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惊华,腹黑嫡女御天下》 第1节 《独步惊华,腹黑嫡女御天下》 作者:薄凉君子 文案: 独步天下,步步惊华。千面帝师,权策天下。 她一岁识字,三岁赋诗,十岁读遍天下,十五岁高中状元,成为一代帝师! 她胸怀锦绣,权谋天下。却因信错豺狼,最后命丧冷宫。 命运让她重回十五岁,重登科举殿堂,褪尽铅华,锋芒毕露,复仇归来!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素手轻点,斗后妃,除权臣,训杀手,立明君,世事沉浮,她将逆天而行! 在叱咤风云中,她一步步接近巅峰! 可是这个她从不在意的异姓王爷是怎么回事,抄个经书都能抄到她身上来?这个牛皮糖是什么材质的,怎么就是推不开呢? 她手持煌鞭,上打帝爵下打权臣,却怎么唯独对他下不了手? 惊世盛宠,一生择一事,一世许一人。 第一章 冰寒的雪漫天纷飞,落入寂寥繁华的皇宫,青砖走廊上一片雪色,琉璃瓦侧的滴水凝结成冰,晶莹剔透的挂着,倒影中这座宫殿的凄冷幽哀尽显无遗。 几片树叶打着旋落下,树枝萧条,寒风呼啸,给耳畔来带刺痛,冷的守门的宫女缩成一团。 其他宫殿的主子们都是貂裘加身,殿内炉火融融,恰意的享受着。 而在滴水成冰的冷宫,那缕温暖却实在难得,有的只是长满青苔的楼嫱,结的一层薄薄的冰晶。 “咳咳” 轻轻袅袅的咳嗽声不绝于耳,新帝登基,冷宫早就没了人,这时却还有个可怜的人儿。 破旧的宫殿中,扑满了灰尘。 只见那破旧的贵妃榻之上,躺着一位身着一袭流仙白裙的绝色女子,一头青丝如墨,垂在地上,肤色苍白如璞玉,好像随时都会香消玉殒。 再近看,那女子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冰肌玉骨,长长的睫羽下,半眯的雪眸清澈见底,竟比那白雪还要清透三分。 可惜了那青紫的唇瓣,不然还会多一分妩媚吧。 此刻女子捂着胸口不停咳嗽,皱起的清眉郁郁不欢,如西施捧心,叫人心疼不已。 但是她身上却有一股傲然的气韵,虽病入膏肓,却丝毫不显狼狈。 四周的空气冰冷冷的吹打在她单薄的身体上,她僵硬的四肢早就不能动了。 而此时。 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在这冷宫中格外刺耳。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一声一声拔高,传入这冷宫之中,如落水石子,漾起涟漪千层。 “咿呀” 门扉被一个宫女轻轻推开,她嫌弃的挥了挥尘土,看也没看贵妃塌上的女子,恭敬的退到一边。 随即,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踱步进了这宫殿,他容貌俊美儒雅,一双深沉的眸子却阴冷至极,举手投足间,是天子的霸气侧漏。 紧跟着,一名身着蝶舞百花彩色锦裙,外披花团锦簇的貂裘披风,头戴华美牡丹凤冠,珍珠流苏锦带垂地,雍容华贵的女子莲步轻移而来,她的容貌俏丽妩媚,一路走来几乎藏不住眼中的得意和蔑视。 见这皇宫中最为风光的二人到来,贵妃榻上的绝色女子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只觉得那光亮有点刺眼,她虚弱的侧着脸,青紫的唇瓣微微扯出一抹轻讽。 轩辕慕辰又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贵妃榻上女子的长相。 不过她化成灰他也知道那是谁权谋天下的帝师李允卿。 他居高临下的目光中满满的是厌恶,好像多看了这女子一眼,都掉了身价。 苏茹雪姿态高雅的走过来,头上珠翠作响,看着贵妃榻上奄奄一息的李允卿,娇柔的咬唇一笑:“哎,这不是咱们大秦国的帝师大人吗,那可是教导了所有皇子的帝师啊,竟落到了这般地步,真是叫人挽叹。” 苏茹雪一席讽刺的话说出来,贵妃榻上的李允卿一直半垂着雪眸,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是呼吸愈加的吃力了些。 李允卿这幅样子,显然激怒了苏茹雪,她恼羞成怒的指着李允卿,重重的眯了眯眸子道:“哼你这个贱婢,见到皇上皇后竟然不行礼,亏你读遍天下,竟不知道这礼数。来人啊,把她给我拉下来!” 苏茹雪一声令下,两个看起来仪态很好,却眼露凶光的嬷嬷就几步走向前去,想要将李允卿拉下来。 第二章 第二章 “放肆!”李允卿冷斥一声,睁着一双凌冽的雪眸,危险的看着那两个嬷嬷,浑身的气势摄人不已。 她一身气势如王者归来,吓得两个嬷嬷登时不敢动了。 要知道李允卿可是教导了大秦所有皇子殿下的帝师大人,这么多年,在宫中都有着无可比拟的地位! 这些嬷嬷哪里敢与她对上。 李允卿的冷眸微斜,余光看着轩辕慕辰,轻嘲道:“你也是读遍天下的,可知如何待师者。” 不急不缓的清音落下,刺痛着面前这位帝王的耳目! 轩辕慕辰刹那间青筋暴起,李允卿依旧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口气,他已经是皇帝了,她凭什么还用这个口气对他说话! 第2节 “你已经不是帝师了!陛下已经下令贬你为庶人!你现在就是一个贱婢!”苏茹雪瞪着眼睛几乎充血,越看李允卿这幅冷傲的样子,她就想到了那个她求而不得的北夜王! 想到这,她疯掉般的冲上去。 “啪!” 一个清脆的吧掌声响起,苏茹雪的手狠狠的扇在了李允卿的脸上! 李允卿雪白的脸颊顿时红肿一片,唇角更是流下了猩红的血液。 她咬着牙虚弱的呼吸着,一双冰冷的雪眸看着疯癫的苏茹雪。 苏茹雪得意的笑了笑,用手帕擦了擦手,语气轻蔑的道:“怎么,不服气?” 李允卿眯了眯眼,缓缓收回目光转过头,一缕碎发遮住红肿的脸颊,浅淡如水的声音溢出唇瓣:“我只恨在与大楚一战时心软救了你。” “你还敢说这个!”苏茹雪气的双目充血,俨然已经没了皇后的样子,泼妇骂街一般指着李允卿的鼻子,恨恨的道,“要不是你和那慕容青城勾结,哪里会有他攻入帝都!先皇是中了你的邪,才会相信你是忠心耿耿!” 慕容青城 想到这个名字,李允卿痛苦的闭上眼睛,眼角湿润。 当年她一心扶持轩辕慕辰,并不知道他狼子野心,一直在她饭菜里下药,要她日渐衰弱,痛苦死去。 而大楚国的太子慕容青城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个消息,不顾阻拦攻入大秦帝都,只求她能够看清轩辕慕辰。 可是她糊涂,她一心认为这个白眼狼是最佳的帝爵,为了整个大秦,亲手将长剑刺入了他的胸口 李允卿的睫羽轻颤,皱起的清眉痛苦到了极致,三千青丝散乱,一地颓废。 她沧冷的目光缓缓的落在轩辕慕辰身上,他没有了以前对她的恭谨好学,剩下的就是**裸的狼子野心。 那双阴冷的眸子更是让她觉得陌生极了。 她虚弱的启唇:“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明君,所以尽心栽培,今日你这般模样,真是让为师寒心。” 她李允卿一生为大秦,为轩辕慕辰,付出了多少青春年华,到头来却是这个下场 “你给我闭嘴!”轩辕慕辰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阴冷如猛兽盯着猎物一样的目光,一刀一刀的削着她的心,他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让她死无全尸,“李允卿,你不要用那种长辈的口气跟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我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将你踩在脚下了!哈哈哈哈!” 轩辕慕辰癫狂的笑声传遍整个皇宫。 李允卿缓缓的闭上眼。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作为一个师者看着自己徒弟变成这样,她唯有的只是叹息 若是再来一次,她一定为大秦选一个真正的明君 而轩辕慕辰这种危害苍生的人,她会替先皇了结! “扑通” 贵妃榻上的女子滚落在地,手无力的颤动最后没了生气,半眯的雪眸始终没有闭上,缕缕青丝随风萧瑟的舞起 一代帝师,权谋天下,最后却命丧冷宫。 第三章 第三章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朦胧中李允卿被人扶了起来,她皱着眉睁开眼,随意的扫了一眼,四周的景致让她蓦然一僵,雾霭清透的瞳孔猛的一缩! 一群小丫鬟簇拥着李允卿,一个个都是身着白衣,头戴白花的送丧模样。 其中一名看起来很稳妥的年长姑姑跑过来,一头长发用木簪盘在脑后,容貌端庄秀雅,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大小姐,算奴婢求您了,您这个样子上九重殿,会被砍头的啊” 李允卿抬起清透的雪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姑姑,脸颊苍白如纸,急促的呼吸使她多了一丝红润,空灵澄澈的嗓音快速溢出:“月姑?!你还活着?” 一次她随先皇陛下出行狩猎,有人要刺杀轩辕慕辰,她以身挡剑,却将月姑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月姑推开了她,被刺客杀死。 她幼年丧母,是月姑一直照顾她,等同于她的奶妈,彼此的深挚感情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 月姑一怔,随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勉强着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大小姐,您说什么呢,月姑当然还活着。” 李允卿如蒲扇的卷翘睫羽颤抖着,莹白的玉容娇弱极了,娇躯如折翼的蝴蝶摇摇欲坠。 她的脑子有点空白,赫然转过身,那一座挂满白帐的帝师府映入眼帘,狠狠地撞进她的心! 这是她十五岁! 她父亲去世的那一天! 李允卿不敢置信的摇头,看着自己丧服下玉白青葱的手,脑袋里是混沌的,几乎不能形容那极其复杂的感觉! 看着李允卿这脆弱的样子,月姑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央求道:“大小姐,我知道老爷的去世让您备受打击,可是现在去九重殿,等于送死啊!” 李允卿呆愣愣的看了一眼月姑。 这不仅仅是她的十五岁,也是她高中状元的那一天! 她不能错过! 第3节 李允卿雪眸一凝,直接绕过月姑,提起宽大的丧服白裙,裙角如雾气般层层散开,三千青丝流转肆意飞舞,朝九重殿狂奔! “大小姐!大小姐……!”月姑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刺激着她的耳膜。 她却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朝阳,刹那间让日月都失去了颜色! 她真的回到了十五岁,那个她绽放所有光华的那一天! 对不起月姑……我必须去! 一路狂奔,帝师府本就离皇宫不远,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南门。 两名士兵拦住她:“大胆!着丧服入宫是砍头大罪!” 李允卿绝色的玉容冷肃充满威严,睁着一双凌冽的眸子,炸然射出沽清摄人的寒光,蓦然冷斥一声:“给我让开!” 久居高位让李允卿成就了一身王者归来的摄人气息,就算她是女子,也让天下男儿为之一振。 士兵被吼的一愣,才发现这是帝师大人的千金,这才低下头恭敬的道:“李小姐请恕罪,但您真的不能进去!” “发生了什么事?”一道冷亮低沉的声音传来,从城墙上走下来一名身着玄色铠甲,腰佩宝剑,容颜英俊,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年轻人。 第四章 第四章 是龙天策! 紫禁城的御林军统领…… 李允卿的雪眸雾霭沽清,泛着一丝异色,玉容若白梅鸢舞般清冷,玫瑰色的唇张了张,始终没有说出话来,又看到这个故人,她竟有种深重的复杂。 士兵报告了事情原由,龙天策这才发现李允卿,看到她的一瞬间眉梢涌上一股喜悦,又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不禁皱起眉,担忧道:“允卿,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给你请太医!” “不用了!”李允卿赶紧拦住龙天策,卷翘的睫羽下是一双溢满急色的雪眸,“我现在要去皇宫,要进九重殿,麻烦你让我进去!” 龙天策看到李允卿的丧服,好像明白了什么,也不顾后果,大手一挥高声道:“都让开,让李小姐进去!” 李允卿知道放自己进去,龙天策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但是她别无选择,等会儿见到陛下再帮他求情,她感激道:“谢谢你。” 说完,李允卿提起胜雪映月的轻纱裙摆,莲步轻移间是散不开的书卷气息,绝色倾城,如蹁跹而舞的蝶儿,又如出鞘的利剑,灵气逼人。 不顾一切的狂奔而去。 空灵澄澈的少女嗓音在空中久久不散,龙天策深邃的眸子一直落在月笙歌的背影,不舍的移开目光。 雾霭的晨曦洒落大地,一束束光柱透过云烟,落在这繁华落尽的皇宫。 朱红色的高墙上是剔透的琉璃瓦,一座座楼阁殿堂巍峨如泰山,散发着无可比拟的威严气息,就在那大道上,一名身着白色丧服纱裙的绝色少女,提裙狂奔,步子踏过,裙角如莲叶层层散开,蹁跹舞动,美轮美奂。 她那一头三千青丝如一卷上好的泼墨画,雾霭着云烟雨色,她的容貌绝色沧冷,如落入江南小镇的九天仙子,点水蜻蜓一般掠过那涟漪层层的水面。 她在这皇宫中显得那么渺又是那样不容忽视。 路过的宫婢面露骸色,她们是绝对不敢着丧服入宫的,下场将会是凌迟处死。 不知道这位少女是太天真,还是太无知。 “咚——咚——” 悠远扬长的钟声敲响,敲定状元的最后一次考试就要开始了。 李允卿的玉容上露出一抹急色,任由汗水滑下白皙玉骨的脖颈,她咬了咬牙继续奔跑。 九重殿之上,精雕玉华的龙椅上坐着一位身着狰狞的九爪龙袍,头戴紫金冕旒,满身韵长霸气的男人,男人大概五六十岁的年纪,鬓角已经有些斑白了,一双掩藏凌冽的眸子看起来十分和蔼。 这就是大秦的开国皇帝——轩辕翟。 别看这位帝王和蔼的样子,做事从来都是果断铁血,霸气侧漏,这大秦的天下,就是他打下来的。 而李允卿的父亲李邺就是以前轩辕翟的师父和军师,学贯天下,渊博睿智,有邺子的雅称。 在轩辕翟打下江山之后,就封了李邺为帝师。 帝师,皇帝的尊师,地位仅次于帝君! 后来李允卿出生,轩辕翟还想封她为公主,赐一大块封地,可李邺却拒绝了,他说,他李邺的女儿,一切的荣耀都必须她亲手得到! 现在她父亲去世了,她的荣耀,以及她父亲的荣耀,她都要亲手捍卫,永不落幕! 第五章 第五章 繁华的九重殿中十分安静,三名公子已经在答卷了,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也夹杂着几缕墨香。 不一会儿,繁门前出现了一名身着丧服的绝色少女,她经过奔跑的面**加红润,如一块绝美的璞玉,让山河为之失色。 繁华的九重殿外,站着一名身着朝服的中年男子,男子容貌有些粗狂,一双眼睛里含着肃杀,一眼便知道这是一品提督——白远。 不过这不是李允卿现在该关注的。 第4节 门口的老公公面露诧异,定睛一看,可吓坏了,赶紧上去道:“这不是李小姐吗,这……这怎么……着丧服入宫可是杀头的大罪啊,您是学文的不会不知道吧。” 这位老公公叫牧公公,别看他看起来肉嘟嘟的,和轩辕翟一样很和蔼可亲,实则是整个皇宫的首领太监,更是一名武功高强之人。 而李允卿是从小就在皇宫中穿梭着长大的,牧公公自然是很喜欢这个聪慧美丽的小姑娘。 李允卿跑到牧公公面前,水色潋滟的雪眸溢满急色:“牧公公,我要参加科举,您让我进去吧!” “什么?”牧公公瞪了瞪眼睛,皱着眉道,“李小姐别开玩笑了,这……这要参加科举,也不用现在吧,明年……明年再来。” 他是知道帝师大人与世长辞的消息的,也心疼这个小姑娘这么小就没了爹娘,陛下是想给她赐个封地,找个驸马,安逸一生的。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位姑娘却有些不少于李邺的傲气。 李允卿焦急的瞥了一眼九重殿,突然绕过牧公公:“对不住了,之后来找您赔罪!” 说完,想猛的推开大内侍卫闯进去,却依旧被拦下了! 李允卿微微皱眉,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如夜莺一般的少女嗓音:“你谁啊,我父亲都还没进去呢,你凭什么进去?” 听到这个声音,李允卿突然灵光一闪,回过头就看到大殿门口外站着一名倾国倾城的少女。 少女约莫和她一样的年纪五官精致极了,一袭茶色的长裙,灵动秀雅,此刻不悦的神色,看起来也是那么醉人。 这位少女的美从来没有人质疑,她便是被誉为第一美人的白家二小姐——白袖舞。 李允卿的雪眸中氤氲起一层异色,她只是记得这少女是谁,却交集不深。 她记得以前是没有遇到白袖舞的啊,难道时间有偏差? 见李允卿不说话,向来娇纵的白袖舞不高兴了,几步走上前来,盯着李允卿道:“我问你呢,不回答别人是没有礼数的,亏你还能进皇宫。” “在九重殿外喧哗,对人大喊大叫,就是白二小姐的礼数了?”李允卿淡淡的瞄了一眼白袖舞。 “你!”一句话便让白袖舞气的瞪了瞪眼睛。 同样岁数的少女,一个淡然,一个跋扈无礼,让站在一旁的提督大人白远有一些诧异,随即轻唤一声:“舞儿,回来。” “爹”白袖舞不甘心的看着白远,白远有些无奈,很显然对这个女儿很是宠爱。 白袖舞见自家爹爹不做声,她有点得意的笑了笑,很美,却也很扎眼,她继续看向李允卿:“喂,你要进殿里干嘛。” “科举。”李允卿淡淡的道,对白袖舞说,也是对大内侍卫说,“让开。” “科举?噗……”白袖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女子诶,不能参加科举的!” 李允卿丝毫没有理会白袖舞的意思,转头向牧公公道:“麻烦牧公公通传,允卿真的要参加殿试,请给允卿这个机会。” “这……”牧公公有些为难。 就听白袖舞不屑的说:“你想殿试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不如你和我比试一次,赢了我就求陛下让你进去!” 李允卿一愣,才想起白袖舞有倾城郡主的封号,有她在,自己更容易进去一些,就是耗费时间而已,不过也无大碍,便微微歪过头:“比什么?” 没想到李允卿竟然同意了,白袖舞有点虚,她平常也没看多少书,上学堂也总是偷懒 白袖舞思来想去,讪讪的道:“咱们……以这皇宫为题,作一首诗!” 李允卿唇角微微一勾,笑容清浅,十分淡然的道:“好。” 第六章 第六章 门口一阵的喧哗,让龙椅上的轩辕翟蹙了蹙眉,放下手中的竹简不悦道:“何人在此喧闹?” 牧公公闻言,赶紧跑进去,在轩辕翟耳畔说:“是李小姐想进来,被白小姐阻拦,她们想以一首咏皇宫的诗笔试。” “哦?可是李邺和白远的女儿?”轩辕翟若有所思。 “正是。”牧公公恭谨的回答。 轩辕翟看了一眼堂下答卷的三人,也颇喊无聊,便道:“好,朕做他们的评审,尽管写,胜者有赏。” 没想到轩辕翟竟然掺和进来了,牧公公微微一愣,但也不敢违抗圣旨,恭谨的退了出去。 得知了这个消息,白袖舞很是高兴,她一向爱出风头,这下能够得到陛下赏识,她在帝都又能风云好几日了。 李允卿倒是淡然极了,雪眸中微微有一丝异色。 牧公公拿来笔墨,给二人作诗。 不到一刻钟,她们的诗便被呈上了九重殿,轩辕翟手中。 白袖舞很紧张的等待,看牧公公走出来,急忙问道:“怎么样牧公公?” 牧公公微笑着看了一眼白袖舞,随即走到李允卿面前:“李小姐,陛下有请。” 这个结果在李允卿的预料之内,她微微点头,想着殿试快结束了,赶紧跑进去。 “这怎么可能?!”白袖舞的声音拔高,不敢置信的道,“牧公公,陛下是不是看错了啊!” 听到白袖舞说出如此越矩的话,牧公公面色不悦,白远赶紧走过来,拉住白袖舞,客气的道:“小女儿年少无知,还望公公见谅。” “无事。” 第5节 “不知此女可是李邺李帝师的女儿?”白远的神色异常,有点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正是。”牧公公想起李允卿的诗,不禁笑着点了点头,不愧是邺子的女儿啊。 白远好像明白了,深吐了口气,制止了依旧不甘心的女儿。 李允卿跑进九重殿,如一只扑火的蝴蝶,白纱长裙曳地,青丝曼舞摇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卑不亢的开口:“民女李允卿拜见陛下!” 澄澈而带有一丝清冷的嗓音,响彻整个九重殿,几个答卷的公子不由得撇过头,在看到李允卿的容颜时,都是一愣。 九重殿是如何的恢宏,偌大的殿堂上,只有少女形单影只,柔弱的白色身影,尤为动人。 轩辕翟漫不经心的一瞥,随后不悦的神色敛去,挑眉道:“李允卿。” 这就是李邺的女儿吗?都这么大了 可惜李邺与世长辞,再没有和他一样聪敏的人了。 他的女儿,他自然是不会亏待。 想到此,轩辕翟和蔼的看着李允卿红扑扑的小脸:“你父亲是一代英豪,朕已厚葬,朕会封你为公主,择日选驸马。” 说着,看了一眼那三个殿试的公子。 这三位都是容貌佳又有才的人,选一个作为李允卿的驸马吧 三个公子在看到李允卿的时候早已心猿意马,此时察觉到陛下有这个心思,心下激动极了。 闻言,牧公公神色变换,站在李允卿的身旁,低着头恭谨道:“李小姐执意科考,老奴拦不住。” “哦?你要科考?”轩辕翟和蔼的面上露出一抹疑惑,看向牧公公,好像在说,你刚刚可没有提这件事啊。 牧公公赶紧恭谨的低下头,唇角的笑意却掩不住。 轩辕翟看向李允卿的目光中多了一点欣慰和复杂,“你科考做什么?” 大秦国建成不过十几年,历史上还没有女性为官的先例。 第七章 第七章 李允卿抬起宠辱不惊的绝美小脸,目光沉静清冷的看着高台之上的帝王,不急不缓的开口道:“陛下,民女父亲有如何的志向,民女就有如何的期望。” 坚定澄澈的声音打在九重殿上。 轩辕翟神色微敛,忽然站了起来,认真的看着李允卿:“你要做帝师!” “是!”李允卿毫无惧色的承认,并不觉得这是个无法完成的期望,那是一代帝师该有的傲气! 她的雪眸沉静如潭,水润的樱唇轻抿:“肯请陛下给民女一个殿试的资格。” 牧公公看着大道上的少女,肉嘟嘟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欣豪。 不愧是一代帝师的女儿,这等傲气风华,让山河也为之失色! 他低着头依旧恭谨,却忍不住为李允卿说话:“老奴请陛下给李小姐一个机会,也算是宽慰李邺帝师的在天之灵。” 轩辕翟看着九重殿上,如一棵傲雪寒松般的少女,赫然露出了柔和的微笑:“不愧是李邺的女儿啊,你若是高中状元,朕就封你为帝师!” 李允卿松了口气,莞尔一笑,不急不缓的道:“谢陛下。” 牧公公赶紧让人布坐,笔墨纸砚都摆放好。 李允卿席地而坐,执起笔准备答卷。 这是科举的最后一场考试,在场的都是层层选拔而出的英才。 就此次考验,为他们某得官职。 三位公子面面相觑一下,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不屑。 他们寒窗苦读十年,难道还会怕这种小丫头? 就算她是李邺的女儿又如何,女流就是女流。 轩辕翟彻底放下了手中的竹简,静静的看着了一会儿李允卿,见她毫无阻力的答题,不禁微微一笑,招来牧公公。 牧公公走上前去。 轩辕翟和牧公公相视一笑:“没想到李邺那个固执的老家伙,也能有这样的女儿,好福气啊。” 牧公公低着头恭谨抿笑,虽说陛下对他温和,但他也不能逾越:“陛下是忙于朝政,不知道这丫头,本事可大了。” “哦?”轩辕翟来了兴趣,靠近牧公公问道,“这丫头还有什么本事?” 牧公公摇摇望了一眼李允卿,小丫头一眨眼就长大了,好像昨天她还在严父的催促下,顶着暮色苦读。 “京城盛名,一岁识字,三岁赋诗,十岁读遍天下……说不定还要加一句……十五岁高中状元!” 轩辕翟诧异的挑眉,这丫头本事真的这般大? “老奴是觉得,帝师非她莫属。”牧公公嘿嘿一笑。 轩辕翟瞥了一眼牧公公:“你这是吃里扒外了?” 第6节 就这小丫头就让这个陪他打天下的老伙计抛弃他了? 牧公公抿着唇边的笑意,恭谨的低了低头:“老奴不敢。” 他的目光落在李允卿身上,不曾移动:“老奴是觉得,这样一个小丫头,其实更好鞭策皇子们……” 说到这,牧公公停顿了,因为他不说,轩辕翟也明了。 后面一句自然是李允卿辅佐帝王了,也是两全其美的事。 轩辕翟捞起一旁的竹简,漫不经心的一瞥,随后又看向牧公公:“我也觉得那群小子得有个人鞭策了!” 第八章 第八章 “且看她本事如何了!” 九重殿上的锦兽金炉中龙涎香袅袅婷婷,一缕缕云烟弥漫着,繁华落尽的大道上添了一丝迷幻。 大道上就只有一个身影,身着丧服,突兀极了,却又是那般神圣不可亵渎。 好像她本就应该处在这样的繁华之地,受尽天下臣服。 她席坐在软垫上,雪白的试卷垂在地上,青葱玉白的手指执着毛笔,散发着散不开的墨香。 她一头青丝没有一丝束缚的铺在地上,如墨潭一般,撩动人心。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三个公子渐渐的有些紧张,手下的毛笔顿了又顿的写着。 李允卿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试卷,雪眸沉静清冷,仔细的浏览了一遍后,将试卷平铺在桌子上,微微垂首:“陛下,民女已经写完了。” 三个公子背脊一僵,脸上虽然神色自若,心脏却扑通扑通直跳。 要知道这可是关乎他们一辈子的考试,不紧张才怪了。 “这么快?”轩辕翟和蔼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拿上来。” 牧公公微笑着走下去,对着李允卿点点头,然后拿起试卷,恭敬的递给轩辕翟。 轩辕翟拿过试卷,认真的审核起来。 本来想找点错处教育教育这个丫头的,却越看越是心惊。 最前面的四书五经默写,对的分毫不差。 后面一些赋诗更是让他眸子一亮,大赞一声:“好诗!” 最后是治国的一些言论,不卑不亢,实事求是,丝毫不亚于谏官。 提出的一些措施,也是解决了轩辕翟近期的苦恼。 这一张试卷让这位帝王都赞不绝口! 李允卿神色沉静的跪坐着,垂下的长发遮住了绝色的小脸,卷翘的睫羽微微颤动着。 其实有些言论不过是知道日后轩辕翟会那么做,她提前说出口了而已。 不过这么做,她一点也不脸红。 眼看着轩辕翟赞不绝口,其他三个公子也急匆匆的交卷了,毕竟他们不想被这个小丫头碾压了。 他们也够自信,自己的试卷非常好。 轩辕翟微笑着放下试卷,欣豪的看着李允卿,随后也看了其他三人的试卷。 这一看可就看出差别了。 毕竟是十多年的寒窗苦读,默写释义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后面的赋诗和李允卿比起来就差了很多了。 就很别说最后治国的论文了,简直是无病呻吟,一个个都在拍马屁。 轩辕翟面色冷然的放下试卷,也将试卷拿去给了几位夫子看。 经过了一系列审核,牧公公看到结果满意一笑,高声宣布:“状元郎是李允卿!” “谢陛下。”李允卿的雪眸沉寂不变,缓缓开口,唇角慵懒的笑意更是没动。 她知道,她会考上的。 这下,那三个公子就不淡定了。 “陛下,为什么她会中状元,我们可是层层选拔出来的英才!” 一个沉不住气的高声喊了出来。 “我也不信自己会输给这样一个女流!”其他两个小声嘟囔。 轩辕翟神色不悦,饱含压力的目光蓦然一扫,那三人即刻安静了:“你们这是在质疑朕?” 第九章 第7节 第九章 来自帝王的威压覆盖下来,三位公子这才发现自己越矩了,一个个诚惶诚恐的跪地。 “请陛下恕罪!” 轩辕翟深吐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坐着,随意的把李允卿的试卷递给牧公公:“去,拿给他们看。” “是。”牧公公恭敬的接住,走下去,扫了一眼这三人。 其实他们三人能够到殿试来,已经是人中龙凤了,可惜遇到了李允卿做比较,他们就显得差劲了。 牧公公轻轻的将试卷放在他们三人面前,三位公子都急忙凑过来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可不止是吓一跳了,三人都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 本以为今天就算不能高中状元,也能某个一官半职的,谁知道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看了李允卿的答卷,他们已经明了了,这次他们是得空手回家了…… 见三人的模样,李允卿神色自若,微微垂下的睫羽动了动。 她记得她上一世,看他们面如死灰,还求陛下给他们了一官半职。 谁知道后来都反过来算计她 李允卿的眸子蓦然有点薄凉,她这一世绝对不会再妇人之仁了。 见三人都服气了,牧公公微微一笑,又朝李允卿看过去,见她眼底薄凉,以为是父亲去世的原因,有点心疼这个小姑娘。 牧公公朝轩辕翟看去,示意他该实现诺言了。 轩辕翟这才突然回过神来,拿起旁边的笔墨纸砚,开始写圣旨。 九重殿上,传来拔高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邺帝师之女李允卿,学冠天下,聪灵慧敏,兹通过殿试,成为状元,即刻呈其父业,拜为一品帝师,赐煌鞭,择日教导皇子!” 一层层,一声声,伴随着夕阳落下,李允卿正式成为一代帝师! 暮色降临,李允卿被牧公公送了出来。 “牧公公,那会儿得罪了。”李允卿的唇边挂着清浅的笑。 “李小姐严重了,哦不,是帝师。”牧公公笑容可掬,看了一眼李允卿手中的煌鞭,道,“帝师大人可知道何为煌鞭。” 李允卿微微低下头,青葱玉白的手指抚在上面。 这是由一条千年巨蟒的皮制成的鞭子,抚上去手感极好。 李允卿怎么会不知道这鞭子,只是不能知道而已。 她摇了摇头。 牧公公了然的笑了笑,解释道:“煌鞭乃是陛下开国时,亲手做的,持煌鞭者,上打昏君,下打奸臣!” 上打帝爵,下打国臣! 这是这一条鞭子赋予她的力量。 李允卿的雪眸中氤氲起一抹凌厉之色,寒意扑面,倾绝天下。 牧公公继续道:“其实陛下是想帝师大人能够不惧皇威,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位皇子。” 轩辕翟出身草莽,只身打下这天下,他拥有着很多人没有的恭慎和谦虚。 他同样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们,可以不要恃身份而骄,恃地位而骄,能够真正的,像普通人一样虚心学习。 李允卿的唇角扯出一抹淡笑,雪眸澄澈,她一向最佩服轩辕翟,身为君王,能如此谦虚谨慎,实在难得。 可惜他的儿子们,就不怎么样了。 李允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其实他们真不好管…… 第十章 第十章 夜色中的皇宫灯火通明,高墙朱瓦,禁卫军来来回回的巡视着。 李允卿依旧是雪白的丧服,慢悠悠的走出九重殿。 月色薄凉,银辉洒下,她美的如九天仙子。 她步伐缓缓,裙摆如流水一般层层散开,漾起绝美的弧度,浑身是抹不掉的书卷气息。 其实她是故意走的慢的,如果她没有记错,她将会在这里遇到六皇子。 她平日里虽经常入宫,但是和皇子们不熟。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六皇子。 那个胸无点墨,狐假虎威,在宫中作威作福的皇子,她想起来也只能摇摇头。 第8节 不多时,前面拐角处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 李允卿缓步走过去。 那是一座宫殿的拐角处,旁边一棵巨大的古树参天,伸展枝丫,透过月光,洒的一地碎银。 如此宁静的地方,人可不安宁。 这里围了一堆太监宫女,中间是一个十多岁的,身着锦衣的少年。 少年容颜青涩,还是孩子的模样,可是他那一双眼睛里却全是贪婪和跋扈,叫嚷着和宫女太监们赌钱。 李允卿的目光不变,微微思索,这便是皇后的二子,六皇子轩辕祁玉,胸无点墨,却因为有个皇后母亲,整天在皇宫里作威作福。 他旁边的年长姑姑,就是他的奶妈,是负责照顾他的,可惜也是个贪财的人,一心思都放在银子上面。 估计六皇子就是被她带坏的吧。 “哎呀,怎么又是又输了!” 轩辕祁玉一拍大腿,懊恼沮丧的样子。 旁边的奶妈嘿嘿一笑:“六皇子莫急,您可是陛下的儿子,得天庇佑,福泽深厚,再多来几次,肯定能赢回来!” 轩辕祁玉听了奶妈的话,咬了咬牙,哼了一声:“对,本皇子怎么可能一直输呢,再来再来!” 其实李允卿看得出来,奶妈在动手脚,就为了贪轩辕祁玉的银钱。 可惜轩辕祁玉是皇子,皇宫中的金丝雀,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一心只以为是运气不好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轩辕祁玉一直输也不行,奶妈就让他赢了一次,可把他乐的,捧着钱高兴坏了。 其实说到底这些钱还不都是他的。 被人哄得团团转。 轩辕祁玉得意洋洋的捧着银子,突然瞥到了角落处的小小身影,眯了眯眼:“喂,你出来!” 李允卿也看过去,是一个比轩辕祁玉大一点的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捧着竹简,静静地站在角落中。 李允卿眸子一亮,是他。 五皇子,轩辕然栎。 他的母妃是以前的梅妃,颇得陛下宠爱,可惜后来树大招风,不知道被谁害死了,轩辕然栎就被继承到皇后膝下。 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其实他就等于宫中没人管的“野孩子”。 被叫到的轩辕然栎微微一动,目光瞥了一眼这边,好像看到了李允卿,皱了皱眉。 李允卿挑眉,她记得她以前是出面教训了轩辕祁玉不要赌钱,所以没怎么注意到轩辕然栎。 这一眼她倒是惊奇了,他竟然这么一眼就知道她藏在这里,如此聪敏。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见轩辕然栎只是瞥了一眼,动都没动,轩辕祁玉登时不高兴了,扯开嗓子就吼:“喂,我让你过来呢,你是聋了吗?!” 面对轩辕祁玉的无礼,轩辕然栎眉毛都没有蹙一下,小小少年,用颇为淡定的目光扫了一眼这边,淡淡道:“我不喜欢赌钱。” 说罢,继续看手里的竹简。 很显然,在宫里没什么人敢违抗轩辕祁玉的命令,他气上心来,愤怒的跑过去,一把夺过轩辕然栎手中的竹简,狠狠地扔在地上,一脚踏上去:“我让你看!让你看!你这个没人教的野孩子,还看什么书,不如去死好了!” 轩辕祁玉小小年纪口出如此恶毒的话,让李允卿微微皱眉。 可是轩辕然栎却好像习以为常了,并不在意轩辕祁玉的话,只是很心疼的看着他脚下的竹简。 他修长的手指颤动了一下,最终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这一切的太监宫女们也是看戏的模样。 一个好事的宫女笑道:“平常五皇子最爱,可惜宫里的人都知道,谁给他书看,谁就倒霉。也不知道这次是从哪儿得来的竹简。” “可不是嘛,啧啧,没有母妃就是这个下场哦。”一个宫女数着手中的银票,美滋滋的附和道,“还总是和咱们小主子作对,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同是唤皇后娘娘母后的皇子,差距就是这样大哟。” 轩辕祁玉的奶妈横了一眼这些嘴碎的宫女,冷冷的道:“都闭嘴,小蹄子们一天天就知道嚼舌根,信不信本姑姑下次有钱赚不叫你们了。” “可别啊姑姑,我们家急缺钱。”宫女们谄媚的讨好着。 “哼。”奶妈冷哼一声,脸上的横肉一抖,“皇宫里,还是少知道点好,小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小宫女们诚惶诚恐的点头。 李允卿微微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轩辕然栎。 轩辕然栎穿的是崭新的锦衣,秀纹精美,价格不菲,可是看得出来,只是表面上不菲而已,他里袖单薄得很,在这个凉意习习的夜里,一定很冷。 而且他比轩辕祁玉大了一两岁,却和轩辕祁玉一样高,说没有克扣膳食,她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贵为皇子,轩辕然栎竟然或者这样的生活么? 第9节 见轩辕然栎始终不说话,轩辕祁玉慢慢的没了耐心,他嘲讽的笑了笑:“你这个狗奴才竟然这样无视本皇子,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跪下来求我,明天你就别想再见到你屋里的笔墨纸砚了。” 终于,一直面如沉水的轩辕然栎猛的抬起了头,狠狠地看着轩辕祁玉,眸底含着冰冷,好像要把轩辕祁玉凌迟了一般。 轩辕祁玉微微一抖,有点底气不足,但是想想自己这么多人,而他只有一个,登时得意起来,不屑的瘪瘪嘴:“轩辕然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乐菱出宫给你带了笔墨纸砚,你要是不乖的话,我明天就把你做的好事告诉母后!” 闻言,轩辕然栎猛的握紧了手掌,可以看出他忍的颤抖,可是却什么都不能做。 轩辕祁玉得意洋洋的加着火:“不仅如此,我还要把乐菱赐给太监做对食!” “嘭!” 轩辕然栎终于忍不住一拳呼在了轩辕祁玉的脸上!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一拳下去,轩辕祁玉一个翻身,恶狠狠的扑在了地上! 李允卿的雪眸微动,只见轩辕然栎喘着粗气,一双冷然的眸子中闪过冰凉的杀意,在短暂的停留之后,消失不见。 很显然他这才回过神,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这一拳可把一众宫女太监吓到了,奶妈一声惨叫扑了过去。 轩辕祁玉被人扶了起来,他的左脸上是一大块青紫,高高的肿起,贵为皇子的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痛,现在是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哭的丧心病狂:“啊!啊我好痛!奶妈我好痛啊!” 这一下可把一众宫人吓坏了,恍若大难临头! “小殿下您没事吧!快传太医!传太医啊!”奶妈急的冷汗直冒,要知道轩辕祁玉少了一根汗毛,她就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奶妈猛的把身边愣住的宫女一推,宫女马上反应过来,诚惶诚恐的点头,连滚带爬的朝太医院跑过去! “小殿下您没事吧!”奶妈心疼的抚摸着轩辕祁玉的左脸。 “啊!你别碰!滚开!”奶妈碰疼了轩辕祁玉,他一巴掌推开奶妈,冷不丁瞥见了旁边依旧冷静的轩辕然栎! 他轩辕祁玉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都是因为这个狗奴才,这个罪魁祸首! 轩辕祁玉咬牙切齿的看着轩辕然栎,恶狠狠地吼道:“你给我等着,我要告诉母后!” 果然是小孩子,被人欺负了就要告诉妈妈。 可是,可怕的是他的“妈妈”,真的是不好惹。 李允卿微微歪着头,见轩辕然栎猛的握紧了手掌,狠狠的颤抖着,一双眸子陡变,他蓦然上前一步,无言的挣扎着,他知道皇后知道了他会是什么下场。 他没有关系,多半就是被打一顿,关几天。 可是他们会怎么对待乐菱! 从母妃逝去,唯一对他好的便是乐菱,他要连乐菱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活着?! 就在轩辕然栎挣扎的时刻,轩辕祁玉已经被人扶走了。 顷刻间,这个大殿的角落,只余下了死寂一般的轩辕然栎。 月光陡然变得凄冷,撒在地上如水一般,而伫立在其中的轩辕然栎,就如溺水的孩童。 李允卿的雪眸依旧澄澈,却含着一丝异色。 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轩辕然栎,只记得他资质一般,在众皇子中淹没。 不过,今日一见,倒是颇让她欣赏。 时间,死一般的极冷。 最终,轩辕然栎用冷然的目光瞥了一眼李允卿所在的角落,微微垂了垂眼皮,刚想开口,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的目光默契的看了过去。 是一群嬷嬷和宫女,领头的嬷嬷一脸阴鸷,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见到了轩辕然栎,冷冷的一瞥:“五皇子,皇后娘娘找你。” 意料之中,轩辕然栎依旧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走吧。”嬷嬷阴鸷的皱着眉。 轩辕然栎跟着一大群气势汹汹的人走了,这个角落又刹那间安静下来。 李允卿微微皱起眉,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情绪。 她对轩辕然栎的印象挺好的,见他们这么对待他,她颇有点不悦。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夜色冷寂。 李允卿终于慢悠悠的晃到了帝师府,借着夜色遥遥看去,这是一座极为庄严繁华的府邸。 第10节 大红朱墙琉璃瓦,楼阁雕梁画栋,三步一楼,十步一院,恍若九宫瑶池! 大秦百姓皆知,大秦帝都有三座巧夺天工,美轮美奂的建筑皇宫,帝师府,以及武陵王府。 大秦帝王轩辕翟出身草莽,前朝君王残暴不仁,引的各地起义,在乱世之中,最后是轩辕翟称帝,改国为秦,十几年来勤于政事,大秦繁荣昌盛。 所有大秦的人都忘不了的,还有从前辅佐轩辕翟起义,被誉为一代战神的虎将武陵王北夜战。 以及学冠天下,算无遗策的帝师李邺。 二人的功绩千秋万载,在大秦有着无人能比的地位。 可惜北夜战在以前的战斗中受重伤,轩辕翟请遍天下名医,都没能留下这位战神的性命。 北夜战逝去后,轩辕翟兹以厚葬,并封其子北夜君为北夜王,享封地万顷。 因为轩辕翟起义,才登基为帝,所以朝堂之上少不了前朝根深蒂固的权臣。 他们承诺会忠于轩辕翟,也确实有功绩。 可是他们容不下李邺。 轩辕翟因为失去了左膀,所以对李邺这个右臂器重非常,惹得权臣不满,无处不针对于李邺。 想到这,李允卿的雪眸微凝,眸底含着一层冰凌,幽寒骇人。 她父亲的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李允卿微微抬起头,望了一眼那寒月,眸如长河,光华摄人,她愣了三秒,最后快步朝帝师府走去。 一众丫鬟已经在府邸门口等待多时。 月姑最先看到那抹绝色的倩影,秀雅的脸上浮上惊喜,快步上前,熟门熟路的递给李允卿一个精致的手炉,然后走到她身后,为她披上了雪狐毛的斗篷。 李允卿一直淡淡的看着月姑,目光悠然,又好像带着一丝思念。 突然发现一向知书达理,气质超然的大小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月姑微微一愣,突然想起李允卿白天的那句你还活着,她觉得怪异极了。 月姑想了想,摇了摇头,罢了,不管怎么说小姐都还是小姐啊,大概是被老爷的突然去世刺激到了。 她们府邸是收到了陛下的圣旨,老爷在天之灵得以慰藉了吧。她欣慰之中,也十分心疼。 这么一想,月姑的眸子中多了一份疼惜,柔和的看着李允卿:“小姐,外面风冷,我们进去吧。” “好。”李允卿淡淡的应了一声,拥着一众丫鬟,气势浩荡的进了帝师府。 进了帝师府,先是一阵扑面而来的茶花香,轻轻袅袅,沁人心脾。 