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给同人女光宗又耀祖(清水版)》 死后不能上任天堂 销售部门刚刚交付了一笔大订单,作为全程陪着那个大呼小叫男销售完成产品定制的设计师,江知遥收到了对方殷勤的聚餐邀请。 那是黄金般的周五下班点,江知遥面无表情地从温亦枫身边掠过,假装自己没有听到他那一长串密集的话。 但那人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不管江知遥走得多快,温亦枫都紧随其后,一会儿站在她左边,一会儿绕到她右边,叽叽喳喳地叫她的名字。 “小江?小江?小江!小江理理我!理理我啊小江!” 被跟踪的人停下脚步,没刹住车的温亦枫直直撞了上去,鼻梁磕到她后脑勺上还怪疼的。 温亦枫一手揉着鼻子,一手拿出手机给对方看点评软件,“走嘛小江,请你吃这家烤肉!你是大功臣!想吃多少和牛就吃多少!” 江知遥推了推眼镜,五秒后冷冷回绝了温亦枫的请求。 “不。” “小江你又敷衍我。”温亦枫的嘴角微微下坠,一脸不开心,“你都没看,还假装自己在思考。” “因为我不去,所以我不看。”江知遥对自己应付了事的行为做出了合理解释。 温亦枫请客的聚餐,无非就是他们销售聚集在一块把公司上下各部门、客户供应商、友商经销商全部骂一遍,再反复嚼巴那几盘早已包浆的八卦当做下酒菜罢了。 更何况她作为设计部的一份子,坐在那群舌灿莲花的销售中间参加聚餐只会起到两种作用。 一种是成为打破部门墙的工具人,销售们会把她当做审讯对象,妄想从她嘴里套出别的部门还未流通的最新八卦或小道消息。 还有一种情况嘛,江知遥偶尔会发现同事们有很多秘密不愿被她知道,不然也不会在她坐下的时候八卦戛然而止。 没意思,江知遥对这种毫无必要的社交不感兴趣。她今晚忙着呢,没空在两个小时的聚餐时间里浪费掉七千两百秒。 七千两百秒,多么宝贵的七千两百秒。 “好吧……”再三吃了闭门羹的温亦枫垂着脑袋,有点失落,“本来想着,小江你付出这么多,我应该好好感谢你的……那这样好了……发工资的时候我给你两成提成……” 这人不知道设计参与改版定制订单本来就有提成拿吗?虽然到手不比销售们多就是了…… 算了,江知遥没必要告诉他这些无用的细节。况且有些工伤也不能走公司的账,谁害得她失去耐心和脾气,谁就该报销精神损失费。 “行,私底下偷偷给我就行,别被公司发现了。” 温亦枫乖巧点头,“那…那…那今晚你不要点夜宵…我给你带肉回来可以吗?” “不可以。”江知遥依旧是面无表情,“我今晚要去徒步,别来敲门。” 这不是她随便找来应付温亦枫的借口,她是真的要徒步。不过是双脚不沾地的那种、窝在沙发里的那种、两眼紧盯电视的那种、手握游戏手柄的那种。 塞尔达传说新作今天发售了,江知遥必须成为第一批抵达海拉鲁大陆的玩家! 为确保体验新游戏的过程中不受任何人打扰,她提前一个月就把商稿全交了,连载的条漫也蓄足了存稿,主业上的项目同样是超高效完成。 对于她来说,玩游戏上瘾不可怕,瘾过了之后面对堆积成山的工作与家务才叫可怕。所以江知遥总是会在沉迷于新游戏之前化身时间管理大师,她那被激发的规划能力不容许她在宝贵的黄金时间里搭理温亦枫这个叽喳不停的碎嘴子谄媚男。 再次拒绝过温亦枫后,江知遥一刻也不耽误,火速赶回到家里。趁游戏下载安装的间隙,她把自己和周末要洗的衣服全部洗了一遍,其他家务也是超额完成。这么一来,她就能在从周五晚上开始到周一凌晨为止的这段时间里全身心投入到游戏当中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江知遥带着能量胶蹲守在了电视机前,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打开游戏,全神贯注地开启了一场全新冒险之旅。 这一作的海拉鲁进入了工业革命,玩家可以随意利用左纳乌装置制造载具与武器,全新的玩法打得江知遥在初始空岛有点手忙脚乱。 照理来说,她的手工能力挺强的,但那只是照理来说。不然她也不会在新手村因为一些弱智的原因死了一次又一次。 比如她忽略了材质问题,刚做好一个木筏,试图敲击风扇启动简易驱动装置的她一斧头把木筏劈烂了…… 比如她没考虑风向问题,刚把帆船放水里,帆船就在超级逼真的风力推动下先她一步跑了…… 拿着简陋的武器打怪对她来说没什么难的,问题是她因上述的弱智问题被困多个地形,解决掉一个还有下一个。新手村外的世界,遥不可及。 江知遥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对正在着手的事情失去掌控,她更不接受自己不看攻略就过不了关的无能事实。 于是她彻底放弃了睡眠与进食,与初始空岛进行了一番殊死搏斗,最终在辨不清窗外是白天还是黑夜的某个时辰成功离开空岛。 她操纵着林克纵身一跃,然后因突如其来的两眼昏花浑身乏力,江知遥推动摇杆的拇指一哆嗦,林克就不偏不倚地垂直砸向湖泊旁的夯实土地。 惨叫与黑屏GAME OVER痛击了一颗渴望走出新手村拥抱海拉鲁的心。 “操…”江知遥闭上双眼,无语凝噎。 她想这一定要怪这次吃的能量胶成分不好,不然她的身体怎么会如此不在状态?看来人还是不能不吃饭。 江知遥缓了缓满眼的雪花点,随后拿起手机不急不慢地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反正林克死了重开就行,她死了可就真的死了,死了能上任天堂也就另说,关键是不能。 她在等待外卖的间隙读档重跳,重返海拉鲁的大地后,一切目标啊进度啊其实都不重要了。江知遥只想吃上一口热乎的饭,快速恢复精力再继续冒险。 约莫过了二十来分钟,外卖员打电话通知她到公寓大厅拿外卖,腿脚发软的江知遥裹了件外套便下楼取餐。 以上就是她昏迷前的全部记忆。 没多久之后,刚睡醒就遭遇视觉冲击的江知遥心想,她还不如打游戏猝死算了。 死后不能上任天堂也没事,先死了再说吧…… 总比一回过神就看到温亦枫在自己面前洗澡,然后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自己家好…… 好眼熟的口口,不确定,再看看 时间倒转五分钟,江知遥在梦境之中顿感尿急。她知道自己在睡觉,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在找到梦中那间公厕时脱裤子解决。 于是她要强的大脑启动了紧急制停,强行打开她那两扇心灵的窗户,驱赶着她下床往真正的厕所跑。 好险好险。江知遥坐在马桶上压了压惊,也为自己的自控能力感到自豪。 正当她想提裤子起身,一阵诡异的流水声钻进了她的耳朵,并且越发清晰。江知遥眯着眼睛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仔细想想这流水声好像一直存在,是她自己屏蔽了而已。 她缓缓转过头,一片春色映入眼帘。 虽说她经常会被一些无法沟通的人类气到想要撞死自己,但那也只是口嗨,她不是真的想死。可此时此刻,左边的那堵玻璃墙的背面站着一个全果且懵圈的温亦枫,江知遥是真的想重开了。 这种情况下,谁慌张谁尴尬,必然不能是坐在马桶上的她尴尬。 江知遥选择正视冲突。 她抬起手冲温亦枫竖了个大拇指,眼神坚定且肯定,“身材不赖,但请你转身好吗?我可不给你看我的。” 温亦枫懵圈地点点头,懵圈地背过身,手掌还挡在了身后保护他的屁股蛋。 “切…” 搞得就像她会拉开玻璃门摸他似的。江知遥翻着白眼提裤子跑路。 跑也没跑多远,她还是在温亦枫家客厅坐着。回去之前她必须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她为什么会睡在温亦枫家里。 她不知道浴室里那位是没脸见人还是做贼心虚,磨蹭了半天都没有出来。江知遥等得有点失去耐心,她起身在温亦枫家里转悠,准备随处看看打发时间。 不过也不怪她听到流水声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家。他们俩家的房间格局是一模一样的,下床之后往卧室门走,卫生间就在右手边,闭着眼睛都能精准找到马桶的那种。 如果温亦枫倒打一耙告她性骚扰,她就拿这个理由来狡辩。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温亦枫才是那个值得被指控的人选。 她又不知道他家密码,总不可能是她自己进来的吧? 早就觉得这个男的无事献殷勤必定非奸即盗了…… 而且她总觉得身上酸酸的…… 江知遥拉开衣领看了看自己胸口,冷不丁打了个颤。 正当她陷入细思极恐的怀疑,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拉了开来。穿好睡衣的温亦枫眼神闪躲着挪动到她身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要给她磕头。 江知遥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她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有鬼! “磕头?磕头没用。我要报警了,你好自为之吧。啊不是…我手机呢?”浑身上下都摸不到手机,江知遥急了,“好啊你!你把我带到你家实施犯罪,还偷我手机?” “我没有哇……”温亦枫委屈,“是你在家门口一头撞到我身上睡着了,我又不知道你家密码,也叫不醒你,只好先把你带过来让你睡一会儿……至于手机,我可没拿,实在丢了我赔给你……” 是这样吗?江知遥推了推眼镜,但眼镜也不在她脸上挂着。说起来好像确实有点看不清呢? 她昂着脑袋努力倒推,他说是在家门口遇到她的,说明她当时有事出门了。她能有什么事呢?这周末不是要在家封闭式地玩新游戏吗?啧,想起来了,是下楼拿外卖。 不对。 江知遥按住温亦枫的脑袋,面无表情地反驳了他的说辞,“少狡辩。照你这么说,我当时的手上应该拿了什么东西。现在东西不见了,你的证词十分可疑。” “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嘛……”温亦枫别过脸,对着墙壁嘟嘟囔囔。 “什么?”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去洗澡?还不是因为你把海鲜粥泼了我一身……” “……” 行。 江知遥收手,尴尬地转过身,又尴尬地转回来。 “我睡了多久?”她问温亦枫。 “也就十几分钟啊……但是小江对不起,我以为你会睡很久,所以洗澡没锁门……对不起小江,真是对不起,特别对不起,我给你补偿,实在是太对不……” 又开始像个复读机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了,从短暂睡眠中苏醒过来的江知遥觉得头疼。 “停。我知道了,你不要再忏悔了。只要你继续守口如瓶,不告诉其他同事我们是邻居也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当作无事发生。”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就双手合十抬头望着她,两只眼睛写满了虔诚,像是把她当成上帝祷告。 “小江你人好好啊!我要永远拥护你,一辈子爱戴你,在公司不容许其他人欺负你,将尽我所能忠诚于你!但我接下来的话也许会忤逆你!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家门口睡着,幸好是遇到了我呀,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所以你不要再通宵打游戏了好吗?对身体很不好的!林克可以不睡觉,你不可以!” 作为销售,温亦枫的口才确实可以,不然他这个初中学历的文盲也没本事揽下那么多终端大客户。 江知遥早已习惯了他公共场合那些溜须拍马的俏皮话,但问题是,温亦枫怎么会知道她通宵打游戏,还知道她玩的是什么游戏? “你在我家安监控了?”江知遥提高警惕。 “怎么会!” 温亦枫哀嚎的动静像是被冤枉了,但他支支吾吾的语气听起来可疑极了。他肯定在编狡辩的话术,江知遥想。 “我明明…我明明是看到你朋友圈发过塞尔达的图片…嗯!你发过!而且昨天是王泪发售日…我猜你肯定会第一时间玩啊…” 要不是江知遥从来不在微信里发二次元的东西,她可就真的信了温亦枫的鬼话!可是他怎么知道她会发塞尔达的图?她画过的同人图从来不会发在三次社交账号里的啊? 不对。 说实话她刚才在厕所里看见裸体温亦枫第一反应不是恶心,反之她还觉得这个小裸男的肉体相当亲切呢?她以为那是没戴眼镜看不太清楚,加上刚睡醒脑袋混乱所产生的错觉,但现在一想,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温亦枫,我的眼镜去哪儿了?”她问。 “实不相瞒……掉在地上被我不小心踩碎了……我愿意赔偿你……” 赔偿就不用了。一副眼镜值不了几个钱,她也可以改戴隐形的。问题在于她现在戴不了任何能够帮她恢复视力的工具,那么没办法了,她只能采取一些土办法来确认了。 “站起来。”她命令温亦枫。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温亦枫还是听话的起立了。奇怪的是他刚起身江知遥就蹲了下去,这一举动似乎蕴含了不小的阴谋。 “这是…?” 江知遥不理他,伸手就把他的裤子拽了下来。睡裤和内内全部都拽了下来。 “不是!小江!你干嘛?!” 温亦枫急了,他赶忙弯腰提裤子,却又被江知遥打了手。 “不许动。”此女睁大双眼,那双睡眠不足的死鱼眼瞬间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想办法让它起立,快点。” “不是…这怎么可以…” 温亦枫不从,手还遮遮掩掩的,不给莫名凑近的江知遥看,搞得她像是什么流氓似的。哪里的流氓有她这么文明?流氓都是强制上手的! “那我可自己动手了哦?”江知遥伸出邪恶的双手威胁对方。 “不行不行!我来!我来还不行吗?!” 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小江这么善良的人,她让他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温亦枫一咬牙一闭眼,从了。 片刻温亦枫悄悄睁眼,低头确认蹲在地上的那个女人在做什么。只见江知遥瞪圆眼睛凑近盯着他手底看,照理来说这种情况应该羞耻感满满的才对,但温亦枫总觉得小江的样子看上去正直极了。 不,那也不是正直。 那双紧紧锁定他下面的眼睛,分明散发着对知识的渴望…… “停,手挪开。”江知遥突然开口,打断了温亦枫凌乱的思绪。 “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呢小江……” “不好什么不好?”江知遥淡定抬头望向温亦枫,“我看的还少吗?塔尔塔罗斯。” 塔尔…塔… “……” 这哪里是阴谋?这分明是顶级阳谋! 温亦枫捂裆转头就往房间钻,还顺手将门反锁。 是,他是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掉马,但他没想到江知遥居然是通过鉴定口口认出他来的! 她还直呼他的网名!这和强吻有什么区别? 小江坏!小江一点也不好!小江坏! 相册里面全部都是你的口口 二次元不骗人,这个世界果然存在什么命运与羁绊。不然,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该如何解释? 前两年在网上勾搭的擦边博主、给她的同人创作提供了不小支援的擦边博主、那个就算退网也坚持给她发特供照片作为参考的擦边博主,居然是她的同事温亦枫? 不。 是他的话,这种偶然与巧合就不是命运羁绊了,这叫孽缘。 这要让她怎么把说话温柔、做事爽快的网络男菩萨和叽叽喳喳、缺乏常识的丈育温亦枫划等号啊? 算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得知真相后崩溃的另有其人。 江知遥叩了叩温亦枫的房间门,试图把他从房间里请出来,再好好进行一场谈话。 “塔子哥,你不开门我就当你在里面冲了个爽。” 话音刚落,门锁就被温亦枫从里打开,这人恐怕一直趴在门上偷听她有没有离开呢。 再次与那张惊恐的惨白小脸相见时,他已经把裤子提了上去,就是他起立的部位恐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温亦枫找了只枕头遮盖住裆,扭扭捏捏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没冲…”他别过头去,委屈的小劲儿拿捏得十分到位。 “咋不冲呢?要我帮忙啊?” “小江你…!”温亦枫抓着睡衣衣角,两眼擒泪,隐忍的小嘴巴半天没能蹦出什么充满骨气的反抗之词。 啧。 江知遥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当嬷嬷了。 逆来顺受娇滴滴秀气小漂亮那身病号服一样的条纹睡衣底下其实藏着大奶细腰搓衣板,这要是个纸片人,她确实会产生把他扔去床上狠狠抹布到梨花带雨彻底崩坏的想法啊! 只可惜,温亦枫不仅是活生生的人,还是她上学恨同学、上班恨同事里的那个同事。 嬷不了,根本嬷不了。 “咦…你还会害羞呢?你翻翻咱俩的聊天记录相册,里面全部都是你的口口好不好?你不知道咱俩因为这个炸过几次号吗?我花钱向你购买那种照片,跟你的几把又是创作那种画的共犯,扫黄的来抓人都不用跑两趟,一只手铐就能把咱们仨一网打尽!” “……” 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温亦枫捂了那么久的马甲,还不是想等到他们俩在现实生活里成为关系非常要好的伙伴后再在不经意间掉马,营造出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吗? 早知道掉马的原因是被她目击洗澡,又被她扒了裤子验货,他就先把那碗海鲜粥抢到自己手里,再去接一头栽倒的小江了。 不至于被海鲜粥烫得胸前红了一片,更不至于在还没有变得非常要好时就被她轻浮调戏。 比起在面对面交谈中拿他的隐私部位开玩笑,温亦枫更喜欢和他讨论工作时严肃、认真、偶尔也会凶巴巴的正经小江…… “小江,网络是网络,现实是现实。你可不可以依旧把我当成你的好同事、好伙伴,而不是因为我们之前就认识,因为我给你发了很多那种照片,你就对我转变态度?” 江知遥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你是在指控我性骚扰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亦枫急得直摆手,“我只是想说,我不希望我们现实关系取得的进步都是受到那些照片影响。就…公私分明吧…我还是会继续支持你搞创作的,你画画那么好,你就应该成为头部画师!但作为好同事好伙伴,小江你和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就行。你也知道的…公司里的人嘴巴特别大…被他们知道了保不齐怎么说我们呢…” 别说,温亦枫讲的话有点道理。 她好不容易在工作与兴趣间找到了平衡,如果今后不处理好她和温亦枫之间的微妙关系,那她上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同事温亦枫的口口,她还怎么工作? 她工作时画出来的还能是礼盒设计稿吗?老板路过她工位,只能在她显示屏上看到一根硕大的! 今年好不容易升职的,这粉红翘口口男千万别害得她因为在工作场所传播淫那个秽色那个情被辞退! 江知遥接受了温亦枫的提议,哪怕她其实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人会认为他们曾经是好同事、好伙伴的关系。 “好吧,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同流合污的事情只能在你家和我家提及。” “没错没错!”温亦枫频频点头,“还有网络上!” 他们已经线下面基成功了,而且还是几步路距离的左邻右舍,有这么方便的条件加身还用什么电子飞鸽传书啊?用一点网警和审核监控不到的方式不好吗? “网络大可不必,你稍等我一下。” “嗯?怎么了吗?” 江知遥没有为温亦枫解疑答惑,她转身向着大门走去离开了他家,只留下一个谜团与他作陪。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铃作响。温亦枫飞奔向门口,为疯狂按门铃的江知遥开门。 只是开门的瞬间,一个疑惑变成了两个疑惑。 江知遥手捧一团镶着水钻和珍珠的丝线出现在了温亦枫面前,她那几乎没什么情绪变化的脸上莫名浮现着诡异的期待。 温亦枫认识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也瞬间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小江,你不会要我现在戴胸链给你看吧?我…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心理准备……” 切,实体的都看得清清楚楚了,戴胸链给她看还羞涩上了?纯欲风真是被他玩明白了。 江知遥将那团胸链塞进温亦枫手里,人却没有半点想要踏进他家家门的意思。 “我给你一天时间准备。”她善心大发,决定不给温亦枫施加压力,“周一把这个穿在你的西装里,出外勤的时候我会检查。” “……” 还不如现在把他的衣服再扒掉一次呢! 居然要让他上班的时候戴胸链!那岂不是要在出外勤的时候让他脱衣服玩露出? 小江坏事做尽! “呵呵…呵呵…小江喜欢看我穿西装吗?我现在就穿给你看呢…呵呵…周一…周一我们还是好好上班吧…呵呵…” “不行。”江知遥抬起眼珠子露出下眼白,阴森森地瞪着温亦枫,“如果你不穿,你的那些照片可就……” “……” 温亦枫投降,彻底投降。 “我穿就是了……” “就这么说定了。”江知遥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调整心态吧,周一之前不要找我知道吗?” “为什么啊?我不能找你玩吗?”温亦枫不理解。 “也行,反正我已经出空岛了,你想眼巴巴地看着我玩就看吧。我跟你说啊,通天术简直是作弊神器…” 还没等江知遥继续往下说,温亦枫的手就已经搭在门边,毫不留情地关门赶客了。 “剧透走好不送!” 刚才还是一副惨遭凌辱的表情,一转眼就变成了护食的狗,这温亦枫变脸有够快的。 唉,下周末才能拿到卡带的人好可怜。 不过,江知遥当了这么多年的社畜,还是头回对每周的第一个工作日充满期待呢? 到了周一,她就能亲手摆弄她的专属人体模特了!想想就很爽啊! 你怎么不给她看? 周一,狗屎一般的周一。 江知遥坐在会议室里浑身不适,销售总监敲打白板的聒噪声音和他刺耳的梁普发言实在扰人,她撑住快要炸裂的脑袋低头在桌下通风报信,催促那个害得总监大发雷霆的罪魁祸首火速就位。 十分钟后,温亦枫夹着尾巴姗姗来迟。事先得知自己挨骂的他一进门就给销售总监鞠了一躬,试图通过主动认错的方式博得原谅。 “徐总,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严重。” 徐贺不耐烦地瞪了眼温亦枫,转头调出一段聊天记录,拿着装模作样的小教棍戳了戳会议平板。 “小温啊,这个客诉怎么解释?王总一大早收到投诉气得都来不了公司了!你自己看看你跟人家负责人发的这是什么东西!” 温亦枫怯怯地瞄向屏幕,又瞬间低下头,承认了一切罪行。 “徐总对不起…他们那边的女老板半夜骚扰我,我实在忍无可忍就…” “骚扰你?就算骚扰你又怎么样?你要真的靠陪睡拿下恒越整个集团的订单你就去睡!我支持你!但你怎么能跟客户发这种话?啊?什么叫给你脑袋敲烂?什么叫我去你爸的一边呆着去?你能跟甲方负责人这么讲话?公司怎么教育你的?你的职业素养呢?” 骚扰啊? 说到骚扰,江知遥可就来劲了。她揉了揉快要合上的眼睛,用手指撑住眼皮定睛一看,满屏都是甲方富婆调戏温亦枫的证据。 「给我看看你的奶」 「不是练胸了吗?你给别人看不给我看?」 「我老公又不在家,他不会发现的,我看看你的又怎么了?」 再往下,就是温亦枫誓死守护贞洁的全过程了。 他还挺有骨气的,居然是不畏惧强权性骚扰的那种人诶? 这么一想,他做男菩萨还挺照顾平民百姓的哦?要不然怎么能被她以一次两百的单价收买到大量特供裸照? 他在富婆和同人女之间选择卖给同人女。太感动了,江知遥差点就哭了。 虽然她的肉身依旧保持一副要放火烧公司的幽怨感。 本来打游戏打到凌晨五点就没休息好,徐贺还在那占用她的时间叽叽喳喳教训自己部下,江知遥不能忍。 她一拍桌子猛地起身。 “徐贺你消停会儿行吗?我来开会是听你传输给富婆卖身求单的经验的吗?有屁赶紧放!别耽误我时间!” 人人都知道,礼盒设计中心的小江主管是个冷面杀手。平日里心如止水不争不抢,一旦危及到自身利益,她就面目狰狞睚眦必报。 听说上一任销售总监就是被她举报走的,说是不愿意和她平分回扣她就反水报复。 听说上上一任销售总监也是这样无的…… 公司流传着「铁打的小江主管,流水的销售总监」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徐贺这个还没转正的销售总监心里有数。他松了松越发紧锁的领带,清了两下嗓子,将屏幕内容切换至正题。 “言归正传,这是广合地产新楼盘交付礼的要求,每套预算七百,客户不想用我们的成品,最好是连里面的物件都换成专属定制的,小江主管你看看该怎么整合?” 江知遥扫视两秒钟大屏,无情拒绝。 “做不了。” “怎么就做不了了?你这否定得也太快了吧?”徐贺急眼了。 “六百套,工期一个月,他要往里面放全手工的定制紫砂壶?你看看把我放炉里能不能烧出来?要么推了要么改,不然别给我做,找其他人去。” “姐姐,五十多万的单子啊!你再考虑考虑呗?” “不考虑。”江知遥无情拒绝。 “要不这样,你跟这家伙一会儿不是要去厂里盯出货吗?我给你们俩约广合的采购总,厂里的事弄完后你直接去和他聊一下具体需求怎么样?我相信你的能力小江,这单子一定要拿下,可不能便宜其他几家礼品公司了。再说了,广合嘛,地产暴发户,这单要是攥住了,他们不会亏待我们公司的。” 说是不会亏待公司,其实是不会亏待身为销售总监的他吧? 算了,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销售总监乃是公司发展支柱,销售们在总监的带领下签的单子越多,设计中心的奖金也就越多。 忍一忍无理的需求,耐心和甲方沟通,一定能把这单拿下的。 江知遥点头答应。 五个小时后,刚走出广合地产总公司某个会议室的江知遥险些因脑淤血倒地不起。多亏了一同拜访的温亦枫眼疾手快将她抱住,才勉强保住她的一条小命。 “操啊…操啊…我操啊…” 江知遥两眼一翻,嘴里还不断蹦出污言秽语。 “小江你冷静一点,我们还在客户这儿呢!” 温亦枫架住摇摇欲坠的江知遥,试图将她带离此地。 但小江实在太高大了,他一个一米八四的男人也扛不走逐渐僵硬、长达一米七五的躯体啊。 无奈之下,温亦枫带着江知遥就近走进楼梯间,那儿有台阶可以坐,能让受到折磨的小江先缓缓。 他把江知遥按在楼梯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识相地拧开瓶盖递到了江知遥的嘴边。 “小江喝水,先别激动。” 江知遥抿了两口水,依旧是面如死灰。 “我不激动…我…我操啊…神经病吧…” “可不就是嘛,简直不可理喻。”温亦枫附和着,顺手又往她嘴里灌了一点水,“这单我们不做了,他爱给谁做给谁做。没听说过六百套礼盒,每个都要定制业主的专属姓名的!还都要做烫金!一个烫金版两百块!六百套就是十二万!这钱还要我们公司包了?我看这广合上上下下都是神经病,楼盘卖不过恒越也是活该!呸!” 喝完大半瓶水,江知遥呼吸中毒的症状也是缓和了许多。她不顾白灰靠着墙面,身子依旧是虚脱得站不起来。 “塔子哥啊…”江知遥无力唤着温亦枫的外号,“恒越的那个富婆要看你奶,你怎么不给她看?你给她看了,没准咱俩今天就不用来广合这里受气了…我感觉是徐贺拿捏不住客户,故意扔给我俩处理的…他报复你啊…” “……” 温亦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个事情并非小江与徐贺想的那样,而他只能忍气吞声咽下真相。 他想了想说辞,然后往江知遥身边挪动,“我不弄那个账号之后就只给你一个人看了。” 江知遥一愣,“你以前也给别人看过小塔啊?” “……” 说的好像,他往网上发自己的健身成果时是什么乱给别人看身体的暴露狂! “当然只给你一个人发过!而且在网上袒胸露乳也是生活所迫,那个时候正好在记录健身效果,发练胸流量大,有流量才有广告费,我只能小擦一把讨生活。但是后来我不缺钱了,我就注销了,你都知道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分享起了擦边的心路历程,江知遥觉得莫名其妙。 “所以?” “所以我的身体…咳…除了我爸我妈…嗯…除了小时候的儿科医生…嗯…再除了搓澡大爷吧…嗯…可能还有我叔叔…除了他们就只有你看光了。小江,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是那种为了金钱出卖自己全部的人。” 江知遥抿了抿嘴,思索片刻,然后搂住了温亦枫的肩膀。 “你现在赚到钱了,看不上我给的三瓜两枣吗?两百一次的卖就不叫卖吗?” “……” 卖卖卖。 卖什么了就卖。 温亦枫在她的搂抱中彻底凌乱了。 “我…我…我那是觉得…我有义务帮你实现梦想!你的画你的风格太伟大了…简直就是艺术品…应该被更多人看到的…而且…而且和你聊天真的很开心…所以我才…所以…” 见他又酝酿起了泪花,善良的江知遥决定网开一面,不用语言攻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乡下奋斗小伙了。 他也挺真诚的不是吗? “行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是好心的。” 她拍拍温亦枫的肩膀,随后落在肩头的手指顺着衬衫下方凸起的纹理一路摸到了他的胸前。 然后江知遥对着他就是一把抓。 “好软啊,脱掉给我看看吧。” 再烧一点,宝贝 这里是广合地产总公司大楼楼梯间,是甲方的地盘。江知遥伸手就摸,简直是胡作非为! 温亦枫躲开江知遥,弹射到楼梯另一侧窝着,双手也死死保护自己,抵抗小江不分场合的调戏。 “小江你疯了!我们不可以在客户公司里这样的!你…你要看…我们可以…可以去开个钟点房看…反正我听你话戴胸链出来了…但是不能在外面看!绝对不能!楼梯间会来人的!” 上一秒还握着一坨软绵绵的手掌心突然就空了,这人体捏捏乐居然会逃跑?解压未果的江知遥压力倍增。她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就往楼梯间大门走。 “工作时间,开房像话吗?”江知遥把大门一关,顺手还上了个锁,“这下你放心了吧?脱掉给我看看。” “不要啊……” “不要?” 江知遥歪着脑袋,面无表情瞪向负隅顽抗的温亦枫。逐渐逼近他的同时手也伸进了包里,然后她掏出一根长长竹棍。 一根出其不意的长长竹棍。 温亦枫懵圈,且瑟瑟发抖。 她举起那根细长竹棍在软绵绵上轻划,竹节碾过捏捏乐小啾啾引得温亦枫微颤。他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脸颊泛起薄红。 “不要这样啊小江…不可以在这里…” “你会抖诶。” 小江完全忽视掉了他的抵抗,并且发动追击技能变本加厉。 竹制细杆在江知遥手中调了个头,夹住杆身直直怼向他的胸口,杆头的毫毛欲将衬衫面料刺穿。 “嘶…小江…痛…” 江知遥两眼直勾勾盯着更加夸张的抖动,也根本没打算停手。 “这是给你客户打的样品,你介绍一下材质,看看业务水平如何。” 温亦枫被毛刺扎得疼痛难忍,却又不敢叫出声,只好把嘴捂住,以为只要回答完小江的问题就可以把话题扯开,结束这场奇奇怪怪的互动。 “笔身长…二十厘米…采用普陀山天然紫竹…笔头是精选北尾狼毫…毛质丝滑…丝滑…丝滑个屁…好痛…” “干燥的时候确实很扎人,所以我们要把它…?” “用墨水浸…浸湿?” “没错,哈哈。” 小江笑了。 微表情专家都拿她没辙的面瘫小江居然笑了。 笑得十分诡异,笑得格外阴险。 她拿起台阶上的塑料瓶,将他客户的样品毛笔放进矿泉水里搅和两下,簇拥的毫毛瞬间吸水膨胀,蓄墨能力强正是这款材质的卖点。 待笔头蓄足水分,她抬手直怼捏捏乐,温亦枫的衬衫瞬间被毛笔戳得湿答答。 凉意侵袭神经,温亦枫坐立难安,他想抽身逃跑,却在后仰身体时不偏不倚地跌进了小江的臂弯,他已被小江身上的皂香层层包围。 想闻,又不想像这样闻。 “小江…好凉好痒…你别…” “好凉,好痒。那舒服吗?” 她的声音情绪跟不上表情变化。与刚才饱受甲方无理请求折磨后的崩溃不同,小江冷静提问着,如她平常陷入头脑风暴时那样,理性又睿智。 