时的冷淡或无奈,还是偶尔没藏住而流露出的笑意都已不见,整个人都透着森冷的杀意。 隔着半凝固的血渍,他的神情看不真切,但露西娅却能感觉到,那件布满了刀口的制服下,他的肌肉在慢慢绷紧。 那只没有受伤的眼睛缓缓下滑,落在她的咽喉上,眼底的猩红流动,仿佛在丈量能够一击割断她的距离。 一旁的鱼人,也就费舍尔·泰格僵在原地,这两个奇怪的天龙人在他的面前无声对视,他觉得他们应当是会打起来的,毕竟他身侧这个男人方才的举动完全称得上是背叛。 四周的空气被压抑到了极致,仿佛随便一个火星就可以将其彻底引燃,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费舍尔·泰格莫名觉得,这二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古怪。 “啊!你竟敢私放奴隶!” 刺耳的尖叫突兀地响起,一个天龙人老头从巷子的尽头出现,他冲到露西娅身后,暴怒地指着香克斯。 “露西娅宫您也看到了吧!这个费加兰德·香克斯果然是下界来的,竟然敢背叛我们...... 尖锐的咒骂声不停,露西娅却完全没有理会。 她的身前,香克斯仍是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收紧。 他以为“柔弱的露西娅”发现不了,但他手臂上肌肉的每一丝贲张,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立即上报给五老星!让他们处死......” 满含杀意的剑光冲天而起,在露西娅的视线里急速放大,她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定定地望着剑光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肩头的发丝被剑气撩起,剑光在要切开她喉咙之际骤然一拐,掠过她的脸颊,直冲她身后的康拉德而去。 猩红的血柱飙向半空,有几滴溅落在她的脸上。 康拉德叫嚣的表情骤然凝固,他的头颅整个飞出,失去了头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后,无力地栽倒在露西娅的脚边。 “砰。” 鲜血四溅,露西娅腰上一紧,她的嘴再度被死死捂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还不快走。”在朝着鱼人扔下这句话后,香克斯揽过露西娅,消失在了林立的建筑物深处。 第241章 老鼠与小肠:要不要去告诉夏姆洛克呢? 玛丽乔亚西南角是一片森林,炮火声被高大的树冠遮挡在外,香克斯在森林水道旁的一颗榕树下停了下来,露西娅的嘴仍是被他死死捂着,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如同一面平滑的镜子。 露西娅这一路上都没有挣扎,香克斯犹豫了几秒后,缓缓地松开了捂着她的手,但是他的身体却始终绷紧,一旦她大喊,就能在她出声前扼住她的喉咙。 满是血污的大掌一点一点地移开,那张白皙的脸庞随之裸露在他的视线中,暗红的血迹斑斑驳驳,都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出乎他的意料,她没有大喊,也没有和那个死去的天龙人一样愤怒,更没有见到他亲手砍掉了一个天龙人脑袋的惊恐。 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衣领,明明力气很小,明明对于暴露了的他来说她足以称得上的是“敌人”,但香克斯却莫名顺着她的指尖的力道,后退了一步。 二人中间终于被空出了些许位置,森林里稍显新鲜的空气稀释了那股浓郁的血腥气,面前这张被血覆盖的脸上晦暗难辨,露西娅却完全感觉不到似的,优哉游哉地在身后的大树上找了个平坦点的位置,斜斜地靠了上去。 折腾了一会儿,她终于把自己舒服地安置好,这才重新看向香克斯。 露西娅将双手环在胸前,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原来,你是卧底啊。” 她脸上带着终于抓到他小辫子的狡黠,红润的嘴巴嘟起,然后,夸张地划了一个圆:“哇哦。” 血红的天光透过树冠,与她身上那属于他的鲜血叠加在一起,化成了近乎妖异的紫红。 圆溜溜的眼珠子得意地在香克斯的身上打转,一如之前被他困在夏姆洛克的房间里那样,毫无危机感。 额头上的血流下,蒙上了香克斯剩下的那只眼睛,他没有回应她的这份挑衅,只是隔着这片血色,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 见他不接茬,露西娅的表演欲反而更加旺盛了,她举起手臂,将绑在制服外的那个圆形图案凑到香克斯的眼前,轻快地晃了晃。 “我猜你不知道,神之骑士是不死的。” 这个卧底忙碌了半个月都没啥成果,露西娅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好心地把情报送上,“深海契约,所有伤口都会恢复,哪怕是致命伤。” “啊!”不等香克斯回应,她猛地捂住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办?” 她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极其做作地歪了歪头,“你杀不掉我哎。” 她眉头皱着,仿佛在替他苦恼,然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却满是等着看好戏的恶劣。 一副,笃定他绝对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她之前那些嚣张到近乎愚蠢的行为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香克斯握着格里芬,身上的鲜血流下,顺着垂下的剑刃,一汩汩地流进土里。 “哎呀,要不要去告诉夏姆洛克呢?”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对着他好奇地眨了眨,“你说,你们两个,谁更厉害呀......” “呵。” 凉凉的笑声打断了露西娅,一股浓郁地血腥气直直地扑了过来,她的脸颊被香克斯一手掐住,他指尖一捏,她的嘴巴被迫嘟起。 木塞弹开,冰凉的液体被灌进了露西娅的嘴里,香克斯随即捏住她的上下嘴唇,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脸往后一仰。 露西娅的喉咙滑动了一下,咽下了这口甜滋滋的东西,带着一股草药的香味。 还不等她细品这里面的味道,一个宝蓝色的玻璃瓶就被怼在了她的眼前,上面映着一个代表着毒药的骷髅。 香克斯提着细小的瓶口,就如同她之前对着他展示手臂上的深海契约一样,轻轻地晃了晃。 “这个毒药喝下去不会死,但每个月的第一天,你会浑身剧痛,好像有无数只老鼠在你的身体里撕咬。” 得意洋洋的表情倏地在露西娅脸上消失,见她突然变脸,香克斯压低声音。 “哦对了,你之前说......深海契约能复原所有伤口?”他有些阴恻恻地拖长尾音,“那更好,它们会继续吃,吃完再长,长完再吃。” 红色的天光笼在血人一样的香克斯身上,危险又暗沉,幽深的森林鬼气森森,带着恐吓的意味。 男人眼底的猩红在露西娅的眼底摇曳,如同两簇鬼火。 但她却觉得......他在笑。 “哗啦!” 旁边的水道里,一条鲤鱼被炮火声惊得跃出了水面。 露西娅猛地捂住肚子,弯下了身。 “啊!我的肚子好痛!” 鲤鱼重新落回河道,溅起清凉的水花,露西娅死死咬着下唇,脸色惨白。 黑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侧,但香克斯这次看清楚了,里面没有什么变态魔鬼辣椒。 露西娅颤抖着抱着肚子,腰越来越弯。 就在她要弓成一个虾米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她,“你……受伤了?” 香克斯半信半疑地低头看去,她的骑士制服完好,上面也没有血迹。 然而,露西娅的痛呼声不停,与她之前中气十足的哭喊不同,这一次的声音很虚弱,像只小猫一样,仿佛在强忍着什么。 难道是内伤? 小猫哼唧声不绝于耳,香克斯的眼中竟难得流露出一丝慌乱,他握住她的手腕,正要将她捂着肚子手拉开查看的时候,露西娅脱力般地滑了下去,断断续续地喊着痛,“有老鼠......在咬我的胃......” 就在她要跪倒在地上的时候,香克斯赶忙拉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它们,它们跑到我的小肠里去了。” 在露西娅没有再往下倒后,这才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的香克斯第一反应是茫然,他十分确定自己给她喝的只是单纯的醒酒汤,这是他们船医恶趣味的产物。 然而,眼看她痛得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整张脸煞白,他突然又不是那么确定了,开始怀疑自家船医是不是放了什么变质药材进去。 第320章 “阿嚏!”伟大航路前半段的雷德·佛斯号上,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自家船长怀疑医术了的船医本乡,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好痛......它们还在跑。” 另一边,终于,在老鼠跑到露西娅大肠里去之前,香克斯试探性地从怀里掏出了他仅有的那盒万能解毒丸,同样也是本乡自制。 他倒出一粒,撬开她紧咬的嘴唇,喂了进去。 “这个月的解药。”他故作沉声。 随着“解药”入口,露西娅的痛呼竟还真的一点点地弱了下来,森林随之安静下来,河道里的水流声逐渐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露西娅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对着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不痛了。” “......”香克斯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有这么无语过。 这大小姐的心理作用,未免也太强了吧...... “布鲁布鲁布鲁。” 突然,电话虫的声音同时在二人的口袋里响起。 “今晚你什么都没看到,解药我会按时给你。” 香克斯立即敛起所有表情,从地上站起,他重新扣住露西娅的手腕,正打算如法炮制地将她带出森林时,他胸口的伤猛地一痛,一口血随之喷出,翻涌的血气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弓起。 他一口一口地呕着血,凝结的血块混在其中,砸落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手探了出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你好菜哦。” 她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嫌弃,那只手却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好闻的青草香包裹住了他,将血腥与硝烟隔绝在外...... 许是没人接听,电话虫的铃声停了下来,呕血的声音也渐渐止息,香克斯低着头,垂落的红发遮着他的脸,掩住了他的神情。 然而,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脸倒映在旁边的水道上,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在水流中一晃而过。 “走。” 片刻后,香克斯拽过露西娅,水面上,二人的倒影骤然消散。 ...... 这场暴乱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平息,费加兰德大宅的会客厅里,一团团止血棉被扔到金属托盘里,伊凡站在香克斯的身前,将敷了药的纱布缠上香克斯的眼睛。 “嘶。” 钻心的疼痛从伤口上传来,竟然比被蒂奇划伤时还要痛百倍,饶是香克斯也有些承受不住,不由地往后挪了挪,有一瞬间,他都要以为药里被露西娅报复性下毒了。 伊凡重新将他的头扶稳,语气温和耐心,“幸好眼睛没什么事,修养三天就好了。” 听到只要三天,香克斯不由地一愣,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势,虽然没有伤到眼球,但蒂奇留下的伤口哪怕是本乡来也至少需要一周...... “好了。” 又是一股剧痛传来,打断了香克斯的思绪,伊凡在他的脑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便去水盆里清洗起了手上的血迹。 “记得不要碰水,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吃,另外,这是治疗内伤的药......” 伊凡耐心地嘱咐着注意事项,会客厅另一边的沙发上,露西娅靠在夏姆洛克怀里,困倦地打着哈欠,眼睛有些迷蒙地半阖着。 一想到方才露西娅特意把伊凡叫了过来,夏姆洛克搂着她的手缓缓收紧。 与此同时,香克斯若无其事地拨了拨有些凌乱的碎发,晃动的袖口后,那只眼睛状似无意地瞥过,落在了露西娅贴在夏姆洛克胸前的侧脸上。 沙发另一侧,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阿莱西亚恨不得手边有一大包土豆片。 ...... 当天晚上,由于这场奴隶暴动死了一个天龙人,后续事务堆积如山,夏姆洛克被加林强行扣了下来。 莱恩哈特大宅,露西娅抱着睡衣正打算去洗漱,一道人影悄然落在了阳台上。 露西娅转过头,恰好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香克斯穿着类似夜行衣的装束,一看就是打算去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露西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过他眼睛上的纱布,随手将睡衣放在一旁的梳妆台上。 “你来干什么?” 第242章 蚂蚁与白鸟:求、我。 “有件事情,想请露西娅小姐帮忙。” 香克斯倚在栏杆上,猩红的发丝在月下飘扬,绷带斜向下蒙住了他的左眼,他的声音里虽没有丝毫情绪,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肆意。 与这座精致华美的圣地不同,来自大海的、带着粗矿的肆意。 露西娅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她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睡衣,“不好。” 她也不管阳台上的香克斯走不走,转身就往浴室走去,然而,她还没踏出一步,瓶罐晃荡的声音响起。 露西娅重新回头,果不其然,香克斯拿出了那个装着“解药”的铁盒子,随意地晃了晃,威逼利诱的话他一句没说,只是似笑非笑地歪着头。 见露西娅不说话,香克斯也不催促,他的双腿悠闲地交叉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在有些宽松的裤腿里若隐若现。 半晌,露西娅动了。她白了他一眼,随后去卧室另一边的衣柜里取出了一件黑色外套,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慢腾腾地走回阳台。 她摆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愤愤地哼了一声,“去哪儿?” 她应该是第一次被人“威胁”,所以都没有心思整理衣服,准备洗漱而披散下来的发尾被压在外套里面,上半截鼓鼓地堆在她的脸侧,像极了香克斯曾在海里见过的某种可爱的小水母。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气鼓鼓的脸庞上,随后,轻轻地笑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熟悉的拉力从露西娅手上传来,她整个人再度悬空,花园里的榴花在眼中翻转,下一秒,她已经稳稳地趴在了香克斯的肩头。 其实,关于这个卧底要去的地方,露西娅大概有些猜测,圣地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无非也就是那么几栋楼。 所以当香克斯跑进那栋洁白的实验楼时,露西娅一点也不惊讶,这些年萨瓦托尔已经渐渐接替了他母亲的职务,托他的福,露西娅虽然来得次数不多,但对这里的布局可谓是了如指掌。 然而,和她相比,第一次来的香克斯就不是那么熟悉了,露西娅被他扛着,在楼里小心翼翼地探索,不过这次他终于展现了些许属于卧底的专业性,不仅完美地避开了巡逻的警卫,甚至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存储外围实验资料的房间。 露西娅被他放在一边,看着他捣鼓着房间里的一扇大门,与之前被他撬开的门锁不同,这扇门是需要刷卡才能打开的。 今晚也算有收获,香克斯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房卡,他暗暗记下了这个感应器的样子,正打算明天去打探一下的时候,他的袖口被轻轻地扯了扯。 他转过头,一张深蓝色的卡片映入眼帘, 这张卡片被她夹在指尖,香克斯的目光缓缓越过它,那个一整晚都一问三不知的大小姐对着他挑了挑眉。 不用猜,看她的表情香克斯就知道这肯定是这扇门的门卡。 虽然讶异她为什么会有门卡,但香克斯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出招。 果不其然,她将卡举到他的鼻尖,仿佛钓小狗一样,轻轻一摇。 她脸上挂着嘚瑟的笑,嘴巴无声却夸张地张开。 香克斯盯着她那放慢了速度、一开一合的嘴唇,在心里默默跟读:“求、我。” “......”毫不意外的恶趣味。 可能已经是被她坑多了,他甚至不觉得“求她”这个要求是在折辱他,他想也没想,果断开口,“求你。” 他不仅没有反抗精神,还配合得十分彻底,露西娅的乐趣大减,她失望地撇了撇嘴,纵使心里百般不情愿,还是信守承诺地在门上一刷。 看着她那计划落空后扁扁的嘴唇,香克斯的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大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被收纳整齐的机密资料,以及一排排极其珍贵的恶魔果实。 香克斯轻快地夹起她的胳膊将她放到一旁,自己则快速地浏览起了这些资料,露西娅和之前一样,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角落里,她不仅对这些资料不感兴趣,对他的行动也丝毫不关心,活脱脱一个大半夜被挟持出来的人质。 和之前搜索时一样,为了怕她捣乱,香克斯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此刻,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手将卡放回了外套口袋。 香克斯的目光随之移动,这件外套漆黑一片,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衣服,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在出门前特意去拿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资料。 翻阅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但那垂落的发丝后,他的嘴角意味深长地勾起。 由于找到了关键的资料,香克斯今晚的行动提前结束,露西娅趴在他的背上,在无人的小巷中急速穿行。 他也算是懂得感恩,回去的时候没有再把她像扛大米一样扛在肩上,而是破天荒地背起了她。 第321章 露西娅不停地打着哈欠,虽然连熬了两个大夜,但总算是把情报喂到了这个拙劣的卧底嘴里。 “我算是发现了,”她抬起手,擦了擦因为打哈欠而溢出的眼泪,“你不仅实力很次,连卧底也做不好哎。” 她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虽然二人的脸并没有贴着,但香克斯仍能感受到那温温热热的呼吸,随着她的说话声一下一下地洒在他的脸上。 那一小块皮肤渐渐地热了起来,熟悉的酥麻感从他的脸颊上向外扩散,其他感官逐渐失灵,唯有触觉被放到了最大,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以及贴着他后背的那片柔软起伏的弧度。 她的声音一刻不停地在他的耳旁响着,她应该是在数落他不成熟的卧底技术,但香克斯此刻却什么都听不清,嗡嗡的声音带着她的呼吸直往他的耳蜗里钻,仿佛同时也带进了无数只蚂蚁。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一秒,在这些蚂蚁细细密密地啃咬起他全身的时候,香克斯托着露西娅大腿的手猛地一紧。 在她不满的喊痛声中,他往地上一蹬,带着她直直地飞上了夜空。 爬进他耳朵的蚂蚁终于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由于骤然失重而导致的惊呼声。 然而,她也只是短暂地安静了一秒,随后立即适应了这份高度,熟悉的蚂蚁群再次在他的耳道里爬动起来。 香克斯下意识地想要去挠,但立即想到了背上那个娇贵的大小姐,抬手的动作硬生生地止住。 他用力抿了抿唇,往脚边的房顶上一踩,整个人再度跃起,比上一次更高、更快。 随着她的惊呼,蚂蚁再度消失,这一次香克斯没有停,如同过山车般在空中大起大落,他的速度很快,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他的耳边,那位大小姐的呼声随着他的动作起起落落,渐渐地,轻快起来。 晚风拂过露西娅的脸颊,由于他们正处于高空,圣地里那些混合着各种名贵香水的味道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风,她可以闻到森林的葱郁、她可以闻到泥土的厚重、她可以闻到大海的辽阔...... 尖尖的钟楼从他们身下掠过,玛丽乔亚大街上那些辉煌的灯火熄灭,只点着一盏盏夜灯,勾勒着玛丽乔亚的脉络,一只小小的松树捧着一颗榛果,在无人的长凳上悠闲地啃着,夜灯披在它的身上,竟显出了几分温暖。 无论她愿不愿意,玛丽乔亚的每一个角落她都去过,这个华丽但空洞的笼子的每一道栏杆,她都烂熟于心。 但此刻从空中看它,露西娅竟第一次觉得,这座岛屿本身,原来并没有那么难看...... 这丝美丽太过陌生,陌生到让她慢慢忘记了表演,虽然她本身的演技就很拙劣。 一道交叠的影子从小松鼠的头上掠过,它好奇地抬起头,却只看到漫天的银河。 轻快的笑声被风吹进香克斯的耳朵,如同一只终于离开了囚笼的飞鸟,轻盈地飞翔。 透过风的间隙,他看见了玛丽乔亚最大的那座喷泉,水珠在星光下坠落,和那变得轻缓的音乐一起,坠入池中。 他只要继续向东,就能把她送回家,但鬼使神差地,他脚步一转,朝着那片跳跃的星河跑去。 “哗啦。” 水流凝成翅膀,在露西娅的头顶划出光的轮廓,水珠化作星子,在露西娅的身侧溅起梦的和弦。 露西娅猝不及防地跌入这片近乎虚幻的美好,不知为何,她忽地想起了上辈子曾经读到过的诗歌—— 「喷泉是冒险的水,是回归的天国。」 香克斯的速度缓了下来,他背着她,在这片盛大的水流中飞翔。 一束束喷泉从他们的身旁跃过,几滴水珠溅开,朝着香克斯的脸上飞来。 露西娅下意识地抬起手,悄悄地挡住了飞向他伤口的水。 粼粼的光点在她的手背上溅起,她看向香克斯,而他正好,也转过了头。 漫天的星光落在她的眼底,香克斯的心脏突然变得很轻。 天国在他们身侧坠落。 也许今晚的夜色太过温柔,他们谁都没有移开眼睛。 ...... 露西娅被香克斯送回了家,莱恩哈特大宅静悄悄的,一簇簇石榴花安静地盛放。 梦幻的天空消散,如同灰姑娘的南瓜马车,在午夜来临的刹那,只余清冷的月光。 香克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她推开落地窗,安静地回到了那间漆黑的房间。 榴花在夜色中摇曳,他等了很久,但那扇黑漆漆的窗户,没有亮灯。 第243章 金扣与蛋糕胚:好想,咬她一口。 这次的奴隶暴动给圣地造成了很大的损失,除了一名天龙人死亡外,玛丽乔亚存放物资的库房也被炸毁,故而露西娅等神之骑士都被征召,前去处理后续事务。 与此同时,露西娅从安妮的口中得知,在安妮按原计划赶到武器库时,库门已被打开,而那个白胡子海贼团的蒂奇不知为何也潜入了圣地,并与香克斯打了起来。 露西娅从被炸毁的粮仓中走了出来,工作一整天的她烦躁地扯着有些勒脖子的领口,试图让自己松快一些,她回忆着酒馆里蒂奇手上的那两个勾爪,现在想来,与香克斯眼睛上的那三道血口子的确严丝合缝...... 今天的衣服实在是扣得太紧了,怎么都没解开,露西娅手上不由地一重,雕花的金扣崩了出去,在阳光下划过一道金光后,滚落在仓库前方的大街上。 黄金的表面不停地反射着阳光,露西娅眯了眯眼睛,俯身便要去捡。 冰凉的金属质感从手心传来,几乎同时,一只大掌覆住了她的手背,这是一只属于剑士的手,指腹和手掌上覆着一层茧子,带来一股熟悉的粗粝感。 露西娅抬起眼,香克斯正蹲在她的对面,慢了她半瞬,和她一起探向了这颗扣子。 他的手掌要比她大出许多,就这么完完全全地裹住了她的,不留一丝空隙。 露西娅再度闻到了那股孩子气的朗姆酒,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香克斯的手掌却十分自然地收紧,连带着她的手和那颗扣子一起,收拢在掌心。 露西娅被他拉着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一张小纸条被塞进了她的手心,他轻轻地捏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香克斯向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他的动作有礼、克制,看起来就是一位优雅的贵族绅士。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骑士披风在露西娅的眼底晃着,透着与贵族毫无关系的随性。 她低下头,残留着男人体温的小纸条缓缓展开: 【今晚十一点。】 当晚十一点,卧底香克斯准时出现在了露西娅的阳台上,这短短的几天,她已经接连熬了好多个大夜,几乎将玛丽乔亚的所有大楼都陪他逛了个遍,也不知道这个拙劣的卧底是怎么打探到夏姆洛克行程的,总能精准地在他忙的时候过来。 “你上次不就说是最后一次了吗?”露西娅插着腰,瞪了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家伙一眼,“这都是多少个最后一次了!” 香克斯依旧斜斜地靠在栏杆上,对于露西娅的谴责,他没有半点心虚。 微凉的晚风拂过,他直起身子,踱着步朝她走来,声音不紧不慢。 “嘛,这不是又有新线索了。” 他在她的身前半蹲下来,侧着脸看着她,那双暗红的眼眸里带着些许哄骗的意味。 “耐心点,露西娅。” 信他才怪! 被诈骗了的露西娅没有注意到他悄然省略的称呼,她翻了个白眼,重重地跳上了他的背...... 就这样,露西娅再度充当一个合格的木桩,陪着他把布里安娜管理的那片区域探索了一遍,并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情报喂给他,以期早日结束这些熬夜的日子。 每次回家的路上,他都会与最初的那个晚上一样,心照不宣地带她在玛丽乔亚的其他地方逛一逛,再送她回去。 今晚也不例外。 露西娅趴在香克斯的背上,身下是瀑布的轰鸣声,玛丽乔亚城中贯穿着多条水道,而这些水道最终会汇聚到一起,从玛丽乔亚最南侧的闸口坠入万丈之下的大海。 汹涌的水汽扑面而来,圣地的水流倾泻而下,它们只知道,往下冲去、再往下冲去......哪怕粉身碎骨,它们也要碎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 这种近乎悲壮的呐喊震耳欲聋,露西娅却莫名地侧过了眼。 香克斯俯视着身下的水流,新换上的绷带覆着他的左眼,脑后系着的带子在激烈的海风中飞扬。 她毫不相干地想到: 他的伤,应该快好了。 ...... 次日下午,完成了当天任务的香克斯提着一个蛋糕,从玛丽乔亚最著名的烘焙店里走了出来。 “你中奖了?”街对面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可置信。 香克斯掩起眼中浮起的笑意,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看向了那双圆滚滚的眼睛。 第322章 上班上到一半来摸鱼的露西娅将手中被刮开的“谢谢惠顾”奖券扔进垃圾桶,每年的今天,这家烘焙店都会推出一款“梦幻蛋糕”,这款蛋糕仅此一个,并且只能靠抽奖获得。 香克斯手中的那个蛋糕被装在透明的盒子里,做成了弯月的形状,不知烘焙师加了什么,上面竟然流淌着星河般的光泽。 在确认这就是那个唯一的梦幻蛋糕后,从未中奖过的露西娅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幸运儿,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你运气真好!” 香克斯脚步停住,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中,此刻正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她可能是太过于震惊,以至于都忘记了伪装。 是的,伪装。哪怕她装得再好,那双眼睛终是骗不了人,这段时间,他也多少猜到了,她应该一直是在演他。 而此刻,她的眼睛是那么地亮,与阳光重叠的那一瞬间,仿佛他们之间那层被她用矫揉与造作特意隔出来的那层纱,终于散了。 香克斯被这片透亮的光浸没,一时间竟忘了这是在川流不息的大街上。 “砰!” 下一秒,他的腰上骤然一痛,在侧飞出去之前,他本能地抬起手,将蛋糕牢牢地抱在怀中。 对面的露西娅目瞪口呆,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实力很次的香克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开着赛车的多米尼克给撞飞了。 香克斯远远地撞上了街道旁的一颗小树,发出了“吧唧”一声脆响,他整个人贴在树干上,如同一块姜饼人饼干。 “......噗嗤。” 这场面实在是有些滑稽,露西娅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哈哈唔......”就在她控制不住要大笑的时候,拥有良好素质的她赶忙抬起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极力压抑的笑声在身前响起,香克斯的脑壳被撞得有些嗡嗡,红色的发丝后,脸颊泛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红,竟罕见得因被撞飞而觉得有些丢人。 “唔呼呼噗......” 感觉露西娅快要憋岔气了,他缓了缓后,扶着一旁的树干,慢慢地直起了上半身。 阳光斜斜地从他们之间洒下,在那一条条被树叶过滤后的光线后,露西娅的眼睛亮晶晶的,手心后的脸微微泛红,一看就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香克斯扶着的树干上覆满了蓬松的苔叶,整棵小树看起来毛茸茸的,这份触感从他的掌心传来,一路蔓延,竟让他的心口也变得毛茸茸起来。 那股丢人感渐渐消失,蛋糕被他完好无损的抱在怀里,蛋奶烤制而成的甜香味从盒子的缝隙溢出,将他整个人都泡在了这甜软的阳光之中。 露西娅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的脸颊被紧捂的手挤出两小团,如同软乎乎的蛋糕胚。 香克斯坐在冰凉的泥土里,心里有些发痒。 好想......咬她一口。 ...... 当天晚上,香克斯提着这个月亮蛋糕,悄无声息地穿过绯红的榴花。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就看到她在抽奖了,由于每人限量只能抽三次,她用完了自己所有的机会都没有抽到,当时,看着她那撅得都能挂酱油了的嘴,他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那家店。 当然,他运气也没有那么好,他用了他——无论是作为费加兰德·香克斯、还是香克斯的一个承诺,从真正的幸运儿那里换来了蛋糕...... 满天的繁星透过榴花,与月亮蛋糕上的流光汇成了一片亮晶晶的水波,倒影在香克斯那微微翘起的红发上。 他们今天要去玛丽乔亚最西边的那片沙漠,他曾经和罗杰船长他们一起去过阿拉巴斯坦,在那种无垠的沙漠中,星星格外明亮,触手可及。 那双盛满了星辰的眼睛浮现在脑中,香克斯的脚步不由地加快了一些。 终于,层层叠叠的石榴花散了开来,露出了那个熟悉的阳台,香克斯的嘴角轻轻勾起,正要跃起之时,那个和他如出一辙的侧脸毫无征兆地映入眼帘。 香克斯的动作骤然一僵。 暖黄色的光透过麻布灯罩,洒在她的脸上,露西娅坐在梳妆台前,原本应该在加林那边的夏姆洛克站在她的身后,轻柔地为她拆着挽起的长发。 由于挽了一整天,她的头发变得更卷了,旖旎地纠缠在他的指尖。 夏姆洛克一边将她的发尾理顺,一边望着镜子里的那道人影,露西娅安静地坐在那里,她的睫毛微微垂着,被灯光拖长,一丝丝地映在她的眼下,如同一副静谧的油画像。 虽然这几天他们都很忙,但他也一直留意着,她与他的弟弟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交集,然而,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墨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夏姆洛克俯下身,从背后紧紧地环抱住了她。 他这几天加班加点,终于提前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抱她,想要与那温软的身体紧紧相贴。 一声暗哑的低吟从他的喉中泄出,夏姆洛克近乎急切地侧过头,攫住了她的嘴唇...... 两道人影渐渐重合,映在春夜的花树上。 香克斯隐没在榴花之中,仿佛一道见不得光的影子,有一瞬间,他觉得她好像看了过来,又好像觉得她没有,那抹墨色一触即离,好似某种幻觉。 她被他的兄长亲吻着,她被他的兄长抚摸着,同时也安抚似地抚摸着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脸。 一枚碧绿的四叶草圈在她的无名指上,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晃。 那是她与他兄长的,订婚戒指。 “哗啦。” 洁白的纱帘被风吹起,露西娅半阖着眼,望了过去。 幽深的小径中空荡荡的,只剩满园的榴花,在夜色中摇曳。 第244章 眼珠子与月亮:她的婚约对象,一定是你哥哥? 深夜,贝克曼拿着电话虫的听筒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轻轻地点在记录着前几日情报的笔记本上。 这几天,香克斯这个卧底终于获得了很多珍贵的情报,经常在接近凌晨的时候打电话来汇报他的成果,与被强行叫醒的贝克曼相反,哪怕熬了通宵,香克斯的声音也总是兴致勃勃的。 但今天不同。 贝克曼的目光落在那只电话虫上,电话虫模拟出来的红色头发没有精神地耷拉着,遮住了他的眼睛。 墨水在笔记本上晕开,留下一个漆黑的圆,贝克曼缓缓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无奈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将这本今晚是用不上了的笔记本合上。 香克斯在解释了今天为什么没有获得任何情报后,就安静了下来,话筒里只剩下轻轻的风声,以及一阵阵的沙沙声,贝克曼猜想,那应该是花枝摇晃的声音。 电话虫的红发也跟着晃着,轻轻地拂着他的额侧。 良久,贝克曼点了一支烟,青烟袅袅升起。 “所以,”在尼古丁的气息中,他缓缓开口,“大小姐没有空的话,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对面的呼吸倏地一顿,贝克曼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那位露西娅小姐确实知道不少,但让她把情报说出来,你自己去查不是更省事,还少个累赘。” 这几天,香克斯每晚在汇报情报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炫耀一下他如何反将那位大小姐一军,这些无关紧要却无比絮叨的事情不仅导致贝克曼的睡眠时间被严重压缩,还让他整个人都被某种恋爱的酸臭气给腌入味了。 “我......”不出贝克曼意料,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倏地扬起,但下一秒,他仿佛意识到自己仍在玛丽乔亚当卧底,立即将声音重新压了下去,偷偷摸摸地说道,“我那是把她当人质!” 电话虫活灵活现地梗着脖子,“要是被发现了,我还能劫持她跑。” 他竟然从没发现这家伙嘴这么硬,贝克曼缺乏睡眠的脑壳一阵阵地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青色的烟圈被吐出。 “神之骑士不死,这人质有什么用?” 大副犀利的质问让香克斯瞬间哑火,电话虫的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憋不出声,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你,你不懂。” 半晌,他的声音磕磕绊绊,贝克曼明显得听到有些发虚。 “他们把露西娅当成眼珠子,一丝毫毛都不让动。” “......”究竟是谁把她当眼珠子啊! 贝克曼手中的听筒被捏得嘎吱作响,一时间,这位靠谱的大副竟被给气得有些失语。 他不说话,香克斯也没有再说,电话里再度安静了下来,电话虫的小短手举到嘴边,脸微微仰起,模拟出的喉结滚动着,与此同时,咕咚的声音夹杂在风声里,明显就是在喝酒。 看着那只重新低落下去的电话虫,贝克曼掐灭了手中快燃烧殆尽的烟蒂,无奈地靠向椅背。 他决定给对方指条明路。 “你之前说,那位大小姐和夏姆洛克的婚约,是在出生前就定下的?” 听筒里没有回答,只有酒液晃过瓶身的声音,贝克曼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你就没有想过,她的婚约对象,一定是你哥哥?” 第323章 喝酒的咕咚声倏地消失,贝克曼毫不意外地扯了扯嘴角,指尖意味深长地扣了扣椅子的扶手,“那时你和夏姆洛克都还没出生,没人知道是双胞胎吧?” 话音落下,电话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噗!!” 良久,酒液被喷出的声音在贝克曼的耳朵里震响。 “贝,咳咳,贝克!”香克斯被呛得连连咳嗽,着急忙慌地说道,“这,这这和我说的情报有什么关系吗!” “呵呵,”贝克曼皮笑肉不笑,“没关系吗?” 香克斯连咳嗽都顾不上了,扯着脖子说道,“当,当然没关系!” 他的语速飞快,“总之,你不知道她在玛丽乔亚的重要性!咳咳......” 就这样,在极力压抑的咳嗽声中,电话被仓皇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嘟嘟声,再一次被自家船长挂断电话的贝克曼这次都懒得生气了,因为,他累了。 操劳了一整天的副船长放下电话,正打算去补个觉的时候,房门又被重重地踹开。 “贝克!!我抢到票了!”莱姆琼斯挥舞着派报鸥刚送来的演唱会门票,那是他蹲了一晚上才抢到的颜溪的演唱会门票,这个男人现在可是伟大航路上的摇滚巨星,作为摇滚爱好者的莱姆琼斯可是已经嚷嚷了好久了。 “......知道了。”看着被踹得歪歪斜斜的门,贝克曼按下凸凸直跳的太阳穴,对着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改变航线。 贝克曼推走欢呼的莱姆琼斯,强行合上了歪了门。 演唱会吗...... 他将门锁扣上,想到了这些天来被迫听到的深夜“约会”故事。 也许,他也该去岛上找个女人了...... 与此同时,伟大航路的另一头,急促的咳嗽声终于止息,这些“约会”故事的主角悄无声息地坐在花园角落的一颗樱花树上,空荡荡的酒瓶从他的手中垂下,白衬衫湿哒哒地贴在胸前。 洁白的樱花簇拥在他的身边,这片摇曳的白雪空出了一个寂静的圆,一轮明月高悬。 香克斯靠在树干上,他望着这轮明月,怔怔出神......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上亮起,咕咕鸟的叫声准时而至,露西娅穿着白色的睡裙,悄然走在榴花小径上。 空气里还没有染上白日的尘埃,露西娅呼吸着草木与泥土的清爽,拨开了一支横生在小径上方的花枝。 晨光一缕一缕地穿过绯红的花瓣,一同被映红的露水哗啦啦地坠地,在这片摇摇晃晃的晨曦中,露西娅拨着花枝的动作倏地一顿。 梦一样美丽的蛋糕,被挂在了一簇榴花之上。 活泼的蝴蝶结缀在枝头。 月亮被摘下,送到了她的面前。 静谧的花园里,火红的晨光弥漫开来,月亮渐渐融化,连同上面的星星一起,溶解在这片沉静的黎明之中。 一如这几日的夜风里,那些曾拥抱着她的、触手可及的星月...... 洁白的裙摆轻飘飘地飞起,露西娅的轮廓在晨曦下变得有些透明,她抱着即将消失的月亮,好似就要被它拐走。 不远处,夏姆洛克站在阳台上,骑士外套正穿到一半,他紧紧攥着领口的扣子,手臂上青筋暴起。 不知道看了多久。 咕咕鸟呼啦啦地从她的头顶飞过,那粒扣子骤然碎裂。 金色的齑粉簌簌落下,夏姆洛克踢开旁边的三毛,面无表情地穿过它们,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新的骑士制服。 ...... 今日一早,加林便召集了所有神之骑士,听完上次奴隶暴动的后续汇报后,便给露西娅几人下达了新的任务:去和之国取回历史正文。 和之国...... 花影下那些纷乱的心思被暂时压下,香克斯心底难得凝重。 死在那里的御田......已然成为海上皇帝的凯多......以及...... 他的目光抬起,她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在晨光中轻快地甩动。 被派去执行这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露西娅。 “颜溪给我寄了演唱会门票,正好在去和之国的路线上。”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么样的怪物,一边往外走着,一边举着一叠门票,兴奋地在阿莱西亚他们眼前晃了晃。 而阿莱西亚和伊凡他们也没有丝毫担忧,反而调侃起了那个沉默了一早上的夏姆洛克,香克斯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露西娅小时候曾为了那个颜溪,把夏姆洛克当众打了一顿...... 这几人神采飞扬,仿佛接下来不是要去挑战一位海上皇帝,而是真正地去郊游。 轻盈的嬉笑声中,香克斯握着格里芬的手缓缓收紧,下一秒,骑士靴大步迈出。 露西娅正和阿莱西亚他们计划着去看演唱会的穿着,手中的门票莫名其妙地被抽走了一张。 她愣愣地转过头,这个抢了她演唱会票的家伙对着她,微微一笑,“正好,我和你们一起。” 露西娅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啊?” 虽然颜溪给的票有多,但......这是抢劫吗? “父亲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和之国,正好顺路,不是吗?” 香克斯自然地将门票放进胸口的内袋,嘴角的弧度十分标准,没有半点心虚。 伊凡和阿莱西亚的声音也消失了,他们看向夏姆洛克这个自说自话的弟弟,眼中是和露西娅如出一辙的茫然。 露西娅的嘴巴半张着,这次可不是演的,面对这离谱的一幕,饶是她都有些震惊。 “......” “你......” 半晌,露西娅刚要说些什么,她的手腕就被重重地一扯。 夏姆洛克一言不发,拉着她就走,他目不斜视地路过香克斯,仿佛这不是他的亲弟弟,而是随便一只路边的什么臭虫。 夏姆洛克的披风下摆刮过她的小腿,露西娅脚下一个踉跄,她怔怔地侧过头,夏姆洛克下颌绷成了一条铁青的直线,好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她一早就发现了,他心情不好。 “你们是嫌弃我从下界来的吗?” 然而,香克斯却偏偏要往夏姆洛克的枪口上撞,他一个跨步,再度拦在露西娅和夏姆洛克身前。 香克斯沉着脸,阴暗得仿佛在泥里蠕动的蛴螬。 “我们本该一起长大,一起去看演唱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连拿一张小小的门票,都被你们当做小偷一样看待......” “......” 正要离去的其他神之骑士团成员停在他们身后,安静如鸡。 神殿门口鸦雀无声,只有香克斯阴暗的怨愤,如伟大航路的海水,滔滔不绝。 露西娅和阿莱西亚、伊凡一起,目瞪口呆地被迫承受着这盆从天而降的脏水,正当他讲到自己在下界连一场演唱会都没有钱去看时,她感到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倏地松了开来。 她余光扫去,夏姆洛克已然握上了腰间的剑柄,他盯着那个还在控诉他们的香克斯,手臂猛地绷紧—— 露西娅的瞳孔骤然一缩,就在长剑出鞘的刹那,她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奴隶项圈先一步地套上了香克斯的脖子。 “咔哒。” 阴暗蛴螬的蠕动声戛然而止,香克斯脖子上一重,他错愕地低下头,漆黑的项圈明晃晃地落入眼底。 “弥补你童年不在玛丽乔亚长大的遗憾。”露西娅扯了扯手上的锁链,很是贴心地朝他点了点头。 “噗!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与锁链的碰撞声一同响起,香克斯愣愣地侧过脸,那个酷姐一样的阿莱西亚毫无形象地捧着肚子,笑得后牙槽都露出来了。 香克斯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那个抿嘴偷笑的伊凡、面色阴沉的夏姆洛克,最后,落在了他的“主人”身上,她理直气壮地牵着他,一副为他好的模样。 香克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嘴巴不可置信地张大,“......啊?” 第245章 焰火与蒲公英:你再敢靠近她一步,我会让你后悔踏入圣地。 “......啊?”后方的哈拉尔德脸上是和香克斯一样的震惊,这个加林从下界找回来的小儿子方才还趾高气扬地叫他“块头大点的下民”,现如今竟然当着他父亲的面被别人收为了奴隶,而看其他神之骑士团的成员,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哈拉尔德将目光从其他人身上收回,悄然瞥向一旁的加林,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神之骑士团团长竟然也没有阻止。 虽然加林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却刻意地避开了露西娅和香克斯,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不知为何,哈拉尔德总觉得镜片后的那双眼中藏着一丝一言难尽。 看起来,蛮苦的...... 而加林这幅姿态也没有逃过香克斯的眼睛,他的大脑一片茫然,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一步的。 “走吧,带你去圆梦。” 第324章 圆梦?圆什么梦...... 伴随着莫名其妙的话语,一股拉力从脖颈上传来,还不等香克斯用那半宕机的大脑想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已然下意识地抬起脚,跟上了前方的露西娅。 拥有了奴隶不去炫耀,那岂不是锦衣夜行,从小就秉持着这一理念的露西娅牵起香克斯,招手示意夏姆洛克跟上后,昂首挺胸地走向了玛丽乔亚最热闹的一条街。 神殿外,阳光洒落而下。 红发的男人跟在女人身侧,宽大的披风被风吹起,与那扬起的黑发有着相似的弧度,周围人群熙熙攘攘,但他们身上竟透着一股无需言说的气质,将他们与圣地的所有人分隔开来。 也包括,夏姆洛克...... 剑柄上的花纹深深地刻进夏姆洛克的掌心,传来细密的刺痛,在露西娅要转进大街的刹那,夏姆洛克长腿迈出,三两步便走到露西娅的另一侧,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牢牢地牵住了这道好似要乘风而去的身影。 阿莱西亚挑了挑眉,她双手背在脑后,对着被夹在两兄弟当中的露西娅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和伊凡一起跟了上去...... “呦,露西娅,又有新奴隶啦。” 没走出多远,露西娅他们就遇到了和安妮一起出来逛街的布里安娜,然后,香克斯就莫名其妙地收到了布里安娜一副在菜市场上挑水果一样挑剔的目光。 “......”这对吗? 看着她们理所应当的模样,香克斯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然而,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那天他在晚宴上见到过的那群露西娅的同学就接二连三地出现,并加入了这场“为他弥补童年遗憾”的活动。 在香克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些天龙人少爷小姐们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为露西娅捏肩倒水,并且一口一个“露西娅大小姐”,而那个曾叫嚷着要收拾他的萨瓦托尔最为夸张,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大捧玫瑰花,露西亚一边走着,他就一边撒,并且高呼“露西娅大小姐驾到。” 要多狗腿有多狗腿,不愧是她收获的第一个奴隶...... 是的,香克斯终于知道露西娅要给他弥补的是什么童年遗憾了,露西娅的这些同学笑闹着要重新给她当奴隶,通过他们这些忆往昔的话语,香克斯这才得知这位大小姐竟然在刚入学时就把班里的所有人都变成了她的奴隶,包括夏姆洛克...... “可惜我和阿莱西亚并不符合露西娅挑选奴隶的标准呢。” 就在萨瓦托尔以一副奴隶总管的模样指导他露西娅大小姐的奴隶守则时,温柔的声音响起,香克斯转过头,那个逃过了一劫的伊凡竟然满脸遗憾...... “大小姐站着你跪着,大小姐坐着你跪着,大小姐吃饭你夹菜,大小姐上课你拍照......” 公鸭嗓在另一边叽叽喳喳,香克斯又呆呆地转回来,萨瓦托尔骄傲的口水都快喷他脸上了...... 把其他天龙人同学变成奴隶已经够离谱了,谁曾想,大小姐还能更离谱。 就在那群女人中的不知道哪一个提议说要让他也体验一把被粪坑炸的感觉后,香克斯差点来一个平地摔,在这一刻,他从未如此庆幸自己没在玛丽乔亚长大。 在香克斯的心有余悸中,他们这群人浩浩荡荡地横扫了整条大街,像嚣张的螃蟹。 他们嘻嘻哈哈地打闹着,竟与下界那些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 香克斯悄然侧过头,露西娅被他们簇拥在中央,在一声声“大小姐”中,她得意地扬着下巴,精致的鼻尖几乎要戳到天上去了。 明艳的玫瑰花在她的身侧洒落,她在阳光下笑着,如同海浪拍碎在沙滩上,化成一朵朵小太阳。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明媚的小女孩,她弯着眼睛,把她那群串成气球的奴隶同学,全都弄进了粪坑。 这就是她的童年吗。 锁链叮当地碰撞,清脆地如同她的笑声。 她笑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亮,香克斯的世界跟着慢慢融化。 香克斯的视线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占满,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露西娅的另一边那双阴鸷得骇人的眼睛...... 在她轻快地甩着手中的锁链时,他的手握上格里芬,微微一动。 “哗啦!” 磅礴却温柔的气流卷向整条大街,斑斓的花瓣带着玛丽乔亚所有的春光,朝着露西娅纷飞而来。 露西娅的说笑声戛然而止,她瞬间被卷入了这片蓬勃的春色,那些她一直觉得有些死板的名贵花朵被剑气打散后,竟揉成了一簇簇鲜活的色彩,缤纷缭乱。 如同真正的、活着的春天。 长长的铁链拖过长街,所有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安妮等人愣愣地看了过来。 香克斯走到露西娅的身前,缓缓躬身。 在这片永恒的春天里,他看着那双怔愣的眼睛,轻轻地笑了。 “露西娅大小姐,驾到。” “哗啦!” 春天的花冲向天空,好似白日的焰火,为他们二人染上了同样绚烂的颜色。 香克斯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他与露西娅浸没在阳光下,一同汇入这自由的春天。 虽然两人的过往天差地别,但布里安娜等人却莫名觉得: 他们......很像。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露西娅身侧的夏姆洛克。 生机勃勃的春花落在那头冰冷的红发上,那双暗红的眼中好似沉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沼泽,浓稠到见不到任何活物的黑暗缠在露西娅被他牵着的手上,要将她从这个明亮的春日中拖下去、再拖下去。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夏姆洛克了...... 这群人齐齐愣在原地,而不远处,加林站在漫天的飞花之中,他看着香克斯与露西娅那如出一辙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渐渐暗下。 多里安与玛德琳站在一旁,他们定定地望着露西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露西娅为香克斯弥补的童年遗憾在那场梦一样的白日焰火中落幕,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夏姆洛克并没有发作,也没有和往常一样去露西娅家留宿,而是和香克斯一起,回到了费加兰德大宅。 一路上,这两个兄弟相对无言,好似那堪称当面挑衅的一幕从未发生。 晚饭后,香克斯正要回房间整理行李,一道寒芒在他的余光中闪过。 这一次,香克斯仿佛早有预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格里芬瞬间出鞘,在他的头顶架住了夏姆洛克那能将他头颅砍下的一击。 “铿!” 剧烈的气流炸开,花园里的樱花瞬间被撕成碎片。 交错的剑刃后,两抹猩红同时亮起。 “你再敢靠近她一步,我会让你后悔踏入圣地。” 看着夏姆洛克那双因失控而扭曲的眼睛,香克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你和父亲说去啊。” 他手臂猛地一震,也不管被震开的夏姆洛克表情有多难看,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莱恩哈特家的花园。 露西娅双手抱膝,安静地坐在榴花下。 她低下头。 看到蒲公英,在她的身侧疯长。 ...... 第二天,露西娅等人便出发前往和之国,当然,秉持着能摸鱼就摸鱼的原则,他们先抵达了颜溪此次演唱会的举办地——莱马岛。 这一路上,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之间的气压有些低,伊凡和阿莱西亚在船还没停稳的时候就马不停蹄地走了,而露西娅也混在他们当中,悄悄地跑了 这几天在船上她都没有吃好,所以一上岛她就直奔莱马岛上最著名的酒馆。 “吱呀。” 饥肠辘辘的露西娅迫不及待地拉开门,冲着老板大喊,“老板!招牌菜各来一份!” 原本嘈杂的酒馆倏地安静了下来,而已经快饿到没力气的露西娅也不管那些齐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屁股坐在唯一的那张空桌子上。 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脸颊贴着桌面,挤出一块小小的软肉。 海藻般的长卷发垂落下来,衬得她的脸又白又精致。 仿佛怕惊扰到她,酒馆里的海贼们不由地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露西娅只听到这家店是莱马岛最著名的酒馆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所以并不知道这家店现在已经被来看演唱会的海贼们给占据了。 不过,就算知道,对于她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安静的酒馆里,一个极其好看的女人,就这么独自一人出现在一群海贼中,毫无防备。 贝克曼缓缓咽下嘴里的酒,漆黑的眼睛无声地落在她那张天真的脸上。 一个大胆的海贼率先回神,就在他朝她走去的时候,贝克曼无视了耶索普的抗议,端起了桌上那盘还没动过的大象鲔鱼烩饭。 那个海贼刚要在露西娅身侧的空位上坐下,就被一道人影挡住,他瞪着眼睛就要给这个坏他好事的家伙一个教训,脊背上骤然窜起一股凉意。 第325章 贝克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到那个海贼悻悻地退回去,他才收敛起身上的气势,将那盘大象鲔鱼烩饭轻轻放到露西娅的面前。 他俯下身,与露西娅保持着一种既不会引起她反感、又不失亲近的距离。 “小姐,先垫一垫?”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体贴的言辞下,却仿佛带着一个小勾子,撩拨人心。 然而饿过了头了露西娅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在看到她突然亮起的眼睛后,贝克曼的嘴角微微勾起,顺势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面向着她,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工装裤下的长腿交叠,随性、硬朗。 “......” 酒馆的另一边,红发海贼团的众人看着自家仿佛孔雀开屏了一样的副船长,知道那盘昂贵的大象鲔鱼烩饭他们是别想了。 第246章 小鸟与牛奶:我放了些......能让你对我更坦诚的东西。 贝克曼朝着服务生扬了扬手,对方端上来两杯酒,他将其中一杯推到露西娅的手边。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小臂上的肌肉微微绷起,凸起的青筋从小臂一路蜿蜒到手背,带着某种涩气的力量感。 然而,露西娅却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过来,她大口咀嚼着新鲜出炉的烩饭,敷衍地对他摆了摆手,“我不喝酒。” 白皙的腮帮子一鼓一鼓,亮晶晶的眼睛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仿佛一只......误入了野兽巢穴的小鸟。 美丽、柔弱。 被女人无视了个彻底,贝克曼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他拿过她手边的那杯伏特加,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晃动的冰球后,那双漆黑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侧脸。 喉结缓缓滚动,眼底的暗色渐渐翻涌上来,仿佛滑下喉咙的并不是辛辣的酒液,而是,别的什么。 见她都要吃完大半盘了都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贝克曼慢悠悠地晃着酒杯,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就不担心,这里面被我加了些别的?” “......”路等人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自家大副恐吓人姑娘,情场经验远不及贝克曼的他们思来想去,觉得这大概就是高手的搭讪手法吧...... 而面对恐吓,露西娅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了这个好整以暇的男人。 “嗯......”半秒后,她又挖了满满一大勺烩饭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真的吗?” 红润的嘴唇再度动了起来,贝克曼原以为她会害怕,或者至少会生气,然而,即使面对这种恶趣味的“恐吓”,她仍是没心没肺地继续吃着。 非常的没有,安全意识...... 贝克曼的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片刻后,蒙着一层水汽的酒杯被放在桌上,贝克曼朝她倾身,随着他的动作,贴身的短袖t恤绷起,勾勒出精壮的肌肉。 一缕黑色的发丝从他的额角垂落,若有似无地拂过露西娅耳廓,带着某些危险的暗示,“我放了些......能让你对我更坦诚的东西。” 露西娅放下手中的勺子,挠了挠耳朵,由于吃饭总是被打扰,她终于转头,第一次看向这个很没有眼力见的家伙。 “那你可要小心哦。” 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在男人兴味十足的目光中,声音刻意压低。 “我的保镖会把你的骨头挫成细细的粉,然后泡进牛奶里喝下去。” 说完,她还做了一个阴狠的吞咽的动作。 “噗。” 她沉着脸,一本正经地威胁着他,那双毫无杀伤力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贝克曼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远处,路等人死死地抿着嘴,强压住自家副船长要被搭讪对象的保镖泡牛奶喝的爆笑,一个个脸都憋红了。 “好可怕啊。”贝克曼眉梢挑起,虽然说着可怕,但那张冷硬的面孔却全是笑意。 就在这时,服务员适时地递上他重新点的果汁,这次,他接过后没有推到她的盘子边,而是悬空递到了她的身前。 露西娅的确也渴了,她捏住没有被他手覆盖的那一侧,贝克曼的手也适时松开,她正要接过时,男人的手指仿佛不经意地往下一滑,就要抚过她的手背。 露西娅手腕一转,让贝克曼的指腹扑了个空。 她将杯子送到唇边,惬意地喝起了这份由冤大头贡献的鲜榨橙汁。 还真是只滑不溜秋的小鸟。 好闻的青草香若有若无,好像在勾着他,贝克曼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的得意,觉得喉咙有些发痒。 贝克曼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唇上沾着的橙汁。 他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那你的保镖呢?”贝克曼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些,低沉的声音不急不缓,“怎么还不来?” 尼古丁的味道暗暗地裹住了她,露西娅直接挪开椅子,与他重新来开距离,到空气新鲜一点的地方继续吃饭。 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嫌弃得毫不掩饰,贝克曼见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恼,反而觉得更可爱了,旖旎的卷发从她的耳后滑下,几乎要落进烩饭里。 贝克曼抬起手,正要替她撩开的时候,她却恰巧往后一侧,冰凉的发丝擦过他的指尖,带起一阵痒意。 露西娅瞪了贝克曼一眼,“他的脾气可不好,小心把你的手砍掉。“ 可能是被烦到了,她的脸上凶巴巴的,然而,对于贝克曼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让他更痒了。 “是嘛......”他的手肘随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在其他人眼中,她纤细的身影被男人圈入怀中。 “当然,他还会把你切成臊子拌面吃。” 二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就露西娅保镖的实力进行了一番幼稚的“探讨“。 当然,幼稚的只有露西娅,贝克曼仿佛在逗着她玩,时不时地扔出一句“不信”,他用低哑到好似在勾引人的嗓音笑着,带着暧昧的慵懒,不见平日里的半分稳重。 听到那位保镖已经演变成某种来自地狱的恶鬼了,路等人都替自家副船长心累,贝克不是最讲究你情我愿的了吗,为什么今天一定要去惹一个姑娘。 但贝克曼却完全不觉得累,他每怀疑她的保镖一次,她的眼睛就会瞪大一分,圆滚滚的像只生机勃勃的小鸟。 可爱、清澈,所有的情绪都一览无余,也全都暴露在他的手下。 他应该把这只小鸟揽在身下,在美妙的夜色中听着她因他而发出的轻吟,揉弄着她因他而战栗的身体。 只要他想,无论是她还是那个所谓的保镖都挡不住他。 然而...... 故作凶狠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叽叽喳喳,她在阳光下毫无防备地舒展着身体,贝克曼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一晚上的欢愉会将她拆散,柔软的小鸟无法承受汹涌的大海,他不能自私地留她在岛屿上等待...... 良久,贝克曼温柔地抬起手,覆上了她毛绒绒的脑袋。 小鸟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里都是海贼,”他认真地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吃完饭就离开吧。” 红发海贼团暗中观察的目光顿住,他们愣愣地看着贝克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个海贼,竟然会放手让一个他想要的女人离开...... 原以为需要把他打走的露西娅同样有些意外,她歪了歪头:咦? 阳光下,精悍的男人揉着女人的发顶,身上散发着尼古丁混合着硝烟的味道,他是那种冷硬偏凶悍的长相,然而此刻,他的动作却是那么温柔,不含任何情欲与挑逗,一点都不像他这样的男人会做的事。 半晌,搞不太懂的露西娅礼貌地说道,“谢谢哦。” 那盘烩饭的确吃得七七八八了,她的目光微微一动,正要开口让服务生将她点的东西打包,低沉的声音再度从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贝克曼自己也不明白,就在她要从他的手心离开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这个本不该问的问题就这么脱口而出。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但他却想,记住她的。 哪怕他们可能此生都不会再见..... 名字而已,好歹对方也请自己吃了饭,露西娅重新看向他。 明亮的日光涌进贝克曼的眼中,她的嘴唇缓缓张开: “我叫......” “轰!” 酒馆的前门炸开,黑红的剑光裹挟着极致的杀气,朝着露西娅头顶的手上砍下。 这道剑光太快,快到耶索普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已然触碰到了贝克曼的手腕。 贝克曼的瞳孔骤然一缩。 “铿!” 锋利的剑刃重重地砍在了漆黑的皮肤上,千钧一发之际,贝克曼将武装色覆上了手腕。 狂乱的气流碾向整个酒馆,玻璃窗与酒瓶瞬间爆开,万千晶莹的碎片飞向空中。 第326章 猩红的发丝被风掀开,一闪一闪的玻璃碎光中,露出了一张贝克曼无比熟悉的脸。 贝克曼另一只要去掏枪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滞,与他熟悉的那个人截然不同,眼前的这个男人眼中是血一样的猩红,带着暴戾的杀意,与毫不遮掩的、扭曲的占有欲。 血红的长发在气流中狂乱地飞舞,他看着自己目光森冷得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仿佛在看一只竟敢染指他珍宝的蝼蚁。 红发海贼团的其他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按上了各自的武器,他们错愕地盯着眼前这个阴鸷的男人,惊疑不定。 一时间,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动手。 风暴中心,贝克曼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怔愣地看向了那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她名字的女人—— 露、西...... “轰!” 酒馆的后门轰然炸开,贝克曼举起另一只手,同样狠厉的剑刃撞在了覆着武装色的枪身上。 贝克曼脸侧的那缕黑发在叠加的气流中剧烈地晃动,他没有抬头,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这两股气流都刻意绕开了她,她站在原地,嘴唇扁扁地往下撇了撇,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透着一股......头疼。 ......娅。 她叫露西娅。 大小姐,露西娅。 贝克曼缓缓抬起头,隔着翻腾的气流,看向了那个才发现差点把自家大副手砍下来的船长。 香克斯握着格里芬的手僵在半空,坚硬的枪身与剑刃挤压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了贝克曼,他知道自家大副在男女关系上向来随性,但他这次搭讪的对象,实在是......太超过了。 感受到露西娅倏地投来的目光,香克斯敛起眼中的错愕与复杂,正要找个不着痕迹的停手理由时,一股凶猛的霸王色猝不及防地在酒馆里炸开,朝着他直扑而来。 香克斯瞬间将其他思绪压下,同样霸道的霸王色从身体里冲出,重重地撞上夏姆洛克的霸气。 刹那间,所有的桌椅化为齑粉,这两股恐怖的霸气互相角着力,酒馆里的其他海贼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见香克斯竟然还敢来找露西娅,胸口那团堵了一路、也烧了夏姆洛克一路的火再也压不住,轰然爆发。 夏姆洛克死死地盯着这张令人作呕的面孔,一把将那个海贼手下的露西娅拉到怀里,抬起剑就往香克斯的脸上砍。 金属相撞的巨响震耳欲聋,香克斯手臂上青筋暴起,牢牢地架住了下压的长剑。 整栋房屋都开始晃动起来,酒馆里,除了露西娅等人外,只剩下红发海贼团还站着,他们顶着狂暴的气流,混乱的目光在风暴中心的那四个人当中转来转去。 头儿和贝克、头儿和他兄弟、头儿他兄弟和贝克...... 这三个男人到底谁要跟谁打?他们要不要上?动手的话应该帮哪边才能不暴露? 莫名其妙撞上了自家去玛丽乔亚卧底的船长,又莫名其妙卷入了某种争风吃醋现场,红发海贼团满心茫然。 而被这两兄弟松开的贝克曼却在瞬间就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宽松的工装裤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将枪插回兜里,不紧不慢地点燃了一支烟。 青色的烟刚升起就被气流打散,透过这片凌乱的烟气,贝克曼看到那只可爱的小鸟整个被香克斯的那个双胞胎哥哥抱在怀中,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了融进身体里去。 两股霸王色默契地绕开了她,贝克曼看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哪一位......” 尼古丁从他的口中吐出,他的目光深不见底。 “是那个骨粉冲牛奶的保镖?” 毕竟这两位,都想把他的手砍掉。 第247章 金鱼与玻璃糖:我未婚夫的弟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酒馆里暴走的霸气肉眼可见地一顿,无论是夏姆洛克还是香克斯,都不由地朝着露西娅看来。 “......” 如芒在背,露西娅毫不犹豫地抬起头,“那肯定是你啊,能把人骨灰泡牛奶喝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这段感觉是讽刺人的话被她说得如此骄傲,耶索普等人差点被噎住。 而不知道是被夸奖还是被讽刺了的夏姆洛克低头望着她,血红的长发扭曲地在露西娅的脸侧飞舞,他的脸上蒙着一层阴影,眼中的那两抹猩红好似从深渊里亮起。 看起来,的确有着几分她之前描述的,来自地狱的恶鬼模样。 “就是你!”见他看了过来,露西娅十分肯定地对他点了点头,她的眼睛亮亮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 夏姆洛克心底的火气稍稍被压下去了些,猛烈的气流中,搂着露西娅的手缓缓摩挲着,然后,不轻不重地一按,“保镖?” 露西娅紧紧地贴在他的骑士服上,手下意识地撑在他的胸口。 “兼未婚夫。”感受到腰后的力度,她咧开嘴,手心轻抚着他起伏的胸膛,和安抚闹脾气的三毛一模一样。 原本那暴戾得几乎要将所有东西撕裂的霸王色渐渐缓和了下来。 贝克曼唇边烟头的火星也不再闪烁,袅袅的青烟后,他看到她无名指上的那枚四叶草戒指,正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这就是用普通叶子做的,没有昂贵的珠宝、金属,他原以为只是个普通饰品。 贝克曼取下烟,吐出了一个烟圈。 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他们的订婚戒指。 烟灰落下,指尖夹着的烟朝着他烧来,贝克曼朝着那个异常沉默的家伙扬了扬下巴,“那这位呢?” 感到手下的身体再度绷起,露西娅在心里将这个拱火的海贼骂了个狗血喷头后,赶忙说道,“我未婚夫的弟弟。” 心情很好的轻哼自她脸侧的胸膛响起,夏姆洛克按着她腰的手缓缓向上,慢条斯理地卷着她的头发,纤细的发尾缠绕在男人覆着薄茧的指尖,缱绻、亲昵,却又异常般配。 贝克曼不动声色地瞥向身后,那个向来洒脱的船长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暗沉的红发被风吹在他的脸上,神色冷漠。然而,那双被发丝遮掩的眼睛,却是悄无声息地望着窝在他兄长怀中的露西娅。 啧,连个名字都没有呢。 之前和香克斯的通话,他本以为那位大小姐与他兄长的婚约只是纯粹的贵族式联姻,然而在真正亲眼看到后,贝克曼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香克斯之前在电话里是那样的态度了。 贝克曼将目光从可怜的船长身上收回,正要将已经烧到底的烟蒂掐灭时,一道中期十足的声音响起。 “他说他在我的饭里加东西了!” 指尖被烟头的火一烫,可靠的大副难得有些错愕,他回过头,那只小鸟正靠在她的未婚夫胸口,指着他告状。 “还是能让我对他......”见男人脸上的游刃有余崩开,露西娅眼中划过一丝狡黠,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坦诚的东西。” “铿!”架在格里芬上的剑刃调转,重新朝着贝克曼砍下,贝克曼赶忙举枪格挡,穿过黑红色的霸气,他看到那只滑不溜秋的小鸟从夏姆洛克怀里钻了出去。 成功祸水东引并报复了这个试图挑拨离间的海贼,露西娅将昏迷的老板从废墟中挖出来摇醒,并给了一笔“赔偿款”,而在见到这枚闪闪发光的红宝石后,老板再次晕过去了,只不过这次,是兴奋的。 霸气在酒馆里乱窜,突然觉得自家副船长理亏的红发海贼团纠结再三,决定还是不掺和贝克曼和人家未婚夫打架这种桃色纠纷。 而另一边,香克斯看着难得有些狼狈的贝克曼,死死地攥着差点脱手的剑柄。 ......让露西娅对他坦诚的东西? 贝克他,也太过火了吧。 香克斯的余光中,露西娅正鬼鬼祟祟地朝酒馆外跑去,他的脚步一动,正要跟上去,一道惹眼的人影出现在了酒馆门口。 金属腿环发出一声叮当的脆响,来人望着差点撞到他的女人,栗色的眼中盛着柔和的光。 “露西娅。” 没有敬语。 香克斯的脚步顿住,酒馆里的打斗声骤然消失。 男人穿着松垮的皮质外套,耳朵上带着一枚钻石耳钉,然而,与这套有些桀骜的打扮不同的,那张精致的脸上一派温润,尤其是他对着露西娅笑的时候,路等人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春风,扑面而来。 “颜溪!?” “颜溪!” 清脆的女声与粉丝莱姆琼斯激动的喊声同时响起,露西娅朝颜溪伸出的双臂一个飞扑,在红发海贼团愕然的目光中,被这位伟大航路最炙手可热的歌手高高举起,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大的圈。 轻盈的发丝阳光下散开,腿环上的铃铛在风中叮啷作响,阔别已久的故人于这座明亮又自由的岛屿上重逢。 在这股温暖的风中,露西娅的腰上忽地一紧,颜溪也适时地松开手,任由露西娅被夏姆洛克重新搂入怀中。 第327章 颜溪看着那张熟悉的傲慢的面孔,曾经那个经不起激的少年已然长成了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哪怕再想砍掉自己碰过露西娅的手,他面上也没有流露出半分...... 片刻后,颜溪退开半步,微笑着躬身。 他的态度看似恭敬,但香克斯却注意到他的目光瞥过夏姆洛克腿上那个类似的腿环,掠过一丝藏得极深的玩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香克斯总觉得这个男人在挑衅夏姆洛克。 颜溪...... 香克斯想起了露西娅对他的称呼,不着痕迹地瞟向夏姆洛克,夏姆洛克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只是轻轻地捋着露西娅被风吹散的头发。 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夏姆洛克被她揍了一顿? “来了啊露西娅。”又是两道女声响起,打断了香克斯的思绪,只见两个气度非凡的女人走到露西娅身侧。 “怀昭!易君!”露西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她们分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两个人穿着普通,却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度。 尤其是那个正勾着露西娅脖子的,那是身为王的气势。 “我就知道和你出来要多带土豆片。”阿莱西亚和伊凡从二人身后走出,一如既往地吃着八卦必备土豆片。 这几人举手投足间透着熟稔,显然相识已久。 “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窝在这里算什么事啊,走走走。” 热闹的嚷嚷声中,露西娅被他们簇拥着朝外走,她的脸上扬着香克斯从未见过的笑意,她好似忘了还有他,在他的眼中渐渐变小。 香克斯抿了抿唇,下一秒,他抬起腿,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道光里的人影追去。 “......” 香克斯的速度太快,不出几秒就彻底消失在了耶索普等人的视线中。 “头儿之后......还会回来吗?” 就算他在卧底无法相认,但这看也不看拔腿就跑是几个意思...... 被众人寄予厚望的贝克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那个空空荡荡的街口,明媚的阳光落在石板上,却再也不见那道比光还要清澈的身影。 良久,他收回被夏姆洛克砍出了一个小缺口的长枪,扶住了因为见到了偶像而激动得快要缺氧的莱姆琼斯。 ...... “露西娅你用力啊!” 阳光洒在晃动的水面上,碎成细细的金子,一尾尾胖嘟嘟的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在露西娅的眼底荡开一片梦幻的斑斓,她屏住呼吸,轻轻地往上一提。 橘红色的金鱼在她手中的纸网上摆了摆尾巴,那层薄薄的纸瞬间破了个洞,金鱼丝滑地从洞里滑回了水里。 “哈哈哈!”金鱼铺的另一角,阿莱西亚的嘲笑声不绝于耳,她一把抢过捞金鱼也匀速的伊凡的纸网,飞速地往水里一抄。 “哗啦!”晶莹的水花四溅,同样破了一个洞的纸网中,一条被她震晕了的鱼跌回了池里。 露西娅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水,嘲讽地翻了个白眼,“傻子。” 颜溪的每场演唱会白天都会举行盛大的游园会,而其中的捞金鱼铺最为受欢迎,颜溪等人被一群小孩挤到了在另一边,和露西娅他们进行着一场热血的捞金鱼比拼。 相比于他们这几个第一次捞金鱼的人,颜溪等人显然是熟练多了,手里的塑料袋里已经有了好几条金鱼。 不过,夏姆洛克除外。他优雅地坐在塑料板凳上,手腕一抖,一条小鱼便从水里弹进了塑料袋,只不过,被他的暗劲给震晕了而已。 “轻点啊你!”露西娅在他的脑壳上敲了个爆栗,“鱼都给你弄晕了。” 小山一样的破纸网堆在她的脚边,露西娅无视了阿莱西亚不服气的喊声,接过老板递来的新纸网,坐回小板凳上,屏气凝神。 洁白的纸面浸入水面,变成了和池底一样的碧蓝色。 一条金红的小鱼悠悠而来,露西娅正要抬起纸网,她的手被温暖的掌心裹住,轻柔的力量带着她,曾经脆弱无比的纸兜在水中灵活地一转。 光影摇曳、鱼尾流转。 小金鱼连一丝窒息都没有感受到,就被送进了透明的塑料袋中。 “噗通。“ 小鱼入水,它甚至都没意识到被人换了个地方,甩了甩尾巴,继续游动了起来。 被阳光晒过的朗姆酒味环抱住了她,露西娅怔愣地转过头。 香克斯蹲在她的身旁,带着她的手,重新将纸网伸进池中。 他低着头,没有看她,午后的阳光化在了碧蓝的池子里,像麦子一样金黄,又像一样薄荷一样翠绿,和金鱼绚烂显眼的鳞片一起,游过他认真的脸庞。 身侧的嘈杂与喧闹渐渐远去,露西娅好像听到了鱼尾划过水波的响动。 薄如蝉翼的纸面近乎透明,这片摇曳的浮光一点一点地没过了她,她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那一尾小金鱼,被他小心地捞起,又妥帖地放好...... 斑斓的金鱼在透明的塑料袋里嬉游,香克斯拿过一条金色的缎带,在塑料袋上扎了一个活泼的蝴蝶结。 他将它们举到她的眼前,轻轻地弯起了嘴角。 小鱼在他们中间悠悠游过,香克斯的眼睛弯弯,被水中的涟漪荡开一抹恣意的弧度。 露西娅的目光变得很浅。 午后的阳光、水中的金鱼、透亮的塑料袋...... 如同她童年时光中从未吃过的玻璃糖,被他捧到她的面前。 也同时,横亘在他们中间。 她长于金丝缠绕的岛屿、他长于粗犷无垠的大海。 隔着琉璃般的岁月,他们无声相望。 第248章 银鞍与白马:既然要玩,就要让她玩尽兴啊。 金鱼悠悠地游着,其他人手中的动作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 越过身边那些无知无觉、仍在兴奋地捞鱼的孩童,颜溪的目光从露西娅恍神的脸上收回,瞥过她身侧的夏姆洛克,纸质的兜网早已碎在他的掌心,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确学聪明了很多,在这种时候都没有将那袋金鱼打掉。 至于那个和夏姆洛克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 颜溪看向香克斯弯弯的眼睛,栗色的眼底幽幽。 这家伙,很清楚露西娅喜欢的究竟是什么样子。 金鱼在池中打了个滚,溅湿了伊凡的裤腿,与阿莱西亚、怀昭以及易君的八卦不同,那张向来温和的脸上竟罕见地有些冷。 香克斯举着那袋金鱼,鲜红的发丝在阳光下飘扬,透着与露西娅相似的恣意。 然而,夏姆洛克的这个弟弟与露西娅,终究是不一样的...... “哗啦。” 绚丽的池水划开,那袋小金鱼被露西娅放回了池中,池水清澈得近乎透明,它们仿佛在无垠的天空中游动。 露西娅蹲在池边,小鱼朝她迎面游来,轻飘飘地穿过她的身体,游向天空。 “贝克!快传球!”游园会中央,莱姆琼斯着急的声音传来,马背上的贝克曼收回目光,随手一挥,球应声入门。 在莱姆琼斯的欢呼声中,他们在马球比赛中击败了来挑战的队伍,就差一点就能拿到一等奖——莱姆琼斯心心念念的颜溪签名专辑。 是的,只差一点点了...... 不久后,贝克曼骑着马,看着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挡在自家球门前,有些头疼。 在露西娅捞完金鱼后,她就跑过来参加了游园会第二热门的马球赛。 不是他小瞧自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船长,只不过和他们相比,对面有一堆拖油瓶。 贝克曼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个差点被马颠下去的易君、打马球也匀速的伊凡、柔弱的歌手颜溪,以及......那个已经被放生了露西娅。 她看起来实在是没有任何威胁,耶索普等人没有一个去管她,她就独自骑着马,悠闲地在他们的球门边踱来踱去...... “贝克!不要发呆啊!” 能感觉到莱姆琼斯要急死了,他们海贼团已经和带着拖油瓶的对手僵持了十几分钟,没有任何人进球。 贝克曼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调转缰绳。 球场的另半侧,怀昭一把推开差点被拉基·路撞飞的易君,顺势从路的手中截下球,大力一抽,传向阿莱西亚。 几乎同时,阿莱西亚手中的长棍挥下,地上的草皮瞬间被疾风割秃了一大块,就在棍头要碰到球的的刹那,另一根球棍倏地探出,重重地撞了上来。 “砰!” 一股气流掠起,两根长棍死死地架在半空,原本游刃有余的贝克曼瞳孔骤然一紧,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女人的力气那么大。 贝克曼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一根根地暴起,相撞的棍身微微抖动着,却仍是没有将她击退。 “贝克!” 正当二人僵持之际,第三根长棍骤然探出,耶索普一把勾住球,朝着半个球场外的球门打去,不愧是他们海贼团最出色的狙击手,这个球几乎化作了残影,几乎在瞬间就出现在了球门口,耶索普将球棍扛在肩头,自信转身。 第328章 狙击手,从不回头看爆炸。 下一秒,惊呼声从围观的人群中响起,耶索普的嘴角正要勾起,一股比他刚才那一击更快的气流擦过他的脸侧。 耶索普错愕地转过头,他们船长的那个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球门口,轻轻松松地将即将进门的球击回。 然而,他的准头可能不大行,球在越过大半个球场后倏地一拐,竟偏离了球门。 正当耶索普等人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小球竟飞向了那个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在眼里的露西娅,对着这个喂到她手里的球,她懒洋洋地抬起了长棍。 耶索普刚下去的那一口气立即提了上来。 虽然她一看就没有实力,但架不住离球门近啊,哪怕是个小孩,在那种距离下都能进球。 “啪。” 球被击中的脆响传来。 没人管的露西娅轻轻抬手,在莱姆琼斯呲目欲裂的注视下,球轻飘飘地滚进了球门。 “铛!”得分的铜锣被敲响,场外爆发出了热力的欢呼,由于这场比赛有颜溪,还有露西娅这群极其赏心悦目的人,演唱会观众将球场围了个严严实实。 “......”被捡漏了。 见露西娅得意得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贝克曼无奈地摇了摇头,青白的烟圈吐出,冷硬的嘴角却轻轻勾起。 而红发海贼团的其他人心态就没有贝克曼这么好了,在裁判重新发球后,斯内克率先出击,他一棍子朝着匀速的伊凡砸去,一旁的阿莱西亚也不管球了,手腕一转,长棍探出,稳稳地架住了斯内克的一击。 颜溪见状,立即朝着下落的球冲去,但下一秒,他的马被莱姆琼斯重重地一别。 “为了签名专辑!”如有实质的火焰在莱姆琼斯身后熊熊燃起,把颜溪都吓了一跳。 “......”香克斯拽了拽缰绳,十分没有队友情地绕开差点被自家狂热粉撞到地上的颜溪,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陷入如此考验演技的境地。 然而,人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愣着干什么!”露西娅不满地冲他大吼,带着熟悉的蛮横,“你是内奸吗!快把球给我!” 本来就有些心虚的香克斯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地抢过莱姆琼斯的球,精准地喂到了仍然没有被防守的露西娅的球棍上。 “铛!” 铜锣敲响,露西娅再得一分。 “啊!” 在莱姆琼斯悲愤欲绝地惨叫和热烈的欢呼声中,球再度被裁判高高抛起。 被二次捡漏后,红发海贼团都卯足了劲,香克斯也不敢再划水,所有人朝着球冲去,以莱姆琼斯为首,红发海贼团死死地盯着夏姆洛克等人,谁也不肯落后半步。 一时间,竟还真没分出个先后。 然而,他们还没僵持多久,轻快的马蹄声自身后响起。 一股清风悄然吹来,携着清爽的青草香。 下一秒,洁白的骏马自风中冲出,赤红的发带骤然扬起,划过所有人的眼睛。 在耶索普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露西娅的头颅高抬,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旁掠过。 清风追着她的裙裾,艳阳赶着她的发丝,她踏过风、越过光,朝着广阔的蓝天飞驰而去。 惊呼声、呐喊声渐渐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地追随着这道疾驰的光。 他们脚下这片被圈住的场地仿佛无限地延展开来,变成了自由而无垠的草原。 红绸猎猎,一骑绝尘。 炽烈的太阳下,露西娅背对着球门,将球棍高高举起。 下落的小球落在她的棍头,她反手一挑。 小球飞向空中,竟与那轮高悬的烈阳重合,刺得贝克曼等人眼睛一痛。 他们近乎本能地抬起球棍,但那道球太快,快到化成了一道璀璨的金光,擦着所有高举的球棍而过。 “铛!” 铜锣鸣响。 露西娅回过头。 身后,天高海阔。 ...... 全场鸦雀无声。 鲜红的发带在香克斯的眼底飞扬,一点一点地勾勒出她真正的轮廓...... 良久,得意的笑声自风中响起。 “好慢哦,这也能当海贼?” 这挑衅直刺要害,贝克曼缓缓回神。 狙击手吗...... 辽阔的大海中,洁白的小鸟破浪而出,在自负的他额头上狠狠地啄了一口。 怪不得滑不溜秋的。 贝克曼的手指摩挲着棍身,他没有觉察到任何见闻色的波动,而不启用见闻色却能拥有的如此准度以及灵敏度,的确是天生的狙击手...... “嘎布!” 裁判再度开球,意识到遇到硬茬子的耶索普冲着防守夏姆洛克的伙伴大吼。 之前那两球根本不是什么捡漏,他们竟然放了一个狙击手在外面跑了那么久,这要是真正的敌人,他们怕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无需耶索普多言,嘎布立即冲过来,挡住了再度抢到球的露西娅。 然而,露西娅手腕一转,调皮的小球掠过嘎布蓬松的头发,落入了远处的阿莱西亚手中,嘎布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掉头冲向了阿莱西亚。 然而,阿莱西亚却一点都不慌,甚至还饶有闲情地掂了掂球,在嘎布的球棍要碰到她的刹那,手腕上挑,小球又十分恶趣味地擦过他的头发,传回了露西娅的手中。 只是长得很凶其实内心很单纯的嘎布就这样被她俩溜了一圈,被他可爱到的露西娅好心地给了他一个痛快,直接将球击进了球门。 “铛、铛、铛!” 露西娅一球球地进,耶索普等人意识到他们被骗了个彻彻底底,在对方带着三个拖油瓶,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内奸的情况下,他们竟然一分没得。 而露西娅这边,由于队里有三个真正的吉祥物,怀昭以一己之力拦住了敌方三人。 趁其他人纠缠的时候,都快急红脸的莱姆琼斯终于抢到了球。 但下一秒,一道阴影笼下。 那个阴魂不散的露西娅再度出现在莱姆琼斯眼中,她双腿夹着马腹,朝着他的方向侧身俯下,她的上半身几乎和地面平行,纯白的裙裾在肆意的马蹄声中飞扬,擦过他的脸颊。 莱姆琼斯只觉得手下一轻,原本稳稳在他掌控之中的球被莫名其妙地勾走。 莱姆琼斯墨镜后的眼睛错愕地瞪大,她整个人逆着光,对着他,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露西娅手臂随意地一挥。 小球飞跃整个场地,夏姆洛克抬起球棍,小球精准地撞在其上,然后,轻盈地被反弹进了球门。 不知第几次因她而响的铜锣声中,她对着夏姆洛克挥了挥球杆,嘴角高高扬起,笑得张扬又肆意。 香克斯骑在马背上,原本就不快的速度渐渐地缓了下来,她虽然一直对他笑得很嚣张,但此刻的她,不一样。 她笑得那样快活、那样鲜明,连头发丝都透着轻盈。 就好像...... 就好像挣脱了所有的枷锁。 香克斯就这么停在了场地正中央,连差点就被自家狙击手撞飞了都没注意到。 一整局都没有进过球的耶索普险之又险地擦过香克斯,见自家船长竟然宁愿发呆都要帮助他们海贼团获得胜利,耶索普仿佛突然被注入了鸡血,竟硬生生地从还在逗着嘎布玩的阿莱西亚手下抢过了小球。 堵上狙击手的尊严,他对着那扇远到几乎看不见了球门,拼尽全力,将球击出。 好机会! 红发海贼团的其他人赶忙拖住了夏姆洛克等人,眼看小球即将进门,一道轻盈的人影如风般掠过。 好不容易就要破零了,本乡和宾治下意识地举起球棍,从两边朝她挥来。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在露西娅的耳边炸响,墨色的长发被棍风掀起。 糟了! 棍子挥出的瞬间,本乡和宾治便暗道不好,然而再收势已经来不及了。 香克斯骤然回神,握着缰绳的手一紧,和同样严肃的贝克曼一起,朝着她疾冲而去,他们的眼中只有长棍下的那道人影,以至于都没有发现夏姆洛克等人完全没有动的意思。 焦急的马蹄声在她耳旁响起,露西娅却不慌不忙,往马鞍上轻轻一拍,整个人凌空跃起。 时间仿佛为她慢了下来。 她的双腿在身后反撩而上,整个人飘逸地在空中一个翻转,洁白的裙裾划破长空,在她身后旋开一朵盛大的、如流风般轻盈的花。 湛蓝的天空映在她的眼底,她的脸庞被金色的阳光笼罩,本乡和宾治的攻击擦着她背后的长发,呼啸而过。 本乡和宾治的长棍骤然落空,露西娅看也没看愕然的二人,球棍反手一挥。 耶索普那颗动用了见闻色的球竟然被她直接截住,她腰身拧转,小球化作一道锐不可挡的光,以一往无前之势,在刹那间就冲进了远在另一头的球门。 第329章 “铛!” 铜锣震响,裙裾落下,露西娅稳稳地坐回银鞍之上。 尖叫声如潮水,香克斯的眼睛被这炫目的阳光淹没,和他疾驰的动作一起,变得无比迟缓。 露西娅的身影,一帧、一帧地滑过,哪怕他的视线几乎被光映成了一片白色,他仍能无比清晰地看到她那弯弯的眼尾、上扬的嘴角、尖尖的小虎牙...... 他原以为自己见到的露西娅已经足够绚丽,然而,此时的日光却一寸一寸地擦去了她所有的伪装,露出了真真正正属于她的、那浓墨重彩的颜色...... 计时的香渐渐燃尽,一簇烟灰无声落下。 毫无重量的烟灰被风吹散,几乎没有任何动静,然而,贝克曼却骤然被惊醒。 他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不能让她小瞧啊...... 那双向来淡然的眼底,墨色渐渐收浓。 毕竟,他们可是海贼。 棕色的马鬓在一闪而过,贝克曼瞬间越过所有人,截住了裁判重新抛出的球。 就在贝克曼要将球抛出之际,他的球棍被死死架住。 无比熟悉的力量传来,贝克曼抬起眼,对上了那双鲜红的眼睛。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马啸长空。 香克斯看着罕见认真的贝克曼,嘴角缓缓勾起。 既然要玩,就要让她玩尽兴啊。 裹挟着青草香的阴影投下。 刚烈的骏马从他们头顶,一跃而过。 碧绿的草屑被马蹄扬起,这是对自由最热烈的回应。 贝克曼棍下一轻。 小球化作一道流星,银鞍白马,飒沓而过。 鲜红的发带如剑出鞘,照着她意气疏狂。 少年侠客从书中跃出,闯入清亮的长风。 惊鸿一瞥, 人间殊绝。 “铛!” 铜锤落下,长香燃尽。 ———— 清风入怀,鲜衣怒马的侠客回首,笑道: “好菜哦。” 第249章 山茶花与苹果糖:我们,要结婚了。 “啊!”“露西娅姐姐!” 尖叫声直冲云霄,露西娅曾在桑落见过的那些少年都挤到了人群最前方,他们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将手里的花抛向她。 露西娅冲着他们招了招手,将那各色的鲜花接了个满怀。 “啊!”他们更加兴奋地尖叫起来,更为盛大的鲜花雨笼罩住了她。 香克斯看着她得意洋洋地骑着那匹白马绕着球场跑了一圈,笑着将所有的春华揽入怀中,仿佛不知何为愁绪。 仿佛,只是“仿佛”...... 一张张或熟悉的、或陌生的脸庞在露西娅眼中掠过,就在这片有些纷乱的色彩中,她倏地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眼睛。 香克斯一如既往地没有说话,除了露西娅刻意的捉弄外,他们之间总是沉默的。 她的世界骤然安静,露西娅莫名地听到了皮囊下血液流动的细响,有她的,也有他的,在他们无言的皮肉中穿梭。 一朵和他眼睛一样的花落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从花心延展出来的枝条。 赤红的山茶花在她的掌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沉默却热烈...... 如同一朵怒放的心脏。 时间好似过了好久,但在其他人眼中就只有一瞬,露西娅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 那双燃烧得灼痛了她的眼睛刚消失,她就骤然撞进了另一片汹涌的暗红,夏姆洛克死死地盯着她,那双和他弟弟轮廓如出一辙的眼中,仿佛压抑着某种能将一切摧毁的暗流。 露西娅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看出来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 手中的那颗山茶花从花枝连接处整朵断开,决绝地砸在她的腿上。 是了,夏姆洛克是多么了解她,他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变化。 血红的山茶花躺在她的腿上,这颗断裂的头颅就这么不依不饶地盯着她,用爆裂的生命,与他的爱一同沉沦。 衰败的山茶花只会整花掉落,又称断头花。 露西娅怀中所有的鲜花骤然散落,她伸出双手,有些慌乱地捧起了他...... “有点欺负人了啊露西娅。”没心没肺的声音突然响起,怀昭在露西娅的后背上重重一拍,拍散了那股在她的肺腑里乱撞的血流。 怀昭勾着她的脖子,朝那群快要风化了的海贼扬了扬下巴,豪迈地大笑起来。 “呵,无聊的游戏。”阿莱西亚把伊凡从马背上扶下,将球杆随手一扔,好像方才逗嘎布逗得很开心的不是她一样。 “.......无聊?”“好菜?”“欺负人?”在一个无聊的游戏里被零封了的耶索普等人脸都灰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输给几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对方还说是在欺负他们,仿佛他们真是什么菜鸟。 然而,和那些怀疑人生的伙伴不同,莱姆琼斯开心得很,他捧着颜溪亲手颁发给亚军的签名专辑,如获至宝。 莱姆琼斯的欢呼声不停地传入贝克曼的耳中,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露西娅脖子上的专属于冠军的小方巾,认出了那是伟大航路前半段蚕宝宝岛的名产。 接下来的时间里,露西娅横扫了游园会上的所有项目,甚至包括了抽奖类项目。 娃娃抽奖的店铺中,露西娅惊喜地从密密麻麻的泡泡中抽中了特等奖——长链岛的超长长颈鹿毛绒背包,她欢呼着将它背好,与此同时,将手上拿着的那个属于阿拉巴斯坦的宝石额饰按到了阿莱西亚的头上,然后拔腿就跑。 “啊丑死了!”不出露西娅所料,阿莱西亚抄起手里的巧克力棍就往她脑袋上敲,二人灵活地在人群里窜来窜去,阿莱西亚大吼着让她别跑,额头上坠下的蓝宝石额饰一跳一跳,像颗活泼的水珠。 阿莱西亚身上挂满了露西娅赢来的奖品,像颗圣诞树一样叮呤作响,他们身后,夏姆洛克、伊凡、怀昭等人也都拿得满满当当,颜溪更是抱着一个冬岛的大雪人。 这位歌手脸上笑盈盈的,与他惯常那副冷傲的表情截然不同,游客们都暗暗地看向他,不少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 其中,也包括莱姆琼斯,他暗搓搓地跟着颜溪,把他们玩过的项目也都玩了个遍,并且拿了好多奖品。 贝克曼走在莱姆琼斯身侧,替他抱着那叠签名专辑,耶索普等人已经分开去玩了,而出于某种他自己也无法言明的心思,贝克曼没有走。 莱姆琼斯在耳边念叨着今天真是太幸运了,以往颜溪的签名专辑都是大奖才有的,但这次二等奖就可以拿到。 幸运吗......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贝克曼看到一个老者笑着将一枚竹子书签递给了露西娅,那是竹竹岛的名产。 和她身上的各色奖品一样,都是各个岛屿最有名的伴手礼。 露西娅开心地举着书签,贝克曼听不清楚她究竟在和身后的颜溪说些什么,但她的嘴巴开开合合,是那么快活,如同一只终于离开了笼子的小鸟。 【世界】 岛屿中央的大屏幕上滚动着演唱会的主题,绚烂的字体在贝克曼的眼底闪烁,托莱姆琼斯这几天的叨念,他知道这个颜溪无论举办多少场演唱会,他的主题永远都不会变。 被特意换掉的奖品、以“世界”为名的演唱会...... 贝克曼将垒成小山的专辑往一旁移了移,单手点燃了一支烟, 这个男人将世界作为礼物,送到了笼中鸟的手中。 青白的烟自喉间吐出,贝克曼仿佛被自己逗笑了般,轻嗤一声。 还真是......浪漫。 ...... “我们露西娅运气真好。”“露西娅姐姐,给。” 游园会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认识她,一个个地将奖品递到她的手中,由于数量实在太多,连香克斯都分到了一个有他半人高的水晶风铃。 清越的风铃声在他的身前摇曳,渐渐地,和她的笑声重合。 一路上那些零散的对话拼凑起来,那个真正的露西娅终于在他的面前缓缓显露。 桑落叛乱是他们的第一次任务,而那个时候,她才刚满十五岁...... 露西娅捧着一大罐琥珀糖,刚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路的肚皮弹了两下,那张圆嘟嘟的脸正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中的糖果,感觉下一秒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噗。”露西娅认出了这个手下败将海贼,她从罐子里抓出一把琥珀糖,放到了他的手心,“给。” 露西娅笑眯眯的,眼睛弯弯得像两轮月亮,路呆呆地捧着糖果,脸一点一点地红了。 露西娅笑得更开心了,她弯下腰,将罐子里的琥珀糖分给了旁边一群同样眼巴巴的小孩。 夏姆洛克也在她身边蹲了下来,他和她一起,将琥珀糖分给这群孩子,向来冷漠的嘴角竟噙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装得很好,香克斯却看得一清二楚,夏姆洛克对这些小孩没有半点耐心,但好像只要露西娅是在笑着的,他就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完美的绅士。 第330章 琥珀糖的甜香环绕着香克斯,露西娅真实的眉眼触手可及。 洁白的袖口在他的眼前飘过,他的手指下意识地一动,然而,入手的却不是她袖口那柔软的布料,而是水晶风铃冰凉又冷硬的棱角。 风铃在耳畔悠悠作响,每一次起风,她仿佛都被推着离他远了一步。 “叮铃、叮铃......” 一步、两步...... 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她却越发遥不可及。 满满一大罐的琥珀糖被分完,在渐晚的天色中,孩子们欢呼着跑远了,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扶着正要起身,一颗红彤彤的苹果糖被递到了她的眼前。 露西娅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曾经在那座拥挤的桥上将天灯递给他们的男人笑着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又吵架了?”他还是孤身一人,还是戴着那枚暗淡的戒指,只不过,这次他的脸上没有那散不去的落寞,而是带着一丝看晚辈又闹别扭了的无奈。 这段时间被她极力忽视的情感被猝不及防地掀开,露西娅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停了,与此同时,她的手臂猛地一痛,那是夏姆洛克,他扶着她的手指绷得一片惨白。 包裹着苹果的糖壳晶莹剔透,像无暇的水晶,在露西娅的眼中晃动,这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粹让她整个人都跟着晕眩了起来,与那个花火漫天的夜晚一样,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不过,十一年前,她是不愿意说,而十一年后,她是说不出来。 也许是他们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了,久到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那些暗涌的怀昭都有些疑惑,久到苹果外的糖壳都开始化了。 就在露西娅的腿麻得失去知觉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和接过那盏天灯一样,接过了那枚鲜红的苹果糖。 “没有吵架。”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露西娅的耳畔响起,夏姆洛克侧过身,将糖递到了她的面前。 他笑着看着她,“我们,要结婚了。” “叮铃!” 铃铛骤然撞在水晶壁上。 伊凡和阿莱西亚的目光倏地一顿,与其他人不同,露西娅和夏姆洛克为什么订婚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这些年来,露西娅从来没有提过结婚,而她不提,夏姆洛克也只是耐心地等着。 紫红色的晚霞自地平线上涌出,蒙在了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身上,在嘈杂又拥挤的人流中,夏姆洛克蹲在露西娅的身旁,将一枚堪称廉价的苹果糖送到她的面前。 风铃的声音在露西娅的耳中敲着,毫无规律,一点也不好听。 她看着夏姆洛克,他的眼睛被晚霞染成了一览无余的红色,没有白日里那汹涌的暗流,只有纯粹的爱意与希冀。 苹果上的糖壳化开,粘稠的糖浆顺着竹签淌下,把夏姆洛克的手弄得黏糊糊的。 甜得发腻的味道弥漫开来,遮住了苹果的清香,露西娅感到呼吸有些变黏。 在这糖色的霞光下,风铃急促地叮铃叮铃,敲叩着她的名字。 她的心脏慢慢地收紧。 ...... 良久,她抬起了手。 “叮铃。” 香克斯看着露西娅,接过了那枚廉价得不能再廉价的苹果糖。 黏腻的糖浆缠上她的指尖,像是包裹着尸体的琥珀,将他们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叮铃。” 水晶风铃从香克斯的手中滑落。 那个头发都有些白了的男人俯下身,温柔地抱住了露西娅和夏姆洛克。 他笑得鱼尾纹都挤在了一起,一如一位慈爱的父亲,为他的孩子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叮铃。” 铃铛撞在爬满了裂痕的水晶上,这道声音不轻,却在瞬间被怀昭毫无国王包袱的起哄声淹没。 第250章 玫瑰与深海:她要真真正正地嫁给他的兄长了...... 躁动的鼓点、狂热的摇滚、疯狂的灯光,草地上沸反盈天,所有人的声音、味道都混杂在了一起,观众们不管不顾,肢体互相碰撞着。 那颗化了一半的苹果糖早就被露西娅吃进了肚子,向来讲究的夏姆洛克最是讨厌这种拥挤的场景,更讨厌别人触碰他,然而,在周围撕心裂肺的喊声中,夏姆洛克脸上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快意,他仿佛彻底抛弃了那些所谓的贵族体面,和她一起笑、一起跳,火红的发丝在鼓点中跳动,和她的一起在夜空下纠缠, 吉他的弦拨震动地几乎要断开,颜溪的声带被拉扯到了极致,露西娅忽地感到腰上一紧。 在频闪到让灵魂迷失的白光下,她被夏姆洛克一把抛起,与此同时,舞台上的颜溪高高地举起了手。 “哗啦!” 玫瑰的风暴席卷了整座岛屿,她自这片狂热的血红中落回他的手心,夏姆洛克半举着她,仰起头,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露西娅的视线瞬间被玫瑰花瓣淹没,那些喧腾的躯体、嘶吼的灵魂骤然消失,她只能看到他,她也只能触碰到他。 风暴的中心,只有她和他。 少时如此。 现在、未来,也都会如此...... 露西娅缓缓抬起手,穿过疯狂的玫瑰花,按上了夏姆洛克的后脑。 她闭上眼,用力地咬住了他。 剧烈摇摆的音乐中,他们吻得那么用力,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不远处,香克斯被卷入了这场从不属于他的风暴,天空中的星星早已被这致死计量的玫瑰遮住,玛丽乔亚那一个个瑰丽的夜晚,和她虚幻的身影一起,没入了这场永无止息的玫瑰风暴。 她答应了那个根本不算求婚的求婚。 她要真真正正地嫁给他的兄长了...... “砰!“ 绚烂的烟花炸开,香克斯曾和罗杰船长他们一起看过无数场烟火,但他知道她却没有。 香克斯的目光穿过兴奋的阿莱西亚等人,露西娅被夏姆洛克牵着,伟大航路上岛屿的图案一个一个地在她眼中绽开。 她抬着头,连眼睛都没有舍得眨一下。 香克斯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旁边的观众尖叫着跳了起来,他被撞得原地晃了好几下。 