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板凳》 1.相信自己坐穿你一定可以的 门前堆如山的快递,贺允盘腿坐在地上,一件件划开拆包,前几个都是他自己的,第四件连收件人都没看就直接扯开塑料袋,随即一件性感的内衣就掉落在他腿中间的空隙中。 外面还有一层透明收纳袋,仿佛在提醒他可观不可亵玩。 可他的视力,这么近的距离甚至看得起上面的花样和纹理。 密码锁声音响起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将东西装回去。 黎施熟练地像进自己家,一开门就是贺允左手半拎起她的内衣,吊牌还拖挂在他腿间,他看了看自己那地方,又抬头看她。 “黎施,你是不是有病,这种东西也要寄到我家来?” 火是迟了五秒钟发出来的,人是迟了十秒才跳起来的,贺允把东西朝她一扔。 黎施没接住,又弯腰捡了起来,拆开透明袋子摸在手里:“你家这边快递会送上门啊,再说了,我都寄过来多少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裸体。” 贺允气到好笑:“三岁以前的也算是吧?” 站起身子把垃圾丢掉。 黎施把行李箱又拖了过来,随意铺在大落地窗前,开了投影理东西。 贺允任她穿着鞋子以及带着一堆破烂就在自己新换的地摊上来回走动:“你又跟家里闹了?” “我和陈亦迟又被逮到了,看不上人家呗,我就吵了几句,谁知道把我的卡都停了。” 黎施一边回话,一边挑了几件随身的衣服装进包里。 贺允正打开冰箱拿酒,听到她说陈亦迟,手里动作滞空了一秒。 “那穷小子,你还没分啊。”最后一个语气词,他发的嘶哑。 黎施把沙发的抱枕朝他背后砸去,怒道:“你们都一样,仗着几个臭钱看不起人。” 贺允把酒端过来,歪头无所谓道:“实话而已,你不爱听。” “你别喝了,等下还要送我。”黎施见他酒杯已经到唇边了,赶紧拦住。 贺允无奈:“你不是吧,这么晚了。” 只当她要去闺蜜家:“我家你又不是不能住,一个月来二十天的,你就别打扰老肖两口子恩爱了好吗?” 黎施接过他手里的酒,懒在沙发上一饮而尽。 贺允双手撑在沙发椅背上,环住黎施,她仰头,贴在自己腹肌上,莞尔一笑:“谁说我要去老肖家了,我去陈亦迟那儿。” 贺允心里恼火,合着新内衣是买给陈亦迟这傻x看的,他向后一退,任由黎施脖子没了支撑,哎呀得交出声来。 “他住郊区吧,让我大晚上开车送你过去?” 贺允退回到吧台,心气不顺地喝起矿泉水来。 黎施跟猫一样跟过去,坐在他对面,瞪大眼睛仰头看他,一副可怜可爱模样。 “所以我这不是来求你了。” 贺允没办法,贺允总是没办法。 他拿起车钥匙,换鞋开门,冲她摇了摇:”走啊,开过去快一小时。” 黎施火速收拾好必备的东西,揣进大包就一路小跑跟着他进电梯。 贺允心里藏着事憋着火,一路上都懒得搭理黎施,故意打开车窗,轰鸣声和风声肆意,他恶作剧般看向黎施。 “艹!” 她竟然睡得很香!她怎么敢的?! “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温柔女声响起,黎施也适时睁开眼:“发给我的定位就在这附近啊。” 眼前荒凉得可怕。像农家乐,贺允只有这一个想法。 “我让他来接我了。” 晚上风大,黎施搓了搓自己手臂。 车灯大开,朝这里一个高瘦的身影走来。 贺允一看那个死四眼样就恨不得把他眼镜扇飞。 “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贺允看陈亦迟越走越近,黎施恨不得飞奔过去的样子更是来气,他冲她勾勾手,示意弯腰凑近些听他说话。 “怎么了?” “我拜托他,能不能别在这儿荒郊野岭。” “在我家附近开房没钱的话我可以补上。” 说完这两句话,陈奕迟已经走到眼前,贺允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任何情绪。 陈亦迟很不爽,搞得他坐着也居高临下。 “贺允,你有病吧!” 黎施破口大骂,留给她的只有车的尾气。 贺允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在想黎施今晚会不会换新内衣。 “艹!” 他双手狠狠打在方向盘上。 脑子混乱不堪,他翻出黎施丢在他车上的无数个电子烟,胡乱摸了一个吸进嘴里。 薄荷混着黎施的味道。 他贪婪吮吸。 2回忆双人小车一辆 陈奕迟记得贺允的牌照,跟他本人一样傲慢的数字。 他很想对黎施说不要总跟贺允亲密如爱人,话到嘴边又变成:“这么晚了,幸好有他送你。” 黎施无所谓撇嘴:“他反正也没什么事。” 心里还恼着贺允临走前的大言不惭:“实习结束会搬到总公司附近吗?” 但她确实觉得有点偏僻了。 “会的,房子已经找好了。”陈奕迟推了推眼镜,乖巧拿过黎施书里的包接住。 老公寓的一楼返潮,租金更便宜些,在这里是一楼,搬去的也是一楼。 陈奕迟一直知道黎施怕黑。 所以楼道里的灯一直没修,静静等待黎施十指相扣,紧紧抓住自己的手。 他第一次牵她的手,就启发了后续无数次夜深人静的幻想: 白皙酥软,骨节分明的这双手不仅会回握住自己的手,也会鬼魅般略过自己身体的每一寸。 “别怕。”陈奕迟环抱住黎施,在她耳边吐息。 黢黑的空间中,听觉引导着她身体的敏感。 “我没怕。”黎施嘴硬。 陈奕迟知道自己有法子治她的嘴硬。 生锈的钥匙怎么都不好对上孔,陈奕迟摸索着才打开门。 “我想你。”他把黎施的包扔在地上,将她转向自己,埋进她的锁骨。侧头从颈间一路咬上她耳垂。 黎施拍他,耳坠被他吻得左右摇曳:“疼。” 陈亦迟并不答她,自顾自哄着情话:“那你呢,有在想我吗?” “我才没有。”黎施记得她和他的第一次,陈奕迟明明什么也不会,僵直着身子等着她来从第一步诱导。 像一张白纸,所以她喜欢他。 那是阴雨连绵的日子,潮湿浸满了人的所有情绪。 黎施家的空房子很多,偏偏挑了一个暴雨天哄骗刚备考完的陈奕迟给她搬家,他淋成落汤鸡,她却一滴水都没沾到。 陈奕迟的白衬衫洗得白晃眼,溅上去的泥点子更加刺眼,黎施伸出食指去戳他腰间的一个又一个泥点子,她想着,自己也应该是他人生突如其来的泥点,不可阻挡,无法避免。 刚确认关系,陈奕迟还不适应那么亲密,她点一下腰间,自己的心也跟着窗外的轰鸣震颤一次。 “我想换件衣服。”干涩的喉音发出得比他的思考更快。 黎施冲身后指了指:“卧室有我的 oversize,应该穿得下。” 陈奕迟转身,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第一次松开了他的欲望之绳,那条捆缚住自己每时每刻不能行差踏错的绳索。 于是他听见内心的上帝在对黎施乞怜道:“我担心我找不到。” “你可以帮我吗?” 帮帮我吧,黎施。 陈奕迟松散的衬衫敞开着,他的故作委屈和害羞落在黎施眼中是百分百的可爱,他知道黎施最吃这套,于是他也乐得扮演。 “衣柜最上面就是。”黎施看见他的眼镜上满是雾气和水珠,漂亮的躯体只露出湿透了的衬衫中间解开的空隙,若隐若现,她并没有想好今天要不要吃掉这个满心满眼只有读书学习的迟钝笨蛋,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的挑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黎施走到柜子前,踮起脚尖伸手去够。 背后却一热,湿漉漉的衣服也黏腻到了她的身上。 “你要我换上吗?”陈奕迟从她的侧面伸手,握住了同一件衣服和她的手。 左手顺势游曳环上黎施的腰。 黎施警铃大响,不会我才是笨蛋吧。 她顺其自然在他怀里轻巧转了个身:“那干脆别换了。” 她的胸隔着衬衣,一呼一吸摩擦着陈奕迟最后的理智,然后求饶地吻上她唇,眼镜的边框冰冷坚硬,这是黎施能感知温度准确的最后一件。 她的卷发柔软干燥,陈奕迟湿透了的头发还挂着水珠,就这么横冲直撞揉进了她的发丝,开始亲吻每一处,他想要黎施坠落,吻得她发懵。 陈奕迟摸上黎施的大腿,让纤瘦的她盘在自己身上,重心转移,一道跌坐在床上。 他自认为自己的第一次前戏做得很好,耳边就传来黎施的笑语:“你是第一次吗?” 说着,黎施顶他靠在床头,腰肢的节奏起伏带着胸去刺激陈奕迟的每一寸神经,伸进他未脱完的衬衣,顺藤摸瓜到已经有变化的那里。 他的大脑充血,不明就里地回黎施:“嗯。” “你真是笨蛋。” 黎施看着他眼神迷离,莽莽撞撞还要假装矜持,解开了内衣的扣子,从 t 恤下面抽出来丢在地上。 陈奕迟眼神一刻都不能离开她,盯着地下的内衣,又收回目光看向她胸前小小的凸起。 然后腿间不自觉的耸动,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睛从镜片中看向黎施。 “就只舔嘴唇吗?”黎施坐着的身下越来越热,越来越高,歪着头一脸天真问着对面的人。 陈奕迟盯了她好久,终于掀开 t 恤整个人钻了进去,去舔浑圆的每一处,打着圈去完整品尝蓓蕾的味道,一首也没有闲着,一圈一圈环绕,冰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划过又收回。 黎施被他弄的挺直身子,发出悦耳的呻吟,忍不住抱他更紧。 他一路往下吻去,将衣服撑到变形。 黎施的短裤利落地被扒掉,他也就势闯了进去,埋头用舌头旋转花心。 黎施恼他,尖尖的美甲掐着他的肩推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听着下面的声音,用枕头把自己埋住。 从手一直到小臂,被他舔的整个人涨红,湿成了他刚进门的模样。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喘息声交错。 直到带领着他找对正确的地方,陈奕迟匍匐在了黎舒身上。 他想着,上帝啊,如果我有罪,那罚我永远在这样潮湿的梦境中活着好吗。 快要出来的时候他始料不及,生怕碰到黎施一点,用地上自己的衬衣胡乱遮挡裹住。 黎施裹着被子在床上看他手忙脚乱,冲他勾勾手,他半跪着爬近,任由黎施再次施舍他一次亲吻,允许他再一次穿过丛林驶向漩涡中心。 3.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好笨。”黎施嗔怪他的横冲直撞,“我教你。” 不等陈奕迟发声嘴硬拒绝,她便坐在了他身上,对着他,一点点解开所有扣子,脱掉衬衣。 内衣是黑色的。 黎施随手摘下陈奕迟的眼镜往旁边地上一丢,清脆的敲击声定住了他,陈奕迟眯起眼睛看她摇曳,吻上自己。 唇齿之间都是她的独特味道。 陈奕迟不是完全不会,只是第一次的紧张和汹涌盖过了他的理智思考,该怎么做,该怎么进入全部在让黎施引导,可他不甘心被她这样天真玩弄,情到深处,翻身压过,自以为占据上风,丝毫没发现是黎施的扭动,让他的手有可乘之机。 他胡乱拿起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慢慢向下游移,到了指定位置突然把头钻出来,抬头看向黎施,引诱她在意乱情迷中暂停,分一些注意力给自己。 陈奕迟一边温柔舔舐,一边故作无辜眼神,在黎施下意识推搡她的时候这么看着她,然后适时在关键时刻停下来逗弄她:“我这样,你不舒服了?” 黎施恼他不知是不是故意,颔首又看他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他,她的声音跳跃,含糊不清地回着不是,身子却随着陈奕迟下一步的节奏起伏。 丝毫忘了他哪里是真笨,明明手还在捏着,变着花样一圈圈绕圈,跟舌头一模一样。 上梁不正下梁歪。 “黎施,你爱我吗?”进入的瞬间他咬着黎施的耳垂。 黎施吃痛,也没精力回答他,就这么同他一道往下沉去。她的指尖从陈奕迟后背的骨节一点点滑下去,眼见他更近距离,再然后就是狂风席卷而来的热吻,堵上了她的嘴。 