她父亲最爱茶,这院子中全是他亲手种植的茶叶。 而她呢,比较嗜酒,还记得幼时去厨房偷酒,还被父亲罚抄了十遍经书。 步子顿了顿,李允卿回首一看,身后一大队的丫鬟,衣着整齐,恭恭敬敬的低着头。 李允卿幽幽的道:“月姑,把府中的丫鬟辞退一半吧。” 月姑微愣,见李允卿不容拒绝的转身走入楼阁,她只有唤来管家,辞退一些丫鬟,只留下了十几个机灵的。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听说辞退的丫鬟跪在帝师府门前久久不离。 人们都知道为富不仁,可是李邺帝师府是出了名的安逸。 满府的书香气,从来不打骂苛待下人,做丫头的都想进去。 月姑处理好了这些,就朝李允卿的闺房走去,可是竟没人。 月姑皱起眉,就听旁边的丫头说,大小姐去了灵堂。 月姑赶紧往灵堂而去。 李邺帝师刚刚逝去,已经下葬了,现在灵堂中只有他的牌位。 偌大的灵堂白纱舞动,冥纸飞起,带起一股沉重的气氛。 李允卿依旧是那袭雪白的丧服,娇躯单薄,肌肤苍白,跪在灵堂之中,如面前的冥纸灰烬,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月姑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些鼻酸,忍不住别过头去,把眼泪憋了回去。 李允卿微微低着头,樱唇微动:“月姑,进来吧。” 空灵的声音炸响在灵堂,带着一丝阴冷。 月姑却不怕,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努力笑起来:“小姐,夜已深了,去歇息吧。” 李允卿歪着头看了一眼月姑,见她好似哭过,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清浅的微笑:“无事,过来。” 月姑低了低头,走过来,柔和的看着李允卿。 李允卿的雪眸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慢悠悠的道:“御医可有说爹爹是怎么去世的?” 月姑蓦然一惊,聪慧如她,已了然一切,可是小姐真的想要知道吗? 第11节 “你不说我也知道大概,不如说清楚。”李允卿慵懒的瞥了一眼月姑。 月姑心底泛起涟漪,李允卿那一眼,饱含威慑,看的她心惊不已。 她担忧的看了一眼李允卿,犹豫一下,随后咬着牙,沉重的吐出一口气:“我知道老爷去世的原因不简单,所以没让御医来诊断,而是请了一名普通大夫。这位大夫说,原因复杂,可能…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不过,朝堂上那几家肯定脱不了干系。” 闻言,李允卿的眸子重重一眯,衣袖猛的一拂,面前的烧纸盆哐当一声被打翻! 灰烬洒了一地,正如她忍不住的怒火! “大小姐!”月姑惊呼一声,连忙来看李允卿的手,见她没事,松了口气,极为担忧的看着她,“小姐,老爷生前就嘱咐,不让你参和朝堂上的事……” 李允卿冰冷的目光扫过去,月姑猛的闭了嘴,不知道为何,现在的小姐能给予她莫大的压力! 李允卿闭上了眸子,重重的皱起眉,伸出青葱玉白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沉重的吐出一口气。 不参和?如何能不参和? 她本意想扶持明君上位,可是朝野上的那几家,支持的草包皇子,她怎么能不一一铲除。 现在又加上了杀父之仇,她若能忍,那么多圣贤书,她算是白读了! 月姑扶住李允卿的手臂,担忧的看着她,柔和的道:“小姐今夜先去歇息,有事明日再说……” 李允卿依旧闭着眼,绝色的小脸上是一层冰霜,最后微微点了点头。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翌日。 初春的阳光洒进帝师府,水滴去朱玉,反射着晨光,一簇簇茶叶吐露芳菲。 一早,帝师府的丫鬟就已经开始忙碌了,撤了府邸的白纱帐,打扫所有阁楼。 “咚咚咚。” “小姐醒了吗,洗脸水已经打来了。”门口传来小丫鬟清脆的声音。 “进来吧。”李允卿懒洋洋的道。 小丫鬟推开门,就看到李允卿身着睡衣,坐在乱蓬蓬的被褥里,青丝散乱,睡眼惺忪。 小丫鬟微微愣,听闻李帝师的女儿饱读圣贤书,举手投足都是仙人一般,只有晨起的时候迷迷糊糊,呆萌异常,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李允卿看着小丫鬟放下水盆,又去拿自己的衣服,给她更衣,依旧在懵的状态。 “月姑姑说,今日小姐第一日上任,要找件繁重一些的衣裙”小丫鬟翻着李允卿的衣柜,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李允卿终于回了魂儿,瞅见小丫鬟拿过来一件金丝绣纹的木黄色衣裙。 “小姐你看这件怎么样?”小丫鬟笑眯眯的将衣服提在李允卿的面前。 只一眼,李允卿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一个字,丑! 两个字,极其丑! 诶不对……这好像是三个字…… 李允卿揉了揉头发,随手指了一件墨色的衣裙。 那是一件款式非常简单的衣裙,裙摆上是一大团泼墨山水,墨色缥缈,书香气韵,极为好看。 “啊?这个……”小丫鬟看了一眼那衣裙,就像丫头的衣服一样,小姐怎么可以在上任的时候,穿这种衣裙啊。 “快点。”李允卿不容拒绝的开口,看时辰也不早了,她要是迟到了多尴尬。 虽说那些皇子上课从来都没有准时过。 想到这儿,李允卿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她是脑子瓦特了吧,给自己找这么闹心的事。 不过就像父亲说的,有一个明君是天下臣民平安生活的前提,他经历过乱世,不想再让这个事再发生。 他们自负学冠天下,又怎么能置身事外。 更何况,她也想有个盛世太平的天下,任自己逍遥啊。 “哦哦哦。”小丫鬟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麻利的拿下衣裙,走到李允卿面前,为她更衣。 衣裙无韵,着在她身上,就是气韵连绵,芳菲不绝,静静地坐在铜镜面前。 那铜镜里的人儿眉目如画,倾国倾城。 李允卿有一双凌冽清透的雪眸,眉梢微微上挑,是抹不掉的魅色,说她书卷气香,不如说她妖冶如血。 李允卿扫了一眼自己的梳妆台上的珠钗,随后随便抽了一根黑色的丝带,递给身后的小丫鬟:“随便束一下。” “啊”小丫鬟失望的叹了口气,她还想给小姐梳一个精致的发髻呢,最后只能认命的把李允卿的青丝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披散在身后,一部分用丝带束起,也垂下去。 这打扮哪里像帝师啊,倒像是学堂里的小书童 第12节 李允卿丝毫没有在意小丫鬟怎么想,只是忆起上一世,自己恪守规矩,衣着非常繁重正式。 上课的时候也是不苟言笑,那群小子私下叫她男人婆来着…… 思及此,李允卿又一次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用完膳之后,月姑陪同她,去了皇宫。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帝师府离皇宫只有一个高墙大道而已,墙上爬满了翠绿的植物,一棵棵不知名的古树参天,几乎遮住了所有阳光,只有星星点点落下来,颇为好看。 李允卿慢悠悠的走着,知道皇子们会迟到的她,一点也不急了,手持一卷书简悠闲的看着。 月姑则紧随其后,月姑身着一袭颜色老气的衣裙,看起来就是姑姑的模样,不过她秀雅的面庞,看得出很年轻,不过二十多的样子。 月姑有些紧张的看着不急不慢的李允卿,眼瞅着就要到授课的时辰了,第一次上任,小姐不会要迟到吧? “小姐……咱们是不是要走快一点?”月姑小声提醒道。 李允卿慵懒的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月姑,收起竹简,轻声道:“走吧。” “哎。”见李允卿终于提快了速度,月姑微微一笑,二人快速朝皇宫走去。 走到南门,拿出帝师令牌,李允卿轻松的进了皇宫。 刚一进去,就听到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帝师大人请留步。” 李允卿步子一顿,回首一看,竟然是牧公公。 牧公公看着打扮简单的李允卿,微微有点诧异,随即露出笑意:“陛下让老奴给帝师大人带路。” “有劳。”李允卿微微低了低头,她知道,她只有十五岁,却贵为一品帝师,轩辕翟怕她镇不住,就派牧公公来了。 不过她也不能因此失了礼数。 “帝师大人这边走。”牧公公笑眯眯的看着李允卿。 李允卿随着牧公公穿过了偌大的皇宫,来到了一座典雅的楼阁。 这是摆满了竹简的楼阁,窗户处一盆盆君子兰,一股墨香萦绕在空中,久久不散。 最高处一块精致的牌匾,写着瀚学殿。 一见这里,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就涌进了李允卿的脑海。 她上一世是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七年时间,豆蔻芳菲,都付诸于这里。 可惜后来竟不得好死了。 李允卿的樱唇微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随后踱步走了进去。 “咚——” 楼阁之上响起了钟声,帝师授课的时间到了。 可是当牧公公看到那偌大的学堂中,竟空无一人时,脸色刹那间变得不悦起来。 其实也不能说是空无一人,角落处有一名不起眼的少年,衣衫单薄,抱着竹简,如饥似渴的读着,见人来了,还做贼心虚的抬起头,见是李允卿和牧公公,不禁微微一愣。 李允卿微微挑眉,这不是昨晚遇到的五皇子轩辕然栎吗? 不过轩辕然栎在宫中一向是隐形人,牧公公也没有注意他。 自动成了“空无一人”。 牧公公皱着眉道:“此事老奴会即刻禀告陛下,今日的授课就免了罢。” 真是荒唐,这些皇子还真是娇生惯养,学堂都不按时来上。 说完就要出去。 却听到李允卿清清淡淡的道:“那不是有人吗,我依旧授我的课,没来的,把诗书抄写三遍,不写的挨十下煌鞭。” 说罢,她朝轩辕然栎走去。 牧公公微微一愣,随后欣慰的笑了起来:“老奴会如实禀告。” 说罢,退了下去。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学堂很乱,以前皇子们都不上课的,偶尔调皮的会跑到这儿来玩儿,所以学堂的书籍竹简乱糟糟的落在地上。 偶尔一阵风,还有书页飘起来,旋转落地。 见李允卿抬步走来,轩辕然栎沉静的目光变幻,蓦然开口:“原来您是帝师大人。” 第13节 闻言,李允卿没有说话,拂了拂裙摆,轻轻的席坐在轩辕然栎对面的软垫上,随意的伸出手,抽走了他手中的竹简。 清浅的目光落在竹简上,原来是一份历史古籍。 轩辕然栎看着空了的手,愣了愣,微微低头道:“学生随意阅籍,请师父责罚。” 李允卿微微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即蓦然一笑:“这书籍乃宫中之物,五皇子为皇室,书籍该是殿下随意阅读的。” 不急不缓的清音,听的人舒心极了,可对于轩辕然栎来说,这句话,正是刺痛了他。 他算什么皇子。 那些有母妃,有家族做靠山的人,才是皇子。 轩辕然栎不说话,李允卿也不说话,随手抽出一卷诗集来,递给他,缓缓道:“今日的授课,便是背诵它了。” 轩辕然栎愣愣的接过诗集,看了一下,有一点看不懂。 他从出生就没了母妃,过继于皇后膝下,皇后已有两个儿子,自然是处处打压他。 自小就不让他识字,后宫之中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谁给他看书,谁就倒霉。 所以此刻他看着诗集,有点摸不着头脑。 想到自己的宫中生活,他就想起了唯一对她好的宫女——乐菱。 有一日,他偷偷看书,皇后罚他不准吃饭。饿的不行了,他路过御膳房,实在走不动路。 当时在御膳房当差的乐菱,偷偷给他带了两个包子…… 后来被发现了,乐菱几经辗转,没了御膳房的好差事,但是依旧对他特别好。 昨日他因为打了轩辕祁玉,被嬷嬷打了,而轩辕祁玉对皇后说,乐菱出宫帮他带了笔墨,随后乐菱就被弄去辛者库做苦役了…… 越想乐菱的处境,他越是不安。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为什么要乐菱一个小小宫女,为他受惩罚? 学堂中安静了一会儿。 “帝师大人,可否帮学生一个忙。”轩辕然栎蓦然打破了沉静,一双平静的眸子中闪着希冀。 李允卿依旧是手拿竹简,好似看的入神,清浅的侧脸,恍如空谷幽兰,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她席坐而下,依旧是气质超然。 冷寂,学堂继续冷寂。 轩辕然栎的双手嘭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大声道:“帝师大人,学生愿意做任何事报答您的恩情。” 嘭的一声,吵的李允卿微微皱眉,凉凉的瞥了一眼他,清音带着淡淡的轻讽:“你能做什么事报答我?” “我……”轩辕然栎一愣,随即双手紧握,垂下头去。 对,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连一个小宫女都保护不了,他还能做什么事报答她,贵为一品帝师的她。 见轩辕然栎愣住了,浑身都是颓废,李允卿蓦然勾起唇角,如三月春风般的微笑溢出:“牢记今日的诗集,明日交不上来抄写的皇子,把名字记下。每日打扫学堂,检查皇子们的作业。” 清清淡淡的声音如最优雅的古乐,婉转在幽静的学堂之中。 “好!学生定不负师父的嘱托。”轩辕然栎惊喜的抬起头。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月姑,你在瀚学殿等我。” 繁华依旧的皇宫中,处处都是高墙楼阁,以及那百花争艳的御花园。 此时是初春,海棠花开的妖冶,一团团的绯红色,快要比那牡丹魅几分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御花园中传来的清音悦耳,随后又是一个稚嫩的男声。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李允卿漫不经心的走在前面,目光跳跃,落在花团锦簇的御花园中,她一袭泼墨山水的衣裙,在一片艳丽中,美得嫣然。 而轩辕然栎则抱着诗集,随着李允卿的教授,一句句的读着。 已经穿梭了皇宫无数次的李允卿,还是第一次去辛者库。 这里是皇宫中,惩罚做错事的宫女的地方。 虽没有鞭打牢狱之苦,却也是没日没夜的做苦役。 当李允卿推开那大门的时候,里面嘈杂的声音就扑面而来。 “啪!” “你这个小贱蹄子,又偷懒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 “快点,快点!” “今天不洗完这些,不准吃饭!” 第14节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杂乱的场景。 这里的房屋非常简陋,院子很大,污水横流,是一群群宫女在搓衣服。 堆积成山的衣服,旁边蹲着一个个哭的眼睛红肿,却还是不得不不停洗衣服的小宫女。 这些宫女的手指通红青紫,衣着散乱,有的还有鞭打的痕迹,看起来令人心疼不已。 旁边的老嬷嬷还拿着鞭子,不停的催促,让宫女们没有停歇的时间。 这里不过只是辛者库的一角而已,还有很多做不同苦役的地方。 李允卿深深地皱起眉,皇宫,天子居所,勤政爱民的轩辕翟,看到这些,会不会有一丝怜悯? 轩辕然栎一进来就不停地寻找乐菱的身影,可惜这里的人太多了,他根本看不过来,只有跑进去仔细地看。 “你是谁!这里是辛者库,外人不得乱闯,滚出去!” 一道粗犷刺耳的老嬷嬷声音炸然响起,她的眼睛锁定在轩辕然栎的身上,几步走过去,就要把鞭子往他身上打! 轩辕然栎瞳孔一缩,一直受尽打骂的他并没有反抗,而是扬起手臂去挡。 李允卿的雪眸一冷,冰冷的声音脱口而出:“放肆!” 清澈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辛者库,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 正要动手的老嬷嬷被吓的一抖,手中的鞭子落地,她气恼的转过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李允卿。 还没等她说话,李允卿一步步逼近她,眸光凌厉如刃:“谁敢动五皇子殿下。” 五皇子…… 老嬷嬷一愣,回头看了看轩辕然栎,噗嗤一笑,恶狠狠的讽刺:“噗,不就是一个没有母妃的皇子吗?我们辛者库归刑部管理,皇后来了都没有权利闯入!你们算什么东西?还不快滚出去!” “哦?是么。”李允卿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终于来到了老嬷嬷的面前,冷冷的看着她。 老嬷嬷被那摄人的目光看的浑身发冷,手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她,好像才明白,面前的人她可能惹不起!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我现在就出去,禀告陛下,你欲伤害皇嗣,不知道嬷嬷您可知道下场?”李允卿的目光悠然,樱唇微翘,吐出的话语却将老嬷嬷吓的脸色发白! 伤害皇嗣,小可凌迟处死,大可株连九族! 更何况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辛者库管事! 老嬷嬷瞬间吓的腿软,她底气不足,磕磕绊绊的道:“你……你以为……陛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哦?”李允卿的声音微微一扬,提的嬷嬷呼吸一紧。 李允卿突然将手一扬,青葱玉白的素手中,是一块大秦一品帝师的令牌! 老嬷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昨日圣旨传九宫,李邺帝师之女李允卿,高中状元,获得帝师之位,竟然就是面前的少女! 老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高声道:“奴婢参见帝师大人!” 老嬷嬷话音一出,身后所有的宫女和嬷嬷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匍匐在地:“参见帝师大人。” 刹那间扭转局势,所有人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轩辕然栎愣愣的放下手臂,看着站在人群中的李允卿。 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利的重要与强大! 老嬷嬷方才说就算皇后来了,也没权利闯入,是因为前朝后宫分的清,不得相互干涉。 但是贵为一品帝师的李允卿不同,她的官位已在刑部大人之上! 甚至一个弹劾,就可以让刑部大人直接贬官! “现在你觉得我能不能见到陛下了?”李允卿微微低着头,轻飘飘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嬷嬷。 “奴婢……奴婢不知是帝师大人驾临,多……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婢!”老嬷嬷颤颤巍巍的道,额头上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李允卿见威慑的差不多了,也不想再继续吓人家一个老人家,毕竟老嬷嬷年纪也大了,虽说脾气坏了点,不过宫里的嬷嬷,哪个是脾气好的? 她慢慢道:“起来吧,我这次来,只想带走一个人而已。” “谢帝师。”老嬷嬷诚惶诚恐的站起来,在这个比自己小两三伦的少女面前,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此人是谁?” “叫乐菱。”李允卿瞥了一眼轩辕然栎,轩辕然栎在这里没有找到乐菱,摇头之间是深深地担忧。 “乐菱……”老嬷嬷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突然想起昨天被皇后带来的宫女……说让她教育一下,不要弄死了就行。 在皇宫之中,这种事多着了,她们也只管收好处,谁手段高,权利大,又才可以把人弄出去…… 不过,老嬷嬷小心翼翼的看着李允卿。 这个叫乐菱的,手段不小啊,帝师大人都为她亲临辛者库了,这次这个烫手山芋,她下次可不要再接了。 想到这儿,老嬷嬷对旁边的人吩咐道:“快把昨天晚上进来的乐菱带出来。” 那人赶紧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屋里去。 李允卿微微眯了眯眼睛,在屋里,屋里又是做什么的。 第15节 见李允卿的目光跟着那人,老嬷嬷赶紧道:“屋里就是做针线活的。”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浅绿色宫女裙的小宫女被带了出来,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很容貌稚嫩清秀,一出来好像受不了阳光的刺激,忍不住遮了遮眼睛。 细看她,眼睛浮肿的不正常,看起来像熬了一夜,应该是熬夜刺绣了,那手指头也肿的跟萝卜一样。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乐菱!” 轩辕然栎猛的跑了过去,看乐菱还活生生的站在这,他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乐菱一见是轩辕然栎,小小少女强忍着泪水,哽咽道:“殿下,您千金贵体怎么来这里了,快出去,乐菱没事,过几日就可以出去了。” 轩辕然栎沉静的目光在她面前,变得涟漪四起,担忧的看着她的眼睛和手,奈何男女有别,他只能看着。 “没事了,走,我们出去。”轩辕然栎轻声道。 乐菱微微一愣,突然看到昨夜还对她吼骂的老嬷嬷,此刻小心翼翼的站在一名绝色的少女身后。 老嬷嬷谄媚的笑着:“大人,乐菱已经带出来了,不知道皇后娘娘问起……” 原来是怕担责任,李允卿微微勾起唇角:“就让她来找我吧。” “是,恭送帝师大人。” 老嬷嬷笑呵呵的送走了李允卿。 李允卿慢悠悠的出了辛者库,在快要踏出门槛的时候,突然感受到有人在看她。 她回首一看,只见一个容貌颇为美丽的女人蹲在地上洗衣服,她衣着散乱,蓬头垢面,却挡不住一双明眸散发而出的聪慧光华。 女人见李允卿竟然回头看她,微微颔首,勾起一抹微笑。 好像这不是一品帝师和小宫女遇见,而是两个高权者在品茗一般。 李允卿微微思索,随后转过头,离开了辛者库。 轩辕然栎紧随其后,感激道:“多谢帝师大人救命之恩,学生一定恭谨好学,不负师父的援手。” 乐菱微微抬起头,走在她前面的少女,只比她大两三岁而已,和她却有着云泥之别。 她一袭泼墨山水衣裙,绝色倾城,气质超然,举手投足间是抹不掉的书卷香气。 她亦是一品帝师。 而她乐菱呢,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 她不就是出身好吗,生在权倾朝野的李帝师府。 如果她乐菱也能有个好身世,肯定怎能学冠天下。 乐菱咬了咬唇角,有一点类似于妒忌的心思涌进她的脑海,可是她也知道是李允卿救了自己。 她几步走到李允卿的面前,猛的跪在地上,用清脆的少女声道:“多谢帝师大人救命之恩,乐菱愿做牛做马报答帝师。” 李允卿微微一顿,随后漫不经心的绕过她,不急不缓的清音响起:“你照顾好你家殿下就好。” 乐菱的背脊微微一僵,牙齿一咬。 轩辕然栎走过去,并没有在意太多,只是说了一句:“师父她就是这样,快起来。” 不过是相处了不到一个时辰,轩辕然栎便知道了这位帝师大人的脾气。 外表看起来薄凉冷清,其实内心特别善良,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是胸怀宽阔,读遍圣贤书,让他钦佩不已。 “是。”乐菱干干的笑了笑,慢腾腾的站起来,余光瞥了一眼李允卿,有点不甘心的扯了扯嘴角。 这么多年,轩辕然栎就只对她一个人交心,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亲切的说起一个女子。 师父她就是这样。 那句话历历在目,乐菱咬了咬牙,她贵为一品帝师,不去扶持那些有势力的皇子,偏帮着五皇子干什么?!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待李允卿他们慢悠悠的回到瀚学殿的时候,时辰已是中午,李允卿都觉得有点饿了。 刚踏进学堂,就见桌子上放着不少食盒,旁边的月姑见李允卿回来了,柔和的笑道:“奴婢看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所以就自作主张把饭食提到了这儿来。” 李允卿眼睛一亮,走上前去,随手打开一个盖子,一股香味扑面而来,是一道极其精美的菜肴。 随意扫了一眼,月姑拿了约莫五人份的饭食,这里正好有五个人,便朝轩辕然栎招了招手:“过来吃饭。” 轩辕然栎微微一愣,沉静的眸子微动:“师父,我们在此吃午饭,好像……不太合规矩……” 轩辕然栎的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因为李允卿随手捻起了一块水晶饺,直接塞进了嘴里,满足的嚼了嚼,听到轩辕然栎说话,微微侧过脸,含糊不清的道:“唔?” 第16节 李允卿本来清冷的侧颜,因为含着饺子,脸庞看起来鼓鼓的,好像一只偷吃的小松鼠,含糊不清的一声唔,直接戳中了月姑和轩辕然栎的萌点。 月姑忍俊不禁的掩了掩唇角,递给李允卿一双筷子,然后迅速打开食盒,动作行云流水,不起一丝声响,不过几秒钟,桌子上就被美味佳肴占据了一大半。 轩辕然栎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没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李允卿,竟然也有这样萌的时候。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啊。 “坐。”李允卿夹了菜塞进嘴里,并让轩辕然栎坐下。 轩辕然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坐在了李允卿的对面。 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有点不知所措。 自他出生,就没有吃到过正常的饭菜,更别说这些精美的菜肴了。 每次皇庭盛宴,他的“母后”就已他身体不适,辞了他去的机会。 要不是乐菱偶尔给他塞点包子,他可能会饿死吧。 正好他饿死了,皇后可以说他是身体孱弱而死。 其实有一点他不太明白,既然皇后那么厌恶他,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暗地里杀了他。 而要让他苟延残喘的活这么大。 见轩辕然栎半天不动,李允卿微微歪着头,拿起筷子递给他:“喏。” 轩辕然栎沉静的抬起头,默默地接过筷子。 他本就穿的单薄,这样扬起手,就让李允卿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疤痕。 她猛的皱起眉,一把抓住他想要收回去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的察看。 手臂被拉住的轩辕然栎猛的呆住了,耳根迅速蹿红,结结巴巴的道:“师……师……师父……” 然而李允卿并没有看到他蹿红的耳朵,而是皱着眉看他手臂上的疤痕。 那是一道道丑陋至极的伤痕,看起来像是鞭子打的,深入血肉,看得人触目惊心。 大概是不久的伤,伤口还未结痂。 这是得有多痛? 亏轩辕然栎还是那副沉静的模样。 “月姑,给我拿伤药来。”李允卿凉凉的声音溢出,敲击在轩辕然栎颤动的心上。 那边月姑和乐菱坐在一起吃饭,听到李允卿的吩咐,立马应了一声,走出去拿药。 而一旁的乐菱神色变化,看着李允卿抓着轩辕然栎的手,一双眸子简直要喷火。 不到五分钟,月姑拿着医药箱,快步而来,跪坐在地,将药箱递给李允卿。 李允卿熟门熟路的快速打开药箱,将包扎需要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然后对轩辕然栎道:“把整个手臂露出来,放在桌子上。”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轩辕然栎还是照做了。 整条触目惊心的手臂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月姑倒吸了一口冷气,心疼不已的道:“嘶,怎么成这样了。” 李允卿重重的吐了口气,拿出药水来,要给轩辕然栎涂抹。 她微微靠近了轩辕然栎,让他嗅到了她身上的书卷墨香。 李允卿素白的手指捻着棉花,蘸了一点药水,轻轻的点在轩辕然栎的手臂上。 凉悠悠的感觉袭来,如触电了一般,让轩辕然栎炸然红了整个脸。 “很疼吗?”见轩辕然栎红了脸,李允卿微微皱眉。 面对低情商的小姐,月姑只有忍俊不禁的低下头。 轩辕然栎深呼吸一下,咽了口口水,猛烈的摇头:“不疼。” 知道轩辕然栎脸红原因的乐菱终于忍不住了,她突然站起来,走到李允卿面前:“大人,这粗活就交给奴婢吧。” 李允卿的手微顿,余光看着乐菱:“你会吗?” 乐菱呆住了,咬着牙低头道:“不会。” 空气中寂静了几秒钟,李允卿放下了手中的棉花,缓缓站起来,轻声道:“你来吧,我说,你做。” “是。”乐菱惊喜的笑了起来,坐在李允卿的位置上,拿着棉花给轩辕然栎上药。 那股墨香突然没了,面前的人也换了,轩辕然栎竟然觉得心中一空,有点不自在。 乐菱极为轻柔的上着药,不时的吹吹,柔声问道:“殿下,疼吗?” “不。”轩辕然栎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 李允卿走到一旁去,继续吃饭。 她吃饭的动作很好看,没有故作优雅,动作随意慵懒,行云流水,极为赏心悦目。 轩辕然栎沉静的目光落在李允卿的身上,突然道:“帝师大人为何要这么帮我?” 轩辕然栎非常清楚,他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李允卿作为一品帝师,需要扶持的是能登基为帝的皇子。 第17节 而今日李允卿屡次帮助他,让他有一点疑惑。 闻言,李允卿吃饭的动作依旧,侧颜清冷,好像压根没有听到轩辕然栎的话。 而轩辕然栎也仿佛知道了李允卿的习惯,只是静静地等待。 “因为第一节课,只有你来了,算不算?”终于,清清浅浅的嗓音响起。 轩辕然栎有些诧异,他眸光沉静的看着李允卿半晌,随后微微勾起唇角:“学生明白了。” 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短时间的相处中,他发现没什么人能猜到李允卿的心思。 亦知道,李允卿学冠天下,不似世俗之人。 上完药,轩辕然栎吃过了饭,月姑和乐菱就将食盒拿下去了。 李允卿坐在桌子旁,翻阅着上面散乱着的纸张。 而轩辕然栎则边高声背诵着诗集,边收拾着这一地狼藉的学堂。 不一会儿,月姑快步走进瀚学殿,站在李允卿身边,柔声道:“小姐,陛下下令,明日所有皇子必须上学堂,而是要抄写诗集。” 李允卿微微点头。 月姑继续道:“还有,陛下有意让小姐在后宫教授所有公主和妃子女训之类的典籍。” 闻言,李允卿放下了手中的书页,清冷的侧颜看起来有一些冷意。 她记得上一世,她是去教授了公主妃子女则女训。 后宫争斗不断,三分天下,都想自己的儿子做皇帝,就总在她身上下功夫。 她是支持了轩辕慕辰的,也就是皇后的,那其他二妃就无所不用其极的对她不利。 还好皇后的势力大,她一直没有被谁扳倒。 可是这一次……她谁也不想帮! 李允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目前她属意的就是面前的五皇子,恭谨好学,又灵敏聪慧,最重要的是他从小不像其他皇子一样娇生惯养,有许多其他皇子没有的美德。 可是…… 轩辕然栎他无权无势啊…… 李允卿重重的叹了口气,清眉紧锁,颇为头疼。 “小姐可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吧。”月姑担忧的看着李允卿。 李允卿微微摇头,眸光清透,轻声道:“无事。” 轩辕然栎勤勤恳恳的收拾着学堂。 “过来。”李允卿突然道。 轩辕然栎一愣,非常听话的走过去:“师父有什么吩咐吗?” 李允卿微微勾起唇角:“五殿下贵为皇子,何必对我这般客气。” 轩辕然栎目光沉静,声音稚嫩低沉:“不管如何,为师者,如父,然栎该以礼相待。” 一席话不急不缓,就好像不是一个识字不多的孩子说出来的。 李允卿的目光炸然冰冷,她记得她上一世还问过轩辕慕辰,何为师者。 呵。 到头来不过是狼子野心。 “师父?”见李允卿不说话,轩辕然栎疑惑的开口。 李允卿微微翘起樱唇,目光悠然的看着轩辕然栎,突然问道:“给我说说你的母妃。” 轩辕然栎诧异的看着李允卿。 “如果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李允卿随意的拿起书来,懒懒的翻着。 轩辕然栎静静地垂下眸子,看着自己脚下散乱的书籍,不知道想了什么,道:“我母妃是已故的梅妃,是一个七品县令的女儿,无权无势,却得父皇怜爱,升到了妃位。可是后来……听说是因病过世了……” 听说是。 轩辕然栎用了这个词,一是因为他的确是听说,二是因为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他还真不信自己的母妃是真的因病过世。 李允卿缓缓的点头,不再说话,轩辕然栎又很乖的去收拾学堂了。 她的眸底深不见底,一片暗芒凌冽,朝月姑挥了挥手。 月姑会意走上前来,俯身在李允卿的耳边。 李允卿目光落在轩辕然栎身上,声音凉凉:“去查查梅妃的生父。” 第18节 月姑的目光诧异,突然好像明白了,恭谨的点了点头。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咚——” 晨曦洒进皇宫,授课开始的钟声响起,古韵悠长,传遍整个瀚学殿。 李允卿今天没有故意拖慢步伐,依旧是一袭泼墨山水衣裙,一头墨发用黑色丝带束起,容颜绝美,清冷如雪,黑眸明奢,绽放着光华。 她每一步都特别优美好看,料子上呈的衣裙如雾气般层层散开,如划过湖面的涟漪,悠长清澈。 今日的瀚学殿没有了平日的幽静,宫女太监挤了一院子,十分热闹。 看到这么多随从,李允卿微微皱眉,这是来度假的,还是来上课的? 李允卿刚一踏入瀚学殿,一众宫婢跪了一地,高呼:“参见帝师大人!” 李允卿的脸色不太好看,并没有让宫婢们平身,气势冷然的走进学堂内。 外面宫婢们面面相觑,也不敢起来,整个瀚学殿突然一下子紧张起来。 学堂已经被打扫一新,整洁极了,可是学堂内的光景可不好看。 “喂我说,你干嘛记我名字啊!”轩辕祁玉气势汹汹的看着轩辕然栎。 而轩辕然栎依旧是沉静的坐在原地,手持毛笔,记着没有交作业的皇子的名字,淡淡的道:“是师父让我记的。” 轩辕祁玉牙齿一咬,专横跋扈的道:“你不准记我的名字,否则今晚上别想好过!” 轩辕祁玉恶狠狠的威胁,并没有让轩辕然栎妥协,他静静地垂着首,毛笔下的字迹并不好看,不过他也在尽力的写。 “啊!我要告诉母后!”轩辕祁玉咋呼的大喊一声,扬起手就要去抢夺轩辕然栎手中的毛笔。 “嘭!” 猛然一声炸响! 惊的皇子们狠狠一愣! 李允卿面色冰冷的站在讲台之上,手中的煌鞭抽在桌子上,正是刚才的巨响! 皇子们刹那间安静了,李允卿目光幽冷的扫了一圈,容颜绝美,却结了一层冰霜,樱唇微启,吐出的话摄人不已:“学堂之内不得喧哗,违规者,给我出去站一个时辰再进来!” 轩辕祁玉被吓的呆住了,他第一次见到,气势如此骇人的人,偏偏还是他以后的师父! 他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轩辕然栎,只有慢吞吞的走回去。 “现在,回座位坐好。”李允卿冷冷的道,示意轩辕然栎把名单给她拿过来。 轩辕然栎依旧是一身沉静,眸子冷寂,在气愤紧张的学堂内,他看起来像置身事外。 他乖乖的将名单递给李允卿。 她低头一看,雪白的纸张上,写着轩辕祁玉,轩辕承铭,轩辕牟牟三个人的名字。 李允卿冰冷的目光绕了一圈学堂,目光飘飘然从轩辕慕辰身上看过去,随后叫道:“轩辕祁玉上来。” 轩辕祁玉猛的一惊,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求助的目光投向轩辕慕辰。 轩辕慕辰约莫十**岁的样子,容颜儒雅俊美,一袭青衫,好像一个谦谦君子。 他温和的看了一眼轩辕祁玉,心想着给弟弟求个情,既能表示他的兄弟情深,又能捧杀轩辕祁玉这个蠢货。就站起来,做了个礼,开口道:“师父,学生有话说。” 李允卿冰冷冷的看了一眼轩辕慕辰,她上一世是让他讲了的,随后被他的兄弟情深所感动,对他爱护有加。 不过现在。 李允卿的唇角微微扯出一抹轻讽的弧度,清音不容拒绝:“坐下。” 轩辕慕辰一愣,他方才表现的如此有礼,她竟然不让他讲?! 轩辕慕辰有一点不服气,并不坐下,而是开口道:“师父,吾弟从小就贪玩,不做作业也属常事,就请师父绕过他这一次。” 李允卿微微歪着头,懒懒的看着他表演,一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自己的青丝,浅浅一笑:“哦?这样放纵自己的弟弟,就是四殿下的兄弟情深么?” “不。”轩辕慕辰马上反驳,振振有词的道,“我只是不想吾弟受皮肉之苦,他毕竟是皇子,从小娇生惯养。只要师父饶过了他这一次,我回去一定督促他。” 李允卿的目光并不在轩辕慕辰的身上,而是将戏谑的目光落在轩辕祁玉身上:“不想受皮肉之苦而已,不过六殿下明日要交双份的作业。” “什么?!”轩辕祁玉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抄写一份他都要手残了,竟然还要他抄写两份?! 轩辕祁玉急急的将目光投向轩辕慕辰,轩辕慕辰又想说话。 李允卿懒懒的打断他:“四殿下不是说会督促他吗,正好我也被四殿下的兄弟情深感动了,就帮你一把,别感谢我。” 轩辕慕辰被狠狠地一噎,再也说不出话来,吐了口气,坐在座位上。 轩辕祁玉气恼的瞪了一眼轩辕慕辰。 他皇兄今天是怎么回事! 平常他去赌钱,没有做母后安排的作业,皇兄都能挡了他的惩罚的,今天怎么反而还加重了! 第19节 轩辕然栎沉静的目光落在轩辕祁玉身上,唇角微微勾起。 真是个蠢货,轩辕慕辰整天捧杀他,他竟然还以为人家是真的对他好。 随后,轩辕然栎非常诧异的目光落在李允卿的身上。 他怎么觉得,师父在故意离间他们呢? 不对,师父和他们无冤无仇啊。 也许只是看不过轩辕慕辰捧杀轩辕祁玉吧? 学堂又安静下来。 李允卿继续叫道:“轩辕承铭。” 只见一名身着淡黄色锦衣的少年站起来,他就是三皇子殿下,生母为陆昭仪,却自小在媚贵妃膝下长大。 媚贵妃是出了名的妖娆艳丽,而是恃宠而骄,嚣张跋扈,这轩辕承铭就继承了媚贵妃的“优良传统”,和轩辕祁玉一样,目中无人。 轩辕承铭玩世不恭的站起来,目光落在李允卿身上,有点贪恋她的美色,就故作潇洒的道:“我母妃说了,她会禀明父皇,让我不用抄写诗集。” 就像现代的课堂上,总有这样哗众取宠的人一样,偏偏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就是会引得小女生的好感。 “是么。”李允卿微微扯起唇角,冷眸瞥着他,“会禀明,就是还没有禀明了。” 说完,手持煌鞭站起来,一步步逼近轩辕承铭。 轩辕承铭见李允卿并不吃这一套,有点急了:“说不定已经禀明了呢,只是还没有圣旨而已!” 李允卿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手中的煌鞭划过风声,看得轩辕承铭心惊肉跳! “我母妃是媚贵妃,你不能打我!”轩辕承铭一脸惊恐,猛的往后退,扑通一声打翻了他身后轩辕牟牟的桌子。 轩辕牟牟正在桌子底下偷吃糕点,这一下可好了,糕点撒了一地,吓的轩辕牟牟呆在了原地! 眼看着一地狼藉,李允卿重重的眯起了眸子,冰冷的瞥了一眼他们俩,危险的道:“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啪!” 煌鞭猛的抽在地上,吓的两个皇子灰溜溜的出去了。 “蹲马步,一个时辰不准起来!”李允卿冰冷冷的补道。 猛然安静下来的学堂,其余皇子都正襟危坐,生怕被李允卿的煌鞭招呼一下! 李允卿吐了口气,转身回到了讲台之上,看了一眼在外面晃悠的两个人,叫来了月姑:“看着他们,蹲一个时辰马步。” “是。”月姑低头应道,几步走出去。 只远远看到,月姑单手拎起了两个少年,放在墙角,督促他们俩蹲马步。 这一切,看得其他皇子啧啧有声。 这新开的帝师大人和她的丫鬟,都不是好惹的啊! 看来以后要乖乖了。 李允卿懒懒的席坐在桌子旁,单手撑着侧颜,一手拿着一只竹简,墨发披散而下,美煞人心。 月姑走进来,俯在她耳边道:“宫婢去告诉媚贵妃了,她来了,怕是不好收场。” “让她来。”李允卿微微一扯唇角,丝毫没有胆怯。 她清清浅浅的道:“五殿下,教他们读读我昨日教授你的诗词。” 轩辕然栎微微一愣,看着众皇子,他在宫中一向没有威慑,这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言,竟有一丝胆怯。 他抬头看了看李允卿,她气定神闲的坐着,莫名让他安心,沉了沉心,用稚嫩低沉的少年嗓音朗诵起了昨日的诗词。 轩辕然栎非常沉静,诗词脱口而出,没有一丝停顿,看得出来昨日背诵的非常好,他记性不错。 其余皇子也很乖的跟着朗诵。 冷寂了多时的瀚学殿终于响起了朗朗书声。 虽然人不多,但是在繁华却幽静的皇宫中,这声音格外的清楚好听。 读完了之后,李允卿拿着竹简,慢悠悠的说起这诗词的含义。 她身着一袭泼墨山水衣裙的绝色少女,嗓音浅浅,清澈动听,响彻在幽静的瀚学殿,听的众皇子耳朵都快怀孕了。 可是就是有人要打破这幽静。 瀚学殿外突然响起了太监的高呼:“贵妃娘娘驾到——” 紧接着就是一阵浩浩荡荡的声音传来。 看着救星来了,轩辕承铭立马收起了马步,脚下一软,瘫在地上,苦着脸叫道:“母妃……救我!” 李允卿将漫不经心的目光投过去。 只见院子内,一众宫婢簇拥着一名容貌妖娆艳丽,身着一袭艳粉色长裙的妩媚女子,匆匆而来。 只见那女子一双妖娆入骨的媚眸中,布满了怒火,气势汹汹的走来,看着轩辕承铭的模样,怒斥了一声:“废物!身为皇子你竟然这个废物样,给我起来!” 第二十三章 第20节 第二十三章 轩辕承铭软踏踏的瘫坐在地,哭丧着脸:“母妃,儿臣的腿疼起不来。” 心里却在想,一定要夸大事实,才能让李允卿那个母老虎得到应有的惩罚! 旁边跟着蹲马步的轩辕牟牟,呆萌的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瘫坐下去。 看着媚贵妃头上的金钗,他就想起了他那“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糕点! 见轩辕承铭这个模样,媚贵妃狠狠地皱起眉,立马吩咐旁边的宫婢道:“去把三殿下扶起来。” “是。”媚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无霜低头应道,走过去扶轩辕承铭。 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被月姑拦住了,月姑秀雅的脸上是淡淡的威慑,嘴唇微抿:“请姑娘留步,三殿下的惩罚时辰还未到。” “大胆!”