她的眼睛仍是像两面干净的小镜子,映照着所有外界给与她的东西,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会收下。 震耳欲聋的鼓点达到了顶峰,漫天的烟花从浅蓝突然变深。 深蓝色的大海朝着露西娅倾泻而下。 就在她要被这从天而降的大海淹没之际,她另一边的手腕被人骤然握住。 男人的体温比她高,一点点地温暖了她的皮肤。 露西娅怔怔地转过头。 香克斯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烟花倒灌进他的眼底,汇成深邃却危险的深海, 片刻后,露西娅仿佛被突然惊醒,手臂猛地往回抽。 然而,他的手却攥得更紧了,手掌上的茧子深深地嵌进了她的皮肤,把她磨得生疼。 露西娅的眼睛错愕地瞪大。 她的另一边,夏姆洛克仿佛被这动静惊动,微微侧过头来。 她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哗啦!” 深不见底的大海骤然倾倒,将他们三人齐齐吞没。 现场瞬间沸腾,在莱姆琼斯的嘶吼声中,贝克曼望着香克斯死死扣着露西娅的手,嘴边的烟幽幽燃烧。 那只滑不溜秋的小鸟,竟还是让他拉住了。 ...... “下次见啦。”“露西娅姐姐下次见!” 次日清晨,萨卡斯基的军舰抵达了码头,颜溪和怀昭等人浩浩荡荡地站在码头上,一如十一年前在桑落时那样。 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笑着看着他,他们用力地朝她挥着手,等待着下一次的重逢。 甲板上,露西娅脚边堆着满满当当的礼物,她对着他们大声喊道,“下次见!” 印着海鸥的风帆扬起,重新换上的骑士服在她的身侧飞扬,她用力地朝着码头的方向挥着手,直到那座美好得不像话的小岛都看不见了,也没有离开。 “我听说,和之国夏夜祭的烟火也很美。” 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露西娅转过头,伊凡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眼眶,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等做完任务,我们一起去看。” “哼,也就你这个幼稚鬼爱看烟花。”阿莱西亚从伊凡的身侧走出,她抬着下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温热的披风落下,夏姆洛克替她将扣子系紧,所有的海风都被阻挡在外。 露西娅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划过,萨卡斯基和列达等海军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 和过去无数个冰冷的日夜一样,他们总是在她的身边。 露西娅的眼睛弯了起来。 “嗯!”她扬起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香克斯沉默地站在桅杆的阴影下,那件刚解下的披风搭在臂弯上,轻轻地拍打着他。 她被他们围在中间,她的所有情绪都被妥善地接住、温柔地回应。 第331章 这就是时间的魔力。 十几年的光阴,足够让你看清一人的模样,足够让你走进一个人的生命,足够让你们能够为对方付出一切。 时间是一座围城,她与他们是城中人,而他却被隔在墙外。 他看得到墙头那不经意间探出的花枝,却永远只能想象,那花枝背后的花树究竟有多么繁盛...... “海军终于走了。”莱马岛的码头旁,雷德·佛斯号缓缓启航,待军舰上那个人影彻底消失后,贝克曼收回目光,走回了甲板上那几颗摇晃的椰子树下。 ...... 露西娅他们很顺利地就抵达了和之国外的大瀑布,列达带人拴住了瀑布中的鲤鱼群,军舰被鲤鱼们带着垂直攀上了瀑布。 然而,就在露西娅以为他们会这样顺利地登岛时,一个黑漆漆的鸟人突然出现,将军舰连同上面的海军一脚踹了下去,甲板上的露西娅一行人脚下一空,直直地掉进了海中那个巨大的漩涡。 汹涌的海流撕扯着露西娅的身体,昏暗的海水中视线受阻,她找不到同样落水的伊凡、阿莱西亚还有香克斯,依稀只能看到夏姆洛克正拼了命地朝她的方向游来。 露西娅逆着滚筒洗衣机一样的海流,抬起手臂,探向夏姆洛克朝她伸出的手。 正当露西娅要碰到夏姆洛克的刹那,腰上猛地一紧,她整个人被人从身后抱住,重重地往后一拉。 二人的指尖在海中擦过,与此同时,一条大鲨鱼嘴巴骤然咬下,锋利的牙齿险之又险地掠过露西娅的手。 而就在这错身的刹那,夏姆洛克消失在了露西娅的视线中。 海中的漩涡高速旋转着,她被扯得转过身,来人将她死死地搂在怀里。 露西娅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张和夏姆洛克如出一辙的脸。 哦不,现在并非如出一辙了。 香克斯的左眼上贯穿着三道狰狞的疤痕,被水流冲得有些扭曲。 这里的漩涡一个接着一个,他浑身肌肉紧绷,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被冲走。 海流的巨响在她的耳蜗中旋转,幽暗的海水中,露西娅只能看到他的脸庞,以及那双始终望着她的眼睛。 他们不受控制地在漩涡中冲撞,露西娅的身体却紧紧地贴着他的,仿佛是这片没有尽头的深海中唯一的锚点...... 海中的光线越来越暗,在被黑暗彻底吞没之前,露西娅看见他,对着自己缓缓地低下了头,那双暗红的眼睛在她的视线中一点一点地放大。 他的眼底比这片大海还要幽暗,哪怕隔着湍急的海流,露西娅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们之间的海水被挤开,划过了她的嘴唇。 就在他要吻到她的时候,露西娅骤然回神,脸急急地往旁边一侧。 香克斯的嘴唇擦过她的脸颊,含着氧气的气泡从他的唇间溢出,如同一个吻,轻柔地点在她的脸上。 她避开他的目光,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听到失序的心跳。 又一股海流撞来,他们一同坠入深海...... 海浪拍上沙滩,露西娅和香克斯一起被冲了上来,而夏姆洛克三人却完全不见踪影。 露西娅挤着衣摆上的水,对着一旁同样湿哒哒的香克斯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哈,我其实挺能憋气的。” 湿冷的海水紧贴着她的身体,正当她打算再把水挤干一些的时候,她手中的衣摆被抽走,香克斯半蹲在她的身前,双手一拧,她的衣服瞬间变成了皱巴巴的干咸菜。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后,轻笑了一下。 “看出来了,你的确挺能憋的。” 他的神态很从容,但露西娅觉得,他看着她的眼睛里仿佛带着某种意味深长。 海滩上安静了下来。 “哈哈,是啊。”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变得很忙,露西娅干巴巴笑了起来,眼睛左撇右撇的,就是不看香克斯。 余光里,一片长得像柠檬的果子一闪而过,露西娅仿佛找到了什么救星似的,抬手就摘了两个。 她洗也没洗,直接将其中一个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后就囫囵吞下。 她将另一个柠檬放到香克斯的面前,忙不迭地问道,“吃点不?” “......”香克斯想要阻拦的手顿在半空,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他刚抬手她就已经把那个莫名其妙的果子给吃了进去。 海滩上再度安静了下来。 于是,露西娅又开始胡言乱语地填补这令人尴尬的寂静,“挺酸的,你尝尝。” “......”看得出她为了掩饰尴尬,有多么努力了。 香克斯的目光落在她那各管各的可爱五官上,将这个果子究竟有没有毒的思考抛了开来。 正当他打算接过这个果子的时候,露西娅猛地收回了手。 “唔?”她的眼睛有些疑惑地向上瞥着,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已经知道她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香克斯渐渐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见闻色同时铺开,扫向这片区域。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确定了什么,缓缓开口。 “我好像,肚子痛。” 第251章 鸟居与歌牌:不要嫁给他。 “......!?” 另一个“柠檬”被她扔在了沙滩上,露西娅的眉宇间肉眼可见地紫了。 与她之前那些做作的哭嚎不同,她此刻只是微微皱着眉,单纯地疑惑为什么吃个“柠檬”能把自己吃出肚子痛。 香克斯赶忙从口袋里掏出那瓶万能解毒药丸,塞了一颗在她嘴里,好在这个铁盒子密封性很好,里面的药丸没有受潮。 然而,露西娅脸上那一看就不大好的紫色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扩散了开来,熟悉的呕吐感袭来,露西娅被香克斯搂过,靠在了他那湿淋淋的肩头。 有些急促的呼吸喷在在她的耳侧,药丸差点被晃洒的哗啦声响起,他应当是有些急了,竟然打算再她喂一颗。 露西娅按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浪费药丸的行为。 “你今天给我吃了,下个月月初我不得被老鼠咬得疼死啊。” 没想到这时候了她还记着自己诓骗她的事情,香克斯倒着铁盒的动作一顿。 她正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口,垂着眼,好似在认真研究他扣子上的雕花,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却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那一丝熟悉的调侃。 片刻后,香克斯挣开她的手,倒出另一颗药丸塞进她的嘴里,“放心,这药我有很多。” 他没有戳破,而是继续着这场双方都心照不宣的骗局。 很遗憾,露西娅的症状是吃了被工业废料污染的水果引起的,针对毒药的解毒丸并不对症,只有名叫“邪含草”的草药才能治疗。 而这一切,都是一个名叫小梅的小女孩告诉他们的,可能是露西娅实在是吐得有些可怜,这个小女孩从沙滩后的森林里跑了出来,怯生生地让他们和她走......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啊!” 重新恢复了精神的露西娅从香克斯的怀里直起身,痛心疾首地捶了捶香克斯的膝盖,引得他疼得呲起了牙。 小梅的房子到处都是破洞,那几乎遮不住任何风雨的纸窗外,远远可见一排黑漆漆的烟囱,正不停地向空中排放着灰黑色的气体。 小梅和她的父母坐在她和香克斯的对面,据他们所说,这些都是凯多来了以后与和之国的将军一起建的工厂,排放的废水以及废气污染了农田,他们这个村子只能靠着捡一些士族的剩菜维持生活。 他们端来两碗看起来像是糊糊的东西,一碗推给露西娅和香克斯,还有一碗他们三人挤在一起,一人一口,就这么分着吃。 在来之前,露西娅就从龙那里获得了革命军关于和之国的情报,她知道这个被凯多占领的国家情况很糟糕。 然而...... 露西娅脸上的神情渐渐淡了下来,攥着衣摆的手指慢慢收拢,补丁上那些细细的缝线嵌进了她的指腹。 她和香克斯已经换上了和之国的服饰,而小梅的母亲还额外给她加了一件带兜帽的披风,这个只是中年却满头白发的女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她那惹眼的长相,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她一定要戴上兜帽。 露西娅身上的衣服虽然打了好多个补丁,却很干净,没有丝毫异味,满是粉尘的空气一股股地从千疮百孔的房子外刮了进来,这一家人就这么窝在一起,他们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小口小口地抿着那一碗薄薄的糊糊。 露西娅坐在破破烂烂的草席上,并没有动她面前的那碗糊糊,她身边的香克斯同样也没有动。 “这些都是干净的。”小梅的母亲好似是误会了,有些窘迫地在衣服上反复擦着手,小梅的父亲也跟着露出了羞赧的笑容。 洁白的蒸汽从碗上袅袅升起,很香,很香。 这股香气是那么熟悉。 熟悉到让露西娅的胃痉挛了起来。 第332章 “谢谢。”露西娅用力抬起僵直的手臂,将糊糊推到正在舔勺子的小梅面前,“但我吐得胃有些不舒服,就不吃了。” 太阳渐渐地消失在地平线下,露西娅站起身,她从怀里掏出了仅剩的那颗琥珀糖,在小梅瞪大的眼中,放到了她的手心。 “虽然有点小,但是......” 露西娅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很轻。 “暂且先垫一垫肚子吧。” 她的语气温柔又平静,仿佛只是在吃饭前让饿坏了的孩子先垫一些零嘴,但香克斯看着她的眼睛却骤然一缩。 她这是打算,把取回历史正文的任务当成桑落那样的王国叛乱来做吗? 但和之国不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凯多更不是那些寻常的反叛军...... 香克斯脑子里的思绪纷乱,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惊讶的,却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历史正文、御田先生下船时的身影、已然成为海上皇帝的凯多、满目疮痍的和之国......这些自从他接到这个任务以来就一直盘旋在他脑中的画面一幕一幕地划过,最终尽数被她眼中那隐忍的情感淹没。 香克斯的大脑有些混沌,身体却下意识地跟着她一起站了起来。 “你们这就要走了吗?”天空变成了靛蓝色,小梅一家担心地跟了出来。 “嗯,”露西娅对着他们,认真地鞠了个躬,“多谢照顾。” ...... 和之国的都城——“花都”外围,阿莱西亚将伊凡扛在肩上,红缨枪横扫,凯多手下真打的喉咙被齐齐划开。 与此同时,地狱三头犬咆哮着冲出,漆黑的火焰瞬间淹没了从另一边包来的海贼,夏姆洛克攥着不久前起了一个小火星的生命卡,踩过密密麻麻的海贼尸体,就要往捡漏村的方向冲的时候,一道燃烧着火焰的剑气朝着他直直砍下。 “砰!”三毛重新回到夏姆洛克手中,牢牢地架住了烬的长剑。 “找死。”霸王色爆开,夏姆洛克猛地攥住了手里的生命卡,重重地踹向凯多手下的大看板,炎灾·烬...... 另一边,粉色的樱花从夜空中飘下,落在了一张洁白的生命卡上,露西娅确认好方向后,重新将夏姆洛克的生命卡收好。 小船悠悠地划过通往花都的水道,如伊凡所言,今晚正是和之国的夏夜祭,露西娅隐隐能够听到人们的笑闹声、木屐踩在地上的舞蹈声,还有三味线的乐声。 层层叠叠的樱花在河道两旁摇曳,花瓣被花都的灯火染成了明亮的橘粉色,那些破败的房屋、瘦骨嶙峋的人们仿佛从未存在,被彻底遗忘在了这片繁华的盛都之外。 木船在水流中缓缓地晃着,露西娅斜靠着船舷,香克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繁盛的樱花、富丽的楼阁在她那双镜子般的眼中一一流过,白色的兜帽落在她的脸侧,被灯火映成了暖金色。 朱红的鸟居从他们的头顶缓缓掠过,香克斯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位悲悯的神明。 她的目光平直,但他却莫名觉得,她的内心并不安宁。 纤长的睫毛在她金色的脸庞上投下一片阴影,如同神像合起的掌心。 想到刚认识她时那副故作娇蛮却无比鲜活的模样,香克斯心脏的一角酸涩地塌陷下去。 她真的......好会骗人。 “和我走吧。” 呢喃般的话语脱口而出,什么卧底,什么情报,什么暴露,统统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大笑也好,痛哭也罢,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是这幅无悲无喜的菩萨模样,端坐莲台,藏起那些属于她的喜怒,背负起那些不属于她的悲欢。 “我带你去大海。” 露西娅缓缓地侧过了头,在那沉默的目光中,他近乎急切地说道。 “我们一起去空岛看黄金钟、去鱼人岛看珊瑚、去水之都看海列车......” 这些应当都是他与罗杰海贼团一起去过的地方,在这片飞了金的夜色里,他所有的伪装尽数褪去,那双赤红的眼中满是少年气的炙热,将他认为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她的面前,毫无保留。 人生的第一次心动,比血还要滚烫。 他描述的大海是那么壮阔,他描述的未来是那么美好,露西娅那紊乱的心跳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不要嫁给他。” 香克斯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直直地望进她那双干净得能看到灵魂的眼睛。 “露西娅。” “大海,是很大的。” 小船上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木桨拨开流水的声音。 粉色的樱花悠悠飘下,一层、又一层,在男人硬朗的肩膀上覆上了一条柔软的粉色毯子。 良久,露西娅轻轻地笑了。 香克斯的心脏仿佛被吹了起来,变得轻盈。 “哎......” 她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重新靠回船舷,她虚虚地看向不远处那灯火通明的码头,不再看他。 “你果然是卧底啊。” 轻飘飘的心脏如气球般破裂。 她嘴角的笑意缥缈,再度变得遥不可及。 “露西娅,”香克斯急急抬起手,用力地抓紧了她的手腕,嘴巴张开,“我......” “是他!” 一道大吼盖过了香克斯的声音,码头上,一群海贼指着船上的香克斯,和一张通缉令比对着。 露西娅瞥到了通缉令上的脸,那是夏姆洛克。 “走!”下一秒,她的兜帽被牢牢捂紧,香克斯拉着她的手,从另一侧跳上了岸。 “抓住他们!”凯多的手下大吼着朝他们追来。 夏夜祭的花都灯火通明,每一条街巷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盛装的花魁踩着高高的木屐,袅袅娜娜地走着八文字步,香克斯拉着她从穿着华服的人群中跑过,引起一阵尖叫。 风里弥漫着荼蘼的胭脂香,花魁那被撞得歪歪倒倒的身影倏地在露西娅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彩斑斓的扇子,绚丽的振袖甩开,人们在璀璨的灯火下载歌载舞。 之后是一排排灯火通明的小摊、是凉席上的茶水、是涓涓流淌的水道。 “梆梆梆梆。” 游女的三味线急急作响,不知是谁擂鼓般的心跳。 她被他紧紧拉着,跑过九重塔、跑过鸟居、跑过虹桥...... 粉色的樱花雨纷纷扬扬,明亮的灯火勾勒着他翻飞的发丝,那是蓬勃的金红。 露西娅静静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一抹叹息般的怅然。 当年,她没有在罗杰的船上见到他。 这就是命运。 这就是他那自出生起就被眷顾的, 永远自由的命运。 河边的凉席上,一张歌牌被击飞到了空中—— 「急流岩上碎,无奈两离分」 第252章 朗姆酒与朱砂:我已经订婚了! “那边!” 露西娅和香克斯前方,一群长得半人半兽的海贼闯进了拥挤的街道,跳舞的人群被拨开,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摔了一地。 露西娅回过头,一群普通海贼转过街巷,金鱼摊被撞翻,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梆梆梆梆。” 三味线的琴弦剧烈地弹跳着,急促地几乎要崩断。 露西娅只觉右手臂一紧,整个人便被扯进了汤屋的后巷。 大街上通明的灯火斜照进来,但下一秒,她的视线骤然一暗。 嘈杂的脚步身和叫喊声急速逼近。 露西娅被香克斯紧紧抱在怀里,他逆着光,朝着她俯下身。 橘红的光晕渐渐远去,露西娅的目光突然变得迟缓。 “啊!”尖叫声在不远处炸开。 一对穿着和服的男女被老鼠长相的海贼扯过,在看到二人惊慌的面孔后,海贼呸了一口,随后,那个尖尖的鼻子翕动着,仿佛在嗅着些什么。 带着硫磺的空气环绕在露西娅的身边,男人的气息一寸一寸地压下,在离她嘴唇就只有毫厘之时,香克斯倏地停住。 炽热的呼吸一下下地喷洒在她的嘴唇上,露西娅甚至能感受他唇边那些细小的绒毛,他的脸微微侧着,将她的身体完全挡住。 老鼠海贼在四周嗅了一圈,就在那双绿豆一样的眼睛朝他们瞥来的时候,露西娅感受到香克斯的肌肉渐渐绷紧,他的另一只手已然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电光石火间,一阵骚乱在大街的另一头传来,那个老鼠海贼目光掠过小巷中那一对偷情偷忘我了的男女,带着手下朝骚乱处跑去,“那边!” 凌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大街上的民众似乎早已习惯了海贼的嚣张行径,木屐的舞蹈声、三味线的声音、笑闹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汤屋后的小巷中静悄悄的,白色的蒸汽一缕一缕缠绕在露西娅和香克斯身侧,在潮湿又闷热的昏暗中,他们维持着这亲密的姿势,谁也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香克斯看着怀中这个半垂着眼的女人,缓缓开口。 “露西娅......” 第333章 他的声音低沉,嘴唇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你好像,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露西娅倏地抬起了眼,香克斯的眼睛尽在咫尺,里面带着某种不容她逃避的锐利。 “叫我的名字。” 他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酥酥麻麻的触感弥漫开来,露西娅刚想后退,按在她腰后的手就猛地一紧。 “你为什么不敢叫我的名字?” 自从那个她失约了的夜晚起,他就察觉到她一直在避着他。 回避他的目光、回避他的话、回避他整个人。 他明明就在她的身边,她却当他不存在...... 温泉逸散出来的蒸汽很热,却远比不上他紧贴的身体,露西娅被他死死掐住,胸口憋得有些胀。 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我没什么不敢的。” “我没有不敢叫你的名字,”她的眼睛直直回望向他,嘴唇坚定地张开,“香......” 朗姆酒的辛辣猛地压下,露西娅眼睛骤然瞪大。 她抬手就要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摁到墙上。 她的手被他反扣在潮湿的木头上,香克斯闭着眼睛,重重地吻着她。 他的动作很生涩,可以说是在撞着她,血腥味渐渐地从他们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露西娅猛地侧过头,“你疯了!” 香克斯睁开了眼睛。 可能是过于激动,她眼尾拖出来一抹红,在暖金色的灯光下,为她添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 “我已经订婚了!按道理,你要叫我一声......” 露西娅的嘴被更重地封住,他的舌头用力地伸进来,和她的搅在了一起,堵死了她剩下的话。 她的嘴里满是辛辣的朗姆酒味,纠缠间,她竟然尝到了一丝甘蔗的甜味。 这股酒一股股地往上涌,熏得她有些发昏,思绪一点点地融化。 她一直觉得酒并不好喝,但此刻,她却莫名地喜欢他的味道。 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膛、急促的喘息、战栗的身体...... 黄灿灿的灯光在她眼中打转,混乱中,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看哪里,也不知道大街上的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她的全部心神都被这股热烈到令人发蒙的朗姆酒占据,以及这个抱着她的男人。 她的身体一阵一阵地酥麻。 他们互相吸引,彼此渴求。 无论她承不承认。 ...... “......多亏了那个多弗朗明哥提供的果实......” 一个熟悉的名字穿破了这片灼热的混沌,露西娅迷蒙的眼中倏地闪过一丝清明。 她猛地推开香克斯。 下一秒,她压下紊乱的呼吸,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个说话的海贼。 小巷口,香克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上蒙着一层暧昧的水光,他盯着露西娅远去的背影,用尽全力克制住身体里那股汹涌的欲望。 多弗朗明哥...... 他的手缓缓攥紧。 听起来,就是一个男人的名字。 香克斯身形一晃,跟了上去。 那两个靠着smile果实获得了能力的海贼得意忘形地大笑着,完全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就这样,露西娅和香克斯一路跟着他们,来到了花都中央的将军府。 和室之中,和之国的将军黑炭大蛇被一群美丽的游女簇拥着,正大笑着和手下谈论着这批smile果实,这是一种人造的恶魔果实,一旦成功,食用者的身体便能局部动物化,而这个果实的提供者,正是多弗朗明哥和凯撒,凯多对第一批果实的效果颇为满意,正打算与他们建立长期合作。 露西娅和香克斯蹲在房梁上,她一错不错地盯着下方那个哈哈大笑的大蛇,侧脸被房梁的阴影一条一条地割裂开来。 她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香克斯却觉得,那双漆黑的眼底好似压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情绪,如同海啸来临前的海面,平静得令人心悸。 刺耳的笑声不断地从身下的和室里响起,在黑炭大蛇喝下游女端到嘴边的清酒,邪笑着命令手下将咬过一口的smile果实投放到捡漏村时,香克斯只觉得身边的空气倏地一轻。 听闻大蛇仅仅是因为讨厌村民的哭声就要投放smile果实的愤怒才刚升起,猛烈的气流就骤然在他的身下炸开,随之而来的是满屋刺耳的尖叫。 尖利的木屑冲上房梁,在看清地上的那个人影后,香克斯的瞳孔不可置信地一缩。 “啊!将军!”“保护将军!” 气流在和室中荡开,鎏金器皿哗啦啦地滚落一地,露西娅蹲在大蛇身上,他身旁的屏障果实能力者黑炭蝉丸还没反应过来,露西娅的手已经插进大蛇的胸口,死死地捏住了他的心脏。 突然起来的剧痛袭来,大蛇本能地惨叫起来,一片混乱中,他依稀听到了一道冷淡的女声。 “你说的多弗朗明哥,是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透过因为失血而发黑的视野,大蛇这才看到,这个捏住了自己心脏的竟然是个女人,还是个异常年轻的女人。 洁白的兜帽在狂风中飞舞,她的脸被阴影笼罩,大蛇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那双如同凶兽一样的眼睛。 比面对御田时还要深重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失去了屏障保护的大蛇吓得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你,你是谁......啊!” 大蛇再度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露西娅不给他说别的东西的机会,攥着他心脏的手用力一收,“是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吗?” “是,是!”大蛇痛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这次袭击毫无征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本能地点头。 “他在哪?” 露西娅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走廊上响起,忍者部队、海贼、武士还未踏进房门,各色攻击齐刷刷朝露西娅袭去。 “轰!” 就在露西娅要被击中的刹那,房梁瞬间迸裂开来,纷扬的烟尘中,一道人影从天而降,香克斯握着格里芬,死死地挡在露西娅的身后。 大蛇的部下齐刷刷地冲了进来,香克斯冷着脸,黑红的剑气横扫而出,大蛇的部下倒了一片。 “放了我!我保证不追究!” 见露西娅二人被包围,大蛇扯着那破音的嗓子喊道,“我的背后还有凯多......啊啊!” 一大股血猛地从他的心口流出,将地上的榻榻米染成一片暗红。 “多弗朗明哥在哪里?” 她的声音清冷冷的,香克斯挥剑的动作不停,眼中却是遮掩不住的错愕。 他知道她的速度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干脆。 他以为她至少会先打探情报并与夏姆洛克他们汇合后从长计议,但她为了一个叫多弗朗明哥的男人,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直接对和之国的现任将军动手,没有任何征兆,不仅就在她身边的他没有察觉,那个就坐在大蛇身后的屏障果实能力者连发动能力都来不及。 格里芬被这才张开的屏障撞开,密密麻麻的刀光亮起,香克斯看到,露西娅的手整个插进大蛇的心口,血珠溅在她的眉心,凝成一枚猩红的朱砂。 “他,他不在和之国。” 感觉心脏下一秒要被捏爆,大蛇惊恐地尖叫。 哪怕和她的同伙一起被围,这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警告,目的也不说就直接动手,连个谈判的机会都不给.......这就是个比御田还要疯的疯子! 心脏上的血管一根根地破裂,他拼了命地想要发动果实能力,但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却死死禁锢,血液不停地从身体里流失,虽然不知道这个疯女人为什么盯着多弗朗明哥不放,但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一股脑地将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了她。 “我们只是通过电话虫联络,就算要见面,他也是直接与凯多见面......” “轰隆!” 就在他将有关多弗朗明哥的情报交代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一声巨响轰然炸开,紫色的闪电自空中劈下。 透过敞开的大门,露西娅看到一条巨龙自远处飞来,好像在追着一个人。 凯多...... 香克斯的目光骤然一沉,他劈开斩来的长剑,转身就要去拉露西娅。 与香克斯凝重的面色不同,大蛇仿佛看到了救星,冲着窗外大吼,“凯多大人,救......” 刺目的鲜血爆开,死里逃生的狂喜凝固在他的脸上。 大蛇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那个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身份的女人将手从他的胸口抽出,那只纤细的手中,赫然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被笼在白色的兜帽之下,和室在雷电中晃动起来,她却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意识逐渐涣散,看着那张冷漠的脸庞,大蛇猛然想起白日里那艘被烬踢下瀑布的军舰,以及凯多那边说他们会处理的“天龙人”通缉犯。 第334章 天龙人吗...... 为什么? 他望着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天龙人的女人。 就这么几个人,竟敢直接对上凯多...... “你,你们疯了吗......” 不可思议的声音戛然而止,大蛇的意识猝然熄灭。 露西娅站起身,在满室愕然的目光中,随手扔掉了那颗心脏。 第253章 龙息与明月:我去救夏姆洛克! “砰。” 心脏砸在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和室内的战斗骤然停滞,不止是大蛇的部下,香克斯也愣住了。 鲜血从那纤长的指尖滴下,落在露西娅脚边漫开的血水之中,荡开一圈宁静的涟漪。 四周明明很安静,香克斯却好像听到了“滴答”一声轻响。 她站在满屋的血腥中,纯白的兜帽垂落在脸侧,和那件没有溅上一滴血的披风一样,干净、不染尘埃。 他从来不觉得她是个会杀人的人,但此刻仅一个照面,她就连个缘由都没有说,干脆利落地杀了和之国的将军。 赤红的血珠点在她的额心,她眉眼半垂,神色淡漠,仿佛随手扔掉的是什么垃圾,而不是她亲手掏出来的心脏...... 香克斯怔怔地看着她,踏过满地的鲜血,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她步履轻缓,身量纤纤,可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现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粗壮的雷电擦着将军府劈下,巨龙的鳞片在夜空中闪过一道幽蓝的光。 “抓住他们!” 凯多的手下也在同时赶到,震耳欲聋的雷鸣与吼声惊醒了大蛇御庭番众队长福禄寿,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大蛇的果实能力没能发动就死了,他按下心中的惊怒对着部下吼道:“还不动手!” 来势汹汹的刀光朝她斩下,露西娅却望向了窗外,那个被追着的男人抬起长剑,劈开了巨龙朝他脑袋拍下的爪子。 猩红的长发在月亮下掠过,那是夏姆洛克。 她微微蹙眉,脚步一转就要往窗外走。 “为了他你要去送死吗!”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她的手臂上传来,露西娅转回头,看向了脸色异常难看的香克斯。 他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抬起,直接砍断了福禄寿甩出来的一边耳垂,正当他要朝对方的脖颈砍下的时候,淡蓝的屏障升起,格里芬重重地撞在上面。 火星在他的身后飞溅,他一把将露西娅扯回,忍者的长刀擦着她的兜帽划下。 “我去救夏姆洛克!” “轰隆!” 雷电和他的低吼一同劈下,照亮了他那双决然的眼睛。 露西娅打算挣开的动作倏地顿住, “你一个狙击手就给我待在后面。” 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晃动起来,房梁上的木屑簌簌落下。 虽然露西娅干脆利落地杀了大蛇,但那个将军根本没有实力,与凯多根本不在一个层级的。 香克斯抬脚踹开几个无声无息摸过来的忍者,反手将露西娅揽到身后,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但那股朗姆酒的气息却牢牢地包裹着她。 “凯多可不管你是不是天龙人。” 鲜血在格里芬下溅开,香克斯死死地盯着她,眼底压抑着令人心悸的暗红。 “不死,反而是地狱。” “尤其是你。” “轰隆!”雷电在他们的耳边轰鸣,青色的巨龙在空中盘旋,香克斯拉着她,从和室中硬生生地杀了出去。 走廊的花灯剧烈地晃动着,盛满了水的竹筒重重地砸在石头上,发出一道道急促的声响。 瀑布从将军府下方飞流而下,露西娅被他牢牢护在身后,在这片隆隆的水声、雷声、金鸣声中,他一脚踩上栏杆,正要抱起她朝着巨龙的方向跃去,一道劲风直奔他的脑后而来。 “铿!”格里芬再次砍在屏障上,福禄寿的耳垂再度伸长,绕开屏障刺向香克斯的面门,与此同时,一群武士举起长剑,朝着他的脑袋砍来。 粉色的樱花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猩红的发丝被气流卷起,拂过露西娅的脸颊。 她望着他脸颊上被剑气割开的血痕,心底划过一丝低叹。 “可是你很菜哎。”电光石火间,幽幽的声音自香克斯的耳边响起,带着他熟悉的调侃。 “哈?!”香克斯差点一个趔趄,他不可思议地回过头。 剑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们二人的脸照得无比清晰。 狂乱的樱花雨在他们之间倾泻而下,露西娅的兜帽在气流中猎猎作响,露出了一双柔和的眼睛。 好闻的青草香飘来,她无声地握住了他持剑的手。 “你好傻哦……”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香克斯手上传来。 之后的一切仿佛都变得很慢。 冰凉的兜帽贴上他的脸颊,他的身体被她带着,轻轻地往前一送。 “哗啦!” 原本无坚不摧的屏障碎裂开来,化作万千莹蓝色的光点,划过香克斯迟缓的眼睛。 “我们从来都不需要狙击手。” 清浅的声音拂过他的耳廓,格里芬化作一道流光,贯穿了福禄寿的额头。 滚烫的鲜血溅在香克斯的脸上,烫得他本能地一颤。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他自己,格里芬没有丝毫停顿地从福禄寿的头上抽出,他的腰腹被揽住,整个人被环着向后一转。 手下传来的竟然是切豆腐的质感,林立的长剑被尽数一斩为二,而与断裂的剑尖一同飞起的,还有一排愕然的头颅。 香克斯的身体被轻轻一推,他不受控制一个转身,砰的一下撞到了墙角,露西娅一手拦在他的身前,另一只抬起,扼住了大蛇御庭番众半藏握着武士刀的手。 这个忍者唯一露出来的眼睛骤然一紧,露西娅手腕翻转,武士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原本砍向她的剑刃被反压向半藏自己的喉咙。 笔直的鲜血飙向空中,恍惚间,香克斯看到那个魁梧的忍者捂着被切断的脖颈,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 整座花都开始颤动起来,夜空中,夏姆洛克从楼阁上跃起,一剑砍在了凯多追来的龙头上。 烬从空中朝他飞下,炙热的火焰化作一条条火龙,但还没有碰到夏姆洛克,就在半空中被一杆长枪挡住,飘扬的红缨后,是一张冷酷的面孔。 烬握剑的手臂肌肉贲张,他想要去追那个竟然敢冒犯凯多的天龙人,却被这个难缠的女人死死挡住,而那个狂傲的天龙人竟然看都不看凯多一眼,只是攥着手中的生命卡,朝着花都中央疾驰而去。 “我们来取历史正文。”几个小时前,两男一女被冲到了鬼岛的沙滩上,那个名叫夏姆洛克的男人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戾气与不耐,竟然直接动手想要杀出鬼岛,他与此刻一样,连一丝眼神都懒得分过来,全部身心都系在了手中那张起了一个小火星的生命卡上。 他和同行的那个蓝发女人意外地棘手,几人打斗动静太大,以至于惊动了凯多,而凯多一眼就认出,这三人身上的制服属于天龙人的神之骑士团。 天龙人...... 烬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阿莱西亚和那个跑远了的夏姆洛克,猛地化作翼龙,和青龙一起朝着他们攻去。 天龙人,也得死在鬼岛。 雷光与火光骤然亮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也照亮了香克斯那张失神的脸。 他怔愣地靠在墙角,身前的露西娅顺势夺过那具尸体手上的武士刀,随后看也不看,反身掷出。 凌厉的剑光划破香克斯的视线,那个躲在人群后的屏障果实能力者喉咙瞬间被贯穿,整个人被这股冲力顶得向后倒飞出去,连人带刀,重重地钉在转角处那堵坚硬的石墙上。 密密麻麻的敌人从走廊两端扑来,露西娅借着转身之势,一拳轰出,一个御庭番众的头颅炸开,与此同时,劲风从另一侧袭来,撩起了她的长发。 “露西娅!”香克斯骤然回神,挥剑朝那个偷袭的忍者砍去。 然而,露西娅的手悄然掠过格里芬,先他一步,牢牢扼住了那个忍者的拳头,她膝盖屈起,重重地撞在他的下巴上。 鲜血淋了香克斯满身,两具无头的躯体砸落在地,在这片血腥的大雨中,露西娅顺势跃起,一脚蹬在从同伴尸体后冲出的另一个白发忍者的胸口。 “轰隆!” 白发忍者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重重地飞进走廊外逼近的雷光与火龙之中。 香克斯觉得整栋楼震得越发厉害了,血肉从身侧飞过,他却被她稳稳地挡在身后。 她闲庭信步般地朝着雷火的方向走去,所过之处,无论是海贼、忍者,还是武士,一片一片地倒下。 若不是眼前这连成一片了的血雾,香克斯几乎以为他们是在某座岛屿上散步。 没有果实能力、也没有用霸气,她的攻击拳拳到肉,连空气都随着她的攻击,一下一下地震动着。 第335章 这是纯粹的暴力。 哪怕用尽全力克制,被她握着的手腕仍是微微颤栗起来,香克斯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剧烈地沸腾。 啊,又被骗了...... 在他那擂鼓般的心跳声中,露西娅走到转角处,随手拔下钉在黑炭暮蝉喉咙上的武士刀,她将香克斯揽向身后,持刀的手回身向下一捅。 一个武士的后脑勺直接被捅穿,钉在了地上。 白色的披风在风中狂舞,单膝跪地的露西娅重新起身,武士刀从地上拔出,她反手斜向上一撩,将蜂拥而来的海贼们一劈为二。 “哗啦!” 漫天的血雨和樱花被风裹挟着,重重地刮过香克斯滚烫的脸颊,冲向已然飞至将军府上空的青龙。 巨大的龙嘴张开,一个炙热的火球从喉中亮起。 “你就是传闻里那个圣地的怪物?” 凯多望着半空中的那个神之骑士,和遮天蔽日的巨龙相比,男人的身影显得那么渺小,这个男人的确很棘手,但离玲玲嘴里那个语焉不详的怪物,还差得远。 “无聊透顶,”想到不久前的那通电话,凯多嗤笑一声,“那老太婆是年纪大了吗。” 伴随着这道浑厚的嘲讽,花都的上空被映成了一片刺目的橘红,熊熊的烈焰从巨龙大张的嘴里吐出,刹那间就冲到了夏姆洛克的上空。 长发凌乱地拍打着夏姆洛克的脸颊,火光瞬间灌满了他的眼睛,火焰如同云霞一样,层层叠叠地在他的头顶铺开。 然而,看着那已然撩上他发梢的火焰,夏姆洛克的嘴角缓缓勾起。 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生命卡折好,重新放回胸口的内袋。 灼热的龙息罩向花都,将军府亮如白昼的走廊上,那拉了香克斯一路的手悄然松开。 露西娅轻轻一跃,登上了栏杆。 “露西娅!” 香克斯几乎是在瞬间就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在她朝空中跃起的刹那,近乎本能地追着她,纵身一跃。 滚烫的风中,柔软的披风划过他的胸口,熟悉的力量在他胸口轻轻一推。 香克斯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 漫天的火光远去,纯白的身影在他骤然瞪大的眼中掠过。 露西娅脚尖凌空轻点,踏过九重塔一层一层的檐角,朝塔顶跑去。 金红的灯笼一盏盏地掠过她的身侧,灯芯重重地晃动着,衬得她眉心的那一点红格外浓丽。 露西娅自九重塔尖,高高跃起。 轻盈的披风迎风翻飞,花都万千的灯火在她脚下绵延,明黄色的月亮高悬于她的身后。 如同月下仙人,乘风而去。 能够焚尽万物的龙息喷下,她握住了他兄长的手。 第254章 琉璃与狼牙棒:雷鸣八卦! 熊熊的火光笼罩了整座花都,在香克斯呲目欲裂的目光中,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身影瞬间被火焰吞噬。 人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们呆滞地抬着头,眼睁睁地看着这股灭顶的大火朝着他们直冲而下。 就在花都要被彻底焚尽的刹那,金红色的光芒骤然张开,灼热的龙息直直地撞在这个透明的屏障上,激起一团团琉璃般的光晕。 大地剧烈地颤动起来,火光撞击屏障的闷响在所有人的耳旁响起。 香克斯仰面摔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这股笼罩在整个花都之上的霸气,都没有注意到身边正对着一群被奎因的病毒冰冻了的海贼和平民发射药粉的伊凡。 橘红的夜空上,凯多身前的火焰被气流轰散,被映成金色的兜帽缓缓落下。 那是个异常年轻的女人,源源不断的霸王色正从她抬起的掌心中涌出。 那个目空一切的红发天龙人被她挡在身后,他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的侧脸,冷硬的嘴角竟带着轻柔的笑意。 “嗯?”凯多原本无聊的神色渐渐敛起。 仅凭一只手,就挡下了他的热息...... 然而,不等凯多看清,那道金色的人影就骤然消失在他的眼中。 “走你!”露西娅瞬间出现在他的尾巴旁,一把抱住。 凯多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就开始高速旋转,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露西娅抱着龙尾巴,像甩面条一样地在空中甩了好几个圈后,朝着鬼岛的方向一放。 巨大的青龙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花都之上。 “......“ “凯多先生!?” 烬率先回神,化作翼龙就要去追凯多,然而他才起飞,身上和脚下就一重。 夏姆洛克踩在他的背上,阿莱西亚提着伊凡挂在了龙爪上,而那个傻了似的香克斯则被她扔到了另一个龙爪上。 “你们!”烬身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但这几个人却铁了心要搭顺风龙,怎么甩都甩不掉。 金红色的光芒远远地在鬼岛上亮起,烬一咬牙,和这几人纠缠着朝鬼岛飞去。 翼龙漆黑的阴影掠过,地上的奎因见冰鬼全都被那个天龙人恢复了原状,重重地吐出嘴里的雪茄,带着部下往鬼岛赶去,“走!” 拥挤的人流中,几道震惊的黑影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花都距离鬼岛隔着一片大海,但凯多被甩飞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转瞬间他就砸在了鬼岛上。 “轰隆!” 坚硬的石头寸寸碎裂,漫天的烟尘中,巨大的龙身消失不见,一个恶鬼般的男人缓缓走出。 狼牙棒重重地杵在地上,“看来,你才是传闻中圣地的那个怪物。” 虽然她很年轻,但到了他们这种级别,只需一招就能摸出对方的实力,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确配的上“怪物”之称。 凯多盯着露西娅,吐出了嘴里的血水,“稀奇,天龙人竟然会在乎那些人的性命?” 哪怕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除了这个离谱又可笑的理由,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个天龙人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把自己扔回鬼岛。 面对凯多的嘲讽,露西娅没有说话,宽大的披风在她的身侧鼓荡,她双手环胸,那双墨色的眼睛满是冷淡。 “还真是虚伪。” 某些不好的记忆被触动,紫色的雷光坠下,凯多瞬间出现在露西娅的身前,狼牙棒上缠绕着霸气,朝着她的脸恶狠狠地砸来,“雷鸣八卦!” 狼牙棒击空,露西娅再度消失在凯多的视线中,下一秒,洁白的兜帽掠过,凯多倏地对上了一双倒悬的、墨色的眼睛。 衣诀在电光中翻飞,露西娅单手撑着凯多的脑袋,在他的头顶上腾空翻转。 凯多只觉得角一痛,整个人便天旋地转,被她重重地抡在地上。 “轰!” 坚硬的角从拐角处断开,划过刚赶到的烬的面具,飞向了远处的大海。 这位几乎追随了凯多一辈子的大看板愕然地悬停在空中,连面具碎开了都没有意识到。 夏姆洛克几人无声地跳到地上,与其他人平静的神色不同,香克斯则有些恍惚...... 空气里寂静了几秒,片刻后,电光如雨般砸下,密密麻麻的紫光中,一道半龙半人的身影缓缓起身。 “这种痛楚,还是自那时以来的第一次啊。” 凯多覆盖着龙鳞,他随手抹去了嘴角的血,龙尾在地上猛地一砸,“你到底是谁?” 凯多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漫不经心的女人,剧烈的疼痛从那第一次被人砸断的角上传来,与御田砍伤他的那刀不同,他能感觉到她根本没有用全力。 在他的霸气之中,他看着她若无其事地俯下身,拍了拍披风上的灰尘。 多少年没尝过这种滋味了,这种被人轻视而引起的暴怒,以及暴怒之下那股沸腾的战意。 他一个个地打败了那些号称比他强的人,已然成为最强,而她也不会是例外。 见凯多重新站了起来,露西娅没有什么意外之色,“问别人名字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她的声音清脆,话语里也很有礼貌的样子,但滚滚的雷云却在顷刻间铺满了鬼岛上空,。 “哈哈哈!”凯多仰头大笑,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不要太狂妄了啊。” 狼牙棒举起,霸气炸开,“雷鸣......” 话音未落,凯多手腕一痛,狼牙棒竟然在战斗中直接脱手。 凯多的瞳孔骤然一缩。 比她人还要大的狼牙棒被露西娅单手握住,她手腕翻转,用着和他如出一辙的姿势,抡起狼牙棒朝他砸来: “雷鸣八卦!” 比他的霸气还要盛的光芒绽开,照亮了整座鬼岛,凯多只来得及抬手格挡在胸前,自己的武器和自己的招式就重重地砸在其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传来,他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狂妄的是你吧。” 那个只看了一眼就学会了自己招式的女人将狼牙棒抛向半空,紧跟着高高跃起。 雷云被霸气轰开,明黄的月亮之下,露西娅看着他,一脚踢回狼牙棒。 第336章 “还你。” “轰!” 鬼岛地动山摇,凯多的胸口被狼牙棒撞得凹陷了下去,鬼岛的屋顶被贯穿,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百兽海贼团不可置信的尖叫声中。 露西娅从月亮上落下,她抬起手,扶正了被风吹乱的兜帽。 地面沸腾般地翻涌着,可以说是香克斯见过的最强的霸王色从他身侧呼啸而过,他定定地望着那道皎洁的身影,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莫名想起,加林在他刚来圣地的时候就让自己跟着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那个便宜父亲从来不是在为她找打手,而是在给他的小儿子找“靠山”...... “......凯多先生!”烬刚想去捞凯多,地狱的三头犬从旁扑出,尖利的牙齿咬在剑刃上。 烬转过头,他看着这个难缠的红发男人,脸色铁青。 奎因、杰克还有其他刚刚赶到的海贼们僵在了原地,他们嘴巴半张着,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怎,怎么可能! 被称为世界最强生物的凯多竟然会被压着打,而那个女人不仅毫发无伤,还当场学会了凯多的雷鸣八卦...... 满岛的死寂中,一道傲慢的女声响起,“露西娅,速战速决。” 香克斯缓缓回神,他和烬、奎因、杰克这三位百兽海贼团的大看板一起,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面对密密麻麻的海贼,阿莱西亚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长枪,“不是说好要去看夏夜祭的烟花吗?” 烟......花? 这种时候,她想的竟然还是烟花? 百兽海贼团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阿莱西亚那傲慢的姿态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没有听错,她完全没有把凯多放在眼里,更没有把百兽海贼团的兵力放在眼里。 “你们竟敢......”奎因阴沉的话还没说完,红缨枪骤然出现在了他的鼻尖。 “就是你,要和伊凡玩什么冰鬼追迷藏的游戏?”枪尖刺在堪堪化作腕龙的爪子上,阿莱西亚冷冷地盯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打量一个物件。 下一秒,腕龙的爪子骤然被捅了个对穿,在奎因的惨叫声中,医生伊凡找了个风水宝地用无数机关把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哎,夏姆洛克才是那个喜欢和敌人玩游戏的人啊。” 调侃的语气让夏姆洛克脸色一黑,他收回三毛,用力地砍向烬。 夏姆洛克他们围在露西娅身后,纷乱的战场上,几人竟然还有闲情拌嘴。 香克斯一直知道露西娅是这些天龙人的中心,他曾愚蠢地以为是因为他们都喜欢露西娅,但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那不只是因为喜爱,更是因为绝对的实力。 夏姆洛克等人神色轻松,好像只要有她在,就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香克斯仿佛看到那几个小小的身影,他们肩并着肩,一起闯过无数刀光剑影,一起踏过无数血雨腥风,一起从少年走到青年...... “还不快上!”暴怒的吼声拉回了香克斯的心神。 杰克化作猛犸象,长鼻子正要朝露西娅甩去,一道剑光砍下。 几乎被劈成两截的鼻子吃痛地缩了回去,香克斯挡在她的身侧,反手劈向杰克。 百兽海贼团如潮水般朝他们涌来,金红色的霸气从她身上荡开,海贼们连声音都发不出一声就晕倒在地。 “坏风!” 突然,密密麻麻的风刃破开屋顶,朝着露西娅袭去。 紧跟着是一道又一道的龙卷风。 “哈哈哈哈!” 满身是血的凯多从鬼岛下方冲出,狼牙棒朝着露西娅砸下。 “来抢历史正文?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开打?” 露西娅穿过龙卷风与风刃,一脚踢在狼牙棒上,“我以为,你的骨头没有那么软。” “哈哈哈哈!”凯多被踹得后退一步,却反而畅快地大笑起来,“你这种怪物,竟然甘心做别人的走狗?” 半空中的露西娅几不可差地一顿,但须臾间,她腰身一转,另一只脚重重地扫向凯多的胸口,“你才是怪物呢!” 凯多顶着那股要将他的胸骨踢碎的攻击,挥起狼牙棒,嘴巴同时大张,灼热的火焰轰然喷向那个看起来好像生气了的女人。 “真是个美妙的夜晚啊。” 那道近在咫尺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熊熊火焰之中。 凯多的嘴角刚刚扯起,他的手上倏地一沉。 火焰呼啸着擦过她的发丝,露西娅一个翻身,轻盈地落在他的狼牙棒上。 她随意地半蹲着,对着凯多凝固的脸,举起了拳头。 “花里胡哨。” 璀璨的金光自她的手上亮起,鬼岛上的碎石仿佛被牵引般漂浮到了半空,凯多甚至都来不及反应,那缠绕着霸王色的拳头已然朝他的脸轰下。 “威国!” 电光石火间,紫红色的剑光从海上呼啸而来,顷刻间便已袭至露西娅脸侧。 “露西娅!”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不约而同地朝着她扑去,却被烬和杰克抓住机会一击击飞。 在他们猩红的目光中,整个世界骤然安静。 下一秒,一道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荡开,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轰隆!” 整座鬼岛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反扑,那片刺目的光芒渐渐散去,露出了风暴中央的那三道人影。 所有人的瞳孔都不可置信地一缩。 露西娅仍是半蹲在狼牙棒上,原本轰向开凯多的拳头骤然一转,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拿破仑那巨大的刀刃。 三股霸王色凭空对撞,激起的气流差点将岛上的所有海贼掀飞。 被打扰了的凯多瞪着这个来得很不是时候的big mom,不满地大吼,“玲玲!你走开!” 第255章 甜点与山河:我的儿子还是随你挑。 “mamamama,我和她还有账要算。” big mom握着拿破仑的手臂猛地下压,却被两根纤细的手指牢牢抵住,露西娅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稳如泰山地蹲在狼牙棒上。 当年的小怪物......长大了啊。 big mom的嘴角高高咧开,那双金棕色的眼中闪烁着残暴的兴奋。 早在收到玛丽乔亚要对凯多动手的消息时,big mom便猜到了来者是谁,想到十一年前被迫吞下的那口气,她当即启程直奔和之国。 “别碍事。”凯多的狼牙棒挥出,重重地砸向big mom。 “凯多,碍事的是你吧。”拿破仑被big mom重新抬起,与狼牙棒轰然相撞, “轰!” 震荡的霸王色中,露西娅一个后空翻,越过二人争执的身影,轻轻地落在不远处。 “玲玲,”露西娅看着计划外的big mom,颇有些头痛地摇了摇头,“我不就吃了你几个甜点嘛,至于记那么久吗?” “几个甜点?”一想到那个被岩浆毁了个七七八八的海滩,big mom头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也不管凯多了,转身朝露西娅斩来。 “mamamama,弄坏了我的岛,你说就几个甜点?” 露西娅微微侧身,拿破仑砍在地上,鬼岛散架般地抖动起来。 “加入我们,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密密麻麻的刀光兜头罩下,露西娅脚尖轻点,big mom的攻击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拿破仑不知道多少次砍空,鬼岛摇摇欲坠,在百兽海贼团少部分还清醒的人的尖叫声中,big mom死死地盯着露西娅,“我的儿子还是随你挑。” “......哈?!”这是看傻子一样的凯多。 “噗通!”这是重新站起来的香克斯,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发展一个脚滑再次摔回了地上。 “轰!”这是捂着被烬砍伤的肩膀的夏姆洛克,他几乎在big mom邀约落下的瞬间挥出长剑,烬却抓住这一破绽朝他劈来,夏姆洛克急急后撤,烬的剑气砸在地上。 “......”刀光剑雨中,露西娅抽空瞥了眼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兄弟,和幸灾乐祸到吹了个口哨的阿莱西亚不同,她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噼啪的声音穿过刀风,露西娅转回头,看向了骑着宙斯飞上天的big mom,以及重新抡起了狼牙棒的凯多。 这两位海上皇帝的雷电瞬间布满整片天空,将露西娅的脸庞照成了危险的紫色。 在香克斯愕然的目光中,她从背后抽出了那根她从未动过的长棍。 “我赶时间,”棍身上的祥云金光一闪,露西娅朝着凯多和大妈冲去,“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吧。” “不要太嚣张了啊!” 如同世界末日般的雷电骤然下落。 “天满大自在天神!”“降三世·引奈落!” 笼罩全岛的电光之中,露西娅的身影瞬间消失,狼牙棒再次击空。 “什......”与此同时,错愕的声音自天上响起,凯多下意识地抬起头,露西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big mom身前,她一脚踩在big mom的胸口,把她当踏板似地一跃而起。 第337章 big mom举刀朝露西娅的腰侧砍去,但她的手臂刚挥出,脖子上就骤然一痛。 露西娅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她双腿凌空夹住big mom的脖子,重重地一个翻转,衣诀翻飞间,big mom竟直接被这股巨力带翻,她不受控制地旋转着,从高空直直坠下。 “轰隆!”巨大的石块迸溅,凯多从烟尘中冲出,狼牙棒朝着露西娅的后脑砸下。 露西娅头也不回,长棍反手从左边向后一挥,她看起来只是随手一撩,但凯多却觉得一座山岳朝他撞来,他的腕骨被撞碎,狼牙棒脱手。 “凯多!” 伴随着big mom的吼声,普罗米修斯的火焰与龙息一起,瞬间扑至露西娅面前,与此同时,凯多一跃而起,覆盖着龙鳞的腿如斧子般朝她劈下。 火焰撩起她的额发,露西娅不紧不慢地抬起手臂,单手握住了他的腿。 下一秒,露西娅松开了凯多,然而还不等他收腿,她便一拳轰出,金红的霸气绽开,凯多猛地喷出一大口血,与那两股炙热的火焰一起,倒飞出去。 “轰!”正朝露西娅冲来的big mom被凯多砸了个正着,原本瞄向露西娅的鸣光炮直冲云霄。 电光在露西娅的上空炸开,她甩了甩棍身上的血,看向了摔作一团的二人,“都说了,花里胡哨。” “哈哈哈哈!”凯多撑着狼牙棒站起,畅快地吐出嘴里的血,“不错,霸气才是一切!” “mamamama!还真是怪物啊!”他的身后,差点被他压扁的big mom将一个灵魂球送进嘴里,身形骤然暴涨,三个霍米兹合为一体,化为一个巨大的蓝色怪物,在她的身后尖啸。 “当年我就应该直接留下你,或者......”big mom俯视着露西娅,舔去了嘴角的血,“杀了你” 两道怪物般的身影笼罩在露西娅身上,她却只是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们比我认识的大部分人都要有觉悟。” 话音落下的瞬间,露西娅骤然出现在合体的霍米兹前,金色的棍影划过,她从霍米兹一分为二的身体中跃出,一棍砸在big mom胸口。 雷光在她的脑后炸开,露西娅反身一撩,凯多还没看清她的攻击就被长棍击飞,一条裂缝在坚不可摧的狼牙棒上蔓延开来...... 鬼岛随着他们的攻击一次一次地震动着,肉体与肉体撞在一起,露西娅那副看似纤细的身体此时却爆发出了绝对的暴力,她的每一棍都让凯多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她的每一拳都让big mom的血肉与脏腑震动,就连空气被她的身体撕裂。 这是统治性的体术与霸气,不讲道理,不留余地。 洁白的披风在相撞的霸气中猎猎作响,鲜血从big mom和凯多身上飞溅开来,却没有沾上她的衣摆分毫。 对于海贼而言,哪怕是平日里看起来多么温和的海贼,暴力始终是蛰伏在血液中的东西,它是恐惧,更是征服。 香克斯忽地想起曾经听到过但并不理解的一句话—— 至高的暴力,是美。 他一错不错地望着那张令人心惊肉跳的面孔,一剑将不可置信的杰克砍成两半,漫天的血雨模糊了他那双兴奋得近乎扭曲的眼睛,他的心脏随着霸气的每一次对撞,一下又一下地震动。 见两位海上皇帝联手竟然被压着打,从未有过的绝望在百兽海贼团那些还清醒的成员中弥漫开来,这些海贼们一个愣神,就被伊凡扔出来的暗器击倒。 “开什么玩笑!”奎因变成的腕龙满脸狰狞,他撑起被捅了好几个窟窿的身体,密集的激光朝着阿莱西亚射去。 见好好地一条恐龙被改造成这幅鬼样子,阿莱西亚眼中肉眼可见的嫌弃,而在那个恐龙脑袋发射出来后,这股嫌弃达到了顶峰,当恐龙脖子像蛇一样缠住她时,她的手臂倏地一动。 “你给我去......”奎因将脖子猛地缠紧,但下一秒,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一点一点地低下头,血一样的红缨在他的眼中飘扬,阿莱西亚被围在腕龙的脖子里,反身一记回马枪,捅穿了他的喉咙。 “砰。”盘起的脖子松开,奎因无力地砸在地上。 “火龙皇!”见这一面倒的战局,高空中的烬额头上青筋暴起,无数条火龙从他的剑上冲出,将夏姆洛克的脸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红,而那双暗红的眼中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望着高高在上的烬,缓缓地举剑。 遮天蔽日的剑光冲天而起,瞬间冲破咆哮的火龙,砍在了烬的胸口。 一道几乎将他斩成两半的剑痕从烬的胸口斜贯而下,他喷出一大口血,无力地从高空中坠落。 “轰隆!” 鬼岛猛烈地晃动着,露西娅单手撑地,抬腿将big mom扫飞,她顺势转身跃起,披风在空中旋开,她曲起手臂,肩膀重重地撞在凯多胸前。 big mom和凯多倾尽全力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到她分毫,这场战斗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哪怕在高手如云的过去,这两位海上皇帝也从未有过这样毫无反击之力的时刻。 那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女人周身闪烁着耀眼的霸气,如此灿烂的金光之下,他们却仿佛看到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big mom咬牙咽下喉间翻涌的鲜血,她跃至肋骨被撞碎了好几根的凯多身旁,抬起了拿破仑,“凯多!” 凯多将狼牙棒架在另一侧,二人的霸气撞在一起,凝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能量球。 “霸海!” 覆盖了整座鬼岛的能量球朝着露西娅直冲而来,在这片荧光之中,浩瀚的霸王色从露西娅身上奔涌而出。 金红的霸气勾勒出绵延的山岳、奔腾的长河、巍峨的城池...... 万里江山在露西娅脚下铺开,整座鬼岛被这片壮阔的山河吞没,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趁乱偷跑出来大和眼睛愣在这片金光之中,眼睛瞪得滚圆。 斑斓的能量球碎成万千荧光。 在big mom和凯多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骤然变大的长棍横扫而来,big mom瞬间失去意识,被棍身带着撞向身旁的凯多。 “轰隆!” 第256章 恶龙与蝴蝶:我叫凯多!你叫什么名字! 鬼岛外的海流冲天而起,凯多和big mom重重地摔进碎石里,布满了裂痕的狼牙棒瞬间化作齑粉,和纷纷扬扬的龙鳞一起,落在了鲜血淋漓的二人身上。 “玲玲!?”有了big mom的缓冲,凯多勉强还留有意识,但无论他如何大吼,big mom仍是一动不动地仰倒在地上,和她的那三个霍米兹一起没有任何反应。 还不等凯多接受big mom竟然这么快就被击败的事实,磅礴的金光再度笼下,他急急变成巨龙飞起,避开了砸下的长棍。 地面上,那个小到只剩下一个点的人影站在漫天的金光中,长棍抬起,指向了高空中的他。 “快点结束吧,我要去看烟花了。” 她的语气淡淡,不含任何挑衅,也没有任何的兴奋,仿佛对于她而言,这场战斗甚至没有一场随处可见的烟花有意义。 “......开什么玩笑!” 炙热的火焰在龙身上喷涌而出,赤红的火光与漫天的金光轰然对撞,将这座鬼岛撕成两半。 凯多死死地盯着这个明明那么强,却一点也不喜欢暴力的女人,遮天蔽日的火龙朝她俯冲而下。 “听好了!只有暴力才能支配一切!” 地面在露西娅的脚边迸裂开来,在这片咆哮的火焰下,她轻轻一跃。 露西娅之前就看过情报,这个男人被无穷无尽的战火与利用养大,从一个战场走到另一个战场,暴力成为他人生中唯一通往公平的信条。 巨龙的眼睛狰狞到暴起,里面燃烧着刺目的火光。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露西娅直视着这道远比他身上的火焰更为逼人的目光,长棍缓缓举起。 龙头与长棍朝着对方疾驰而去,就在他们要在半空中相撞的刹那,一声大喊从下方传来,熊熊的火光中,露西娅猛地侧过头。 “喂!”那是一个在将军府里逃过一劫的忍者,小梅被他抓住,锋利的剑刃贴着她的喉咙划下。 这个女人实在是强到可怕,幸运的是他打探到这个小女孩和她有过短暂交集,他匆忙将她抓来,赌一把这个女人会不会心软。 一滴鲜血从小梅的脖子上渗出,露西娅毫不犹豫地转身。 “轰!”灼热的火焰撞上她的后背,但她的身影却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就出现在了那个忍者的眼前。 头颅飞起,冲天的血色之中,露西娅一把抱住了小梅。 “露西娅!”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等人瞳孔骤然一缩,就在他们想冲过来的时候,贯穿天地长棍从天而降,金红的霸气荡开,几人重重地撞在这道屏障上。 浩瀚的霸王色之中,凯多脸上的神色凝固,那件在这场战斗中从头到尾都没有染上一丝灰尘的披风上,一朵朵艳丽的红梅绽开,在这片象征着暴力与血腥的火光中盛放。 第338章 凯多悬停在半空中,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的胸口横冲直撞,是再度被破坏了对决的暴怒,又好似不止是对决被破坏的暴怒。 御田当年也是这样,但令他分心的是他的“儿子”。 “对不起小梅,”这个硬生生接了他一击的女人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替那个可以说是和她没有什么关系的小鬼擦去了脸上的眼泪,“衣服被我不小心弄脏了。” 澎湃的霸王色在天地间荡开,那是凯多见过的最强的霸王色,而它的主人同时也握着滔天的权势,连沃卡王国的王都要畏惧的权势。 鲜血从她的背后洇开,但她却只是柔声安抚着那个弱小的孩子,那双能够随意拧断他角的手抚过那小小的眼角,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 这世界哪有这么天真。 凯多的额头上青筋抽动了一下。 弱小的废物,只会被利用、被牺牲、被背叛。 强者生、弱者死,才是世界的法则! 染血的披风在凯多的眼中甩开,露西娅将小梅揽到身后,重新望向了空中的凯多,此刻,他那张暴怒的脸上竟然有着一丝直白的怔愣。 露西娅想要去拿长棍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真是的,一点小伤而已。”长棍飞回,露西娅瞥过面色难看的夏姆洛克等人,落回了那条并没有因为打中她而高兴的龙身上。 她随手撩了个棍花,棍子重重地杵进地里,“来吧,烟花要开始了。” 霸王色呼啸而来,凯多的目光重新凝实,露西娅脊背挺得笔直,完全没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半晌,震耳欲聋的笑声在鬼岛上空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痛快,“真抗揍啊!” 雷光炸响,青龙俯冲而下。 剧烈的气流割着露西娅的脸颊,她却低下头,对着小梅说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小梅,你知道每个孩子小时候都要玩的是什么吗?” 小梅眼角还拖着哭鼻子后的红晕,懵懵地说道,“捡垃圾?” 恐怖的巨龙逼至身前,但这个孩子的心神却完全被她那莫名其妙的问题吸引,就和此前在海滩上一样,小梅虽然声音小小的,却胆子很大地将他们两个陌生人带回了家...... 露西娅逆着雷光,无声地笑了,“骑龙吗?” 锋利的牙齿逼至二人身侧,小梅的眼睛缓缓瞪大,然后肉眼可见地冒出了两颗小星星,她回握住露西娅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轰!” 凯多骤然咬空,在他愕然的目光中,露西娅抱着小梅,跃上了龙头。 “出发!” 兴奋的喊声从头顶传来,凯多身上火焰就要燃起,头上却骤然一痛,霸王色精准地罩下,将他的雷电、风刃、火焰按回去的同时,留出了他维持龙身的余量。 凯多气得在空中剧烈地翻腾,然而,露西娅不但没有被他甩下去,反而牢牢地把住了他的龙角,像开飞机般,将他硬生生地从鬼岛上拉起。 “哇!” 露西娅飞扬的眉眼从香克斯的眼中掠过,明月高于她的身后,她搂着小梅,骑着传说中的青龙,头也不回地冲向无垠的大海。 “喂露西娅!不看烟花了吗!”不满的喊声在香克斯耳旁响起,可他的目光仍是追随着那道张扬的身影,充耳不闻。 “真是的......”阿莱西亚接过伊凡递来的土豆片,咔嚓咬了一大口,“服了她了。” 伊凡轻笑一声,又抓出一把土豆片塞给一旁那个看呆了的白发孩子,“吃吗?” “唰。”他们身后,长剑入鞘。 夏姆洛克脸上的焦急散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他望着露西娅渐渐变小的身影,双手环胸,等她玩够回来。 “哇!!” 青龙从浪涛上飞过,小梅的惊呼一声比一声兴奋,露西娅拿出从将军府顺来的和果子,打开外面的镶金布包,摊在两个龙角中间。 在小梅激动地将一颗做成樱花形状的和果子放进嘴里后,露西娅咀嚼着小梅喂到她嘴里的另一朵樱花,握着龙角的手一转,花都的灯火从他们的身下掠过。 飞舞的彩扇、闪烁的神乐铃、摇曳的小金鱼......花都的每一条街巷上都挤满了人,浴衣上的花朵你挤着我,我擦着你。 青龙的影子缓缓游过。 夏夜祭的烟花静静地放在河道边,这片鎏金的大地却汇成了最盛大的烟火,倒映在露西娅和小梅的眼中。 龙角上的力度没有半分松懈,凯多无论如何挣扎,仍是被她带着飞过这片无聊的土地。 那个毫无力量的小女孩坐在他的头上,咯咯地笑着,小小的手指指向哪一边,他的头就被掰向哪一边。 愤怒吗?愤怒。 在很久远的过去,他也曾如现在这般被人强行困住,只不过当时的他如同猪狗,被锁链捆着送给了世界政府。 这两股跨越了无数光阴的愤怒是那么的相同,却又是那么的不同。 屈辱吗? 凯多却沉默了。 强者和弱者同时坐在他的头上,她们的出身、实力截然相反,却平等地在上面吃着同一种和果子,平等地望着同一片大地,也平等地支配着他。 真是...... 可笑。 花都上空飘扬的樱花渐渐远去,风中再度充满了血腥与硝烟。 那股牢牢控制着他的力量倏地松开,小梅从空中飞下,香克斯张开双臂,将大笑着的小女孩接了个满怀。 露西娅轻盈地落回地面。 金光与火焰再度亮起,整座鬼岛笼罩在血红的乌云之下。 赤红的巨龙盘旋在高空,属于龙的火光在露西娅的眼中燃烧,这把火在她那里烧得那样烈,好似要将整个肮脏的世界都烧个一干二净。 虽然他们是敌人,虽然她是天龙人,但凯多却莫名看懂了这股被她藏起来的大火。 “哈哈哈哈!”他大笑了起来。 真是太可笑了,可那份桀骜与不服,他的的确确曾在无数个血泊中的倒影里见过。 【为什么大家要对那什么‘天龙人’惟命是从?】 【为什么我要去做政府的走狗!】 【放屁!休想摆布我!】 【别利用我来达成政治目的!】 空中的巨龙烧得近乎赤金,“我叫凯多!你叫什么名字!” 夏姆洛克他们叫过她的名字,露西娅肯定凯多一定是听到了,她不需要说些什么,只需随手一棍,这场战斗便会终结。 然而...... 神明桀骜不驯的虚影在她的身后浮现。 飘扬的金翎之下,她缓缓开口,“我叫露西娅,莱恩哈特·露西娅。” 整个和之国剧烈地颤动起来,花都的人们抬起了头,望向了远处那片金红色的天空。 东方的巨龙与东方的神明,同时在这个异世界现身。 “哈哈哈!来!露西娅!” 火龙大笑着,冲向神明劈下的棍影。 “轰隆!!” 整个世界亮如白昼,鬼岛上那个双目赤红的骷髅寸寸碎裂。 凯多不断地往下坠去,漫天的金光中,那个名叫露西娅的女人悄然落地。 一只蝴蝶从花都的方向飞来,她伸出手,薄得近乎透明的蝶翼停在她的指尖。 金色的睫毛垂下,她望着这个弱小又平凡的生命,安静地让它在手上小憩。 他输了。 他输给了这样的一个人。 他输给了他那从战火与背叛中杀出的人生。 【只有我能改变世界。】二十几年前,逃出实验室的他对少年烬如是说道 【你还是这么觉得吗,我要创造的世界,是你想要的世界吗?】二十几年后,成为世界最强的他对烬如是问道。 蝴蝶飞起,金色的粉末从蝶翼上簌簌落下,洒向大海。 但他的心脏,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第257章 桃子与火: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只因血脉就能永远继承,这难道不荒唐吗! “砰!” 金鱼形状的花火在夜空中绽放,紧跟着的是各种可爱的小动物。 然而,露西娅却完全没有心思看。 在凯多战败后,鬼岛上突然来了一大群莫名其妙的自称为武士的人,他们嘴里喊着什么血脉、身份的乱七八糟的鬼话,然后哗啦啦地就给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孩给跪下了,并称他才是和之国真正的将军。 露西娅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央正捂着胳膊哭的名叫光月桃之助的男孩,一开始这孩子举手投足间就透露着一副理所应当的身份高贵的模样,让露西娅想到了和夏姆洛克那令人手痒的初遇。 之后就更离谱了,他竟然被动弹不得的凯多吓摔在地上,中间还夹杂着兄妹相认、光月御田的英雄故事会、桃之助想要来“抱”她却被夏姆洛克踢飞等一系列事故。 “汝与8岁孩童拳脚干戈,实亦不妥。”那个叫锦卫门的武士虽然嘴上说着让他们海涵,但却对着下脚踹开了桃之助的夏姆洛克展开了爹味说教。 第339章 若在平时,她肯定会因为夏姆洛克和对方爹味魔法对轰而拍案叫绝。 但是...... 露西娅的目光扫过那些跪了一地的武士、叫嚷着要给桃之助当爹的凯多的儿子、抱着桃之助说他们无礼的女忍者......以及看起来应当是认识御田那一家的香克斯。 哪怕没有被他们认出,香克斯看着光月家两姐弟的目光里仍是透着一丝深藏的怀念,他的目光落在桃之助捂着的手臂上,暗红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他脸上的情绪。 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的眉宇间满是不耐,眼中戾气翻涌,就连伊凡那张向来包容的脸上也蒙着一层冷意。 然而,他们没有动作,只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中间那道沉默的影子。 “桃之助大人......”“日和大人......”“御田大人......” 一声声的“大人”,一道道的“您”,这些词语带着腐朽的味道,如同一个外表鲜亮却早已烂到芯子的桃子,把露西娅熏得头晕起来。 她觉得她之前说错了,凯多打中她的那一击也不算是小伤,她的胸口一阵阵地痛,但却没有头痛,嗡嗡嗡嗡的像是有一个部落的蜜蜂在里面吵架。 在计划动手之前,无论是世界政府还是龙给的情报,都没有说过会有所谓的“继承人”被时时果实传送来。 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不停地往她的肺里钻,乌泱泱地跪了满地的人影在她眼中旋转起来,露西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 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露西娅的指腹擦过离她更近的香克斯,重重地按在夏姆洛克摊开的掌心上。 香克斯的手骤然僵住,眼睁睁地看着夏姆洛克收拢掌心,稳稳地扶住了她。 男人熟悉的冷香包裹住了她,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他们相握的手中传来,虽然那些讨厌的声音还在继续,露西娅紧绷的身体却渐渐放松了下来...... “吵什么,打了就打了。” 片刻后,冷漠的女声在嘈杂的废墟中响起,露西娅的声音并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她掀起眼皮,“你还想打回来不成?” 锦卫门愣了一下,刚要再说些什么,霸道的气势骤然压下。 “夏姆洛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夏姆洛克扶着她,却回退半个身位,阿莱西亚和伊凡也不紧不慢地走到她的身后,露西娅神色恹恹,但无论是此刻的站位,还是她身上的气势,无一不在告诉众人他们之中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怎么,”露西娅搂过正朝着桃之助呲牙的小梅,对着那个呆愣在原地的锦卫门,嘲讽地牵起嘴角,“没想到这里做主的是个女人吗?” 这个武士此前一直在和夏姆洛克说话,夏姆洛克的确气势逼人,也难怪,在和之国这种父权思想极其浓厚的地方,他会被当成他们几人中那个打败了凯多的话事人...... 一片死寂中,露西娅将手从夏姆洛克那里抽出,强行拉起了那个给她兄长下跪的日和给。 “怎么还有人要跪自己兄弟的。”她摸了摸这个不过十一岁就差点要去当游女了的女孩的头,“另外,这个国家为什么会存在游女这种职业。”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至于高贵......”她转向那个站着的桃之助,”高贵在哪?” “这不就是一个普通小孩,胆子小一点,心眼子也稍稍多一些,还不尊重女性......”她俯视着他,仍是用那种不含感情的语气,不紧不慢地陈述着事实。 “嗯......”她沉吟片刻,总结道,“和高贵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生气了...... 香克斯的手仍是悬停在半空,脑中却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露西娅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知道她生气了。 那张总是笑着的脸上白得吓人,墨色的长发缠绕在身上,竟为她添上了几分鬼气。 “......无礼之徒!”半晌,和之国的那群人回神,他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挡在了桃之助的身前,“桃之助大人才八岁!” “桃之助大人是光月御田的血脉!是和之国大名的继承人!”“光月才是这个国家的希望!”“只有他才能引导世界走向黎明!” 又来了,这些所谓的老式忠义又开始嗡嗡地在露西娅的耳中环绕。 这一次,吵得她都开始反胃了。 香克斯神色复杂地望着被这些武士围在中央的孩子,他听着这些可以说是在指责露西娅的语气,脸色却越来越沉。 “够了,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他的手猛地握上剑柄,格里芬即将出鞘的刹那,一道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你八岁的时候做过什么!” 这句不知是谁说的话一出口便淹没在了其他话语中,但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等人却齐刷刷地侧过了头。 周遭的空气骤然凝结,武士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几个年轻的男女逆着月光,他们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香克斯拔剑的动作也顿住,虽然不知缘由,但那句话显然是触碰到了什么不能提的禁区。 “啊啊,露西娅。” 阿莱西亚的抱怨声划破这片死寂,她的目光从露西娅侧脸移开,缓缓扫向身前的那些武士。 “我就说你太好说话了,是个玩意儿......”有些懒散的尾音拉长,带着毫不遮掩的轻蔑,“都要来捏一捏你这个软柿子。” “轰!” 两股霸王色同时压下,枪尖与长剑瞬间抵住锦卫门的喉咙。 “你们!”其他武士就要冲过来,但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的手往前一送,一汩汩鲜血从锦卫门的皮肤上渗出,其他人瞬间僵住。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当着他们的面欺负露西娅,从未有过的暴怒在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胸口翻腾,伊凡的脸上都凝上了一层有如实质的寒霜。 地上的碎石寸寸化作齑粉,低沉的笑声从震动的空气中传来,“露西娅,你后悔吗?” 动弹不得凯多仰面躺在地上,他侧头望向露西娅,角上的断口在冷约下划过一道寒芒。 “你拼上一切的战斗,”凯多的嗤笑,“到头来就是为了这种贵族?” 露西娅垂下眼,暴戾的霸气在她的身侧肆虐,将鬼岛上那些让她想吐的声音全部淹没。她的心里闷闷的,但被这股霸气包裹着,好像又有些暖,合起来就是一边暖一边闷。 她被这种感觉给逗乐了,倏地笑出了声,“噗。” 香克斯看着这样的她,心不断地往下沉去,他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八岁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半晌,露西娅将有些承受不住的小梅放到了伊凡的怀中,在一众凝固的目光中,缓缓地从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的身后走出。 “你说只有桃之助才能引导世界走向黎明,这是为什么?” 她在大和的面前蹲了下来,轻缓的声音里只有单纯的疑惑。 “你好像是凯多的儿子吧,如果你认为光月御田的血脉是和之国的希望,那你作为凯多的血脉,为什么没有同他一样信奉暴力,为什么你能够成为光月御田?” 此前,无论凯多关了她多少次都没有动摇,而面对这个问题,大和罕见地有些茫然,露西娅拍了怕她的头,“回答不出来的话,你可以再想想。” “小孩子不懂,那你们这些大人呢?” 露西娅站起身,缓步走到锦卫门等人身前。 “将军的儿子应当是将军,那么......” 她盯着他们,声音骤然扬起。 “杀人犯的儿子就应当去死吗!” “轰!” 漆黑的大海咆哮着拍打在鬼岛的废墟之上,同时,也重重地敲在香克斯的心口,那个自从得知自己的出身后就痛苦茫然的心口。 他愣在原地,露西娅的声音如同沸腾的海潮般,一下又一下地朝他砸来。 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的霸气在她身后暴走,露西娅抬起手,锋利的指尖指向锦卫门,“你!” “你在成为光月的‘家臣’前......” “家臣”二字被她拖长,带着某种嘲讽的意味,“是做什么的?” 不等锦卫门说话,她的手腕一转,“你呢?你又是做什么的?” “还有你、你、你......” 露西娅一路指了过去,见他们不吭一声后,她了然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你们的出身并不高贵啊。” 轻轻的笑声在他们耳旁响起,锦卫门等人拼尽全力地抵抗着这两股要将他们压跪下去的霸气,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副奋力的模样,露西娅却只觉得可悲,随之而来的是无力,这种浸入骨子的固执与愚腐,是多么强大的武力都解决不了的。 她有些疲倦地收回手,眉宇间重新变得冷淡,“给我跪下吧。” 第340章 他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露西娅的神情太过于坦然,他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果腐朽早已渗入骨髓,那她就打断他们的骨头,“既然你们认可血脉有高低贵贱,那为何不跪。” “什......”反抗的话语卡在喉间,比夏姆洛克和阿莱西亚加起来还要恐怖的霸气强压而下,这股霸气绕开了桃之助这三个孩子以及阿修罗童子等人,锦卫门及旁边几个最讲究尊卑的武士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连声音都发不出一丝就被直接压倒在地。 “轰隆!” 他们用尽全力只能堪堪抬起眼,而下一秒就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身下的岛屿地动山摇,他们的每一根寒毛本能地竖起,刺耳的警报声在他们耳中拉响,求生的本能疯狂地叫他们快跑,但他们的身体却被死死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能打败凯多的,只有比他更加恐怖的怪物。 “天龙人是创造了世界的神。”夏姆洛克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们,如同在看几只蝼蚁。 面对他们不可置信的目光,阿莱西亚讥讽地笑了起来,“哪怕是凡间的王,见到神也应当叩跪。” 伊凡没有说话,但那双银色的眼睛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 “天......天龙人!?”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打败凯多的是天龙人。 然而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眨眼间,浩浩荡荡的人影便跑到了露西娅的面前。 洁白的披风在金光中扬起,萨卡斯基望着她那被血染红的嘴唇,制服裤下的肌肉绷起,单膝跪地,“露西娅宫。” 列达等人齐齐鞠躬,“露西娅宫!” 熟悉的面孔一张张望着她,带着柔和的笑意,这是除了初见时的那场任务外,他们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向她行礼。 这是,在为她撑腰。 那股从阿莱西亚和夏姆洛克拔剑时就窜起的委屈有点压不住了,她猛地咬牙,强按下眼中翻涌的热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到萨卡斯基的面前。 萨卡斯基望着那双弯起的眼睛,粗粝的大掌搭上她的手心。 她缓缓用力,将他扶起。 海军们向两侧分开,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香克斯仍旧站在她的身旁,露西娅看不清他的神情,也没有空去看清。 为他故交的儿子鸣不平?还是觉得她欺负人? 这与她其实并无关系。 她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露西娅目不斜视地越过他,缓缓地走向那些呆滞的武士。 “御田御田......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我听到的‘御田’远多过于‘和之国’。” “你们心里放在首位的,究竟是个人的血仇还是国民的幸福?” 锋利的目光如正午的烈日般射来,露西娅的声音一字一顿,砸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你们究竟是一个人的家臣,还是和之国的守护者!” “你们侍奉的究竟是主君,还是脚下的土地!”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磅礴的愤怒在露西娅的心口翻涌而起,她望向了收到消息陆陆续续赶来的平民,声音猛地拔高。 “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只因血脉就能永远继承,这难道不荒唐吗!” 脚步声骤停,金色的霸气如太阳高悬,照亮了每一双被规训的眼睛。 “你们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这个国家的命运,就是你们每一个人的命运!” “如果你们将命运寄托于某一个姓氏、某一道血脉、某一个人,那么......” 露西娅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的大喊扔向这个国家。 “今天赶走了一个凯多,明天,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凯多!” 愤怒的尾音落下,金红的霸王色如游龙般直冲云霄,在最高点时化作璀璨的金光,骤然洒下。 露西娅的声音久久回荡,落进这场盛大的光雨中,也落进每一个失语的灵魂里。 露西娅从伊凡怀里接过小梅,将她送还给奔来的父母,并在她的脖子上戴上了一条她曾经送给罗西的同款翡翠项链。 “哪天你们想要去和之国外面看看,我会来接你们。“露西娅用力地抱了抱强忍着眼泪的小梅,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属于夏夜祭的烟花在花都上空绽开,露西娅在路过那个吓到哭都不敢哭了桃之助时,轻轻地丢下一句,“你要是再敢往别的女性胸口扑,我会把你带回玛丽乔亚,好好教导。” 烟花在她的背后亮起,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走向大海。 夏姆洛克等人敛起霸气,连一丝眼神都懒得分给和之国那些又惊又怒的人,转身跟上。 “哗啦。” 凯多被萨卡斯基扣上海楼石镣铐,他的身体被紧紧困住,但他的目光却仍是跟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真是漂亮啊。 血红的披风在她的身后飞扬,就像他曾踏过的无数战场残垣上那些残余的火。 战争结束,但火永不熄灭。 “哈哈哈哈!”萨卡斯基微微蹙眉,凯多畅快地大笑起来。 第258章 浪涛与狗皮膏药:你偷了夏姆的东西,你问我生不生气? 香克斯看向被女忍者抱住的日和和桃之助,那个当年下船时不过三岁的男孩吓得脸色惨白,在和他的对视的时候,先是一抖,但之后却露出了有些怔愣的神色。 “你......”桃之助下意识地开口,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月光下的那头红发好似在哪里见过。 然而,他才张口,香克斯便转过身,大步朝着露西娅走去。 虽然香克斯的动作很快,但桃之助莫名感到,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在掠过他身旁的锦卫门等人时,带着令人胆寒的暗色。 桃之助抱着日和手缓缓收紧。 他们错了吗...... 军舰的甲板上,和big mom一起来的佩罗斯佩罗等海贼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见露西娅上船后,他舔了舔嘴唇刚要开口,就被夏姆洛克一剑切断了舌头,穿过四溅的鲜血,他不可置信地看到big mom和凯多被押了上来,脸上的狰狞瞬间被呆滞取代。 百兽海贼团的剩余海贼、历史正文陆陆续续地被运上军舰,在回到熟悉的甲板上后,她那撑了一路的那口气倏地一松。 “露西娅!”“露西娅宫!” 在阿莱西亚等人的喊声中,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暗红色的血溅了往朝她扑来的香克斯一脸。 她控制不住地弯下腰,一双大手牢牢揽住了她的肩膀,香克斯的手擦过她的手臂,不由地一个趔趄,夏姆洛克手臂用力,将她一把搂进怀中。 “伊凡!”又是一口血从她的喉咙里喷出,将夏姆洛克胸前的马甲弄得一塌糊涂,夏姆洛克一边撑住露西娅颤动的身体,一边替她擦着嘴边的血。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感受到胸前那一股一股的热意,他猛地看向鬼岛上那些隐隐绰绰的身影。 地狱的三头犬咆哮声响彻天际,这道极其不详的吼声让鬼岛上的人们神色不由地一白,锦卫门等人强行按下还未散去的战栗,拔出剑挡在桃之助之前,可他们严阵以待了好久,那股含着暴虐的怒意的咆哮却再也没有响起。 甲板上,露西娅按住要往鬼岛扑去的三毛,她强咽下翻到喉咙口的血,抬起了头,“赶紧走吧,我是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夏姆洛克的下颌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露西娅按在他小臂上的手缓缓收紧。 片刻后,他弯下腰,将她横抱而起。 好在露西娅伤得并不重,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她被凯多轰了那一下后又被气狠了,等把那几口淤血吐干净,也就没事了。 在医生伊凡再三确认后,萨卡斯基和列达等海军这才散去,军舰扬帆起航。 军舰重新恢复宁静,露西娅喝着伊凡熬的药,幽幽地坐在船舷上,若隐若现的花火在远处的夜空中亮起,和月光一起将她勾勒得单薄又苍白。 露西娅这就么安静地抬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次的烟花不好看,下一次我们重新来看。” 露西娅没有回头,伊凡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他们就这么一起抬着头,看着那轮永远悬于天空的月亮,海浪拍打在他们脚下的船身上,砸开一片片近乎虚无的泡沫。 良久,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风中响起,“下次吗......” 一股暖意裹住了她的手。 “我向你承诺。” 伊凡看着她的眼睛,如同一个心疼的兄长,望着他那个过于懂事的妹妹。 “你真正想看到的烟花,一定会看到的。” “哗啦!”风浪骤起。 伊凡抬起手,温柔地替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属于夏姆洛克的外套, “露西娅,时间差不多了。” 泡沫高高溅起,几乎与空中的月亮重合,在这片浪涛之中,露西娅的眼睛弯起。 第341章 “嗯。” 两个海上皇帝同时战败,大海上乱成一团,地焰花也要开了,他们十几年的筹划,此刻就是绝佳的时机。 “布鲁布鲁......” 电话虫的声音响起,露西娅回过头,夏姆洛克拿着那个她专门与贺辞联络的电话虫,走到了她的身后。 “去吧。”伊凡摸了摸她的发顶,笑得一如既往地温柔。 露西娅轻盈地跳下船舷,夏姆洛克牵住了她的手,那件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外套在她的身后一甩一甩,一如它那重新精神起来的主人。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甲板尽头后,伊凡脸上的笑意渐渐敛起。 他望着空荡荡的甲板,淡淡地说道,“出来吧。” 片刻的寂静后,一道沉默的人影缓缓地从甲板的另一个出入口走了上来。 “八岁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姆洛克这个弟弟选择来问他,伊凡没有丝毫意外,这个除了和夏姆洛克长得一样外其余天差地别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脸上那些浮于表面的神色尽数敛起,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知道他与露西娅之间的那些暗涌,露西娅喜欢自由,会喜欢上从自由的大海上回来的他也并不奇怪。 可这个男人的世界太大,还带着海贼特有的掠夺,那是露西娅身上不曾有过的特质。 露西娅的人生从不是一帆风顺,作为一个兄长,他私心地希望她和夏姆洛克在一起,那个虽然傲慢、冷漠,但却把所有的情感都给了她的,无论如何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身后的夏姆洛克。 那样投契的“喜欢”固然新鲜,但露西娅真正需要的是细水长流的陪伴,一如他们一起度过的那无数个或悲或喜的日夜。 伊凡缓缓扫过香克斯那紧绷的脸,好似在衡量什么。 “八岁吗......” 良久,伊凡看着香克斯,缓缓开口。 “确切的说,那一年她才七岁.......”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轻缓。 其实那段经历并不算太长,只占据了他们漫长的过去的一小部分。 然而...... 伊凡的目光从香克斯攥紧的拳头上掠过,他怔怔地僵在原地,哪怕极力压抑,伊凡仍将他隐忍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她要得向来不多。” 香克斯抬起头,这个他一直觉得温和得像尊菩萨的伊凡,此刻的目光却是那么地冷。 “我的妹妹,如今却连一朵烟花都没有看到。” 香克斯的心口仿佛被锤子重重地敲了一下。 “你不应该回来的。” 伊凡眼中的银色是那么地锋利,落在香克斯的身上,几乎要将他生生刨开。 原来,这个看起来不温不火的男人早就看穿了一切...... “既然已经出去了,就不应该回来。” 伊凡的话语里带着彼此心知肚明的深意,香克斯攥紧的手指死死地嵌进了掌心,粘稠的触感渐渐弥漫开来。 良久,他猛地抬起眼,直视着那道逼人的目光,“但是,我已经回来了。” “哗啦!” 一股巨浪砸上了甲板,香克斯的裤脚瞬间被刺骨的海水浸湿,但他却死死地盯着船舷上伊凡,没有后退半步。 船身在巨浪中剧烈晃动起来,船舱里,露西娅挂断电话,神情严肃,“罗西那里的情况很糟,我得去一趟。” 刚缠好的绷带从她的领口里露出了些许,夏姆洛克拉住了她要换衣服的手,“圣地那边让我们立即返程。” 他压低声音,“那位要亲自见你。” 和原先的任务不同,她直接干掉了两个海上皇帝,玛丽乔亚乐见其成,但同时也暴露了她真正的实力。 露西娅的手顿了顿后,拿起了自己的骑士制服,“你帮我拖一下。” 再三向夏姆洛克保证自己不会有事并且会速战速决后,露西娅终于安抚住了他,她当即出发,在第二天下午,就赶到了贺辞电话里说的米尼翁岛。 露西娅站在旅店的窗边,鹅毛一样的大雪纷纷扬扬,山顶上那伙海贼所在的城堡里,喝着酒的人影隐隐绰绰,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今天,海军要在这座岛上与一伙海贼进行手术果实的交易,而罗西南迪和多弗朗明哥都会来参上一脚,几年前,露西娅得知罗西加入了海军,但此后他便销声匿迹了,直到她在听到多弗消息后与贺辞的通话,她才知道罗西卧底去了堂吉诃德家族,也就是多弗朗明哥成立的家族。 露西娅的手指有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沿,身后的人可能是被她晾得太久了,在床上重重地坐了一下,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阵阵地响起,露西娅额头上蹦出一根青筋,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看向了这个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是你,怎么又是你,怎么总是你! “我是你的从刃,自然要跟来。” “你的”二字被他咬得又轻又慢,尾音几乎化在封闭的房间里。 香克斯对着她那皱着眉头,轻轻一笑。 这股无赖样让露西娅眼前一黑,“你怎么来的,我不记得我给过你生命......” 一张熟悉的白纸落入眼中,左下角是一朵手绘的樱花,露西娅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偷了夏姆洛克的!?”片刻后,她指着香克斯指尖的生命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和露西娅的震惊不同,盗窃惯犯香克斯则满脸坦荡,他当着露西娅的面,若无其事地将生命卡折好,妥帖地放回了胸前的内袋里。 香克斯重新看向露西娅,毛茸茸的红脑袋微微歪了下,他的嘴角仍是带着笑,但眼中却带上了一丝认真,“你在生我的气吗?” “......?”饶是露西娅也被这态度哽了一下,可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猛地指向他的胸口,“你偷了夏姆的东西,你问我生不生气?” “上次是日记,这次是生命卡......我的天,海贼不是抢东西的吗?你怎么老是偷东西啊?”罗杰养大的这个香克斯实在是太离奇,连露西娅都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 听着她的数落,香克斯既不辩解,也不回应,只是这么歪头看着她,看起来竟然有着几分乖巧。 “......”这个家伙之前还没做什么就逼得夏姆洛克直接求婚了,这次干脆偷了东西单独跟来,一想到此刻夏姆洛克那边正在经历怎样的爆炸,露西娅就一阵窒息。 她的手猛地指向门口,“你赶紧给我回去,现在立刻马......” 她的手指被强行一拢,被一只大掌严丝合缝地包裹住,露西娅错愕地抬起头。 香克斯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来到了她的身前,他离她极近,嘴角还是带着个装乖的笑。 “露西娅。” 一字一顿。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第259章 耳环与玫瑰:不熟的人可以吻你吗? 狭窄的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空气中的水蒸气在玻璃上凝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遮住了山顶上的那个城堡。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露西娅知道他究竟问的是什么。 半晌,露西娅抬起眼,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的模样,“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香克斯握着她的手缓缓收紧,“你应该生我气的。” 山顶上的那群海贼应该是想到了拿到那笔巨款后的退休人生,大笑起来,器皿、桌椅的撞击声隐隐地从窗外传来。 “我不生气。” 清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香克斯的手控制不住地一收。 他攥得很用力,甚至让露西娅有些疼,但她的目光却不闪不避,认真地告诉他,“那个光月御田应当是你以前的同伴吧,我猜他的孩子你也是见过的,人总会偏向陪伴自己更久的,这很正常。” 她的语调不急不缓,和她这个人一样,虽然看似嚣张,但实则最为包容。 但是...... 去他的包容! “你觉得我偏向他们?”香克斯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猛地一个用力,将她狠狠地按在窗上。 冰凉的玻璃猝不及防地贴上她脖颈的皮肤,和湿冷的水汽一起,冻得她一个激灵,而这个罪魁祸首眉头死死地攒着,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露西娅稍稍挪动了一下,离开了那片刺骨的寒意,她仍是任由他按着,只是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可是,你偏向谁,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和香克斯相比,露西娅的语气堪称平静,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他们都知道的事实,“我们根本就没有认识多久,甚至可以说完全不熟......” “不熟?”香克斯却蓦地被刺激到了,声音都有些变调。 另一只手重重地捏住她的下巴,直直地朝着她俯下身,“不熟的人可以吻你吗?” 露西娅头一偏,他的嘴唇重重地按在她的耳环上。 第342章 好声好气和他说,没想到他又发疯了,露西娅火气也上来了,一把推开他,“那你想怎么样!” 香克斯被推得一个踉跄,逼仄的房间里,他被身后的床脚绊了正着,整个人不由地朝后倒去,可就算如此,他攥着露西娅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露西娅被他扯得失去平衡,整个人朝他扑去。 “砰!”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再度在这个小旅馆里响起,露西娅趴在他身上,和他一起在劣质的床垫上弹了弹。 她用力地抽出手,按上床垫就要起身,却又被香克斯一把按了回去,“我想怎么样?” 露西娅的额头嗑上他的鼻梁,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将嘴唇死死地贴在她的耳边,“我要你对我发脾气!骂我、打我!” 在鬼岛上,他就知道她又要和他划清界限了,他好不容易才让她离他近了一些,她怎么可以。 露西娅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荒唐的要求,用力地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你有毛病啊!” 她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滚圆,原本挽起的长卷发乱蓬蓬地贴在她的脸侧,头发的后半部分被他的手臂牢牢卡住,轻轻移动就扯得有些痛。 香克斯仰面躺在床上,手按上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朝他压下,“你对夏姆洛克、对伊凡、阿莱西亚,甚至那个海军都有期待,你对我就没有期待吗!” 露西娅躲着他的手,本就凌乱的头发更乱了,“我不生你气还是错了?” “偏向陪伴自己更久的,是夏姆洛克吗?”香克斯不停地往她乱动的唇上凑,“这就是你不愿意离开玛丽乔亚的原因?” 听到夏姆洛克的名字,露西娅推搡的动作骤然一顿。 下一秒,她的声音骤然拔高,“我和夏姆洛克的事情与你无关!” 香克斯的动作停住,死死地瞪着露西娅,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急促的呼吸声。 露西娅的嘴唇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殷红的颜色上覆着一层潋滟的水光。 香克斯觉得玛丽乔亚这制服真是该死地勒人,他抬手扯开脖子上的领巾,丝绸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金色的扣子崩飞到了半空,砸在老旧的木地板上。 那枚扣子在地上滴溜溜地转着圈,响起一阵又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无关吗?” 在扣子倒在地上的瞬间,香克斯重新按上她的后脑,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那身骑士制服都要被他的肌肉崩开。 “我骗你那是毒药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戳穿?” “每个晚上我绕路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喊停?” “我握着你的手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挣开?” 床垫中老化的弹簧嘎吱嘎吱地响着。 露西娅双腿盘上他的后腰,腰腹猛地一旋,将他重新按了回去,“这都是要看你这个卧底究竟要干什么!” 她甩开脸侧的长发,就要起身的时候,香克斯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摔回他的身上, 这张嘴还真是比他想得还要硬,香克斯手臂上青筋暴起,额头重重地撞上了她的,“那和之国呢!你为什么没有推开我!” “别告诉我你推不动!!” 暗哑的低/吼在狭小又破旧的房间里回荡,这个旅店有些年头了,连墙皮都有些斑驳脱落。 露西娅和香克斯不服气地瞪着对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冷硬的扣子将露西娅的肋骨硌得生疼。 她的领口有些乱,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映在香克斯的眼底。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露西娅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她猛地推开他,一个激灵跳下了下去,“你变态啊!” 