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情后,美人将军重生宠夫》 第1章 《殉情后,美人将军重生宠夫》作者:花相宜【完结】 简介:痴情皇帝攻x清冷将军受 他,楚暮寒,奉临国英明神武的皇帝。一次御驾亲征,却在战场上邂逅了此生挚爱…… 他,沈白羽,敌国朱遒国的镇国将军,形容昳丽,气质卓然,人人都称颂的“美人将军”,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一次战场失利,却被奉临帝亲自俘虏。 朝夕相伴了两年,楚暮寒倾尽了所有的爱恋,最终却换来沈白羽的背叛…… 沈白羽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爱上楚暮寒,可是当他明白的时候早已为时已晚。楚暮寒已经自刎于宗庙之前…… 重生回到两年前,沈白羽不再想什么家国天下,这一次,他只想要好好去爱他的暮寒…… 第1章 殉情,重生 耳边呼啸的山风凛冽刺骨,而纵身一跃,任由身体从山崖上自由坠落的沈白羽,心里却带着一丝解脱。 这个世界上已经再也没有楚暮寒,那么他又凭什么活着? 楚暮寒曾问过他: “羽儿,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就像朕一样……” 当时的沈白羽觉得,那是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可是最后的最后,他却变成了那个笑话…… 楚暮寒死了,也带走了他所有的爱……不知道下辈子,如果再遇上他,他还能不能求得楚暮寒的原谅…… 山崖下,一人手持一颗白色晶石,口中默念着什么,血液从他的手腕流入晶石。 重物掉落的巨大声响,惊的他手里的晶石掉落,滴溜溜滚入一片血泊之中…… …… 沈白羽睁开沉重的眼皮,费力的转动眼珠向四周看去,却发现他正身处水牢之中。四周阴暗潮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散发出一股发霉的气味。微弱的光线透过头顶的铁窗照进来,勉强照亮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沈白羽的意识渐渐清明,忽然意识到,他的身体没有摔的粉碎,也没有骨折的迹象。从那样陡峭的山崖跳下,这绝无可能。 难道这是临死前的梦? 可身体上的疼痛向他证明着,这不是一场梦。可人死岂可复生?就算复生,他也该是在崖底,又怎么会在水牢? 他记得此生唯一一次进水牢,正是他当初战败被楚暮寒抓来奉临国的时候…… 看着眼前的一切,沈白羽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的猜想,难道……他是重生了? 沈白羽的内心一阵激动。当初他在这里,有多么一心求死,此刻就有多感谢上苍,让他有重活一次的机会,可以再次回到楚暮寒的身边。 太好了,这个时候楚暮寒还活着,他还能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 忽然水牢外传来声响,几个尉官走了进来。隔着水牢的水池,站在不远处轻蔑的看着他。 其中一人道: “哈,沈白羽,还朱遒国的战神?看看如今这副凄惨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镇国大将军的威风哟!” 另一个尉官与他一唱一和道: “诶,你哪儿知道啊,沈大将军可是朱遒出了名儿的美人将军~那模样,俊俏的很呐~谁说这镇国大将军就一定要靠智谋和武力呀!床上功夫好也成~” “哈哈哈……对,对!可是你看看他现在,长的再勾人,不也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落汤鸡了!哈哈哈……” 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见沈白羽这般虎落平阳,毫无生机的样子,想是不中用了,故而将这几日陪着他在这水牢白天黑夜熬着受的罪,借着讥讽谩骂发泄出来。 这些话,沈白羽在两年前已经听过了,已经死过一次的他,如今再听到这些,根本就如同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反而这一模一样的场景,更让他确定,他的确重生了。沈白羽的心跳的很快,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就如同那几个尉官所说,沈白羽,朱遒国的镇国大将军,也是传闻中的美人将军。形容昳丽,气质卓然,才二十一岁的年纪,已是朱遒国人人敬仰的战神。可却在与奉临国的这次战役中,马失前蹄,功败垂成。 不止输了战役,自己也被奉临帝楚暮寒亲自捉了回来,成了阶下囚。 作为一名武将,最耻辱的事,不是打了败仗,更不是战死沙场,而是做俘虏。 他曾一直这样教导手底下的士兵。可是他自己却成了俘虏。这叫他如何能够接受? 于是当初任楚暮寒如何劝说,威逼动刑,他都不肯动摇分毫。他那时的想法,唯有速死,否则再无颜面见故国父老。 可就如同火焰对飞蛾有着天生致命的吸引。 楚暮寒对他有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在牢里那些彼此针锋相对的时日里,楚暮寒对他更是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 沈白羽原以为楚暮寒对他,只是一位帝王对一名武将的欣赏,只要他坚决不肯投敌,最后总能一死以明志。 而令沈白羽没有想到的是,楚暮寒日日都会来牢里,眼中对他的期待,也渐渐变成了赤裸裸的欲望。 残忍恐怖的刑罚从未令他惧怕分毫,可是那个人眼里流露出的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欲望,却令他胆战心惊。 终于在那一日,楚暮寒在他被放出大牢,入宫之时……强要了他…… 沈白羽想到那时发生的事,难得的脸上泛起羞赧之意。 第2章 沈白羽现在迫切的想见到楚暮寒。可是,他不知道现在是他进水牢的第几天。 他记得,当初被关进水牢的第三天,楚暮寒来到了这里,还强吻了他…… 沈白羽想想,楚暮寒和他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失控的…… 沈白羽想到此处,心里一紧。今天,会不会就是关进水牢的第三天?那……他一会儿就能见到楚暮寒了吗? 沈白羽心里有些激动。 上一世,他们没能有个善终。他和朱遒国里应外合,起兵逼宫……两年里那些相处的甜蜜温馨的点点滴滴,都被他自己亲手毁灭了。 而楚暮寒,不但没有杀了他,反而为了他,驳了群臣的进谏,放了他自由。 可楚暮寒这个傻子,自知身为帝王,感情用事放过逆贼,对不起奉临国上下和皇家列祖列宗。为了对天下有个交代,竟在太庙前,自刎谢罪。 可谁都知道,他们这位皇帝,之所以这么做,不是真的为了给天下谢罪。而是,心死了,便不想活了。 沈白羽回忆起上一世的种种,顿时觉得心如刀绞…… 在那朝夕相处的两年里,尽管不愿承认,可他其实早已对楚暮寒动了情。只是他没想到,他何止动了情,他对楚暮寒早已是爱入骨髓。 他以为,他若起兵成功,助朱遒国攻下奉临。他便用这一生来向楚暮寒赎罪。 可事败之后,楚暮寒一道圣旨放他自由,却再未见他一面。 那个日日夜夜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那个为了他,收起帝王之姿,把所有的温柔爱恋,都给了他的人,终是被他伤透了心。 他知道自己活该,他只求,当他漂泊在江湖的某一个角落时,还能听到他平安康泰的消息。 却没想到,仅仅过了三日,他便听到了他龙驭宾天的死讯。 直到那一刻,沈白羽才知道,他有多爱楚暮寒。什么家国天下,在那一刻,他统统不想要了,他只想要他的暮寒好好的活着,和他在一起。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明明动了心,却不敢承认。既然已经做了楚暮寒的人,却又勾结故国去对付奉临。真是又当又立…… 他来到了夕霞山,那里是楚暮寒曾经说过的,有朝一日他们退出朝堂时要带他来看落日的地方。 “羽儿再陪着我在这宫里挨几年吧,等欢儿长大了,咱们就退隐山林,找个清净的地方,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听说夕霞山的落日极美,到时我与卿一同去看,可好?” 那个人和他在一起时,很少自称“朕”。甚至,为了他,遣散了整个后宫…… 沈白羽越回忆,越是心痛。正在此时,门口有了声响。 是他来了吗…… 第2章 酷刑 黑暗之中,脚步的声响越来越近,沈白羽听的出来,来人是个高手,他的心跳加快,越发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心,他真的想快点见到他。 他在黑暗之中,眼睛瞪的发酸,一瞬不瞬的盯着水牢的入口处。期待着心里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快点出现。 水牢的门被打开了,他的呼唤差点脱口而出,却在看清来人时戛然而止。 “暮……” 来人不是楚暮寒,而是一直看不惯他,在之后他入宫的那段日子里也没有间断对楚暮寒的劝谏的人,禁卫统领——高勉。 沈白羽想起来了,看来,今天是他进水牢的第二天。接下来等着他的将是一场皮开肉绽的鞭刑。下令行刑的正是高勉。 沈白羽闭了闭眼,等待着接下来高勉的酷刑,只要熬过今天,明天,他就能见到暮寒了…… 要说高勉这个人,对楚暮寒的确忠心耿耿,可对沈白羽的憎恶与嫉妒也真是让他头疼不已。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都已经从天牢换成这水牢两日了,沈将军的答案是否要变一变?” 沈白羽心想,上一世,他为了家国大义,付出了所有,对得起朱遒国上下所有人。可是,最后金丞显却并没有兑现他的承诺,恢复他镇国将军的身份。 甚至对他说,一个被奉临帝当作男宠一般睡过的人,还如何有资格做朱遒国的镇国大将军? 字字诛心,可当初沈白羽却不是为自己心痛,而是为那个本可以成为一代明君的人。因为他,楚暮寒成了人人唾弃的昏君,最后甚至为了他,自裁以谢天下…… 重活一世,沈白羽只想为他的暮寒而活,他只想伴着他,由着他,他想要的,自己有的,都给他。 沈白羽知道,高勉此人最希望的就是自己扛不住酷刑死在牢里。因为高勉的父兄皆死在了与朱遒交战的战场上。对于自己这个朱遒国的镇国将军,他又怎能不恨之入骨? 沈白羽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高勉都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不过好在他现在清楚,左右今日他不会死在这儿就是了。 沈白羽曾想过,楚暮寒最初之所以那般为他心动,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当初宁死不屈的那一身铮铮铁骨。 姑且就按上一世发生的来吧,不过是屈屈几样酷刑罢了……他咬了咬牙,不吭一声的看向一边。 “哼,还是这般不识抬举!来人,行鞭刑!” …… 一顿鞭子下来,沈白羽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呼出一声痛。 可是他自己知道,有好几下他都差点疼晕过去,只是强撑着而已。 第3章 沈白羽不免在心里自嘲道: 人啊,真是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意志力就会慢慢下降。自己被楚暮寒关怀宠爱,小心呵护了两年,身子竟变的娇气了,这点疼都险些受不住。 他真是被楚暮寒宠坏了…… 也不知当初楚暮寒用长剑自刎之时,该有多疼…… 沈白羽一想到这个,就控制不住的心痛。正在他走神之际,一盆冰冷的冰水从头浇下,身上带着伤口的地方立刻火辣辣的疼起来。 那水里……加了盐。 沈白羽知道,这是高勉自作主张的行为,上一世自己也不屑与他计较。 “沈将军还有力气瞪人呢!我这是给你的伤口消消毒,免得流脓溃烂,你可要好好谢我才是!” 沈白羽懒得理他,只闭眼等待这场酷刑结束。明天他就能见到暮寒了……想到这个,身上的伤便也不那么痛了。 第3章 沾血的白玫瑰 沈白羽就那样一阵清醒一阵昏迷的挨到了第二天。 可第二天他却身子滚烫,发了烧,身上的伤已经有好几处发了炎,烧的迷迷糊糊间,脸颊被人掰过。沾着干涸血迹的唇瓣被细腻修长的手指抚过,沈白羽战栗了一瞬,清醒了过来。 那张他期盼的面容,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眼前。 他刚刚晕了过去,没有觉察到,不知什么时候楚暮寒已经出现在了水牢里。 沈白羽眷恋的望着那张他刻骨铭心,朝思暮想的面庞。一时间,喉咙里却吐不出一个音阶。 楚暮寒身着玄青色衣袍,长身而立,站在浸着沈白羽一身血污的水里。 前一世的沈白羽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时的楚暮寒已然对他动了真心。可是重活一世,他怎么还会不明白?他盯着楚暮寒同他一样被没过腰腹的血水浸泡着的身体,瞳孔微缩。终于出声道: “你快出去,这里脏。” 楚暮寒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沈白羽会是这个反应。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他或厌恶,或冷漠的眼神了。可却被沈白羽的这句话,弄的猝不及防。 “你……” 沈白羽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垂下眼眸,却仍然拿眼睛盯着楚暮寒浸泡在水里的身体。 这水这么凉,楚暮寒穿的这样单薄,再这么泡下去,回去肯定要受寒生病的! 楚暮寒看着沈白羽皱起的眉头,心道: 他果然还是厌恶自己。心里不免又生出气来。 他强势的靠近沈白羽,捏着人的下颌,逼着他看着自己。 “沈白羽,你是朕亲手抓回来的俘虏,谁允许你敢这样藐视朕!” 沈白羽抬眼对上楚暮寒怨愤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暮寒就猛的扣住他的后脑,温热的吻落在他干裂的唇瓣上,像是啃噬猎物一般,凶猛又激烈。 嘴里都是血腥的味道,也不知是自己的嘴唇被楚暮寒生吞活剥的吻法给咬破了,还是嘴上原本干涸的血迹被二人火热的津液融化…… 激烈的吻并没有进行多久,楚暮寒退后一步,有一瞬间不敢去看沈白羽的眼睛。 可是身为帝王,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他懦弱的躲闪。他深吸口气,直视着沈白羽。 明明是深情至极的眼神,可是嘴里说出的,却是极度侮辱人的话语。 “既然你冥顽不灵,坚决不肯归顺于朕。不愿在战场上为我所用,那就改在床上!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成为朕的将军上战场,还是要当个下人给朕暖床!” 一样的话语……沈白羽记得,当初他几乎是用尽毕生所学的所有难听的脏话送给楚暮寒,把人气的七窍生烟,拂袖而去。 可是重来一次,他再看着这张脸,却再难说出一句伤人的言语。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楚暮寒,心里百转千回。 楚暮寒本就是硬着头皮说的这番话。他刚才也不知怎的,竟一时冲动,情难自禁的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自从前几日,在大牢里看见沈白羽衣衫破碎斑驳,受了重刑,却仍一声不吭的样子,就觉得心脏好像颤了一颤。 从此,他的眼前不断浮现沈白羽脆弱无力的模样…… 沈白羽此刻的模样,与战场上那个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的将军,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怪不得朱遒国的民众称他为“美人将军”,原来坚不可摧的铠甲之下,是如此美不胜收的景色……倔强又脆弱,仿佛沾血的白玫瑰。 清冷,又破碎。 那双凤眸,淡漠的好像出尘绝世的孤仙,却始终不肯分给他半分眼神。 