无霜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月姑,开口就骂,“是贵妃娘娘让我来扶三殿下起来的,你算什么东西!” 月姑神色自若,轻轻的瞥了一眼无霜,淡淡道:“我当然不是,难道你是东西?” “你!”无霜被月姑一句话气的脸色发紫。 她甚为媚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在这个皇宫中有谁敢这么对她说话,不都是尊称一声“无霜姑姑”? 这个贱婢倒是挺有本事啊,竟然敢这么对她! 媚贵妃眯了眯魅惑的眸子,艳红的嘴唇一扯,冷冷的看着月姑,不屑的道:“无霜,掌嘴。” “是!”无霜得意一笑,咬着牙看着月姑,扬手就要扇过去! 月姑单手就扣住了无霜的手臂,面不改色的一丢。 “啊!”无霜被狠狠地摔了出去,小脸擦在地上,划出一大块伤痕! “啊好痛啊!”无霜连忙爬起来,双手捂住脸颊,一抹才看到一手的鲜血淋漓,刹那间惊叫出声,“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媚贵妃也是气的脸色发白,咬牙切齿的看着月姑,猛的怒喝一声:“放肆!来人啊,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斩了!” 媚贵妃一声令下,一大群太监涌进来,就要去抓月姑! “我看谁敢。” 一道清冷幽森的声音响彻瀚学殿,惊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李允卿缓步走出学堂,绝色倾城的容颜冰冷如雪,一双凌冽的黑眸让人望而生畏。 媚贵妃见李允卿出来了,妖艳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讽刺道:“哟,缩头乌龟终于出来了。” 李允卿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清浅浅的微笑:“原来是贵妃娘娘,难怪陛下有意让我给众妃教授典籍,见了娘娘,就明了了,确实应该多读点书。” “你!你是在讽刺本宫少?”媚贵妃危险的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李允卿。 李允卿依旧是懒懒的微笑着,不急不缓的道:“贵妃位居二品,却对我这一品帝师口出狂言,娘娘您是觉得您做的对了?” 媚贵妃一愣,才发现对方是官居一品,能和自己父亲平起平坐的朝廷大臣! 她常年盛宠不衰,在宫中专横跋扈,从来没有人敢违抗她。就连中宫皇后,也要给她三分颜面,不敢和她闹太大,不然后宫不稳,她的后位不稳! 媚贵妃恶狠狠的扯着手中的帕子,她在宫中生活了十多年,怎么会不清楚宫规?她以宫规处置了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只是这次也栽在了规矩上。 媚贵妃咬牙切齿,艳红的唇瓣被她咬的发白,不情不愿的行了一礼:“见过帝师大人。” “娘娘……”无霜爬起来,捂住流血的脸,不甘心的反驳道,“你贵为一品帝师又怎么样?你体罚皇子,伤害皇嗣,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李允卿懒洋洋的笑着,慢悠悠的绕过这一大群宫女,走到轩辕承铭面前。 轩辕承铭依旧是瘫在地上,大腿只不过有些酸痛罢了,他却哀嚎不已:“好痛啊,我的腿要废了啊!” 可是冷不丁看到李允卿步步逼近,他猛的一个激灵,忍不住要往后退,目光警惕的看着她。 李允卿把玩着手中的煌鞭,慢腾腾的说道:“我记得,让皇子殿下们抄写诗集,是陛下亲允的事吧殿下们不做,算不算违抗圣旨呢?” 闻言,媚贵妃皱起眉,问旁边的无霜:“可有此事?” 无霜一惊,小心翼翼的看着媚贵妃,战战兢兢的道:“是……是……” “啪!” 媚贵妃甩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无霜的脸上! “啊!”无霜猛的捂住脸,一声惨叫,扑通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的颤抖着,祈求道,“娘娘!娘娘饶命啊!” 媚贵妃气的浑身发抖,头上的金钗步摇随之摇晃,频率惊人,可见其被气成什么样了! 她以为让皇子们抄写诗集,不过是这个刚成为一品帝师,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的主意。 所以她故意不让轩辕承铭做,想要好好敲打一下李允卿,让李允卿明白她的厉害,好让李允卿日后为她所用。 谁知道……! “你这个贱婢!为什么不告诉本宫!”媚贵妃又是一个巴掌扇过去,扑满胭脂的脸上,异常狰狞。 无霜挨了打,依旧颤颤巍巍的跪着:“娘娘……奴婢,奴婢以为……以为娘娘是知道的” 要在以往,媚贵妃就经常明知圣旨,而不遵从,偏要做相反的事情来,轩辕翟却觉得她很特别,多次宽恕她,从而让她的盛宠依旧。 媚贵妃怎么不知道无霜的意思,她指着无霜的鼻子,冷笑一声,狠狠的道:“呵,你以为?你这个自作主张的贱婢!” 第21节 言罢又是一个巴掌,无霜就只有承受着,嘴里不停的祈求:“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边说还边自己抽自己嘴巴。 媚贵妃看着无霜渐渐变的不能看的脸,才吐出了口气,勉强消了点气。 李允卿清冷冷的看着媚贵妃:“贵妃娘娘要教训婢女,还请回自己宫里教训,我瀚学殿是个的地方。” 又一次被李允卿噎到了,媚贵妃眯着眼,沉了沉心,这个看似乳臭未干的丫头,怎么还是个老姜?比宫里的那些贱蹄子还难对付! 真是气死她了! 想到这,媚贵妃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轩辕承铭。 轩辕承铭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哎哟哎哟的装腿疼:“母妃,母妃,我腿疼,我要回宫,我不要呆在这儿了!母妃!” 媚贵妃简直要被这个草包气死了! 这个废物样,简直和他那个废物娘一个模样! 都因她盛宠多年而无所出,不然,她的孩儿,怎么会如此废物! 媚贵妃气的揉了揉太阳穴,险些站不住,身后的宫婢诚惶诚恐的扶着她,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李允卿:“帝师,虽说三殿下没有做作业,可是你也不该体罚他啊,他身为皇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媚贵妃算是明白了,硬来是不行的,她面前的黄毛丫头一点也不吃这一套! 李允卿歪着头微微一笑:“我受皇命教导皇子殿下们,自然有我的教导方式,若是娘娘您觉得不对,还请禀明陛下,让陛下来惩治我。” “你!”李允卿一席话说的那么有理有据,几乎让媚贵妃无法反驳,她咬了咬牙,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软硬不吃的人! “好……”媚贵妃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咽,毕竟身居高位多年,她很快收起了怒色,“摆驾回宫!” “是——” 一众宫婢低声道,随着媚贵妃的转身,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瀚学殿。 轩辕承铭有点懵了,这……这就走了? 说好的救他,顺便惩治那个母老虎呢? 李允卿目送媚贵妃离开,放松了紧绷的心情。 其实说实话,这样气媚贵妃,她也没有把握的。万一媚贵妃一哭二闹三上吊,毕竟是陛下宠妃,或许很难收场。 还好媚贵妃还算理智,知道权衡利弊。 她转过头,又将目光落在了那轩辕承铭的身上。 轩辕承铭又是一个激灵,他已经快被这个母老虎吓出精神病了! 我的乖乖,被她看一眼,就好像去了地狱一次,他……他还活着吧? “回去吧。”李允卿清清浅浅的道。 “啊?”轩辕承铭一愣。 “怎么?不想起来?”李允卿凉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突然翘起唇角,“还是起不来?我来帮你如何?” 轩辕承铭突然就炸了,猛的弹起来:“不不不!我自己起来!” 一溜烟就往学堂跑! 让李允卿帮他,他会不会直接被剥下来一层皮啊! 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偌大的瀚学殿院子中,只剩下了月姑,李允卿,还有年仅六岁的轩辕牟牟。 轩辕牟牟呆呆的看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皇兄,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三皇兄跑什么?难道学堂里有鸡腿? 一想到鸡腿,轩辕牟牟哈喇子都要流到地上了! 他突然转过头,目光可怜兮兮的看着李允卿。 快点让我进去吧,不然鸡腿就被三皇兄吃了! 李允卿疑惑的看着轩辕牟牟,还以为他也是蹲的累了,就道:“你也回去吧。” 轩辕牟牟眼睛一亮,拔腿就跑,脑子里只有鸡腿! 这两人跑的飞快,李允卿微微皱眉。 她是不是太过了? 毕竟她不仅需要鞭策皇子们,还需要让他们保持威信。 一个皇子若是一直这样畏畏缩缩,成何体统?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月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李允卿的目光淡淡的落在院子中的君子兰上,轻轻的问道。 第22节 月姑柔和的看着李允卿,微微一笑:“小姐,我想皇子们只是怕您而已。他们从小在巨大的权利差别中成长,是不会少了威信和野心的。” 李允卿回眸看着月姑,微微点头。 月姑说的对,而她做的一切,也不是觉得欺负皇子很有快感,她只是想让这些娇生惯养专横跋扈的皇子们,能够虚心学习而已。 李允卿微微收回目光,转身朝学堂走去。 “帝师大人请留步。” 远远的传来了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 李允卿的步子一顿,回首,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宛若兰花的清丽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上是几朵玉兰花,手臂挽着一条淡黄色的轻纱,头戴玉质的钗子,一条流苏垂在她的锁骨上,薄施粉黛,容色温婉秀丽。 “你是?”李允卿微微挑眉。 女子莞尔一笑,谦卑的开口:“我是陛下的婕妤,我叫夏含玉。” “玉婕妤,七皇子生母。”月姑淡淡的开口,随后行了一礼。 “姑姑好记性。”玉婕妤含蓄的笑着,水眸温柔,忍不住往学堂内望了一眼。 “玉婕妤是来看七殿下的?”李允卿问道,对这个玉婕妤挺有好感的。 玉婕妤微颤的收回目光,咬了咬下唇,有点难为情的道:“是……” 话音未落,玉婕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帝师大人,嫔妾有一事相求!” “快起来。”李允卿微微有些诧异,走过去扶玉婕妤。 玉婕妤轻轻的摇着头,目光带着祈求:“不,帝师大人,您不答应,嫔妾就不起来。” 李允卿皱起眉,收回手,淡淡道:“说罢。” 玉婕妤秀丽的脸上有一丝惊惶,好像很害怕,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嫔妾可不可以在瀚学殿做一名婢女,打扫的婢女!” 李允卿诧异的挑眉:“玉婕妤身为皇妃,怎可自降尊身。我又不会吃了七殿下,玉婕妤不必如此担心。” “不……不。”玉婕妤不住的摇头,“我是想无时无刻的看着他……” “待中午下课,玉婕妤就可以见到七殿下了啊。”李允卿更是听不懂了。 想到这,玉婕妤的眼眶湿润,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贵妃娘娘把牟牟送去了朝阳宫,不让我见到他……” 李允卿挑眉,朝阳宫? 那是安置成年皇子,或没有母妃的皇子的地方啊。 轩辕牟牟年仅六岁,母妃又活生生的在这,为什么会送去朝阳宫呢? 玉婕妤不停的掉着眼泪:“嫔妾生七殿下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命在旦夕,贵妃娘娘就以嫔妾需要修养身体为由,想要过继牟牟到她膝下嫔妾拼死不允,才让牟牟去了朝阳宫……嫔妾……真的特别想念牟牟,嫔妾的身体早就好了,可是贵妃娘娘一直都推辞,不出面……” 玉婕妤眸含希冀的看着李允卿,蓦地五首扣地:“嫔妾只想能陪伴在牟牟身边,还请帝师大人成全!” 眼看着玉婕妤趴在地上,苦苦祈求,李允卿微微眯了眯眼。 媚贵妃自己不能生育,就妒忌陷害她人么? 母子分离,简直蛇蝎心肠。 月姑突然道:“不可,玉婕妤可知道这件事被贵妃娘娘知道了,被陛下知道了的后果?” 不让玉婕妤见七殿下,也是轩辕翟允了的。 如果李允卿帮助了玉婕妤,那么就是欺君之罪! 让一位尊贵的皇妃做扫地宫婢,也是大不敬之罪! 玉婕妤急了,她眼睛红红的看着李允卿,不停的祈求:“帝师大人,若此事暴露,嫔妾愿一人承担,绝对不牵连大人!请求大人成全!” “快起来。”李允卿绝色的小脸上让人看不出情绪,一双清眸有一丝凌冽,“我答应你。” “多谢帝师大人,嫔妾愿意做牛做马办法大人!”玉婕妤喜极而泣。 “小姐!”月姑皱起眉,显然不想李允卿淌这趟浑水。 李允卿微微笑着:“去那里的屋子里换宫女衣服吧。” “是是,多谢帝师大人。”玉婕妤秀丽的脸上满是窃喜,忍不住又往学堂内望了一眼,随后快步跑进屋里去。 “小姐……”月姑担忧的看着李允卿。 她知道小姐虽然善良,但是绝对不会做如此妇人之仁的事的,今日是怎么回事? 李允卿的目光从玉婕妤的背影收回来,微微勾起唇角:“她和媚贵妃有过节。” 月姑的目光一凝:“小姐是想借玉婕妤,除掉媚贵妃?” 李允卿清冷的脸上是慵懒的笑容:“媚贵妃的势力如何大,本来与我无关的,可是我绝对不能让轩辕承铭做皇帝。” 方才轩辕承铭的模样她也看到了,就那个草包模样,以后很可能会被媚贵妃干政,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自古后宫干政,外戚强大,朝堂都会是一阵乌烟瘴气。 李允卿摇了摇头,她不想看到百姓们怨声载道。 第23节 月姑沉默的点点头,随后轻轻道:“可是玉婕妤不像是敢于媚贵妃抗衡的人啊?” 闻言,李允卿低低的一声冷笑:“她不敢,有我帮她,她就等着取代贵妃吧。” “可是待玉婕妤强大……会想七殿下登基为帝吧……”月姑缓缓的道,神色凝重。 别看玉婕妤现在这个谦卑的模样,权利是很容易改变一个人的。 等她有了贵妃的殊荣,她就会想要更多,人性一向如此贪得无厌。 李允卿微微挑眉,深不见底的眸子中凉凉的,清清浅浅的道:“我敢扶持她,就有不被她反杀的把握。” 说完,她转身朝着学堂走去,衣裙摇曳,漾起无尽的书卷香气。 回到学堂,就看到纷闹的学堂突然一下安静了。 轩辕祁玉和轩辕承铭如临大敌一般的,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做出不苟言笑的表情来。 轩辕牟牟则是一脸幽怨的看着轩辕承铭。 学堂里没鸡腿了。 一定是三皇兄吃光了他的鸡腿…… 李允卿丝毫没有在意神色各异的他们,自顾自的做到软垫上,单手撑着侧颜,长长的青丝柔和的垂在桌子上,她清清浅浅的道:“刚才的诗集,都能背诵了吗?” 皇子们面面相觑了一下,齐齐的道:“能了。” “那好。”李允卿的目光凉凉的绕了一圈学堂,“现在我抽人来背诵,背错一个字,就把诗集抄写五次。” “啊……”轩辕祁玉最先爆发出生无可恋的声音。 其实他只是记住了一点点而已,本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没想到李允卿竟然要抽人背诵! 李允卿凉凉的瞥了一眼轩辕祁玉:“既然六殿下这么积极,那就你来吧。” “不要……不要!”轩辕祁玉猛的缩回自己的座位上。 “站起来。”李允卿冰冷的声音响彻学堂,是不容拒绝的骇人。 轩辕祁玉一抖,一脸幽怨的站起来。 起来就起来嘛,吼什么吼。 他双手捧着书,遮住自己的脸,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皇子。 然而其他皇子都是一副明哲保身的模样,仿佛没看到他。 轩辕祁玉咬了咬牙,你们,大难临头各自飞啊!真没义气! “快点。”李允卿不耐的皱起眉。 “噢噢。”轩辕祁玉赶紧应道,放下书,目光飘忽不定的跳跃着,磕磕绊绊的背诵着。 终于在磨蹭了一炷香之后,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真是憋死他,他也背不了啊! 可是他不想抄写诗集! 轩辕祁玉苦哈哈的看着李允卿:“师父,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时辰背诵啊……我不想再抄写了……” 他的抄写已经翻了一倍了,再多一些他的手会断的! 李允卿凉凉的瞥了他一眼,随意的道:“半个时辰,背不了,抄写诗集十次。” “啊?又翻倍……”轩辕祁玉几乎想要喷血。 “你也可以选择直接抄写五次。”李允卿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侧颜绝美,懒洋洋的,好像这件事与她无关。 轩辕祁玉咬了咬牙,最后斩钉截铁的道:“好!我肯定能背到!” 等着瞧,他会让这个母老虎刮目相看的! 李允卿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位皇子身上,缓缓道:“轩辕明逸。”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淡紫色锦衣的男子站了起来,容貌俊朗,这男子已经有二十岁的模样了,他就是华贵妃,华裳的儿子,大皇子轩辕明逸。 听闻轩辕明逸酷爱诗书,尤其喜欢作画,画作常常被陛下赞赏有加,虽然身为大皇子,却没有一点想做皇帝的意思。 其母妃华裳,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平民女子,因为容颜绝色,弹的一手好琵琶,与媚贵妃并肩,成为盛宠不衰的贵妃娘娘。 因为华裳没有势力,她又无心权利斗争,所以她自小教导轩辕明逸的就是不做帝王,做个闲散王爷,潇洒一生就好。 轩辕明逸将书背在背后,眸子温和,长身玉立,在几缕阳光下,他的声音如三月春风般暖人。 他背诵的不急不缓,抑扬顿挫,一字不差。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咚——” 下课的钟声,终于在轩辕明逸缓缓的背书声中响起。 第24节 所有皇子都是一副如获大赦的模样,心道终于可以解放了! “下课吧。”李允卿微微收回目光,随后又叫道,“六殿下,请履行了您的承诺再走。” 这声音如魔音一般,响彻正打算逃跑的轩辕祁玉耳朵里,他哭丧着脸,又坐回座位上,乖乖的。 轩辕然栎自然不会走,老老实实的打扫学堂。 而轩辕慕辰则也没有走,沉着的眸子中闪过异色,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李允卿看到他就觉得头疼,开口下逐客令:“四殿下,下课了,可以走了。” 轩辕慕辰非常恭谨的抬起头,微微一笑:“师父,学生觉得今日的诗词还可以再温习一次,正好我等祁玉皇弟,一起回去。” 听他说的那么恶心,李允卿简直想翻白眼:“殿下也可以回去温习,六殿下需要清净,况且你们回的地方又不一样。” 轩辕祁玉还未成年,住在皇后的坤宁宫中,而轩辕慕辰已经在朝阳宫住了。 李允卿已经把让他滚出去的话,说的这么明显了,可是轩辕慕辰一向如此厚脸皮。 他恭谨的笑着:“可是朝阳宫没有这么多书籍,学生想多读点书。” 李允卿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收回目光,就当看不到他,吩咐月姑去取午饭。 你不走是吧,那就乖乖待着吧。 月姑退出去,李允卿单手执着竹简看,晌午的阳光越来越盛,一缕缕洒进学堂里,洒在她身上,显得那么神圣而不可亵渎。 学堂外。 瀚学殿外是一大群宫女太监,来接自己的小主子。 轩辕牟牟蹦蹦跳跳的出了学堂,心里盘算着今中午有没有鸡腿吃。 玉婕妤身着一袭宫女衣裙,脸上被抹了一层暗色的胭脂,让她看起来脸色枯黄,不仔细看,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急切的探望着,目光终于锁定在了人群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玉婕妤的眼眶湿润了,眼泪决堤而出,她猛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虽然她一直没能见到牟牟,可是她一眼就知道。 那是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已经这么大了! 小小的,胖胖的,还一跳一跳的…… 玉婕妤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的跑了出去,一把抱住了轩辕牟牟,紧紧的搂着! 肩膀不住的颤抖着,日日夜夜的思念,涌入玉婕妤的心间,脑海,占据她的全身。 轩辕牟牟猛的愣住了,他本能的挣扎了一下,却挣不开,直到玉婕妤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他狠狠地呆住了。 玉婕妤轻轻的放开了轩辕牟牟,啜泣着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怜爱的看着轩辕牟牟。 轩辕牟牟虽然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可是却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他呆呆的道:“你是谁啊?你为什么要哭?” 稚嫩的孩童声音,狠狠地撞进玉婕妤的心,疼的她不停颤抖! 她的孩儿,竟然不认识她! 竟然不认识她这个生母…… 玉婕妤挣扎着摇着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一串的往下落。 心,如撕裂了一般疼。 随后化为浓浓的,翻天覆地的仇恨! 这一切都是因为媚贵妃,林媚儿那个狠毒的女人! 她自己不能生育,为什么就要她们母子相离! 她要林媚儿去死! 要她尝尽她所有的伤痛! 玉婕妤的身体狠狠地颤抖着,一双眸子布满仇恨的血丝,吓的轩辕牟牟猛的睁开了她的怀抱! 轩辕牟牟奇怪的皱起眉,往后退了几步。 “七殿下?七殿下?”清脆的宫女声轻唤着。 轩辕牟牟惊喜的抬起头:“我在这儿!” 那是一名容颜颇为俏丽的宫女,她温柔的笑了笑,来到轩辕牟牟的面前,笑着问道:“我的小殿下,今天的课上的怎么样啊?有没有学到什么,讲给奴婢听好不好?” “好啊好啊!”轩辕牟牟笑的极为可爱,一把拉住宫女的手,亲昵的道,“汀兰姐姐,我们回去吃鸡腿好不好?” “你啊,就知道吃鸡腿,以后吃成大胖子,就没有女子愿意嫁给殿下咯。”汀兰宠溺的笑着。 “没有就没有,我要娶鸡腿!”轩辕牟牟非常有志气的道。 “噗。”汀兰被轩辕牟牟逗的噗嗤一笑,“好好好,都听殿下的。” 说着就要拉轩辕牟牟走,轩辕牟牟却猛的回头,看着玉婕妤。 玉婕妤已经被面前温暖融洽的两个人,惊在了原地,疼的已经没了知觉。 第25节 轩辕牟牟嘟着嘴看着玉婕妤:“汀兰姐姐,那个姐姐在哭。” 汀兰回头看了一眼玉婕妤,皱起眉头,走回去,素手抚上玉婕妤的背,柔和的摸了摸:“不哭,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啊?宫里就是这样,我们小宫女哪有不受气的,可是还是要开心的过好每一天啊,别哭了,有时间来朝阳宫找我玩吧。” 说完,回头看轩辕牟牟:“小殿下我们得回去了,一会儿回去晚了,管事嬷嬷又要说了。” “嗯嗯嗯。”轩辕牟牟乖巧的点头,对着玉婕妤挥了挥手,“姐姐再见。” 玉婕妤目光呆滞的看着汀兰和轩辕牟牟离去的背影。 正好月姑拿着食盒回来,看见了这个模样的玉婕妤。 她缓步走过去,声音悠长柔和:“至少婕妤知道了七殿下他现在过的很好,日后来日方长,母子之情迟早会回来的。婕妤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七殿下争取回来啊。” 玉婕妤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已经空了的瀚学殿,手掌握紧,长指甲狠狠地陷入了血肉中,水眸中一片血海深仇 轩辕然栎沉静的打扫着学堂,一本一本的书叠整齐,塞进桌子里去,放进书架中。 “不知五弟怎么在打扫学堂?瀚学殿没有打扫的宫女吗?”轩辕慕辰可能是觉得闲的蛋疼,竟和轩辕然栎说起话来。 轩辕然栎用沉静的目光微微瞥了一眼轩辕慕辰,随后垂下眸子,手上的动作不停:“想做罢了。” “哼,他不就该做这些吗?”轩辕祁玉不屑的瘪瘪嘴。 “六弟,不可这样说,五弟是皇子,我们的兄弟,都不该做这些的。”轩辕慕辰皱着眉教育轩辕祁玉,那模样有多作,就有多作。 “哼,才不是。”轩辕祁玉轻蔑的哼了一声。 李允卿微微挑眉:“你话挺多啊?背熟了?” 李允卿一开口,轩辕祁玉马上乖了,吐了吐舌头:“没有。” 然后继续乖乖的背自己的书。 月姑提着食盒从门口踱步进来,放在桌子上:“小姐,用膳了。” “嗯。”李允卿随意的拿起竹简,丢在一旁,唤轩辕然栎过来吃饭。 轩辕然栎的动作微微一顿,余光瞥了一眼学堂中的另外两个人,随后旁若无人的走过去,坐在了李允卿的对面。 月姑一盘一盘的放好菜肴,香味飘出去,勾的早已饥肠辘辘的轩辕祁玉咽了咽口水,抱怨道:“师父,为什么他可以吃饭,我不能啊!” 李允卿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轩辕祁玉:“背完了吗?” “背完了!”轩辕祁玉硬了硬脖子。 “过来背。”李允卿对他招了招手,“背好了就给你吃。” 轩辕祁玉欲哭无泪的走过去,他身为皇子,还是第一次为了一顿饭这么辛苦! 轩辕祁玉站在桌子旁,看着轩辕然栎用膳,那饿意抓耳挠腮的袭上来,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苦哈哈的背诵起诗词来。 伴随着轩辕祁玉背诵的声音,李允卿旁若无人的吃饭,还吃的非常香。 完全把学堂里的轩辕慕辰给遗忘了。 轩辕慕辰的脸色有一点不太好看,眸底含着一丝阴沉。 他觉得这个李允卿是在故意针对他! 屡次让他吃瘪不说,现在更像是在羞辱他! 终于在轩辕祁玉完整的背诵了诗词后,轩辕慕辰快步走上前去,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六弟,我们去母后宫中用膳吧。” 可是轩辕祁玉不乐意了,他好不容易靠背书争取到了吃饭的资格,多么有成就感啊! 而且轩辕然栎这个奴才也在这。 他才不要去母后那吃! “不要,你自己去吧,我就在这吃。”轩辕祁玉果断拒绝。 月姑双手递上一副筷子,轩辕祁玉乐呵呵的接过来,夹上一点菜尝了尝,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这绝对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菜肴了! “师父,这个菜是谁做的啊?”轩辕祁玉嚼着饭菜问道。 李允卿淡淡的道:“帝师府。” “嗯!”轩辕祁玉简直吃上瘾了,“我以后可不可以去帝师府蹭饭啊!” 蹭饭…… 李允卿吃饭的手一抖。 是谁教了轩辕祁玉这个词的…… 李允卿放下筷子,凉凉的目光落在轩辕祁玉的身上,吓的轩辕祁玉如临大敌,嚼东西的嘴都停下了。 李允卿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道:“第一,吃饭不准说话。第二,以后听我的话,认真听课,按时完成作业,你就可以来帝师府用膳。” “好……”轩辕祁玉才说出一个字,就被李允卿凉凉的目光给摄住了。 他暗搓搓的闭上嘴,认真的吃他的饭。 第二十六章 第26节 第二十六章 轩辕慕辰的眸子阴沉到了极点,他使劲握了握拳,面上却还是谦虚恭谨的模样:“学生告退。” 轩辕慕辰一走,李允卿吃饭都香了很多。 用完膳,轩辕然栎和轩辕祁玉走了,月姑在收拾残局。 李允卿酒足饭饱,望了一眼外面的景色,淡淡的道:“我出去走走。” 她缓步走出瀚学殿,外面是一副幽静极了的景色。 瀚学殿位于皇宫的边沿处,这里离太和殿,御书房,九重殿,以及三宫六院都特别远。 但是离朝阳宫和潇湘馆很近。 朝阳宫是居住成年皇子的宫殿,潇湘馆则是居住成年公主的宫殿。 朝阳宫目前只有大皇子轩辕明逸,二皇子轩辕亦琛,七皇子轩辕牟牟住。 而潇湘馆,就只有长公主轩辕玉婵居住。 想起轩辕玉婵,李允卿的雪眸多了一丝温和。 轩辕玉婵是轩辕翟早年民间风流留下的女儿,母亲早已经病死。 轩辕玉婵容颜大气雍容,年芳十九,酷爱书画。 大秦没有让女子的规矩,所以在李允卿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偷偷给轩辕玉婵带书。 她们因此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李允卿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轩辕玉婵了,步子不自觉的朝潇湘馆而去。 一路上,高高的宫墙外是参天大树,树枝间透过阳光,斑驳陆离的落在这大道之上。 李允卿步伐缓缓的踏过,衣裙摇曳,漾起绝美的孤独,从背后看,白裙如流水,一头及臀青丝,如墨般柔顺,随着微风飘扬舞动。 来到潇湘馆,这里非常安静,不见半个宫娥。 “咿呀——” 李允卿慢慢推开大门,一座古典的楼阁映入眼帘。 缓缓关上门,回首四周看了看,竟然空无一人,青砖路上是一块块的青苔。 李允卿踏过青苔,朝里面走去,楼阁朱漆木门那,蹲着一个宫女在打瞌睡。 听到动静,她猛的清醒过来,看到是李允卿,连忙下拜:“奴婢见过帝师大人。” “起来罢。”李允卿淡淡道,看了看这里面简单的摆设,“长公主呢?” “回大人,公主去太后娘娘那儿了。”小宫女恭恭敬敬的回答。 李允卿叹了口气,竟然不在,白跑了一趟。 在李允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对面的窗子被一股风吹来,带来一大股梅花的寒香,几片花瓣蹁跹舞动,轻轻的落地。 小宫女一惊,赶紧过去关好窗户。 轩辕玉婵酷爱白梅,她的后院是一大片白梅林,此刻正是凋谢的季节,一定是白梅鸢舞的绝美景色。 李允卿兴致勃勃的走出楼阁,往白梅林走去。 绕过一个青苔遍布的小道,一阵阵寒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十步之外,是一大片白花瓣纷乱,漫天飞舞,地面上全是白色,美轮美奂。 李允卿的雪眸中扬起一抹惊艳,一步步走进去。 一棵棵白梅古树参天,遮天蔽日的白色花儿,带着浓郁的寒香,是绝对的视觉冲击! 一阵风吹起,大团大团的花瓣飞舞而起,落在李允卿的发间,伫立在白梅间,她倾国倾城的容颜更显绝美。 白裙泼墨,山水映月,她的气质超然,清清冷冷,比那白梅还要美几分。 她青葱玉白的素手伸出,一片片花瓣落入她的手中,靠近鼻尖轻轻嗅了嗅,睫羽微颤,那白梅竟没有她的肌肤莹白胜雪。 白梅鸢舞,长袖染香。 李允卿完全沉浸在这盛世景色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树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俊美男子。 男子的容颜俊美无双,脱尘拔俗,长睫染上光泽,无比幻惑流萤,玫瑰色的薄唇,一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海,纯粹如月,深不见底,弥漫着一丝妖邪。 只一眼便要将人的灵魂生生俘虏去,难以自拔。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男子本来懒洋洋的躺在树枝上,在看到李允卿的那一刹那,眸瞳中掠起一抹惊艳,突然坐了起来,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竟看呆了去。 李允卿扬手将手中的花瓣洒落,清冷的绝色容颜上,樱唇微翘,勾起一抹令人惊艳的完美弧度。 “有美人兮,见之难忘。” 白梅林中突然响起了一道低沉如蛊惑一般的声音。 第27节 李允卿微微一惊,猛的回首看去,方才男子躺着的树枝上,已经空无一人。 只余下几片花瓣飘落而下。 李允卿皱起眉,凭直觉她能肯定那里方才有个人。 可是,竟然在一瞬间消失了。 如此惊人的轻功,让她为之一振。 李允卿拍了拍自己的脸,以后还是别那么出神了,月姑不在身边,要是有人来刺杀她,她可没有还手之力。 “允卿?” 一道清越的嗓音响起,那是轩辕玉婵的声音。 “我在这。”李允卿高声应道,只见白梅林中,走出了一名雍容典雅的美丽女子。 女子容颜美丽,一头青丝,有一半盘在脑后,两只简单的碎花步摇,摇曳生姿,一袭鹅黄色长裙,花纹繁复,优雅曳地,尽显典雅大气。 这女子便是大秦的长公主殿下——轩辕玉婵。 轩辕玉婵说不上很漂亮,但是却有一种难言的优雅高贵,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通,是天下女子的典范。 轩辕玉婵的唇角微翘,柔和的微笑着,走过来拉住李允卿的素手:“怎么这个时候来,我去皇祖母那儿用膳了。外面冷,白梅,去拿件披风来。” “是。”小宫女应道,轩辕玉婵酷爱白梅,连身边的宫女都叫白梅。 “我不冷。”李允卿微微笑道。 “走,我们去屋里说。”轩辕玉婵拉着李允卿往外面走,“今天有没有带书来啊。” 李允卿最后回首看了一眼那树枝,随后跟着轩辕玉婵走出去。 “我的瀚学殿,随时欢迎公主大驾。” 轩辕玉婵苦笑道:“大秦女子以无德为美,我怎么可以就这样去瀚学殿。” “无德为美?你看我不美吗?”李允卿不以为然,随意的打趣道。 “噗。”轩辕玉婵咬唇一笑,“好好好,你最美。” 李允卿捏起一杯清茶,看了看里面的涟漪,淡淡道:“大秦都有女子为官了,女子上学堂,上科举,还会远吗?” 轩辕玉婵莞尔一笑,柔和的看着李允卿:“多亏了你。” 最近陛下都有意让李允卿传授宫中女子女则女训了。 虽说是这样的书籍,也很难得了。 李允卿随意的看了看四周,皱起眉:“你这儿也太简陋了,是他们又克扣你俸禄了?” “不是。”轩辕玉婵微微笑着,“我把能变卖的东西都拿去变卖了,买了好琴,好棋,好画。其实你别看着简陋,里面可是奇珍无数。” 李允卿叹了口气:“看你今天情绪低落,说罢,什么事?” 轩辕玉婵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太后竟然请她去用膳,肯定是有目的的。 而轩辕玉婵自方才就一直郁郁不欢。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轩辕玉婵苦涩一笑,睫羽垂下,有些失落:“是想我招驸马了……” “这不好吗?”李允卿挑眉,“你都十九岁了,在大秦都是老姑娘了。” 轩辕玉婵看了一眼李允卿,又垂下眸子,叹了口气:“可惜不是我倾心之人。” 李允卿微微有点惊讶了:“你有倾心之人了?是谁?” 轩辕玉婵平时就跟仙女一般,只爱书画,无欲无求,谁知道她有一天,竟然也会有倾心之人。 不知道那人是有多优秀,才能让轩辕玉婵爱慕。 轩辕玉婵欲说还休,白皙的脸上有一丝潮红,她咬了咬下唇,轻轻道:“说出来又能怎样?我配不上他……” “你可是大秦长公主,你配不上,谁能配得上?”李允卿不乐意了。 “我觉得允卿你就能配得上。”轩辕玉婵柔和的看着李允卿绝美的侧颜。 其实她多么嫉妒允卿啊。 她倾国倾城,她才略无双,她巾帼不让须眉,她又是帝师之女那般自由。 “什么啊。”李允卿都快听糊涂了,瘪瘪嘴,“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还想做月老牵红线呢。” “诶,你可别。”轩辕玉婵阻止了她,苦涩一笑,“招驸马便招吧,说不定在大婚之日,我还可以见他一眼……” 见轩辕玉婵说的这般痴情,李允卿微微歪着头:“我的好姐姐,究竟是什么人啊,爱上一个人,就这样眷恋吗?” 轩辕玉婵的唇边带着温柔似水的笑容,用手指怜爱的碰了碰李允卿的额头,笑眯眯的道:“爱上一个人啊,就是自己的世界里,不再只是自己了,每时每刻,都会有另一个人在脑海。” 李允卿想了想,漫不经心的道:“我此生,每时每刻脑子里,大概就只有诗书和酒吧。” 闻言,轩辕玉婵笑而不语,柔和侧脸,看起来美丽极了。 不曾爱过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体会。 有时候就算求而不得,化为相思,苦之乐之,心不由己,冷暖自知。 第28节 是有多幸运,爱的人也刚好爱自己。 “太后明日要举办宴会,为我招驸马,允卿一定要来,我一定只给你看。”轩辕玉婵温柔的笑道。 “嗯嗯。”李允卿随意的端着茶杯,她对宴会一向不感兴趣,不过既然轩辕玉婵相邀,她就一定会去。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翌日。 今日李允卿早早的起了,坐在梳妆台上,任由月姑倒腾她的头发。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衣裙,裙边是一层精致的丝绸,镂空的花纹,巧夺天工。腰间是一条淡蓝色的腰带,手挽一条浅绿色的轻纱,碎花点点,素雅又不失隆重。 毕竟是宫廷,朝廷女子,男子都必须参加的宴会,李允卿再如何不愿,也只能乖乖的打扮隆重一些。 月姑是知道她不爱繁琐,青丝只是用暗纹丝带轻轻束起,在脑后插了一根晶莹剔透的白玉簪。 可绕是如此,也挡不住她绝色的容颜,未施粉黛,朱唇亦是娇艳欲滴,美的惊人。 李允卿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雪眸清透如雪,看不出什么情绪,随后缓缓道:“走吧。” 月姑跟在李允卿的身后,一同穿过那绿茵大道,来到南门。 一般来说,东门只为皇帝出行,外国皇族拜访,和将军大战胜利归来而打开。 所以他们通常只走南门。 而今天,女眷走南门,男子走北门。 李允卿刚一到南门,就看到这里已经被各种精美华丽的马车所占据。 一名名精心打扮,美得嫣然的千金贵女,娇笑着被扶下马车,在丫鬟的陪同下,和其他千金们打招呼。 在帝都的上流圈子中,这些名媛们经常举办宴会,赏花游园。 所以这样的皇家宴会中,她们也是不急不忙,高贵优雅,从容不迫。 李允卿身体弱,有些晕马车,所以一般都是能不坐,就不坐。 而这些娇生惯养的小姐们,自然是不会走路的,下了马车也是被丫鬟们扶着。 此时,南门口的院子里,风头最盛的就属两位郡主了。 站在最中央,是身着价值不菲的锦绣长裙,头戴各种金银首饰,画着精致妆容的皇后侄女,丞相女儿,如今的白雪郡主——苏茹雪。 苏茹雪的容颜娇俏美丽,唇角挂着完美无瑕的笑容,接受着千金小姐们的恭维,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优雅的端着自己的姿态,一如既往高人一等的样子。 另一个最受瞩目的则是一品提督的女儿,人称第一美人的倾城郡主——白袖舞。 白袖舞一个人站在一边,对一众千金的夸赞不以为然,自顾自的把玩着手中的珠钗。 她今天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绣着精美的绣球花,锦缎不菲,头戴千蝶步摇,肌肤如雪,一颗颗圆润的珍珠,垂在她的耳畔,映衬的她愈加国色天香。 白袖舞美的灵动,如肆意绽放的桃花,青春动人。 “不愧是第一美人啊,白姐姐可真漂亮!”一些世家千金在一旁恭维。 “是啊,我们站在白小姐面前,都变成衬托红花的绿叶了。” 可是这样的话,传入了苏茹雪的耳朵里,她就不舒服了,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白袖舞。 虽然不得不承认,白袖舞确实美的惊人,可是她苏茹雪才是大秦最好的女子! 苏茹雪冷哼了一声,问旁边的女子:“喂,你说我和白袖舞谁漂亮?” 旁边的少女谄媚一笑:“自然是雪姐姐了。” 听到这句恭维,苏茹雪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她仪态万千的走到白袖舞面前,带着明显的敌意道:“白小姐手里拿的可是暖玉雕琢而成的?触手生温?” 白袖舞不咸不淡的看着苏茹雪:“你想说什么?” 苏茹雪抿着唇,翘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暖玉极其珍贵,乃西域进贡的珍品。看白小姐如此喜爱这玉簪,也可见一二。不过我家里可是有很多暖玉的首饰,白小姐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一些。” 富家小姐在一起比什么?自然是金银首饰,财富地位,父亲官位,以及自己的才艺。 耐着性子听完苏茹雪的磨叽,白袖舞不耐烦的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原来这玩意这么珍贵啊,我用着怎么还扎手呢?” 话音未落,白袖舞狠狠地将玉簪摔在地上,“啪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吓的围观人群后退了一步。 苏茹雪怎么也想不到有这样一幕,刹那间气的脸色青白,咬牙切齿的看着白袖舞。 其实她家里哪里有很多暖玉,今年的进贡她连影子都没看到,陛下全部赏给了白菀妃。 而身为白菀妃侄女的白袖舞,自然有了这玉簪。 她本来想撒个谎,狠狠刺激刺激这个女人,没想到,她竟然眼睛眨都不眨的就摔了! 围观的小姐们看的也是肉疼不已。 第29节 要知道暖玉价值连城啊,她们摸都没有摸过呢。 白袖舞冷笑着:“这种劣质玩意,也就苏小姐钟爱,自个儿留着玩吧,我不奉陪了。” 说完提了提过长的裙摆,莲步轻移,往前走去。 这一走,她就看到了站在过道上的李允卿,一瞬间她美眸忽闪。 是她! 那日在九重殿与她比试,听说后来高中状元,博得青睐,拜为帝师的李允卿。 白袖舞想了想,走上前去。 边走她边打量着李允卿。 李允卿身着一袭淡雅又不失隆重的月白色衣裙,一头泼墨般的青丝只插着一根玉簪,其余的全部柔和的披散着,墨色与她那雪白的肌肤相映衬,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美貌在帝都有盛誉的两个少女,站在一起,让围观的人都觉得不真实。 其实单论容颜,李允卿确实要比白袖舞失色一分。 可是论整体气质,李允卿比白袖舞多了五分惊艳,五分绝然脱俗。 不过,白菜萝卜各有所爱,究竟谁更好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帝师大人。”白袖舞首先笑着开口了。 李允卿微微抬眸,清透如雪的眸子看了一眼白袖舞,忆起此人是那日九重殿阻拦她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李允卿的态度在白袖舞看来颇为冷淡,不过她不在意,眯着灵动的眸子道:“既然我输给了你,我白袖舞输得起,今后有什么忙我帮得上的,就找我,我肯定义不容辞。” 李允卿微微一笑,终于说出了一个字:“嗯。” “哎呀,让你开口说个字可真不容易。”白袖舞叹了口气,撅起秀色的唇,“你平常一定是很凶的人吧,啧啧,皇子们可真苦。” 李允卿的额头上划过黑线,其实她不想凶的,谁让他们不听话呢。 她也是很想做个温柔的人的。 “诶,我都这样了,你给个表示啊。”