香克斯也坐了起来,有些狼狈地微弓起身,宽大的衣摆垂下,遮掩住了他。 一时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沉默的空气紧绷到了极致,好似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立即爆炸。 露西娅可能是被气狠了,那双湿漉漉的眼尾出拖着两抹殷红,一如她每次被夏姆洛克亲吻后的那副模样,也一如他梦中的那副可怜模样。 在无数个梦里,她都是这样湿漉漉地看着他,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地亲吻她的眼角,身体却更用力地撞向她。 在樱花树下、在费加兰德大宅的落地窗前、在费加兰德大宅的床上、在她房间的梳妆台上...... 他曾一次又一次地在落地窗前拉下那条红色亮片裙的拉链,将裙子彻底从她的身上褪/下,他曾一次又一次地在梳妆台上抚摸过她赤/裸的身体,他曾一次又一次地在层层叠得地樱花树下吻/遍她的全身。 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低/喘着醒来的早晨,一片狼藉的早晨。 香克斯的扣子崩掉了好几颗,碎成两半的领巾散落在斑驳的木地板上,马甲和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了他胸前紧实的肌肉,他沉默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欲色。 被这露骨的眼神看得都起鸡皮疙瘩了,露西娅忍无可忍地攥起他的衣领,一拳揍在他的脸上,“你有病啊!” 她下手没有留情,仿佛是为了发泄这段时间所有的情绪,香克斯的左脸立即高高肿了起来。 左耳上那枚被他咬乱的耳环欲坠不坠地勾着,猩红的宝石在她脸上的红晕上飞着,如同两团生气的火焰,生动、活泼,把那个云端上的人重新拉回了他的身边。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香克斯摸了摸被她打了的脸颊,一股被针刺的剧痛立即传来。 他不由地舔了下出血的牙龈。 很疼、很疼...... “哈哈......”低沉的笑声从他的喉间溢出。 露西娅赶紧松开这个莫名其妙就开始笑了的男人,香克斯仰面摔在床上,猩红的短发在床上震了震,但他就这么一错不错地直视着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亮。 他的眼睛弯起,露西娅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抬手指着他,“你......” 然而,他不仅没有停,笑声反而越来越大,还带上了飞扬的恣意。 半晌,在这莫名其妙的笑声中,露西娅憋出一句,“你**病得不轻!” 说罢,她愤愤地一甩手,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耳朵上的那枚耳环终于勾不住了地掉落下来,在房间里划过一道鲜亮的红芒。 露西娅皱了皱眉,正要去接的时候,床垫的吱呀声在身后响起,与此同时,一只粗糙的大掌探了过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截走了耳环。 露西娅的手接了个空,香克斯捏着耳环在她的耳边晃了晃。 在金属碰撞的窸窣声中,露西娅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在心底念了好几遍“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后,堪堪维持住了理智,重新转过了身,“你又想干什么!” 两只拳头伸到了她的面前,香克斯用着无比幼稚的语调说道,“猜猜耳环在哪里,不能用见闻色作弊哦。” 他的嘴角咧开,笑嘻嘻地看着她,仿佛方才那个不依不饶找她吵架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这个超绝变脸让露西娅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实在是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这么能屈能伸。 露西娅露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睬也不睬他转身就要走,但她一步都没迈出就被他一把扯过。 “......”太难缠了! 觉得自己被一块年糕黏上了的露西娅再度深吸了一口气后,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敷衍地一指,“这里。” 掌心摊开,空空如也,“嘻嘻,猜错啦。” 当然知道耳环在哪里的露西娅翻了个白眼就要走,这耳环反正是不能要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窜到了她的身前,得意洋洋地冲她张开了嘴。 “在这里哦!” 轻快的声音响起,他嘴张得大大的,向她展示着舌尖的那枚耳环。 “......啊!”没想到他真的会幼稚到伸舌头,露西娅崩溃地大喊一声,在他的脑门上砸了一个大大爆栗,“恶不恶心啊!” 香克斯可怜兮兮地捂住脑袋上那个冉冉升起的肿包,“哎,好受伤哦。” 但下一秒,他就重新振作起来,他拿出那枚进过他嘴的耳环,非常赢不起地要重新给她戴上,“来,我帮你戴。” 这场面太过小众,虽然行事离谱但向来讲究卫生的露西娅被吓得连连后退,“你不要过来!” “来嘛露西娅。”他笑嘻嘻地朝她走来,那头红发此刻正毛茸茸地翘着,不再是在圣地里那副打理妥帖的样子。 “砰。” 露西娅一时慌不择路,后背竟直直地撞上了老旧的衣柜门。 “走开啊!”柜中的樟脑丸味直冲天灵盖,她退无可退,在那道人影俯下的瞬间,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脸皱成了一团,又慌又嫌弃。 然而,耳垂上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触感,那股孩子气的朗姆酒味停在离她半步的距离。 半晌,一道轻笑响起,与此同时,一抹轻柔的触感在她的耳畔上撩了一下。 第343章 露西娅的眼睛极缓地掀开了一条缝。 香克斯缓缓抽出放在她耳畔的手,变戏法似地,从她的耳后拿出一支毛巾叠成的玫瑰。 这一看就是旅店的毛巾叠的,上面的毛绒纤维因为洗得次数多了,有些微微塌陷。 “铛铛!”他献宝似地将它举到她的眼前,白雪在他们身侧的窗外纷纷而下,衬得他的发丝愈发地红。 纯白的玫瑰,纯白的玻璃,还有那个笑着的红发男人。 “轰隆!” 火光从城堡中炸开,随之而来的枪声,和惊恐的尖叫声。 “嘿嘿,”香克斯呲着一口白牙,强行将玫瑰塞进她的手心,“我们和好了哦~” 旅馆房间震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人从山顶跑了下来,火光追着他,一点点地蔓延,直至将窗玻璃都染成了朦胧的橘红。 良久,露西娅抬手,将毛巾玫瑰砸在香克斯脸上。 “神经病啊!” 第260章 毛巾小鸟与火烈鸟:露西娅~你理理我呀。 “呐,露西娅,那个就是罗西南迪吗?还是多弗朗明哥?” 米尼翁岛山脚,露西娅蹲在一个大雪堆后面,手腕轻轻一震,一个小雪球急射而出,精准地砸在一个差点击中罗西南迪的海贼膝盖上。 海贼应声倒地,那个甩也甩不掉的年糕香克斯仍然紧紧黏在她身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在她的耳边问个不停,“他们都是你儿时的伙伴?你们关系很好吗?” “告诉我嘛,你们关系很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孩子气,虽然问着这种比较亲近的话题,但完全不会引起普通人反感或者警觉。 露西娅却早已看透了他的这一套,冰凉的发丝在她耳旁蹭来蹭去,蹭得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可考虑到她现在正在潜伏,她按下蠢蠢欲动的拳头,只是克制地往旁边挪了挪。 几不可见的雪球再次从她的手里发出,几个海贼摔倒的同时,罗西南迪的平地摔虽迟但到,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发现自己没有被海贼击中,那张凃着油彩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神色。 他好像把这一切都归结成了自己运气好,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帮他 香克斯撇撇嘴,又往露西娅那边挪了挪,手臂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她的,“他不是海军吗?怎么感觉不是很强的样子。” 露西娅从来没有和他说过罗西他们的事情,但她不用猜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去夏姆洛克那里偷听了。 露西娅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把手臂往自己身体边再用力收了收,由于他们躲藏的雪堆并不大,她整个人只能缩在雪堆的边边,活像一个退无可退把自己挤成一条的小仓鼠,可怜巴巴的。 香克斯不由地轻笑了一声。 “露西娅~你理理我呀。”他完全没有给她腾地方的意思,反而又往她身边蹭了蹭,笑眯眯地把头凑到她脸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露西娅~露西娅~” 黏糊糊的声音一道一道地往她的耳朵里钻,带着他呼出的热气。 露西娅的脸都被黏得皱了起来,这家伙现在是演都不演了,原形毕露,叽叽喳喳地用气声在她的耳边说个不停,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露西娅的耳朵都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有些湿了,她忍无可忍,正要伸手将他推开的时候,一个湿热的东西倏地贴上了她的脸颊。 她的手瞬间僵在他的胸口,莫名其妙被亲了一口的露西娅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你......”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然而她才刚刚看过去,香克斯又飞速地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热热的,软软的,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格外地明显。 松软的雪团从他们中间落下,香克斯从她的唇上退开,他单手托着下巴,一脸无辜地朝她眨了眨眼。 露西娅脑子有了一瞬间的卡格,这人脸皮厚到她都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就在这时,罗西南迪又在不远处摔了一跤,这动静让露西娅立即回神。 她猛地朝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举起了拳头,“你这家伙......” 可下一秒,一只奇丑无比的毛巾小鸟被怼到了她的眼前,露西娅的声音再次被打断。 “可不可爱?” 香克斯双手捧着这个用旅店毛巾叠成的小鸟,献宝似地举起。 这个小鸟头身比奇差,绿豆般小的眼睛和香克斯那亮晶晶的眼睛一起,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很像你哎。”笑嘻嘻的话语紧跟着响起,他咧着嘴,那口白牙在雪中闪着光。 “......”这家伙绝对在挑衅她! 露西娅差点被气撅过去,她猛地闭上了眼睛,整张脸控制不住地往上提,在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并默念了无数遍“忍”字后,一把将这个毛巾鸟塞进了他的嘴里,“闭嘴。” “唔唔!”香克斯嘴被塞得鼓鼓囊囊,随着他的挣扎,那个丑陋的鸟屁股在他的嘴巴外面一晃一晃的。 第十八个小动物了,这已经是这一路上他用那块小小的毛巾叠出来的第十八个小动物了!它们有两个共同点,就是都很丑,并且据他说都很像她。 一想到此,露西娅更生气了,她愤愤地伸出手,强行将那个鸟屁股一丝不漏地塞进他那几乎要被撑裂的嘴里。 “唔!!” 耳边瞬间清净,露西娅专心致志地盯紧罗西南迪的动向,只见他甩开追兵,从一栋房子里抱出一个小孩。 然而,就在她看到罗西给那个小孩强喂了那颗珍贵的手术果实的时候,香克斯就将毛巾从嘴里扯了出来,他瞪圆了眼睛,夸张地拍了自己的胸,“好险好险,差点被噎死。” 听到这熟悉的死动静,露西娅脸上再度变得生无可恋起来,而香克斯却开心地咧着嘴,再度将脸凑了上来,“好无情哦露西娅。” “你要赔偿我被你伤害的心!” “哈?!”这理直气壮的矫情,露西娅一下子就把那个快被果实噎死的小男孩抛到了脑后,不可思议地看了过去。 “哗啦。” 她的视线猝不及防地一黑,温暖的披风兜头罩下,瞬间遮住了她。 在这片黑色中,她的嘴唇忽地被人含住,她抬手就要挣开,披风便一圈圈地缠了上来,将她裹成了一个蚕茧。 深蓝色的暮雪重回眼中,香克斯顺势抱住她,他闭着眼睛,雪花纷纷扬扬,在他那微颤的睫毛上落上了一层白霜。 他的披风裹得那么紧,紧到所有的风雪都透不进分毫,这一次他的吻技娴熟了许多,没有再用那股蛮力撞她,也没有磕到她的牙,他探入她的唇齿,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舌尖,然后缠了上去,细细地吸吮、慢慢地绕。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行的。 有什么东西在露西娅的心底发酵,温热、绵长,像是某座南国的岛屿,暖洋洋的阳光下,那木桶中发酵的小麦。 她应该推开他,但那披风缠得那样紧,他的体温又是那样暖,宽大手掌摩挲着她的后背,她的体温也缓缓升高,白色的雪团一个个落下,如同褪色的烟花,渐渐地在她的眼中晕成一片白茫。 握紧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松了开来,纤长的睫毛缓缓落下..... 她的体温比别人要低一些,香克斯的手从她稍稍暖起来的背后移开,开始摩挲她冰凉的手臂,他从她的肩膀缓缓滑至她的指尖,再从她的指尖滑回她的肩膀,四叶草的形状擦过他的掌心,明明是如此柔软的草叶,但香克斯却觉得它的边缘锋利如刀。 他的手臂猛地用力,在她的轻哼声中,将她重重地搂进怀中。 想要的就去抢,天经地义。 感受到那副几乎要嵌进他血肉的身体,香克斯唇舌的动作骤然加重。 雪花落下,渐渐地在他们肩头覆上了一层白色。 忽然,窸窣的脚步声响起,露西娅睁开眼睛,一把推开香克斯,毫不留情地转身,“走。” 被落下的香克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在露西娅看不到的角度,他瞪了一眼抱着那个叫罗的小孩去找海军的罗西南迪。 随后,他身形一闪,追上了露西娅。 “等等我嘛露西娅。”他重新挂上了那抹乖巧的笑,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别冻着了。” “......”露西娅白了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一眼。 香克斯的领巾早就扔在了那家小旅馆里,他的袖子半撩起,露出精悍的手臂线条,猩红的短发在海风中飞扬,他笑着看着她,那双看似随性的眼中却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直到此刻,这个男人才终于显露出了那副真正属于海贼的模样。 “你还没说呢,多弗朗明哥就是在和之国听到的那个人吗?你们关系很好吗?” 那种恰到好处的好奇又来了,露西娅此时无心与他拉扯,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另一边的手,一把捏住他那张比平时颜色要艳的嘴。 他的嘴巴变成了扁扁的鸭子嘴,挤在露西娅的手指间不停地蠕动,委屈的音调挤出,“呜呜呜(露西娅)~” 第344章 但片刻后,香克斯的声音倏地消失。 猩红的鲜血在雪地里溅开,罗西南迪重重地摔在地上,没想到,他和罗竟然这么不巧地撞到了堂吉诃德家族按插在海军中的卧底。 露西娅这次仍然没有出面,还是扔出了一粒小雪球,让罗西南迪趁机带着罗逃跑,哪怕这个维尔戈实力不弱,但在露西娅实力的绝对碾压下,他虽然察觉到有所不对,但怎么都没有发现端倪。 “啊!”与此同时,惊恐的尖叫声四起,丝线组成的鸟笼从天而降,将整个岛屿围住。 香克斯和露西娅一路跟着罗西南迪和罗,最后来到了一栋棕红色的建筑旁,他们蹲在一堵石砖后,露西娅的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看到罗西南迪被堂吉诃德家族的那几个干部击中后,眼中的墨色浓得几乎都要滴下来。 “啪嗒。” 鲜血从罗西南迪的额角砸下,在雪中洇开。 她可以直接杀出去的,但她没有。 香克斯想,她应该是在等。 至于等谁...... 不远处的罗西南迪被重重地扔到一群宝箱上,香克斯的目光从露西娅沉冷的侧脸上移开,瞥向远处那道不紧不慢的身影。 阴沉的气势渐渐蔓延开来,漆黑的皮鞋踏过雪地,身穿暗红色西装的男人双手插兜,嚣张的火烈鸟大衣在风雪中晃动。 鸟笼的影子渐渐地从他的脸上移开,他在罗西南迪面前站定,露出了一张阴翳的脸。 “半年不见了啊,柯拉松。“ 罗西南迪的兄弟,那个名叫多弗朗明哥的男人。 第261章 玉佩与猿猴:想亲。 时间真的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它能让一个总喜欢躲在别人身后的孩子变成一个将另一个孩子挡在身后的海军,它也能让一个无法共情他人疾苦的孩子变成一个制造苦难的海贼。 露西娅看着这对天差地别的兄弟,罗西拿枪指着他小时候最依赖的哥哥,用那张覆满了鲜血的脸告诉他自己是海军的卧底,而多弗也拿枪指着他小时候一直护在身后的弟弟,金色的短发如同刺一样地翘着,墨镜鲜红如血,两条狰狞的青筋蔓延而上。 他们脸上的神情是那么地熟悉,又是那么地陌生,他们小时候就不一样,长大后也走上了不一样的路途。 露西娅攥着衣摆的手缓缓握紧。 “凯多已经倒了,没有凯多,你之后所有计划都毫无意义,”罗西南迪被血呛了一下,拿下了嘴里的烟,“多弗,收手吧。” 两位四皇战败的大新闻早已传遍四海,报纸上只含糊说是世界政府动的手,并没有提及具体的人名,然而,多弗朗明哥那股极力压抑的暴怒却被彻底点燃,重重地拉开了保险栓。 罗西南迪一提到凯多,堂吉诃德家族的成员脸色也不由地难看起来,干部特雷波尔眼睛瞪得一大一小,正要张嘴呵斥罗西南迪,阴沉到骇人的声音倏地盖过了他。 “你不会以为她会来吧?”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缓缓扯开,“呋呋呋呋,你还是那么天真。” 低低的笑声一转,音调撕裂般拔高,“她早就把你给忘了!” “现如今,她应该还在和之国那片海域,就算不在,也不会来管你的死活!” 听到“和之国”这三个字,特雷波尔等人不由地看了过去,狠厉的气压一股一股地从多弗朗明哥的身上漫开,粉色的羽毛疯狂地晃动着。 自从收到凯多战败的消息后,多弗朗明哥的状态就很异常。他是愤怒的,然而,之前计划不是没有过失败,但他都会压下这份愤怒,迅速制定好新的计划,可这一次,那只派报鸥还没来得及飞远就被线线果实撕成了碎片,在落下的血雨中,多弗的脸上再不见半分冷静,只有赤裸裸的暴怒,甚至都不去想那个杀死了凯多的人是否会顺藤摸瓜杀到他们这里来。 这样异常的态度,再加上多弗的出身,特雷波尔当时就隐隐察觉,多弗他应该知道动手的是谁,甚至是旧识...... “别做梦了!” 特雷波尔的思绪被一道有些变调的厉喝打断,在其他追随他多年的干部错愕的目光中,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几乎咧到了墨镜下,脸上的肌肉失控般地抽搐着。 “那家伙,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按在扳机上的手指重重地扣下。 “砰!”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香克斯猛地看向露西娅,她沉着脸,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古铜色的子弹朝着罗西南迪射去。 这把特质的小手枪速度很快,那枚子弹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罗西南迪的心口。 香克斯的瞳孔骤然一缩,手猛地按上了剑柄。 然而,就在格里芬即将出鞘的刹那,所有人的声音倏地消失,纷扬的雪花悬停在了半空。 “轰!” 下一秒,熟悉的霸王色冲天而起,雪粒子被这股汹涌的气流卷着,扑向了香克斯。 露西娅的脸被映成了一片金红,她仍是蹲在他的身旁,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 香克斯的手顿住,愕然地转过了头。 罗西南迪的衣领被气流掀开了,露出了一条他昨日见她送出去的翡翠项链,霸道的霸王色从玉佩上绽开,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凝成了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张开双臂,牢牢地挡在罗西南迪的面前。 她的身影看起来单薄又弱小,但那颗子弹撞在上面,只激起了一阵涟漪。 金光映在香克斯的眼底,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安静地贴在她的身侧。 他大概猜到了这枚翡翠玉佩的作用,也猜到了露西娅究竟在等什么。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香克斯一错不错地看着缩小版的露西娅,她整个人小小的,看得他的心口软软的。 啊,好可爱。 他双手托腮,脚下挪了挪,贴得露西娅更紧了。 想亲。 幸运的是,香克斯脑子里那些肮脏的思想无人知晓,而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枪声停住了。 多弗朗明哥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小女孩,他脸上的咬肌一鼓一鼓的,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狰狞地纠缠在一起。 所有人都不由地噤声,只有罗西南迪背后的箱子微微震动着,但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女孩吸引过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份异样。 虽然被罗西南迪极力挡住,但露西娅可以想象那个孩子此刻有多么地绝望。 “砰砰砰!” 就在露西娅分神之际,枪声猝不及防地再度炸开,这几道枪声密集得没有一丝空隙,不带任何技巧,好像只是在泄愤。 十几年前的技术究竟有限,连同那枚玉佩一起,她八岁时的虚影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就在最后一枪时,多弗朗明哥再度停住了。 这个家伙从小就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此时的他死死咬着牙,露西娅都能看到他有些歪了的嘴、脸上发颤的肌肉,以及绷成一条直线的下颌。 虽然只要再一枪玉佩就会彻底碎开,但露西娅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盯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呵。”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冷笑响起,那因为过于紧绷而颤抖起来的食指痉挛般地屈起,最后那枚子弹急射而出。 “你有本事来阻止我啊!” 伴随着多弗朗明哥那句不知道对谁说的话,金红的虚影如镜子般碎裂开来,漫天的光点落下,罗西南迪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接住了玉佩的碎片。 掌心收拢,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皮肤,但他却固执地将她攥在手心。 他没有开枪,正如多弗所说,他无法对多弗开枪。 “啧。” 正在他打算坦然迎接死亡时,一道来自记忆深处的声音倏地响起,这道声音很轻,但罗西南迪却听得无比清晰。 他仿佛被受到了什么牵引,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米尼翁岛的雪突然变得很缓,身边的一切也变得很轻。 纤细的手指从风中探出,悄然夹住了那枚子弹,大衣上的黑羽毛被风吹着,拂过她的手背。 身后箱子的震动戛然而止。 白金色的衣摆在风雪中扬起,一道张扬的身影替代了碎裂的虚影,重新挡在了罗西南迪的身前。 露西娅对着多弗朗明哥那张失神的脸,猛地举起了拳头。 “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在背后说我坏话。” 沙包大的拳头轰然砸在多弗朗明哥脸上,在天女散花般的鲜血中,多弗朗明哥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红棕色的墙上。 “轰隆!” 整栋房子塌了下来,碎裂的红砖瞬间将多弗朗明哥的身影淹没。 滚滚的烟尘冲天而起,露西娅随意地拍了拍手,掸去了上面那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嫌弃,墨色的发丝在她的身后悠悠飘荡,她独立于白茫茫的天地间,如同这片干净的风雪。 第345章 “......”特雷波尔等人的嘴巴呆呆地张大,死一样的寂静蔓延开来。 “阿嚏!” 良久,一道突兀的喷嚏声响起。 冰凉的雪花落在罗西南迪的鼻尖,他一脸打了好几个喷嚏后突然回神。 “露西娅!!” 在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后,罗西南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随后毫不犹豫地掀开后面的宝箱,将罗从里面挖了出来。 “罗我们有救了!露西娅来了!!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超厉害的露西娅!!!” 罗西南迪激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伤口也不疼了,血也不流了,中气十足地冲着罗大吼,一副找到靠山的模样, 以为罗西南迪死定了的罗还没消化这大悲大喜,小小的身躯就被罗西南迪举在半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地摇来摇去,犹带病容的脸上青白一片,感觉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了。 “柯拉......柯拉先生。”他知道柯拉先生有时候不大成熟,但此刻也太不成熟了吧! 柯拉先生之前无时无刻不在提起这位无所不能的露西娅,连吃个香蕉他都能回忆一下当年的她吃得有多快多潇洒,他一直以为这是个能将一座小山丘倒拔起来的女巨人,而此刻,年幼的罗盯着露西娅那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身体,强烈怀疑她会和他们一起被多弗朗明哥杀掉。 但很显然,柯拉先生不这么认为。 罗西南迪兴奋地如同森林里的猿猴,一声接着一声喊着露西娅,多弗朗明哥一伙顾不上震惊他竟然就把罗藏在眼皮子底下,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露西娅,“你这家伙,竟然敢把少主......” 然而,还不等他们说完,一道剑光横着斩了过来,各色武器无声地断成两截,他们捂着被劈开的胸口扑倒在地,在他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香克斯从墙后走出,鲜血从格里芬上滴落下来,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与此同时,那堆埋着多弗朗明哥的废墟上传来了一阵响动,露西娅活动了一下蹲了有些僵的脚踝,对罗西南迪摆了摆手,“罗西,这场面太血腥暴力了,带孩子往后躲躲。” “好的露西娅!” 罗西南迪二话不说,抱着正要提议一起逃跑的罗,一溜烟窜到了露西娅的后方,在路过香克斯的时候还很有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谢谢啊夏姆洛克。” 也怪不得他,毕竟长着这张脸还跟在露西娅屁股后面的,除了夏姆洛克还能有谁。 “......”罗西南迪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香克斯嘴角抽了抽,正打算让露西娅介绍一下自己的时候,那堆废墟突然炸开。 香克斯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多弗朗明哥捂着流血的头,被丝线扯着重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大衣的羽毛无风自动,在这片浓郁的阴影中,猩红的墨镜亮起。 “露西娅?” 他的声音低沉,喜怒难辨。 “亏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你脑壳进海水了。”露西娅可没空等他说完,她瞬间冲到他的身前,一脚将他踢上了天。 “柯拉松柯拉松......谁是柯拉松!”丝线本能地从多弗朗明哥指尖射出,但下一秒,露西娅就出现在了他的上空,长腿高抬,像斧子一样,连线带人地给他劈了下去。 “你**失忆了啊,他叫罗西南迪,堂吉诃德·罗西南迪,和你一样的那个堂吉诃德!” “轰隆!” 多弗朗明哥轰然坠地,变成了粉色的积雪在他身侧溅起了一圈高高的雪墙。 “还joker,”露西娅掐着嗓子,模仿着大蛇称呼他的语气,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腰子上,将他扫飞,“呦,合着你还是个扑克爱好者呢,以前斗地主和你一起当农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赢,你是在演我吗!” 露西娅跟上在雪里都要滑出火星子了的多弗朗明哥,揪住他的衣领,将满身是血的男人提了起来,“还有家族,这些歪瓜裂枣是你的家人?” “咦!”露西娅瞥向那个尤其丑陋的特雷波尔,嫌弃得把多弗朗明哥往托雷波尔的反方向扔去,离那个一大把年纪还拖着两条大鼻涕的丑东西十万八千里远。 “也没见你爱玩过家家啊!” “轰隆!” 多弗朗明哥接连撞断了好几栋楼,连声音都发不出一声,就被埋在了深坑里。 第262章 鹅肝与花生米:多弗,你和他们是家人吗? 雪地里死一样地寂静,原本还想趁乱带罗西南迪逃跑的罗下巴都要惊掉到地上去了,在孩童罗眼中,多弗朗明哥就是世界上最强的怪物,然而此刻,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竟然线都放不出来,就被打得皮开肉绽。 良久,中期十足的声音倏地划破了这份死寂,“是啊多弗,你斗地主是不是在演露西娅?” 罗呆呆地转过头,柯拉先生正指着生死不知的多弗朗明哥,那张涂抹了油彩的脸上竟然变得异常地活泼。 一旁的香克斯也侧眼望去,这个罗西南迪有些孩子气地狐假虎威,这幅姿态竟让他觉得几分眼熟...... “阿嚏!”远在圣地的萨瓦托尔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手上那两个千疮百孔的费加兰德兄弟的诅咒小人掉在了地上...... “我记得只要你们俩一队就从来都没有赢过!”与此同时,罗西南迪毫无负担地把黑锅扣到了多弗朗明哥头上,完全忽略了谁和手气齐臭的露西娅一队都会输,除了安妮。 而有了证人的拱火,露西娅更生气了,她冲到坑里,连同压在多弗朗明哥身上的石砖一起,再次将他踢上了天。 “就你这样还带小孩?你看看他们都给你带成了什么鬼样子!”她瞥了一眼那两个已经颇具黑恶势力雏形的孩子,在多弗朗明落地之际一脚踢在他的后背上。 “长本事了啊你,竟然真敢开枪!”她冲上半空,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个左勾拳。 多弗朗明哥的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又是一个凶残的右勾拳,“我让你开枪,可没让你对着罗西南迪开枪!” “哦是了,你都敢和凯多合作,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的,”露西娅在空中攥住他的西装领子,一个头槌将他轰回地上,“我也是开了眼了,你那颗花生米一样的胆子竟然膨胀得比鹅肝还肥!” 比雪还要密集的血点源源不断地从空中洒落,露西娅的声音阴阳怪气,从他愚蠢的计划到他流氓般的罗圈腿,从头到脚、由里到外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而多弗朗明哥别说反击了,早就都被糊了一嘴的雪与血,他手指上的线刚刚一动,就被露西娅一脚踢断,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多弗朗明哥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血色,在变得暗红的视野中,他只能看到那双墨色的眼睛,她的眼尾微微小挑,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我行我素,自我又任性。 小时候如此,长大后亦是如此。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又染上冷暴力的恶习了吗?”锋利的雪花割着多弗朗明哥的皮肤,最讨厌冷暴力的露西娅眉头紧拧,一路踩着他,从空中将他踩进了满是血污的地里。 “轰隆!”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了大地,多弗朗明哥猛地咬住后槽牙,将嘴里的血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又是这样...... 这个家伙又是这样...... 自说自话地忘了他们的约定,现在又自说自话地冒出来对他指手画脚,还自说自话地说着过去,仿佛他们还是那几个蠢得要死的小孩,还在莱恩哈特的花园里玩着那些幼稚得要死的游戏。 “说话!” 多弗朗明哥喉间一紧,被人拽起,下一秒她就攥着衣领将他的脑袋重重地嗑回硬得像冰一样的雪里,她的眼中只有对他不说话的不满,却好似完全没注意不到他根本就没机会开口。 就好像,她又自说自话地瞎了一样! 多弗朗明哥眉心的两根青筋重重地一跳,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愤怒喷涌而出,暴虐的丝线竟在这一刹那突破了露西娅的控制,朝着她兜头罩下。 比剑尖还要锋利的线瞬间被震断,露西娅再次将他的脑袋砸进地里,“你竟然还敢还手!” “轰!” 米尼翁岛一下一下地震动着,见多弗朗明哥毫无反击之力,被那个女人像破布娃娃一样地踢来扔去,特雷波尔等人的瞳孔控制不住地震动起来,“怎么可能,少主......” “好啊你,还让人叫你少主,”虚浮的喃喃被打断,露西娅攥着他那被血浸透的衣领,再度将多弗朗明哥提了起来。 她再次举起了还在滴血的拳头,“你原来一直就想当地主啊,你就是我农民队伍里的卧底......” 多弗朗明哥的脑子被她砸得嗡嗡作响,在一阵阵剧痛中,斗地主、农民、炸弹、顺子......这些从她口中说出来却久远得如同上辈子的词语强行撬开他的头颅,自说自话地塞进了他的脑子...... “够了!” 第346章 露西娅的拳头骤然悬停在他的鼻尖,多弗朗明哥满脸是血,五官扭曲得骇人。 “真是够了!” 青筋一根一根地爬上多弗朗明哥的脖颈,他的手心死死地扣进了雪里。 “你这家伙,总是这样自说自话......”低哑的声音一字一顿,“自说自话地搅乱我的计划,自说自话地伤害我的家人......” “家人?”露西娅重重地扯起他的衣领,鼻尖几乎抵上了他的。 “那几个丑东西是你的家人?” “你玩过家家玩上瘾了啊?” 露西娅的霸气一点一点地灌进多弗朗明哥的身体,那些翻涌的丝线被她尽数镇压。 她曾听说,恶魔果实会选择主人。 在人生全盘失控的十岁,多弗朗明遇到了代表着操控的线线果实,以及试图操控他以实现自己目的的蠢货。 他小时候并不爱玩的家家酒的大幕拉开,“家人的爱”被明码标价摆上戏台,丝线一根根地落下,他反过来用利益牵起他们,如同提线木偶般,让他们扮演他的家人、实现他的野心,从而重新掌控他的人生...... “多弗......” 露西娅缓缓开口。 “骗骗别人得了,这话说着你自己信吗?” 露西娅的声音不高,罗西南迪替罗搓着脸的手却倏地顿住,怔愣地望着多年不见的露西娅,而他怀中罗那张早熟的脸上却难得流露出了符合这个年纪的茫然。 雪花幽幽落下,罩住了废墟中央的多弗朗明哥和露西娅,多弗朗明哥被迫仰着头,以一种下位者的姿态仰视着她。 鲜血刚流出,就和他的身下的雪与泥混成一团,粘稠冰冷的触感透过西装,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身体,他坐在这片污水之中,却只能看到那双好像永远看得到底的眼睛。 他曾无数次想象她长大后的模样,十岁、十五岁、二十岁...... 但很奇怪,在重新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注意到的却并不是她的容貌,而是那双眼睛。 那双他曾梦到过无数次的眼睛如今近在咫尺,他脸上那严实的镜片在这一刻却变得那么薄,薄到她毫不费力地就穿过它,割开了他的皮囊、血肉、经脉、骨骼...... 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呼出,化作白茫茫的雾气,露西娅感到手下的肌肉绷得比石头还要硬,好似压抑住了某种几乎要炸开的东西。 那割肉刨骨般的风雪从多弗朗明哥身侧卷过,不远处,香克斯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握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寂静再度蔓延,半晌,一道有些破防的声音响起,“丑,丑东西?” 特雷波尔终于从多弗朗明哥被暴打中回神,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体,“多弗无论如何都是绝对的王,但是,他和我们最高干部没有等级之分!” 裹在身上的粘液早就被香克斯一剑砍开,特雷波尔瞪着露西娅,枯瘦的手臂高高举起,“因为在10多年前,就是我们四人将这个拥有上天赐予的无限才能的人捡来,并赋予力量,培养成了邪恶的化身!“ 不知道在洗谁的脑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面对这种施恩般的话语,露西娅手下的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墨镜在他眼下投下了浓郁的阴影,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是我们将多弗推上王位,我们五人就像真正的家族......” 和鼻涕一样恶心的话还在继续,露西娅倏地转过了头。 “就你?” 特雷波尔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和其他干部愣愣地看着那个满眼讥讽的女人,她仍是揪着多弗朗明哥的衣领,但望过来的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温度。 “你自己没本事,就只能拐个孩子来帮自己谋利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痉挛似地一抽。 露西娅的声音依旧不高,却直接捅破了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片刻,特雷波尔的声音骤然变调,“你竟敢......” 一阵极其恐怖的气势无声蔓延,特雷波尔剩余的话瞬间消失。 露西娅松开手,重伤的多弗朗明哥无力地朝后仰去,“砰”的一下砸在雪里。 金红的霸王色如山岳般压下,比不久前挡在罗西南迪身前的霸王色还要强横、还要霸道,笼罩在多弗朗明哥身上。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近乎被这股金光淹没,他的身后,那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女人缓缓站起,黑色的长发飘散开来。 这片金光明明比太阳还要亮,特雷波尔等人却仿佛看到了一头真正的凶兽,站在了多弗的身后。 “拐带别人家的小孩......” 望着被压趴在地瑟瑟发抖的特雷波尔,露西娅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真当他身后没人了吗!” 积雪瞬间炸开,露西娅举起顺来的格里芬,一剑砍将特雷波尔砍飞。 无论多弗如何,企图利用一个突逢巨变的孩子,都不可原谅。 “哎,好脏哦,”特雷波尔的鼻涕溅在了格里芬上,香克斯的脸心疼地皱了起来,“露西娅你得补偿我。” “......?”这有些拖长的尾调让罗西南迪下意识地望了过去,香克斯那双皱着的眼睛却是亮晶晶地盯着露西娅。 ......夏姆洛克怎么变得欠欠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大十八变吗? 当然,没有人纠正罗西南迪这离了大谱的结论,露西娅也没空理会又装起来了的香克斯,一脚踢在维尔戈的胸口,“就你会打人是吗!” 除了对特雷波尔外,露西娅用拳头把其他人都揍了一顿,先把罗西南迪挨的那顿打给还上。 一股比面对凯多时都要恐怖的气息牢牢罩着这座岛屿,这才将一切串起来的特雷波尔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是你......” 音调扬起,惊恐得几乎破音,是你干掉了凯多和big mom!” “什......么......” 倒了一地的干部们止不住地颤抖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种级别的怪物竟然和少主是旧时,并且还专程赶来找他们的麻烦。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惊惧,这场都称不上战斗的挨打却还没有结束。 露西娅踩在特雷波尔身上,慢慢地转过了头,“多弗,你和他们是家人吗?” 血泊中的多弗朗明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应当是被线强行扯起来的,一条腿微微屈起,背也有些弓,他的手捂着腰腹,用线线果实的力量修复着破裂的内脏, 露西娅站在金光中央,脸颊上还溅着几滴属于他的血,多弗朗明哥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染血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 “呋呋呋呋......” 他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蔓延。 “当然了。” 第263章 冰糖葫芦与花:开枪。 多弗朗明哥刚说完,血人特雷波尔就像个炮弹一样砸在他的胸口,特雷波尔凸起的脊骨撞在他的肋骨上,将多弗朗明哥刚修复了一些的内脏再度轰裂。 血从紧咬的牙缝里溢了出来,然而,露西娅根本就没有给多弗朗明哥修复的时间,死亡问话再度响起,“你们是家人吗?” 多弗朗明哥用力将压在身上的特雷波尔推开,他看着被露西娅踩住的琵卡,十指屈起凌空划下,“当然了!” 琵卡那庞大的身躯砸来,露西娅很好心地撤开了压在他身上的霸王色,多弗朗明哥的攻击骤然落空,整个人被琵卡化成石头的身躯砸进雪里。 粉色的积雪迸开,这一次是迪亚曼蒂,露西娅的声音仍是不紧不慢,“是家人吗?” “当然是!”丝线暴起,然后毫不意外地再度被投掷来的迪亚曼蒂砸中。 “是吗?”接下来,是迪亚曼蒂。 “是!”回应多弗朗明哥的是第三发人肉炸弹。 他们的每一次问答,维尔戈、乔拉、赛奥尼奥等干部们就被一个一个地砸向多弗朗明哥,整座米尼翁岛仿佛被一整个海军支部的军舰炮轰了,猛烈地震动着。 多弗朗明哥重重地抹去嘴角的血,原本低哑的嗓音却越来越高,在可以像捏死一只小虫子一样随手将他捏碎的露西娅面前,他却没有了这么多年来游走于黑暗世界、在各个大人物之中周旋的算计与筹谋,丝线在无数次被那股金光震碎后,竟是连迂回也没有,从正面嘶吼着绞向那股强到不讲道理的霸王色。 殷红的鲜血凝结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身上,作为孩子逃过了一劫baby 5和巴法罗抱着彼此瑟瑟发抖。 而看着那个冰糖葫芦般的多弗朗明哥和面目全非的特雷波尔等人,罗打了个寒颤,无比庆幸自己被柯拉先生从家族里捞了出来...... 特雷波尔等干部不知道了轮了多少轮,多弗朗明哥从瘫软的特雷波尔身下冲出,他的左膝被砸断了,整个人一个踉跄,却在即将栽倒的刹那一脚重重踏地,他脊背弓着,全身力量都压在了屈起的右膝上。 下一秒,多弗朗明哥脸侧的那枚金耳钉闪过一丝寒芒,伴随着狂暴的霸王色,他竟然直接冲到了露西娅的眼前。 第347章 他的额头爬满了青筋,漆黑的拳头朝着露西娅砸下,“当然了露西娅!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轰!“ 狂乱的冲击波荡开,露西娅轻松地握住了他的拳头。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肌肉狰狞地扭曲着,右脚凌空抽向露西娅的太阳穴,“你为什么总要对我指手画脚!你为什么总要坏我好事!” 早在看到报纸的时候,他就隐隐预感她要来了,他不知道胸口那股沸腾的气流究竟是什么,但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这么多年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毫无意外地,那股熟悉得能将他骨头捏碎的力量死死扼住了他,露西娅松开了握着他拳头的手,箍住了他的脚踝,她的动作轻松写意,但那漆黑的鞋尖却在她的太阳穴边停住,再不得寸进。 见多弗朗明哥如此理直气壮,露西娅差点都要被气笑了,手腕猛地一转,“你的好事就是杀了罗西吗!” 多弗朗明哥在空中平翻了好几个圈后,砸在露西娅的脚下,而在听到“罗西”的名字时,他胸口的那股气轰然爆开。 脚下的大地瞬间化为翻涌的丝线,他从雪里冲出,十六发神圣凶弹咆哮着朝露西娅刺下。 “是他背叛了我!” “是他要妨碍我!” “是他逼着我第二次亲手杀死我的家人!” 露西娅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对致命的丝线,她只是探出手,掐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脖子。 磅礴的金光如潮水般漫开,岛上所有的白线一寸寸地化作齑粉,露西娅的眼睛被染成了金色。 这份金色璀璨、平静,让多弗朗明哥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那张痉挛的脸庞。 “又是这样......” “你又是这样!” 呛着的血从肺里喷出,他冲着那个看起来无动于衷的女人大吼。 “你从来就是这样!” “你永远都帮着他!” 多弗朗明哥不断地呛着血,血沫子喷在露西娅脸上,环形的金耳钉随着他的身体剧烈地颤动着,薄薄的嘴角用力地下撇,几乎要撇到他的下颌。 勉强维持着神志的维尔戈等人难掩错愕,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多弗朗明哥。 相比之下,被喷了一脸血的露西娅却一点都不惊讶,多弗朗明哥这么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生气时的表情遮都不遮一下,连嘴角下撇的弧度也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露西娅感到手下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多弗朗明哥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恶狠狠地瞪着她,神情是和他语气一样的不服,好像他要杀罗西南迪是多么地理所应当,而她又是如何偏心冤枉了他一样。 露西娅看着这个倔强的大号熊孩子,突然觉得头有些痛。 这家伙从小就很霸道,还很贪心,他一直都想要别人无条件的偏爱,但他本人回给别人多少爱就要看他心情了,而这幅死样子,至今未变。 破风箱似的声音不停传来,多弗朗明哥还在不停地呛着血,却仍是死咬着不肯松口。 啊,真是糟心得要命。 露西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行吧,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她取下背后的长棍,往空中一抛,与此同时,她松开了多弗朗明哥的脖子,探进多弗朗明哥西装的内袋,从里面掏出了那把她曾经亲手送出去的小手枪。 长棍在雪中旋转,晃动的棍影下,露西娅将手枪塞进了多弗朗明哥的手里。 在一众不解的目光中,罗西南迪的脸色却突然变得煞白,他放下罗,近乎慌乱地朝露西娅扑去。 “轰隆!” 长棍落下,金红的霸王色如同屏障般升起,将罗西南迪弹开。 露西娅握住多弗朗明哥的手,如同十八年前那样,将心脏抵上了枪口。 “杀了我,你的‘家族’就可以继续,你就可以继续当你的joker,到时候你把罗西片成刺身吃了都可以。” 要被切成刺身的罗西南迪一个屁股蹲摔在雪地里,稚嫩的女声和如今清冷的女声渐渐重合在一起,他却恍惚地想,露西娅偏心的从来都不是他。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能是为了解决麻烦,亦可能是出于她的责任心,无论如何,在他和多弗之中,露西娅的的确确把更多的精力给了多弗。 罗西南迪的心口莫名有些发闷,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原来之前那些没有追上他的海贼从来就不是什么运气,那一直都是露西娅,但她却一直没有现身,就为了给多弗一个机会。 一个不够,那就两个......在多弗真正酿成大祸前,她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岛屿在他的耳旁轰鸣,下一秒,罗西南迪陡然回神。 “住手露西娅!”他再度扑到金光上,拼了命地捶着,“露西娅!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多弗了!” 然而,无论罗西南迪如何呼喊,金红的霸王色仍是挡在所有人的面前。 香克斯没有像罗西南迪那样冲上去,只是悄然按上了剑柄。他知道这是拒绝,她拒绝任何人插手,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连那个多弗朗明哥的弟弟都不能,更何况他这个从始至终的局外人。 在金红的光罩外,他看着她亲手将心脏抵上枪口,眼中却平静无波,而她对面的多弗朗明哥容色扭曲,恍惚间竟与夏姆洛克踩着他手时那副扭曲的模样重合起来。 暴雪如同一盆冰水灌下,香克斯猛然惊觉,她对多弗朗明哥就已然如此,那么夏姆洛克呢,如果此前他还愚蠢地认为露西娅并不知道夏姆洛克真正的心思,但露西娅这样的人怎会看不穿。 透过霸气扭曲的空间,香克斯好像看见了沼泽般腐朽的阴影,死死地缠在露西娅身上,一如她与夏姆洛克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与潮湿,连那样明亮的金光都无法驱散。 光里的露西娅却丝毫不理会外面的动静,她对着僵直的多弗朗明哥,缓缓开口,“你知道的多弗,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她的声音轻柔,但落在多弗朗明哥耳中却是那么地冷。 片刻后,颤抖的气声在他的脚边响起,特雷波尔挣扎地扯住了他的裤脚,“多弗......动手。” 与重新变得绝望的罗不同,baby 5、巴法罗还有其他干部都齐刷刷地望着多弗朗明哥,眼底满是绝处逢生的惊喜,他们从未想过这个带领堂吉诃德家族走到今日的少主不会开枪的可能。 “少主开枪啊!”“少主!” 纷乱的声音和光线尽数褪去,多弗朗明哥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被握住的手中,露西娅的手指如钢铁般按在他的手上,他能感觉到他那按在扳机上的食指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扣。 “开枪。”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青筋抽动着,紧咬的后槽牙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响动,手上的肌肉痉挛着颤抖起来。 疯子....... 露西娅这个疯子居然用霸气按住了他! “多弗,开枪。” 机括嵌合的那一瞬间,多弗朗明哥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条线,黑红的霸王色冲天而起,竟撞开了那股坚不可摧的霸气, 枪声震耳欲聋,在刺耳的蜂鸣之中,多弗朗明哥死死地盯着露西娅的胸口,那件白金色的外套上,一朵殷红的血花渐渐绽开。 在最后一刻,他用尽了所有的霸王色,只堪堪将枪口抬高了一寸。 多弗朗明哥紧紧攥着手枪,一缕青烟从他的掌心冒起,那是他被枪口烫得血肉模糊的皮肉。可他却仿佛没有痛觉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露西娅,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像条缺氧濒死的鱼。 霸气在他们身边对撞,低低的笑声响起,“哈哈......” 鲜血从露西娅嘴角溢出,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一汩汩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淌落到衣服上,与她胸前的血花晕成一片,但她却恍若未觉,抬起手指着多弗朗明哥额角的冷汗,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胆子还是只有花生米那么大!” “就这样的觉悟,还什么邪恶的化身?邪恶花生米的化身还差不多吧!” “哈哈哈!你这是想把我笑死吗!” 露西娅的笑声堪称嚣张,还顺路又把多弗朗明哥从头到脚讽刺了个透。 她贯会嘲笑他,与他的“家人”截然不同。 寒风一下又一下地灌进多弗朗明哥那快要爆炸的肺里,他却蓦地想起了他被玛丽乔亚像畜生一样赶出来的那一天。 那一天维尔戈告诉他,“我们会肯定你的一切。” 也同样是那一天,特雷波尔说,“作为回报,你要让我们实现自己的梦想。” 那一刻他忽然觉悟,原来世界上的一切都有价码,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家人、情感......这些东西他想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让他们为自己去死都可以。 这才对嘛。 这才对啊! 滚烫的鲜血落在地上,将那层冻结的冰霜暴力地砸开。 第348章 露西娅捂着笑得有些痛了的肚子,一个脑瓜崩弹走了多弗朗明哥,“洗洗睡吧多弗。” 多弗朗明哥觉得自己的额骨好像碎了,他的身体倒飞出去,露西娅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急速变小,早已被血染红的外套在风雪中摇曳,如同一朵自说自话的花。 他想起来了。 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要过他的回报。 第264章 鸟笼与心脏:可我还没长大啊。 滚滚的烟尘在多弗朗明哥落地处扬起,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米尼翁岛上只剩下了露西娅的大笑声和嘲讽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嘶哑至极的声音响起,“多......多弗?” 特雷波尔呆滞地看着露西娅胸前那道偏离的伤口,最后强撑起的那丝力气散去,脑袋无力地砸回地面。 他的视线慢慢黑了下去,多弗朗明哥仰面躺在深坑里,特雷波尔的视野中只剩下了那副红色的墨镜,上挑的镜片依旧猩红如血,然而,这个被疯狂与愤怒造就的男人,这个能够心里只有毁灭的男人,如今竟自掘坟墓。 另一边,罗扯着罗西南西裤腿的手缓缓松开,瞳孔剧烈地抖动着。 “怎么可能,多弗朗明哥这种人......”和多弗朗明哥的部下一样,他无路如何都不相信那个对亲弟弟都毫不留情的多弗朗明哥竟然自己移开了枪口, “......多弗,你在干什么!”半晌,迪亚曼蒂那破音的声音暴起,“开什么玩......” “开什么玩笑!”迪亚曼蒂话语骤然被另一道嘶哑的声音盖过。 多弗朗明哥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从乱石堆里站起。丝线在脏腑里面穿梭,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将碎裂的血肉强行缝在一起,这不是他第一次用丝线修复伤口,但这一次,他却感到了远超人体承受极限的疼痛。 在丝线的缝隙里,仿佛有血肉挣扎着长出,挤开血管、骨骼,在他荒芜了大半生的身躯里疯长。 这种霸道无比的疼痛让多弗朗明哥牙关一紧,按在胸腹的五指猛地屈起,几乎要嵌进他那鲜血淋漓的皮肉,熟悉的丝线喷涌而出,他也不管自己的脏器是否能承受这股狂暴的力量,以一种自毁灭式的疯狂,要与体内那股陌生的血肉同归于尽。 陈年的伤口愈合、血肉重新长出,这当然是会痛的。普通的孩子在痛的时候会哭,但熊孩子却不只会哭。 “露西娅!”血不停地从多弗朗明哥的皮肤上渗出,他却不管不顾,利爪般的五指高高抬起,扑至露西娅面前,“这和约定的根本不一样!!” 露西娅嘴角还带着残余的笑意,她毫不意外地看着这个开始闹起来的熊孩子,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向上一掰,原本划向她脖子的丝线转向,将不远处的房屋切成了两半。 “约定啊......”房屋坍塌的轰隆声中,露西娅眨了眨眼睛,仿佛真的在认真回忆。 “我说了长大后来找你们,可我还没长大啊。”下一秒,已经完全是个成年人了露西娅厚脸皮地耍着无赖,顺便追上去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穿梭在心脏中的线断开,多弗朗明哥猛地喷出一大口血,他用尽全力全力射出丝线,在挂住了倾斜的屋顶后,他踩着线,所有的招式一股脑地朝露西娅砸去, “你知道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这种毫无章法的打斗露西娅只在小学生身上见过,而对于多弗朗明哥说的另一个约定,露西娅选择性失聪,身形一闪又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你这攻击完全没用啊,”露西娅双手插兜,作出一副好心老师的模样,“不管来多少次都一样。” 回应露西娅的是多弗朗明哥的拳头,她侧过头,反身一脚又踢在他屁股上,露西娅看着将扑到雪里的血人,戏谑道,“攻击如此一目了然,你是被揍傻了吗?” 露西娅的“指点”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整座岛屿都化作了白线,没有任何技巧地朝她扑来,由于攻击过于直给,露西娅轻轻松松就躲开了所有攻击,并悠闲地对着他这种不动脑子的攻击指指点点,“如此浪费体力,还没有任何效果,啧啧啧......” 罗西南迪抱起罗,在失控的线海中稳住了身形,他知道多弗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头脑发热、想法一目了然的人,而此刻,多弗他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是不管不顾地将攻击砸向露西娅。 他失控了,失控了个彻彻底底。 罗西南迪仿佛再度回到了他们被挂在墙头的夜晚,再度看到了那个吼着要将镇民们全部杀死的多弗。 狂乱的风雪后,多弗朗明哥的脸扭曲到近乎碎裂,落在罗西南迪怔怔的眼底。 原来,那样的怪物也会痛、也会失控。 原来,真的有人能拉住多弗,只是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他。 磅礴的金光漫开,明明是一座冬岛,罗西南迪却觉得空气仿佛温暖了起来。 太阳般的光芒一点一点地融化了困住整座岛屿的鸟笼,也融化了永远是鸟笼中心的多弗朗明哥。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鸟笼外的海军朝鸟笼内跑来,鸟笼内的海贼朝着鸟笼外跑去,笼子内与外的界限被彻底搅乱,这座鸟笼困住的究竟是哪一个人,也早已无法厘清。 露西娅将多弗朗明哥的脑袋按在地上,再度问起了最初的那个问题,“多弗,你的家人是谁?” 多弗朗明哥的左半张脸一点一点地陷进冰雪里,海风一股一股地吹来,吹进他翻腾的肺腑,再通过沸腾的血液,流到全身。 他肌肉贲张,脑袋刚刚一动,就被更重地按进地里,那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按着他,专横地将他按回了那个真实的世界。 半晌,多弗朗明哥用力侧过头,死死地瞪着她,“当然是......” “回答错误。”这一次,露西娅不等他说完,就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你......”多弗朗明哥的青筋猛地一抽,手指的关节刚绷紧,一抹清凉就从脸颊上传来。 多弗朗明哥指尖的白线顿住,墨色的发丝携着青草香拂过他的眼睛,与她揪他头发时的粗暴不同,她此刻的动作很轻,仿佛怕弄痛他似的,小心地在他的脸颊上贴上一片纱布。 那双墨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的脸颊,手指在胶带上轻轻一抹,伴随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刺痛,多弗朗明哥这才意识到,他的脸上刚刚被冰划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痛,并迅速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多弗朗明哥痛得眼睛一阵阵地发黑,然而,就在这样的剧痛下,他却莫名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破旧的房间。 那个时候,他被镇上的小混混打了,特雷波尔听说后便带人去教训他们,而他就和现一样,将纱布贴上脸上的伤口。 只不过那时的他独自一人坐在粗糙的木箱上,伤也要比这道小口子严重得多,而这种浅显的小口子,放在那个时候,他根本不会理会,他想的只有让那些伤害他的人不得好死...... 多弗朗明哥一动不动地坐在露西娅身前,他的嘴唇再度用力地下撇,而每一次他做这个动作,嘴唇都会变得瘪瘪的。 露西娅没忍住笑了,她揉了揉那个有些扎手的金脑袋,“你先去海底大监狱反省,等我长大了就来接你。”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群海军由远及近,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露西娅他们身前,在见到那个嚣张的多弗朗明哥竟然在被一个女人摸头时,鹤中将的脚步一顿。 这份响动瞬间拉回了多弗朗明哥的神志,他看都不看那个他向来避之不及的鹤,狰狞的白线暴起,“你这家伙,又在自说自话......” “轰!” 多弗朗明哥吼声还没落下就被一道狠厉的剑光斩飞,鲜血在空中飙出一道猩红的直线,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全身像是漏了一样地淌血。 “嘶。”看着多弗的惨状,露西娅五官皱了起来,露出了有些牙酸的表情。 “夏姆洛克圣。” 在海军整齐的声音中,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露西娅不着痕迹地瞥了瞥自己那件已经被血浸透了的外套,眼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心虚。 “夏,夏姆洛克!?”片刻后,罗西南迪不可置信地指着夏姆洛克,他抱着同样震惊的罗,目光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夏姆洛克”之间高速移动,头都快晃出残影了。 然而,夏姆洛克却没有和昔日同窗叙旧的意思,连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罗西南迪和那个倒在地上、阴翳地盯着他的多弗朗明哥。 “没用的东西。”在他与香克斯擦身而过的刹那,冷冷的声音响起,夏姆洛克脚步没有半分停滞,目不斜视地走向了露西娅。 在露西娅中枪后就一直没有动弹的香克斯猛地握紧了拳头,哪怕她禁止其他人干涉,在扳机扣下的刹那,他仍是朝着那把枪劈出了一剑,然而,他那用尽全力的一剑却直接被她的霸气撞开了。 【人总会偏向陪伴自己更久的。】 第349章 恍惚间,他仿佛再度听到了露西娅不久前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她为了那个仅仅是童年时认识的男人,连命都可以赌上。 他突然惊觉,这样的露西娅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夏姆洛克的。 香克斯的心直直地往下沉去,露西娅被夏姆洛克轻柔地扶起,他伸手,她搭上,无需言语,这是无数岁月浸染才能浸染出的默契。 香克斯无声地垂下了眼,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眼底所有的暗色早已敛起,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对着夏姆洛克怀中的露西娅扬起了一个乖巧的笑。 “露西娅,不介绍一下我吗。”他的神色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他是夏姆洛克从出生起就失散的弟弟香克斯,不久前才回到玛丽乔亚。”感受到肩膀上加重的力度,露西娅语速飞快地把香克斯的身世给棒读了一遍。 为了防止香克斯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她不动声色地向被这个消息震傻了的罗西南迪使了个眼色,对被海军控制住了的多弗朗明哥摆了摆手,拉起夏姆洛克就走,“好好反省啊多弗。” 然而,她才跨出一步,锁链的碰撞声骤然响起。 “哦对了,”露西娅仿佛想起了什么,她回过头,对着正在给奋力挣扎的多弗朗明哥扣上海楼石镣铐的鹤说道,“多弗他就不用洗了。” 第一次见到露西娅本人的鹤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洗洗果实能力后,微微颔首,“是,露西娅宫。” 洗洗果实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天敌,之前追击堂吉诃德家族的时候,她就知道多弗朗明哥极其厌恶这个能力。 而这位露西娅宫,她亲手抓住了多弗朗明哥,还把他打成这幅样子,却不让她动用能力...... 鹤的目光瞥过多弗朗明哥那双钉在她身上的眼睛,落在了那位夏姆洛克圣揽着她肩膀的手上,不由地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隐隐有传闻,萨卡斯基对这位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忽然,她手下一空,多弗朗明哥猛地向前一挣,却在须臾间被一群海军按倒,雪重重地刮红了他脸上的皮肤,他却只是不停地冲着露西娅的背影大吼,“你又在指手画脚什么!” 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搂着走上了码头,香克斯立即跟了上去,走在了她的另一侧。 在踏上甲板的刹那,香克斯伸出手,借着制服交错的瞬间,挠了挠她的手心。 他选的这个角度很好,夏姆洛克完全看不见,然而却一丝不漏地落进了多弗朗明哥的眼底。 一个夏姆洛克还不够,竟然又来一个更加恶心的家伙! “露西娅!” 多弗朗明哥脖颈上瞬间爬满了青筋,在那股冲天的暴怒之下,他竟掀开了压在他身上的海军,正当他朝露西娅扑去的时候,被鹤一把按住。 海楼石的锁链在雪地里剧烈地颤动着,在鹤错愕的目光中,他顶着那股从未有过的剧痛,对着那个几乎消失在军舰上的露西娅大吼,“什么反省,你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 “柯拉松就是个碍眼的累赘!我就是要杀了他!我早就该杀了他了!” “你听到没有露西娅!露西娅!” 几乎撕裂的吼声在天地间回荡,已然在小山坡的罗西南迪回过了头,在接收到露西娅临走前的那个眼神后,他就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多弗朗明哥和他的家族身上时,悄悄带着吃了手术果实的罗从另一个方向溜走了。 而此刻,在狂乱的海风中,多弗被鹤和一群海军压着,整个身体却用力地向前伸,他吼得脸都有些充血,扭曲的五官上青筋凸凸直跳。 可无论他吼得如何大声,如何吼着要杀死他的话,露西娅再也没有回头。 一滴血珠凝在露西娅的衣摆,在海风中剧烈地晃动着,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便是露西娅给出的爱—— “你**爱要不要”的爱。 第265章 秋千与马卡龙:我喜欢露西娅。 一上船,等候已久的军医立即上前为露西娅包扎伤口,这把露西娅特质的枪杀伤力被一般的枪都要大,但由于偏离了致命的心脏,对于露西娅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但即使如此,夏姆洛克仍是把她当成了某个需要照顾的玻璃娃娃,小心地将她抱回了房间, 全速前进的军舰上风很大,露西娅那悬在半空的鞋尖不经意间擦过香克斯胸前的扣子,若有似无,仿佛只是那呼啸而过的风。 须臾,房门合上的声音响起,香克斯一个人被留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当天晚上,香克斯便接到了贝克曼的电话,然而,面对关于凯多和big mom战败的询问,香克斯破天荒地什么也没有说。 不知何时,卑劣的独占欲升起,露西娅的一切是他们之间的秘密,都该只属于他。 而面对他的回避,贝克曼也没有继续追问,电话虫那头安静了下来,听着听筒里海风的声音,坐在床上的香克斯虚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副装饰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手中的酒杯。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天在酒馆......” 香克斯的声音停了下来,但贝克曼却仿佛早有预料,自然地接过话,“只是搭讪而已。” 贝克曼的语气低沉平稳,香克斯仰起脖子,喉结滚动,将手中的伏特加饮尽,“这样啊。” 他知道那不只是搭讪,他见过贝克曼真正搭讪的样子,最近的那一次,他见到贝克曼在一个女人耳边低低地说着些什么,在女人被他逗笑的时候,他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暧昧地画着圈,贝克曼嘴角勾起,眼中含着游刃有余的挑逗。 而以一种近乎宠溺的姿态摸一个女人的脑袋,这可不是一段只停留在床上的关系会做的。 深夜的大海漆黑寂静,甲板上的贝克曼从怀里拿出一支烟,这片海域的风有些大,点火机发出好几下“咔哒“声,才点燃了烟...... 电话被二人心照不宣地挂断,香克斯靠在床头,电话虫冷硬的壳硌着他的手心。 那副装饰画正随着海浪而微微摇摆着,那之后就是露西娅的房间,他仿佛能够看到她躺在夏姆洛克的怀里,他们盖着同一条被子,枕着同一个枕头,肌肤相贴,呼吸相闻...... 露西娅的房间只点着一盏淡黄色的小夜灯,夏姆洛克的身体很温暖,露西娅被他抱着,被子被他小心地捏到她的胸口,丝制睡衣的布料贴着她的脸侧,随着男人并不是很平稳的呼吸,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应该是有些累了,睡得很沉,红色的长发缠绕在她的身上,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平日里那双冷漠的眼睛,合着眼的他看起来多了一分乖巧,如同英俊的贵族。 在看到她和香克斯在一起后,夏姆洛克却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有做,好似和平日里并无区别,除了那连在睡梦里都不平稳的呼吸。 她轻轻地从被子里抽出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胸口,她的目光虚虚落在他睡衣上那只和她配套的小猴子上,睫毛颤了颤,遮去了眼中那份慌乱。 ...... 回到玛丽乔亚后,露西娅并未因推迟返航而受罚,那位“大人”的召见也同样被搁置,她和夏姆洛克等人被要求镇守圣地,因为这个世界乱了。 《草叶之歌》随着报纸纷纷洒下,叛乱四起,重要交通枢纽被炸断、航线被狙......矛头直指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秩序,玛丽乔亚摇摇欲坠,风雨欲来。 然而,无论外面的风如何喧嚣,费加兰德大宅依旧风和日丽,露西娅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清浅的脚步声在露西娅的身后响起,她却恍若未觉,只是出神地望着樱花缝隙后的太阳,仰起的脸庞被阳光映成半透明。 洁白的绷带从她的衣领中露出了一角,香克斯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上面,这次和之国之后,他忽地发现,无论是她还是夏姆洛克等人,都没有动用过那能够修复所有伤口的深海契约。 脚步声在露西娅身后停下,她以为是去拿果汁的夏姆洛克回来了,仍是仰头发着呆,随意地伸手向后探去。 春风拂过,露西娅的手摸了个空,与此同时,暖烘烘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她的手被人裹住,重新放回了秋千绳上。 “怎么是......”露西娅的身体一顿,她错愕地转过头,后背就被人倏地一推。 “起飞咯。”樱花雨纷纷扬扬,黑色的发丝从她的眼前拂过,香克斯对着看过来的露西娅,轻轻地咧开了嘴。 失重的感觉袭来,香克斯的脸庞骤然缩小,她在漫天的樱花之中,荡向了天空。 忽然,树枝被踩断的脆响从前方传来,露西娅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愣愣地转回头。 夏姆洛克拿着一杯鲜榨的芒果汁,整个人被樱花的阴影笼罩,勾勒出冷厉的轮廓,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眸毫无温度。 秋千荡回,他离她越来越远,她的心脏也扯得向下坠去, 香克斯站在露西娅的身后,对着脸色铁青的夏姆洛克,微微一笑。 第350章 不多时就到了晚餐的时间,今天晚上是两家的常规聚餐,露西娅依旧坐在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中间,她不着痕迹地侧着头,只见夏姆洛克垂着眸,用银勺从白瓷小碗中挖出一勺焦糖布丁,焦糖壳破碎,发出一道轻柔却无比清晰的脆响, 露西娅的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类似前世马卡龙的点心,这个点心和马卡龙一样甜腻,然而露西娅却尝不出丝毫味道。 不久前,她在看到夏姆洛克后就立即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出乎她意料的是,夏姆洛克仍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芒果汁递给了她,他的动作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然而,杯壁上冰凉的水珠却沾上了她的指腹,凉得她一个激灵。 潮湿又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露西娅拿着马卡龙的手不由地一颤,那颗粉嫩嫩的点心便咕噜噜地滚落到了桌子下方。 夏姆洛克咀嚼的动作一顿,片刻后,他放下勺子就要来替她去捡,却被露西娅按住,由于这个马卡龙掉在她和香克斯的中间,夏姆洛克越过她的腿去捡着实有些不便。 夏姆洛克见状也不勉强,手从她的腿上绕到了她的腰后,不轻不重地抚摸着,露西娅弯下腰,洁白的桌布遮住了她的视线。 幽暗的长桌下,她的指尖刚要碰到那枚马卡龙,就与另一只手倏地相碰,香克斯手腕一转,那个咬了一口的马卡龙便被他收入了掌心。 露西娅的手顿住,她刚侧过头,视线骤然被遮住。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其他的感官都会变得非常明显,有什么的东西轻轻地舔了舔她的唇角,湿热、柔软,与此同时,腰后的大掌猛地掐住了她。 被遮住的视线重新回归,露西娅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近在咫尺的香克斯,他眼睛弯着,像个成功偷腥的猫。她实在想不到,这家伙竟然胆子大到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舔去了她嘴角的点心屑。 桌布外的寒暄声消失,下一秒,桌布重重地晃了一下,露西娅顺着腰上的力道,被夏姆洛克扯了起来,他的力气很大,露西娅几乎是撞在了他的怀里。 椅子腿划过大理石,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香克斯重新在椅子上坐稳,他看着搂着露西娅的夏姆洛克,拿出那个被咬了一口的马卡龙,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中,放进了嘴里。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最后喉咙一滚,尽数咽下。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无论是加林,还是多里安、玛德琳、安妮,都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看向了那对僵持的三人,神色各异。 原本香克斯跟着露西娅挤到桌布下已经十分暧昧了,而如今这行为更是直接把刚刚那块遮掩的桌布给扯了下来。 怪不得在露西娅从和之国回来后就有些怪怪的......安妮的眼神突然变得像鹰一样犀利,看着香克斯的目光突然变得挑剔起来,她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他眼上的三道疤上。 啧,费加兰德这两兄弟唯一的优点都没有了。她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叉。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唯有长桌上空的水晶灯微微晃动,折射出炫目的光。 良久,夏姆洛克动了。 他眼中的晦暗敛起,拉过露西娅的手,看向了多里安和玛德琳,“父亲,母亲。” 他露出了一道温润的笑,带着恰如其分的郝然与喜悦,“我和露西娅打算结婚......” 香克斯骤然扬声,“玛德琳阿姨,多里安叔叔,我喜欢露西娅。” “咳咳咳!”这两个炸弹扔下的瞬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安妮被喉咙被马卡龙卡住,她梗着脖子去够桌上的水杯。 与此同时,多里安手中的勺子在杯底猛地一划,他和玛德琳一起,下意识地望向了香克斯,夏姆洛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骇人得阴沉。 香克斯却没有看他们,他看着僵住的露西娅,笑着重复了一遍,“我喜欢露西娅。” 他的声音坦荡、清亮,那双干净的眼睛亮晶晶的,可藏在发丝后的耳根却一点点地红了。 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的力度从手上传来,露西娅的大脑一片空白,餐厅里的声音和那一张张各异的面孔糊成了一团,她只能听到震动着她耳膜的心跳。 “父亲,当年定下婚约的时候有指定是谁吗?” 香克斯终于将目光从露西娅的脸上移开,对着多里安和玛德琳乖巧地咧开了嘴,“多里安叔叔,玛德琳阿姨,让露西娅挑一挑,不好吗?” 香克斯好像本能地知道如何把握人心,多里安几乎要为那句说到了自己心坎的话叫好,如果他没有发现这双看似乖巧的眼下深藏的野望的话。 这份野望如同呼啸的大海,豪迈地张开双臂,霸道地将它看中的岛屿沉入自己的怀抱。 多里安面上却不动声色,正要开口,玛德琳的鞋跟就重重地扎进他的脚背,还不等他从剧痛中缓过来,杯子破裂的巨响传来。 露西娅被这刺耳的响动拉回了神,她赶忙回头,茶杯的碎片被夏姆洛克死死地攥在手心,血一缕一缕地从指缝间溢出。 露西娅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的慌乱,连她的嘴唇也泛起了白,她想要将他的手掰开,但他的指节却绷得一片惨白,锋利的碎片就这样更深地嵌进了他的掌心。 猩红的鲜血从他的手心蜿蜒而下,如同烧红的铁水,流进了她的心脏,与她的血管死死地粘连在了一起。 露西娅望着夏姆洛克眼底如深渊般的暗红,那一缕缕沸腾的铁水脱轨了似的,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脱轨的心跳、那越界的情潮、那不该滋生的情愫,早就应该结束了。 露西娅猛地站起身—— “不好。” 在其他人怔愣的目光中,她直勾勾地盯着香克斯,一字一顿。 “我不需要挑,更不想挑。” 冷冷的声音在餐厅中那些冰冷又华贵大理石间回荡,露西娅一只手按在餐桌边缘,指尖被上面的雕花硌得一片红一片白。 漫长的死寂蔓延,良久,椅子腿拖过地面。 夏姆洛克搂过她,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猩红的血印。 “听到了吗......”他盯着有些恍惚的香克斯,缓缓牵起了嘴角,“弟弟?” 璀璨的水晶灯下,露西娅依旧被夏姆洛克搂着,一如香克斯刚回到玛丽乔亚时,最初的那场晚宴。 香克斯耳根上的血液哗啦一下倒退了下去。 他输了...... 这场孤注一掷的赌局,被庄家掀了桌。 凝固的长桌上,加林不动声色地掠过露西娅眼底那丝掩藏得极深的涩意,低头抿了一口酒。 第266章 竹叶与地焰花:你和我一样想要,不是吗? 两兄弟争抢同一个女人的八卦不胫而走,话题本身已经足够劲爆,再加上当事人的身份,一时间竟成为了玛丽乔亚最时兴的话题,那些无所事事的天龙人对此倒并不觉得惊讶,露西娅确实像个魔鬼一样恐怖,但无论他们对她是畏惧还是憧憬,都不得不承认,只要露西娅在,所有人的目光只会跟随着她,而这种吸引与她的长相无关。 而在那晚聚餐后,香克斯就再也没有和露西娅说过话,甚至都没有在除了骑士神殿外的场合见到过她,好像她知道他的路线,并提前避开了似的。 骑士神殿那个闪瞎人沙发上,露西娅依旧懒洋洋地斜倚在光里,夏姆洛克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一颗榴花般的石头从她脸侧的沙发靠背上垂落下来,在阳光下反射着令香克斯目眩的光泽。 在这片闪动的金红之中,香克斯的肩膀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他侧过眼,只见那个曾经对他还算友善的奇林戈姆朝着露西娅的方向走去,他仍是顶着那张被露西娅说是在挑衅她的脸,仿佛只是去找加林汇报任务的过程中不经意间路过了她。 片刻后,人体碰撞的闷响毫不意外地传来,被夏姆洛克踹倒的奇林戈姆再度惊恐地变回了麒麟头,只不过这一次,在露西娅拍着麒麟那个圆鼓鼓的脸颊时,香克斯清晰地看到奇林戈姆脸上被拍过的地方升起了一抹有些病态的红晕。 露西娅并没有用什么力气,他知道,这抹红不是被拍出来的。 恍惚间,香克斯的肩膀又被更重地撞了一下,麒麟红彤彤的脸上,那双圆圆的眼睛不着痕迹地剜了他一眼,而这种眼神香克斯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香克斯没有理会奇林戈姆这种毫无意义的挑衅,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露西娅的轮廓被太阳晕得有些朦胧,那双盛着日光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一只飞过的咕咕鸟,仿佛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但下一瞬,她的眼睛轻轻一眨,咕咕鸟的身影消失,只剩下空荡荡的蓝天。 她的眼睛仍然澄澈,并没有因为那只鸟曾经存在而留下半分涟漪。 温暖的阳光洒在香克斯的身上,但他忽然觉得有些冷。那轮炽阳高悬于天,她照耀着每一个人,却永远不会只照耀着一个人。 第351章 这般多情,又这般无情。 而他与奇林戈姆,又有什么分别呢...... 次日早晨,香克斯一不小心打碎了楼梯口的花瓶,金制的碎片砸在他的脚边,如同落了一地的太阳。 “把玛德琳的药送过去。”加林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香克斯陡然回神。 “......药?” 看着香克斯眼中的茫然,加林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常,“老毛病,玛德琳的药,一天都断不了。” 说罢,他将药包递给香克斯,转身离开。 “哦对了,”加林重新回头,状似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告诉露西娅,多出来的那一份,是她这次任务的奖赏。” 香克斯握着药包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早晨的咕咕鸟叽叽喳喳,加林站在落地窗后,看着香克斯走出大门。 那天露西娅虽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香克斯,但二人之间的暗涌却没有逃过加林的眼睛,他知道这二人之间绝非香克斯的一厢情愿。 哪怕露西娅已经和夏姆洛克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们之间除了缺少一场正式的婚礼,与一对寻常的情人并无区别,但要说露西娅究竟爱不爱夏姆洛克,无论是多里安还是他,都说不准。 而如今...... 加林望着那个竟然能被露西娅喜欢的小儿子,他正抬腿跨进车子,脊背挺直,一丝不苟,一点都看不出从小流落下界。 就在他要关门的刹那,骑士披风垂落在他的腿边,描金的边缘上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泥土。 一道冷光从加林的镜片上流过。 他一开始怎么没发现,这两个人竟然那么像。 莱恩哈特家的花园里竹子涨势正好,露西娅蹲在地上,正要将一个刚刚长出尖尖的竹笋挖出来,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她顿了顿,随后握着铲子的手松了开来,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回过身,“我母亲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香克斯在离她两步开外的距离停了下来,竹叶的影子落下,将他的面孔分割得一块一块的。 他没有开口,露西娅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良久,香克斯微微俯身,朝着一片落在她发顶的竹叶探去。 “哗啦。” 竹海在骤起的风中沙沙作响,露西娅身形一闪,他的手摸了一个空。 露西娅和他保持着一个不亲近,也不疏离的距离,随手将掸了掸自己的脑袋,翠绿的竹叶缓缓飘落。 “我想,我已经说了很清楚了。”她的神色淡淡,话语里却是不可动摇。 哪怕早已预料,但香克斯却仿佛一脚踩空,人在往下摔,心却仍然停留在原地。 她将他捧上云端,却在他飘飘然的时候骤然松手, “很清楚?”他的声音很轻,“你是要彻底和我划清界限吗?” 香克斯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再次躲开。 他的语气与米尼翁岛上的激烈不同,好像只是在陈述着他无力改变的未来,“你是要在我吻过你、抱过你后,若无其事地嫁给他?然后对别人介绍我是你丈夫的弟弟,是吗?” 他拉了个空的手指蜷了起来,那双在她面前总是亮亮的眼睛耷拉下来,看起来有些伤心。 露西娅的指尖不由地动了动,但在看到他那仿佛又燃起了希望的目光时,她重新按下了翻涌的情绪。 “是的,香克斯。”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让他无比伤心。 她的目光清醒又决绝,只要她不想,他根本连碰都碰不到她。 但即便如此,他也仍是不愿意放弃,“可是露西娅,明明我吻你抱你的时候,你和我一样舒服,你和我一样想要,不是吗?” 竹海如海浪般翻涌,叶片锋利的边缘将他的眼睛切割得支离破碎,见露西娅仍是沉默,他再度退让,“哪怕不是为了我,你真的愿意永远被困在玛丽乔亚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带你离开,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和我一起。” 他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其他人的情绪与心意,这种共情与敏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无论是在和之国的木船上还是现在,他描绘的未来是那么地自由美好,她也从不怀疑他做不到。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相识的地方、相识的时间、遇到的那个人......这些但凡错了一个,就会南辕北辙,无疾而终。 命运从一开始就将他推离了玛丽乔亚,也将他们分隔在了大海的两端,而有些人能够相识,哪怕短暂,就已然是幸运。 而露西娅在某些无可改变的事情上,向来是知足的。 “我不会离开玛丽乔亚。 露西娅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 香克斯死死地抿着嘴角,她一直很清醒,从一开始就将他们之间定义成错误的、短暂的,更是见不得光的,也许她曾经有过半刻的沉沦,可这种喜欢在她的人生中无足轻重。 露西娅从香克斯的怀里拿走了那包药,她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轻轻地说道,“谢谢你,香克斯。” 这句话单方面宣布这场对话的终结,她踏着满地的落叶,朝着那座古朴的宅子走去。 他们之间,总是她先转身离开,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她的背影,狡黠的、轻盈的、愤怒的、无情的...... 她是他在玛丽乔亚的意外,更是他人生的意外,他在世界上最腐朽的地方发现了最珍贵的宝藏——他带不走的宝藏。 她太清醒,他骗不了,她又太强,他抢不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和其他海贼一样,在某个酒后嚎啕着说起自己曾经喜爱过一个女人,将自己灌个酩酊大醉,然后第二天顶着宿醉的头痛继续出发,前往下一个冒险。 但是...... 但是, 他不愿意。 翠绿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香克斯的身体,他看到那包药,被她小心地捧在怀中。 良久,香克斯骤然转身,竹叶旋转着从他的背后落下,铺在空无一人的竹林之中。 没有海贼,会带不走想要的珍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露西娅的那段话仿佛真的起了作用,香克斯再也没有来找过她,露西娅摆弄着安妮房间里那盆盛放的地焰花,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莹蓝色的花瓣,她的动作很稳,一如她那平稳的心绪。 突然,急促的警报声响彻了整座岛屿。 露西娅皱了皱眉,安妮立即将地焰花重新收好,她快速地拨通了几通电话后,对着露西娅沉声说道,“实验楼失窃,其中最珍贵的是好几颗顶级幻兽种果实。” “哈?偷这玩意儿?”露西娅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她还以为是香克斯打探情报的时候被发现了,但偷这种恶魔果实显然不是他的作风。 然而,见闻色刚刚铺开,露西娅立即站了起来,有几队守卫在往这片区域跑,他们没有发现目标,却仍是朝这里跑来,仿佛早有预料。 “怎么回事?”见露西娅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安妮也警惕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问,身侧便倏地一轻,露西娅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莱恩哈特大宅墙边的榴花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露西娅脚尖轻点,无声地落在石榴树粗壮的枝干上。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露西娅凭空一拉,一朵石榴花仿佛熟过头了般晃了晃,不偏不倚地落在香克斯的肩头。 被她拉住的香克斯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在刺耳的警报声中,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咧嘴一笑,“给,露西娅~” 刚刚才见过的那抹莹蓝映入眼帘,地焰花的花瓣有些扭曲地向上伸展,如同从地心升起的火焰,安静地在无人知晓的地底燃烧。 第267章 苹果与裂隙:现在知道后悔了? 仿佛是怕露西娅担心,香克斯立即补了一句,“你放心,他们不会发现少了一株地焰花。” 他的声音穿过盘旋的警报声,在露西娅的耳边响起,看得出来他这次是彻彻底底地大闹了一场。 地焰花在他们的中间盛开,石榴花簇拥在他们的身旁,在这个春天放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火。 盔甲震动的声响渐渐铺满了这块区域,随之而来的是大喊声,而这颗火红的石榴花树中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见露西娅没有说话,香克斯将地焰花塞到了她的手中,根上的泥土还带着新浇灌后的潮湿,在她的指尖裹上一抹凉意。 “我要走啦。” 香克斯轻轻地抱了抱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 “再见,露西娅。” 他从这片火焰中站了起来,衣摆拂过露西娅的鼻尖,他没有任何伪装,应该在被发现后脱掉的。 露西娅发现这个家伙还真喜欢豪赌。如果没被发现最好,被发现了就以偷盗恶魔果实的名义叛逃,最差也不过是被抓然后自爆卧底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会牵连到她。 第352章 但很遗憾...... “轰!” 露西娅抬起头,一道紫黑色的电光在玛丽乔亚东侧的入口坠下。 五老星被惊动,这次,他走不了。 “我母亲药里需要地焰花,你是在夏姆那边找到的线索吗。” 青草香扑洒在香克斯的耳侧,他正要跃起的动作倏地一滞,露西娅虽然用着疑问的句式,但她的语气里却是肯定。 “你......”赤红的榴花簌簌晃动,香克斯的脸颊被露西娅轻轻一掐,一瓶冰凉的液体就被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愕然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间被卸去了力道,软绵绵地倒在了露西娅的怀里。 露西娅夹着香克斯,无声地跳下树,“安妮?” 急匆匆赶来的安妮收起刚刚挂断的电话虫,在她的耳边用气声说道,“萨瓦托尔说,除了被盗的那些东西以外,其他东西也碎了一地,其中就包括一部分地焰花。” 她看着露西娅手中那株一看就是赃物的花,顿了顿,“那些碎片被踩成一团团的,难以分辨。” 露西娅点了点头,这样的话,的确不会发现少了一株。 露西娅将被灌了特质麻药的香克斯靠在树上,安抚地拍了拍眉头紧锁的安妮,“你帮我看一下他。” 玛丽乔亚风声鹤唳,但露西娅的语气却不急不缓。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但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香克斯着急地瞪大了眼睛,可不知道露西娅给他喂了什么,无论他如何用力,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露西娅转过身。 莹蓝色的火焰在她的手心盛放,和她一起,走进燃烧的白日之中。 “咔哒。” 莱恩哈特大宅的书房门被推开,落地窗前的男人回过头,他仿佛早有预料,面无表情地朝着第一次来找自己的女儿伸出了手。 露西娅拿出一张生命卡,放到了多里安摊开的手心,“父亲......” 露西娅笑得格外地甜,多里安看着她那副假得要死的乖巧样,满腔的怒火仿佛砸在了棉花上,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冷哼,“这两个臭小子。” ...... 玛丽乔亚东边的街巷中,一道疾风呼啸而过,夏姆洛克脚步一转,避开了一队队的守卫,朝着莱恩哈特大宅疾驰而去。 他死死地攥着剑柄,脸色无比难看,他这个弟弟比他预想的要厉害得多,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找到花。 想到此,他的身影几乎化作了一道流光:他一定得在香克斯到露西娅家之前拦下他。 片刻后,他转进最后一条小巷,一道身影独自站在小巷中央,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夏姆洛克脚步骤然一滞。 “......父亲。” 他怔怔地望着没有任何表情的多里安,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慌乱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瞬间被照亮,一道金红的闪电从天而降,落在了东侧街区的另一端。 多里安看着夏姆洛克突然变得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现在知道后悔了?” 夏姆洛克抬脚就往金光的方向冲,多里安瞬间出现在他的背后,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晚了。” 夏姆洛克连声音都发不出,就被一把贯倒在地。 “轰!” 玛丽乔亚的花砖寸寸裂开,满身是血的香克斯被砸在地上,那些被偷走的恶魔果实如同烂大街的苹果一样,滚了一地。 一道人影从浓烟中走出,负责追查的阿莱西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不着痕迹瞥过一旁的纳斯受郎,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了心底的惊涛骇浪。 “是我让他干的。” 一片死寂中,淡淡的声音响起,露西娅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连身为五老星的纳斯受郎都不由地一愣。 “啊啊......”露西娅双手环胸,仿佛有些被搞烦了似得踹了全身只有眼珠能动的香克斯一脚,“谁让他老是对我死缠烂打,我只好打发他说只要他能偷到圣地最珍贵的恶魔果实,我就和他订婚。” “谁知道这家伙竟然真的色胆包天,”露西娅傲慢地扬起下巴,又在香克斯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还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鲜血不断地淌下,糊住了香克斯所有的表情,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他拼尽全力地挣扎着,可伊凡出品的麻醉药效果卓群,他全身上下连根青筋都没起,只有瞳孔几不可察地一颤。 与此同时,露西娅又踹了他一脚,血再度流下来,将他的眼睛也糊了个严实。 露西娅下手可一点都没有留情,配合着她厌烦的表情,将一个傲慢的大美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听到天龙人这么劲爆的八卦,那些守卫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为了一个女人大闹圣地,露西娅给出的理由乍一听十分离谱,但众人看着她那绝无仅有的美貌,突然又觉得合理了起来,毕竟二十多年前的神之谷,就有许多强者为了当时的第一美人夏琪强闯天龙人狩猎场,而这位显然比夏琪还要美。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们三人那段沸沸扬扬的八卦...... 一时间,小巷里鸦雀无声。 纳斯受郎高高在上地审视着露西娅,而露西娅仍是维持着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回望着他。 半晌,纳斯受郎冷冷地对一旁沉默的阿莱西亚吩咐道,“带走。” 接下来的事情并不是其他人可以参与的,除了身为神之骑士团团长的加林被叫去了外,收到消息的伊凡等人只能等待,安妮早就和露西娅通过气,在家里安抚着着急的玛德琳。 而这短短的白日,却好像比此前任何一个都要漫长...... 盘古城门口,暮色西沉,阿莱西亚带着香克斯踏进了莱恩哈特家早已等候多时的车子。 车门关闭,阿莱西亚冷淡的表情倏地沉了下来,她将仍然无法动弹的香克斯扔到地上,一把拽起夏姆洛克的衣领。 阿莱西亚一拳揍在夏姆洛克的脸上,“你这家伙,竟然利用我?!” 这一次守卫之所以来得这么快,就是因为她接到了夏姆洛克的电话,她当时还抱怨这家伙净会使唤她,明明知道犯人的行踪却懒得自己去抓。 她原以为是什么革命军或者海贼,但在露西娅带着香克斯和恶魔果实出现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香克斯的局。圣地的高层都知道露西娅最不屑恶魔果实,而想解决掉香克斯的同时又把露西娅摘干净的,整个圣地只有一人。 他们都知道露西娅一定会猜到,但这个家伙就是赌木已成舟,露西娅最后还是会原谅他。 “你这个疯子!”阿莱西亚气得一拳一拳地砸在夏姆洛克的脸上。 这些年来,他装得太好了,久而久之竟连她都差点忘了这家伙真正的样子。 粘稠的鲜血溅起,一旁的伊凡拿出一块手帕,替阿莱西亚擦去了溅在脸上的血,香克斯就躺在他的脚底,但他却连眼神都没有分过去,更没有为他解开麻药的意思。 “你知道?”忽然,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阿莱西亚的拳头悬停在了夏姆洛克的鼻尖。 夏姆洛克脸上血肉模糊,但他却仿若未觉,阿莱西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地上的香克斯正死死地盯着夏姆洛克,眼中是和夏姆洛克如出一辙的猩红。 当开门后,迎接他的只有恶魔果实和震耳欲聋的警报声时,他就知道中计了,但之前被露西娅带着走过一遍实验楼,他大概能猜到真正的地焰花在哪里,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要撇清露西娅的干系,而夏姆洛克已经把最好的挡箭牌送到了他的手中。 “你是将计就计?”夏姆洛克眼中的阴翳浓得仿佛能滴下来。 他这个该死的弟弟还真是厉害,他唯一的失算就是不知道露西娅早已有了地焰花。 然而,他现在根本无心再去理会香克斯,夏姆洛克重新看向窗外的盘古城,鲜血一汩汩地从他紧握的手心流出,砸在地上积起的血水中。 “你们......”终于搞清楚全貌的阿莱西亚愕然地松开了夏姆洛克的领子,后背蓦地撞到了车厢壁,“你们一家都是疯子。” 阿莱西亚不由地看向多里安,他在将夏姆洛克带上车后就一直没有说话,那双和露西娅相似的眼睛半阖着,仿佛对马车里的闹剧浑不在意。 然而,深不可测的见闻色盘旋在车厢内,阿莱西亚毫不怀疑,如果夏姆洛克要去说出实情,他连动都还没有动,就会被多里安直接打晕。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露西娅的父亲动手,想到这位年轻时那些隐秘的传闻,阿莱西亚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和伊凡一起重新望向了窗外。 原本等待审问的香克斯竟然连惩罚都没有就直接被放了出来,估计露西娅那边已经担下了一切,并且付出了令上面满意的代价。 火烧云在天际翻涌,晕开了阿莱西亚焦急的侧脸,伊凡抬起手,将她那掐进掌心的手指一根根地拉了开来,眼底的银色被暮色化开。 第353章 ...... 残阳如血,咕咕鸟群惊飞而起。 【莱恩哈特·露西娅,升任五老星。】 幽暗的声音如同深渊,在除了香克斯外的几人脑中回荡。 夏姆洛克怔怔地抬起头。 盘古城的大门缓缓打开,单薄的人影走了出来,她踏着燃烧的暮色,影子被拉得很长,如同黄昏的裂隙。 阿莱西亚等人立即回神,齐齐跳下车,而不能动弹的香克斯是被伊凡提下去的,多里安走在最后,眼底的墨色流过。 巍峨的盘古城伫立在她的身后,高耸的尖顶刺向赤色的天空,西沉的红日恰好落在其上,映红了那件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黑西装。 【担任第六位——武神。】 不加任何前缀的武神。 露西娅望着那一张张沉默的面孔,目光一转,看向了恰好从侧门出来的加林, “哟小林子,”有些泛白的嘴唇勾起,“还不快快向你的上级问好。” 第268章 南瓜与剑:我说我想要他死! 见加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筋了,善良的露西娅也没继续为难这个老东西,只是对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随后一手扯过还在发愣的夏姆洛克,一手提起香克斯的后领子,跨进了车里。 阿莱西亚立即回神,和伊凡一起跟了上去。 车子启动,多里安没有和他们一起上车,香克斯这次待遇好多了,被露西娅妥帖地放在她身侧的座位上,他无力地靠着椅背,露西娅的发丝缠绕着他的视线,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多里安一脚踹在加林的肚子上,而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竟然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砰!” 加林身下的砖碎裂开来,先是被女儿嘲讽,后是被爹揍,辛苦斡旋了一天的加林捂着肚子,不可思议地支起了身体。 对于这位老友多里安没有丝毫同情,他撩起袖子,毫不留情地踢在他的腰子上,“你养的两个好儿子。” “砰嗙咚!” 装修队一样的声音在车子后面响起,见加林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阿莱西亚咽了口口水,她重新回过头,看着露西娅身上的黑西装,她难得有些踟蹰,“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见这位酷姐罕见地露出这种表情,露西娅没忍住笑了,她随手扯开了西装扣子,“之前不是干掉了凯多和big mom吗?他们本来就打算升我当五老星了。” “可那位......”阿莱西亚顿了顿,咽回了那两个字,“就只有这个?” “是啊。”露西娅随手撩了撩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原本那疏得一丝不苟的长发被拨开,松散地披在那件敞开的西装上,她的指尖穿梭在墨色的发丝中,泛着不正常的白...... 【和之国之事,汝做得很好,但破坏圣地,汝亦需付出代价。】 一个小时前,露西娅跪在王座之下,一道全新的契约在她的手臂上浮现,随着那位所谓伊姆大人的话语,她仿若被拖进了地狱的火焰,生命力不断地被抽走。 她紧攥的拳头不由地颤抖起来,脊背却仍然挺得笔直。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的升任并非常规,五老星本就没有空缺,与其说是嘉奖,不如说是控制,在决定击败凯多的时候,她就做好了签下更深层次契约的准备。 这次失窃的恶魔果实已被追回,损失并不算严重,只要不暴露香克斯卧底的身份,这件事最多也就查到夏姆洛克。现如今圣地四面楚歌,他们需要她的战力,却又忌惮她,相比于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代价由她这个令他们忌惮的人来支付,反而更合他们的心意...... 露西娅靠向车座的软垫,手插进口袋里,那抹缺血的白悄然消失。 然而,她藏得住她的手指,却藏不住她的脸,阿莱西亚望着她那比平日里要白的唇色,嘴唇动了动,“可......”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扫到了费加兰德那两兄弟,他们脸色比露西娅还要难看,半晌,她闭上嘴,什么也没有再说。 车子在莱恩哈特大宅外停了下来,安妮扶着玛德琳迎了上来,露西娅拉过夏姆洛克下了车。 她扫过香克斯那双通红的眼睛,对伊凡挥了挥手,“伊凡,这家伙就交给你啦。” “等等,露西娅。”就在她要关上车门到时候,伊凡将一瓶药塞进了她的手心,这一次他的动作堪称强势,带着不容她拒绝的关切。 “嘿嘿,知道啦。”轻快的话音刚落,车门就被合上,香克斯仍是动弹不得,只能透过开始移动的玻璃,看着她拉着夏姆洛克扑进母亲的怀里,她仍是带着那没心没肺的笑,说着些无厘头的话逗玛德琳开心。 红红火火的榴花簇拥着她,衬得那张鲜活的脸无比苍白。 ...... 与此同时,盘古城。 “这其中,的确有夏姆洛克的手笔。”虚空王座之下,纳斯受郎跪在地上,眼中划过一丝讥讽。 