陈奕迟想,现在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外面的雨渐歇。 黎施沉沉睡去,陈奕迟戴上眼镜,像弹钢琴扮,在她柔软的身体的每一丝每一寸温柔敲击,奏响心里无声的乐章。 他的手修长,黎施见他的第一面就盯着看了好久,他还记得她说很适合弹钢琴,可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弹钢琴都是奢侈。 爱上黎施更是。 所以他更不想让自己的放纵只能是浅尝辄止,昙花一现。 黎施的梦境总不连续,欢愉过后,她也很奇怪陈奕迟为何不在自己的梦里,于是越是思虑考量,越是困乏。只感觉额头上被人重重落下一吻。她嘟囔着:“别闹。。。” 喊了谁的名字,只有陈奕迟听见了,也听清了。 。。。 “我今天有点累了。”黎施推开陈奕迟,却又侧脸靠在了他身上。 陈奕迟的手只是短暂地悬在了空竹,然后控制好情绪,将她抱个满怀。他知道,这是他的武器。 “学校事情多吗?”陈奕迟温声细语问着黎施。 “都挺烦的。”黎施把脑袋埋进去,有些抱怨并不能说给他听。 陈奕迟的屋子布置的跟他性格完全不一样,看起来是个冷人,房间里全是温馨暖调。 “我是你的加油站。”他哄着看起来很烦闷的黎施。 黎施抬头,抱起他的脑袋亲吻额头,打闹之间滚到了床上。 “下周学校有活动,你过来看我吗?”黎施觉得这活动听起来耳熟,随意点了头。 黎施张扬热烈,让他这样的人也顺带享受了很多目光。 没有在一起的每一场篮球赛,每一次演讲,旁人都因为她的高调在意起自己,他不能假装自己没有在人群里暗自滋生优越感。 尤其是在贺允面前。 陈奕迟很早就发现了黎施睡觉的姿势没有安全感,总是蜷缩在床边,他静静将人拉进怀里,双手环住,好像更没有安全感的是自己才对。 4.可怜小贺单人自行车一辆 贺允怨气比鬼重,飞驰电掣一路开回去,公寓电梯只是比往常多停了几层,他已经不耐烦地狂按已经亮灯的标。 “叮咚” 信息是好友发来的,他当然不会在自作多情地指望黎施会在和陈奕迟共度良宵的时候,抽空、拨冗、分神来关切自己有没有安全到家。 “喝酒吗?”讯息一条接着一条,屏幕频繁闪烁,他看着心烦,随手往沙发上一丢。盯着被黎施留下来的酒杯,这人没有任何性子,喝两口就随便放,有本事真把自己这里当她家啊。 平时在外面吃饭装的人模狗样,不是非要让人给她吸管,就是小口抿着,只有在他这里留下张牙舞爪的唇印。 “喝喝喝,喝他个头。”贺允恨恨地抓起杯子,盯着玻璃上清晰的唇纹嘴硬,吻上同一个位置,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不慎流出的酒液顺着喉结缠绵到衣服上。 “怎么连你也跟我作对?”,贺允像个精神病一样,对着玻璃杯发癫了好久。 宽大的t恤被他套头脱下,稳稳丢进脏衣篮里,落地窗外灯光霓虹,光污染般刺眼,精瘦的线条被够了的很好,贺允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黎施这个王八蛋在和陈奕迟做什么,脚边全是她零零散散掉落没带走的东西, 他环顾四周,整间屋子就没有不沾染上黎施气味的角落。 “艹! 这她家还是我家?” 贺允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只知道自己急需一场雨冷静冷静。 最好是瓢泼大雨,把他脑子里有的没的都冲刷走。 他打开花洒,三秒就破功:“这恒温系统也是她非要换的吧!” 贺允自虐般把水温调到最低,也消散不了他的火气,只是暗下决心哪天非得全部装修一下。 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换洗衣服都没拿,用毛巾随便裹住,他没好气地踢向脏衣篮,熟悉的黑色旋即掉落下来。 黎施新买的内衣。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五彩斑斓的黑,眼前的就是,他想象黎施在陈奕迟面前穿着,忍不住念叨成何体统,越想越跳脚,玻璃上的雾气还是以另外一种形式进入他的脑子,脑子进水是这样的,容易胡思乱想。 贺允咬碎了牙,又给了脏衣篮一脚,这下可好,全掉出来了,他也看了个完全,好像生怕他想象不出全部上身的效果一样。他咒骂着空气,解开下半身的毛巾,朝那一扔,意图掩耳盗铃,盖住就当没看见。 肩带没盖全,像极了故意偷偷摸摸从毛巾底下探出头的某个人模样。 这破花洒还漏着水,滴答滴的声音听着他口干舌燥,心烦意乱。 于是在反复试探纠结,终于弯下腰拎起毛巾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触向那一角肩带,卷在食指上,一道抓在手里。 然后十分清醒地发现自己硬了,并且万分冷静地知道下一步自己要干什么。 这不是第一次对着黎施的东西阴暗地搞些有的没的了,从小到大,算起来应该有16次,贺允认为这个数字是他的刑满释放的倒计时,现在看来,大概率逐渐上升成无期徒刑。 第一次是上学的时候,彼时的他进行了深刻反省和悔悟,并且长达24小时零二分没有同黎施说一句话,已是极限。 第五次是家里人商量着撮合黎施跟贺衍,他怨恨地匍匐在黎施丢下来的礼服上,最后只能进行合法合理的销毁,天衣无缝买回一模一样的那条。 第十次是失恋的黎施窝在他的房间,美其名曰治疗情伤,具体治愈了谁不确定,反正他在浴室恨不得手舞足蹈。 上一次呢?贺允用毛巾抱着她的内衣走进自己没开灯的房间,咔哒锁上门,终于在那一刻,记忆变得清晰。 是黎施说自己好像爱上陈奕迟那天,明明她从来不说爱。 黑暗中他急促的喘息声,比心跳声还要清晰。 他其实很讨厌突兀的味道,但房间里全是黎施同款香水的味道,一年四季,一天四时,她换成什么,他也会喷满整个屋子。 内衣攥在手里,花边摩擦着他的户口,膈人,一直膈应在他心里的一个人,他越抓越紧,手里动作拉满,越来越快。 屋子里味道混杂,靡乱,黎施的味道包裹住了可耻可卑的自己,最后的释放却让他的心再一次沉下去。 蕾丝纹理层层迭迭,错综复杂,弄上的污渍他只能化身鸵鸟埋进被窝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一场不重要的春梦。梦里黎施在他身上或身下,他吻或进入。缠绵交织的梦境他享受过一次又一次,幻灯片慢速播放,翻阅一次又一次的颅内高山。 贺允一直隐藏得很好,因为太了解黎施也对自己认识太清晰,有一点彻底失去她的可能都比假装不爱她要更痛苦。 黎施的爱朝秦暮楚,一阵风,来去自如,消散也快,他只是不想她爱过又离开。 冷静下来,他换了衣服套上,突然不忿。 “虽然但是,这风怎么吹了陈奕迟那么久?” 不爽。 他没空调吗?非要吹我的风? *太爱在剧情里加小小的车了... 下次尽量不放单独的小车,多更些... 5.星期三但是没做成功小三的小贺 黎施被陈奕迟闹醒,其实她非常讨厌大清早的起床气被人故意吹起,忍住那一丝的不悦,还是任由他落下很多个吻在自己的脸上。 刚起床的缠绵,她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喜欢。 陈奕迟系领带的时候,黎施已经坐起来了,落地镜的空隙正好能照见她套着宽大的衬衫,淡漠的艳色一览无余,他分了身,系得歪七八扭。 “今天去面试实习?”黎施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你要和我一起去回市中心吗?”陈奕迟干脆做到了床边,把领带的尾巴交到她手里,想让她随意发挥。 黎施并不很会打领带,第一次是情趣,第二次第三次就是打了折扣的懒散,总不能让他面试还弄得乱七八糟,她松开手,身子又倒了下去。 “太早了,我还想赖一会儿。”黎施翻转个身子,趴在床上,翻起手机,微信的消息塞得很快,她匆匆略过,只回了些重要的。 倒是很奇怪,唯独贺允一条消息都没过来,换做往常她让人当过免费司机,他是说什么都要骂一句重色轻友,外加用不用接。 陈奕迟见黎施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完全移开,也没了逗弄的心思,草草结尾所有准备,扑到床上,从下面伸进衬衫里面,吻她的后背。 呼吸迅速变得急促起来,黎施此刻没有任何欲望,玩笑地推搡他,用抬头的一个深吻哄好了他。 “我走了。”陈奕迟正经起来,临走前看着黎施侧卧的背影轻轻吐出来一声告别。 微信通话嘟了一声后自动关闭,黎施丢开手机,继续回笼觉。 电话那头的人从梦中惊醒,可耻地发现自己一大清早又对着别人的东西升旗。 贺允惊恐万分地将手里攥了一晚上的内衣丢到床下,天光大亮后的清醒让他悔不当初,呆愣在床上许久,那一抹躲不开的黑色好像幻化成黎施本人站在他面前,身上全是他给的痕迹。 人的幻想一般来自于未知,对他而言,已知的只有黎施这个人,其余全都是天马行空。 贺允阴暗地思量她到底要怎么回来,陈奕迟没车,要么折腾几程地铁,他恨自己没什么骨气,又将丢出去的东西捡回来,就像他昨天还发誓不会再主动找黎施一次,起码晾她个一天一夜。 但是打开微信未读的第一条,他就鲤鱼打挺,起身裹好自己的裸体。 “打回去就不接,什么狗脾气?” 黎施回笼觉中也睡不安稳,耳朵痒痒的,千里传音的埋怨此刻恰到好处。 等到黎施再打回来的时候,他正在冲凉,点击接听,手臂还挂着水珠,滴到全部的屏幕,好像放大镜般单独放大了黎施的聊天框,他打开外放。 “在干嘛呢?”一听就是刚睡醒,说话的尾音黏糊得让贺允忍不住撑着冰凉墙壁。 “就这事?”贺允故意冷着语气,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太在意她。 “想让你来接我。”黎施翻了个身,清醒了些。 贺允一猜就是求人办事,一想到陈奕迟昨晚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故意道:“你家那位不能送?” “你比较闲。” 非常理直气壮,也合情合理,毕竟他的确不用上班,大四的课排得又水。 “黎施,你是不是觉得我整天都要围着你转?”贺允忍不住自言自语,声音隔着一道门,黎施听不真切,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贺允反应过来,又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有什么资格冲她发自己的小情绪:“没事,你等我一下,等会儿过来。” 不可言说的嫉妒和胆怯再次涌上贺允心头,黎施挂断地干脆,他只能悄悄希望甩掉陈奕迟的时候也这么干脆。 最好是某天早上他突然醒来,天大的喜讯就砸在他头上。 贺允随便拿毛巾擦了擦头发,等不及吹干就下了地下车库开车。 接人的心情多少更加雀跃。 还有一会儿的时候,黎施一个电话又过来:“你出门没?” 贺允心道不好,他太了解她了。 然后就听到她说:“陈奕迟给我叫了车,我想着索性就不麻烦你了。” 那头沉默,黎施这才听到风声,原来她是想着贺允出门都是要打扮的,估摸时间应该还没出门,一听这声音,显然已经上了高速。 她狡辩的声音越来越低,捂着话筒哄人:“哎呀,你出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不是怕麻烦你......他叫的车到门口了我才知道......” “你已经上车了?”贺允平静地听完她解释,只问了这么一句。 黎施喏喏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贺允按掉手机,脚下踩得用了力气,在下一个路口才找得到回头路。 只是他的感情没有合适的回头路可以选。 - 我来也一忙起来就容易偷懒 实在抱歉…… 6.不经意欲擒故纵起来的小贺此为1胜 黎施估算着时间,贺允大概赶回家的点给他打了语音电话,那头忙音响了几次又断掉,她知道这是贺允故意挂掉并不想接。 