温亦枫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理性与睿智。 他小脸通红,羞于启齿,“怎…怎么…怎么会舒服呢?…不行不行…” “你叫好大声,还是舒服了。” 右边的她也不放过,下手更加不知轻重。温亦枫颤抖不停,浑身上下像是爬满了蚂蚁。 “我没有…才不是…我没叫!是痒痒…痒…小江不要啊…” “嗯,出现口胡症状,这是爽飞了。” 江知遥缓缓靠近,视线隔着七八厘米的距离仔细观察着半透明的衬衫,藏了大半天的胸链在晕开的水渍之下微微闪光,但这并不是最好看的。 “好粉啊。” 江知遥用指尖轻轻点触,衬衫之下随即掀起一阵波涛。 她靠得太近,手掌还不讲道理地撑在他身下的台阶。温亦枫忍无可忍,他抓住了江知遥的手腕,将她推离自己的身体。 “小江…我…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就是…可不可以…先…酝酿酝酿…感…感…” “可以。”江知遥秒答。 “诶?” 温亦枫意外抬头,他以为自己与江知遥已经心意相通了,可随后的一系列操作让他意识到原来自己只是个Joker。 她确实老实地松开了手,也确实给没准备好的他留了喘息的空间。 但是! 小江她居然反手掏出手机,怼着他湿了一片的衬衫就是一通狂拍! “啧,表情不够丰富,再烧一点。” “烧…烧?” “再骚一点,宝贝。你现在一脸羞涩,作为初试云雨的参考确实是够了,但是张力还不够玉火焚身哈。情绪感情给到位,最好演绎出一种累死累活的丧气社畜被蹂躏到失去一切手段与力气但是还没有被喂饱还想要得到更多的样子。加油,天时地利人和,不要白白浪费掉这么好的契机,我下次出图全靠你了。” “……” 初试…玉火…情绪…感情…社畜…蹂躏…没喂饱… 原来小江是为了参考…原来不是… 好吧,温亦枫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谁让她叫他宝贝。 可是到底怎么样才能骚一点啊?完全不懂。 “那个…小江…你指导指导…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嗯…没经历过玉火焚身…抱歉…” “指导吗?” 江知遥托腮沉思,片刻目光从那对若隐若现缓缓向下移动,她的灵感快要喷涌而出了。 她默默将相机切换至录像模式,目标明确地踩向了她的创作好搭档、好同僚以及好共犯小塔本塔。 你开始流水了 小江是名身形高大顶天立地的女子,但她睡眠不足、缺乏运动以及爱搞黄色创作所造就的淡淡阳痿感恰好中和了这一部分。 这就导致她一脚踩向温亦枫时,他完全低估了小江的力量输出水平。 “小江…这不是玉火焚身吧…好痛…” 江知遥目光紧锁手机屏幕,还将镜头不断对着温亦枫的脸蛋放大。她非但没有抬脚,反而让鞋底踩得更牢了。 “怎么不是呢?表情刚刚好,有种快去了的感觉。不对,你不会真的要去了吧?那不行。我的灵感很大你再忍一下。” 说罢,她还故意蹭了三遍。每踩一次,倒在楼梯台阶上的那位社畜味很重的小漂亮就会发出微妙的叫声。 好听,爱听,只可惜看她画作的网友们不能听。 好在艺术通感是真实存在的。 每张被夸「氛围感之神」的出圈作品背后都是江知遥循环播放都市音乐,将暧昧、缠绵、潮湿、粘腻的音符在脑内与人物灵魂糅合碰撞,最后落在画稿上形成她强烈且标志性的个人风格。 音乐如此,其他风吹草动也一样。所以江知遥必须将这种声音情绪收集起来刻进自己的脑子里,需要它时便能提取、聆听、共感再创作了。 她挪开脚,端着手机蹲在了温亦枫面前,抬头与他商量。 “塔子哥,你叫得很好听,我还想听,把小塔放出来吧。” 刚缓过劲来的温亦枫听到这样的要求,脸颊又变得热气腾腾。 他不是第一次给小江看自己,但温亦枫还是羞耻到胡言乱语。 “那…那小江…我叫得够骚吗…?” “够骚。”善良的小江对他进行一番认可,也指使起了温亦枫,让他把小塔请出来,“你先自己玩,我找找角度拍下特写,下次画成男本可以直接参考构图了。” “啊?哦哦哦哦…” 好有性缩力的对话,刚刚开始玉火焚身的温亦枫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如往常一样,小江需要小塔的时候,他就必须让小塔上岗,然后狂拍近百张照片打包卖给她,像兼职打工一样。 温亦枫几乎不会打工时幻想小江,但他也是全心全意为了小江而打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奇奇怪怪又情深义重。 可就在小江上下左右对着他拍摄的此时此刻,温亦枫突然好难过。他不希望小江只透过屏幕看他,他想收到小江切切实实的目光。 “小江…你可以看着我吗…?” “我在看啊,拍了很多特写,好牛逼。” 明明是想和她视线交错,却又在对上她大义凛然的表情后怯怯垂下睫毛。 温亦枫委屈地瘪瘪嘴,“我想让你直接看…可以用手机拍…但也多看看我吧…” “拜托,我隐形眼镜不带散光度数的,用手机放大看得更清楚。” 小江是笨蛋。 难道一定要让他实话实说,说他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心脏喜欢到乱窜,再趁机坦白他快要暗恋她三年了吗? 肯定不行的。 以他对小江的认知,她只会两耳一闭无视告白,再油盐不进地继续拍照。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小江心甘情愿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呢?温亦枫灵机一动,将搭在他腹部的那根毛笔拿起,转手递给了江知遥。 “小江你拿着…” 江知遥会心一笑,“哦~你还想用这个玩咪咪对吗?” “不是那里…” 小江蹲回他面前时,温亦枫又因她的靠近羞羞脸。 “是…嗯…是…” “唉,我知道了。” 毛笔毫毛如他所愿酱酱酿酿,温亦枫浑身颤抖,江知遥未关闭的录像也如愿捕捉到了她爱听的声响。 眼睛确实看不太清细节,所以她凑得很近,近到呼吸与说话的频率也同样影响到了温亦枫的喘息。 “这样舒服吗?” 她持笔落下,半湿状态下的狼毫聚在一起虽然柔软,但触碰到那块粉嫩肌肤时却也足够刺痛。 刺痛,但诡异地上瘾。 温亦枫点点头,就近握住了江知遥手腕,让她再用些力气。 嗯,确实带劲。江知遥不是没有给某个3A游戏里Daddy系热门角色画过这种玩法本子,但反响很一般。 她当时以为是不符合大众的XP所以才没什么人看呢,现在复盘起来发现,还是当初的画技与内容不够成熟。 谁让她又没有玩过真的,她只是凭空幻想? 果然创作这种事情,不能闭门造车。 她提起笔身,抬眼和温亦枫商量。 “塔子哥,今后你有什么好构思要及时说,集思广益和头脑风暴还是蛮重要的。你不开口,我就错失了一次收集素材的机会,好可惜。我操牛逼,塔子哥你开始流水了。” “……” 温亦枫当然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上头时情不自禁的声响都被她一本正经的发言打断了。 他拉住江知遥另一只手腕,让她手中的镜头对准自己,也把难以抑制的私心藏进了话里。 “小江…手机可以录…但你能不能看着我…?就是…就是…被女孩子盯着看我会害羞…反应也就更加真实…你…你…你看着我…用眼睛观察我…这样效果会很好的…” 这效果哪里是很好?简直是非常好! 本来他就长了一张秀气的小脸蛋,此刻更是漂亮得如同粉瓷。美妆博主打了三十斤腮红的效果都不如温亦枫耳朵、脸颊、眼下与下巴现在泛起的潮红娇弱诱人可口。 仔细一看他的睫毛好长好密,即便是垂着眼睛,他那一双浅棕色瞳孔也能在睫毛扑闪之中熠熠生辉。 抛开工作上的纠葛不谈,温亦枫这人漂亮且听话!天生就该做她的玩具! “好的。但是塔子哥,我也问你个事。”她注视着温亦枫逐渐迷离的眼神问道。 “嗯…你说…” “你对守贞有什么看法吗?就比如说我现在要对你动手动脚,你会不会有所顾虑?毕竟未来也是要讨老婆的。” 她在说什么啦…… 她明明已经动过脚了还问…… 而且…而且… 什么讨老婆?老婆不是小江讨什么老婆? 温亦枫两眼擒泪,颤抖着嘴唇开了口,“唔啊…我不要别人做我老婆…我想让小江你…” “那没事了。” 只要以后不会发生什么因为温亦枫的男德问题遭受他老婆讨伐之事,那她可就把这人圈为私人用品了。 江知遥心想。 “那你拿着手机,自己拍自己。” “嗯嗯嗯?”温亦枫不明白话题怎么换得那么快,但还是接过了手机。 “我满足你的要求。” 江知遥捋了捋袖子,拍开温亦枫的手一把就抓住了小塔。 “你说你想让我帮你,那今后就互免哈,以后想都别想向我收费。” 互免…互… “……” 他没说! 而且她非要这样子的话,温亦枫可不接受互免! 他要给小江好多好多钱! 所以我才说要撸撸你 小江的手是温亦枫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手。她的手掌不算宽,但近端指间关节上下指节的长度几乎是一比一生长,视觉上显得格外细长。 温亦枫入职那天,就是靠着那只一次性托住三只杯子的手确认路过时飘着肥皂香味的高个子女孩就是小江本人的。 楼梯间不通风,初夏的浮躁热气从她手底钻出,紧贴他的皮肤烘得他的面颊热气腾腾。小江不说话,他也不敢吭声,只是低头看着她的手掌心上下浮动。 仔细观察,她的指甲总是修到紧贴游离线,甲面圆圆短短的,甲床里也缺少白色月牙。再仔细体会,她的手指内侧貌似有着与手背截然相反的粗糙感。 那种粗糙感对敏感的皮肤来说是一种挑衅,温亦枫皱着眉头哼出声。 “唔…” “怎么了?要出来了?那我离远点,别嗞我身上,ew…” 为什么要ew…… 温亦枫抓住了她抽走的手,用指腹揉了揉刚才让他作痒的粗粝来源。 平日里不太能看清她的手掌心,他们也没有牵过手,温亦枫第一次知道小江的手底竟满是伤口。 他吓了一跳。 “这里…还有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厚的愈合组织?” 江知遥愣愣看了眼自己那只让温亦枫心疼不已的手,恶趣味油然而生。 “还能为什么?家暴的爸…崩溃的妈…赌博的哥…叛逆的弟…抑郁的我…” 她淡淡地述说着,又淡淡地在温亦枫吓得花容失措时做补充。 “这些都没有。” 温亦枫吓得大喘气,直揉自己胸口,“不要开这种玩笑,我真的会信!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但这到底是怎么弄得啊?感觉不是一天两天的伤口。” “我居然没有告诉过你吗?” 江知遥放空双眼,努力回忆着从前和网友塔尔塔罗斯以及同事温亦枫的相处过程。 “哦,确实没跟你说过。”她把手掌心摊在温亦枫面前,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那些厚厚的愈合组织,“这都是手茧啊,所以我才说要那个那个你。” 根本听不懂前因后果,温亦枫懵懵的。 “什么啊……” “本人姑且是一个有点人气的乐队贝斯手,这都是练琴练出来的手茧。德德说用手茧那个可带劲,我不信,所以我要拿你试一试。” “……”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以为小江就是一个爱画画、爱打游戏、爱搞同人的一般上班族。 她还玩音乐?而且还有点人气?这么重要的情报她从来都没提过。 他和小江的友情里还有很多保密过或正在保密的东西。 所以说…… 温亦枫嘴一撅,眼泪呼之欲出,“德德…德德是你男朋友吗……?” “呕……”江知遥也和他一样扶着胸口,对着楼梯就是反复干呕,“宫内禁止对食,别恶心我。” “好吧,那就好。” 温亦枫心情瞬间就美丽许多,他重新拉住小江的手腕,认真摸了摸小江手上那些用功刻苦的勋章。她还会乐器呢?那更酷了。 小江真是一个善良努力且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好人。 “小江的贝斯一定弹得和画画一样完美。” “就那样吧,只是闲着没事干搞搞乐队丰富一下文艺性而已。” “才不呢。” 她右手拇指和中指上的茧层格外厚,这些位置平日里都能藏在握笔与捏鼠标的手势之下。摊开手来看,常年累积的努力变得格外直观,也绝非闲着没事干随便搞搞乐队就能留下的痕迹。 温亦枫斗胆和她掌心相贴,“我姐姐说了,重复制造的伤口都有它存在的特殊意义,不论好坏。所以小江手上的这些茧也有它们的意义,不要谦虚啦。” 这么傻的男的居然有个说话这么哲学的姐姐? 也对,他这个农村小男孩在买游戏上开销那么大,貌似很小的时候就有掌机玩,他还长得细皮嫩肉的,那他们家吃苦的人可不就是他姐姐了吗? 咦…耀祖哦? 江知遥挪开掌心,反手用力戳他的胸口。 “对你姐姐好点,不然我扇你。” “啊?哦哦哦…” 温亦枫转了转眼珠,怀疑聪明的小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盲点,于是他试图扯开话题。 “不管她啦…其实那个德德没说错…茧子碰过来的时候确实很…” “很爽对吗?” “嗯…痒痒的…上头…” 江知遥轻叹一口气,像是拿他没有办法,应付地将布满茧条的掌心与手指贴了回去。 “那继续。哦对了,你要把我的手拍进去,万一会画到这种视角的图也说不准。” 合着还是为了收集素材。 温亦枫听话点头,也将手里的摄像头对准了严谨的实验。 也许是那个叫德德的人亲身试验过,也告诉过小江一些操作经验。她的视线投向他的脸蛋时,温亦枫快要被盯成一只蒸熟的红苹果 “唔小江…慢一点…好热…” 江知遥目光浅浅下移,落在了他的衬衫上。 下午的气温大概在二十七八度左右,楼梯间密不透风,他当然会热。 但会不会太夸张了?衬衫都快被他汗湿透了。她甚至不需要扒开他的衣服,命令他穿戴在衬衫下的胸链就能清晰浮现。 下次或许可以买点料子很差很薄的衣服给他穿,里面再绑绑小绳子什么的,有些人不就好透视到若隐若现这一口吗? 等下。 透视…穿透…打透…就能看见… 啊。 好像有什么巧思以一种歹毒的方式进入到脑子里了。 江知遥松开手,也一秒站了起来。完全不顾坐在台阶上的温亦枫死活,掏出一包湿纸巾边擦手边往楼道口走。 “塔子哥,稍等,我去去就回。” 本来卖裸照就对不起你家人了 被扔在原地的温亦枫看了两眼惨遭遗弃的小塔,彻底凌乱了。 “不是…不是不是…!你去哪儿!?” “去找他们采购再聊聊,其实他的需求不是不能满足。” …… !!! 像话吗?怎么会有人在探索奥秘的中途突然抽身去谈工作的! “那我怎么办?!” 温亦枫不是一般的崩溃。 “你去厕所冲一发,再整理一下仪容仪表,我估计等你冲完了,我也给你谈完了。” “……” 那个女人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温亦枫还能怎么办? 他连忙爬起,落魄地提上裤子套上外套,用公文包一捂,灰溜溜地离开了楼梯间,趁着四下无人火速钻进了男厕,最后还是躲在隔间做好了善后。 结束后,他洗干净手,也用厕所里的纸巾将湿透的胸口擦至半干。其实外套扣子一扣,谁都没法发现他衬衫湿了,他依旧可以维持一个整洁都市丽男的形象,可偏偏他的精神面貌怎么都无法恢复正常。 被小江无情抛下,心情好低落,人好抑郁。 温亦枫躲在厕所里磨蹭了许久,他戴上耳机边听相声边看贱猫犯贱搞笑视频,用尽一切手段哄自己。没用就算了,反而遭来小江的无情质问。 看着对话框里的这句「人呢?把自己冲死了?」,温亦枫心里有一万个委屈无从诉说。 他老实地从男厕走了出来,小江正站在门口翻着她的宝贝包装纸样册。温亦枫唯唯诺诺凑上前,壮着胆子扯了扯她的衣角。 “小江…我来了…” “哦,没事了,他们采购有别的会要开,所以就大概谈了谈。我先初步设计一下,拿给厂里确认刀版什么的,没问题的话你这周内给他报价就行。” “报价?”温亦枫感到意外,“不是做不了吗?” 江知遥又从包里拿出另一本小册子,那是专门用来展示各种印刷工艺的专属样板册。她翻了翻纸页,将某张用不同工艺留下的金色图案样品页摊在他的面前。 “他要的简笔建筑图案可以做成盒面压印或UV,部分图案做烫金没问题。公司logo和业主姓名不体现在盒面,礼盒外面加个特种纸腰封,用激光打掉表面的铜版纸露出下面的雕金纸,效果也是金色的但成本更低。紫砂壶就用供应商那里的成品,他要体现专属感就在小口杯底烧logo,这怎么不算定制?至于是不是全手工,这玩意儿我说是就是,剩下的他去忽悠领导就行。”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温亦枫整个人都听呆了。 小江就是这样的人,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业务水平极其在线,和她做搭档的每一天都收获满满。 温亦枫以前很抵触就业的,他为了接近小江混进了她工作的礼品公司,起初的菜鸟新人时期对他来说是真的难熬。 他有学不完产品知识、背不完的话术、顶不完的锅、处理不完的工作纰漏以及应付不完的无理客户。 