他想要征服他,想要看他哭泣,想让他绝丽的眼眸里,只看得到自己! 楚暮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般荒谬绝伦的想法。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第4章 就那么缺武将? 沈白羽痴痴的看着眼前的楚暮寒,可是眼皮却越来越沉。 他知道,自己发烧了,身上那么多处伤,又被关在水牢里,伤口发炎,不发烧才怪。 不过头晕是真的,却不至于晕死过去。可是,不晕过去,他怎么能让还绷着的楚暮寒心软,放他出去? 于是乎,铁骨铮铮,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朱遒国镇国大将军,就那么娇软的晕倒在了奉临帝楚暮寒的面前。 楚暮寒看着沈白羽被绑在柱子上的身体,绵软的塌了下去,头垂的很低,仿佛瞬间失了生气。心里猛的一紧,立刻冲过去解沈白羽身上捆着的绳子,嘴里喊着。 第4章 “来人,把沈将军放下来,快啊!” 绳索松开的一刹那,楚暮寒一把抱住了沈白羽倒下的身体。根本不在意怀里的人身上满是血污有多脏。手下要来帮忙,却被他喝了下去。 于是皇帝陛下就那样抱着敌国的将军,从水牢走了出去。一路吩咐让太医馆的医正亲自过来诊治。 楚暮寒小心的抱着沈白羽进了自己的轿辇。又亲自把人抱下来,一路来到自己的寝宫。 下人都看傻了,皇上何曾这样对过哪个人?别说是文武百官,就算是后宫的文贵妃娘娘,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啊! 听说,当年先皇后在的时候,与皇上也曾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是皇上也就只在大婚之夜抱过娘娘一次。 这沈将军,这是修的什么福?还是个敌国的将军,朝廷现在就那么缺武将? 楚暮寒身边的老太监黄公公,抖了抖拂尘,百思不得其解。 沈白羽一路被楚暮寒抱着,闻着那人身上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几乎要落下泪来。原来,暮寒他,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如此在意。 上一世他到底错过了多少楚暮寒眼中的情意!好不容易两个人两情相悦,最后他却还是辜负了他。 沈白羽将心中愧疚的酸意压下,微微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已躺在了龙床之上。 上一世,与楚暮寒在宫里生活的两年,他一直都是与之同床共枕,睡在这龙床之上。最初,是那人强迫,后来自己也慢慢接受,不以为意。 他知道,那两年,楚暮寒每日在朝堂上都要听言官捶胸顿足的进谏。可是,那时,他只会觉得,一切都是楚暮寒咎由自取。 如今想来,楚暮寒每次下了朝都会陪着他用早膳,甚至亲自为他做新奇的点心,给他讲有趣的趣闻逗他开心。却从未在他面前抱怨过一丝不快。 这个人总是把风雨挡在他的方寸之外。总是拿着一颗真心,不断的往他这颗硬石头上撞。撞的血肉模糊也不放弃…… 沈白羽佯装烧糊涂的样子,抓着楚暮寒的手,嘟哝了一句: “冷……” 果然,楚暮寒见他病中这样示弱的样子,顿时心软起来。 “冷?先多盖些被子吧,太医马上就来了啊。” 又回头吩咐, “快,生两个炭盆!” 下人都惊呆了,这可是五月份的天儿啊我的皇帝陛下!您这是只在乎里面那位,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呀! 可是皇上吩咐,下人怎敢有迟疑。赶紧一通忙活,把冬天的炭盆找出来,生上火。 这时沈白羽身上的湿衣已经被换下。又盖了两床被子,炭盆点上了,才算好一些。 沈白羽看着一直在他身边不曾离开半刻的楚暮寒…… 这个人只顾着照顾他,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换呢! 第5章 搞不懂呀搞不懂 沈白羽嘟哝道: “你身上都是水汽,去换了吧。” 楚暮寒闻言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更衣。这才讪讪的去更了衣。 楚暮寒换了一件绛红色的长袍,袖口绣有金线暗纹。腰间只坠了一块莹润无瑕的羊脂白玉。 如此打扮,虽然没有平日里繁复华贵,倒更显的人修长挺拔,玉树临风。想是急着过来看着沈白羽,所以只简单的更换了衣物。 可如此简单的装束,敛去了帝王身上锐利的气势,却让人更加注意到他俊美的容貌,高贵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沈白羽心中想着,楚暮寒大概是他见过的最俊美无俦的人了。宽窄得宜的剑眉,眉峰微挑,邪肆慵懒。眼神常常如雄鹰一般,高傲锐利,让人忽略掉了那本是一双桃花眼、多情目。 也或许,那里面波涛汹涌的深情,这世间只有沈白羽一人见过吧…… 都说薄唇寡情,可是楚暮寒却把所有的情意都给了沈白羽。 太医不多时便到了。老太医跪下请安,被楚暮寒一句“免了”给叫停。 太医这才抬头往里望去,只见龙床之上,敌国的将军正安然躺在上面,这一看可把他惊的不轻。 哆哆嗦嗦道: “这,这……” 楚暮寒厉声道: “朕叫你来是给人看病的,什么这啊那的,还不赶紧过来看诊!” 老太医忙答应着:“是,是!” 来到床边,开始看诊。 沈白羽的情况并不复杂,太医很快就看完了,可是下方子时,却有些犹豫的看向楚暮寒。 嗫嚅道: “陛下是……是要臣给将军治伤啊,还是……只管退烧啊?” 楚暮寒听了这话,气的手里的茶杯都丢了出去。要不是看在老太医年岁已高的份儿上,他真想在他的腚上踹上一脚。 “你就是这么给朕当医正的,嗯?给病人看病,还带挑着看的!” 老太医吓的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真是君心难测啊,不是前几日还把人关在牢里要杀要剐的么?听说这沈将军一直没松口呀。这是要医好了再关回去,各种酷刑来一遍?搞不懂呀搞不懂。 “臣该死,臣这就开方子!” 方子开好了,宫女拿去煎药。 “陛下,这几样是治身上的伤的,臣这就回去根据将军的情况,再调配一些药膏,涂在伤处很快就能痊愈了。” 楚暮寒闻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第5章 “嗯,尽快送来,下去吧。” “是,是。” 太医出了寝殿,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才敢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他在这宫里当了快一辈子太医了,没想到,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看到这种奇景儿。要不是他反应够快,老命休矣~ 沈白羽喝了汤药,烧很快就退了下来。 身上虽不能洗澡,不过皇帝手下的宫人,伺候人那是专业的。虽然没有泡水,但是沈白羽身上还是给擦洗的干干净净。连头发丝儿都是香的。 不过,被宫人搀着走回来的沈白羽,这时倒有些尴尬。 楚暮寒此时端坐在龙床之上,又没有吩咐给他挪到哪个院子里休养。可他这时和楚暮寒还是对立的关系,怎么好堂而皇之的就住在这呢。 正在犹豫间,楚暮寒看着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床榻。 “过来。” 沈白羽听见这句“过来。”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上辈子,后来两人情好的时候,楚暮寒每次见到他,总会说一句“过来。” 好像每次自己走向他,都会让那人开心不已。 沈白羽尽量让自己镇定的走向楚暮寒。然后在他身边自然的坐了下来。 这一坐,倒让楚暮寒挑了挑眉, “沈将军倒是不扭捏。我还以为你烧退了,便不会再敢睡我这龙床了。” 沈白羽一愣,的确,自己这一举动,有些太大胆了。 “不是陛下亲自把我安置在这儿的吗?又为何要扭捏。” 楚暮寒仰头笑的爽快, “哈哈,好,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楚暮寒说罢,伸手一勾将沈白羽揽在怀里。 “看来,你做了第二个选择?不过,我好像并没有失望。” 沈白羽颔首默认了楚暮寒的说法。 这一次,我会一心一意,只在你身边。 第6章 你是个好皇帝 楚暮寒突然靠近沈白羽的脸,两人呼吸交缠,就在沈白羽以为楚暮寒会吻上自己时,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楚暮寒见状,激动的心尖发颤。他梦寐以求的人,终于开始软化了!可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如此激动,若这一吻下去,他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多…… 而沈白羽现在的身体,明显不适合。他不能第一次就在这种事上把人给伤着。 “呵……” 沈白羽睁开眼睛,见到楚暮寒脸上的笑意,一下子羞窘的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你……” “怎的沈将军倒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战场上威名赫赫的战神将军,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有趣,有趣!” 沈白羽被他说的羞恼,起身就往殿外走去,楚暮寒见把人惹急了,赶紧起身伸手把人拉回床上。 “将军莫恼,是我孟浪了。” 沈白羽这回是怎么都不肯抬头了。唯恐自己再做出什么情难自禁的举动,让楚暮寒笑话去。 这时,楚暮寒的声音响起, “你先去躺着,把衣服脱了,嗯?” 沈白羽闻言一惊。 这么快吗…… 这时楚暮寒起身走了出去。 就在沈白羽兀自在那犹豫,天人交战的时候,楚暮寒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了几个小巧的白玉圆肚瓶。 沈白羽脸色一红,忙别开眼去。 “怎么还穿着衣服?这可怎么擦药。” 沈白羽一愣,觉得此时自己的头顶都快冒烟儿了,尴尬的。 他还以为…… 不过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陛下要给我擦药?” 楚暮寒眸色暗了暗, “是啊,有何不可?” 沈白羽不愿说什么,“陛下万金之躯,使不得。”这样的话。 他知道,楚暮寒最讨厌听这些。他不想做的事,谁也强迫不了,他若真心想付出的,你也只管收着便是。 这是皇帝的小傲娇,前世他就摸透了。 “好吧。” 沈白羽把衣裳脱了下来,可是还是觉得脸上微微发烫。他不自在的看向一边。 看沈白羽这个样子,楚暮寒勾了勾唇,不过在低头看到沈白羽身上的伤时,表情却变的难看至极。 修长的手指挖起一点白玉瓶里的药膏,在沈白羽的伤处轻轻沾涂。 因为疼痛,沈白羽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楚暮寒眉头锁的更紧了。 “朱遒国皇帝,昏庸无道,只知扩张版图,却从不肯花心思好好治理国家。你们的百姓都怨声载道了,这你还不清楚?怎的就那般死忠于他,平白受了这些苦!” 沈白羽时至今日,又怎会不明白,自己当初的选择,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朱遒帝昏庸,而他的儿子们在乎的也只是皇位上的权力。整个朱遒皇室,没有人真的在意百姓的日子。 上一世,他被金丞显蒙蔽,还以为助他登上皇位,便可救万民于水火,是他太天真了。 沈白羽看了看小心翼翼给他涂药的楚暮寒,发自内心的说道: “你是个好皇帝。” 楚暮寒还是第一次从沈白羽口中听到夸赞他的话。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半天才回过神来。 又笑了笑,继续沾取药膏, “你知道吗?你这一句,抵得上我过去十年听到过的所有的歌功颂德,山呼万岁英明!” 第6章 第7章 已经爱到疯魔了 沈白羽敛着目,一时看不出情绪,不过有些凌乱的呼吸却能看出他心里的波动。 是啊,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楚暮寒那时,不过就是想听到自己对他的肯定。可是自己那个时候,明明心里赞他是个明君,可嘴上却就是不肯说出口。 所以,这次,他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他,他在自己心里是个好皇帝。 来自心上人的肯定,总是让人倍加振奋。 楚暮寒十分受用,心里熨帖的紧,语气也变的掩饰不住的温柔起来。 本来自己对敌将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可对方却对自己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作为九五之尊的他,面子上也是十分挂不住的。在牢里,他甚至起了对沈白羽用强的心思。 他看不得那双眼睛总是用憎恶的眼神看着他。沈白羽身上的鲜血刺激着他,想要狠狠把那人压在身下,看他哭喊求饶,看他屈服于自己。 楚暮寒以为自己之所以对沈白羽的身体产生欲望,只是因为强烈的征服欲而已。只要沈白羽匍匐在他的脚下,他便不会再对一个男人再有什么兴趣。 毕竟,尽管他一向不甚热衷于后宫之事,可却也从没对哪个男人有过心思。他不相信,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心。 可是如今沈白羽态度的软化,却让他欣喜不已。越发珍之重之。 沈白羽身上的伤,实在惨不忍睹,上药的过程有些漫长,此时他的额头上因为疼痛,已经沁出了不少汗。沈白羽有些受不住的抓紧手下的床单,咬着唇,强自隐忍着。 楚暮寒见沈白羽这副模样,蓦地下腹一紧…… 他有些诧异,自己什么时候这样难以自持过! 可是他看着沈白羽因为疼痛而有些惨白的脸,又生出一阵心疼。忍不住上手抚上他被牙齿折磨的嘴唇。 “疼的厉害?” 沈白羽诚实的点了点头。 楚暮寒有些意外,他以为沈白羽不会愿意在他面前示弱。心下一软。 “别咬,很快就好了,嗯?” 沈白羽依言松开了咬着的唇,乖的不像话。 这一次,没有猜忌,没有家国的顾虑,沈白羽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人对他,一开始就是十足的真心,他做的一切皆因为一个“情”字。自己又怎还会像上一世那般别扭呢。 看着沈白羽这样听话的模样,楚暮寒觉得自己某根理智的神经又快要断了。 这家伙怎的这般勾人,他以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竟然在沈白羽面前丝毫不起作用。 他动作轻柔快速的替沈白羽涂好了药膏。然后起身,背对他站了起来,交待道: “朕去沐浴,你累了就睡吧。” 沈白羽想了想,还是根据眼下的情形故意问道: “在下是陛下的战俘,又是名武将,陛下让我在这里安置?” 楚暮寒闻言,扭过脸来嗤笑一声, “朕以诚心待你,以沈将军的为人,难道会暗算于朕?况且,以朕的武功,也无需有此一虑。沈将军还是在此安心养伤吧!” 说罢便走了出去。 的确,以楚暮寒的武功,自己就算没有受伤,恐怕也难与之相较。但,话虽如此,可是哪个皇帝会把一个有可能想要自己命的敌国战俘放在自己床榻之上? 沈白羽摇头苦笑。楚暮寒这家伙,正如他自己当初所说,他爱自己已经爱到疯魔了,从一开始,就赌上了他的全部。 可是自己上辈子,却还是让他赌输了…… 第8章 爱之深,情之怯 楚暮寒回来时,沈白羽并没有睡着。当掀开帷幔,看见沈白羽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自己时。楚暮寒有一丝惊喜。 他以为,沈白羽就算睡不着,也会闭眼假寐,断不会在这个情形下还愿意与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对视。难道,他不是那么厌恶自己? 楚暮寒被自己这个推断弄的有些激动,也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算是白折腾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又有抬头的趋势…… 不过嘴上还是忍不住调笑道: “沈将军还没睡?