模糊印象里,她记得贺允很少会对着自己生气,尽管他在外面总是一副甩大牌的臭脸,生人勿近但又总是能引诱到人的一张漂亮的脸。 偶尔几次莫名其妙的生气在两人和好后,贺允也紧咬牙关,没透露出任何一个令她可以理解的理由,他总辩解既然每一次都是自己先拉下脸子来给了黎施一条巨长且高的台阶,她也应该稍微宽容下他说不出口的情绪。 所以黎施非常清楚了解贺允生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比如会冷漠地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故意告诉你,他现在并不想理你。 黎施以前称之为青少年时期未曾经历过叛逆期的男人三不五时犯病,但由于这次事件的起因100%都在她,所以她决定多走一步先哄好人。 下定决心后,黎施觉得自己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心里隐隐的愧疚之感也就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毕竟她的任性有一半是贺允从小到大惯出来的,以前突然放鸽子怎么不生气,忽然反常的人明明才更加比较奇怪对不对。 从宿舍收拾了些东西,黎施和唐斯一起回了她新准备的家布置,只是家具和大件都没有打,整件屋子空空如也。 她俩随意抽了几张广告报纸垫在地板上,席地而坐,就这么分着纠缠拉丝的披萨。 “真的是最后一块了,再多吃一口我就得多得去健身房跑半小时。唐斯秉持着一口咀嚼30下以上就能降低摄入热量的伪科学,但这一行为却得到了黎施的大加赞赏。 “脸部肌肉的咀嚼也是运动,说明这也有科学依据。”黎施一口包得太多,说起话来嘟嘟囔囔,丢在手边的还有一直亮着屏没有回应的微信页面。 唐斯及时收手,不经意瞥了一眼她大大咧咧放着的手机界面:“怎么了他这是?” 唐斯早年短暂地被贺允那张脸迷惑过,见识了几次这位哥的迷惑操作也是瞬间下头,总的来说,可以概括为一个别有用心的阴湿男子,起码他什么心思,稍微和黎施亲密一些的人都能猜出个一二来。 只是由于事实摆在眼前的可能性,这个隐约感觉出来的一二也会被有理智的人否定。 毕竟黎施是他的未来嫂子。 黎施把整件事简单滴叙述了一遍。 唐斯越听越不对劲:“你心可真大啊,让他送你去陈奕迟那儿。“ 黎施皱起眉头,很明显不满意唐斯没有把重点放在她目前最关心的事情上 ,眼下要解决的明明是怎么哄好贺允,起码要创造一个他主动把头伸过来给自己搓搓的台阶。 “他生气大概率是因为我害他跑了个空。”黎施很肯定。 唐斯挑着眉故作惊讶:“黎施,我发现你有时候真挺聪明的。“ 那可不,黎施有些得意洋洋。 唐斯想着这两人某种程度上也是绝配了。 两人稍微收拾了下,黎施倚在门框边,看着拎着垃圾准备下楼的唐斯:“算了,你等我下,我也要下楼。”,然后从搬过来的箱子翻出件外套给自己穿上。 “反正今晚,这里也不方便住人。” 黎施新找的房子和贺允家是同一片公寓区,当初合适的楼层没找到,不然同一幢楼更方便。 “这个点他应该在家,看朋友圈也没人发。”她们俩等着电梯显示屏上逐一递减的数字。 出了电梯门,陈奕迟的头像跳出屏幕,黎施按下接听键:“我刚下班。” “我今晚不回你那儿去了,有点麻烦。” 两秒的沉默中,陈奕迟“嗯”了一声:“好,下个月我就会搬得离你近一些。今晚要一起吃饭吗?” “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我和唐斯点过外卖了。” 被点到名单的唐斯看着她边接电话边走远的背影,怎么听怎么感觉自己默默背上了锅,但是又好像哪里都没有出错。 普通的寒暄被挂断,黎施转过身来疑惑她怎么没跟上来。 “你和陈奕迟挺稳定的哈?” 黎施点点头,突然被这么问道:“还行吧,我挺喜欢他的。” 陈奕迟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身边其他人的样子,她竟然只有一个挺喜欢的来形容,陈奕迟,这么久没被甩,你定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黎施白了一眼手舞足蹈向天保佑的唐斯。 送了唐斯出去,她转了个弯往贺允那栋楼走去,先敲了门没人应,她按了一遍昨天还能堂而皇之进去的密码,却显示不对。 “不是吧,至于吗?”黎施以为贺允还真因为生气把密码都换了,那这可真有点不对劲了。 黎施翻出手机狂呼号码,叉腰半天站累了索性坐在地上。 第n遍拨打的时候,依然没接,只不过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在干吗?”贺允的鼻音很重,说话像是哼哼出来。 黎施抬起头来,刚准备瞪着质问,就看到不过一日,贺允已经变得病恹恹了。 我见犹怜,看着贺允有些潮红的脸,她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怎么就突然蹦出来这个词。 - 不能再这么懒惰下去了!需要珠珠评论收藏狠狠鞭策我hh 这两周活太多了,时间全变成碎片式的,再次道歉。。。 7.生病还要忙着上位勾引人此为坚韧 黎施跳着站起身来,在差一丁点扑倒贺允的那瞬间站定下来,非常让人安心的洗衣凝珠的香氛味,和他本人的形象却是很不搭。 太危险的人又很爱自己做家务。更危险了。 “我在干什么?我在等你啊。”黎施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神,拉高了音调,下意识就想把包摔进他怀里,这么对病号实在有点残忍了,回旋的包链被她惯性甩了回来,裹在了腰间。 “打了你那么多电话都不接。”黎施不想自己的气势先下来,别扭地保持这个姿势仰起头,“还有最重要的是,对我生气也没必要隔天就特意......” “什么?”只是黎施的声音说得越来越小声,贺允发着烧,耳朵本来就被懵住,听不清具体她要说什么,把手中的塑料袋挂在手腕上,腾出的空,揽过黎施的腰间,好整以暇地帮她调整好现在这个有些古怪的姿势。 黎施恍惚间忘了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贺允先她一步走到门前滴滴答答输起密码,黎施幽幽地从身后探出头来继续刚刚未完成的阴阳怪气:“对我就算再生器也没必要隔天就换密码吧,生那么大气还能想起来换密码。” 贺允放在门把上的手突然一滞,浓重的鼻音嘟囔出一句:“我没有。” “门锁坏了,找人来修的。”他的确没有因为生气才换了密码,但也确实生气了,故意没有理她,也许是报应,高烧来得更快。 黎施和贺允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贺允没有任何精神,药袋子随手一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无精打采。 家里也乱糟糟的,此人的洁癖从不会让房间里脏乱差出现在黎施的面前,尽管对于黎施来说,这依然算得上干净整洁。 黎施多看了地毯上散落的外套几眼,贺允九强撑着自己弯下腰吧这几件捡起来丢进脏衣篮。 “怎么突然生病了?”一瞬间的冷场让黎施实在不适应,尴尬地找着话题。 “受凉了。”贺允将还早呢管理出来的扔进洗衣机,熟练地操作。 黎施心想不好,难不成是自己让他来回折腾才累着的吧。 “对不起嘛。”她麻利地凑到他旁边,用食指在他后背来回地打圈,刺得他心痒痒的却不自知。 “够怪我。”黎施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只好将服软的台阶再多建一层,低着脑袋蹭了上去,任由刘海摩擦的静电在自己的脑门上。 殊不知自己的一呼一吸,都透过薄薄的衣衫一点一滴地渗透到贺允不为人知的隐秘情绪里。 “我没有......贺允猛地转过身来,打了黎施一个措手不及,她的脑袋连带整个人砸在他胸上。 “我没有怪你,好吗?” 贺允湿漉漉的手给她拨开毛躁飞扬的刘海。 黎施知道贺允真的生了很长一顿闷气,并且现在原谅她了。 “要吃药吗?”黎施快速地跳脱出来刚才的状态,屁颠屁颠地去把药拿出来:“我帮你倒水。” 贺允烧得糊涂,反应现在总是慢一拍,等到药丸和水杯递到自己面前,他已经呆呆地坐在了沙发上,等着黎施喂过来。 黎施摊开手心,几种不一样的颜色,贺允盯着她另一只手里的透明水杯,清澈的水在杯沿处晃荡摇曳,口干舌燥,正如病情症状显示的那样。 贺允想也没想在黎施凑近的时候,伸舌直接卷走了她手心的每一颗药丸。 黎施甚至能感受到他舌尖的柔软和奇怪的温度。 “喂!”黎施迅速地抽回手,这太,幼稚了,她没好气地把水往前面一推,在看见他眼睛蒙上雾气,病恹恹的实在让人不忍心不去满足他每一个需求。 “不卫生。”黎施的语气又软了下来。 贺允歪歪扭扭地想要倒下去,黎施眼疾手快在彻底倒下去之前拖着他进房间。 “回床上睡啊,倒沙发上又要着凉了。” 小时候的贺允生病也总是这样,变得极其不听话。 药效比想象中来的还快,贺允倒在柔软的床上后,身子更重了,黎施为他盖上被子,蹲下来看他的睡颜,刚准备离开,贺允从被子下伸出手狠狠拽住她。 眼睛依旧闭着。 黎施现在依旧能保持很好耐心,轻轻挣开他的手,给他赛回被子里。 贺允半梦半醒间还有一点理智,恰恰是这仅剩一点,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想仗着生病和黎施求和的时间点做一些他眼馋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就比如现在,黎施的的手推着他的手进被窝,他却引导着黎施摸到自己衣服被掀起的腹肌上。 手感很烫。 黎施觉得还需要一个冰袋。 刚要抽身的时候,贺允用最后一点力气环抱住她,把她卷到自己的床上,被子也适时地翻面包裹住两个人。 贺允两只手臂紧紧箍住黎施,黎施的牛仔裤在挣扎摩擦中让她很不舒服。 “贺允,我给你脸了是吧。”她的威胁对于闭着眼的贺允来说,是梦中呓语也是天籁。 “我太冷了。”贺允的声音终于让黎施安静下来,给他抱住的自由。 平缓的呼吸声在耳边规律而又安宁。 手上的力量松懈了许多,黎施有了转身的机会,她的角度刚好抵在贺允的喉结处。 黎施的心里漾出古怪的感觉,与其是觉得此时的亲密不合适,更不如说是她认识到了自己逐渐在享受的开始。 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他的喉结,凸起的线条,她的食指在蜿蜒中由上至下。 黎施小声问:“贺允,你睡着了吗?” 贺允的呼吸频率一丁点都没被打乱,所以她相信是真的睡着了。 得到无声地回答后,黎施一点点挪上去,好让自己抵达碰得到贺允的嘴唇的位置。 此时的她,开始幻想自己是白雪公主,一切都要怪坏后妈带来的毒苹果,那样红的苹果,又怎么会有毒呢? 摆在自己面前,没有不尝的道理,要怪就怪石油人先来引诱自己的吧。 黎施凑上前去,在触碰到的下一秒,贺允猛地睁开了眼。 贺允的眼神太过陌生,幽幽地说着黎施想要实行的阴谋诡计,好像受害者不是自己一样,格外平静,没有怀疑她想不想做,只问了她要不要。 带着浓重的鼻音,刺激她的神经。 “你要亲我吗?” 8.正牌男友刷一下存在感 贺允自认为已经给了黎施足够的时间来考虑,何况他还病着,动作本就迟钝了,不是吗? 所以没有等到黎施说想的时候,他迅速地缠住了她,比温热还要高上一两度的身体如浪侵袭,温柔地包裹住黎施整个人。 贺允的亲吻柔软服帖,他吻得小心认真又忘我,黎施这才发现嘴唇是软的,有弹性的,所以他可以改变角度将就自己,不漏掉每一寸可以触碰到的地方。 这比肆意妄为的横冲直撞更能拿捏住黎施,抓住她心软的每一个时机就好了,趁她犹豫的前一秒。 贺允箍住黎施的手腕,紧紧从衣服的下摆扯了上来,圈在胸前,他要她感受自己现在的温度,让她知道自己是个脆弱的病人,该让着他一点。 