但他的搭档江知遥设计师不停批评他的不专业、恨铁不成钢地逼他学习、积极带他去工厂流水线了解礼盒从生产到出货的全过程、和他一起了解客户需求解决客户需求,他再怎么抵触就业,也成了全公司最早转正、最快拿下五十万以上订单的新人销售。 喜欢小江不是没有道理,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已经被她折服。他认真听着她下达的工作指示,愁眉苦脸的表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笑眯眯。 江知遥一回头就对上了他的笑眯眯,笑得好傻,好不放心。 “塔子哥,这单是你的,抓好了,别给徐贺那傻屌抢走了听到没?” “这单是我们的啦,嘿嘿,我要跟你分钱。”温亦枫依然是傻傻一笑。 “不好说,定制项太多,利润空间不大,这单就算做了也只是赚个客户粘性和定制案例,我就不捞你提成了,下次多卖点利润高的成品分我提成就行。” 虽然每次都说要和他分钱,但每次也只是坑他几顿饭而已。江知遥怎么也想不到,她话刚说完,温亦枫就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卡。 “别下次了,现在就给你,嘿嘿。” 笑嘻嘻的,好像有诈。 江知遥狐疑,“这是…?” “密码是我的生日,里面的钱你拿去用,不够和我说,嘿嘿。” 嘿嘿… 嘿他个头! 江知遥看了看卡面,这他爹的是工资卡! 她把卡扔温亦枫脸上,毫不留情,“你把工资卡给我?想过你养鱼的爸吗?想过你没班上的妈吗?还有你姐!你姐因为你的存在过得那么苦!你想过她吗?!别给我!本来卖裸照就对不起你家人了!挣点干净钱还不好好孝顺孝顺他们?” 小江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温亦枫不否认。但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怪怪的…… 不管了,他迟早要把工资卡给小江的,或许慢慢培养感情更容易被她接受吧? 反正他有的是培养感情的手段! 温亦枫揉了揉刺痛的脸蛋,默默把卡收进包里。 “说到我养鱼的爸…我昨天回乡下住,老头给我钓了几条鲢鱼叫我带着,早上就是因为回公寓把鱼塞冰箱才迟到的,所以小江晚上来我家吃饭好不好?我从我妈妈那里学到了好好吃的红烧鱼。” 周末光顾着打游戏,根本没吃上什么新鲜饭的江知遥揉着肚皮抿了抿嘴,一秒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行,咱俩再磨蹭一会儿就外勤打卡下班,我先回去睡一觉,饭好了叫我。” “好呀好呀。” 温亦枫眯起眼睛,笑得像是动物森友会里的西施惠。 他周末回家请教了一番家中的年轻女性,他问现在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那位年轻女性头也不抬一下,秒答一句「喜欢人夫」。 什么是人夫?小红薯上说,温柔贤惠、无私奉献、包揽家务、热衷下厨的那叫人夫。 小江也会喜欢人夫感的他吗?应该会吧?人夫就是男妈妈,奶大的就是男妈妈,小江说他奶大,貌似很喜欢,那她一定会为人夫感奶大男妈妈的他着迷的。 哼哼,搞不好下个月的工资就能交给小江挥霍咯。温亦枫托着腮,笑得相当花痴。 别哭了,好像我侵犯你了似的 如果现实世界也能使用王国之泪中的倒转乾坤,江知遥绝对要把那天吃进肚子里的鱼倒转回锅里。 不知道是温亦枫他爸养的鱼有问题,还是温亦枫他妈给的菜谱有问题,又或是温亦枫本人烧饭的过程有问题。吃完那顿鱼肉宴的当晚,江知遥腿都要在厕所蹲麻了。 她严重腹泻了,并且持续了整整四天。 换作是别人把她害得那么惨,她绝对会报复回去。但温亦枫他爸在乡下养鱼挺不容易的,温亦枫也是好心招待,想来想去还是算了,江知遥没准备找他麻烦。 顶多就是撒了三天谎,假装自己已经和朋友约好了饭,推掉他三次晚餐邀请罢了。 所以在这样一个美妙的周五下午,有个小男孩在进行本周第五次晚餐邀约时,当着江知遥的面委屈地哭了。 江知遥抬起昏昏欲睡的眼皮转头看向在她身边不停抽泣的那位,自己的双眼也在感染力影响下变得湿润起来。她眨了眨眼睛,一行热泪从眼角滑落,下一秒困意来袭,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啊啊…操…困死我了…” 打哈欠的同时,她的巴掌也呼到温亦枫的后背。江知遥觉得今天还是从了他的小脾气比较好,毕竟她网购的装备都到了。 “塔子哥,我今晚一定去你家吃饭可以吗?别哭了,好像我侵犯你了似的。” 温亦枫抹了抹泪,两眼一眯往后退了两步,与江知遥隔开一段距离。 “干嘛?闹情绪?”江知遥不理解这一举动。 “啊?不是…不是不是…小江你把香灭了吧…这盘太熏眼睛了…我眼睛好敏感的…” 他不停挥动着手掌将眼前的一缕白烟扇开,仔细一看,这人的眼睛确实被熏得通红。江知遥默默吹熄台子上的那盘香,也顺手将包装盒拿起,倒出剩余几种香型凑近鼻子闻了闻。 “这盘确实呛人,是工艺不好还是香型问题啊?” 她挨个嗅着手中几款不同的香,逐一比对有何区别,但她的鼻炎实在严重,根本得不出任何有效结论。 江知遥索性又往展厅其他闲置香炉里摆了一盘香,掏出火折子再次引燃,烟雾瞬间飘渺四散。 “咳咳…咳…怎么又点…?”一旁的温亦枫大呼小叫起来。 “不是你客户要香器礼盒吗?不是你叫我帮你找香吗?徐贺说了,恒越那个富婆没有投诉下去反而继续找你订货说明有单可捞,没准还是个大单,你能不能上点心?” “捞个屁…”温亦枫小声嘟囔着,“求了半天才肯买二十套…一万块钱都没有…” “你难道不懂大订单都是从小订单积累来的吗?我记得我以前就帮别的销售做过恒越的定制单,好像有一千套,是个大单来着。但那个销售离职后把客户资源带跑了,我们公司就再也没做过恒越的单子。所以说塔子哥,你好好努力知道吗?既然富婆愿意搭理你,你就嘴甜一点,好好打理关系,这样对你对公司都好。” 如果这单是其他客户的,温亦枫绝对会认真听劝、不辜负小江设计师的一片苦口婆心。但这单是恒越体育买去送支教项目上的地方领导的,温亦枫认为实在是抠门。 抛开领导们能不能收受礼品不谈,就不能送点更加值钱的东西帮他做做业绩吗?至于让他为了一万块钱的订单险些诱发哮喘吗? 温亦枫不情不愿地低头凑近那盘新点燃的香闻闻,嗯…比刚才的那个香型还要呛人。展厅烟雾缭绕如同天庭,他的眼泪再次止不住地往外溢。 “这些香都是谁家给的样品呀?怎么一个比一个烟大?啊啊…眼睛睁不开了…啊啊啊啊…” “不知道,找了半天只找到这盒。算了,你让采购看看别的供应商吧…” 江知遥话还没说完,展厅突发一阵刺耳狂响。二人抬头望向声音来源,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正声嘶力竭地履行职责中。 过激的报警声响彻整个楼层,没过多久行政杨姐便带着几个扛灭火器的同事冲进展厅,一副要与火源殊死搏斗的架势。 但他们一行人看到展厅角落里的流泪二人组也懵了。 设计中心的小江主管边抹眼泪边淡定地对香炉吹气,一旁的小温销售则是攥着纸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擦。 杨姐被烟味呛得直咳,确定没有失火后,她捂着鼻子径直向角落里的肇事者们走去。 “你俩这是要把展厅烧了?” “冤枉啊杨姐…”温亦枫哭唧唧喊冤的同时,还不忘给一旁的小江递纸擦泪,“我们是来挑样品的,但不知道是哪家供应商给了一堆次货!烟又大又冲!咳咳…真不是故意的!” 江知遥接过纸巾遮盖住了口鼻,防止烟钻进鼻子里把她的慢性鼻炎鞭策成什么急性呼吸道感染。她无视掉杨姐的质问,对着温亦枫进行了一番推理。 “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次,它才能一直留在展厅里,没人拿去给客户看样?” 温亦枫拼命点头,“绝对是绝对是!简直害人不浅!熏眼睛就算了!烟大到能触发警报!看把我们杨姐吓的!我们杨姐都这么辛苦了还添乱!过分!要严惩!这家供应商要拉黑!绝不能让他们挣到钱!叫他们害得我们杨姐操碎了心!哼!” “行了行了,你少拍点马屁吧。”杨姐一手捏鼻一手扇烟,说话时还有些气喘,“下次不允许再在展厅点火了,不管样品是好是次都不行。明白吗?” “明白了杨姐…下次不会了…你就原谅我们吧…” 温亦枫低头认错,还顺便把最后一张纸巾递给了眼睛红红的杨姐。但杨姐接过纸巾后并没领情,反而眉头紧锁且满脸嫌弃。 “用火安全可是大事!我原谅你们有什么用?展厅本来就无窗,按照规定来说,在展厅试香必须开门保持通风!你们开门了吗?烟散不出去没把你俩呛死都不错了!今天是误触警报了,那明天要是真失火了你们俩怎么逃?” 被训的二人几乎是同时低下头,“我错了……” “认错归认错,你们要长记性才是最重要的啊!不行,今天下班后一个都别跑,我必须要开个防火安全会议了!” “下…下班后…?”温亦枫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揉了揉耳朵。 “对!下班后!因为你们俩的错误全体加班开会!” “……” 他别过头偷瞄了一眼小江的表情,小江也同样绝望。 本来想着,今晚炖牛肉给小江吃的。炖牛肉多费时间啊?菜谱提供者说最起码要炖两个小时呢。现在好了,要加班开会了,他没那么多时间给小江炖牛肉了,要想吃上热乎的饭只能另辟蹊径了。 问题是他只会对着家人给的菜谱做饭,临时换菜单什么的,真的很考验他的技术啊! 温亦枫只能祈祷今晚的厨艺能够超常发挥,不然绝对会毁了他想要营造的贤惠人夫感。 一股哥有老婆的香 防火安全会议一开就是一个半小时,耽误大家正常下班的始作俑者无疑成了众矢之的。但无人敢拿小江主管开涮,于是火力便集中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会议一结束,销售部门的几个男销售就把温亦枫围在了人墙里,嚷嚷着要让他请客吃饭喝酒再去KTV通宵来赔偿大家的损失。 温亦枫才不请客呢,他今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一些需要向同事保密所以不能实话实说的事。 那要怎么逃脱敲诈呢?他急中生智,故意将胳膊抬到同事们面前,还扯着衬衫袖子往空气里抖动气味。 “你们闻你们闻!我都要被那几盘香熏入味了!这味道太呛人太催泪了!我必须赶紧回家换衣服!不跟你们出去游手好闲了!” 同事们配合地闻了闻,也出奇一致地捏住了鼻子。 “我说你俩是在展厅考古呢?这种上古样品都挖出来了,能不冲吗?” 在公司干了七年的老前辈疑惑发问,而和温亦枫同时入职的小李不信邪,又伸头闻了闻沾在他衬衫上的盘香味。 “嘶…闻着跟炮轰成废墟的发霉寺庙似的,幸好上次没拿给我客户看样,不然我单要黄…不对。” 小李眼睛一转,整个脑袋都凑到了温亦枫颈窝,从上到下一路嗅到了他的腰间。 温亦枫浑身发麻,他高呼“我是直男”,恶心到想要逃窜,但又被小李强行拽回。 “温哥最近香喷喷啊?”小李摸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盯着温亦枫发懵的小脸笑。 “废话!我一直都很香!” “不不不…”小李晃了晃手指头,一副名侦探柯南上身的模样开始进行推理,“你以前是骚包的香,男士香水的香,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居家的香,一股哥有老婆的香。” “什…什么哥有老婆的香…?你别瞎说!”温亦枫心虚地眨着眼,还不停移目,观察设计中心那头的那个人有没有走掉。 “你坦白,你和小江是不是谈恋爱了?你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可不止那熏人的破烂寺庙味哦。” 小李这人以前当兵的时候当的是军犬吧?!这鼻子怎么那么灵?!温亦枫听到小江二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心跳都快吓停了。 “才不呢!别瞎说!我要回家了!不跟你们闹!” 温亦枫刚从人墙缝隙里钻出,就又被众人拉扯回来,堵在墙边严刑逼供。 “说!你是不是背着兄弟们色诱小江主管了?难怪小江主管天天睡眠不足心情不好逮着我们就骂!原来都是你这个小妖精在榨我们小江主管的精气神啊?!” 话说的好难听,他们把小江当成什么了? 温亦枫捂住耳朵,奋力一吼,“你们有病啊?” 同样的语句也在人墙外响起,不过是更加淡定、平静、冷酷无情的版本,听了叫人后背直凉。 江知遥给围堵住温亦枫的几个男的一人一脚,也扒拉开面前的一根细树干、一座圆石墩,拽着温亦枫的胳膊就往外带。 “你是窝囊废吗?实话实说我俩拼单买了一箱洗衣液会死吗?” 温亦枫委屈地撅起嘴,“我怕他们更起劲,所以才不说的…而且…而且…” “算了,也没什么好瞒的,坦白好了。” 江知遥把温亦枫往自己身后一甩,随后将胳膊搭在了小李的后背。对方比她高不了多少,勾肩搭背起来还算方便。她拍了拍小李的肩头,耐人寻味地笑了。 面瘫小江主管笑起来的后果与闹鬼无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小李,上次在楼下等你的大姐姐是你妈妈吗?好漂亮好有气质好喜欢,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吧,我恋姐癖大爆发,想谈熟女了。” “……” 小李的身体比死了三天还僵。 比他还要僵硬的,是站在江知遥背后暗恋她快三年的某个纯情小直男。 温亦枫快碎了…… 办公室恋爱疑云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打消。小李听罢江知遥的发言崩溃到抱头鼠窜,围堵温亦枫的那群人也识相地解散回家了。 危机解除,这本该是好事,可温亦枫再也高兴不起来了。恋爱的苗头还没冒出,就被按死在了事先没有问清楚的性取向之下。 他和江知遥总是坐同一班地铁的不同车厢上下班,但这是温亦枫第一次觉得他和小江隔得好远好远。 他们的心不会有交点了,好想哭。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温亦枫远远跟在江知遥身后六神无主地飘回了公寓。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后,他鼓起勇气向小江开了口。 “小江你什么都没跟我说过呢…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女生…那…那…那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万一被你的女朋友发现我们之间的那些事她一定会生气的…” 江知遥抬头确认了一下红色的楼层数,还好马上就到家了,不然电梯可能会在她踹温亦枫的时候猛地下降,然后一梯两命。 她保持沉默,直到电梯稳稳停靠在十四楼。 “帮我把门口的快递拿过来。” 她回头交代完温亦枫,便轻车熟路地在他家门锁上按下一串数字。温亦枫也老实照做,将堆放在小江家门口的快递盒袋统统搬回了自己家。 “小江…我说真的…你看啊…他们今天光凭洗衣液味就造谣我们谈恋爱了…那你以后如果找对象…那个女孩子也会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正常的…” 江知遥暴力撕扯着新鲜到货的快递袋,从里面拿出一迭薄薄的、装着黑白相间布料的透明包装袋。她将那块布料取出时,还有一块小小的、两头系着蝴蝶结的蕾丝花边布被带出袋子掉在了地上。 温亦枫将其捡起展开,才认出那是动漫里经常出现的一款头饰。 “你好单纯。”江知遥举起手里的衣物前看后看检查着是否有瑕疵,“我不那么说,那群男的是不会放过你的。” “嗯嗯嗯?”温亦枫眨眨眼,恋爱的苗头似乎又可以发芽了,“那小江你不喜欢女孩子是吗?” “性取向吗?不确定。我初一的时候觉得贝斯弦好性感、高二的时候觉得石膏模型好性感、大学的时候觉得数学摇滚好性感,这就是我的性取向。” “……” 说白了,小江的性取向根本就不是人! 温亦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他抖了抖手里的那只头饰,用玩笑掩饰内心的沮丧。 “那小江,你现在的性取向是女仆装吗?” 江知遥抬头望向他,也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是啊,我感觉这个款式蛮性感的,你愿意穿给我看吗?裸体围裙那种。” 温亦枫想都不想一下,当场就把衬衫扣子解开了。 不脱裤子怎么叫裸体围裙? 