你这副样子,倒像是等着夫君宠幸的小娘子。” 听着楚暮寒的话,沈白羽脸上一红。他现在可不就是…… 嘴上却嗔道: “陛下在开什么玩笑,在下这副身子,您看了不倒三天胃口,都算您天赋异禀了。” 楚暮寒一愣,是啊,沈白羽如今可以说是遍体鳞伤,可自己却对这样的身体产生了欲望。莫不是自己真是个变态! 当下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穿着寝衣躺了进来。见沈白羽还看着自己,竟有些别扭起来。 “朕胃口好的很,沈将军要是再不睡觉,朕可以证明给你看!” 沈白羽转过身去,轻轻勾起了嘴角。 傻子…… 两个人都想要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可是内心里却都如翻腾的海水,波涛汹涌的情绪激荡的两人根本无法安眠。 楚暮寒看着沈白羽的背影,想要将人拥入怀中,可是却怕自己的莽撞会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同床共枕。 生在帝王之家,自幼便是天之骄子,而今更是一言九鼎的九五之尊。何曾这般压抑过自己的欲望。楚暮寒暗自叹息,无非是:爱之深,情之怯罢了。 夜已渐深,最后到底还是楚暮寒先睡熟过去。沈白羽张开眼帘,眼里一片清明。他动作轻缓的转过身来,注视着楚暮寒的睡颜。 第7章 眼里的泪终于滴落下来。 从上一世他举兵谋反开始,到他悬崖殉情,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这样近距离的去看他的暮寒了,更别说他如此安静的睡颜。 那时的他们,从亲密的爱人,再次变成了对立的敌人。战场上浓烟滚滚之中,那人的容颜,如同万年不变的寒冰。眼底的失望和痛苦,刺的他心痛不能自已。 午夜梦回,就是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他,质问他:为何要背叛朕?不是说好要一起看日升月沉,白头到老的吗…… 沈白羽轻轻靠着楚暮寒的肩头,感受着那人温热的体温,迷迷糊糊中,也渐渐睡去。 他二人相继睡熟,可是宫门之外的大臣们却彻夜不眠,呜呜泱泱站在宫外,只等翌日清晨,一上早朝,就向皇帝谏言,万不可养虎为患。 敌国将领,睡在皇帝寝宫,与天子同塌而眠,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白胡子的老太傅,气的心脏病都要犯了,愣是让家丁搀扶着来上了早朝。他不相信,自己教导出来的出类拔萃,英明神武的天子,会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五更天一到,黄公公候在帷幔之外,准备伺候皇帝洗漱上早朝。因着两人昨晚睡的较晚,楚暮寒破天荒的起不来床了。 下面的宫人从未见过他们勤勉的皇帝有过这样的时候,虽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可是各自心里都要写出一篇风月艳文了。 “皇上,皇上?” 黄公公没办法,早朝不能耽误,更何况,他一早就听说宫外的大人们义愤填膺的从昨晚就等在宫外的事。便依着规矩,轻声唤着皇帝起身。 沈白羽一向浅眠,楚暮寒还未醒来,倒是把他给叫醒了。 第9章 岂不该五马分尸了? 沈白羽是在楚暮寒怀里醒来的。熟悉的怀抱,和那人怀里令人心安的味道,让他贪恋的不愿醒来。沈白羽故意借着睡意,又往楚暮寒怀里钻了钻。 楚暮寒这时听见黄公公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刚刚醒来的大脑,有些运转不灵。沈白羽?这算不算美人投怀送抱?原来这家伙睡着了是这副娇憨的模样,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把人绑回寝宫! 可是已经到了早朝的时间了,要他现在松开怀里的人,还真是舍不得。哎,没办法,早朝还是得上的,谁叫他是个好皇帝呢! 沈白羽感受着耳边的心跳突然加快,然后慢慢变的平缓,知道楚暮寒已经醒了。也知道他舍不得自己,心里熨帖的紧。他缓缓抬起头,装作茫然的模样,看着楚暮寒。 楚暮寒一时慌了神,忙松开抱着人的手。 “那个,是你睡着了往我这边靠的,朕可什么都没干!” 沈白羽镇定的点点头。然后问道: “你要上早朝了?” “嗯,你好好休养,尽可多睡会,朕下了朝和你一起用早膳。你若喜欢吃什么,待会就和宫人说。” “嗯……诶。” “怎么了?” 楚暮寒刚要离去,就听沈白羽似有话说。 沈白羽记得,这个时候,朝中不少大臣进言,逼着楚暮寒处置自己。那天楚暮寒发了好大的火,还当场处置了几个进谏的大臣,这事后来一直被人诟病。 “昨日我安置在此处,此事今日想必那些大臣们定然要有一肚子的谏言要说与陛下。” 楚暮寒闻言,眯了眯眼,道: “那样的话,就是他们的手伸的太长了,朕龙榻上的事也想管!岂非欺君?” “不,陛下,那些敢于谏言的臣下,都是对您,对奉临忠心耿耿之人。莫要因为一时之气,伤了忠臣的心。” 楚暮寒闻言一愣。 “你……你这是替我考虑?” “……我只是觉得,不管是哪个国家,忠君之臣总是可尊可敬的。” 楚暮寒突然逼近沈白羽的脸,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带着丝邪魅,又恶狠狠的说道: “是啊,你不就是死心塌地的忠于你们那个昏君吗!但是,你休想再飞出朕的手心。你给朕记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楚暮寒转身欲走,冷不防手被人拉住。还从没有人敢这样直接触碰天子的手,他有些迟疑的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大胆!” 说话的是黄公公。 “你你你,你放开!你竟敢以下犯上,触碰龙体!你大胆!” 非男非女的声线,喊出这句话并没有多少气势。楚暮寒刚想呵斥他多嘴。就听沈白羽懒懒的说道: “黄公公,我拉了你们皇上的手就算大胆了?昨晚我在这龙榻上可是安眠了一整夜,那我现在岂不该五马分尸了?” 说罢还故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黄公公一张没毛儿的脸,气的青一阵白一阵的。 “嗤,呵呵呵……” 楚暮寒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心情大好。 “行了,出去候着吧。” 黄公公带着宫人从寝殿退了出来。 楚暮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沈白羽拉着的手。沈白羽惯用长枪,手掌里有长年累月练武留下的老茧。与那些后宫养尊处优,手若柔夷的女人,完全不同。可是他却好像上瘾一般,不愿放开。 沈白羽见楚暮寒一副痴痴的表情,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刚想把手抽出来,就又被楚暮寒大力的握住。 第8章 “怎么,撩拨完,就想跑?” 第10章 春水映梨花 沈白羽脸颊绯红,低头说道: “你去上朝要迟了。” 说罢站起身,又郑重其事的对楚暮寒说道: “你在我心里一向是个明君,明君就不该伤了肱股之臣的心。别让我觉得我看错了人。” 沈白羽说的是真心话,他虽然生在朱遒,当初阵营不同,可是,对于奉临帝楚暮寒,他向来是敬重的,也十分希望,他们的皇帝能像奉临帝一样,把百姓放在心里,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这话一出,楚暮寒还哪有不应的道理。 “好好好,要真有人大言不惭,我装聋作哑听过就算了,这样行吧?” 沈白羽轻笑,点了点头。 “嗯。” 在楚暮寒的印象里,这是沈白羽第一次对着他笑。不禁一时看呆了,真是如春水映梨花…… 美人将军的名声果然不是虚的,哪里有人能受得住这样的一笑呢! 他摩挲了一下手心里温润的手掌, “等我下朝。” 沈白羽看着楚暮寒消失在寝宫门口,用刚刚交握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弯起一丝笑意。 楚暮寒坐在龙椅之上,已经听了这些大臣絮絮叨叨了半个时辰了,心情越发烦躁。要不是早上出门前答应了沈白羽不会惩罚今日进谏的大臣,他现在早已发落了这几个老顽固。 老太傅见皇帝一副汤水不进的样子,气的胡子都要翘了起来。大声喝了一句: “陛下!陛下啊,今日众位大臣肺腑之言都不能够唤醒你,一定要留那个祸害在宫里,将来您会后悔的!今日,就用老臣的鲜血,洒在这大殿之上,也算老臣对得起先帝了!” 说罢,老太傅摘掉官帽就往大殿之中的石柱上撞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色的身影飞身入殿内,一把拦住了太傅往前冲的身子。 大殿上的众人提着的一口气,这才呼出来。 来人一袭白衣,气质出尘,眉宇间带着一丝桀骜不驯,英气的眉眼,无暇的容颜,潋滟着让人见之难忘的风流。而其周身却透着战场之上淬炼出的肃杀之气。 朝堂上,在战场上和沈白羽交过手的武将俱是一惊。 沈白羽!! 沈白羽没有带任何武器,加上昨夜与皇上同住一夜的事,宫里已经人尽皆知。刚才他来到朝堂外,只说站在外头等着皇上下朝,外面的守卫便由他站在殿外。 却没想到,殿内风云突变,老太傅竟然当着陛下的面自戕!沈白羽这才急忙冲进去救人。 楚暮寒见沈白羽现身救了老太傅,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他真的有些害怕,他自幼跟着老太傅学习诗词歌赋、治国之道,老太傅是他十分尊敬的人,若今日真的血溅朝堂,他心里也定然难安。 老太傅没见过沈白羽,只觉得这年轻人生的芝兰玉树,俊秀挺拔,还以为是哪家的世子奉命见驾。 “哎,公子何必救我,既然皇上执迷不悟,倒不如让老臣死在这儿,也全了吾对先帝拳拳之忠心。” 沈白羽扶着老太傅在之前皇帝赐的座位上坐下。 “老太傅此言差矣。您劝谏陛下,为的是保全陛下的名声,若您今日殒命御前,岂不是反而让天下指责陛下不重老臣,逼死授业恩师?如此岂非本末倒置。” 老太傅一愣,竟无言以对,刚才他的确一时情绪上头,冲动了。且在天子面前自戕,乃大不敬,株连九族之罪,他该多谢这个年轻人及时救了他。 这时却有人在旁说道: “好啊沈白羽,还以为你是个宁死不屈,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想到,你竟然学那女人,色诱我朝皇帝!如今又花言巧语哄着老太傅,我看你就是怕皇上真杀了你吧!” 说话的是一名之前屡次败在沈白羽手下的武将。他此时公仇私怨积压在胸,恨不得当场杀了沈白羽而后快! 楚暮寒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听见沈白羽的嗤笑之声。 第11章 谕亲王 “阮将军,好久不见,本将还以为三年前吾送你那一枪穿心之礼,你早就下了地府见阎王了。方才你说的那话,莫非是想看老太傅真撞了柱子你才算满意?你若因当年战败之事心有不甘,这样好了,我如今虽伤还未愈,却也愿意陪你切磋一二。你若赢我,任你处置!” 阮少阳气的脸色铁青,却也知道沈白羽的本事,当初那长枪刺下来,他恢复了半年才下的了床。此时悻悻的说道: “御前动武,成何体统!” “嗤,各位逼迫陛下,又成何体统?本将不过是屈屈一名朱遒国将领,竟就让尔等兴师动众的逼迫陛下就范,陛下若不听劝,尔等就搬出老太傅出来,言语激将,只等老太傅命丧当场,好借此震慑天子。真是其心可诛! 莫非,诸位皆认为,屈屈在下便能霍乱君心?在你们心里,你们的皇帝陛下就是一个荒淫无度的昏君?” 这一下,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半晌,站在头前的谕亲王楚彦景噗嗤一笑,算是解了众人之尴尬。 “呵呵,你们这帮老东西,叽叽喳喳一早上了,害本王听的耳朵疼。不过是圣上留用个敌国的将军,就把你们整破防了?这留在军营里还是留在后宫里,左右都是陛下的人。你们跟着瞎操什么心啊!依本王看,总比某些个人削尖了脑袋,弯门盗洞的把自家女儿、妹妹送到后宫的强。你们那就不惑乱后宫啦?再生个皇子公主的,可够你们耀武扬威?” 第9章 楚彦景是天子楚暮寒的亲叔叔。谕亲王喜好男风,这在奉临可谓是人人皆知的事。此时他出来替沈白羽说话,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不敢反驳。 谁都知道这位王爷虽足智多谋,却一向志不在朝堂,又玩世不恭,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和道士探讨阴阳五行,或是研究药理岐黄之术,尤其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小道士……是个只追求自在享乐的逍遥王爷。 不过,楚彦景虽然平时一向待人宽和,却唯独不能碰他的一块逆鳞,那就是拿他喜欢男人这事说事儿。 当初太尉的儿子喝多了在街上笑骂好男风的都是变态。于是,当天晚上,谕亲王便送来两名男妓到太尉府上,还命人亲眼看着那两名男妓伺候太尉公子颠鸾倒凤。上下的滋味都让他尝过了,还特意留下这两名男妓,做他的侧君。 楚彦景还放下话来,若这两名侧君日后受了委屈,就是有人不把他谕亲王放在眼里。弄的太尉的儿子不得不天天白天黑夜面对这两个侧君,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不出半年就病倒了。 楚暮寒这时的心情真是要多畅快有多畅快。他这位小叔,与他相差不过六岁,从小就与他最为和契。今番小叔为他说话,他并不意外。可令他激动的是,沈白羽竟然为了他,亲自出现在朝堂,一个人舌战群儒,把那波老顽固说的跟鹌鹑一般不敢抬头! 楚暮寒微笑着走下台阶,旁若无人的拉住沈白羽的手,关切的问道: “将军身体还未康复,怎的就出来走动,方才还用了轻功,牵动了伤口可怎么好。朕的早朝也上完了,听了你的话,这些个忠心的老臣,朕一个都没动,朕言而有信吧?” 这话一出,刚才慷慨激昂的老臣们个个汗颜。 楚暮寒一副讨赏的样子,弄的刚刚还义正言辞的沈白羽,微微红了脸。 “陛下,你……还没下朝呢。” “这就下。” 楚暮寒大手一挥, “散朝!” 黄公公在后面高声喊了一句:“散朝!”就急忙跟着楚暮寒走出了殿外。 第12章 “明白的” 楚暮寒拉着人回到勤德殿,这是皇帝平时批阅奏章的地方。楚暮寒日常就在这里处理政务。二人进了正殿旁边的暖阁。 “传膳吧。” 黄公公应道: “是。传膳——” 楚暮寒拉着沈白羽落座,刚才在大殿之上舌战群儒的人,此时被他盯的脸热。 沈白羽微微低头,不自在道: “陛下……干嘛这样看。” “羽儿,我年长你三岁,就叫你羽儿可好?” 又是一样的对白…… 只是时间好像提前了不少,毕竟前一世,沈白羽过了好长时间才肯对楚暮寒有些好脸色。不像现在,自己不但早早就牵了人家的手,还亲自跑去大殿上阻止祸事发生。 “随你……” 楚暮寒欣喜不已, “羽儿也可唤我的名字。” 沈白羽有些犹豫,前一世是因为楚暮寒在床笫之间逼着他叫他的名字,自己才改口。如今想起来还觉得恍如昨日…… “羽儿不好意思叫?那……就咱们两个在一起时叫,好不好?我想听。” “……暮寒。” 叫出这个名字,沈白羽有些心颤,他这两天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真的何德何能,能让上苍垂怜,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能有机会再呼喊他的名字…… 楚暮寒满意的笑起来, “羽儿可有什么爱吃的?待会儿都让御膳房记下来。” “行军之人,有温热的食物已是难得,况且御膳房的吃食都是绝佳的,我不挑。” 楚暮寒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今日传的都是我爱吃的,你姑且尝尝。” 沈白羽点点头,开始用早膳。 皇家最重礼仪,楚暮寒更是从小就受此教导,食不言寝不语,举手投足皆是一板一眼,不错分毫。可是,此刻他却想破了这规矩,与沈白羽边吃边聊,这才快慰。 于是,皇帝陛下人生头一次在用膳时开始闲聊了起来, “羽儿今日怎么特意跑去大殿?难道是不放心我,怕我不听你的劝告,惩罚老臣?” 沈白羽闻言想了一下,说道: “不是。” “哦?那是为何?” 沈白羽看了眼桌上的早膳,说道: “想去等着陛下下朝,一起用早膳。” 