为了男人牺牲自己,还真是愚蠢。 ...... 另一边,在安抚好玛德琳后,露西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先去洗个澡。”她松开夏姆洛克的手,扯开衣领,一边走着一边脱下身上那件勒人的西装外套,然而,她刚刚脱下左边的袖子,还没来得及脱另一边,一道冷风就从她的身后袭来。 露西娅只觉得手腕一紧,身体被扯得向后一转,身上的西装甩落在地。 她被沉默了一路的夏姆洛克紧紧抱住,按在了紧闭的房门上,虽然他抱得很紧,但动作其实很小心,露西娅被他的体温包裹着,发冷的身体渐渐回温。 他依旧一言不发,额头上却爬满了青筋,眼底的猩红狰狞得几乎要滴下血来,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在抖,却仍是固执地盯着她。 那刻意粉饰的太平被骤然撕下,露西娅脸白得近乎透明。 有多久没见他露出这幅模样了,而这一次还是因为她...... 她一错不错地回望着他,心脏仿佛被吊在了半空,下面就是万丈悬崖,但她就是掉不下去,也上不来,就这么半死不活地折磨着她。 知道生命力被取走的事情瞒不过他,露西娅稳了稳声线,安抚道,“他拿走的,我会亲自去取回来。” 她抬起手,拭去了他额角的汗,“去洗个澡吧,一股火药味。” 夏姆洛克没有动。 “放心,我陪你。” 见他仍是不说话,她捏了捏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扯起嘴角,仿佛往常般笑了笑,“要我帮你洗也行。” 她正要将他拉开,他的手猛地一收。 “是我做的。” 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夏姆洛克眼睛下一片青黑,前所未有的悔恨与痛苦淹没了他。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一刻,他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卑劣,因为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想让香克斯消失。 这段时间来,他每天都疑神疑鬼,但凡她离开他的身边半刻,他都会想她是不是和香克斯在一起,连晚上都不敢合眼。 他那个弟弟刚回圣地的时候,他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可他明明守得那么紧,却仍是一天天地看着她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投向香克斯,他什么都做了,却仍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点地被香克斯吸引。 他远比露西娅自己要更早地发现她的心意,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她看着香克斯的目光总是亮闪闪的,无论是看他出糗,还是看他表演,她的眼睛都是笑着的,甚至在和之国,香克斯和那群该死的武士的关系,也令她烦躁。 他曾以为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有机会爱上别人。可当这个人真正出现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根本就挡不住,也防不住。他那个弟弟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虫,总能找到缝隙钻到她的身边去...... “我知道。” 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几乎要爆炸的思绪,夏姆洛克抬起眼,对上了一双难过的眼睛。 那汪潭水般的墨色微微晃着,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说,是我。”夏姆洛克觉得自己的肺仿佛进了水,他自虐般将自己更深地溺在这片潭水之中。 “我要让他滚出圣地,死了更好。” 露西娅捧住了他的脸颊,“我知道。” “我想要他死。” “可以。” 露西娅的话太过平静,夏姆洛克的声音骤然扬起,“露西娅,我说我想要他死!” “夏姆,可以。” 露西娅的指腹轻柔地抚过他那颤抖的嘴唇。 “你想这么做很正常,我理解。” 与桑落的那次不同,他把她害成这样,她没有打他,更没有怪他。可夏姆洛克却觉得无比绝望,她对他越宽容,就代表她越喜欢香克斯,这是她的愧疚、她的补偿。 他无力地扯了扯嘴角,“但是你会阻止我。” 露西娅的动作倏地一滞,那双偏执的眼中此刻空洞洞的,她觉得自己被剜了一刀,胸膛被丝滑地刨开,心脏被挖走,如同前世万圣节被掏空的南瓜。 第354章 她不愿意夏姆洛克不高兴,这并不只是因为愧疚,她纯粹地不愿意见到他难过,就如同他对她一样。 但她也不愿意对他撒谎。 良久,露西娅用力踮起脚尖,吻上他潮湿的眼角,“是。” “如果你没能阻止我呢?”夏姆洛克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露西娅的唇舌下滑,含住了他的唇。 “那算我没本事。” 这同样也是实话。 露西娅的嘴唇冰凉潮湿,她温柔地抚摸着他,一如那无数个湿润的春夜。 然而这一次,她每一下的亲吻,每一下的抚摸,夏姆洛克都感到疼痛。 一阵接着一阵的疼痛。 他好像成为了她经常看的那种垃圾小说中的男配角,用那卑劣的私心害了女主角,而他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尸骨无存、万人唾弃。 夏姆洛克眼底划过一丝自嘲。 但是...... 他猛地托起她的腿根,一把将她抱起。 那又怎么样,就算尸骨无存,她也是他的。 他只有她,他也只要她,除非她和他一起死。 他们的唇舌死死纠缠在一起,露西娅的腿勾上了他的腰。 胃酸灼烧着夏姆洛克空荡荡的肠胃,他突然觉得饥肠辘辘。 他想要吃了她,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想要吃掉她的爱、她的欲望,连同她这个人一起吞吃入腹。 可是他找不到她的爱,他又太饿了。 他开始啃食自己的内脏。 无法停下,也不愿停下。 落地玻璃映着蓝紫的暮色,露西娅房间外的榴花中,染上了点点鲜血。 香克斯一动不动地站在树上,露西娅的窗户关着,他听不到声音,但他们应该很着急,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抱着抵在门上,她的双腿紧紧地勾在他的腰后。 她被夏姆洛克吻着,半阖的眼中蒙着迷蒙的水光,烟雨般的睫毛轻轻翕动着。 榴花摇曳,与他梦中的场景渐渐重叠。 香克斯的心脏仿佛被攥紧、凌迟,他心底叫嚣着要冲进去把夏姆洛克拉开。 忽然,她的眼睫颤了颤,就在她即将看过来的刹那,他近乎狼狈地转过了头。 露西娅抬起眼,血红的榴花簌簌落下。 “砰!” 夏姆洛克一把将露西娅抱到书架上,雕花的木书架被撞地重重一晃,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说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一本书砸落在二人的脚边,泛黄的纸页翻开———— 【要不是有人告诉我这是爱,我会以为这是一把赤裸的剑。】 第269章 小猫与银杯:我和露西娅的婚礼,订于四月三十日。 这一次,加林也没有惩罚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毕竟这两个儿子的所有权已经不在他手上了......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怕露西娅来找他麻烦。 加林坐在气氛已经降到冰点的餐桌上,感觉自己养了两块死面馒头,一想到此,加林就胃口全无,十分不符合礼仪地将刀叉扔进盘里,甩下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儿子,眼不见心不烦地离开了餐厅。 啧,就应该把他们打包送去多里安那里。 很明显,多里安并不会接收这两兄弟,夏姆洛克也就罢了,现在的香克斯是怎么也踏不进莱恩哈特大宅半步,也见不到露西娅一面。 露西娅最近也每天都要去权力之间和那几个老东西一起上班。与其说是上班,不如是去听这些老头子发牢骚,他们天天骂这个骂那个,上班毫无效率不说,还像背后说人坏话的小学生一样低级。当然,每到这个时候露西娅都会冷冷指出他们胆小老头的本质,然后收获一群无能狂怒的眼神。 想到萨坦被她亮出的拳头吓得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露西娅冷哼一声,她拎起水壶给地焰花浇水,晶莹的水珠挂在莹蓝的花瓣上,欲坠不坠。 香克斯送来的那株地焰花被她小心地栽进花盆,细长的花瓣向上伸展,莹蓝的火焰在见不得光的黑暗里燃烧, 蓝色处于火焰的最下方,蓝色也处于光谱最冷的那一端,然而火焰最热的部分却是蓝色,和大海一样的蓝色。 露西娅的指尖抚过花瓣的边缘,仿佛被灼痛了般抽回了手。 比火焰更滚烫的是爱,比大海更热烈的是自由。 而这些,都不属于圣地的莱恩哈特·露西娅。 那样热烈的告白,如同黑白的笼子里突然绽开的烟火,于露西娅而言,当然是心动的。但很遗憾,她并不只是露西娅,这场烟火也终究会离散。 她再也没有见过香克斯,夏姆洛克几乎每分每秒都守着她,他们再没有提过香克斯,也没有再说些别的,这段时间来所有的不愉快好似从不存在,又好像如鲠在喉。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做,他的动作并不粗暴,还是和以往一样让她很舒服。但露西娅却觉得,他们做的并不是爱,毕竟,他们之间好像并不能用相爱来形容。 虽然他曾说她是自由的,订婚也不代表什么。但这些年来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他们不清不白地混着,她也曾以为他们一直会这样混下去。 她知道夏姆洛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她没有答案,更确切地说,她从来没有想过答案,因为一旦要去思考这个问题,她就很痛,这相当于要她亲手把自己剥开,而她不知道把自己剥开后,她还剩下些什么。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这是一场冷战,这是她和夏姆洛克相识近二十年来的第一场冷战。 而在这样的时局下,连吵架都是奢侈。 露西娅重新将地焰花收好,明天便是她的生日宴,这是她第一次在家里办生日宴,毕竟她升任五老星,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圣地看到她的态度,与此同时,她和夏姆洛克也将宣布婚期...... “恭喜露西娅宫。”“双喜临门啊露西娅宫。”“恭喜。”“可恶......” 露西娅的生日如期而至,在一群贺喜声中,夹杂着一些违和的声音,萨瓦托尔死死地咬着手帕,恶狠狠地瞪着被露西娅挽着的夏姆洛克,他们正站在花园口,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 奇林戈姆将一个礼物递到露西娅的手中,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礼服,仍是顶着原来的脑袋,在露西娅抬起手的时候,他熟练地缩了缩脖子,见那双斜长的眼中期盼又恐惧,露西娅噗嗤一下笑了。 榴花下的她笑得眉眼弯弯,一时间竟然叫奇林戈姆看呆了,然而下一秒,他的脑门一痛。 露西娅不轻不重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轻笑道,“去吃东西吧。” 她将装着一朵宝石花的礼盒交给侍从,重新挽上夏姆洛克的手臂,夏姆洛克冷冷地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奇林戈姆,和她一起迎向下一位宾客。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笑,但他们却没有什么话要和对方说,声带静静的,仿佛唯有在面对彼此的时候,就失去了功能。 但哪怕如此,在明媚的阳光下,挽着手的他们依旧宛如一对壁人。 四月的风清爽又多情,猩红的耳坠如同琉璃做的风铃,叮当地晃过香克斯的眼睛,榴花的影子笼在他的身上,他站在鼎沸的人群中,无声地望着她。 他期盼她回头,又害怕她回头。 但他知道,她不会回头。 无数目光落在露西娅的身上,但有一道却是那么的软,她知道他在看她,她能想象他现在的样子——猩红的短发焉焉的,眼睛耷拉着,像一条被抛弃的大狗狗。 红宝石耳坠轻轻颤了颤,露西娅挽着夏姆洛克的手微微用力,她没有回头,和夏姆洛克一起走向花园的中央。 火红的榴花在她的身侧燃烧,她笑得得体又幸福,但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切成了两半,一半跟着夏姆洛克,一半却留在了原地。 露西娅跨过一朵蒲公英,妍丽的影子拖过,与香克斯的影子在角落里无声相拥。 在没人注意的阴影中,在野花的簇拥下,他们明目张胆地吻在一起。 蓬松的蒲公英飞起,露西娅的影子缓缓前行。 香克斯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急急地抬起腿,却撞上了一旁的萨瓦托尔,在公鸭嗓的抱怨声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他的怀抱中离开。 绚丽的繁花在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身侧盛放。 夏姆洛克向众人宣布,“我和露西娅的婚礼,订于四月三十日。” 露西娅侧过头,凝望着夏姆洛克弯起的眼睛。无论之前如何,但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很开心。 祝福声瞬间淹没了露西娅,真心的、客套的...... 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她要成婚了...... 她从未想过要结婚,但此时此刻,她竟然不觉得是束缚。 然而,哪怕要成婚了,她与她未来的丈夫仍是默契地沉默着。 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仿佛一旦说话就要将他们所有粘连的器官扯开,但他们早已长在一起,扯开后就只剩下死亡。 第355章 ...... 宴会觥筹交错,露西娅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便一个人到布里安娜等人中间躲懒,她抱着玲娜养的小白猫,她孩子气地看着她,那双碧蓝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香克斯早在露西娅要过来的时候就退了开来,他望着露西娅那虽然化了妆却仍是有些苍白的脸色,指尖嵌进了掌心。 他不能再让她为难了。 他站在那颗应该是那个萨卡斯基送她的甜蜜蜜樱花树下,默默地看她逗弄着那只小猫咪,纤细的手指在纯白的毛发里穿梭着,那只小白猫舒服地抬起下巴,方便她挠。 她是他的爱人,但他却知道,他无法成为她的爱人。 既然这样的话,他想要成为一只小猫,光明正大地逗她开心,再光明正大地被她抱起、抚摸,她不用为难,他们也不再是见不得光的...... 玲娜的小猫和其他猫一样,都不喜欢被人类久抱,没过多久,她便蹬了蹬后腿,露西娅松开手,放她下去自己玩了。 她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杯樱桃汁,露西娅虚虚地望着杯上的雕花,一只只她没见过的鸟飞上杯沿,那栩栩如生的羽毛在阳光下折射着鲜活的光。 布里安娜等人聊着这段时间听到的八卦,当然不是露西娅和费加兰德两兄弟的。布里安娜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过露西娅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随后大声地说起了某个天龙人被老婆打出门的事情。 露西娅向来喜欢听这种热闹,但这一次,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露西娅手上的这个银质杯子是莱恩哈特家祖上传下来的,哪怕过了那么多年,仍是光洁得如同一面镜子。 露西娅的手腕缓缓转动,碧蓝的天空从她的眼中淌过,之后是翠绿的叶片、火红的石榴花、粉红的樱花...... 一双暗红的眼眸。 露西娅的手腕倏地一顿。 借着这个小小的杯子,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悄然对望。 明明隔着大半个花园的距离,露西娅却觉得她什么都看到了,那双暗红的眼睛是那么浅,浅得她什么都看得见,又是那么深,深得可以装下那么多的东西。 “哗——” 石榴花沙沙作响。 起风了。 ...... 布里安娜他们八卦的声音渐渐地消失。 良久,在一众担忧的目光中,布里安娜小心翼翼地凑近露西娅,轻声喊道,“露西娅?” 露西娅心脏漏了一拍,手腕近乎慌乱地一转,他的眼睛骤然被碧蓝的天空取代。 猩红的樱桃汁泼在了布里安娜的脚边,但她却看也没看那被染红了鞋尖,轻轻地拍了拍露西娅的肩膀。 “露西娅,你没事吧?” 布里安娜的脾气其实可以用傲娇来形容,连关心都是别扭的,但她此刻的声音却是直白的轻柔,露西娅从未听过的轻柔。 露西娅的异样他们早有所察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与费加兰德两兄弟之间的纠葛怎么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露西娅愣愣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双关心的脸庞。 布里安娜、安妮、萨瓦托尔、贝尔、樱子...... 露西娅的目光缓缓转过。 最后,是伊凡和阿莱西亚。 阿莱西亚的眉头紧紧皱着,仿佛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毛茸茸的触感从腿上传来,三毛在她的脚边蹭来蹭去,难得没有咬她的裙子, 玛丽乔亚的风,在此刻蓦然有了温度。 这个温度一直都在,但她却到现在才发现。 除了世俗意义的爱情,人生还有很多东西。 在玛丽乔亚长大,她何尝不是幸福的。 露西娅看着阿莱西亚那纠结成毛线了的眼睛,“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我只是觉得......” 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露西娅扬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 “能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 阳光落在她弯弯的眼中,折射出细碎的水光。 她笑得那样好看。 “......” 半晌,萨瓦托尔率先回神,他像个树袋熊一样扑了上来,“嗷!露西娅!!” “露西娅!”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和三毛一起,瞬间在她的身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布里安娜被挤在人群中,那头精心打理的金发被挤成了乱稻草,但她却笑了,“真是肉麻死了!” 第270章 画卷与粉宝石:生日快乐,露西娅。 “露西娅,来拆礼物吧。” 玛德琳的声音在香克斯身侧响起,他望着她从那堆人山里挤了出来,笑着走到父母的身旁,眼底的碎光点点消散。 明明她笑得那样好看,明明四月的春光那样灿烂,但香克斯却觉得胸口止不住地发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却只摸到了礼盒硬朗的轮廓。 宾客们朝她围了过去,香克斯抿了抿唇,退到了人群后方,仍是和她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她真的很受欢迎,虽说这里有一部分人是为了她如今的地位而来,但香克斯却注意到大部分礼物都是精心挑选的,而那些人脸上洋溢的也都是真心的祝福。 她好像有什么魔法,就连在玛丽乔亚这样的地方都能拥有那么多的真心。 “谢谢菲奥娜阿姨。”露西娅笑着将一条发带收起,一个和多里安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从菲奥娜的身后走出,他有着一张敦厚的脸,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尖尖的鲨鱼齿。 “露西娅宫,生日快乐。” 他的礼物是一副卷轴,这幅画卷应当是有些年头了,泛黄的纸页徐徐展开,白雪、松树、山林......熟悉又陌生的风景一点一点地映入露西娅的眼帘。 这幅画画的,好像是一座如水晶般美丽的冬岛...... “哦对了,露西娅宫。”就在这座冬岛要露出全貌的时候,男人抬起头,望着露西娅有些恍神的眼睛,缓缓走近,“我叫......” 他离露西娅有些过近了,一旁的夏姆洛克微微蹙起了眉,他下意识地就要将露西娅往身后揽,一道寒光猛地从画卷中闪过。 “撒切尔斯·罗德。” 伴随着瞬间冷下来的声音,这个男人脸上的憨厚尽数消失。他从画卷里拔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上抹着一层紫色的毒药,罗德的涨得通红,大吼着刺向露西娅的心口,“去死吧露西娅!” 这种毒药见血封喉,夏姆洛克额头上筋暴起。 在一众尖叫声中,猛烈的疾风席卷了整个花园,各色花瓣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传来,随之而来的浓郁的血腥味,绚丽的碎花纷扬而下,那个撒切尔斯·罗德被两把西洋剑钉在了草坪上。 尖叫声骤息,宾客们愣愣地抬起头,夏姆洛克挡在露西娅的身前,猩红的鲜血从石榴花上滴落,在男人暴怒的脸侧划出一道笔直的血痕。 “哐当。”匕首砸在香克斯的脚下,他看着被夏姆洛克搂在怀里的露西娅,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露西娅!”其他人在愣了几秒后,猛然回神。 布里安娜一脚将那把毒匕首踢远,和安妮他们一起冲到露西娅身旁,他们隔在她与罗德中间,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在听到“撒切尔斯”这个姓氏的时候,夏姆洛克就想起了他是谁,他不动声色地瞥过露西娅,她被布里安娜从他的怀里扯了出去,布里安娜和安妮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检查,她脸上带着安抚的笑,任由她们摆弄。 他没有惊动她,朝着赶来的侍卫们扬了扬手,眸色一暗,“拖下去。” 侍卫长立即会意,刚拿出一个手帕要去堵罗德的嘴,罗德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 “你不记得了吗......”他咳出一大口血,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攫住人群后方的露西娅,一字一顿,“我叫撒切尔斯·罗德,撒切尔斯家族的罗德!” 嘶哑的话语字字泣血,但那个他做梦都想杀死的女人却恍若未闻,她被她那群同样该死的朋友们围在中央,甚至还笑着拍了拍那个布里安娜的头。 在夏姆洛克阴翳的注视下,侍卫赶忙将他往外拖,罗德的声音剧烈地抖动起来,“你忘了吗?你忘了我姐姐了吗?我那个九年前被你杀死的姐姐!” 他从不相信当年神之骑士团给出的交代,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次可以近距离接近她的机会。他知道二人实力差距悬殊,但哪怕失败,他仍是要亲口向她讨一个答案。 花园里鸦雀无声,一些宾客知道他说的是谁,也知道露西娅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为神之骑士团效力,但这些下界发生的事情,从来不会在圣地提起。 罗德的身体碾过潮湿的泥土,但她却始终连眼神都没有分过来一丝,仿佛他是什么路边的蝼蚁...... 就在他要被拖出花园的时候,露西娅终于侧过了头。 “死在我手里的人那么多,你姐姐,又是哪一个。” 第356章 她的声音淡淡,眼中的墨色风淡云轻,但香克斯心口却蓦地一痛。 与此同时,一阵细碎的响动传来,香克斯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玛德琳被多里安揽在怀中,在人群看不到的地方,她将脸埋在多里安的怀里,香克斯看见这位母亲瘦弱的脊背在轻轻地颤抖。 “撒切尔斯·玛菲!”见她竟然把自己的姐姐和那些下界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相提并论,罗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大口大口地呕着血,尖尖的牙齿被血染红,“神之骑士撒切尔斯·玛菲!你曾经的同僚!” “哦,她啊......” 还不等香克斯从她竟然杀了神之骑士的错愕中回神,淡然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找死。” 露西娅重新垂下眼,慢慢地将画卷卷起。 她的手很稳,皑皑的雪山、高耸的雪松、密密麻麻的房屋......缓缓地消失在她的手心。 香克斯第一次觉得四月的阳光实在是太盛了,照得她整个人都变得苍白。 但她又是那么干净,哪怕玛丽乔亚从来都容不下这份干净。 “......莱恩哈特·露西娅!”罗德曾无数次预想她的反应,但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她的脸上无波无澜,别提愤怒了,连一丝不满都没有。 她平静地卷起那座她杀害了他姐姐的岛屿,夏姆洛克等人挡在她的身前,他们逆着光,罗德只能看到一双双冷厉的眼睛。 那一天,他的姐姐最后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吗...... “莱恩哈特·露西娅!”血一样的石榴花渐渐遮住了他的眼睛,罗德的声音撕裂般扬起。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布莱克·伊凡!伊赞巴隆·阿莱西亚......”血红的眼睛从他们身上一一剜过,最后钉在加林那张没有一丝感情的脸上,“还有你!加林!你们都不得好死!” 染血的诅咒渐渐消失,露西娅在画卷上打了个蝴蝶结,将其放到了身边那叠高高的礼物上。 罗德的声音却好像还在香克斯耳边回荡,他想,她这样的人,遇不到也就算了,一旦遇上就再也忘不掉,不是浓得化不开的爱,就是烈得烧穿骨头的恨。 然而,恨也好、爱也罢,她都会收下。 不会吵、不会闹,安安静静地收下。 那副画卷滚落到一堆礼物的缝隙里,和那些五颜六色的礼盒一起,化作了一座无比绚丽的小山。 她的眼睛依旧清澈见底,宁静无波。 浅海是喧闹的,深海才无澜——这是所有水手都知道的常识。 香克斯恍然惊觉,这个以阳光为名、被阳光偏爱的露西娅,其实早已被困在深海,被困在那个哪怕再痛、却依旧看起来无波无澜的深海。 深海的压强骤然挤向香克斯,痛得他猛地弓起身,目光却仍是固执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现在,在想什么...... 荆轲刺秦王?露西娅扶稳了有些倾斜的礼物塔,甩走了脑中如此不合时宜的联想。 原本热闹的生日宴一片死寂,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揽着,在染了血的草地上摆弄着礼物,平静、沉默...... 香克斯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片刻后,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露西娅,我的礼物还没拆呢?”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只见香克斯从人群中走出,手中捧着一个彩虹色的礼盒。 露西娅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缓缓地抬起了头。 猩红的发丝在阳光下飞舞,香克斯的嘴角高高扬起,“生日快乐,露西娅。” 他的声音清朗,如同四月的风,将所有血腥的过往扫去。 露西娅定定地望着他,也许是这阵风太过明媚,她都没有感觉到夏姆洛克揽着她的手越来越紧。 “拆礼物吧,露西娅。”玛德琳和多里安走了过来,拍了拍露西娅的肩膀。 香克斯笑着将盒子又往她的身前递了递,露西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握上了盒子, 温热的触感传来,他们的指尖在盒子下方的阴影中相碰,露西娅的手指颤了颤,在这片无人能看见的地方,她没有抽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打开了盖子。 她没有去看盒子里的东西,只是盯着那双暗红的眼睛。 这是他们这段时间来最近的距离...... “谢谢你,香......” 一道七彩的光芒闪过她的眼睛,伴随着腰上传来的剧痛,露西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低下头—— 一枚由七彩的四叶草躺在礼盒中央,炫目的火彩从一块粉宝石上溅开。 她记得这块粉色,不知道是不是材质的原因,她当年浸上去的血格外地难擦。 露西娅突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这条项链是香克斯第一次单独冒险时找到的财宝,原本是打算把它送给未来妻子的。】 【反正你都戴着了,以后要嫁给我们香克斯哦。】 真奇怪...... 明明已经隔了整整十九年,明明当时她连香克斯的名字都记错了,但此刻,罗杰的话她却记得一字不差。 “噗通。” “噗通。” 心跳在他们相连的指尖怦然跳动,握在腰间的大掌越收越紧。 一条项链,牵起时光的两端;两个男人,环住她人生的光暗。 “怎么是这条项......嗷!”萨瓦托尔愕然的喊声刚出口,就被布里安娜狠狠地踩了一脚。 与此同时,露西娅腰上的手一松。 “啊!” 在惊恐的尖叫声中,精致的器皿洒落一地,夏姆洛克将香克斯按倒在地,重重的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第271章 杜鹃与榴花:你就只会偷偷摸摸地勾引她,像只臭虫一样吗! 点心、酒水被香克斯的后背碾碎,他来不及细想萨瓦托尔那句没说完的话,脸上又挨了重重的一拳。 香克斯满嘴都是血腥味,骨头缝都在嘎吱作响,他实在想不通夏姆洛克突然又发什么疯,竟装也不装了,直接在她的面前动手。 “后退后退!”难听的公鸭嗓扎着香克斯的耳朵,那是萨瓦托尔,他拖着满脸嫌弃的布里安娜等人,在花园中央空出了一片宽敞的区域,多里安将玛德琳搂在怀中,眉宇间笼上了一层阴影,而其他宾客早就尖叫着跑到外围去了。 铁锈味的劲风再次袭来,香克斯的鼻梁拳风隔开了一道口子,他下意识地回击,余光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蛋糕。 这个蛋糕足足有九层,和那个月亮蛋糕一样梦幻,上面插着精美的蜡烛。 今天,是她的生日。 香克斯抬到一半的手臂顿住,夏姆洛克的拳头砸在他的鼻梁上,飞溅的鲜血中,他只是攥紧了手中的项链。 一拳、两拳、三拳...... 夏姆洛克手臂上青筋虬结,疯了似地揍着香克斯。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血雨碾向整个花园,贵族们的首饰被卷起,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叮当作响,冰冷的耳坠划过露西娅的脸颊,她骤然回神。 她瞬间出现在夏姆洛克身前,攥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他从已然变成一个血人的香克斯身上拖了起来。 “别打了。” 此刻的夏姆洛克却什么也听不见了,挣开露西娅就要往香克斯身上扑,可下一秒他就被露西娅死死抱住。 墨色的发丝遮住了香克斯的身影,夏姆洛克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他朝着被露西娅护在身后的香克斯大吼,“你就只会躲在她身后吗!” 他恶狠狠地瞪着沉默的香克斯,全身肌肉贲张,竟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巨力,带着身上的露西娅一起朝前冲了一步,“你就只会偷偷摸摸地勾引她,像只臭虫一样吗!” 近乎撕裂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夏姆洛克脚边的一个银质的玻璃杯滚了开来,在草地上咕噜噜地转了一个圈,染上了一层血。 “......?”花园里的尖叫声渐渐消失,宾客们的嘴巴不可思议地张大。 夏姆洛克向来目中无人,连他们这些天龙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但即使如此,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夏姆洛克举手投足间尽是浑然天成的矜贵,骨子里就是天生的贵族。 可此刻,他的礼服袖子被撩到了小臂上,原本顺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露西娅的脸侧,狰狞的青筋从他的胸口攀上了他的脖颈,他冲着双胞胎弟弟吼着那些堪称争风吃醋的话,再不见半分贵族风范。 众人不着痕迹地瞥向另一边的加林,只见他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的两个儿子为了同一个女人动手,一副撒手不管的样子。 “......” 正当他们为加林的心大无语的时候,暴戾的声音再度响起。 “装可怜是吧!” 香克斯从地上撑起上半身,右腿屈起,他仍是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糊满了血的眼睛望着露西娅,夏姆洛克恨不得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挥起拳头,拖着身前的露西娅朝香克斯扑去,“好啊!我成全你!” 第357章 露西娅身体骤然腾空,在香克斯的额发撩过她的裙摆之际,她一咬牙,鞋尖重新在草地上踩实,牢牢地揽住了夏姆洛克的前胸,“夏姆,别打了!” 她听起来有些急了,夏姆洛克被一股大力箍在原地,再不得移动分毫。 举起的拳头悬停在半空,花园里肆虐的气流骤停。 夏姆洛克缓缓地低下头,露西娅正仰头看着他,眼底是罕见的着急。 是的,罕见。露西娅几乎不着急,哪怕在生死关头,她都是坦然的,她曾说过,着急是最没用的情绪,做好自己能做的,剩下的一切就交给命运。 而此刻,她却在着急,为了他的弟弟,着急。 夏姆洛克心中的那团火再也压不住了,呼啸着撞开他的胸膛。 “你又要帮他?” 他指着香克斯,眼角瞪得几乎撕裂。 “他都是装的!” 暴怒的尾音落下,宾客们恨不得自戳双目,实在是怕等明天夏姆洛克冷静下来,将他们这些人统统杀了灭口。 死一样的寂静蔓延开来,这剩下夏姆洛克急促的喘气声。 紧贴着露西娅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夏姆洛克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她。 香克斯的血从夏姆洛克手上滴落,砸在露西娅的小腿上,烫得她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看起来占尽上风,露西娅却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而这把让他痛的刀,是由她亲手捅进去的...... 那股熟悉的坠崖感再度袭来,露西娅呼吸发窒,揽住夏姆洛克的手臂渐渐失了力气,她依旧贴着他的胸膛,却从压着他,变成向他借力。 柔软的裙摆拂过香克斯的脸颊,他吃力地仰起头,想要看清她的表情,可映入眼帘的只有她沉默的背影,以及她与他兄长交缠的发丝,那头和他如出一辙的红发以一种偏执的占有欲,纠缠在她的身上。 夏姆洛克说她总是帮着他,可他看到的永远是她的背影,在他和夏姆洛克之间,露西娅抱着的永远都是夏姆洛克。 滚烫的血液自香克斯身下漫开,渐渐地淌到了露西娅的鞋尖,骤然拉回了她晃动的心神。 露西娅稳住有些发软的身体,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手下倏地一空。 夏姆洛克越过她,毫不留情地就是一脚,香克斯手臂格挡在胸前,却仍是被踹飞了出去。 鲜血喷出,香克斯重重地砸进繁艳的杜鹃花丛,不等他站起,夏姆洛克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恶狠狠地踹上他的胸膛。 “轰!” 整座花园开始抖动起来,地上的杜鹃与空中的榴花轰然扬起,在这轰轰烈烈的赤红下,夏姆洛克发狠似地踹着他的弟弟,一脚接着一脚,那张紧绷的脸上溅满了鲜血,和他眼底的血红几乎连在一起,扭曲得如同被盗取了珍宝的恶鬼。 “她是我的!” 香克斯没有还手,只是死死地攥着那条项链,哪怕他浑身鲜血淋漓,也没有让血雨沾到它分毫。 那枚四叶草悬在他攥紧的指间,夏姆洛克踢他一脚,这枚四叶草就跟着重重一晃。 大地止不住地颤动,露西娅没有站稳似地一晃,一直关注着她的安妮立马上前,稳稳扶住了她。 她本来就不满夏姆洛克当她的姐夫,而此刻,看着露西娅惨白的脸,她对费加兰德这个姓氏的厌烦更是达到了顶峰。 露西娅死死地攥着安妮,胃里翻江倒海,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那枚四叶草,被吊在悬崖上来回地晃,要不是那只牢牢抓着她的手,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摔在地上。 血雨纷纷扬扬,一道七彩的炫光划过夏姆洛克的眼睛,他仿佛被刺痛了般,鞋底从香克斯心口移开,恨恨地踩向那枚在挑衅他的四叶草。 又是这条阴魂不散的项链,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香克斯,他们怎么就没消失在那个令人作呕的下界。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夏姆洛克的脚下响起,在最后一刻,香克斯急急伸手,夏姆洛克一脚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还敢觊觎她!” 见香克斯竟然还贼心不死,夏姆洛克脸上肌肉一抽,就在他再度朝着四叶草碾下的时候,香克斯一个侧翻,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夏姆洛克的脚踝。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 在夏姆洛克狰狞的注视下,香克斯眼底猩红亮起,猛地将夏姆洛克掀飞出去。 “你不能动她的礼物!” “轰!”夏姆洛克撞在粗壮的树干上,石榴花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你又在装什么!”下一秒,他从榴花中冲出,再度扑向那枚四叶草,“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吗!” “轰隆!” 狂暴的气流席卷了整座大宅,那道七彩的光芒锋利如刀,露西娅觉得自己仿佛被这条项链活生生地切成了两半,整个人空荡荡的。 满园的石榴花被撕了个粉碎,风一翻,一树一树的火就散了开来,火星落在露西娅的身上,她好像着起了火。 这火点燃了她的生日,也烧穿了他们三人的宿命...... 花园外围的人群勉强维持着平衡,布里安娜等人原本看戏的表情尽数消失,原以为夏姆洛克已经够疯了,谁知道那个香克斯也不遑多让,竟能把夏姆洛克逼到这个地步。 布里安娜再也忍不住地冲着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大吼,“你们神经病啊!要打出去打,要死也不要死在这里!” 阿莱西亚将面色冷然的伊凡挡在身后,眉头几乎要打结了,她望着正在抢夺那条项链的两兄弟,伸手探向背后的长枪。 然而,红缨刚刚一动,极其强横的霸气冲天而起。 “够了!” 多里安瞬间出现在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头顶。 香克斯瞳孔骤然一缩,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多里安就一手掐住一个,将这两兄弟从空中掼进了地里。 “轰隆!” “你们两个,是要把我们家给毁了吗!” 大地如地震般裂开,下方的土层翻涌而上,那些养尊处优的天龙人们尖叫着摔成了一团。 黑红的霸气在二人耳旁咆哮,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的脸颊陷进了潮湿的泥土,与夏姆洛克不同,第一次见识到多里安实力的香克斯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束在背后的长发散了开来,多里安的脸上蒙着一层阴影,那些温和、儒雅的表象尽数褪去,渐渐地,与遥远记忆里那个恐怖的男人重合起来。 花园里再度变得一片死寂,哪怕摔得再痛,也没有天龙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真是丢人现眼!一旁的加林铁青着脸,不再看那两个满心满眼只有露西娅的儿子。 黑红的电光噼啪作响,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挣扎着将头从地里抬起,但下一秒,他们的身体骤然僵住。 碎花掠过,只见露西娅轻轻推开安妮的手,从伊凡手里接过玛德琳,和安妮一起扶着她朝花园外走去。 漫天的赤红那么秾艳,却无法在她的脸颊上染上半分血色。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脸色倏地一白。 她从燎原的榴花中穿过,再没有看他们一眼。 ...... 啊,这难道是当年她把费加兰德家花园摧毁了的报应吗...... 露西娅从玛德琳的头发上取下一片花瓣,决定把这笔账记到加林头上,并在下周的工作上给他穿小鞋。 第272章 蚕宝宝与夜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随着露西娅的离开,花园里渐渐平静下来,只留下一地的残红。 阿莱西亚重新收回长枪,难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两个都要不就好了,那家伙不是从小就很贪心吗?” 说罢,她又嫌弃地嘟囔了一句,“虽然不知道她要两个疯子干什么......“ 见伊凡突然用一种很新奇的眼神看向她,阿莱西亚觉得自己比他和露西娅都要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偏偏要被他们搞得如此复杂。 在伊凡变得愈发复杂的目光中,阿莱西亚讲解起了自己精妙的计划,正当她说到要把香克斯打晕送到露西娅的床上,并同时将夏姆洛克捆起来时,伊凡一把捏住了她的嘴。 “唔唔......” 伊凡无视了阿莱西亚不满的瞪视,无奈地揉了揉鼻梁,“你可别给露西娅添乱了。” “唔!?”对此,阿莱西亚表示不服。 伊凡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他望着空荡荡的花园入口,眸光却微微一动...... 生日之后,夏姆洛克和露西娅的冷战莫名其妙就结束了,这场冷战的开始和结束就和他们的关系一样,稀里糊涂、不清不楚。 夏姆洛克再次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好似香克斯从未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但露西娅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只是她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她也不愿去厘清,毕竟她已然习惯了他们之间的这种不清不楚,这让她感到安全。 四月中旬的某一个晚上,夏姆洛克快到午夜了还没过来,露西娅只当他和往常一样有什么事情在忙,便独自睡下,反正等他来了自己会上床的。 第358章 厚重的窗帘拉起,房间里漆黑一片,除了一盏小夜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忽然,窗帘轻轻动了动,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露西娅的床边。 猩红的长发在那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洇进木质地板,来人在露西娅身边蹲了下来,三条疤痕在昏暗的房间里若隐若现。 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夏姆洛克还是露西娅的父亲,都防贼般地防着他,香克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扮成夏姆洛克的样子悄悄地来见她一面。 暖黄色的灯光好似一层烟,朦在露西娅的身上,她把被子裹得很紧,像没有安全感的蚕宝宝,将自己裹成一个茧,只露出那张仍有些泛白的脸。 这盏小夜灯只能照出巴掌大的一块地,她侧身躺着,只有半张脸被照出,暗金色的,剩下的都沉在那幽暗的人生之中。 香克斯不由地伸出手,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刹那倏地顿住。 【你真的认识露西娅吗?】 伊凡叹息似的声音在香克斯脑中响起,他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喜欢他,但在她生日过后,当他再一次向他询问露西娅的过去时,伊凡突然改变了态度,告诉了他露西娅所有的过往,并在最后留下了这句话。 她在和之国的呐喊仍在耳旁,而这样的她却被困在了玛丽乔亚。她那么强,却仍是走不出圣地,或者说,恰恰是因为她太强了,所以才走不出圣地。 香克斯心口痉挛般地一抽,贴在露西娅脸侧的手指痛得蜷缩了起来。 他错了,大错特错。 伊凡的叹息像刀一样刺进他的心脏,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 他太可笑了,一开始把她当成了颐指气使的柔弱大小姐,后来更是一厢情愿地去偷他现在才知道她早已有了的地焰花,而这样的他竟然还大言不惭地声称自己喜欢她。 可更可笑的是,他的确在完全不认识露西娅这个人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而如今,即使他听到了她所有的过往,他也不敢说他认识全部的露西娅。 露西娅的眉头微微攒着,这段时间他让她更累了,以至于睡得如此沉,都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香克斯被无穷无尽的愧疚淹没,心口剧痛,恨不得她捅他几刀。 可她不会捅他,更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 香克斯的指尖颤抖起来,假发从肩上滑下,轻轻擦过她熟睡的脸颊。 香克斯蓦地一慌,与此同时,露西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慌乱之下,等香克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关上了那盏夜灯。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消失。 香克斯立即意识到自己干了人生中最大的蠢事,还不等他想好如何解释,迷蒙的声音响起。 “嗯?夏姆?” 半睡半醒间,露西娅从被子里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地吻了上去,这段时间来她都养成习惯了,每个晚上夏姆洛克都会要,无论她是醒着还是睡着...... 露西娅的手臂带着被子里温度,一股轻柔的力度从香克斯的脖子上传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竟顺着这股力道爬上了床。 他的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手撑在她的脸侧,呼吸间都是她的香气。 视线被黑暗剥夺,唇舌间那柔软的触感格外明显,香克斯知道她认错了人,他想要开口制止她,声带却仿佛断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说他卑劣也好,但以前他吻她的时候,她都是被动地承受着,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在吻他。 青草香气渐渐甜腻起来,香克斯心底挣扎着要推开她,身体却一动不动,任由她亲吻着自己,这个错位的吻让他痛苦又迷醉,喉间控制不住地泄/出了一道几不可察的喘/息。 露西娅抱着他的手一僵,“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冰凉的长发覆在她的身上,但唇舌间却是朗姆酒的味道,露西娅的困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香,香克斯?” 她满心的不可思议,她掐了掐男人撑在她脸侧的手臂,强烈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黑暗的房间里静悄悄的,也没有人叫痛,露西娅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在做梦,并更加用力地揪了揪手下的那层皮。 “对不起。” 就在露西娅将那层皮转了整整720度的时候,沙哑的声音响起,露西娅一听就是香克斯,揪着他皮的手倏地顿住。 “......”合着不是做梦啊...... “额......你装夏姆洛克干嘛......”漫长的沉默过后,露西娅终于消化了这个比做梦还要离谱的场景,干巴巴地说道,“你这偷偷摸摸的习惯的确得改改,要是换成别人,怕不是得被你吓出心脏病。” 回应她的是死一样的寂静,露西娅的视线漆黑一片,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挂钟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转动,露西娅觉得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是有些糟糕,正要推开他的时候,香克斯的声音再度响起。 “对不起。” 露西娅的手停在了他的肩头。 “露西娅,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一声接着一声地向她道歉,沙哑的声线止不住地颤着。 露西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虽然他只是不断地重复这三个字,但那股熟悉的酸涩却在露西娅的胸口发酵,涨得她一阵阵地疼。 良久,她的手绕到了他那颤抖的脊背,安抚似地拍了拍。 “你没有对不起我呀。” 她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 露西娅的声音很轻柔,香克斯却仿佛被刀捅了,脊背猛地弓起,他的额头脱力般地垂下,抵上了她的。 露西娅没有推开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无措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露西娅听到了一道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我的的确确喜欢你。”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那些一开始他不愿意承认的情感反扑而来,早在那个夜晚的樱花树下,他就听到了自己失序的心跳。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暗暗地渴望她,渴望她看过来的目光,渴望她拂过的衣角,渴望她不经意间擦过的指尖。 渴望她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见到她的每一秒都清晰如昨,他知道她会经过哪一条街巷,他知道她会走进哪一家店铺,他知道她会在哪一个长凳上停留。 整座玛丽乔亚因她而构造了起来,她成为了一座岛屿,成为了他认识的玛丽乔亚。 感受到背后的手停了下来,香克斯抿紧了唇。 “你不需要回应,我只是......”他停顿了许久,“想告诉你。” 最后的那几个字已然变成气音,但露西娅却听得无比清晰,连那擂鼓般的心跳也无法遮盖。 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心照不宣。 那些隐秘又炽热的情感再度席卷而来,黑夜放大了除视觉外所有的感官,还有那些见不得人的爱意与欲望。 被压抑许久的爱欲终于挣脱了束缚,在空气里疯长,顷刻间便填满了整个房间。 无人知晓的黑暗中,他们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们渴望着彼此,无比渴望...... 交缠的发丝几不可察地一晃,不知是谁先动了,他们近乎急切地吻在一起。 他捧住她的脸颊,她缠住他的脖颈,床垫重重地凹陷下去,露西娅身上的被子被掀到地上......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透过晃动的黑暗,露西娅仿佛看到了那株被她藏起来的地焰花,那抹幽蓝的火焰隐秘地燃烧着,如同男人滚烫的体温。 浓郁的青草香紧紧地缠着香克斯,他知道,只有在黑暗里,她才会对他如此亲昵、如此主动。 但没关系。 把他藏在没人看见的黑暗里,没关系。 嫁给他的兄长、成为他的嫂子,没关系。 香克斯抚摸着她冰凉的脸颊,心疼得一塌糊涂。 如果我的爱让你为难的话,就丢掉它吧。 你不用负责,也不必有负担,如果我能让你在这个笼子里获得片刻的欢愉,那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香克斯仰起脖子,任由她把自己压在身下。 他想对她说—— 把我吃了吧,那真的没关系的。 幽蓝的地焰花被藏在隔间里,静静地燃烧。 他们用力地吻着彼此,在见不得光的黑暗中,抵死相拥。 ...... 天刚蒙蒙亮,香克斯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滚烫的夜晚从未发生。 花园里静悄悄的,连咕咕鸟都还没有起床,露西娅安静地坐在多里安重新种好的石榴树下。 她抱着膝盖,望着那渐渐亮起的天空,晨曦将她的眼睛映成了近乎透明的琥珀色。 第359章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急不缓,那道温柔的身影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带着清晨微凉的空气以及令人安心的气息。 露西娅侧过身,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她的母亲。 她把头埋在玛德琳身前,石榴花铺满了她们的头顶,玛德琳温柔地环住了她。 良久,露西娅低声说道,“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露西娅的声音闷闷的,她的这个女儿从小就报喜不报忧,懂事得令人心疼,这还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露出这般模样。 玛德琳缓缓地松开了露西娅。 “露西娅,你还记得你父亲为我摘下的那朵石榴花吗?” 不知道玛德琳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露西娅有些怔愣地点了点头。 “这个花园里也有成千上万朵石榴花。” 在露西娅茫然的目光中,玛德琳从枝头摘下一朵榴花,轻轻地别在她的耳后。 “你选择摘下哪朵,哪朵就是对的。” 赤红的花朵在露西娅的脸侧盛放,美得如同玛丽乔亚从不会有的盛夏。 玛德琳半蹲下身,望着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睛。 “一朵、两朵、三朵......无论多少,都是对的。” 第273章 白海豚与章鱼:再见了,香克斯。 夏姆洛克来的时候,露西娅正靠着玛德琳的肩膀,逗着那群刚起床的咕咕鸟。 露西娅一眼就认出夏姆洛克身上的那件骑士制服还是昨天的,笔挺的衣摆上起了好几道皱褶,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与夜晚的潮气一起,笼罩住了她。 上一次闻到他这样的味道是什么时候?露西娅想。 哦是了,是在米尼翁岛的雪里,再上一次,是在和之国的九重塔上,再再上次,是骑士神殿的门口,当时的他知道她和香克斯去了香波地,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这每一次,都与她有关...... 玛德琳对夏姆洛克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有些恍惚的露西娅,“我和你父亲还有安妮出去一趟。” 玛德琳与夏姆洛克擦肩而过,露西娅身前的咕咕鸟一哄而散,它们快乐地叫着,又是新的一天,又可以吃到新的青虫。 露西娅已经在花园里坐了很久,所有消散的露水好像都跑到了她的裙子上,将那亚麻色的裙摆洇成了渐变色。 夏姆洛克不着痕迹地扫过她露出来的皮肤——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的痕迹。 然而...... 夏姆洛克在她身旁坐下,将她潮湿的裙摆放到自己的腿上晾着,她的耳边别着一朵还带着露水的石榴花,夏姆洛克觉得她的脸颊也被这朵花染上了一缕暧昧的潮红。 他昨晚被骑士团的事情绊住了,如今见到她的模样,夏姆洛克就知道香克斯来找过她了...... 整整一个晚上。 夏姆洛克被她裙摆遮住的手猛地攥紧,指甲瞬间嵌进了肉里。 一个晚上能做的事情不多,却又很多。 露西娅沉默地看着夏姆洛克,咕咕鸟的叫声很轻快,却如海潮般淹没了她。 头上的榴花熊熊燃烧,旭日升起,他的瞳孔红得发黑,恍若直抵深渊的漩涡。 时间在他们的凝视中倒转,露西娅好像看到了那个傲慢的小男孩,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嶙峋的时光,从樱花下,走到了榴花下,他走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仍是用他仅剩的骨头拉住了她。 露西娅手上倏地一紧,整个人被扯得扑进了他的怀里。 树上的咕咕鸟哗啦啦地飞起,夏姆洛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柔地吻住了她。 阳光一点点将黑暗驱赶,赤色的花海变成了金红色,露西娅微微掀起眼睫,她看见,晨曦大亮。 就在这时,露西娅被他抱着转了一个圈,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扶住了眼前的树干。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后,夏姆洛克从被背后抱着她,缓缓地拉开了裙子的拉链。 晨曦洒在她的脊背上,清亮得如同桑落清晨的湖面,夏姆洛克记得那个早晨,那是她第一次被他握在手心,也就在那座岛上,他连哄带骗地得到了她。 他当然知道她不爱他,当时的他觉得这并没有关系,她人在他的怀中,心自然也不会跑走。 但此刻,她明明被他抱着,心却在离他远去, 露西娅耳边的榴花在晨曦中轻轻颤着,那样地无辜、那样地刺眼,这是她和别人两情相悦的证据。 捏着拉链的手指毫无血色,夏姆洛克吻着她的动作却越发地柔和。 他不能问,不能动,甚至连那朵花都不能碰。 他怕他彻底失控,将一切推进无可挽回的境地。 他仿佛陷入了命运的怪圈,他做的每一步,都在把她往香克斯那里推,可当他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她也在往香克斯那边靠,好像他们两个命中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当年他瞒下了香克斯在罗杰船上的事,但无论迟到了多少年,她和香克斯还是会相爱。 那我呢,是你的错误吗? 夏姆洛克在露西娅的脊背上落下轻轻的一吻,那后面是她的心脏。 但你却是我人生中唯一正确的答案。 夏姆洛克的唇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带着露西娅的睫毛也颤动了起来。 他们越靠近对方,便也越痛。 夏姆洛克从背后一寸一寸地吻过她的全身,他们看不见彼此,也无人说话,但眼眶却泛着同样的红。 露西娅扣住粗糙的树干:等香克斯走了,就会好了。 夏姆洛克环住她的腰:等香克斯死了,就会好了。 榴花簌簌落下,砸在他们的身体上。 他们紧紧相依,却仿佛隔着这个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露西娅知道夏姆洛克知道,夏姆洛克知道露西娅知道他知道。 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都缄口不言。 晨光如潮水般漫开。 一滴眼泪从露西娅的眼角滑落,淌入了耳旁那朵摇曳的榴花之中。 ...... 玛丽乔亚再也没有人提起那场混乱的生日宴,以及她和费加兰德两兄弟之间的纠葛。 不过阿莱西亚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才说了半句话就被伊凡拖走了,露西娅对此无比庆幸,毕竟阿莱西亚在被伊凡掐住嘴前说的是要把香克斯绑到她床上。 而因为伊凡逃过一劫的香克斯情报早已收集完毕,可他却仍然留在圣地,露西娅不知道他究竟会留多久,也没有开口询问。 她不能光明正大地和他见面、说话,但偶尔交错的眼神、擦肩而过的衣角,都让玛丽乔亚的春天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她知道这样很自私,却仍是贪心地希望他能够多留一会儿,再多留一会儿...... 玛丽乔亚的春天永不会凋零,而来自大海的春天终将走到尽头。 “明日便正式晋升香克斯为神之骑士。”萨坦冰冷的声音宣告着这个春日的终结。 露西娅无声叹息,她不知道自己心底更多的怅然,还是释然。 当天晚上,她便孤身一人来到了玛丽乔亚最西边的沙漠,那个他们曾经约好,但她却失约了的地方。 “露西娅,我正好也想要找你。”香克斯早已等在了那里,他把她早上塞过来的那张约他出来小纸条重新折好,小心地收回胸前的口袋。 沙漠里的星星看起来格外低,一闪一闪地簇拥在他的身旁。 露西娅刚站稳,香克斯便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你说,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毛茸茸的头发蹭得露西娅有些痒,她没有理会他这套惯常的撒娇耍滑,伸出食指将他的脑袋推远了些,“那你找我是做什么?” 露西亚话刚说完,眼前就忽地一黑。 香克斯嘿嘿一笑,捂着她的眼睛,将她带到了一片平坦的沙子中央。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搞得神神秘秘的。 露西娅的嘴角翘起,却故作蛮横地说道,“你最好不要再给我搞什么毛巾老鼠这种丑东西......” “哗。” 露西娅的发丝被风卷起,剩下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蓝色...... 满眼都是蓝色。 莹蓝、靛蓝、深蓝...... 密密麻麻的大蓝闪蝶从她的身侧飞过,露西娅仿佛看到了数千万吨的海水从沙漠中涌出,层层叠叠的波涛翻涌着,倒灌向无垠的天穹。 心脏在胸腔里轰鸣。 她竟然,在玛丽乔亚的沙漠里见到了海—— 梦幻的蓝海。 “虽然有些晚了,但是,生日快乐露西娅。” 露西娅脖子倏地一凉,香克斯将她的头发撩到一侧,锁扣被轻轻扣上,带着男人体温的项链温柔地环住她的颈项,和这片大海一样梦幻的四叶草坠在她的心口。 “只要你找我,我永远都在。” 在这片倒悬的海中,他俯下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时间被海潮拉得很长,猩红的发丝缓缓地拂过她的脸颊,这个吻太过温柔,仿佛一只白海豚,轻盈地闯进了她的梦里。 第360章 她在天空的陆地上遇到了来自大海的鱼,这里什么都有,有花、有树、有阳光......却唯独没有真正的海水。 露西娅望着他的眼睛,潮水在里面碎成白色的泡沫,再沉入深蓝色的海湾。 鱼离了海水会死。 所以,应该将鱼放回大海。 露西娅轻轻抱住了他,“谢谢你,香克斯。” 哗啦——— 蓝色的爱,翻涌而下。 他们默然相拥。 ...... 海水褪去,取而代之的璀璨的星河。 露西娅弯起了眼睛,一个助跑跳上了香克斯的背,“你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香克斯托着她的腿,被勒得舌头都要伸出来了,但他却咧开了嘴,扬声道,“遵命,露西娅大小姐~” 晚风拂过露西娅的脸,漫天的星辰触手可及。 喷泉、商业街、森林...... 一个个熟悉的地方倒映在她的眼底,将还未泛黄的回忆连起。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一起去过这么多的地方,攒下了那么多的时光。 叽叽喳喳的声音接连不断,香克斯一会儿让她去看某个长着八字胡的小松鼠,一会儿又让她去看某颗饱满无比的无花果...... 在他的口中,玛丽乔亚也变得有趣起来。 “真是的,不要当面嘲笑人家松鼠的长相啊。”正当他指着那两撇小胡子大笑的时候,露西娅在他的头顶敲了个爆栗,眼睛却笑成了两轮月牙。 “哎,”香克斯撅起嘴,侧过脸,将嘴唇贴到露西娅的耳边,“那我下次背着它说,就我们两个人,悄悄地说。” “......”露西娅抬手就是两下,“那不就变成背地里说人坏话了吗白痴!” “砰砰!” “嗷嗷!那是松鼠又不是人。” “还敢狡辩!” “砰砰砰!” “嗷嗷嗷!” 爆栗声、委屈声此起彼伏。 香克斯顶着满头包,嘴角却几乎要咧到天上去了。 他从未像今晚这么这么开心过,比第一次去冒险、第一次找到宝藏还要开心! 就这样,在打打闹闹中,露西娅指挥着香克斯落在了一处悬崖上。 海浪拍打在红土大陆上,白色的水花高高溅起。 香克斯蹲下身,将露西娅从背上放了下来,皎洁的月亮照亮了这座悬崖,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粗糙的石头。 香克斯有些疑惑,他等着她开口,可好一会儿过去了,她始终没有说话。 银白的月光如同一层薄烟,笼罩在她的身上,从这个角度,香克斯可以看到远处的红土大陆,暗沉的山脊沉默地伫立着,一如安静的露西娅。 香克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一股淡淡的恐慌从心底升起。 看着他眼中的怔忡,露西娅轻轻地笑了,她的眉眼被月光溶开,缥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散去。 这份缥缈太过熟悉,香克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乱地拉住了她的手,“你......”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你该走了。” 一盆冰水泼下,浇熄了他今晚所有的快活,也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幸 “明天他们就要让你签订深海契约,而所有的契约,都有代价。” 露西娅的声音平静,仿佛她手臂上的那个不是比深海契约更深的禁锢,也仿佛那个需要付出代价的人不是她自己。 “我知道!露西娅。” 这种事情伊凡早就告诉了他,香克斯急切地攥紧了她的手腕,眼睛都泛起了红。 “我不会离开,至少不是现在。” “露西娅,我们回去。”露西娅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可能是慌了,竟然试图将她直接拖回玛丽乔亚。 他的眼中流露除了一丝恳求,嗓音放软,“我们回去,好不好?” “好不好嘛露西娅?” 这是他对她惯用的套路,当这家伙发现撒娇对她格外管用时,便总是作出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只可惜这一次,露西娅没办法惯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香克斯的嗓子都有些发酸了,而在发现露西娅仍是一动不动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露西娅!”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露西娅也是在最后再次见识了一回他的能屈能伸。 他撒泼耍赖,无所不用其极,只是要将自己困在玛丽乔亚。 为了另一个人,将自己困在这座腐朽的岛屿。 这就是爱吗? 让人沉沦、让人执迷、让人心甘情愿地犯错...... 露西娅无声叹息。 “露西娅你住手!”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香克斯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将手腕从他的手里抽出,“住手!” 不可以!他不可以留她一个人在金笼子里! 一股柔和的力度从他的胸口传来,香克斯不受控制地向大海跌去。 自由的海风接住了他,咸腥、潮湿,那是自他出生起就陪伴着他的味道。 香克斯往下坠去,玛丽乔亚越来越远,他看见她笑了。 她笑得那么开心,好像太阳都升了起来。 露西娅将一只章鱼扔向他,章鱼像个气球一样鼓起,柔软的触角抱住了他。 “再见了,香克斯。” 她抱过他、吻过他...... 并在这个春天的尽头—— 放过他。 ...... 密道的出口打开,昏暗的灯光漏了进来,夏姆洛克静静地站在一旁,制服下摆有些潮湿,浸了一夜的水汽。 他朝她伸出了手,“回家吧。” 她知道,无论她在哪里,他总能找到她。 露西娅将手放进他的手心。 四叶草项链躺在她的口袋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肋骨。 她被他牵着,走回了那个永恒不变的春天。 第274章 咸鱼与短靴:你来啦。 半空中的香克斯试图挣扎,但这只章鱼应该是惯犯了,十分娴熟地把他扔进了一条高速海流,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海水就灌进了他半张的嘴里,与此同时,他身体失控地旋转起来。 “......露西娅!咕噜噜......”他死死地捂着嘴,和另一条被卷进来的鲨鱼一起,目眦欲裂地在海流里翻滚里,他一边不停地吐着泡泡,一边还要与那条应激了的鲨鱼搏斗。 他想,露西娅一定是对他的实力很有信心,也不怕他被淹死,就把他扔进了这个像滚筒洗衣机一样的恐怖海流里。 然而,无论他内心如何崩溃,这个滚筒洗衣机就这样卷着卷着,将香克斯卷到了大海的另一头。 终于从海流和鲨鱼嘴里脱身的香克斯筋疲力尽,像条死鱼一样在大海上仰面飘着,出海的渔民还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一个鱼叉勾住了他的后衣领,死鱼香克斯累得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就这么被打捞了上去。 “咦?”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香克斯倏地睁开了眼睛。 圆圆的墨镜映入眼帘,被太阳晒过的咸鱼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有些生锈的渔船甲板摩擦着他的后背,带着粗粝的触感。 他有些恍惚地开口:“贾巴先生?” 与玛丽乔亚不同,独属于大海的粗狂扑面而来,直到这一刻,香克斯才发现自己好像回到了现实。 正午炙热的阳光晒着他,那座高悬于大海上的岛屿恍若一场梦。 从迷朦的樱花下开始,又在缥缈的月光中,戛然而止。 ...... 大海另一边,圣地玛丽乔亚。 一股极其骇人的能量冲击着盘古城,狂乱的气流中,西装下摆重重拍在露西娅身上,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前半跪在地上的哈拉尔德,深海契约在他的手臂上缓缓浮现。 香克斯不见了,故而由下一个候选人哈拉尔德来完成契约。 “这种力量竟然超越了怪物。” 纳斯受郎冷然的声音在露西娅身侧响起,她敛起心头的思绪,嘲讽地笑了一声,“真是年纪大了,胆子竟然小成这样,早点退休带娃去吧。” “......”纳斯受郎额头青筋一跳,但也没有呵斥她,毕竟他们已经是同星,并且这段时间来她时不时就把他们讽刺一遍,今天这句话已经算是温和的了。 ......太嚣张了。睹了这一幕的哈拉尔德接受得就没有纳斯受郎这么良好,他在刚来圣地的时候就在骑士神殿见过这位露西娅宫,当时她的跋扈着实让他印象深刻,而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内她就已然升任了五老星。 虽然,他还是没有从她这幅小身板上感受到任何强大的力量...... 他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露西娅淡淡地看了过来,在心里吐槽人家被抓包的哈拉尔德有些心虚,立即开口,“露西娅宫,祝您新婚快乐,我过几日便要回下界,没法参加您和夏姆洛克圣的婚礼,实在失礼。” 哈拉尔德脸上带着堪称淳朴的笑容,露西娅毫不怀疑,如果放在上辈子,这个傻大个绝对是保健品骗局的最大受害者。 第361章 在其他几个五老星来过来的目光中,她对着这个诈骗受害者扬起了一个标准的营业性微笑,“谢谢。” 之后几周,露西娅便在无聊的上班和婚礼筹备中度过,忙得几乎飞起。 相比于九年前的订婚宴,这次婚礼的筹备,露西娅可谓是亲力亲为,大到玛丽乔亚的街道布置,小到每一只松树身上带的领结都是她亲手挑选的,其中,当然也包括夏姆洛克的礼服。 莱恩哈特家的会客室里,露西娅将一件紫黑色的布料在夏姆洛克的胸前比了比,随后皱起了眉,“和你头发颜色撞了,不好看。” 她反手一扔,这块布料飞过大半个会客厅,稳稳叠在了小山一样的废弃布料上,为了夏姆洛克的礼服,他们已经试了整整一个上午,不是材质不适合,就是颜色不好看,而当了一早上木桩的夏姆洛克也没有半分不耐,只是笑着任由她比划。 趁她去拿下一块布料的时候,夏姆洛克将一杯刚榨好的草莓汁递到她的嘴边,露西娅一边将一块黑金色的布料展开,一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夏姆洛克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眼中那抹红柔和得如同那杯草莓汁。 露西娅拉起他的手臂,将布料翻来覆去地从各个角度比量着,夏姆洛克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每个早晨,那位挑剔的妻子都要为她的丈夫细细搭配当日的衣物。 “哎露西娅,别管夏姆洛克了。”夏姆洛克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肉麻了,布里安娜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和安妮一起,将一条带着蝴蝶结的头纱按到了露西娅头上,“这条头纱怎么样?” “她是去结婚,不是去表演什么小学舞台剧。”伴随着一道嫌弃的声音,另一条素净的头纱就盖了上来,阿莱西亚打量着露西娅,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这一条好。” “哎呀,你们都不行,看我这条!”萨瓦托尔不甘示弱地挤了进来,将一条绣花头纱按上。 “你懂什么!”布里安娜三人齐齐调转矛头,对着萨瓦托尔呲牙。 就这样,一条接着一条的头纱被堆到露西娅的头顶,垒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山,一大群人挤在露西娅的周围,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她的婚纱出谋划策。 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整个会客厅,露西娅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打扮来打扮去,她将贝尔选的那顶三层蛋糕似的王冠戴在头上,在一众的吐槽声中,兴致勃勃地转着圈。 珍珠首饰在她身上叮当作响,露西娅的眼睛亮晶晶的,轻盈得仿佛一只近乎透明的白鸟。 那群从小看到大的年轻人围着露西娅笑着闹着,玛德琳和多里安相视一笑,和被吵得头疼的加林一起,挑选起了自己的礼服。 香克斯离开了玛丽乔亚,没有人再提及费加兰德家那位曾经短暂回归圣地的小儿子,也无人再提及露西娅与她未婚夫弟弟的纠葛,一切都好似回归了原位,所有的爱恨纠缠仿佛都烟消云散。 “怎么样,好看吗?”露西娅在有些恍神的夏姆洛克面前停了下来,蓬松的婚纱旋转着,那双笑盈盈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热闹的争论声嗡嗡作响,而他的世界里,只有她那双被阳光照成淡金色的瞳孔,他看到自己正浸在里面,如同一只被永远凝固在琥珀中的昆虫,再无法挣脱。 暖洋洋的幸福一点一点地充盈了夏姆洛克的身体。 “真好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哼,看到了吧,夏姆都说好看。”在得到除贝尔外的支持后,穿得像颗圣诞树的露西娅翘起鼻子,开心地转着圈走了。 柔软的白纱抚过夏姆洛克的脸颊,他蓦地想:他的那个弟弟......要不,就放过了吧。 ...... 四月的最后一天,如期而至。 战火早已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燃起,炮火轰鸣,如同婚礼盛大的礼花。 艾尔巴夫是属于巨人的国度,香克斯躺在一颗巨大的树上,沉默地望着湛蓝的天空。 他身后的木屋里,贾巴坐在窗沿上,从一块比他人还大的苹果派上掰下一块,塞进嘴里,他托着鼓鼓的腮帮子,望着香克斯那头耷拉下来的红发。 自从玛丽乔亚回来后,这小子就一直没什么精神,尤其是提到玛丽乔亚的事情,还有他手臂上的那个契约...... 贾巴知道他一直在怨恨自己的出身,他将目光从香克斯的手臂上移开,拿起一份苹果派,走向了这个今日格外低沉的孩子。 明明才只是四月,今日的太阳却比夏天还要强烈,金色的日轮高悬在艾尔巴夫上空,阳光穿过高耸的树冠,直直扎进香克斯的眼睛。 露西娅选的洋流把他送得很远,这点时间他根本赶不回玛丽乔亚,更重要的是,他是被露西娅偷偷放走的,他不能回去。 四月最后一天的阳光实在太刺眼了,刺得香克斯的眼睛一阵一阵的疼。 他屈起手臂,用手背捂住眼角的潮湿,耀眼的阳光却仍是强势地穿过指缝,洒进他的眼底。 啊......真是个好天气。 ...... 灿烂的阳光穿过一尘不染的玻璃,铺满了露西娅的房间。 露西娅安静地坐在床边,蓬松的裙摆在阳光下铺开,像一朵淡金色的花。 露西娅晒着太阳,整个人暖洋洋的,嬉笑声渐渐地从楼下传来,她知道夏姆洛克要来了。 她平静的心脏开始跳动起来,渐渐地,竟然和窗外咕咕鸟们欢快的叫声重合在了一起。 无论之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混乱,她都从未想过要和夏姆洛克分开,他们之间其实与寻常情人其实并无分别,她曾以为,婚礼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形式,可在真正面对这个她以为只是形式的婚礼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开心的,无论是筹备婚礼时那段忙碌的时光,还是此刻,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步地向她走近。 和之前一样,她仍旧说不出这份开心的缘由,但她知道,这份开心是为了夏姆洛克本人。不是因为她曾以为的香克斯离开了,也不是因为什么愧疚,只是因为他与她,仅此而已。 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了下来。 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推开。 露西娅转过头,对着那个愣在原地的红发男人,粲然一笑。 “你来啦。”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漫进了夏姆洛克的双眼,她坐在盛大的白纱里,樱花做成的捧花从她的手中垂落下来,如同纯白的瀑布。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全世界的阳光都看了过来,然后融化在她的身上。 咕咕鸟在窗外疯叫,但夏姆洛克耳膜里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 他忘了要回答她的话,只是下意识地抬起脚,一步一步地迎着阳光走去。 时间突然被拉得很长,咕咕鸟的叫声也变得很慢很慢,他在他的太阳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一直背在夏姆洛克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掌心躺着一双鞋子。 露西娅的脚踝被轻轻托起,夏姆洛克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一如九年前的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为她穿上了鞋。 只不过这一次,他为她穿上的不是那双她选好的婚鞋,而是一双黑色的短靴。 猩红的长发被一根金色的发带束在背后,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男人俊朗的脸庞。 露西娅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上辈子在童话书里读到过的骑士。 和当时她那些讨论得很激烈的同学不同,她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多做点兼职,为孤儿院减少一些负担,从没有余裕来想这些王子公主的事情。 但此刻,她却莫名想到了骑士,童话书里那只忠于一个人的骑士。 夏姆洛克胸前的金链子垂下,在阳光下轻轻碰撞。 露西娅不由地伸出手,隔着刺绣手套,抚上了他的脸庞。 “——哐当。” 玻璃窗被打开,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碎光 夏姆洛克拉着露西娅,从高高的阳台上一跃而下。 “露西娅宫!夏姆洛克圣!” 惊呼声从花园里响起,石榴花热烈地晃动起来,洁白的婚纱从众人的头顶掠过。 “......”实在是想不到这两人结个婚都还能搞成私奔的样子,闻声赶来的加林太阳穴又开始痛了,拿出一片降压药干吞了下去。 一旁的多里安和玛德琳无奈地摇了摇头,多里安笑骂道:“那个臭小子。” 和安妮一起过来找露西娅的布里安娜抬起脖子,气鼓鼓地冲着露西娅身侧的男人挥了挥拳头,“真是的夏姆洛克!” “啊啊,直接去教堂吧。”花园里的伊凡和阿莱西亚放下了手中的樱花点心,拂去了落在身上的石榴花。 第275章 婚纱与管风琴: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树叶在风中轻轻地晃动着,艾尔巴夫的木屋外,贾巴跃至香克斯的身边。 “在玛丽乔亚,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贾巴在香克斯身边坐下,声音带着长辈的关心, 第362章 “有趣的......”香克斯仍是捂着眼睛,眼底是漏了一样的阳光,“吗” 装着苹果派的碟子和酒瓶一起被搁在树干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嗒。” 八字胡小松鼠被新换上的红色领带绊倒,它刚捂着晕乎乎的脑袋站起来,一道呼啸而过的疾风又将它从树枝上刮了下来。 就在它即将摔个鼠吃屎的时候,它被一股温柔的力度重新送回枝头,它刚抬起头,纯白的拖尾飘过了它的眼睛。 “抱歉抱歉。”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拉着,跳到了街上。 “露西娅宫!夏姆洛克圣!”穿着礼服的侍从们从街道的尽头涌出,浩浩荡荡地朝着他们跑来。 在鲜花上小憩的蝴蝶惊飞而起。 “快跑!” 露西娅提起裙摆,拉过夏姆洛克,在绚烂的街道上狂奔。 “有趣的事情吗?” 葱郁的树木在木屋下方沙沙翻涌,香克斯手臂下的嘴角轻轻勾起,被阳光晒得有些透明。 “玛丽乔亚的松鼠很可爱......” 他的声音轻盈得如同此刻的山风,贾巴开酒的动作顿了顿。 “闸口瀑布、森林、沙漠......” “还有蛋糕店、喷泉......街道,都好漂亮。” 彩色的气球在蓝天下摇曳,如同一个个缤纷的美梦。 生机勃勃的花朵开满了玛丽乔亚所有的长街,那是露西娅亲手挑选的,来自四季的花。 “啊!”前往观礼的宾客被露西娅和夏姆洛克撞开。 长长的裙摆从街道上拖过,斑斓的花瓣和气球在漫天的尖叫声中飞起,为这纯洁的白纱染上了绚丽的色彩。 玛丽乔亚最著名的蛋糕店缀满了粉紫色的蝴蝶结,店里的音响放着歌: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 你出现在我生命。】 “玛丽乔亚的天空很蓝,阳光很亮......” “贾巴先生,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亮的太阳。” 【每一分每一秒每个表情 故事都充满惊奇。】 “哈哈哈!”嚣张的笑声响彻整片街巷,露西娅的发丝都闪着光,照亮了这座暗沉的岛屿。 几个老头在他们身后倒了一地,露西娅和夏姆洛克不约而同地回过头,纯白的樱花指着这几个19年前曾在长街上呵斥他们的天龙人: “成何体统!” 清亮的女声与难得活泼的男声重叠在一起。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摘下好几朵花,彩色的光在天空下划过,那些刚爬起来的老头子再次被砸倒。 “哈哈哈哈!”蓬松的头纱高高扬起,仿佛蓬勃的春天,在她的脑后盛开。 露西娅一边朝前奔跑,一边吐着舌头,对他们比了个极其丑陋的鬼脸。 “略略略~” “真的,真的,好漂亮啊......” 香克斯捂着眼睛,嘴角用力地向上勾起,但脸上的肌肉却是在不停地向下,扭曲得仿佛要哭了。 “香克斯......”贾巴望着身侧这个看着长大的孩子,罕见地有些束手无措,他不知道玛丽乔亚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这个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贾巴手中开了一半的酒瓶不小心倒在地上,咕噜噜地撞上了一旁的碟子。 “铛,铛......” 巨大的铜钟在玛丽乔亚的上空晃动,露西娅和夏姆洛克从铜钟的影子下飞奔而过。 他们望着对方,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看清他们飞驰的残影,就会发现,这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人,此刻的笑容竟透着八分的相似。 樱花瀑布在风中沙沙地蹦跳,夏姆洛克胸针上的链条和露西娅的珍珠耳环叮呤当啷地摇晃。 两双相同颜色的靴子踏过阳光,两双迥异的手十指相扣。 那两个小小的孩童手牵着手,跑过玛丽乔亚的霓虹,跑过桑落的铁花,跑过倾盆的大雨,跑过雨后的彩虹,跑过一年又一年的春天,跑向了那片流光溢彩的琉璃顶。 流云从空中缓缓飘过,贾巴试图分散一下香克斯的注意力,“对了,你见过露......” 但下一秒,一声巨响从远处的王宫传来。 “轰!” 轰隆隆的礼花在空中绽放,咕咕鸟在五彩斑斓的彩带中飞起。 夏姆洛克抱着露西娅,从白色的鸟群中一跃而出。 蓝天为底,洁白的婚纱在他们身后飞起,如同自由的云。 英俊的男人脸上带着堪称爽朗的笑,他抱着他的太阳,从天而降。 “露西娅!” 纯白的裙摆旋开,夏姆洛克把露西娅打横抱在怀中,在光洁的石砖上转了一个大大的圈。 早已等在教堂门口的安妮等人一拥而上,萨瓦托尔大喊着将手中剩下的礼炮尽数拉响,炫目的彩带在蓝天下闪着光,加林有些嫌弃地站在最后,却被多里安和玛德琳拉了过来。 就在这时,穿着小西装的三毛用力地撞了进来,倒霉的布里安娜被撞得一歪,礼服群上的金色闪片撞向伊凡,之后是阿莱西亚......众人像是保龄球似地接连失去平衡。 “你别推我啊贝尔!”“是玲娜先推我的!” 一片混乱中,露西娅被夏姆洛克稳稳抱在怀中,男人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 “茄子!” 她扬起嘴角,对着镜头比了个无比灿烂的剪刀手。 “咔嚓。” 定时照相机的快门按下,镜头里乌泱泱的人群七倒八歪,而新娘明媚的笑容,比太阳还要明亮。 ...... 空气在管风琴上千条铜管中震响,阳光被拱顶切割成一道道的,洒进教堂的长凳。 露西娅挽着玛德琳与多里安,走过长长的红毯。 在露西娅被夏姆洛克牵住后,玛德琳捂着嘴,被眼眶同样泛红的多里安搂着坐回了长凳......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你是否愿意莱恩哈特·露西娅成为你的妻子,无论疾病健康、贫穷富有,都爱她、安慰她、保护她,直至生命的尽头?” 露西娅望着夏姆洛克,彩色的玻璃窗映在他的身上:玫瑰色的长袍、洁白的翅膀、粉红色的蔷薇...... “我愿意。” 那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 “莱恩哈特·露西娅,你是否愿意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成为你的丈夫,无论疾病健康、贫穷富有,都爱他、安慰他、保护他,直至生命的尽头?” 神圣的誓言在折射的光柱中回荡。 与其说是誓言,不如说是陈述,陈述着他们这辈子注定的纠缠,陈述着所有不明不白中唯一的确定——如果有人要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那他必须先从另一个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彩色的使徒们在穹顶上注视着他们,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影子浸在一起,纠缠着被拉长。 乳白色的圣母像伫立在二人中间,她高过所有人,低着头,静静地望着这两道纠缠不清的身影。 阿莱西亚那双总是故作冷酷的眼中闪过一道几不可察的水光,伊凡无声地握住了她的手。 也许阿莱西亚是对的,他们所有人都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而神明就站在高处,悲悯又不忍地看着世人迷茫、挣扎,看着他们或看不见的答案,或看见了,却不愿意承认。 「最初的人类是球形的,有四条胳膊、四条腿,一个头、两张脸。 因过于傲慢,试图挑战众神,被劈成了两半。 从此人类变成了不完整的个体,开始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渴望重逢后能重新融为一体,使生命再获圆满。」 某本书里的话忽然在伊凡脑中浮现,露西娅的影子落在他的眼底,她和夏姆洛克的长在一起,轮廓囫囵,不再清晰。 露西娅也在寻找自己的半身,只可惜,她在找到那个人前就被潜移默化地蚕食着,在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她早已不再是最初的形状。 她当然爱着大海,但她不愿意承认,或者说是不敢承认,她同时也爱着这座高悬于云端的岛屿,这座尸骸垒垒、血肉遍地的岛屿。 琴师按下管风琴的低音,这是被称为最接近神的乐器。 “我愿意。” 果不其然,伊凡在琴音中听到了露西娅的声音,于这片高耸得仿佛能够直达天堂的穹顶下回荡。 “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 露西娅安静地望着夏姆洛克,她的脸浸在阳光中,泛着温暖的金色。 这一刻,被她注视着的夏姆洛克竟然紧张起来。 琴声、哽咽声渐渐远去,他看见那细小的尘埃悬浮在那一道道光柱里。 夏姆洛克低下头,近乎本能地朝着那张他曾经吻过无数回的嘴唇靠近。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 恍若永恒。 【莱恩哈特·露西娅,即刻前往艾尔巴夫。】 冰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露西娅和几个神之骑士的耳中响起,夏姆洛克的动作僵在半空,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在露西娅的脚下亮起。 第363章 琴师的双手重重地按下。 “嗡!” 艾尔巴夫的王宫,香克斯和贾巴被冲击波击退,哈拉尔德被他和贾巴砍中的伤口在缓缓回复,而艾尔巴夫的王子、哈拉尔德的儿子洛基则朝着自己的父亲举起了铁锤。 “我会恨你的混蛋!!” “我也是,我爱你。” 要求儿子杀了自己的父亲,被要求着亲手弑父的儿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玛丽乔亚的阴谋,他们欺骗了哈拉尔德,欺骗他只要签订深海契约,艾尔巴夫就可以加入世界政府,就可以自由地贸易、通商。而真相是世界政府要将艾尔巴夫的巨人变成战争工具,签订深海契约的哈拉尔德再不愿,也只能被控制、被摆布。 他再没有回头路,除了死亡...... 香克斯坐在被击败的巨人中,死死地捂着手臂。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锤朝着那个善良的哈拉尔德砸去。 手臂上的契约剧痛,痛得他浑身都痉挛了起来。 原来,她就是这么痛的吗...... 过去整整二十六年,日夜煎熬,不得解脱...... 怎么办...... 怎么办? 一旦成为神之骑士就再没有回头路,那签订了更深层契约的她呢,她怎么办! “轰隆隆!” 巨大的雷光从空中劈下,眼泪从洛基被蒙住的眼中砸落,就在哈拉尔德即将被那柄铁锤击碎时,不详的紫光从哈拉尔德绘制的传送阵亮起,穿过艾尔巴夫王宫的玻璃,冲向了漫天的雷云。 “怎么回事?” 传送阵的光芒将无暇的婚纱染成了浓郁的紫黑,这道声音不给任何时间,仿佛他命令的是一件冷冰冰的兵器,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正站在婚礼上的人。 教堂里一片哗然,安妮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露西娅的手被夏姆洛克攥得生疼,他眼底的猩红失控般颤动起来。 悲悯的圣母向着她的孩子们张开双臂。 露西娅伸出另一只手,将那捧樱花重重地塞进他的手心。 管风琴在耳畔轰鸣。 一股大力在夏姆洛克的手上一扯,猩红的发丝在震动的空气中扬起,他不受控制地朝露西娅扑去。 露西娅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颤抖的唇。 伊凡在心底叹息: 人的心的确可以分成两半。 只是不知道,露西娅是将那颗原本属于夏姆洛克的心分了半颗给香克斯,还是将那颗原本应该属于香克斯的心分了半颗给夏姆洛克…… 紫光淹没了整座教堂。 “不......” 慌乱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管风琴。 艾尔巴夫...... 想到那个强得像怪物一样的巨人国王,夏姆洛克死死抱住露西娅,对着那空荡荡的穹顶大吼:“我和她一起......” 但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再度响起。 【其余所有人,镇守圣地。】 多里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夏姆洛克的身后,将手放上了他的肩膀。 “铛———” 命运的钟声响起。 纯白的新娘消失。 第276章 梨花与风铃:贾巴先生,请不要阻止我。 整个艾尔巴夫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紫红色,极其骇人的威压降下,地动山摇。 “轰隆!” 城堡的尖顶炸开,一道刺目的金光贯下,将引颈就戮的哈拉尔德钉进了地里。 “什么......”洛基满脸错愕,铁锤掠过哈拉尔德倒下的身体,顺着惯性,朝着后方有些恍惚的香克斯而去。 “香克斯!”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时候发呆,贾巴急急朝他伸出手。 然而下一秒,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擦着贾巴的指尖轰下。 “香克斯!!”贾巴目眦欲裂,就在香克斯即将被砸到之际,一条纤细的手臂从浓郁的紫光中伸出,握住了那把铁锤。 极其骇人的冲击波荡开,贾巴瞬间被掀飞,香克斯愣愣地坐在地上,洁白的裙摆温柔地抚过他的脸庞,将所有黑焰与雷电阻挡在外。 云朵似的拖尾、花苞般的泡泡袖、蓬蓬的头纱...... 雷声在香克斯耳中轰鸣,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葳蕤的春花。 他曾无数遍想象过她今日的模样,但远不及她此刻万分之一的美丽。 黑色的火焰一点一点地散去,露出了传送阵中央,那位纯白的新娘。 城堡里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这位新娘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用那只戴着刺绣手套的手,捏住了那把于她而言如同小山一样的铁锤。 婚纱的裙摆在狂风中飞扬,恐怖的雷电在她的身侧噼啪炸响,她却仿若未觉,缓缓地回过了头。 那个不久前才被她送走的男人正怔愣地望着她,他捂着手臂上的契约,眼底爬满了狰狞的血丝。 露西娅在心底叹息。 那道海流的终点不是艾尔巴夫,可她却再次与他相逢。 露西娅仿佛又一次看见了命运,那避无可避的命运。 “咔嚓......” 玻璃碎裂的轻响在雷鸣中响起,在一众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道裂痕从露西娅的指尖下迸开,并迅速地爬上了漆黑的铁锤。 “!?”洛基下意识地就要抽回锤子,但一股大力袭来,他还没来得反应,整个人便被连人带锤地抡起,甩向走廊的尽头。 “轰!” 城堡散架般地抖动着,在滚滚的烟尘之中,露西娅转身走到香克斯面前。 宽松的白衬衫在气流中鼓荡,那头在圣地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恣意地翘着,在这个远离玛丽乔亚的国度,露西娅终于见到了真正的香克斯,那个属于大海的香克斯。 “呐,开心点嘛。” 温柔的声音在香克斯的耳旁响起,露西娅弯下腰,那双好看的眼睛弯起,她将手伸到他的面前,掌心慢慢摊开。 香克斯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石头小人。 这应该是她用刚从王宫落下的碎石做的,他愣愣地想。 石头做的他捂着满头的包,疼得龇牙咧嘴。 龇牙咧嘴...... 香克斯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什么你的!看到上面刻的是谁了嘛就乱抢。】 【我也不需要你怎么感谢我,只不过等下次再遇到她的时候,你也踢她屁股一下,替我报仇。】 泛黄的时光哗啦啦地翻开,在岁月那头的奥罗·杰克逊号上,还是个孩童的巴基一把将那个呲牙咧嘴的胡萝卜小人抢了回去,他虽然嘴上嚷嚷着讨厌那个“她”,却梗着脖子,脸颊上泛着某种别扭的红晕。 沉沉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后,贾巴望着这个满身沉静的女人,声音带着某种令人遗憾的熟稔: “长成大姑娘了啊,露西娅。” 刺耳的嗡鸣在香克斯的脑中拉成一道锋利的直线,他听到她平静地说道: “好久不见,贾巴。” “轰!” 巨大的石块轰隆隆地砸在香克斯的腿边,他的世界天旋地转。 萨瓦托尔在她生日时未说完的那句话、夏姆洛克血红的眼睛、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四叶草、被露西娅抱着乱晃的雷利先生、巴基当宝藏似护着的萝卜小人、四叶草上那抹没被擦干净的血渍...... 最后,是露西娅在和之国的木船上那缥缈又遗憾的目光。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而他却蠢得无知无觉。 【它之前不是被一个臭小子给抢走了嘛,没想到,那小子后来把它送给了一个,一个讨厌的家伙。】 【你不在的这两天,罗杰船长正好把他俩从海里给捞了出来。】 【然后本大爷为了你的项链,和那讨厌的家伙展开了殊死搏斗,你不知道,她简直就是个魔鬼,不仅诬陷我偷看她睡觉,还踢我屁股!】 凌乱的声音、刺目的光影,香克斯仿佛卷入了一个混乱的万花筒,在缭乱到令人晕眩的时光中,他看到了纯白的雪花。 雷雪从王宫顶上的破洞中无声地落下,如同小田镇上那场纷扬的梨花雪。 【快跑!别回头!】 他想起来了。 19年前,在他踏出那家特产店,风铃响起的刹那,他听见的那个名字,是—— “露西娅......” 贾巴看着露西娅身上的婚纱,完全没有注意到香克斯那红得仿佛要淌下水来的眼睛,“你是和夏姆洛克结婚了吗?” 一抹葱郁的绿色划过香克斯的眼睛,露西娅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新的四叶草,它用碧绿的宝石将原来的那枚四叶草完整地复刻了下来。 “恭喜啊。”贾巴的声音如同命运的落锤。 原来,我曾经离你那么近。 那一年,和诺兹顿先生去采购的他晚了一天,之后,他便整整晚了一辈子。 “竟然扛下了这一击......” 挣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香克斯却觉得一切都好像隔了一层水幕,模糊不清。 第364章 哈拉尔德被控制着想要站起,但那根长棍就是牢牢地钉在他的身上,连古代巨人族的力量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哎......哈拉尔德,你还真是送了我好大一份礼。” 带着她体温的石头小人被放进了香克斯的手心,他看着露西娅转过身,朝着哈拉尔德走去。 春花般蓬松的裙摆拖过满地的狼藉,哪怕在这座已然变成地狱的城堡中,仍是那么活泼、那么生机勃勃。 这就是她的风格,他知道,这套婚纱一定是她亲自挑选的...... “你究竟是谁?” 空气不停地震动着,哈拉尔德死死攥着身上的那根长棍,青筋暴起。 “哈?我是露西娅啊,莱恩哈特·露西娅,”露西娅歪了歪头,很是不解地瞟了瞟他完好无缺的脑壳,“你不认识我了吗哈拉尔德,你被打失忆了?” 他当然知道她叫露西娅,但能够将签订了契约后力量大涨的他压制住,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强者能够做到的,哪怕是吃了那颗禁忌的果实的洛基也做不到。 露西娅此前的嚣张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哈拉尔德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到底有多瞎。 由于过于用力,哈拉尔德染血的手在棍身上重重地一滑,血肉撞上纹丝不动长棍,他不受控制地呕出一大口血。 “是一把铁锤,以及......”剧痛中,哈拉尔德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露西娅的声音清清冷冷,却让他脊背一寒。 “不好......”哈拉尔德当即意识到她是在和谁说话,冲着一旁发愣的士兵们大吼,“快阻止她!” 仿佛是回应哈拉尔德似的,原本有些暗下去的雷光再度炸开,山岳一样的巨人从走廊尽头冲出,铁锤高高举起。 一道狂雷撕裂天空,香克斯骤然回神,在贾巴愕然的注视下,他猛地扑到露西娅身前,格里芬刚对着洛基举起,他就被露西娅一把拉到身后。 头纱轻柔地覆上香克斯的脸,在有些朦胧的视线中,他看见露西娅一拳砸向铁锤。 “轰!” 两股力量对冲,艾尔巴夫剧烈地震荡起来。 “洛基王子!”巨人们死死抓着身边的建筑,身体被气流割出一道道血痕。 而冲击波的中央,露西娅一手抵住铁锤,一手挡住香克斯,淡淡地补充道:“哈拉尔德的儿子洛基。” “你.......”露西娅的姿态过于写意,感觉自己被挑衅了的洛基手臂上的肌肉猛地鼓起。 【将洛基带回圣地,不允许任何人阻止哈拉尔德。】 伴随着脑海中的命令,露西娅腰部一转,将香克斯往后拨开的同时,一拳将洛基击退,古代巨人庞大的身躯踉跄着,露西娅顺势踩着他的胸口一跃而起,白色的裙摆飞旋,金红色的霸气绽开,露西娅抬起腿,重重地劈在洛基的头上。 恐怖的霸气碾向艾尔巴夫,高耸的城堡瞬间碎开。 香克斯站在战场上唯一的一小块净土上,他看着她从空中落下,面无表情地应道:“是。” “洛基!”哈拉尔德额头上青筋暴起,洛基摔在他的身前,那位露西娅宫紧跟着坠下,如流星般砸在洛基的胸前。 滚烫的鲜血溅开,染红露西娅的裙子,也染红了哈拉尔德的眼睛。 虽然这位露西娅宫看起来十分跋扈,但在圣地的那段时间里,直觉告诉他,她和伊凡圣是玛丽乔亚仅有的视他为平等存在的人。 可是....... 哈拉尔德猛地一咬牙,对着身旁的士兵们大喊:“杀了她!” “是......”被霸气压在地上的巨人挣扎着起身,“是!” 脚下的大地更加剧烈地震动起来,香克斯的瞳孔骤然缩紧。 本可以成为她助力的哈拉尔德被她的武器钉在地上,巨人如潮水般扑向她,但她却看也不看,只是赤手空拳地对上了再次站起来的洛基...... “轰!” 黑红的狮鹫咆哮着飞出,巨人士兵还没碰到露西娅的衣角,就齐齐倒飞出去。 斧子与长剑在空中相撞。 “......香克斯?!”正要去帮洛基的贾巴不可思议地看着拦在他面前的香克斯,脑子里一片混乱。 “贾巴先生,请不要阻止我。” 香克斯满脸认真,贾巴看着他这张脸,再看看被他护住的露西娅,又回过头去看他这张脸,一时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什么?” 第277章 松鼠与太阳:她不是嫁给夏姆洛克了吗? 阻止他?他要阻止的不是露西娅吗? 还有,这是他们家的香克斯吗?还是说这家伙其实是夏姆洛克假扮的....... 就在贾巴满身凌乱的时候,手中的斧子上传来一股大力,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香克斯砍向其余那些朝着露西娅跑去的巨人。 黑红的霸王色亮起,巨人们手中的兵器被一斩为二。 而香克斯身后,露西娅在空中一个翻转,铁锤擦过她后背的同时,露西娅抬起手,击空的洛基收势不及,被她一拳轰在脸上。 她身上的珍珠首饰溅上了洛基的血,在雷光中叮铛相撞。 下一秒,洛基坠入的树林炸开,被轰飞出去的洛基重新冲了过来,露西娅却不慌不忙,屈起食指,在铁锤上看似轻松地一敲。 洛基却觉得一股大力压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铁锤带着往下摔去,露西亚顺势屈其手臂,手肘砸上他的后脑勺。 “轰隆!”洛基巨大的身躯轰然坠地,身下的大地像是被陨石砸过一样,寸寸龟裂。 露西娅脚尖轻点,稳稳地落在一颗树顶,碎石落叶暴起,却碰不到她纷飞的裙摆。 “这种态度......”翻涌的大地上,洛基撑起身体,他望着那道轻飘飘的身影,猛地吐出嘴里的血,“也太小看我了啊!” 足以撕裂整座岛屿的雷光落下,露西娅一脚踢开雷电,长长的裙摆被雷光点燃,在空中划出一道熊熊的火光。 与此同时,铁锤朝着她的脑后砸来,露西娅轻巧跃起,燃烧的裙摆划过锤面,她看也不看,反手一个手刀向身后扫去,洛基急急俯身,在堪堪躲过这一击后,露西娅顺势旋身,一掌拍在他的后心口。 “轰隆!”四周的一切在这凶猛的冲击波下尽数化为齑粉。 刺绣手套早被洛基的鲜血浸透,纯白的婚纱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在雷雪中飞扬。 和洛基的体型相比,她的身影可以称之为渺小,可她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出手,都如同势不可挡的游龙。 金红的霸气在这片大地上咆哮,贾巴死死地盯着那道飘逸的身影,攥着斧子的手绷得发白。 “洛基!!”倒在哈拉尔德额头上爬满了狰狞的青筋,对着士兵们大吼,“快阻止她。” 阻止不了,哪怕罗杰在都阻止不了...... 露西娅从小就天赋卓绝,但没想到长大后能夸张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 标志性的狮鹫从贾巴身前飞过,香克斯在露西娅的身后落下,赶来的巨人士兵齐齐倒地。 要不是罗杰的这招神避,贾巴还真以为这家伙是夏姆洛克假扮的...... 艾尔巴夫的超巨树一下一下地震荡着,岛屿所在的大海也剧烈地翻涌起来。 悬崖的一角被海浪拍碎,露西娅在雷光下一跃而起。 她整个人倒悬在空中,漆黑的短靴重重地踢在洛基的手腕上,在洛基愕然的注视下,铁锤脱手,露西娅腰身凌空一扭,长腿横扫在他的胸口,不知第几次将他踢飞了出去。 露西娅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跃起,金红的霸气照亮了整片天地,就在她要一拳砸向烟尘中的洛基的时候,巨大的黑龙冲天而起,与此同时,漆黑的雷光轰然落下。 露西娅瞳孔骤缩,猝不及防地被雷光轰在胸口,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红的残影,朝着地面坠下。 “露西娅!” 香克斯抽回架住一把巨剑的格里芬,巨人的长剑划下,鲜血从他的背后飙出,划过贾巴墨镜下那双愕然的眼睛,可香克斯却恍若未觉,只是拼了命地朝着那个急速下坠的人影跑去。 “轰!”露西娅重重地砸在香克斯的心口,坚硬的石头在他的身下迸开,香克斯吐出一口血,却仍是死死地抱住她。 露西娅靠在他的胸口,血不停地从她的嘴角溢出,不多时便将她脸侧的那件白衬衫染得血红。 一只手慌乱地伸出来,颤抖着去接她嘴边的血。 散开的头纱缓缓下落,露西娅抬起眼,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刀子一样的雷电在他的身上割出一道道血痕,可他却看也不看,只是将她牢牢抱住。 血红的头纱蒙在他们的身上,在这片血色的空间里,露西娅定定地望着他,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擦拭着她的嘴角,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练剑时留下的茧子。 