既然她的性取向不是人,那他就硬蹭!她认为女仆装性感,那他就成为女仆装的载体! 学习贝斯、捣鼓石膏模型、研究摇滚知识哪有脱衣服容易上手?当然是套上黑白花边小裙裙在小江面前晃悠最能接近她的性取向! 裸体围裙是吧?全脱了! “等会儿,谁让你脱裤子了?” 温亦枫刚甩开衬衫准备脱裤子就被江知遥中断了放飞自我。他的手指还卡在裤腰,不太明白这个裸体围裙还该不该继续裸体下去。 “啊…?不脱裤子怎么叫裸体围裙?” “那是后话。”江知遥一手揉着肚子,一手把女仆装里的蕾丝边小围裙塞进温亦枫手里,“小妹抖,去,先给主人我炒两个清淡的菜。吃饱了我们再思银欲好吗?况且你光屁股做饭不符合卫生标准,我不能再拿生命开玩笑了。” 温亦枫把围裙一系,屁颠屁颠钻进厨房给主人挑选食材去,分分钟从冰箱端出一堆食材摆放在桌上供主人参考。 下达任务的那个女人揣着手机移动到了厨房,她低头一看桌台,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凑巧还是故意耍宝的,江知遥一问便知。 “怎么了?终于收到卡带了所以要吃顿海拉鲁大餐提前预热一下?” 温亦枫瞬间震惊,“哇小江你好聪明啊!这都能看出来?我准备给你做甘露炖蘑菇、干煎鱼、南瓜酿肉、还有顶级兽肉盖饭!我要把你碗里的兽肉堆满满!” 这谁看不出来啊!他都把黄油放鱼旁边、把蜂蜜放蘑菇旁边、把南瓜放五花肉旁边了,除了天天在海拉鲁颠勺的大厨们谁能想到这种诡异菜谱啊? 江知遥嫌弃地把多余的食材塞回冰箱,只留一只硕大的杏鲍菇、一只袖珍的贝贝南瓜和一盒贵贵的厚切牛肉。 “这三样洗洗切块放烤箱里烤烤就能吃了。” 虽然,他的厨艺远远落后于家里其他男丁。 虽然,他的厨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但温亦枫斗胆通过这句话预估了小江的做饭水平,他意识到让小江吃饱吃好是一件非常要紧的重要任务。如果他不承包下小江的温饱问题,那只会做这种小狗营养餐的小江该怎么办呀? “那怎么能行!”温亦枫义无反顾抱着电饭锅内胆往里面倒新鲜购入的高级大米,“我一定会让你吃上香喷喷的饱饭的!杏鲍菇炒牛肉!清炒南瓜!我冰箱里还有虾你想怎么吃?” 小男仆信心十足的模样着实让江知遥捏了一把汗。 她想着桌上摆着的食物与健身食谱无异,不如就这么烤烤,出锅后自己撒把盐和黑胡椒做调味也比他往里面加什么魔法小调料安全。 她真的不想再闹肚子了。 但她一向没什么用的良心与怜悯最近总是隐隐发作,大概是因为乐善好施的祖宗们看不惯她白闝温亦枫的身体。所以江知遥挣扎来去,决定退而求其次,满足一下这个讨好型人格。 “其实我特别爱一锅出的食物,你把菜和肉都放电饭锅里吧,我看网上都这么教。” 温亦枫一拍胸脯,拿起手机便开始搜索菜谱。片刻他捋了捋不存在的袖子,与小江钦点食谱所需要的食材进行一番搏斗。 他的主人就靠边站着,端起手机录制拍摄他那一对兜不住的大奶在切南瓜时抖动如海浪般波涛汹涌。 其实从侧面看他的上半身没有多厚,腹肌和肩膀就比刚认识那会儿要明显些而已,属于看太多了也会审美疲劳的类型,但偏偏他的两只奶最争气。 江知遥偶尔也在纠结要不要恶俗地摸着他的胸说一句“我可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后来想想算了,那毕竟是她的两只白月光。 如果当年上网冲浪时没有为它们停留,她现在也捡不到这么听话好用的人体模型了,所以还是得对白月光们放尊重点。 她伸手拨开遮挡视线的围裙边,向里面的两座白花花的山峰行注目礼。 “呃…要玩吗?”温亦枫处理着食材,懵懵发问。 他让玩当然不可能不玩。 江知遥抓了两下白月光过一把小瘾,“再说。” 然后她转身离开厨房,对着温亦枫结实的后背就是一通偷拍。 下次画那种阴湿偷窥视角的本子没准能派上用场。 啧…如果他捣鼓的不是给她吃的东西,她现在就很想冲过去从后面偷袭握住她的好搭档小塔,再试试这种剧情的可行性。 下次吧,下次一定。 正当江知遥盘算着未来的计划时,她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随后从厨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 她猜,温亦枫把家里弄跳闸了。 “你电饭锅底的水没擦干净吗?”她走进厨房,对着手足无措的温亦枫问道。 温亦枫慌忙摇头,“绝对擦干净了!肯定是物业停电没通知!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小江你相信我!” 什么叫“不会再犯”?今天发生的第一件危险行为貌似不是用电不当吧? 江知遥莫名不安。她打开手机查看群聊,并没有业主鬼哭狼嚎地质问物业为何停电了,大概率还是温亦枫操作的问题。 “算了,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温亦枫扯住江知遥的衣角小声嘟囔。 “穿成这样出去啊?” “……” 好吧,温亦枫认为小江说的在理。这不是丢人不丢人的事,这是仆人的从属问题,他只给小江一个人欣赏他穿女仆围裙的样子。 温亦枫乖乖放手,让主人独自前往家门外破解跳电之谜。他则是坐回沙发上,盯着黑乎乎一片的客厅陷入了有端联想。 他和小江现在的相处模式,好像新婚小夫妻哦! 一起上班奋斗、一起下班吃饭、一起讨论兴趣爱好,今晚还要一起玩王国之泪,未来还会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嘿嘿… 嘿嘿… 好幸福… 当他幻想到与小江的蜜月旅行要去打卡现实中的海拉鲁大陆时,小江的脚步声在他身后逐渐清晰。 “老…啊不是…小江…怎么样了?是哪里坏了吗?” 小江没有说话。 随之而来的是眼前黑上加黑,双手也被掰到身后、落进了两圈冰凉金属里。 温亦枫有经验,这叫绑架。 要不是小江的味道把他迷得晕头转向,他真的会应激。但他就是太晕头转向了,心里才会隐隐期待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 我最喜欢漂亮又淫荡的孩子了 这是准备玩什么?囚禁还是捆绑?都好变态但是小江的话就没关系!她想怎么玩都行! 温亦枫向后仰头,对着六感中小江的方向嘿嘿一笑。 “小江,我应该怎么配合你?就乖乖坐在这里对吗?” 小江不说话。 而回应温亦枫的只有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小江?” 温亦枫试探性唤着她的名字,依旧无人应答。 她又出门了,好奇怪。 眼睛被布蒙住,听力也变得格外敏锐。温亦枫竖起耳朵仔细听,一些奇怪且细碎的金属碰撞音在他身后的墙壁外响起,听上去好像在准备什么手术道具。 冷冰冰、阴森森、叮铃咣啷的,和电影里杀人不眨眼的冷血连环杀手在准备作案工具时弄出的动静一模一样。 虽然他知道小江不会杀了他,但他还是在联想到惊悚处打了个冷颤。更别提让他后颈锁紧发麻的还有一阵突然袭来的阴风,而比杀他更吓人的是他现在正控制不住地联想杀人后的闹鬼剧情! 阴风穿过脖子与耳畔,好似在与他打招呼。 温亦枫尖叫。 “呀啊!小江…小江…你说句话啊小江…小江你不说话很吓人哒!小江你在干嘛?小江…小江你理理我啊小江…有点怕怕的…很像闹鬼啊小江…” “吵死了。” 一声小小的咒骂从门外传来,小江的步子重新踏回到他的客厅,并且直直向着沙发走来。 恐惧阴霾一扫而空,温亦枫瞬间笑开了花,“嘿嘿…我就知道小江你不会扔下我不管…呜…呜呜!!%*(~!!!” 不知道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反正不是苹果糖。 两条冰凉的链带擦过他的脸颊,又随即在他脑后打了个结。温亦枫大概可以猜到这是什么了,小江以前画过的,她往他嘴里塞了个口球。 所以她又临时起意给他凹造型做参考了吗? 可怎么着也要把电闸修好才行吧? 要是一会儿物业或者电工上门发现他这个样子坐在客厅里那就完啦!起码要把他藏进房间才行呀!不然别人觉得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不清白哒! 温亦枫试图告诉小江这件事,口齿不清地做了些徒劳无功的努力。 “唔唔%*amp;…唔$@amp;……唔?” 不对,好像隐约听到了电饭锅的提示音?那太好了,来电了,这下小江就能安心拿他做实验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 他补充了一句,想说可以开始了。 然后脸上就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好痛痛,但也好香香…… “塞住了还那么多话?闭嘴起立。” “呜…” 差点就多嘴问她站起来做什么了…… 温亦枫识相地收住了倾诉欲,像小狗一样委屈地呜咽一声。他乖乖站起,随后,小江不久之前坐在这里说的“那是后话”便被落实。 “抬腿。” 小江又扒他裤子了,这次一点布料与遮挡都没给他留。屁股和腿子凉飕飕,只有小江呼在他小腹之下的气息是暖的。 “……” 她离那么近是想干嘛呀!? 温亦枫什么都看不到,手也被禁锢在了身后无法保护小塔的安全、阻拦住小江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但一个几乎失明的小男孩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温亦枫刚迈开腿,就被江知遥环住膝盖拽了回来。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没想做全套的,但你不乖。” 他被小江按跪在了地上,膝盖擦过地毯时造成的皲裂刺痛感引得他大叫,模糊不清的疼痛叫喊又很快淹没在了一串叮铃铃的晃荡声响中。 好像被戴了铃铛,好像被拴了狗绳。 嗯。 他现在是狗! 温亦枫跪坐于地毯,身体也在小江的牵引之下微微前倾。 “乖乖坐好,不要动。” 不动就不动,做狗就做狗,但是小江能不能不要拿脚踩小塔…… 他会听话的,可小塔没上过学,小塔经不起一点小江的戏弄…… “唔…唔唔…” “别怕哦,起来之后我就不弄了,安静一点。” 小江好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声细语地给他注入了一针定心剂,那也是他特别喜欢听的语气。 公司里的同事都说小江不会笑、看谁都是一脸厌恶、动不动用下三白瞪人、说话也是一股半死不活的阴狠,温亦枫知道小江没他们说的那么凶。 她只是太忙,又睡得太少。 小江是个追求效率和成果的人,时间对她来说很宝贵。所以同事们说些没有重点的废话、聊些浪费人生的八卦对于小江来说就是折损生命。 他一开始也在浪费折损小江的生命,被骂好多次都是他活该。后来他跟上了小江的工作节奏,也逐渐减少挨骂次数,然后温亦枫就发现,实体的小江其实比他曾经的幻想还要可爱。 就比如,她经常会在盯着文件或产品陷入头脑风暴时突然回神确认他还在不在,用着刚才那样的温柔语气对他说“再等一等哦,我马上就好,先不要急”。 对一切事物都表现出一副不耐烦态度的江知遥设计师,她会在忙碌间隙抽空用看似敷衍实则耐心无比的话语安抚陷入焦躁的他。 这不是萌点那什么是萌点? 他要对得起小江的善良,所以不管她的脚到底把小塔踩得多么情难自禁,他也要听话、安静且乖乖地坐好! 事实证明,小江并没有欺骗他。火热小塔自动竖起后,她的脚就诚信地挪开了。 然后,就这么把他扔在一边不管了……? 温亦枫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小江下一步动作,他的耳边只有细微的“咚咚咚”、“唰唰唰”声,也完全不明白小江把他闲置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嘴巴里被塞了口球,小江又不许他说话。温亦枫只好抬抬头,带动起脖子上那根被攥紧的锁链,试图引起小江的注意。 “哈。”小江轻笑一声,“你是想和我玩吗?” 当然想和她玩! 温亦枫疯狂点头。 “哎呀…”小江无奈着叹气。 随后他听到小江从他面前的凳子上起身,踏了两步蹲在了他的面前。她抬起他的下巴,也捏住他的脸左右掰动。 “你很漂亮,尤其是嘴巴。”她说。 温亦枫小脸一红,脑袋也被夸得飘飘忽忽。 “我最喜欢漂亮又淫荡的孩子了,所以你一定会努力的对不对?” 唇角的微凉水渍被她的拇指指腹轻轻抹去,这种程度的接触简直和谈了没区别。温亦枫心想,他们现在好像有点暧昧得不像话了。 好喜欢小江,喜欢到点头与心跳同频。 急于投诚的他丝毫没发现小江往小塔上套了什么东西,直到一阵微妙的电流贯穿全身,他再也无法听话地保持安静。 小江这次不帮他擦口水了,只是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对着他显然正在失控中的表情频频夸赞。 好漂亮,她说了很多很多遍好漂亮。 先别那个 长得漂亮对于温亦枫来说从来都不是一种优待。 天生的脆皮体质加上并不那么阳刚的软绵绵性格让他从小到大没少遭人气王同学欺负。更别提他还长了张女相的脸蛋,被叫小娘炮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多亏他从爸妈那里继承来了无敌乐观的心态,也从各种动漫游戏的主人公身上学习到了勇敢无畏的精神,他才没有因为那些阳刚气质的欺凌变成一个性格扭曲的阴暗小孩。 他从很久之前就意识到自己活在一个充满男子气概霸权的世界里,那些人在拥护所谓男人味的同时也把他们嗤之以鼻的“女性气质”看扁了。 温亦枫不喜欢这种现象,却又逃不开被审视和调侃的命运,总是被人开涮也很烦。 所以在遇到小江之前,他染了一脑袋的金毛并且开始锻炼身体,试图通过改变形象的方式让自己看起来不太好惹。 但好像没用。 他依然在生活里被比他体型大三倍肌肉男骂二椅子,在网上被当成0号然后收到很多大猛1发来的交友信息。 只有一个主页里都是林塞甜蜜同人图的画师总是私信他,夸他平平无奇且缺乏“男人味”的线条特别好看,还问他可不可以加下扣扣多发点不同角度的照片供她参考。 她那么有礼貌,还是喜欢塞尔达传说的同好,当然可以加好友。 不过加上扣扣后那个画师也主动向他坦白,她并不是要参考他的体型来画什么绿色小清新的林塞同人图,而是她另一个马甲所创作的黄暴18+同人本子。 温亦枫后来愿意给她发裸照,也是因为他在相处过程中发现,只有被她审视外型时,他不会感受到人格遭遇侵犯的不适。 被小江审视的他没有性别。 小江摸着他的脸不断说出口的“好漂亮”也是一种跳脱出外貌评价的褒奖。他大概和贝斯弦、石膏模型、数学摇滚一样,在抽象的概念里被小江具体地欣赏着。 他不知道小江往小塔上套了什么东西,只知道开关启动后,他的情绪也一同被激发,他差点就哭了。 “叫得好可怜,是不舒服吗?”小江摸了摸他的脸,手指还隔着那块布料轻轻抚过他微颤的眼皮。 当然不是不舒服。 如果他嘴里没有含着一枚阻碍他倾诉的球体,他绝对会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抱住小江,再一股脑地把自己暗恋小心思全部都告诉她。 哪怕她嫌吵,他也要不停地往她怀里钻,再在她耳边大声宣告江知遥想怎么玩他就怎么玩他。 但现在,唯有摇完头后让脸颊紧贴她的手心才能表达他强烈的意愿。 江知遥低头凝视着依靠在她手掌与手腕的那张脸,简直比珍藏于博物馆的古董珐琅釉还要精巧。 偏偏这样一张女娲炫技般的漂亮脸蛋上,她最喜欢的部分是那只不太精巧还略显笨拙的钝感嘴巴。 她托着温亦枫的下巴,将那枚晶莹透亮的小球往他口腔深处推去,他倔强的唇角也被撑出一条上扬的微笑弧线。 “那继续。如果你受不了,就像刚才那样扯扯绳子提醒我,我一直都在。” 说罢,她不再允许温亦枫把她的手臂当做什么精神依赖,继续回到座位上去完成她正在处理的事。 至于眼前这个小男孩该怎么办?江知遥只是按下了遥控的加号键,然后就放到一边随他便了。 但她也不是完全不管,她要不停抬头确认温亦枫的状态,去研究他双颊的那片绯红蔓延的走向,去观察他无法咽下的口水流淌的痕迹。 难以忍耐时,他的背会弓成什么样的弧度?他的头又会下意识地低向哪里? 快要到达极限时,小塔又会是什么样的状态?会爆筋吗?会流水吗?外型会随着刺激力度的不同有所改变吗? 好像确实会。 此刻的小塔似乎比楼梯间那次更加摇摆不定,动荡得像是洪流抵达之前即将轰塌的山体。 “唔…唔唔…唔唔唔…”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惊恐起来,江知遥将视线从小塔身上转移到自己的手边,那根小狗绳正被温亦枫疯狂扯拽。 这是受不了了。 