如此讨好的说法,要是换做旁人说,楚暮寒一定觉得不以为意。可是这话从沈白羽口中说出来,他却觉得胸口一阵激荡。 “羽儿……你,你真的愿意归顺于我?” 沈白羽点了点头, “陛下是个明君,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末将愿追随陛下。” 楚暮寒闻言,干脆放下了筷子,拉住沈白羽的手。 “好,好!” 而后又有些欲言又止。 沈白羽看出了他的心思,唤了一声, “暮寒?” 听见这声“暮寒”,楚暮寒仿佛又生出勇气,一鼓作气的说道: “羽儿,我的心思,你应该明白的。最初……我的确只是想让你为我所用,替朕带兵打仗,可是现在……我……我只想让你陪在我的身边,不知你……” “嗯……我愿意。” 第10章 楚暮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你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你现在不再是手握兵权的将军了。我想让你做我的人,就是……” “我明白的。” 楚暮寒此时简直欣喜若狂,可是恢复冷静后,他又不得不生出怀疑。 之前那般用刑,软硬兼施都不曾点头的人,怎么一下子不仅同意归顺,甚至愿意做他的人? “你……真的明白?” 沈白羽无奈叹了口气,也放下手中的汤匙,倾身靠近楚暮寒,然后在他唇上一吻,直接给皇帝陛下亲傻在当场。 而后勾唇一笑。 “明白的。” 第13章 “娘亲!” 楚暮寒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色令智昏的一天。 就在此时此刻,他甚至想:不管是真的假的,只要能拥有沈白羽一日,要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于是,饶是内心还无法完全相信沈白羽是真的心甘情愿臣服于他,留在他的身边,可是楚暮寒仍然每日都心花怒放一般。 沈白羽也明白楚暮寒心里的不安,不过没关系,他会好好陪着他,让他相信自己的感情。 就在这时,一阵踏踏踏的跑步声传了过来,紧接着一个软软的小小的身体扑了过来。 “娘亲!” 楚暮寒愣了,有些尴尬的看着沈白羽。 沈白羽再次见到他这个“儿子”,心里既高兴又心酸,上一世,这小家伙是这宫里除了楚暮寒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了。甚至把他当做自己的娘亲…… 小家伙名叫楚君怀,小名欢儿,是楚暮寒唯一的儿子,也是先皇后留下的嫡子。先皇后难产而死,楚暮寒怜惜小皇子出生就没了母亲,所以一直放在身边亲自教养。 小欢儿没见过母亲,可是宫里有一幅先皇后的日常画像,穿的就是白衣,清丽出尘的气质,倒是与此刻沈白羽的背影有些相像。 欢儿看着沈白羽好看的容貌,更是一眼认定,这就是他的娘亲。小家伙五岁的年纪,平时虽锦衣玉食,人人恭敬,可是每次见到那些皇亲国戚进宫,小世子小郡主们都是有娘亲陪伴的,就自己只有父皇,于是心里总是难免失落。 楚暮寒也看出过欢儿的心思,提出让文贵妃养育他,可是小家伙却怎么都不肯。他不喜欢文贵妃,那个女人总是在父皇面前一套,背后又是另一副面孔,他亲眼见到过文贵妃凶神恶煞的打骂宫女呢!他可不要这样恶毒的养母! 沈白羽眨了眨眼睛,咽下眼中的泪,险些失态。 欢儿迈着小短腿儿就往沈白羽身上爬,楚暮寒急的赶紧斥道: “欢儿,不懂规矩,还不赶紧坐过来!” 欢儿瘪了瘪嘴, “不要!我要坐在娘亲怀里!” 楚暮寒听着欢儿这称呼,眼珠子瞪的老大,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由乳娘和宫人带大。他也曾想给他找一位养母,可是这孩子眼光挑剔的很,他后宫虽然人不多,却可以说也是个个出挑,可欢儿却一个也不愿意跟。更不曾与哪位娘娘亲近。 如今,这小崽子才第一次见沈白羽,竟然就表现的这样亲昵,还开口叫人家“娘亲”!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沈白羽用手托着欢儿的后腰,把他肉肉的小腿放好,抱在怀里,抬头对楚暮寒摇了摇头,轻笑道: “无妨。” 楚暮寒有些小心的注视着沈白羽的脸色,却真的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排斥,这可让他有些兴奋。 “欢儿,这位是沈白羽,沈将军,不许乱叫。” 欢儿正就着沈白羽的手吃着梨花酥,一听这话,不乐意的撅着小嘴,反驳道: “欢儿就要他做娘亲!就要就要,呜呜……娘亲!” 欢儿沾着梨花酥的小手抹的满脸都是,模样可怜兮兮的招人心疼。沈白羽赶紧从宫人那拿过帕子给欢儿擦着哭花的小脸。轻声哄慰着: “不哭不哭,欢儿乖,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不好?” 说罢又用眼神示意楚暮寒。 楚暮寒正沉醉在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里,被沈白羽这么一瞅,心立刻就酥了半截儿,于是应道: “好了好了,父皇不说欢儿了,欢儿乖,中午父皇让嬷嬷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雪花酥酪好不好?” 四五岁的小孩子就是好哄,一颗蜜糖,一块酥酪就能让他破涕为笑。 欢儿拍着小胖手欢呼道: “好呀!娘亲,你也一起吃!” 沈白羽点了点欢儿的小鼻子, “好~” 第14章 唯一的归宿 “娘亲,一会儿欢儿要跟师傅去学诗文,您可不可以等着欢儿,一下了学欢儿就来找娘亲~” 楚暮寒沉声道: “欢儿,今天你还要跟着师傅学骑马,你忘了?娘亲身上有伤,不能劳累,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娘亲,嗯?” 欢儿闻言,懂事的点点头,歪着小脑袋看着沈白羽,眼神里都是担忧: “娘亲,您疼吗?欢儿给你呼呼。” 沈白羽温柔的摸着欢儿的头顶,笑着说道: “不疼了,欢儿不用担心。你好好跟着师傅学,之后娘亲来看你。” 楚暮寒惊讶的看着沈白羽,他没想到,沈白羽竟然自称“娘亲”这么顺口,丝毫也不觉得难为情。刚才,他故意把沈白羽说成欢儿的“娘亲”,他还以为沈白羽会不高兴,他就是故意想试他一试,却没想到,沈白羽真的接受了这个称呼。 第11章 那是不是说明羽儿他真的开始接受了自己? 欢儿被乳娘带走去上课了。楚暮寒与沈白羽的早膳也用完。 楚暮寒带着沈白羽在勤德殿前面的澄湖边散了散步。 楚暮寒站在湖边,幽幽的说道: “欢儿还小,还不太懂得什么是‘娘亲’,不过他很喜欢你,这是我没想到的。” 沈白羽点头, “我也很喜欢小皇子。” 楚暮寒沉吟了一瞬,转头看着沈白羽的眼睛,问道: “羽儿,你会陪着我,一起看着欢儿长大吗?不再驰骋沙场,没有机会再效忠你的国家。这些,你真的愿意?” 沈白羽这两日已经从楚暮寒口中听到过多次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了,每一次他都觉得十分心疼。 沈白羽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说,才能让楚暮寒明白,他愿意,他愿意一直一直留在他身边,看着欢儿长大,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了。 沈白羽想了想,说道: “我愿意的。只是我有一个请求……陛下能不能放了我手下的将士?” 沈白羽想,既然楚暮寒想要一个缘由,既然他还不能相信自己爱他,那么他就给他一个理由好了,总之,只要他能留在楚暮寒身边,总有一天,楚暮寒会明白自己的感情。 楚暮寒听后,果然神情放松了一些,不过,眼神里却有一丝落寞。 所以,是因为怕他杀了他手下的将士,才这样委曲求全吗? “好,我会放了他们。但是,羽儿可千万不要做让朕发疯的事,尤其,不要骗朕。” 楚暮寒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偏执,若是放在前世,沈白羽会觉得这个样子的楚暮寒,太过疯狂。可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疼。 他走上去,轻轻抱住了神情落寞的楚暮寒。 “不会的,永远都不会。” 楚暮寒闭上了眼睛,抬手紧紧抱住沈白羽的身子。 当初在战场上与沈白羽交战的数月里,双方互相博弈之间,沈白羽既是他的对手,又可以说是他的知音。无论他布置什么战术,总是能被沈白羽精准的猜到,又提早布防。 他们那时候虽未见过面,可是灵魂却好像早就认识一般。那个站在大军阵前的人,身姿飘逸,翩若惊鸿,让他惊艳又憎恨。 他是朱遒国的战神,就是自己的死敌。 可是,无论是对方决胜千里的谋略,还是俊逸出尘的外表,都让他没有办法不为他心动。 直到在大牢里见到他,这种矛盾的思想,让他想要狠狠的折磨他,看他对自己俯首称臣,让他成为自己的人。 可是在他看到满身鲜血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却仍不肯低头的沈白羽时,理智的那根弦崩断了。 他想要拥有他。 从来没有人能读懂他的心,唯有沈白羽,他天生就是他的知音。每一次他来到天牢里,与沈白羽的每一次言语交锋,他都深切的感受到这一点。在这样一个人面前,所有过往拥有过的人,都变的黯然失色。 他知道,他天生就该属于自己,而沈白羽亦是他那颗孤独的帝王之心,唯一的归宿。 第15章 你是不是信不过朕? “咳咳……” 湖边站久了,沈白羽有些体力不济。前些日子在牢里,的确让他元气大伤。 不过,沈白羽身上的伤口虽多,但都是用刑留下的,不算很深,只有手臂上一处,是战场上最后被活捉时,楚暮寒伤的。 那时你死我活的厮杀,楚暮寒没有留力气,所以那处的伤深可见骨。加上被关在牢里这几日,沈白羽失血过多,此时脸色还是很不好。 “你身体还没恢复,不宜出来太久,我送你回寝宫吧。” 沈白羽点了点头。 楚暮寒亲自把人送回了寝殿,又吩咐宫人炖上当归红枣汤。 锁儿是御前的小宫女,这两日都是她伺候的沈白羽。这时她端上了汤药。 “将军请用药。” 楚暮寒替沈白羽接过药碗,看了眼那黑乎乎的汤药,皱了皱眉。他自己就最怕吃苦药了,于是由此及彼的心疼起沈白羽。 他将药碗递了过去,不自觉的放软了语气哄道: “羽儿,来,喝药吧,这药……苦是苦了点,可是良药苦口。” 又吩咐锁儿备好桂花糖。方要再劝,就见沈白羽已经一仰头把药喝光了。 锁儿低头偷偷的笑。 锁儿年纪小,十五岁的年纪,心思单纯,所以楚暮寒让她近身伺候沈白羽。他瞥了一眼锁儿,倒没怪罪。 “笑什么,下去吧。” 楚暮寒还是拈了块桂花糖塞到沈白羽嘴里。叹了口气, “沈将军真是不怕吃苦的,倒是我婆婆妈妈了。” 沈白羽无奈轻笑,楚暮寒最怕吃苦药,这一点他当然是知道的。 “我自然也是怕苦的,只是因为是你递过来的药,我才甘之如饴啊。” 沈白羽如此一说,倒是给楚暮寒整不会了。他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沈白羽,忽然觉得,这两日……沈白羽好像总是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言语间也总是如此讨好。 楚暮寒的眼光变幻莫测,忽而道: “羽儿,你是不是信不过朕?” 沈白羽被问的莫名, “信不过陛下什么?” 第12章 “朕说过,会放了你的士兵,就不会食言的。你……不必如此……” 沈白羽这才明白,敢情这家伙,是以为自己在故意讨好他,为了让他放了那些将士们。 傻瓜,他当然知道他会放了他们啊。要不是他为了自己放过那些人,后来自己反叛之时也不会一举起兵,一呼百应…… 哎…… “暮寒,我没有想要故意讨好你,我只是有感而发。” 楚暮寒蓦地眼睛一亮, “那,朕在羽儿心里,可有一丝不同?” 沈白羽从来没有如此直白的向楚暮寒表白过,当下就有些脸红了。 “你我本就是此生知己。” 楚暮寒激动的指尖微颤,他抬起沈白羽的下巴,看着脸色因为害羞,而勉强有些血色的人。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 辗转舔舐…… 沈白羽柔顺的接受着爱人的亲吻,这一刻,那颗饱受煎熬的心,才总算有了一丝温暖。 暧昧的银丝拉扯着,楚暮寒意犹未尽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的羽儿真是太美味了…… “我要去处理些政务,你且好好休息。你的伤还没好,就不要出去走动了,我会早点回来。” “嗯。” 第16章 向蓝衣 谕亲王府 楚彦景坐在书房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眉宇之间一片郁色。 他派出的人,已经找了两天了,仍然没有在俘虏大营里找到向蓝衣…… 他该怎么办呢,如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着皇上放了这些人之后,待向蓝衣如前世那般,自己来王府了。 不过那日早朝之上,见沈白羽的态度,想必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楚彦景摸了摸手里的转光石。 哎,本以为一切可以很顺利,他便能在一切发生之前找到向蓝衣,将他隔离在两年后发生的那场叛乱之外。可惜…… 这时下人跑过来喊道: “王爷,王爷,有信儿了!刚刚听到的消息,皇上下令把俘虏营的朱遒国士兵和将士都放了。而且,沈将军还现身大营,亲自劝降,士兵编入军营,将领愿意归顺奉临的,赐官职,不愿的可自行遣散。” 楚彦景点点头, “知道了,下去吧。” 楚彦景思考着,不知为何,这一世的沈白羽竟然态度这么快就软化了。他明明记得上一世沈白羽被楚暮寒强行留在宫中很长一段时日,两人之间才不那么剑拔弩张。 后来两人的关系渐渐缓和,楚暮寒甚至除了上朝之外,整日都和沈白羽待在一起,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动了要立沈白羽为后的想法。要不是沈白羽不肯同意,上一世他们奉临国已经出了一位男皇后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二人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沈白羽心里竟然始终没有忘记故国,还一心要为了朱遒国灭他奉临。 楚彦景摩挲着手里的转光石,喃喃自语道: “蓝衣,接下来,我就等着你自己来我的府上当细作喽~” …… 沈白羽亲自现身俘虏营,是众多将士没有想到的。这些人与其说是朱遒国的将领,倒不如说是沈白羽的沈家军。这些将士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都是风里雨里甚至死人堆里一起待过的生死弟兄。 他们素来知道朱遒国朝廷腐败,可是只要有沈将军在,他们就有主心骨。很多将士的心里,都是不认什么天王老子,只认他们沈将军的。向蓝衣便是如此。 楚彦景还不知道,这辈子的沈白羽再也不会背叛楚暮寒了,向蓝衣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奉临,得个一官半职,也无需到王府打探消息了。 前一世,沈白羽被楚暮寒强行留在了宫里,向蓝衣苦于无法营救,便扮做了道士,进了谕亲王府,以便打听沈白羽的情况。 向蓝衣一向机灵,那日被奉临的军队俘虏之后,他便换了士兵的衣服,隐藏在了士兵中间。所以当初楚彦景的人一直都没有查到他的下落。 如今向蓝衣听了沈白羽的话,选择和他家沈将军一起投奔奉临。明日就去大理寺报到。 楚暮寒作为一国之君,身上担负着一国的重任,关系到国事,便不可掉以轻心。因此,归降的将领赐的官职虽都不低,却都是些没有实权的闲职。 向蓝衣一向对查案典狱之事感兴趣,去到大理寺,也算合了他的心意。 楚彦景在前一世与向蓝衣相遇的路口,逛了好几天了,可是都没有见到向蓝衣的影子。心中疑惑,难道这一世,事情会有不同? 楚彦景等待无果,于是派人逐个去查归降的将领。这才在大理寺查到人。 得到消息的楚彦景兴奋不已。重生回来这么多天,总算能见到他的亲亲蓝衣了! 第17章 我想要的,只是你 自从那日沈白羽从俘虏大营回来,咳嗽了几声,楚暮寒就不肯再让人出去了。 沈白羽倒是无所谓,他现在的心都只在楚暮寒身上,再不似从前那样,总想着要逃出这皇宫了。楚暮寒在哪儿,哪里便是他的家。 不过楚暮寒见沈白羽这般乖顺,心中却是不安。