黎施被吻的突如其来,她承认刚刚转身是一时的鬼迷心窍,也许是那衣服上令人安心的味道诱惑她的心思跳动,也许是贺允本身就对她有着不为人知的吸引力,太长久的陪伴仅仅是让荷尔蒙熄灭变成了火种,只要瞬间的摩擦就会再次复燃。 薄荷味的苦涩让黎施的思绪短暂清明:“贺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贺允被她挣扎开,咬着下嘴唇意犹未尽,仍然是闭上了眼睛,吻上黎施的额头:“我知道,在做你刚刚想做的事情,只是让我先开始了。” 黎施安静下来,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贺允觉得撩拨自己的一举一动突然在整个世界停止下来,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隔着薄薄一层雾气看向黎施。 “继续下去,后果对我来说无所谓,那你呢?”黎施紧紧盯着贺允,他的睫毛那样长,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就像她总是觉得自己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一样。 黎施也不管他想回答什么,自顾自地絮叨起很多事情,从以前,从小时候,从最近,她说的够久了,再看过去,贺允昏昏沉沉,呼吸逐渐平缓。 黎施长长舒了一口气,把他姿势调整好,自己从床上下来,站在一边盯着昏过去的人,庆幸自己头脑还清醒,但还是没忍住捡起另外一个枕头向他砸去。 “就算药效真的在,也不至于真的睡去吧!”黎施抱怨他,眼前明明正是自己想看到的结局,却格外怅然若失,黎施想要的每一件东西都唾手可得,所以也能轻而易举丢弃。 “贺允,你真好运气,我舍不得失去你。” 黎施丢下一句自言自语,悄悄为他关上卧室的门。 贺允并不知道自己再次浪费掉半次机会,跟上一次一样。 / 贺允住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式的酒,黎施喜欢来在这里也是这个原因,无论是24小时里任意哪个时间点,只要她在这里开口要,贺允都能给她变出来。 黎施那这两罐冰啤酒,团坐在沙发一角,开始回消息。 陈奕迟的关心来得恰到好处,踩着准点再次把贺允赶出黎施的思绪。 [一张图片] 黎施好奇的点开,陈奕迟的自拍照一张,却没有露脸,半解的领带和衬衫,构图不怎么样,但她还是噗嗤笑出了声。 手指飞快地打字:“干嘛,以为小小花招就能勾引我回你家?” “不够吗?” 然后紧跟一张委屈表情包。 黎施翻了好久自己的收藏列,找出来个摸摸头的温馨表情包回复过去。 突然有些没话聊,陈奕迟开始实习后变得太忙,黎施也不总好意思找他出去。 她是典型的吃到碗里总会开始对别人减分的人。 爱上陈奕迟也是因为他当时清清冷冷,对其他人的欢乐胡闹游离在外面,对黎施来说很新鲜。 其实在一起前,陈奕迟就知道了她的德性,若即若离,黎施最吃,他只不过观察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发现了,所以接下来的手段和技巧他信手拈来,并且赶跑了其他竞争对手。 只是这个贺允美其名曰是好朋友,他没有任何理由。 “等我搬家过来。”陈奕迟马上要搬得离她更近了,黎施蛮开心的。 “好,我这边今天和唐斯也快弄完了。” 陈奕迟不经意地多嘴问了一句:“床和家具不是都没到吗,宿舍东西都清空了你今晚睡哪儿?” “我在贺允家呢,正好他也生病了,我在也好照顾。” 黎施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的事情又钻进脑海里了。 “好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陈奕迟丢开手机,双手抱头在屋子里生闷气,是啊,这是他从前就知道的事,从前没有改变,现在改变的阻力也更大了。 陈奕迟之前旁敲侧击地问过其他人,贺允的恋爱状况,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大度,完全不在乎。 贺允那样的人不可能保持单身,永远风头胜过自己的人偏偏输在黎施身上,他承认有一点爽,不,是很爽,非常爽。 陈奕迟有无数次想开口让黎施和贺允稍微保持点距离,但他不能说,一是黎施不喜欢被别人掌控生活,二是他害怕贺允藏住的心思被他全盘托出在太阳底下。他不敢赌假如黎施知晓全部,二选一的标答会是谁。 幸运的是他比贺允少了一层无关紧要的阻碍。 爱情肯定是战争,贺允自己要在场下做替补他只能乐意恭喜。 / 贺允醒了,他努力回想睡前做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求着黎施不要走,胡乱地起身,听见外面的电视机声音,纠结好久才打开卧室门。 “醒了吗?”黎施转头,没有多说别的什么。 两人心里都揣着古怪,却还要竭力表现得一如往常。 “嗯,你点的?”贺允看向桌上。 黎施起身过来给他揭开:“附近粥铺,感觉你需要。” 心照不宣的两个人拉开椅子,面对面坐着。 黎施托着腮看向他:“真的不生气了吧?” 贺允拆包装的手停顿了一会儿:“我没生气,展览太忙了,有点心烦。” “哦。”黎施见怪不怪,这个理由她可以接受。 好像说开了,又好像缠成的乱麻越卷越大。 黎施指了指落地窗前一堆快递:“上次那衣服不见了。” 贺允有些心烦意乱,拿起的勺子放下又拿起,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送人了。” 说出口那一瞬,黎施回头看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贺允的天塌了,心想自己到底在鬼扯什么? - * 还在追更的宝宝们 已经在存稿了 全文大纲章纲也码出来了 快的话九月中旬完成 大概四十章加三个番外 HE 最近的事也看到了 不会坑掉 豆那个阅和这里会同步 不想多下app等的朋友们可以八月底来绿那个江 或者wb直接看存稿 @乐园内 9 “我买的内衣你说你送人了?”黎施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重新问出这句话来,先变了脸色的还是贺允。 他没想到黎施这么直接说出口,而他自己随口胡编的借口又是如此拙劣。 只是恼羞,并没有生气:“你每次都是拆一堆快递还要随地乱认不同,我以为都是垃圾,全部混在一起,送到楼下垃圾站了。” 贺允有洁癖,那么大间屋子总是自己收拾,昨天她走的匆忙,现在想起来,确实是给他弄得一团乱就溜之大吉。 “好嘛,昨天这不是走太急了忘了给你收拾一下,sorry啦,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黎施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冲着对面的病人拜拜祈求原谅。 黎施说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却依旧我行我素,贺允曾经在某一个瞬间以为她在自己面前可以这样是恃宠而骄,她或许已经偷偷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而利用这一点心思让人更加迷恋她总是她的拿手好戏。 但总是在他晃神的下一秒,黎施又挽着别人的手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贺允,你抬个 头,认识一下!”男生的手被她牵了过来,朝着自己,掌心向上。 贺允和对面陌生人双手交汇,给了他一种错觉,被人抢走的接力棒,再次被按在场下的憋屈,可他过去为什么还总是有胜券在握的错觉。 “想什么呢?”黎施看贺允盯着自己,眼神却放空。 她控制的话,思绪回来一直很快,贺允低下头,搅动着碗里无辜的粥,翻来覆去,看着已经让人没了食欲。 宽大的领口着贺允的动作又往后先斜了斜,黎施鬼祟的眼神忍不住打量,昨晚的旖旎和眼前的家常穿插在她脑海里打架,刚刚被别的事打断了,现在再想起来,她情绪复杂,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回味。 “昨天......”没等她试探性的问题抛出口。 贺允抬起头:“昨天什么时候来的?” 黎施勺子一丢,撞击声叮当提醒自己,这人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妄她尝过后还一个人浮想联翩:“早就来了,一来就看你病成了一头猪,然后趁你不备,狠狠把你硬上弓了。” 黎施故意张牙舞爪,做出夸张的动作吓唬他。 贺允有点印象,但是不多,看她这样,自然更加想不起来自己狡猾的放纵,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坏。 “那是我占到黎大小姐的便宜了。”可尽管这样,他还是听出来黎施有点不开心,用着最俗套的话哄她。 “哼。”黎施冷哼一声,心里暗暗念着彼此彼此,可恶的贺允,那样不清醒的情况下都差点引诱自己,差点连朋友都没得做。 贺允站起身来,收拾自己根本没怎么动的餐具。 水龙头开着,水声听进黎施耳朵里,很小很下流的心思汨在她心头,她转过头,斜靠着椅背看向家居好男人。 贺允的身材很好,挽起来的袖口,小臂线条若因四线,黎施顺着看向他的腰,刚刚起身的时候,上衣堆在后面,她端起自己的碗,朝贺允走过去,伸手把堆迭起来的衣服抚平,恰到好处地顺着他腰的线条滑了下来,又迅速移开。 贺允一瞬间的僵硬,自然没有被她捕捉到。 “放这里就好。” 黎施白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要帮你吗?” “拜托你搞搞清楚我俩谁才是病号?”贺允精神好了很多,也有了力气和她斗嘴。 黎施团在沙发上,捻着手心温度,病号固然可怜,但以生病为由,勾引自己这件事起码今天是无法原谅的。 - “哎,对了,这两天排练你们院要过来布景吗?”黎施一条一条按部就班把手机里的短信回复完,看到排练的讯息,又想着正好可以两个人一起去。 贺允靠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不远不近的距离:“老肖他们应该会去,我不一定有空,有的话去接你。” 贺允故意不问她陈奕迟相关的任何。 “好吧。”听到贺允不一定有时间,黎施哄骗自己是松了一口气。 黎施收拾起身:“那我先去礼堂排练了,你还是在家里多休息会儿。“ 还没等黎施说完,贺允已经跟着起身拿起钥匙了:“走吧,外面下雨呢。” 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落地窗上的雨痕,天阴得过分。 “嘿嘿。”黎施不会扫兴,拍着贺允肩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刚系上安全带,贺允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来了电话。 “我正要去小礼堂呢。”黎施手上不方便,索性开了免提。 “晚上来接你吃饭?”陈奕迟刚从会议室走出来,也见到了自己不那么想见到的人,因此格外想念黎施。 黎施看了一眼时间:“好哇,不过今天排练,结束时间不确定,到时候给你消息。” 贺允默不作声听着他们交流,斜着眼睛,装作不经意看黎施的表情,还好,并不是那种学校大一大二那些人陷入爱河的甜蜜昏头神情。 “有点堵,估计半小时才能到。” 陈奕迟刚要挂电话,贺允像人机一样突然上线,音量很小,但他听得分明。 于是他装作完全没听到贺允说话,自顾自压低嗓音加上一句告白,用着黎施口中很喜欢的人声音:“想你了。” 