白袖舞皱着秀眉,手舞足蹈的提醒李允卿。 李允卿不明就里的皱起眉:“什么?” “怪不得他们说书读多了就傻了。”白袖舞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我是想请你教我啊!” 李允卿微微歪着头,原来她傲娇的扯了那么多,就是这个意思啊。 白袖舞不自觉的撅撅嘴:“咳,我身为郡主,怎么可以……嘶……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了半天,也没有可以出个所以然来,惹的李允卿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白袖舞气红了脸,如红霞漫天,诱人不已,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允卿,“不准笑,给我点面子!” 李允卿忍俊不禁的点点头。 白袖舞如获大赦,吐了口气:“拜师礼就不用行了吧,师父?” “不用了。”李允卿轻轻笑道。 白袖舞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十分肯定的道:“以后徒儿肯定为师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师父你只要把平生所学,都教给我就好啦!” “好。”李允卿的雪眸笑成了月牙,雾霭好看,即便是忍俊不禁,都还是那么超凡脱俗。 “啧啧。”白袖舞瘪着嘴,啧啧有声的看着李允卿。 真美啊,怪不得人家说腹有诗书气自华。 她以后也要好好! 不远处被气的脸色发白的苏茹雪,看着这边白袖舞和李允卿谈笑风生,不禁咬了咬牙,问旁边的人:“那边那个白衣女子是谁?” 穿的那么寒酸,肯定不是什么大官的女儿。 旁边的小姐皱起眉:“没印象,不过好美啊,和白小姐站在一起,都快要把白小姐压下去了。” 苏茹雪妒忌不已的看着李允卿的脸,眸子中简直要喷火。 本来帝都里有白袖舞一个人压她一头就很让她堵心,怎么这会儿又出来个她?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山野出来的村姑,胭脂都没有施点,是穷成什么样了?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她苏茹雪可是皇后的侄女,丞相大人的嫡女,她是帝都最尊贵的女子! “哼!”苏茹雪重重的甩了甩衣袖,少女本纯真的眸子中,不断地积蓄着妒忌和怒火,一点点的坏心思,涌入她的脑海。 “苏姐姐别气,此人一看就是山野村姑,比不得姐姐尊贵。”旁边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少女音。 苏茹雪回头看过去,就见一名身为湖绿色长裙的女子巧笑嫣兮的走过来。 苏茹雪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用你说?本郡主可能因为这种女人动气吗?” 女子依旧笑的俏丽:“这个自然是,不过听说今日的宴会,与长公主殿下是旧识的北夜王,会驾临宴会。这样的人和白小姐在旁边,会压的姐姐没了颜色啊。” 第二十八章 第30节 第二十八章 苏茹雪眯了眯眼睛,突然认真的打量起面前的女子来:“你是谁?” 这人竟然知道她喜欢北夜王,也知道北夜王会到宴会的小道消息,不简单啊。 女子闻言,讨好着巧笑道:“苏小姐,我父亲是丞相大人麾下的学子,我叫孙妍。” “哦……”苏茹雪的眸子轻蔑的瞥了一眼名为孙妍的女子,“你想说什么?” 孙妍打扮简单,容貌美丽,却不及苏茹雪,很显然不想争苏茹雪的风头。 她到来,目的为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孙妍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阴险,附在苏茹雪的耳畔轻轻道。 苏茹雪本来不屑一顾的,却在听了孙妍的话后,眸子一亮。 苏茹雪上下打量了一下孙妍,满意一笑,随手取下手腕上的金镶玉镯,拿起孙妍的手,给她带上,笑道:“非常好,以后就跟着本郡主吧。” 孙妍的眸底深沉,摸了摸那镯子,温润柔和,蓦然一笑:“多谢白雪郡主。” 孙妍行了一礼,抬起头就对上了不远处,李允卿清冷的目光。 那一眼,犀利的仿佛能直插人心,惊的孙妍狠狠一震。 随后强作镇定,回了李允卿一个俏丽的微笑。 李允卿微微挑眉,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旁边的白袖舞却咦了一声,好像颇为奇怪的道:“咦,那不是林大人府里的小姐吗,怎么说她姓孙?” 林! 一道精光迅速蹿入李允卿的脑海,眯了眯眼睛,清冷冷的目光落在自称孙妍的女子身上,蓦然翘起唇角。 原来是林家的人。 苏茹雪还真是胸大无脑,她说她是谁,她就信了人家。 被人当刀子使都不自知。 “杂家给小姐们请安了。” 突然,南门口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太监声音。 是一个领路的太监,笑呵呵的走过来:“小姐们久等了,请随杂家这边走。” 有一些小姐是第一次来皇宫,不免有些紧张,簇拥着小姐妹,或者拉着自家丫鬟,亦步亦趋的走进去。 而苏茹雪这种高官千金就不同了,进皇宫跟家常便饭一样,甩着手帕,趾高气扬的走在前面,一头的金钗步摇,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泽。 “师父我们走。”白袖舞拉起李允卿跟上大部队。 就这样,一群莺莺燕燕,跟皇帝选妃似的,跟着公公,走进了繁华的皇宫之中。 这次李允卿自然没有走靠边沿的那条幽静的大道,而是旁边走进后宫的路。 这条路上,来去匆匆的宫婢络绎不绝。 “苏姐姐,我们都是第一次进宫,您给我们讲讲吧。”一些比较好热闹的小姐们开始了攀谈。 苏茹雪唇角带着优雅的笑容,拢了拢自己的发髻,笑着道:“讲什么啊,皇宫自然是对外面好看多了,自个儿注意着看就是了。” 不一会儿,小姐们穿过了无数个小道,宫殿,来到了一处御花园。 御花园百花争艳,芳菲满天。 一名名宫娥恭恭敬敬的站着。 一排排上好的紫檀木桌子椅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茶水。 白袖舞拉着李允卿在一旁坐下,随手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师父,你是不是从小就在书堆里长大的啊?” 李允卿清清浅浅的道:“不是,最初父亲是不让我的。” 毕竟大秦女子以无德为美,她身为帝师之女也是一样。 “父亲爱茶,经常让我陪他一起品茗。可是我偏好酒,经常去厨房偷酒喝,父亲气急,只有让我抄写书籍,作为惩罚。”李允卿目光清淡,缓缓开口。 “噗……”白袖舞噗嗤一笑,“想不到师父这么一本正经的人,也会偷酒喝啊。” 李允卿微微一笑:“抄写多了,我就能够自己吟诗作对了。父亲见我资质不错,就开始教授我。” 其实岂止是不错,李允卿得天所授,一岁识字,三岁赋诗,这般惊才绝艳,哪里是一句不错就可以概括的。 白袖舞想自己,从小父亲就逼着她,可惜她懒,又不爱,所以长这么大了,和李允卿差了不止一点。 一群小姐们在这儿等候宴会开场,好奇的小姐们都相互拉着去看稀奇了。 不过怕礼仪有失,也不敢走太远。 苏茹雪不同,她可以随便走,得罪了谁,她的皇后姑姑,都可以给她收拾。 她的目光远远的落在白袖舞和李允卿身上,对旁边的孙妍道:“你确定白袖舞会献舞?” 孙妍巧笑道:“非常确定,苏小姐您想,哪一次宴会,白小姐不是靠着一身舞艺艳惊全场?” 第31节 “嘶啦——” 苏茹雪气的撕碎了手中的丝帕。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白袖舞不就是会跳个舞吗?每次皇家宴会,她都要跳开场舞。 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跳舞?呵,跟青楼的妓女有什么区别? 她白袖舞不就是会搔首弄姿吗? 有什么比得上她苏茹雪的?! 孙妍看着苏茹雪气盛,阴险的笑了笑:“所以,苏小姐决定好了吗?” “本郡主想怎么做,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苏茹雪不屑的瞥了一眼孙妍。 孙妍一愣,赶紧低下头,恭敬的道:“是奴婢失言了。” 奴婢。 她们同为世家小姐,孙妍竟这样说。 不过苏茹雪听的十分舒畅,她优雅的笑了笑:“知道你是奴婢就好,乖乖的跟着我,你父亲我会留意的。” “是是是奴婢多谢郡主。”孙妍面上恭恭敬敬的点头,好像诚惶诚恐的模样,实则低下去的眸子中,蓄满了阴鸷。 苏茹雪最后看了一眼白袖舞,冷哼一声,转身对着旁边的丫鬟说:“走,去坤宁宫,本郡主好久没有去看望皇后姑姑了。” “是。”小丫鬟低头应着。 待苏茹雪走远,孙妍阴鸷的抬起头来,眼底含着轻蔑,冷冷一笑。 苏茹雪。 果然是把好刀。 帝都中最负盛名的三个女子……都到了这宴会了,她会一一铲除…… 想到这儿,孙妍阴暗的目光落在李允卿的方向,暗自打量着她。 她看过李允卿的画像,李邺帝师的千金,被誉为第一才女的李允卿。 要说帝都中,地位最高的就是苏茹雪,最美的是白袖舞,没有才的是李允卿。 三人,都是她的绊脚石! 其中苏茹雪和白袖舞的姑姑,更是她远房姑姑的绊脚石。 不过…… 孙妍冷冷的看着李允卿。 希望这个女人不要坏她的事,否则,下次就是她了…… 她倒要看看,第一才女,究竟有多聪明! 孙妍转身,隐入人群之中。 随后李允卿清浅的目光,远远的看了过来,清透如雪,犀利如刃,更是那样洞悉一切。 李允卿看了一眼旁边嗑瓜子的白袖舞,陷入沉思。 她在想,孙妍究竟有什么办法对付白袖舞。 闺阁小姐的手段,究竟有多高。 希望她可以及时保住白袖舞。 她记得前一世,她与白袖舞不熟,更没有来参加这个宴会。 只隐约听说,白袖舞因为这个宴会,被禁闭在闺房中,虽为第一美人,却终生未嫁。 李允卿青葱玉白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子上,好像有了一丝头绪,对月姑招手。 月姑俯身过来,李允卿对她耳语了一下,月姑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她没有多言,只是快步的走开了。 白袖舞看了看离开的月姑,没有说什么,继续嗑她的瓜子。 不一会儿,领路的公公又来了,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小姐们,宴会马上开场了,请随杂家这边走。” 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跟上公公的步伐。 她们穿过了长长的御花园,一座大殿映入眼帘。 朱墙琉璃瓦,大殿繁华精美,前面是特别宽敞的院子,院子被一盆盆艳丽的花儿围绕着,院子后面是重峦叠嶂的假山,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上架着典雅的白石桥。 一群小鸟掠过,今日的天气极好,晴空万里。 大殿的台阶上,摆放着精致的座椅,上好的紫檀木,明黄色的锦缎,绣着龙凤,镶嵌着颗颗明珠。 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精美的瓜果糕点。 左右各一个百兽锦香炉,一缕缕不知名的香味缥缈而起。 而下方,则是一个个矮平的桌子,精致绣纹的软垫。 最中间,是一块偌大的台子,台子是大理石打造,上面铺着红色的锦缎,边沿是大块祥云锦绣,垂下淡黄色的流苏。 第32节 这边一群小姐鱼贯而入,对面就是一群谦谦公子。 小姐们是娇声笑语,拉着自己的小姐妹,小丫鬟,不太敢看对面的公子们。 再说,今日是为长公主招驸马,也没有她们的事。 这时从大殿中走出来一个管事的宫女,指挥着小姐公子们落座。 座位可不是随便坐的,尊卑有序。 大殿之上,是皇帝,太后,皇后,以及长公主的座位。 而下面,最前面的位置,是为三品以上嫔妃准备的。 后面的依次就是各家的小姐。 而李允卿身为一品帝师,不容置疑的坐在了最前面。 她的下面就是妃嫔。 隔了好几个位置,才是苏茹雪和白袖舞的位置。 白袖舞老远的给李允卿扬手打招呼,笑意盈盈,巧笑倩兮。 看的对面的公子们伸长了脖子。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倾国倾城,国色天香,顾盼生姿……好美啊。” 有些公子因白袖舞的美貌,诗意大发。 “她就是第一美人白袖舞白小姐吧?” “正是,那次我参加皇家筵席,白小姐一舞惊天下,在下是久久难忘啊。” “真不愧袖舞之名……” 公子们对着白袖舞的美貌垂涎三尺,却听一个公子惊叫一声:“你们看,坐在第一个软垫上的女子!” 话音未落,公子们好奇的看过去。 只见李允卿身着月白色长裙,悠然而坐,美得如月宫落入凡尘的仙子。 在一众浓妆艳抹的小姐中,尤其脱尘拔俗,让人一见难忘。 皇宫美酒不是盖的,李允卿忍不住贪杯,细细的品着那贡酒,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吸引到了那么多目光。 她的动作缓慢悠长,水袖扬起绝美的弧度,冰肌玉骨,美得嫣然。 “好美啊……” 本来见惯美人的高官之子,也忍不住看呆了。 嘴里,脑子里,只有那三个字。 好美啊。 “我说,坐在那里,不会是陛下的新宠吧?” 一个公子突然道。 蓦地引来了一阵叹息声。 再美又如何,皇帝的女人,他们敢多看吗? “可惜了这么美的人儿,我还想去提亲呢。”一个公子意犹未尽的道。 另一个公子冷笑:“你可拉到吧,没看到人家的身份尊贵吗,就算不是宠妃,也轮不到你!” “苏小姐都坐在下方,这女子应该是宠妃无疑了吧?” 公子们议论纷纷。 突然听一道嗤笑:“一帮蠢货!” 这声音传来,公子们应该愤怒的,但是一看来人,马上不敢说什么了,乖乖的行礼:“参见三皇子殿下。” 没错,那道嗤笑,就是三殿下轩辕承铭发出来的。 今日的轩辕承铭一袭锦衣,头戴精致金冠,长发悠扬,还未张开的少年稚气未脱,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痞赖气息。 轩辕承铭带着冷笑坐下,手臂搭在桌子上,目光落在李允卿的身上,扬了扬下巴:“你们不知道她是谁?” 公子们都摇摇头,皇帝的新宠,他们要是认识的话,不是得来个砍头大罪? 轩辕承铭噗嗤一笑,随手拿了一点干果丢进嘴里,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厉害的女人你们竟然不知道。” 厉害? 三殿下竟然用了这个词,不知道那女子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三殿下,您就告诉我们吧。” 第33节 公子们愈加好奇的凑了过来。 轩辕承铭慢条斯理的嚼着嘴里的干果,一字一顿的说道:“一品帝师,李允卿。” 这七个字一出口,在场的公子们,都想起了前几日的圣旨,李邺帝师去世,其独女着丧服登九重殿,一一张试卷征服了轩辕翟,当场一道圣旨,封其为一品帝师! “原来那个学冠天下的李允卿就是她啊。”一名公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李允卿,啧啧道,“我还以为整天沉迷的女子,会是个古板的黄脸婆呢,没想到竟这么美。” “那样的才华,再加上这一等一的美貌,不知道什么男子能有幸抱得美人归。” 一个公子拍了拍桌子:“你们别说,我倒想试试看,本公子风流倜傥,一定能抱得美人!” “就你?”另一个公子不屑的笑了,“也不看你一个四品官的儿子,在帝都可能还能有点面子,在她面前,你爹都得行礼,你有什么资格?” “哎,你可不能这么说。她贵为一品帝师又怎么样,本身不过是一个刚及笄的少女而已,能抵挡得住本公子的糖衣炮弹?” 一群公子在议论纷纷。 独自坐在一边喝茶的轩辕然栎,沉了沉目光。 他微微歪头,看着李允卿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异色。 师父,才貌双全的女子。 又身负教导皇子的重任。 她日后肯定会扶持新帝,成为帝后的,再不济也是贵妃。 而最有可能成为新帝的,就是轩辕慕辰,轩辕承铭,以及轩辕亦琛。 而他轩辕然栎,则是最不可能成为帝王的皇子。 他明白,前朝的权臣根深蒂固,就算父皇有意立他为帝,日后没有势力,也会被权臣夺位。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轩辕然栎,只要想到李允卿无论如何也与他无缘,便有些烦躁。 他仰头喝光茶杯里的茶水,从未想过做帝王的他,竟然有了一丝期望…… 而对面小姐们已经落座,苏茹雪还未来,估计还在皇后宫里叙旧,一会儿和皇后一起来宴会,才叫风光无限。 果不其然,只听一道传报声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未落,全场除了李允卿,全部跪倒在地。 只见从大殿的回廊处,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莲步轻移而来。 女子的皮肤保养的极好,白皙如雪,吹弹可破,头戴金镶玉凤冠,玉翠剔透,一串串小珍珠的流苏披散而下,她朱唇红艳,容貌端庄。一袭华美的鸾凤和鸣的凤袍,绣纹精美绝伦,巧夺天工,价值连城。 这女子表示当朝丞相大人的妹妹皇后——苏锦慧。 华贵至极的打扮,让人们都不禁感叹一声。 一国之母,就当如此。 而苏锦慧身后,就是一样衣着华美的苏茹雪。 苏茹雪姿态优雅,小心的端着自己的高贵冷艳,目不斜视,款款而来。 要说大秦女子,出身最尊贵的,除了公主,就是这皇后的侄女,丞相的嫡女,如雪郡主苏茹雪了。 公子们的目光也是不离她。 毕竟谁娶了苏茹雪,谁就可以一步登天,得到丞相大人的尽心扶持,前途无限。 苏锦慧慢慢的走到上位坐好,唇角带着典雅的微笑,满满的一国之母姿态:“都别站着了,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 众人这才要站起来,却听到苏茹雪一声惊叫:“你为什么不下跪?!” 众人起身的动作一顿,寻着声音看过去,才看到苏茹雪皱着眉,站在李允卿的面前,振振有词的指责她:“你不会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吧?见到主子要下跪,而且你这坐的是什么位置你知道吗?你是哪里来的乡野村姑,不知道规矩可以请教本郡主,不要在皇家筵席上丢人现眼了。” 苏茹雪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唇角忍不住得意的翘起,不屑的看着李允卿。 果不其然一个乡野村姑,第一次来皇宫就失礼了,她正好顺势教训她一顿,让她再也没机会到皇宫里来! 再说,她一个身份卑贱的村姑,有什么资格来皇宫这么高贵的地方? 她会脏了这儿的地方,污了这儿的空气的。 苏茹雪一阵指责,倒让一群公子们疑惑了。 三殿下方才不是说那女子是一品帝师吗?怎么,如雪郡主不认识? 苏锦慧的目光也看了过来,饱含威严的目光落在李允卿的身上,在看到她那绝色的容颜时,忍不住隐晦的皱起眉,眼底一阵冷意。 这女子是哪里来的? 竟然这么不知尊卑的坐在第一的位置上,而且还长得一副狐狸精的模样,是想要勾引陛下吗? “来人啊,把这个女子给我拉下去,皇家筵席,也允许这种没规矩的人来吗?”苏锦慧不悦的开口,手指摩挲着自己艳红的指甲。 李允卿微微挑眉,面前两个女人吵吵半天了,是想唱出戏么? 不过她可没有听戏的习惯。 可是既然吵了她喝酒,就要付出代价。 第34节 皇后下令,自然是有一大群太监上前来,要抓李允卿。 在他们的手还未碰到李允卿的时候,她凉凉的开口了:“皇后娘娘,怕是您没有资格处置我呢。” 清清浅浅的少女嗓音悦耳动听。 苏茹雪却噗嗤一笑,轻蔑至极:“没资格?我说,你是不是在自己那小县城里待习惯了,觉得皇宫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李允卿微微抬起头,充满冷意的目光,扫了一遍苏茹雪。 她上一世就是对这个女人太心软了,后来才换的那样的后果。 呵,李允卿心中泛起冷笑,低笑道:“如雪郡主,身为郡主,竟在皇家筵席上,不问青红皂白,对人指手画脚。丞相大人,是没有教好女儿啊。” 一席话,轻狂至极。 对于轩辕承铭这个被李允卿教训过的二吊子在一旁听的热血沸腾。 这个母老虎,果然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胆色惊人,嘴毒的也可以气死人啊。 眼看着面前的女子,明目张胆的教训自己的侄女,苏锦慧已经端不住自己的皇后姿态了,大袖一挥,满眼的怒色:“此女竟如此不知尊卑,来人啊,拉下去直接砍了!” 皇后动怒,一群侍卫马上冲了进来,气势汹汹,苏茹雪一脸幸灾乐祸,却见李允卿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好像快要被砍头的不是她一样。 苏茹雪想,直接砍头真是便宜了这女人,要先毁了她那张脸,才能解气! 白袖舞啧啧嘴,差点没有笑出声,不过她更想继续看戏。 没想到师父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耍起人来,真是一点也不心慈手软。 苏锦慧和苏茹雪一定看不到,她们两个跟炸了毛的母鸡一样,咯咯哒咯咯哒。 而李允卿始终是神色自若,连手中的酒,都未起一丝涟漪。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方才安排位置的管事宫女刚好走出来,看到侍卫去捉拿李允卿,瞬间觉得大事不妙,刚想开口,就听李允卿蓦地拔高了声音。 “不知皇后娘娘可知道私自处置朝廷一品官员的后果?” 李允卿似笑非笑的歪着头,樱唇色泽妖冶,夺人心魄。 “慢着。”苏锦慧的理智突然一下被拉回,灵光一闪,她想起了前几日陛下亲封的一品帝师,正是这样十五岁的少女,瞬间有点不确定了,心底隐隐有一丝不安。 管事宫女诚惶诚恐的跑过去:“娘娘,不可处置她啊,她是一品帝师李允卿啊!” “什么?!”猜想被证实,苏锦慧险些站不住脚,猛的被身后的宫女扶住。 苏茹雪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李允卿,还是不敢相信:“不可能!不可能!” 她来参加宴会的时候,父亲大人就嘱咐她,一定要和新帝师交好,就算不能真的交好,也要表面上好。 十五岁位临帝师之位,此女前途无量。 最重要的是,她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左右太子之位的人选。 父亲说就算是为了表哥,她也要和李允卿成为挚友! 可是……这挚友怕是做不成了。 做仇人倒是真的! “哎呀,姐姐,您怎么对帝师大人如此无理呢,大人虽说只有十五岁,但是好歹是陛下亲封的一品朝廷命官啊。” 妖娆入骨的声音远远传来,只见一袭烟粉色长裙,裸露出香肩,媚眼如丝的媚贵妃,款款而来。 媚贵妃,本名林媚儿,一品太尉嫡女,也是二公主轩辕楚娴的生母,因为生下二公主的时候亏了身子,不能再生育,就把依附自己的陆昭仪的儿子轩辕承铭做自己儿子培养。 媚贵妃林媚儿,白菀妃白薇,以及华贵妃华裳,是盛宠后宫的三个女人。 只见林媚儿身旁,一袭端庄锦绣长裙的雍容女子,就是华贵妃华裳了。 华贵妃无权无势,却因皇帝盛宠,和生育了大皇子,而在宫中立足。 走在后面,一袭素雅长裙,清丽如仙,如一朵白莲一般的女子,就是白菀妃,也就是白袖舞的姑姑了。 白菀妃是一品提督的妹妹,生育了二皇子轩辕亦琛。 在后宫,最具势力的三大后妃。就是,皇后苏锦慧,媚贵妃林媚儿,以及白菀妃白薇。 她们都有自己想要扶持为帝的皇子。 因为家中权臣根深蒂固,身为皇帝的轩辕翟也是有心无力。 可惜,二皇子轩辕亦琛,三皇子轩辕承铭,四皇子轩辕慕辰,都不是做皇帝的最佳选择。 而身为帝师的李允卿,为了扶持明君,就要把这三家通通扳倒! 走在最后面,不太起眼的两个女子,其中有些妖艳的就是陆昭仪陆春丽,温婉如水的就是玉婕妤夏含玉了。 轩辕翟的后妃很多,但是只有这些有皇嗣和势力的妃子,才可以来参加这种为长公主招驸马的皇家筵席。 媚贵妃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句句都在讽刺苏锦慧:“姐姐怕是最近处理后宫事务太忙碌了,连一品帝师都敢拉出去砍头呀。” 第35节 苏锦慧咬牙切齿,这个贱女人! 她稍微有点错处的时候,她就非要插一脚,狠毒的狐狸精! 苏锦慧狠狠的压下心底的怒火,面目上一丝不露,深吸一口气,面带歉意的看着李允卿道:“原来是李邺帝师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小姑娘也真是的,这么半天都不说自己是谁,我还以为是什么女眷坏了规矩呢。” “哎哟,姐姐可别叫的那么亲热。”媚贵妃冷笑一声,“姐姐怎么知道,不是你太凶了,吓着人家了?恐吓一品帝师,这罪名也不小啊。” 媚贵妃得意洋洋的加着火。 苏锦慧皮笑肉不笑的扯起红艳的嘴唇:“妹妹这可严重了,姐姐这不是为了维护宫中规矩吗。而且……我也没吓着她啊。” 苏锦慧笑着看过去,只见李允卿已经“虚弱”的躺在月姑的怀里了。 刹那间不可思议的咬碎银牙! 李允卿微微侧着脸,用素手按着头,脸色微微苍白,好像吓得不轻。 白袖舞瞪了瞪眼睛,这变脸变的真够快的! 刚刚那个谈笑风生,把苏锦慧气的跳脚的不是她吗? 月姑非常担忧的看着李允卿:“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李允卿依旧捂着头,不语。呼吸微弱,传递给众人的就是,她被吓得不轻! 月姑抬起头看向苏锦慧,不卑不亢的道:“皇后娘娘,我家大人看您是皇后,才没有反驳自己是帝师的原因。没想到您变本加厉,吓的我家大人旧疾复发。此事,奴婢一定回禀陛下,求陛下做主!” 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好像一直都是苏锦慧在欺负李允卿,李允卿从来没有还口过一样! 白袖舞在一旁为月姑的口才点赞。 果然主仆都是一样的伶牙俐齿! “你,你血口喷人!”苏茹雪刹那气的红了脸,咬牙切齿的道,“明明是你自己不说,耍我和皇后姑姑的!” 方才她还笑着怼她,把她气的跳脚,怎么这么快就躺着了?! “如雪郡主,丞相大人就是教您这样对一品官员说话的吗?”月姑秀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咸不淡的看着苏茹雪。 “你!”苏茹雪被气的颤抖,她今天已经被人指责过两次了!这让她怎么能不恼怒! “雪儿!”苏锦慧厉声道,危险的扫了一眼苏茹雪,吓的苏茹雪一抖,狠狠地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苏锦慧又是眯着眼看着李允卿。 这个死丫头,就如此记仇吗?明明是她半天不说自己是谁,她下令处置她有什么错? 这时候倒是倒打一耙! 城府之深,让她怒不可遏! “快点传太医啊,帝师大人有事,你们可担待不起!”媚贵妃忧心忡忡的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担心李允卿。 “不必了。”李允卿微弱的声音传来,她缓缓的睁开眼,冷淡的看着苏锦慧,“皇后娘娘,您是看允卿是孤女,无权无势,就这般欺辱允卿吗?” “我……你……”苏锦慧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竟说不出一个字! 她堂堂皇后,竟然被人算计到了这个地步! 就在气氛极为紧张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太监的传报:“皇上驾到——太后驾到——长公主驾到——!” 苏锦慧惊的后提一步,怎么这么巧?她以为陛下不会来参加这个宴会的! 远远的,身着一袭明黄色龙袍的轩辕翟大步走来,她的旁边就是大秦的太后——楼宣贞。 楼宣贞一袭暗金色长裙曳地,绣纹繁复,暗红色披肩,一头青丝挽起,铜色镶翠玉的钗子,流苏垂下来,她的容颜和蔼大气,眼底也含着威严与冷意。 楼宣贞也算无权无势的人,因为儿子起义登基,才有了她的太后之位。 她在宫里一直吃斋念佛,不管后宫事。 可是也对后宫那群权臣女儿,忌惮不已。 此次她招驸马,就想婵儿可以分一点权利出去,不要让那些权臣再一手遮天了! 走在楼宣贞旁边,被楼宣贞拉着手的女子,就是此次宴会的主角,长公主殿下,轩辕玉婵。 轩辕玉婵今日是一袭大红色锦裙,金线密密的绣纹出精美的花纹,大朵大朵的牡丹艳丽盛放,一只只彩蝶振翅欲飞。 头上是带着金银宝钗,流苏之多,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她今日妆容艳丽,美艳不可方物。 轩辕玉婵朝公子那边望了望,没有看到心中之人,不免失望不已。 众人下跪参拜:“参见皇上,太后,长公主殿下!” “平身吧。”轩辕翟抬手,让他们都起来,目光不经意看到了依旧躺在月姑怀里,“虚弱不堪”的李允卿,不禁皱起眉,“这是怎么了?” 轩辕玉婵也看到了,赶紧道:“允卿?可是身子不适,快点传太医啊。” 李允卿微微一笑:“回陛下,臣无事。” “什么叫无事啊,允卿你就是想息事宁人!”媚贵妃好像特别怜爱李允卿一样,皱着眉道,“陛下是不知道,允卿之所以这样,是被皇后姐姐吓得。” “吓得?”轩辕翟和蔼的脸上浮上一丝疑惑,他看了看李允卿,总觉得那样胆色惊人的女子,应该不会被皇后吓成这个样子吧? “是啊是啊,那会儿皇后姐姐指责允卿不懂礼数,坐在第一的位置上,还吩咐侍卫抓允卿砍头!”媚贵妃柔弱无骨的靠在轩辕翟身上,皱着眉头道,好像被吓着的人是她,可怜兮兮的描述着,“那气势,臣妾都吓的不轻,更别说是年幼的允卿呢?” 第36节 “放肆!” 轩辕翟一听砍头二字,就怒了! 苏锦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珠钗散乱,急急的解释道:“不是的陛下,是允卿这孩子不说她是谁,我也不认识她,我还以为是什么丫头坏了规矩……” “皇后姐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难道是后宫琐事太忙,连自己儿子的师父都不认识?而且就算不认识,在没有弄清楚的时候,也不该如此莽撞吧。”媚贵妃做出忧心忡忡的样子。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不是的不是的,陛下听臣妾解释!”苏锦慧猛烈的摇着头,急急忙忙的道。 轩辕翟面色不悦,一挥长袖,厉声道:“不必说了!当着这么多人面前,皇后是想继续丢人吗?起来,坐回去,宴会结束,朕会处理。” 说完看也不看苏锦慧一眼,挽着媚贵妃,上座坐好。 媚贵妃偏过头,得意的回了苏锦慧一个刺眼的笑容! 一瞬间气的苏锦慧颤抖不已,勉强被旁边的宫女扶起来,也是失魂落魄的站不稳,一头的珠钗散乱,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知道恐吓伤害一品官员的后果对她这个皇后开始惩罚并不严重,可是有了林媚儿贱女人煽风点火! 她很可能暂时失去管理后宫的权利! 虽说是暂时,可是让这个贱女人多得意一日,她就要气的少一年寿命! 想到这儿,苏锦慧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苏茹雪,目光阴冷至极,让苏茹雪狠狠地打了个抖。 苏茹雪瑟缩的看着苏锦慧:“姑姑……” 苏锦慧怒不可遏,要不是她这个没长脑子的侄女,在那咋咋呼呼的,她怎么会这么丢人! 楼宣贞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苏锦慧,又看向李允卿,问轩辕玉婵道:“这个女子是谁?媚贵妃方才说的一品官员是她?” “是的,皇奶奶。”轩辕玉婵温柔的笑了笑道,“她叫李允卿,是李邺帝师的独女。京城盛传,一岁识字,三岁赋诗,十岁读遍天下,十五岁高中状元呢。” “这么厉害。”楼宣贞听了,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李允卿。 李允卿现在是端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袭素雅又不失隆重的衣裙,长长的曳地,容颜绝美,气质超然,脱尘拔俗,美得嫣然。 “不错,看起来是个好姑娘。”楼宣贞和蔼的笑道,那和蔼可亲的模样,和轩辕翟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大秦还没有立女官的前提,皇帝也有点操之过急了。” 怕是朝廷上的那些权臣又不乐意了吧。 这姑娘还被欺负了怎么办? “父皇是想慰藉李帝师吧,就像武陵王去世,陛下册封北夜王一样。”轩辕玉婵缓缓道,嗓音柔和如水。 “嗯。”楼宣贞点头。 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时辰也到了,轩辕翟示意牧公公可以开始了。 牧公公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奏乐!” 一声令下,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走进身着彩衣的女乐。 女乐们在各自的地方站定,开始拨弄手中的乐器。 一时间这大殿前的阴霾一扫而光,丝竹声悦耳,沁人心脾。 楼宣贞看起来开心了许多,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道:“袖舞呢?” 被点名,白袖舞盈盈起身,走到大道处,行了一礼,巧笑嫣然:“袖舞在。” 楼宣贞满意的点了点头:“袖舞是越来越漂亮了。” “太后谬赞了,袖舞蒲柳之姿,在众姐姐面前,不敢当。”白袖舞谦虚的道,一言一行滴水不漏,知书达理,国色天香。 “不知道今日可有幸再看到袖舞起舞?”楼宣贞和蔼的笑道。 白袖舞盈盈一拜,举手投足,顾盼生姿:“若是太后想看,袖舞就献丑了。” 说完,就退去后台换衣服。 苏茹雪眼神毒辣的看着白袖舞离开的背影,冷冷一笑,果然啊,白袖舞这个贱人还是会跳舞,这样的话……就不要怪她了! 今日在李允卿那里吃了亏,就必须在这个贱人身上讨回来! 想到这儿,苏茹雪满意的看了一眼孙妍。 孙妍心领神会,低眉顺眼的笑了笑,眼底是苏茹雪看不到的算计和阴险。 众人都在听乐,李允卿百无聊赖的继续品酒,月姑在一旁轻轻道:“小姐,这么早得罪皇后娘娘,好像……” 月姑的话还未说完,李允卿微微抬起手,示意她闭嘴。 李允卿微微歪着头,清透如雪的黑瞳之中,是深不见底的暗芒。 她相信,这次风波,虽说罪魁祸首是她,但是苏锦慧最恨的还是媚贵妃。 因为她贵为皇后,就算对一品官员无礼了,也只不过是道个歉罢了。 但是有了媚贵妃添油加醋,苏锦慧就很可能暂时在后宫中失去威信和权利。 第37节 得利者是媚贵妃。 苏锦慧应该更恨她才对。 而她,不过是威慑一下皇后,让她知道,她李允卿不是软柿子,最好别来惹她。 至于苏茹雪那个不长脑子的,她纯粹心情不好,想让她不痛快而已,没那么多顾虑。 上一世的那一巴掌,她会让苏茹雪慢慢的还回来。 李允卿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手中的金樽酒杯,唇边一抹似笑非笑。 突然,一众目光投向了大殿拐角处。 只见白袖舞一袭雪白的舞裙,如翩跹的蝶儿,盈盈而来,手臂上是长长的轻纱,如天际的云烟,随着微风而动。 她取下了头上的金钗流苏,插了一朵雕工精美的雪莲花,更衬的她肌肤如雪。 她一来,所有公子都看的流口水。 每次宴会,最期待的便是白袖舞的绝世舞姿了,一见难忘。 “袖舞献丑了。”白袖舞盈盈跃上登台,玉足轻点,翩跹而起。 “筝——” 空澈的古筝响起,白袖舞一个转身,裙摆摇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所有人都是紧紧的盯着她,而苏茹雪则是冷笑着,等着好戏登场。 李允卿微微眯着眼,隐隐有一丝不安,挥手让月姑把斗篷给她。 白袖舞的动作不停,随着古乐而动。 突然她扬起手臂,轻纱漫舞,玉足旋点,裙摆摇曳,如盛放的白色莲花。 却听“嘶啦——”一声,白袖舞的动作一僵! 她舞裙的腰处,蓦然破了一个口子,那口子迅速破裂而下! 眼看着就要春光毕露! 白袖舞瞬间花容失色,脚下一崴,就要跌下去! 李允卿雪眸一凛,突然站起来,一脚蹬在桌子上,跃上了舞台! 一只手臂一扬,将披风盖在白袖舞的身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两人旋转起来! 青丝狂舞而起,李允卿面色清冷,眸子沉静,蓦地使劲儿揽住白袖舞,一个用力推,二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白袖舞吓的脸色惨白,大脑来不及反应,只本能的瑟缩在斗篷之中。 李允卿帮白袖舞裹严实,冰冷幽寒的目光扫了一眼苏茹雪,仿佛要将她凌迟而死! 苏茹雪被那目光看的狠狠一抖,看到白袖舞竟然一点事也没有,不由得恼羞成怒。 白袖舞竟然没事! 她不该春光乍泄,然后崴脚,再也不能起舞吗?! 李允卿! 又是李允卿! 这个女人怎么这样阴魂不散! “这是怎么回事!”楼宣贞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不悦的皱起眉,“这舞衣是谁做的!” 苏锦慧一惊,连忙站起来,从容不迫的道:“是尚衣局做的,没想到质量竟如此,本宫一定严惩不贷!” 想要这么轻松的推掉? 白菀妃可不同意,遭殃的可是她的侄女! 只是几个宫女倒霉就可以了吗? 白薇神色不悦的看着苏锦慧:“皇后娘娘,臣妾听说这舞衣在做好时试穿过,是没问题的。可是在送于娘娘宫中之后,袖舞起舞就破裂了!” “菀妃是什么意思?”苏锦慧眯了眯眼睛,“你是说本宫存心害白袖舞了?本宫身为皇后,为什么要和她一个臣女过不去?” 白菀妃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可是尚衣局制衣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差错?不是送去皇后宫中后,被人动了手脚,又会是怎样? “皇后娘娘是不可能和白袖舞过不去。” 一直不说话的李允卿缓缓开口了,清清浅浅的声音,暗藏着一丝浸人的冰冷! 她凉凉的瞥了一眼苏茹雪:“可是白雪郡主,可就脱不了干系了。” 李允卿话音未落,苏茹雪猛的站了起来,很是生气的道:“李帝师大人,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袖舞情同姐妹,怎么可能害她!” 情同姐妹? 李允卿微微扯起唇角,扬起轻讽:“白雪郡主真会睁眼说瞎话。” “是啊,帝师你无凭无据,不可污蔑雪儿。”苏锦慧冷着脸开口了。 第38节 李允卿从容不迫,冷清清的道:“不如皇后娘娘您问问宫女,您的侄女是否去过放置舞衣的地方。” 苏锦慧皱起眉,李允卿怎么这般肯定?难道雪儿真的做了那种事? 想到这儿,苏锦慧看向苏茹雪。 苏茹雪摇头,一脸真诚的告诉苏锦慧她没有做。 苏锦慧当然相信自己的侄女,可是不找人来问问,今天是脱不了干系了,便挥挥手:“去把宫里的宫女都叫来。” 苏茹雪一看皇后姑姑竟然真的去叫人了,吓的手足无措,赶紧给苏锦慧递眼神。 “白雪郡主的眼睛是怎么了?不舒服么?”李允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苏茹雪讪讪的咬了咬嘴唇,干干的笑了笑:“这个就不劳帝师大人关心了。” 轩辕翟忍不住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怎么一个招驸马的宴会,能变成这样? 牧公公见轩辕翟不悦,不禁也皱起眉头。 难道真的是皇后太过操劳了,才惹出这么多事? 还是背后有谁在惹是生非……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楼宣贞和蔼的脸上含着怒意,拍了拍轩辕玉婵的手,随意的说着:“婵儿啊。” 轩辕玉婵小心的看了一眼楼宣贞,叹了口气。 今日的宴会一波三折,皇奶奶是怕有人故意阻拦吧。 毕竟朝堂后宫,尽是那些人。 轻而易举就扰乱了一切。 不一会儿,坤宁宫的宫娥都被叫了来,乌央央跪了一地。 苏锦慧气定神闲的站着,招手道:“看守舞衣的宫女是谁?” 从人群中,走出来了一个小宫女,诚惶诚恐的跪地:“回娘娘,是奴婢。” “嗯。”苏锦慧摩挲着自己的豆蔻指甲,慢悠悠的道,“你老实说,都有谁靠近过舞衣就好了。” 苏锦慧非常有底气,她相信自己的侄女不会偏她的。 既然清者自清,她就不用害怕。 正好在陛下面前争取一点好感。 小宫女跪在地上,微微抬起头,很胆怯的小声道:“来放衣裙首饰的姐姐来了不少……还有就是……白雪郡主来过,说好奇舞衣长什么样,顺便让奴婢出去给她倒茶……” 苏锦慧的脸色一僵,她没有想到事实竟然会是这样! “啪嚓!” 苏茹雪猛的碰倒了面前的茶水杯,心慌的站起来,面目上故作镇定,声音却因慌张而拔高:“你撒谎!我没有去过,是不是李允卿让你这么说的!你这个贱婢!” “雪儿,不得无礼!”苏锦慧厉声呵斥,眸子中闪过冷意。 她这个侄女是被哥哥宠坏了吗? 怎么只长胸,不长脑子呢? 方才她才因为对李允卿无礼而道了歉,她这么快就忘了,开始直呼其名了? 真是个草包! 苏茹雪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宫女:“你给本郡主好好说,你要是敢污蔑我,我让你不得好死!” 苏茹雪身为女儿家,却口出如此恶毒的言语,吓的小宫女一抖,苏锦慧更是怒不可遏:“苏茹雪!” 苏锦慧气的喘不上来气儿,猛的捂住额头,往后退,被后面的宫女扶住,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楼宣贞已经容忍到极限了,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怒喝:“苏丞相教的好女儿啊!下去!拉到丞相府,看他苏付如何处置!” “皇奶奶息怒。”轩辕玉婵赶紧为楼宣贞顺气,素手不停的抚摸着她的胸口,玉容上尽是忧心。 “郡主,得罪了。” 一群宫女快步走过去,直接拉起苏茹雪,就要往外拖。 苏茹雪猛烈的挣扎着:“放开!不准碰我!我是郡主,我姑姑是皇后,我父亲是丞相!你们谁敢动我!” “啪!” 轩辕翟猛的拍在桌子上,天子之怒,吓的在场众人跪地高呼:“皇上息怒!” 轩辕翟一向和蔼的脸上满是怒气,一双虎目凌厉如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起义,斩杀百万人,登上帝位的轩辕翟! “苏付教的好女儿,好妹妹!都给我下去,还要再丢人现眼吗!” 皇帝都发怒了,可是苏茹雪还是刁蛮任性,想要继续泼妇骂街,却在还未开口时,被旁边的宫女一个手刀下去,瞬间晕了过去。 第39节 苏锦慧颤抖着,一双眸子阴冷至极,简直现在就想把苏茹雪抽筋扒皮! “皇后管理后宫事务怕是累了,回坤宁宫修养个把月吧,此期间由华贵妃,媚贵妃料理后宫琐事。”轩辕翟怒意磅礴,当机立断。 苏锦慧不敢再辩解,只由的宫女将她扶下去。 华贵妃和媚贵妃站起来,谢恩。 林媚儿妖艳绝伦的脸上带着得意至极的笑容,冷笑着瞥着苏锦慧失魂落魄的下去。 这出戏真真是好看极了。 李家女儿,她现在喜欢极了。 李允卿面无表情的将白袖舞扶起来,慢慢的走去后殿换衣服。 刚一入后殿,白袖舞就扑到了李允卿的身上,紧紧的抱住她,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声音小的如蚊音一般:“师父” 李允卿容颜清冷,静静地搂着她。 她终于知道上一世宴会中发生了什么了。 苏茹雪偷偷进入坤宁宫,裁破了白袖舞会穿的舞衣。 而白袖舞起舞时,春光乍泄,又崴了脚。 