江知遥掏了掏口袋,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暂停键。 “先别急。” “……” 临门一脚中的温亦枫这下是真的有点不舒服了。 他以为告诉小江自己受不了了,她会想办法让他尽快结束呢,怎么直接停下了? 那个软软的圈圈停止工作后,读秒的他变得急躁不安。 60秒、180秒、240秒……他等不了。 于是他将膝盖挪动到小江脚边,凭借眉心轮的感应将脸颊轻轻枕在了小江的双膝之上。小猫小狗怎么蹭人的,他就怎么蹭小江。 “诶!你别动!回去回去!”小江着急地冲他大叫。 温亦枫委屈死了,他直摇头。 “想出来?” 小江好懂他,那不委屈了,他疯狂点头。 只听小江在他耳边无奈叹了口气,随后他就被她拉住胳膊拽回了原处,她也替他解开了眼前的那块绑带。 “那我开到最大档位,你能受得了吗?我想试试喷的可行性,一直画不好。” 视线恢复正常后,温亦枫低头看了眼小塔,又将目光转移到小江手中的iPad屏幕上。他完全明白小江绑他的原因了,也愣愣点着头。 就算受不了,他也得受。没有什么事能比帮助小江在她热爱的领域闪闪发光还要重要。 获得试验品认同的江知遥疯狂按着加号键,然后抱着iPad静候小小塔们喷发而出的瞬间到来。 实验结果表明,她幻想中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 喜欢听的声音飘荡在整间屋子,与眼前的画面一同被收录进江知遥的iPad与脑海里。 一股接着一股的生命源泉喷向半空又落在那条女仆围裙的下摆,他的身体颤抖不停,眼前的画面竟然有种诡异的张力。 相比之下,江知遥以前看过的流水线教材是真的枯燥乏味。 她想告诉温亦枫这件事,想夸他表达情绪的能力有所进步,想和他分享这场实验落在画稿上的最终成果,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目睹了一场无声的失控。 那张很好看的脸蛋上满是泪水。 温亦枫哭了。 我又没有性虐你 这种情况是该先帮他擦眼泪还是擦污渍啊? 说实话,江知遥选择困难症犯了,她其实根本不会哄人。 所以她先把手铐和口球摘了。 她将温亦枫脑后的结解开,让珠链与湿润球体一同托于手心,抬到那张哭到发懵的漂亮小脸面前展示。 “常见的口球太俗气,还是珍珠的衬你,好漂亮。” 漂亮的他戴上漂亮的珍珠口球当然只会更加漂亮。 所以小江在挑选这些道具时,会反复思考如何才能让他变得更加漂亮吗? 小江也同样会在日常的某个瞬间里想起他吗? 温亦枫小声抽泣着,也缓缓抬起胳膊,将掌心置于小江的手下。 “送我。” “行。但你别哭了,我又没有性虐你。” 她总是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一些夸张又好玩的话,温亦枫被这种奇怪幽默逗到轻咳两声。 “我没办法不哭…我眼睛好敏感的…” 他伸出手接过那条泛着光泽的珍珠口球,这是与曾经收到过的同人制品无料完全不同的礼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礼物。 “而且小江你刚刚…你的表情…好像我第一次走出野炊的那个山洞…就…你肯定能懂那种奇妙和感动…你刚刚看上去就像是那样…所以我也哭了…呜呜呜…呜呜呜…” 刚暂停没几分钟,这就又哭上了。 江知遥蹲在温亦枫身边陷入了罕见少有的手足无措,她上一次遇到这种无法掌控的局面还是不久前玩王泪被困新手村时。 但她不是不能理解温亦枫所说的感动,那幅画面绝对称得上游戏史上最触动人心的瞬间。 恐怕刚才研究他身体时真的有那么一刻出现了相似的触动,而她丝毫没有察觉。 好神奇,这种类比居然成立,而且非常合理。 她从茶几上抽了些纸巾塞进温亦枫的手里,“好了塔子哥,把眼泪擦擦再去洗洗干净然后坐等吃饭。先保留一部分感性吧,一会儿你打开王泪看到塞塞出现还是得哭。” 温亦枫攥着纸巾愣住,好不容易酝酿的温情瞬间就降温了。 “我都忍到今天了,你居然现在剧透!” “这算剧透吗?”江知遥不明白,“我只是礼尚往来,和你分享一下我的感性瞬间,我看到塞塞出现的时候也哭了。” “那你可以在我玩到那部分的时候再说!” 可以是可以。 但江知遥不想。 “塔子哥,我研究了一下,认为对你做到及时回应真的很重要。好了,你快去洗洗,不要再占用我的个人时间了,我得画完。” 上一秒还撅着小嘴抵制剧透的人,听完她说的话瞬间就从地上爬起,然后一溜烟地钻进了浴室里。 果然,真的需要做到及时回应他才会听话,不然就会像刚停电那会儿似的滋哇乱叫。 淋浴声响起后,江知遥挪到了他家沙发上坐着,端起iPad开始补充画作的种种细节。 唉,真是一场丝滑酣畅的创作体验。 她就这么一个完美且听话的人体模特,千万不能把他玩死了。 所以他是高情感需求也没关系,江知遥可以学习科学饲养。 - 小红薯上说,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复某人就是坠入爱河的信号! 这条河温亦枫已经游了快三年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小江她终于愿意下水了! “卡密撒嘛,请保佑我们永远甜蜜下去!” 温亦枫对着满是水雾的镜子真诚许完愿,才带着甜甜腻腻的花果香气从浴室出来,像个无脚幽灵一般飘荡到了他的甜蜜对象身边。 “我洗好了…老…小江…” 「老婆」二字在小江瞪过来的那一刻被他咽回肚子,心虚中也混杂着暗喜。 为了让小江不停关注他,温亦枫开始没话找话。 “还有十五分钟才能吃饭呢。” 江知遥收回瞪人的目光,头也不抬地涂着色。 “嗯,如果不是停电现在就能吃了。” 语毕,空气深陷十多秒的尴尬寂静。江知遥后知后觉地昂起头,她意识到刚才好像违背了科学饲养的准则。 那个高需求人士好像被她一句话怼到收声了?听起来确实是责怪他的意思,会不会让他脆弱敏感的内心出现什么严重裂痕啊? 那不行。 绝对不行。 她还没玩几次呢,不能让他跑了。 江知遥侧头望向身旁坐得乖巧拘谨的温亦枫,决定试验一下与宠物建立感情连接小妙招的可行性。 她拍了拍膝盖,大方邀请,“要不要躺过来?” 然后她就在阵阵痴呆的“嘿嘿”声中确认刚才浏览的饲养法则是真的严谨科学。 温亦枫枕在她大腿上的模样与撒娇卖乖的猫狗没什么区别,她轻轻抬手触碰他的脑袋抚摸三下,一向聒噪吵闹的话唠也明显镇静很多。 有意思,看来这套理论对哺乳类动物是通用的。 “小江…你把我摸困了…但我不能睡…睡了就起不来了…你可不可以陪我聊聊天…” 哦,摸困了。 那就不摸了,江知遥收手。 她得及时回应着腿上的高需求。 “哦,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江知遥压低嗓音,害怕说得太大声又把他吓哭了。 “你是不是叫人修过电箱?下次别叫了,一个孔位压两根线也是人才,都虚接了能不跳闸吗?没着火都不错了。” “……” 她向来是这样和别人聊天的吗? 温亦枫眨了眨疲惫的双眼,微微转头看向话题发起人,“小江,你的MBTI是什么?” “啊?”江知遥也被猝不及防的话题跳转问到卡壳两秒,“INTP或者ISTP吧,我不太信奉这个。” “别不信呀,我觉得很准呢。你刚才讲话就是一股ISTP味,突然开始聊电箱什么的…平时电量不足的感觉也确实符合药水姐的形象。” 江知遥低头,对着腿上的温亦枫翻了个白眼,“聊电箱是因为老江是电工,所以我从小就会修电路,也对你找的电工水平表示怀疑。” “哇,那小江爸爸好厉害啊!电工真的很伟大,现代生活离不开用电,小江爸爸就是特斯拉传承下来的薪火!” “老江,是我妈。” “……” 白眼都治不了的话唠瞬间不吱声了。 先入为主真是不应该。温亦枫思考片刻,决定对刚才的失礼行为进行补救。 “我妈妈姓朱。” “……” 这下轮到江知遥语塞了。 她不想知道他妈妈姓什么! 算了。 将个人标签摆到明面上来确实是一种快速让他人了解自己的方式,而充分了解确实有助于科学饲养。 更何况,温亦枫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白痴。他还知道特斯拉,那说明他不是彻头彻尾的文盲,没准耐心培养也能结出智慧的果实。 江知遥把十六型人格的几个字母写在了画稿旁,通过二分法推理出了她认为的温亦枫的MBTI类型,然后将关键字母圈出递给腿上那个人做确认。 “你是不是ENFP?” 温亦枫的眼睛瞬间亮晶晶,感觉他一张嘴就要用那些很腻歪的人格外号称呼自己了。 “敢在我面前叫自己快乐小狗我现在就能扇死你。” “哎呀,我是ENFP但是我不会叫自己快乐小狗!”温亦枫翻了个身,捧住iPad直贴自己的眼睛,“我是想说小江你把我画得好好看!谢谢你!你是天才!我好喜欢!” “就那样吧。” 江知遥揉了揉后颈,心理上出现了一种局促的不自在感。 一定是他把两只胳膊撑在她腿上的行为太腻歪了,不然总不可能是被夸到害羞吧? 她才不会因为这个害羞呢,她完全清楚自己这次画得有多好。 毕竟参考对象是真的漂亮。 这个非常黑暗我没法细说 那个周末,温亦枫所计划的培养感情手段有两个。 一是要用圣洁人夫男妈妈形象勾引小江,让她为自己深深着迷。 但由于某些小巧思出现得过于突然,他最终以一种相当淫乱的造型换取到一次甜蜜膝枕的机会。 二是要把小江控制在他家里,整个双休日都贴在一起玩塞尔达传说王国之泪。 但那天他在开场动画里林克没有抓住塞尔达的那一幕哭得稀里哗啦时转头一看,身旁的小江S属性大爆发,躺在地上直接睡死过去。 温亦枫把她扛进房间睡觉,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哦,两天两夜的说法太夸张了。 小江还是会在睡够十二小时后起床上厕所、跑回她家洗澡又带了一堆东西过来给他吃、顺手指导他过新手村还骂他是菜比、每次都要问一遍他为什么不去床上睡觉,然后转身走进他的卧室,继续昏迷十二个小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叫做同居,但只敢在沙发上过夜的温亦枫认为这样的同居好没有参与感,明明就是各过各的。 周一午休,他趁同事们出去吃饭还没有回来,悄悄溜达到了趴在桌子上昏迷不醒的小江身边,蹲在工位旁推了推她的膝盖。 “小江…小江你醒醒…不能再睡了…快醒醒…我买了咖啡…你快喝两口…一会儿还要陪我见客户呐小江…” 半梦半醒的江知遥睁开眼,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那张脸,念咒一般的叽喳瞬间噤声。 “你…” 刚想骂他好吵,又想起这违背了科学饲养准则。江知遥只好压制住睡眠不足带来的起床气,强迫自己用礼貌与关心回应眼前这个高需求。 “你少喝点咖啡吧,我给你的能量胶里有咖啡因成分,再喝下去你要亢奋到精神失常了,到时候我真的会假装和你玩SM然后把你往死里打。” “哎呀我是给你买的…而且我不能喝…小江你给我吃的能量胶里混了好几包酵素果冻…你昏迷不醒的那两天我差点疼得叫120把我带走了…” 什么酵素果冻? 江知遥瞬间坐起,盯着不远处的某个工位看了许久,也破解了上周疯狂闹肚子的谜团。 产品研发主管上个月去跑半马了,她非常不要脸地从江知遥寄到公司来的能量胶快递里顺走了一大半,又在马拉松结束后还回来好多包所谓的“上乘佳品”。 一心只顾着打游戏的江知遥当然不会特意去研究顺手拿的产品外包装,她就这么毫无察觉地误食了四天,还把一切错误安在了温亦枫全家人身上。 良心好像有点不舒服。 江知遥接过温亦枫贿赂的咖啡,咕嘟咕嘟把那种不舒服顺了下去。 “这不能怪我,是你废寝忘食打游戏不吃饭,贪图我的能量胶所导致的。” 温亦枫委屈到瘪嘴,“你都睡不醒,我当然不好意思吃独食!而且我也想赶紧下空岛和你一起开神庙过任务呀!更何况小江你在熬夜打游戏这点上面没资格教育我,你上礼拜肯定是每晚都在通宵,所以周末才昏迷不醒的,和你比起来我这点废寝忘食算什么?你才是需要接受教育的那个!” 真是少见多怪。 她只是在支配时间这方面有合理的规划罢了,怎么能把她说得像是什么作息不规律的堕落分子似的?能有哪个作息不规律的堕落分子像她这般高效? 这白痴男的只能看到她为了打游戏通宵一周,却看不到她平均每天只睡两个多小时也毫不怠慢白天的工作。 他抱怨她整个周末昏迷不醒,却不知道她通宵打游戏之前每晚都在熬夜赶工,更没意识到猛睡两天两夜对于身体健康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要不是今天得陪他见客户确认最终方案,要不是为了帮他把这笔订单做进这个月的业绩里,她早上都想直接申请年假,继续睡上五天五夜换取一具健康无比的躯体了。 她的生活多么平衡啊! 每一件事都在她的掌控下完美运行着! “不管那个了小江。你把广合的礼盒尺寸告诉我吧,我一会儿问下厂里用什么规格的纸箱装货,客户要看他们仓库能不能放下那么多货。” 完美操控着每一件事物的江知遥抬头瞄了一眼贴在显示屏下方的货箱尺寸便签,也在脑海疯狂计算出一个准确的数据。 “不用问厂里啊,用八号箱装,出货发五十箱,你把八号箱尺寸给客户让他们自己算立方就行。” 温亦枫认真听着小江给出的答案,也抬手将便签上的八号箱尺寸拍进相册里,“哦好,那我去问下物流怎么收费。” “一单四块…”江知遥迷迷瞪瞪地喝了口咖啡,随口就答。 “嗯?怎么可能四块呢?小江你继续睡吧,都说胡话了。” “……” 她没说胡话,因为快递告诉她的价格就是一个件四块。 至于是什么快递,又要寄什么件,江知遥回想起某些事情后,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袭上心头。 “塔子哥,你今晚有空吗?” 她抓住温亦枫的胳膊,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她爱听的答案。 “当然啦,我们不是要一起吃晚饭吗?吃完饭后随你支配,哦对了,我有个神庙过不去,小江你得帮帮我。”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默认今晚还要一起吃饭,但他给出的态度正是江知遥想得到的。 “今晚,我们不玩游戏。” “那…那…你要玩我吗?” 温亦枫娇羞地抬起头,她也顺势托住他的下巴,像逗狗一样挠个不停。 “玩你?玩你都是最仁慈的。” “那要做什么?” “有人会对我发布命令,会辱骂我的人格进行精神虐待,身体上也会采取一些强制措施,这个非常黑暗我没法细说。” “……” 听上去好像是什么暗网恐怖故事,温亦枫瑟瑟发抖。 “那…那你要我陪你去吗?不能不做吗?听上去好不正经…这…这样不好吧?” “必须做,因为涉及到金钱交易了,我别无选择。所以塔子哥,你愿意替我承担一部分痛苦吗?” 怎么还涉及到金钱交易了? 小江她究竟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啊? 算了,他可是解决过犯罪分子的男人,实在不行就报警! 反正小红薯上说了,共享同一种创伤会让两个人走进更加亲密的关系。 万一是真的,那他跟小江这下指定能亲密无间了。 我怕你受不了 小江究竟要带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温亦枫整个下午都在胡思乱想,回家时走的每一步都无法踏实。 抵达家门口后,他东张西望确认四下无人,然后哆哆嗦嗦地拽住了小江肩膀上的帆布包。 “那个…小江…我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保命的东西?” 江知遥点头,“要,我怕你受不了。” “……” 别不是真的要带他去玩什么SM,然后把他往死里打!不然他都被戳过被榨过了,还能有什么受不了的事? 而且她刚才点头的时候眼神闪躲、底气不足,这是慌了吧? 一向淡定且厉害的小江为什么要慌? 温亦枫快被浓烈的不安压制到呼吸暂停了。 “那我应该带什么?菜刀?剪刀?美工刀?榔头要不要?胶带呢?危机时刻可以用胶带…” “嘘!”江知遥打断了他颤抖的絮叨,并且反手给了他胳膊一巴掌,“我接个电话,你别吱声!” 他乖乖闭嘴,只听小江对着电话那头叫了声“张哥”,然后她就背过身子神秘兮兮地通知张哥过来了。 嗯,这听上去确实是在进行不法交易,温亦枫觉得那个张哥恐怕不是什么好人,该防。 “剪刀、美工刀、胶带我都有,一会儿东西就到了,你直接来我家。” 江知遥挂断电话后,毫不避讳地当着温亦枫的面输起了家门密码,也在解锁的一瞬间冲他使了个眼神。 按照以往的幻想,第一次登堂入室应该发生在一个香香的傍晚,他捧着新鲜出炉的手工曲奇敲开小江家门与她分享,而秉承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小江也会邀请他进屋喝茶。