往常这时候,黎施都会快速顺口甜蜜回应一句,可是今天,她不知怎么地先看向专心开车的旁边人,贺允面无波澜,好似什么也没听见。 “我也是。” 贺允没说出口的只有三个字,是个屁。 10有一个闷热台风天的剧情线 黎施自作聪明,总把感情的事看成这世界上最贴切“何不食肉糜”的状态,尤其是在不知道身边人和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听得够真切的情况下。 今天阴雨连绵,礼堂本就不在校区中心,人更少了。贺允放下黎施,又去找停车位。 毕业话剧,黎施演女三顺便兼职半个编剧,吸粉说多不多,但总要过来盯排练,正好拉到贺允他们专业赞助,偷懒耍滑的理由又少一个。 帽衫系绳拉到最紧,黎施闷着头小碎步奔进礼堂,甩开被雨水打湿的细碎刘海,才看清眼前站着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以为是谁呢?”声音轻佻,不怀好意。叶峤靠着礼堂座椅最后一排,挽手皮笑肉不笑盯着黎施。 黎施下意识就想翻白眼,硬生生忍住了:“哟,您也是稀客。”前男友不分好坏,出现就是麻烦。 叶峤心里还念着陈奕迟过去的阴招,朝黎施身后张望了两眼,以为讨厌鬼会跟着过来,见没人做跟屁虫,又忍不住阴阳:“怎么,你家那位呢,不看紧点,不怕有人又三心二意上?这么大雨天,别又捡个人回家。” 分手不和平,黎施当然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前前后后也跟他解释过好些次,不是出轨,更不是借机分手,只是叶峤脑子那根筋转不回来。 “叶峤,能别一见面就阴阳怪气吗,咱们从前没在一起的时候也算是好朋友。”黎施还有些耐心,约定排练的时间快到了,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又闹起来。 礼堂的门被推动,叶峤下意识看过去,黎施却没有转头,她总是这样,和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格外专注,更希望得到回应的时候总能营造出此刻、这秒、现在,全地球就她和你面对面。 真能骗人,叶峤心里一口气更加不顺:“别了,您那好朋友太多,又来一个。”他努努嘴巴,朝着贺允走过来的方向。 贺允看都没看他一眼,伸手就是递过外套。 台上的肖导演适时地喊黎施。她也不再和叶峤纠缠,朝前走去。贺允跟着她的脚步,目不斜视,没分给叶峤一丁点注意。 叶峤气笑了,也跟着贺允,用他绝对能听到的音量:“别光在前男友面前耍威风,宣誓主权啊,陈奕迟好像还是现任吧,怎么这时候没见你这么卖力。” 贺允闷声:“你也知道自己只是前男友,连朋友都算不上。”他特别咬重“朋友”二字。 叶峤有时候真分不清自己到底更恨谁,上位的陈奕迟,还是面前这位总是阴魂不散的贺允,一想到这世界上起码还有一个男人比自己更恨贺允,他的苦笑带了点转圜。 - 算起来,叶峤认识黎施比贺允还早两个月。再次熟悉起来是在一个很诡异的场合——贺允他哥跟黎施被长辈默认的相亲宴上。 黎施自然没把这场所谓的联姻,实际上的贩卖交易当回事,再加上贺衍本人没到场,谁也猜不准他的心意。 热闹且荒唐的饭局。这是叶峤搬回来参加的第一场社交,看着圆桌对面两个人,一个当作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情在发生,吃得不亦乐乎,另一个则是格外的沉默。 记忆里的小时候,这俩人就总是黏在一起,到头来,贺允给自己亲哥做了嫁衣。一想到这儿,叶峤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谁让对面的人总是赢过自己。 贺允什么都做不了,但他叶峤可以,再没有把姓贺的从黎施身边更好的机会了。 “黎施。”叶峤端起酒杯走到黎施面前。 先抬头的是贺允,眼里看不出什么波澜,但叶峤从他抬头的瞬间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走准了。 黎施看见昔日好友自然欣喜,多客套了几句。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叶峤从小就知道黎施有着天底下最伟大的圣母心,他的可怜,他的痛苦,他的挣扎,源源不断被自己编造、书写、口述出来,四面八方,笼住黎施本就乐善好施的心。 胜利来自比贺允更会示弱的能力。 叶峤自以为自己的脆弱不过是伪装,增添了一些浓度的情感反而让他正视起自己,意识到可以被黎施关怀接纳的自己才是真实的。 不用努力的人生,疏离客套的家庭,他从未想过这是什么坏事。但黎施跟他说,偶尔也需要愤怒,偶尔也需要扮乖,多从不称职的父亲那边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回来后的第一个生日,叶峤请了太多人,黎施姗姗来迟,豪气冲天自罚三大杯,及时送上礼物,看不出额外特殊心意但却昂贵的大衣。 贺允依旧跟在她身后,像是她精巧的首饰盒,收纳掉下来的零碎。 叶峤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止是有一点讨厌贺允,不是那种他永远第一名的讨厌,而是他凭什么总站在黎施旁边的讨厌,明明和自己一样,都是假面空心人。 黎施的细高跟在叶峤眼里摇摇欲坠,他绅士地挽住她手臂,轻声细语:“少喝点,没关系的,我们也才刚开始。” “而且你人到了就好,不用特地送礼物。”其他人大大小小的礼盒散落在地上。 黎施嘿嘿笑,知道自己站在视觉中心,只占用片刻的焦点已经打扰,将叶峤推向人群:“哈哈,你们先玩,本来今天有事差点没赶上,就特意来把礼物给你带过来。” 叶峤再次被大家簇拥,黎施又和贺允形影不离地从人群中消散。 这一刻,他敏锐意识到,这样的形象并不会让黎施施舍给自己爱意。于是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和经提点的破碎灵魂成为他的武器。 11 告白的时刻在晚上,叶峤别出心裁地布置了所有巧合环节。黎施最爱的下雨天,提前定好观景位的餐厅。叶峤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的能言善辩。 “今天什么日子?兴师动众地单独请我吃饭。”黎施扫了一眼桌上的酒,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太容易清楚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爱意以及各种不同的情感。 她的宗旨是,先投射情感的人总应该多点勇气迈出第一步,而不是让她点破。叶峤英俊活泼,讨巧地一点点挑破她的兴趣,同一场的六小时电影出来,讨论欲让他们从凌晨到白天,乐此不疲,对这个人,她不能说完全没有兴趣。 叶峤猪呢背了很多漂亮话:“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了吗?”但是真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也闷不出声音。 精致的晚餐两个人吃起来都是各怀心事,唇齿之间都没有留下什么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到了最后,开酒的时机也没像预期进行。 叶峤低着头,眼神反复描摹餐盘上凸起的透明花纹,思索着已经被打乱的全盘计划该怎么收尾。 黎施抿了抿纸巾,口红颜色淡了一层:“一会儿我还有事,你有空送我回去一趟吗?”对面人突然变了性子,明明她什么也没做,这一顿饭吃得她索然无味。 叶峤的懊恼并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乖巧地答应。 临了到了黎施楼下,看着人影已经走进电梯,还是没忍住追了上去。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迅速上升,他按着按键的次数又多了几次。 “叮” 电梯稳稳停在黎施的楼层,他刚要迈出的腿停在原地,黎施抱拳,若有所思地看着电梯来人。 那瓶酒被黎施纤细的手指抓着:“不会是来找我顺走的这瓶酒吧?”她开着玩笑,转身去按门锁的密码。 叶峤不由自主地三步并两步跟在她身后。黎施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他的手臂也灵巧地挽住她的腰。 “不如我们试试?”叶峤低下头,凑近黎施的耳边,在这一刻终于恢复成自己平时最常戴的那张面具,引诱道。 黎施侧过头,避开若即若离的气息,走进家门,头也不回,顺手拽着叶峤的领带:“试试什么?” “但你只有十分钟,一会儿我还有事。是真的有事。”黎施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跟着个有些垂头丧气的小人。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开,叶峤刚刚感受到的温度突然消失。不熟悉的环境,浑身不自在。 “试试谈感情。”叶峤清了清嗓子,看着面前刚刚松散头发的人。 黎施并不很喜欢他这个答案,俏皮地打了回避球:“我们是朋友,本来就有感情。” “如果朋友只有这个距离的话,我更想做你的男朋友。”叶峤处理眼下的情况逐渐游刃有余,黎施起码对自己有好奇。 黎施抬手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看够不够我考虑的时间。” “对我来说,五分钟不太够。”叶峤拉过眼前人,倚在沙发边亲吻,越吻越深,“但是,够你先试试吻技。” 换气的瞬间,叶峤轻柔地调整角度,再一次用唇缠绕住黎施。 门铃声响了几下,再接着就是解锁的提示音。 黎施如梦初醒,轻轻推开叶峤,推他瘫坐在沙发上:“还不错,勉强可以上岗实习,但我今天真的有事。” 还好只是吻,在贺允推门进来的时候,黎施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个侥幸。 门关处,贺允轻车熟路地换上拖鞋:“手机怎么没接?”他抬起头,就看见客厅两个人,闪过一丝诧异。 黎施上前接过他拎来的大包小包,解释道:“不是跟你说了晚上我要吃完饭才能回来。” “贺允。”没被主动介绍的叶峤像男主人一样,在沙发上端坐,朝贺允打招呼。 贺允冷漠地扫过他,没有任何回音,自顾自再次将袋子换回自己手里,走向厨房, 将每一件分门别类,放到它们应该在的格子里。 黎施的手再次变得空空如也,她有些无措,跟着贺允身后,亦步亦趋,他弯腰打开冷冻,她也微微蹲下。 等到全部东西都归置好,贺允把所有塑料袋揉搓,丢进垃圾桶,接着抬头,看向叶峤:“你们是恋爱了吗?” 没等叶峤站起身来回应,黎施打断道:“还没那么快。” 叶峤此时已经站在黎施身后格外近的地方:“第一天上岗,贺允你不会因为你哥的原因不支持吧?”他双手微微搭在黎施肩膀上,一字肩,可以触到黎施的温度。 贺允没表现出任何一丝不悦:“我哥是我哥,黎施是黎施,一切都是她的选择,反正......”话还没说完,贺允看向黎施,“那等会你还有空吗?” 黎施不动声色,朝前走了一小步,叶峤的手落在空中,只能收了回去:“有空的。”然后转头看向叶峤,使了个眼神。 叶峤故作轻松:“你们提前约好了,我才是不请自来。”他格外挑衅,偏偏黎施没在意到。 叶峤彬彬有礼把空间让还给他们两位“好朋友”,只是临走前还要留给黎施一个拥抱,“明天见,女朋友。” 门关上的瞬间,黎施觉得屋子里更冷了。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会做很多多余动作,可偏偏贺允没有要质问的意思:“原先那场估计赶不上了,在家看吧。” 