身为第一美人,却一生未嫁,在提督府中,孤独终老。 好一个苏茹雪。 她以前只当她不过不长脑子,娇纵极了的小姑娘罢了。 没想到还真能做出如此狠毒的事。 还有那个人,出谋划策的孙妍 非常好,敢动她的人。 李允卿幽冷的目光微动。 白袖舞说孙妍是林府中的小姐,那么她就是媚贵妃的人。 孙妍撺掇苏茹雪对付白袖舞,是想一箭双雕。 正好折了白袖舞,又让皇后和苏茹雪糟心。 李允卿低笑,这个事究竟是孙妍想的,还是媚贵妃,亦或者林家那个老匹夫 白袖舞终于缓了过来,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人心疼极了:“多亏了师父,不然我就完了。” 李允卿不语,她向来不会安慰人。 白袖舞擦了擦眼泪,好奇的道:“师父为什么那么早就知道准备斗篷?” 她想起了那会儿看到李允卿吩咐月姑拿斗篷的事,难道师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李允卿微微挑眉,淡淡的看了一眼白袖舞,清浅一笑:“我猜的,未雨绸缪。” 白袖舞蹭了蹭李允卿的衣服,垂下眸子小声道:“是林家的人,对吗。” 身为帝都三大门阀世家的女儿,白袖舞怎么会不懂其中的争斗。 李允卿的手指穿过白袖舞的青丝,在白袖舞看不到的地方,眸子深不可测,她漫不经心的道:“嗯。” 李允卿在挣扎。 白袖舞是一个非常好的棋子。 可是她,不想利用她。 白袖舞换了衣服,和李允卿出去的时候,外面又是一阵歌舞升平了。 白菀妃担忧的目光投过来,白袖舞盈盈一笑。 李允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微风拂过,酒水泛起涟漪。 她本来就不能置身事外,不如先下手为强。 招驸马的宴会虽然一波三折,不过该做的还是得做。 一阵舞乐后,牧公公开始说道:“请公子们以白梅为题,作一首诗。” 宫女鱼贯而入,递给想要成为驸马的公子笔墨纸砚。 公子们开始低头作诗。 “不如让帝师来审核吧。”楼宣贞和蔼的开口。 “朕也有此意。”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但是轩辕翟很快压下了情绪,依旧是和蔼可亲的样子。 李允卿微微低头,算是领命了。 白梅。 傲雪寒梅。 不知道轩辕玉婵为何喜爱白梅,她该从什么角度去评判优劣。 想到白梅,李允卿的心思微动,蓦然想起了白梅林中,那道蛊惑人心的声音。 第40节 从上一世的记忆开始寻找,她应该是听过这个声音的。 却怎么也想不起。 不一会儿,公子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毛笔。 李允卿云淡风轻的走过去,一袭月白色长裙,绝色容颜,让日月也失色。 公子们的目光忍不住停留在她的身上。 而李允卿的目光是扫过了他们面前的纸张,一目十行,迅速而过。 走过的公子叹了口气。 自己的诗竟然没被瞧上。 李允卿随意的拾起几张,虽然这些诗她都不觉得好,但是总不能一个人都不通过吧? 那么谁来做驸马呢? 也不知道轩辕玉婵的心上人是谁。 牧公公将那几张诗递给了轩辕翟,轩辕翟随意了扫了一眼,就递给了楼宣贞和轩辕玉婵。 轩辕玉婵失望的移开目光。 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懂她的心思。 楼宣贞认真的看起来,一首接一首。 她看的不是哪个公子懂轩辕玉婵的心思,而是哪个公子有才华,日后能分出一部分权利出去。 终于,楼宣贞缓缓道:“周海越的诗不错。” 被点名,那位公子站了出来:“多谢太后。” 轩辕玉婵将目光投过去。 只见那是一位面容儒雅的公子,没什么出色的地方,很平凡。 动作恭谨有礼,一身的书卷气,一看就是寒窗苦读的秀才。 轩辕玉婵郁郁不欢的垂下眸子,她倾心之人,才不会是这样的,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男子。 可是,她是长公主,由不得她自己。 楼宣贞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你可想迎娶婵儿?” “草民愿意。”周海越做了一个礼,彬彬有礼的道,“公主尊贵,才貌双全,能嫁给草民,草民一定一生对公主相敬如宾。” “嗯。”楼宣贞和蔼的笑着,“不知你是哪的人啊?家父是谁?” “回太后,草民是上一次殿试的秀才,家父经商,一介草民罢了。”周海越低着头,恭谨的回答。 “婵儿,怎么样?”楼宣贞拍着轩辕玉婵的手。 那个意思就是她满意了,让轩辕玉婵也走个过场,点个头。 轩辕玉婵怎么会愿意,她咬着唇看了一眼那周海越,勉强的笑了笑:“周公子才高八斗,婵儿怎么会不愿意。” “谢公主。”周海越谦卑的笑着。 “那就你吧。” 楼宣贞一句话便敲定了轩辕玉婵的一生。 其余公子们失望的叹了口气,开始恭喜周海越。 要说这个驸马招的还真容易。 就是一首诗罢了。 李允卿看着轩辕玉婵,本来是一件喜事的,轩辕玉婵却笑不起来,勉强的给了李允卿一个安慰的笑容。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驸马已经定好了,算是皆大欢喜,已经到了正午,轩辕翟吩咐人开始筵席。 宫女们瞬间忙碌起来,一串串鱼贯而入,手中的托盘美酒飘香,训练有素,快步走进来,挨个儿给他们上菜。 皇家筵席的菜肴极其精致美味,看的人食指大动。 轩辕然栎是第一次参加这宴会,不知道怎么的,这次皇后竟然同意他来了。 而这次是他来了,皇后走了。 当菜肴摆放在他面前时,他又没了食欲。 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轩辕玉婵。 楼宣贞说要让公主驸马培养感情,让他们坐在一起用膳。 轩辕玉婵郁郁不欢的坐着,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美味,一样的没有胃口。 第41节 而她旁边的周海越则心情很好,不停地给轩辕玉婵夹菜,和她说着什么。 要知道成为长公主驸马,就等于一步登天,他虽没有高中状元,却依旧身份尊贵了,他怎么能不高兴? 等把公主娶回去了,他想怎么娶妻纳妾,她一个女人也管得着他? 周海越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只要娶了面前这个女人,他日后就吃喝不愁了。 不过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个死了人的样子?真是晦气! 偏偏他这个时候还得哄着她。 周海越面带谦虚恭谨的微笑:“公主怎么郁郁不欢?可是身体不适?” 轩辕玉婵垂着眸子,勉强的扯起一抹笑容:“无事。” 她又抬起头,扫了一眼宴会,怎么那人还未到,她可不可以在出嫁之前,再看他一眼? 也算是断了她的念想。 从此以后,她会为大秦奉献出一生。 不一会儿,筵席到了尾声。 最后一个舞蹈是颇具异域风情的男子表演的。 一阵胡琴拨弄出黄沙漫天的气氛。 随着音乐,一众头戴面具的男子涌进来,跳上了舞台,舞衣酒红色长袖,腰间挂满了奇形怪状的物饰,手上也是雕刻了猛兽的盾牌和手杖。 这个舞蹈,是展现西域男子勇猛斗野兽的场景。 轩辕翟很喜欢,几乎每次不太重要的宴会,都会有这个舞蹈做压轴。 男子们开始了表演,表演惟妙惟肖,李允卿却想起了前世发生的一件事。 上一世她没有来参加这个宴会,只听说自那日之后,轩辕翟诛杀了所有表演这种舞蹈的西域男子。 李允卿的手指微微敲打着桌子,黑眸犀利,紧紧的看着台上的动作。 这个舞蹈需要的人挺多,又因为他们手持的物饰太多,站在不大的台子上,几乎看不清,有许些凌乱。 那面具雕刻精美,将猛兽的凶恶展现的栩栩如生。 男子们步伐变幻,一点一点的靠近轩辕翟所在的高台。 李允卿仿佛一瞬间感受到了杀气,就在那一瞬间! 所有西域男子猛的抛掉了手中的东西,露出一把把寒光刺目的匕首! 快步朝轩辕翟奔去! “啊啊啊!” 小姐们吓的花容失色,不禁尖叫出声! “护驾!护驾!” 牧公公高呼着,猛的冲了过去,挡在轩辕翟面前,一脚踢翻了一个西域男子! 轩辕翟面色肃冷,刹那间虎目布满杀意:“快点带女眷们离开!” “陛下!” 妃子们都是忧心忡忡的不肯走,不过是本来就想走,还是做样子,就是她们自己知道了。 一名西域男子躲在最后,拿出了一根很细小的笛子,放在唇边,吹出怪异的声音! 月姑挡在李允卿的面前,秀雅的脸上紧张极了:“小姐我们快走!” 李允卿的目光在西域男子的身上,她知道这个时候出声提醒,他们都不会听见。 可是直觉告诉她,那个西域男子的笛子,绝对不会是好对付的东西! 李允卿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酒壶上,快速拿起,朝台子后面跑去! “小姐!”月姑大惊失色,小姐不会武功啊,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宴会的人已经散的散,桌子被踢翻,一地狼藉。 眼看着西域男子都快躺地上了,可是最后那男子的笛声起伏,那些男子竟然又爬了起来! 如一个不知道疼痛的杀人机器,挥舞起手中的匕首,继续去完成刺杀轩辕翟的任务! 就算身上鲜血淋漓,却一次次爬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轩辕翟忍不住开口怒喝,那些人的血液溅了他一身,却还是爬起来了! 他们不该是死人了吗! 就在此时,牧公公看到了最后那个吹笛子的男子,刚想开口,就看到李允卿将一壶酒猛的掷向了那个男子! “啪嚓!” 酒壶碎裂在男子的身上,很显然这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西域男子面目凶恶的回过头,就看到了他身后的李允卿,桀桀一笑:“美丽而愚蠢的女人!” 第42节 李允卿淡定的翘起一抹笑:“你确定吗?” 话音未落,李允卿扬手将一个火折子扔向了西域男子! 西域男子怎么会认得这火折子是什么,他随手一接,火折子从他的指尖滑落,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呼!” 西域男子的衣服瞬间被点燃! “啊!”他立马收住了笛子,手忙脚乱的扑灭火! 眼看着他就要扑灭火了,李允卿迅速抽出了腰上的煌鞭,一个旋身,狠狠地抽向那男子! 煌鞭是不燃不断不湿之物,狠狠地抽在男子的身上,霎时间皮开肉绽! “啊啊!”西域男子惨叫一声,凶恶的盯着李允卿,带着一身火猛的冲了过来! 李允卿目光微冷,快步往后退,直直退到了台子的边沿,脚下一崴,短促的一个“啊”,就要摔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身着一袭雪白衣衫的男子从天而降,单手揽住了李允卿的腰,往怀里一扣,另一只手对着西域男子凌空一掌! “嘭!” 恐怖的内力隔空击中了西域男子,男子瞬间吐出一口鲜血,猛的被打飞出了七八米远! 触目惊心的鲜血淋漓了一地,衣服依旧在燃烧,男子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好似没了声息。 而那些爬起的尸体也倒了下去。 牧公公快步走到西域男子身边,用花枪狠狠地刺入了男子的胸口! 搂住李允卿的男子,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一股清冽的白梅香涌入鼻尖。 西域男子蓦地瞪大眼睛,原来他在装死,却在这一枪下,鲜血直冒,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牧公公眼神冰冷的看着脚下的尸体。 他随轩辕翟杀敌多年,那人真死假死,他都得补一刀。 不然一会儿爬起来就后患无穷了。 外面突然涌进来一大群禁卫军。 一身银色铠甲的龙天策单膝跪地,清越低沉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护驾来迟,请陛下赎罪!” 轩辕翟怒不可遏的看着这一地的尸体,和一地狼藉的宴会:“去查!” “是。”龙天策低头领命,目光一闪,就看到了李允卿,见她无事会心一笑,却在看到她身边的白衣男子时,皱起了剑眉。 李允卿抬头看了一眼方才救她的男子,随即一愣。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身着一袭简单的白衣,白衣胜雪,却胜不过他俊美无双的俊颜,樱色的薄唇,深不见底的妖邪黑瞳,只一眼,便要将她的灵魂俘虏去。 李允卿微微回过神,雪眸清透,清清浅浅的道:“多谢北夜王的搭救之恩。” 没错,她面前的这个男子,就是身世和她相似,父亲为开国君王左膀右臂,后来逝去后,留给他们无双的地位的武陵王独子,北夜王北夜君。 她前一世只见过他寥寥几次,并不熟悉,只知道他一身武艺非凡,容颜更是被誉为第一美男。 可以说是天神一般的人,在大秦神出鬼没,要见一次比见什么都难。 北夜君微微扬起眉毛,仔细的瞧了瞧面前的女子,唇边漾起蛊惑人心的完美弧度,声音更是幻惑流萤到了极致:“近看,更美了。” “潇湘馆白梅林的人是你?”李允卿蓦然一愣。 被提到那次“偷窥”,北夜君的眼底泛起得意,面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的重复着:“有美人兮,见之难忘。” 李允卿的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想扁他的冲动。 不过看在对方的搭救之恩,她就不和他计较了。 李允卿回首便看到了落在台子上的那个笛子,微微挑眉,走过去想捡起来看看。 “慢着。”北夜君突然开口阻止了她,伸出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递给她一张雪色的手帕,“西域之人善毒,小心一点。” 李允卿扬眉,那动作和北夜君如出一辙,不客气的接过手帕,捻起了那个笛子,仔细查看。 那是一根木头做的笛子,乌紫色,很短很细,上面雕刻着很奇怪的花纹,仿佛很古老,眼神不好的还看不清。 “西域有植物名为蛊竹,蛊竹中孕有一条蛊虫,愿意成为蛊母虫的饲主,并吹奏蛊竹笛,就可以操控蛊子虫的饲主。”北夜君气定神闲,不紧不慢的在一旁娓娓道来,樱色的薄唇光泽诱惑,明明是个男人,却像个惑人的妖精。无比美,也无比危险。 就像李允卿,明明喜欢穿素色的衣裙,却生生的有一种别样的魅惑。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李允卿的雪眸中泛起一丝兴味,直接将手帕折叠,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蛊竹笛子据为己有了。 北夜君有些诧异的挑起眉,李允卿听了他的解释,竟然一点也不怕,反而收起了笛子。 他深邃的黑瞳微微一动:“怎么,你也想成为饲主?饲主可是以鲜血献祭母虫的。” 第43节 “与你何干?”李允卿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北夜君,漫不经心的转过离开。 北夜君愣了愣,李允卿离开的样子历历在目,他蓦地一笑,如惑娆的妖精,眼底泛着妖邪冰凉,低低的道:“有意思。” “帝师大人您没事吧?”牧公公可是目睹全程的人,他当时生怕李允卿出一点事,你说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女子,怎么胆子就那么大? “无事。”李允卿扬唇一笑,玉颜清冷,云淡风轻。 “多亏了北夜王。”牧公公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北夜君。 轩辕翟也看到了方才北夜君的那一掌,估计他一掌下来,他都接不住! “好啊,此等英姿,与你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轩辕翟忍不住开口赞赏。 要说李邺和北夜战的后代,一个学冠天下,一个武功惊人,一个比一个惊艳,真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敢当。”北夜君懒懒的回了一句,目光不离李允卿,眸底含着笑意,“不过李叔叔的女儿,确实惊艳。”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北夜君夸赞,李允卿倒是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总觉得这个男人笑起来欠扁死了。 可惜自己没有能力真的扁他。 李允卿无奈的瘪瘪嘴,微微翘起樱唇:“月姑,我们回帝师府。” “是。”月姑的目光小心的扫了一眼北夜君,垂下眸子。 北夜君,暗夜帝君,她觉得最好不要招惹,小姐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李允卿伸出手揉了揉眉心,今天的事确实多,她需要回去休息会儿。 目送李允卿离开,北夜君也不想待了,想了想明日的好戏,不由的扬起了唇角。 李允卿和月姑慢悠悠的出了皇宫,走在回帝师府的那条绿荫大道上。 此刻是下午了,阳光正胜,曦光穿过树叶洒下来,星星点点的落在地上。 “梅妃的生父查的怎么样了。”李允卿清清浅浅的开口。 月姑慢慢开口:“是容和县的七品知县,叫崔亭昱,其人文武双全,刚正不阿,在容和县有很好的口碑。可惜就是因为其人刚正,得罪了不少权臣。以前因为梅妃,做过五品官,后来被弹劾,贬回去了。” 李允卿的目光落在那绿茵茵的枝叶上,微微思考着,就这样走到了帝师府。 进了府,月姑就为李允卿换了一件舒适一些的衣裙,窝在暖炉面前,李允卿让她去拿笔墨纸砚。 月姑拿来,铺在了桌子上,轻轻开口:“小姐是想修书给崔亭昱,扶持他吗?” 李允卿的目光放空,好像依旧在思考,青葱玉白的手指被炉火映衬的愈加好看。 良久之后,她微微点头。 月姑有点不解:“都说崔亭昱刚直不阿,甚至一根筋,他应该不会接受小姐的扶持吧。” 李允卿转身,拿起毛笔来,微微叹了口气:“哪个父亲不爱女儿的。” 月姑微微一愣,才明白了小姐的用意。 梅妃死的蹊跷,大概崔亭昱还不知道吧,若是小姐再添油加醋一番,一根筋的崔亭昱,一定会想为女儿讨回公道,接受小姐的扶持。 月姑有点担忧的看着李允卿。 她明白小姐为什么叹气,小姐一向不愿意利用别人,特别是好人。 只可惜小姐的手腕再高,再狠,凭她一人之力,也很难撼动这三大门阀世家。 李允卿的侧颜清冷,雪眸中深不见底,如一潭墨水,比那真的墨,还要幽深几分。 她几笔写好书信,递给月姑:“快马送去容和县,告诉崔亭昱,我只给他三日,若三日后我看不到回信,就别怪我过期不候了。” “是。”月姑接过书信,快步走出去。 李允卿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悠悠的落在炉火之上。 那炉火燎燎而起,妖娆而绝丽。 不一会儿,李允卿在炉火旁睡着了。 她的睡颜好静谧,呼吸平稳,收起了一切清冷的面具,她美得让人失去了呼吸。 月姑进来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很心疼的拿来一条雪狐毛毯来,轻轻给她披上。 月姑蹲在地上,抬起秀雅的脸,看了李允卿半晌。 她尤记得,她第一日来帝师府的时候,李允卿还被抱在怀里。 那么软软的,香香的。 李允卿的母亲是在李允卿出生后第二个月去世的。 她还依稀记得那个绝美的女子,满身的温柔,散不开的书香气息,常常抱着李允卿,目光宠溺留恋。 听闻,李夫人身体一直孱弱不堪,本来李邺不同意她生李允卿的,可是李夫人执意如此。 后来亏了身子,不久后香消玉殒。 李允卿自小就在李邺的严苛教导下成长,天资聪颖,知书达理,倾国倾城,脱尘拔俗。 是她月姑见过的,最美,最有才华的女子。 可惜,她生来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注定不能过平凡的日子。 第44节 随着月姑的出神,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李允卿悠悠转醒的时候,月姑蹲在旁边,看着炉火。 月姑察觉到了李允卿醒来,赶紧站起来,阻止她要取下毛毯的动作:“小姐,夜里风凉。” 李允卿微微一笑:“帮我将斗篷拿来,我今夜要出去。” “小姐,明日吧。”月姑担忧的蹙起眉。 李允卿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取下毛毯,随手取过旁边的斗篷,为自己披上:“月姑,去做一件事。” 月姑点头:“小姐您说。” “在帝都郊外隐秘一点的地方买一处府邸。”李允卿淡淡的吩咐。 月姑微微有点疑惑,不过依旧点了点头。 “买的时候别让他看到你,匿名买。”李允卿补了一句。 月姑诧异的点头。 小姐竟然让她匿名买府邸,究竟为何? 李允卿收拾好,带上了帽子,遮住自己的脸,又将盒子里,自己所有的银票拿了出来,转身从帝师府的后门出去了。 月姑目送李允卿离开后,也快速收拾,往帝都郊外走去。 李允卿出了帝师府,来到了帝都的大街上。 帝都大街上一派灯火通明,盛世和平,尽管是夜晚,这里依旧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美酒飘香,叫卖声不绝于耳。 而在这喧哗之下,李允卿身着暗黑色的斗篷,静静地行走在黑暗之中。 一路向西,灯火愈来愈稀疏,终于看到一些摆地摊的人,抱着手臂,垂着头,用很大的草帽遮着脸,看不清容颜,只让人觉得阴森极了。 李允卿微微沉了沉心,抬步走过去,站定在其中一个人面前,清冷冷的问道:“黑果子,卖吗?” 那人冷冷的抬起头,露出一双森冷犀利的眸子,瞥了一眼李允卿,他的嘴角叼着一根稻草,扯了扯干涩的唇:“三千两。” 李允卿对于这个价格也不意外,直接抽出银票递给他。 那人收了银票,站起身来,也没有管地上的一些蔬菜瓜果,扬了扬手,让李允卿跟上。 李允卿快步跟上去,和那人一同穿过了长长的胡同。 这胡同阴森森的,堆积着杂物,只有借着月光,可以隐约看到路。 李允卿一言不发的跟着,稀碎的脚步声响起,在黑暗中格外渗人。 其实说不怕是假的,况且李允卿还不会武功,只身一人来到这里,她的心里也没底。 “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女人买黑果子。”前面的人下步无声,可以见其武功之高,弹指间就可以杀了李允卿。 李允卿微微垂着眸子,依旧一言不发的跟上,并不打算回答前面那人的问题。 “滴答滴答” 房檐上滴下来不知名的污水,落在地上,四溅开来。 他们终于走到了胡同的尽头。 前面那人伸手敲了敲面前的墙,并且用冷酷的目光扫了一眼李允卿:“跟紧了,我虽然收了钱,可不能完全保住你性命。” 李允卿不咸不淡的看着他,蓦地低笑:“身为引路者,就这点本事?” 话音未落,前面那人本明显的背脊一僵,恶狠狠的瞥了一眼李允卿,声音低哑苍涩:“我当然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他方才那么说,只是想刺激一下这个淡定无比的女人。 可是!可是这个女人也太伶牙俐齿了。 胆量也是惊人。 果然啊,来买黑果子的,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即使是面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你待会儿看到了里面的样子,就笑不出来了。”那人不知道是不是恼羞成怒,又是一句刺激李允卿的狠话。 “只要活着,怎么都笑得出来。”李允卿懒懒的掀起眼皮,雪眸清透如雪,澄澈如玉,仿若世间最纯粹最干净之物。 睫羽微翘,魅惑人心。 那人蓦然一怔,狠狠地陷入了那如雪的眸子中。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那人愣了一下,强迫自己撤回头,不知道怎么的竟觉得有一丝窘迫。 就在那一瞬间,耳畔蓦然传来风声! 第45节 “刷刷刷” 无数道利箭划破夜色,凌冽着杀气,眨眼间夺人性命! 那人耳尖微动,好像早已料到,手抄起一块木板,足尖翻越,利箭“砰砰砰”尽数射在了木板之上! 李允卿看过去,只见那木板上有无数小孔,很显然被人用了很多次了。 那人又瞥了一眼李允卿,见她竟然还有闲心观察这木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世间当真有如此不怕死的女人? 难道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来了。”在那人愣神之际,李允卿冰凉的声音蓦然响起,击打在夜色中,仿佛生于黑暗。 那人快速转头,只听细碎的脚步声快到了极致,就快要扑面而来! 那人的眼睛眨了又眨,这脚步声杂乱重叠,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李允卿微微歪着头,扬起的眉毛,带着幸灾乐祸的戏谑:“是狗狗哦。” 说完快速闪到了那人的背后,淡定到了极点,准备看戏。 那人的额头上暴起两条青筋,不知为何他现在只想掐死面前的女人! 太气人了,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性命掌握在他手上? 有没有点觉悟?! 一阵爪子擦过墙面发出的渗人声音响起,李允卿抬起头,直接一条条站起来有人高,黑魆魆的狼狗凶恶的越过了墙面,发疯了一般朝他们撕咬而来! 那人不动声色的挡在李允卿的面前,随意的吐掉嘴里的稻草,压了压帽檐,手往下一滑,一把匕首迅速落入手中! 李允卿只觉得背后一凉,那人已经冲了出去,振起一缕微风! 那狼狗凶恶异常,赤红着眼睛,仿佛要滴血,獠牙森森,不明液体流淌而下,就像饿了半个月,又发了狂的猛兽! 李允卿微微皱眉,鼻尖嗅着空气中不寻常的药味。 果然听说黑城的老大善毒,能够以毒,轻而易举的操控人和动物的意志,仅此一见,名不虚传啊。 那人如鬼魅一般闪过去,夜色中只能看到一丝残影! 匕首狠狠地划过狼狗的脖子,一缕冒着热气的猩红血液喷薄而出! 空气中霎时间血腥味浓重! 李允卿竟有些不忍的撇过头。 其实这些狗是无辜的,被人豢养,为人卖命,而且都是“一次性”的,出一次任务,就不会再活着回去。 终于,那人气定神闲的收起匕首,回首就看到李允卿撇着头,看不清李允卿的容貌,不过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所散发的怜悯。 那人怔愣了一下,来买黑果子的人,也会有怜悯之心吗? 他们不都是是生命为消费品吗 李允卿回过神,看到那人竟在发愣,戏谑的勾起唇角:“怎么?是走不下去了吗?” 那人背脊一震,狠狠地咬了咬牙,险些被气的吐血,扯着干涩的嗓子道:“你少说点话,我还可以走下去。” 说完,擦了擦匕首,又收回袖口中。 冷冷的瞥了一眼李允卿,继续往前走。 那人碰了碰一个机关,那道墙瞬间旋转,显露出一道门来。 李允卿诧异的挑起眉:“你既知道机关,又何必触发那利箭?” 那狼狗大概就是被利箭所带出的药味吸引而来,既然如此,那人为何还胡乱敲打墙面,释放利箭? 见终于有李允卿不懂的了,那人忍不住得意的翘起唇角,嫌弃的瞥了一眼她:“这是黑城老大给引路者的考验,过了这个,才能完好无损的进入黑城。不然你以为黑城伫立几百年,为何没有被朝廷铲除?” 李允卿的目光微凝,原来如此。 “不过,来铲除黑城的官员,大多数都来这儿买过果子,他们知道果子的好处,怎么会帮助朝廷铲除。”那人幽幽的道,说完了才发现自己的话太多了,压了压帽檐,冷冷的一声,“走。” 李允卿微微挑眉,跟上他。 穿过了那道墙,那人又按了机关,将墙面回复原状。 随后朝胡同的胡同里走去。 借着暗淡的月光,可以看见地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积满了污水,四周都是一股奇怪的药味。 越往里走,可以发现四周的建筑越来越高,最后隐的月亮都看不见了。 转了好几个弯,那人都不停变幻步伐,让她看不清路,记不住他是怎样走的。 “你不用这么谨慎,我一个不会武功的,一个人进来是痴人说梦。”李允卿清清浅浅的道。 那人又是恶狠狠的瞥了一眼李允卿,不说话,从旁边拿出了一个马灯,吹了吹,燃起来,然后递给李允卿。 李允卿随手拿过来,昏黄的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了这里的景象。 原来这些墙都是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做的,一路的小路都是走下坡路的,因为太长,弧度不明显,李允卿都不曾察觉。 那么长的胡同走下来,就像下了地面十几米一样,四周越来越潮湿森冷。 第46节 他们终于走到了一个造型奇异石门面前,那人伸手随意按了几下,门松动,石灰落下,显现出一条石洞来。 “走。”那人抬步走进去,李允卿观察着四周。 挖出来的地道,墙切面竟然非常整齐,十米远一个凹处,放置着油灯。 越往里走,就可以看到驻守着的人了,一排排,乌央央的,散发着危险气息。 那些人低着头,看不清面貌,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等李允卿和那人走过去的时候,那些人仿佛阴鸷的瞄了一眼,继续低着头。 被瞄那一眼,让李允卿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冷意,这些人无不是武林高手。 突然那人停下了步伐,李允卿抬头望去,怔住了。 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宽阔的大洞,黄土窑一样的,制作非常粗糙,旋转式的木楼梯,遥遥看去,底下竟深不见底! 那些黄图窑里,是一个个监牢,牢里蹲着很多人,乌央央的,看不清。 不过有大人也有孩童,衣着简陋,还染着血迹,一个挨一个,拥挤在那小小的土窑中。 他们无不眼神空洞,气息微弱,给人一种武功高强,却头脑简单的感觉。 就在那宽阔大洞中央,是木板相接的一块平板,平板之上,摆放着一些桌椅,桌椅上坐着身穿斗篷,看不清容貌的人。 而平板之中央,看起来像是比武台,台之上,是两个衣衫褴褛的孩童,目光空洞,只懂得执行旁边之人的命令。 传达命令的人,是一个身着奇怪服饰,脸型瘦弱阴鸷,却身材高大,一双狭长的眸子中,满是嗜血和贪婪。 他冷酷的下达着命令,那两个孩童就殊死搏斗,一地的鲜血,孩童倒地了又起来,倒地了又起来 可以看出孩童的本领不错,下步无声,身影如魅,甚至招招狠辣。 旁边坐在椅子上看戏的人,都拿看货物的眼神,看着那两个孩童。 李允卿微微蹙眉,跟着那人一步步走下楼梯,在李允卿的步子轻轻落地的时候,台子上的一个孩童被猛的甩了出来! “嘭!” 孩童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滚落,擦了一地的鲜血,最后停在了李允卿的脚边。 孩童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手指无力的颤动着,一双空洞的眸子在最后一秒,回复了清澈,正好对上了李允卿的目光! 孩童趴在地上,淤血让他的面目全非,只看得见那乌紫的唇瓣,缓缓的扯出了一抹解脱的笑容 李允卿微微一怔,背脊一阵凉意,说不出来的感觉,让她的心尖微颤。 “拉去喂狗。” 那个下达命令的男人,声音冷的仿佛是死人吐出的气息,森冷诡异,冷的人不住发抖。 从旁边走过来两个男子,面无表情的拖起孩童的尸体,一步步的拖走,一地的血液是那么触目惊心。 这些孩童和一部分大人,就是黑城所谓的黑果子,也就是被权利者买去做死士影卫的人。 他们从小就被灌下了令人迷失心智的毒药,让他们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思考,只会无条件服从主人的命令。 李允卿自然也是来买黑果子,为她卖命的。 不过待她看了这一切,竟有些不忍。 她的手指微微缩紧,掌心的刺痛让她清醒了几分,走过去,就看到桌椅上的人在讨价还价。 “这一百个果子,你要一万两?未免也太贵了吧?而且质量还不怎么样!”一个有点肥胖的人,戴着斗篷,口气凶悍,指着台子上的那个胜利的孩童,说的唾沫横飞。 阴鸷男子目光森冷的斜了一眼那男人,桀桀一笑,渗人无比:“我黑城从来都没有讨价还价之说,若是您买不起,就滚。” “谁说我不买?”肥胖男子咄咄逼人,“但是你这也太贵了吧!你知不知道一万两可以在帝都买两座府邸了?在外面,一个普通的小奴隶,才不过十两而已!” 男子一看就是非常有势力有钱的人,所以说话习惯了高高在上,咄咄逼人,可是黑城的人,可不管他是谁! 他们只认得规矩!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那个看起来无比阴鸷的男人,一把掐住了肥胖男子的喉咙,轻而易举将他举了起来! “咳咳”肥胖男子不停的挣扎,脸色涨红,随后愈来愈青白,眼睛凸出,绝望铺天盖地的袭来! 男人好像非常不耐的将肥胖男子丢了出去,轻蔑的斜睨着他,声音幽冷如冰:“滚。” 肥胖男子在地上挣扎了许久,终于把自己的魂儿给找回来了,不停的咳嗽,鼻涕眼泪一起流,看起来无比狼狈。 他的引路者见男人发怒了,赶紧走过去,一把抄起他,就往外拖! 走晚了一步,他们就会沦为那狼狗的晚饭! 李允卿目送那男子被拖走,的心底掠起一抹冷意。 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地方。 说实话,身为帝师千金,后又手握重权,即使翻云覆雨,也不曾见识到这样的血腥和绝望。 第47节 那阴鸷的男人朝李允卿这边一瞥,冷朝一声:“女人。” 李允卿的目光微凝,这里的人果然都武功高强,都是一眼便看出了她。 而李允卿的引路者,抬起了帽檐,露出一双犀利的眸子,用干涩的声音道:“她来买黑果子的。” “哦?”阴鸷男人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直截了当的说,“你要多少?” 李允卿的目光落在台子上的孩童身上,眯了眯眼:“八百成人,二百孩童。” 阴鸷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骨瘦如柴的面目不自然的微凝,蓦然阴侧侧的勾起唇角:“是笔大生意啊。” 他的声音冷的渗人,说完后,就不再言语。 李允卿也不着急,目光落在那些监牢中的人。 其实这些人心智不全,只会服从命令,又何必关在监牢里呢? 难道说毒也是会失效的? 所以要防备着他们逃跑吗? “肉垫还是影子。”阴鸷男人再次开口了,深不可测的眸子斜睨着李允卿。 李允卿微微挑眉:“影子。” 肉垫就是死士,为主人做生命的消费品的,一次任务就死,不会再活着回来。 他们通常都有着非常巨大的爆发力,就算身中数剑也不会轻易死去。 影子就是影卫,他们的速度堪比鬼魅,下步无声,是暗夜的狸猫,专门为主人刺探情报,或是暗中保护主人。 “十万黄金。”阴鸷男人脱口而出,看了看台子上的孩童,“看货吗?” 看货,就是让这些黑果子互相搏斗,让买者看到他们的实力。 可是看货是非常残忍的,这些黑果子搏斗起来,就是你死我活,彻底贯彻死亡的命令! “不必了。”李允卿快速开口,她实在不想再看到刚才的景象了。 “去拿货。”男人下达命令。 李允卿从袖口中拿出银票递给他,厚厚的一叠,是这么多年来李允卿的私房钱,她没有动帝师府的钱。 不知道为何,买府邸,她用的是帝师府的钱。 可是买黑果子,她还是用了自己的钱。 十万黄金,不是小数目。 但是对于李允卿来说,她又不愁吃不愁穿,这些钱花出去,一点也不肉疼。 不一会儿,黑夜中传来波动,一道道犹如鬼魅的影子,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单膝下跪,对着李允卿的方向,低头。 有大有衣衫褴褛,却武功高强,足足一千人,乌央央一大片。 李允卿诧异的挑起眉,这么快? 也不知道这黑城的人,是用什么办法控制他们的心智的 “可以走了。”她引路者好像不太愿意在这儿多待,压了压帽檐,准备离开。 那阴鸷男人却开口了,冷笑着暗讽:“曹八,你现在混的不怎么样啊,要不要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让老大把你留下。” 李允卿的引路者,也就是被叫做曹八的男子背脊一僵,被压在草帽下的脸一片阴影,看不出情绪,声音干涩到了极点:“这没有一丝人性的地方,你还是自己待着吧。” “呵呵哈哈哈哈!”阴鸷男人瞪着血红的眼睛,癫狂的笑了起来,非常轻蔑的斜睨着曹八,“我等着你,回来端灭黑城!” 曹八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再理会阴鸷男人,对李允卿道:“走了。” 李允卿微微挑眉,最后扫了一圈这大洞,转身离开。 而她身后的一千名影子,也形如鬼魅的跟在后面。 一路出了黑城,一直紧绷着的曹八终于松了口气,无力的靠在墙上,宽大的草帽遮住了他整张脸,遮住了他颓废痛苦的样子。 李允卿淡淡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也不能走,因为她不认识路 所以李允卿只能慢慢的等这位大爷缓过来。 终于,曹八抬起头,望了一眼那轮弯月:“第一次来黑城,什么感受?” 李允卿垂下雪眸,卷翘的睫羽微动,她的声音比那月色还要干净清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想起方才那孩童的尸体,她的血液就微微凝固。 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可是那孩子,在最后那抹解脱的笑容。 是真的刺痛她了 曹八叹了口气,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暗哑:“我算是黑果子中幸运的,我清醒的快。我曾经清楚的看到,和我一起乞讨的伙伴,眼神空洞的死在搏斗中” 他微微偏过头,好像随意的看着李允卿,声音却压抑极了:“你所看到的引路者,都曾经清醒,又想一辈子都不清醒的人。” 李允卿依旧不语,清透的目光注视着她身边的那一千个影子,如黑夜的狸猫,却没有心。 曹八回了一点神,见李允卿不说话,竟然觉得有点脸红,扯了扯干涩的嘴角,作出很凶的模样:“喂,你不是嘴毒吗?怎么不说话了?” 李允卿蹙眉,极为嫌弃的瞥了一眼曹八:“一个大男人叽叽歪歪的,要做什么就去做,脑袋掉了不就碗大个疤吗。” 第48节 说完,抬脚走入黑暗,斗篷遮住了绝色的容颜,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深眸。 曹八狠狠地一怔。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李允卿已经没入了黑暗中,他快步跑过去:“喂,你等等啊,你走反了!” 李允卿停下步子,回首看他。 曹八跑到李允卿面前,伸手取下了头上的草帽,露出了一张极为清秀,而带着狠辣和痞气的一张脸。 特别是他有一双邪气犀利的眸子,如夜魄的狸猫,自带嗜血的气息。 “我叫曹八。”他的声音依旧暗哑干涩,初次听还觉得刺耳,后来就觉得很特别。 李允卿微微挑眉,继续往前走,没有说出自己姓名的兴趣。 曹愣,一咬牙跟上去:“喂,我知道你们这些买黑果子的人都不想透露名字,但是我又不会害你啊。而且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听到交易而已,李允卿并不意外,微微扬了扬眉毛,脚下的步子不停。 “……”曹八的内心是崩溃的,怎么这女人一开口就要气死人,不开口就要憋死人呢? 这么大的妖孽,究竟是什么犄角旮旯蹦出来的? 曹八坚持不懈,快步跟上去:“我的大小姐,你一定不知道怎么管这群影子吧,我帮你啊,你只需要在壮大的时候,让这些影子帮我做件事就好了,怎么样?” 李允卿凉凉的瞥了他一眼,雪眸微凝。 她想起了曹八和那个阴鸷男人的对话,蓦然道:“端灭黑城,你就这么相信我。” 黑城的势力如何大?那是伫立几百年,经历多次朝代变迁,都还屹立不倒的黑暗地下组织。 这个曹八竟然相信她能有势力颠覆黑城。 曹八眯了眯眼睛,扯起的干涩的唇角,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不是相信你,是相信我自己,我可以帮你打造出堪比黑城的杀手组织。” 李允卿微微挑眉,终于停下了步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低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曹八被问的哑口无言,他舌头划过牙齿,邪气的露出白森森的牙,蓦然转身,将李允卿抵在墙上,眯着眼睛,用暗哑的声音道:“就凭我也曾是黑果子的一员。” “刷刷刷” 一千道影子极速落下,虎视眈眈的看着曹八。 开玩笑?眼看着主人有危险,这些影子能坐视不理? 只要他敢做出一丝伤害李允卿的动作,就会马上被大卸八块! 曹八瞥了一眼那些影子,咒骂了一声,用极为狠辣的目光瞪着李允卿:“就算为了那死在你脚下的孩子!” 他浑身都散发着气急败坏,狠辣又嗜血的气息。 李允卿的雪眸一闪,蓦然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完美的弧度,令人惊艳:“我喜欢这个理由。” 曹愣,高高的扯起嘴角,痞气的露出白牙:“这么说,你同意了?” 李允卿凉凉的看着曹八,一只手推开他的手臂,转身往外面走,澄澈的嗓音打在月色之中,宛若最动听的古乐,婉转悠扬:“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曹八收回手,摸了摸下巴,以极快的轻功跃起,几步落在李允卿的旁边,跟上她,扬起的暗哑声音听起来是那么不靠谱:“不如我们来讨论一下组织的名字吧?” 李允卿不咸不淡的瞄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很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曹八却饶有兴趣的思考着:“什么名字比较惊天地泣鬼神呢” 李允卿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啊!”曹八笑眯眯的扯起嘴唇,“要让那些人一听到名字就闻风丧胆!” 李允卿微微垂下眸子,沉吟片刻,凉凉的开口:“驭鬼。” 驭鬼,驭鬼,驾驭鬼神的存在。 曹八眼神一亮,狠辣的脸上扬起轻松悠扬的笑:“不错!不愧是人啊,比我们这些文盲有才华!” “就叫驭鬼阁!” 曹八阴狠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冷意,在月色中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鬼城,等我回来。” 月色昏暗,只隐隐约约能看清前面的道路。 高墙之下的小道上,脱尘拔俗的少女身影,走在前方,后面是走的吊儿郎当,却武功高强,下步无声的男子。 他们身后则跟了足足一千道影子,在黑夜中,黑压压的一片,极速掠过,不过一道残影,再不留一丝气息。 在这个寻常的夜晚,不久后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悄无声息的诞生了。 李允卿和曹八走出了胡同,来到了帝都城中,曹八问道:“我们在哪落脚呢?” “少不了你住的,去郊外。”李允卿冷冷清清的道。 曹八扬了扬眉毛,不再说话,随着李允卿快速向郊外走去。 第49节 帝都西郊。 月姑站在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老远就看到了李允卿,快步走上去。 在看到曹八的时候眯了眯眼睛,面前的男子比李允卿高了一个头,一身的嗜血狠辣,让她警惕起来。 “曹八”李允卿对着曹八挑眉,算是介绍了。 月姑微微一愣,小姐大晚上去哪了?