轰鸣的雷电、震动的岛屿、巨人族的吼声渐渐远去,这个乱成一团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365章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疾风撩起了头纱,世界的硝烟再度归来,露西娅轻轻抬起手,指向了空中那头远比凯多要大得多的黑龙。 她那被血染红的嘴唇微微一动,香克斯赶忙把耳朵贴向她的嘴边,“怎么了露西娅?” 下一秒,中期十足的声音差点震碎他的耳膜:“这龙该减肥了!” 被她吓了一大跳的香克斯手一抖,只见露西娅指着西方龙圆滚滚的肚子,满目惊叹,“怎么肥嘟嘟的。“ 按照她的观念,还是凯多的青龙好看些。 “你说什么!”可能是被身材羞辱了,巨龙的爪子恶狠狠地朝他们抓下。 “......”香克斯强忍着耳朵里的剧痛,擦去她嘴角的血后,一剑抵住龙爪,“这是尼格霍德!” “哦天哪!还有一只可爱的小松鼠!”然而,露西娅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他的身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黑龙头上的那只松鼠,再度拉起仇恨,“它的门牙好大啊,哈哈哈哈。” “......”感受到巨龙骤然下压的力度,香克斯青筋暴起,他手臂一震,巨龙连着上面的松鼠一起被他震飞,“不是你说不能当面说别人坏话的吗。” “可那是只松鼠啊!”露西娅理直气壮地盗取了香克斯之前的狡辩,并从香克斯身上跳了下来。 “......”很明显,香克斯是不敢让她别狡辩的,只能窝窝囊囊地把从另一边赶来的士兵砍飞。 虽然那只胖胖的松鼠很可爱,但这并不妨碍露西娅对可爱的小动物动手,她一脚踩上断木的一头,正欲将其踢向洛基的时候,人体被砸中的闷响传来。 “唔......” 露西娅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只见香克斯捂着被弹起的树干砸了个正着的下腹部,满脸惨白地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这时,门牙很大的松鼠和肥胖的西方龙愤怒地朝着他们俯冲而下。 “我的天,战斗不能随便插手的常识你都没有吗!”她赶忙拉起被误伤的香克斯,一边把锅甩给他,一边半搂住他往旁边一扑。 “轰!”龙嘴擦着二人的后背咬过,他们原本站着地方瞬间消失。 是啊...... 不远处的废墟里,贾巴满脸木然。 他们从小就教香克斯别人的战斗不能随便插手啊,为什么这个常识现在没有了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偏挑细处断,就在香克斯被重创之际,巨龙再度朝他们冲来,龙头上的那只松鼠冲着露西娅大喊:“你门牙才大呢!” “什么......”露西娅正要反驳,温热的剑柄被塞进了她的手心。 “你拿着......”露西娅侧头望了过去,身残志坚的香克斯一手捂着下腹,一手把格里芬塞给了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露西娅的嘴角猛地一抽。 人在过于惨的时候就会变得有些搞笑,香克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闭起嘴,脸颊却缓缓鼓起,还像个气球般,一吹一吹的。 这一幕太过熟悉,香克斯瞪大了眼睛,委屈地大喊,“你笑我?” “我没有。”露西娅紧紧抿住嘴唇,一把从龙口下拉过他,可她的力气对于重伤的香克斯来说有点大了,他重重扑到露西娅身上,并再度撞到了伤口。 “唔!” “噗。”露西娅一秒破功,反手一剑将洛基和松鼠劈飞后,强忍着笑,把格里芬还给了香克斯,“心领了,但你比我更需要它。” “......露西娅!!” “......”香克斯破防但实则感觉是撒娇的声音在贾巴耳边回荡,很是精神,哪怕隔着狂乱的气流,贾巴都能看到他眼底那遮也遮不住的雀跃与欢喜,好像这段时间以来的低沉从不存在。 漆黑的雷云之下,贾巴看着露西娅被香克斯借着“受伤”的理由拉着,染血的婚纱和衬衫纠缠在一起,仿佛一对亡命鸳鸯。 贾巴墨镜下的眼睛用力地眨了眨。 没看错啊,露西娅身上的是婚纱啊。 她不是嫁给夏姆洛克了吗? “吼!” 就在贾巴的大脑搅成一团的时候,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巨龙张开翅膀飞到空中,一个几乎遮住半座岛屿的雷球从他的口中浮现。 与此同时,贾巴怀里倏地一沉,他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了被露西娅甩飞来的香克斯。 “雷界!” 伴随着洛基的怒吼,雷球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露西娅轰下。 “露西娅!”香克斯骤然回神,猛地挣开贾巴。 “香克斯!”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被血浸湿的衣袖擦过贾巴的指尖,拉空的贾巴一个趔趄,愕然地看着他疯了似地朝着那能够摧毁一切的雷光扑去。 传说中的雷光瞬间淹没了露西娅,血红的裙摆在她身后疯狂地翻卷,在这天罚般的雷电之下,她的身影是那么单薄。 在香克斯呲目欲裂的目光中,她不闪不避,只是朝着那个北欧神话中的生物,缓缓地抬起了手。 金红色的霸气从她虚握着的手心奔涌而出,它们撕开狂乱的雷雪,在众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中,凝成了一把鎏金的长弓。 露西娅另一只手搭上弓弦,向后拉去。 璀璨的箭矢搭上金弦。 巨大的日轮在她的身后展开。 太阳被她握在手中。 ———— 【贾巴先生,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亮的太阳。】 雷界在贾巴的墨镜中降下。 他看着香克斯,不要命地冲向那位站在神罚之下的新娘。 他孪生兄长的新娘。 啊...... 怎么会这样。 第278章 飞鸟与仙贝:哎,又不开心了啊...... 艾尔巴夫是由一颗巨大的超巨树组成的,而此刻这颗巨树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漆黑的巨龙,一半是耀眼的太阳。 汹涌的海浪拍打在刚刚抵达的雷德·佛斯号上,贝克曼指间的烟头倏地落下,却在刹那间被漆黑的海浪吞噬,一旁的耶索普等人顶着骇人的霸气,不可置信地喃喃,“这是什么......” 在前来接自家船长的红发海贼团愣神之际,低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雷鸣与海浪声中回荡—— “全体海军听命,五老星登陆艾尔巴夫,准将以下人员禁止观瞻。” 这应当是海军最高指令,并在军舰登陆前重复了整整三遍。 “五老星......”贝克曼立即回神,他看向从另一侧驶来的军舰,对着斯内克等人沉声道:“先避一避。” 另一边,海军本部中将库赞满脸肃然,他收起手中的扩音器,指挥着被霸气压得脸色惨白的部下们做好登岛准备,与普通海兵不同,他知道现在在岛上的究竟是哪一位,并且...... 他不着痕迹地瞥过身后的cp0。 他也大致猜到这几个人为什么会被派来。 “咔嚓。”清脆的声响从库赞身旁传来,被调来执行任务的卡普一口吞下手中的仙贝,象征着正义的披风在绝对的霸王色下猎猎飞扬,原本因被指派辅助五老星而有些不耐烦的神色早已消失,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眼底被那道光映成兴奋的金色。 “卡普先生!”在库赞错愕的喊声中,卡普一跃而起。 就在他朝着艾尔巴夫疾冲而去的时候,璀璨的金光瞬间淹没了他的视线,璀璨的金光大盛,整座岛屿连同附近的海域亮如白昼。 艾尔巴夫的超巨树散架般地摇晃着,在这片亮到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光芒中央,露西娅轻轻松开了弓弦。 世界的声音骤然消失。 金色的箭矢无声射出。 香克斯朝她伸出的手缓缓停在半空,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好似一帧帧极其缓慢的默片。 璀璨的箭光冲破雷光,划开遮天蔽日的雷球,最后无声地穿透了那头传说中的巨龙。 轰隆! 骇人的冲击波荡开,巨大树树冠上的绿叶瞬间被碾成碎末,高耸的海墙冲天而起,香克斯和其他人一起被轰然掀飞出去。 轰鸣声回归,巨龙自金光中坠落。 漫天的雷云渐渐消散,露出了湛蓝的天空,以及艾尔巴夫那轮灿烂的太阳。 海水自空中拍下,在纷乱的尖叫声中,古代巨人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漆黑的铁锤无力地从空中砸下,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洛基!该死的,洛基!”哈拉尔德冲着生死不明的洛基大吼,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了一个小湖泊,悔恨如此刻的海潮般淹没了他,他被世界政府欺骗、利用,他的愚蠢不仅害了自己的儿子,还害了整个艾尔巴夫。 “军队可以慢慢建。”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哈拉尔德的喊声倏地一顿,他用尽全力抬起头,只见那位露西娅宫从空中轻盈地落下,血红的头纱披散在她的身后,被明媚的阳光映得有些透明。 哈拉尔德被这道光刺得眼睛一痛,他立即回神,大吼道:“艾尔巴夫绝不可能做战争奴隶!” 第366章 他脸涨得通红,顺应重新控制住他的那股力量,拼了命地拔着身上的长棍,露西娅没有理会他那无用的挣扎,只是跨过那汩汩流淌的鲜血,走向摔在地上的香克斯。 他背后那道伤口被刚刚的冲击波撕得更深了,鲜血早已浸透了他的身体,可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定定地、一刻不离地望着她。 伴随着被阳光晒着的青草香,湿润的薄纱轻柔地拂过香克斯的脸庞。 “对我的实力要有正确认知啊。” 露西娅俯下身,食指分别按上他的嘴角,轻轻地向上拉起。 他被她强行扯出了一道笑容,配合着他脸上并没有移动的肌肉,显得有些滑稽。 露西娅笑了起来,“开心点啦。” 温暖的海风将翠绿的落叶吹向天空,阳光镀上她飘起的发丝,那双清澈的眼睛弯弯,倒映着这个重新亮起的世界。 他们在这片和大海一样湛蓝的天空下中相望,原本都是纯白的衬衫和裙摆飞起,如同轻盈的羽毛。 而终于搞清楚一切的贾巴无声叹息。 他看到了一只笼中鸟,正笑着与一只自由的飞鸟告别...... “一定要带洛基走吗?” 低沉的声音在露西娅身侧响起,她知道是谁问的,也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转头,仍是望着香克斯,轻轻地答道:“是的。”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贾巴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用那遗憾的目光看着露西娅泡泡袖下露出的那部分契约。 他知道她别无选择,他也知道,这座岛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拦不下露西娅。 更何况...... 他的目光落回露西娅对面的那个人,香克斯静静地由她扯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却在太阳下闪烁着细碎的水光。 哎...... 还有个心都送给人家了的香克斯。 海浪声重新变得规律、平稳,忽然,一道风声隐隐从岛屿的外围传来。 “露西娅......”香克斯眸光倏地一颤,近乎慌乱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从他的手心抽离。 “露......”正当他赶忙再去抓她的时候,柔软的青草香包裹住了他。 露西娅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香克斯。 “再见啦。” 趁香克斯愣神之际,露西娅将他甩到了贾巴身上。 “不......”香克斯慌忙地挣开贾巴,转身就要往露西娅那边冲,可他刚跑出半步,贾巴的手便死死扣住了他,这一次,他强硬地将香克斯拖到了一个失去意识的巨人身后。 他们刚刚隐藏好身形,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露西娅的附近瞬间停住。 巨人士兵倒了一地,哈拉尔德被一根金色的长棍钉在地上,而那个情报里说的古代巨人洛基则生死不明,旁边横着一把巨锤。 这个场面堪称惨烈,但库赞等人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巨人中央那道渺小的身影。 染血的珍珠在她的身上晃动,满是血污婚纱拖在她的身后,上面残留着火焰燃烧痕迹,隔着暗红的头纱,库赞仿佛能看到这位新娘惊心动魄的轮廓。 “露......露西娅宫。”库赞的呼吸倏地一滞。 只需一眼他就知道,这位就是他这些年曾无数次从军中同僚口中听到的“露西娅宫”。 仿佛是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露西娅眸光倏地一动,就在她要看过来的刹那,库赞下意识地移开眼睛,以一种对五老星而言称得上是失礼的态度,跑向了一旁的哈拉尔德。 他们这次接到的命令之一就是不让任何人妨碍哈拉尔德,库赞立即去拔他身上的长棍,可片刻后,他就因用力过猛摔在地上,而那根看起来并没有很重的棍子纹丝不动。 一旁的卡普皱了皱眉,觉得库赞还是太过于依赖果实能力,疏忽了体术的锻炼。他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的徒弟制定新的训练计划,一边朝着棍子伸出手,可刚一握上,他原本松弛的表情倏地一变。 在一众海兵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卡普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却仍然没有撼动那根长棍分毫。 “怎么可能......”库赞满脸错愕,卡普先生是海军中公认的体术高手,如果连他都拔不动,那么库赞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拿动。 就在海军那边处理哈拉尔德的时候,那几个随行的cp0无声地落在露西娅身后,朝她微微躬身,“萨卡斯基中将被调往其他任务,之后您的出航都由我等全权护送。” 啧,竟然还派cp0来监视她。 这些年来,萨卡斯基和她走得有点过于近了,早有预料的露西娅面色不变,她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向还在努力的卡普。 霸王色在卡普身上劈啪作响,就在哈拉尔德身下的地面被震裂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从旁探出,在卡普愕然的目光中,那根他怎么都动不了的长棍被她轻轻一拔,抽离了哈拉尔德的身体。 鲜血从哈拉尔德身上的大洞中飙出,露西娅随手挽了个棍花,棍顶的金箍杵在地上。 “砰!”一股小型的冲击波荡开,碎石和沙尘扑向一旁的海军。 卡普猝不及防地被砂石糊了一脸,但他却立即意识到这位看起来很纤细的露西娅宫就是那道金光的主人。 真是怪物,怪不得能成为最年轻的五老星..... 卡普在心底感叹。 他喜欢与这种体术强者交手,无关年龄、性别,虽然这个小姑娘的确年轻得恐怖。 但想到她的身份,卡普有些遗憾地拿出一块仙贝,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把那个什么......”他挖了挖耳朵,半晌才想起任务目标的名字,“洛基带走。” “洛基!”听到哈拉尔德的吼声,露西娅正打算离开的脚步顿住,虽然露西娅取走了长棍,但哈拉尔德再度被契约控制,只能满脸狰狞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海军带走。 她在圣地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个有些傻却可以为了国家付出一切的王,而且......他也算是替香克斯顶了雷。 露西娅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急什么,没有一支军队是一蹴而就的。” 哈拉尔德的咆哮被打断。 “好好完成任务。” 露西娅淡淡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港口走去。 锁链碰撞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在海军和cp0看不到的地方,露西娅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瞥。 一个巨人身后,香克斯被贾巴牢牢按住,他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她,原本被她扯起的嘴角重重地下撇,整个嘴巴都变得扁扁的,细碎的树影在他的脸上急促地颤动。 哎,又不开心了啊...... “哗啦!” 海浪拍在一艘异常巨大的军舰上,在阳光下溅起洁白的泡沫,露西娅被命令压船,故而不能通过传送阵离开。 咸湿的海风吹来,船梯被缓缓放下。 露西娅提起裙摆,一只脚刚踏上船梯,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呼唤。 “那个,露西娅宫......” 她回过头,那个名叫库赞的海军手里攥着个礼盒,和他那头有些爆炸的卷发一样,他的眉头死死攒着,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第279章 郁金樱与珍珠:我好像,在艾尔巴夫看到了您的弟弟 空气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鸥的叫声以及海浪的声音,就在甲板上的海兵有些奇怪地看过来的时候,库赞把手中的礼盒猛地往露西娅身前一送,颇有些视死如归地说道,“这是萨卡斯基送给您的新婚礼物。” 在他们出发前往艾尔巴夫时,恰好和他们在同一处的萨卡斯基叫住了他,并拜托他将这个礼盒转交给那位露西娅宫,才得知这位露西娅宫五老星身份的库赞当时满心愕然,但这是这位一板一眼的同僚第一次因为私事拜托他,他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然而,一想到这里面是什么,库赞就在心底暗暗祈祷,希望这位露西娅宫不要当面拆这份礼物。 可人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库赞微微垂着头,只觉得手上一轻,包装被拆开的窸窣声紧跟着响起。 他听到盒子的扣子被打开的啪嗒声,然后,在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后,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这又是什么种子?” 一滴冷汗从库赞的额角滑下,如果不是听说了萨卡斯基对于这位的一些隐秘传闻,他甚至都怀疑萨卡斯基专门是来给她添堵的,而且萨卡斯基送这种东西当结婚贺礼也就算了,竟然还让他来送。 库赞在心底大骂着这位同僚,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这是郁金樱的种子,成熟以后的花瓣可以制作成凉茶。” 最为关键的问题紧跟而来:“生长周期是?” 库赞垂着眼,将萨卡斯基告诉他的一字不动地复述给她:“二十年。” 沉默,是今天的艾尔巴夫。 离谱,太离谱了,萨卡斯基平日里看起来严苛得不近人情,竟然也会因为爱而不得而报复人家吗! 第367章 洁白的水花溅在库赞的裤腿上,冰冰凉凉的,却没有背锅的他心凉。 “噗。”良久,一道清脆的笑声响起,听着竟有些活泼。 库赞倏地一愣。 “我真是谢谢他了,”露西娅将种子收起,一个没忍住又笑了出来,“噗哈哈哈。” “......”这绝对不是谢谢,而是讽刺吧...... 库赞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露西娅的笑声混在海风中,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耳朵。 不知道为什么,在感觉到她打算转回身的时候,库赞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哗啦!” 一个浪打来,溅起的泡沫在太阳下泛着七彩的光。 库赞的呼吸倏地一滞。 暗红的头纱扬起,那双弯弯的眼睛飞着,莹莹的珍珠哗啦啦地碰撞在一起,阳光落在上面,被撞成一片片明媚的碎金。 “真是辛苦你了。”露西娅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个被萨卡斯基派来当信使的海军,那爆炸的发尾都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差事而变得更纠结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森林簌簌晃动起来,铁链拖动声传来,露西娅知道那是被押送的洛基,便也不再多说,转身上船。 她的拖尾哪怕被火焰烧了一部分,却仍是很长,在她转身之际,原本堆叠在她脚边的裙摆倏地滑出了船梯,朝着蔚蓝的大海坠去 层层叠叠的海浪涌起,就在那片染血的白缎即将被水花溅湿之时,一只粗糙的大掌探了下来,稳稳地握住了它。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库赞俯着身,握着裙摆的手僵在半空,他也不知道刚刚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去捞,这下好了,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然而,还不等他纠结出个结果,裙缎摩擦声响起,露西娅转身朝甲板走去,身后的拖尾一点点地拉直,在它即将彻底绷直之际,库赞下意识地提起裙摆,默默跟上了她的背影。 这艘军舰特别大,所以船梯也格外地长,那个平日里总是有些散漫的高个子海军弯着腰,为身前的那位新娘提着长长的裙摆,二人一前一后,从澄澈如洗的碧空下悠悠走过。 哎,当年的确没看错,这小姑娘长大后的确很招人。 海岸边的一个死角,贾巴不着痕迹地瞥过被他按住的香克斯,他正死死地盯着那个海军的手,眉宇间是肉眼可见的暗沉。 贾巴突然想到了自己刚开始和露西亚的对话,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去,缝死自己那张嘴。 海岸的另一边,青色的烟从贝克曼的指间升起,无声无息地覆上远处那道单薄的身影。 那只他曾经以为需要被人保护的小鸟身上被血染红,那些或属于、或不属于她的血溅在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上,如同一道华美的锁链。 那位尊贵的新娘被海军将领与cp0簇拥在中间,她明明拥有世界上最顶端的权势,却比起那个古代巨人,更像一个囚徒。 可此刻,她摇着手中的盒子,眉眼弯弯,笑得耳旁的珍珠耳环不停地晃,海浪拍在礁石上,叮呤当啷的,贝克曼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她那飞扬的笑声。 他缓缓吐出嘴里的烟圈:原来不是狙击手啊,小骗子。 “哗啦!” 船帆在海风中鼓荡,军舰缓缓启航,露西娅坐在高高的船舷上,裙摆在她的身后猎猎飞扬。 艾尔巴夫的巨树离她越来越远,香克斯静静地站在森林里,隔着这片辽阔的大海,他们无声对望。 军舰的阴影一点一点地挪开,阳光重新洒在他的身上,猩红的发丝泛起灿烂的鎏金,热烈又自由。 露西娅嘴角勾起—— 真好。 ...... 这个世界上无论这一刻发生了什么,下一刻总会到来,所有人的生活也都将沿着各自的轨迹,继续向前。 香克斯和贾巴告别后,乘上雷德·佛斯号离开了,哈拉尔德再度被控制,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反抗,也没有能力再反抗,在他组建起巨人军队的时候,露西娅离开前的那两句话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脑海,她好像,说了两遍让他不要急...... 而贾巴也重新回到了木屋,只不过这一次他拨通了雷利的电话。 “哈哈哈哈!”不久后,大笑声在木屋中响起,贾巴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那小子也太好骗了吧!” 与此同时,大海上的一面海贼旗上新添了三道血红的疤痕,龙头船破开海浪,香克斯仰着头,坐在龙头上,耶索普等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船帆的阴影里,他们望着自家船长沉默的背影,大气也不敢出。 头儿他抢老婆抢输了啊...... 耀眼的太阳高悬,香克斯眯起被刺得有些发涩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攥紧了剑柄:他一定会找到解除契约的办法,一定。 大海另一端,巨大的风帆收起,布里安娜等人朝着码头的尽头跑来。 “露西娅!”在一众呼喊声中,露西娅从甲板上一跃而下,长长的拖尾划过蓝天,她轻盈地扑进了夏姆洛克的怀中。 ...... 莱恩哈特家的夜晚静悄悄的,可能是知道露西娅累了,咕咕鸟们也再没有为了一条青虫争吵。 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搂着,安静地合着眼,米色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隐隐可见洁白的绷带。 电话虫的声音倏地响起,夏姆洛克从床上起身,他重新替她捏好被子,无声地走到阳台上。 带着榴花香气的晚风吹来,夏姆洛克望着露西娅宁静的侧脸,眼底柔软得如同此刻的榴花,他轻轻勾起嘴角,接起了电话。 “夏姆洛克圣......”某个cp0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他顿了顿后,欲言又止,“我好像,在艾尔巴夫看到了您的弟弟......” 原本柔软的晚风倏地凝住,月光穿过夏姆洛克身体,从窗外漫进房间,他看到露西娅浸在这片皎皎的银白中,嘴角微微翘着,仿佛在做一个美得不像话的梦。 夏姆洛克攥着听筒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他的胃剧烈地翻涌起来,好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拼命地搅,他又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朗姆酒味,和那个男人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阴魂不散,和那条该死的项链一样,好像只要不死就会死死地纠缠上来。 为什么那天明明是他和她的婚礼,她却还是在艾尔巴夫遇到了香克斯。 他们在艾尔巴夫做了什么?她是不是像在教堂里那样,穿着洁白的婚纱,对着他笑了?那香克斯呢,他也对着她笑了吗?对着别人的新娘笑了,甚至......还抱了别人的新娘。 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一道裂痕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听筒,猩红的长发垂落下来,他的脸上青筋暴起,狰狞得骇人。 良久,对面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件事情,需要再向上汇报吗?” 死一样的寂静在阳台上蔓延,看到电话虫紧绷到扭曲的脸,那个cp0死死地屏着呼吸。 “不用。”不知过了多久,阴冷的声音响起,“告诉我,他现在的位置。” 月光渐渐地冷了下来,石榴花在风中急促地颤动起来。 半晌,伴随着一声闷响,听筒的碎片嵌进夏姆洛克的掌心,一滴猩红的血自夜色中落下,“啪嗒”一声,砸落在地。 次日早晨,露西娅在暖洋洋的晨曦中睁开了眼睛,她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要去抱身边的夏姆洛克,却扑了个空。 另一半的床铺冰冰凉凉,一看就是空了许久。 露西娅皱了皱眉,她从床上支起身体,一张小纸条幽幽飘下。 “有任务,出去一趟。” 第280章 白玫瑰与红玫瑰:19年前,我就应该杀了你。 “露西娅,露西娅?” 布莱克家,露西娅坐在伊凡的书房里,伊凡将桌上凌乱的地图和计划表收进一个暗格,伸手在有些恍神的露西娅面前挥了挥。 书房里格外安静,露西娅却莫名觉得有些心慌,夏姆洛克出去已有两天,她那天起床就去问了,他的确是去执行一个临时任务,她也知道具体内容和位置,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仍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在伊凡有些担心的目光中,她打开垂落在胸口的项链盒,里面的那一叠后生命卡安安静静,并没有任何问题。 她皱着的眉头正要松开,但在扫过那叠生命卡的侧边时,她的目光倏地一凝。 “哗啦。”伊凡见她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生命卡被她一把倒在桌上,一张张的分开。 她没有看错...... 待露西娅将所有的生命卡都一一数过后,发现的的确确少了一张,还是夏姆洛克的那张。 而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拿走它的人...... 露西娅猛地抬头,对着同样错愕的伊凡急急喊道:“你这里那张夏姆洛克的生命卡,快给我。” “哗!” 外面高大的橡树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刮到了窗边,露西娅不可置信地看着伊凡刚拿出来的那张生命卡,熊熊的火焰正在上面燃烧。 第368章 “露西娅!”书房的窗户哐当一下被打开,伊凡只觉得手上一轻,露西娅和那张生命卡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帮我上班请个假。”剧烈晃动的榕树中,传来她冷然的声音。 ...... 大半日前,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某座小岛。 这座小岛并不算大,最著名的便是岛屿最中央那座坐落于山坡最高处的教堂,红发海贼团原本只是路过,但在听到教堂的钟声时,香克斯却蓦地让他们停了船。 明媚的阳光洒在青草上,婚礼的宾客陆陆续续地从教堂离开,去往山下的草坪跳舞。教堂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香克斯一个人,他安静地坐在木质长椅上,周围是纯白的玫瑰。 【......无论疾病健康、贫穷富有,都爱他、安慰他、保护他,并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神父庄严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去想,但脑中却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去想象,那一天她是否也是这样,站在悲悯的圣母像下,向夏姆洛克许诺会永远爱他,保护他,并且......忠贞不渝。 大理石制成的圣母像高高地俯视着他,但与香克斯曾在玛丽乔亚见到的不同,这位玛利亚蹙着眉,在圣徒的簇拥下对着他流泪。 香克斯仰望着她,沉默的背影几乎融在这片琉璃般的光影之中。 门外的干部们面面相觑,耶索普吐掉嘴里的草,用气声问贝克曼:“头儿为什么不把她抢过来?” 他们在莱马岛上见过那位露西娅小姐,也注意到了自家船长对于她那格外不同的态度,虽然时间很短,但他们都能看出来,那绝不是出于容貌而起的短暂兴致。 更何况...... 耶索普转过头,香克斯的红发垂在脸侧,在教堂的尖顶下显得很沉。 耶索普的问题也是其他干部的疑惑,身为海贼,想要的就去抢,而那位小姐看起来对香克斯也并非毫无感情。 在一众注目礼下,贝克曼缓缓地吐出了嘴里的烟,这位大副向来靠谱的眉眼在烟圈中变得有些朦胧。 半晌,低沉的响起:“可能,打不过吧。” “哈?打不过他哥?” 耶索普讶然的声音还未落下,一道疾风倏地掠过。 “轰隆!” 震耳欲聋的管风琴声骤响,如同命运的轰鸣。 暴虐的气流从教堂中荡开,随之而来的是浓烈到极致的杀意,红发海贼团猛地拔出武器,齐刷刷冲到教堂门口,可在看清教堂中景象的刹那,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黑红色的霸气在翻倒的木凳间噼啪炸响,格里芬死死抵着锋利的剑刃,香克斯被那个和他长得如出一辙的男人按在地上,猩红的发丝在二人身侧疯狂的翻卷。 “!?夏......” “怎么是你?”耶索普不可置信的声音被香克斯打断,一条条青筋在他的手臂上蔓延,他能感觉到一股堪比山岳的力量压在剑身上,和在玛丽乔亚时夏姆洛克对他动得任何一次手都不同。 两柄相似的西洋剑僵持在半空,夏姆洛克眼底猩红一闪,手臂肌肉猛地贲张。 “轰隆!”冲击波从他们的身侧荡开,但格里芬仍是死死地架在香克斯的身前,两把剑刃互不相让,开始微微抖动起来。 廉价的白衬衫重重地拍打在他的身上,夏姆洛克脸上的肌肉痉挛地抽动了一下,他这个好弟弟戴着那顶他曾在那个罗杰头上见过的破草帽,袖子被随意地撩到手肘上,宽松的棕红色裤子在狂风中鼓荡,再不见在圣地时那副故作的傲慢, 真像啊。 他和露西娅可真像啊。 夏姆洛克额头上青筋狰狞地一跳,他猝不及防地抽回长剑,趁香克斯收力不及的瞬间猛然下劈。冷厉的剑气切断了香克斯的一缕头发,他急急一个翻滚,剑刃擦着他的手臂砍在地上。 棕白相间的大理石砖炸开,香克斯刚刚站起,夏姆洛克就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一脚踩上他的膝窝,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香克斯不由自主地半跪下去。 “轰隆!” 狂暴的气流灌进上千铜管,命运的管风琴在这对自小离散的兄弟耳畔轰鸣。 露西娅从来不喜欢他,她觉得他傲慢、穷讲究,甚至觉得他搞笑到滑稽。 她也不喜欢圣地,哪怕他从未真正理解,但他的的确确从小时候就察觉到了她对圣地的厌烦,对这个被圣地操纵的世界的厌烦,对身为天龙人的自己的厌烦,哪怕她总是笑着,可她也永远在哭。 隔着震荡的空气,夏姆洛克死死地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太讽刺了,他们明明有着同一张脸,但她偏偏喜欢的就是他的弟弟,那个和他截然相反,却与她如出一辙的弟弟。 但是...... 那又如何! 夏姆洛克扣住香克斯的肩膀,将他掰过来的同时,一拳砸在那张恶心的脸上。 “19年前,我就应该杀了你。” 沉重的花柱在狂风中倒下,碎裂的石块迸到香克斯身上,他从地上支起上半身,嘴角不停地溢着血,可他却浑然不觉。 虽然夏姆洛克并没有直说,但他却好像隐隐触到了夏姆洛克话语深处另外藏着的那股恶意,那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恶意。 鲜血渐渐在白衬衫上洇开,半晌,香克斯怔怔地开口:“你那个时候就知道知道我在罗杰船长那里?” “当然。” 猩红的长发划破香克斯的眼睛,夏姆洛克缓缓地笑了,他的嘴角勾起,可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感情。 “你应该感谢我,在父亲那里瞒下了你的行踪,让你在那艘肮脏的海贼船上快活了那么多年。” 神龛前的金属器皿被剑气掀翻在地,在这刺耳的巨响中,黑红色的斩击朝香克斯呼啸而来。 “你疯了!?”香克斯一个后滚翻,婚礼的白玫瑰瞬间被剑光切成两半,从香克斯不可思议的眼中落下。 那个时候的夏姆洛克才几岁!?为了独占露西娅他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弟弟都可以舍下,那么扭曲的占有欲、如此恐怖的情感,一想到露西娅就是在这样的深渊中长大,香克斯就觉得毛骨悚然。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燃烧着黑火的剑气当头劈下,鲜血猛地溅起,将纯白的玫瑰染成了截然相反的红玫瑰。 香克斯肩膀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要不是他躲得快,这一剑足以将他一斩为二。 夏姆洛克是真心要杀了他,不论代价。 香克斯猛地举起格里芬,冷厉的剑尖直指夏姆洛克心口,“你这样做,让她如何自处!”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足以撕裂一切的剑气。 “她不会怪我的!”夏姆洛克骤然冲到他的身前,“一年、两年......十年,总有一天,她不会怪我的!” 是啊,她不会怪夏姆洛克,她只会怪她自己! 狮鹫咆哮着从香克斯手中飞出,震碎了那道剑气后直冲夏姆洛克面门,“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夏姆洛克微微后仰,狮鹫的尖喙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一个旋身,手臂侧身伸出,夏姆洛克看也不看,一拳轰在香克斯的胸口。 香克斯捂着胸口倒飞出去,夏姆洛克在他的眼中急速变小,他咬掉染血的袖口,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紧实的手臂肌肉露出,竟带着一丝与他格格不入的不羁。 香克斯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露西娅惯用的招式。 “轰隆!” 整座山坡剧烈地抖动起来,香克斯的血像刀子一样射出,擦过贝克曼等人的脸颊。 “头儿!” 耶索普立即回神,除了始终未动的贝克曼,红发海贼团怒吼着朝着夏姆洛克冲去,可下一秒,一声厉喝硬生生地将他们钉在原地。 “不许过来!” 格里芬的剑刃抵在大理石上,香克斯缓缓站直身体,他死死地盯着夏姆洛克,眼中猩红如血。 瞥过门口那些眼熟的海贼,夏姆洛克冷冷地扯起嘴角,“原来,他们是你的人啊......” 他骤然跃至香克斯身后,长剑反手朝他砍下,“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会演!” “铿!” 剧烈的火花从相撞的剑锋上炸开,夏姆洛克望着那双赤红的眼睛,声音又轻又冷,“没关系,等你死了,我会送他们下来,陪你继续玩海贼过家家的游戏。” 第281章 白鸽与翅膀: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 阴鸷的话语穿过气浪,在耶索普等人耳边回荡,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因为一个女人就要杀了自己亲弟弟的男人,瞳孔不住地颤动。 啧,还真是能把人的骨头磨成粉冲牛奶喝下去的男人啊。 一旁的贝克曼目光暗了暗,香克斯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抬起手,正要去擦脸上的血时,管风琴空荡的悲鸣再度响起。 “轰隆!”与夏姆洛克不相上下的霸王色碾向整个山坡,香克斯眼底猩红大亮,狮鹫尖啸着飞出,竟直接在夏姆洛克的肩头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第369章 飙起的鲜血将夏姆洛克猩红的眼睛染得更红,他不顾肩膀的伤势,一脚踢在香克斯的腹部,伴随着喷出的血,被踹飞的香克斯在凌空一踩,反身一剑砍向夏姆洛克的脖子。 “铿!”凶猛的气浪荡开,两柄西洋剑在夏姆洛克的脸侧轰然相撞。 半空中的香克斯一个翻身,又是同样的一剑砍向夏姆洛克。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伴随着香克斯的吼声,夏姆洛克的剑身被砍得重重一晃,趁此机会,香克斯再度举起剑,比之前更中地砍下。 “铿!”相似的剑刃再度相撞,这一次夏姆洛克被震得踉跄了一步,还不等他站稳,香克斯又是一剑,“你这样伤害她,更不配爱!” 耶索普等人脚下地面随着二人的攻击一下一下地震动起来,香克斯此刻手臂上爬满了青筋,他没有用其他剑招,而是只是反复用着那个最直白的攻击,一下又一下地砍向夏姆洛克。 这种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斗了,而是某种被困已久暴怒终于倾泻而出,是一个男人为他视若珍宝的女人不平。 “头儿......”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第一次见到香克斯这幅模样,耶索普攥紧着枪柄的手缓缓松了开来,这场战斗,他们没有立场参与。 沉重的石块从雕花的穹顶上簌簌落下,在香克斯和夏姆洛克身边碎成一地粉末。 “你懂什么......”鲜血从夏姆洛克紧咬的牙关中溢出,他抽回被那股巨力震得发麻的手,反手一剑砍在收势不及的香克斯的后背,“要不是你,我和她还会和以前一样。” 香克斯不由地向前一扑,就在即将摔倒的刹那,格里芬的剑尖猛地杵在地上,剑身瞬间弯曲。 “以前?”香克斯向后抬起腿,重重地反踢在再度向他劈来的夏姆洛克胸口,“你强行捆住她的以前吗!” 夏姆洛克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他反手在地上一撑,右腿狠狠扫向香克斯的下盘,“要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招惹她,她这辈子都只会看得见我!” 他大吼着劈向香克斯,可在下一秒就被暴起的狮鹫撞了个正着。 “轰隆!” 两股同样暴戾的霸气在教堂中狂鸣,眼泪在圣母像上不断地晃动着,她头上的圣环被震落了一角,和执拗的鲜血一起,砸落在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脚边...... 香克斯一剑砍下,夏姆洛克手中的长剑竟脱手飞出,与此同时胸口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香克斯手腕一转,剑刃正要朝他的喉咙划去之际,夏姆洛克一个后仰,避开剑刃的同时,肩膀狠狠地撞在香克斯身上。 “铛、铛、铛!”管风琴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哀鸣。 在雨一样的鲜血中,香克斯看着夏姆洛克赤手空拳朝他扑来,赤红的长发在他身后扬起,竟与艾尔巴夫那个赤手空拳的新娘一点点地重合在了一起。 香克斯倏地有些怔愣。 “你哪里碰过她了?这里?”恍惚间,暴虐的声音响起,香克斯下意识地抬起格里芬,架住了夏姆洛克砸向自己左肩的拳头。 “这里?”香克斯手臂一转,挡住了他踢向自己右肩的腿。 “还是这里?”香克斯手肘下劈,与夏姆洛克砸向前胸的膝盖轰然相撞。 木椅的碎屑纷纷扬扬,香克斯望着这些无比熟悉的攻击,眼底的红光有些晕开。 原来,这便是人们所说的“青梅竹马”吗...... 高悬的太阳一点点地向西沉去,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身上早已被血浸透,这两兄弟一个被海贼教导,一个被圣地训练,却在此刻谁也奈何不了谁。 “轰!”不知道第几次,他们再次齐齐倒飞出去。 滚滚烟尘翻卷而起,夏姆洛克将剑撑在地上,慢慢地从已然成为废墟的地上站起。 同样窸窣的声响从对面传来,他看着那个该死香克斯又站了起来,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滑过那三道狰狞的疤痕。 真是阴魂不散...... 就像阴沟里的臭虫一样,怎么杀,都杀不掉。 夏姆洛克猛地一咬牙,血腥味从口中弥漫开来。 橙红的太阳从教堂正中央的玻璃上落下,也从这对兄弟的中间落下,夏姆洛克和香克斯逆着光,那两张如出一辙的侧脸一点一点地沉进了暗沉的阴影之中。 暖橘色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窗,一道道神圣的光柱划过夏姆洛克的眼睛,他仿佛再度看到了那一天的露西娅,她披着朦胧的白纱,在这仿佛能探向天堂的穹顶下对他,灿然一笑。 “哗啦!” 良久,一群白鸽从这片浓烈的霞光中飞过,夏姆洛克极缓极缓地攥紧了剑柄。 不详的红光自阴影中亮起,尖利的警报在香克斯的脑中炸响,他猛地举起剑,对准了夏姆洛克的心口。 来自深渊的气息一点点地蔓延开来,香克斯攥着剑柄的手指绷得发白,脑中的警报声几乎在疯叫,他感觉到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正不断地从夏姆洛克的身体里涌现。 如果说之前他与夏姆洛克谁也奈何不了谁的话,那么现在拥有这股力量的夏姆洛克实力已经超过了他。 紫黑色的火焰自夏姆洛克手中的剑身上燃起,看着这有些熟悉的颜色,某道念头倏地划过香克斯脑海,可他还没来得及抓住,整座岛屿剧烈地一震,一道仿若地狱的剑光瞬间出现在香克斯的鼻尖。 香克斯瞳孔骤然一缩,手臂肌肉贲张,所有的力量都冲向格里芬,磅礴的剑光冲天而起,毫不犹豫地撞上那道黑紫色的斩击。 “头儿!”耶索普等人慌乱地举起武器,也顾不上香克斯之前的命令了,各色攻击齐刷刷地扑向夏姆洛克。 可来不及了,夏姆洛克的攻击太快,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斩击击碎了香克斯的剑气,直冲他的面门而去。 在他们呲目欲裂的注视下,一缕红发从香克斯额前缓缓落下,在已然变成紫黑色的视线中,香克斯却蓦地想起了那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 暖金色的樱花在晚风中簌簌落下,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如同一场梦得让人不愿意醒来的梦。 “头儿!” 就在香克斯要被剑光淹没的刹那,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在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的中间轰然炸开。 “铛!” 万千铜管分崩离析,高耸的管风琴自天堂的坠落。 在耶索普等人错愕的目光中,一道单薄的人影挡在厮杀的两兄弟之间。 两柄西洋剑悬在她的发顶,纤细的手臂举起,一手握住一个人的手腕。 纯白与赤红的玫瑰花瓣自穹顶上纷扬而下,恍若命运的暴雨,砸在纠葛不清的三人身上。 【人们渴望的力量通过堕落满足......只需人将自己的意志屈从于某个契约......当他们被嫉妒驱使就会达成权力......将这三者结合在一起,便是支配。】 极其霸道的霸王色顺着夏姆洛克的手腕蔓延而上,刹那间就将那股令人不安的力量连同那紫黑色的火焰一起,压回了夏姆洛克手臂上的契约。 “你怎么敢......” 露西娅缓缓看向夏姆洛克,眼底燃烧着令人心惊的金红。 “你怎么敢动用契约!” “轰隆!” 夏姆洛克被她重重地按倒在地,金红的霸气咆哮着荡向整座岛屿。 教堂里那一墙墙的彩绘玻璃齐齐爆开,在火红的夕阳下,哗啦啦地扑向门外的红发海贼团。 那些干部们近乎本能地将手臂格挡在身前,却仍是被这股狂暴的气势割出了一道道血痕。 压倒性的力量惯压而下,与他们曾经在艾尔巴夫外围看到的那轮太阳如出一辙。 “怎么可能......”耶索普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贝克曼。 男人额角那缕发丝在气流中翻飞,嘴边那支快燃烧殆尽的烟上火星剧烈地闪动着,这位副船长眼中满是沉静,好像早就看穿了一切的。 【打不过啊。】 贝克曼那句遗憾的话语再度响起,耶索普等人愣愣地望向了那个压在夏姆洛克身上的女人。 原来,他当时说的并不是打不过夏姆洛克,而是打不过这个看起来可以说是柔弱的露西娅...... “哐哐哐!” 圣徒的雕像一座一座地在香克斯眼前砸下,溅起的粉尘如同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将他与对面那道纠缠的身影隔了开来。 悲悯的圣母像在他们身后摇摇欲坠,夏姆洛克红着眼眶,对着露西娅大吼:“我为什么不敢!” 他被按住的肩膀猛地用力,“我们才是一起长大,他才认识你多久,就......” “轰!” 圣徒的翅膀摔碎在他们的身边,夏姆洛克那痛苦得近乎破碎的吼声同时响起: “就偷走了你!” 第282章 血与蜂蜜:我不能,失去你...... 露西娅只觉得手下一重,那股暗沉的力量再度席卷而来,凭借着契约,夏姆洛克竟然硬生生地在她的手下抬起了上半身。 第370章 露西娅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她猛地俯下身,一把将他的两只手腕同时箍在手中,以从未有过的力度反扣回了他的头上。 “轰!” 来自契约的力量瞬间被金红的霸王色淹没,夏姆洛克身下的地砖被气流压出了一个深坑,古老的金制吊灯砸在他的脸侧,金属片炸开,在他的脸颊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鲜血从夏姆洛克的后脑上流出,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奋力地抬着头,脖子上爬满了青筋,浑身肌肉暴起。 “我要杀了他!我就是要杀了他!” “吼!”地狱三头犬应声从剑中冲出,漆黑的火焰掠过露西娅的长发,直扑向她身后的香克斯。 可下一秒,金红的霸王色如同暴怒的海啸,朝着三毛兜头拍下。 整座岛屿散架般地抖动着,红发海贼团干部们额头上青筋直跳,艰难地抵抗着这片几乎将他们所有人吞噬的金红,突然,莱姆琼斯急急向后一跃,一颗大树哀鸣着砸在他的身前。 在这地震般的巨响中,一声清脆的“哐当”声响起,一柄西洋剑在香克斯面前无力地摔落在地,紧跟着传来的是夏姆洛克近乎撕裂的吼声。 “你说过我可以杀了他的!” “砰!”最后一座圣徒的雕像轰然砸下,在香克斯的脚边摔得粉身碎骨。 香克斯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甚至可以想象露西娅当时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告诉夏姆洛克他可以杀了自己。 香克斯的目光缓缓地从露西娅身上滑下,他这位向来矜贵的兄长满脸狰狞,原本用发带束在身后的长发浸在血泊里,一缕一缕,狼狈却死死地缠在露西娅的手上。 夏姆洛克知道她所有的心事,她也知道夏姆洛克一切的不堪,扭曲又偏执的不堪。 恍惚间,香克斯倏地对上了一双狠厉的眼睛,紫黑色的火焰夏姆洛克身上猛地闪烁了一下,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可这一次,香克斯却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 “轰隆!” 原本束在裤腰里的白衬衫猛地扬起,掠过露西娅死死咬住的下唇。 夏姆洛克身下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碎裂的石块像刀一样割着他的后背,契约的力量被死死压回,那股他无比熟悉的霸气顺着他的经脉,灌进了他的脏腑,人类脆弱的血管被这股霸气撕裂,密密麻麻的血珠从他的皮肤上渗出,染红了露西娅的衣服。 露西娅看着他痛得发颤的嘴唇,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可即使如此,她手上的力道却分毫未减。 骨骼嘎吱作响,在从未有过的剧痛下,夏姆洛克猛地呕出一大口血。 “你要对我动手?” 夏姆洛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的血溅在露西娅通红的眼下,为那张苍白的面孔添上了几分凄艳。 被她按住的肩骨再也承受不住地断裂开来,夏姆洛克的声音骤然扬起,“你为了他,要对我动手!?” “我是为了他吗!” 金红的霸王色暴起,瞬间压过了夏姆洛克的吼声。 狂暴的气流从教堂中央荡开,翠绿的草屑冲天而起。 “我是为了你!”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我是为了你!” 碎裂的大地在轰鸣,圣母像在他们的头上重重地一晃,玛利亚眼下那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泪水仿佛活了过来,竟在这一瞬间与露西亚脸上的血珠重合了起来。 露西娅的眼睛红得几乎滴出血来,海水的咸味从她的发丝上扑来,夏姆洛克能感到上面被海风刮过后特有的黏腻。 她是跑过来的,她不能动用军舰,并且她跑起来比军舰要快。 而这一切...... 都只是为了救他的弟弟! “为了我?”夏姆洛克瞬间回神,眼眶瞪得几乎要撕裂,“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尖得有些刺耳的女声撕裂了这座教堂。 “我不能没有你!” “我不能没有你!夏姆洛克!” “轰隆!” 刀尖一样的穹顶终于坚持不住地碎裂开来,哭泣的圣母像被石块砸中,轰隆一下坠落在他们身边。 露西娅的手完全浸在了血泊之中,自从那座孤岛以来,夏姆洛克再也没有受过那么重的伤,而此刻,他几乎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在她的面前,与他的爱恨同归于尽。 血的味道从露西娅被咬破的下唇上弥漫开来,苦苦的、涩涩的。 她一直以为,那盏摇摆的天灯是错误,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是错误,那个潮热的夜晚是错误...... 可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就像桑落的那场暴雨,它发生就是发生了,不论时节,不论地点,也不论她愿不愿意。 粘稠的鲜血浸透了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紧贴的身体,在这股令人窒息的铁锈味中,她无力地垂下头,抵上了夏姆洛克的额心。 “我不能,失去你......” 玛利亚的头颅滚落到露西娅身侧,那双属于母亲的眼睛悲悯地望着这个终于愿意面对那个答案的孩子。 有人说,爱是手心的蜂蜜。 有人说,爱是嘴上的血。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们皆有私欲,它让人升入天堂,也让人坠入地狱。 露西娅与俗世中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并无不同,从某程度上来说,她是自我的,满是私欲的自我。 她永远只忠于当下的自己,她永远只忠于当下的私欲。 在这片血色的夕阳下,她想要爱,她想要自由,她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她想要很多很多的自由...... 炸响的霸王色渐渐散去,圣母悲悯的脸庞重归宁静。 私欲,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 那就是——— 人类最自由的愿望。 金色的光点落下,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夏姆洛克的眼角。 他怔怔地望着那双浮满了水光的眼睛,挣扎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墨色的长发笼罩住了他,在这片染血的青草香中,她的眼泪倾盆而下。 一如,桑落那场一切开始的暴雨。 一如,那个他等待了19年的答案。 被血染成暗红的嘴角抽了抽,满是血污的脸上狰狞地扭曲着。 他知道,阿莱西亚让人偷偷地在他们的婚礼誓词里删去了“忠贞不渝”,可他并没有阻拦。 因为,他不舍得她在神明面前许下违心的承诺。 因为,这并不是他最在乎的东西。 碎裂的神明与圣徒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漫长的时光中,夏姆洛克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 温暖的发丝裹了过来,他的嘴角扭曲地扯起,缓缓地合上了眼。 教堂中的尘屑在暖光中落下。 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香克斯慢慢垂下了头。 「我觉得落日就像天堂。」 赤红的霞光从天堂落下,如同燃烧的天火,穿过破开的教堂顶,落在那三道纠缠不清的人影上。 ...... 太阳渐渐沉入海中,露西娅搀扶着夏姆洛克,缓缓走出了几乎变成废墟的教堂,他们身上的血已然干涸,变成暗红色的衣服皱巴巴地挤在一起,猩红与墨黑的长发此时都变得一缕一缕的,在晚风中纠缠在了一起。 露西娅觉得,他们可能已经打结了。 她虽然简单地帮夏姆洛克收拾了一下,但由于她糟糕的医学天赋,夏姆洛克反而更加狼狈,而他那被她按断了的胳膊,凭她自己是接不回去了。 柔软中带着几分硬朗的青草被海风吹得倒向一边,轻轻拂过她的脚踝,香克斯沉默地等在教堂外,身后站着那群露西娅曾在莱马岛见过的“菜鸡”海贼。 尼古丁的味道被风送来,露西娅侧过头,看向男人不搭讪时那张沉稳的脸庞。 她记得,他叫本·贝克曼,现在看来,是个靠谱的大副。 青色的烟在贝克曼和露西娅之间升起,贝克曼静静地望着她,好像他与香克斯从未在她面前弄出那场同伴相杀的闹剧,也没有骗她他们两个从不相识。 露西娅的目光缓缓移开,而一旁的耶索普等人见她看过来,竟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他们的表情有些严肃,露西娅却仿佛看到了几人在马球场上那一张张鲜活的笑脸。 露西亚轻轻勾起嘴角。 都是很有意思的人呢...... 清凉的海风吹起了她的衣角,香克斯站在摇曳的青草上,身后的大海泛着粼粼的波光,那件他小时候就爱穿的白衬衫在风中鼓荡,被夕阳映成了暖洋洋的金黄。 她还有一个的愿望,便是他的自由。 不会被出身血脉困住,不会被玛丽乔亚困住,更不会被在玛丽乔亚遇到的人困住。 至于,其他...... 露西娅的眼睛弯了起来。 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 她对着他扬起了嘴角,声音比海风还要清亮,“这一次,是真的再见啦。” 第371章 阿莱西亚没有说错,她的确很贪心。 琥珀色的天空中,通红的太阳还未完全落下,清浅的月亮已经悄然升起。 她站在高高的山坡上,头顶是热烈的火烧云,身侧是清朗的海风。 露西娅迎着落日,拉起夏姆洛克,朝着无垠的大海一跃而起。 她要海洋,也要山冈; 她要阳光,也要晚上。 露西娅大笑着仰起头,蜂蜜般的夕阳落在她那张染血的脸上。 她身旁拉着的是夏姆洛克,身后站着的是香克斯,在这片壮丽的黄昏中,他们安静地凝望着她。 “哗啦啦。” 自由的白鸽飞过,她消失在了金红的大海上。 第283章 春天与风暴:蒂奇死了...... 莱恩哈特家的花园里,准备午睡的咕咕鸟半眯着眼睛,石榴花在蓝天下悠悠地晃着,突然,一阵凄厉的喊声划破了这份宁静。 “不!”石榴树下,露西娅窝在夏姆洛克怀里,她一把抱起翻着三双白眼的三毛,对着夏姆洛克红着眼眶大喊,“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 与此同时,三毛配合地发出狗生中最后一丝呜咽,三条鲜红的舌头从嘴里吐了出来。 “......不,”夏姆洛克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对着露西娅举到他面前的书页,面无表情地棒读着上面的台词,“这不可能,你骗我,你胡说。” 小说五颜六色的封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露西娅看小说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要拉着身边的人和动物进行表演,美其名曰“沉浸式代入”,只不过最近,夏姆洛克觉得她看的小说的男女主角离人类愈发远了。 然而,露西娅对他毫无感情的表演十分不满意,手里的书哗啦啦地晃了起来,“快点摆头啊,你可是亲手杀了你的孩子,头发崩溃地甩起来!” “......”在他的“前妻”露西娅和刚被他误杀的“孩子”三毛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夏姆洛克两眼一闭,就开始摇头,“我六年前根本就没有回水之都,这孩子根本不可能是我的......” 生无可恋的声音在露西娅头顶响起,她把脸埋进夏姆洛克颈窝,死死憋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爆笑。 男人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他身后的发圈被甩松,原本顺滑的长发此时凌乱地堆在露西娅的脸侧,和好闻的冷香一起包裹住了她。 就在夏姆洛克念到这个孩子肯定是隔壁水果摊老板的时候,露西娅实在是憋不住了,“噗......” “哈哈哈哈!”就在这时,另一阵更加嚣张的笑声加入了进来,和露西娅的声音形成了不大美妙的二重奏。 看到花园入口那个捧着肚子快笑倒在地的阿莱西亚,以及她旁边那个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的伊凡,夏姆洛克的眼神变得有些木。 “吼吼吼。”雪上加霜,三毛的六只眼睛也嘲笑般弯了起来。 被吵醒的咕咕鸟们挠了挠耳朵,烦躁地在枝头蹬了蹬,石榴花不停地落下,就在它们要在露西娅和夏姆洛克腿边堆成一片赤红的毯子时,几人这把那股大笑的劲给熬了过去。 “所以......”阿莱西亚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看向发起邀约的露西娅,“你今天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露西娅啪的一下合上手上的言情小说,从夏姆洛克的怀里一跃而起。 她满脸兴致勃勃,阿莱西亚双手环在胸前,正打算和以往一样,听她宣布接下来要去哪里闹事,哦不,玩。 “同志们,是时候把这个罪恶的地方端掉了。” 露西娅的声音清脆,却让阿莱西亚嘴角的笑意倏地凝住。 这段时间,露西娅和伊凡早已和革命军整理好了所有的计划,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露西娅扬起眉,将手放在脖子上,对着阿莱西亚做出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伴随着咕咕鸟一家不满地叫声,一整枝的榴花骤然落下。 露西娅虽然说着“同志们”,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却是一错不错地盯着阿莱西亚,墨色的瞳孔被阳光映成了几乎透明的金色,清澈得仿佛看透了一切。 阿莱西亚脑中轰的一下炸开,花瓣砸在她的腿边,明明刚被阳光晒过的,却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凉意...... 良久,阿莱西亚终于确认到自己没理解错她的潜台词,她嘴巴张了张,过了好一会儿,艰难地开口:“你.....” 下一秒,她的脖子一紧,伊凡和露西娅一左一右地勾住她的脖子,笑眯眯地看向她,“哦呀,你不一起吗......” 而她的身前,夏姆洛克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他半掀起眼睫,懒懒地靠在树上,看似随意,却封死了她逃跑的路线。 “阿莱西亚?”意味深长的话语响起,露西娅那颗尖尖的小虎牙在阿莱西亚的眼底不停地闪着光,她的眼睛被刺得阵阵发痛。 那层横在他们之间19年的窗户纸,就这样,在一个慵懒又随意的午后,猝不及防地被捅了个对穿。 她曾在无数个晚上想象过被戳穿时他们的样子,愤怒地骂她、揍她,甚至以露西娅的性子,偷偷杀了她灭口都不意外。 可此刻,在午后明媚的阳光下,露西娅咧着嘴,笑得是与往日一样的没心没肺,好像她说的不是她的朋友从相识以来就一直在监视、欺骗着他们,而只是在提议下午去哪里玩,一如曾经那每一个平凡到令人发困的下午...... 阿莱西亚的嗓音干得发涩,“你们怎么......” “我们怎么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被派来监视我们的?”露西娅和伊凡对视一眼后,勾着她脖子的手一紧,阿莱西亚不受控制地撞上了她钢铁一样硬的脑门。 “哈哈哈,真的太明显了!”在满眼的金星中,阿莱西亚听到了露西娅大笑的声音,“你这家伙傻乎乎的,连间谍都干不好。” 她的后背被露西娅重重地拍着,阿莱西亚感觉刚吃完的午饭都要被她拍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在露西娅脸上晃着,晃得阿莱西亚的眼睛也开始晃动了起来, 没有愤怒,没有责骂,甚至都没有问一句她究竟有没有把他们当朋友。 他们如此理所当然地把他们最后的计划告诉了她,好像他们从来就是朋友。 阿莱西亚猛地攥紧了拳头,尖尖的指甲瞬间陷进了掌心。 天真、愚蠢! 和他们刚认识时如出一辙的天真、愚蠢!毫无长进! 咕咕鸟再次被吵得扑腾起来,一朵榴花被蹬下,正中阿莱西亚的发顶。 在“噗”的一声脆响中,她猛地从露西娅的手下挣开,瞪着泛红的眼睛大吼:“你说谁傻乎乎的!” “是谁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露西娅追了过来,钢铁一样的胳膊肘杵了杵她,“比如布莱克杯?比如黄泉花包装纸里的东西?比如你也和我们一样从不使用契约中的魔气......” “唔!”阿莱西亚被杵得一个弓身,她忍住胸口的剧痛,气急败坏地就要去捂露西娅嘴,“你给我闭嘴!” “略略略,”露西娅仰头躲过,她拉下下眼睑,对着捂空的阿莱西亚比了奇丑无比的鬼脸,“你要是敢告密,我就去告发你这么多年来阳奉阴违、划水摸鱼。” “......啊!” 露西娅的态度实在是太嚣张了,阿莱西亚瞬间破防,举起拳头就朝那张讨厌的脸砸去,“露西娅!” 露西娅一个旋身,阿莱西亚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树干上,火红的石榴花雨瞬间淹没了她。 “追不上追不上。”伴随着露西娅的挑衅,高高的榴花山炸开,阿莱西亚顶着满头的碎花,大吼着朝着露西娅追去。 洁白的云絮从她们头上飘过,伊凡仿佛再次看到了十九年前肥皂泡公园飞扬的棉花糖,这两个毫无形象的女人好像还是那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尖叫着你追我赶。 她们一个眼眶通红,一个满眼笑意,金子般的太阳落在她们眼底,化成了如出一辙的耀金。 伊凡和夏姆洛克笑着跟了上去。 “哗!” 两道疾风呼啸着掠过正被放在露西娅阳台上晒太阳的地焰花,那本属于黑暗的火焰在阳光下舒展着,泛起了大海一样粼粼的波光,窗边的安妮笑着收回目光,拨通了手中的电话虫。 “喂,布里安娜......” 花园里的喊声盖住了安妮沉稳的声线,咕咕鸟被吵得拖家带口地飞起,露西娅轻轻一跃,粉蓝色的裙摆擦过阿莱西亚的指尖,她伸出手,在晃动的花影中,摘下了一朵刚刚成熟的甜蜜蜜樱花。 蜜一样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温暖的春风扑面而来,露西娅看到了海浪一样的绿叶、一树一树的春花。 她看到了,她最喜欢的春天。 露西娅咽下嘴里的樱花,在差点没刹住车的阿莱西亚的注视下,骤然转身。 她望着树下的阿莱西亚、伊凡、夏姆洛克,在这片琉璃般透亮的春日里,灿然一笑: “那么诸位,和我一起赌一把吗?” 第372章 她爱着这片春天,她要毁掉这片春天。 湛蓝的天空下,花朵一样的裙摆骤然扬起。 “哗啦———” 骷髅眼睛上的疤痕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伴随着宾治等人的大喊,巨大的船帆一点点地收起。 漆黑的乌云迅速地在这片海域上聚拢,甲板上,贝克曼靠着椅背,在暗沉的海风中快速翻阅着刚送来的情报。 世界政府的船只被狙、海列车轨道被炸、运往玛丽乔亚的物资被劫...... 纸页哗啦啦地翻过,却在某一页上倏地停住。 半晌,贝克曼将手中的情报放下,看向桌对面的香克斯。 他手边堆着厚厚的资料,有他们刚从古代遗迹中挖出来的有关契约的资料,有各种情报,也有这段时间来的报纸,猩红的短发胡乱地怕打在香克斯的脸上,可他却仿若未觉,只是和往常一样,沉默地望着手中的照片。 贝克曼侧目看去,这张照片连他都无比熟悉了,那个不过七岁的小女孩抱着白胡子海贼团的马尔科,她在照片里望着照片外的他们,笑得比彩虹还要绚烂。 “蒂奇死了......” 大副沉冷的声音在风暴中响起,香克斯握着照片的手倏地一顿,缓缓抬起了头。 “就在莫比迪克号上,一击毙命。那晚全船都在开宴会,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等第二天早上,人早就凉透了。 能伤到香克斯,哪怕只是个普通船员,这个蒂奇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虽然当时是在开宴会,但能在白胡子眼皮子底下一击杀了他,还让整船毫无察觉,无论是贝克曼还是香克斯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白胡子震怒,并且......”贝克曼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香克斯眼上那在圣地新添的三道疤痕上,“把矛头对准了圣地。” 灰蒙的空气骤然暗下,沉闷的声响从浓厚的云层中传来。 香克斯原本隐隐作痛的伤疤突然剧烈地痛起来,他猛地弓身,手下意识地捂上了眼睛,与此同时,纸张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原来,他屈起的手肘不小心将桌上的纸张给蹭得皱了起来,一份被压在底下的报纸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下露出了一角。 猩红的发丝在香克斯眼前颤动,在痛得发黑的视线中,漆黑的字体扑进他的眼底。 【如果只有火焰能让一切返还。 那么...... 你我,皆为火炬。】 “轰!” 风暴的第一道雷声,轰然炸响。 第284章 樱花与白雪:他怎么这么蠢! 《草叶之歌》...... 刀子般的狂风刮着香克斯的脸颊,剧烈的疼通之下,这个在这段时间不断被提起的名字莫名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早就听说了这篇点着了整个世界的文章,只是此前他并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读,而在这一刻,在这片漆黑的风暴之下,他忽然觉得,这一定是那篇《草业之歌》。 他向来不怎么喜欢读书,但仅凭这一行,他就知道这篇文章一定写得极好,可更重要的是......他曾经在露西娅的桌子上见过这句话的原稿。 微弱的光从小夜灯上洇开,凌乱的小说下面,有些泛黄的羊皮纸露出一角,俊逸的字体仿若一簇簇火苗,在昏暗的房间悄然燃烧...... 【你怎么敢动契约!】 “轰!” 第二道雷声炸开。 【哎......你果然是卧底啊。】 【我不会离开玛丽乔亚。】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 苍红的鸟居、翠绿的竹海、粗粝的悬崖...... 露西娅那缥缈又遥远的目光不停地在他的眼前掠过,香克斯的世界高速旋转起来,他的手肘不受控制地在桌上一滑,漫天的纸页冲天而起。 白花花的纸页令人晕眩,他倏地看见在那片大火般的黄昏之中,她那双无比轻盈的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啦。】 那些他曾九死一生抢回来的资料哗啦啦地消失在黑沉沉的天空之中,在贝克曼愕然的注视下,香克斯指尖颤动着,一点一点将压在上面的纸张拨开。 《草叶之歌》——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照亮了作者的名字: 医生。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一下接着一下,暴风雨倒翻而下。 巨大的船身重重地往一边倾去,漆黑的海水猛地翻上甲板,在宾治等人的大吼声中,那张七彩的照片无声地从香克斯的指尖滑落。 原来,谜底从一开始就写在了谜面上。 那个极好看的女孩在风暴中心飘摇,就在她即将坠入大海之际,被一只大手猛地攥回掌心。 太蠢了...... 他太蠢了...... “头儿!”圆桌被香克斯猛地撞翻在地,在干部们瞪大的眼睛中,他踉跄着冲过甲板,一把抢过宾治手中的船舵,朝着风暴的中心重重地一转。 “回玛丽乔亚......” 湿透的红发死死地贴在香克斯脸侧,他对着正在收帆的耶索普等人大吼: “掉头回玛丽乔亚!” 他怎么这么蠢! 暗红色的龙头冲破大海,漆黑的海浪翻起,随后,用力地拍下。 “轰!” 世界各地在同一时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炮火声轰隆隆地扩散开去。 红土大陆在海啸中嘶吼,遮天蔽日的雷电从传说中的尼格霍德口中喷下,暴雪、剑光、岩浆......在那座永悬不落的圣地上肆虐,如同末日。 世界政府的部队艰难地抵抗着,他们的对面是象征着正义的海鸥旗,以及仿佛在流着血的革命军旗。 龙的风暴、贺辞的剑气、卡普的拳头、战国的大佛、鹤、岩浆、冰霜、激光...... 被这一股股狂暴的能量撕扯着,大地寸寸龟裂,血流成河,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海军与革命军竟然有一天,站在了一起。 突然,一道翠绿的光芒瞬间划破气流,一个cp0急急举起剑,击开了那支裹挟着杀意的箭矢。 “布里安娜宫......”鲜血从他的肩头飙起,他的瞳孔不可置信地颤抖着,这位他曾见过的世界贵族举着金色的长弓,那群向来养尊处优的天龙人竟然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在金红色的霸气中,朝着他们冲来。 就在他要挥剑之时,大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那个cp0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深不可测的地缝之中,浩瀚无比的霸王色笼罩住整座圣地,五老星化成怪物的尸体从高空砸下,不详的魔气瞬间化为灰飞。 “怎,怎么可能。” 被露西娅放出来的洛基被伊姆的魔气击飞,cp0不可置信地看到那位最年轻的五老星跃过下坠的巨龙,迎着那位大人的攻击,一棍劈下。 “轰!” 冲击波荡开,那柄名为天罚的长剑竟然如同普通玻璃一样,骤然碎裂开来。 这个统治了世界无数年的男人猛地摔进地里,眼中浮起罕见的错愕,“你怎么可能挣脱我的支配!” 鲜血不断地从伊姆身上溢出,他倒在地上,看着那个和他签订了最深层次契约的女人穿过硝烟与鲜血,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而她的身后,同样签订了深海契约的夏姆洛克一剑砍向加林,另一边,阿莱西亚一枪贯穿了不可置信的索玛兹,最后,那个伊凡提着医药箱在战场上穿梭,而他们身上,都压着一道金红的霸王色。 血从伊姆的额头上淌下,一点一点地糊上他的眼睛,与此同时,清冷的女声在他的头顶响起。 “人们渴望的力量通过堕落满足......只需人将自己的意志屈从于某个契约......当他们被嫉妒驱使就会达成权力......将这三者结合在一起,便是支配。” 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伊姆下意识地抬起头,却骤然对上了一双金红的眼眸。 “没有人渴望你那垃圾力量,更没有人会屈从于你这种废物。” 与在盘古城中不同,这一次,她站在在风雪中,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眼底倒映着这个世界的血与火。 “演演戏罢了......”露西娅的嘴角讥讽似地扯开,“你个蠢货,不会真的以为支配的了我吧。” 炙热的火光在她的身后炸开,仿佛是为了呼应她此时的嚣张似的,世界政府的军队连声音都发不出一丝,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一次的叛乱没有任何征兆,直到本应守护圣地的神之骑士以及天龙人跟着露西娅一起调转枪头,伊姆才意识到他从一开始就被这个他并没有放进眼里的女人给骗了,这是一场圣地与下界联手,精心策划多年的反叛。 “你竟敢!” 露西娅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骇人的魔气从伊姆的身上暴起,可在下一秒就被那股太阳般的霸王色轰然撞回。 圣地摇摇欲坠,锋利的石块划过他那张狰狞到扭曲的脸庞。 这个露西娅说得不错,契约的本质是交换,没有人使用过他的力量,就无从交换,现如今,她更是用那股强横无比的霸王色硬生生压住了所有人的契约。 第373章 伊姆望着她那因为压制契约而不断溢血的嘴角,魔气化作的黑焰咆哮着碾向圣地,漆黑的翅膀猛地一振,整个人飞向空中。 “就凭你,也想做这个世界的王吗!” 没想到,她分出去那么多力量竟然还能与他一战,没想到,最后找上他的不是乔伊波伊,而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莫名其妙的女人! 无边的黑暗漫延开来,只剩下中央那一小点金光。 “露西娅!”安妮一箭洞穿一个cp0的心脏,焦急地朝着伊姆正下方的露西娅大喊。 “露,露西娅。”在占据开始就果断倒戈的奇林戈姆也望向了那个堪称单薄的身影,原本因为被露西娅夸奖而有些红扑扑脸颊此时也变得一片惨白。 整座圣地被魔气覆盖,圣地东边,多里安被死死锁在地上,一旁的玛德琳算了算时间,又给他补了一针伊凡给的超强力兽用镇定剂。 那片被精心打理的榴花被气流撕得粉碎,他们望着那一抹很渺小,却又无比璀璨的金光,无声地笑了。 “轰隆!” 红土大陆搅动着整片大海,海水与石块不停地从上方抖动的圣地砸落下来,太阳被恐怖的魔气遮掩,世界一片漆黑,人们尖叫着朝外面逃去。 在这能够吞噬的一切的巨浪之中,一艘龙头船冲破惊雷,在汹涌的大海中七倒八歪地朝着圣地驶来。 玛丽乔亚的闸口终于承受不住地撕裂开来,沉重的闸门与水流一起朝着雷德·佛斯号砸下。 电光石火间,枪声响起,闸门还未碰到雷德·佛斯号的船帆就被骤然击碎,碎片坠入大海,溅起的海水浇灭了贝克曼嘴边的烟,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在风暴中勉强稳住身形,神情肃穆地望着上方的岛屿。 末日般的轰鸣在他们耳畔震响,这段时日来,那些在世界各地燃起的火一簇簇地汇聚起来,他们轰轰烈烈地燃烧着,一路烧到了他们正上方的圣地,与那里早已燃起的火苗一起,烧成了一场世界的叛乱。 “头儿!”伴随着莱姆琼斯的大喊,湿透白衬衫掠过甲板,香克斯沿着桅杆,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座即将碎裂的圣地,一跃而上。 房屋、大树朝着香克斯倾倒而下,他一个闪身,踩上一栋精美的宅邸,与此同时,一束璀璨的金光从上空亮起,直冲云霄。 他们从未见过的神明自黑暗中现世,那根他们曾经见过的长棍浩瀚恢弘,梵音自天际响起,金色的祥云在红发海贼团众人的眼中一点一点地漫开。 整片天地亮如白昼,穿过下落的圣地碎片,香克斯好像看到了露西娅,她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粉绿色衣裳,在苍穹之上举起了长棍。 “嗤,世界之王?” 金红的火焰在露西娅脚下燃起,她迎向那无边无际的深渊,一棍劈下。 “我只是来揍你的!” 浩瀚的明光瞬间淹没了香克斯,他被这股冲击波轰回大海。 “轰!” “头儿!”宾治手臂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稳住船舵,雷德·佛斯号朝着即将坠入大海的香克斯冲去。 香克斯不断地向下坠去,手臂上那枚禁锢着他的契约渐渐消散,那座高悬了无数年岁的圣地在他眼中分崩离析。 忽然,他的脸颊一凉。 他怔怔地摸去,那是一朵纯白的樱花。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樱花朝他倾泻而下,好像一场纯白无暇却又寒冷刺骨的大雪。 香克斯蓦地被卷进了这片纷乱的时空中。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 “铛!” 玛丽乔亚的铜钟朝着大地坠下。 他好像看见了一个苍白的女人从白雪中坠落,她一身白衣,安宁地合着眼睛,再无声息。 香克斯猛地捂住剧痛的心脏,重重地摔在冰凉的甲板上。 “头儿!” 耶索普他们的声音仿佛变得很远、很远,他跪在地上,满脸惨白。 “铛!” 命运的钟声撞响。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岔开的世界线开始重合,分道的长河重新汇聚。 和之国花都的水边,在围观人群的叫好声中,两张歌牌接连被拍向空中——— 「急流岩上碎,无奈两离分。」 「早晚终相会,忧思情愈深。」 第285章 娱乐早报与耳钉:我叫路亚 一座城池砸落在红土大陆之上,汹涌的海啸直冲云霄,本乡等人顾不上心中因圣地竟然被一棍击毁而升起的骇然,齐齐去扶香克斯,可他们刚碰到他,手便被猛地推开。 香克斯的心脏几乎没有间隙地跳动着,眼中一片白茫,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剩下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大雪。 鲜血从他紧咬的唇齿间溢出,他凭着正在尖叫的本能,踉跄着站起,一脚踏上船舷。 “头儿!”在干部们的焦急的吼声中,他迎着轰然落下的大地,疯了似地冲向圣地坠落的正中央。 没有...... 没有。 残肢、血肉......残酷的战场从香克斯身侧落下,他的见闻色开到了极致,却完全感应不到露西娅一丝一毫的气息。 不只是露西娅,夏姆洛克、伊凡、阿莱西亚、安妮......连那些和露西娅一起长大的布里安娜等人都没有。 鲜血混合着硝烟的味道不停地钻进香克斯的肺腑,在那些令人天旋地转的白雪中,一道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许说话不许动!】 香克斯的脚步猛地凝住,一个秋千掠过他的脸颊,重重地砸在他的脚边。 “轰!” 锋利的木屑划破了他的小腿,那句他从未听过的话仿佛一道开关,无数声音紧跟着奔涌而出,她们交叠在一起,汇成滚滚的洪流,轰隆隆地淹没了他。 【我叫路亚,我父亲叫及克,大哥叫什么?】 【我没有什么梦想,只是想过上那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任性生活而已。】 【只要我还在,就不可能让他的仁义落入泥里。】 …… 【我看得清我自己的心,就像你知道你在看着谁一样!】 【之后,就去做一个自由的海贼吧。去寻宝,去冒险,去最终之岛……】 【我会看着你。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 【我也永远爱你。】 …… 纷乱的轰鸣声下,一张张破碎的画面不停地在香克斯的脑中掠过,如同被剪碎打乱的胶卷,他被卷进这些高速旋转的光影之中,胃剧烈地翻涌起来,心脏的疼痛无比清晰,仿佛被人用手活生生地搅碎。 是谁? 强烈的呕吐感涌来,香克斯猛地捂住嘴。 是谁在说话! 香克斯的身形重重地晃了晃,不受控制地朝着汹涌的大海跌去,白花花的水沫溅上了他的发丝,就找他要被浪头吞没之际,紧跟其后的贝克曼急急按住了他。 感受到手心下的身体竟然在不停地颤抖,贝克曼的眼底划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垂眸朝香克斯望去。 猩红的发丝遮住了香克斯的脸,鲜血不停地从死死捂着嘴的指缝中淌下,见他身体一个痉挛,又要朝海中摔去,贝克曼扶着香克斯的手猛地收紧,沉声道:“她肯定没事,你先把她的生命卡拿出来。” 他不知道香克斯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毕竟看那最后仿若神明的一棍,贝克曼不觉得露西娅出事了。 然而,贝克曼的耳旁只有大海的咆哮声,香克斯弓着身,浑身肌肉绷得开始痉挛起来,贝克曼的眉头蹙起,打算替他去拿生命卡。 可下一秒,贝克曼伸向他口袋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那垂落的红发中砸下,无声地摔碎在贝克曼的手背上。 与此同时,一颗断裂的石榴树砸下,贝克曼下意识地将香克斯往后一拉,粗壮的树干擦着香克斯的发丝,坠入了翻涌的深海。 “砰!” 华美的宅邸、城堡沉入大海,海洋中的活物们纷纷朝着更深的海底躲去。 大海深处不停地震荡着,凶猛的海流一下一下地撞向海底大监狱的窗户,狱卒们皱着眉,定定地望着外面飘摇的世界,罪犯们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在他们身后蠢蠢欲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利的喊声响彻整座监狱,“圣地倒了!” “圣地倒了!?”“圣地倒了!”“什么叫圣地倒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响起,从一开始怀疑、不可置信,到后面的疯狂,最后,几乎要将整个海底大监狱掀开。 “mamamama!”“哈哈哈哈!” 监狱的第六层,粗壮的铁链剧烈地撞击震惊着,被关押在隔壁监牢的big mom和凯多的笑声将墙壁上的碎石都震落了下来。 这一层关押的怪物齐齐闹了起来,而他们中间,有一个牢房却格外地安静。 凯多一边大笑着,一边有些奇怪地瞥向身侧的牢房,金发男人靠在墙上,海中昏暗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中透了进来,在他的胸口斜斜地分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第374章 凯多的目光从他那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缓缓上移,多弗朗明哥的脸庞浸在黑暗之中,今早送来的娱乐早报盖在他的脸上,那个曾在和之国击败他的露西娅举着那根金色的长棍,站在那群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神明”之前。 圣地叛乱的消息,天一亮就被娱乐早报传遍了世界,除了凯多外,其他人其实并没有太当回事,毕竟玛丽乔亚曾经也发生过暴乱,但都被镇压了而去。 可在看到头版的刹那,这个一直安分待在牢里的多弗朗明哥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他吼着那个女人的名字,暴怒地想要挣开锁链。 然而此刻,在结局揭晓后,他却又反常地安静了下来。 凯多虚虚望着报纸上那飘扬的粉绿色衣摆,仿佛能看到下面那张满是青筋的脸。 而且,自从在监狱里相遇后,这家伙竟然一点也不忌惮他了。 “喂,joker,你和那个女人......”凯多忽然想起多弗朗明哥好像也是天龙人出身,可他还没来得说完,刺耳的警报声炸响。 猩红的警铃疯狂地转动起来,凯多好像看见多弗朗明哥脸上的那张报纸,几不可察地一动。 一个有些离谱的猜想倏地划过凯多的脑海,与此同时,整座海底监狱仿佛要被拆掉似地摇晃起来。 一般而言,无论上层再怎么闹,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六层都不会有任何动静,但此刻,他们却能够听到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朝着这一层急速逼近。 来人目的明确,好像是一路拆了下来,并且,畅通无阻。 “mamamama!”意识到来的绝对是个顶尖高手,原本心情就很好的big mom肆意地大笑起来,“今天是怎么回事,真是热闹啊。” “轰隆!” 她的话音刚落,海楼石制成的墙面轰然炸开,霸王色无声荡开,那些狱卒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晕了过去。 滚滚的烟尘扬起,一道纤细的人影缓缓走出。 昏暗的光线在大海中不停地晃动着,那张他们不久前才在报纸上见到的脸一点一点地出现在怪物们瞪大的眼中。 “露西娅!”与早有猜测的凯多不同,见到那个把自己送进监狱的女人,big mom大吼着冲向栅栏,海楼石锁链绷成了一条条直线。 “怎么可能......”“她不是应该在玛丽乔亚吗。”“经过那样的战斗竟然还能力气闯进监狱......”“喂!放我出去!” 原本因为露西娅的出现而短暂寂静了几秒的第六层突然变得菜市场般吵闹,在那些饱含恶意的声音中,金红的霸气骤然亮起,不容分说地将那些阴影中的怪物们狠狠压到在地。 刺耳的声音消失,只剩下了霸王色的轰鸣。 露西娅无视了那一双双呲目欲裂的眼睛,她踏着强横的霸气,朝着那间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的牢房走去。 鲜血不停地从她的衣摆淌落,随着她的脚步,在漆黑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浓丽的血痕。 “哐当!” 牢房的铁门被她随手扔开,露西娅的影子投下,缓缓覆在那个靠在墙上的人影上。 碎裂的石块从被扯断的门框上簌簌落下,多弗朗明哥仰着头,露西娅看到自己那张脸盖在他的脸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清冷的声音在海底响起。 “怎么,还要我请你吗?” 见多弗朗明哥没有反应,讨厌冷暴力并且耐心只有一粒花生米这么大的露西娅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然而,她的衣摆刚刚一动,多弗朗明哥脸上的报纸就轻轻地颤了颤。 “呋呋......” 露西娅撇了撇嘴,转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的胸膛剧烈地震动起来,锁链拖过地面,他不紧不慢地拿下脸上的报纸。 透过暗红的镜片,多弗朗明哥看到那股熟悉的霸气在他们之间闪烁,露西娅浑身是血,报纸上那件粉绿色的衣服早已看不清原样。 她应当是刚从圣地离开,就立即赶到了这里。 多弗朗明哥死死盯着她,嘴角一点一点地扯开。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长不大了呢,露西娅。” 暗哑的尾音拖长,他虽然是在抱怨,可在这深海之下,竟带出了几分阴冷黏腻的亲昵。 金红的霸王色轰然炸开,闪电般劈向多弗朗明哥,而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之下,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错不错地盯着露西娅。 坚硬无比的海楼石锁链齐齐碎裂,多弗朗明哥脸侧的金耳钉在气流中重重地晃了晃。 “走吧......” 露西娅望着他那几乎咧到眼下的嘴角,不紧不慢地伸出手。 “多弗。” “轰!” 露西娅人在第六层,打斗的巨响却再度从上层传来。 然而,无论是露西娅还是多弗朗明哥都没有理会,窗外的深海一下一下地震荡着,警报的蜂鸣在他们耳旁环绕,在被照得如同白昼的监牢中,满身是血的女人微微垂眸,平静地等待着地上的那个扭曲的男人。 多弗朗明哥一点点地融进了这片璀璨的金光,那股被阳光晒过的青草香扑面而来,一如玛丽乔亚那永恒不变的春日。 时隔19年,灿烂的太阳再度落在了他的身上。 刺目的猩红在那副上挑的墨镜上亮起。 “呋呋呋呋!” 在那震耳欲聋的笑声中,多弗朗明哥抬起手,攥紧了她正打算收回的手心。 “还是那么没耐心啊,露西娅。” 第286章 粉衬衫与螨虫:呦,多弗。 露西娅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待多弗朗明哥站直......好吧,也没有那么直,待他叉着个腿站起来后,便收回手,转身往那个大洞走去。 就在路过一道粉色的身影时,露西娅突然那想起了什么,她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抛向了big mom。 “你这家伙......”之前被无视了个彻底的big mom抬手就要打飞这个盒子,可就在这时,一股甜点的香气传来,她手腕一转,本能地接住了它。 “蛋糕!”印着樱花的布包刹那间被解开,big mom看着里面用甜蜜蜜樱花树做成的各种蛋糕,眼睛骤然亮起,原本的阴沉一扫而空。 “太好吃啦!”在监狱里就没有好好吃过几次甜点的big mom将一个淡粉色的拿破仑扔进嘴里,从未有过的清甜口感在舌尖绽开,她幸福地捧起了鼓鼓囊囊的脸颊,一个后跃,像个孩子一样地躺在地上。 地板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见终于把15岁那年啃掉了她的一些甜品的帐给填平了,西点大师露西娅满意地点了点头,“甜点还你,我们两清了。” 她正要离开,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露西娅,给玲玲带了礼物,没有给我这个老朋友带酒吗?” “老朋友?”露西娅转过头,看向了一身囚服的凯多,他靠坐在墙边,眼中似笑非笑,头上的断角仍然没有长出来。 她挑了挑眉,第一次发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厚脸皮,“我可不记得我们有这交情。” “哈哈哈!没交情?”凯多的声音震着空气,“你可是第一个骑过龙的。”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重物倒地的巨响。露西娅不再搭理莫名其妙大笑起来的凯多,头微微一侧,躲过砸下的碎石后,一脚踏进了那个被她砸出来的破洞。 猩红的警报在她那张鲜活的脸上疯狂转动,暗红的衣角从凯多眼前掠过,生生撕破了这个漆黑又无聊的世界。 竟然是她...... 最后,竟然是一个天龙人亲手掀翻了这个世界! “哈哈哈哈!”凯多放声大笑。 这个世界真是可笑啊,强者不像强者,弱者不像弱者...... 不过,终于不那么无聊了。 “露西娅,毁灭世界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都不叫我吗?” 凯多看着那个连他都觉得是个坏家伙的多弗朗明哥跟在露西娅身后,他一边挑衅似地和她说着话,一边低下嚣张的头颅,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对于他而言有些小了的洞里。 璀璨的光芒将这层深海照得如同晴空,仿佛那些烂到无可救药的角落,也会等来他的太阳。 “哐当!” 铁链重重地撞在地上,凯多大笑着仰起了头。 原来,是这小子的靠山来了啊。 金红的霸气渐渐消散,第六层重新陷入了黑暗,那些被露西娅压住的囚犯们缓缓地从地上爬起,锁链刺耳地碰撞着,忌惮的声音缓缓响起:“怪物......”“真真正正的怪物......” 尖厉的警报声环绕着整座监狱,露西娅跨过昏迷的狱卒兽和狱卒,带着多弗朗明哥一层一层地朝着海平面走去。 “这世界好着呢,”她目不斜视地经过那些高喊着“放他们出去”的在囚犯,头也不回,“我对毁灭它可没有半点兴趣。” “是嘛......” “呦,多弗,”猖狂的公鸭嗓突然打断了多弗朗明哥的话,原本靠在监狱门口的萨瓦托尔直起身,他看着露西娅身后那个多年不见的“童年好友”,挑了挑眉,“反省好了啊?” 第375章 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倏地顿住。 “噗,多弗,你这身可真时尚。”布里安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她和安妮从监狱的另一边走出,随意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是啊多弗,还挺适合你。” 接下来,是满眼促狭的贝尔、樱子、玲娜...... “噗哈哈哈多弗!”“‘纯狱风’啊多弗!” 音调各异的“多弗”在监狱入口响起,它们撞在海楼石墙上,再被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地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多弗朗明哥僵在露西娅身后,看着这些多年不见的面孔,一个个地从监狱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他们一边和他打着“招呼”,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监狱,对着里面的装修指指点点,他们浑身透着轻松,仿佛这里不是森严的海底大监狱,而是什么新奇的修学旅行。 “砰!”就在多弗朗明哥愣神之际,麦哲伦高大的身体砸落在地,他手上戴着海楼石手铐,身体上的毒液尽数褪去,夏姆洛克从后面走出,他面无表情地掠过多弗朗明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上露西娅的肩头。 “好久不见,多弗。”与此同时,多弗朗明哥肩膀一沉,伊凡轻轻拍了拍他,望着那个越来越弯曲的腿,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腿要不还是让我看看吧,膝内翻会导致骨骼畸形,年轻时影响美观,年纪大了影响生活质量......” 仿佛是为了印证那句“影响美观”,一旁的阿莱西亚轻啧了一声,对他体态的嫌弃溢于言表...... 海底大监狱所在的海域终年被大雾笼罩,湿冷的海风一下一下地刮向多弗朗明哥,连脚下的地砖都浸着常年不散的潮气。 耳边,伊凡还在苦口婆心地向他科普罗圈腿的危害,而另一边,萨瓦托尔插着兜,以一种欠揍姿态朝他的肩膀拍来,“愣着干什么,不会被关傻了吧。” 男人那保养得很好的指尖碰到了囚服的一角,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多弗朗明哥猛地回神,额角上再也忍不了地暴出一根青筋。 他一个后撤,萨瓦托尔骤然拍了个空,双臂失控般地在空中扑腾着。 看着差点摔倒地上的男人,多弗朗明哥讥讽地扯起嘴角,“萨瓦托尔,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么废物啊。” “你这家伙!”萨瓦托尔回过头就要去揪多弗朗明哥的衣领,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动,几近透明的丝线刚沾上萨瓦托尔的肩头,多弗朗明哥的脑门就重重地一痛。 “嗷!”两个一模一样的肿包在萨瓦托尔和多弗朗明哥的头上冉冉升起。 “你们两个......”萨瓦托尔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张阴森森的脸庞在他和多弗朗明哥眼中骤然放大。 露西娅一手攥住萨瓦托尔,一手攥住多弗朗明哥,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阴影,漆黑的发丝在她的身后飘了起来,如同魔鬼的爪牙,“是想留在这里吃晚饭吗!” “不想!”萨瓦托尔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脊背。 露西娅的目光缓缓扫过萨瓦托尔,落在了那个默不作声的多弗朗明哥身上。 他顶着滑稽的肿包,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露西......”多弗朗明哥嘴巴张开,可在下一秒,他仿佛突然看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呵。”露西娅冷哼一声,她将伊凡递过来的药丸放进嘴里,和再度翻上来的血一起咽了下去。 阴沉的光线从大门外透了进来,多弗朗明哥发现她那苍白的脸色的确变得更差了。 脏腑里翻腾的剧痛被那颗药丸稍稍按下去了些,解除契约带来的反噬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些,看到一旁的麦哲伦再度挣扎起来,露西娅轻轻推开夏姆洛克扶她的手,朝着众人扬了扬下巴,“走。” 按照伊凡的医嘱,这段时间她得好好修养,可这一次劫狱,她必须亲自动手。 露西娅不动声色地咽下仍在不停涌上来的血,一脚踏上军舰的船梯,而那道极其有存在感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背后。 她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毕竟,对于熊孩子来说,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家长的态度...... “哗!” 灰蒙蒙的毛毛雨飘下,巨大的风帆被萨瓦托尔等人合力放下。 青灰色的雾气笼罩在军舰上,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他们这一艘军舰。多弗朗明哥站在船梯上,那套纯狱风囚服换成了一件惹眼的粉衬衫,这是萨瓦托尔为他“精心”挑选的。 那些天龙人在他身前的甲板上叽叽喳喳,他以为他早就忘了他们,可这一刻,多弗朗明哥却发现自己能够清晰地叫出他们的名字。 他们毫不见外地“关心”着他在监狱里的生活,蠢货萨瓦托尔竟然还让他用能力翻个花绳,那种欠揍的语调和十九年前如出一辙,让多弗朗明哥不由地产生了一种时空混乱之感...... “多弗。”“多弗......”“多弗。” 一声又一声的“多弗”不停地钻进多弗朗明哥的耳朵,在这片让一切都去了边界的雨雾中,那一张张脸回望着他,带着那些熟悉的无聊表情。 不自量力的萨瓦托尔、目中无人的夏姆洛克、莫名其妙的伊凡、自以为很酷的阿莱西亚...... 以及...... “多弗!” 人群向两边让去,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露西娅戴着一顶那个幸运的安妮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浮夸船长帽,站在人群的中央。 海上的雾气漫延。 她从时光中回头。 从那个如同腐败了的蜂蜜的回忆中,回过了头—— “走啦!” ...... 哗啦! 丝线在空中一闪而过,朝着军舰打来的海浪炸开,多弗朗明哥用力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金扣子,跃上了高高的船舷。 暗红的裙摆在他眼前晃动,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多弗朗明哥却好像闻到了太阳。 【哈哈,太阳哪有什么味道呀,那是螨虫尸体被烤熟的香味。】 那年,莱恩哈特家的花园里春光正好,满树的榴花下,她对着说她闻起来像太阳的罗西南迪毫无依据地胡言乱语,把罗西南迪吓得一个屁股蹲。 被雾锁住的海域一点点地打开,多弗朗明哥捧着已经死去的海风,回忆那早已凉透的尸体却好像热了一点点,就一点点。这个变化微乎其微,可他却再度闻到了那股尸体被烘烤过的香气...... 隆隆的巨响响起,金红的霸气在麦哲伦身上噼啪一闪,捆着这位监狱长的海楼石轰然炸裂。 海风骤起。 露西娅将船舵用力地一转,“出航!” “喔!” 风浪破开,船帆调转,朝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驶去。 海底大监狱里,特雷波尔眼底爬满了血丝,那个细狗一样的男人嫌弃的声音反复在他的耳中回响。 【什么磕碜玩意儿,多弗朗明哥眼光也太次了,肯定是因为他总是带着墨镜。】 在狱卒们一声声“多弗朗明哥越狱”的喊声中,特雷波尔重重地砸向坚硬的牢门,破防地大吼: “多弗!” 第287章 小海豹与番茄炒蛋:我找你。 海底大监狱重新恢复了平静,因为玛丽乔亚坠落而引发的海啸也渐渐平息。 红土大陆的废墟上,玛德琳搀扶着仍有些虚弱的多里安,目送着失去意识的加林被海军拷上了一艘狗头军舰,看着不断从加林的身上滴落下来的血,玛德琳无声地拍了拍丈夫沉默的后背。 狗头军舰在大海里浮浮沉沉,库赞看着自说自话来搭船的萨卡斯基和列达等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萨卡斯基,你怎么连一艘军舰都看不好。” 之前坑他去送礼物的事情还没有找这家伙算账,而现在萨卡斯基更是连军舰都被那位露西娅宫,哦不,现在应当叫露西娅小姐,给抢了。 然而,库赞的这位同僚却没有回应他,萨卡斯基一身伤,心情却看起来颇好,素来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粉色的樱花纹身从他的领口探出,在海风中轻轻地晃动。 一如那位粉绿色的衣裳。 真是的...... 库赞挠了挠头发,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过身,对着部下们喊道:“出航。” 大海上,军舰来来往往,收拾着战场的残局。在一片隐蔽的礁石后,一只小海豹从大海里探出头来,它鬼鬼祟祟地摆头张望了一圈,在确认没人注意到它后,蹑手蹑脚地蠕动上了红色的龙头船。 “嗯?海豹?” 小海豹一个灵活的滑铲,躲开了本乡抓来的手后,精确地找到了人群中央那个一动不动的红发男人。 它丝滑地溜到他的脚边,从嘴里吐出来一张纸条,随后仿佛是示意般地,用湿凉的鼻子在他的小腿上拱了拱。 海风掠过。 那张被海豹口水浸湿的纸条展了开来—— 【我找你。】 ...... 第376章 本乡等人打算去拉小海豹的手,齐齐悬在了半空。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带着某种恣意的张扬,在海风中不停地振着,仿佛白鸟欲飞的翅膀。 香克斯低着头,靠坐在船舷边,小海豹的鼻子在他赤裸的脚踝上蹭出一道又一道的水痕,他却只是捂着眼睛,猩红的发丝从他的指缝间垂下,贝克曼他们站在一旁,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哗!” 海风骤然变大,那张白纸猛地冲向天空。 贝克曼皱了皱眉,抬手去捞,他的指尖刚碰到潮湿的纸张,一只染血的大掌就越过他,将这张纸条牢牢攥紧手心。 香克斯仍是垂着头,他望着那张纸条,一言不发。 良久,久到众人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猩红的发丝下,那满是血渍的嘴唇痉挛似地抽动了几下,然后,一点一点、歪歪扭扭地扬起。 香克斯的嘴唇越咧越大,最后,定格成了一个极其狰狞、扭曲的弧度。 【只要你找我,我永远都在。】 在那片倒悬的海下,那个一无所知的他却仍是对她许下了永不会变的誓言。 “哈哈......” 低低的笑声响起。 在贝克曼等人错愕的目光下,香克斯捂着眼睛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浑身都在抖。 “哈哈哈哈!” ...... “老爹,圣地倒了!” 大海的另一边,一声惊呼打破了莫比迪克号上肃然的气氛,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纷纷冲向挥舞着报纸乔兹。 那份刚被送来的娱乐晚报被他们团团围在中间,报纸首页,金色的神明悬于女人身后,她高举着长棍,眼底燃烧着灼灼的火光。 “竟然真的是她......”他们的瞳孔不可置信地颤动着,不久前,凯多和big mom这两个海上皇帝同时战败,他们清楚那是圣地的手笔,本以为圣地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他们,可现在,玛丽乔亚竟然直接被击落。 不久前,蒂奇被人不明不白地杀死在船上,连老爹都未曾察觉半分异样,他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究竟是谁有这样通天的本事,并且专程来杀身为普通队员的蒂奇。 而当老爹说出那个凶手的名字时,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毕竟他们见过那个女人,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根本不像是有那样恐怖的实力,更何况...... 白胡子海贼团众人不着痕迹地望向船舷上的马尔科,他膝盖屈起,一只手无意识地摸向胸前那个空空如也的口袋,这位向来可靠的一番队队长兼船医眼皮半垂,脸色阴沉得吓人。 乔兹等人缓缓地攥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敢杀害他们的家人,就要准备好迎接白胡子海贼团的怒火。 “打听清楚,她现在在哪里。” 他们的身后,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高大的身躯站起。 丛云切重重地杵在甲板上,令人窒息的气流轰然荡开。 “轰!” 那么,露西娅在哪里? 她在一艘名为“thriller bark”的恐怖三桅帆船上,这艘船据说曾经是座岛屿,后来被改造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帆船。 早在露西娅发动叛乱之前,夏姆洛克就已经盯上了它,对它的行踪了如指掌,他们刚离开海底大监狱,就直奔这艘船而来,幸运的是,这艘船停泊在魔鬼三角地带,与他们的距离很近,他们在第二天清晨就找到了它。 这艘帆船原本的主人是一个名叫莫利亚的海贼,见露西娅打算向他赊账购买,二话不说就送给了她,并向她深深地鞠了个躬,以感谢她击败了凯多并拯救了和之国。 没想到那趟令人肠胃不适的和之国之旅竟然还能有意外收获,一穷二白的露西娅当下便高兴地笑纳了。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她和夏姆洛克等人浩浩荡荡地在这座“小岛”上逛了一圈,拿着玲娜现场绘制的地图,露西娅坐在一个坟头边,满意地笑了。 这艘船的大小完美符合她的要求,哪怕脚下都是那个莫利亚挖来的尸体,都不能影响露西娅的好心情,整艘船的环境确实是阴森森的,但她有的是人力可以进行彻底的改造。 露西娅的目光从身前那群壮丁身上一一扫过,然后,露出了一个热情地渗人的笑容。 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的阿莱西亚等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创业的时机一分一秒都不容错过,露西娅立即就将清扫岛屿的工作分配了下去,她亲了亲那个想和她一起的夏姆洛克,半哄半骗地把他忽悠去除草了。 人力、时间都已经安排了,而创业最关键的还是启动资金。 “多弗,”露西娅望着孤零零站在她面前的多弗朗明哥,笑盈盈地朝他招了招手,“跟我来。” 魔鬼三角地带终年被迷雾笼罩,常年不见阳光,能见度极低。无论是鲜红的西红柿还是金黄的鸡蛋都在这片浓雾中变得暗淡起来。 但无论光线都差,都影响不了食物本身的香味,酸酸甜甜的味道在海边弥漫开来,露西娅和多弗朗明哥一人捧着一碗露西娅刚炒出来的番茄炒蛋盖饭,并排坐在这座“岛船”最外围的沙地上,暗紫色的海浪在他们身前翻涌。 热气腾腾的蒸汽升起,遇到冰凉的墨镜,凝成了一层朦胧的小水珠,他没有去擦,而是仿佛在打量什么似地转着碗,“呋呋,露西娅,你就只会做这一道菜吗。”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嘲讽,但露西娅却没有和他计较,她亲切地寒暄道:“多弗啊,我听说,你在地下世界混得很好。” 这一次说到地下世界,她没有用在米尼翁岛上提起“joker”时那种嘲笑的语气,反而带着某种甜腻的关怀。 多弗朗明哥转着碗壁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片刻后,他转过头,果不其然地对上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嘻嘻,”见他看了过来,露西娅托着腮,对他露出了一个甜得渗人的笑,“你经商很有天赋嘛。” 