本来今天是恐怖片之夜。 黎施自然还是想去电影院看新上映的,稍微面露难色,贺允就接着说道:“还是你要和,新男朋友继续?” 黎施听得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我知道你以前就不喜欢他,但是,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嘛。” 贺允不置可否,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保持有点冷战的情绪去了约定的电影院。 贺允开车把黎施送回去,放下车窗:“把密码换了吧。” 黎施知道他不会再想碰见今天这种突发状况,点了点头,等人和车不见了才泛起一阵不爽。 呆子一个。 ------------------------------------------ 急急急走剧情我比男主还急急急 12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恋爱总是水到渠成,围城外的人的也不好挑出什么错误,偶有几个知晓内情的才会眼神多打量一番。只是贺允站在旁边,这一点旁人的疑虑也会被打消。 唐斯对她们诡异的关系见怪不怪,只是这一次,还是没忍住揣测贺允的想法,凑在耳边说:“黎施,你跟贺允是不吵架了?”其实他们总是吵架,只是下一秒就迅速和好。 这次冷战好像持续了很多天,但依然能够和平地坐在面对面。 黎施故意不看他,余光却飘了过去:“谁知道,估计是打小就和叶峤不对付,现在不满意了。” 还没等唐斯给出反应,她又忍不住替贺允解释:“我之前也不清楚两人到底怎么了,他要是早点说,那我肯定敬而远之的,这不就跟小时候一样,跟谁玩,就肯定不跟谁的死对头玩。” 唐斯听完脑门直冒黑线,难怪能玩这么多年,一个白痴一个有病,好在她之前就被贺允小小“威胁”过,完全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当然,她也想看看这对没名分的“朋友”最后结局是什么。 唐斯转移话题:“这次准备谈多久?” 黎施敲着手机回复叶峤:“哪有你这种朋友,刚谈恋爱就算我分手的时间?” 唐斯忍俊不禁,嘴角翘起来,朝向对面坐着的冷面男,心想,我只是替别人问。 贺允端起咖啡杯,平静地扫过唐斯,竟然流露出一种肯定的情绪。 “一会儿还有事,你们怎么说。” 黎施看了眼时间:“我有个约会,你俩反正不都要回学校?” 贺允来的时候没开车,唐斯冲他摇了摇手:“那贺允跟我走吧,我车就在外面,黎施你要送还是?” 叶峤来的时机刚刚好,冲着这边三个人打招呼,贺允脸上看不出热情。 几个人散了场。 - 这个季节是城市里最舒服的时候,风够热烈,雨也充沛。 唐斯握着方向盘,忍不住瞟副驾的人:“话说你是真放心她和叶峤?” 叶峤的新闻不少,只是每条都是妥善处理后才让人听说的故事,有心之人但凡关注一些都不会觉得他会是完美好男友人选。 贺允把手臂搭在车窗上:“她自己选的。” “叶峤也未必能安分待在她身边很久。”贺允这句话说得笃定,尾音掉进树荫下,被疾驰而过的轮胎碾过。唐斯过去诧异于他们关系心照不宣下的暧昧,也好奇贺允每个阶段都那么怯懦的选择。 相较于捅破窗户纸的时机,她隐隐觉得黎施更在意贺允捅破的方式。 - “今天去我家?”叶峤不太喜欢贺允会突然闯入的那个空间。 黎施在大托特里闷着头一同乱翻:“行啊。”嘴唇干涩,最爱用的唇膏却不见了。 “找什么呢?”叶峤看她分心在别处,也跟着凑过来。 黎施找不见日常用品的时候格外烦躁:“一个小东西,没事。” 明明很烦躁,却不愿意对自己多说一句。叶峤的不悦在眉头紧起,却也同样不愿意说出口。 叶峤家的风格跟他本人不太一样,暗暗的,长年不拉开的窗帘,完全浪费高层夜景,偏偏黎施最喜欢看落地窗外的璀璨隐入寂静。 但这样的环境也最适合热恋情侣。黎施不知道自己这样定义对不对。 叶峤也喜欢自己调酒,清冽的甚至有些寡淡。黎施趴在桌边,盯着他的操作目不转睛:“总感觉你今天有打扮一下。” 雨水打湿的碎发造型,过于自然很难不让人怀疑。 叶峤的心跳不规律了一瞬间:“不然怎么好引诱你?” 黎施笑了起来,接过他推来的酒杯,看他抿下第一口:“其实现在更想喝你那一杯。” 叶峤看着歪头的她愣了神,太漂亮了。 真的,太漂亮了。 黎施自然地接过,转过酒杯,印上他刚刚触碰的一角,口红印覆盖上去,纹路明显。 薄荷绿的荧光在杯中摇曳,晃得叶峤心猿意马,他把桌面上一切往旁边推了好远,走到黎施面前,指尖轻柔顺入她的发间:“你今晚好美。”他侧脸,呼吸黎施脖颈间七夕,唇没落下, 空气凝结成一条指明方向的线。 舌尖触电般撤回。 “不止今晚,我一直很美。”黎施环上叶峤,迎上叶峤略带青涩的吻,小小的牙齿咬住他的下唇,任由更灵活的入侵。 黎施脑海里只闪过一瞬叶峤此刻的纯情和传闻中并不符合,便抛之脑后。 叶峤并不是只让黎施侵略,让她尝到甜头以后又迅速反客为主,将人压向身后大理石桌台,凉得让她身体一惊,柔软完美落入自己的圈套。 灯开得极暗,叶峤看不真切她的脸,闭上眼反而更清晰的轮廓,他记不得自己的手是怎么拉开裙子拉链,又是怎么沿着腰线一路向上。 吻落在他可以想象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在起伏处,停留了太久太久,直到黎施忍不住,有更需要的地方,推搡着他依依不舍离开。 “小施......”叶峤在她腿间,忍不住嘟囔。 黎施高傲地不愿意回应,明显还没有到可以奖赏的时刻:“ 叶峤,你有点不认真。” 压暗的嗓音刺激了叶峤的每一根神经,抬头,右手抚上她最紧绷的区域:“小施,不认真的只有你。”说着他蒙上黎施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沉沦,然后彻底进入她的世界。 黎施吃痛,咬住他最后一根手指,叶峤觉得现在的自己肯定不体面,放任她留下齿痕。欢愉在黎施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荡出涟漪。 叶峤忍不住吻她,只有亲吻才能确定黎施现在还在自己的世界里。 确认爱的时间太短,浓度太低,他并不能百分百保证她的身心归属都在这里。 黎施该专注的的时候突然分了身,他手指间的缝隙漏出一丝光亮,她不小心张望出去,却发现眼角余光不远处是那件生日礼物,思绪继续蔓延,买下的时候她让贺允背过身,对着他比划了下,贺允是更瘦些的。 她的走神,覆在她身上的人最快察觉,他放下手,捏起黎施的脸颊,正对着自己,声音早已嘶哑:“黎施,现在应该只看着我。” 叶峤吻得热烈,发梢扫过她的脸颊,刺得她痒痒的。 忍不住冷哼,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脑子里依然是外套买给贺允的话会偏大。 - 叶峤抱着黎施不着一缕缩在沙发的毛毯下面,两个人的体温互相黏腻。 黎施累了,顾不上推开,已经压着他的手臂,呼吸逐渐平缓。 叶峤搂得更紧了。 13 黎施和叶峤的恋爱可以说没有任何阻力,两个人就这么顺顺当当缠绵了很久。如果不是及时的通风报信,说不定还能更长久。 贺衍回来了,贺允同父异母的哥哥,黎施名义上的未婚夫。 相较于有血缘关系的贺允,肖帆和唐斯更熟悉这位哥。 “这边建议你俩还是收敛点,起码在家里别表现那么明显。”唐斯刷着朋友圈突然跳出一条贺衍的更新,舷窗外熟悉的夜景。 黎施头靠在叶峤肩膀上,熟人局的聚会地点总是在她家里。 贺允在角落跟老肖打着电玩,老肖偷偷打量贺允的神色,一如往常:“不过,这么瞒着也不是个事。” 唐斯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狠狠扔他脑袋上,哪壶不开提哪壶,贺允跟他哥关系再不亲近,人还在这儿听着呢。 贺允挂着头戴式耳机,斜着不让一侧压到他的耳钉。 有他在的场合,叶峤的注意力总会被分散,望着他盘腿坐下来的背影,满心烦躁,有些话防腐蚀故意说出来的:“我没有瞒的意思,我家那位也快回国,正好可以跟黎施爸妈谈谈。” 所有人听完都一愣,叶峤爸妈常驻国外。 “谈什么?”黎施身体正回来。 叶峤的怀里突然空出一个位置:“当然是我们的事。”他现在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很认真,却完全没考虑过黎施是怎么想的。 贺允摘下耳机,终于回过头来,冷漠地盯着黎施,一副原来你跟他是来真的的神情,黎施慌忙摆手,也不知道是冲着谁。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和他哥的事情,我也没当真,跟我爸妈谈更是没有任何意义。”黎施更加正襟危坐,一副正义凛然。 氛围一下不对了,贺允最先站起来,唐斯和老肖面面相觑,也麻利跟着起身,三个人往书房躲。 黎施明显更希望现在身边有人陪着,不然实在无力对上叶峤灼热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叶峤抓住黎施的肩膀,“还是他哥回来,你觉得太尴尬?” 叶峤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一开始不就是知道的吗,尴尬什么,觉得贺允处境进退两难? 黎施挣脱出来:“我只是觉得咱们进度太快了,还没到......” 叶峤好笑,两家人又不是不认识,只不过恋爱后的会面,有必要紧张到风声鹤唳吗:“你觉得什么进度才对?” “不是对不对的问题,时机哪有对不对。”黎施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和叶峤的未来。 “这个问题,我们还是先暂停吧,再聊下去会伤害我们现在的关系。”黎施果断打断这场对话,不想让自己苦恼于眼前的问题。 “OK,那没什么好说的了。”不欢而散,叶峤第一次这么不克制地展现出自己不舒服的一年。 用力关上的门,震得吊灯叮铃哐啷,里面人一听见动静就立刻跑出来。 贺允先看了看黎施,又看向门口,自己的鞋子估计是被叶峤撒气踢了一脚,散乱在地上。 “早说他就是装得温顺。”贺允慢条斯理地走到玄关处,蹲下身子,把鞋子规整好。 唐斯和肖帆看他一副正宫姿态,白眼翻了十来回,就这幅见缝插针的德行,八十个叶峤都不是他对手。 除了还没上场参赛。 黎施心里愠怒,肖唐两口子见势不妙,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贺允跟黎施的冷战其实并没有完全和好,他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顺道还拿了两次外卖。 “这时候不用戒糖了吧。”贺允递过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 黎施瞪着他,狠狠地咬上第一口:“事后诸葛亮,当初怎么不拦着点?” 贺允撇撇嘴,想说的话又吞咽了回去。 “我哥那边你不用担心,还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黎施听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贺衍算老几,从始至终担心的都是贺允会不会难做。 谁让她一时兴起,对送上门的美色没有严词拒绝。 - 晚餐时间,贺允下了厨,打从黎施和叶峤在一起后,还是第一次在她家继续自如。 烟火气从厨房溜了出来,黎施漫无目的刷着手机,倚靠在墙上看贺允忙忙碌碌,贤惠,实在是贤惠,她忍不住感叹。 “还是你好。”黎施故作油腻,说着贺允听过无数次的比较级。 黎施走上前去,背对背,整个人靠在贺允背上,随着自己心意摇晃,连带着他跟上自己的频率:“你说,四十岁还像现在这样的话,要不还是咱俩凑合过一辈子吧?” “你看,你脾气古怪,阴晴不定,我呢,人美心善,活泼热情,不要太搭......” 