怎么一回来就带了这么一个危险的人。 在她还没有思考过来的时候,夜色中一千道影子极速掠起,悄无声息的落在不远处,完美的隐藏着气息。 可是因为人太多,月姑又是习武之人,还是察觉到了,心脏猛的一跳。 小姐去买黑果子了! 月姑看向李允卿,眸底带着一丝惊慌,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她,发现她毫发无损才道:“小姐,您去黑城怎么不让月姑陪同,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有我在,你们小姐好着呢。”曹八随手捻起一根稻草,叼在嘴里,吊儿郎当的道,“她没把我气死就是好事了,谁还伤害她?” 他曹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胆色惊人,又机敏聪慧的女人! 他选择和她合作,也是非常欣赏她。 他颇为好奇,这么惊才绝艳的女子,究竟是什么犄角旮旯蹦出来的。 她这么有钱,应该是名门之后吧。 现在的千金小姐都这么牛掰了吗?是不是他太久没有在帝都混了?世道都变了? 月姑领着李允卿去了刚刚买好的府邸。 这是一座非常幽静典雅的府邸,楼阁之多,全部隐没在了那一棵棵千年古树之后。 曹八眼神一亮:“好地方啊!” 他推开大门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院子,院子中一株海棠开的正艳,四周是一盆盆吊兰和万年青。 正对着就是大厅,大厅陈设简单,清一色朱漆木具。 从旁边走过回廊,那后面就是一排排数不清的楼阁,一条清澈的小溪流穿过假山古树,潺潺的流入池塘中,几条红色的鱼儿游来游去。 因为在夜晚,这里又太过幽静,一阵风吹来,还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那一千道影子跳跃落下,蹲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群。 曹八站在中间,扫了一圈,满意的拍了拍手:“好地方!适合做落脚的地方!” 他说的好,其实他从懂事以来,就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他很小的时候就乞讨为生,后来被黑城的人抓去做了黑果子,吃了迷失心智的药,他不知道他经历过多少非人的训练。 只知道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一身十分不凡的武艺了。 他在黑城,是住在监牢中,吃能够锻炼最好体质却难以下咽的食物,后来忍不住脱离了黑城,做了引路者,虽然引路收的银子不少,但是他依旧不懂怎么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李允卿清透如雪的目光扫了一眼这府邸,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道:“我会让月姑送来吃穿用品,教教他们做正常人一样的事,没任务的时候,该吃吃该玩玩,该练功该睡觉,没银钱了就告诉月姑。” 曹八目光微动,落在李允卿身上的目光有了一种特殊的眷恋,他开口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李允卿。”李允卿回眸看了一眼曹八,清清浅浅的声音从唇瓣溢出。 李允卿 曹八的心跳漏了半拍,面前的女子就是名冠帝都的第一才女,十五岁位列帝师之位的李允卿? 最近李允卿的名声在帝都可是盛极一时,一岁识字,三岁赋诗,十岁读遍天下,十五岁位列帝师,倾国倾城,惊才绝艳,风头无二! 他本以为那样完美的女子,他一个地头蛇,是无论如何见不到的,竟不知道就在面前了。 “哈欠”李允卿微微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酸,眼泪汪汪的眯了眯眼睛,竟然是那么蠢萌。 曹八看的愣住了。 心底如一根羽毛,在娆挠着他的心尖。 “小姐,天色已晚,我们回去休息吧,您明早还要去皇宫为皇子授课。”月姑担忧的看着李允卿,缓缓道。 李允卿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告辞。”月姑虽然觉得小姐这么容易就把影子交到这个人手上,很是不靠谱,不过小姐做的事,一直都不会错的,她就温和的对曹点头。 李允卿和月姑要走出去的时候,曹八突然开口:“带两个影子保护你吧。” 李允卿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皇宫之中,带影子,容易惹事。” 这些影子只为主人的安危而活,要是有人欲伤害主人,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出来,为主人除掉危害。 可是李允卿身处皇宫,要是那些影子杀了权贵怎么办? 要知道这些影子可都是心智不全的。 他们不知道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 他们只一味维护主人的安全。 曹八点点头,也是,这些影子说起来也是头脑简单 第50节 他摸了摸下巴,要怎么样才能解了他们的毒呢? 让他们做正常的杀手。 虽说那样很容易被人性左右,但是他曹八有自信,培养出有人性,又冷酷忠诚的影子。 李允卿回到帝师府就睡下了,今夜注定无眠,她的脑海不停出现那个孩童死时的模样,双眸禁闭,睫羽微颤。 直到天亮时,李允卿都没有睡着,清透如雪的眸子下是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李允卿揉了揉眉心,说到底她还是做不到完全冷心冷情啊。 她做了两世的千金大小姐,见到这种事,还是会无眠。 月姑进来的时候,看到李允卿的黑眼圈,忍不住心疼的道:“小姐就不应该去黑城。” 李允卿揉了揉头发,叹了口气:“去都去了,也算是长点见识,希望曹八不要让我失望。” 月姑微微点头,随后伺候李允卿穿衣服,洗漱,吃早餐,进皇宫。 李允卿今日身着一袭茶色的流水长裙,茶色是那种极淡的青色,裙边点缀着细碎的茶叶,一根青色的腰带,束起不盈一握的腰肢,美的如清水芙蓉。 她的头发用丝带微微一束,头顶插着银钗,两缕晶莹剔透的冰晶垂下,映衬的她肌肤更加吹弹可破。 她拿着一卷竹简,慢悠悠朝皇宫而去。 “允卿。” 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李允卿回首,是龙天策。 龙天策一身玄色的铠甲,肃穆俊秀的脸上是一抹温暖的笑容。 他微笑着开口:“昨日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啊。”李允卿勾起唇角,声音清冷冷的,悦耳极了。 “那就好。”龙天策笑了笑,突然面色凝重的道,“陛下下令凌迟所有西域男子,西域的人怕是不满,听说过几日便会入秦。” 李允卿挑眉,雪眸中划过一抹异色。 西域是一块很小的地方,甚至算不上一个国家,却因为蛊毒而盛名于世。 说实话这样的人来到帝都,真让人头疼。 “我是想你可以暂时离皇宫,避一下西域的人。”西域的人明显是来搞事情的,龙天策怕到时候殃及池鱼,伤害到李允卿。 李允卿垂下卷翘的睫羽,深不见底的雪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允卿?”龙天策见李允卿发愣,开口唤她。 “不必了,我会待在皇宫中,见识一下这西域之人。”李允卿的唇角翘起一抹完美的弧度,美的让人失去了呼吸。 龙天策无奈的看着她:“那你可小心一些,我会一直在的,要是有情况,就到我身边来。” 龙天策这样护她,李允卿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她笑了笑:“你身为禁卫军统领,不该保护陛下吗,围着我转算怎么回事?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授课快迟到了,先走了,再会。” 看着李允卿离去的背影,龙天策的心好像空了一块,目光久久不离。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龙天策依旧记得第一次见到李允卿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任职禁卫军,还不是统领的时候,遇到了年仅十岁的李允卿。 李允卿那时小小的,美如精灵,如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亦步亦趋的跟着李邺帝师 李邺帝师进九重殿面圣,李允卿就在外面等候,刚巧龙天策在看守大门。 小允卿撑着下巴,粉雕玉琢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惹人喜爱,坐在台阶上,背诵着一些他没有听过的诗词。 他是一介贫民,因为家里吃不上饭了,他就被送来皇宫做仆人。 还好他身材不错,没有沦落到做太监的悲催境地。 他从小就没有读过书,怎么会听得懂李允卿背诵的诗呢。 很长一段日子,龙天策就在李允卿的背诵声中度过。 他会偷偷跑去问别人,那句诗的意思,然后第二日就和李允卿搭话。 她给他说起古今往来的一切,给他打开了一个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从此以后,他经常偷偷拿走各宫殿的书籍,看完了以后又偷偷送回去。 就为了能够和这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多说上几句话。 对于龙天策来说,李允卿就是他灰暗生活中的一束光,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可是他愿意一直在她身边,守护她。 李允卿来到瀚学殿的时候,外面已经非常安静了,学堂之内也非常宁静,好像没有人一样,让她诧异的扬起眉毛。 玉婕妤依旧穿着宫女衣服,在那里扫地,看到李允卿来了,微微笑:“帝师大人。” 李允卿眼尖的看到她手心已经磨出了水泡,不禁皱起眉,说到底夏含玉还是妃子,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身娇肉鬼的,做一些宫女的活,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了。 第51节 “你不用这么认真,被陛下看到,你说不清。”李允卿清冷冷的道。 夏含玉微微一笑,柔美的脸上是一抹幽哀:“陛下怎么可能记起我” 李允卿盯了夏含玉半晌,按照她现在对媚贵妃的痛恨程度,怎么可能这么实成的待在这儿?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夏含玉故意磨出水泡,要使苦肉计了。 夏含玉见李允卿盯着她,忍不住咬住下唇,缓缓道:“嫔妾希望帝师大人能够助我一臂之力,恩情没齿难忘。” 李允卿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凉凉的道:“你敢做,我就助你。” 说完,抬脚走向学堂。 一进学堂,李允卿就见今日他们格外安静,有点不习惯的挑起眉毛。 就听到一道蛊惑人心的声音响起:“师父。” 李允卿微微一怔,回首一看,就看到北夜君笑的一脸妖孽,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戏谑的看着李允卿:“徒儿见过师父。” 李允卿皱起眉,一点也不客气,冰冷冷的道:“出去。” 北夜君俊美无双的俊颜上浮上一抹幽怨,唇角的笑意却怎么看怎么欠扁:“师父,徒儿真心求学,师父怎么舍得赶徒儿走呢?” 李允卿的嘴角一抽,这人的脸皮还真厚,她冷冷的坐下:“这里是教导皇子的地方,请北夜王移步。” 北夜君扬起眉毛,好像很为难的模样,叹了口气:“可是陛下已经同意我来听课了。” 李允卿扶额,轩辕翟这是要搞事情啊,怎么能让这个妖孽来学堂呢?以后还能不能好好上课了? “罢了,你安静点。”李允卿不再看北夜君,随手拿出一卷竹简,不紧不慢的道,“读一下昨日的诗。” 其余皇子乖乖的背诵起来,瀚学殿响起朗朗书声。 北夜君却没有张口,玫瑰色的唇角勾起,笑容极其蛊惑人心,一袭白衣胜雪,就那样懒洋洋的坐在位置上,目光落在李允卿身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李允卿简直要咬碎银牙,她冷冽的开口:“北夜王,您要听课,就给我乖一点,不然我的煌鞭就要去招呼您了。” 北夜君似笑非笑的点头,修长的手指捞起竹简,单手撑着头,墨发披散而下,狭长的魅眸随意的瞄了一眼那诗句,扬起好看的眉毛:“师父,这诗句我很早就会背诵了,能不能换点别的。” 李允卿咬牙,绝色的小脸上一层冰霜差点破裂,她笑眯眯的道:“那你想学点什么啊?” 北夜君眨了眨眼,认真的道:“师父您别这么笑,徒儿的心脏不太好。” 李允卿深吸一口气,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她抹了把脸:“北夜君,你会了,其他皇子不会啊,你要是觉得学不到什么,就出去。” 说完,继续谅解起那些诗句的意思来。 其余皇子偷偷的瞄了一眼北夜君,为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能把母老虎气到这个境界,他的胆量不小! 反正他们是不敢! 不过北夜君这次乖了,不再说话,安静的坐着,目光却依旧在李允卿的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一缕缕细碎的阳光洒进来,为李允卿度上了一层圣洁的光华,她的容颜倾国倾城,脱尘拔俗,如一株空谷幽兰,美的嫣然。 她的声音清澈空灵,冷清清的,不紧不慢的讲解,听的人耳朵都快怀孕了。 北夜君趴在桌子上,一只手上的竹简摇摇欲坠,一只手撑着下巴,深邃妖邪的黑眸就那么静静地盯着李允卿。 时光静谧,有美人,见之难忘。 李允卿说完,看也不看北夜君一眼,随意的开口:“轩辕亦琛,复述一下我方才讲的。” 轩辕亦琛站起来,一句一句的复述,忘了很多,但是他已经尽力了。 轩辕亦琛也算比较好学,但是资质欠缺。 “坐下罢。”李允卿慵懒的收回目光,刚想开口,轩辕慕辰就站了起来。 “师父,这首诗学生有不同的见解。”轩辕慕辰一副恭谨好学的模样,谦虚的微笑着,谦谦君子一般。 李允卿不咸不淡的扯了扯嘴角,一点也不给他面子,冷冷的道:“有与我何干,憋着。” 轩辕慕辰一愣,眸子底掠起一抹阴沉。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就那么针对他,他什么时候招惹过她? 轩辕慕辰坚持不懈的开口:“师父,学海无涯,何不听听学生的见解” 一句话还未说完,北夜君冰冷的一眼扫过来。 那一眼孤傲凌冽,幽寒骇人,仿佛一瞬间掐住了轩辕慕辰的脖子,让他呼吸不上来! 轩辕慕辰狠狠地一颤,手中的书简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北夜君慵懒的收回目光,斜眸间极致冷漠:“师父让你闭嘴。” 轩辕慕辰颤抖着深吸一口气,脑子险些转不过来。 传言北夜王生来便有踏足白骨而生的弑杀气息,可能是其父杀人如麻,其子也有了嗜血冷酷,仿佛生来便杀人如麻。 不过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出现在人前,更是对权利之斗没兴趣。 轩辕慕辰记得,母后苏锦慧曾告诫他,千万不要招惹北夜君。 不然他未来的帝位岌岌可危! 第52节 他以前还不信,可就在方才,那种去鬼门关走了一次的感觉,他毕生难忘! 轩辕慕辰颤颤巍巍的坐下。 心道自己最近是不是走了霉运,一向在前朝后宫都游刃有余的他,最近频频收到针对排挤。 能左右帝位人选的两个人,帝师李允卿,北夜王北夜君,好像都对他极为不满。 轩辕慕辰阴沉的眯起眸子,心底一阵烦躁。 见北夜君震慑了轩辕慕辰,李允卿微微歪着头,清清浅浅的目光带着一抹异色,瞧着北夜君。 北夜君察觉到李允卿在看自己,玫瑰色的唇角勾出大大的笑容:“师父,徒儿可好看?” 李允卿微微一怔,也不脸红,漫不经心的一句:“好看。” 李允卿的回复,颇让北夜君意外,也异常兴致盎然,眉梢一挑,是说不清的蛊惑人心:“光看不够,要不要吃?” 吃? 李允卿挑眉,吃什么?吃他啊? 她翻了个白眼,在学堂之上,尽说些什么。 北夜君笑的欠扁至极:“师父怎么不说话了?” 李允卿的嘴角抽搐:“闭嘴,乖乖听课。” 不再理会北夜君,李允卿自顾自的继续讲课。 皇子们朗朗书声。 北夜君把书本扣在了头顶,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竟呼呼大睡起来。 李允卿也不想管他,怕他一开口,自己又得气死。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终于到了正午十分。 阳光愈来愈烈,刺目的挂在天空正中。 皇子们渐渐的心猿意马,声小了许多。 李允卿因为昨夜没有睡好,也是迷迷糊糊的讲着课,都忘了喊下课了。 北夜君不怀好意的笑了,招手让皇子们都下课,该干嘛干嘛去。 皇子们自然是乐意的,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轩辕然栎愣了愣,本来他该打扫学堂的,但是碍于北夜君的威慑太大,他也暗搓搓的跑了。 李允卿此刻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一头青丝散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睡颜恬静,没有清醒时的一丝清冷。 北夜君下步无声,悄悄的来到李允卿的身边,席坐而下,黑瞳妖邪深邃,静静地看着她,不到一分钟,手指就忍不住伸出去,碰了碰她的耳朵。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温凉的指腹触碰到李允卿的耳朵,李允卿微微皱了皱眉,依旧是熟睡的模样。 北夜君就这样趴在桌子上,一头墨发和李允卿的青丝缠绕在一起,他黑眸深邃,长长的睫羽比女子的还要好看。 几缕阳光洒下来,学堂里的这一幕静谧美好。 他眨了眨眼睛,又伸出手指,碰了碰李允卿的鼻尖。 李允卿微微耸了耸鼻子,几番动作,她已经快醒了。 北夜君玫瑰色的唇瓣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不再动她,随意勾起一缕青丝来,缠绕在指尖,把玩着。 那墨色的青丝有一丝别样的清香,沁入鼻息,他微微一愣,又偏过头看着李允卿的小脸。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离一个女人这么近过,别说,感觉还不错。 那小巧玲珑的琼鼻,吹弹可破的皮肤,下面是一张樱色的唇瓣,如盛放的花儿,娇艳欲滴,光泽水润,极其诱人犯罪 北夜君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下意识的凑过去 就在某男快要得逞的时候,李允卿突然睁开了雪眸! 那一瞬间,两人的睫毛都快要碰在一起! 见李允卿醒了,北夜君笑的妖孽,没有一点做坏事被逮住的窘迫感。 李允卿愣了三秒钟,被近在咫尺的那双妖邪黑眸,硬生生的俘虏而去。 随后反应过来,绝色的小脸上炸然掠起一抹绯红,她的心底慌乱,猛的往后退! 谁知道后面是空的,李允卿短促的啊了一声,不受控制的倒下去! 北夜君黑眸微凛,猛的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李允卿的腰肢。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北夜君跟着李允卿一同倒了下去! 北夜君的手指插过李允卿的青丝,护住了她的头,整个身体却压在了她身上! 第53节 李允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北夜君!” “你给我起开!” 李允卿猛的炸毛,睁着布满冷意的雪眸,脸颊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 奈何她手无缚鸡之力,压根推不开北夜君这个登徒子! 北夜君也不恼,妖孽的笑着,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己下面,一脸怒意的李允卿,声音依旧是那么蛊惑人心:“小卿儿,我会对你负责的。” 喵蛋! 谁要你负责! 还有那个小卿儿是什么鬼?! 李允卿愤怒的看着北夜君,咬牙切齿:“北夜王,你先起开,今天的事我们都当没发生!” 北夜君闻言,一脸受伤,做捧心状,可怜兮兮的道:“没发生?小卿儿你吃干抹净,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李允卿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什么时候把他吃干抹净了? 明明是这个登徒子,趁她睡着的时候,占她便宜! “北夜王,做人不可以这么不要脸的。”李允卿咬着牙,无可奈何的道。 北夜君依旧压在李允卿的身上,单手撑着自己的侧脸,唇角一勾,俊美无双,惑人摄魂,笑眯眯的道:“我的脸已经很好看了,当然不再要了,难道小卿儿嫌弃我不够好看?” 李允卿的嘴角抽了抽,这歪曲程度有点大啊? “我说,咱们先起来好不好?被人看到多不好,有损你北夜王的名声。”李允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认认真真的道。 “不好。”北夜君换了一个手,继续撑着头,眨了眨眼睛,“要是你起来了,不认账怎么办?” 李允卿简直要喷出一口老血,这个北夜王是中邪了吗? 她现在的心情是大写的生无可恋!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起来啊!”李允卿瞪着北夜君,她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坑过! 北夜君慵懒的半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除非你对我负责。” 李允卿咬着牙吸了一口冷气:“怎么负责啊?” “嫁给我。” 北夜君慵懒的开口,但那一双妖邪深邃的黑眸,却认真极了,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咳咳”李允卿忍不住呛到,被这三个字吓到了! “婚嫁之事,乃父母之约媒妁之言,你这么草率不太好吧?”李允卿哭瞎,鉴定完毕,这个北夜王就是中邪了!还不轻! “我们父母都不在世,媒妁我可以马上解决。”北夜君淡定的回答。 “我不答应,你就一直这样压着?”李允卿一脸的黑人问号。 “当然不是。”北夜君慵懒的笑了笑,一脸不怀好意,“但是我挺喜欢这个姿势的,可以考虑。” 李允卿吐了口气,说实话,她现在特别想一巴掌过去,把这个中了邪的北夜王给敲醒! 不过她知道,她要是真出手了,估计今天不能活着回去了。 北夜君武功天下第一,弹指间就可以掐死她! 李允卿无可奈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我才十五岁,等我长大点可好?” 不管了,先蒙混过去,不然被人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北夜君摸了摸下巴,好像在考虑。 李允卿见有可能,就继续道:“再怎么着也得十八岁吧?对不对?” 北夜君慵懒的看着李允卿一脸“奸诈”,眯了眯黑眸。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突然想把这个女人拉回家,用笼子关起来! 毕竟这么好看的女子,摆在家里都是好的啊。 不过他也不喜欢强求别人,便道:“好,就等小卿儿三年。” “呼。”李允卿叹了口气,“那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北夜君想了想,突然笑道:“我们这算不算私定终身?” “噗!” 李允卿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她今天出门是没有看黄历吧? 怎么就私定终身了呢? 北夜君慵懒的笑了,妖孽至极的模样,随手从手指上取下一个血红色的扳指,塞进李允卿的手中。 蛊惑人心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就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了,别丢了。” 别丢了那三个字,威胁味极浓,好像李允卿真的丢了,他就要把她掐死。 第54节 李允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扳指,那是不知名的红色宝石雕琢而成的,晃动间,仿佛有血液在流动。 北夜君慵懒的瞥了一眼她,伸手取下了她头上的发带,那是一根绣纹着细碎茶叶的丝带,随手系在了自己腰间的玉佩上。 北夜君一袭白衣胜雪,腰间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璧,白璧无瑕,旁边飘着一根茶色的丝带,不伦不类,又格外的好看。 “”默默的看着北夜君自来熟的交换“定情信物”,李允卿无语的抹了把脸,“这下可以起来了吧?” “既然娘子大人开口了,为夫怎么能违背呢。”北夜君不怀好意的笑着,从李允卿身上爬起来,一只手捞起她来。 得了,这么快就娘子大人了。 李允卿一脸生无可恋。 说实话莫名其妙被这样一个男人缠着,她还真没有多高兴。 她不是看不上北夜君,北夜君俊美无双,地位无双,武功无双,实在是夫婿的最佳人选。 可是她现在真的没有成亲的打算。 她要做的是为大秦树立一代明君,而这个任务任重而道远,她要耗费她最好的青春年华。 哪里有心情,去谈儿女私情。 李允卿整理一下衣衫,一头青丝没有丝带的束缚,散乱着,竟有着一种魅惑的美。 北夜君慵懒的靠在学堂的墙上,妖邪深邃的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小卿儿以后都不要束发了罢。” 李允卿看也不看这登徒子,转身就想离开,却听到瀚学殿外一阵脚步声。 三个宫女整齐划一的走进来,齐齐的行礼:“参见帝师大人。” 抬头又看到北夜君,浓浓的诧异后,紧接着行礼:“参见北夜王。” 李允卿清冷的容颜上没什么表情,挑眉问道:“什么事?” 其实不问她也知道。 “是陛下,让帝师大人去朝阳宫一趟。”宫女恭恭敬敬的开口。 这完全在李允卿意料之中,她缓缓道:“走吧。” 小宫女忍不住看了一眼北夜君,那一眼,心里小鹿乱跳,低着头道:“奴婢告退。” 学堂一下子空了,北夜君百无聊赖的眯了眯黑眸,实在无趣,就想跟上去一看究竟。 不过他不走寻常路,他出了学堂,足下一点,跃上了房顶,白衣翻飞,他的墨发舞起,不过一瞬间,原地就只留一道残影了。 李允卿一路来到了朝阳宫。 朝阳宫是成年皇子住的地方,所以宫女挺多,来来往往,宫殿中的陈设也极为奢华。 进了正殿,就见轩辕翟坐在上位,媚贵妃林媚儿站在下方,玉婕妤夏含玉跪在地上,梨花带雨。 旁边坐着轩辕慕辰,轩辕明逸,以及一脸懵的轩辕牟牟。 北夜君慵懒的坐在了对面宫殿的房顶上,微风撩起他的墨发,是说不出的俊逸逍遥。 李允卿进去时,殿内的气氛凝重。 她行礼:“臣参见陛下。” 轩辕翟和蔼的看了一眼李允卿,拂了拂手:“起来吧。” 轩辕慕辰和轩辕明逸都做了礼。 林媚儿看了一眼李允卿,她依旧是浓妆艳抹,妖媚入骨的模样,娇滴滴的开口了:“帝师大人可知道玉婕妤在瀚学殿做扫地宫女的事。” 李允卿目不斜视,看了没看林媚儿,侧颜清冷:“是我同意玉婕妤在瀚学殿做宫女的,怎么了?”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怎么了?”林媚儿冷笑一声,“你可知道这是以下犯上的重罪!玉婕妤乃皇上皇妃,你竟然让她做扫地宫女,你可知罪!” 林媚儿的声音很严厉,想在气势上压倒李允卿。 李允卿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林媚儿,对着轩辕翟一低头,声音清冽,不紧不慢:“玉婕妤思念七殿下心切,臣实被感动,遂同意她在瀚学殿做宫女。此乃人之常情,臣觉得,有人性之人,都会这么做的。” “是啊,陛下。”夏含玉哭的梨花带雨,眼眶红肿,看得人心疼极了,“玉儿究竟做错了什么,让玉儿和自己的亲生孩儿两地相隔,不能相见!玉儿是皇妃,也是一个母亲啊陛下!” 林媚儿轻蔑的笑着:“夏含玉,你生产时难产,你这样的身体能照顾好七殿下吗?” 夏含玉柔弱的看着林媚儿,一双水眸却一点也不弱,恨恨的咄咄逼人:“贵妃娘娘,御医早就说嫔妾身体无恙,嫔妾完全有能力抚养牟牟,贵妃娘娘一直阻拦,究竟是为了牟牟好,还是刻意让嫔妾母子分离!” “啪!” 林媚儿一巴掌扇了过去,怒吼一声:“你这个贱婢!本宫有什么理由让你母子分离,本宫都是为了皇嗣好!” 那一巴掌,扇肿了夏含玉的脸,红肿一片,夏含玉顺势往旁边一倒,柔弱不堪,哭的梨花带雨,好像受尽了委屈,又不敢回嘴。 “啪!” 轩辕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龙颜大怒:“媚贵妃,你竟然当着朕的面动手?” 第55节 林媚儿咬着牙,正视着轩辕翟,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陛下,媚儿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嗣。” 一个盛气凌人,一个脆弱不堪。 是男人,就肯定要护脆弱的那一个,轩辕翟走过去扶起了夏含玉。 夏含玉受宠若惊,颤抖着看着林媚儿,好像很怕她的样子,柔柔的道:“陛下,玉儿” “好了,朕马上把牟牟送去你宫里。”轩辕翟安抚着她。 夏含玉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地:“嫔妾谢陛下恩典!” “快起来。”夏含玉本就长的柔弱清丽,这一哭简直揪痛了轩辕翟的心,他扶起夏含玉,将她护在怀里。 林媚儿咬牙切齿,盛气凌人的道:“陛下,玉婕妤违反宫规,陛下就这样包庇了她吗?” 包庇 林媚儿这一句话,明显的不给轩辕翟台阶下。 轩辕翟怒不可遏的看着林媚儿:“来人啊,媚贵妃出言不逊,即日起禁足长乐宫!” 林媚儿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娇艳欲滴的唇瓣讥讽的勾起:“这个贱人一装柔弱,陛下你就全然信了她吗!” “拉下去!”轩辕翟头疼的捂着眉头。 林媚儿一阵乱嚷,张牙舞爪的被宫女拉了下去。 而在轩辕翟怀里的夏含玉则阴冷的笑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让林媚儿沦落到这个地步,现在竟然做到了,她的心底,一股无名野心勃勃而起。 李允卿凉凉的瞥了一眼夏含玉。 林媚儿心狠手辣,让他们母子分离,夏含玉也做了回白莲花,算计了林媚儿。 这后宫中的女人,还真没有一个好的。 李允卿走出朝阳宫的时候,夏含玉追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帝师大人再造之恩,夏含玉没齿难忘!” 李允卿没有像第一次一样让她起来,而且不紧不慢的道:“玉婕妤有这个本事,有无我,结果都一样。” 夏含玉抬起水眸来,看着李允卿:“帝师大人是不齿含玉的做作姿态吗?” 李允卿不语。 夏含玉萋萋然的笑了:“后宫之中尔虞我诈,含玉以前本本分分做自己,可是却是处处被人踩,含玉不想再做权谋争斗的牺牲品了。” “我明白。”李允卿缓缓道,夏含玉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后宫从来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夏含玉看着李允卿的眼睛,其眸底清澈冷冽,她而后又是一拜:“帝师恩情,含玉会做牛做马回报帝师。” 李允卿揉了揉眉心,声音轻轻淡淡:“我会助你扳倒林媚儿的。” 说完,抬步离开了朝阳宫。 夏含玉抬眸目送李允卿离开,柔弱的水眸不再柔弱,想起她的牟牟,她就不能再任人欺凌! 更何况她喜欢看着林媚儿在她面前,张牙舞爪,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李允卿出了朝阳宫,靠在宫墙上,沉默半晌。 微风拂过,她如墨的青丝轻轻舞起,碎发遮挡住她清冷的侧颜,有一丝凌乱的美。 她实在不想和这些人合作,争斗,可是她也没办法不是吗。 以她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扳倒帝都三大门阀世家。 她又不是后宫之人,后妃,还需要后妃去扳倒。 李允卿微微垂眸,眸底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随后抬步离开,茶色的衣裙在风中起舞,她淡薄的倩影,如落入凡尘的仙子。 北夜君慵懒的坐在李允卿靠着的墙上,一双妖邪深邃的黑眸,看不出情绪,目送李允卿离开,摸了摸下巴,笑的妖孽。 李允卿一路出了皇宫,回到了帝师府,就看到月姑站在门口等她。 李允卿挑眉:“月姑?” 月姑回神,看到李允卿温柔的笑了:“白小姐来了,在府里等小姐。” 李允卿的雪眸微微一动,白袖舞? 突然,从府中跳出了一个身着粉裙的美丽少女,白袖舞盈盈一笑,蹦蹦跳到李允卿面前,嘟起嘴:“师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让袖舞好等!” “什么事啊。”李允卿微微一笑。 “能有什么事,就是想请师父去帝都酒楼吃饭而已。”白袖舞拉着李允卿的袖子撒娇,“反正师父也没吃午饭,我们不如出去玩玩吧。” 李允卿微微一笑,同意了。 白袖舞惊喜一笑,拉着李允卿往帝都城中走去。 帝都城里繁华极尽,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白袖舞拉着李允卿来到了一处酒楼,酒楼名为客来欢,装潢奢华,用餐的人挺多,一看就是达官贵人才能来的地方。 第56节 小二一看来的是衣着不凡的两个姑娘,笑眯眯的招呼:“两位小姐里面请,是在外面吃,还是要雅间?” 白袖舞盈盈一笑:“外面吃,二楼。” 李允卿挑眉,她以为白袖舞会在雅间吃的,没想到竟然想在外面吃。 “好嘞,这面请。”小二笑呵呵的招呼。 白袖舞熟门熟路的拉着李允卿进去。 坐下后,李允卿发现,这里正是二楼的中央,微微偏头,就可以看到下面的一切。 白袖舞灵动的笑着:“师父一定没有来过酒楼吃饭吧。” 李允卿微微点头。 应该说,她长这么大,就没有逛过街。 除了帝师府就是皇宫,除了,便是教书。除了吃喝睡,就是和权谋老臣争斗。 “嘿嘿。”白袖舞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笑眯眯的解释,“所以啊,袖舞今天就带师父在帝都好好玩玩!” 李允卿失笑,清清浅浅的道:“明日就是长公主出嫁的日子,你也要出席,怎么还想着好好玩。” “呼,师父你别说,我也想让玉婵姐姐出来玩玩呢。”白袖舞撑着头,“她成了亲,可就不能出来玩儿了,就像金丝雀,整天拴在公主府里。” 白袖舞把玩着一根筷子,叹了口气:“不过,她身为公主,一出生便是金丝雀,真可怜呐。” 李允卿微微一笑:“这么说,你不想像千金小姐一样,规规矩矩的生活?” “是啊,还是师父懂我。”白袖舞皱着柳叶眉,一筹莫展,“可惜呢,我是不可能自由自在的生活的。” “怎么不行。”李允卿漫不经心的道。 “可以吗?”白袖舞眨了眨眼睛,美眸掠起一抹希冀。 李允卿看着她国色天香的小脸,轻轻道:“总要努力一下,才知道可不可能啊。” “也是。”白袖舞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一楼吃饭的那些人身上,“师父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在这儿吃饭吗?” “因为可以看热闹。”李允卿蓦然一笑,清冷的容颜上是一丝无可奈何。 白袖舞嘿嘿一笑:“是啊是啊,热闹可多了,师父可以慢慢看。” 不一会儿,小二端来了一盘盘秀色可餐的佳肴。 李允卿挑眉,她们还没点菜,这菜就来了? 白袖舞眨了眨美眸,神秘的笑着道:“师父不知道吧,在这儿吃饭的都是达官贵人,都是会点所有最贵的菜肴,我们不说,他们就照做了!” 李允卿眯了眯眼睛,听了这话,竟觉得有些新奇。 其实她也是金丝雀,一点也不懂这些人之常情。 白袖舞递给李允卿一双筷子:“快,尝尝怎么样?” 李允卿接过筷子,尝了尝,雪眸微亮,切功是完全比不上皇宫的精细,可以说粗糙,不过味道非常好。 白袖舞盈盈一笑:“不错吧,这些民间菜肴,可是一点也不差的。” 李允卿点了点头,低着头认真吃饭。 突然。 “嘭!” 一楼传来了一道巨响! 桌子被掀起来,菜肴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李允卿的眉毛微微一挑,和白袖舞一同,望过去。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衣着不菲锦缎,身后跟着一群家丁的纨绔子弟,猛的掀翻了桌子! 而坐在桌子上吃饭的一个同样打扮富贵的权贵子弟,被溅了一身油汤! “嘭!” 那个男子一脚蹬在翻了的桌子上,挑衅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行啊,林家的,还有心情在这儿吃喝玩乐?” 无端端被人打翻了饭菜,那吃饭的林家男子也愤怒了,拍案而起,高声道:“我说,苏家的,我哪里惹到你了?” “呵,你还有脸问。”苏家公子冷笑一声,招了招手。 他身后的小厮几步走上前来,狠狠地将一物摔在地上。 林家公子定睛一看,是一只浑身浴血的公鸡,已经死的透透的了,一身的羽毛掉了不少,满满的是被啄的皮开肉绽的伤痕。 这一看,他便得意了起来:“哎哟喂,我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你的鸡输了比赛,要来找事情?” “打狗还的看主人!”苏家公子凶狠的撩起袖子来,“我这黑龙可是百里挑一的好战斗鸡,怎么可能输给你的弱鸡,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今天必须把那五千两,给本公子换来!不然,你休想出去!” 第57节 “呵!苏家的,你以为在帝都就可以一手遮天了?我今天偏要看看,你能怎么着!”那林家公子愤怒的看着苏家公子。 苏家公子眉头一皱,恶狠狠的一招手:“都给我上!”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一群家丁一拥而上,和林家公子的家丁撕打了起来! 一时间,这本来安静的酒楼,不停的响起咒骂和拳脚的声音。 李允卿微微扯了扯嘴角:“这就是戏?” “是啊,帝都每天都会发生这种事。”白袖舞抿唇一笑,“他们家族的势力大,大理寺的人不会理会的,任他们胡闹。” “师父你是不知道,帝都里,这样的闹事,和欺凌弱小的事,每天都在发生。”白袖舞自顾自的说着,丝毫不受干扰的继续吃菜。 李允卿的雪眸清透如雪,淡淡的收回目光,微微笑着看着白袖舞:“你让我看这个是意欲何为呢?” 白袖舞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叹了口气,抬起美眸来看着李允卿,认真的道:“我希望师父可以改变这个地方,让百姓们可以过上和平盛世的生活。” 李允卿微微一愣,突然失笑。 没想到白袖舞一个名门千金,竟然也会如此思虑天下。 白袖舞盈盈一笑:“我知道帝位人选,是师父和北夜王可以轻易左右的,我是想师父可以认真的,为大秦选一个一代明君。” “那你可知道你家里的意思?”李允卿漫不经心的挑眉。 白袖舞怔了怔,垂下眸子,水润的红唇轻轻吐出话来:“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也知道,白薇姑姑的儿子,我的表哥,轩辕亦琛,没有做明君的资质。” 白袖舞揪住了自己的衣袖,好像很纠结,她皱着眉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师父那么聪明,我只想百姓们可以过上好日子,我也可以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李允卿抬起雪眸,认真打量了一番白袖舞,随后莞尔一笑,倾国倾城:“好。” 白袖舞惊喜的笑起来:“师父真好。” 说着,还给李允卿夹了菜。 她们两个谈的好,楼下的喧闹依旧在进行着。 苏家林家的两个公子,势均力敌,两个公子厮打在一起,衣衫凌乱,没有一点名门公子的样子。 林家公子一脚踹在了苏家公子的肚子上! 苏家公子扑通一声被踹翻在地,捂着肚子大汗淋漓,哀嚎不已:“哎哟!哎哟!好痛啊!” 林家公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苏家的就是没用,就是一个弱鸡!呸!还想教训本公子!” “公子!公子!” 苏家的家丁涌上去,七手八脚的要把苏家公子抬走。 “快滚吧!”林家公子得意洋洋的啐了一口。 眼看着一场闹剧就要收场。 却听一道清冽幽冷的声音炸然响起:“慢着。” 不知道是因为声音太好听,还是其中的威慑力太强,两家的人都停了下来,齐齐的望去楼上。 只见二楼之上,一名身着茶色衣裙,倾国倾城,容颜清冷,雪眸清透的绝美少女。 她旁边是一袭粉色衣裙,一样美得嫣然的少女,那少女他们都认得,第一美人,白袖舞。 却不认得茶色衣裙的女子。 林家公子一眼就被惊艳到了,哈喇子差点没流下来,气势汹汹的开口问道:“你是谁?小小女子,也敢管本大爷的事?” 那痛的大汗淋漓的苏家公子也看到美人,瞬间不想走了,他可不能让林家的占便宜,连忙开口:“停下停下!” 一群家丁手忙脚乱的放下苏家公子。 李允卿雪眸清冷,一步步从二楼之上走下去,裙摆摇曳,她的青丝随风而动,嗓音凉凉:“两位公子在帝都闹事,大理寺就不管么?” “噗嗤!” 林家公子得意的笑出了声:“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我家老爷是一品太尉,姑姑是当朝媚贵妃!他小小的大理寺敢管我?” “小美人,第一次来帝都吧?还是让本公子教教你这儿的规矩。”林家公子整理了一下衣衫,还自认为潇洒的理了理头发。 苏家公子也不认输,大声的嚷嚷:“我家老爷还是一品丞相呢!上头还有皇后!” “原来都这么厉害啊。”李允卿清清淡淡的勾起一抹笑,漫不经心的开口,在走到一楼时,冷冷的继续道,“可是,天下莫非王土,怎可不遵律法。” 那一眼,孤傲清冽,盛气逼人,让两个公子瞬间意识到,面前的女子是来搞事情的。 林家公子不屑的勾起唇角:“怎么?你还觉得你一个小女子,可以管得着我们?” 李允卿低笑,樱色的唇吐出的话,是那么冰冷摄人:“是么。” 苏家公子抬起头,就看到了女子手中所持的一品帝师的令牌! 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一品帝师驾到,还不行礼。”白袖舞也从楼上走下来,冷冷的道。 两位公子愣了愣,才想起来,跟着一品提督嫡女一起用膳的女子,身份怎么可能低。 可是面前女子的身份,还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第58节 两个公子立马跪在地上:“参见帝师大人!” 