先把人捧得高高的,等那人飘飘然到忘乎所以的时候提出要求,让对方任由她宰割...... 常年混迹于地下世界的多弗朗明哥很熟悉这种低级套路。 看着露西娅那刻意高频率眨起来的眼睛,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缓缓扯起,他发现露西娅在骗人这件事上,耐心还是比花生米稍稍要多一丁点。 一分钟后,就在露西娅脸上的肌肉开始绷不住了的刹那,多弗朗明哥慢条斯理地开口:“哦?露西娅,你这是要和我合作?” 他叉开穿着西装的双腿,摆出他惯用的谈判的架势,不接茬,而是将话头重新抛回给了她。 “哗啦!” 一张至少有好几米长的清单从天而降,露西娅随手一抛,那长长的只带便一圈一圈把他缠在中间,像奎因那个蛇一样的腕龙脖子。 多弗朗明哥的笑僵在了嘴边。 “你也知道的多弗,创业初期总是很难。”露西娅做作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清单首页怼到了他的墨镜前。 新鲜的墨水味冲了过来,多弗朗明哥下意识地往后一仰。 “我想过了,再艰苦也不能省了基础建设,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有利的,所以我打算把船上所有结构都换成亚当木的,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由于距离过近,密密麻麻的字体糊在多弗朗明哥眼底,他不由地向后退了退,那行小小的“宝树亚当:50亿贝利”,渐渐清晰了起来。 “......?” 第288章 咸鱼与煎蛋:谁啊,吃屎了!?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过荒谬,让曾在地下世界经手过无数笔大生意的多弗朗明哥墨镜后的眼睛都流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当然,我们住的房子也是属于基础建设的一部分,用亚当木也是合理的吧。” “我打算把我家原封不动地搬过来,到时候我父母也方便来住,另外阿莱西亚他们说之前的房子住腻了,要去请建筑大师画新图纸,这个费用你也觉得是必要的吧。” 清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零从多弗朗明哥的眼中划过,露西娅对着他微微一笑,堵死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反驳,“毕竟,你也是要住的。” “......”该死,他差点忘了这家伙从来不按照出牌。 “还有,我打算开家餐厅,从肉类到蔬菜都要自己种,这样才健康环保......” 流畅无比的计划从露西娅的嘴里吐出,她一项接一项地解释着清单,没有一丝喘气,一气呵成,比他见过的任何交易对象都要难缠。 多弗朗明哥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还有防御设施,万一有人吃霸王餐总不见得我亲自去抓吧......”露西娅熟练地将清单往下翻,与此同时,多弗朗明哥额头上的青筋越来越多,和小时候一样,这家伙一旦生气,连皮肤都会显黑一度。 从不谈判的露西亚声调愈发愉快起来。 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在他们身前,早在露西娅接手的时候,就将船帆放了下来,这艘一直停留在魔鬼三角地带的大船正朝着浓雾外驶去。 第377章 “......以上就是初步的预算。”口干舌燥的露西娅挖了一大口盖饭,拍了拍多弗朗明哥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不过最重要的是买亚当木的钱,玲娜说我们过三天就能开到水之都了,你得在这几天内弄到。” 虽然露西娅的清单很长,但她的语速也很快,等把这一切都交代完后,那碗番茄炒蛋盖饭仍然是热乎乎。 碗壁温热的触感从多弗朗明哥的指尖传来,海风不停地从前方吹来,很像19年前香波地那个红彤彤的黄昏,只不过那时的那碗番茄炒蛋色泽鲜亮,碗又圆又大,比孩子的脸都要大。 而如今,在昏暗的迷雾之中,他手里捧着的还是番茄炒蛋,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两个和过去一模一样的碗,可他一只手就能捧住。 哦不,确切的说是番茄炒蛋盖饭。 一碗番茄炒蛋盖饭...... 就一碗番茄炒蛋盖饭。 利益、“情感”,这些正常世界的价码她一个不给,就用一碗愚蠢透顶、毫无价值的番茄炒蛋盖饭,就想要利用他,就想要他替她卖命。 多弗朗明哥死死地捧着碗,手背上爬满了狰狞的青筋。 “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格外汹涌的海浪重重地拍在半倒塌的城墙上,多弗朗明哥好像感觉头上的浓雾散了一点。 在这突然大起来的海浪声中,他捻起那卷清单,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就用一碗饭,就要我做那么多事情。” “露西娅......”上挑的墨镜猩红如血,锋利的嘴角一点点地咧开,“这可不是什么好生意。” “你搞错了哦多弗。”明亮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响起。 露西娅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摇了摇,“这不是合作,也不是什么生意,而是你的第一个劳动改造任务。” “原本你应该在监狱里反省的,现在只是算提前出来,仍需要通过劳动来反省......” 又来了,这种自说自话又来了,她又开始说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他听不懂的话。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肌肉绷得如同石头,他望着她那一张一合的嘴,思绪却渐渐变得很轻,朝着那遥远的过去往回飘去...... 船帆在风中鼓荡,一束阳光穿透不知什么时候变薄了的雾气,落在了她那清亮的眉眼间。 “......这碗饭呢,只是你今天的伙食。” 他终于能听懂了的话响起,多弗朗明哥缓缓回神。 只见她的脸上是难得的认真,清晰地说道:“不是什么交换。” 那束阳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宽,从她的身上扩散开来,以一种不容拒绝地姿态一点点地洒向了他。 这束光太亮了,亮到哪怕隔着墨镜,多弗朗明哥都觉得眼睛一阵阵的刺痛,他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了背。 与此同时,他的后背猛地一疼。 露西娅不停地拍着他,再度换回了那令他熟悉的挑衅表情,“你一个接受劳动改造的,我能管你一顿饭已经很不错了。” “呋呋......” 多弗朗明哥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一错不错地盯着露西娅,声音里带着某种阴暗的诱惑。 “露西娅,你不想坐上那把最高的王座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 “嘭!” 一个爆栗敲断了他剩下的话。 “多弗,你又想当地主了吗?”露西娅擦了擦刚敲了他的手指,“和善”地笑了,“这爱好不好,得改。”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额头猛地暴出一根青筋。 那绝对的霸权,那把人人都在争强的座椅,最有资格坐上去的那个人却不屑一顾。 或者说,她在坐上去的刹那,就将那把座椅给掀了。 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朝着她探去,却在刹那间就融化在了那股属于真正的王的霸气里。 “多弗啊,”金红的霸气在露西娅身上闪烁,她故作苦恼地托着脸,“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把你再送回监狱了。” “这创业资金的事情呢,我还是去找夏姆吧,他可比你更具商业头脑。” 那股令人透不过气的金光在多弗朗明哥身上炸响,她笑着望着他,好不容易红润一点的脸颊再度苍白了起来。 这些年来,他一直游走在那些怪物之中,哪怕是凯多,多弗朗明哥都有把握将他的缰绳握在自己手中。 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利益、感情......攥住了这些,他就能把他们一个不剩地攥在手中。 多弗朗明哥透过猩红的墨镜,看见了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露西娅此人虽然很贪心,但这个世界没有一样东西能够真正地将她拴住,连根线都没有。 更糟糕的是,哪怕这家伙受了伤,他也拿她毫无办法。 呋呋呋,还真是令人火大啊。 冰冷的海风变得温热起来,碗中的番茄在阳光下泛起了鲜亮的色泽。 他们驶出了魔鬼三角地带,太阳出来了。 “呋呋......” 多弗朗明哥仰起头,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呋呋呋呋!” “你还真是越来越贪心了,露西娅。” 在这要将人烧成灰飞的阳光下,他拿起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盖饭,一口吞下。 肥胖的海鸥从湛蓝的天空中飞下,贪婪地在二人的午饭上盘旋,在看到多弗朗明哥将最后一块番茄吃掉了后,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他手里的碗干干净净,露西娅对他不浪费粮食的习惯很是满意。 她收走了他的碗筷,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掏出一包她腌制好的咸鱼,不顾多弗朗明哥那瞬间扭在一起的眉头,强行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是给你带着路上吃的,也可以作为你的启动资金。” 多弗朗明哥抱着那包死不瞑目的猪猪鲈鱼,太阳穴再度一跳,“这算启动资金?” 露西娅强行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时间紧任务重,就不留你吃晚饭了。”她指向旁边一艘度否朗明哥以为是搁浅了的小木船,意气风发地喊道:“出发吧!旅行青蛙!啊呸,多弗!” “喂露西娅你......“那只贪婪的海鸥闻到咸鱼味再度飞了回来,在它的嘲笑声中,多弗朗明哥连话都来不及说完,就被她塞进了那艘寒酸的不能再寒酸的小木船。 他的衬衫被挤得皱巴巴的,连腿都放不直。 “哗啦。” 洁白的水花溅开,多弗朗明哥被迫抱着那袋咸鱼,在海鸥的尾随下,铁青着脸飘向了远方。 “三天后,水之都见啊!” 多弗朗明哥望着清单上那标价50亿的亚当木,身上红光一闪,丝线暴起抽飞了那只还在笑的海鸥。 他觉得她还不如去抢更快,不过很遗憾,露西娅提前堵死了他所有“违法”的道路,并威胁如果他敢再搞出个黑帮,就让他永远去海底关着...... “噗!” 待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露西娅再也忍不住地吐了一大口血,正当她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时,被夏姆洛克一把搂进怀里。 血很快就在他的胸口晕开,透过糊在眼前的发丝,露西娅看到夏姆洛克脸色阴沉,恨不得追出海去把多弗朗明哥当成砍成臊子。 “噗,”她没忍住笑了,“好啦好啦,我保证之后再也不动手了。” 夏姆洛克的目光被她的话语拉回,只见她正冲他挤眉弄眼,配合着她嘴边的血渍,显得有些狰狞和滑稽。 夏姆洛克的嘴角抿了抿,拿出一块帕子替她擦拭着被血弄脏的脸颊,“你每次都这么说。” “嘿嘿。” 把淤血吐出去后,露西娅很快便恢复了活力,她把夏姆洛克带回了城堡的厨房,将一份爱心便当放到了他的面前。 “拔草拔累了吧夏姆。”她殷情地擦着夏姆洛克额头上那不存在的汗水,并不停地为他添水、捏肩, “来夏姆,啊......”看着筷子上那个爱心形状的煎蛋,夏姆洛克嘴角勾起,他没有拆穿她,从容地吃下她喂到嘴边的饭,享受着这从未有过的周到服务。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吃两口,甜腻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传来:“下午的草就继续拜托你了。” 露西娅眨着眼睛看着他,想到岛上那长了足足有半人高的坟头草,她的睫毛眨得更快了。 夏姆洛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眨,在细细咀嚼并将嘴里的最后一粒米咽下后,他望着露西娅那双期待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知道啦。” “好哎!”伴随着兴奋的高呼,筷子重新被塞进了夏姆洛克的手里。 “露西娅你也太厚此薄彼了吧。”与此同时,布里安娜不满的抱怨声从门口传来,她身旁的安妮整个人干干净净,而她的脸上却沾满了泥土,显然这位大小姐捡垃圾的能力亟待加强。 接下来,是仿佛掉进海里去了的萨瓦托尔等人,最后,是去将尸体归还给莫利亚的阿莱西亚和伊凡,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他们挤开夏姆洛克,在露西娅坐成来一排。 第378章 这群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满身狼狈,但他们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亮,像在食堂等饭的小学生一样,冲着她中期十足地大喊:“我们也要吃饭!” 明媚的阳光从城堡的窗户上斜斜洒下,露西娅能够听到哗啦啦的海潮声,还不时夹杂着贪婪海鸥的叫声。 “砰!” 露西娅从身后搬出一个比人还高的桶,嘴角高高扬起,“都有都有!” ...... 可能是白日的劳动太繁重,露西娅当天晚上做了一个光怪陆离却面目模糊的梦。 在满世界的屎黄色中,她唰得一下睁开眼,嫌弃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谁啊,吃屎了!? 第289章 木香花与咸蛋黄:别闹。 还不等露西娅从目睹一个不知名男人吃屎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脸侧夏姆洛克的呼吸很不规律。 她抬起头,只见夏姆洛克眉头紧皱,嘴唇微微翕动,好像也在做什么噩梦。 露西娅赶忙将那条不知不觉间被她抢走了的被子盖回他的身上,她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却怎么也揉不开,露西娅将手轻轻下移,掌心一下一下地拍着他那剧烈起伏的胸口。 “你不会也梦到人吃屎了吧。”露西娅靠在他的颈窝,用气声自言自语,青草香和木头的冷香纠缠在一起,在温暖的被子里揉成了一股森林的味道。 突然,露西娅觉得腰后一紧,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贴到了夏姆洛克身上,他仍是闭着眼,却以一种近乎慌乱的模样寻找着她的唇。 像是怎么都没寻到她,夏姆洛克搂着她的手下意识地越收越紧,露西娅见他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便捧住他的脸颊,迎上了他的嘴唇。 “我在呢......”安抚的声音刚出口就被他急切地吞下。 城堡有些阴森的复古床帘重重地晃了晃,那条露西娅重新为他盖上的被子被甩了出来。 高高的床垫骤然下陷,夏姆洛克一个翻身,将露西娅死死按在怀里。 好嘛,这下被子都别盖了...... 扣子被扯开的撕拉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露西娅半阖着眼,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紧绷的脖颈。 然而下一秒,一滴滚烫的液体蓦地砸在了露西娅的眼角,那温度烫得她心口一颤,愕然地睁开了眼睛。 透过朦胧的月光,露西娅看见夏姆洛克死死闭着眼,眼泪却大颗大颗地从他通红的眼角砸落下来。 “咯吱。” 雷德·佛斯号上,贝克曼猛地从床上弹起,这位大副脸上是罕见的惊恐。 他......他在梦里吃屎了?! 受惊了的贝克曼点起一支烟,走到甲板上吹风,大海漆黑一片,雷德·佛斯号的风帆全部张满,正以最高速度航行,目的地却不是露西娅生命卡的指向,而是莫比迪克号。 冰凉的海风扑在贝克曼身上,他嘴角含着的烟倏地一顿,深夜的甲板上,有人。 那只信使海豹在甲板上翻着肚皮,朝着香克斯讨吃的,自从那天被香克斯喂了一条小银鱼后,这小家伙好像赖上了他们。 香克斯蹲在地上,将一条猪猪鲈鱼举在它的鼻子前,海豹圆圆的绿豆眼瞬间亮起,正当它张大嘴巴就要咬下的时候,香克斯突然抽回手,看着吃了一口海风的小海豹气得嗷嗷直叫,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昏黄的煤油灯在他身上投下一圈圆圆的光,他十分坏心眼地逗着海豹,这幅样子竟渐渐与露西娅重合了起来,贝克曼仿佛再度看到了莱马岛上,那个一边告状他下药,一边得意洋洋地挑眉斜睨着他的露西娅。 在收到露西娅的纸条后,香克斯好像重新恢复了正常,但贝克曼却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他不止一次见到香克斯一个人坐在船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好像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在这个孤单的甲板上,香克斯的侧脸被灯光映成了朦胧的暖黄色,他虽然笑着,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却带着某种沉静,仿佛砂石从滚滚的海流中落下,终于回到了宁静的海床。 贝克曼嘴边的烟气被风打散,无声地吹向这个悄然变化的世界...... “砰!” 莫比迪克号,马尔科猛地踹开萨奇的房门,一把将还在梦里的萨奇扯了起来,“萨奇!你还活着!” 某个小镇的旅馆里,躺在沙发上的多弗朗明哥猛地起身,脸上的清单哗啦啦地摔在地上,不大的房间里满是他急促的喘息声。 良久,他拿起一旁的葡萄酒,咬开瓶盖就往嘴里灌,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鲜红的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消失在了他的衬衫下。 ...... 两天后,正式更名为锦鲤岛的帆船正式驶入了水之都所在的海域,露西娅合起派报鸥送来的报纸,眼中有些出神。 “奇怪......” 娱乐早报专门设有一个投稿栏目,而就在这两天,这一页上基本被各种关于预言的小故事填满,小到明天某个人会在什么地方被一块石子绊倒,大到某一场台风会在哪一天登陆,无所不包。 这一切已然在那部分细心的群众中引发了热烈的讨论,大海上神秘的果实数不胜数,可这些“预言家”遍布世界各地,彼此之间毫无交集。一时间众说纷纭,谁也找不到一颗果实能解释这一切...... 突然,杂草被放下的声音在露西娅耳旁响起,她回过神,看向了将这片区域的坟头草全都清理干净了的夏姆洛克,他的眉毛微微拧着,眼下蒙着一层青黑。 “头还在痛?”露西娅放下报纸,走到他的身后替他揉起了太阳穴。 这两天,他每晚都在做噩梦,露西娅问他梦见了什么,他却说记不清了,只是头痛。 想到这里,露西娅垂下眼睫,手里的动作越发轻柔。 她也一直在做梦,只不过与夏姆洛克的噩梦相比,她的梦说实话挺搞笑的,有个男的一直在倒霉,要不就是吃拉面喝牛奶差点把自己撑爆了,要不就是被猴子的呕吐物淋了满脸...... “夏姆?”久久没有等到夏姆洛克的回应,露西娅往前探了探,只见夏姆洛克的瞳孔没有聚焦,有些失神地看着她。 露西娅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胸口忽然有些发闷,紧接着,竟开始莫名痛了起来。不过片刻后,她敛起心头那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夏姆洛克嘴角亲了一口,“吃早饭去啦,今天可是有爱心三明治哦。” 原本都是夏姆洛克做饭的,只要他在,露西娅什么活都不需要干。可这一次,露西娅见她的苦力们干得热火朝天,良心难得有点疼痛,就把受伤后唯一能干的做饭给承包了下来。 “走喽!”露西娅拉起还有些恍神的夏姆洛克,跨过巨大的船帆从高空投下的影子,笑着朝城堡跑去。 洁白的船帆上,一条条金红的鲤鱼在晨曦中跃动,它们由真锦鲤安妮亲手绘制,彰显了露西娅改运招财的决心。 奇奇怪怪的鸟类在森林里鸣叫,各种声线混杂在一起,让露西娅的视线一点点地旋转起来,就像这个虽然悄无声息,但的的确确在发生着某种惊人变化的世界。 吃饭吃到一半猛地抓住伊凡的阿莱西亚、莫名其妙抱着她哭嚎起来的萨瓦托尔、突然眼眶泛红的布里安娜.....就连安妮最近也对她紧张了起来。 食物的香气渐渐传来,露西娅甩开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朝着城堡门口,那群早已等着开饭的苦力们挥了挥手,“吃饭啦!” 下界的生活其实和玛丽乔亚区别并不大,只不过以前是被迫给别人打工,如今是给自己打工,夏姆洛克在圣地的时候就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打理那片樱花树和果园,而露西娅则会替他擦汗、喂小点心......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只会给他捣乱。 午后的天气热了起来,一颗挡在路中央的大树应声倒下,夏姆洛克穿着一件薄衬衫,坐在刚砍完的树墩子上喝水,黑色的衬衣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男人精壮的肌肉线条。 而被要求看着他工作的露西娅挤在他的旁边,她百无聊赖伸出手,在他的腹肌上东戳戳西戳戳。 别看夏姆洛克一副贵公子模样,他其实怕痒,露西娅感到手下的肌肉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恶趣味地笑了起来。 “别闹。”夏姆洛克另一只手探下来想要抓住她,但早有准备的露西娅手腕一晃,继续在他的腰上熟练地戳了起来,夏姆洛克被呛了一下,一缕还未来得及咽下的水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但为了所谓的面子和形象,哪怕腰上的肌肉都快要抽筋了,夏姆洛克硬是不躲。见他这幅样子露西娅反而更来劲了,五指像弹琴一样地戳了起来。 正当露西娅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空空荡荡的水瓶被扔在了地上。 “呵,”伴随着夏姆洛克的轻哼,露西娅整个人骤然腾空,被夏姆洛克一把抱到腿上,他低下头,封住了那张还在笑的嘴,“你自找的。” 他的嘴唇上带着未干的水,传来一阵阵清凉的触感,露西娅一边躲闪,一边咯咯地笑。 第379章 茂盛的树影沙沙作响,猫头鹰那些无毛的幼鸟张着嘴在他们头顶嗷嗷地叫着,露西娅和夏姆洛克挤在这个不大的树墩子上,和以往一样闹了起来。 好像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太方便,过了一会儿,夏姆洛克双手掐住她的腰,往上猛地一提。 “哐当。” 靠在树墩旁的斧子被他们撞倒,鹅黄色的裙摆旋开,如同清甜的木香花,垂落在夏姆洛克的腿边。 露西娅配合地换成跨坐的姿势,她捧住夏姆洛克脸颊,重新俯下身...... 很明显,今天下午二人的工作效率约等于零,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露西娅和夏姆洛克也不打算赶今日的工作进度,反而去沙滩上遛狗了。 为了遛狗的仪式感,露西娅公平地在每一个狗头上都套上了一条遛狗绳,统一牵在手里。 通红的太阳在大海上缓缓下落,如同一颗完美的咸蛋黄。 露西娅伸出空余的那只手,在夏姆洛克的面前五指张开。 无需言语,夏姆洛克迎上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小狗踩着他们的影子,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二人相握的手在夕阳下一晃一晃。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落得很慢,与海上倒影一起,重新合成了一个完整、熔融的球体...... 海上的黄昏变得缓慢而悠长,在走到这片沙滩的尽头时,夏姆洛克单手揽住她的后腰,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 他仰起头,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向他俯下,青草香染上鼻尖,他虔诚地合上了眼睛。 头顶的天空仿佛着了火,他们的影子在金色的沙滩上一点点地吻在一起,变成细细的一条。 三毛在影子里回头,六只眼睛弯起,尾巴像螺旋桨一样摇摆了起来。 第290章 贝壳与猪头:蒂奇的死,是因为我。 赤红的日轮在露西娅和夏姆洛克身后落下,墨黑与猩红的发丝在海风中纠缠,金红色的大海溅了上来,在他们的轮廓描上了一层碎金。 可能他们停下来的时间有些久了,三毛那六只眼睛突然滴溜溜地一转。 突然,夏姆洛克只觉得身上猛地一重,那股暖洋洋的温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骤起的疾风,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他错愕地睁开眼,然后对上了露西娅那双瞪圆的眼睛。 “砰。” 夏姆洛克抱着露西娅重重地摔倒在沙滩上,他的后背磕碎了沙滩上一个死去已久的贝壳尸体,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维持着平躺的姿势飞驰了起来。 急切地想要被溜的三毛嘴巴咧开,迎着落日,在沙滩上自由地狂奔。露西娅死死攥着遛狗绳,拖着身下已然变成一块滑板的夏姆洛克,被三毛扯着在身后疾驰。 沙石、碎砖、碎贝壳不停地撞在夏姆洛克头上,柔顺的红发卷在地里,扯得他头皮一阵阵的痛。 “露西娅......咳咳!”夏姆洛克被沙子呛得连连咳嗽,他此时也顾不上形象了,对着露西娅大吼,“你快松手!!” “我不!”鹅黄色的裙摆在风中鼓荡,墨色的发丝飘散开,露出了一张坚毅的脸庞。 露西娅趴在夏姆洛克身上,在夕阳下热血地大喊,“遛狗不牵绳是不文明行为!” “......露西娅!” 伴随着夏姆洛克崩溃的大吼,海滩上掀起了一条笔直的沙线,并且急速向前蔓延。 海风浩浩荡荡地吹来,三毛身上的火焰和毛发一起被刮得向后倒去,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衣摆猎猎作响,他们和三毛一起,朝着那熊熊燃烧的落日狂奔而去。 在三毛终于把自己溜累了后,露西娅憋着笑,扶起“深受重伤”的夏姆洛克,坐到了海滩上的一截断木上,三毛不愧是来自地狱的三头犬,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他们就已经绕整座岛一周了。 看着露西娅像气球般一鼓一鼓的脸颊,顶着鸡窝头的夏姆洛克气得把她的头发也揉成了一团,十分的幼稚且不贵族。 “哎!”露西娅捂着脑袋就要还击,可发现他的头发已经乱无可乱的时候,悻悻地抽回了手,一旁的夏姆洛克轻哼一声,他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整理起了那头乱发。 层层叠叠的海浪拍打在他们身前,波浪形的白色泡沫在露西娅的脚尖前停下,仿佛新娘的白纱,眼前的太阳也从半圆变成了扁扁的一条,颜色却越来越鲜红。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在大海上看落日,露西娅却久违地感受到了完整的温度,随着太阳一点点落下,海风也变大了,可尽管如此,她仍然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锦鲤在紫红色的天空中飞扬,露西娅听到森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干完活的阿莱西亚等人笑闹着回城堡吃晚饭,明艳的红发不时地拂过她的脸颊,如同爱人温暖的指尖。 大海是自由的,同时也是包容的,它原谅了朝它奔流而去的污泥、它原谅了朝它沉下的船骸与亡魂,它也原谅了生于、长于它上空的莱恩哈特·露西娅...... 那些令人透不过气的过往、那些出生起便带来的血腥与罪孽,都和这个咸鸭蛋般的太阳一起,一点一点地融化在了金红的大海之中。 露西娅踢掉鞋子,双手向后一撑,两条腿在身前舒展开来,清澈的海水抚过她赤裸双脚,暖烘烘的。 她侧过头,夏姆洛克整理头发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正安静地凝望着她,被染成暖色的眼中一片温柔,蜂蜜色的晚霞仿佛凝固在了他的身后。 「我知道你愚蠢、轻浮、没有头脑,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的目标和理想既庸俗又普通,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二流货色,但是我爱你。」 这是露西娅上辈子在书里读到过的一句话,是男主角瓦尔特对他妻子凯蒂的“表白”。诚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爱,可她不喜欢这种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的爱,从前如此,如今亦然。 是,她知道夏姆洛克傲慢、从来看不起任何人。是,她知道他们的性格天差地别,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可他在她的心中,从来不是什么二流货色。 他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他是那个毫不犹豫地跳到海里去救她的小男孩;是那个在她不开心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的少年;是那个在她每个偷吃的深夜为她煮上一碗夜宵的青年;是那个哪怕知道她很厉害,却总在危险时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他是独一无二的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细细的沙子被海浪冲到了露西娅的脚上,这座岛屿应当是被遗弃许久了,沙滩上堆积着许多凌乱的碎石,它们漫了上来,弄脏了她白皙的脚面。 露西娅却好像毫不在意,脚趾轻轻动了动,弄掉了一块有些锋利的石头后便不再理会,透明的海水在她脚上晃动,夏姆洛克的目光也随着上面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知道,露西娅从小就奇奇怪怪,有时候甚至疯疯癫癫,他知道,她爱着着个世界,爱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而他从来都不爱。 可即使他们如此不同,他仍是爱她,不知缘由地爱着她。 就像人们不知缘由地爱着太阳一样。 太阳最后的那点轮廓消失在了海平面下,露西娅抬起手,拿下了夏姆洛克额发上的一个紫色小贝壳,可谁知,这枚贝壳看似浮在头发上,它背后的花纹却和发丝牢牢纠缠在了一起。 露西娅呆呆地看着被她同时扯下来几根长发,嘴巴半张,“啊.....” 头皮上传来细微的刺痛,夏姆洛克再度感到了那股熟悉的奇奇怪怪。 岛屿中央的城堡一盏盏地亮起了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起。 “真拿你没办法。” 盛大的黄昏落幕,夏姆洛克勾起嘴角,宠溺地吻了吻露西娅的手背。 “哗啦!” 捕猎回来的海鸥扑扇着翅膀在海滩上落下,三毛在他们身边高兴地转起了圈。 而无人注意的地方,城堡里,那根静静地放在露西娅桌上的长棍悄无声息地冲上了天空,瞬间消失在了无垠的大海上...... 世界陷在了紫金的暮色里,离露西娅他们不远的某片海域,莫比迪克号和雷德·佛斯号停靠在海边,一座无人岛上,令人窒息的气势在暮色中震荡,白胡子海贼团上一些实力较弱的队员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蒂奇的死,是因为我。” 香克斯拔出格里芬,指向了身前的白胡子。 “所以今日,就由我来做个了断。” “老爹......”站在萨奇身边的马尔科欲言又止,他们不久前打探到露西娅的方向,却在即将追到她时被“红发”突然截停。 “呼啦啦啦!”白胡子的嘴角扯开,骇人的霸王色震荡开来,他望着香克斯脸上那三道疤痕,语气里却带着某种意味深长,“小子,现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这本来,就是我的因果。”香克斯向前一步,黑红色的霸王色暴起,与白胡子的霸气轰然对撞,天空中的火烧云被一分为二。 第380章 “不知天高地厚!”白胡子握上丛云切的刀柄,朝着格里芬重重地劈下,“来吧!” 震震果实的能力缠绕其上,空间如玻璃般寸寸碎裂开来,就在丛云切要与格里芬相撞的刹那,一道金色的光点在高空上亮起,那光很小,仿佛刚刚从暮色里亮起的星星。 然而,白胡子和香克斯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同时抬起头。 “轰!” 无比璀璨的金光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视线,锋利的气流荡开,莫比迪克号与雷德·佛斯号在凶猛的海流中剧烈地晃动起来。 两个海贼团的队长和干部们本能地抬起手,格挡在身前,他们用力抬起眼,透过翻飞的衣袖,在看清金光的中央时,所有人的瞳孔都齐刷刷地一缩。 一根几乎贯穿天地的长棍伫立在香克斯和白胡子之间,丛云切和格里芬双双砍在棍身上,却没有撼动它分毫,古朴又浩瀚的气势一股接着一股地荡开,竟让他们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香克斯的脸被映成了璀璨的金色,他定定地看着棍身上的鎏金祥云,良久,眼底的猩红缓缓熄灭。 与别人不同,他的眼中没有惊讶,这个专门前来拦截白胡子的男人垂下眼,将格里芬重新收回剑鞘,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场他发起的战斗。 “呼啦啦啦......” 香克斯黑红色的霸气一点点地化在她的霸王色里,白胡子望着这道熟悉的金光,眼中竟是难得的复杂。 下一秒,丛云切重新杵回地面。 “那便等她亲自来吧。” 在双方同时收手后,漫天的金光渐渐散去,那根长棍重新变成了正常的大小。 白胡子看着它从地里飞起,就如同它突然的到来一样,此刻,它毫不留恋地就要离开。然而,在经过香克斯时,它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棍头一甩,顺路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击看起来没用什么劲,但香克斯的脸瞬间肿成了个猪头,马尔科等人的目光从震惊变成木然。 “......头儿!”半晌,看着那个被拍进地里的船长,耶索普等人这才回神,急忙冲上去,像拔萝卜一样地把香克斯给拔了出来。 “......”看着满身是泥的猪头“红发”,白胡子眼中划过一丝一言难尽。 不久后,一道微光无声无息地从锦鲤岛上空划过,冲进了城堡的一间房间,片刻后,厚重的房门被推开,打算换套衣服再去吃饭的露西娅和夏姆洛克走了进来。 露西娅将蒙上了沙子的耳环放回桌上,一旁,金色的长棍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她转身走去浴室,完全没有意识到到自己的武器曾短暂地离开过。 ...... 次日早晨,与颇具航海士天赋的玲娜预估的相同,露西娅他们抵达了水之都,而一同抵达的,还有当天的娱乐早报。 与露西娅他们的低调不同,这份报纸在整个世界投下了一枚炸弹,头版赫然印着贝加庞克的照片,那颗比旁人大很多的脑袋显示着其脑脑果实能力者的身份。 这个拥有世界第一大脑的男人指着恶魔果实图鉴上的那枚时时果实,并称:有人曾经拨动了时间。 人们一片哗然,他们隐约知道,这枚果实只能前往未来,而如今却被告知有人反向修改了过去。 那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拨动的时间,又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随着产生另一条时间线“幻觉”的人越来越多,各种揣测甚嚣尘上。 水之都的水道边,人们挥舞着报纸激烈地讨论着,突然,一道尖利的喊声冲天而起。 “什么,你被一只布鲁(破音)打劫了?!” 第291章 菡萏与香蕉鳄鱼:抓到你啦。 露西娅和安妮等人急匆匆地赶到案发现场,看着夏姆洛克把差点被淹死的萨瓦托尔拖出水道,水从他的身上淌落下来,打湿了脚下的路面。 “露西娅!”见到露西娅,萨瓦托尔像是找到靠山了般抱住了她的小腿,“我刚把钱放上船,那只可恶的布鲁就跑掉了!” 他浑身湿漉漉的,把露西娅的小腿搞得又湿又凉,夏姆洛克眉头拧了起来,正当他要将萨瓦托尔踢开的时候,露西娅先他一步,将自己的小腿从萨瓦托尔手中给拔了出来。 原本萨瓦托尔是会游泳的,但为了能够在下界更好的生存,他悄悄地在那场叛乱前,从实验楼里精挑细选了一颗强力的恶魔果实吃了下去,可能是还不习惯,这次为了追击布鲁,他情急之下忘了自己已经不能游泳,直接跳进了水道里。 露西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所以,你为什么不能提着钱一起上船呢?” 手无缚鸡之力的萨瓦托尔眼泪汪汪,“钱太重了。” “......” 正当露西娅打算安慰一下自家苦力的时候,一道嘲讽的声音插了进来,“呋呋,被一条鱼打劫?” 她和萨瓦托尔一起抬头望去,只见不久前与他们汇合的多弗朗明哥翘着腿,坐在水道上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萨瓦托尔,“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废物啊,萨瓦托尔。” “你......” 萨瓦托尔气得一个鲤鱼打挺,冲上去就要揍这个说风凉话的家伙,但被露西娅一把按住,“算了算了,是有点重。” 露西娅觉得这事的确不怪萨瓦托尔,毕竟她交给他的10亿贝利的确很重。她没想到多弗朗明哥竟然真的在短短三天时间内就赚到了50亿,并且打听到了水之都黑市今日便有一批亚当木运抵。 张扬的粉色羽毛映在露西娅眼中,有钱了的多弗朗明哥再度给自己换上了那件毛茸茸的羽毛大衣,配合着里面的红西装以及流氓的坐姿,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只不过,他虽然看起来是在笑,但自露西娅今天见到他起,他脸上的肌肉一直绷着,金色的短发翘起,在他的额头上投下一片阴影,仿佛有什么被极力压抑的东西在其下涌动。 好不容易暴富的露西娅警惕了起来,她扫视了一下分别被夏姆洛克、阿莱西亚和伊凡提在手里的40亿贝利,确保它们安然无恙后,重新望向多弗朗明哥,“你不会想逃脱之后的改造任务吧?我再提醒你一遍,不可以走捷径哦......” 多弗朗明哥望着那双瞪得圆滚滚的眼睛,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停地在他的耳旁响着,她后面说了些什么,他却没有听清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明亮的阳光洒在裙摆上,让它泛起了浅淡的粉紫,多弗朗明哥莫名想起乔拉好像曾经说过这是什么菡萏色,是荷花将开未开时花苞的颜色。 她的表情向来丰富,眉眼间都透着股鲜活,与那条菡萏色的裙子不同,如今的露西娅已然褪去了少女的稚气,就像一朵完全盛开的花,令人不敢逼视,却想将她连根拔起,攥在掌心。 殷红的嘴唇不停地开合着,多弗朗明哥看着她那张仍然一无所知的脸庞,一道幽暗的红光从上挑的墨镜上划过。 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她就要过二十六岁生日了。 她终于,可以过二十岁以后的生日了。 良久,多弗朗明哥缓缓咧开嘴角,“怎么会,50亿我不是已经拿到了。” “我可是担心你拿到钱以后就把我甩了呢,露西娅。” 暗哑的尾音拖长,又轻又缓,听的露西娅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和小时候一样,她完全不用担心多弗朗明哥这家伙会冷暴力,他主打一个有问必答,不问也答,虽然说的话总是很挑衅。 “呵呵,”露西娅按住想动脚的夏姆洛克,对多弗朗明哥扯出一个营业性微笑,“那清单还长着呢。” “呋呋......”正当喜欢说话的多弗朗明哥打算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张纸突然被递到了露西娅的面前。 原来,樱子已经根据萨瓦托尔的描述,画好了“通缉令”。除了主持才能外,樱子还颇具美术细胞,抽象派的画风很是先锋。 不等露西娅询问,萨瓦托尔便指着上面那只似驴似马的歪嘴动物,愤愤地大喊:“没错,就是它!” 围观了通缉令制作全程的布里安娜和安妮目光变得一言难尽起来,而栏杆上的多弗朗明哥原本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嘴里,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睁眼瞎的萨瓦托尔,不敢相信自己当年竟然是在和这种蠢货争高下。 就在布里安娜和安妮犹豫要不要提醒露西娅的时候,有一个旅游团过来了,一只又一只的布鲁载着客人从他们身旁的水道游过。 与此同时,露西娅将“通缉令”高高举起,“全城通缉这只布鲁!” 她中期十足地高喊:“敢动我露霸天的东西,我要在所有布鲁面前,剃光它的毛!” “我来,这工作我很擅长。”积极的伊凡立即毛遂自荐,打开医药箱就要去取手术刀,生怕重蹈小时候错失奴隶工作机会的覆辙。 知道布鲁并没有毛的夏姆洛克嘴角抽了抽,然而他没有纠正露西娅,只是默默地从她的包里掏出一把樱花粉色的刮眉刀,在伊凡前递了过去。 第381章 露西娅顺势接过,她眯起眼睛,对伊凡摆了摆手,“这一次,我亲自操刀。” 她把刮毛刀举在身前,凌乱的刀光闪过,阴森森地展示了一套华丽的刮毛动作,“我要让它们都看看清楚,究竟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哇!好邪恶!”“好有气势!”“不愧是餐饮界的龙头!” 在贝尔等人热烈的掌声中,路过的布鲁瑟瑟发抖,差点把它们拉的客人给抖下水。 那些无辜客人稳住身形,不由地流露出看神经病的眼神:他们究竟在燃些什么啊...... “太阳落山前,把它带到我的面前!” “是,露西娅!”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水之都,一群白鸽被惊起,哗啦啦的影子从蓝天下投下,掠过不远处巷子里的一道人影。 连夜赶到水之都的香克斯靠在墙边的阴影里,他看着露西娅站在阳光下,笑得眉眼都飞起来了。 在蔷薇学院里,她将那个小男孩手中的皮球抢过来的时候,笑得也是这么张扬,她从旋转的皮球后朝他望来,金色的眼影拖在她的眼尾,却远不及她的眼睛明亮。 这几天来,过往的一幕幕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中重演,他以为那股几乎将他溺毙的洪流已经渐渐平息,但直到见到她的刹那,这些他早已铭刻在灵魂里回忆却彻底决堤,他的每一寸血肉、骨骼都仿佛被冲碎了般,以一种决然的姿态,疼痛了起来。 他记得那个爆炸的拍卖场,她被炸得满脸黢黑,却呲着一口白牙,在绚烂的肥皂泡后,亮晶晶地望着他;还有摩天轮,她追着他,毫不犹豫地从摩天轮的顶点一跃而下,晚风吹起了她的发丝,那双气得圆滚滚的眼睛浸在梦幻的光影里,美得好像一场梦;还有热闹的马里奥蘑菇、飞扬的沙子、香甜的棉花糖絮、七彩的头纱...... 那一张张明媚的笑脸不断地在他眼中掠过,最终,定格在了玻璃下那张仿佛睡着了的脸庞。 香克斯痛得弓起身子,指尖深深地掐进掌心,染红了那张小海豹送来的纸条。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使小性子,让他满世界地追着她跑。 他知道她没有想起来,但放下一切枷锁后的露西娅终于对他使起了小性子。 太幸福了…… 他实在是太幸福了,竟连心脏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那股魂牵梦萦的青草香拂过他的鼻尖,她穿着可可爱爱的粉色裙子,把蓝湛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透亮的粉。 红发香克斯一直都想见到真正的露西娅,而这一次,二十四岁的香克斯终于在玛丽乔亚见到了她。 【哪怕她可能不再爱你?】少女的探问跨过时间,在这片晴空下,再度响起。 香克斯慢慢地抬起手,染血五指一点一点地收起。 直到那抹粉色被他密不通风地拢在了掌心。 他那双疼得发抖的眼睛弯了起来。 “抓到你啦。” 喧闹的声音渐渐消散,不远处,萨瓦托尔等人接过那张连香克斯都觉得离谱的通缉令,热血地散开去寻找那只通缉犯布鲁了。 太闹剧了...... 酷姐阿莱西亚再也受不了,强行拖着还等着看布鲁脱毛的伊凡走了。 转眼间,水道边就只剩下露西娅、夏姆洛克以及多弗朗明哥,她看了看夏姆洛克手上的10亿贝利,手一挥,“走,去买木头!” 10亿贝利足够了,毕竟,就算是黑市也拿不出那么多亚当木,按照她清单上的规划,宝树亚当全砍完都不够她造的。 望着她神气的背影,香克斯重新将那张纸条收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黑市的确挺暗的,整个房间黑黢黢的,只有围着它的鱼缸散发出幽蓝的光。 第一次来到这种地下世界的露西娅坐在暗绿色的丝绒沙发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很显然,这种很新手的动作立即引起了卖家的注意,沙发对面那个掌管这一片黑市的负责人吉米使了个眼色,他的手下便直接朝着露西娅脚边的钱箱伸出了手。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碰到把手,冷厉的寒芒一闪,差点将他的手掌整个切下。 在手下狼狈地摔在地上的闷响中,吉米的表情不变,只是不动声色地看向刚刚动手的红发男人,他坐在那个戴着帽子的女人身旁,端的一副贵公子模样。 吉米眼中刚刚升起的忌惮消失,重新看向仿佛还在观光的露西娅,扬起一个虚伪的笑,“这位小姐,黑市的规矩,先付钱,第二天再交货。” “哦?”听到先交钱,露西娅这才收回落在水缸里那条香蕉鳄鱼身上的视线,侧头看向身边的多弗朗明哥。 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问道:“是吗?” “呋呋呋呋......” 黑暗中,两抹猩红亮起。 多弗朗明哥靠在沙发背上的头缓缓抬起,他的手搁在扶手上,指节无声屈起。 “和我交易,那可都是要先交货的。” 第292章 雪茄与玉米糊糊:嘘夏姆,你冷静一点! 透明的丝线一根根地落下,吉米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手里的枪瞄准了被线固定在原地的下属。 伴随着尖锐的枪响,鲜血从下属肩膀上飙起,吉米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露西娅下手位的多弗朗明哥,“joker!?” 猖狂的粉色羽毛在幽暗的房间里晃动,再加上那线线果实的能力,吉米这才意识到,这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就是那个几乎操控了整个地下世界的joker。 “怎,怎么可能?” 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joker,竟然会给一个天真到有些蠢的女人当下手。 “哇哦多弗,看来你之前的‘生意’做得挺大啊。” 吉米下意识地循着那道慵懒的女声望去,只见那顶覆着面纱的帽子被缓缓摘下,露出了一张极其惹眼的脸。 这张脸在整片大海上无人能出其右,然而,真正令他震惊的根本不是女人那惊人的容貌,而是因为这张脸如今人尽皆知。 “莱恩哈特·露西娅!?”吉米的声线几乎被撕裂,被吓得全身瘫软,要不是被丝线牵着,他怕是早已趴在地上了。 这段时间来,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窥伺着她的行踪,可自从她击沉了圣地后,整个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无任何消息。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从她身旁站了起来,他的手指一上一下地动着,粉红色的大衣仿佛不经意间拂过她的裙摆,女人看似单薄的身影被笼罩在了他高大的阴影里。 “露西娅,后悔之前把我送进监狱了吗。” 黏糊的语调如同调情,想到之前露西娅对joker那亲近的称呼,吉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两个人,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然而,还不等吉米反应过来,一道凶猛的剑光骤然划下,多弗朗明哥急速后跃,可仍是慢了半步,那片碰到露西娅的衣摆幽幽飘下,与此同时,围着房间的鱼缸被被无声地一切为二。 “哗啦!” 鱼缸里的海水与香蕉鳄鱼倾泻而出,眨眼间便没到了吉米的脚踝,他错愕地看着红发男人腰间那把还在剑鞘里的西洋剑,他坐在沙发上,仍旧是那副贵族模样,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呋呋,夏姆洛克,你脾气还是这么差啊,”多弗朗明哥蹲在沙发背上,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样,可是会被露西娅讨厌.....” 一道更为暴戾的剑气打断了他的话,多弗朗明哥的手刚抬起,那道剑气便已然撕开了暴起的白线,劈在了他的胸口,吉米见那个令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joker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一击掀飞,重重地摔进喷涌而出的海水里。 一丝鲜血从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溢出,他捂着胸口想要还击,却被海水卸去了所有的力气。 香蕉鳄鱼冰冷的鳞片擦过露西娅的脚踝,她慢条斯理地将茶几上最后一块小泡芙送进嘴里,拿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后,这才悠然地起身。 看到一条香蕉鳄鱼对着动弹不得的多弗朗明哥张开了嘴,她对着那个已经被塞进血盆大口里的金色脑袋扬了扬下巴,“夏姆。” 海水不断地灌进了房间,吉米和他的手下们却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鳄鱼的嘴越张越大,眼看就要把多弗朗明哥的头咬下的时候,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漆黑的长靴踏过水流,夏姆洛克一手拎着钱箱,另一只手探出,面无表情地攥住多弗朗明哥的后脖颈,像拎条死狗一样地把他拽了起来。 “记得把亚当木送到造船厂哦。” 露西娅随意地朝着吉米等人挥了挥手,转身便朝门外走去,墨色的麻花辫雀跃地在她的脑后一晃一晃。 这可太好了,省下一大笔钱。 露西娅对黑吃黑完全没有道德压力,她开开心心地踩过一条又一条的香蕉鳄鱼,准备之后的亚当木都找他们进货。 越来越多的香蕉鳄鱼跟着水流游了出来,就在吉米要被淹没的时候,露西娅三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吉米等人一边对着那些要咬他们的鳄鱼开枪,一边连滚带爬地游了出去,待他们终于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吉米颤抖着手拿出电话虫,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382章 电话很快被接通,在听到吉米慌张的报告后,对面的克洛克达尔罕见地沉默了。 良久,阴沉的声音响起,“......都送给她。” “是,”吉米顿了顿,又再次问道,“那她的位置,这消息要挂出去吗?” “你是不想活了?”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眯起眼睛,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下属胆子竟然这么大。 最近因为那些“幻觉”的事情,海军一直追着他不放,而想到他那位短暂的“狱友”,克洛克达尔嘴里雪茄猛地被咬断。 “这个据点不要了,立即撤退。”意识到被盯上了的克洛克达尔毫不犹豫地断尾求生。 “......是!” 很快,吉米带着手下把所有亚当木都运到造船场,随后便跳上一艘小渔船,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水之都。 伟大航路另一端的克洛克达尔自以为逃过一劫,可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入一双暗红的眼中。 “克洛克达尔吗......”香克斯望着那群仓皇的背影,已经想好怎么帮露西娅免费弄到剩下的亚当木了。 ...... 露西娅觉得安妮画的那些锦鲤果然有用,在离开黑市后,她看着眼前这只吓得惨白的布鲁以及失而复得的10亿贝利,觉得自己一定是转运了。 很显然,依靠那种抽象的通缉令,萨瓦托尔等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它。但露西娅要将它脱毛的事情已经在整个布鲁的社区里传开了,那只布鲁听闻后慌不择路,竟一头撞晕在了正和布里安娜吃圣代的安妮脚边。 而根据布鲁那些颠来倒去的呜呜声,露西娅这才知道原来它没打算抢劫,只是被萨瓦托尔体内那幻兽种果实的气息给吓应激了。 对此,露西娅遗憾地放下刮眉刀,并恶狠狠地敲了萨瓦托尔一个爆栗,勒令他即日起开始锻炼果实能力...... “啪、啪、啪!” 傍晚的水之都和白天一样热闹,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水道边的餐厅里,奔流而下的水流在他们身边哗啦啦地响着。在某条小巷里,闪电似的声音不断地响起,路过的人不由地抬头看了看天,疑惑地发现那里连一片云都没有。 就这样,茫然的人们从街边的一扇扇窗户前走过,而其中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窗户后,露西娅手臂向后一甩,一团金灿灿的面糊从空中高速飞过,横跨了一整个餐厅后,“啪”的一声,贴在了对面铁锅壁上。 一只和鸵鸟那么大的猪头鹅在锅里重重地一跳,要不是露西娅的助手夏姆洛克扶着,整个锅都要被这个面糊给砸翻了。 “好!”“再来一个!”安妮等人围坐在旅店巨大的餐桌旁,在伊凡的带领下热烈地鼓着掌。 原来,为了庆祝今日的幸运,露西娅斥巨资买了一只猪头鹅,将其做成了铁锅炖大鹅,与前世某餐饮店的扯面表演一样,露西娅正在为她的食客们表演贴玉米饼。 “这东西就是要甩。”露西娅举起手里那团黏糊糊的玉米面饼,热血地高喊:“越用力越美味!” “越用力越美味!”萨瓦托尔激动地站了起来,跟着露西娅一起喊起了口号,而伊凡则跟着露西娅贴面饼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拍着手。 多弗朗明哥被挤在萨瓦托尔和伊凡中间,耳朵都快被震聋了,他曾经也经常和家族干部们一起吃饭,但他们都不会像这样闹腾。 多弗朗明哥额头青筋直跳,就在萨瓦托尔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他的时候,多弗朗明哥的指节猛地一勾,一条白线悄无声息朝着萨瓦托尔的发顶探去,就在丝线触碰到他头发之际,多弗朗明哥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在萨瓦托尔的大喊声中,金灿灿的面糊从多弗朗明哥眼前飞过,这是大厨露西娅精心调配的,颜色亮得如同正午的日头。 他好像闻到了玉米的甜香,它与大鹅的油脂香混合在一起,竟渐渐地融成了一股烫呼呼的、热闹的味道...... 半晌,屈起的手指缓缓松下,多弗朗明哥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向椅背,双手环胸,椅子腿随之半翘起来。 与此同时,有了粉丝支持,露西娅越拍越起劲。 “看好了!”她一个华丽的托马斯回旋,面糊互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出。 “啪!”一道巨响在餐厅里回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清脆。 然而,那些掌声、叫好声却骤然消失。 面团脱手的瞬间就意识到大事不妙的露西娅咽了口口水,顺着其他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回过了头。 只见夏姆洛克仍是替她扶着铁锅,哪怕做着这种粗活,他的动作依旧优雅地如同贵公子。 露西娅的目光一点一点地上滑,然后,猛地一抖。 一摊玉米糊糊完美地拍在他的右眼上,正顺着他的脸颊缓缓地往下滑。 更糟糕的是,为了更加美味,露西娅用了覆盖了夏姆洛克霸王色的铁锅可以承受的最大力气,没有任何防备的夏姆洛克眼皮已经高高肿了起来,配合着那不详的青黑色,如同死了一万年的黑皮蛋。 “......噗哈哈哈哈!”“呋呋呋呋!” 片刻后,两道嚣张得不相上下的笑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阿莱西亚歇斯底里地捶着桌子,“这是我看过的最精彩的表演!” 其他人也再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阵爆笑。 “......露西娅!!!” 在夏姆洛克的吼声中,露西娅赶忙冲了过去。 “我的天哪。”她手脚并用,努力扒拉他眼皮上的面糊糊,可她忘了手上原本就沾了很多面糊,越扒拉越糟糕,感觉就像是刷粉底一样,马上就抹匀了。 笑声越来越大,就在夏姆洛克要去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露西娅一个激灵,猛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随着她的动作,墙上明晃晃的灯光忽地照进她的眼睛,在变得白茫茫的视线中,一道同样崩溃的身影蓦地浮现。 露西娅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怎么感觉有谁也这么倒霉来着,那家伙当时好像也在喊些什么,好像是...... “露西娅!”露西娅的思绪被骤然扯回,夏姆洛克意识到她心虚了,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扯。 就在夏姆洛克看到墙上那面镜子的刹那,露西娅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之后的声音全部堵死,“嘘夏姆,你冷静一点!” “唔唔!”快要窒息了的受害人在她的手心奋力挣扎。 感受到夏姆洛克呼在她皮肤上的热气,又是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了上来,露西娅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忘了什么吗? 努力了半秒后仍没想起来,露西娅便其抛诸脑后,她手腕发力,专心致志地从源头上把问题掐灭。 “你不会又是本命年了吧夏姆洛克。”看着夏姆洛克那张涂满了糊糊又涨得通红的脸,阿莱西亚毫无形象地笑趴在桌上,“哈哈哈哈!” 旅店里的笑声震耳欲聋,他们掀开房顶,冲向了靛蓝色的夜空。 一道孤零零的人影斜倚在对面巷子里,暖黄的灯光穿过窗户,映在男人安静的脸上。 餐厅里人声鼎沸,露西娅被挤在喧闹的人群中间,可香克斯却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就像曾经捂着他一样,死死捂着夏姆洛克,憋笑憋得脸颊红扑扑的,那双眼睛弯成了两轮新月。 她身边的一张张面孔模糊地重叠在一起,只有她无比清晰地站在光的中央,连那飘扬的发丝都被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鎏金。 她曾对红发香克斯说过,人是活在当下的。 她不会被过去困住,也不会勉强自己去找回被遗忘的记忆,从前的路亚如此,现在的露西娅也是如此。 那道明亮的光在香克斯眼底晃动,渐渐地,与那座暴雨中的孤岛上那个金红的火堆重合了起来。 命运啊,祂总会让你觉得自己被偏爱了的时候,开始展现祂的公平、 这一次,换他站在火光之外,看着她被自己的兄弟抱在怀中。 只是不知,与那时失去了记忆的夏姆洛克相比,拥有所有与她的回忆的自己,究竟是幸运些,还是更不幸些...... 第293章 水水肉与海列车:露西娅,我们私奔吧。 这场包含了精彩演出的铁锅炖大鹅终于在吵吵闹闹中被一扫而空,吃完饭后,夏姆洛克逃也似地回房间洗澡去了,而露西娅则和安妮一起,沿着水之都的河道散步。 水之都的天气正好,不冷也不热,海风轻轻地吹着,不远处,喷泉般的水道从高耸的门扉后跃过,露西娅觉得自己好像和河道里那些洁白的水花一样,自由地在这座城市里飞溅。 那扇大门上方,“calley-la company”在水光中若隐若现,安妮望着这家最著名的造船卡雷拉公司,突然,想到了今日刚收到的消息,“对了露西娅,白胡子被红发拦住了。” 此前,白胡子航线的情报是她告诉露西娅的,她们也早就做好了白胡子会来报复的准备。 第383章 露西娅从店铺老板手中接过一袋水水肉,付钱的动作倏地一顿。 一群孩子举着小风车从她的身后跑过,赤红色的风车片在她的裙摆上刮起了一根丝,可露西娅却恍若未觉。 “红发......”半晌,露西娅缓缓地侧过头,原本清脆的声音莫名有些发空,“红发是谁?” 看到露西娅变得恍惚起来的目光,安妮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心底暗叫不好,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是香克斯,”她自然地接上,“他不是红头发嘛。” 可她的话刚说完,塑料袋被摩擦的刺耳声骤然响起,安妮看到露西娅猛地捂住头,控制不住地往地上蹲去。 她喃喃道:“红发,香克斯......” “露西娅!” 安妮的喊声在街道上响起,慌乱又焦急,但露西娅却什么都听不到了,这两个名字好像合成一个锤子,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脑子里。 随着她往下蹲的动作,胸前的口袋往外一歪,一条项链顺着那丝滑的布料,“哐当”一下摔在了她的眼前。 彩虹般的光芒在夜空下闪烁着,露西娅的眼睛仿佛被刺瞎了般,泛起阵阵金光、 “露西娅你哪里痛?”她用力将手臂从安妮的手中抽出,捡起了那枚用宝石做成的四叶草。 【露西娅你给我出来!露西娅!】 露西娅的手指越攥越紧,有个男人在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什么,毫无形象,一开始露西娅还能依稀听到安妮的声音,但很快,就被这道啼血般的男声给彻底盖过。 她看到了他在梨花树下那几乎要哭出来了的眼睛,看到了他穿着七彩的披风拉着她在金灿灿的赛道上狂奔,看到他在洁白的雪花中抱住了她......她看了很多很多的他,最后,是在那个奏响着名为命运的交响曲的浴场里,倒霉的男人被她一把扯到身前,那崩溃到扭曲的脸庞。 梦里那一张张朦胧的面孔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啊,原来他就是那个吃屎了的倒霉蛋啊。 “啊!”路边的行人尖叫起来,好像地震了,深蓝色的海浪拍在各座岛屿上,整个世界都在轻轻地震。 “他后来,怎么样了?” 是谁在说话? 悬挂在店铺门口作为展示的水水肉从露西娅的身侧砸下,她只是捂着头,买的那袋水水肉撞着她的侧脸。 许是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她再问了一遍:“红发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死了......” 塑料袋锋利的皱褶几乎割破了她的脸颊,里面水水肉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的皮肤煮熟。 “一年后你生日的那天。” 塑料袋猛地挤在一起,高频的摩擦声刺激着脆弱的耳膜。 露西娅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站起来就往外跑,水道里的布鲁被吓得纷纷逃窜,引得上面的游客不满地喊了起来。 安妮追在露西娅的身后,扶住了一个差点被她撞倒的女人后,急急地跟了上去。 露西娅想起来了,就因为一个名字,她就这么突然地想起来了。 这段时间,露西娅没想起来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那段记忆太痛苦,而她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开心地活着...... 水之都是一座巨大的喷泉,晶莹的水珠在她身侧跃起,露西娅沿着那一条条轰鸣的水路,和那些急急的水一起,跑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菡萏色的裙摆被海风吹起,露西娅站在街道的尽头,前方是一级级石阶,伸向沉静的大海。 震动的世界早已恢复了平静,快得如同错觉。 这个角落有些偏,最近的一盏路灯安静地立在离露西娅十几米远的巷口,灯光斜斜地洒落下来,却在她的脚边戛然而止。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灯、没有货物......只有那深蓝色的海浪,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石阶。 风从水之都吹来,带着食物的香气,也带着远处海列车的隆隆声,一座座红棕色的房子伫立在水之都上坡的地形上,温暖的灯光从那些窗户里透出。 水之都作为繁华的产业都市,连夜晚都是热闹的,游客和居民们坐在餐厅室外,笑声隐隐飘了过来,却反而放大了这里的空旷与寂静。 露西娅茫然地站在空荡荡的海堤上,良久,才想起她没有他的生命卡。 是了,无论什么时候,从来都是他在找她。 露西娅慢慢地垂下头,一朵小花从她脚边的石板缝里钻出来,孤零零地在海风中晃动。 他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在每一次等待着她的时候,孤单一人吗? ——— “露西娅。” 很轻很轻的声音被风吹来,比小花在风中晃动的声音还要轻。 但露西娅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了头。 明亮的月光洒了下来,红发的男人站在海堤的另一头,白衬衫领口随意地大敞着,在海风中鼓荡。 他安静地望着她,深蓝色的大海落在他的眼底,宽广得能够包容一切。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等着她回头,等着她看到他。 薄薄的水雾一点点地漫上露西娅的眼睛。 蒸汽引擎的轰鸣自远处响起,载满了旅客的海列车缓缓启动。 香克斯笑着,张开了双臂。 靛蓝色的小花在石板缝里重重地一晃,擦过了露西娅光洁的脚踝。 喷泉般的水道轰隆隆地冲进大海,露西娅扑进了男人那充满了海水气味的怀里。 在那些热闹的灯光里,少女的声音隐隐绰绰,好像在和女伴们吐槽自家男友直男般的关心,在她说到自己在逛街时抱怨说冷,男友当场给她买了条秋裤穿在短裙里后,露西娅就没有听清了。 她死死埋在香克斯的颈窝里,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迁就地弓着身,冰凉的短发拂着她的耳廓,露西娅能感到上面因久久浸在海风里而产生的黏腻,原本总是凌乱地翘着的发丝都被吹软了,垂在她的耳边。 “我来啦。” 他的嗓音有些哑,但尾音却往上扬起,带着那丝他刻意掐出来的撒娇,一如他惯常和她说话时那样。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哪怕她对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露西娅死死咬着牙,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他的皮肤。 温暖的大掌按上了她的后脑,香克斯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那只小海豹我有好好地照顾哦,它现在白白胖胖的,可圆了......” 露西娅眼前的颈窝随着他的声音震动着,香克斯的语调轻快,絮絮叨叨地和她说着那只小海豹骗吃骗喝,差点胖到连游泳都游不动了的事情。 露西娅知道那只小海豹贪吃,当时她不想管圣地败了以后的烂摊子,随手找了一只在那种情况下还浮上海面来偷吃的海豹,让它给赶来的香克斯带信后便匆匆离开了。 想到她此前还任性地让香克斯来找她,露西娅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 然而,她忘了她现在的力气比他大很多,香克斯被勒得肋骨生疼,却只是更温柔地抚摸着她有些哽咽的后背。 “露西娅......”远处的房屋灯光璀璨,海浪拍打在石阶上,香克斯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我们私奔吧。” 与此同时,凌乱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小巷中传来。 “露西娅!” 伴随着布里安娜等人的喊声,露西娅整个人骤然悬空,突然变急的海风呼呼地掠过她的脸颊,香克斯抱起她,朝着广阔的大海纵身一跃。 密集的丝线如雨般在他们身后落下,黑红的霸气一闪,追来的多弗朗明哥哗啦一下摔进海里。 香克斯抱着露西娅从莹白的水花中穿过,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菡萏色的裙摆从男人紧实的臂弯中垂下,在大海上肆意地飞扬。 透过被吹得乱七八糟的长发,露西娅看到香克斯那双弯起的眼睛,他笑着看着她,身后,是明黄色的圆月。 此起彼伏的喊声追在身后,他们在满月的大海上私奔。 夜晚有些泛凉的海水再度高高溅起,露西娅被香克斯抱着,落进了海面上的一艘小木船中。 还不等露西娅坐稳,木船下的大海沸腾般地翻涌起来,凶猛的剑光也同时扑到了香克斯的鼻尖。 看到剑光后夏姆洛克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香克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轰!” 一道海流从小船下冲天而起,夏姆洛克和那道剑光瞬间消失。 露西娅坐在香克斯腿上,海流四周的上升气流卷起冰凉的海水,不停拍打在她的脸上,水之都在她的眼中急速变小。 海列车从水之都冲出,露西娅已经看不清海上的轨道了,明亮的列车好似直接漂浮上海上,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载着乘客们的惊呼声驶向远方。 【我们一起去空岛看黄金钟、去鱼人岛看珊瑚、去水之都看海列车......】 第384章 海水轰轰烈烈地朝她拍来,耳畔香克斯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鱼人岛明媚的珊瑚仿佛犹在眼前。 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夜晚,她被他拥在怀中,朝着拥有黄金钟的空岛飞去。 “哗啦!” 海水不断地从天空中坠下,在赶来围观这一奇景的人群中,安妮无声地笑了。 半空中,被海流掀开的夏姆洛克凌空一个后翻,在卸去了冲力后就要往上冲,却在下一秒被一把枪挡住。 贝克曼望着眼前这个和自家船长长得一样的男人,咬着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路亚玩得开心啊!”“头儿!你忘带了钱了!” 在路等人的大喊声中,那艘小木船消失在了冲天海流之上。 布里安娜和贝尔等人在石阶边缘来了个急刹车,“哈?这家伙真的是吃软饭的!?” “可恶的红发!”萨瓦托尔一边对着竟然没带钱的香克斯骂骂咧咧,一边拿着根借来的晾衣杆,和伊凡一起,艰难地把差点淹死的多弗朗明哥打捞了上来。 浸水后变得死沉的粉红色大衣被萨瓦托尔扔到岸上,阿莱西亚看着脸色不大好的夏姆洛克,赶忙举起双手,把免责声明丢了出去:“上一次,我真没打算把她送到你弟弟那里。” 说实话,当时在露西亚快醒来的时候,她在白胡子海贼团和夏姆洛克的弟弟之间犹豫过。毕竟当时在圣地,香克斯自以为隐蔽,但落在她眼中可以称得上是在上蹿下跳地打听着露西娅。 但后来想想夏姆洛克那副可怜模样,她最终还是把露西娅放到了火拳的航线上。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巧,白胡子海贼团偏偏在那个时候出了事,艾斯也提前离开,而当时已然成为四皇的香克斯又偏偏亲自前往了克罗地亚...... 难得心有点虚的阿莱西亚默默握住背后的长枪,准备好和夏姆洛克一起从那群阻拦的海贼里杀出去了。 可意外的是,这一次,夏姆洛克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暴怒。 没来得及擦干的长发被气流卷起,他望着那道开始散开的冲天海流,右眼眶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淤紫。 半晌,他低低地问道:“空岛下来的地方是哪里?” 第294章 桃子汽水与西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露西娅觉得香克斯此人愈发不靠谱了,没带钱就算了,竟然还能在空岛迷路。 放眼望去是白茫茫的云海,一望无际。在呼啸而过的狂风中,露西娅艰难地转头对着香克斯大喊:“你不是来过的吗!” “看路啊!!”然而,回应露西娅的是香克斯惊恐的尖叫,风贝的轰鸣声充斥着他的耳朵,凶猛的气流像洗衣机一样甩着他湿透了的衬衫。 露西娅一到空岛,便不顾香克斯弱弱的建议,兴致勃勃地租了这里的交通工具威霸,可这威霸本身驾驶难度就极高,普通空岛居民需要长达10年的训练才能熟练操作,更别提露西娅这种开个马里奥赛船都追求极致速度的人。 贪婪的露西娅一把将速度转到最大,香克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他像个壁虎一样地贴在她的后背,死死地抱紧了她,如果换个普通人,这力道能把她的腰掐断。 “啊露西娅!”可一股强大的离心力随之袭来,香克斯不受控制地被甩飞上了天,一阵天旋地转后,不知道第几次,以倒栽葱的姿态摔进了白白海。 可能是这次被甩得格外的高,也可能是被摔太多次了,这一次的香克斯在云海中挣扎了两下后,便晕乎乎地鼓着腮帮子,咕噜咕噜地沉了下去。 露西娅扶着倒翻在海上的威霸底,立即朝他露在海面上的手扑去,却抓了个空。 “香克斯!”她赶忙将长棍伸下去捞,但没想到,海里的香克斯恰好也很有求生欲地在往上游,棍顶就这样重重地撞在他的脸上。 “露西娅!!!”空岛的海是没有底的,香克斯顶着被撞凹下的脸,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透了云海,从上完米的高空朝着大海急速下坠。 就找他思考着自己现在的武装色能不能抗住这一冲击的时候,那根把他捅下去的长棍追了下来,在他希冀的目光中伸到了他的身下。 “砰!”伴随着一身巨响,香克斯捂着被重击的腰腹,脸色铁青地挂在棍身上,以与他下坠时相同的速度被拉了上去。 气流、水流轮番刮着他的身体,香克斯强忍剧痛,死死抱着棍身,以防一不小心又被弄下去了。 就这样,等他被捞上威霸的时候,人看起来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太好了,你还活着!”看着香克斯那毫无血色的脸,露西娅一把将其拎起,激动地将其抱紧怀里,“没有你,我该怎么走出这片海!” “唔!”香克斯的腰腹再度遭受重创...... 最后,还是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香克斯用了见闻色,二人才安然回到了天使岛的路。 好吧,其实也不算太安然,露西娅将威霸停好后,立即变脸,在摔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香克斯脑袋上砸了一个爆栗,“真是的,你都不认路还好意思说‘带’我来空岛,这和说‘带’我去看医生,然后到了医院告诉我你不知道医生在哪里有什么区别!” 由不解气的她揪住他耳朵,“画饼渣男!” “画饼?”香克斯疼得龇牙咧嘴,眼睛冤屈地瞪大,“渣男!?” 要不是露西娅将威霸开出去太远,那一片白白海都长一样,再加上他有些晕船了,也不至于连路都不到。 “嗯!?你不服吗!” 眼看露西娅再度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香克斯窝窝囊囊地将剩下所有的话憋了回去,连连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见他识相,露西娅松开了他的耳朵,冷哼一声。 ...... 虽然有着威霸的小插曲,但不得不说,空岛还是很有趣的,浑身湿透了的露西娅换上新买吊带裙,一脚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 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天际,空岛最繁华的可爱街上满是云朵和云贝制品。 “好可爱!”露西娅将手里的桃子汽水塞到香克斯手里,两眼放光地捧起一只云朵做的小狗。 已经缓过来了的香克斯安静地跟在她的身边,空岛上的天气和夏天一般,冰凉的水珠从冰过的汽水外壁上凝起,弄湿了他的掌心。 这瓶气泡水她已经喝了一半,细密的气泡堆叠在淡粉色的液体边缘,不停地互相碰撞着,香克斯好像可以听到气泡破碎的轻响。 女人清甜的惊叹一声接着一声地响起,他好像也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气泡,随着她的声音,在这冰凉的桃子汽水里浮浮沉沉。 购物袋的绳子在他的臂弯上勒除了一道淡淡的红痕,和曾经无数次她逛街一样,替她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与过去不同,他现在没有丢那条手臂,可他却仍是把所有的购物袋都放在了同一只手上,仿佛只有这种重量带来的疼痛,才能让他觉得这一切稍稍真实了一些,她真的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再一次对着他笑了起来。 好闻的青草香气从汽水上传来,他就着湿润的瓶口,缓缓地喝下了她剩下的桃子汽水。 香克斯的头半仰着,眼睛却定定地望着她那明亮的侧脸,气泡在他的舌尖破裂,里面的二氧化碳被释放出来,变成了酸涩的碳酸,细细密密的刺痛堆在他的舌尖,渐渐地竟发起苦来,连那甜腻的桃子香精味都盖不掉。 “哇!好软!”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理论上,云只是一团水汽而已,可这个世界云制品的触感很像棉花糖,而且更有弹性,香克斯看见露西娅把小狗贴在脸上,半眯着眼睛,舒服地反复蹭着。 刚买的空岛牌假翅膀在她背后一晃一晃,软乎乎的羽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拂过他的手背。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他的心里涨了开来,和那些从淡粉色的液体里释放出来的二氧化碳一起,慢慢地浮起,最后,“噗”的一下,破裂开来。 恍惚间,他的手臂上再度被挂上了一个轻轻的袋子,香克斯垂下眼,那只洁白的云朵小狗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着。 下一秒,一个粉色的冰激凌球突然挤进了他的眼中,“发什么愣呢?” 因为这次旅行很突然,露西娅匆忙间带出来的贝利不多,考虑到有限的经费,她对香克斯说道:“就只能吃一口哦。”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遮掩的心疼,香克斯抬起头,只见她举着香脆的蛋筒,那双墨色的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他。 “宝宝张嘴。”这是可爱街最著名的冰激凌店,一对情侣坐在他们旁边那张露天的圆桌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同一个云朵圣代。 “啊~”在露西娅哄小孩一样般的话音里,香克斯的嘴巴缓缓张开...... “啊!”片刻后,甜腻的语调骤然扬起,变成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香克斯的嘴巴鼓得像只大猩猩,露西娅甚至可以完整地看到那个冰激凌球的形状。 第385章 “你......”她拿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蛋筒,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然。 与此同时,她的手上一轻,连仅剩的蛋筒都消失不见。 “咔嚓咔嚓”的脆响紧跟着响起,可见那蛋筒烤制得有多么的香脆、好吃。 “真好次......”香克斯一边嚼着,一边囫囵地说道。 露西娅呆滞在了原地,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一个看、一个吃,在香克斯将最后一口咽下去后,她终于回过神来。 “不是说就一口吗!?”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就是一口啊。”香克斯眼睛圆滚滚地看回了她。 “......” “啊!”半晌,愤怒的大吼响彻云霄,一旁的那对情侣被吓得勺子都掉到了地上。 露西娅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那个做无辜状的香克斯头上重重地砸了一个爆栗。 “嗷露西娅!”香克斯脑门上马上就肿起了一个大包,“的确就是一口啊。” “你还敢狡辩!”露西娅拳头猛地攥紧,在他的脑袋上都挥出了残影。 “疼疼疼。”香克斯抱着越肿越高的脑袋,在可爱街上抱头鼠窜。 见到他的惨状,路人们惊恐地咽了口口水,纷纷为他让开了一条生路。 沉甸甸的购物袋不停撞在香克斯身侧,粗粝的绳子深深地嵌进了他手肘内侧的皮肤里,现在的露西娅比原先还要强,他感觉她凭着单纯的力气就要把他的脑壳给敲开。 香克斯的头上剧烈地痛着,但他的嘴角却一点一点地扬起。 好痛啊。 “哈哈......”他从梦一样的彩虹下跑过,笑了起来。 真的好痛啊! “哈哈哈哈!”他笑得那么开心,笑得泪花都要出来了。 ...... 露西娅发现,香克斯变了,他变坏了! 他们排排坐在天使海滩上,刚被切出来的半个冰镇西瓜很是公平地放在他们正中间,鲜红的果肉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露西娅看着自己比出的剪刀,再看看香克斯比出的石头,愤怒地大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由于资金有限,露西娅和香克斯只能够买半个西瓜,而这一次,香克斯竟然要求要通过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吃最甜的那块瓤,此刻,他也理所应当地赢了自以为最近转运了的露西娅。 在露西娅渴望又控诉的目光中,他拿出勺子在西瓜正中央挖了整整一大勺,又大又圆,一颗籽都没有。 他就这样理所应当地将西瓜最精华的部分都挖走了,没给她留一点。 “你......”露西娅颤抖着手,指着那块西瓜,差点被气厥过去。 香克斯岔着腿,得意地将这块西瓜在她面前晃了晃。 “嘛,以前啊......” 露西娅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西瓜放进了嘴里,他的声音慢条斯理,渐渐地被西瓜弄得含糊起来。 就在她心痛之际,露西娅的后腰倏地一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他扑去。 “是这样的。” 清甜的西瓜被温柔地喂进了她的嘴里,香克斯暗哑的话语消失在了这个充满了西瓜味的吻中。 第295章 树痕与小老虎:偷情呢! 空岛的天气像夏日般炎热,西瓜很冰,但在他嘴里温度却变得刚刚好。 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露西娅被香克斯抱到腿上,粗粝的指腹掐住她的下巴,她被迫仰起了头。 西瓜肉被他们的唇舌搅碎,清甜的西瓜汁挤出,直直地往露西娅的喉咙里面灌,她用力地吞咽着,但汁水却仍是盈满了口腔。 来不及吞咽的西瓜汁从她的嘴角淌下,香克斯的唇舌追上了上来,顺着这抹鲜红的痕迹,一一吸吮干净。 柔软的云端在他们的脚边缓缓涌动,被压抑许久的爱意在上万米的高空迅速发酵,像云一样变得越来越浓,漫向那片白白的海...... 之后,在以同样的方式争抢完那半个西瓜后,路亚的凉鞋被香克斯提着,赤着脚在天使海滩上散步。 当然,他们也并不会安安分分地散步,而是莫名其妙地开启了谁先将对方推进海里的比赛。 “你给我下去!”“你才是!” 香克斯死死地按着露西娅的肩膀,试图将她往身后的白海里推,而露西娅则俯身抱着他的腰,因为香克斯并不怕痒,她就揪住那块小小的软肉,用力地旋转了720度。 香克斯疼得龇牙咧嘴,“嗷!你怎么耍赖皮!” 露西娅揪着软肉再度一转,“这是计谋,你个没有文化的莽夫!” “嗷嗷!!” 温热的风不断地从云海上吹来,他们说着要将对方推到海里去,可推的动作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抱,并且,越抱越紧。 那股好闻的朗姆酒味再度包裹了上来,只不过这一次,它和香克斯那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头里的力道一起,浸入了露西娅的血肉、脏腑,连骨头缝都没有放过...... 就在她要被彻底泡死揉碎的时候,一条扁扁的蓝色空鱼从云海中跃去。 她被倏地向后一推。 扇子般的椰树叶在蓝天中重重地一晃,露西娅后背撞到了粗壮的树干上,一颗深绿色的椰子从七八丈高的椰子树顶砸落下来,清澈的椰子汁立即从裂开的椰壳里流了出来, 露西娅下意识地向后伸出手,扶住了身后的树干。 与此同时,甘甜的椰子汁轻轻碰到了露西娅赤裸的脚趾,就在她被这股凉意刺得一个激灵之时,他重重地吻住了她。 与清凉的椰子水不同,他的嘴唇烫得吓人,露西娅背在身后的手颤了颤,指尖不由地划过树干。 一圈圈的纹路拂过指腹,这被称为“叶痕”,是椰子树成长的时候叶片脱落后在树干上留下的伤疤,这些伤疤不会消失,它只会随着椰子树的长大一圈圈地积累起来,形成螺旋状的纹路。 他用力地吻着她,以一种近乎吞吃的样子,用力地吻着她。 但即使如此,露西娅仍感受不到半分怨怼。 他从不会怪她,甚至连句重话都不会对她说...... 哪怕翻转的时光几乎将他溺毙,哪怕他曾亲手将佩剑捅进自己的心口。 他们所在的这部分海滩很是偏僻,只有云海涌动的轻响,以及树上不知名鸟类的叫声。 露西娅的后腰被搂住,稍稍离开了粗糙的树干,香克斯拿起她几乎要掐进树痕里的手,放在他滚烫的胸口。 “放心,没人。” 纯白的海浪漫了上来,他抚上了她颤抖的身体。 ...... 天使岛,某个家庭旅店的房间里,原本好好靠着墙的一张粉绿色桌子横斜了出来,云贝制的桌腿边落满了五花八门的装饰摆件,与之配套那把椅子则被胡乱地拖到窗边,加工云贝染成墨绿,上面布满了各种黏腻的痕迹。 空岛的家具大多以云朵为原料制成,里面没有弹簧,故而这里的床垫怎么震都不会和青海部分劣质的床垫那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这个旅店里的床架和桌椅就不一样了,是由云贝制成的,露西娅没带什么钱,他们两个在海滩上的那一次结束后,就选了一家比较便宜的旅店,故而里面的家具一动,就会和在云上铺着的那层云贝地板碰在一起,发出阵阵撞击声,动静不小...... 终于,床脚撞着地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良久,露西娅喘着气,抽出腰后垫着的软枕,随手扔在地上那凌乱的鹅黄色被单上。 香克斯埋在她的颈窝,热烘烘的呼吸扑在她的皮肤上,这座空岛本来就热,这间便宜的旅店又只有风扇,没有类似空调的设备,露西娅被热得不行,轻轻推了推他。 随之路亚的动作,甜腻的青草香在香克斯鼻尖晃了晃,但他却没有动。方才,他把他看到夏姆洛克和她做的都来了一遍,或者说,把他梦里的都和她来了个遍。 在这个世界里,她只和他有过一次。 他还记得那个夜晚,那个只有一盏小夜灯的房间里,他抱着她,整个人都欢愉地在颤抖。 而如今,这种欢愉再度袭来,快乐得让他几乎死去...... “哎呀,热死我了。”撒娇般的声音从脸侧传来,尾音带着还未散去的甜腻。 这一次,香克斯配合地松开手,顺着她推的力道,仰躺在床上。香克斯身边一轻,她站起身,从地上捡起他的白衬衫随手套上,宽大的衣摆垂落下来,他看见一道暧昧的痕迹从她的腿上缓缓淌下。 那是他的东西...... 这个家庭旅店无论是家具,摆件,还是床铺,都配上了不同的色彩,它们的饱和度很高,却意外交织成了一种类似梦一样的颜色,炫目得如同孩童那五彩斑斓的童年。 露西娅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跨过一只圆滚滚的毛绒小鸟,火红的毛发拂过她莹白的脚踝。 这抹赤红浸在香克斯眼底,和他瞳孔本身的红沉一起,酿成了一种幽深的颜色,他望着她那微微晃动的背影,缓缓地支起了身。 第386章 身上黏得实在难受,露西娅一边捋着在他闹的时候被弄脏了的头发,一边踏进那间小巧的浴室,正当她要关上浴室门的时候,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哎?”变得橙红起来的阳光从浴室的窗外透了进来,那扇玻璃门被轻轻关上。 她赤着脚,踩在浴室冰凉的地砖上,香克斯从后面抱住了他,细密的吻落在她的颈间。 露西娅按住他的小臂,“这都第几次了,你还能......” “没有你,真的很寂寞。”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黄昏里一抹微不足道的尘埃。 露西娅倏地顿住。 【他死了。】 【一年后你生日的那天。】 安妮的声音低沉得宛若叹息。 火一样的夕阳落进露西娅的瞳孔,那层翻涌而上的水光轻轻地颤抖起来。 一年...... 怎么会,只有一年......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根地插/进了她的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露西娅死死咬着牙,一滴沉甸甸的眼泪却再也坚持不住地砸了下来,在地砖上印着的那条小鱼上溅开。 天空上的日落比青海来得要早一些,也更为壮阔,金红色的光芒如同天上的大河,从窗外涌进露西娅的眼中。 露西娅被他轻轻一扯,她顺着这股拉力转过身,靠在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羽毛般的吻落在她的眼角,温柔地吻去了她的眼泪,粗粝的指腹抚过她那被咬出血了的嘴唇,将她紧咬的牙关一点一点地撬开。 巨大的日轮从白白海上沉没,黄昏将浴室门口的磨砂玻璃染成了一片浓郁的橙红。 女人的手被扣在脸侧,男人的影子覆了下来,盖住了她窈窕的背影...... 这澡好像洗了,好像又没洗,露西娅枕在香克斯的胸口,和他一起躺在凉凉的云贝地板上。 风贝制成的风扇在他们身边转动着,但风力并不太足,房间里仍旧很闷热,可露西娅和香克斯都没有动,只是黏糊地躺在一起。 黏糊的空气,黏糊的皮肤,黏糊的感情...... 这间旅店虽然便宜,布置得却很温馨,露西娅从散落在地上的摆件里拿出一只老虎玩偶,捏在指尖把玩。 橘黄色绒毛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格外地白,小老虎在她的手中翻来翻去,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大的“王”字。 香克斯静静地望着她,那只小老虎瞪圆了葡萄一样的眼睛,和她的一样,可可爱爱的,看起来和一只无辜的小猫咪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 他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了小老虎嘴里的尖牙上。 露西娅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小猫咪。 香克斯无声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24岁的他不仅好骗,还很瞎。 啊啊...... 还有雷利先生、贾巴先生。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望着自己的目光里的那些东西,大约是一言难尽,尤其是雷利先生,明明看穿了一切,却在一旁看着他被她骗得团团转。 当时的他暗暗吃着夏姆洛克的醋,却还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说不喜欢她。 墨色的发丝披散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五颜六色的玩偶散落在露西娅身旁,她靠在他的胸前,精致的轮廓被这些斑斓的色团晕开,美得梦一般虚幻、美得不似人间。 那位贝尔小姐说的不对,露西娅在圣地的话,他的相亲对象也不会是露西娅。 不仅是因为夏姆洛克不会愿意,她也不会。 由于衣服都弄脏了,他们只是将鹅黄色的被单扯过一角随意地搭着,露西娅浑身上下唯一戴着的便是那条四叶草项链。 他在她的裙子口袋里发现了它,莱恩哈特·露西娅从来都只会将他藏在口袋里,不会主动戴起。 方才浴室里,他终于为她重新戴上了它,今天的黄昏与他第一次为她戴上它时一样浓烈,小小的锁扣“咔”的一下合上,夕阳被浴室的砖反射出了一种桃红的颜色,她仰着头,这条项链从她的胸前坠下,七彩的光芒在半空中晃动,落入她半阖的眼中,化作一团斑斓又迷离的光晕...... 香克斯的喉结滚了滚,在风贝呼呼的声响中,他再度翻身吻了上去。 真是狠心啊,露西娅...... 凶巴巴的小老虎从露西娅手中掉了下来,“还来?” “我现在可是有两只手了,还有好多姿势没试呢。”香克斯一边吻着她,一边急切地将碍事的桌子踢开,刺耳的声音再度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响起。 “你们有完没完!” 一声忍无可忍的大吼从楼下传来,楼下的住客不堪其扰地用扫把捅着天花板,已经快被那家具撞来撞去的声音折磨疯了。 “从早到晚都不休息的吗!” 香克斯和露西娅的动作停了下来。 地面都被扫把捅得震动了起来,可见那个住客有多生气。 可下一秒,香克斯对着楼下大喊:“偷情呢!” 震耳欲聋的狂言落下,楼下一片死寂。 半晌,一阵轻笑在凌乱的房间里响起。 “噗......” 露西娅没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七彩的四叶草在她胸前跳跃了起来,香克斯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慢慢弯起了眼。 在明媚的笑声中,他俯下身,重新吻住了她,“这次的房费赚了。” ...... 除了那个倒霉蛋住客外,空岛上一片岁月静好,而青海上却彻底炸开了锅。 那次短暂得如同幻觉的地震,却仿佛命运的宣告,宣告着两条交叉的时间线彻底重合。 娱乐晚报哗啦啦地从天而降,带来了震惊世界的大新闻。 【曾经有人,替莱恩哈特·露西娅拨动了时间。】 时间的洪流浩瀚庞杂,但贝加庞克一眼就看出了两条时间线中最大的变数。 至于谁能做到这一步..... 【那位曾经的四皇红发为他死去的爱人拨动了时间。】 【他找到了时时果实能力者......】 “天哪,红发可是在那个露西娅死后第二年便殉了情!”“还是她生日当天,当时那可是大新闻!”“据我老婆的哥哥的表妹的相亲对象说,他可是抱着那位的骸骨死的。”“天啊。” 卡雷拉公司的船坞里,那些船工们都无心造船,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而他们身后,原本在与船厂沟通三桅帆船改造细节的夏姆洛克缓缓地放下报纸,他站起身,迎向了眼眶通红的玛德琳和多里安,“父亲、母亲......” 不愧是贝加庞克,他几乎分析出了所有的真相,只不过他说错了一句,不是红发找到了时时果实能力者,而是那位能力者在最后一刻找到了红发。 只不过,他猜错了的事情目前正在空岛的香克斯并不知道,而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告诉贝加庞克关于时时果实的真相。 明黄色的圆月在空岛上看是那么大,几乎占据了整扇窗户。 凌乱的房间被香克斯稍稍收拾了一下,终于被他放了一马的露西娅沉沉地睡在他的怀中。 皎洁的月亮洒了进来,她那浓密的睫毛合着,鲜活的红晕浮在她的脸颊上,柔软的胸口随着她的呼吸规律地起伏,温热的体温一点点地渗进香克斯的皮肤...... 她的确,只是睡着了。 香克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舍不得闭眼,更不敢闭眼。 第296章 相机与豆蔓:我不管,我还要。 “我是隔壁的泰山!”原始森林里,粗壮的藤蔓一条接一条的甩起,饥饿的空鲨张开大嘴从水里一跃而起,尖利牙齿擦过露西娅的裙摆。 咬空了的空鲨悻悻地落回水里,在白色的浪花后,香克斯站在岸边对着泰山般矫健的露西娅张开了双臂,“露西娅快来。”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她像只白蝴蝶一样,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怀中。 “闪开!”悬空的露西娅拽起另一根藤蔓,纯白的吊带裙扬起,整个人直冲香克斯而去。 “啊!”精致的凉鞋底重重地踩在香克斯脸上,他顶着通红的鞋印,被这股冲力踹进了水里。 淡紫色的空鳗立即浮了上来,对着香克斯张开了那如同水蛭一样的大嘴,当然它虽然名字叫空鳗,的确会吸人血。 “救我!救我啊!”在香克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露西娅赶忙冲到岸边,一把薅住了他的发顶,好在他的发质也过硬,只是损失了几缕就被她从水里拔了出来。 空鳗和空鲨一样不高兴地落回水里,露西娅一个爆栗砸在香克斯的脑壳上,“你为什么要挡路!这一次,你是打算丢条手臂还是丢个脑袋在空岛!” “挡路?!”断裂的红发纷纷扬扬地从香克斯眼前落下,原本想象中的浪漫约会泡汤不说,还被踢进水里,他委屈得撩起一大捧水就往她身上泼。 “啊!找死啊你!”尖叫声、泼水声四起,正在树上休息的指南鸟们白了他们一眼,齐刷刷地飞起。 第387章 向来安静的阿帕亚多突然变得无比吵闹,粉紫色“马”皮耶尔停在了半空,上面的空岛神甘·福尔原以为有什么人在闹事,但没想到是两个青海年轻人在谈恋爱,中年人甘·福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恋爱的酸臭味熏到了。 “你要是嫌手多可以和我说!”清亮的女声自甘·福尔下方传来,就在那个女人气得要把红发男人推到水里喂空鳗之际,他冷不丁地从身后掏出了一束漂亮的野花,塞进了女人顿住的手心。 “咔嚓。” 与此同时,闪光灯亮起,甘·福尔望着不知道又从哪里变出了个照相机的男人,捋了捋胡子,和同样被酸到了的皮耶尔一起飞走了,“爱情啊。” 野花的清香拂过露西娅的鼻尖,感觉到头上那道气息离开了后,她低头看着那张刚从相机里被吐出来的照片。 和她手掌那么大的相纸上,女人捧着缤纷的花束,晶莹的水珠像钻石一样缀在脸侧的发丝上,那双弯弯的眼睛生机勃勃...... 见她虽然仍板着张脸,抿着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香克斯弯下腰,咧着嘴凑到她的眼前,“嘿嘿,好看吧。” “哼。”在香克斯期待的目光中,露西娅将照片收好,然后......又是一个爆栗砸在了他的头上,“你之前把我拍成猴子是怎么回事?是在演我吗!” “哪,哪有,我,我我我只是进步了而已。”从某种意义上说的确演了她的香克斯突然有些心虚。 “铛铛~”他讨好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湿漉漉的花瓣,哗的一下洒在她的身上,“我还准备了你说的道具呢。” 头发上再度被泡了水的花瓣打湿,露西娅定定地看着眨巴着眼睛的香克斯,缓缓地抹去了从额角滑落下来的水。半晌,一股熊熊的火焰从她的头上窜起,把树上的一只猴子都吓得弹起来了。 “你别跑!”惊天动地的吼声响彻阿帕亚多,可怜的猴子还没拉住藤蔓就被直直震下了树。 “站住!”露西娅一脚跨过那只眼冒金星的猴子,举着拳头扑向香克斯的时候,又是一捧花瓣湿哒哒地朝她飞来。 “哎!就是这样!再笑一笑!”逃亡的香克斯一边源源不断地朝她洒着花瓣,一边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脸再转过来一点!” 小小的取景框被馥郁的花瓣填满,在这狭小的视线里,香克斯倏地撞进了一双清澈的眼睛,蓬勃的风从高耸的树冠中吹来,一朵鹅黄色的小花恰好沾上露西娅飞扬的眉眼。 烂漫的花朵簇拥着她,却不及她半分美丽。 “咔嚓。” 与他骤然漏跳的心脏一起响起的,是快门本能被按下的声音。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从相机中吐出,香克斯将她们全部放到袋子里,一个箭步勾住了露西娅的脖子。 “露西娅看镜头!”为了出片的露西娅收起拳头,下意识地看向被他反手高举在空中的镜头。 “茄子!”香克斯在她脸侧笑得灿烂,听到他兴高采烈的喊声,露西娅眼睛不由地弯了起来,她咧开嘴,在他们中间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 就在闪光灯亮起的刹那,纷纷扬扬的花瓣朝他们吹了过来,在这场绚烂的风暴中,香克斯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角...... “轰隆!” 今天,森林里的动物们遭遇了他们动生中最大的波折,那只猴子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又差点被从天而降的蛇头砸扁。 被称为空之主的巨蟒在地上打滚,试图将肚子里面那两个不速之客给颠出来。 “再动就活剖了你。”它的肚子里,露西娅一脚踩住一个差点滑走的黄金宝箱,在剧烈晃动的财宝堆中,阴森森地摸了摸蛇的胃壁。 由于实在是缺钱,香克斯在露西娅的死亡注视中,急中生智地想起空之主的肚子里都是财宝,于是二人当即便把它挖了出来,强行掰开它的嘴巴钻了进来。 “哼,我们露西娅可是七岁的时候就活生生地将一条蛇肚子撕开过。”蛇腹里的动静渐渐变小,香克斯竟幼稚得对着识相的空之主狐假虎威了起来。 “你怎么......”露西娅打开宝箱的手顿了顿,下一瞬便反应了过来,无语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小声点啊,偷看兄弟日记这种事情光彩吗。” “这次不是被你发现了嘛,”香克斯贴着她蹲了下来,凑到她脸侧,“你是不是早就在房间里等着我了?” 他的呼吸热烘烘的,露西娅不紧不慢地将宝箱里的一串红宝石手链戴上后,对着他挑了挑眉。 “好哇你,”香克斯浮夸地瞪大了眼睛,“原来你一直在看我的戏。” “演得不错,我很满意。”露西娅大方地将一枚指甲盖那么小的金币扔进他半敞的领口,摸了摸他的脸颊,“小费。” “哎露西娅!”她正要收回手,却被他握住,“就这么点,你欺负我!” “不行,你要补偿我!” “这话你昨天就说过了。”露西娅又听到了这熟悉的撒泼,他昨天就是靠着这套说辞,为自己谋取了一大堆姿势福利。 “我不管,我还要。” 露西娅往后仰了仰,离颈边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远一些,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翻着宝箱,敷衍地说道:“等晚上回到旅店......” 湿热的唇舌吻在她赤裸的肩头,打断了她的话。 与此同时,她的手腕被猛地一拽,白色纱裙在半空震了震,露西娅扑坐在他的腿上,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后脑。 金灿灿的财宝落在他们身上,一边的肩带从露西娅肩头滑落,她今天穿着一条轻薄的吊带纱裙,倒是方便了他。 “晚上是晚上......”香克斯埋在她的身前,暗哑声音的渐渐模糊...... 等他们终于舍得从蛇嘴里出来后,空之主飞也似地跑了,香克斯按照露西娅的吩咐,把财宝藏在一颗大树上,她叉腰站在地上,趾高气扬地仰头望着他,眼尾却拖着一抹可怜的洇红,那是还未散去的情潮。 香克斯喉结滚了滚,心里又痒了起来,之前由于还要去看黄金钟,露西娅勒令他不许磨蹭,所以他只能草草结束。 “看什么!”感受到他的视线,露西娅瞪了一眼这个又想干坏事的男人,“还不带路!” ......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钟声响彻天地,空岛上的人们错愕地抬起了头,却只能看到洁白的云层。 而在那云层之上,黄金钟剧烈地晃动着,好不容易找了个安生地方的指南鸟们惊恐地飞了起来。 “快跑!”那根贯穿了云霄的豆蔓竟然颤抖起来了,香克斯一把抱起敲完钟的露西娅,从支撑着黄金钟的豆蔓上一跃而下。 方才,她一看到黄金钟就说要许愿,还说什么敲得越响心越诚,香克斯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哐当一下敲在了钟上,并连敲三下。 “这豆蔓怎么这么不结实!”堪堪许完暴富愿望,还有十七八个愿望没许的露西娅十分不满,“《杰克与豆茎》里面的豆蔓可是连巨人都可以支撑的。” “......什么杰克与豆茎啊,还有这个豆蔓绝对撑不住洛基的吧。”地面上,守护着黄金钟的山迪亚战士们被惊动,香克斯侧过头,一道闪光射线擦着他抽搐的眼角而过。 “那是洛基的问题!”露西娅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都说了他要减肥了!” 见她仍不服气地打算回去许愿,为了防止豆蔓真的倒了,香克斯赶忙按住扑腾起来的露西娅,“那个钟不是用来许愿的!你就算把它撞翻了都没有用啊!” “你懂什么!”露西娅一个凶猛的头槌,“这个世界上,万物都可以许愿!” “嗷!”香克斯的额头立即肿了起来,他一边惨叫,一边死死抱住露西娅往岛的边缘跑。 “......”他们身后,甘·福尔难以置信地望着摇摇欲坠的豆蔓,耳边是露西娅不断地向香克斯科普只要是个王八都可以投币许愿的声音。 现在的年轻人,连谈个恋爱都这么有破坏力了吗...... 就在甘·福尔看到一只仓皇逃跑的猴子啪叽一下撞在那个同样慌张的男人脸上时,宽容的“神”决定原谅这一对看起来只是脑子不好使、并没有恶意的情侣,他拍了拍皮耶尔,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不过,那个红发男人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认识的人里面有谁这么憨,甘·福尔挠了挠胡子,觉得那应该是错觉。 好在香克斯阻止得及时,在甘·福尔和山迪亚人齐心协力的拯救下,那根豆蔓重新稳定下来,阿帕亚多也再度恢复了宁静...... 才怪。 “露西娅,水水肉有我好看吗。” “你看看我呀露西娅。” 阿帕亚多边缘,黏糊糊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地响起,就连在水里虎视眈眈的空鲨都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转头游向了远方。 露西娅坐在一条粗壮的树根上,吃着那袋一路跟着她上天的水水肉,香克斯枕在她的腿上,像是哪里痒一样地扭来扭去,“你怎么不看我啊露西娅。” 第388章 第297章 无花果与仙女棒:我的小仙女。 这袋肉已经放了快两天,再不吃就要坏了,露西娅撕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了香克斯嚷嚷的嘴里。 他剩下的话被堵住,整个世界也终于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露西娅腿边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一只从她开始吃水水肉起就从森林里钻出来的小白狗蹲坐在她的腿边,尾巴不停地摇摆着,拂过她的小腿。 露西娅按住想要把这条狗扔出去的香克斯,又撕下一块同样大小的肉,塞进了小狗张大的嘴里,看着它变得更亮的眼睛,她用力地揉了揉它的脑袋,“真可爱!” “汪!” 在小白狗兴奋的叫声中,好不容易太平一会儿的香克斯又不乐意了,他一口咽下嘴里的肉,对着露西娅嚷嚷:“露西娅!我不可爱吗!?” “不可爱吗不可爱吗?”香克斯躺在她腿上,脑袋在上面蹭来蹭去,掐着嗓子不停地叫着她。 露西娅被他的头发蹭得实在有些痒,她低下头,正要去按住他的时候,手腕却被他反握住。 那双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对着她轻轻地张开了嘴,“汪!” “噗。”被可爱到了的露西娅没忍住笑了。 在白狗眼巴巴的目光中,她很不公平地多分给了可爱的香克斯一块肉,“可爱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香克斯嚼着那块特别柔软的肉,腮帮子鼓鼓地抱怨着,但他的眼睛却弯了起来,又往露西娅的怀里钻了钻,“我就是最可爱的。” “哎呀,你嘴上的油都蹭我衣服上了!”露西娅嫌弃地大喊。 “嘻嘻,没有没有。”香克斯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熟练地耍起了无赖...... 就这样,在变得凉爽起来的海风里,剩下的水水肉被露西娅、香克斯和小白狗一起分着吃完了。 吃饱了的香克斯终于消停下来,静静地躺在她的腿上,露西娅的长发被晚风吹着,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脸。 她虚虚地望着远方,脸庞被那片翻涌的云海染成了玫瑰色,暮色宛如一座神龛,将她再度笼成了一位低眉的神明。 香克斯那眼中的暗红微微晃了晃。 她又难过了,自想起来后,她就一直在难过...... 因为他而难过。 薄纱制成的裙摆如云烟般飘起,将她的轮廓都晕染得朦胧起来。 就在她要散在这片暮色里的时候,香克斯的手指轻轻一动。 