黎施说着说着还被自己逗乐了,丝毫没察觉贺允的手端在空中很久了. “然后呢?”贺允幽幽地应答,问出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两个人在一起了,然后呢,最后结局是洒脱分开还是相看生厌。 “然后?当然是幸福地过一辈子。”黎施脱口而出,童话故事不就是这样吗,她从没有想过贺允会离开自己的生活,也没有设想过两个人真正的未来。 贺允知道她的性子,这样的回答根本就是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无奈地笑了笑,对着烟雾,今天的晚餐,加了苦涩味道。 - 贺允下楼丢垃圾的时候,碰见在路灯下抽烟的叶峤。 在叶峤眼里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贺允,你真是阴魂不散,我们吵架,你倒是找到献殷勤的机会了。” 贺允对黎施之外的人无关心,依旧面瘫,受伤的垃圾袋一个个丢进去,才慢条斯理回话:“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说给黎施听,可能她听完就会觉得我是个挑拨离间的大坏蛋。” 零两拨千斤。 叶峤对着他吐出最后一口烟圈:“胆小鬼。”转身离去。 - 黎施对恋爱都是快出手,快脱身,等到叶峤真的反应过来不对劲,说出口的分手是真的ending,陈奕迟已经出现。 比他还会演的人出现了,还拥有他没办法装出来的贫穷和在黎施面前无法施展的清高。 只盯着眼前最大威力的炸弹,让暗处的箭刺中自己的眉心。 - 叶峤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眼前的人还是如此光彩夺目。 “听说好像还没跟那个穷学生分手?”叶峤什么都没有了,反而无所畏惧了,非要站在贺允身旁。 “挺难缠啊,应该是最久的一次了把。”比他无疾而终的恋爱还多了几个月。 贺允懒得搭理他,先回了四个字:“关你屁事。”又跟了一句:“你不是也没闲着。” 分手之后,叶峤报复性地恋爱,偏偏最想显摆的时候,总是碰不到黎施。 被戳中之后,难免破防,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黎施在台上忙着摆弄道具,瞥见两个人剑拔弩张,急忙跳下台子,挡在贺允面前:“叶峤,你又干嘛?” 护犊子。 叶峤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说什么,第二仇人也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陈奕迟匆匆赶来,就碰上眼前这一幕,他握住黎施的拳头,拉到自己身边:“叶峤,这里不是你发疯的地方。” 他环视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目光逐渐朝这里聚拢。 叶峤退后一步,来回打量这三个人,眼神最后还是落在黎施身上,他太怀念黎施,又太讨厌另外两个人。 分开的故事远不止这么简单而毫无波澜,他的求和、反复和不舍在黎施心里慢慢变成了无理取闹,人在濒临分手的时刻,很难能拾起体面和理性。 最后一点没压下去的恶意还是让他脱口而出:“陈奕迟,你以为你跟我有什么不同吗?” 叶峤看着贺允,话的对象却对着另外一个人。 14 别的人不知道,听到这话最该脸红心跳的陈奕迟仿若什么也没听到,叶峤看着他镇定自若,现在才是完全知道为什么他能待在黎施和贺允身边这么久。 他这个人,太能掩饰所有会让黎施厌烦的个人情绪了。尤其是每一件涉及到贺允的事情上。 叶峤自始至终都没有当陈奕迟是自己的敌人,哪怕是现在,如今看他出来佯装黎施身边什么了不起且重要的人物,替她站出来出头,更是觉得好笑,站在黎施后面是他贺允,被黎施护着的还是他贺允,陈奕迟到底还是道行太浅。 叶峤只觉得没意思,黎施的心本来就偏在贺允身上,他在这儿无名无分的闹又算怎么回事。 舞台上其他工作人员还在调试灯光,忽明忽暗,台下每一个人的表情也同样被照得晦深莫测。 贺允越过黎施和陈奕迟,一把拉过叶峤:“他们今天有正事,有什么我们出去说。” 叶峤推开贺允的手,这一次很洒脱,不准备继续耗费无谓的时光在他们俩身上:“你不用看太紧,下个月我就回我爸妈那边了。” 说着话,叶峤意有所指地看向他身后两人。 叶峤留下这句话之后就一点都也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了。 贺允把带过来的袋子递给黎施:“我先回去了,你们忙。” 抽空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的肖帆一脸茫然,抬手拦住:“不是喊你来看看布景的吗,这就要走?” 贺允侧身,指了指台上几个景:“道具都没齐全,今天也看不了,这几天还没完全恢复,脑子沉,等好些我留个完整工作日过来盯现场。” 看他脸色确实没什么精神,肖帆不可能还逼着人留下来干苦力:“行行行,那你回去吧,路上注意点安全。” 贺允拍了拍肖帆对的背,冲着黎施和陈奕迟摆手示意了下。 台上已经有人开始喊黎施过去走位了,再担心也没法跟着他回去,今天陈奕迟还赶过来,说什么也不可能现在就离开。 黎施本就不是主要角色,更多精力都分在了编剧部分,走完前几幕的位,她就下来盯台词效果了。 陈奕迟来得匆忙,中途又出去,冒雨买了很多黎施爱吃的零食:“今天要很晚吗,不能就光吃这些。” 陈奕迟手头刚有个重要计划,今天本就是突然起意,他时不时盯一眼表,落在黎施眼里。 “估计还有一会儿,你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黎施看见他手机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连续的震动虽然不吵,但却听得人很烦躁:“没事的,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跟唐斯一起回去。” 陈奕迟的实习机会来之不易,黎施从来也不是希望对象走陪伴型的人,他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下午还闹了这么一出,这时候她更想一个人待着。 陈奕迟按了好几次熄屏,内心也是焦灼。只是黎施总是过分的体谅,他总是在接受和舍弃中做着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平衡。 贺允能够来去自如,是因为没有任何在此地立足的压力,黎施没办法感知他犹豫时脑海里需要过掉多少层现实问题,但他没法怪黎施,跟没法表现出对贺允的不屑。 “晚上结束得早的话......”没等他说完,黎施善意打断。 “你别折腾了,忙了一天来回奔波不用特意再跑来找我的。” 听得陈奕迟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有纯粹的校园恋爱时期,他才能稍微抛弃一下自己最不想给黎施展现的那一面,让自己有借口沉沦。 黎施的爱太值得炫耀了。 - 唐斯结束之后,坐到黎施旁边:“你家那位呢?” 黎施白她一眼:“你给陈奕迟起的外号太多了,每次见面都能换不一样的,就不能老老实实喊他陈奕迟。” 唐斯对陈奕迟的印象不太好,总是有意无意地流出一点不满,能让人看出来的刻薄反而是一种直白,可惜这个陈奕迟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就更加不喜欢了。 “你的男朋友你喜欢就行,我见面能打个招呼已经很给面子了。”唐斯没说多余的话。 “话说你跟贺允怎么还是奇奇怪怪的,他哥还是他家施压了?他两边不是人?” 黎施飞快记着笔记,头也不抬:“就,不知道怎么这样了,他时不时就犯病,定期来一次,不冷不热,非要整得别人心里七上八下,一点都不舒服。” 唐斯心里琢磨,这还不冷不热,人还病着,就非要送过来。 “估计是不舒服吧,今天一过来,我就看他恹恹得,这叶峤又跟神经病一样。”不过贺允本来就属于不怎么在朋友圈里冒泡的人,黎施说他热,才是惊诧到了旁人。 黎施总是会不厌其烦地洗刷旁人对贺允的刻板印象,他人很好,面冷心善,只是对别人来说没有实例,倒是更加觉得他难以亲近。 “一会儿结束吃饭吗?”唐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老肖定好餐厅了,但他走不开。”唐斯微信复制了一份预约信息发给黎施。 黎施看了一眼,估摸了下距离:“行啊,吃完正好捎点给贺允,估计他回家倒头就睡了,肯定顾不上吃饭。 唐斯忍不住笑出声,爱情嫌疑人明显当局者迷。 - 吃饭的时候,黎施给陈奕迟发了几条消息,对面都没工夫回复,留言了已经点好外卖在公司楼下,让他有空记得取。 散场的时候,黎施又额外打包了几份贺允平时会多夹上几筷子的。 开门之后,就投影仪的动静。 “贺允?”黎施以为他在睡觉,声音叫得轻柔。 “怎么了?” 贺允正好打开书房的门,开合的静音做得太高质量,撞上蹑手蹑脚往他卧室走的黎施。 黎施连人带手里的汤汤水水撞进贺允的怀抱,撒了两个人全身。 15 “我刚洗过澡......”贺允的手指纤细,滴滴答答,指尖上的水珠掉落,一看对面的黎施,明显比自己承担的更多,他忍不住笑出声。 黎施的头发都缠绕上油腻的汤水味,挑选的时候越是有营养,现在这味道也就越扑鼻,她下意识伸手去捋自己的发丝,还”要被贺允嘲笑。 “都怪你,走路不出声。”手里的外卖袋断了一截,黎施脾气上来,一股脑推向贺允身上,反正脏了都脏了,“给你带的,这下好了。” 半是懊恼,半是埋怨。 贺允随手拿到柜子上的湿纸巾,递给黎施两张,让她先擦擦手:“去洗澡吧,这擦也擦不干净。”然后又蹲下来仔细清理地上的残渣。 还是那样妥帖、情绪稳定。 黎施对情绪稳定的人一直抱有崇高的敬意,但是唯独对他,总是会没来由的不爽这份情绪。 黎施转头就准备去衣帽间拿衣服,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晚饭怎么办?吃了没?” 贺允半蹲着,抬头看她,明明有气,偏偏撒不出来,又关心自己,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又明显了些:“马上就点外卖,你还要再吃点什么吗?” 黎施没头没脑来了句想吃薯条,就没再搭理他,轻车熟路地在他的衣帽间挑挑拣拣。 贺允的个性特别干净、有棱角,对所有事情的预期都希望能够在自己能处理的框架之间,黎施是例外。衣帽间有单独的柜子,专门存放黎施会用到的零散小物,花里胡哨的,形色各异的,突兀又和谐地在这里享受皇帝地位。 专门定制的手表柜里就放了三两支,剩下全是黎施丢三拉四的产物,甚至没有多少能成功配对的,黎施卸了今天的耳环,又是随手往里面一丢。 贺允家的浴缸是她强烈要求加上的,堂而皇之地当做自己的屋子挥斥方遒,坐下去的时候,黎施忍不住感慨自己的英明神武,这个尺寸刚刚好,再大一点反而不够有安全感。 黎施平时待人接物都是一副老好人做派,私下确实很爱带着自己的审美习性入侵别人的领地,比如此刻,贺允所有的洗护、香氛都是她一手操办。 宾至如归。黎施舒服得脑袋里只有这一个词了。 贺允估摸时间,又担心她在里面睡着,敲了敲门:“外卖都到了。”等待的几秒里,他脑子晃过一瞬自己这个陷阱设置的是不是不够安全,万一他没在家,又或者微醺状态下,不够好,还是换一个吧,想让黎施潜意识里认下一个避风港,有太多方法了。 “马上!”隔音太好,黎施挺不真切,裹好浴袍又套了件大T。 人还没到客厅,熟悉的气味已经让贺允心安。 黎施懒得擦头发,利落地拆开纸袋包装,怕发梢的水珠滴在沙发上,索性铺开毯子,坐在地下。 