李允卿清冷的看了看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青葱玉白的手指指了指林家的一个小厮:“你,去通知大理寺卿,今日我要好好处理这件事。” 被点到的小厮惊恐的看了看自家主子。 这要是通告到大理寺,这件事就没有那么好收场了! 就连丞相和太尉,都会殃及池鱼,被骖一本的话,他们两个可没有好果子吃! 林家公子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意识到大事不妙的他,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冷汗:“帝师大人,这这是小事,不过是我们兄弟俩闹着玩而已,不必劳烦大人了” “是啊是啊,我们会赔偿酒楼的损失,我们自己的恩怨就和解了。”苏家公子也忍着肚子疼,跪在地上,不停地辩解。 “哦?”李允卿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两个朝廷重臣的子弟,竟然当街殴斗,引的百姓们怨声载道,这事我可不不能不管。” “当当街殴斗?!” 两家公子震惊的抬起头,一脸的惊惶! 李允卿一句话就将这个事提了一个高度。 这样败坏门风的事,要是告到大理寺,他们可是说不清的! 天子脚下,也容得他们胡闹? “不去是么?”李允卿冰冷冷的一眼扫过去,那个小厮吓的手脚都不利索了,苦哈哈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只得连滚带爬的跑出去,朝着大理寺而去! 眼看着这件事就要闹大。 “帝师大人!”林家公子吓的脸色苍白,不停地央求,“求大人饶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闹事了!大人!” 苏家公子捂着剧痛的肚子,不停地冒着冷汗。 心里后悔死了! 他怎么就脑子抽了,为了五千两来找林家的报仇呢! 被踢了一脚疼死了不说,这件事难收场,回去了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不止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不一会儿,大理寺的人就到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领头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一身朝服,急急忙忙的敢来。 见着李允卿就下拜:“大理寺卿参见帝师大人。” 大理寺卿在秦国,不过小小的四品官。 见到了一品帝师,自然得行礼。 “起来吧。”李允卿云淡风轻的站起来,清冷冷的看了一眼这酒楼乌央央的一群人,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件事起于市井,我们去菜市口审理。” 大理寺卿一愣,求助的目光落在白袖舞身上。 这大理寺卿是白家的人,一品提督白远的外甥,也就是白袖舞的堂哥。 白袖舞盈盈一笑:“大理寺卿可得公平公正的审理此案啊。”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白袖舞的话,让大理寺卿白临松了口气,反正这事有帝师担着,对他们白家又没有损伤,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儿,就招呼着人跟上李允卿,去菜市口审案。 李允卿走在最前面,神色清冷,目不斜视,一袭茶色衣裙,美得脱尘拔俗。 她的后面紧跟着白袖舞,白袖舞一袭粉色的长裙,如一只漂亮的蝴蝶,灵动优雅。 她们后面就是大理寺卿白临了,白临的旁边恭谨的跟着随从。 苏家林家两个公子,如斗败的公鸡,被侍卫围在中间,慢腾腾的往前走。 四周的百姓都好奇的围观。 他们是认得白临的,苏家林家两位公子,他们也是熟悉极了。 整天在帝都里作威作福,让他们恨的咬牙。 今日不知道怎的,竟然如此颓败的被大理寺卿的人带走了。 “哈哈哈哈!快来看啊,那两个霸王被大理寺的带走了!” “我就知道他们两个总有一天会被绳之以法的!” “是啊是啊,不过大理寺卿以前不是缩头乌龟吗,怎么这次敢带走他们俩了?” 老百姓的议论声,让白临冷汗连连。 其实说起来惭愧,他虽为大秦最高司法长官,却从来没有秉公执法过,尽让这些权贵子弟为非作歹了。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啊,他们家的老爷,他可惹不起。 第59节 这次好了,有初出牛犊不怕虎的帝师大人。 这些纨绔子弟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你看,为什么两个姑娘走在前面啊?”一个卖菜的大婶好奇的问道,“不应该是大理寺卿走前面吗?难道说她们的地位比大理寺卿还高?” 旁边一个男子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看:“大概是什么高官的千金吧?” “噗,我想应该是这两个畜生不长眼,调戏到碰不得的人身上了,这下可倒霉咯!”一个老汉呵呵一笑,心情好的不得了,招呼着一家老去菜市口看戏了! 就这样,整个帝都的人,闲的忙的,都一股脑的涌去菜市口! 菜市口,那可是处置死犯的地方,斩首重地,百姓们也经常围观的。 都熟门熟路的涌进去。 李允卿神色自若的走到高台之上,没有坐下,眼神冷冷的看着苏家林家的公子:“此二人在街头殴斗,惹的百姓怨声载道,今天请大理寺卿,在此秉公执法!” 清冷的声音响彻菜市口。 两个公子颤颤巍巍的看着那旁边放着的虎头铡,吓的冷汗直冒! 不会真的要砍他们头吧! “这”白临纠结着道,“一切凭帝师大人做主。” 帝师大人?! 围观的百姓们终于明白了。 此女就是最近在帝都风头无二的第一才女,一品帝师李允卿! “原来是帝师大人,不愧是学冠天下的人,就是懂礼知法!” “是啊,这两个人,终有一天能绳之以法了!” “他们做的事,哪里只有街头殴斗?苏家公子昨天就砸了我的店子,还没有赔钱!” 一个中年男人气愤的开口了。 这二人在帝都作威作福许久,百姓们是真的怨声载道! 李允卿淡淡的挑眉,对着中年男人道:“这位大叔,我会将这件事记录下,我保证,在今日太阳落山之前,赔偿能够交于你手上。” 中年男人本来只是不抱希望的怒声说出来而已,没想到帝师大人竟然真的为他做主了! 中年男人激动的跪在地上:“多谢大人为小民做主!”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那位大叔已经得到了赔偿,其他的人也高声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林家公子前几日吃了饭,没有给钱!还打了我店里的小二!” “苏家的,打伤了民女的兄长!” “林公子在街头打人时,踩踏了民妇的白菜!” “苏家的那个畜生去年还强娶了民女” 一件件事,可大可被百姓们一点点的抖露出来! 林家公子听的冷汗直冒,恼羞成怒的怒吼:“闭嘴!闭嘴!你们这些贱民都给本公子闭嘴!” 毕竟是在京城中作威作福久了,百姓们都怕了他们,一瞬间不敢说话了。 “掌嘴!”李允卿眯了眯雪眸,樱唇微启,吐出冰冷的话。 大理寺卿白临的随从愣了愣,最后在李允卿威慑的目光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林家公子被扇的七荤八素,脸被扇的迅速红肿! “啊啊啊!”林家公子赶紧捂住巨疼的脸,撕心裂肺的叫出来!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这么打过?! 林家公子愤恨的瞪着李允卿,口无遮拦的骂道:“姓李的小贱人,你别太过分!我爹可是太尉大人的远房表弟!你虽为一品帝师,也不过是一个小女人,你敢和太尉斗吗?!” 一句小贱人出口。 李允卿还未怒,百姓们先怒了!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不畏强权,为他们鸣不平! 他们哪里容得人说李允卿半分不好? 一个民妇气急,直接把菜篮子里的鸡蛋摔了出去,啪嚓一声砸破在林家公子的头上! “是谁!” 林家公子气的头顶冒烟,一把拂下头上的鸡蛋,还未再开口,一堆烂菜臭鸡蛋都不要银子的扔了过来! 噼里啪啦一顿砸! 林家公子瞬间变成了移动的垃圾场,一身的狼藉,臭味熏天! “快闭嘴吧你!” “帝师大人也是你能诋毁的!” 第60节 “老子砸死你!” 白袖舞见着这个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允卿淡定极了,凉凉的看着林家公子:“你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再给你几个巴掌。” “你敢!”林家公子猛的站起来,他青筋暴跳,想着自己回家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就想冲过去给李允卿一巴掌! 林家公子瞬间冲了过来,李允卿微微眯了眯眼,正想躲开。 就听“嘭”的一声,林家公子如一块破布一般被人丢了出去! 重重的摔在地上,扬起无数尘埃! 李允卿一愣,回头就看到一袭白衣胜雪,黑眸妖邪嗜血,一脸冰冷的北夜君,慵懒的勾起唇角,蛊惑人心的声音溢出:“小卿儿也是你能动的?” 白临一回头,就看到了北夜君,这下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跪地行礼:“臣见过北夜王!” 百姓们是没见过北夜君,但是听到白临这么说,立马黑压压跪倒了一片,高呼:“参见北夜王!” 李允卿微微挑眉:“你怎么来了?” 北夜君笑的一脸妖孽,随手勾起一缕李允卿的青丝把玩:“有人敢动我家小卿儿,我怎么能不来?” 小卿儿。 李允卿的嘴角抽搐,他叫的真的是越来越顺口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阵骚动,苏家公子,林家公子的老爹,终于到了,两个中年人颤巍巍的跪了一地:“见过北夜王,帝师大人。” 林家公子已经是口吐白沫,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了。 还有百姓走过去补一脚,吐一口唾沫。 而苏家公子已经被吓的差点大小便失禁了,他无力的瘫倒在地,就听到自家的老爹气急败坏的怒吼:“你这个逆子!你是要气死你爹吗!” 苏家公子哭丧着脸:“爹” 他怎么知道,他今天一如既往的去林家的打架,就会那么倒霉的遇到帝师,现在又来了北夜王! 他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吧? 怎么这么倒霉! 李允卿漫不经心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个中年人,也不打算为难长者,清冷的开口:“你们的儿子,造下这么多孽,你们想怎么处置?” “这”两个男人惊慌的低下头,面面相觑了一下,胡子都一大把的他们一事无成,不过是因为远方的亲戚,才有了闲职,在帝都吃喝玩乐。 谁知道他们的儿子这么会惹事! 真的是要气死他们! “全凭帝师大人处置。”两个人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无可奈何的道。 比起他们的儿子,他们就怂多了,他们知道,能够凭着远方亲戚,谋得吃喝不愁的闲职,已经是亲戚仁至义尽了。 这发生了这些事,事出丞相和太尉族中人,他们都自身难保要倒霉,哪里还保得了他们? “嗯,还是家里长者懂事理,以后家规可要严苛一些了。”李允卿慢慢道,嗓音清冽动人,斩钉截铁,“百姓们上报的事,你们一一赔偿,另外,把这二人,捆绑在菜市口,任百姓们处置!” 话音未落,百姓们激动不已,跪在地上高呼:“多谢帝师大人为草民做主!” 苏家公子眼前一黑,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两个做爹的也是撑不住要晕过去,都怪他们没有管好这两个逆子啊! “此事就交给大理寺卿处理了。”李允卿终于满意的笑了,樱色的唇角微翘,是倾国倾城,美煞人心的笑容,她一步步走下高台,茶色衣裙摇曳,是脱尘拔俗的绝美。 李允卿一路走出菜市口,身旁一众百姓们喜极而泣,不停地感谢着她。 李允卿在快要走出菜市口的时候,回眸一笑:“随你们处置,可别弄死了。” 百姓们一愣,蓦地笑逐颜开,凝重气息一扫而光。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第二日。 晴空万里的春天,鸟语花香,整个大秦帝都沉浸在万物复苏的欣喜中。 而在帝都中的长公主府张灯结彩,十里红妆,红绸漫天,绣纹红毯,一路铺到了皇宫的东大门。 旁边的守卫目不斜视,一列列,整整齐齐,手中的兵器上面都挂着艳红的锦缎花儿。 无数百姓围观,这一盛世皇家婚礼。 李允卿早早的就到了潇湘馆,今日的潇湘馆今非昔比,热闹非凡,宫娥拥挤着出出进进,手中的托盘上尽是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 而轩辕玉婵天微亮就开始沐浴了,披上鸾凤展翅的大红色锦裙,华美至极的霞帔,坐在梳妆台面前,宫女心灵手巧,行云流水的挽着发髻。 轩辕玉婵全程面无表情,任由她们捣鼓。 李允卿踏入潇湘馆时,轩辕玉婵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色:“允卿。” 第61节 李允卿今日为了配合轩辕玉婵的婚嫁喜庆,着了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裙摆绣纹精细,一朵朵桃花栩栩如生,头发用粉色的丝带束起,整个人美的犹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女,惊艳无比。 “允卿,你就该穿这些喜庆的颜色。”轩辕玉婵由衷的赞美。 李允卿淡淡的挑眉,微微一笑:“哪里有你美,今日你便是大秦最美的女子。” “美吗”轩辕玉婵呢喃,看着铜镜中,自己画着精致妆容的容颜,微微出神。 美又有何用,她终究是嫁给了不爱的人。 只愿心中人,可以最后一次看到她这么美。 李允卿见轩辕玉婵郁郁不欢,微微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素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睫羽垂下,低声道:“你若不想嫁,我可以带你走。” 轩辕玉婵皱眉,捂住李允卿的手,摇了摇头:“不,允卿,我不能走。” 她身为大秦长公主,就该担负这些使命。 若她走了,留父皇一人独自面对三大门阀世家,她于心何忍? 她会尽力壮大长公主府的势力,为父皇,为皇奶奶,为整个大秦,奉献出她的一生。 这个回答在李允卿的意料之内,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轩辕玉婵,眸底藏着一丝担忧。 与不爱的人,相敬如宾一生,一定是非常折磨的一件事吧? 更何况,周海越还不一定真的能好好对待轩辕玉婵。 毕竟轩辕玉婵性子沉静,又不是特别美貌,哪个男人愿意对着这样的女子一生? 更何况是周海越那种,看起来就不安现状的人。 思及此,门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 “太后娘娘驾到”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太后楼宣贞一步步走进来,她身着一袭暗红色的长裙,外面披着绣着锦绣河山的黑色云纱,头戴银质镶翡翠的的鸾凤冠,保养的不错的脸,看起来和蔼大气。 “太后。” “皇奶奶。” “参见太后娘娘。” 屋内的人全部行礼。 “婵儿快起来。”楼宣贞扶了扶手,将轩辕玉婵按在凳子上,笑眯眯的看着铜镜里的她,“我孙女真好看。” 轩辕玉婵垂着眸子:“谢皇奶奶夸奖。” 楼宣贞拿起了梳子,要给轩辕玉婵梳头,轩辕玉婵惊慌道:“皇奶奶不可!” 在大秦,女子出嫁由母亲梳发,已祝福她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可是轩辕玉婵的母妃已经去世了。 “你这孩子,别动。”楼宣贞拍了拍轩辕玉婵的肩膀,继续手执玉梳,轻柔的给她梳头,楼宣贞笑的温柔,“婵儿的头发真好。” “皇奶奶”轩辕玉婵微微颤了颤,不禁眼眶湿润。 楼宣贞和蔼可亲的看着轩辕玉婵:“婵儿你贵为长公主,有时候就必须为皇家牺牲自己,这是不能避免的,你看你皇奶奶,不也是到了这个岁数吗?” 闻言,楼宣贞年轻时曾嫁给大官做小妾,后来被正室欺辱,大官不得不休了她。 而她又嫁给了轩辕翟的父亲,诞下了轩辕翟。 轩辕翟起义,才有了她的太后之位。 而楼宣贞以前之所以嫁给大官,是因为家里的一众弟弟妹妹,需要温饱。 大官给她的彩礼钱,够她家温饱半辈子了。 楼宣贞的这点“肮脏”的往事,是满宫皆知的。 有多少宫女在暗地里嘲笑她,她都一笑了之了。 轩辕玉婵颤抖着不停点头:“婵儿明白。” “太后,凤冠拿来了。”一个宫女走进来,手里拖着托盘,一层红布上,是精美绝伦的凤凰展翅,镏金镶钻的鸾凤和鸣金凤冠。 金凤冠上,一根根光泽如月的羽毛,根根分明,一颗颗东海明珠,圆润温和,那雕琢精细的水晶流苏,更是晶莹剔透。 楼宣贞气定神闲的拿起金凤冠,轻轻的给轩辕玉婵戴上。 轩辕玉婵只觉得头上压了十几斤的重物,痛的她不禁蹙眉,却还是硬生生的扛着。 一排排水晶流苏,遮挡住她的花容月貌。 外面一阵鞭炮的声音,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 一个身着鸳鸯锦袍的媒婆,笑眯眯的走进来,对着屋内的人一一行礼:“太后,帝师,长公主,该出嫁了。” 宫女从旁边拿起一根大红色的轻纱,盖在轩辕玉婵的头上,又递给她一个红苹果,行了一礼,高声道:“愿公主殿下一路平安。” 轩辕玉婵被两个宫女扶起来,大红色嫁衣泻了一地,红色似火,如一潭鲜血。 楼宣贞和蔼的笑着:“李帝师,送婵儿出去吧。” 第62节 李允卿雪眸微动,点了点头,跟上轩辕玉婵,一同走出去。 潇湘馆外,红绸漫天,那条幽静的小路上铺满了红地毯,旁边提着花篮的宫娥,不停地撒花。 轩辕玉婵一步步的踏过去,拖着十几斤重的衣服,顶着十几斤重的金凤冠,一步步走向太和殿。 走到太和殿之下时,乌央央的宫女跪了一地:“参见长公主殿下” 而周海越也一袭红衣,得意洋洋的骑着马,一路到了皇宫,脑子里全是他以后的富贵荣华。 “参见驸马” 周海越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袭红嫁衣的轩辕玉婵,走过去,媒婆就递给他一根红花,与轩辕玉婵一起牵着。 高高的太和殿,红绸漫天,花瓣飞舞,一众宫乐开始奏乐。 他二人一步步的踏上红毯,走上太和殿。 今日,百官齐聚在太和殿,一场繁华盛世的皇家筵席,就这样开始了。 李允卿坐在文官的第一位,她旁边就坐着当朝丞相大人苏付。 苏付一张老实的国字脸,那一双精光四射的老狐狸眸子,却一点也不老实,满是老奸巨猾。 苏付见李允卿缓缓坐下,他就对李允卿拱了拱手,说着客套话:“老夫还没有恭贺帝师大人任职呢。” “不必了,我与丞相大人又不熟。”李允卿冷淡的勾了勾唇角,看着轩辕玉婵和周海越一步一步的走进来。 苏付微微一愣,眸底划过一丝阴鸷,微不可见的冷笑一声。 没想到这个女娃子,小小年纪,胆量却不手段也是狠辣,她任职短短几日,自己的妹妹,女儿,和族中人,都因为她,吃了苦头。 “若帝师大人愿意,可与老夫结交,以后,你便是我苏家的座上宾。”苏付奸诈的笑着,对李允卿拱手,模样好像很谦卑一样。 苏付想拉拢李允卿。 以李允卿今日之位,轻而易举可以帮助苏家一飞登天,也能轻易成为他苏家最大的绊脚石! 苏付当然想先拉拢她了,李与苏结交,大秦的半壁江山,可就是他们掌控了。 而且他听说,昨日的事,也有北夜王参和,说不定北夜王对李允卿有意思。 那么苏付极为快意的勾起唇,他在大秦就可以横着走了! 轩辕翟远远的就看到了苏付这个老狐狸在拉拢李允卿,笑的真令他恶心! 轩辕翟握着的酒杯不停颤抖,差点就撒了一地。 轩辕翟龙颜不悦,牧公公才看到苏付在跟李允卿说话,蹙了蹙眉。 希望李家这个小姑娘可以聪明点,千万不要和苏家的狼狈为奸。 否则真的是寒了陛下的心啊。 李允卿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苏付,凉凉的低笑:“哦?苏家的座上宾,我可当不起。” 苏付的眸子眯了眯,那副老实的样子都快绷不住了,他没想过李允卿会拒绝! 毕竟大秦谁不知道他苏家一手遮天? “帝师可要想清楚,臣妹贵为皇后,下面轩辕慕辰恭谨好学,资质超然,日后必是他登帝。”苏付重重的道,口气极尽威胁。 李允卿漫不经心的执起一杯酒,垂着睫羽,清清浅浅的一瞥,嗓音冷冽如冰:“丞相大人,在这样的地方说如此大不敬之言,你说我要不要告诉陛下呢?” 威胁她? 苏付还得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前一世她就是信了轩辕慕辰这个白眼狼,一心推举他登帝,让后来的苏家在大秦一手遮天。 轻而易举把握朝政,苏家族人横行霸道,让百姓们苦不堪言! “你!”苏付的手掌猛的握紧,额头上根根青筋分明。 不知道这女娃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公然挑衅他!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面对苏付的盛怒,李允卿气定神闲的品着酒,参加这种宴会最让她开心的事,就是有美酒喝了。 此刻,轩辕玉婵和周海越已经来到了大殿中央,一众宫婢簇拥着,是绝世的皇家喜事。 一切都是那么奢华。 除了轩辕玉婵面无表情,郁郁不欢的神色。 那大红色的盖头是透明的,周海越离轩辕玉婵最近,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霎时间脸色黑了下来。 这个女人是要给谁摆脸色? 嫁给他周海越就这么不情愿吗? 第63节 周海越不屑的勾起唇角,不要以为自己是长公主,就可以随便摆脸色,等进了公主府,看他怎么教训这个女人,让她知道什么叫夫为妻纲! 周海越一念未完,就感觉到一道冰冷至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他不住的抖了抖。 他回过头,就看到李允卿漫不经心的品着酒,周围也没人看他,当即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李允卿拒绝了苏付的拉拢,让轩辕翟非常满意,心想可以给她更大的权利了,同时也要保证她的安全。 牧公公笑呵呵的对轩辕翟道:“陛下,可以开始了。” 轩辕翟点了点头,威严的虎目扫了一眼底下的二人,示意太监开始。 太监恭谨的行礼,低着头,高声道:“请二位新人就位!” “一拜高堂!” 轩辕玉婵被宫女搀扶着,缓缓的跪下去,一点点的额头扣地。 她起来的时候,金凤冠重的紧,撕扯着她的头发,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浸湿了眼角。 咬着牙齿,轩辕玉婵一点一点的又抬起头。 周海越就容易多了,带着无比得意的笑容,下拜又起身。 “二拜天地!” 又是一拜,每一次下跪对于轩辕玉婵来说都是折磨,头皮一阵发麻,几乎没有了知觉。 “夫妻对拜!” 轩辕玉婵转过头,面对着周海越,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周海越的眼睛。 那一双看起来恭谨谦虚的眸子,此刻布满了得意,对上轩辕玉婵的眸子时,更是扬起了一层不屑。 轩辕玉婵一愣,惊在了原地,都忘了下拜。 最后是旁边的宫女拉着她下去的。 轩辕玉婵麻木的行完了所有礼节,目光瞪着周海越,仅仅是一双眼睛,她就能知道,此非良人!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反悔了,更何况,早就知道又能怎么样,这是太后定下的驸马,怎么可能说换就换。 “长公主殿下与驸马,入公主府!” 太监高声道,一层层传到了三宫六院,传出了皇宫之外。 宫墙上,噼里啪啦的放起鞭炮。 轩辕玉婵和周海越一步步走出去,百官也起身,走过去送这位大秦的长公主。 轩辕玉婵眸光眷恋的回首,看了一眼太和殿的方向。 果然她还是没有见到他。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她最终也难见上他一面 大红盖头披散下来,轩辕玉婵重重的闭上眼。 罢了,这段情,就到此吧。 百官站定在高台之上,轩辕翟站在最前面,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自己这大女儿,面无表情的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他的心思是否也有一丝复杂? 这一天的大秦。 百官贺迎,帝都红绸漫天,以无比壮观繁华的礼节,将长公主嫁了出去。 无数百姓在宫墙外围观,赞叹这盛世繁华。 李允卿沧冷的目光落在轩辕玉婵身上,那火红的身影,形单影只的身影,不知日后会怎么样。 “这红妆十里,小卿儿可羡慕?” 身后,传来了北夜君慵懒惑人的声音,李允卿回首,就看到依旧一袭白衣的他,俊美无双,一双妖邪深邃的黑眸,漫不经心的看着下面的盛世美景。 “不羡慕。”李允卿微微歪着头,清透如雪的眸子掠起一丝暗芒。 她心中没有想嫁于,共度一生的人,所以不觉得十里红妆有什么可羡慕的。 不如形单影只,逍遥一生,来的潇洒快意。 北夜君失笑,他以为寻常女子看到这个景象,都会想成亲呢。 她竟然不羡慕,怪哉。 送走了轩辕玉婵,这皇家筵席还是要继续的。 百官回到太和殿,在座位上坐好。 北夜君跟着李允卿一起走进太和殿,轩辕翟一眼就看到了这位无双公子,严肃的脸上划过一抹惊诧,没想到玉婵出嫁,他也到了。 牧公公也看到了,赶紧笑眯眯的道:“还不快给北夜王布置位置。” “不必了。”北夜君慵懒的眯了眯黑眸,一点也不脸红的坐在了李允卿的身边,笑的一脸妖孽,“我坐在这儿就好了。” 李允卿瞬间黑脸:“你怎么不问问我同不同意呢?” “我长得这么好看,小卿儿会不同意吗?”北夜君笑的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惑人的狐狸。 第64节 “那您可猜错了。”李允卿往旁边挪了一点,玉颜清冷,嗓音澄澈微凉,“我不同意,您还是挪个地儿吧。” 北夜君懒洋洋的趴在了桌子上,墨发没有一丝束缚,泻了一地,好看极了,他扬起眉毛,带着一丝幽怨:“小卿儿可真无情,我这么走了,也太没面子了吧。” 李允卿一脸的黑人问号。 没面子? 敢情您老是觉得和她一起挤就有面子了是吧? 北夜王?您的脸呢? 李允卿表示不想和这个人再多言语,往旁边挪了挪,自顾自的喝起贡酒来。 苏付看到北夜君,这老狐狸的眼睛一亮。 北夜君在大秦可谓传奇人物,甚至是有一丝神话色彩的人,只可惜神出鬼没,他只见过一两次,还都是远远看一眼而已。 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近的看到真人了。 苏付笑的殷勤极了,可是在他的脸上怎么看怎么皮笑肉不笑,他隔着李允卿对北夜君拱了拱手:“老臣见过北夜王。” 听到苏付说话,李允卿喝酒的动作顿都没有顿一下,专心的喝自己的美酒。 只是有这么个人在旁边,还真是影响她的胃口。 北夜君依旧是慵懒的趴在桌子上,好像他没有长骨头一样,灯光幻惑流萤,将他的睫羽映衬的愈加好看,一双妖邪深邃的黑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李允卿,好像并没有听到苏付的话。 李允卿也不说话。 这可打了苏付堂堂丞相大人的脸! 两个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苏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脸上的横肉气的一抖一抖的。 他都能感觉到旁边那群权臣,讥讽的眼神! 苏付忍住怒意,老脸上依旧是笑容可掬,对着李允卿道:“麻烦帝师大人提醒一下北夜王,老臣方才在对殿下说话,他没有听到。” 被夹在中间的李允卿表示心里苦,她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苏付,冷冷的对北夜君道:“喂,他叫你呢。” 北夜君的眉毛一扬:“谁啊?” “苏付。” 北夜君一脸疑惑。 “……”李允卿嘴角抽搐,“就是丞相。” “哦”北夜君似懂非懂的点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李允卿,“小卿儿,我不认识他,我和他没关系。” “……”李允卿差点没握住手中的酒杯。 我靠?! 什么叫他和他没关系? 她又没觉得他们有什么好不好! 李允卿头疼的抹了把脸,沉了口气,淡定道,“他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哦”北夜君漫不经心的看过去,扫了一眼苏付的老脸,马上嫌弃的皱起眉,“我和一个老男人有什么好讲的。” “……” “?!” 李允卿一脸的黑人问号。 这么个无厘头的回答,她竟然觉得无言以对是怎么回事?! 李允卿重重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她觉得她和这个妖孽完全不在一个次元,为什么还要坐在一起? 苏付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复,奸诈的眸子动了动,又厚着脸皮道:“帝师?” 李允卿嘴角抽搐,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苏付,凉凉的开口:“他说他和一个老男人没什么好讲的。” 原话复述,李允卿还是仔细打量了一下苏付,看他听了这句话会不会气晕过去! 可是! 没有! 苏付闻言,若有所思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好像非常志得意满的样子。 “?”李允卿懵了。 啊咧? 难道苏付真的对北夜君有意思? 所以得知北夜君不喜欢老男人,准备去整容了? 李允卿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崩塌了,摇了摇头,喝杯酒压压惊。 而苏付那边,他仔细思考了一番,对着身边的随从招手:“过来,你去帝都里给老夫招百名美人来。” 第65节 随从微微一愣,有点不懂苏付的意思。 难不成苏付都老成这样了,还想风流一番? “原来北夜王喜欢和美人说话,老夫只需要用美人去拉拢他,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苏付眸子精光四射,老奸巨猾的笑了起来。 仿佛和北夜君联手,吞没整个大秦的美梦,已经成真了。 闻言,随从偏头看了一眼北夜君旁边的李允卿,李允卿不仅容颜倾国倾城,一身气韵更是无人能敌的,他想,找遍天下,估计都找不出比李帝师更美的女子了。 这要拉拢北夜王怕是难啊。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太和殿内,古乐笙笙,舞女不断的起舞,百官一片觥筹交错,极尽奢华。 李允卿已经百无聊赖了,用素手撑着下巴,把玩着手中的美酒,刚想喝下去,就被北夜君阻止了:“小姑娘家,少喝点酒。” 李允卿从筵席开始,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北夜君惊奇了,从她那平常的面色来看,酒量真的是不错。 不过,女子还是少喝点酒好。 李允卿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也发现自己今天喝的有点多了,便放下了酒杯,其实她已经有点醉意了,只是不至于表现出来而已。 可是李允卿没醉,有的人就不一定了。 一品太尉林启不停地打着酒嗝,面色潮红,目光涣散,看得出来已经醉的不轻了。 他旁边的随从劝他不要再喝了,再喝就要在御前失仪了。 “滚开!”林启大吼一声,一巴掌把那随从拍到了地上,继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启乃武将,一身力气自然是不用说的,那瘦弱的随从被拍到了地上,嘴角都渗出了血液。 然而他只能一声不吭的爬起来,恭敬的站在一边,再不敢劝林启不喝了。 轩辕翟肃穆的目光扫了一眼林启,不悦的眯了眯眼,却并不打算理会他。 林启又灌下去了几杯,擦了擦嘴角,神情恍惚的扫了一眼大殿,突然看到了皇子公主们坐的地方,看到了轩辕明逸和轩辕亦琛几人。 他强忍着醉意站起来,东倒西歪的嘿嘿一笑,声音拔高:“今日,大秦长公主出嫁!” 他这一声,引来了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 多数人幸灾乐祸,不管是林启倒霉,还是轩辕翟头疼,都和他们没关系。 “太尉大人,您醉了。”他旁边的一品提督白远出口提醒。 “我没醉!”林启大喝一声,在太和殿里,清晰入耳,终于引的轩辕翟皱眉。 轩辕翟刚想开口让他下去醒酒,就听林启哈哈一笑:“哈哈!大皇子二皇子他们,都已经这么大了,什么时候给他们纳妃啊!嗝。” 说完还打了个超级响的饱嗝。 轩辕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眼底泛冷:“扶太尉下去醒酒。” 一群太监拥过去,要扶林启去醒酒。 谁知道林启眼睛一眯,几巴掌拍翻了那些太监! “哎哟” 太监们倒在地上痛呼! “大胆!”牧公公高喝一声,冷冷的看着林启,“太尉大人是想违抗圣旨吗?” 轩辕翟也是一眼的杀意,可惜他动不了这个人! 帝都的三大门阀世家,苏付,白远,林启,他一个都动不了! 轩辕翟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每次这种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好窝囊! “本太尉轮得到你这个阉人大呼小叫吗?!” 林启大喝一声,就要冲上去打牧公公。 牧公公可不怕,他武功不在林启之下,只高喝一声:“来人!护驾!” 一声令下,大批的禁卫军涌进来,团团围住了林启! 林启的脸上浮上恼怒之色:“怎么?本官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这样?” 禁卫军们也不敢动,就那样面面相觑的站着。 一场筵席就这样变了。 轩辕翟重重的握住手掌,看着在大殿中央,耀武扬威的林启,他就气的颤抖! 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凌迟处死! 安静了三秒,大殿中蓦地响起了一道清冷幽冷的澄澈嗓音。 “看来太尉大人的智商堪忧啊。” 第66节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开口之人。 李允卿的樱唇微翘,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素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林启。 林启强忍住醉意,目光涣散的看了一眼李允卿,恼怒的大吼:“你算什么东西?敢说本太尉?” 面对林启的怒吼,北夜君慵懒的眯起黑眸,唇边的笑意冰冷至极。 “不敢。”李允卿微微歪着头,低低一笑。 林启醉的不轻,看不清李允卿的神色,还以为她是怕了,得意的哈哈一笑:“知道不敢就好!” “我是说。”李允卿话风一转,雪眸清透如雪,清清浅浅的勾起唇角,“我怎么敢是东西,太尉大人厉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噗!哈哈哈” 此话一出,北夜君第一个不给面子的笑了。 而且是没有一点形象的拍桌大笑,俊美无双的脸上笑颜灿烂,美不胜收。 李允卿嫌弃的看了一眼北夜君,嘴角抽搐。 助攻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北夜君这一笑,其他人也憋不住了,却不敢笑出声。 “你!你们笑什么!”林启恼怒的按住强烈晕乎的头,他此刻醉的都快不省人事了,怎么可能听得出来李允卿话里的含沙射影。 “啧啧”李允卿担忧的眯起眼睛,好像非常惋惜。 林启皱着眉,仔细的盯着李允卿:“你又想说什么?” “太尉大人您看,他们都笑了,而您没笑,甚至不知其意,我看啊,您已经病入膏肓了。”李允卿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脸不红心不跳。 闻言,林启一脸骇色的捂住头,四周扫了几眼,愤怒的问道:“你们在笑什么!快点告诉本太尉!” 被他看到的人赶紧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开玩笑! 那样的“大不敬之言”,也就李帝师敢说,他们可不敢! 估计分分钟被林启捏成渣! 见他们都不说,林启的心底涌上一股心慌,强烈的醉意袭来,头晕眼花,他已经有几分信了李允卿的话了! “您现在是不是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啊?”李允卿神秘兮兮的眯着雪眸,又是一阵惋惜,“啧啧” 见李允卿一本正经的戏耍着林启,北夜君笑的都爬不起来了。 四周一群人也是想笑不能笑,特别佩服李允卿的胆色。 她旁边的苏付眯了眯老狐狸眼,简直不敢看林启现在的蠢样。 林启现在走路都东倒西歪,强烈的醉意袭来,他就真的信了自己病入膏肓! 他几步走进李允卿,急切的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他已经吓的连本太尉的自称都不用了。 “嗯”李允卿好像为难的想了想,“我家有一祖方,正可以治你这个病。” “快点给我啊!”林启一脸希冀,急急忙忙的道。 “可是,我现在被这里一群禁卫军吓的想不起来了。”李允卿揉了揉头发,一脸苦色。 林启危险的扫了一眼禁卫军:“你们给我退下去!” 禁卫军们不动。 他们只听命于轩辕翟。 牧公公惊奇的看着李允卿戏耍林启,也懂得接下来该怎么做,高声开口:“太尉大人,这些禁卫军是来保护陛下的,您方才御前失仪,请罪即可让他们退下。” 林启恼怒的眯起眼睛,看来还不想请罪认错。 李允卿惋惜的摇了摇头,声线微微一扬:“太尉大人,您的病再不治唉” 这一说,可把林启吓坏了。 他现在醉的厉害,难受是难免的,自然以为自己已病入膏肓。 想到这,林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微臣御前失仪,请陛下降罪!” 轩辕翟有些惊讶的挑眉,看了一眼李允卿。 这局势被李允卿几句话扭转。 真是不可思议! “好了,念在太尉也是无意,都退下吧。”轩辕翟顺水推舟,赦免了林启。 看着禁卫军都退下了,林启又看向李允卿:“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李允卿沉吟片刻,不紧不慢的道:“嗯,我方才已经告诉您的随从了,让他扶您回去吧,一副药就可痊愈了。” 林启此刻可谓头脑简单的不行,他看了一眼他的随从。 第67节 随从可是清醒的,为了不让林启继续丢脸,赶紧点头。 林启如获至宝,惊喜的对李允卿道:“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去吧。”李允卿微微翘起唇角。 “走走走!”林启手软脚软的被随从扶着,手忙脚乱的回去了! 大殿中又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允卿。 也非常同情她以后要怎么面对林启! 要知道林启可是前朝驰骋沙场的老将,心狠手辣,做起事来,更是不顾后果的! 不知道李允卿日后会不会被林启撕成两半! “好聪明的小卿儿啊。”北夜君慵懒适意的笑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面前这个小不点,他是越看越喜欢! 恨不得现在就抱回家藏起来! 李允卿微微歪着头,嫌弃的看着北夜君:“北夜王殿下,您刚才笑的也太夸张了吧。” “怎么会。”北夜君慵懒的眯了眯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她,一脸无辜,“我平常都这么笑啊。” “那你出去,别说我认识你。”李允卿嘴角抽搐,不自觉的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小卿儿好狠的心啊,难不成你要我哭才好?”北夜君幽怨的一声哀叹,像极了一个撒娇的小媳妇。 “可别。”李允卿撇过头,抹了把脸,她才不要看到他哭的样子! 这家伙一哭。 估计天都得塌下来吧? 这两个人在那打情骂俏,旁边的一众人可没有这么大的闲心。 苏付若有所思的摸着胡子,眼底藏着一丝阴冷。 看来日后林启那个老匹夫是得和李允卿结仇了 他要不要先联合林启除掉李允卿呢? 可是看北夜王好像挺喜欢李允卿的,他会不会找自己报仇?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苏付思考了一下,决定先静观其变。 反正林家老匹夫这几年过的也太舒坦了,就让他不舒坦一阵子吧。 他也乐见其成。 林启下去了。 筵席又恢复了热闹。 又一批宫乐走上来,五个宫娥坐在大殿中央,手抚古筝,是一曲极为悠扬古典的古乐。 李允卿懒懒的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瞥着她们弹奏。 其实她被叫做才女,也不过读遍天下,乐器一样也不会,每次看到别人弹奏,她也想学学看。 话说今天白袖舞没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而且大殿中被宴请的女子,好像就只有她一个。 李允卿的目光落在皇子公主坐的地方,微微挑眉,她记得陛下有三个女儿。 出嫁了一个,不是还有两个吗? 思及此,就听到殿外太监的传报声:“二公主,三公主驾到” 说曹操曹操到啊。 听到传报的主角竟然是公主,微醺的百官也好奇的投过去看。 其实轩辕翟的女儿一像保守,像掌上明珠一样,很难拿出来的。 他们也没怎么见过。 包括李允卿,她上一世只在学堂上,见过几次她们,交流并不多。 传报声落下,就看到金碧辉煌的门口,两个纤细的身影款款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少女,身着一袭湖蓝色的锦绣长裙,裙摆绣着一朵朵粉色的莲花,被莲叶簇拥着,栩栩如生。头戴穿花戏蝶金钗步摇,流苏垂下,是一张貌美如花,楚楚动人的小脸,一双美目温柔似水,又让人觉得高贵不可攀。 她就是大秦的二公主,媚贵妃的独生女儿轩辕楚娴。 听闻二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华横溢,貌美如花,又知书达理,温柔如水,还贵为公主,亦是媚贵妃的独生女儿,是许多男子的梦中情人。 而她旁边,是一名模样颇为俏丽的少女,一袭鹅黄色长裙,青春洋溢,可惜嘴角有一颗痣,眉毛又高挑,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第68节 她就是大秦三公主轩辕彩依,要说轩辕楚娴是大秦男子最想娶的公主,那么最不想娶就是轩辕彩依了。 轩辕彩依的生母是一个卑微的官女子,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死了,身为公主又没有人想过继,她便和轩辕然栎一样,成为了宫里的孤儿。 