温暖的触感从脸侧传来,露西娅低下头,对上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红色。 香克斯抚着她的脸颊,轻轻地说道:“我都走过了,露西娅。” 这句话含糊不清,但露西娅的睫毛却倏地一颤。 “我去了最终之岛,我走遍了伟大航路,我找到了好多好多的宝藏......” 云海悠悠,男人的声音很轻、很慢。 可就是那样温柔的声音,让空岛上的云气漫开,一点一点地漫上了她的眼睛。 “那个世界,我已经走完了。” 香克斯的指腹缓缓向上,抚过她的眼角。 “我每一天都很快乐。” 所以,不要觉得难过。 我过了自由、快乐的人生。 一滴滚烫的液体掠过他的指腹,重重地砸他的眼角。 原本垂落在他脸侧的发丝倏地离开,露西娅用力地仰起头,紫粉色的晚霞倾泻进香克斯的眼中,她的脸仰得太高,他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能看到那颗死死咬在唇上的虎牙。 哎...... 怎么还是连哭,都没有声音呢。 他们身边的云海被缓缓推开,露西娅只觉得身上一暖。 香克斯直起身子,一手抚上她单薄的脊背,一手抚上她脑后,在这上万米高的黄昏中,将她揽进了怀里。 滚烫的湿意瞬间打湿了他的白衬衫,露西娅埋在他的心口,那股在大海上风吹日晒的朗姆酒味直直地钻进她的五脏六腑。 不可以...... 鲜血不断地从被咬破的嘴唇上渗出,但她的身体却仍是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不可以让他知道,不可以让他更加难过,更不可以让他反过来安慰她。 正当她打算再用力地咬下去的时候,一只手却探了过来,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后,将自己塞了进来。 “没关系的露西娅。” 粗粝的指腹抵在她的舌尖,露西娅的唇齿瞬间僵住。 “真的没关系的。” 他轻轻拍着她,像是哄孩子一样地晃着身体。 “我们露西娅哭了这件事,只有我和小白知道哦。” 那条真名叫圣洁的小狗在空荡荡的海岸边环顾了一圈,在确认那个“小白”是在叫自己后,不满地用尾巴抽了抽这个自说自话给别人换名字的人类。 “小白,你应该不想被做成烧烤吧......” 露西娅死死攥着他的衬衫,香克斯幼稚的威胁与小狗不可置信的低吼不断地响起,因为被他牢牢抱着,他们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但那一人一狗的语调却是遮挡不住的活泼,如同阿帕亚多叮呤当啷的河流、如同云海里那群啪啦跳动的空鲨。 “我们露西娅可是美食界的龙头老大,她的刀工出神入化,你连痛都感觉不到,整张狗皮就被剥下来了呢......” 这话实在太凶残,小白狗的毛发猛地竖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白白的团子,而树上一只偷听的猴子也被吓得摔了下来,带下来的落叶纷扬地划过露西娅的脚踝。 只听香克斯越说越离谱,露西娅的脸骤然扭曲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朝上勾起,在极力忍耐了一会儿后,她忍无可忍地一拳捶在他的心口,拖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不要威胁人家小狗啊!” “哎,我哪里有威胁它,”香克斯把她搂得更紧了,贴到她的耳旁笑着说道:“我那可是实话实说啊,要给布鲁当众刮毛的露西娅大王。” 露西娅捶着他的手倏地一顿,半晌后意识到这家伙一开始就到水之都了,而她之前为了修养刻意停用了见闻色,所以完全没有察觉。 “......啊!” 良久,好不容易站起来的猴子被一声大吼重新吓摔回了地上,露西娅趴在香克斯的怀里,超级用力地捶向他,“你这家伙,真是讨厌死了!” 装修一样的敲击声再度响起,都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休息的指南鸟再度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落日的余晖渐渐散去,露西娅终于捶累了,趴在龇牙咧嘴的香克斯怀里休息,而不服气的小白,哦不,应该叫圣洁,也被他的主人,一个圆滚滚的小孩抱走了。 蓝紫色的夜幕从云端朝他们漫了过来,突然,一颗果子被白日的阳光晒熟,“啪嗒”一下砸在了香克斯的头顶。 正望着露西娅的香克斯下意识地抬起手,深红色的果子滚圆,它顺着他的红发滚下,恰巧落在他的手心。 那是一颗比他手掌还要大的无花果,原本应当是水滴形状的那个尖端都圆得看不见了。 阿帕亚多静谧的晚风从海上划过,空岛上并没有的夏蝉却突然在香克斯的大脑里疯叫了起来。 云海在脚边涌动,蝉鸣如海潮般倒下,他听见一道遥远的声音从自己的嘴边响起: “露西娅快看......超级无敌饱满的无花果......” 这道声音比风还轻,露西娅却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只见他愣愣地望着手心的无花果,那双赤红的眼眸却没有任何焦距。 露西娅抱着他的手倏地一顿。 “露西娅快看,超级无敌饱满的无花果。”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他说着相同的那句话,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靛蓝色的夜幕与天水一起朝着他们涌来,他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将那颗显然有些肥胖的无花果捧到了她的面前。 “快看啊露西娅!超级无敌饱满的无花果!” 兴奋的喊声在露西娅的耳畔响起,她却没有看那颗超级无敌饱满的无花果,而是定定地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香克斯的兴致却愈发高了,他兴高采烈地将无花果一掰为二,献宝似地捧给她,“给,露西娅!” 植物青绿的清甜扑面而来,还带着无花果特有的奶味...... 亮晶晶的红色在香克斯的眼中闪烁着,如同世界上最稀有的红宝石,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露西娅慢慢抬起手。 无花果皮上带着男人的体温,然而,她的指尖刚刚收拢,一抹白影猛地从无花果里钻了出来,以一种弹跳的姿态扑到了露西娅的鼻尖。 露西娅条件反射地一个后仰,一条白白胖胖的虫子擦着她的下巴落回了无花果内。 这颗无花果的确超级无敌饱满,香克斯不是唯一这么认为的,这条胖嘟嘟的虫子也很有品味。 家被强盗砸了的受害虫直起身体,在她眼前凶猛地晃动起来,露西娅甚至可以从那两个小黑点一样的眼睛里看出愤怒,全部由蛋白质组成的身体很柔软,用来蠕动的体节一圈一圈的,让露西娅莫名想起了前世某家著名轮胎...... 第389章 “啊!”半晌,一声尖叫响彻云霄,“你选的什么无花果!!” 露西娅一把将虫子从无花果里扯出来,扔到了香克斯脸上,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虫子受惊了似的在他的头上一拱一拱地乱窜。 “啊!”然后,香克斯也受惊了,手舞足蹈地追着它,而它的弹跳力惊人,飞快地在他的指缝里窜来窜去。 “啊啊啊!”惊恐的喊声撕裂了这个夏天的傍晚,香克斯眼睛瞪得滚圆,曾经能止小儿夜啼的四皇红发如今手忙脚乱地抓着一只应激了的小虫子,竟然还没有抓到。 奶香味的风一阵阵地朝着露西娅吹来,那被一分为二的无花果被他稳稳攥在手里,透明的汁液从中渗了出来,像蜜一样地甜腻...... “噗哈哈哈哈。” 忽然,银铃般的笑声在海岸上响起,香克斯只觉得一股青草香从额前拂过,那只肥胖的虫子就被她捏在了指尖。 露西娅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红彤彤的眼睛弯起,空气中残留的暖紫色蒙在她的身上,仿佛神龛中的神明终于笑了起来。 香克斯捂在头上的手停住,脸上那故意逗着她开心的惊恐渐渐消散,看着那双笑得都看不见了的眼睛,他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好像开始涨潮了,白白的海浪一股一股地涌了上来,他脸上的笑越来越大。 露西娅随手一扔,那条倒霉的虫子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碧绿的草地中、 她随意地拍了拍手,嘴里倏地一凉。 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露西娅却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竟然强行将那个虫子住过的半个无花果塞进她嘴里的香克斯。 他的嘴巴也鼓鼓的,很显然,他也没有放过自己,另外半个无花果被他自己吃了。 有些粘稠的汁水被香克斯的唇舌挤出,一开始带着桃子的清香,随后便是一股椰子的奶味。 见到露西娅的手指微微一动,他立即转身,拔腿就跑。 冰激凌一样的果肉和汁水一起化开,化作一滩极甜的蜜,流进了他的喉咙 露西娅的手猛地敲空,无花果柔软的叶子从森林里探出,像女人纤细的手掌,不停地抚过香克斯的身体。 原来,那样圆的无花果,是这么甜。 他的嘴角高高咧开,几乎咧到了眼角。 ——比最甜的蜂蜜,还要甜! “哗啦!” 洁白的水花在他的脚边溅起,和一滴晶莹的眼泪一起,消失在了翻涌的白白海里。 “露西娅!”在不断上涨的海浪中,他转过头,对着落在后面的露西娅比了个大大的鬼脸,“你跑得好慢啊!” 呼啦啦的水声骤然响起。 “你这家伙竟然抢跑!” 他就这么看着她,朝他狂奔而来,墨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露出了一双比刚刚升起的北极星还要亮的眼睛...... 就在露西娅要抓到他的时候,一道剑气从他手中的格里芬中飞出,仙女棒明亮的火花在岸边蓦然绽开。 他的手中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两支燃烧的仙女棒,张开双臂,接住了刹车不急扑进他怀里的露西娅。 一根仙女棒被塞进露西娅的手心,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香克斯一把抱起。 “给,露西娅......” 失重感骤然传来,她下意识地抬起腿,勾住了他的腰。 “我的小仙女。” 白金色的花火在她的眼前落下,她的世界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海水哗啦啦地在他们身旁溅开,俊朗的男人抱着美丽的女人,在上涨的潮水中转着圈,数亿点火焰从仙女棒中迸开,照亮了他们热烈的眉眼...... 仙女棒的烟火渐渐变小,露西娅被香克斯放了下来,与冰凉的海水同时漫上的,是男人温柔如海潮的吻。 大海被月亮牵引着上涨,海水渐渐地没过了他们的腰,纯白的裙摆飘在深蓝色的大海上,仿佛水母轻盈的触须。 世界在大海中沉没,他们肆无忌惮地拥吻。 第298章 喇叭花与被子:她终于想起来了! 夜晚的大海上,焕然一新的三桅帆船停在海面上,金红色的锦鲤在月光下闪烁着粼光。 “嗷!”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大海,夏姆洛克跟着朝正上方移动的生命卡,抬起了头。 紫色的残影划过明晃的月亮,一只气球形状的大章鱼漏着气,急速下降。 香克斯被露西娅一把举起,正手忙脚乱地将一条空鱼贴在章鱼漏气的口子上,可遗憾的是,这道口子被空鱼身上的鳞片划得更开了。 在猛然加速下降的小木船中,露西娅恶狠狠地掐住他的小腿,用力一拧,“我就说不该用空鱼,要用空鳗!” “嗷!”香克斯惨叫着从露西娅手上跌了下来,觉得自己的小腿应该被掐紫了,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敢反驳露西娅那与他如出一辙,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的建议。 “快把被子堆起来!”眼看着露西娅就摔个头开花,布里安娜指挥着贝尔等人将各自房间里的被子衣服都堆在地上,一旁的阿莱西亚赶忙按住伊凡,制止了他响应布里安娜号召脱衣服的行为。 “阿莱西亚你快松手,是想看着露西娅摔破相吗!”都开始脱裤子了的萨瓦托尔回头大吼,尖利的公鸭嗓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竟让空气都热血了起来。 “额,贝克,我们要脱吗?”见布里安娜等人干得热血朝天,路看了看自己只穿了一件的t恤,又看看露西娅那张朝着地面砸下的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 “......”贝克曼一言难尽地瞥过竟和路一样在犹豫的干部们,为了缓解疼痛的太阳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红发海贼团众人站在布里安娜等人附近,这段时间,他们厚着脸皮,强行赖在在锦鲤岛上等路亚和香克斯回来。 尼古丁的味道被风吹开,染上了最前方夏姆洛克的衣服,然而,讲究到有些洁癖的夏姆洛克此时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仰头望着那道急速下坠的人影。 一朵鲜红的喇叭花在露西娅的耳旁飞舞,而她的身旁,一朵难看的艳绿色喇叭花被狂风刮得一抖,香克斯赶忙将这朵飞走的喇叭花抓了回来,重新别回自己的耳边。 很显然,他忘了自己仅用一只手抓着小木船,这么一抓一别,他蠢得直接从船上掉了下去。 “救我露西娅!救我!”没出息的惨叫不断响起,和他耳旁的喇叭花一样疯癫。 金灿灿的财宝从天而降,重重地擦过夏姆洛克的脸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一个人和她一样,疯疯癫癫、奇奇怪怪,甚至连疯癫和奇怪的地方都如出一辙。 夏姆洛克目光移向喇叭花旁的那张脸。 这个人,是他的弟弟—— 和他拥有同一张她喜欢的脸的,孪生弟弟。 一滴血珠从夏姆洛克的脸颊上渗出,他依旧仰着头,拇指指腹重重地将这滴血珠抹去。 针刺般的疼痛扎在伤口处,夏姆洛克淡淡地想:露西娅的确运气不好,偏偏和他这个与她半分不像的兄长一起长大。 财宝不断地从船上落下,露西娅一手接住最值钱的那顶王冠,另一只手薅住香克斯的头发,眼看着一柄权杖从她的眼前掉落,没有第三只手的露西娅着急地对香克斯大喊:“快用牙咬住船舷!” 香克斯用脚将权杖勾了回来,顶着要被掀开的头皮,狰狞地喊了回去:“牙要断的啊露西娅!” “你怎么这么脆弱!我就知道你的四皇参水了!” “哎!好伤人啊露西娅!” 就在二人疯狂内讧的时候,气放到极限的章鱼猛地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团,急速收缩的触须如同橡皮筋,香克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就被弹飞了。 “不!露西娅!”露西娅和小船一起朝着地面急速坠去,半空中的香克斯堪称悲怆地伸出手,以一种蛙泳的姿势朝她疯狂游去,一副要一起赴死的模样。 “......”锦鲤号上,安妮和阿莱西亚脚趾都开始扣地了,在堆成山的被子衣服后,她们佩服地望着沉稳的贝克曼,作为仅剩的几个清醒的人,她们两个恨不得用布把脸遮起来。 无论重来几次,她们都不能理解露西娅的品味,一个夏姆洛克只拿鼻孔看人,而另一个香克斯离谱得搞笑。 他们在玛丽乔亚的时候使用过很多次类似的章鱼,但从来没有一次搞成这样,阿莱西亚望着香克斯眼角浮夸的泪花,突然想到布莱克杯大赛上,那个被拉面塞得不成人形的肉色海绵,而仅仅这么一回忆,她就觉眼睛再次被伤害了。 此刻,搞笑的香克斯正在天上奋力地朝露西娅抓去,断裂的红发从露西娅的手里飞出,掠过他的手臂。 就在他要抓住露西娅的手的时候,一道人影闪过,露西娅的指尖擦过他的,香克斯弯弯的眼睛倏地一暗。 第390章 拍打着露西娅脸颊的气流瞬间消失,她浑身一暖,落入了一个满是冷香的怀抱,明明是那样冷漠的木香,却强势地将那股浓烈的朗姆酒味全部冲掉。 白皙的小腿从男人紧实的臂弯上垂下,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抱在怀里,明黄色的月亮在他身后升起,照亮了那双红得有些透明的眼眸。 露西娅环着他脖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气流从他们身侧向上冲去,墨色与猩红的长发交缠着飘起,他们相拥着朝下坠去,却谁也没有看向那片深邃的大海。 风声、地面上人群的喊叫声越来越响,却又好像离他们越来越远。气流不断地从露西娅的裙摆中穿过,她望着夏姆洛克,时间仿佛被风拉得无限长...... 不知过了多久,这股风停了,他们缓缓落在翠绿的青草上。 飘散的发丝从空中垂落,璀璨的王冠穿过树冠,掉进了不远处那堆被子山。 纠缠的树影洒落在夏姆洛克和露西娅身上,斑驳得如同纷乱的回忆。 忽然,这份回忆被搅动,香克斯掠过茂密的枝叶,无声地落在他们身后。 浓郁的树影覆在纠缠不清的三人身上,布里安娜等人的脚步声骤然停住。 人群最边缘的贝克曼吐出一口烟圈,那三个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被悄然晕在了一起...... “露西娅。” 良久,一道温柔的女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布里安娜回过神来,她拽起还在发愣的萨瓦托尔,和其他人一起向一旁让去,露出了后面那对中年夫妇。 繁茂的树叶被风吹开,玛德琳和多里安站在月光下,笑着看着她。 他们的眼睛弯起,眼尾拖着一缕岁月的纹路。 明明分开没多久,露西娅却觉得恍如隔世。 夏姆洛克轻轻地放下了她。 柔软的草枝没上露西娅的脚踝,玛德琳和多里安温柔地张开了双臂。 “母亲!父亲!” 成千上万的树叶在夜空中摇曳,如同层层的波涛,从时光的另一头冲了过来,瞬间淹没了他们。 “我好想你们啊!” 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大海上,露西娅被父母抱在怀里,夜一样黑的长发在夜色中融在一起,他们长得那样的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突然,一道擤鼻涕的声音十分煞风景地响起,正当眼泪汪汪的萨瓦托尔打算擤第二下的鼻涕时,鼻梁骨被安妮掐住。 听到萨瓦托尔的惨叫,玛德琳笑着松开了露西娅,她轻柔地拉过安妮,另一只手抬起,替露西娅理了理被海风吹乱了的发丝。 她拂去露西娅眼角的水渍,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哭鼻子呢。” 露西娅不服气地撇了撇嘴,“那是夏姆洛克,我小时候可没有哭过。” 想到那个嚎啕大哭却死拽着露西娅不放的小男孩,玛德琳噗的一下笑了出来,她轻咳了一声,目光掠过夏姆洛克忽然僵住的脸,重新看向露西娅那双仿佛被水洗过的眼睛。 她的女儿长大后,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好看。 玛德琳越来越开心,露西娅的头发也被她理得越来越乱。 “......”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发结挂在露西娅头上,安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起手打算拯救露西娅剃光头的命运。 可就在这时,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低笑。 “呋呋,露西娅。” 安妮收回按在露西娅耳旁的手,和皱着眉的多里安一起,把玛德琳往后一推,与此同时,汹涌的丝线朝着露西娅扑了过来。 露西娅吸了吸鼻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甚至都没有转身,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冲过来的多弗朗明哥就直接撞在了她漆黑的拳头上。 “轰!”碎裂的白线纷扬而下,多弗朗明哥重重地砸在落叶堆里。 猩红的发丝与苍绿的叶片一同扬起,在那两兄弟中间,露西娅吹了吹拳头上并不存在的灰,不紧不慢地转过头。 浓郁的铁锈味充斥着口腔,多弗朗明哥伸出舌头,缓缓舔去了嘴角的血。 “呋呋......” 下颚骨碎裂的剧痛涌来,他舌尖一转,顶了顶那颗好像有些松了的后槽牙,感受到股直钻神经却无比真实的疼痛,他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呋呋呋呋!” 他疼得额头上青筋都暴了开来,却仿佛疯了似地在笑。 露西娅的脸都皱成了一颗酸梅,她拨开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忍无可忍地将多弗朗明哥从地上提了起来,一拳揍在他的左半边脸上。 “看来,我的话你是半句都没有听进去啊。” 露西娅攥紧他的西装领子,又是一拳揍在他的右半边脸上。 之前香克斯和她告状的时候,她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家伙一定要死在她的墓前,那里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呋呋......” 就在她要给他的下巴来上一拳的时候,一只染血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露西娅。” 多弗朗明哥吐出一口血水,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咧开了一个血腥的笑。 “我们的约定,我可都替你完成了......” 阴冷暧昧的尾音还未落下,他整个人就被一把甩飞,一道狰狞的血痕随之划过她的手腕。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望着那个发火了的女人,狂笑着从砸下来的树冠中支起上半身。 她想起来了...... 她终于想起来了! 第299章 麻糍与行李箱:夏姆洛克真的要走? “看来,我之前制定的劳动改造力度还不够大。” 露西娅手臂一振,在小船上无聊时写的新清单从天而降,将多弗朗明哥淹没,正当他下意识地去扒头上的清单时,露西娅飞起一脚,重新将他踹回了清单山里。 新鲜的油墨将多弗朗明哥裹得严严实实,有些还没给干透的地方恰好在他脸上印上了一行清晰的小字:“巨型宝石摩天轮,100亿贝利。” “呋呋露西娅,”多弗朗明哥拨开眼前的清单,看向月光下的女人,“这一次,一碗饭可不够啊......” 忽然,脸颊上一道温暖的触感打断了他的话,玛德琳正拿着手帕,和曾经在莱恩哈特家花园里为那群玩疯了的孩子擦脸一样,轻柔地将他脸上的那行字抹匀了。 多弗朗明哥那咧开的嘴角凝在眼下,玛德琳的指腹很柔软,和每一个母亲一样的软。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却近乎本能地微微弓身,让她把他头上的清单拿下。 微凉的晚风重新灌进了他的衣领,轰隆隆的脚步声响起,僵直的多弗朗明哥猝不及防地被涌来的人群撞倒,像个粉毛球般被挤在了里面。 “嗷,露西娅!”萨瓦托尔等人眼泪汪汪地抱住了露西娅,她被压在人山的最下面,脸被挤变了形,像块被压扁的白麻糍。 “路亚!”红发海贼团也大喊着扑了上来,而最后的路极具弹性地一跳,把这座人山瞬间撞翻。 在一众尖叫声中,夏姆洛克胸前的金扣子嵌进了露西娅的脸颊,她艰难地从人群中把头拔了出来,对着最上面的路大吼:“路!你快起来啊!” “是啊,你快点起来。”“我身上的首饰都被压扁了。”“我精心打理的发型!” 叽叽喳喳的声音环绕在香克斯耳边,露西娅奋力地将萨瓦托尔糊到她脸上的“精致”发型拨开,嘴巴故作嫌弃地嘟着,那双眼睛却弯成了两条细长的线。 夏夜的晚风朝他吹来,香克斯一点一点地笑了开来。 “露西娅!” 爽朗的喊声在森林里响起,布里安娜他们望了过去。 香克斯独自一人站在摇曳的树影下,在漫天的青草香中,他咧着口白牙,笑得那样幸福。 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消失。 那群跟着他们从玛丽乔亚过来的咕咕鸟从树冠上飞起,恍惚间,他们好再度见到了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飞鸟的影子从盛大的礼物上掠过,小到一个小猴子玩偶,大到一座宝石雕像,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一具洁白的骸骨被他抱在怀中,他抱得那样紧,哪怕她的头骨深深嵌进了他胸前那个骇人的血洞,都要将她从另一具骸骨手里抢过来。 初生的太阳冉冉升起,他合着眼,笑得比灿金的阳光还要幸福...... “露西娅!” 皎洁的月亮高悬,香克斯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 “我也要抱!” 他穿过月光,强行冲进了人堆。 “哎,你不要挤啊!”“我的头发!” 布里安娜等人抱怨着,却悄然为他让出了位置。 “嗷路亚!”确认自家头儿抢占了露西亚另一边的位置后,人堆最上方的路再度高呼着压了下来,烟都被挤掉的贝克曼和其他人一起,无声地笑了。 一堆人你压着我我按着你的堆在一起,夏姆洛克看着挤在露西娅身上的香克斯,垂下了眼...... 第391章 露西娅发现她才离开没多久,这艘船竟然焕然一新,不仅是船身都被换成了亚当木,原本阴森森的坟地都消失不见,地上那些半人高的杂草也都被修剪干净,更令露西娅惊喜的是,莱恩哈特家的主宅竟然已经造好了。 夏姆洛克有事先回主宅后,露西娅便将香克斯打发给了贝克曼,和伊凡一起参观着主宅外与原先一样的花园。 “那颗甜蜜蜜的樱花树掉到海里去了,夏姆洛克重新找了颗种子,和那颗新的郁金樱种子一起种了下去......” 伊凡指着那张摆在室外的餐桌,继续说道:“夏姆洛克走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你看这张桌子,上面的贝母都是他帮着工匠一起打磨的......” 走之前。 伊凡的声音还在继续,露西娅却仿佛被一盆冰水浇进了四肢百骸,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被冻结。 “什么走之前?” 露西娅怔愣地看着伊凡,殷红的嘴唇血色尽褪。 “啊,没有。”伊凡赶忙收声,抬头指向不远处那片火一样的花海,“那片石榴花也种好了,夏姆洛克特意挑的开得最好的那几颗。”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看向露西娅。 “是不是和你家的一模......”他的身边空空如也,只有一朵蒲公英不停地晃动着,毛茸茸的种子随风散开。 “一样......”剩下的话音消失在夜色里,伊凡听到不远处榴花晃动的簌簌声,嘴角轻轻勾起。 “夏姆洛克真的要走?”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灌木动了动,阿莱西亚走了过来,她望着远处那道快到几乎看不见了的残影,眉头皱起。 夏姆洛克这种连死都要拖着露西娅下地狱的要走? 然而,伊凡却没有回答,在见到大宅里那扇骤然被推开的窗户后,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啧。”阿莱西亚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片刻后,转身就往主宅走,打算去告诉露西娅。 可刚踏出一步,她的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阿莱西亚,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我们的事情上。”她愕然地回过身,伊凡脸上仍是挂着那抹惯常的笑,可此刻,那双银色的眼中却含着某种意味深长。 “什,什么你们我们......”阿莱西亚干巴巴地说道,蓝色的高马尾炸了起来,好像一只炸毛的猫。 “哐当!” 露西娅在熟悉的花园里飞奔,锋利的枝叶不停地刮过她的脸颊,可她却浑然不觉,那道暗红的人影在她眼中一点点地放大,她用力跃上那个她住了二十六年的阳台,重重地推开了落地窗。 米白色的窗纱飘起,露西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水一样的月光流淌而下,夏姆洛克站在房间中央,脚边静静地放着一个合拢的行李箱。 露西娅的呼吸倏地一滞。 听到动静,夏姆洛克转过了头,在看到露西娅那有些凌乱的长发后,微微蹙起了眉。 “怎么跑得这么急,伊凡说了你还需要修养。” 他走到她的身前,和往常一样俯下身,将那些破碎的石榴花从她的头发上一一摘下后,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他的动作很轻柔,一如过去她玩疯了后,他替她整理的样子,然而,露西娅的目光却不由地向下,落在他脚边的行李箱上。 “你......” 夏姆洛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等了许久,她迟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他这才缓缓开口:“你放心,都收拾好了。衣服首饰都放在了柜子里,和以前一样......” 露西娅下意识地望向那些敞开的柜门,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衣裙,这一看就是按照她的喜好新买的,但里面原本应该放着他的衣服的地方,如今也挂满了她的裙子。 她的心猛地朝下坠去。 “这碗面是番茄汤做的,别忘了吃。” 伴随着碗摩擦桌面的声音,一碗夜宵被推到她的面前,橘红色的汤底在她眼中一圈圈地荡开,还冒着热气。 “以后记得要按时吃饭,晚上别吃太油腻的东西,要是实在馋了,记得第二天去找伊凡拿消食片......” 随着夏姆洛克嘱托般的话语,露西娅的视线和这碗汤一起旋转了起来,变成了红彤彤的一片。 夏姆洛克的语气很平和,露西娅却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停地被他搅着,整个人仿佛踩在了一朵云上,四肢好像都不见了,摇摇晃晃。 露西娅的双腿一软,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如同攥住了最后的那根稻草,“你要去哪里?” 一阵剧痛从夏姆洛克的手腕上传来,露西娅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要将他的手骨捏碎,只是瞪着那双茫然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 露西娅的脸庞惨白一片,那双空荡的眼睛里带着令人心疼的无措,然而,夏姆洛克看着她,脸上却堪称平静。 墨色的发丝在空中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就在她要往地上滑去的时候,夏姆洛克的手指这才轻轻一动。 男人紧实有力的手臂环抱住了露西娅,将她小心地扶到椅子上坐下,她靠在他的胸口,直到那股熟悉的体温一点点地沁进她冰凉的身体,泛白的指尖才稍稍松了松。 可下一秒,夏姆洛克就将手腕从她的手心抽出。 露西娅的眼睛再度瞪大,他衣袖上描金的纹路滑过手心,仿佛将她身上好不容易恢复些的力气都带了出去。 就在他要彻底从自己手中离去的那一刻,露西娅慌乱地攥住最后的那一小片袖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 蚕丝制成的布料瞬间绷直,她握得太过用力,那片薄薄的布料竟在月光下微微颤动起来,夏姆洛克几乎可以听到那一根根轻薄却强韧的丝线发出的哀鸣。 榴花的影子恰好被风吹起,遮住了他的眼睛。 半晌,夏姆洛克抬起手,替她将再次被弄乱的发丝一缕缕地理顺,随后,他回望着她那双固执的眼睛,勾起一抹无比温柔的笑:“照顾好自己,露西娅。” 蚕丝断裂的声音一根一根地响起。 他俯下身,伸出另一只手探向脚边的行李箱。 他笑得那么温柔,手下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露西娅瞳孔骤缩。 他不会回来了! ——— “哐当!” 夏姆洛克手边的箱子被一脚踢开,重重地撞在墙边,那几乎可以将他手指踹断的力度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指尖。 “不要走。” “你不要走。” 露西娅眼底蒙着一层厚厚的水光,她瞪着他,声音失控般地扬起。 “你不许走!” 第300章 蚕丝与面条: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 墙边的行李箱锁扣被震了开来,里面原本整齐的衣物散落在地。 做出了这种毫无素质的事情,露西娅却看也不看那个行李箱一眼,只是死死地攥着他的袖子,这片可怜的布料几乎被分成了两半,只剩下几根银白的蚕丝,固执得不肯断开。 夏姆洛克的指腹被她刚刚的一踢擦出了一片红痕,他摩挲了下刺痛的手指,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侧头看向露西娅。 她在月光下仰着头,尖尖的小虎牙嵌进了她的嘴唇里,那双墨色的瞳孔被眼泪模糊成一片,却仍是倔强地瞪着眼睛,仿佛方才动手的那个人不是她,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伤的人。 “哎......”一声轻柔的叹息在房间里响起,夏姆洛克好像有些无奈,“你爱他不是吗。” 惨白的蚕丝猛地一颤。 这样一句割着他心的话,就被他这么轻飘飘地说来了。 露西娅的眼睛骤然睁圆,一颗泪珠一下子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这颗眼泪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滚烫,然而,夏姆洛克却仿佛感觉不到灼痛一样,轻声说道:“你自由了,露西娅。” 蚕丝发出“嘶啦”一下的哀泣,那些绷紧到极限的丝线彻底断开。 露西娅向后趔趄了半步,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扶她,没有替她将泪水擦去,没有抱着她柔声安慰,他甚至没有再看她,而是毫不留恋地走到那个散开的行李箱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满满的衣物里穿梭,他将它们重新叠好,再一件一件地放回箱子。 这个纠缠了她几乎全部人生的男人不争了、不抢了,少时被那盏天灯套上的枷锁自己卸了下来。可露西娅却知道那里早就什么都没有了,被撕下来的只有她活生生的血肉。 露西娅攥着那节断裂的衣袖,痛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是,她曾经是觉得那是责任。 是,她曾经觉得那是对他的喜爱的利用。 可是..... 可是! 古铜色的锁扣被扣上,正当夏姆洛克提着行李箱起身的时候,一道疾风撩起了他的发丝,他提着行李箱把手的手指猛地一痛。 合拢的行李箱被一脚踢开,这一次竟直接在他的手中炸开,无数碎片迸裂开来,在他的手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第392章 男人的衣物纷扬而下,夏姆洛克被撞得一个踉跄,摇晃的发丝间,一股要将他肋骨折断的力度袭来。 露西娅用力地环抱住了他,脸死死埋在他的后背。 “你明明知道的......” 小兽般的呜咽闷闷地响起,她的声音颤抖着,夏姆洛克半垂的眼睫微微一顿。 “你明明知道的。” “你明明知道的。” 行李箱的皮质碎片和被勾坏的衣物落了满地,将整洁的房间弄得一片狼藉,她说不出别的话,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这六个字,像个坏了的留声机。 夏姆洛克被她抱着,半低着头,猩红的长发垂落在脸侧,在他的脸上蒙上一层阴影......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答,露西娅猛地抬起头,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破了夏姆洛克的耳膜。 “你明明知道的呀!!”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飘动的窗纱在他们身上投下一道又一道的影子。 斑驳的阴影里,夏姆洛克缓缓转过了头。 大颗大颗的眼泪在她的眼中打转,雾一样的眉毛可怜地皱着,嘴唇被咬得支离破碎,月光洒落在她莹白的脸上,她看起来软呼呼的,像个暄软又可怜的包子。 可即使如此,她仍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半晌,夏姆洛克低低问道:“我知道什么?” 见她瞪着自己的眼睛变得凶巴巴的,夏姆洛克抬起手,按在了她箍着自己的手腕上。 他逆着月光,整张脸沉在阴影里。 “露西娅,我不知道。” 大颗大颗的眼泪骤然落下,露西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鼻尖都变得红红的。 露西娅会哭,会因为痛苦而哭,但她不会因为委屈而哭。这是因为她几乎不会让自己委屈,一旦她觉得不高兴了,她便会去改变,如果事情已然无法转圜,她就会让自己接受,或者痛哭一场后,再接受。 这是夏姆洛克第一见她露出这般委屈的模样,哭得都泛起粉来的脸庞被眼泪打湿,如烟似雾,格外地引人怜惜。 而这个连她皱个眉都无法忍耐的男人,此刻却无动于衷,仿佛他再也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疼,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将她捧在手心......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哭得那样伤心,夏姆洛克的后背早已被她的眼泪浸湿...... “我那个弟弟笨手笨脚的,但好在还能逗你开心。” 黑红色的霸气在夏姆洛克的身上闪烁起来,他望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按着她的手渐渐发力。 “有他陪着你,我放心。“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用这么大的力气,露西娅听到他们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她拼了命地抱着他,却仍是被他一点一点地从身上掰了下来。 血从他手上的伤口中淌下,弄得露西娅手上也是一片黏腻,冰凉的发丝掠过她的鼻尖,夏姆洛克跨过满地的狼藉,连行李都不要了,转身朝门外走去。 再没有看她一眼。 门把手转动,听到弹起的锁芯发出的脆响,露西亚的瞳孔骤然一缩。 “轰!” 金红的霸王色轰然炸开,房间里那些可可爱爱的摆件瞬间碎裂,五颜六色的碎片被气流冲出房间,和花园里那些赤红的榴花一起,飞向了夜空。 夏姆洛克原本就青了的腰间又是一阵剧痛,整个人被露西娅和她的霸王色死死锁在原地。 “露西......” “我不要你离开我!”夏姆洛克低沉的话音被骤然打断。 “我不要你以后的任何一段记忆里没有我!我不要你的人生中出现别的什么人!我不要你和任何不是我的人扯上丁点关系,女人不行,男人更不行!” “我要你陪着我!一直一直陪着我!” 如此缱绻的词句,却被她说出了命令了的口吻。 灯泡一盏盏地从他们头顶繁花形状的水晶灯上爆开,晶莹的水晶簌簌落下。 明明是挽留。 明明......是告白。 她的霸王色在夏姆洛克耳旁威胁般得咆哮着,他的衣服被刀子般的气流割破,一朵朵血花绽开。 这股气势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越来越痛,一缕鲜血从他的嘴里溢了出来,就在这股疼痛到达顶峰的时候,夏姆洛克却缓缓地牵起了嘴角。 她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可露西娅此人和她的霸王色一样,实则最是霸道。 她对世间大部分的东西都不强求,但面对真正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她是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攥在手心。 手肘脱臼的剧痛袭来,夏姆洛克不由地闷哼一声,眼底的猩红悄然亮起。 能拥有那样强横的霸王色的人,怎么可能不霸道呢。 “我不管!你不能走!你这辈子都不能走!” 无比霸道又任性的声音在夏姆洛克背后响起。 “我,” 我......” 箍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可那句话就是死死卡在嘴边,她仿佛是急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脚在地上重重地蹬了蹬,颇有些撒泼耍赖的意思。 我......” “我也爱你。” 咆哮的霸王色骤然凝住,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被踢开,夏姆洛克转过身,用那鲜血淋漓的身体拥住了她。 “我也爱你。” 满室的铁锈味中,他在她的耳边再度重复了一遍。 水晶灯哗啦一下砸落下来,水晶锋利的棱角划过他们的皮肤。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在那座教堂里,当圣母垂泪的头颅滚落到他们身边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可他们从小就在一起,这种爱早已变成了一种习惯,就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他得将她习以为常的东西抽走,他得让她疼、让她哭,她才会想起他来,将他抓紧。 比抓住他弟弟更紧的,抓住他。 ——— “哇!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一声大哭在他怀里响起,露西娅死死攥着他的衣领,近乎嚎啕地大喊。 “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 蛮不讲理的霸王色缠在夏姆洛克的全身,他那件浸满了血的衣服被她捏成了紧紧的一小团,她抓得那样紧,如同一个死不放手的孩童。 血不停地从他的身上淌下,将她也染成和他一样的血红,夏姆洛克剧痛的手臂拼尽全力地收紧。 我当然是你的。 所以哭吧,我贪心的爱人。 ...... 金红色的霸气在宅子里乱窜,好不容易造好的主宅仿佛被拆了一样地震动着,满树的石榴花落了一地。 不远处的森林里,阿莱西亚正要抬头去看看那两人究竟在闹什么,却被伊凡重新按回了怀里,“阿莱西亚,专心些。” 很显然,玛德琳和多里安今晚是住不了主宅的,把他们送回城堡里的房间后,安妮撇了撇嘴:男人真是无理取闹又麻烦,露西娅竟然还要两个。 花园里的蒲公英被气流卷起,从贝克曼手里溜出来的香克斯静静地站在满地的榴花中,来自地狱的三头犬蹲坐在他的面前,威胁地呲起了牙......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震动终于渐渐消停,露西娅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在把夏姆洛克狠狠揍了一顿后,露西娅给自己哄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将夏姆洛克脱臼了的胳膊接回去,随后,她扯起翻倒在地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把那碗已经凉透了并且坨了的面条拉了过来,拿起筷子塞进夏姆洛克满是血污的手里,理直气壮地张开了嘴:“啊。” 被码整齐的面条浸在橘红色的汤汁里,在那样狂乱的霸王色中,这碗面竟然完好无损。 第301章 喷水壶与樱桃:又闹我。 露西娅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那双水润的眼睛弯弯,一副理所应当又期待的模样。 由于房间里只剩下一张完好的椅子,夏姆洛克站在她的身前,目光不由地落在她那仍然泛着红的眼尾上,露西娅每次哭完他都会见到这抹绯红,像是大雨后的蔷薇花,和她的长相一样极具欺骗性。 见他没有立即喂她,耐心不过三秒的露西娅眉毛又竖了起来,眼看这朵比钢铁还硬的蔷薇又要揍自己了,夏姆洛克将碗拿起,手里的筷子面里搅动几下,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些都快拖成面疙瘩的面条竟然神奇地舒展了开来。 早就知道夏姆洛克颇具厨艺天赋,露西娅托着腮,迫不及待地往他身前凑了凑,“啊~” 柔软的面条被送入她的口中,带着番茄特有的酸味,露西娅满足地眯起眼睛,夏姆洛克迁就地俯着身,眼中含着与她如出一辙的柔和,见她还没有嚼完,他随手夹起一筷子面条自己吃了下去。 他们之前吃夜宵的时候一直这样,露西娅贪心地什么都想要吃一点,所以他都会吃掉一半,让她空出胃来吃更多的东西。 “啊。”见她再次张开了嘴,夏姆洛克适时地又送了一筷子进去。 第393章 温暖的月光在他们身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就这样靠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一整碗面。 最后,夏姆洛克仰起头,将她剩下的面汤一饮而尽,露西娅望着他那滚动的喉结,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随后缓缓地绕起了圈。 空荡荡的瓷碗被放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啪嗒。”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树叶晃动的沙沙声。 男人高大的阴影笼罩在露西娅身上,夏姆洛克垂着眼,那双暗红的眼睛在阴影里看着她。 露西娅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回望着他,手指若有似无地在桌上划着。 半晌,她慢悠悠地收回手,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撩了撩垂落在肩头的长发。 一阵晚风恰好吹来,乌黑的发丝往后飘起,露出了她那白瓷一样的皮肤,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哭过后的红晕,许是这次哭得有些狠,她那白皙的肩头也染了一些殷红的胭脂色。 露西娅又似无意地侧了侧脸,夏姆洛克看到她耳旁的发丝编着一缕小麻花,格外漂亮。 但其实,她怎么样都漂亮得不像话。 夏姆洛克眼底的猩红渐渐亮起。 “想看腹肌。”又是那种任性的语调,却带着某种甜腻。 夏姆洛克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猩红在眼底翻涌。 在她一眨一眨的眼中,他单手扯起上衣下摆,一点一点地往上...... 婆娑的树影在男人的身体上晃着,露西娅轻柔地吻着他的心口,“痛吗?” 晚风轻轻地一摇,银白的月光从树影中抖落,细碎地洒落在露西娅那双浓黑的眼中。 她曾两次贯穿他的心口,而那两次,的的确确都是为了杀死他。 她吻得越来越轻,比她的呼吸还要轻。 她想,他这人那样的怕痒,应当也是怕痛的。 “不痛。” 暗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露西娅低垂的眼睫颤了颤。 越来越多的月光被树梢洒落,她缓缓往下。 夏姆洛克的喉结重重地一滚,夏天的昆虫格外活跃,外面的蟋蟀齐刷刷地叫了起来。 猩红的长发在他的背后荡下,他猛地仰起头,在疯叫的虫鸣声中,按住了她的后脑...... 花园的石榴树早就只剩下了树叶,层层叠叠的榴花在地上铺成了一片赤红,香克斯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喷水壶,对着正朝他扑过来的三毛呲水。 “汪!”香克斯这个喷水壶里面灌的是海水,吃了恶魔果实的三毛沾到里面的水,立即双腿一软,趴倒在地。 “嘿嘿。”香克斯得意地咧着嘴,很是幼稚。 六簇火苗从被挑衅了的三毛眼中窜起,他用力地甩了甩毛,将挂在上面的海水都甩走后,恶狠狠地扑向了他,可他的爪子刚伸到香克斯的鼻子前,又是一阵海水浇了下来。 “噗嘶噗嘶。”香克斯嘴里一边发出喷水的声音,一边追着三毛喷海水。 一人一狗在花园里追打,六条腿将地上的花瓣都踢了起来。 馥郁的榴花香弥漫开来,香克斯远远地望向大宅,露西娅的房间没有亮灯,他什么也看不见。 夜渐渐深了,一只刚学会飞行的咕咕鸟兴奋地在花园里乱窜,然而得意忘形地它一个失控,直直地摔进了露西娅的阳台。 就在它眼冒金星的时候,一只手探了出来,将它小心地捧起,露西娅抚摸着手里小鸟洁白的羽毛,望着半靠在桌子上喘气的夏姆洛克,将嘴里的东西缓缓地咽了下去。 小鸟还未完全丰满的羽毛柔软细腻,底下藏着更加温暖的绒毛,满意地看到夏姆洛克的眼睛变得更红了,露西娅伸出舌头,将嘴角沾着的一点一点地舔净。 “哗啦!” 米白色的窗帘被夏姆洛克重重地掀开,露西娅顺势把小鸟往空中一抛,咕咕鸟扇着翅膀重新飞起,她的手腕被用力一扯,整个人被拽着扑进了房间。 玻璃门猛地合上,那只还在发懵的咕咕鸟拍了拍翅膀,在她紧闭的窗外绕了一圈,在看到桌上的那个空碗被扫落在地后,懵懵地飞走了...... 月亮一点点地升到了夜空的最高处,海浪拍在已然被清理过的沙滩上,溅起一片粼粼的碎金。 花园里,一座木头制成的秋千在海风中摇曳,洗好澡了的露西娅腿上放着一篮夏姆洛克洗好的樱桃。 暗红色的果皮被她的牙齿咬破,香甜的汁水迸溅开来,露西娅嚼着果肉,赤裸的双脚悠悠地悬在半空。 秋千向后荡去,温热的体温贴上了她的后背,正当夏姆洛克要再把她推起来的时候,露西娅将一颗樱桃含在嘴上,仰起头看向他。 皎洁的月光流淌过那枚饱满的樱桃,一颗晶莹的水珠从樱桃上滚落,消失在了她微微张开的嘴唇里。 晃动的秋千停住,夏姆洛克的眸光缓缓变深。 伴随着一股凉风,顺滑的长发滑过露西娅的脸庞。 夏姆洛克俯下身,湿热的唇舌贴在一起,轻蹭了一下后分了开来,他拉住秋千绳,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吃着那颗樱桃。 露西娅伸出手抚向他的脸颊,她可以感受到男人鼓动的肌肉,还能摸到那颗樱桃,被一点点地咬碎。 待他将那颗樱桃吃完后,露西娅没有将手从他的脸侧移开,而是又拿起一个樱桃,含在嘴上。 秋千的绳子倏地绷紧。 猩红的发丝穿过露西娅的手指,叶隙间那轮月亮被遮住,她唇间的那颗樱桃被咬走,只不过这一次,夏姆洛克没有起身,而是在她的唇上辗转,一点点地将她那有些发凉的嘴唇吻得潮热起来,甜腻的果肉被推进了她的口中,他的舌尖探了进来,湿乎乎地卷起了她的。 海浪的声音隐隐绰绰,一旁的树干上伏着一只灰褐色的壁虎,明亮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夏姆洛克猩红的发顶。 露西娅的手顺着他的脸颊一路下滑,他的领口敞得很大,所以一直就很方便。 忽然,那只壁虎仿佛察觉到什么,猛地向上一窜,瞬间消失在了繁茂的树冠里。 与此同时,秋千绳重重地震了一下,随后,便高高地晃了起来 ...... 清晨,咕咕鸟又开始抢青虫吃了,夏姆洛克沉沉得睡着,露西娅难得比他起的早,洗漱好后便趴在他床边,静静地等着他。 露西娅把脸贴在自己手臂上,她趴在他的身前,伸出手指揉了揉他的眉心。 一只青虫不够分,咕咕鸟们开始熟悉的对骂,在这样吵闹的鸟叫声中,夏姆洛克仍是没有醒。 露西娅手指往旁边滑去,摸了摸他那浓密的睫毛,指腹传来刷子般的触感,她的嘴角轻轻勾起,手指再度下滑。 英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最后,落在他被子外的手上。 露西娅十分坏心眼地在他的手心挠了挠,知道他怕痒,她的动作极轻,就像小鸟的羽毛,果不其然,她看到夏姆洛克的指尖条件反射地颤了颤。 他这反映有些好玩,露西娅的眼睛笑眯起来,趁他还没有醒,正打算再挠了挠,可谁知,她刚刚碰到他的掌心,手指便被勾起。 温热的大掌收拢,牵住了她。 被子翻动的声音在露西娅的耳旁响起,夏姆洛克睁开有些朦胧的眼睛,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又闹我。” 露西娅侧脸看向他,见他从床上撑起身子,那双乌黑的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你昨天打呼了,”她趴在床边,装模作样地皱起鼻子,“可吵了。” 那当然是骗他的,死要面子的夏姆洛克从不打呼。 夏姆洛克果然愣了愣,可下一秒,他牵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小骗子。” “啊!”手腕被猛地一扯,露西娅的不由地轻叫一声,坐在地上的她被拽起,扑到了他的身上。与此同时,失重感传来,露西娅被他搂着一个翻身,按回了柔软的被子里。 “你就是打呼了!”咕咕鸟们争抢了起了第二条青虫,笑声、尖叫声也不断地从露西娅的房间里传来...... 毫不意外,等他们闹完已经日上三竿了。 餐厅里,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姗姗来迟,布里安娜他们都吃完去干活了,餐桌边这剩下几个人。 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拦在怀里,脖子上映着一抹暧昧的红痕,这片海域正值盛夏,露西娅实在穿不了高领的衣服。 那抹红明晃晃地露在香克斯的眼底,夏姆洛克不着痕迹地瞥过他紧攥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勾起了嘴角。 餐桌旁的安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朝着夏姆洛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如此拙劣的伎俩,也就露西娅会惯着他。要她说,露西娅昨晚就应该让他走,看他到时候怎么办。 “嗤。”香克斯无声地冷笑一声,缓缓松开酒杯,等他站起身时,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笑盈盈的表情。 他从桌子上拿起茶水,绕到玛德琳和多里安身后,依次为他们添满,玛德琳身体不好不能喝咖啡,他格外贴心地为她倒了杯花茶,温声道:“母亲,小心烫。” 第394章 “父亲,慢点喝。”多里安被咖啡呛得直咳嗽,香克斯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看向夏姆洛克那张黑下来的脸,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加深。 露西娅的嘴角抽了抽,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股带着朗姆酒气的风就从她的眼前掠过。 香克斯先夏姆洛克一步,殷勤地将他身边的椅子拉开,他夸张地弯下腰,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浮夸地半空绕了个圈后,朝着露西娅伸出,“露西娅,请。” 第302章 乌贼与茉莉:还敢顶嘴! 香克斯微微一退,避开了夏姆洛克扫来的腿的同时,顺势一转,在露西娅坐下的那一刻,稳稳地将椅子推回了餐桌前,动作标准得如同高级餐厅的侍者。 “铛铛!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爱心早餐。”露西娅屁股还没有坐热,香克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盘鸡蛋煎薯饼,小意地放到她的面前。 “哇.......”露西娅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他强行塞进了一对刀叉,她下意识地就要进行商业性吹捧,可在见到这份爱心早餐的刹那,她的语调变得有些疑惑。 露西娅顿了顿,往左歪了歪头,思索片刻后又再往右偏了偏,待她三百六十度的将这盘似狗似猪的鸡蛋煎薯饼打量了一遍后,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从哪个地方起是爱心?” “哎!?这整盘都是啊!” “呵。”和香克斯痛心疾首的呼喊同时响起的是夏姆洛克不屑的冷哼,他在露西娅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收回了原本打算把这盘“爱心”扔掉的手,觉得把这东西扔垃圾桶都浪费力气。 “......”餐桌的另一边,除了早已见识过的安妮外,玛德琳和多里安看着正矫情地作西子捧心状的香克斯,端着杯子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们知道加林的这个小儿子在玛丽乔亚的时候一直在演,但实在想不到他竟然这么......“活泼”。 “没关系露西娅!这个不喜欢的话我还准备了早餐表演!”生性乐观的香克斯很快就从爱心早餐的打击中缓了过来,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搞来了一顶高高的厨师帽戴在头上,徒手抓起一只白花花的乌贼放进铁锅里,把一个移动炉灶推到露西娅面前,便热火朝天地翻炒了起来。 “哎......”露西娅大感不妙,正要阻止的时候他忽然一个帅气的颠锅,伴随着高高飞起的乌贼,炉火一下子窜了有五六米高,露西娅下巴猛地后缩,炙热的火焰撩过她的鼻尖。 “......”露西娅额前的一缕头发瞬间被烫卷,一股蛋白质被烤过后的焦香气弥漫开来,香克斯心虚地颠着锅,在露西娅拳头砸过来的前一秒,带着那只白胖的乌贼窜到了她的对面。 “安妮妹妹,怎么样!”乌贼的触须在安妮眼前张牙舞爪地飞过。 “......哇,好厉害。”安妮面无表情地棒读。 看出来了,他想加入这个家庭的决心...... “哇,乌贼飞得好高。”无法忍受和自己一样大的家伙叫自己妹妹,满身恶寒的安妮只想尽快将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打发走。 在安妮一声声毫无波澜的棒读中,香克斯却逐渐迷失了自我。 “母亲!”他一个华丽的转身,乌贼在玛德琳头上划出一道彩虹般的弧线后,又被他用锅子拍了起来。 “啪啪啪!”。 乌贼很有节奏感地在玛德琳的面前飞来飞去,它睁着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在香克斯杂技般的厨艺下,显得更加死不瞑目了。 “噗。”与乌贼四目相对的玛德琳捂着嘴笑了出来。 香克斯见状,嘴角咧得大大的,动作愈发浮夸,之前在玛丽乔亚强行蹭饭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这个家里最应该讨好的那位是谁。 一旁的多里安喝了口咖啡压惊,杯沿后的嘴角抽了抽。他不明白,加林这种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演技高超的油滑小子。 真是一场闹剧......餐桌对面,夏姆洛克靠在椅子上,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香克斯。 可下一秒,一道白影就从他的面前掠过,那只乌贼又回来了,它在露西娅的面前飞了起来,凌空画出了一个爱心。 “嘿嘿。”香克斯邀功般的笑声在露西娅耳畔响起,可她却没有看他,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那只不断画着爱心的乌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露西娅总觉得它好像在变色。 “露西......” *!不是错觉! 香克斯的话还没有说完,露西娅的椅子猛地往后一滑,与此同时,一股漆黑的墨汁从乌贼的嘴里吐了出来,擦过她的鼻尖,正中她身后那毫无防备的夏姆洛克。 餐厅里骤然安静。 露西娅和其他人一起,缓缓地转过头,只见漆黑的墨汁糊满了夏姆洛克的脸,并沿着他的下巴不断地淌落下来...... “......噗唔唔唔!”片刻后,露西娅死死捂住嘴,堵死了那脱口而出的大笑。 “夏,噗唔唔!”看着夏姆洛克那面目全非的脸,她艰难地从嘴上抽出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餐巾。 正当她要替他擦脸的时候,夏姆洛克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手拿起了桌上那瓶番茄酱,瓶口在他的手中翻转,对准了那盘爱心薯饼,他的动作与往日替她挤番茄酱时别无二致,如果忽略他正在滴墨的脸的话。 见他竟然敢对自己的爱心早餐动手,香克斯也顾不上还在喷墨的乌贼了,抬脚就要去抢回早餐,“你要干什么!” 一道暗芒从夏姆洛克眼中闪过,露西娅瞬间扑倒在桌上,与此同时,猩红的番茄酱从瓶口中飙了出来,掠过她的发顶,结结实实地糊在香克斯脸上。 “......” 漫长的死寂中,餐具碰撞的声音骤然响起,露西娅和安妮不约而同地冲到餐桌上,抄起多里安做的早餐就往外跑。 果不其然,她们刚刚抢救完那几叠精美的荷花酥,还在喷墨的乌贼就连锅一起砸了过来,夏姆洛克指尖寒芒一闪,锋利的刀叉越过乌贼和锅,直直地扎向后面香克斯的面门。 “哐当!”他们早餐向来是在室外吃的,餐桌两头的两颗石榴树分别被乌贼锅以及刀叉砸断,轰隆隆地倒了下来。 露西娅和安妮抱着荷花酥以及那盘爱心早餐从纷扬的树叶中窜了出去,露西娅无比庆幸甜蜜蜜樱花树和郁金樱现在都还是幼苗状态,它们只是在气流中剧烈地晃动着,并没有受到伤害。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锅碗瓢碰相撞的声音紧跟着传来,长桌上的餐具全部被这两兄弟当做武器,不停地朝着对方轰去。 “咔嚓咔嚓。” 露西娅只觉得眼前一白,差点被快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闪光灯给晃瞎。 在多里安的掩护下,玛德琳正端着一台有她半个人这么大的照相机,专注地抓拍着战场。 自从加林被关以后,娱乐新闻的头条就仿佛缺少了灵魂,身为传媒界大亨的玛德琳怎么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势要找到更刺激的素材来替代加林,比如,加林的儿子们。 玛德琳不断调整着角度,专门放大了这两兄弟互殴时的面部细节。 不得不说,露西娅这一点像极了玛德琳,为了事业不择手段。如果玛德琳当时在黄金城,一定会全力支持露西娅出售这两兄弟半裸照周边回血的提议,不过为了把利益更大化,她会建议露西娅改为限量拍卖,并且提前一个月就在自家报纸上预热,一石二鸟。 与此同时,正将移动炉灶往对方身上掀的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多里安娴熟地将飞过来的平底锅掀开,顺势将玛德琳高举过头,好让她能拍下全景。 而就在这时,被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同时按住的移动炉灶终于坚持不住地碎裂开来,上面的炉火飞了出来,眨眼间便点燃了旁边的一丛茉莉。 “天哪!”茉莉的香气与火星一起飘了过来,露西娅赶忙拿起夏姆洛克的外套冲了过去。 而安妮一边和露西娅一起扑着火,一边对着她露出了鹰一样锐利的目光,“我不太明白你。” 无论多少次,她都找不到露西娅喜欢这两个斗鸡一样的兄弟的理由。 火光熊熊,露西娅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刺得千疮百孔。 这难道就是在父母妹妹面前带了很糟糕的男朋友的感觉吗! 双份的丢人叠加在一起,露西娅那从不弯曲的脊梁都要被压垮了。 等她们好不容易将茉莉花上的火扑灭,又是一阵炉火朝着旁边的杜鹃花丛飞去。 “我真的不太明白你。”终于,在安妮睿智的目光中,一团比炉火还要凶猛的火光从露西娅的头顶窜了起来。她一脚将火团踢飞,瞬间冲到了那还在打的两兄弟中间。 “你!”她揪住香克斯右耳,“竟然虐待动物!” “你!”她揪住夏姆洛克的左耳,“竟然浪费食物!” “嗷!我没有啊露西娅,”香克斯立即就意识到了露西娅指的是什么,痛呼道:“那只乌贼真的已经死了!它没有遭受什么大的痛苦。” 第395章 “还敢顶嘴!”露西娅双手猛地一拧,并没有顶嘴的夏姆洛克被牵连得“嘶”了一下。 “嗷!痛痛痛!” 在香克斯的哀嚎声中,露西娅用力将他们扯到自己面前,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的额角重重地撞在一起,“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把花园恢复原样!!” “是,是露西娅!” 闪光灯恰在此时亮起,在取景框里,那两个兄弟弓着上半身凑在露西娅面前,额头上顶着刚刚撞出来的大包,耳朵被揪得通红。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疼得龇牙咧嘴,却不约而同地望着她那双瞪圆的眼睛,露西娅愤怒地在他们耳边大吼,一团金红的火苗在她的身后窜起,蓬勃炽烈,如同春风里那永远烧不尽的野火。 玛德琳接住相机里吐出的照片,顺手按住了额角青筋直跳的多里安,无声地笑了开来。 她的女儿,就算头上戴满石榴花都很好看。 第303章 饕餮与麒麟:你们来得可比我预计的要慢啊,白胡子。 一片狼藉的花园里只剩下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夏姆洛克冷冷地掠过正在收拾盘子碎片的香克斯,扛起地上那颗断裂的石榴树。 残枝败叶被鞋底压过的声音响起,正当他往花园外走去的时候,一阵疾风掀起了他背后的长发。 夏姆洛克的眸光一暗,与此同时,领口被猛地攥紧,香克斯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一拳揍在他的脸上。 “轰!” 粗壮的石榴树摔落在地,落叶与残花高高震起,香克斯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眉宇间阴沉得吓人,“没有下次。” 今天早上,他就注意到了她比平日里稍稍肿了一些的眼睛。 她哭过了,还是大哭。 猩红的发丝被风吹起,遮住了香克斯额头上暴戾的青筋。 夏姆洛克从来就是这样,只要能够捆住她,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精致的布料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阵阵窒息感袭来,可夏姆洛克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边缘焦褐的茉莉花瓣从这两兄弟之间簌簌落下,露出了两双如出一辙的、猩红的眼睛。 “嗤。”夏姆洛克讥讽似地勾起嘴角,他箍住香克斯的手腕,重重地一扯。 断枝被冷硬的靴底碾断,锋利的石榴树骤然扫过香克斯的脸,夏姆洛克重新扛起那颗断裂的石榴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花园...... 锦鲤岛上远离莱恩哈特大宅的森林里,好不容易可以安生吃早饭的露西娅坐在一个被改成椅子的树墩子上,一口一个香甜的荷花酥,她的脚边横着一个空盘子,上面的那份“爱心”早餐早已进了她的肚子。 说实话,味道着实不好,带着仿佛是名片般的那股子糊味。 “露西娅~” 果然,人不能说别人坏话,想也不行。这不,黏黏糊糊的声音就追了过来。 露西娅将剩下的荷花酥全部倒进嘴里,决定先发制人,“三毛说你昨晚朝它们吐口水了。” “哎!?它抹黑我!”香克斯蹲在露西娅身边,冤屈地瞪大了眼睛,“你知道的,那只狗向来看我不顺眼,还咬我!” 他撩起袖子,将手臂伸到露西娅面前,“你看,还过敏了呢!” 小麦色的皮肤瞬间怼了露西娅满眼,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小臂肌肉,紧实流畅,的确赏心悦目......就是没有任何红疹。 见露西娅的目光渐渐变得无语起来,香克斯赶忙用力地抓了抓光洁的手臂,把原本不红的皮肤硬生生地给抓红了,“你看嘛!真的过敏了!” 感觉他快要给自己挠出个血口子了,露西亚抬手按住了他,“好了好了,我相信你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没有人能忍受这种渣男语录,也包括男人本身,香克斯嗷的一下扑了上来,一口咬在了她的嘴上,“你要补偿我!” “你属狗的啊!”露西娅一把按住他的嘴,把香克斯的头往后推。 可谁知他灵活地一晃,躲开她的手,又是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仿佛被三毛传染了什么毛病。 “啊!”她现在相信他的确被三毛咬了,抬手就要将他薅开,可她的两只手腕刚抬起就被他一手握住,他另一只手撑在她腿上,整个人朝她压了下来。 为了不往后摔,露西娅用力地直起上半身,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一个大男人全身的重量,“你最近吃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噗。”一声轻笑从她的颈窝里传来,香克斯非但没有起来的意思,反而报复似地加重了力气,他一边按着她,一边低下头,重重地咬在她脖颈间那抹刺眼的红痕上。 “反了反了!”露西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挣开他的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你这是要造反!” 香克斯顶着头皮的剧痛,像只甲鱼一样死不松口,囫囵喊道:“就召缓(造反)就召缓(造反)!” “啊!红发香克斯!!!” 忽然,一缕冰凉的海风吹了过来,扭打在一起的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 “哈?什么白胡子蓝胡子的,不是来吃饭的话就赶紧把船开走,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 锦鲤号入口处,一艘顶着鲸鱼头的大船停靠在被三桅帆圈起来的那片海里,萨瓦托尔双手环胸,傲慢地指着船上的人群。 “听不懂吗?本大爷说了,给我......” 萨瓦托尔的态度向来目中无人,见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竟然敢指着老爹,白胡子海贼团的乔兹从莫比迪克号上一跃而下,钻石拳头猛地砸向萨瓦托尔。 然而,这一拳却停在了那个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男人面前,乔兹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燃烧着紫色云焰的“怪物”,他的拳头被尖利的牙齿牢牢卡住。 “哼。”在露西娅的特训下,终于能够稳定控制这颗名为饕餮的幻兽种果实,萨瓦托尔不屑地冷笑一声,能够咬碎万物的牙齿合拢,那被称为最硬矿石的钻石应声而碎。 这颗果实一直被玛丽乔亚掌控,从来没有见过它的马尔科等人不由地皱起了眉,萨瓦托尔将嘴里的钻石渣吐出,正打算让他们滚蛋的时候,眼前白光一闪。 “闪耀·冲撞!”半身变成钻石的乔兹猛地撞了过来,反应能力并没有提高的萨瓦托尔在空中划出了一个高高的抛物线,一头栽进了远处的沙滩里。 “叽......”饕餮小狗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叫声。 “哈?”靠在椰子树上看热闹的布里安娜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你不是号称吃了个很强的果实吗?”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经历过地狱般的特训的啊!”萨瓦托尔怒吼着从沙滩里一跃而起,张开了那仿佛深渊一样的巨口,紫色的云焰轰然窜起。 狂风卷着血腥气掠过,白胡子海贼团众人原本轻松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吼!”在一道骇人的吼声中,乔兹的头上的小揪揪轻轻地晃了晃,一只路过的苍蝇被萨瓦托尔的深渊巨口吸了进去,它在里面拍了拍翅膀,溜达了一圈,若无其事地飞走了。 “......好丢人。”他的身后,樱子等人捂住了脸,“散了吧。” “......”真是一场闹剧。 马尔科等队长纷纷落在沙滩上,乔兹正要将呆滞的萨瓦托尔捶飞,拳头却骤然悬停在了萨瓦托尔的鼻尖。 “呋呋呋呋。” 一道嚣张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多弗朗明哥蹲在乔兹高大的身体上,右手仿佛牵着什么东西似的,高高举起。 “萨瓦托尔,你的废物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多弗朗明哥食指屈起,乔兹的拳头不受控制地轰向了一旁的比斯卡。 “铿!” 长剑与钻石在空中相撞,清越的鸟鸣在他们上空响起,莹蓝的翅膀猛然张开,马尔科一脚踢向多弗朗明哥,牵在乔兹身上的傀儡线被不死鸟的爪子一切为二。 “呋呋呋呋,竟然敢在那家伙的岛上乱来。”一团粉色在空中跃起,多弗朗明哥嘴角意味深长地咧开,“不死鸟......马尔科。” “多弗朗明哥......”火焰在马尔科的身上燃烧,飞扬的火星后,那个曾在最后的战场上不断纠缠着露西娅的男人渐渐地与香波地群岛那个嚣张的金发男孩重合在了一起、 猩红的墨镜挑衅般地扬起,他虽然一口一个“那家伙”,但黏腻的语调里却是明晃晃的亲昵。 马尔科的眼睛暗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道隐秘的传闻:多弗朗明哥,最后死在了露西娅的墓前。 一道银蓝色的寒光划过他的眼睛,马尔科振翅飞起,冷厉的枪风扫过他的尾羽,下一瞬,他的胸口一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沙滩坠去。 “马尔科!”萨奇和以藏拔剑朝马尔科冲去,箭光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他们的脚尖前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安妮和布里安娜站在不远处,握着两把璀璨的长弓,“别动。” “上!”其他队长见势不好,带着队员就往岛上冲,可他们还未上岛,就被洪水般的梦魇怪物淹没,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从森林里探出身子,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打扮的人,都是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第396章 “轰!” 沙滩上,被震起的沙子簌簌落下,马尔科从地上撑起上半身,一杆红缨枪悄无声息地抵上了他的喉咙。 阿莱西亚垂下眼,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那只小鸟嘛。” 马尔科的瞳孔倏地一缩。 寂静在沙滩上蔓延开来,见自己的儿子们刚一照面就被对方压住,甲板上的白胡子仍是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目光不动神色地扫过沙滩上那群人,掠过旁边那艘开过来后就只是停在那里的龙头船,贝克曼和其他人一起站在甲板上,漫不经心地抽着烟,白胡子的目光一转,最后,落在了树林里那个正护着妻子拍照的中年男人身上。 再加上还没有来的那两兄弟,这种战力,不提她本人,也没有一方势力能够抵挡...... “哇哦。” 湛蓝的天空下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马尔科的呼吸倏地一滞,按在沙子里的手攥起,半晌,他极缓、极缓地抬起了头。 一缕缕赤红的穗子骤然划过他的眼睛,鲜红的耳坠在那张恍如隔世的脸庞边,肆意扬起。 露西娅坐在高高的桅杆上,束起的长发在海风中飞扬。 “你们来得可比我预计的要慢啊......”她看着莫比迪克号上那个高大的男人,嘴角轻轻勾起,“白胡子。” “哗啦!” 金红的锦鲤在她身后的风帆上重重地一晃,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一左一右地落在她的身旁。 猩红的发丝被风吹开,和她的耳坠一起,在太阳下流淌着赤金般的光。 ——— “嗷!露西娅!” 激动的大喊划破了寂静的空气,靠山来了的萨瓦托尔再度燃起了熊熊的焰云。 “露西娅大人!”极力压抑的尖叫声从那群鬼鬼祟祟的人群中响起,贝尔看着激动得要晕倒的多米尼克,嫌弃地后退半步,差点撞到了在露西娅出现的刹那就变成麒麟头的奇林戈姆。 不远处,椰子树扇子般巨大的叶片哗啦啦地撞在一起,伊凡靠在树下,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中熠熠生辉...... 马尔科等人突然意识到: 这是一座几乎都是前天龙人的岛。 第304章 酒坛与浆果:承让了,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咕啦啦啦!空岛好玩吗?”豪迈的笑声在甲板上回荡,白胡子灌了一大口酒,“我可是特意等你玩尽兴了的,你这丫头,还真是不领情啊。” “嘛,是挺好玩的,尤其是那条蛇。”露西娅右膝屈起,手随意地搁在上面。 “看来空之主没少糟罪啊。”白胡子一口一口地灌着酒,他没有再说话,仿佛过来只是为了关心她两句后再继续换个地方喝酒的。 早晨的太阳铺在他身后的大海上,泛着粼粼的金光...... 待他喝了大半坛酒后,露西娅这才再度开口,“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 见他放下酒坛,她托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眼角。 “你知道的白胡子,我给过他一次机会的。” 露西娅半垂着的眸光一转,扫过那个在沙滩上发愣的马尔科,语调缓缓拖长。 “看在马尔科的面子上。” 一阵强烈的风压猛地从莫比迪克上袭来。 马尔科那双死鱼眼错愕地瞪大,香克斯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起,他不知道露西娅什么时候给过蒂奇一次机会了,哪怕是蒂奇在酒馆的“搭讪”,他也不觉得露西娅会为此下杀手。 然而,露西娅并没有要为他们解惑的意思,她微微蹙眉,颇有些苦恼的样子,“谁让他老是要来惹我呢。” “咕啦啦啦!” 白胡子的披风剧烈地拍打着海风。 “蒂奇他,好像惹得从来都不是你吧。” “无论是在香波地的酒馆......”白胡子意味深长地瞥过那个猛地看向她的红发,嘴角扯起,“还是玛丽乔亚。” “哗啦!” 气流骤然荡开,风帆上的锦鲤剧烈地晃动着,发出猎猎的声响。夏姆洛克斜睨向香克斯的脸上的疤,眼底的暗红深不见底。 穗子做成的耳坠不停擦过露西娅的脸,她却连眼睫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不是哦,他惹得就是我。” 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她因为蒂奇不开心了两次,所以他惹到的就是她本人。 几乎在瞬间就理解了她的意思,白胡子大笑起来,“还真是个任性的小姑娘啊。” 上一次,她就是这么任性地闯进了马林佛多,救出了他的儿子。而这一次,她还是这么任性地闯进了莫比迪克号,杀死了他另一个在这个时候还未背叛的儿子。 白胡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巨大的酒坛重重地砸在地上。 “无论如何,蒂奇死前依然是我的儿子,他的命,是我的责任!” 大海在他的气势下震动起来,此时的白胡子还没有像路亚之前在莫比迪克号上见到的那样打着吊瓶,也不像在顶上战争时那样满是伤痕。 锋利的气流刮过露西娅的脸颊,带着强盛时期的气势扑向了她。 她缓缓地从桅杆上站起了身。 这位长者曾在船上邀请她留下吃饭,而在马林佛多,这位大海上的王者也曾用他的性命为她开了路。 “那便由你我来做个了结,用你们海贼的方式。” “如何?”湛蓝的晴空下,清亮的声音扬起,“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咕啦啦啦啦!” 白胡子猛地握住丛云切。 是觉得他的儿子们一定会输吗,还真是个傲慢的丫头! “你个小鬼,别太嚣张了!” 笔直的椰子树被狂风刮得朝地上弯去,锦鲤号在骤起的海浪中摇晃了起来,如玻璃般裂开的晴空下,丛云切朝着露西娅的头顶悍然劈下。 “我可是白胡子啊!” 剑刃撞在金色的棍身上,一个扭曲的能量球在他们之中挣扎着,两股霸气如同闪电般噼啪作响。 露西娅望着男人那锋利的胡子,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在被暴走的能量扭曲的空间里,她手臂猛地发力。 “我当然知道你是白胡子!” 骇人的冲击波从二人身侧荡开,白胡子被露西娅那一击轰回了莫比迪克号上。 大海被包含着震震果实能力的冲击波一分为二,两面高耸的海墙冲天而起,与此同时甲板上的白胡子再度跃至高空,黑红的霸王色与咆哮的海墙一起,朝着露西娅拍下。 密密麻麻的水花早已将她的长发淋湿,她站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之下,一抹小小的赤红在倾泻而下的海水中飘摇。 马尔科等人将手臂挡在身前,腿上肌肉绷起,抵抗着这股能将人掀飞出去的力量。 萨奇复杂地望着海中那道单薄的影子。他从未亲眼见过她,但一直在怀迪贝等人嘴里听到过,以前是马尔科那个暧昧不明的“她”,后来是那个杀死了蒂奇的凶手,最后又变成了救了艾斯的少女......通过马尔科他们酒后的争吵,他清楚,在那场一定要处死艾斯的顶上战争中,只有莱恩哈特·露西娅能够用自己换出海贼王的儿子。 而且,虽然其他人没有当着他的面明说,她也阴差阳错地改变了他的命运。 死亡的记忆如此真实,被心脏从背后被捅穿的疼痛,都比不上被自己的家人背叛的痛...... 马尔科从沙滩上站了起来,他看着那个重新将长枪收回的女人,不死鸟的火焰尽数褪去,在见到这艘画着锦鲤的三桅帆的时候,他和其他队长一样,都感到了犹豫,他们经历过无数场战斗,但从未有过任何一次,像现在这般迟疑。 若真要一笔笔清算的话,他们反而欠着她很多的恩情。萨奇、艾斯......她还击败了凯多,虽然她并不认识御田,但对于他们而言那也是恩情。 更何况,连老爹都承认蒂奇的确招惹了她,还是两次。 马尔科定定地望着露西娅,一个光点从她的手中无声亮起。 对那样的强者出手,就要做好被反过来杀死的觉悟。 “轰隆!” 璀璨的金光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末日般的海墙碎无数水花,露西娅瞬间冲到白胡子身前,金红的霸王色拖在她的身后,如同一条条燃烧的火焰。 长棍在她的手中飞旋,她随手挽了个棍花后,朝着白胡子当头劈下。 丛云切再度与棍身相撞,可露西娅却顺着白胡子的力量向后一跃,与此同时,长腿凌空横扫而出,白胡子当即屈起手臂格挡,她重重地踢上他的小臂。 金红的霸气在他的手臂上炸开,哪怕是白胡子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踢得向侧面一个踉跄,丛云切重重地杵在地上,火星四溅。 “老爹!”尽管知道她很强,但亲眼看到老爹竟一上来就被压制,白胡子海贼团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哎,都说了要修养......”与白胡子海贼团不同,伊凡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盘腿在树下坐下,拿出药箱便开始配药。 第397章 露西娅要做的事情无人能够改变,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早在她动手的时候就跳下了桅杆,他们谁也没有看对方,只是抬手将飞向伊凡的碎石挡开。 “痛快!”白胡子重新稳住身形,反手朝她的后背砍来,“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啊!” 可下一秒,缠着霸气的刀刃被两根纤细的指尖轻而易举地夹住,在白胡子骤缩的瞳孔中,露西娅头也不回,手掌在刀身上一拍,他只觉得手腕一麻,武器竟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咕啦啦啦!”白胡子双手凭空一握,那无形的空气被他直接扯起,露西娅和这片空间一起扭了起来。 伊凡头上的椰子树被震震果实一分为二,朝他砸下的树叶被两道剑光切碎。 正当整座岛要被分割开来的时候,金红的流光在岛屿上空骤然张开,震震果实的能量撞在上面,碎成一片片琉璃般的光晕。 “还有空管你的岛吗!别瞧不起人了,小鬼!” 白胡子也在此时捡起从丛云切,朝她横劈而来。 整片海域剧烈地颤抖着,海浪重重地砸在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上,上面装着物资的木箱碎成齑粉,可贝克曼他们没有人理会,只是望着白胡子刀下的露西娅。 磅礴的剑气先丛云切一步,撩起了她额前的发丝,碎裂的树叶在狂风中掠过,露西娅的身影倏地消失不见。 丛云切瞬间劈空,一道阴影落在了白胡子的身上,他本能地抬起了头,对上了一双鎏金般的眼睛。 “这个岛可是花了我大价钱的!” 露西娅整个人倒悬在高空之上,赤红的穗子在她脸侧散开,金色的长棍在她手中飞旋。 白胡子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耀眼的金光朝着他直冲而下,这片天地瞬间被一分为二。 他急急抬起丛云切,只来得及将刀柄横在头顶,那根棍子便砸了下来。 “轰!” 白胡子猛地屈起膝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鼓起的肌肉上爬满了狰狞的青筋。 盛开的草木被气流卷向高空,漫天的草叶中,露西娅顺势再度跃起,翻飞的衣诀划过白胡子的眼睛,长棍反身再度砸下。 “轰!” 在马尔科等人惊愕的注视下,白胡子握着丛云切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丝鲜血从他咬紧的牙关渗出。 金红色霸气在这片海域上奔流,万千水沫在露西娅的身侧跃起,在那双清透的眼中化成晶莹的光。 伴随着夏姆洛克整个人生的草木香弥漫在这片广阔的大海上,他抬起手,温柔地拂去了溅落在眼角下的水珠。 沉甸甸的椰子不断地从高空砸落,透明的椰子汁溅在露西娅的衣摆,她一脚抬起,踢飞了下劈的丛云切。 白胡子空荡荡的手攥起,轰向露西娅面门,周身的空间如镜子般寸寸碎裂,她却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反手在他的拳头上那么一敲。 “砰!”白胡子高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轰飞了出去,摔进了树莓丛中。 翠绿的叶片与糖果般鲜红的浆果飞起,露西娅轻盈地越过浓郁的果香,墨色的发丝如流云般飘散开来, 鲜红的穗子在澄澈的天空下飞扬,女人明媚的眉眼间尽是笑意。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真切地感到,这份独属于四月的春天回来了,轰轰烈烈地回来了。 玛德琳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相机,被多里安搂在怀中,他们身前,安妮等人用力抿着嘴。 露西娅在白胡子重新举起的丛云切上轻轻一蹬,跃进了无边无尽的天空。 她身后的太阳上,万丈的光芒骤然亮起。 猩红的墨镜被这份热烈的阳光反射成了白金色,多弗朗明哥依旧半蹲在乔兹高大的身体上,他仰着头,脸上的神色被那大大的太阳照得模糊一片。 “路亚!”感性的嘎布一个没忍住大哭了出来,为了防止他让露西娅分心,耶索普他们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嘴。 露西娅举起长棍,霸王色缠绕在她的身上,化作两缕金红的翎子在她的头上飘扬。 香克斯抱着格里芬,笑了开来...... 赤红的耳坠倏地一晃,贯穿天地的金光向下坠去。 “轰!” 一朵巨大的莲花在岛上绽开,海潮冲天而起。 ——— “哐当。” 丛云切砸落在地,长棍顶上的祥云抵上了白胡子的喉咙。 露西娅在阳光中落下,眼睛轻轻弯起 “承让了,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第305章 茄子饭与筷子:露西娅,我们马尔科可是要收钱的。 白胡子战败,并且这场战斗持续时间并不长,至少与其他高手间动辄打个几天几夜不同,他与露西娅之间的战斗结束时连天都没有暗。 露西娅贴心地给马尔科等人留出消化的空间,径直走向那个好像变不回来了的萨瓦托尔。 “你让我好丢脸啊,萨瓦托尔。”她提着他的后脖颈肉将饕餮小狗提了起来,在空中晃了两下,“看来我之前还是对你太过仁慈了。” “哇!不要啊露西娅!”萨瓦托尔瞬间被吓哭,露西娅指尖金光一闪,终于变回人形的萨瓦托尔噗通一下摔回了沙子里。 “再加大训练的话,我一定会死的!我会死的啊露西娅!!” 破音的公鸭嗓更加聒噪了,在这种几乎淹没了一切的噪音下,露西娅倏地听到一道几不可闻的响动。 “露西娅,不是我!”见露西娅望了过去,躲在树林里鬼鬼祟祟地偷看的奇林戈姆猛地遮住脸,用力地摇头,“真的不是我!” “......”露西娅看着那张圆得遮都遮不住的麒麟头,难得有些无语。 “露西娅大人,也不是我们!”与此同时,奇林戈姆身后的多米尼克等人也一个激灵,不打自招地用帽子牢牢遮住了脸。 “......” 其实露西娅从空岛回来后就发现他们了,这些人从小受到露西娅“爱的教育”,根本没有机会干什么坏事,所以很快就被放出来了,而获得自由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投奔露西娅。 对于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露西娅当然不会拒绝,她从身后又暗搓搓打起来了的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手中抢过伊凡的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奇林戈姆。 他瞬间抖得像筛糠,露西娅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毕竟,她还记得,上一次这家伙是如何嚣张地对她口出狂言的...... 虽然有着露西娅的霸气保护,锦鲤岛仍是遭受了一些损害,尤其是上面的花花草草。为了挽回损失,她当下决定狠宰白胡子海贼团一刀,哦不,是好好款待她餐厅的第一批客人。 “哎露西娅,晚餐就只有这些吗?” 岛上毛坯的酒馆里,怀迪贝用勺子翻了翻眼前那朴素的一饭一汤,没有翻到丝毫荤腥,想到她支付的每人一亿贝利的餐费,身为大海贼的她第一次感觉被人明目张胆地抢劫了。 “你这也太敷衍了......唔!” “瞎说什么呢,那么好吃的东西你还挑上了!”乔兹死死捂着怀迪贝的嘴,他望着窗边的露西娅,眼睛冒出了两颗粉色的小爱心,“露西娅,你的omasake真好吃~” “嘻嘻,是omakase,”露西娅托着下巴,对她的韭菜头子露出了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笑容,“你喜欢就好。” 这次的茄子盖饭和紫菜蛋花汤成本也就10贝利,菜还是路和萨奇主动帮忙做的,无需人工费。 想到今天的利润,露西娅笑得越发好看,整个人仿佛被那靛蓝的夜色蒙上了一层柔光。 “嗷!露西亚我也喜欢!”“我也!”“我也!”“你别学我啊!”“是你学我才对吧。” 更多的韭菜站了起来,露西娅眨了眨眼睛,“那之后就靠你们照顾我的生意了。” “嗷嗷!露西娅!”“一定让你成为世界餐饮的龙头!” 在白胡子海贼团鬼哭狼嚎声中,耶索普他们美滋滋地挖了一大口饭,作为饭托,露西娅早就把十几亿贝利的餐费还给了贝克,耶索普看着贝克曼在烟雾中勾起的嘴角,悄悄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呋呋,真是些蠢货。”热血的呼喊声中,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忽地响起,充满了讥讽。 “......多弗朗明哥你这家伙什么意思!”短暂的寂静后,乔兹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拍案而起,酒馆里瞬间吵成了一团。 在后面喝酒的白胡子浑身绑着绷带,抬手挠了挠快被震破了的耳朵。 那丫头被他的儿子们簇拥着,乌黑的眼睛弯起,肩头的荷叶边被夜风吹着往她脸上飘,笑得无害又漂亮,完全看不出白日里那股强横至极的实力。 他的确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男人也没有,但是...... 他的这些蠢儿子们为了支付那什么omakase餐费,要么被她哄着打了欠条,要么把全部家当都掏了出来,现在更是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见乔兹气得把椅子都抄起来了,白胡子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第398章 “咕啦啦啦!” 豪迈的笑声骤然响起,乔兹的手停在半空。 白胡子将空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目光落在露西娅身上的蓝色火焰上,“露西娅,我们马尔科可是要收钱的。” “......老爹。”见老爹也掺和了进来,还把自己拖下水,坐在露西娅对面的马尔科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颇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他另一只手下倏地一空,意识到不好的马尔科赶忙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瞪得圆滚滚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烧我!”露西娅将手腕从马尔科手下抽了回来,她瞪着马尔科那双愈发无神的死鱼眼,捂着手痛呼了起来,“啊!好痛啊!我被烧伤了!!” “嗷!我好像闻到了蛋白质被煮熟了的香气!”露西娅哀嚎着扑进右边夏姆洛克的怀里,“好痛啊夏姆!好痛!” “不痛不痛哦,”左边的香克斯灵活地避开夏姆洛克的攻击,抢先一步拉起露西娅的手,心疼地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吹起了气,“呼呼~痛痛飞走了~” 感觉到露西娅欣赏的目光,他立即换上了一副凶恶的表情,转头瞪向无辜的医生马尔科,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一直想让对方成为自己的船员。 “你要赔偿我们露西娅医药费和误工费!你也看到了,她一天可是有几十亿的贝利进账的。” 这抢劫般的栽赃,让从未见识过人心如此险恶的白胡子海贼团目瞪口呆。 啧,这丫头太难搞了,还有红发那小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了。 与其他人不同,白胡子此前没有看过那次布莱克杯世界大奖赛的直播,并没有见识过香克斯真正的实力。 白胡子瞥了眼正黏糊糊地撅着嘴给露西娅吹气的红发,又瞥了眼那个抱着露西娅,正冷冷地看着红发的红发哥哥,最后瞥了眼露西娅对面双目无神的马尔科,身边充斥的是儿子们的鬼哭狼嚎和各种粉色爱心。 白胡子忽地想起了多年前夏琪在蜂巢岛时的盛况,而这丫头的样子显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思及此,这位驰骋大海几十年的王者果断扔下这个烂摊子,继续喝起了酒。 “......老爹他开玩笑的。” 半晌,回过神来的马尔科从香克斯手里把露西娅的手拉了回来,指尖再度搭上了她的手腕。 莹蓝色的火焰重新燃起,轻柔地覆上她那被强行蹭红了的眼角, 温暖的火光中,那抹红痕渐渐褪去,马尔科笑了起来。 “露西娅,我永远都不会收你的钱。”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冷厉的视线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露西娅身边原本在暗暗较劲的两兄弟,此时却不约而同地扫了过来。 两股令人窒息的气势隐秘地压下,马尔科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握着露西娅的手反而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嘛,不死鸟的火焰隔空也可以燃烧,可谁让现在的他能力不足呢。 “呋呋呋呋,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什么时候变成做慈善的了?” 被露西娅强行按在马尔科旁边的多弗朗明哥戏看够了,他靠着椅背,正要将双腿搁到桌子上的时候,脊背倏地一凉。 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将半抬起的腿放了下来,大喇喇地在桌下岔开。 餐桌对面的露西娅对于他的识相很是满意,她在不死鸟暖洋洋的火焰里直起上半身,将手边一碗热气腾腾的盖饭推到了多弗朗明哥面前。 “哎多弗,”她忧郁地叹了口气,蹙着眉望向窗外那些稀稀拉拉的花树,“我们的事业还未起步,就遭受了巨大的破坏,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停顿了几秒,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情绪。 片刻后,她有些苦恼地嘟起嘴,声音又柔了几分,“你看啊多弗,幸好亚当木够结实,我们的屋子都没有塌,这证明我之前的决策都是正确的,所以呢,接下来我们要更有信心,再多弄点的亚当木,这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资金,等将来事业做大了,这些都算你的功劳......” 露西娅一口一个“我们”,一口一个“多弗”,声音里带着造作的甜腻,是多弗朗明哥见过的最差的交易对手,或者说,合作伙伴。 他隔着蒸腾的热气,看到她又给了他一碗茄子饭,不过和omakase里纯素的盖饭不同,他的这碗是她亲手做的,并加了珍贵的肉末。 她好像,听进去了他之前讽刺她只会做一种饭。 多弗朗明哥的思绪莫名跑偏...... 忽然,一道白影在他的余光中划过。 被压缩成一卷纸的新清单朝他滚了过来,多弗朗明哥抬起食指,按住了它。 “多弗,你知道的,我只信任你的赚钱能力。” 伴随着拙劣的话术,露西娅转过头,将一把干净的瓷勺放进他的手心。 “你也是这座岛的主人,你现在做的这一切,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 一旁的马尔科低着头,死死控制住抽搐的嘴角,这么多年来,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假的话术,要是放在大海上怕是下一秒对方的刀就要砍过来了。 然而,多弗朗明哥不用刀,也没有刀。 “呋呋,主人吗......” 他不紧不慢地滚着手下的那卷清单,随后将其收进了胸前的口袋。 “说话可要算话啊,露西娅。” 马尔科的嘴角顿住,他不着痕迹地侧过头,只见多弗朗明哥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饭,热腾腾的蒸汽后,墨镜上那嚣张的猩红竟显出了一丝平静。 就好像......被拴住了的疯子。 就在马尔科愣神之际,一根筷子猛地朝他的面门飞来。 他本能地一个后仰,那根暗器般的筷子擦过他的鼻尖,又割断了多弗朗明哥额前的一缕金发后,贯穿了他脸侧的木墙。 “呼~” 一股细细的风从墙上那个新鲜的小洞里吹了进来,而多弗朗明哥却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脑袋差点被扎穿似地,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哎!这墙又要修了啊!你们这样让多弗很难办的!” 马尔科顺着露西娅的抱怨声望了过去,嘴角再次抽搐起来。 原来,是那对兄弟在抢露西娅的筷子...... 第306章 蜜糖与蒲公英:露西娅可不会喜欢抽烟的男人。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同时按在桌上仅剩的那根筷子上,一人按头,一人按尾,那根可怜的木筷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露西娅却仿佛习惯了,她拿起桌边的勺子,舀起一勺饭悠悠地往嘴里送去。 她的嘴唇刚刚碰到茄子,手中的勺子就被人抢了去,香克斯果断松开那根毫无用处的筷子,多此一举地抢过她的勺子后亲自喂给了她。 香喷喷的茄子饭被露西娅咽了下去,香克斯正要如法炮制地再给她喂一勺的时候,他的手腕被死死扼住,随后往后一折。 “哗啦!” 茄子饭连勺子一起被反砸在香克斯的脸上,露西娅却无视了香克斯委屈兮兮的目光,低下头,就着夏姆洛克端过来的汤碗喝了一大口。 忽然,她脸侧的一缕发丝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她握住夏姆洛克手,将里面的汤一饮而尽后,猛地向后一靠,剩下的那根筷子擦过她的鼻尖,冲向夏姆洛克,而夏姆洛克也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空碗砸向香克斯。 “砰!” 餐馆两端骤然多出了两个大洞,晚风从外面透了进来,和香克斯和夏姆洛克的拳风一起吹乱了露西娅的头发,她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接过马尔科递来的那把还未用过的勺子,专心地吃起了饭。 拆家般的巨响不停地响起,好在白胡子海贼团和红发海贼团素质过硬,一边吃着饭一边躲闪着各种暗器。 “露西娅,这样下去,一碗饭可不够啊。” 战场中央的多弗朗明哥朝着那一个接着一个的破洞扬了扬下巴,火上浇油。 而就在这时,两把扎向对方的餐刀不约而同地一转,多弗朗明哥手中的丝线刚刚抬起,就瞬间被切成碎片,两道猩红的血痕从他的脸颊上淌落下来。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却看也不看那两兄弟,只是盯着露西娅,伸出舌头卷过唇边的血,“我看,你这间酒馆也该换成亚当木的了。” “轰!” 木质餐盘朝多弗朗明哥的脸飞去,正当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不约而同地想要掀桌时,手臂被猛地扯住。 露西娅一手抱住一个人的胳膊,将他们往自己身前搂了搂,“夏姆、香克斯,我目前还没有钱换亚当木哦。” 感觉到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同时僵住的身体,露西娅对着他们甜甜一笑,“嘻嘻。” 并不大的餐桌长椅上硬生生地挤了三个人,露西娅被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挤在中间,薄纱的裙摆像花一样散落在这两兄弟的腿上,猩红的发丝一长一短,在灯光下和她的缠绕在一起,她虽然嘴上威胁着他们,眼睛却弯得像月亮。 第399章 不远处的怀迪贝收回视线,抿了口酒,“马尔科没戏了,艾斯那个小屁孩更没戏了。” “谁说的!那肯定是我们白胡子海贼团好,”乔兹本能反驳,可说着说着,他看着露西娅的眼睛里又浸满了小爱心,他托着下巴,嘴角做梦般地扬起,“啊,露西娅看看我嘛,我会变钻石,也很帅气的~” 还不等怀迪贝吐槽,乔兹面前的餐盘就被重重地抽走。 “吃饱了是吧。”被露西娅安排来工作的多米尼克将里面的饭一股脑地倒掉。 这个海贼竟然敢肖想露西娅大人,还说自己帅! 多米尼克越想越气,手上的动作变得恶狠狠的,紫菜汤溅了几滴在乔兹的脸上 “喂!我还没吃完呢!”被汤溅醒了的乔兹拍案而起。 乔兹高大的身躯笼罩而下,多米尼克却丝毫不慌,娴熟地狐假虎威,“嗯?你要在露西娅大人的岛上闹事?” “你污蔑我!”感觉到露西娅看了过来,硬汉乔兹赶忙摇头,“我吃完了露西娅,我吃完了。” 可下一秒,一直在协助阿莱西亚收银的伊凡像鬼一样地冒了出来,他指着地上那刚刚被乔兹碰掉的杯子,微笑着说道:“这位客人,你打翻了我们家的切子酒杯,这可是由布拉达拉巴巴大师亲手制作的,每年只有两只,折算下来3000万贝利,请问你打算如何支付呢?” “巴啦啦......什么?”乔兹已然被那一长串名字绕晕了,两个眼睛都变成了蚊香。 “......马尔科,借我点钱。”他下意识地朝着自家靠谱的船医求助。 伊凡微笑着朝着死鱼眼的马尔科望去。 “......”马尔科木木地看着眼前这位兼职来收银的医生,露西娅身体里那股反噬的伤已经被他用药给压下去了,他还一视同仁地治疗了老爹,顺手还给了几副养生的药,哪怕拥有着不死鸟火焰的马尔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叫伊凡的男人医术远在他之上。 就在这时,不久前在空中一脚把他踢下来的那个阿莱西亚也走了过来,她站在伊凡身边,轻轻地抚摸着怀里抱着的长枪,又用那种看小鸟一样的目光望向了他。 “......”之前在那场大赛上,她输给露西娅输得干脆利落,但真正对上她时马尔科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很强,非常强。 半晌,马尔科转回头,笑着看向露西娅,“打个欠条行吗?” “当然可以啊,利息30%,”露西娅甜甜地咧开嘴,“马尔科你的信誉我放心。” 有了马尔科的欠条,乔兹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耶索普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喂乔兹!路亚是我们头儿的!” “露西娅大人和夏姆洛克大人才是天生一对!红发那个吃软饭的还真好意思!”触发了关键词,多米尼克立即又去抢耶索普的餐盘。说来也奇怪,多米尼克既不允许红发和别人有关系,又嫌弃他站在露西娅身边,很是矛盾。 “你说什么!”耶索普将桌子一掀。 一瞬间,餐盘与汤汁齐飞,三方势力混战在了一起,正吃着饭的安妮并不想参与这种闹剧,毕竟她觉得这两个男的都不行,却被不服输的布里安娜等人一把扯了起来。 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白胡子额头上崩起了一根青筋,哪怕之前在莫比迪克号上,也从来没有这么吵吵过。 马尔科看着碎了一地的布拉达拉巴巴切子,默默地将视线移回了桌上,而露西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张纸,正在上面飞快地计算着损失。 暖黄色灯光在她的头上摇曳,新打好的桌椅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马尔科好像闻到了上面散发出来的刨木花的味道。 在这个快要驶离夏天气候的傍晚,靛蓝的夜色从窗外漫了进来,黑心的老板坐在窗边,狡黠地勾着唇,正计算着可以讹多少钱。 草木的清香与食物的烟火气被夜风交织在一起,融成了某种宁静又热闹的味道,灯光落在她清澈的眼中,融化成了一捧琥珀色的蜜糖。 马尔科整个人一点点地变得柔软起来,与热闹的夏夜一起,化在了这捧温暖的糖色里。 ——— 真是,太好了。 ...... 由于外快来的太突然,露西娅连饭都不吃了,埋头计算,夏姆洛克望着她那因为激动而不停扑闪着的睫毛,将她剩下的饭倒进了自己的碗里,他随手拿起一个幸存的勺子,将饭就着汤一起,尽数吃干净。 而香克斯手慢一步,没抢到露西娅剩下来的饭,不过他手腕一转,夹起露西娅咬了一口的猪猪鲈鱼,一口吃了下去。 他的嘴巴鼓鼓囊囊,对着看过来的夏姆洛克挑了挑眉,可谁知,夏姆洛克的目光却变得似笑非笑起来。 “这是我专门留到最后吃的啊!特别是那块超好吃的猪鼻子肉!我一口都没舍得动呢!!” 香克斯的耳朵猛地被揪起,露西娅看着他嘴里露出的一小截鱼尾巴,气得猛捶他的脑门。 “唔唔,露西娅我还给你。”眼看香克斯要把那条鱼往她嘴里吐,露西娅脸皱成了一个梅子,忍无可忍地把他甩飞出了窗外。 “嗷!”巨大的惨叫在酒馆外响起,树叶哗啦啦地将香克斯淹没。 酒馆里唯二安静的角落里,玛德琳笑盈盈地看着他们闹,多里安的目光从那个倒栽葱似的香克斯移开,掠过满屋子闹腾的红发海贼团,在悬挂在灯上扔杯子的猴子猛士达上停顿了几秒后,露出了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眼看自家船长在岳父面前的印象分要跌进谷底,靠谱的贝克曼将一杯新的酒放到多里安面前,额前的那缕黑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垂落下来,“多里安先生,他们平时不这样。” 可下一秒,多里安的话却让贝克曼指尖的烟灰倏地一抖。 “露西娅可不会喜欢抽烟的男人。” 多里安看着男人脸上的沉稳变成愕然,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 别以为他没发现,这家伙之前可一直在看露西娅。 被喜欢的女人的父亲当场戳穿,贝克曼罕见地僵在原地。 而更糟糕的是...... “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嚣张的大笑,贝克曼脖子上猛地一重,不受控制地弯下了腰。 “贝克,之前一直听说你是个花花公子,我也是终于见识到了啊!” 在多里安听到“花花公子”后变得更嫌弃的目光中,露西娅一手勾着贝克曼的脖子,一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胸口,“名不虚传,哈哈哈!” 自从路亚上了雷德·佛斯号后,贝克曼花花公子的传说那可是如雷贯耳,尤其是香克斯,描述起自家副船长的风流韵事来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但说来也奇怪,她从未在岛上见到这位情场高手撩拨过哪个女人,好像总是和其他干部们厮混在一起喝酒。直到这次在莱马岛她可算是见识到了。 思及此,露西娅将一根蒲公英夹在指尖,造作地甩了甩额前的头发,用一种诡异的气泡音说道:“我放了些,能让你对我坦诚的东西。” 她的嗓音压得极低,一卡一卡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嗝屁,贝克曼指尖的烟直直掉在了地上。 露西娅对着蒲公英,吐出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 “呼~” 密密麻麻的小伞朝着贝克曼吹来,在他的视线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绒毛。 贝克曼的鼻尖有些发痒,下意识地想要去挠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被露西娅死死箍住。 “哈哈哈哈!什么坦诚的东西?”她将他的胸口拍得震天响,“吐真剂吗?哈哈哈!” “你这样可不行啊,要不是我那天正好饿了,你可是要被揍的。”看在那碗烩饭的份上,她当时可是大度地放了贝克曼一马。 “是啊,贝克你运气真好,保住了你的手。”一旁的宾治想到当时贝克曼竟然胆大包天地要去摸她的手,心有余悸地灌了一大口酒,头上的猛士达认同地点了点头。 “否则这回头儿的手倒是没丢,你的又没了。” “一只手的话,你抽烟都要别人帮忙了哦,”露西娅勾着他的脖子,重重地晃着,“哈哈哈!” 