一个劲儿的观察他的神色,最后还是忍不住解释道: “羽儿,我并不是想要禁锢着你,只是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如今天气虽然转暖,但是乍暖还寒,最是容易得风寒的。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带着你一起去打猎,我们去郊外,痛痛快快的游一整天可好?” 第13章 沈白羽笑了,他点点头,安抚着楚暮寒不安的心, “我没觉得怎样,在这里休养的很好,还有锁儿这个小丫头陪我说话解闷,一点都不无聊。哪有人就喜欢风餐露宿呢,我也是一样的。你想我留在宫中陪着你,我便陪着你,若有一天你需要将领上战场,我也愿为你披上铠甲上阵杀敌。只是,最好不是对阵朱遒国……” 上一世,朱遒国的皇室对他不仁,可是那些士兵却是无辜的。战争是残酷的,死伤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朱遒国到底是他的故乡,面对故乡的士兵,他还是不愿看到那个场面。 楚暮寒急切的拉着沈白羽的手,保证道: “不会,朕不会逼迫你做你不情愿的事!除了……和朕在一起这件事……” 沈白羽听了这话,心中一震,神情复杂的看着楚暮寒。良久,说道: “你怎知,我不情愿?如今将士们都有了去处,你还不相信我是真心留在你身边?还是,你认为,我让那些将士归顺奉临,是假意,是阴谋?” 沈白羽心中有一丝委屈,即使是上一世,他也没有过想要埋伏细作,算计楚暮寒的想法。若不是后来金丞显找到自己,说服他背叛楚暮寒,他想,他真的会留在宫里陪在他身边一辈子的。 不过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委屈什么。当初自己一念之差,铸成大错,若不是他重生回来,又怎会这般示好,楚暮寒怀疑也是应该的。 那时,他以为朱遒国吞并奉临后,自己可用一生来赎罪,真是愚蠢至极……他早该想到,楚暮寒,那样一个天潢贵胄,生来便是要做君王的人,又怎能忍受那般的挫败羞辱。他到底还是把他伤到了极致…… 沈白羽陷在回忆里,表情痛苦又无助。楚暮寒以为自己的话伤了沈白羽的心, 他叹了口气,有些懊恼的低着头,诉说道: “羽儿,朕从来没有在哪个人身上,如此小心翼翼过,朕想得到你,却又不得不防着你。这样的我,是不是根本不配说爱你? 可是,我真的喜欢你,从你一次次破解了我的战术,从你我一次次阵前对峙……我看着你,已经不单单是看着一个敌国的将军,我想要你成为我的人。 我也曾以为,只要你归顺于我,我这份躁动的心,就能得到满足。可是把你抓回来的每一日,我都清晰的认识到,不是的,我并不是想要一个能为我作战的将领,我想要的,只是你。” 楚暮寒再抬起头时,看到的一幕却令他愣在当场。 第18章 我来帮你 “羽儿……你哭了?” 沈白羽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泪流满面。 楚暮寒觉得此时的自己,已经不会思考了。 如果说沈白羽的笑,让他心神荡漾,无法自拔,那么,沈白羽的眼泪,就像是穿肠的毒药,让他肝胆俱裂,心疼不已。 沈白羽活到现在,哭泣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可是面对爱人的告白,他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羽儿,你,你别哭……” 楚暮寒手足无措的替人擦着泪,沈白羽却拉住楚暮寒的袖子,一下子吻了上去。 咸湿的吻,缠绵又深情。沈白羽靠在楚暮寒的肩头,微微喘着气, “我不怪你,你若这么快就全然相信了我,我才觉得你不配我心目中的明君。只是,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心动,你又何必妄自菲薄。若你这样英雄伟岸的人物都不能让我心动,我又该为谁心动?” 楚暮寒觉得自己快被沈白羽这样直白的表白砸晕了。 “羽儿……” 楚暮寒声音黯哑,身下某…… 沈白羽感觉到……脸红的转过头去。 “你……” 楚暮寒站起身,飞快的在人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我出去一下。” 沈白羽看着楚暮寒几乎是跑出去的身影,难为情的笑了起来。 其实自己也…… 有了这次差点擦枪走火的情况,两人晚上躺在榻上,中间隔了好远的距离。 沈白羽无奈,自己往楚暮寒那里窜一点儿,楚暮寒就往床边挪一点。他只好出声道: “再挪,就掉地上了。” 楚暮寒一阵尴尬, “呵,不会,朕的龙床大的很……” “再大也禁不住你这么挪啊,要不然,我还是搬到偏殿去吧。” 楚暮寒一听这话,立刻坐了起来。 “那怎么行!你,你就得和朕一起睡!” 沈白羽摇了摇头,拉着人往里来, “那就好好躺着。” 两人挨着躺下后,楚暮寒整个身子都绷紧着,一动不动的样子,让沈白羽忍俊不禁。 虽然主动说这话很难为情,但是沈白羽还是红着脸说道: “暮寒,你想要的,我给你就是了。不用这样……” 楚暮寒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还以为那一天会很遥远,虽然沈白羽同意留在了自己身边,可是做那档子事,他还是怕沈白羽接受不了。 “羽儿,你……” 沈白羽脸色憋的通红,什么都没说,却点了点头。 楚暮寒觉得好像有上万朵烟花在脑海中炸开了。 可是,一想到沈白羽如今的身体,他的脸又垮了下来。他现在真是恨自己,当初逞什么威风啊,下手那么重,还给羽儿用了那么重的刑,害的自己现在有苦难言。 第14章 “羽儿,你身上伤还没好,这都是我的错,现在……就算是对我的惩罚了……” 话还没说完,沈白羽修长的手指…… “!!!羽儿……” 沈白羽红着一张俊脸,眼神却十分坚定, “别说话……我来帮你……” …… 楚暮寒失神了片刻,刚刚只是用手,已经让他如坐云端…… 他与先皇后,十五岁成婚,十七岁圆房。之后的八年里,虽然封的后妃不多,但也是精挑细选上来的人。可是,这么些人加起来,却都不敌沈白羽的一只手带给他的快感…… 楚暮寒转头看着沈白羽的头顶……他自从遇到沈白羽,才知道什么叫做情难自禁。楚暮寒不敢想象,他真正拥有沈白羽的那日,他会有多着魔,会不会把持不住自己,把人给伤着? 而那个把一向于房事不甚热衷,节制有度的君王,变成欲求不满的“淫魔”的人,此刻已经猫在被子里,害羞的不敢露头了…… 第19章 中看不中用 向蓝衣没有想到,刚进到大理寺正厅,就被一阵争吵声弄的耳朵嗡嗡作响。 “顾大人,这案子明明有问题,你是真看不出来吗?诶呦喂,国舅爷就是国舅爷,这点刑断常识都不懂,还来大理寺核案呢!” “郑大人慎言!本官是进士及第,才被皇上封了这大理寺丞,你如此侮辱于我,就是侮辱当今圣上!” “哈,真是不要脸到姥姥家了,三句话不离圣上,就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和圣上有亲戚是吧?” “好啦,不过是一件案子,至于你们吵的如此不可开交?没看见新人前来报到了吗?成何体统!” 大理寺少卿何广走出来对吵架的二人训斥道。 两个刚才还在吵架的年轻人这才偃旗息鼓。 吵架的二位,同是大理寺丞,一个是楚暮寒仙逝的皇后的胞弟顾清,一个是因护驾有失,被调来大理寺的前御前侍卫郑延亭。 当初在宫里,一次抓刺客时,郑延亭本已胜券在握,可是当时顾清有危险,他出手救了顾清,却因为一时离开了皇上身边,使得刺客与皇上交了手。这是作为御前侍卫的严重失误,而且抓刺客的功劳也被别人抢走了。郑延亭本就看不起这种弱不禁风的白面少爷,这下便更加看顾清不顺眼。 没想到,如今两人竟然同在大理寺,顾清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哪里懂什么断案啊,于是郑延亭更是一百个看不上他,逮住机会便要挖苦一番。 向蓝衣走上前,抱拳施礼, “在下向蓝衣。” 郑延亭见向蓝衣虽生的粉雕玉砌的,可是常年在军中浸染,举手投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倒是脸色好看许多。也抬手施礼, “在下郑延亭!你就是新来的寺丞?看起来倒不像咱们国舅爷那样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啊!” 说着拿拳头,撞了撞向蓝衣的胸口。 向蓝衣本就是军中之人,也一向不拘小节,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 顾清却对郑延亭这副厚此薄彼的样子有些不满,转身对大理寺少卿何大人道: “大人,既然向寺丞来了,这案子,不如让向寺丞研究一下?” 何大人点了点头, “行啊,你们核准好了,再交与本官,莫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弄的鸡飞狗跳,成何体统!” 何大人走后,顾清拿着州府呈上来的卷宗,走到向蓝衣面前,语气疏离却客气的说道: “听闻向大人之前一直在军中效力,不知这对尸体勘验之事可了解一二?” 向蓝衣笑笑,自谦道: “之前虽未涉足过典狱之事,但你也知道,上了战场,哪里有不死人的,这死人见的多了,各种死法也就一看便知。我且看看。” 说罢,接过顾清手里的卷宗,很快便看到了症结所在。 “这案子上,州府最后的结论是自杀?只因死者脖子后方没有交叠的淤痕?呵呵……” 顾清听见向蓝衣笑的轻松,皱起眉头。 “怎么,有什么问题?” 这时郑延亭有些兴奋的说道: “怎么样,你也看出来问题了吧?” 向蓝衣点点头。 “这案子有问题,该打回去重审。” 郑延亭一拍他的肩膀,大笑一声: “哈!好!看来,咱们来了一位顶用的寺丞,长的俊俏还会断案,不像某位花瓶,中看不中用。”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声清清冷冷的声音,虽然声音清润好听,可是却好像隐含着微微的怒意。 “郑大人看来在这大理寺混的不错,天天欣赏美人,还如此大言不惭。” 楚彦景的视线落在郑延亭搭在向蓝衣肩膀的手上。 第20章 怕不是没安好心吧! 郑延亭与顾清见谕亲王驾到,赶紧见礼。 “下官参见谕亲王。” 向蓝衣没见过谕亲王,不过因为这位王爷风流名声在外,他也有所耳闻,故而并不待见他,见其他两位大人都见了礼,他便也跟着拱手。只是没想到,这谕亲王竟然亲自扶着他的手,单单给他扶起来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向蓝衣本就长的唇红齿白,已经十九岁的年纪,可是娃娃脸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明明整日里在外行军操练,皮肤却还是白嫩的像能掐出水来,跟个小姑娘似的。 第15章 不过,向蓝衣也一向最讨厌有人拿他的长相开玩笑。为了堵住那些喜欢调侃他的人的嘴,他刻苦练武,在沈家军里,他的功夫也是数一数二的。军中寂寞,有不少人想打他的主意,都被他揍的亲娘都不认识了,大伙儿这才知道他的厉害,再不敢招惹他了。 向蓝衣本不想引起这个风流花心的谕亲王的注意,可是看来,人家已经注意到他了。向蓝衣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收回了行礼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楚彦景看着向蓝衣的小动作,心下了然。他的小蓝衣,还是老样子…… 他还记得上一世,向蓝衣刚来他府里的时候。那时候向蓝衣住在王府的道观里,他就每日去和他探讨道家养生之术,直把人问的烦了才罢休。那时候,他看着向蓝衣那搜肠刮肚再编不下去的模样,就想把人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后来……他们真在一起了,可是,结局却那样悲惨…… 那时候,朱遒国的使者答应向蓝衣了会放谕亲王一条生路,却在大军被楚暮寒镇压下去后,狗急跳墙,对他这个谕亲王痛下杀手。 向蓝衣为了救他,死在了叛军手里。 向蓝衣临死前,倒在他的怀里,说他很后悔…… “王爷,朱遒皇帝言而无信,可若不是我做了这内应,他们也根本打不进王府里来。我和沈将军都被他们骗了……若有来世……我宁愿和你远走高飞……做一对神仙眷侣……王爷……蓝衣走了,原谅我,忘了我……” 当年向蓝衣临死的一幕,每日都在他的睡梦中浮现,他怎能忘了他,他如何能忘了他…… 如今思念之人就在眼前,楚彦景压抑住自己想一把把人抱走的冲动,向前又迈了一步。 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向蓝衣,嘴里说道: “大理寺查案是行家,不知,本王府里的一桩小案子,能否劳动寺丞大人的大驾,跟我回去探查一番?” 顾清闻言眯了眯眼,并未做声。可这时,就见郑延亭那个二愣子上前一步,铿锵有力的答道: “下官愿为王爷效力!” 向蓝衣感受到头顶的目光,一直未敢抬头,听见郑延亭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 楚彦景看了一眼抱拳站的笔直的郑延亭,一挑眉,皮笑肉不笑的挥了挥花纹华丽的衣袖。 “诶,这大理寺寺丞,一共就三位,顾清年纪小,又本来是个读书人,那些血腥棘手的案子难道让他来?不合适吧。你走了,谁来做主心骨啊!我看,还是这位新来的向大人和我走一趟吧。” 向蓝衣心中一凛,这个谕亲王,怕不是没安什么好心吧! 第21章 向大人可有心上人? 向蓝衣对于他一个大理寺丞,替王爷查案子,却是和王爷同乘一辆马车这件事,有点理解无能。他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随行的侍卫都骑着马,回过头对楚彦景说道: “王爷,下官可以骑马,坐您的马车,这不合规矩……” 楚彦景笑道: “这是本王的马车,这里的规矩自然是本王来定。小蓝衣,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坐,本王赏心悦目的很。” 这话说的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却是调戏。向蓝衣背后的手,捏了捏拳头。哎,还能如何,谕亲王又没把他怎么样,他难道一个大男人,还能喊“非礼”吗!忍! 可是下一刻楚彦景的身子就靠了过来。 “小蓝衣,你跟着沈将军行军多年了吧?可有什么难忘的事,或者人?” 向蓝衣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 那是五年前,他第一次跟着沈将军上战场。他好功心切,将军下令撤退,他却不肯听,结果被那个人几招便制服在地。 那个人应该是奉临国的将领。可是,他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只知道那个人身手不凡,还有那个背影……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忘记过那个背影。 那个人蒙着面纱,不但没有把他抓回去,还替他包扎了伤口。那年他才十四岁,少年的心就那样,被那个人轻易的闯进。五年过去了,他也没能把那个潇洒不羁的身影从心里剔除掉。 这次被俘,他已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到那个将军。 楚彦景看着向蓝衣陷入回忆的眼睛,心下狠狠的一动。上一世,向蓝衣临终前,在他的怀里深情的告白,言犹在耳。 那时候,大军眼看就要战败,他临危受命前去支援。沈白羽也不是吃素的,一看形势不妙,立刻便将人马撤回大营内。结果,就被他逮到了违抗军令的向蓝衣。 少年干净漂亮的像个瓷娃娃,他于心不忍,便放过了他。后来向蓝衣偶然得知他便是五年前战场上那个“将军”,之后对他便柔情似水起来。原来,这小子心里一直想着的人就是他! 那时,他总是感叹,早知自己有朝一日要沦陷在向蓝衣手里,五年前就该把人掳回来,白白浪费了五年的时光。 这次他得道长指点,用这转光石重回过去,本想回到他与向蓝衣初遇之时。可是也不知是谁忽然从山崖之上落入他的阵法之中,而他一睁眼回到的却是两年前。 这时向蓝衣回过神来, “生死瞬间颇多,只是都记不清了。还有……下官姓向,向蓝衣。” 楚彦景一时失笑。 第16章 他家小蓝衣就是这样,明明是个古灵精怪又孩子气的性子,偏要装的老气横秋。生怕别人小看了他去。 “那向大人可有心上人?” 向蓝衣见这谕亲王的心思越发不愿遮掩,一时脸上也有些难看。 “王爷,这和今天咱们要查的案子有关吗?” 楚彦景大言不惭道: “有啊,十分有关。” 