可是轩辕彩依比轩辕然栎“上道”,她天天东跑西跑,讨好各宫众人,又天天跟在轩辕楚娴的屁股后面,所以混的还不错。 不至于像轩辕然栎那样,老老实实被欺负。 两个公主就这样走进了大殿,轩辕楚娴首先施施然的行了一礼,然后抬起美目来,嗓音温柔似水:“娴儿给父皇请安,本来想来送大姐,可惜来晚了。” 说到这儿,她拿出手帕捏了捏,眸子半垂,很是遗憾的样子。 要知道公主出嫁,就等于再也见不到家里人了。 虽说轩辕玉婵嫁的近,但是对于其他公主而言,想再见一次,难上加难。 “二姐别伤心了,以后还是会见到的。”轩辕彩依在一旁安慰,眼珠子不停转,在大殿中寻找着什么人。 本来大殿中人山人海,可有些人天生就是发光体。 轩辕彩依的目光在短促的扫了一眼后,定定的的落在了北夜君的身上。 只一眼,她的眼底就忍不住春光泛滥,心脏扑通扑通的,仿佛要跳出来。 怪不得轩辕楚娴听说北夜王出现在太和殿,就屁颠屁颠的来了,果然啊,看一眼让她去死都值得了! 轩辕翟因为轩辕楚娴的话,多少也有点思念他这个大女儿了,便叹了口气:“娴儿不必自责,以后会见到的。” 轩辕彩依看到了北夜君,轩辕楚娴自然也看到了,她抿着唇窃喜的莞尔一笑,柔美的抬起头:“不如娴儿舞一曲,给诸位赔罪吧。” 轩辕翟诧异的挑起眉,他这个二女儿平常足不出户的,怎么今天要在大殿中起舞了? 既然轩辕楚娴有意起舞,其他人肯定是同意的。 轩辕翟也没发话,她就走下去更衣了。 轩辕彩依坐到了公主们的位子上。 轩辕楚娴进后殿换衣服的时候,特地走文官这边,李允卿又在第一位,她就刚好能和北夜君插肩而过。 轩辕楚娴步伐缓缓,施施然的走过,脸蛋一片娇羞,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少女怀春就是这个样子吧。 可惜北夜君压根没注意这么个人走过去了,依旧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一根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李允卿的青丝。 他没注意,不代表李允卿没注意! 她的尴尬癌都要犯了! 再来几次,她估计得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 轩辕楚娴终于过去了,李允卿无奈的抹了把脸。 要不是她身边这位太不容忽视,她都以为那两个公主对她有意思呢! 想到这儿。 李允卿打了个颤。 算了吧,她可无福消受。 察觉到李允卿发颤,北夜君皱起眉,关切的问道:“小卿儿冷了吗?” “我好着呢。”李允卿微微一顿,没好气的道。 敏锐的感觉到李允卿的心情不太好,北夜君不明所以的撑着头,自我反省了半天,他好像没做什么吧? 北夜君苦恼的揉了揉头发,哀叹一声,女人心海底针啊! 而坐在斜对面的轩辕彩依,一双眼睛简直粘在了北夜君身上。 稍微回了点神,仔细一看,才发现北夜君和李允卿坐在一个位置上,不禁皱起眉。 难道说北夜王已经有家室了? 不可能啊,她都没听到消息。 应该只是宠妾吧。 瞧她那长得狐媚子模样,比轩辕楚娴还好看许多。 想到这儿,轩辕彩依的心里不舒服极了,看到北夜君在把玩旁边女子的青丝,她就一股妒火涌上来,恨不得现在冲上去就把那个女人的头发给全部拔掉! 卑贱的女人,怎么能和她堂堂公主殿下比? 轩辕彩依不停地撕扯着手中的手帕,一双眸子喷火。 李允卿察觉到这道目光,无奈的抹了把脸,随后极为嫌弃的瞥了一眼北夜君。 真是个麻烦的男人。 这下北夜君懵了。 啊咧? 他怎么感觉小卿儿越来越嫌弃他了呢? 北夜君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长得越来越丑了吗? 第69节 不应该啊! 有没有镜子给他照照! 北夜君欲哭无泪的趴在桌子上,那小模样委屈极了。 这时,轩辕楚娴已经换好衣裙出来了。 那是一件鲜红如火的长袖舞裙,裙摆是大朵大朵的绣球花,点缀着羽毛,美不胜收。 特别是那红色映衬的她肌肤更加白里透红,娇艳欲滴,岂止是一个不可方物能形容的? 这可看呆了在场百官。 轩辕楚娴的唇边带着温柔似水的笑容,眼底藏着得意之色。 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信,这样一身,哪个男人能抗拒? 轩辕楚娴一出场,便在离北夜君很近的地方,开始翩翩起舞,旋转裙摆,如一只血色的蝶儿,媚眼如丝,不经意的划过北夜君的脸庞。 可是北夜君始终没发现旁边有这么个人。 李允卿在一旁嘴角抽搐,简直不敢看。 人家姑娘千里迢迢只为给他跳舞,他就趴桌子上。 好像桌子上有宝贝一样。 修长的手指摆弄着她的头发,一会儿摆弄个爱心,一会儿摆弄个蝴蝶。 不过对于李允卿来说,桌子上的美酒确实是宝贝,可惜不能再多喝了。 她又不是真的千杯不醉。 前有林启的前车之鉴,她可不要学他。 轩辕楚娴翩跹舞动着,目光不停地落在北夜君身上。 可惜人家不鸟她。 她也发现了,目光也在李允卿的面容上一扫而过,转过去的时候,眼底浮上一层阴毒。 坐在北夜君旁边那个小贱人是什么来头? 不是说北夜王不近女色吗,这次怎么例外了? 而且不得不说,美的倾国倾城。 甚至一颦一笑都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轩辕楚娴舞动着,手指在水袖下握紧。 看来她还是来晚了,早知道应该早些出手! 不过。 就算有这个小贱人又怎么样,她今晚就可以让她消失! 就怪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觊觎她轩辕楚娴的意中人! 在整个大秦,她轩辕楚娴应是最优秀,最高贵的女子。 由她来配北夜王,才是天生一对! 轩辕楚娴随着古乐翩翩起舞,不到一炷香,就水袖一收,停下了动作,施施然的行礼,青丝垂下,好不温柔:“娴儿献丑了。” “不错。”轩辕翟自豪的鼓起掌来。 有了皇帝带头,底下人还不附和? “啪啪啪” “不愧是公主殿下啊。” “是啊是啊,一舞倾城啊。” 百官皮笑肉不笑的恭维。 其实她这一舞,比起白袖舞来说,真的是班门弄斧,差了很多。 一个是乘仙欲飞,一个就不过是蝴蝶飞舞。 但是谁让人家是公主呢?而且有皇帝的赞美,他们怎么能不附和。 轩辕楚娴怡然自得的享受着这些赞美,愈加自信的笑了起来,又假装不经意的看向北夜君,顾盼生姿,娇羞温柔的笑道:“咦,这位就是北夜叔叔的独子,北夜王殿下吗?”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轩辕楚娴温柔似水的看着北夜君,美目如含着水雾,好像北夜君不回答她,就是犯了天大的罪过一样。 可惜。 某人,是很愿意做罪人的。 第70节 北夜君慵懒的趴在桌子上,整个脸都侧到了李允卿的那边,一头墨色的长发披散了一地,落在红色的地毯上,散发着幻惑流萤的光泽。 一双妖邪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李允卿,那模样,比轩辕楚娴可怜多了。 李允卿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道:“你干嘛?” 不要用这种她犯了罪的眼神看着她好不好! 她是不会有罪恶感的! “小卿儿为何嫌弃我。”北夜君可怜兮兮的眨了眨黑眸,浓密纤长的睫羽,映衬的那双狭长的眸子,愈加惑人。 李允卿深吸一口气。 心好痛,可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她挑眉道:“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闻言,北夜君委屈的一耸鼻子,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特别特别萌:“就有。” “好好好,不嫌弃你。”李允卿嘴角抽搐,用素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哄小孩子一般。 北夜君一瞬间笑成了妖孽:“那这么说,小卿儿是喜欢我了?” “不是!” 喵蛋。 李允卿抹了把脸,求问,如果她现在要掐死他,有几成把握? 北夜君厚脸皮的往她那边靠,玫瑰色的薄唇挂着一抹完美的弧度:“你口是心非。” “不是!” 李允卿微微一愣,咬着牙把他推回去。 可是北夜君依旧像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上,怎么推都推不走。 李允卿气急。 口是心非他个大头鬼啊! 没看到他面前那个公主,都要把她拆了吃了吗?! 北夜君压根不理会她,轩辕楚娴尴尬无比的杵在大殿中央,看着他和李允卿打情骂俏,她只觉得被啪啪的打了脸,都快要撕裂手中的锦帕了! 轩辕楚娴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端起笑意盈盈的模样,温柔的开口:“这位姐姐好漂亮啊,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句姐姐。 当然叫的是李允卿了。 因为轩辕楚娴肯定,这个女人就是个宠妾而已。 她贵为公主,称她为姐姐,也是对她身份的嘲讽! 李允卿不咸不淡的掀起眼皮,清冷至极的瞥了一眼轩辕楚娴。 别以为她不知道轩辕楚娴心里在想什么。 她几乎能肯定,这些深宫女人,通通都觉得自己不认识的女子,都是出身卑微的。 那清冷的目光,摄的轩辕楚娴一震,她温柔的脸几乎挂不住。 却听李允卿缓慢的开口了:“二公主年芳十七吧,公主应该是姐姐才对。” 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带着一丝刺眼的轻狂。 仅仅一句话,就把轩辕楚娴被气的冒烟,手指一颤,锦帕差点滑落在地。 要知道女人,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老! 更何况在十五岁就及笄的大秦。 十七岁的轩辕楚娴,已经是老女人了。 看着轩辕楚娴被气到了,身为狗腿子的轩辕彩依怎么能袖手旁观? 她当即站了起来,也捡到了报仇的机会,唇角笑意嘲讽,口中振振有词的道:“大胆,竟然这样和二公主殿下说话!你这样的女子也配入太和殿吗?” 闻言,轩辕楚娴得到助攻,马上做出了被欺负的表情,美目盈泪,泫然欲泣。 看那样子,好像李允卿真的欺负了她一样。 李允卿一愣,吐了口气,她都快要忍不住给轩辕楚娴鼓掌了。 这个女人的段位挺高啊。 比她的母妃媚贵妃有城府多了。 李允卿在关注轩辕楚娴的演技,对轩辕彩依的话充耳不闻。 可是这不意味着北夜君也可以充耳不闻。 他危险的眯了眯黑眸,懒洋洋的爬起来,唇角的笑意冷到了极点,一只手搭在李允卿的肩膀上,微微歪着头,墨色青丝泻了一地,冷漠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她不配?你配么?” 那目光,如地狱爬起的恶鬼,深深的让轩辕彩依感受到了死亡的感觉。 第71节 她猛的怔住了,脸色一白,蓦地后退了一步,碰翻了后面人的菜盘。 “哐当。” “啪嚓。” 瞬间一地狼藉,后面的官员一脸懵。 轩辕翟猛的皱眉,威严的开口:“彩依,不得对帝师无礼。” 帝师! 轩辕楚娴的美目一怔,目光猛的定在李允卿的身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 她就是半月前父皇亲封的女帝师?! 李邺帝师的女儿,大秦第一才女,学冠天下,一品帝师。 轩辕楚娴有点站不住,深吸着气。 她本以为那个女子不过是长得好看而已,北夜君也许玩玩就腻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北夜君他爹的挚友的女儿。 这样的身份,让轩辕楚娴心底的妒火越烧越旺,排江倒海的不干涌上心口! 她是帝师又怎么样?学冠天下又怎么样? 比得上她轩辕楚娴吗?! 她就不信,她斗不过这个整天只知道的女呆子! 轩辕楚娴很快冷静下来,温柔的笑了笑:“原来是李邺叔叔的女儿,允卿妹妹,怪不得这么漂亮。” 李允卿不咸不淡的瘪瘪嘴。 如果不是轩辕翟在,她还真想气气这个女人。 整个一笑面虎的样子,她看着还真不爽。 李允卿微微歪过头,才看到北夜君的手还在自己的肩膀上,脸色一黑,捏起他的袖子,往旁边一丢。 北夜君慵懒的收回手,并没有生气,不过他怎么那么不想轩辕彩依好过呢? 他往桌子上一趴,但是,跟一个女人动手,是不是显得他太没有风度了? 他摸了摸下巴,慎重的样子,就跟在策划国家大事一样。 李允卿嫌弃的看着他:“你又想什么呢?” 北夜君慵懒的看着她,笑的一脸妖孽:“想你。” “你脑子都是些什么啊。”李允卿的嘴角抽搐。 “都是你啊。”北夜君撑下巴的动作不改,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噗嗤。”李允卿忍不住笑了出来,又一瞬间收了回来,回复了面瘫脸。 “你笑了。” “没有!” 北夜君笑眯眯的看着炸毛的李允卿,简直觉得她可爱死了。 好想抱怀里蹂躏一下啊。 不过他想想也不可能,估计她的爪子会先招呼到他脸上! 轩辕楚娴已经对着这两人,说了半天话了,可是这两人没有一点搭理她的样子。 这让她的脸面火辣,觉得脸都丢尽了。 她堂堂公主,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欺辱过! 轩辕楚娴恶狠狠的撕扯了一下手帕,稍微抓回了一点机智。 她现在好想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北夜君在这里,她又舍不得走! 她勉强的笑了笑,走过去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轩辕彩依已经被人扶到了座位上,那一地狼藉也被迅速清理干净了。 她神情恍惚的坐着,那一眼,真的把她这个深宫女子吓得不轻。 她胆怯的看了一眼北夜君。 他依旧那么颜色无双,像不可触碰的神祗。 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又那么冰冷可怕呢? 如果他能像对待李允卿一样,对待她,让她去死也值得了! 为什么她贵为公主,却一直过着舔着笑脸,做狗腿子的生活,就连心意之人都得不到。 她好不甘心啊! 第72节 那么久被轩辕楚娴踩在脚下,她已经受够了! 轩辕彩依缓慢的握紧手指,长长的指甲恶狠狠的陷入了她白嫩的掌心,疼的她微微一颤。 “你在干什么?”轩辕楚娴冷冷的看一眼轩辕彩依。 那一眼极为高傲,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姐姐,没事。”轩辕彩依面上微笑,心里却冷笑连连。 同为公主,她轩辕楚娴凭什么一副高她一等的样子! 轩辕楚娴敏锐的察觉到轩辕彩依好像非常愤怒,她不屑的翘起了唇角:“怎么样,被李允卿气到了吧?我告诉你一个办法,除掉她怎么样?” 轩辕彩依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握紧,又想利用她? 可惜她没有资格不同意。 而且可以除掉李允卿,她也非常乐意。 轩辕彩依咬着牙问道:“是什么。” “回去给你说。”轩辕楚娴悠闲的笑了笑,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豆蔻指尖,一派的惬意尊贵。 轩辕彩依皮笑肉不笑的点头。 不远处,李允卿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 手中的酒杯,涟漪微起。 轩辕楚娴,迟早会被轩辕彩依背叛,反杀的。 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这两个女人计划怎么对付她。 李允卿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都是因为北夜君这个麻烦的男人,无端给她招惹敌人。 希望这两个女人不要做的太过分。 不然,她可不会心慈手软。 前朝有权臣,苏茹雪,孙妍,后宫有众妃,轩辕楚娴,轩辕彩依 李允卿哀叹了一声,她的事儿怎么这么多呢? 这群女人,就不能消停点么。 不过好像她也不怎么消停。 又过了半个时辰,筵席终于结束了。 轩辕翟先走了,后面是皇子公主,百官拜退。 李允卿也和北夜君告别,出了太和殿,朝宫门外走去。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夜色薄凉。 春夜不冷,微微风拂过,醒了醉意。 皇宫的这最外层的高墙,月色幽幽,树荫投下,光影斑驳,极为静谧。 李允卿漫不经心的漫步在月色下,她一袭粉色桃花长裙,裙摆摇曳,美的嫣然。 刚刚从热闹的太和殿出来,她更愿意多在此处停留半刻。 其实她不喜欢热闹,更喜欢待在安静的地方。 就如这条小道能给她沉心静气。 突然,一道黑影在月色中一闪而过。 李允卿微微一凛,警惕的看过去,却见一个女人慢慢的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身着素白色长裙,头饰简单淡雅,容貌却明艳娇媚的女子。 女子的唇边挂着一丝聪慧的笑容。 李允卿微微挑眉,这个女子,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女子走过来,对着李允卿就是一拜:“见过帝师。” “你是?”李允卿清清浅浅的开口。 “我们在辛者库见过一次,大人还记得吗?”女子微微一笑,明艳的容颜,在月色下非常夺目。 李允卿挑眉,突然想起来,那次她去辛者库救乐菱,看到的那个搓衣服的美貌女子。 见李允卿这个反应,女子就知道她还记得自己,便又是笑道:“大人好记性,我刚刚从辛者库出来。” 李允卿不经意的低头,看到她红肿的手指,是长时间搓衣服,留下的伤。 她雪眸清透如雪,清淡的开口:“有什么事吗。” 第73节 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这个女人,那聪慧的模样,肯定是聪明人,找她,也是有要事。 “我叫俞瑾知。”女子微微一笑,一颦一笑总让人觉得她非常自信,就如她在辛者库搓衣服时,还能对李允卿露出那样的笑容一样自信。 李允卿挑眉,唇角的弧度清浅,声音也是一样的微冷:“长话短说。” “我是陛下的一个小小美人,父母因得罪丞相被砍头,我一个月前被皇后陷害掉了孩子,甚至一生不能生育,后来又被媚贵妃陷害去辛者库服役,我想除掉她们。”俞瑾知一字一顿的开口,眼底藏着恨意,明艳的脸在夜色中狰狞极了。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令的女儿,他们一家,哪里得罪了这些权贵? 为什么要把她害到这个地步? 她们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 李允卿微微歪着头,雪眸中是诧异之色,这个女人也是大胆,在她面前就这样说出“大不敬之言”,也不怕她乘机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李允卿微微挑眉:“我非后宫之人,你为什么找我。” “可是大人您是能轻易穿梭皇宫,又官位极高的人!”俞瑾知拔高了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李允卿清清浅浅的道:“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俞瑾知眯了眯眼睛:“就凭您得罪了皇后,媚贵妃,她们是不会放过您的,不如与我联手,除掉她们!” “没兴趣。”李允卿低笑,转身离开。 就凭一个得罪了皇后和媚贵妃,她就要与她联手么。 她虽说想在后宫有帮手,可有一个夏含玉就够了。 这个俞瑾知看起来不太像好操控的人,日后要是反杀,她可能还没有还手之力。 “大人!” 俞瑾知高声喊道,几步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明媚的脸上神色紧张,“大人,日后我也可助您在前朝的地位稳固啊,我不需要您做什么,只需要在危急关头,施于援手即可!” 李允卿的步子一顿,居高临下的看着俞瑾知,雪眸幽深,神色不知喜悲。 俞瑾知的手指不安的在衣袖上撕扯,祈求的看着李允卿,下唇已经被她咬的发白:“大人,如若大人信不过我,可以给我下毒,我若背叛大人,就不得好死!” “大人!瑾知求您了!”俞瑾知下拜,额头扣地,发出响亮的磕头声。 李允卿微微思考了片刻,俞瑾知说的那样决绝,她倒是信了几分。 不过她做事向来谨慎,不会如此轻信一个人。 “起来吧。”李允卿缓缓道,声音清淡,“明日我会去给后妃授课,你给我看看你的本事。” 俞瑾知惊喜的抬起头,又是一拜:“多谢大人!” 李允卿又道:“起来吧。” 俞瑾知这才站起来,笑着看着李允卿,非常自信的道:“我的本事,会让大人满意的。” “嗯。”李允卿漫不经心的点头。 却在此时,空气中的风微动,树枝刮过了诡异的弧度。 李允卿的眸子一冷,微微侧过头。 “怎么了?”看着李允卿神色一变,俞瑾知愣住了。 就在俞瑾知的话音未落之时,几道黑影迅速蹿过! “刷刷刷” 足尖轻点,五道黑影落在了高墙之上! 那是五个身着黑衣的杀手,手上的匕首散发着寒冷的光,全身包裹黑色,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这很显然是来杀李允卿的! 俞瑾知震惊的瞪大眼睛,刹那间就想惊叫出声! 李允卿雪眸微缩,一把按住了俞瑾知的嘴巴,不让她出一点声! 这五个人不动,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可是要是俞瑾知尖叫引来了皇宫侍卫,那她们就必死无疑! 而且是瞬间被捏死! 俞瑾知身体微微颤抖,惊恐的看着李允卿。 她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闺阁小姐,深宫后妃,怎么见过这样的场面? 李允卿微微叹了口气,把她往自己身后推了推,目光幽冷的落在对面的五个人身上嗓音冷漠的不起一丝涟漪,“要命?” 简单的两个字,冷冷的打在月色中。 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面对五个杀手时,竟然如此冷静。 领头的黑衣人低笑,声音冰冷低哑:“不愧是帝师,好胆色。” 李允卿眯了眯眼睛,声音清浅的开口:“是公主派你们来的吧。” 别看她现在面色冷静,其实心是悬着的,这要是一句话不对,她就得立马人头落地! 她得想个办法脱身啊。 第74节 “猜对了。”黑衣人摸了摸手中的匕首,随意的开口。 觉得反正面前的女子都要死了,告诉她也无妨。 李允卿神色自若,看了一眼旁边的俞瑾知:“她是无辜的,放她走吧。” 俞瑾知惊诧的瞪大眼睛。 李允卿这样,她反而不适应了,有些不想走。 “不可能。”黑衣人冷声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空气中的风冷到了极致。 李允卿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不是要命吗?怎么不动手?” 月色下的绝色少女,在危急关头,神色自若,胆色惊人。 仿佛泰山崩塌于眼前,她也能不起一丝涟漪。 她这么大胆,倒是让黑衣人不确定了。 她是一心求死,还是有什么底牌? 黑衣人沉吟了片刻,虽然不太敢动李允卿,却也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心一横,手持匕首就袭了过去! 银色的匕首在夜色中散发着渗人的寒光! 李允卿的心底掠起惊慌,也来不及多想,拉住俞瑾知就往旁边跑! 黑衣人扑空,对着其他四个使了个眼色。 其他四人迅速掠起,身影如风,眨眼间就堵在了李允卿二人的面前! 李允卿的肩膀微微颤抖,一步步往后退,脑子极速的转动着,可是却始终没办法敌过这五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难道她真的想死在这里了吗? 她重生了一次,她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眼看着一个杀手拿着匕首刺过来,李允卿的心一横,一脚踹了过去! 杀手没有料到一个女子竟然也会还手,一个不注意,就被李允卿踹飞了匕首! “哐当!” 匕首砸落在地! 冷兵器的声音在夜色中,极为清晰。 其他几个杀手马上反应过来,齐齐杀了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 李允卿猛的闭上眼睛。 耳畔是俞瑾知惨烈刺耳的尖叫声! “啊!” 只听“噗嗤”一声! 浓浓的血腥味涌入鼻子,李允卿的心凉到了底,她怔怔的睁开眼,就看到那五个杀手已经躺在了地上,一地的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只见她面前,落下了十几道影子。 影子中最显眼的就是身着黑衣,一脸阴狠的曹八! 曹刀解决了面前的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允卿:“蠢女人!” 天知道他刚刚看到李允卿快被杀掉的时候,他有多惊慌! 那种心脏瞬间撕裂的痛感扑面而来,他好害怕李允卿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要不是他去帝师府找她,月姑说她迟了时间,让他来皇宫看看。 他不是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她了?! “曹八” 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的李允卿神情恍惚,瞪着清透的雪眸,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人。 “以后你你管走到哪,都要带上影子,听到没有!”曹八几乎是用吼的说出这句话,毒辣的眸子中,是在夜色中看不到的一丝泪光。 他无亲无故了半辈子了,第一次遇到想要守护的人,若是就这样死了,那他曹八不是白做了一次影子吗?! 等等 守护。 曹愣,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微微后退了一步,蹙起眉。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李允卿了? 第四十九章 第75节 第四十九章 俞瑾知惊慌的捂着嘴,手软脚软的回了神,朝四周看了看,那一地的尸体也把她吓得不轻。 李允卿眯了眯眼,同样朝四周看了看,在察觉到没有禁卫军来的时候,心底微微泛冷。 果然,那两个公主的计划是百密无失的,她们早已经引走了禁卫军,让她不能靠着皇宫禁卫军,有一丝的生还机会! 李允卿的雪眸幽冷,深不见底,眨眼间,一抹嗜血之色涌出,在夜色中极为骇人。 她安抚了一下俞瑾知,让她回去。 俞瑾知应该知道,今天的事不该宣扬出去。 她也相信,俞瑾知不会那么无知。 俞瑾知走前回首看了一眼李允卿,对于她那会儿救自己的动作,非常感激,心底发誓,就算是为了李允卿那一时相护,她也会一生都不背叛她! 待俞瑾知消失在夜色中,曹八也回了神,冷冷的瞥了一眼李允卿:“你可知道幕后主使?” 李允卿的睫羽微垂,眼波流转,冰冷至极,对着一道影子道:“你去长乐宫侧殿,放把火。” 就当这把火,是给轩辕楚娴的警告。 她现在还不想除掉轩辕楚娴,但愿她可以消停点,否则,休怪她不择手段。 影子悄无声息点头,极速飞掠了出去。 “为什么不直接除掉?”曹八不解,他当然不知道长乐宫住的是谁,不过那肯定是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使。 既然如此,李允卿为何不斩草除根? 李允卿微微歪着头,唇角的笑意带着一抹嗜血:“她还有利用价值。” 就这样死了,也太便宜她轩辕楚娴今天的精心策划了。 估计以后戏还多着呢。 至于轩辕彩依,一个跟班而已,她比较喜欢擒贼先擒王。 “回去吧。”李允卿轻轻道,抬步朝皇宫外走去。 曹八眯着阴冷的眼睛,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打开一瓶腐蚀水,让他们全部化成一潭血水。 随后毫不在意的转身,几步掠起,跟上李允卿。 长乐宫。 要说后宫的三宫六院中,就属长乐宫最为繁华。 楼阁雕梁画栋,水晶帘动,一缕缕进贡的珍贵奇香飘出来,撩的人心猿意马。 这都归功于这宫殿的主人,常年盛宠不衰的媚贵妃。 只可惜最近媚贵妃被禁足,已经好几天没出去了。 听闻最近林媚儿的心情特别暴躁,伺候的宫女们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她们就得倒霉。 此刻,轩辕楚娴坐在华美的貂皮坐垫上,轻柔的给对面的林媚儿涂指甲。 她缓慢的捏起一朵红色的鲜花,涂抹在林媚儿的指甲上,留下艳红色的痕迹,映衬的她手指愈加白里透红。 林媚儿半眯着眼,悠闲的吐了口气,轻轻道:“听说我哥哥和你今天在太和殿出丑了?” 闻言,轩辕楚娴的眼底掠起一丝惊慌,抿了抿唇,垂首说道:“是” 林媚儿的柳叶眉猛的蹙起,带着浓浓的不悦。 空气中气氛凝重。 轩辕楚娴谨慎的看了一眼自己母妃的神色,咬了咬下唇:“还不是因为李允卿” “李允卿!” 林媚儿的怒火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燃烧到了极点,猛的一挥衣袖,将面前的瓶瓶罐罐撒了一地! “母妃息怒。”轩辕楚娴赶紧靠过去,给林媚儿顺气。 林媚儿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李允卿做帝师以来,我就没有顺心过。” 真是一个惹是生非的贱人! 她始终记得那日,那个贱人为夏含玉说话,让她沦落到禁足的地步! 她林媚儿盛宠半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轩辕楚娴回想起李允卿淡然轻狂的神色,她就忍不住握紧手指,眼底是一抹阴毒。 她已经派人去杀李允卿了,明日她就等着听到李允卿被刺杀身亡的好消息! “听说她还得罪了皇后。”轩辕楚娴冷冷一笑。 林媚儿不屑的哼了一声:“哼,惹事生非的贱人,走到哪都会惹事生非。” 她那般戏耍了哥哥,哥哥是不会放过她的! “你先不要动,让哥哥教训她。”林媚儿不急不缓的道,悠闲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那抹鲜红,正如她心中的杀念。 第76节 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子,要除掉她还难了吗? 林媚儿瞥了一眼轩辕楚娴,轩辕楚娴柔和貌美的容颜,在昏黄的灯光下,美的朦胧。 她捏起轩辕楚娴的下巴,仔细的看着。 “母妃”轩辕楚娴轻轻的唤道。 其实轩辕楚娴是很怕林媚儿的,林媚儿因为生了她,一生不能生育。 而她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公主,所以林媚儿从小就给轩辕楚娴魔鬼训练。 让她没日没夜的学习各种琴棋书画,要求苛刻,时常让年幼的轩辕楚娴晕倒在师傅面前。 可是尽管是那样,林媚儿也没有一丝心慈手软,第二日轩辕楚娴就要继续学习。 “见着北夜王了吗,他对你印象如何?” 林媚儿眯了眯媚眸,冷淡的问道。 轩辕楚娴惊慌失措的垂下眸子,撕扯着手帕,不安的开口:“他他今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一想起这个,轩辕楚娴就气恼,甚至恼羞成怒。 她贵为公主,却纡尊降贵在他面前搔首弄姿,而他竟然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都是因为李允卿,整个筵席上,她不断找机会和北夜王说话,让他没有机会看到我!”轩辕楚娴急急的道。 她实在不想承认,她堂堂公主,竟被人忽视成那个样子。 这都怪李允卿那个贱人,在筵席上,竟然不知羞耻的和北夜王坐在一个位置上。 这样的勾人手段,她可学不来。 林媚儿皱了皱眉,冷淡的收回目光,沉思了一下。 其实在最开始,林媚儿是想,李允卿可以爱上轩辕承铭,北夜王可以爱上轩辕楚娴。 这样的话,这两个惊才绝艳的人,就可以为自己所用。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偏偏让李允卿和北夜王搞到一起了。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猜到的结果! 她一点也不想放弃这两个人,他们的作用太大了,如果没有他们,或者说他们变成敌人,那她的轩辕承铭,就与皇位失之交臂!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林媚儿重重的眯起眼,一把掐住轩辕楚娴的下巴,艳红的嘴唇吐出:“你喜欢北夜王吗?” 轩辕楚娴一愣,脸庞随即掠起一抹绯红,娇羞的看着林媚儿,小声道:“喜欢” 岂止是喜欢。 她已经疯狂的爱上了那个颜色无双的男子!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一次。 心里小鹿乱撞,而母妃告诉她,那就是她未来的夫婿。 她轩辕楚娴没日没夜的练习琴棋书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他的妻子! 林媚儿妖媚一笑:“那你就要不择手段的得到他,不能让他被别的贱人抢走,知道了吗?” “可是他看起来不喜欢我”轩辕楚娴微微一颤。 林媚儿眼睛一眯,重重的掐住轩辕楚娴的下巴,狠狠地道:“不喜欢也只是现在而已,只要没有了别的贱人,他就会看到你,日久生情,他终有一日会爱上你,懂了吗?” 轩辕楚娴愣了愣,随即不停的点头。 “更何况,我的娴儿这么美,这么才华横溢,世间哪个男子能抗拒。”林媚儿欣赏的打量着轩辕楚娴的容颜,一点点的划过她娇嫩的皮肤。 那妖媚的目光下,是滔天的野心。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林媚儿闭着眼,往旁边的软榻上一靠。 “是。”轩辕楚娴轻轻的说着,施施然站起来,悄无声息的往外走。 却突然听到宫女们的惨叫声:“走水啦!走水啦!” 一声声尖叫,荡漾在繁华的长乐宫中。 轩辕楚娴一惊,赶紧走出去,往侧殿一看,那边已经燃起了磅礴大火! 一团团黑烟,如一只张牙舞爪的魔鬼,吞噬着这墨色的黑夜! 无数宫女惊慌的跑出来,侍卫和太监端来了水盆,灭火! “怎么了?”林媚儿也听到声音,皱着眉走出来。 一个宫女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侧殿失火了!” “废物!”林媚儿怒极,一巴掌扇过去! “啪!” “啊。”宫女短促的叫了一声,随即颤抖的跪在地上,不敢再说一句话。 第77节 轩辕楚娴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居所被燃烧殆尽,心底惊慌极了,火红的光,把她的脸映的通红。 若是她今夜没有来正殿给林媚儿涂指甲,那么她就会被这火,吞没! 就算不死,也肯定会受伤。 “究竟是怎么回事?”轩辕楚娴不停的喘着气,非常后怕。 宫女颤颤巍巍的跪着:“奴婢奴婢不知,侧殿当时并没有掌灯,奴婢也不知道这火是哪来的” 听了宫女的话,轩辕楚娴眯了眯眼睛。 并没有掌灯,那么这火就是有人故意放的了! “给我查!”林媚儿怒吼一声,拂袖转身,“今日娴儿就在正殿休息。” “是。”轩辕楚娴轻声应道,长袖下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的美目一片阴冷。 让她查出来是谁干的。 她一定让那个人不得好死!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第二日。 三宫六院的妃子们早早的就开始打扮,穿上自己最华贵的衣服,带上最价值连城的首饰,就为了在教授女则的时候,能够和其他嫔妃攀比,为自己争取一些虚荣心。 可是,不受宠的妃子再怎么打扮,也没有三大妃和皇后好看。 偌大的院子里,最前面是一个矮桌,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和许多竹简书籍,那是李允卿的位置。 下面,就像学堂一样,一排一排的全部都是嫔妃和公主们坐的。 为了有气氛,宫婢们在旁边摆放着一些文竹,君子兰的盆栽。 皇后苏锦慧为坐表率,当然是第一个到的。 她一袭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外罩五彩缂丝衫,头上钗着一只金碧辉煌的金凤,镏金羽毛根根分明,两颗东海明珠戴在耳垂,手戴翡翠玉镯,手指上是流彩飞花的护甲,容颜保养的极好,唇边带着适宜严谨的微笑。 今日她解了禁足,出来当然要风光一下,为自己争口气。 旁边宫女小心翼翼的将她扶到座位做好,并给她砚墨。 苏锦慧一派尊贵,手指轻轻的拢了拢头发,漫不经心的看着缓缓走进来的林媚儿。 林媚儿的打扮就没有苏锦慧那么严谨繁琐了,她是一袭烟粉色的长裙,领口大开,裸露出香肩,腰肢上是一串宝石链子,衬的那柳腰愈加玲珑,一头长发挽成了坠马髻,斜钗着一只玉垂扇步摇,大红色的流苏直接垂到了她的锁骨,她容颜妩媚艳丽,一双眸子媚眼如丝。 “哎哟,姐姐来的可真早。”林媚儿老远就是一道妩媚入骨的娇吟。 “妹妹也早。”苏锦慧看起亲和的看着林媚儿,其实心里早就骂了一句狐狸精。 整天穿的袒胸露背,怪不得把陛下迷的神魂颠倒,她这样尊贵的女人,可学不来这下作的手段。 林媚儿娇笑着走过去,并说道:“娴儿,快来给姐姐请安。” “是,母妃。”轩辕楚娴施施然的走了出来,她今日是一袭荷花素裙,头戴一只玉蝴蝶,薄施粉黛,笑意浅浅,温柔似水,整个人如画中走出来的温润美人。 她轻轻的对苏锦慧曲腿,行了一礼:“楚娴给母后请安。” 后宫子女,不管是否皇后亲生,都需要叫一声母后。 苏锦慧瞥了一眼轩辕楚娴,心底冷笑。 果然是林媚儿的女儿啊,装的一手好模样,楚楚动人的样子。 目的还不是勾引男人? 母女都是一路货色。 “妹妹来迟了。”一道清丽的嗓音传来,温婉动人的白菀妃白薇也到了,她也是一袭素雅的衣衫,与轩辕楚娴相比,多了一丝大气雍容。 “不迟,这不,还没开始吗。”林媚儿娇笑着,“听闻白妹妹酷爱诗书,这次可要多教教姐姐。” “妹妹不敢。”白菀妃微微一笑,嘴上说着不敢,其实也没有一丝胆怯之色。 这三个女人,都不是吃素的主儿。 不一会儿,华贵妃华裳,玉婕妤夏含玉,轩辕彩依,以及一众妃嫔都到了。 苏锦慧轻飘飘的扫了一眼,问旁边的宫女:“还差了一个?” 宫女恭敬的回答:“是俞美人。” 苏锦慧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一皱:“俞瑾知出来了?” 宫女低着头,轻轻道:“是的娘娘。” 苏锦慧用涂满豆蔻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的心情,一眼便知。 她想除掉那个小贱人多时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顽强,几次陷害处罚,都没能弄死她。 俞瑾知面容明艳,像极了陛下的亡妻,所以陛下对她格外宠爱,甚至有盖过三妃的趋势。 第78节 她是最有可能成为第四妃的女人。 几个女人眼红,几次陷害,都没能除掉俞瑾知。 这一下活着从辛者库出来了,后宫又将是一场风波。 想到这儿,就看到走廊处,慢慢的走过来一名明艳美貌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裙摆是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玉兰花,一头青丝用玉簪挽起,斜钗一只步摇,薄施粉黛,美的动人。 俞瑾知远远的看到院子中坐着的一堆女人,心脏不受控制的缩紧,眼底有一丝紧张。 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吃痛才有了胆量,也将慌乱压在心底,抬步走过去。 “瑾知妹妹,你可算是从辛者库出来了,让姐姐看看,手还好吗?” 开口的是陆昭仪陆春丽,林媚儿的狗腿子,也是轩辕承铭的母妃。 她是同样的黄色衣裙,可惜并不美貌,如果说俞瑾知是穿出了仙气,那她就是穿出了黄土高坡大嫂子的感觉。 陆春丽非常妒忌,忍不住带着讥讽开口。 俞瑾知翘起红唇,不紧不慢的回答:“多谢姐姐关心,妹妹比不得姐姐金尊贵体,皮糙肉厚的,没什么大碍。” 这一拳好像打在了海绵上,不痛不痒,陆春丽皱了皱眉。 她怎么觉得俞瑾知比平常胆子大了呢? 以前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反驳她。 难道是去辛者库洗了几天衣服,脑子给洗蠢笨了? 陆春丽冷笑一声,你出来了我也照样有办法把你送进去。 而此时。 院子外传来了一道通传:“帝师大人驾到” 话音未落,身着一袭青衣的李允卿踱步走了进来,她一头青丝没有一丝束缚,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容貌倾国倾城,脱尘拔俗。 一双古井无波的雪眸,清澈见底,不起一丝涟漪,神色泰然,裙摆摇曳,灵气逼人,如天宫的仙子。 她的身后跟着一袭素雅衣裙的月姑,以及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两道影子。 “参见大人。” 众妃起身行礼。 只有苏锦慧贵为皇后,不用行礼,其他人都是曲膝高呼。 苏锦慧眯着眼睛,打量着李允卿。 那日在帝都菜市口,和长公主出嫁的宴会上发生的事她都知道了。 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好像并不简单啊。 两面得对林家苏家,是真的初出牛犊不怕虎,还是另有所图? 李允卿慢慢的走过去,坐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拿起书简查看。 其余妃子行了礼,也就坐下了。 轩辕楚娴阴冷的目光扫过李允卿,手指狠狠地撕扯着手帕,怒火中烧。 她昨天半夜就收到消息,去刺杀李允卿的杀手,全部有去无回了! 本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究竟是如何对抗的杀手? 轩辕楚娴的心底满是不甘,她倒不怕这件事被查出来,杀手作为一把刀,若没有完成任务,那便是死亡。 不过真可惜了,没能让李允卿去死! 今日她又风光的坐在首位,为他们教书,看着真是碍眼至极! 察觉到轩辕楚娴阴冷的目光,李允卿压根不想理这个女人,依旧低头看着书。 喜欢哪个男人,不就该在男人身上下功夫么,怎么反倒和她撕了起来。 “不知道哪位后妃,读过女则一书。”李允卿缓缓的开口。 “臣妾读过。”白薇端正的坐在位置上,柔和的开口。 轩辕楚娴收起了阴冷的目光,温柔似水的抬起美目:“楚娴也读过。” “不知道白菀妃可有什么见解。”李允卿一只手撑着下巴,云淡风轻的问道。 白薇微微一笑,娓娓道来:“作为后妃应该蕙质兰心,谨言慎行,与姐妹关爱互助,对陛下恭敬柔顺,对宫婢仁慈宽爱,对前朝之事不插手,对天下黎民有关切之心。” 李允卿微微挑眉,其实她不喜欢女则女诫女训这些,让女子只管对男子卑躬屈膝,三从四德的书籍。 不过世事如此,也不是能轻易改变的。 既然轩辕翟让她教,她就让后妃公主们自个儿看就是。 “说的不错,你们自己看看书吧。”李允卿清清浅浅的道,青葱玉白的手指在书简上划过,随手往旁边一丢。 李允卿话说完,妃嫔们自然是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