风铃一样清脆的笑声不停地撞着贝克曼,她恣意地笑话着他,嘴咧得大到他都能看到她的小喉咙。 蒲公英在她的眼前飞散开来,和酒馆的灯光一起,将她的脸庞映成了美好的暖金色。 毛茸茸的蒲公英种子不停地拂过贝克曼,它们穿过他的皮肤,落进他的身体里,在血脉间生根、疯长。 是啊...... 露西娅的性格毫无耐心,并半点不吃那一套。 贝克曼被她勾着脖子,高大的身体迁就地弓着,满是青草香的长发和蒲公英一起扑在他的脸上。 她离自己那样近,从未有过的近。 他在她心中从来都是靠谱的副船长,只有在发零花钱和报销的时候会围着自己转,还是在自己故意卡她的时候,但仍是保持一种不逾矩的距离。 第400章 而此刻,他的额头几乎贴上她的脸颊,她笑得那样美,像海风中的云絮,又像海岛上的阳光。 贝克曼垂着眼,嘴角却无声勾起。 他的运气,真是不错。 “哈哈贝克,下次不要再恐吓别人了哦,这样会被人家讨厌的。” 露西娅笑话够了,将他放开,开开心心地跑回了窗边。 墨色的发丝和白绒绒的蒲公英从贝克曼眼前飘离,露出了窗边那双暗红的眼睛。 啧,至于这么紧张吗。 贝克曼点燃了一支烟,青色的烟雾升起,一点一点地模糊了自己船长的脸。 他又抢不走。 第307章 灰老鼠与藏宝图:是小香救的你! “你要我的心,便拿去吧。” 锦鲤岛,夏姆洛克新栽好的樱花林中,露西娅捂着血红的心口,扑倒在夏姆洛克的腿上。 夏姆洛克脸上溅满了狰狞的鲜血,见露西娅痛得都颤抖起来,他却不为所动,嘴角扯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你该庆幸你的心能成为药引,让受了诅咒的阿毛重新变回人。” 与此同时,努力保持直立状态的三毛靠着夏姆洛克,吊着六只眼睛,三张涂着口红的嘴小狗得志地笑了起来。 三毛扇子一样的假睫毛掀起一阵阵小风,不停地刮在夏姆洛克脸上,他嫌弃地挪了挪腿,离三毛身上那条露西娅强行为它穿上的小裙子远了些。 “阿夏!”可露西娅猛地抓住他的裤子,将不敬业的演员夏姆洛克推回了三毛的身边,“你还记得十年前,那只你救过的小灰鼠吗?” 她喷出一大口番茄汁,凄凄艾艾地说道:“当年,我为母亲寻药,一不小心被蟑螂首领偷袭,肚子被咬破,是那个白衣飘飘的少年,在阴沟里将我捡起,像珍宝一样将我捧在手心,还小心地帮我把掉出来的肠子塞了回去,为我疗伤......” “是我啊阿夏!”露西娅凄惨地大喊,“我们的过去,你都忘了吗!” “......”灰老鼠不就是大耗子吗,还有为什么心脏都被挖走了,这老鼠还没死! 夏姆洛克耳朵差点被她震聋,他看着杂志上的台词,罕见失去了表情管理,露出了一种放在现代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神情。 至于为什么,作者伊凡表示:别问,问就是耗子成精了。 “阿夏......” 夏姆洛克在心底计划着要把伊凡砍了,他的衣领倏地一紧,露西娅挣扎着从他的腿上抬起头,在他的嘴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番茄酱酸甜的味道弥漫开来,在露西娅“体力不支”地从他身上滑下去的时候,他反客为主地将她搂在怀中,深深地吻了上去。 他一点一点地将她唇舌间的番茄酱舔舐干净,收回了想要去砍死伊凡的想法。 很明显,露西娅很快就发现了他这种脱离角色的行为,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人设人设! 然而,夏姆洛克正闭着眼睛,根本看不到,也不想去看她的抗议...... “不!” 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天空,夏姆洛克的手里骤然一空。 露西娅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香克斯抱在怀中,粉白的樱花簌簌落下,他用力地摇晃着她,“那个阴沟里的少年不是他,是我!” “是小香救的你!” 这一期的连载其实到那一吻已经结束,露西娅被晃得眼冒金星,耳膜都被震得要跳出来了。 “他是我的双胞胎兄长,可双生子被我们家族视为不详,我刚出生就被丢进了贫民窟,这才在阴沟里遇见了你!” 香克斯双眼通红地看着露西娅胸口的番茄酱,眼底立即蒙上了一层悲愤的水光, “小灰!我的小灰!我连一跟肠子都舍不得碰的小灰啊!我要杀了你!!” “什,什么!?”见香克斯的演技竟如此强劲,虽然连载到此结束,饱览群书的露西娅当即开始即兴发挥。 她从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看了过去,颤颤巍巍地捧住已经被挖掉了的心脏,“难道我这么多年的真心,都错付了吗!” “一个是我爱了多年的恶魔,一个是我真正的天使,究竟,谁才是灰老鼠命中注定的爱人!” “小灰,看着我!”露西娅的脸被香克斯一把掰了过去,他对着她,深情地撅起了嘴,“我才是你的爱人啊!” 下一秒,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轰了过来,将露西娅身上的香克斯狠狠砸飞了出去。 樱花雨纷扬而下,那本杂志掉在地上,一行五颜六色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霸道贵族爱上身为可爱鼠鼠的我》——医生。 夏姆洛克身形一晃,和三毛一起出现在香克斯身边,一脚踢出,香克斯反应极快,撑在地上向后跃起。 “轰!”剧烈的气流在樱花林中荡开,樱花倾泻而下,淹没了两兄弟的身影。 露西娅坐在飞散的樱花里,忽然,她的脸颊被人轻轻托起,香克斯在漫天的花雨中俯下身,从背后吻住了她。 柔软的花瓣和他的手一起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的唇齿被温柔地撬开,他探了进来,卷起了她的舌尖...... 哎,这家伙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夏姆洛克亲她一下,他就至少要亲两下。 当然,夏姆洛克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果不其然,露西娅刚数到三,香克斯就被一脚踢开,露西娅腰间一热,被搂紧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远处的樱花树冠上,伊凡和阿莱西亚正悄摸摸地蹲在里面,伊凡拿着一本笔记本刷刷地记录着下一章的灵感。 由于露西娅宏伟的创业目标,再加上两兄弟不停地搞破坏,锦鲤岛的建设资金严重紧缺,伊凡填补这个无底洞,正在玛德琳新推出的娱乐杂志上连载起了狗血小说。医生的书籍现在几乎人手一套,如今他宣布跨界连载小说,热度空前。 “邪恶的双生子吗,香克斯很有创造力嘛。” “小灰真可怜......”伟大航路另一边的莫比迪克号上,乔兹和萨奇等人围坐在杂志旁,眼眶通红,不停地吸着鼻子,“可恶啊阿夏,就你会邪魅狂狷的笑吗!” 玛丽乔亚大战后,革命军不再隐瞒身份,在海军的支持下,正式在世界上活动,“医生”的身份也随之被公开,还因前天龙人的身份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人群后的怀迪贝看着这字里行间的描述,怎么觉得越来越像...... “你们不是吵着要去赚钱吗?”刚收取了一笔诊金的马尔科走了过来,看着这群嘤嘤哭的海贼们,皱了皱眉。 怀迪贝立即将他们手中的杂志藏好,不给没戏了的马尔科睹鼠思人的机会。 距离老爹与露西娅的那一战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这段时间里,乔兹他们被露西娅连哄带骗地诓得做了许久免费的劳动力。尤其是乔兹,已经在露西娅的夸赞声中迷失了自我,留下小山一样高的钻石,差点把自己榨干。 而黑心老板露西娅见他们已经被榨干了价值,新的建筑材料还没有到,便把这些韭菜放了出去,重新生长。 所以现在,乔兹他们都在热火朝天地找宝藏,就是为了能够再凑齐露西娅那里的餐费和住宿费。 白胡子喝着酒,任由他们闹腾,他听着乔兹嚷嚷着“小灰的父亲——大海上人称‘斜眼的老灰’马上就要从阴沟里出海了”,再次想到了那个多里安。 多年前在香波地群岛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只不过当时的他正扮着滑稽的模样逗着女儿玩,故而白胡子并没有认出来。 而这一次,这个多里安在森林里看过来的那道眼神,让他突然想了起来。 二十四年前在神之谷的时候,就是这个男人,当着他的面将差点误伤他妻子的洛克斯踢飞了出去,那个天龙人斜睨着洛克斯,漫不经心地甩了甩裤腿上的血,如同一头被惊扰了的凶兽。 不久前莫比迪克号启航之时,他与那个多里安曾对上一眼,但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提及神之谷的那段过往。 “等着吧阿夏,看老灰一脚把你的头踢飞!” 乔兹的吼声在甲板上响起,白胡子将酒一饮而尽,放声大笑了起来。 斜眼的老灰,哦不,莱恩哈特·多里安的确出海了。由于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每天都在打架,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他和玛德琳果断出去环游世界,顺便寻找一些新的业务灵感。 “哐当!” 两道猩红的剑光闪过,锦鲤岛的东面,一座华丽的宫殿上的金顶砸落了下来,滚滚浓烟淹没了整片街道,石榴花哗啦啦地落了满地。 “咳咳!露西娅,这两个家伙又又又又打起来了!”满头是灰的萨瓦托尔等人从各自的家里冒了出来,朝着慢悠悠路过的露西娅告状。 在韭菜们的鼎力相助下,锦鲤岛已经颇具规模,一栋栋和玛丽乔亚相似的宅邸建了起来,而作为资方的多弗朗明哥给自己建了个宫殿,还专门造在露西娅家旁边。 第401章 要不是露西娅及时发现她家的采光被遮挡了,严令他将三层楼以上的违章建筑拆除,她强烈怀疑这家伙能够把房子造到天上去。 而如今,多弗朗明哥又出去做生意了,巧合的是,带着罗的罗西南迪来电说又迷路了,这两兄弟再次错过。 ...... “露西娅!” 当天晚饭后,露西娅正沿着岛屿散步消食,原本正在和夏姆洛克打架的香克斯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她的身边,神神秘秘地抖开了一张藏宝图。 看着露西娅骤然亮起的眼睛,香克斯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这是巴基新发现的,据说里面埋着一具古代国王的尸体,更重要的是,他的陪葬品价值千金。” “哦?”她下一子来劲了,站起来就要去找她的航海士玲娜,可她的手腕突然被扯住,整个人飞了起来。 “哎?” 香克斯拽着她就往大海上飞奔,“去晚了就要被别的宝藏猎人挖走咯。” 一艘小木船正悄悄地停在三桅帆船围墙外,黑漆漆的大海上,巴基两只眼睛做贼似地左看右瞄,偷感十足。 见他们过来,他赶忙挥手,“快走露西娅!” 小木船猛地往下一沉,一道剑气飞起,小木船载着上面的三个人瞬间冲向了夜空。 就在这时,岛上的夏姆洛克和安妮等人倏地抬起了头,立即意识到露西娅又被拐了,可等他们跑到海边,眼前只有茫茫的大海。 安妮下意识地去掏口袋,可发现原本放着露西娅生命卡的地方空空如也。 “......露西娅的生命卡,你们有吗?”她不抱希望地看向其他人。 伊凡一如既往地笑了笑,而阿莱西亚则耸了耸肩。 很明显,所有人手中的生命卡都被香克斯这个惯犯给偷了,竟然连三毛脖子上的那张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可恶的红发啊!” 就在萨瓦托尔冲着大海咆哮的时候,一张洁白的生命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萨瓦托尔亮起的目光中,夏姆洛克不紧不慢地将这张生命卡放在手心。 嗤,他那个弟弟不会以为同一个伎俩,能管用两次吧。 第308章 粽子与野兔:巴基!把东西拿出来。 香克斯知道这一次对夏姆洛克可能不再管用,但他的小船可比那艘还没有完全改造完的大船快。 他效仿米霍克的样子,在一路飞起的剑气以及巴基抱怨露西娅踢他屁股的声音中,小船一路疾驰,天刚蒙蒙亮就抵达了藏宝图所在的岛屿。 青灰色的天际下,苍茫的黄沙迎面扑来,巴基掏出一把铲子,三下五除二地就挖出了一个幽深的洞,一阵阵阴风从里面涌出,带来一阵阵腐朽的味道。 “等等。” 正当香克斯兴冲冲地往下跳时,露西娅倏地窜进了黄沙堆里,下一秒,香克斯头上一重,他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豆豆眼。 露西娅将刚抓来的一只大公鸡放到他的头顶,满意地将它按稳,“走吧。” “哎,你别乱拉啊!”香克斯惊恐地对着撅起屁股的鸡大喊,被露西娅一把扯下了洞, ...... 下墓后意外地顺利,那只鸡也没乱拉,几人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一间小墓室。 “巴基!我们之中只有你能够做到!” 露西娅站在一个彩色鎏金人形棺前,庄严地拍了拍巴基,她刚点燃的蜡烛在墓室的东南角燃烧着,照亮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是啊巴基,”头上顶着鸡的香克斯从巴基另一边走了上来,勾住他的脖子晃了晃,“都靠你了!” “巴基真厉害!”“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露西娅和香克斯呲着两口白牙,笑着看着巴基,在他们一声又一声的吹捧声中,原本看到阴森森的墓室有些发怵的巴基膨胀了起来。 “哼,”他得意地咧开嘴,红鼻子都笑得跳起来了,“啊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家伙离不开本大爷。” “让开让开,就让本大爷向你们展示一下什么才是专业的寻宝。”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撞开露西娅和香克斯,朝着棺椁上那个黑漆漆的圆洞伸出了手。 机关转动的轻响在空旷的地底格外清晰,巴基看着洞口处那如同刀片般缓缓收起的盖子,咽了一口口水。 就在他大气退堂鼓的刹那,露西娅和香克斯再度勾住了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塞进洞里,“巴基,加油。”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墓室,巴基扯出被机关切断了的胳膊,惊恐地对着那两个罪魁祸首大吼,“我的手被吃掉了!” “哈哈,别担心啦,”露西娅安慰地拍着巴基的肩膀,“香克斯会帮你挖出来的。” 与此同时,香克斯也应声咧开了嘴,“嘿嘿,放心巴基。” “你们两个!”巴基被香克斯那口白牙闪了一下,气得再度分裂开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至于为什么不揪离他更近的露西娅,巴基......巴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巴基愤怒的口水不停地喷洒在香克斯脸上,露西娅对于他的识相很是满意,正当她打算去看看那个棺椁里面究竟有些什么的时候,一道阴影从余光里划过,她的脚步倏地一顿。 与此同时,巴基的吼声也戛然而止。 露西娅瞳孔颤了颤,片刻后,她强压下震惊,对着正背对着棺椁,有些疑惑的香克斯,压低了声音。 “有粽子。” “粽子?”巴基揪着他领子的手早已松开,香克斯扯着有些歪了的衬衫,眼睛亮了起来,“哪里有粽子!” “不,”露西娅瞪圆了眼睛,像个八十岁老奶一样,极缓极缓地摇着头,“有、粽、子。” 她的语速足足放缓了八倍有余,而脸色煞白的巴基也一点一点地贴到了她的身上,他虽然不知道露西娅为什么叫那玩意儿粽子,但也用着和她同样的语速摇着头,“不、要、回、头。” 香克斯的身后,那个类似木乃伊的尸体从棺椁里直起了上半身,干枯的手缓缓地掐向他的脖子,腐烂的绷带垂落下来,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后背。 露西娅脸已经皱成了一颗千年老酸梅,巴基整个人都抖得七零八落。 “哈哈哈,至于吗,不就是个粽子,瞧把你吓的。” “还别回头,”香克斯大笑着捡起巴基掉在他脚边的红鼻子,随意地回头,“怎么,这粽子能吃了你......啊!!!” 刺鼻的腐臭扑面而来,差点和僵尸黑洞洞的嘴巴亲了个正着,香克斯的惨叫声震耳欲聋,“僵尸啊!” “快跑!”头上的公鸡被吓得直打鸣,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露西娅身边,拽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被丢在原地的巴基愣了半秒,在僵尸冲到他脸上时才反应过来,尖叫着窜到了露西娅和香克斯的身后。 看着完全忘了自己、正拉着露西娅拼了命地往前跑的香克斯,巴基连怕都忘记了,眼底冒出两簇熊熊的火光,“香克斯你个家伙!” 这个时候,唯一清醒的露西娅一把按住香克斯,“巴基的手!” 香克斯脚步不停,黑红的剑气飞出,那应该只是个陪葬棺,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他一剑把棺椁拆了,巴基的手自动飞了回来。 “咚咚咚!” 昏暗的墓道里,凿墙的声音在尖叫声中接连不断地响起,原来是那只应激了的大公鸡,它正像只啄木鸟一样疯狂地啄着香克斯的头。 “嗷嗷嗷!”暗金色的壁画从几人身边飞速掠过,化成了一道道残影,香克斯顶着脑壳要被撬开的剧痛,转头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木乃伊,“这公鸡要不要扔出去!” “你竟然又要虐待动物!”露西娅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另一只手将巴基从木乃伊的嘴下扯了回来,“现在还没到它出场的时候!” 昏黄的沙砾猛地在她脚下扬起,露西娅一个急刹车,将那两个没用的男人推到身后。 她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糯米,大喊着砸向嘶吼的木乃伊:“看我的驱邪糯米!” 洁白的糯米四散溅起,划过壁画上一位棕色皮肤的女神,木乃伊脚下一滑,竟直直地摔在了满地的糯米里。 在露西娅猖狂的大笑声中,香克斯和巴基被她扯得飞奔起来,二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竟然还有这种物理驱邪的方法。 然而,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就被齐齐踹倒在地。 “两个废物点心。”七拐八拐地跑到一条安静的墓道里,终于将木乃伊甩掉了的露西娅一脚踩在一个人的屁股上,“说好的不让我动手,纯观光的呢。” “......” 好在,在香克斯和巴基屁股被踢碎前,几人顺利找到了主墓室,香克斯和巴基顶着高高肿起的屁股,再不敢让露西娅动手,直接完成了解决机关、开棺等一系列流程。 贝壳形状的金油灯一盏一盏地在墓室里亮起,在壁画上神明们的注视下,露西娅激动地扑到木乃伊身下那堆金灿灿的宝藏上。 第402章 “发了发了!” 她招呼着捂着屁股的香克斯把早已准备好的麻袋拿出来,和两眼冒光的巴基一起,捧起一堆堆黄金就往里面塞。 而这次的这对国王和王后木乃伊就很识趣,并没有乱动,露西娅越来越高兴,眼睛都变成了贝利的形状。 “事实证明不能放陪葬品,容易被挖坟。”她一边挖着人家的坟,一边向香克斯和巴基传授着她刚总结的人生经验。 满墓室都是哗啦啦的黄金声,露西娅装得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巴基停顿了一瞬的指尖。 巴基不动声色地偏过头,余光悄摸摸地瞟向露西娅另一边的香克斯,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把一顶镶满了宝石的王冠戴到她的发顶。 一把黄金宝剑硌着巴基的手心,他不用看就知道,那也是一柄西洋剑。 露西娅说错了,她就没有陪葬品,却还是被挖了坟...... 还是两次。 香克斯坐在耀眼的陪葬品里,宝石的火彩在他的眼底闪烁,可远不及他看着露西娅时的眼睛明亮...... 肉麻兮兮的。 巴基猛地抖掉满身的鸡皮疙瘩,从露西娅头上抢走了那顶一看就很值钱的大王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说好找到的宝藏我占大头的!” 可王冠刚碰到他的头,就被露西娅曾经的“陪葬品”抢了回去,露西娅任由香克斯重新将王冠给她戴稳,抬手在不服气的巴基脑门上敲了个爆栗,“出去统一结算!” “你不会想把我的财宝昧下吧!”意识到不好的巴基立即按住她手上的麻袋。 “你竟敢污蔑我的人格!”露西娅反拽住巴基,“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就在二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露西娅的腰被轻轻戳了戳,“动了。” 露西娅没有理香克斯,而是从巴基的口袋里将那柄值钱的黄金剑抢了过来,“这就算赔偿了。“ “你竟然讹本大爷!“ “动了动了。” 巴基的吼声与香克斯的声音重合在一起,露西娅攥紧宝剑,回头看向不停戳着她的香克斯。 “你胆子什么时候变那么小了,”她恨铁不成钢地用剑柄点了点他的额头,“我们把他们的床垫拿走了,能不动吗!” “真的动了啊露西娅!”香克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把将她搂回来,与此同时,一股猩风擦过她的后背,家当都要被搬空了的国王木乃伊怒吼着抓向这几个小偷。 见这木乃伊竟然真敢动,敛财被打扰了露西娅比它还要生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塞进了木乃伊大张的嘴里。 “看我的驱邪黑驴蹄!” 很明显,露西娅没有丧心病狂到去砍掉一个驴的蹄子,在来的路上,她在巴基的小木船上找到了一只白猪蹄作为替代品。 被武装色猪蹄敲碎的牙齿落了一地,露西娅看着僵在原地的木乃伊,拍了拍手,“搞......” “吼!” 木乃伊的怒吼盖过了露西娅的声音,腐臭的疾风吹得三人脸都变了形,牙全没了的木乃伊竟然直接从棺椁里蹦了出来,闪电一样地冲到了露西娅面前。 “啊!”香克斯猛地扯过露西娅,“他更生气了啊!” “吼吼!” 还好宝藏都收得差不多了,三人一人扛起一袋宝藏,拔腿就跑。 “啊!蝙蝠屎!” 密密麻麻的蝙蝠屎从墓道上兜头淋下,香克斯披风一展,将露西娅遮了个严严实实,落在上面的蝙蝠屎被反弹了起来,撞在了巴基脸上。 “香克斯啊!!” 巴基被恶心地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他手忙脚乱地拍着脸上的屎丸子,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墙上一块凸起的雕着金色眼睛的砖,机关转动的声音咔哒咔哒地响起。 下一秒,灼灼的火焰箭从墓道旁呼啸而来,香克斯将露西娅打横抱起,层层叠叠的裙摆像花一样地旋开,露西娅看着香克斯那张又开始装纯良了的脸,死死抿着嘴,将笑意憋了回去。 两双弯起的眼睛被火光照亮,火焰箭从他们身侧掠过,扎向了后面可怜的巴基。 “嗷!”为了躲避火箭,巴基四分五裂了开来,他捂着着火屁股,满墓室的飞来飞去。 金红的火光划过墓顶,长长的火焰尾拖过天空女神深蓝色的身体,璀璨的星空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墓穴中无声铺开。 香克斯抱着露西娅重新落回地上,漆黑的披风在身后甩开,“巴基!把东西拿出来。” “现在?”空中的巴基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不停地扑着屁股上的火,“没看到我有点忙吗!” 香克斯脚尖一蹬,猩红的发丝散开,一团团火焰从旁穿过,将其染成了明亮的金红,“就现在!” “真是的!”巴基一脚踢飞扎向他喉咙的火箭,分裂的身体重新合为一体,他也不管屁股上的火了,猛地飞到露西娅和香克斯身前,从背后掏出了一个猩红的小盒子。 “哐当——” 墓道上的灯盏被箭射倒,千年前的灯油流淌出来,一条条赤红的火线在他们身边窜起。 火光映在露西娅身边的壁画上,那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神,象征着爱慕的野兔被她捧在手心,火焰一点点地照亮了它细腻的绒毛。 这位女神的神座之下,雄武的国王跪在他心爱的王后身前,他握着她的手,将他的忠诚尽数献上。 炙热的火雨倾泻而来,撩过露西娅起落的裙摆。 在这座燃烧的合葬墓中,香克斯拿过那个戒指盒,在她的身前单膝跪下。 第309章 沙沙草与鸡毛:你愿意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这个姿势,这样的盒子...... 露西娅的目光缓缓上移,猩红色天鹅绒的盒子里,放着一枚戒指。 但于其说是戒指,不如说是一枚圆环。它不是那种华丽的宝石、钻石,甚至不是黄金、白银,而是一枚由沙沙草编织而成的圆环。 “露西娅。” 露西娅的手被香克斯拉起。 “你知道吗,”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那枚四叶草,火箭不断地从他的脸侧掠过,他却只是仰头看着她,“这枚戒指......让我嫉妒得发疯。” 火球在不远处轰然炸开,照亮了他眼底的猩红。 “我真的好想捏碎它,”他说得很慢,很温柔,“真的好想、好想。” 露西娅的手忽地僵住。 他在她的面前向来都是那副爽朗、阳光的样子,甚至有些傻气。她一直知道他是个大海贼,也知道他并不是他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没心没肺,但他在她的面前藏得太好了,以至于她总是忘了他其实是个海贼,以掠夺与占有为本能的海贼。 “他马上又要来了,又要......把你抢回去。” 她和他一起被这片能够毁灭一切的大火包围,他眼中的猩红不停地翻涌着,原本摩挲着戒指的动作早已变成了按,狰狞的青筋在他的手臂上暴起,哪怕是坚硬的绿宝石都承受不住地发出一丝丝哀鸣。 “我一想到他碰过你、抱过你,还有......”他的声音停顿了几息,“我就忍不住地想要杀了他。” 暗哑的尾音仿佛要被他的牙齿咬碎,露西娅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一簇火苗从她的耳旁飞过,溅到了她身后的壁画上。 由特殊颜料绘制而成的女神像燃烧起来,原本美丽的面孔在火苗中扭曲、融化,露出了一张青绿的兔子头,兔子猩红的眼睛在墓室里亮起,锋利的兔牙隐隐可见,她怀中那只可爱的野兔也随之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滴着血的匕首。 爱情的血液里充满了嫉妒,欲望便是它的引信。一旦被点燃,便会将自己连同爱人一起,烧为灰飞。 墓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箭矢飞出的声音,以及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将戒指递出后,巴基便再没有说话,他的脸隐没在火光下的阴影中,看着他们的眼里却没有丝毫意外。 墓室在火中一点点地被烧成焦黑,焦苦的灰烬味道弥漫开来...... “开玩笑的。” 香克斯倏地咧开了嘴,将手中那个戒盒被放进了她的手心,“这枚戒指,是给我的。” “哈哈哈哈!”没心没肺的大笑声在墓道中荡开。 在露西娅突然变得错愕的目光中,香克斯呲着那口白牙,得意地朝着她歪了歪头,“被我骗到了吧! “哈哈哈!”伴随着另一道笑声,露西娅后背一重,巴基不知道什么飞到了她的身后,狂笑着拍着她,“露西娅你也会露出那种表情啊!” “哈哈哈哈!” 巴基和香克斯的大笑声被狭长的墓道壁反弹来反弹去,震得露西娅耳膜都要破了。 “......”看着捧着肚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的两人,她的额头上蹦出了一个大大的十字。 “你们两个!”她猛地攥紧拳头,可她刚举起,整只手连同手心的那枚戒指一起,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裹在了其中。 第403章 周围的笑声停了下来,香克斯的目光从她锁骨上那条四叶草项链上掠过,笑着看向她的眼睛。 “露西娅,你愿意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露西娅的眸光蓦地一滞,被他裹住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沙沙草粗粝的触感硌着她的手心,有些毛糙,但很结实。 她的指腹从上面草丝的断口上拂过,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红发男人岔着腿坐在一块石头上,他仔细地修剪着上面不断冒出来的草丝,苦恼地把头发抓成了一团鸟窝。 火舌在他的眼底摇曳,舔上了她倒映在里面的轮廓。与身为路亚时不同,她无比清晰地看见了这张真正属于自己的脸,黑发、黑眸,如同那梦一样的过往。 她忽然想起,戒指起源的地方有一种沙草,这种沙草和这个世界的沙沙草几乎一样,人们用它编织成象征着永恒的圆形。 后来,这种沙草戒指变成了铁环,由男子为女子戴上,象征着占有与约束。 而此刻,她的手被他握起,这枚象征着永恒与占有的戒圈却要由她亲手套回给他自己。 ———— “我愿意。” 两枚四叶草在她的身上闪烁着,露西娅拿起那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戒指,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火箭一支支地在他们身边炸开,巴基一剑将射向他的箭矢劈开,在飞溅的火星中,中期十足地大喊: “红发香克斯!你是否愿意莱恩哈特·露西娅成为你的妻子,无论疾病健康、贫穷富有,都爱她、安慰她、保护她,直至生命的尽头!” 在不见天光的地下墓穴里,在千年前被绘制的星穹之下,露西娅穿着普通的长裙,上面甚至被火星撩出了一个个小洞。 但是...... 火光爆炸的气流卷起了香克斯的长发,他看着露西娅,眼睛一点一点地弯起。 我曾将新娘打扮的你抱入怀中,也曾亲手为你蒙上过七彩的头纱。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 香克斯的嘴角高高咧开。 他来晚了,哪怕再不愿意,他也只能认。 “我愿意!!” 单方面的誓言缔结,绚丽的蔷薇花从空中落下,落了露西娅和香克斯满头。 屁股找着火的巴基在他们头顶飞来飞去地撒着花,眼泪汪汪地大喊:“我宣布!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漫天的蔷薇被火焰点燃,露西娅被打横抱起,他胸口不知什么时候别上去了一朵赤红色的蔷薇花,炙热的火雨纷纷坠落,和心脏一样鲜艳的花瓣猛地贴上她的心口,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兴奋的口哨声不停地响起,露西娅眼睛弯着,层层叠叠的裙摆在花火中绽开,划过壁画上国王仰望着爱人时那双虔诚的眼睛。 “露西娅!”香克斯大笑着,抱着她在轰轰烈烈的火焰中转着圈。 “这边这边!”巴基从空中飞了下来,正打算把最后一捧花瓣近距离地洒到他们身上时,腰上猛地一痛。 “啊!”香克斯太过开心,露西娅搁在他臂弯上的腿不小心扫到了巴基,巴基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消失在了墓道尽头的黑暗之中。 “我去你的香克斯!” 伴随着重物砸在地上的轰隆声,巴基悲愤欲绝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意识到大事不好的露西娅和香克斯停了下来,五颜六色的蔷薇花瓣在他们眼前幽幽落下。 “噗!” 片刻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你们还笑!” 顶着个大包的巴基咆哮着从墓道尽头飞了过来,他顺路捡起那只差点变成烤鸡的公鸡,重新盖在了香克斯的头顶。 而这只鸡很明显在记仇香克斯之前把它扔出去的事情,尖厉的鸟喙疯狂地撕咬着他的头皮。 “哎!住口!我的头发!”一缕缕断裂的红发从香克斯的眼前飘下,一想到自己要是变成秃头露西娅肯定就不喜欢他了,他赶忙死握住头顶的鸟嘴,着急又委屈,“露西娅!这只公鸡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啊。” “啊,这个嘛......”露西娅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看香克斯,她也没想到这种墓里没有巨型蜈蚣啊。 看着这招牌的心虚动作,香克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不会......” “轰隆!” 一阵巨响打断了香克斯的话,沙子和石片从墓顶簌簌落下,整座地下墓穴地动山摇。 墓穴里的自毁装置也被这个动静触发,底下埋着的炸弹接二连三地爆炸。 逃过一劫的路亚一把拉起香克斯,“快跑!” “轰!” 隆隆的火光在他们的身后炸开,碎裂的石块像炮弹一样地在他们身边落下。 漂亮的女人拉着英俊的男人在这片绚烂的光中飞奔,漆黑的披风掠过她的后背,轻盈的裙摆拂过他的双腿,两枚四叶草倒映在他们大笑的脸上,熠熠生辉。 这就是最浪漫的私奔、最罗曼蒂克的逃亡。 如果没有那道破坏氛围的吼声的话。 “都说了还有我啊!!” 巴基捂着被石头砸出一个包的脑门,猛地窜到他们身后。 “哈哈巴基!”露西娅大笑着回过头,眼底的光芒灿烂得如同盛夏的阳光,“你的反应还得再练!” 墨色的发丝在空中飞扬,璀璨的金红追着他们的脚步,高高绽开。 壁画上那一个个金色的小人被点燃,它们乘坐着一艘金灿灿的太阳船,朝着头顶那橙红的日轮划去。 太阳每天都在重生。 而古老的传说中,逝去的生命也将乘坐着太阳船,在冬至日的黎明时分,离开冥界,重获新生。 “轰隆!” 灿金色的太阳从破了个大洞的墓道墙上洒了进来,猩红的长发在阳光下扬起,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洞口处俯下。 “夏姆!”夏姆洛克拉住了露西娅伸出的手,正要将她扯进怀里,另一张和他如出一辙的脸从她的身侧探了出来,牢牢地拉着她的另一只手。 “来了啊。”香克斯对着夏姆洛克扯起嘴角,拿起头上的公鸡扔向他的脸。 受惊了的大公鸡凄厉地惨叫着,夏姆洛克的指尖刚一动,露西娅威胁的目光就瞥了过来,不敢虐待动物的他只能侧过头,让那只公鸡掉在了他身后的沙子上。 “汪汪!”三毛飞扑而出,三口咬住了香克斯的小腿,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稳稳地握住露西娅的手。 大公鸡金棕色的羽毛纷纷扬扬,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他们盯着对方,却没有再说话。 【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你爱我吗?】 香克斯和夏姆洛克那两个不敢问的问题,此时都有了答案。 金色的黄沙被海风吹起,黏在纠缠着的三人身上。 三毛威胁地嘶吼着,双手都被拉住的露西娅只能不停地用嘴吹着气,试图将额头上的鸡毛吹走。 看着那缕顽固的鸡毛,她内心哀嚎: 她的下半生难道就要在鸡飞狗跳中度过了吗! ...... “对,设计一套帆船最新的动力装置,钱不是问题。” 大海上的锦鲤号上,阿莱西亚拿着电话虫,将夏姆洛克的要求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贝加庞克。 不远处,露西娅一左一右地被两兄弟牵着,夏姆洛克垂眸望着她,眼底被阳光照成一片明亮的金色。 【她已经选过我了。】夏姆洛克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 不久前,在面对她对于他竟然不生气了的疑惑时,这个男人望着手心那张画着樱花的生命卡,声音淡淡,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 想到自己阴差阳错地让“路亚”和香克斯认识,阿莱西亚揉了揉太阳穴,认命地对着贝加庞克补充道:“再加一套攻击系统,要有激光,能轰到红发的那种”。 “你说哪个红发?” 阿莱西亚顿了顿。 “两个红发。” 看着阴恻恻的阿莱西亚,一旁的莱姆琼斯打了寒颤。 “你们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萨瓦托尔对着这群一直蹭吃蹭喝的家伙翻了个白眼,无视了他们一直在劳动的事实。 此话一出,莱姆琼斯等人望天的望天,看海的看海。 跟着露西娅和跟着头儿,那不是都一样的航海嘛,而且这岛上还住的更大、舒服。 更重要的是,当年头儿打输了,按大海上的某些规矩,现在他们可都是露西娅的船员了呢。 第310章 沙拉与黄油刀:你就在一旁看着吧,赤犬萨卡斯基。 从墓里出来后,露西娅的酒馆正式开业了,她不仅在娱乐早报和娱乐晚报上大发广告,还发动了各路亲朋好友为她发传单。 酒馆火爆宣传的同时,锦鲤岛的建设也是如火如荼,一座座精致的房子拔地而起,它们都是由卖家免费赞助的亚当木建造的。 第404章 不过,都躲到伟大航路外去了的卖家克洛克达尔被香克斯“请”来的时候,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来都来了,露西娅当即对这位热心卖家表达了诚挚的感谢,在她的“感化”下,克洛克达尔甚至主动提出帮她在西北角上开辟出一片赤色的沙漠。 “那怎么好意思呢。”露西娅优雅地抬起手,捂住了都快翘天上去了的嘴。 “呵呵。”透过雪茄的烟雾,克洛克达尔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身后的两个男人身上划过,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那个不知道怎么发现了他的红发带着那抹惯常的笑,而另一个夏姆洛克满脸冷漠,仿佛他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大衣的毛皮领在风中轻轻晃动,克洛克达尔微微向下看去。 就这两兄弟随便拎出来一个就够他喝一壶的,而那个一只手就能将他头摘掉的女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眉眼弯弯,满是找到了免费苦力的喜悦。 啧,她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曾与他短暂地“共处一室”。 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能帮上露西娅小姐,是我的荣幸。” 黑色大衣在风中甩开,在路过那家由他提供的亚当木建成的小酒馆时,克洛克达尔余光瞥到一道红色的人影,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啧,那个赤犬竟然也在。 旧世界的疮痍渐渐被抚平,新的秩序被建立起来,这个世界正慢慢地步入崭新的轨道。 露西娅今早在海边锻炼的时候,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见到了萨卡斯基。 一颗盛放的甜蜜蜜樱花树被他扛在肩头,粉紫色的花瓣被晨曦描上了一层鎏金的轮廓,他那张冷硬的脸浸在朦胧的粉金色中,渐渐地晕了开来。 “呵呵,”没想到她亲爹刚走没有多久,活爹这么快就来了,露西娅露出了一个营业性微笑,“萨卡斯基,来照顾我生意啊。” 萨卡斯基还是那个萨卡斯基,在照顾她生意之前,先帮她把那颗樱花树种在了花园餐桌旁,和另外两颗樱花树的幼苗保持着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他还自说自话地从她的园艺间里翻找出了工具,将这三颗树都浇好了水,顺手把上面那些正在吃早饭的毛毛虫给捉走了。 这里不比玛丽乔亚,不仅有天气变换,花园里的植物上都会长各种各样的虫子,虽然夏姆洛克定期都会处理,但那些虫子总会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哦,其中一个罪魁祸首就是香克斯,他去到一座岛后,那件披风上不时就会沾上些当地的特产,比如草籽,又比如虫籽,这些外来物种就这么入侵了她的岛...... 做完一切后恰好到了饭点,萨卡斯基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理所当然地坐在餐馆的吧台上,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这个老板,拷问着她的良心。 露西娅是没有什么良心的,况且她还记着这家伙之前差点杀了艾斯的事情。 十分记仇的露西娅冷哼一声,从菜园子里摘了些蔬菜洗过,淋上致死量的油醋汁,随手拌了拌,砰的一下搁在他的面前。 “嗯。”她朝着萨卡斯基扬了扬下巴。 萨卡斯基早已习惯她这套把戏,他好整以暇地将沙拉拿到自己身前,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 “没有汤吗?”今天的他没有戴帽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露西娅,“露西娅。” 没有任何敬称,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可“露西娅”这个名字却仿佛被他念出了某种难辨的味道。 “......”露西娅头再度痛了起来。 忽然,一碗刷锅水般的汤被重重地拍在他的面前,里面浑浊的汤水溅在萨卡斯基的手边。 “这位客人,”香克斯在露西娅身边落下,他脸上挂着笑,声音却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的汤。” 与此同时,他的脸微微一侧,夏姆洛克原本追着他来的攻击冲了出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沙拉上。 “砰!” 浸满了油醋汁的蔬菜飞了起来,即将砸到萨卡斯基脸上时被木碗尽数接住,萨卡斯基将完好无损的沙拉重新放下,他瞥过一前一后落在露西娅身侧的两兄弟,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生菜。 萨卡斯基眼前的吧台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他还面不改色地将黑漆漆的沙拉送进嘴里,一旁的列达等人打了个寒颤,安德鲁原本想要点菜的手僵在半空。 “露西娅小姐,我也要一碗沙拉。” 竟然还有人敢点菜,安德鲁肃然起敬地望了过去,只见青雉翘着椅子,懒洋洋地举起了手。 哦是了,萨卡斯基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群像是来看热闹的海军。 “哎呀呀,”青雉揉了揉脸颊,仿佛被揍疼了似地皱起了眉,“露西娅小姐,你下手可真够重的啊。” “......哈?” 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他说的应该是在贝尔蒙特挨的她那一拳,露西娅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目前不在酒馆的贝克曼,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你别讹我,是贝克干的,你去找他。” 正在替露西娅造房子的贝克曼打了个喷嚏。 酒馆里,在青雉出声的刹那,萨卡斯基的目光就已经不动声色地瞥了过去,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黄猿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耶~” 萨卡斯基可真是找错人帮他带贺礼了呢~ 贺辞静静地喝着酒,懒得理会对面那个正看戏的黄猿。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被打开,夏琪看着被海军簇拥在中间的露西娅,眨了眨眼,“还真是受欢迎啊,露西娅。” 雷利、贾巴还有巴基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几人无视了那群海军,在酒馆的另一端坐下,虽然现在他们不再被通缉了,但两拨人仍是泾渭分明。 几天前,作为被露西娅动员发传单的亲朋之一,这几人自发地来“照顾”她的生意了。 雷利一来就看到了露西娅身后的香克斯,他想要把露西娅从那群海军身边拉出来,却又不敢,只能吃醋吃得都快咬手里那块抹布了。 雷利不忍看地移开了眼,但为了帮这个没出息的小子一把,他对还在被青雉拖着说话的露西娅挥了挥手中的空酒瓶,扬声道:“再给我一瓶酒。”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瓶酒朝他的面门砸了过来,雷利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深棕色的酒瓶稳稳落进了他的手心。 雷利拇指一弹,不出意料地见到飞出去的瓶塞被酒柜边的夏姆洛克接住,他眯起眼,享受地灌了一大口。 这小鬼还是这么不讨喜。 “雷利!你都喝了多少了!”就这么短短几天自己就要被他喝破产了,露西娅忍无可忍地走了过来,“你这样不仅会在不久后得肝硬化,还会在今天立即因为付不起钱而卖身!” “噗!”香克斯猛地喷出嘴里的酒,那是露西娅刚悄摸摸从公账的仓库里拿出来塞给他的,“卖身?” “不好吧露西娅!”他完全无视了自家可怜的副船长会得肝硬化的事情,拉着露西娅的手连连摇头,“雷利先生年纪都那么大了,而且夏琪小姐也不会允许啊!” “噗,我允许啊。”年纪很大了的雷利抹去了溅在脸上的酒,在夏琪的憋笑声中,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连他的醋都要乱吃的香克斯,觉得自己就该放任他去咬那块抹布。 “怎么就不好了。”露西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嫌弃地推开挡路的香克斯,径直走向雷利,“我和夏姆之前可都是用劳动换的工资。” “你还记得吧,”她的手上寒芒一闪,一把锋利的黄油刀猛地插进雷利的指间,她将手撑在桌上,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监工雷利?” 雷利的手一顿。 下一瞬,十分记仇的露西娅立即变脸,呲牙大吼:“你要么出钱,要么卖身!” “哎!?”香克斯震惊。 “副船长,这倒是的。”与香克斯不同,亲眼见证了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在奥罗·杰克逊号上努力工作的巴基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并收获了露西娅赞许的眼神以及雷利更加一言难尽的一瞥。 “咔嚓咔嚓。” 一旁的贾巴一口一个小鱼干,看得津津有味。 对此,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谢天谢地,毕竟香克斯当时在艾尔巴夫那感觉要哭了的表情把他吓得够呛。 和夏姆洛克抢一辈子这种小事,都无所谓了…… 见露西娅看了过来,他潇洒地将她亲手晾晒的鱼干咽下,“这个记在雷利账上。” “好的呢。”露西娅和贾巴一起,露出了狼狈为奸的笑容。 啊~曾经是个孩子的她无能为力,只能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海贼“欺凌”,现如今,欠了她的,她要一笔一笔地讨还。 “......”见露西娅又自顾自地燃了起来,香克斯心虚地避开了雷利刀子般的目光,他护住怀里的那瓶小麦岛至尊限量版朗姆酒,生怕被抢似的,仰头一饮而尽。 雷利两眼一黑,觉得自己迟早要给他们气死。 第405章 好在夏琪没有再参和,她一边笑着,一边伸出手,一下一下地给他顺着气,雷利那股想要拔剑把他们都砍了的冲动才渐渐消下。 不过他也不算白被气,雷利余光扫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筷子放下的萨卡斯基,在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这位曾经的海军元帅虽然低头吃着沙拉,但注意力却一直都在露西娅的身上。 这次在人口拍卖会时他就看出来了,再加上她墓前那束再不遮掩的红玫瑰,这个男人的心思可谓是昭然若揭。 呵,夏姆洛克也就算了,他们养大的孩子,可不会输给海军啊。 雷利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 你就在一旁看着吧,赤犬萨卡斯基。 酒馆里暗流涌动,不只是萨卡斯基,青雉也不着痕迹地看了过去,将同僚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的黄猿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他看着那个风暴中心的女人,恨不得吹一声口哨。 真是,好可怕啊~ 然而,露西娅却没有功夫管他们这些有的没的,因为她最近都没有怎么赚钱,海军这种拿死工资的肯定没什么钱,而雷利就更别提了,在现在人口买卖被全面取缔的情况下,仅凭镀膜连养活他自己都够呛。 露西娅颇有些苦恼,她不理解为什么打了好几天广告了,她的酒馆还只有熟人,那些野生的韭菜去哪里了。 野生韭菜很害怕。 毕竟是酒馆老板是那个击沉了圣地的露西娅,她之前行踪未名,现在却突然高调地打起来了广告。 而除了那个世界最强的露西娅外,人尽皆知,她在的地方就还会有红发,夏姆洛克...... 前一阵子白胡子也败了,报纸上还说他们全团被扣下做了整整一个月的苦力。 思及此,露西娅渴望的韭菜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怕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不知道各方势力都仍在观望,花钱如流水的露西娅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 既然暂时赚不到钱,露西娅在送走这两拨平穷的熟人后,当即决定前往东海看望还是个小萝卜头的艾斯。 第311章 马蜂与食人花:还真是从来没有变过啊,艾斯。 “啊哈哈哈!” 不确定之物终点站附近的一家酒馆里,在客人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露西娅提着艾斯的后脖颈,像提一只仓鼠崽子一样将他提溜起来,在身前不停地晃着。 “你这家伙,快放开我!”因为年纪尚小仍没有恢复记忆的艾斯死死咬着牙,细小的胳膊用力地挥向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方才那些酒馆里的人又和原先一样,说起了海贼王的孩子可是连出生都不被允许的恶鬼这种话,但这次他们的话还没说完,这个女人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把他们一屁股踹倒在地,她一边说着什么“这个世界现在已经不流行称‘王’了”,以及要让一个叫什么安妮的家伙“将义务教务普及到这个消息闭塞的犄角旮旯来”这种不知所谓的话,一边将躲在柜台后的他提了出来。 “好活泼啊,哈哈哈哈!”猖狂的笑声不断地在艾斯身旁响起,他被她晃得在空中不停地摇摆,他和曾经被抓住时那样试图挣脱,却怎么也碰不到那个可恶的女人。 “真是和长大以后一模一样呢,哈哈哈。”看着小男孩脸上那显得很是桀骜的雀斑,露西娅开心地大笑起来。 “哎?”她身后的香克斯可不这么觉得,他奇怪地瞅着小艾斯那张臭脸,“哪里一样了啊?” 无论是初见时那个在山洞里拜访他的少年艾斯,还是后来见到的艾斯,都感觉挺有礼貌的啊。 露西娅兴冲冲地将艾斯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说要把我卖了呢,哈哈哈哈!” 艾斯头晕的差点吐出来,“谁要卖了你啊!” “哎!?”香克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另一边,夏姆洛克朝着艾斯投去冷冷地一瞥。 奋力挣扎的艾斯猛地一僵,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窜上了他的脊背,与这个自说自话的女人不同,某种动物的本能告诉艾斯,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红发男人是真的会杀了他。 露西娅威胁地瞥了一眼竟然敢吓唬小孩的夏姆洛克,示意香克斯将一个麻袋扔到艾斯面前。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她笑眯眯地晃了晃他,“你看,这是什么?” 各种贝利财宝从麻袋口里露了出来,这里面的东西艾斯再熟悉不过了,他下意识地大吼,“这是我们的财宝!” 什么时候! 他的瞳孔剧烈地抖动着,他和萨博这些年来积赞下的“海贼基金”什么时候被偷走的! “我找到的就是我的了。”找个小孩子藏的财宝那还不是信手拈来,露西娅用手背挡在嘴前,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哦呵呵呵!” “嘿嘿嘿嘿。”作为露西娅的邪恶爪牙之一,香克斯也对着艾斯呲起了牙。 夏姆洛克对于露西娅的双标习以为常,看着快被露西娅整得牙都要咬碎了的艾斯,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哦哟~”粗糙的水管从露西娅的鼻尖掠过,她松开了那个愤怒得都从背后抽出水管了的艾斯,身形一晃,先他一步将那袋财宝提在了手里。 扑了个空的艾斯摔了个狗吃屎,与此同时,丝滑的裙摆撩起他后脑勺的头发,露西娅跨过他,提着财宝跑出了酒馆。 “好重的财宝呀,都是我的啦,哈哈哈!” 露西娅一骑绝尘,一下子就窜进了不确定之物终点站,眼看她的身影就要消失,趴在地上的艾斯一咬牙,猛地攥紧水管朝她追去,“站住!” 凌乱的脚步身渐渐地逼近,知道他不会逃跑的露西娅弯起了眼睛。 还真是从来没有变过啊,艾斯。 “......?” 就如同她莫名其妙的出现一样,她消失得也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被她踹倒在地的那几个人满脸呆滞。 酒馆里鸦雀无声,原本夏姆洛克站着的地方空空荡荡,香克斯不紧不慢地绕过吧台,当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老板的面,从酒柜上拿了一瓶酒。 下一瞬,他整个人也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一张绿色的贝利,悠悠飘下。 “哇哦,就这么点本事啊。” 森林里的猫头鹰飞起,露西娅一个侧身,砸空的水管敲在草地上,惊起蟋蟀一片。 蟋蟀的翅膀掠过露西娅和艾斯的脚踝,带着昆虫特有的冰凉。她灵活地在树林里穿梭,还不时地转头对追来的艾斯做起一个个嚣张的鬼脸,见他被气得骤然提速后,轻盈地往上一跃。 一朵巨大的粉紫色花朵张了开来,饱满的花瓣上是食肉植物的肉感,朝她扑来的艾斯瞳孔骤缩,他赶忙刹车,飞扬的草屑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直线,艾斯“嘭”的一下撞进了食人花大张的嘴里。 肉嘟嘟的花瓣瞬间合拢,食人花满意地吃上了送上门的外卖。 “啊哦。”看着在食人花外面挣扎的两截小腿,露西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把我们的财宝还回来!” 在露西娅数到十秒的时候,顶着满头粘液,脸上还带着牙印的艾斯从食人花嘴里挣脱出来,他呲着尖尖的牙齿,大吼着冲她飞扑而来。 露西娅转头就跑,粉绿色的裙摆一转,罩住了艾斯的脸,科尔波山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他的视线瞬间被金绿色填满。 “芜湖!” 伴随着清脆的女声,温暖的裙摆带着那股青草的味道从他脸上抽离,灿烂的阳光刚刚出现,就被一片呼啸而来的阴影遮住。 露西娅拽着一根芭蕉树叶弹射起步,而他身后的艾斯也跟着弹射起步,只不过是被迫的。 “......!?”小小的艾斯猝不及防地被回弹而来的芭蕉叶拍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化作一道流光,在远处的沼泽里溅起一朵几不可见的小泥花。 “咦,人呢?”飞在空中的露西娅奇怪地张望了一圈,怎么也找不到艾斯的身影。 我的老天...... 茂盛的树冠中,原本因为露西娅要来看这个“情敌”而闹脾气的香克斯满眼同情,他蹲在树枝上,对着在沼泽中挣扎的艾斯划了个十字。 给他超度吧。 但好在艾斯的身体素质过硬,没过多久他就坚强地从沼泽里爬了出来。 “哈哈,你还活着啊!”露西娅见小泥人追了上来,重新迈开了脚步。 “啊~好顽强~”疾风在艾斯耳畔掠过,露西娅感动地捧着心,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 「论躯体之大小,它最小。论生命之顽强,它最强。论从何而来,为了生存,为了获得有尊严,为了不叹息今生之哗然!」 “......神经病啊!”艾斯嘴角直抽搐,他追着那个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女人,用力地抹了着脸,他觉得自己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敌人,而是一个神经病! 原谅艾斯还小,并且在山贼之家长大,并没有什么文化的他不知道露西娅正在豪迈地吟诗。 第406章 一大一小两道人影先后从森林里掠过,路过的萨博扶住了差点被风刮走的帽子,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泥点子。 咦,艾斯是认识了什么新的朋友吗? 可惜,正在努力从神经病手里追回财宝的艾斯并没有发现自己那个突然瞎了的兄弟。 “哈哈,追不到追不到!”露西娅脚尖轻点,潇洒地从一颗大树上掠过,一个沉甸甸的马蜂窝被她踩到,啪嗒一下掉在了刚追上来的艾斯头上。 “走开!”艾斯死死抱着头,不停地驱赶着绕着他咬的马蜂,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森林里乱跑。 下一秒,他的脸上猛地一痛,原来是一股溪水喷了出来,像高压水枪般,直接冲走了艾斯和马蜂,以及......他的裤子。 将阻拦着溪流的石块踹走的露西娅站在水边,她抬起一根手指,勾住了那条被冲飞过来的暗红色裤子。 “快扔掉!多脏啊露西娅!”香克斯瞪着眼睛就要冲过来,而夏姆洛克也将手按在了剑柄上,露西娅一个眼刀划过去,把这两个竟然要破坏她乐趣的家伙重新震回了树里。 “你!”只穿了一条裤衩的艾斯撅着屁股从水里爬了出来,被马蜂蛰肿了的脸涨得通红,像个坑坑洼洼的西红柿。 在这个短短的人生中,小小的艾斯经历过许多恶意,有陌生人对于那个他们并不知道存在的海贼王孩子的恶意,也有不确定之物终点站那些地皮流氓的恶意,还有那些贵族、那些有钱人的恶意...... 可此刻,凉风一股股地吹着他的大腿,透过肿得有些模糊的视线,这个内心其实很敏感的孩子却觉得,那个女人身上没有任何恶意,反而...... 反而是...... “噗哈哈哈!”猖狂的大笑在艾斯耳畔炸响,他骤然回神。 那个罪魁祸首完全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她一边捧着肚子大笑,一边大咧咧地用指尖转着他的裤子,都转出了残影。 一个十字青筋在他的额头上暴起。 小小的艾斯第一次意识到,这种没有恶意的神经病,破坏力可比那些恶意加起来都要大的多! “还给我!”艾斯近乎破音的咆哮响彻整座科尔波山,无数鸟雀哗啦啦地飞了起来,正当他朝露西娅扑过来的时候,那条湿哒哒的裤子被甩到了他的脸上。 完全没有帮小孩穿裤子打算的露西娅大笑着,再度拔腿就跑。 “可恶,别跑!” 艾斯手忙脚乱地将裤子穿好,小小的脸上狰狞得如同恶鬼,突然,一大块松动的石头从天而降,他急急后仰,这块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脚上。 “唔!”他的脸瞬间扭曲起来,这块石头死死压在他的脚上,怎么都没办法把腿拔出来的艾斯只得弯下腰,去掰那块石头。 与此同时,他手臂上那早已在激烈的追击中变得松松夸夸的护肘,终于承受不住地滑落在了地上。 ...... “哎呀。” 忽然,一道暖意从艾斯的手背上拂过,那个神经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她在他面前俯下身,小心地捡起了那个护肘。 “你怎么那么喜欢护肘,这天气戴着多热啊。” 露西娅轻轻地拍了拍有些脏了的护肘,细细的灰尘从艾斯的眼前落下,在阳光下闪烁粼粼的碎光。 艾斯的动作忽地一顿。 “真拿你没办法。” 露西娅以前总见艾斯戴着一个橘红色的护手,没想到这个习惯竟然是小时候就有了。 她满脸怜爱地转过身,拉起傻愣愣的艾斯,将这个灰色的小护肘戴上了他的手臂。 被护肘覆上的那块皮肤变得热了起来,艾斯突然觉得她好像说的没错。 夏天的昆虫嗡嗡地叫着,她正俯身替他调整着护肘的位置,她耳旁别着一朵紫红色的小花,正随着她的动作在他眼前轻轻地晃着,艾斯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朵科尔波山特有的食人花。 为什么这花不咬她。 艾斯下意识地想。 露西娅站在艾斯身前,在护肘上打了个蝴蝶结,终于将这枚其实已经断了的护肘重新戴稳。 “好了!”正当她得意地拍着他的肩膀的时候,一阵惨叫在她的耳畔响起。 “......嗷!放开我!” 感觉脚要被她踩碎了的艾斯终于忍无可忍,他弯下腰,拼了命地去拔石头下的腿。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原来你不是要捡护手啊。”露西娅赶忙将那块大石头掀开,看着几乎要疼晕厥了艾斯,再度先发制人,“你为什么不早说!” “......” 第312章 萝卜与大丽花:多弗,恭喜你,劳改结束! “噗哈哈哈!” 艾斯痛得龇牙咧嘴,可一时又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话反驳她,露西娅没忍住又笑了起来,她笑得过于猖狂,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一只肥嘟嘟的鳄鱼从她的身后窜了起来。 “白痴闪开!”艾斯骤然瞪大了眼睛,一瘸一拐地冲到她的身后,冲着鳄鱼举起了铁棍。 阳光照亮了他那有些歪的身体,小小的阴影投在露西娅的身上,如同太阳下的阴霾。 一朵朵白云飘在他们上空,但阳光终是阳光,哪怕被无数阴霾压下,都会挣扎着穿过云隙...... 强横的金光无声荡开,洒向每一片阴影,在艾斯错愕的目光中,那条鳄鱼翻着白眼,摔回了河里。 露西娅屈起手指,在他的头上轻轻一敲,“小笨蛋。” 头上的疼痛拉回了艾斯的神志,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脑袋,“你打我干什么!?” 他现在还没有烧烧果实,但金色的太阳蒙在他的身上,露西娅仿佛再度看到了那热烈的火焰,热烈得哪怕将自己都烧成灰烬,都在所不惜。 真是的...... 露西娅重重地在他的脑袋上一敲,“长大以后是大笨蛋!” 你根本什么都不需要做,当你在空茫的大海上出现的那一刻,就是我的朋友。 艾斯头顶立即升起了一个和他脸一样大的肿包,就在他痛得无关都扭曲了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我叫露西娅。” 露西娅揉了揉艾斯头上的包,开始自吹自擂,“是这个世界餐饮界的龙头。” “我呢,正缺一个烧烤师傅,如果你想成为未来世界烧烤龙头的话,哦,也就是你说的烧烤王,可以来应聘兼职哦~” “烧烤的利润我们五五分成。”沉甸甸的宝藏重新被放回艾斯脚下,露西娅将自己的生命卡放进他的手心,“如果你想好了,就跟着这张纸来找我。” 下一瞬,她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凑到他的耳边,朝着他挤眉弄眼,“这可是个萝卜坑,你懂的,专门留给你的哦。” “......什,什么烧烤王啊!还有我才不是什么萝卜!”半晌,完全不懂萝卜坑意思的小孩艾斯大吼,“你个家伙不要自说自话啊!!” “哈哈,你好没有文化哦,”露西娅笑着站起身,冲他比了个鬼脸,“笨蛋!” 粉绿色的裙摆掠过流水,她的眼睛弯弯,比科尔波山的草木还要透亮,艾斯看到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奇怪男人重新出现在她的身边,一个对他做了个与她如出一辙的鬼脸,另一个还是用那种冷得像冰一样的目光斜睨着他。 那股感觉要被杀死的警报再度在脑中拉响,但艾斯没有跟着本能逃跑,而是攥紧了手里那张朝着她的方向移动的白纸。 “等你哦,艾斯。”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的名字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喊了出来,她随意地抬起手,耳旁那朵乖巧的食人花被重新抛回树林里。 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不多时,便完全消失在了那片金绿色的光影之中。 “......我才不是什么笨蛋呢!” 清爽的山风吹来,回过神的艾斯一脚踢飞那朵试图咬他的食人花,死死咬着牙。 虽然这就如同天方夜谭,但他在那个神经病的眼里看到的...... 是喜爱。 来都来了,露西娅顺路还去看望了还是个小屁孩的路飞,这次是他和香克斯的第一次见面,这孩子好像本能地喜欢香克斯,对着有着同一张脸的夏姆洛克却有些讨厌,只不过夏姆洛克完全不在意就是了。 “......汉库克。”露西娅不忍直视地看着像个花痴一样躲在山贼之家外面的汉库克。 之前来的路上她便遇到了同样来东海看路飞的汉库克以及另外两姐妹,哪怕有了过去的记忆,露西娅仍无法将眼前这个捧着脸的汉库克与玛丽乔亚那个冷傲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啊,嫂嫂......”又听到这个雷霆称呼,露西娅赶忙捏住了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汉库克。 “我的天呐,闭嘴吧你。”路飞和艾斯现在就是两个小萝卜头,汉库克这简直恐怖。 更何况...... 给艾斯留条活路吧...... 露西娅瞥向身边那个脸色阴沉得骇人的夏姆洛克,无比庆幸至少香克斯现在是被路飞缠住了。 第407章 夏姆洛克当然知道艾斯,记忆没有恢复的露西娅就是为了他闯进了海底大监狱和马林佛多,后来在蛋头岛养伤的时候,他曾无数次回看她在顶上战争时的录像。 浑身是血的露西娅、纠缠着她的火焰,那个被她抱在怀里的男人...... 夏姆洛克一点点地攥紧了拳头,一根青筋无声地爬上了他的额角。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三毛超绝不经意地抬起后腿,“啪嗒”一下踹飞了正隐藏在屋子后面的艾斯。 “艾斯!”见艾斯变成流星了,路飞惊恐地冲了出来,同时冲出去的,还有和安妮一起回来的萨博。 现场一片混乱。 哦对了,还有嚷嚷着要和她较量一下的卡普,露西娅干脆利落地一棍子将他砸飞,她一手拉起被路飞缠着的香克斯,一手拉过想要对卡普拔三毛的夏姆洛克,喊上正在和萨博告别的安妮后,扔下汉库克三姐妹,逃也似地跑了。 “哗啦——” 画着锦鲤的风帆扬起,科尔波山的悬崖上,三个小小的人影看着那艘从未见过的大船缓缓消失。 东海之行后,露西娅那个精致的项链盒里多出了一张生命卡。 赤红的榴花在窗外簌簌摇曳,她在那朵金红色的火焰旁,一笔一划地写下: “波特卡斯·d·艾斯” ...... 之后,露西娅开始赚钱啦! 因为,出去做生意的多弗朗明哥回来了,曾经能将德雷斯罗萨经营成伟大航路热门景点的他营销手段十分了得,一出手,野生韭菜们蜂拥而至。 而在资金源源不断地涌入以及众人的努力下,她的小岛也终于造好了!整个格局抄了玛丽乔亚的答案,上面除了住宅区外,还有商业街、学校、森林、沙漠、农场...... 虽然有着一整座岛屿的产业需要经营,但露西娅那些前天龙人苦力们很有管理经验,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露西娅本人依旧秉持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经营着酒馆,并且仍没有菜单,但世界餐饮界龙头的称号还是被多弗朗明哥用高超的营销手段按在了她的头上。 至此,露西娅的第108次创业正式成功! “啊~果然,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与蛋头岛如出一辙的天上办公室里,露西娅翘着腿坐在老板椅上,与所有万恶的资本家一样,将一切功劳归功到了自己的英明领导上。 璀璨的宝石摩天轮在她眼前转动,上面不时传来韭菜们的笑声,商业街人流如织,一群小孩子在她的农场上付费享受着割蒜苔活动......看着欣欣向荣的岛屿,露西娅悠闲地将橘子汽水一饮而尽。 “呋呋,你的团队可是要干到死了。”粉红色的人影落在她的窗口,一开口就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 但已经躺在贝利上了的露西娅却浑不在意,将手里的空瓶子一扔,老板椅往后一转。 “多弗,恭喜你,劳改结束!” 一只环保狗跑了过来,将她喝完的空瓶子吃掉,露西娅夸张地张开双臂,将一大捧五颜六色的花洒向突然有些怔愣的多弗朗明哥。 “铛铛!你自由啦!” 清甜的花香萦绕在多弗朗明哥的鼻尖,露西娅放手放得突然又洒脱,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个多么好用的“奴隶”。 超额完成了她比山还高的清单的多弗朗明哥觉得,这世界上可再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用的“奴隶”了,换做是他肯定不会放手,就像过去奴役小人族的时候,他可从没有想过要放他们自由。 多弗朗明哥拍了拍肩膀上的花,偏头看向她,“自由?” “嗯哼,”露西娅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不用再回来报到啦。” “是嘛......”半晌,多弗朗明身形一晃,大喇喇地坐在了露西娅面前的桌子上,一朵喇叭花从粉色大衣上掉了下来,“什么都可以了吗露西娅?” 那双猩红的墨镜凑到露西娅眼前,声线拉长,“无论什么?” “嗯哼,”露西娅仍是点着头,目光却嫌弃地看向他搁在她面前的皮鞋,再度颐指气使了起来,“你的脚不要放在我的桌子上。” ...... “呋呋呋呋!” 伴随着嚣张的笑声,斑斓的花瓣在空荡荡的桌子上散开,原本还坐在上面的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一获得自由就迫不及待地继续他的邪恶事业去了。 露西娅却仿佛完全不在意他的去向,她的目光从被擦得发光的桌面上移开,悠闲地靠回了椅子上,环保狗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在她脚边矜矜业业地吃着落了一地的花瓣。 暖洋洋的阳光落在身上,刚吃完饭的露西娅开始犯困。 “露西娅......” 一团阴影遮住了太阳,露西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我来应聘。” 快合上的眼睛睁开,她脚下一踢,老板椅悠悠转向窗口。 “哦?”她看着蹲回窗沿上的多弗朗明哥,好看的眉毛挑起,“什么职位呀?” “当然是......”锋利的嘴角咧开,“总经理。” 哦豁。 一上来就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经理职位,露西娅对于他这种狮子大开口的行径毫不意外。 “那可不行呢,”她撅起嘴,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个位置的竞争可是很激烈的。” “你得和萨瓦托尔一样,先从基层做起。” “嗯?”多弗朗明哥翘起二郎腿,“基层?” 露西娅咧嘴一笑,“门卫哦。” “呋呋......”多弗朗明哥扶着额头,仰头大笑了起来,“呋呋呋呋!” 窗沿上的人影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从露西娅的眼前划过,一样东西从闪着光的丝线上滑下。 露西娅伸出手,它滑入了她的掌心。 ——— 是一只手镯。 明媚的阳光下,斑斓的繁花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的手心热烈地盛放。 露西娅抚过上面的一朵明橙色的大丽花,轻轻地笑了。 第313章 签文与花绳:大吉! 多弗朗明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个莫名其妙的门卫,但其实露西娅再没有给他布置任何的清单,他想做什么都可以,留在三桅帆可以,离开三桅帆也可以,永远不回来也可以。 停靠在和之国海边的三桅帆上人流熙熙攘攘,第一次见到外来的岛屿的和之国国民兴奋地来凑热闹。 由宝石制成却毫无品味的摩天轮在夜空中悠悠地转着,那个可笑的乔兹敲下来的钻石贴满钢架,也不知道要闪瞎谁的眼睛。 多弗朗明哥好像听到一对父母和他们的孩子因为一根炫彩棉花糖吵了起来,愚蠢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吵着他耳朵,与此同时,一只农场里的小鸵鸟跑了出来,从他的眼前窜过。 深蓝色的海浪拍打在沙滩上,多弗朗明哥坐在海边的椰子树下,看着这只第一次看到大海的小鸵鸟停在白色的水沫边,踟蹰不前。 这个世界好像变成了和平的模样,没有王族,没有什么贵族平民,更没有人敢提天龙人,报复不被允许,过去的一切都被清算完毕。 他并不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和平,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他并没有什么可以搅动的余地,这个世界和他想要毁掉的不是同一个,这种“平等”甚至无趣得让他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多弗朗明哥扯了扯嘴角。 他也打不过露西娅,毁掉世界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是永远不可能实现了,在“劳动改造”完成后,突然“自由”了的他忽然发现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还要去做些什么。 一条条水道横贯整座岛屿,轰隆隆地从那个与玛丽乔亚相似的闸口中冲向大海,他住着和宫殿一样富丽堂皇的宅邸,不缺吃穿,不缺钱,更不缺奴隶,哦不,应该称呼为“他花钱就可以替他办事的人”......看起来倒像是什么都有了。 他好像真的回到了圣地,那些硝烟、火光、鲜血仿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就连过去晚上造访的那些噩梦也好似真的只是一场场梦。 “嗤。”多弗朗明哥脚尖一挑,一粒小石子被踢到那只小鸵鸟身上,它吓得一个激灵,胖嘟嘟的身体一窜三尺高。 他怎么才发现,过去这尽在掌控的日子竟平稳得一眼就看得到头。 “多弗!你发什么呆呢!” 催命一样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原本平稳的海浪突然变得湍急了起来,露西娅在和之国的海岸上对着他大吼,“烟花要来不及啦!” “要是错过了开头就怪你!”“是啊多弗就等你了!”“搞快搞快!” 叽叽喳喳的声音涌了过来,将平静到无聊的风搅得乱七八糟,多弗朗明哥的目光从露西娅那张生机勃勃的脸上缓缓掠过: 狐假虎威的萨瓦托尔、迷路迷得绕伟大航路都一圈了才赶到的罗西南迪,笑眯眯的伊凡、阿莱西亚、安妮、布里安娜......最后,是那两个还在暗中下黑手的红头发兄弟。 第408章 “呋呋......” 麻烦。 又一块石头踢在了小驼鸟的屁股上,它惊恐地瞪着眼睛,头也不回地跑回到了农场。 透明的丝线在海上一闪而过,多弗朗明哥扯着线,眨眼间便落到了岸上,“萨瓦托尔,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的废物?” 萨瓦托尔跳了起来,“我现在已经完全掌握果实能力了,是不是啊露西娅!” “完全掌控?”他的训练监工阿莱西亚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砰—— 就在众人吵吵闹闹的时候,一朵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开。 喧闹声倏地一顿,紧跟着,一枚又一枚火光窜上天空,接二连三地爆开,金银的火花流泻而下,如同碎掉的玻璃糖,啪啦啪啦地往下掉。 “快看露西娅,那朵烟花像不像三毛!”香克斯一把拦住露西娅的肩,朝着气得都快站起来咬他的三毛晃了晃,“看那大嘴,好搞笑啊!” “噗哈哈!”露西娅刚笑出来,就被夏姆洛克抱了回去,香克斯一脚被他踹飞,她抬头看向沉着脸的夏姆洛克,赶忙安抚地拍着他的胸口,“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三毛。” 显然,夏姆洛克对她敷衍的解释并不满意,露西娅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地指向正在看烟花的萨瓦托尔,“像变身后的萨瓦托尔!他张着那大嘴时就是那傻样!” “哎露西娅,我不傻啊!”耳朵很灵的萨瓦托尔立即挤开多弗朗明哥,在露西娅面前当场变出了那只饕餮头以证清白。 “哈哈哈哈!更像了!” 露西娅的大笑声被烟花的声音淹没,罗西南迪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却在看清身边的多弗朗明哥的刹那,眸光却倏地一顿。 他的兄长被吵闹的人群挤着,五颜六色的光洒在那副好似永远愤怒地上挑的墨镜中,他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微微仰着头,仿佛真的在看烟花, 夜空被焰火染成了暗红色,从世界各地前来看烟花的人们发出阵阵惊呼,这片拥挤的人间烟火中,被特雷波尔等人称为毁灭之子的多弗此刻的神情竟然是堪称平和的,虽然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罗西南迪却知道,他的嘴角的的确确是往上勾了勾...... 为了庆祝和之国正式开国,这场烟花会放整整一个晚上,露西娅便和来找他们的小梅一家一起,慢悠悠地逛着焕然一新的和之国。 小梅兴冲冲地说和之国有一座神社的水占卜超灵验,它位于种满了枫树的白舞,美得如火焰般热烈。 小梅的确没有说错,露西娅等人从赤红的鸟居下走过,枫叶在她的身侧旋转、飞舞,满天都是炽热的红色,就像纷飞的火焰。 在所有人都抽完签后,对自己的运气已经不抱希望的露西娅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水占卜的石盆旁,夏姆洛克拿起架在竹竿上的木头勺子,接满在山石中流下的溪水后,倒在了她的手上。 露西娅认认真真地将手洗净,拿起一张空白签文,放进了落着红枫的石盆中。 签文的一角刚被打湿,香克斯和身后的贝克曼等人就很气氛组地鼓起了掌,夏姆洛克放下木勺,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拢到耳后。 烟花一朵一朵地在上空绽放,抽中好签的人们在鸟居下欢笑,抽中凶签的则将纸折成细细的一条,挂在神社的“结签架”上,寓意灾厄过去。 红叶在石盆里荡漾,轻轻抚过浸在水里的签文。 空白的纸页上,墨色的字迹一点点地浮现出来: 【大......】 果然...... 露西娅已然开始想着把签挂在哪里了。 “大吉!” 小梅惊喜地大喊。 金红的烟火照亮了水中的签文,露西娅有些游离的目光不可置信地凝住。 “砰砰砰——” 一尾尾锦鲤在空中跃起。 「红日当门照,暗月再重圆; 遇珍须得宝,颇有称心田。」 短短两行,一共二十字。 水流的影子一条条地从上面游过,晃动的诗句间是人间最美好的祝愿。 赤红的鸟居浸在漫山的红枫之中,露西娅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含笑的眼睛,她的目光穿过红透的叶子,看到一张张笑盈盈的脸庞...... 最后,落在正中央伊凡的身上。 她知道,这支签不可能是她自己抽出来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乱。 “什么?我哪有空给你做平安符啊,我最近忙着竞选‘大名’呢!......女人怎么了,你的剑术可比不过我!” “就是就是!”“你都比不过人姑娘还好意思追求人家,还恬不知耻地要别人给你做平安符!真是倒反天罡!” 好像是一对和之国打扮的男女吵了起来,其中那个武士模样的男人惹了众怒,被热心群众围了起来教育,有女人有男人,有孩子有老人...... 【你真正想看到的烟花,一定会看到的。】 那个风浪中的夜晚仿佛犹在眼前,在急速行驶的军舰上,伊凡为她拢好了肩头有些下滑的外套,那双银色的眼睛比月亮还要温柔。 曾经的菲奥娜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伊凡的确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他像真正的兄长一样,一直护着远比他要强的她、满足着她所有任性的愿望,无论大小。 但是...... 但是,她却没有保护好他。 “伊凡,”露西娅的眸光颤了颤,“我......” “辛苦你了,露西娅。” 有些晃的声音淹没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伊凡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我们不在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吧。” 烟花在震耳欲聋的爆鸣中绽开,千千万万多花火化作瀑布,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没有...... 她没有吃苦...... 阿莱西亚为她偷来的两年,路亚过得很自由、很开心。 露西娅死死攥着手里的签文,良久,她在灿烂的火光中猛地抬起头。 “哪有!”热烈的红叶在她的脸侧飞旋,她用力地扬起嘴角,“我可是无所不能的露西娅!!” 层层叠叠的红叶从高山中吹来,神社的巫女在高台上跳起了神乐舞,传说能够连通神明的神乐铃叮铃叮铃地响着,往昔的尘厄被尽数涤荡,祈愿美好的明天。 跟着罗西南迪一起来的罗挤在人群中,他偷偷地从罗西南迪腿边探出头,看向另一边的多弗朗明哥。 透过神社通明的火光,罗原本眼中的警惕变成了震惊。 他呆滞地看着那个多弗朗明哥用能力在双手间翻出了个花绳,他慢条斯理地将绳子在那个眼眶通红的露西娅面前晃了晃,仿佛挑衅似的,并讥讽着她此时的“白痴样”。 而那个露西娅却没有生气,红彤彤的眼睛威胁似地瞪了瞪他后,便兴致勃勃地用小拇指勾起两根绳子,往下一翻,多弗朗明哥顺势脱手。 “到我了到我了!”香克斯挤了进去,为了抢夏姆洛克一步,他差点没把多弗朗明哥挤摔在地上。 “还有我!”“你给我排队!” 觉得这游戏无比无聊的罗被那群幼稚的大人挤得歪歪倒倒,他们齐齐蹲在地上,仿佛在扫雷一样,对着几根绳子反复试探。 在所有人都轮过一轮后,小小的罗无语地发现哪怕多弗朗明哥已经放水了,那个露西娅竟然还是要输了。 从小就不擅长这翻花绳游戏的露西娅双手猛地发力,破防地大喊: “啊!” 曾经控制住无数人的丝线寸寸断裂,像细细密密的雨丝,在多弗朗明哥眼前落下。 罗西南迪在这场秋雨中仰起头,一缕丝线落在他的刘海上,他却没有将其取下。 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燃起一根烟,随后,无声地笑了起来。 鸟笼的使用者,终是离开了鸟笼。 ——— “要命啊罗西,你又着火了!!!” 大衣燃烧的焦香味弥漫开来,露西娅舀起一勺子水就泼在了罗西南迪身上。 “真是的,你这体质就不能抽烟,这一点你要多学学多弗,他多健康啊!“ 多弗朗明哥双手环胸,仿佛早就忘了小时候曾抽过烟的事情,落汤鸡罗西南迪竟看到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 抽到好签的露西娅踏过满地的落叶,开开心心地朝着卖御守的小屋走去,一片红叶沾在她的脚下,她一边走着一边拖着鞋底那片叶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忽然,露西娅被夏姆洛克牵着的手腕松开,他如往常一样在她的身前蹲了下去,托起她的鞋底。 猩红的长发被一根露西娅在和之国买的发绳束在背后,赤红的叶片落在那只矜贵的手上,留下了一些沾着溪水的泥土。 神社里的火光蒙在他们身上,贵公子模样的男人半跪在美丽的女人身前,轻柔地取下了黏在她脚下的红叶...... 山风吹过鸟居,时间仿佛被拉长,喧闹的人群不由地都看了过来,这座红艳艳的山里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第409章 “露西娅!” 爽朗的声音划破了长风,黑色的披风哗啦一下从众人眼前掠过。 另一个红发男人跃至女人身前,那张和身旁矜贵的男人如出一辙的脸上,却笑得恣意又张扬。 “给!” 香克斯弯起眼睛,把一只红叶折成的小鸟放进她的手心。 第314章 桃子与凤凰花:露西娅! 时光悠悠,如白驹过境。 莱恩哈特花园里的石榴树从盛放到凋落,再从枯枝变成繁花,露西娅吃着一轮又一轮的石榴,去了好多好多的地方...... 柿子岛。 山丘里一片红澄澄的柿子林里,果实熟透的甜腻弥漫在山间。露西娅和夏姆洛克、香克斯人手一只和脸一样大的虫子,三张脸都皱皱的。 这虫子长得像甲虫,只不过它的嘴部是一根粉色的长管子,和露西娅以前见过的那种龙眼鸡有些像,据这座岛上的热心居民介绍,这种以柿子为食的虫子可以吸,味道甜滋滋的。 “我数三二一,谁不吸谁是小狗。” 为了不被说是小狗,在露西娅最后那声“一”落下的瞬间,香克斯和夏姆洛克谁也不服谁,硬着头皮吸了一大口。 下一秒,干呕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好喝吗?”看着两人手中快被吸成干尸的虫子,在最后一秒还是下不去嘴的露西娅默默放生了她手中的那只。 可就在她问完的刹那,空气忽然安静,意识到大事不妙的露西娅把腿就要跑,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已经各自抓起一只龙眼鸡,不约而同地往她嘴里塞。 “好喝!”“露西娅你尝尝!” “啊!!!”被按住了的露西娅满目惊恐,“别快来!” 沙币岛。 阳光下,露西娅赤着脚淌过澄澈的海水,她绕开一片片立在浅海里的沙币,将手里的盐罐塞进沙子里,重重地一挤。 “注意!要来了!” 夏姆洛克脱下靴子,将裤腿挽起后踩进水里,和本来就穿着七分裤和脱鞋的香克斯一左一右,与露西娅形成了合围之势。 在三人屏气凝神的等待中,一只超大蛏王从沙子里猛地飞出,由于它并不是露西娅认为的被盐赶出来的,而被她挤压盐罐产生的恐怖气流冲出来的,所以它就像一道激光般直接击中了夏姆洛克的脸。 “......夏姆!”露西娅慌乱地扑了过去,将那个夹在夏姆洛克鼻子上的应激蛏子扯掉,手忙脚乱地揉着他泛红的鼻尖。 “嗷!露西娅!”与此同时,被她方才情急之下扔出去的盐罐砸中的香克斯惨叫着凑了过来,他指着额头上那个肿包,可怜巴巴地朝她眨着眼。 “......”露西娅只得分出一只手揉起了他的额头,香克斯弯着腰,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然后,毫不意外被夏姆洛克踢飞了。 辛特拉岛 高原上的风带着寒凉,但坚硬的山岩上仍是覆盖着一层茂密的植被,一簇簇野花在风中摇曳。 “嗤。”“我编的好!”“瞎说什么!你们俩编得都没有我好看!”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香克斯蹲在一大块石头旁,从石头下的缝隙里掏出一堆又一堆被咬断的野花,他们头上带着歪歪扭扭的花环,哦不对,露西娅头上的那个很精致,那是夏姆洛克编的,很不服气的香克斯不停地试图取下它,将自己编的花环为她戴上去。 “叽!!!” 打闹间,细碎的花瓣不停地从他们头上落下,而这个洞穴的主人,一只小小的鼠兔终于回来了,这只爱美的鼠兔公主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过冬粮草被抢劫一空,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都怪你们!”在露西娅甩锅的吼声中,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赶忙帮小鼠兔补充好了新的粮草。 纽奥塔岛。 “啊!斑纹海豹!” 亮得反光的冰块上,露西娅三人一人捧着一堆小企鹅,和大企鹅们一起逃命。 她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夏姆洛克的外套下摆几乎要垂到她的脚踝,在寒风中拍打着她,她的脖子上围着一条漆黑的“围巾”,那是香克斯的披风...... 温暖的冷香和辛辣的朗姆酒将她牢牢裹住,晶莹的雪花从飘着浮冰的大海上飘来,雪花的尖角轻盈地拂过她的鼻尖。 在狂奔的企鹅群中,露西娅突然发现,她好像,早就不怕冷了...... 猩红的长发蓦地在她的身前掠过,奔跑的夏姆洛克伸出手,替她拂去了鼻尖的那朵雪花。 寒流呼呼刮来,露西娅渐渐回神。 她一边狂奔,一边将手中的小企鹅们举起,毛茸茸的羽毛覆住了夏姆洛克硬朗的轮廓,见那张含笑的脸庞变得和小企鹅绒毛一样的柔软,她无声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调皮的小企鹅十分大胆地抬头去啄夏姆洛克的脸,却在碰到他的前一刻被露西娅移开。 “不可以哦,只有我才可以亲他。” 露西娅认真地教育着那只“不懂事”的小企鹅,夏姆洛克轻笑了一声,俯身吻向她的嘴角,可下一秒,他的唇擦过了她微凉的脸颊。 露西娅小腿被什么碰了一下,她脚下一滑,直直地朝冰面上摔去,而产生的连锁反应让所有的企鹅都像保龄球一样地滑了一地。 与倒霉的企鹅不同,露西娅摔在了一个热烘烘的身体上,她低下头,看见了咧着一口白牙的香克斯。 “吼!” 有着猎豹头的海豹们见机齐齐飞扑上来,恐惧的企鹅们也不站起来了,肚子贴着地拼了命地往前滑。 “快跑!!”爽朗的笑声从露西娅身下传来,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骑着他跑了。 垂星岛。 一颗颗银白的星星像线一样地从夜空垂落下来,在格外辽远的苍穹下,粉色的沙滩如同一颗小小的粉钻,缀在这片墨色的大海上。 “露西娅小姐,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夏姆洛克在粉色的沙滩上弯下腰,垂落的星线倒映在他的眼中。 露西娅笑了起来,轻轻搭上他的手心,“我的荣幸,夏姆洛克先生。” 粉色的沙子在他们脚边散了开来。 热带的鸟的歌声、昆虫的鸣叫笼在他们身侧,交织成一曲曲南国的歌谣。 粉色的沙滩浸在海水与夜色里,漫上了一层浅淡的粉紫,他们赤着脚,在这片沙滩上跳着古里古怪的舞蹈...... 瀑布一样斑斓的花朵在沙滩边摇曳,他们的身影越贴越近,渐渐变成朦胧的一片。 ...... 良久,换上比基尼打算下海去游泳的露西娅嫌弃地瞪了一眼夏姆洛克。 “老古板!” 她将夏姆洛克试图让她穿上的裙子扔到他的脸上,头也不回地跳进了海里。 露西娅游得极快,海滩另一头上零星的人们一惊,以为遇到了什么鲨鱼,就在她游到海上的一块礁石边时,手腕被猛地扯住。 “哗啦!” 冰凉的海水溅起,露西娅被香克斯抱着,游到了那块大大的礁石后。 感觉后腰往下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 她的胸脯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她本来就白,和男人小麦色的皮肤比起来白得更加晃眼,海浪在他们身上起起伏伏,大片大片的莹白色映在香克斯的眼底,在深蓝色的大海中,蒙着一层珍珠的光泽。 湿漉漉的发丝一缕缕地贴在他的脸侧,香克斯慢慢地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里是沉沉的暗红。 “那个时候,就想打你屁股了。” 露西娅一愣,但下一瞬就反应过来他说得是什么事了。 她强忍住已经到嘴边的笑,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勾着他脖子的双臂缓缓收紧。 温热的呼吸洒在香克斯的鼻尖,露西娅一点一点地靠向他,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 “那个时候,挡在我前面的红发香克斯......” 柔软的嘴唇若有似无地蹭着他,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又轻又缓。 “超级帅气。” 说起来真的有些搞笑,但在那个一团混乱的浴场里,她的确听到了自己漏了一拍的心跳,虽然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淹没在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 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海浪轻柔的声响,银白色的线笼罩在他们的身上,这个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他们。 香克斯眼中的红色骤然变得很暗,洁白的泡沫高高溅起,伴随着男人急促的喘息声,露西娅被他一把按在湿滑的礁石上。 露西娅微微仰起头,半阖的眼睫翕动着。 她就说吧,他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 ...... 露西娅就这么三天打鱼三十天晒网地经营着酒馆,与此同时,她的苦力们也搞起了各种副业。 安妮和伊凡在革命军那里领了份兼职,阿莱西亚也将布莱克杯大赛重新开了起来,时不时就抛下伊凡出差去客串一下颁奖嘉宾。 伊凡已然成了闻名伟大航路的作家、哲学家,《霸道贵族爱上身为可爱鼠鼠的我》持续火爆连载,除此之外,他还出版了一本又一本正经著作,并吸引了一批批慕名而来的粉丝。 第410章 当然,他的主业是锦鲤岛医疗室的医生,虽然现在世界和平,但伊凡的医疗室一直很忙碌,比如—— “爆米花呢?” “花在外面!” “面条?” “我们没在爆米花机器里放面条啊!”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在伊凡和他的学徒罗面前响起,合作爆爆米花的萨瓦托尔和罗西南迪不仅满脸黑漆漆的,还被震聋了。 与见多识广的伊凡不同,罗的嘴角不停地抽搐着,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寂静果实能力者能被震聋的。 伊凡熟练地给他们塞了两片药后,将这两个病患和罗一起推出了门,“好了,你也该去上课了。” 和之前玛丽乔亚的学院一样,露西娅的岛上也有学校,那几个被多弗朗明哥养歪了孩子都在里面接受教育,这些问题学生让校长贝尔和她的秘书多米尼克格外头大,尤其是那个baby 5,被需要的思想根深蒂固。 连露西娅都好几次被气得要高血压了后,多弗朗明哥竟然悄悄告诉baby 5露西娅格外需要她,让她只听露西娅一个人的话就可以了。 于是baby 5表面正常了几天,但最终还是被露西娅发现了,她气得直接当着baby 5的面,杀鸡儆猴地将多弗朗明哥暴揍了一顿。 除了这件事外,多弗朗明哥也没少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搅混水,世界上总不缺野心勃勃之辈,而多弗朗明哥则像某种“邪恶导师”,不动声色地煽风、点火,然后退到一旁,欣赏着这火势。 对于这种乐子人,露西娅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爱好。 与多弗朗明哥相比,其他人的爱好则正常多了,布里安娜意外地对她的农场很感兴趣,萨瓦托尔已经从底层做到了商业街经理,樱子搞起了娱乐业,玲娜成为了专业的航海士,而奇林戈姆则被露西娅扔去管游乐园了,毕竟他的能力在鬼屋可谓是专业对口...... 哦对,哈拉尔得和洛基也乘着巨人的船来感谢她了,但艾尔巴夫还没有脱贫,实在是没能给露西娅带来多大的油水。 拿死工资的革命军和海军也不时地会来蹭吃蹭喝,龙是每次态度很好,却次次赊账,萨卡斯基则是惯常地先帮她的那几颗樱花树浇水、捉虫、修理树枝,然后等吃饭,并理所应当地不付钱。 白胡子海贼团倒是有钱,只不过他们每次来都要和红发海贼团切磋,给她的岛屿造成各种大大小小的损失,至于贝克曼,露西娅对于这位向来可靠的大副只提出了一点要求,那就是不许再搞那种恐吓式搭讪! 还有不少人来找露西娅切磋,点名卡普和鹰眼,有时候她觉得运动量已经够了的时候,就会把鹰眼打发给他的好朋友香克斯。 “米霍克,你老打扰露西娅,我可是要吃醋的。” 她不是他兄长的妻子吗......鹰眼听着香克斯半真半假的语气,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可想到他上辈子躺在露西娅棺材里那副可怜样子,鹰眼还是硬生生地把这话咽了下去,然后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家伙像个开屏的花孔雀似地勾引露西娅,并在下一秒引来了脸色阴沉的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着实难缠,为了甩开他,香克斯经常想方设法地拐着露西娅出去玩,尤其是用巴基时不时挖出来的藏宝图诱惑她。 而如果露西娅哪次拒绝并强行将他扔给巴基了,他就会变成真正的旅行青蛙,主动给她带各种礼物,当然也包括一些莫名其妙的垃圾。 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他们三个人纠缠在一起,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露西娅的父母还在环游世界,偶尔在大海上碰到,在岛上小住几天后,就又被打架的两兄弟吵走了。 至于大海上一直在讨论的时时果实能力者,其实在露西娅的记忆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17岁那年,安妮说的那个提醒她的红发男人是谁了。 时间是个很玄妙的东西,而探寻时间总是危险的,香克斯在别人打听时总是笑呵呵地敷衍过去,既然他不打算说那个能力者是谁,露西娅便没有问。 春去冬来,寒来暑往。 平凡却热闹的时光就这么一年年地过去, 终于有一天,露西娅在来消费的莫比迪克号上见到了艾斯。 他站在戴着副眼镜的马尔科旁边,一手朝她挥舞着手中的生命卡,另一只手挥舞着一串他刚烤好的烤鱼,“我来兼职萝卜啦!” “噗!”露西亚被他仍然不丰盈的文化水平逗笑了,她把手举在脸侧喊道:“是萝卜坑,你个大笨蛋!” 之后,路亚认识的那些朋友一个一个地都找了回来。 “香克斯!路亚!”一个平凡的中午,她和香克斯猝不及防地被一圈橡皮手给卷了起来,而另一边的夏姆洛克黑着脸被弹开了半步。 见到夏姆洛克那杀人般的眼神,瑟瑟发抖的娜美和乌索普赶忙去拉自家毫无眼力见的船长,而索隆则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想要扑向露西娅的山治的嘴。 “哇!” 一片普通的海域,在猛士达激动的目光中,露西娅重新捕获了猪猪,随后她便启程前往没有遭遇那些不幸的克罗地亚王国,在馥郁的蔷薇花香中,她见到了朝她飞扑而来的丽塔,艾米丽还有索菲亚等人,在及克的酒馆里,她第一次见到了芙蕾雅。 还有霍普、尤里、艾达、温妮、丹尼尔...... 最后,是爱丽丝。 露西娅在她的母亲改嫁后便将还是个小孩子的爱丽丝接了过来,她一开始还有些认生,尤其是怕那个冷冷的夏姆洛克,可在见到露西娅经香克斯的茶言茶语,将对小孩并不和蔼的夏姆洛克敲成了一个肉色的花椰菜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吃我一记雷鸣八卦!” 三桅帆船的海滩上,不知不觉已经十岁了的爱丽丝坐在猪猪头上,她头顶着猛士达,手里挥舞着一根狼牙棒,在浅海里跑来跑去。 “哇!爱丽丝真厉害!” 香克斯无脑地坐在沙滩上欢呼,他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直接盖过了夏姆洛克批评她拿棍子的姿势的声音。 香克斯瞥了一眼额头上青筋直跳的夏姆洛克,原本就很吵的声音再度扬起:“别听那家伙的!爱丽丝挥得真棒,要是稍稍再往右偏一偏就更完美了!” 落叶被踩碎的声音响起,他笑嘻嘻地搂住过来视察成果的露西娅,重重地晃了晃,“露西娅,我说的对不对!” 呵呵,这种自己唱红脸的男人最精了! 在他亮闪闪的目光中,她一拳砸在他的脑门上,呲牙大吼:“还对呢!夏姆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露西娅在发现爱丽丝特别喜欢狼牙棒后,便将她偷师来的雷鸣八卦传授给了她,但在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截然相反的教学风格下,爱丽丝的动作那是越来越偏。 “哎!?” 香克斯捂着头坐在水里,眼睁睁地看着夏姆洛克一手抱起爱丽丝,另一只手将露西娅搂在怀里,朝他勾起了嘴角...... 露西娅自己喜欢各种花里胡哨的衣服,也喜欢给爱丽丝打扮,不过她有些迷信,不给她穿任何带有向日葵的东西。 然而有一天。 “哇!杰尔马66隐形黑!!” 香克斯穿着黑红色的斗篷,脸上神神秘秘地蒙着一块黑布,在锦鲤岛上飞来飞去。 耳旁戴着一朵向日葵的爱丽丝骑在他的肩膀上,满眼亮晶晶的。最近她痴迷于来自北海的超级英雄漫画,而她最喜欢的就是里面的反派,也就是海之战士索拉的敌人——杰尔马66 no.3隐形黑。 “变身!”香克斯用霸气伪造出了变身时华丽的光效,他踩在空气中,假装脚下的是杰尔马特有的浮游装置,覆盖着武装色霸气的披风加上霸王色特效后,伪装成坚硬的护盾,震断了一根巨大的桃子树。 成熟的桃子落了下来,被星星眼的爱丽丝接了个满怀。 “噢!!隐形黑!!!” 她兴奋地欢呼着,拿起一个桃子啊呜一口咬下。 “加速!”香克斯受到了鼓舞,飞得越来越快。 至于隐形黑真正的原型...... 香克斯轻哼一声,他才不会让那个卷毛小子接近这座岛。 在爱丽丝的笑声中,他的身影变成了残影,速度早已远超漫画里的杰尔马66。 而从酒馆下班的露西娅和夏姆洛克一来,就看到了这样活泼的一幕,她的目光落在那朵金灿灿的向日葵上,不由地一怔。 可下一秒。 “你在吃什么?!”她错愕地盯着爱丽丝手中那个有着一圈圈纹路的奇怪果子。 在露西娅开口的瞬间,她身边的夏姆洛克已然出现在香克斯的身后,一把将爱丽丝提了起来。 “好难吃!呕!” 可已经来不及了,爱丽丝脸色铁青,她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露西娅心口突然有些慌,她赶忙去拍爱丽丝,手下却忽地一空。 第411章 “爱丽丝!” 爱丽丝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那只已经咬了一口的果子砸落下来,上面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仿佛慢动作一样,掠过露西娅的视线。 这个纹路...... 露西娅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已经回过神来了的香克斯。 ...... 怎么会这样...... 露西娅从来没有想过那个神秘的时时果实能力者竟然会是爱丽丝,除了香克斯外,其他人是和她如出一辙的震惊。 “你真能瞒啊!” 在满头包的香克斯再三保证她不会有事后,露西娅便也只能等待,她时不时就拿出爱丽丝的生命卡,的确和香克斯说的那样都是完完整整的。 一年后,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爱丽丝就和她突然的消失一样,突然地回来了,只不过,她变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女的模样,耳旁仍然别着那朵金灿灿的向日葵。 “姐姐!!”她像个小炮弹一样,重重地扑进了露西娅的怀里。 “我回来啦!”她抬起那小花猫一样的脸,笑得一脸开心,看起来和过去没有任何区别。 露西娅定定地望着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那双破破烂烂的小皮鞋、小腿上的血痂、仿佛被火燎过的裙摆......最后,落在了她那双小猫一样的眼睛上。 爱丽丝的瞳孔一直是黑色的,像黑玛瑙一样天真透亮,可此刻,露西娅却觉得上面仿佛覆了一层墨黛色,像是黑夜下的大海,感觉什么都看见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良久,露西娅蹲了下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接过夏姆洛克递来的手帕,擦去了爱丽丝脸上的脏污,“怎么弄得脏兮兮的?” “嘻嘻,不小心摔了一跤。”爱丽丝呲着牙,笑得如同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她之前总是听到别人说,有一个什么时时果实能力者找到了香克斯,更改了露西娅的命运,曾经的她什么都不明白,可在她意识到自己吃了一颗恶魔果实,并且突然出现在了格兰特岛上一个没有窗户的小黑屋外时,她才渐渐明白。 她用了好久好久,才找到那根正确的时间线,找到了那条正确的河流。 她看到了那个倒在大雨里的自己,她脖颈间的血浸透了姐姐的衣服,姐姐整个人抖得几乎要散架了,但她知道那是错误的河流,因为姐姐她一直在哭,只有在雪中永远闭上眼的那一刻,她才是笑着的。 她不能停在那里。 在没有人知道的时空缝隙里,有一个小小的女孩拼了命地在时间里狂奔,她从河流的这一头跑到那一头,从女孩跑成少女,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也不敢停。 她在无数错位的时间里飞奔,终于在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岔口,在晨曦下的那个水晶棺材里,找到了浑身是血的红发香克斯,找到了那个差一点点就要死去了的男人。 “哗啦——” 洁白的水沫像花朵一样在沙滩上绽开,温暖的阳光洒在爱丽丝的身上,女人柔软的身体抱着她,带着那股温暖的青草香。 爱丽丝从露西娅的怀里露出一只眼睛,她偷偷地抬起手,和那个双手环胸,却悄悄地将一只手掌朝她举起的香克斯,隔空击掌。 露西娅的背后,香克斯无声无息地看向之前一直严格教导着她狼牙棒的夏姆洛克,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吧,他们爱丽丝可是超厉害的。 无人教导,她自己便掌控了时间,而不是被时间裹挟着往前走。 “姐姐快看!”爱丽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露西娅的怀里退了出来,抄起狼牙棒。 “雷鸣八卦!” 璀璨的电光炸开,正激动得眼眶通红的猛士达猝不及防地被击飞了进了大海,猪猪叽叽地尖叫了一声,冲进大海就去捞猴。 在露西娅又没忍住的笑声中,爱丽丝举着狼牙棒,得意地转了个圈,“我学会啦!” “哈哈哈哈!真厉害!” 露西娅牵起她的手,朝着莱恩哈特大宅的方向走去,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跟了上去。 “我们爱丽丝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当然!”爱丽丝蹦蹦跳跳的,在金色的沙子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脚印,“好多好多,比山还要多!” 小鸟一样清脆的声音在海岸上回荡,椰子树扇子一样大的叶片哗啦啦地拍打在一起。 三毛毛茸茸的身体蹭着爱丽丝,夏姆洛克和香克斯悠悠地跟在她们的身边,午后明媚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又是一个明媚的盛夏,颜溪在锦鲤岛上举办他的出道二十周年演唱会,德所罗作为特邀嘉宾,更是吸引了一大波黄金帝的粉丝。 三桅帆停靠在克里亚镇旁,及克的酒馆被前来看演唱会的观众挤了个水泄不通。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香克斯站在小镇中央的山坡上,夏日湛蓝的晴空如玻璃般清亮,赤红的凤凰花层层叠叠地在她脚下的街巷中铺开,一路烧到那艘挂着锦鲤风帆的岛屿上。 钟楼里的铜钟在风中撞响,清澈的水道哗啦啦地从森林中冲过。 巨大的宝石摩天轮在碧空下转动,赤色的沙漠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 商业街上到处都是大笑的人群,一只鸵鸟窜过早已变成绿色的樱花林,又在踩过落了一地的红石榴后,横冲直撞地冲进人流,激起一片尖叫声。 这里像玛丽乔亚,同时也不像玛丽乔亚。 它有着来自圣地的轮廓,也有着来自大海的旅人,更有着来自世界的春夏秋冬、四季更迭。 春日的樱花会变成雨,夏日的蝉鸣会涌进街巷,秋日的松果会和金色的叶子一起落下,冬日的白雪会覆在钟楼尖尖的红顶之上。 爱从来不是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爱是锋利的刀。 玛丽乔亚在爱中毁灭,又在爱中重生。 “怎么又是你!” 凤凰花柔软的叶片拂过露西娅的耳廓,她顺着那道惊呼声,见到了那对同样前来观景的情侣赏金猎人。 露西娅望着艾琳眼中的惊恐,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 她右手挽起夏姆洛克:“我的!” 她左手挽起香克斯:“也是我的!” 她用力地将他们的手臂抱在身前,“都是我的!” 夏姆洛克和香克斯笑了起来,这两个男人有着同样俊朗的面孔,一个矜贵,另一个豪迈,但他们的眼睛里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够了啊你。”艾琳快被这双份的狗粮给喂饱了。 “露西娅!” 忽然,山坡下的街巷震动了起来,各式各样的声线交织在一起,满镇的凤凰花轰轰烈烈地摇晃了起来。 在艾琳震惊的目光中,那些只在报纸中见过的大人物们朝着山顶奔了过来 青绿的草地被风刮得弯下了腰,猩红的发丝在露西娅的脸侧飘扬,她的嘴角高高扬起。 她有了很多很多的爱,有了很多很多的自由! 赤红的裙摆骤然扬起,如同一朵盛开的花。 她拉起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大笑着朝他们跑去。 “来啦!” 她扑进密密麻麻的人堆里,这群大人物们毫无形象地勾肩搭背,笑笑闹闹地朝着小镇下走去,渐渐汇入了小镇里熙熙攘攘的人流。 艾琳愣愣地站在山坡上。 原来......再惹眼的身影、再有名的面孔,也终究会变成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小点,再无法分辨。 *** 这是当然啦!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大人物小人物,只有人,只有千千万万,却各式各样的普通人。 而力气比较大的露西娅就和所有人一样: 她爱过恨过,笑过哭过,赢过输过,得到过失去过—— 活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