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踏进小江家大门的契机,竟然是为了奔赴一场未知的黑暗活动。 他就这么胆战心惊地进门了。哪怕小江家确实和想象中的一样香,温亦枫也无法保持淡定,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迟迟不敢往前多迈一步。 江知遥刚放下帆布袋便看到傻子温亦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怎么看怎么恼火。 “你要是不想在我家光脚,可以回你家拿一双拖鞋放在这!这都不会吗?你没发现我的拖鞋也在你家放了好几天吗?” 她实在没忍住,把科学饲养准则抛之脑后,叉着腰对着温亦枫劈头盖脸一通骂,就像之前在工作时间拿他开涮那样。 “好嘛…”温亦枫委屈地将门打开,“那我去去就来…小江你不要害怕…不要担心…” 这让她怎么不害怕,怎么不担心? 江知遥还是怀疑温亦枫故意把身上的弓形虫传染给了她,不然她最近为何会对他这个人产生信任?莫名其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傻味的温亦枫怎么能信任啊?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毕竟他去年年会还被工厂同事投票投出了个吃苦耐劳奖,这说明他确实是个可以托付的牛马骡子啊! 江知遥疯狂逼迫自己信任温亦枫,不然她真的完蛋了。 她在客厅焦虑地来回走动着,片刻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江知遥心急如焚地开门,却目睹了手拿拖鞋的温亦枫对着墙角龇牙咧嘴的凶狠模样。 “小江!这个变态打电话说什么做了标记明天再来!还在你家门口晃晃悠悠!好猥琐!” 江知遥直接无视掉温亦枫的大呼小叫,默默走到电梯间的拐角处抬回了一个大大的纸箱。 “张哥辛苦了,还麻烦你帮我送过来。”她对着缩在角落里的瘦小男人说。 那个男人笑嘻嘻回了声好,也意味深长地看了两眼张牙舞爪的温亦枫,随后火速逃离。 “他就是张哥?!”温亦枫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小江,他到底是干嘛的?” “快递站小老板,他最近腰不好,走路的样子确实蛮猥琐的。” “……” 答案与预想的身份大相径庭,温亦枫的大眼睛瞬间心虚地眨个不停。 “好吧,那我们到底要做什么黑暗的事?你不把话说清楚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就对了…我也很害怕…塔子哥…我吹牛遭报应了…” “哈?” 江知遥把拿一大箱包裹扛回客厅,拿着美工刀快速开箱,也扒拉开盖子将里面装着的东西展示给温亦枫看。 “我开团的时候保证在上上周末发货的…结果如你所见…我只顾着打游戏和睡觉…根本就把这件事忘了…我还好久没看QQ…群里肯定又在骂我…操…再不发货要被投厕了…所以我只能把你抓来打包了…两百个件…我操…两百个…咱俩今晚说什么都要包完…” 温亦枫蹲在箱子旁拿起其中一只印着林塞贴贴同人画的徽章,大致可以明白小江为什么把事情说得那么恐怖了。 她不是第一次忘记给买她同人制品的顾客发货了,在他们认识的这两年多里,同人画师饺子鱼起码因为类似的原因被二次元们挂在网上骂过几十次。 简直是臭名昭着。 唉,以前没办法帮忙,他也只能在网上安慰安慰她。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是真心想和小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温亦枫默默把箱子里的小盒子们取出,也挨个划开盖子,按照种类有序摆放。 “小江,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直说,不用打哑迷,我不会拒绝的。” “真的吗?我不信。你上次被叫去厂里加班打包发货,回来在我面前骂了三天,我以为你很讨厌做这种事呢,哪里敢告诉你今天晚上又要打包发货?” 那能一样吗? 销售加班本来就没有加班费,他还得为工厂生产计划的失误买单,亲自上流水线组装礼盒赶工期,抱怨抱怨怎么了? 他没说自己不喜欢劳动,更何况这还是小江需要他支援的劳动,那就更应该认真对待了。 温亦枫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递到江知遥面前,“要包两百个包裹的话,我来不及给你做饭了,今晚将就着吃外卖吧。如果怕困,我家里还有低因咖啡豆,可以提一点神,也不会让神经过于亢奋。但是小江你要交代清楚我该怎么做,我怕因为我的失误害得你又被骂。” 江知遥接过手机,脑袋里同时思考起了两个问题。 首先,她得用温亦枫的钱吃顿好的安慰安慰自己焦虑不安的心,所以她要点很贵很贵的外卖。 其次,如果温亦枫今晚表现不错,她可以考虑封他为御用打包大臣。 毕竟除了漂亮听话以外,她还发现了温亦枫另一个优点。 这男的倒贴成瘾。 有点过于暧昧了 两百个件对于以往孤军奋战的江知遥来说,通常要占用掉她整个周末进行打包。或许她上上周沉迷游戏忘记发货的原因就是大脑识别到「塞尔达」与「周末」这两个关键信息后,自作主张地替她合并重复项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忘记的。 好在今晚有个天选倒贴牛马陪她一起打包,江知遥在吃完温亦枫点的贵外卖后理清思路、重整旗鼓,很快便在合理分工下进入到了战斗状态。 荣获吃苦耐劳奖的销售小温简直就是流水线沧海遗珠,负责核对他配货明细的江知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她估摸着按照这种零失误的工作节奏进行下去,今晚大概不用干通宵。 “保持好你的状态,三点吧,我们三点睡一觉。”江知遥搂住温亦枫的后背,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冷不丁地对他进行一番鼓励。 “嗯嗯…啊?” 刚刚认定他靠谱,一转头又是一副放空痴呆的模样,看着就来气。但生气只会拖累效率,最终倒霉的人也是她自己,江知遥选择忍耐与包容。 她瞄了一眼神色迷之飘忽的温亦枫,淡定地点开播放器,又把手机递到旁边那个看上去会立刻昏倒的人手里。 “确实需要来点音乐刺激才能让你保持状态,你要听什么自己搜。” 温亦枫还是懵。 他思索片刻,在江知遥的手机里输入了自己的网易云昵称,播放音乐之前得先让她关注他才行。 这样就不会显得他像那种视奸小江社交媒体分析她品味的变态,他只是友好且光明正大地聆听好友歌单罢了。 “小江听过极地双子星吗?我给你拍那些照片的时候经常听。” “我去,塔子哥有品。” 难怪。 难怪他发来的那些升职器照片没有那种米青虫上脑公猪发晴的脏兮兮侵略感。 难怪她的爱叽小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青梅竹马邻家姐姐的温柔亲切感。 原来小塔是在极地双子星的梦幻魔法下变身长大的,江知遥对温亦枫的包容度阈值瞬间拉高。 “但是塔子哥,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听极地双子星有点过于暧昧了吗?不合适,再换换。” 会暧昧过头吗?好像确实会。 如果小江接受不了这么浓烈的暧昧那就不听了,他们有很长的未来可以慢慢暧昧。 温亦枫眼珠一转,打开了江知遥主页的某个歌单。 “那就听小江爱听的数学摇滚吧,我没有听过。” 她当然没意见,打包货物这种机械重复的体力劳动太枯燥,而数摇复杂的堆迭错拍正好能让她的大脑保持活跃灵敏。 问题是她怕温亦枫觉得无聊,毕竟数摇不是那种追求舒适听感的流派。 算了,没必要考虑他的感受。这是她家,她想听什么就听什么。温亦枫要是听不明白,那说明他没品。 “你放吧。” 接收到歌单主人指令的温亦枫一秒点下「播放全部」键,然后,他便在一阵阵跳脱且不协调的节拍中陷入了江知遥的魅力漩涡。 原来这就是小江觉得性感的数学摇滚,他大概能捕捉到这种性感的点。 抽象、古怪、跳脱的吉他点弦在平缓听感之下爆发着异常澎湃的情绪,就和表面看上去淡淡的私底下却做尽酷事的小江一样,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高级魅力。 好想和她再靠近一些啊,内心与现实的距离都想。 温亦枫在他配好货物的地址信息后打了个勾,将那只没封盖的小纸盒往一旁推了推,留着供小江在下一道工序核对打包。 他的身体也在纸盒推离手边时向她凑近,假装不经意地向她分享某种刻意的共鸣。 “小江,你看过漂流少年吗?长良与瑞穗手牵手奔向新世界的时候…” “啊?哦。”被提问的江知遥抬起头,又立刻将目光落在摆放在他们之间的手机屏幕上,“Toe的那首对吧?我看看,这个歌单里面有。” “所以那首也是数学摇滚对吗?我就说嘛,听起来像是一个风格的。” “对,Toe是日本超级经典的一支数摇乐队,我们乐队有几首歌就是受他们影响写的。” 江知遥眨着眼睛点开了那首温亦枫提到的曲子,她想,这人还是有品。 一开始听人事说他只有初中学历时,江知遥刻薄地将他打入不好好读书只知道摇花手的精神小伙行列。 即便她在后来的共事过程中渐渐收敛了刻薄味,把摇花手和社会摇的想象从他身上剔除了,她依旧认为温亦枫如果不是从小脑袋空空、游手好闲,根本不会沦落到只有初中学历的下场。 现在一琢磨,他能把《漂流少年》看完、能听得出来某个剧情的插入曲是他们正在播放的数学摇滚,起码说明他能接受晦涩的艺术表达,并不完全是脑袋空无一物只会在碎片信息茧房里找乐子的那类人。 那他怎么只读到初中就不读了?不应该啊?难道是家里发生什么了重大变故才迫不得已中断学业的? 一联想到这种情况,江知遥的脸上就落下了一枚响亮的无形巴掌。 她以前对温亦枫那么刻薄,她真该死啊…… “那小江,你们乐队有演出吗?我可以去看吗?” 温亦枫也低下头看向小江的手机播放界面,在和她险些脑袋碰脑袋的瞬间及时打住,侧过身子真诚地问。 “当然可以,七月份有三场,到时候你直接跟我进后台就行。哦对了,你爸妈也能来,你姐姐也能来,你姐姐有对象吗?有对象的话她对象也能来,你们全家都能来!唉,太罪过了…” 所以,这是可以见家长的意思吗?温亦枫快幸福到呼吸不过来了,哪怕他也不明白见家长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罪过。 “那…那我现在可以听你们乐队的歌吗?我想先熟悉熟悉,也想听听看小江的作品…嘿嘿…” “听听听,可以听,我这就给你放。听不习惯也没关系,只要你全家开心就行。” 江知遥带着对疑似发生过重大变故的家庭产生的愧疚之心点开了他们渊薮的作品列表,但她觉得,她给温亦枫这个可怜孩子放一群变态写的歌是不会得到上帝的原谅的。 首先她和上帝根本不熟,其次温亦枫真的在听完他们人气最高的两首歌后被恶灵附体了。 “小江…你们这是什么风格…怎么不唱…?好像还有点催眠…哈…听困了…” “后摇后摇,我们是搞后摇的!操!你别睡!” 江知遥猛拍温亦枫疯狂翻白眼的脸,但无解,那人在眼皮疯狂挣扎过一番后放弃了与困魔的抵抗,一头栽进她的颈窝睡着了。 她扶着温亦枫的身体,无助望向桌上剩下三分之一未打包完成的货物,恨自己不是一个彻头彻底的机器人。 她要是机器人,就不会刻薄、不会反思、不会通人性,而且只要设定好程序,她今晚也能不受任何劳累之苦独立高效完成打包任务。 只可惜,她不是。 江知遥推推温亦枫的脑袋,推不动。他就像颗牛皮糖一样死死黏在她肩头不松开。 斟酌片刻后,江知遥认为她有必要对温亦枫采取一些强制措施了,哪怕那样违背了人道主义,哪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奴役。 第一次好痛好痛的 一开始搞后摇时,江知遥没少在小型拼盘现场听到台下吐槽他们的歌催眠。 后来他们吸取建议,往曲子里融了点盯鞋、数摇元素,把音墙拉得高高的将点弦堆得狂狂的,也还是有嘴贱的货色喜欢故意让他们几个人下不来台。 被唱衰的原因很简单,那些圈内懂哥只是想给乐队里那个低调星二代难堪罢了。 但江知遥是个讲义气的女人,如果不是那个低调星二代在学校马路上抓住背琴包的她拉她一起搞乐队,她这辈子对贝斯的态度都只会是玩玩而已,绝不会认真。 所以她购置了很多堪比刑具的东西,必要时刻,她会把挑衅的贱畜抓到后台予以惩罚,谁叫他们故意喊困、故意拆台? 当然,江知遥从未成功实践。 由于她随身携带的道具过于变态,各大场地纷纷将其列入违禁品名单。如果渊薮的贝斯手执意带着那些东西进Livehouse大门,那她与那些道具享受性骚扰惯犯同等待遇,永久不得入内。 所以江知遥在温亦枫靠在她肩膀上昏迷不醒的时候考虑再三,决定让那些被封印的邪典道具在凌晨一点半重见天日,哪怕温亦枫睡着的原因毫无恶意。 她使出扛器材的力气一把推开温亦枫,把他推得脑袋磕在桌子上还回弹两下。也无视掉他的惊声尖叫,转身奔向卧室,从衣橱深处的置物箱里找出那些陈年旧物,一股脑地全部带回客厅。 “温亦枫,你逼我的。” 被叫到大名的人困意未减,加上脑袋受到重重的撞击,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双眼还未看清小江拿了些什么东西回来,后背就被细绳抽得火辣辣。 “嗷!”温亦枫又开始尖叫,“小江…好痛好痛的…!” “这就是你偷懒睡觉的下场。” 江知遥阴狠看向开始挤泪花的温亦枫,她毫不心软,手里握着的短蛇鞭依旧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呜呜…我也不知道听了小江的歌想睡觉呀…我不是故意的…” 啪叽两声,温亦枫的后背又落下骇人的抽响。 他这次是真的被小江假装玩SM然后往死里打了。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江知遥翻了个白眼,“再睡着试试?赶紧干活!” 温亦枫疯狂够着后背试图抚平疑似皮开肉绽的痛,指尖还未触碰到阵痛边缘,肩膀下方又惨遭鞭策。 小江是真的要把他抽死了,呜呜。 他紧咬住下嘴唇,却不能让下巴停止颤动。哪怕后背再痛,他也不敢去留意那些仍在撕裂的伤痕。 一瞬间,温亦枫联想到了小时候看的还珠格格。他现在就是误入翰轩棋社的小燕子,小江则是拿鞭子抽人的老板娘。 不,他和小燕子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鞭子落在他的后背时,他心里是没有怨恨的…… “我听你的…呜呜…小江你不要生气了…我们继续打包…呜呜呜…” 继续打包是没错,但眼泪啪嗒啪嗒直掉还怎么打包? 买家收到快递发现包装袋上有不明液体痕迹又要反手把她挂厕所说她是变态男装女了! 江知遥咬着后牙,抽了几张纸巾就往温亦枫脸上使劲抹。 “不是不让你哭,你能不能等包完再哭?” “痛才哭的呜哇…我不讨厌小江你抽我…但这是我第一次被绳子抽…第一次好痛好痛的…呜呜呜呜…小江…小江你快说多抽几次就会习惯啊…!你快说多抽几次就会舒服啊…!不然…不然…呜呜…小江你快说啊…!不然我心里慌慌的就会哭得停不下来…呜呜呜…你这样不安慰我那我下次还是会哭…呜呜呜…” “……” 这人是不是带颜色的古早言情小说看太多了?还把自己代入女主视角了? 江知遥无语到有点想笑。满肚子吐槽的话刚提到嘴边,又被他可怜的抽泣声噎了回去。 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继续打他吧,他肯定会边嚷嚷边哭。 不打他吧,他还是边嚷嚷边哭。 那这活儿还干不干了? 想来想去,江知遥放下了手中的鞭子,走到电视柜下取回一只药箱。 “把衣服脱了。” “呜呜呜…脱衣服抽我岂不是更痛?”温亦枫掩面爆哭。 “宝贝对不起是我弄疼你了老公下次轻轻的宝贝不要哭老公给你涂药药。” “……” 刚才还在哭哭啼啼的温亦枫瞬间就收声了。 他老实地脱掉上衣,也坐得端正,昂起头看向站在他身后要给他涂药的小江。 “老公…棒读痕迹好重好像人机啊…下次再加点感情可以吗?” 配合他玩古早言情小说里莫名其妙的初夜戏码已经够意思了,居然还挑三拣四指指点点?疼死他拉倒! 江知遥捏住沾满双氧水的小棉球直往他背上破皮的红痕上按,“去死吧你。” “嗷哇呜呜呜…老公…说好的轻轻的…” “再嚷嚷我把药水灌你嘴里。” “算了…我忍…这点痛算什么…” 某女面无表情地为覆盖在他伤口上的双氧水增加浓度,她两耳一闭,完全屏蔽掉了她惨无人道上药手法下可能出现的一切声响。 这就导致她上完药后才发现温亦枫又昏迷了,简直是不知悔改。 她收拾好药箱,望着温亦枫左摇右摆的身体反复叹气。 不能生气,绝对不能生气。