向蓝衣傻傻的问道: “有……有何关联?” 楚彦景故作高深的摇头晃脑道: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 向蓝衣闻言,直觉被耍,气的侧过身,再不理会。 楚彦景用目光描绘着心上人的侧脸。 小蓝衣,这一次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 第22章 你以为你能做皇后? 沈白羽的伤养了一个来月,总算养的七七八八了,每日楚暮寒上朝后,他就在院子里练一套枪法,然后备上楚暮寒喜欢的早膳,等着人下朝。 可是,楚暮寒这一个月来每日都在自己寝宫休息,再未踏足后宫,后宫可谓是一片怨声载道。只是,都只是敢关起门来在自己屋里抱怨,真正敢弄出点动静的,也就数入宫最久,从前最得盛宠的文贵妃。 先皇后去世以后,大家都默认这位就是未来的皇后,虽未做加封,可是这些年来,她却是真正的后宫之主。就连年节之时,内务府下发的银子物品,也都是按照皇后的标准给她的锦绣宫的。 楚暮寒对后宫一向清冷寡欲,有时政务繁忙,一个月不进后宫也是有的。只是如今却不同,皇上的寝宫如今住着一个沈白羽,加上宫内人人皆知皇上对沈白羽是如何重视。就说这日日同榻而眠的待遇,就是任何一位后宫的妃子都不曾有过的。 这叫文贵妃如何能忍?那些以往被她踩在脚下的妃子更是趁此机会对她冷嘲热讽。嘲笑她到手的皇后之位就这么飞了,可把她气的不轻,誓要找回面子。 沈白羽这日刚刚练完枪,沐浴更衣后,一出来,就见锁儿慌慌张张的迎了上来。 “将军,文贵妃还有几位娘娘来了!” 沈白羽听了,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从未将这几位女子看做是对手,亦不知自己是否应该歉疚。楚暮寒是帝王,是他们的主子、丈夫。可他给不了他们真正的情爱。这深宫大院锁住了她们的一生,虽有荣华富贵,亦不可称之为幸。 前世,楚暮寒放了他们自由。这一世,沈白羽更加不愿以一七尺男儿之身与一帮女流之辈周旋,于是点点头,准备退回屋内。 “且就说我还在沐浴吧。” 话音未落,文贵妃却已带人走了进来。 “呵呵,沈将军好歹也是个征战沙场的汉子,如今做了这后宫之人,怎的也羞于见人?” 沈白羽一顿,看来今日不是他想回避就能回避的掉的。于是走了出来,抱拳行了一礼。 “娘娘。” 文贵妃有心刁难,自然吹毛求疵,今日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些背后向来对她不服气的几个妃子,今天就是想看看她这个多年来实际上的后宫之主能不能治得了这个皇上的新欢。 来之前,几人还想,皇上这些年也不曾对男色动过心。想必这沈将军定然男生女相,妖娆至极。却不想,是那样一个清爽利落,俊美无俦的男子。 纵然知道他与圣上的关系,几个人心里都还是难免小鹿乱撞起来。再看看文贵妃一副老母鸡干架的架势,越发期待这场好戏。 “沈将军虽还没被陛下册封,不过到底已经是这后宫之人了。想来就算有朝一日得了封号,也大不过本宫去。见了本宫,竟然腰都不弯一下,真是以下犯上,胆大包天。难不成,你以为你还能做得了皇后!” 沈白羽无奈至极,以往他在敌方大军面前叫板那是威风凛凛,可是眼下要他在一争风吃醋的女子面前叫板,他实在是做不来。可要他像后宫的女子向高位分的娘娘行礼那般福身或跪拜,他却也是绝不情愿。 正在对峙之时,一声呼唤,打破了局面, “娘亲!谁敢来欺负我娘亲!” 第23章 倒是和父皇一条心呢! 欢儿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小小的人儿跑在前面,后面的宫人追的满头大汗。 “殿下,殿下您慢点!” “那个坏女人在欺负娘亲!” 欢儿跑了过去,张开小手,气势汹汹的挡在沈白羽面前,高昂着小脑袋,对文贵妃等人喊道: “你们几个跑我娘亲这里来干嘛?还让我娘亲给你下跪,文娘娘真是好厚的面皮!” 文贵妃知道这小皇子一向不喜欢她,她也曾故意亲近讨好过,可却每次都碰一鼻子灰。她恨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若这小皇子愿意跟着她,她早就顺理成章坐上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了! 可是如今众人看着,她的气势也不能输,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小皇子怎么来了,臣妾不过是想来看看皇上,却遇见了沈将军。沈将军虽已是皇上的人,可您叫沈将军‘娘亲’,这可不合规矩啊。” 欢儿毫不示弱, “文娘娘既然说沈将军是父皇的人,父皇也曾说过,后宫的人随我跟着哪个。我跟着谁,谁自然就是我娘亲。那我选沈将军有何不可?既是本皇子的娘亲,就不容尔等在此放肆!想让我娘亲跪你,行啊,去请了御旨来!” 第17章 …… 黄公公最近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可能是要提前完玩儿了。以前也没见皇上下了朝这么急着往回走啊!还嫌娇撵走的慢! 这刚到了勤德殿,却没见到沈将军,一问宫人才得知,文贵妃带人来了皇上的寝殿。 皇帝的寝殿就在勤德殿后面。楚暮寒径直步履生风的往后面走去。刚一进寝宫大门,就听见欢儿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在护着他的“娘亲”。心里一暖,这孩子,倒是和父皇一条心呢! 文贵妃那边气的脸色都成了猪肝色。一旁的妃子还在看笑话,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小皇子,你看看清楚,他是个男人!你叫一个男人娘亲,恶不恶心啊!” “放肆!” 楚暮寒走了进来。这一句“放肆”把在场的几个妃子的心脏都差点吓出来,纷纷跪地,头埋的很低,生怕被皇上注意到自己参与了。 文贵妃咬着下唇,故作可怜的膝行至御前,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陛下,臣妾只是多日不见您,实在牵挂,想来看看您,臣妾思念您也有错吗?” 说罢还像模像样的用手帕擦起了眼泪。 “看来,贵妃是觉得这深宫寂寞了。” 楚暮寒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是文贵妃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暮寒又看向一地跪着的妃子, “你们也是?” 众人齐齐回道: “臣妾不敢!” 楚暮寒笑不达眼底, “是不敢,而非不是。” 他走到沈白羽身边,又抬手摸了摸欢儿的头顶。 他看了看沈白羽,从对方的眼中读着情绪,两人均未开口,却什么都明白了。而后他牵起沈白羽的手,向众人说道: “尔等各自回宫吧。禁足一个月。” 那几个妃子逃过一劫般,谢了恩就赶紧走了。只有文贵妃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甘心的问道: “皇上,下月初二就是您的万寿节,您让我们禁足,那……” “你们若有心,在哪里都会替朕好好祈福!你也不必花费什么心思张罗了,交给内务府办就是。” 文贵妃忽然失了力气般跪坐在地。她入宫六年了,主持皇上的万寿节也有三年了。以往那一日,她都是最风光的,虽不是国母,却是站在皇上身边的人。哪个敢轻视怠慢她。 原以为那个位置她已经唾手可得了,却没想今日,竟被一个男人弄丢了所有颜面! 第24章 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楚暮寒拉着沈白羽的手,眼里都是担心,甚至藏着那么一点害怕。 沈白羽本是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的好儿郎,却被他抓来,不能再上战场,每日在这深宫大院里等着他,今日竟还被一群妇人为难。这对于一个曾经驰骋沙场的将军,该是多么大的羞辱…… 羽儿他……会不会因此心生怨怼,会不会从此恨上他……是他掠夺了他原本的一切…… “羽儿……” 楚暮寒喉结翻动,却再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喉咙都是苦涩。可是怎么办呢,他已经无法放手了,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已经彻底爱上了沈白羽,只觉得一颗心都放在了那人身上,撤也撤不回了。 欢儿看出了父皇情绪的异样,也有些担忧的拉了拉沈白羽的衣袖。 “娘亲……” 沈白羽蹲下身子,摸着欢儿的小脸,微笑着说道: “今日欢儿护着娘亲,该赏,昨日我见了你的骑射师傅,说你学的认真又出色。我有一把儿时的弓箭,材质极好,就送给欢儿了,好吗?” 欢儿听了,眉开眼笑的蹦了起来,拍手说好。 沈白羽又回头对楚暮寒说道: “这把弓箭是我儿时,我父亲送给我的,每次出征都带在身边,上次去大营时,取了回来,欢儿这么大年纪用正好。” 楚暮寒眨了眨眼,试探的问道: “羽儿,刚才……” 沈白羽回头对跟着欢儿的宫人道: “早膳已经备好了,你们先带小皇子去用膳吧。” 欢儿还想粘着沈白羽,却被父皇一个眼刀噤了声。沈白羽摇了摇头,哄道: “欢儿乖,一会儿父皇和娘亲就过去陪你。” 欢儿这才高高兴兴的跟着宫人走了。 黄公公和一干宫人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只留他二人在殿内。 沈白羽叹了口气,这才找了软榻坐了下来。笑道: “你的后妃也无甚大错,你又何必这副心惊胆战的样子。再不济,我一个武将,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楚暮寒扑到沈白羽的身边,一把抱住人,箍的死紧。 “羽儿,羽儿,你别气,我下令以后再不许她们见你,你……你别怨朕……别离开我,好吗……” 沈白羽放松了身体,任楚暮寒箍着,将头靠在楚暮寒的颈窝里,勾了勾唇, “我去哪啊,这里好吃好喝的,我哪儿也不想去。再说了……这里有欢儿……还有你。” 楚暮寒放松了些手臂,两人四目相对,都情不自禁的贴上对方的唇瓣,汲取爱人的气息…… 最后沈白羽受不住了,嗔道: “我看你是没吃早膳,饿了,我嘴上这点子肉,可不够吃。去前殿吧,欢儿该等急了。” 楚暮寒还意犹未尽的拦腰将人拦了回来。 第18章 “不急,欢儿这会儿该吃过早膳去学堂了。羽儿,再过十日就是朕的万寿节,等过了万寿节,朕会遣散后宫。 从前,我只知道做一个帝王,就该这样循规蹈矩的活着,可是,如今我有了你,便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了。 我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后宫众人,就算留在宫中,也是虚度光阴,朕会赐下银两,田宅,让她们自愿婚配。这些年,我也只得欢儿一个孩儿。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沈白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并不意外。只抓紧楚暮寒下了朝还没更换的天子衣袍,点头说道: “暮寒,我定然不会辜负你。” 这一次,我定然再不会辜负你了,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第25章 两个窝窝头就能骗走 话说那日向蓝衣跟着楚谕亲王楚彦景回了王府。 楚彦景才道是自己的一块玉佩丢失了。这玉佩是他母妃在世时留给他的,说是要他送给将来的王妃。 这块玉佩的确是存在的,不过上辈子他还没来得及送给向蓝衣。这次自然也没丢,是楚彦景编出来骗向蓝衣的。 向蓝衣却查的认真。一边查看王府的守卫情况,一边问道: “王爷,可看见贼人的长相?还有没有其他丢失的物件?” 楚彦景煞有介事的摇摇头, “没有,就只丢了这么一个东西。昨日月黑风高,本王又喝醉了,实在记不清贼人的长相。” 向蓝衣郁闷,这让他怎么查! 于是只好问了些玉佩丢失的细节,不过楚彦景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让他毫无头绪。而且,楚彦景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总是盯着他,让他觉得心里发毛。实在不敢再继续逗留在谕亲王府。 向蓝衣起身告辞。楚彦景却拦住了他, “向寺丞留步,这玉佩对我至关重要,一日不找回本王便寝食难安。不如这样,查案期间你就住在王府,与本王同进同出,这样本王若突然想起贼人的长相,也好立刻讲与你。” 还说什么,他出门前起了一卦,说是见到的第一个合眼缘的人,就是能帮他找回玉佩的人。他看向蓝衣就极合眼缘! 向蓝衣觉得这个谕亲王简直是不可理喻!他严重怀疑他就是对自己图谋不轨! 呜呜,娘,你怎么把孩儿生的这样好看,害我被这个大色狼给盯上了! 向蓝衣心里欲哭无泪,虽想拒绝,奈何楚彦景半是卖惨,半是威逼的,就把人留下了。 不过向蓝衣倒是奇怪,这王府的厨子做的菜怎么这么合他口味呢!这一整天做的饭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不过平时行军打仗,哪里有条件吃这些,今日可算是改了馋了!这对于吃货的他,可是今天唯一的开心事了。 以前沈将军就取笑过他,说别哪一天敌人用两个窝窝头就把他骗走了。不过现在他是顾不上那些了,先吃再说! 向蓝衣不顾形象,大快朵颐的吃着美食,心想,自己这般不讲究形象,王爷肯定就看不上他了。却不知,楚彦景看在眼里,都是笑意。 小蓝衣啊,你还是那般藏不住心事。可爱的紧…… 楚暮寒的万寿节就要到了,各国使臣也纷纷来京朝拜,敬奉寿礼。 楚暮寒与沈白羽在郊外骑马,跑累了,便就地躺下,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别提多肆意畅快。 “羽儿,你知道吗?我自从登基,六年来,这次是最高兴的一次万寿节。” 沈白羽用手虚遮着头顶的阳光,微勾着唇角,明知故问道: “呵……为何?” 楚暮寒扯下沈白羽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换自己另一只手替人遮阳, “自然是因为这次有羽儿在。羽儿,陪朕一起出席万寿大典吧,就坐在朕的身边可好?” 沈白羽一如前世那般婉拒了楚暮寒,不无意外的看到人眼底的失望。又赶紧说道: “出席也好,但只可叫人在下面加个座位。” 楚暮寒不满道: “羽儿为何不愿与我并肩而行?” 重活一世,沈白羽更加不在意那些虚名,他只想好好的留在楚暮寒身边,他不愿楚暮寒为了他去得罪老臣,去挑战世俗。更不愿看到他,因为愧对列祖列宗而自责。 “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便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楚暮寒却叹了口气, “羽儿,你知道吗,我多么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心尖上的人,是我的爱人,不是男宠,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朕要生同衾死同穴的人!” 重生一次,再次听到楚暮寒如此情真意切的告白,沈白羽只觉得心肝俱颤,这一次他再没有怀疑,没有犹豫,有的只是幸福和感动! “暮寒,我也是一样的,不要担心你所给我的不够多,不够好。因为我想要的,只是你,你我心意相通,这就足够了。” 第26章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今年是楚暮寒二十五岁整的寿辰,各番邦也尤为重视。使臣们带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别出心裁的寿礼,陆续到达京师。 其中北部边塞小国——牧勒,这次还专程送来一位公主,大有和亲的意思。 牧勒多年来一直依附于奉临,牧勒王这次送来的,更是他嫡亲的公主——巴奇亚娜公主。 楚暮寒坐在龙椅之上,听着大臣说到此事,微微蹙眉。 第19章 他还打算万寿节过后,就将后宫遣散。这牧勒王却给他送来了个公主和亲! “陛下,巴奇亚娜公主可是牧勒王的掌上明珠,臣以为,公主进了后宫,至少也要加封贵妃。” “臣以为不妥,我朝后宫的例制,贵妃位上向来只有一位娘娘。