贺允坐了过来,用毛巾给她裹起来,轻轻地揉搓:“你也不怕感冒,本来我就可能传染。” 黎施抓起一把薯条,怼在贺允面前,喂给他:“我可不像你,体弱多病的。”指腹摩挲过贺允嘴唇,他特别自然地伸出舌尖,舔去她食指上晶莹透明的盐分。 黎施感觉痒痒,迅速收回来。 这件V领显得黎施脖颈线条特别漂亮,贺允有意无意地在抽离、触碰之间挑战自己的底线。 黎施感觉今天的他怪怪的,说不上来,也许是她想多了。其实她和贺允有太多比现在还暧昧的瞬间,只是每次她以为的水到渠成总是戛然而止,她恼火总是自己更渴望一些如梦似幻的情愫。 贺允仿佛不知道黎施的思绪转了多少回,一门心思照顾着她。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个道理之下,贺允可以算是在她面前反复、数十年搔首弄姿了。 黎施心痒痒,但现在还是有分寸,陈奕迟这时候电话打了过来,她按下接听,对贺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在哪儿呢?”陈奕迟刚下班,旁边还有同事互相打招呼告别的杂声。 黎施犹豫了一秒:“贺允家呢,我们给他带了晚饭。”地点没错,只是主语上加上了唐斯。 陈奕迟温和地跟同事招手,怔愣了下,并没有表现出不满:“你们一会儿回家吗?” “嗯,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呢,刚下班?”黎施坐直身子,认真回答。 “我好想你。”陈奕迟压低声音,走出公司大门,在角落给了黎施极其产受用的一击。 “我也想你了,明天你还要忙到这个点吗?不用的话,我去找你吃饭?”黎施算了算自己的行程,正好有空闲的档。 最近的她,还真是需要爱情的滋润。陈奕迟没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黎施一点没想象到过他私下是完全反面的类型。 陈奕迟总是绷着,恋爱和感情从来不在他的考虑项之中,遇上黎施,才是给自己的未来想象了另一种可能。 “明天应该没什么事,我去学校接你?”两个人你侬我侬,通过电话线就约定好了。 “你走了吗?” 车不好打,陈奕迟也不想现在就挂掉电话。 “那我来找你?”黎施顺嘴给了这个回应。 “我来找你。”陈奕迟总会多做一步。 贺允沉默地听着,黎施人还在他这里,但已经走远。 挂了电话,黎施的动作麻利起来,开始收拾自己,钻进衣帽间开始整理。 贺允依旧走路不带风,倚在门边看她对着化妆镜戴耳环。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还要过去吗?”贺允算着车程,这会儿过去肯定要挺久。 黎施明明很怕麻烦,现在还要赶过去。贺允心里很不是滋味。 黎施已经洗过澡了,只准备打个底:“嗯,不然万一明天也见不上,谈个恋爱也不能总见不着人啊。” 衣帽间的灯突然闪了几下,贺允还没说出第二句话,这灯是彻底不亮了。 “贺允,你家这儿这么贵的物业费,怎么三天两头出问题,不是锁就是灯。”黎施一笔画出去,红色飞了出去。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整间屋子的灯都灭了,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找手机。 贺允举着手机的手电筒,跪在黎施面前举着,看她小心修补:“我和这个灯都不想你走。” 贺允握住黎施的手腕:“可以不走吗?” 手电筒的灯忽明忽暗,闪烁不停,黎施只看得清贺允一张侧脸,刘海还盖住了大半张。 跪着的是贺允,握住的手却告诉她,主导权现在在贺允手里。 贺允直接拖过她的凳子,到自己怀里,甩开手机,两个人在黑暗里只听得见对方心跳声。 节奏不同频。呼吸却共鸣。 贺允越凑越近:“上一次我生病,有这么近吗?” 黎施以为他压根记不得那个迷迷糊糊的瞬间,被他提醒,反而心虚了起来,那天恐怕是自己占了便宜。 “我只是照顾病人。”黎施还在嘴硬,僵持着不让自己的手臂被他完全掌控。 “那现在这个病人还没有痊愈,你就要离开吗?” 贺允猛地松开手,转而环上她的腰,埋了下去。 黎施自知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想嘴上也占不到便宜:“我是要去谈恋爱的,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贺允沉下头,不知道想什么,好久没回答。 黎施暗暗后悔,又是这样,挑起胃口又饿着她,想要推开他。 “每次都这样,贺允,耍我很好玩吗?”黎施用脚踢他,妄图挣脱。 “我没有耍你,从来也不会耍你。” 贺允终于抬起头,迫切地吻上黎施,牢牢挽住她,清醒的,仰着头,不断推进。 16 贺允吻得黎施没有喘息的机会,唇齿交融的热烈,让黎施忘了自己还有很多问号不吐不快。 被吻懵的瞬间,黎施想起来以前自己的男友吐槽过自己和贺允总是形影不离,一段恋爱三人行,怨念贺允阴魂不散,没有边界感,一脸无辜地跨越合适的朋友边界。他们还没办法对着黎施生气,因为越这样,也会把黎施推得越远。 于是,每一次分手后,贺允自然而然地再次回归到她身边最亲密无间、最默契的位置上去,仿佛他们那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然后这份在恋情进行中的的不安和愤怒也会转移给黎施,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明白。 不说爱的两个人是否就能一直保持稳定、牢固以及永久的状态。 贺允看着瘦弱,却能撑着柜子,抱起黎施,依旧是已经在脑海里演练无数遍,黎施的每一寸肌肤,他抚摸过无数遍,明面上的,暗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也很困惑自己的矛盾心理,黎施是自由自在的飞叶,从树上掉落,也许会停留在那一小片区域,也许会掉在行人的衣领间,更有可能会顺着风、顺着水流随意自在。 他自己的父母就没有永恒的爱情,他自然也没有100%的自信能让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词始终如一,更不可能让黎施和他困在一起。 可是这一次,黎施飞出他的舒适圈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对陈奕迟的了解都深了好几层,不再像过去一样停留在表面,陈奕迟比自己还会伪装,他并不觉得心思这样多的人适合黎施。 在场下的替补开始跃跃欲试。 “贺允,你见过朋友之间还会热吻的吗?”黎施太享受和他的亲吻了,两个人之间的熟稔让这层亲密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浪漫和不安。 这并不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的失误了。 “黎施,你不想吗?”贺允没有正面回答,手臂搂得更紧,手指伸进她的衣服,向下撤掉碍事的毛巾,有了更多的游走空间。 黎施顺理成章地把手搭在他脖子上,反客为主,咬上他耳朵:“我想啊,上次就想了。”声音越压越低,哄得贺允耳朵泛红。 上一次,他还发着高烧,没继续下去可能是因为黎施不想趁人之危。 两个人的衣服贴得紧密,黎施在他身上的摩挲十分俏皮,故意引诱着他越来越投入。 黎施觉得眼前人此刻格外有魅力,双手插进他头发里,反复胡闹揉搓。 黑暗里,贺允压住她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吻和抚摸越来越放肆。 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黎施下意识去摸手机,发现不是自己的,又丢回地上,“咚”的一声滚了两下。 挂断又响起,反反复复。贺允没有丝毫想搭理的意思,如果现在是他放纵自己昏头,那么他希望永远不要停止。 黎施最先反应过来,摸到手机眯起眼看了下屏幕,来电是贺衍,她一惊,身躯一弯。 贺允睁开眼,望不尽的迷离和朦胧:“不专心。” 黎施的腿被贺允的膝盖顶撞着分开,如果没这个电话,她自然是想继续:“你哥的电话,响了几十下了。” “他很重要吗?”贺允听完继续闭上眼睛,霸道地想让黎施专注于自己。 黎施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不管是这个电话,还是这段关系,还是现在可以选择停下来的欲望。她推开贺允:“爱很容易完成,但我们起码要让关系开始得清澈一点。” 黎施坐起身子,把衣服穿好。 屋子里的灯齐刷刷亮,打破两个人不清不楚的过程。 黎施的手机也响起来,是陈奕迟。 贺允还半跪在地上,眼里的氤氲逐渐散去,看着黎施站起来走到外面接电话,他泄了气瘫坐下来,回拨过去。 “在哪?爸有事。” 贺家的大宅里,贺衍看着手里平板,助理发来几十张贺允和黎施的出入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有时明媚,有时气恼,身边偶尔有别人,但始终有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好弟弟,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在那里,晃得他不舒服,很膈应。 贺衍对贺允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从小时候到现在,唯独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看见黎施,他明白了,这是一种他的所有物被沾染的不悦。 贺允没有多余的寒暄:“知道了。”,现在打过来的意思就是立刻要回去。 黎施和陈奕迟原先约定的时间已经迟了很久,这时候电话过来是担心她路上。 “你到哪儿了?” 黎施现在的心绪凌乱不堪,她特意走到了客厅才回画:“有点堵车,稍微耽搁了一点,要不你直接去我家,我也直接回去?” 陈奕迟没听出什么不对劲,当然应允。 贺允从房间里走出来,摇了摇手机,刚刚她们的对话一句没落:“我要回老宅子一趟,顺便送你。” 黎施再一次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明明刚刚还在亲密无间之中耳鬓厮磨。 “这么突然?”她当然知晓贺允家里那一堆乱七八糟,一个甚至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每一次从那边回来,他都要一个人闷好久。 “没事,外面冷,你加件外套。”贺允点点头,已经走过去换鞋,歪头指了指房间,“那边有件你上次落下的。” 黎施没注意,以为是书房,还没推门,贺允突然跑过来挡在她面前:“不在这儿,在我房间。” 黎施看不懂他的慌张,一个愣神功夫已经被他推到了卧室。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瞒着我,这么紧张!”氛围这才好点。 - 陈奕迟到的早些,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熟悉的轰鸣声响起,他抬起头,被车灯刺得眼疼。 黎施一下车,他的手就牵了上去,宣誓主权,对贺允招手告别。 “又麻烦你了。”黎施一开始就跟他说过,跟贺允不用这么客气,但他每次依旧要划清界限,他该做的事情,却不小心麻烦到了作为朋友的贺允。 贺允的心情闷着,听得出他话里带刺。 “我和她之间还谈不上麻烦这个词。”他冲黎施摆摆手,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