年初拿到体检报告时发过毒誓的,不能放任乳腺结节肆意生长。 江知遥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向上帝请罪,然后反手就往温亦枫身上施加刑具,让两节七号电池的电压输进他逐渐沉睡的身体里。 睡美人温亦枫不需要王子的亲吻也能彻底苏醒,只要控制遥控的那个女人足够狠心。 被电流激醒的温亦枫低头看了眼夹在他胸前的两枚连着电线的乳夹欲哭无泪,“小江对不起…但我刚刚是痛晕的…不是故意打瞌睡的…我…我这就打包…你不要生气…” “少废话!再睡着我就电死你!” 她如果说什么打死他、抽死他、扇死他,温亦枫不会咬文嚼字地认为那是死亡威胁,不过是一种夸张的表达方式罢了。 但小江说要电死他…… 温亦枫强忍着电击余痛,严肃认真地往空盒子里投放相对应的周边产品,再也不敢打岔分神。 都是他的错,是他惹怒了古希腊掌管电力的神,千不该万不该。 你好特别,你给我一种疏离感 这怎么不算新时代的悬梁刺股呢? 就算小江不按开关不通电,温亦枫胸前那两枚铁夹子也是实实在在地夹着他敏感脆弱的咪咪。 超级痛,超级醒脑。 温亦枫小心翼翼地往盒里投放谷子,生怕抬手的动作太大会把小江心爱的两只宝贝咪咪扯掉,那简直会像猎奇小视频里撕倒刺一般鲜血淋漓。 幻想到疼痛处,温亦枫汗毛直立。他假借传递包裹的契机转过头,战战兢兢地向小江寻问。 “小江,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我还是要冒昧问一下,这个东东也是你买来拿我做实验的吗?” “当然不。这是我买来对付其他男人的,现在拿给你用纯属是迫不得已,但你要是有被爽到也不是不能成为你的专属玩具。” 江知遥边核对着盒子里的产品边回答温亦枫抛来的问题,确认明细无误后,她拿起胶带进行封箱贴单,再将完成的包裹投进身旁的小框内,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不过再往下就没那么流畅了。 她迟迟没有等来流水线上道推来的盒子,抬头一看,温亦枫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呆滞模样。 江知遥默默按下开关,电得那人直叫唤。 “又困了?自觉一点好吗?” “我不是犯困呀小江…”温亦枫好委屈,“但如果你觉得电我好玩…你可以找个不忙的晚上专门电我…嗯…我今天一定能脱敏的…你以后想试这种玩法就尽管找我…不要去找其他男人不要去对付他们…反正你用这种方式和他们互动我会很难过…” 什么跟什么啊?她用这些刑具惩罚拆台贱畜,温亦枫又难过什么?江知遥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知道他们是谁?” 原本被电到发抖的温亦枫也懵圈呆住了,“我…我该知道吗?不会是同事吧?” “哦,那倒不是,你应该不认识,下次演出可以带你认认脸。不过塔子哥你别替他们难过,你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 虽然不知道玩乐队的场所里到底还有多少小江玩物的存在,但她说他和他们不一样…… 温亦枫吸了吸鼻子,娇憨一笑,“小江,我是不是你遇到过的最特别的男孩子?和其他男的都不一样?” 好耳熟的问题,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江知遥眯了眯眼睛使劲回想,貌似乐队里的某个长发文艺男经常在喝醉酒后给刚认识的女孩子发带有类似台词的语音,逼着对方承认他的特殊。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托住下巴陷入沉思,难道说温亦枫也是一款恶俗德德的衍生产物? 那也不对,温亦枫比德德那人好太多了。 首先温亦枫身上时时刻刻都是香的,其次温亦枫的手比德德那个从不保养的吉他手粉嫩太多,最后温亦枫的脸蛋绝对吊打德德那个丑东西。 仔细一想,又何止是比德德好呢?就她个人的审美而言,温亦枫确实和她认识的其他男的都不一样。 得出结论的江知遥缓缓点头,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对,你真的很特别,和别的男的完全不一样。” “呜哇…呜哇…” 温亦枫小声惊呼,手还不停捶着胸口,好像受到了什么极端打击似的。 这又是怎么了?江知遥完全不能理解。 不过这小发恶疾的症状和德德收到心选姐回复的样子差不多。 江知遥记得那次德德的心选姐只回了三句话就让那男的誓死做心选姐一辈子的狗,这是否说明那套话术是非常成熟的科学饲养法? 她努力回忆着,决定在温亦枫身上试验一番。 “塔子哥,你总是给我一种疏离感。” “疏…疏离了吗?”温亦枫心慌慌,“好吧,我应该再主动靠近一点的。” “……” 好像不对。 江知遥默默往一旁挪动,避开了紧贴而上的温亦枫。这人身上滚烫居然还凑那么近,真不怕在空调房里热晕过去啊? “我想说的是,不论你表面上多么开朗,内心深处都是孤身一人,你一直都在伪装自己对吧?其实我能看到你灵魂里燃烧的情绪,也想触碰束缚住你的那些东西。很多人都说自己孤独,但我觉得你才是真的孤独。” 她预估着,如果这套说辞对温亦枫管用,他就会像德德一样痛哭流涕大喊“我要一辈子给你当狗”,反之他大概会因为听不懂而进入到他时常表露的痴呆状态。 万万没想到的是,温亦枫在听完她从德德心选姐那里百分百复刻来的台词后陷入了沉思。回应她时的情绪与其说是稳定,不如说他像回忆录节目里坦然面对往事的讲述者。 “小江,我不希望你这么看待我。我确实是被欺负大的,但我从来不会因为那些事轻视自己。你放心,以前有游戏陪我玩,现在有你和我聊这些,所以我一点儿也不孤独,你不要担心我。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秘密还是越少越好,所以小江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她只是想套公式骗条忠犬玩玩,怎么还真被她触碰到小狗狗的灵魂了啊? 更该死的是!这条可怜小狗狗真的以为她是在关心他!要和她分享创伤了! 该怎么处理这场由她随地大小验造就的局面呢?江知遥想,大不了她就假装自己是训练无素答非所问的机器人,温亦枫要是把自己说哭了,她也不是不能电他。 “行,你说吧,我听着。” “好呀!” 温亦枫搓搓手掌,对他人生二十四年所遭受的歧视压迫进行了一番全面起底。 从四岁因为头发长被幼儿园的小男孩当做女生揪辫子欺负得死去活来说到小学五年级第一次因为体质差被同学戏称娘娘腔,再来就是初中时代被造谣性取向、会有同学故意把他的QQ号挂在同性交友帖子下玩闹。 温亦枫全说了,但他丝毫不怕小江在听完这些故事后会嘲笑他。 小江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他这辈子遇到过最最特别的一位。 “初中毕业之前我还是很在乎他们的评价的,不过后来就不在乎了。不知道哪天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再怎么评价我都只会暴露他们的不礼貌,但真正的我从来都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软弱,所以小江……” 话到感性处,温亦枫不由自主地呼吸加速。他担心这个时候哭鼻子又惹得小江不开心,于是他侧过头准备提前请罪。 不过小江对他的情感波动毫无意见,因为她的身体正左摇右摆,脑袋也即将坠向他。 一定是他说话太小声,故事太乏味,小江都听睡着了。 她温暖的脸颊落进他肩头的瞬间,温亦枫的心脏跳得就像不久前听过的那几首数学摇滚。他望向她面前堆积成山的盒子,也放下手中刚刚拿起的贴纸微微叹气。 “哎…” 哪怕他的私心不停地在说“就让小江靠在这里睡一觉吧!这是大好的亲昵机会呀!”,他还是果断将她整个人托进怀里抱回到卧室,把她放置进被窝让她安稳入睡。 趁人之危不可取,未来那么长,他们不差这一两分钟的贴贴。 至于货物嘛,他一个人也能通宵打包完,犯困的话他会自己电自己。 - 清晨六点半,快递站小老板张哥在温亦枫贴完最后一枚快递面单的那一刻准时上门取件。将一筐快递盒交付给了那个被他误会成不法分子的男人后,温亦枫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揉着眼睛准备叫小江起床,好巧不巧,刚踏进卧室就被她惺忪的睡眼锁定。 “哈…小江早上好啊,我回去洗个澡,然后我们一起去上班。” “货呢?”江知遥一脸恐慌地问。 “我都包完啦,每一个都核对了三遍,还拿手机录了全过程,你不用担心。要是有人污蔑你漏发少发,我们就甩视频证据,不过仅限你睡着之后的那些包裹,哈哈哈……” 听到他说的话后,江知遥的双眼终于有光了,悬着的心也是彻底放下了。 她是想夸夸眼前这位天选打包奴隶的,但不知为何温亦枫在她的视线里摇摆不停,晃得她想吐。 是她睡眠不足头昏眼花了?不对,睡眠不足的另有其人。 该死,良心它又开始不安了。 江知遥揉着胸口,勉强向他表达了关心,“那什么…塔子哥,要不你今天请假在家休息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不用呀…”摇摇欲坠的温亦枫一秒拒绝,“我和你一起去上班…” “你困成这样真的能上班吗?” “能…能…我们一起去上班…” 他都快困得翻白眼昏厥了!干嘛非要坚持去上班啊?怎么跟那种舍不得主人出门就咬住主人裤腿不松口的粘人狗一样? 哦对。 江知遥转念一想,恐怕是德德心选姐的小妙招奏效了,温亦枫认定了要给她当一辈子的狗。 算了算了。念在他心诚、小时候还总是被欺负的份上,她江知遥不是不能宠宠这只漂亮听话的可怜小男狗。 “行吧,一会儿上地铁你就坐在我旁边,老老实实靠着我睡觉,听到没有?” 当然能听到!温亦枫当然能听到! 小江的这番发言简直就和他叔叔成天喝的那种加了八打浓缩的苦命咖啡一般提神醒脑,险些昏迷的温亦枫瞬间来劲了。 他高呼“小江万岁”,蹦跳着颠回自己家,为接下来长达半小时的贴贴增添香气。 目送他离开的江知遥缓缓掏出手机,把她给温亦枫的微信备注从大名改成了「傻狗」。 短暂的睡眠无法让她的大脑在这样一个荒诞的早晨快速开机,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改备注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 富婆下聘书 最近,江知遥厌班厌同事的心达到了巅峰,那是极其可观的工资条都无法缓解的症状。 同部门的其他产品设计师、销售那头的几只虾兵蟹将、经管处的人事和财务、工厂制版师傅以及流水线大姐,这些人像是串通好的一样,在五月的最后几个工作日里把她折磨得够呛。 就连陪同温亦枫下楼等待客户莅临的间隙都要遭受同事的玩味扫视,江知遥凶狠地瞪了回去,可还是不够解气。 她抬起胳膊肘捣了捣温亦枫,决定向他勒索精神损失费。 “塔子哥,我们公司的人都有病,所以你赔我一个ps5。” “他们怎么啦?”温亦枫不解。 “你们部门那几个又不死心地怀疑我们在谈恋爱,搞得我去弄报销人事和财务都要围上来八卦这件事。我都否认了,不知道哪个大嘴巴还要到处乱传,那天我去厂里拿你客户的样品,制版那个陈师傅说流水线上到处是我和你亲嘴的传说。哦对了,我们部门的直接凑上来恭喜我开张呢,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 江知遥越说越烦躁,胳膊肘还猛捣温亦枫手臂上的麻筋,把他捣得险些失去知觉。 但比捣麻筋还让人心寒的,是小江话里话外散发的那种“要是和温亦枫谈恋爱会丢人”“要是和温亦枫谈恋爱会困扰”气息。 他坠着嘴角,小声回应,“怎么能这么说呢?好坏…” “就是啊,我们明明没有亲过嘴啊,他们怎么传出来的?连我这个八卦当事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嗯嗯嗯? 重点是有没有亲过嘴吗? 那温亦枫可要做一个会影响终生幸福的决定了,哪怕说出口后或许会被打。 他默默向小江靠近,垂着脑袋斗胆开腔,“那…那你想亲吗?” “亲~” “哇!嗯…?不对。” 这个声音很耳熟,但不是小江。 温亦枫一抬头便与某双狡猾的圆眼睛四目相对,他好崩溃。 “操…怎么是你…!” “你有病?不是你求我来你公司看样品的吗?什么叫怎么是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谁让她突然出现破坏他的纯爱时刻了? 温亦枫很想给她来两拳,可是他不能。他只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咬着后槽牙把自己切换成牛马社畜模式。 “温姐对不起,我带你上楼看产品。哦对了,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的江主管,我们公司专门为大客户设计专属礼品的设计师。” “温…姐…”那对狡猾的眼珠惊恐到瞳孔地震,“算了,温姐就温姐吧…” 她把手伸进小包里左翻右翻,随后拿出一只小巧精致的山羊皮名片夹,从里面取出一张名片递到江知遥手边。 “江主管你好呀~我虽然是恒越体育事业那边的,但最近集团采购部门出了点乱子,公司把我调过去顶两天班,也算个临时的小领导了,正好你们这个小温销售天天求我订你们家的端午礼盒,都恨不得跪下来给我磕头了,那我就来看看呗。” 江知遥接过名片一看,原来这个叫温寻的姐们就是上次要看温亦枫奶的那个富婆,那么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边与恒越富婆社交,边脑补了一出霸道富婆不择手段强制爱同姓氏乡下奋斗小销售的狗血大戏。 按照温亦枫以往所说,他对接的向来都不是恒越的采购总,而是恒越那个管体育业务的小老板。他总是吐槽小老板精得要命,只愿意购买少量礼盒私用,根本不给他打集采的主意,所以江知遥一直以为恒越这块骨头很难啃。 但富婆说他们集团采购出乱子了,她去顶两天班做采购领导,江知遥严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就算有钱人想让女儿接管什么就让女儿接管什么,也不可能刚好是掌管集采命脉的部门突然出乱子吧? 真実はいつもひとつ! 那就是温亦枫不畏惧强权的精神使得富婆感动不已,富婆意识到他并非庸俗的小白脸,所以要用善意的谎言让温亦枫吃上有骨气的软饭! 唉,这种有钱又有权长得漂亮的富婆还得照顾男人脆弱的自尊心,天理何在?身为傻狗温亦枫的主人,江知遥觉得太没必要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傻狗靠出卖身体在高级狗咖挣得盆满钵满,江知遥还是得想办法提高自家傻狗的卖相才行啊!毕竟傻狗得跟她分钱诶? 能分多少钱啊?江知遥心痒痒,她在通往展厅的路上迫不及待地凑到富婆身边进行了一番善意询问。 “咱们家端午福利一般是以什么形式发放的?是集团上下统一发放,还是根据职位发不同规格的礼盒?是礼品卡兑换,还是上系统让员工自己去选?往年都需要备多少份呢?” 富婆抬起胳膊微微一笑,下一秒掌心中的三根手指便缓缓升起,“亲,你放心好了,预算三百的礼盒随便搞都没问题,三千套就是我对你的诚意。” 三百…三千… “我操…”计算出一笔巨款的江知遥脱口而出一句感叹词。 这富婆是要带着一百万给温亦枫下聘书啊! 不对。 江知遥的眼珠左右转动两下,不太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对我的诚意?应该是对他的才对吧?我只是个设计师,不管订单是大还是小,我都要设计出令客户满意的礼盒才行呀,呵呵呵呵……” 她隐瞒了将近一百万的订单她起码能拿到大几千块钱奖金的这部分事实,对着富婆表演了一番谦虚。 “对呀,就是你。” 富婆突然停下脚步,将双手亲昵地搭在江知遥的肩膀上,拇指还不停轻抚她的肩头。那双圆滚滚的眼睛也含情脉脉地看向她,不知为何气氛变得好暧昧。 “你难道不觉得我很眼熟吗?” 富婆水灵的双眼眨呀眨,一下子就把江知遥智慧的大脑眨死机了。 她应该觉得富婆眼熟吗?江知遥陷入了沉思。 耳畔某只傻狗惊悚大喘气的声音越发清晰,某些因为太占内存所以被她清理掉的信息也重返江知遥的大脑磁盘。 都是她不好,她真的应该觉得富婆眼熟,那可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到心动的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