圣上已经有了文贵妃在前,又怎能破例再封一贵妃!” 反对的,正是文贵妃的父亲,文太师。 “呵,商讨此事,文大人还是避嫌的好。我朝曾经也不是没有过先例。当年太祖为了感念胡兰部对我朝战事上的帮助,曾破例将李贵妃降为妃位,而将胡兰公主以贵妃的位分迎入后宫。当年李贵妃的父亲还是当朝宰相,却深明大义,直言太祖皇帝英明!看来,文大人是没有这份胸襟啊!” “你!” “够了。” 楚暮寒一句话,让两个吹胡子瞪眼的老臣齐齐跪下高呼“臣万死——” 楚暮寒听的心烦。 “巴奇亚娜公主来京,就算是为了和亲,和亲的对象也不会是朕。” 底下众臣面面相觑,却不敢再多言。他们也早就听说了后宫争风吃醋的事,不少娘娘被禁了足,皇上的万寿节都不能露面,就连文贵妃也在其列。看来皇上对后宫之事的确是烦了。 …… 一回到勤德殿的暖阁,楚暮寒便滚到了沈白羽的怀里。沈白羽看了看楚暮寒身后跟着的黄公公还有一众宫人,有些不自在的推了推楚暮寒的身子。 “这是怎么了,怎么累成这样?” 黄公公已经习惯了,笑着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羽儿,你做我的皇后吧,然后朕就昭告天下,得此一人足矣。” 沈白羽一愣,楚暮寒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离经叛道,前一世他就没有同意。这一次…… 他不在意这些虚名,他不希望楚暮寒因为他,遭受群臣指责,百姓唾骂。 “暮寒,你这个想法太过破天荒了。若我们是普通百姓,怎样我都无妨,可你是皇帝,我们,不能……” “羽儿,我爱你,这有什么错?难道你想看着朕今天纳一个妃子,明天抬一个贵人的,你就一点不在意?” 沈白羽被这话刺的心中一痛,却未做声。 但是楚暮寒刚说完这话就后悔了。赶紧慌了一般抱着人, “羽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辈子心里再放不下别人了。我真的很希望,可以与你并肩携手,受万人来贺。你不知道……牧勒这次还送来个公主,不日就到京城了。” 沈白羽倒不记得这事。因为上一世,这个时候,他几乎天天冷脸对着楚暮寒,自然也没有出席他的万寿节。楚暮寒前朝的事,就算想和他说,他也是不屑一顾,所以想必因此,那时楚暮寒也就没有把这件事说与他听。 “公主?” 楚暮寒见沈白羽有反应,赶紧说道: “嗯,说是来和亲的。” 沈白羽看了看楚暮寒,眼波流转,虽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带着一丝幽怨,看的楚暮寒心痒痒。 “羽儿,你在担心我会让他进宫?” 沈白羽移开目光, “你若想……谁也是拦不住的。” “羽儿!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沈白羽被楚暮寒按在一旁的软榻上,虚张声势,狠狠的说道: “你到底要朕怎么做,才能让你知道,你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楚暮寒手指着自己的心,有些委屈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这颗心里,装的全是你?我现在每天想的都是,怎么让你风风光光的做朕的皇后!等过几年,欢儿长大了,咱们就出去隐居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朕为了你,连什么皇家祖训都不顾了,你……你还说这种话!” 第27章 春日真的来了…… 楚暮寒说着说着,忽然自嘲的一笑,退到一边,颓然的坐在榻上。 “原来,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挖心掏肺的话,你根本一个字都没有相信过。呵呵……” 沈白羽见楚暮寒越说越不对头,也有些慌了,他不过随口一说,他自然知道楚暮寒对他如何。 “暮寒,暮寒,是我说错了,我只是,只是猛然间听见这件事,心里……也不是滋味罢了。你莫要因此伤心,我……唔……” 楚暮寒的吻,霸道又激烈,整个人周身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楚暮寒抵着沈白羽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 “是吗……羽儿也会怕吗?怕我会接受和亲?” 沈白羽抿着唇,表情有些别扭,以他的性格,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宣之于口的。可是他已经失去过楚暮寒一次,现在,只要楚暮寒想听,他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是,暮寒,我也会害怕,怕你会真的接受那个什么公主,怕你身为皇帝,有太多这样的身不由己的时候。而你若后宫三千,别人也会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可同我在一起,却是离经叛道,世俗难容的事……” 楚暮寒揽着沈白羽的劲腰,紧紧抱着心爱之人。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患得患失,提心吊胆。原来,他的羽儿怀着和他同样的心情! “羽儿,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楚暮寒,今生今世,只要你。” 沈白羽心下激荡,也有些情不自禁的回抱住两世的爱人。 第20章 不管是前世今生,还是生生世世,他都不想再与这个人分开。 楚暮寒声音有些激动的颤抖, “羽儿……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沈白羽抓着楚暮寒衣袍的手指微颤,在楚暮寒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都好了。” 楚暮寒闻言,一时一刻都不想再忍了。抱着人的手臂更加收紧,像是要箍到爱人的骨头里。 “羽儿……我想要你……可以吗?” 沈白羽一双秋水般的眼眸,此刻带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看起来诱人至极…… 他微微低下头,嘤咛一般的“嗯”一出口,瞬间炸断了楚暮寒所有的理智。 身体贴合的那一刻,沈白羽再次落泪,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他终于再一次完完全全的拥有了他的爱人。 在上一世经历了那么多的苦痛纠缠,黑暗挣扎之后,他却做了最错误的决定,痛失所爱。 这一刻,两颗心颤抖着想要靠近彼此,融化彼此,身体密不可分的纠缠,唇舌间的追逐勾起更深的情欲…… 沈白羽热烈的回应着楚暮寒的凶猛进攻,随他,任他,通通都给他……沈白羽紧紧拥抱住身前的楚暮寒,手指深深嵌进楚暮寒结实的背肌里,潋滟着水光的唇瓣,偶尔微张,泄露出一两句受不住的嘤咛…… 暮寒……能再次回到你的身边,真是,太好了…… 他再也不要去感受那种思念化作利剑穿透心脏的感觉。 软烟罗窗外,片片桃花随风飘离枝芽,春日真的来了…… 第28章 我愿意嫁过来 强盛的奉临国的皇帝过万寿节,自是八方来朝,四方来贺。 楚暮寒牵着沈白羽的手走上正殿,在上到龙椅的台阶处,沈白羽停住不再往前,站在了谕亲王楚彦景等一众亲王郡王的旁边。然后看着楚暮寒独自走上了台阶,转身坐在龙椅之上。 楚暮寒这一举动,自然满朝文武皆是不满,但今日是圣上的万寿节,谁敢在这个时候说些煞风景的话,不止会使得龙颜大怒,而且还会在外国番邦面前丢了奉临的颜面。这些臣子们自然只能敢怒不敢言。 楚彦景看了看身旁的沈白羽,今日沈白羽穿的是楚暮寒多天前就特意让人裁制的衣袍,玄色束腰的外袍,上有蓝色暗纹,绣的是并蒂莲花,裁剪得宜,衬的人出尘绝世,如一朵清泉之上的墨莲,濯而不妖,凛冽不可攀折。与楚暮寒身上的暗红色的皇袍礼服十分相配。 刚才两人一同走入正殿之时,纵然百官心里都对此颇有微词,可是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一对璧人,的确看起来犹如高山之于流水,苍穹之于芳茵,赏心悦目,十分登对。 楚彦景笑了笑,轻声对沈白羽拱手道: “沈将军,久仰久仰,上次在朝上,圣上护你的紧,本王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把你带走了,这次算补上了。” 沈白羽知道,楚彦景说的是上次他在朝上阻止老太傅自戕之时。当时谕亲王还是唯一一个为他说话的人。 沈白羽也拱手还了一礼。王爷客气了,还应谢王爷上次出言相助。 这时,礼官上前喊道:“宣各国使臣觐见——” 于是各国派来进献寿礼的使臣便跟着礼部官员依次入殿。有的是派来浩浩荡荡的使团,也有单派一名使者的。当然,像牧勒王这样,送来一位嫡亲公主的,使团人数更加醒目。 “牧勒国巴奇亚娜公主亲自进献《千里冰封图》一幅——” 礼官读过牧勒国的礼物,正准备请牧勒的使臣上前等皇帝陛下问话时,站在前面的巴奇亚娜已经安耐不住,直接开口道: “皇帝陛下!给陛下请安!” 楚暮寒看了一眼巴奇亚娜,觉得这公主的一双大眼睛,从刚才进殿的时候就一刻不停的乱转,一副惊喜不已的样子,倒是有趣。 “巴奇亚娜公主请起。牧勒王千里迢迢派公主亲自前来进献寿礼,朕深表谢意。” 楚暮寒一开口,巴奇亚娜嘴巴都忘了闭起来, “陛下,我真是太开心了,本来我还不想来的,您知道,从我们牧勒来到这里,要走二十天的路呢!不过见到陛下,我真是太惊喜了,您不但不是个老头子,还这样英俊!而且,声音还这样好听!我愿意嫁过来!” 巴奇亚娜说到一半,跟在他后面的使臣就听出不对劲了,赶紧去拉她,奈何公主实在太兴奋了,根本阻止不了她丢人现眼的发言。 使臣在后面摸了额头上的冷汗,生怕公主这番不懂规矩的发言引起奉临皇帝的不满。本来和亲的事,就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奉临皇帝愿不愿意还不一定,他们是打算找借口在奉临多逗留几日,再找机会和奉临帝说的,再说他们牧勒一向依附着奉临国,那可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呀! 可此时的楚暮寒倒根本没心思去在意巴奇亚娜公主是否殿前失仪,他的心早就飞到下面站着的沈白羽身上了。 沈白羽听见巴奇亚娜公主就这样在大殿之上,当着所有国家使臣的面向楚暮寒表白,说出自己要嫁给楚暮寒,心好像一下子坠了下去。脸色也白了一白。 楚暮寒注意到沈白羽的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昨夜是他不知节制了,羽儿已经拒绝了,可他还是缠着人非要两次才罢休。弄的今日沈白羽早上更衣时,腿上还有些虚浮。这会儿脸色又这样不好,该不会是生他的气了吧? 第21章 “来人。” 牧勒的使臣已经准备好跪下了,心想,这下完了。 第29章 我要嫁那位将军 “给皇叔和沈将军赐坐。” 此话一出,最先惊讶的是楚彦景,他瞪着眼睛,看着宫人抬来的椅子,又抬头看了看台阶上的皇侄,心道: 你皇叔何时如此年迈了,还需要特别赐座?再说,皇叔我不都站了这么些年了吗? 又一看旁边沈白羽的座上垫了厚厚的软垫……顿时心下了然,笑吟吟的坐了下来。懒洋洋道: “谢陛下体恤,本王年纪大了,的确不宜久站,沈将军战场上的伤还未愈,和本王也算做个伴~” 沈白羽汗颜,那算哪门子“战场”…… 楚暮寒满意于皇叔打的圆场,又看向下面的巴奇亚娜公主。 “公主远道而来,可以趁此机会欣赏一下我奉临国都的风土人情。若当真喜欢这里,愿嫁来我奉临,那朕定当给公主好好择婿。届时公主看上了谁,只管和朕开口,朕替你赐婚!” 后面牧勒的使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临出来时,牧勒王就交代过,这次和亲就是为了巩固两国的关系。公主能进后宫最好,若不能,在朝中选个得力的武将做驸马也成。如今奉临帝给了台阶下,他赶紧拉着巴奇亚娜叩头谢恩。 楚暮寒满意的点点头,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掀过,却没想到这个巴奇亚娜公主真的是少根筋啊,竟然当场就说出,她选好了! 这下,使臣是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了。 公主啊公主,咱是没见过男人嘛! 楚暮寒心想,成吧,这公主倒是实诚。不过皇上一言九鼎,他自是不能食言。 “哦,公主看上我朝哪一位官员了?” 巴奇亚娜兴奋的小手一指, “他!” 她这一指,最先倒抽凉气的有两人。 楚暮寒,向蓝衣。 巴奇亚娜指的方向,正是坐着的楚彦景和沈白羽的方向。 向蓝衣今日也在大殿。他今日可没心思去关注什么各国进奉的寿礼,他只想趁今天好好找一找当年那个将军。或许今日这样的场合,那人也在。 可是他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却在刚刚楚彦景说话的一瞬间,那个侧身的背影,和记忆中那人是那般相似…… 正在疑惑间,就见巴奇亚娜公主指向了那边。 楚暮寒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过还是尽力克制的故意问道: “哦,原来公主看上了朕的皇叔?” 楚彦景一挑眉,刚想回绝,就听巴奇亚娜摇着头说道: “不,皇帝陛下,我想嫁给那位将军!” 这句话可是让楚暮寒登时就黑了脸! 沈白羽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过这个公主也许是奔着楚暮寒来的,也许会想尽办法入后宫,也想过也许公主会退而求其次选择一位王公贵族和亲。可就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看上了自己! 这下满朝文武可是有些沸腾了,纷纷交头接耳,根本控制不住想要和旁边的人探讨此事的欲望。 这场面也太过诡异,太过刺激了!和亲公主看上的不是圣上,而是圣上的枕边人!这次的万寿大典可真是太精彩了! 群臣都开始悄咪咪的观察圣上的反应,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狗狗祟祟,生怕皇上一个气不顺就拿他们开刀。 楚暮寒站了起来,立在台阶之上,牙齿咬的咯咯响,只有离他最近的黄公公能听到。黄公公心惊胆战的流着冷汗,一个劲的冲牧勒的使臣使眼色。 可牧勒的使臣现在也是懵圈的状态,一副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这样吧,公主作够了,给他留个全尸就好…… 第30章 此生唯他一人 楚暮寒阴沉着脸,走下了台阶,来到巴奇亚娜身前。牧勒的使臣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而沈白羽此时已经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唤道: “陛下,还是臣亲自向巴奇亚娜公主解释吧。” 楚暮寒收起逼人的气势,他知道,这是沈白羽提醒他,不要因此动怒。他转身来到沈白羽身边,虽然在别人看来,圣上此时已经是怒不可遏,但是沈白羽却看出楚暮寒眼里的委屈。 “好。” 沈白羽沉吟了一下,说道: “公主,在下多谢公主垂青,只是在下的确无法做公主的驸马。原因有二,其一,末将本是朱遒国将领,在奉临乃是名战俘。其二,在下已经心有所属,此生唯他一人,再不可能与其他人成婚。望公主见谅。” 巴奇亚娜公主有些失望,不过她向来是个豁达的人,当下表示: “有心上人也没关系啊,反正我会在京城多待几日,也许将军和我多相处相处,就发现更喜欢我呢!至于你战俘的身份,那些本公主不在乎!” 巴奇亚娜转身向楚暮寒请求道: “请陛下允准小女在京这些时日,由沈将军陪同。” 楚暮寒一听,什么?这是还打算在这儿和他的羽儿培养出感情才罢休?大胆,当真是大胆!这是当着他的面来挖他的墙角啊! “陛下。” 沈白羽生怕楚暮寒情绪失控,会将这个万寿大典毁了,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劝道: “就让我陪同巴奇亚娜公主游玩几日吧。左右我的心意是不会变的。” 第22章 楚暮寒对于沈白羽在众人面前还主动触碰他这件事,心里甜滋滋的,气也消了一大半。左右不过是个小姑娘对着他家羽儿发花痴,他的羽儿已经这样说了,定心丸也给他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罢了,朕就命沈将军陪同巴奇亚娜公主同游京师三日!和亲之事,再议。” 然后又靠近沈白羽的耳朵,委屈巴巴的强调道: “就三日!” 沈白羽失笑, “是,陛下。” 巴奇亚娜得了谕旨,心里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面无血色的自家使臣。 那使臣看着沈白羽与奉临帝的一顿互动,心里已经明白了八分,心道:公主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牧勒危矣! 楚暮寒接受了各国的朝贺,折腾了半天,中午回到勤德殿休息,晚上还有一场晚宴。 一进寝殿,沈白羽就被楚暮寒拦腰抱起,放在龙榻上吻了个天昏地暗。楚暮寒声音委屈的不行, “羽儿,你看,你看看,你不肯做朕的皇后,别人都敢来朕的眼前抢人了!羽儿,羽儿……你是我的,是我的……” 沈白羽无奈的任着楚暮寒在身上一顿胡闹。最后见人开始解他的腰带,知道楚暮寒这是要来真格儿的了,赶紧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好了,好了。巴奇亚娜公主,就是个小女孩儿,看样子也是直来直去,想什么便说什么的性子。她又不知道你我……你又何必动气。” 楚暮寒抱着沈白羽不肯撒手, “哼……我都还没和你一起出游过呢……” 第31章 “会啊。” 沈白羽失笑,安抚道: “以后暮寒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可好?” 楚暮寒勾唇一笑, “朕听闻夕霞山的落日极美,一直想去看看,只是政务繁忙,一直没有得时间。出去一次,又兴师动众的,搞的沿途人仰马翻,想想就没趣儿了。我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同羽儿一同前往。” 沈白羽怔住了,心里漫过前世的疼痛…… 而后,郑重的点头, “好。我一定陪你去。” 这一次,我们一定能一同看日升月沉,白头到老…… 晚上的夜宴,楚暮寒根本没有心思欣赏什么歌舞,一颗心一双眼都粘在了沈白羽身上。 沈白羽就坐在他下首的座位上。按说这个位置,就是一品大员也不是人人都坐得。但是楚暮寒还是觉得不够,他想要的是沈白羽坐在他的身边,那是他的皇后的位置。 他十五岁大婚,欢儿的母亲才十四岁。两人青梅竹马,婚后相敬如宾,却只有兄妹之情。若他们不是生在帝王将相的人家,也许不会这般身不由己。 在楚暮寒的心中,沈白羽就算不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可却是他心中此生唯一的伴侣。 就在楚暮寒在那因为沈白羽不能坐在他身边而感怀的时候,沈白羽拿起一杯酒,对着楚暮寒微笑着举杯示意。果然,楚暮寒瞬间便心情大好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底下的大臣见自家皇帝那副不值钱的样儿,纷纷摇头,觉得这沈将军,明明是一身铮铮铁骨的男儿郎,怎么就把他们的皇帝迷成那个样儿!哎,看来这红颜祸水也不分男女呀! 楚暮寒和群臣同乐至深夜。期间,他怕沈白羽无聊,又怕人累着,所以让沈白羽先行回寝宫休息了。待楚暮寒回到寝殿,就见皇帝却是一副蹑手蹑脚的模样。沐浴更衣后,悄悄躺进了帐中。 刚一躺下,就有一副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楚暮寒有些意外, “羽儿,你还没睡?” 伸手将沈白羽搂进怀里,亲了亲人的额头。 “暮寒,我有东西要给你。” 楚暮寒面露喜色,一副色眯眯的模样,坏笑道: “羽儿今日怎的这般主动?好啊……” 沈白羽伸出一根手指挡住了楚暮寒靠过来的嘴唇,无奈的瞥了一眼, “你呀,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楚暮寒无赖道: “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你啊。” 沈白羽宠溺一笑,掏出一个发簪。上好的紫檀木,通身雕刻的是大雁的纹样,簪头是大雁的翅膀。 楚暮寒愣愣的看着手里的木簪,有些迟疑道: “这雕的是……大雁?” 沈白羽点了点头, “你的生辰,我总要送你礼物的,前几日,特意让锁儿寻来上好的紫檀木,想着给你亲手做个发簪。小时候我就想,将来要给我的妻子亲手做个发簪,如今却……呵,都是一样的。” 楚暮寒拉着人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暧昧的笑道: “结果,送给了夫君?” 沈白羽白了他一眼,耳朵却红了起来,默认了他的说法。 “那,为什么是大雁?” 沈白羽轻笑,然后看着楚暮寒的眼睛,认真的回答道: “大雁是忠贞之鸟,一生只认一个伴侣。若其中一个去世,另一个便会飞到悬崖峭壁上,了结自己的生命……呵,所以,我在狩猎之时,从来不射大雁。” 楚暮寒听的动容,又开玩笑般的问道: “那万一将来朕先死了,羽儿也会为了朕殉情吗?” 沈白羽定定的看着楚暮寒半晌,然后颤声道: “会啊。” 第23章 第32章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朕! 沈白羽随即低下头,忍住汹涌的泪意,然后笑着嗔道: “好了,别胡说了,今日是你的生辰。暮寒,你会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楚暮寒也认真道: “朕只愿,年年岁岁都有羽儿相伴。” …… 第二天,楚暮寒派了高勉亲自护卫沈白羽,陪同巴奇亚娜公主游京师。 可是,楚暮寒刚下早朝,就有禁军急急来报,沈白羽和巴奇亚娜公主一起失踪了! 楚暮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会,沈白羽他怎么会…… 昨夜二人还缠绵悱恻,互诉衷肠,今日沈白羽怎么会离开他? 一旁下了朝被留下议事的文太师冷哼一声,笃定的说道: “皇上,这个沈白羽肯定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归顺,牧勒西部地处我奉临与朱遒之间,当初因为牧勒与我朝交好,朱遒无法借道运兵。这次沈白羽肯定是打巴奇亚娜公主的主意,挟持公主,好让牧勒王就范!” 楚暮寒不愿去听旁人这样去揣测沈白羽,挥了挥袖子,又问那名跟着沈白羽的禁军护卫: “沈将军是怎样失踪的?” 那护卫道: “是巴奇亚娜公主听说城中有个月老庙,求姻缘很灵,便要沈将军陪着她去。可是到了月老庙后,却突然来了好几个蒙面人,个个都身手了得,应该是专门训练过的。我们还有沈将军和那些人缠斗起来,可是那些人显然不想多与我们纠缠,很快便撤走了。这时我们却发现沈将军还有公主不见了。高统领便赶紧派属下回来禀告陛下。” 楚暮寒脸上已经苍白一片,若不是他现在头上还戴着昨夜沈白羽送给他的木簪,他真的会以为这两个月的相处是他因为爱而不得而做的一场美梦。 他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大雁木簪,还是他早上上朝前,沈白羽亲手给他挽头发时给他插上的…… 楚暮寒定了定神, “让京畿府加派人手,全城搜寻,城外也要搜!通知大理寺,彻查此事。” “是!” 楚暮寒坐在勤德殿两个时辰了,殿门紧闭,除了沈白羽的消息,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见。眼前的奏章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只是反复的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他不停的问自己: 那些甜蜜,温馨……那些震颤心扉的表白……全部都是假的吗? 羽儿……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朕? 就在楚暮寒陷在严重的自我怀疑里时,忽听殿外黄公公激动的喊道: “陛下!沈将军回来了!” 楚暮寒几乎在听清的瞬间,就从龙椅上起身冲向门口,而这时殿门也已经被沈白羽打开了。 沈白羽急切的推开殿门,他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他知道他的暮寒现在一定在胡思乱想呢! “暮寒……” “羽儿!” 沈白羽不等楚暮寒说话,已经冲到爱人的怀里,紧紧抱着楚暮寒的腰身,嘴里不停的说道: “暮寒,暮寒,我没有走,让你担心了,暮寒……” 楚暮寒紧紧抱着沈白羽,声音委屈的不行,颤抖的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羽儿……你到底是在……和我玩什么游戏……你要吓死我吗?你去哪儿了,巴奇亚娜公主呢?” 沈白羽从楚暮寒怀里退了出来,捧着楚暮寒的脸,柔声道: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公主没事,已经回驿馆了。我们遇到的人,应该是朱遒国的刺客。” 第33章 抚远会 “朱遒国的刺客?” 沈白羽点了点头,道: “刺客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是朱遒特产的冰木花的香气。我之前在朱遒国时就听过,朱遒皇室训有秘卫军,专门负责替皇室清理异臣,一些不方便在明面上布置的任务,也会交由他们去做。秘卫军从小选拔,自幼便泡那种用冰木花为引的药浴,配方不得而知,不过据说可以让人痛感减退。” 楚暮寒顿时紧张起来, “你是说,他们是来暗杀你的!” 沈白羽拍了拍楚暮寒的手背, “还不知道,我与巴奇亚娜公主被抓起来后,那个首领刚刚出现,门外就闯进来二十几个人,是他们救了我们。不过他们不肯透露身份,将我们救出就离开了。” 楚暮寒点点头,若有所思。随后问道: “羽儿,那伙儿救你们的人,可有什么特点?” 沈白羽想了想, “特点……” 沈白羽想了想,忽然道: “兵器!他们手上拿的玄铁剑,那种玄铁应该只有奉临才有,可是以我从前对奉临的了解,玄铁矿是不允许私自开凿的,这样稀有的玄铁也是不允许私下买卖的。” 楚暮寒肯定道: “是的,玄铁矿稀有,只有朝廷的军队,或者皇亲国戚的亲军才有资格使用。” 沈白羽对楚暮寒并没有多惊讶的态度弄的有些疑惑, “暮寒,莫非,你知道那些救我们的是什么人?” 楚暮寒点点头,又摇摇头, “应该就是最近大理寺棘手的‘抚远会’。不过,这个‘抚远会’到底是些什么人,他们的头目是谁,至今还没有查到。虽然,到现在为止,‘抚远会’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杀害外邦的商人,并没有对朝廷表现出敌意。但是,这样一个组织,神出鬼没,还是让朕心里不安。” 第24章 “杀害外邦商人?看他们的身手,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不像是商贾家的武师打手。” 楚暮寒定神看了沈白羽一眼,而后说道: “目前大理寺查到,那些所谓的外邦商人,都只是借这个身份做掩护,实际乃是朱遒潜入我朝的细作。所以,这个‘抚远会’做的事,倒是为我奉临除害。” 沈白羽知道,现在朝中绝大多数的大臣都认为他归顺奉临是心怀叵测,伺机勾结外敌反攻奉临。可楚暮寒还愿意对他说这些,已经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 沈白羽心里感动,可是,任他如何回想,都想不起上一世有过这么个‘抚远会’。他心里疑惑,怎么好像,重生之后,有些事和上一世都不同了。 接下来的几日,沈白羽都留在了宫中。巴奇亚娜公主因为上次遭遇绑架,也不吵着遍游京师了,这两日正准备打道回牧勒呢。 不过,楚暮寒现在却没有多少时间陪着沈白羽了。朝中大臣每天都因为是否与朱遒国议和而吵的不可开交。 沈白羽如今无官无职,也不方便上朝,便只能每日在勤德殿等待楚暮寒下朝。 这一日大雨倾盆,沈白羽等了又等,早已经过了下朝的时辰,也不见楚暮寒回来。沈白羽便沿着宫内小路行至明辉殿外。 第34章 议和 沈白羽听着殿内议论纷纷的话题,便是朱遒来使,愿让出五座城池议和之事。 文太师主和,并且希望楚暮寒将他送还给朱遒,以表议和之诚意。 他说道: “陛下,再打下去,劳民伤财,国库的银子还要留着来年修葺宫殿,到时粮草不足,可如何是好?还不如,趁现在,朱遒有意议和,我们把沈白羽送回朱遒以表诚意。这样一来,也许能换两国至少十年不起兵戈啊!” 沈白羽听后心里一惊。这文太师恐怕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想方设法除去他这个眼中钉了。 “笑话!文太师莫不是老糊涂了!如今我军兵强马壮,鏖战正酣,岂有议和之理!当初朱遒以沈白羽做主帅,取得上风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前来议和?如今沈白羽归顺我奉临,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们没了镇国大将军,其麾下诸多将领又随沈归顺我朝,他们是自知无望,才要议和。” 说话的是谕亲王楚彦景。 这话一出,不止朝上众臣,就连沈白羽也有些疑惑。上一世,这个谕亲王一向远离国事,独善其身。这会儿怎么如此激进? 楚暮寒揉了揉眉心,知道今日还是议不出个结果。 其实他的内心自然也是和皇叔一样,想要一举拿下朱遒的,可是偏偏如今最了解朱遒战术的李将军负了伤,朝中有能力指挥十万大军的将领,不是负伤就是年事已高。若要替换主帅,一时还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 “今日就议到此,众爱卿退下吧。” 黄公公拂尘一摆, “散朝——” 沈白羽见众臣出来,背过身去,有意回避。却被后出来的楚彦景叫住, “沈将军,是来等陛下下朝?” 沈白羽转过身行礼, “是。” 楚彦景的目光深不见底,脸上却带着笑, “哦,看来沈将军与陛下如今倒是琴瑟和鸣。不知,沈将军对刚刚朝堂之前研究的事情怎么看?” 沈白羽一愣, “这……我乃朱遒归降的将领,此事恐怕不宜多言。” “哈,怕什么,只要沈将军如今对陛下忠心耿耿,自然会为陛下着想。” 楚彦景说罢,一拱手,便离开了。 沈白羽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一世的谕亲王,与前世不同了。 楚彦景坐上了王府来接的马车,心里想着,这场仗一定要打。这次,若不将朱遒斩草除根,那来日,沈白羽与朱遒里应外合那一日,岂不又是一场悲剧重演? 楚彦景下定决心,吩咐道: “去城外翠微楼。” …… 沈白羽待众人散去,便进到明辉殿内。只见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十分疲惫的闭目养神。眉宇间皆是郁色。 听到有人进来,楚暮寒睁开眼,见是沈白羽,便笑了起来。 “羽儿?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过来了?朕刚刚下朝,正准备回去。” 楚暮寒说着已从台阶之上走了下来。 沈白羽颔首,也微笑道: “就是怕你急着冒雨回去,我便过来了。咱们且就在这儿用膳吧。” 楚暮寒点头道: “好。” 两人来到明辉殿后面的宫室内,宫人很快布好了早膳。 沈白羽安安静静的吃着早膳,楚暮寒却十分不安,忍不住问道: “羽儿可是听见了刚才大殿之上所议之事?” 沈白羽点了点头。 楚暮寒紧张的抓着沈白羽的手, “那,羽儿对此事怎么想?” 沈白羽想了想,说道: “若说我的心里,自然是希望两国能化干戈为玉帛的。只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你尽可放心决断。因为,你不只是我一人的暮寒,还是奉临的皇帝。你不要担心,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楚暮寒此刻,内心仿佛熨帖着一汪温泉,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 “好。” 第25章 然而楚暮寒终究还是不能不在乎沈白羽的感受,若能两国就此修好,他也不必赶尽杀绝。只是要交还沈白羽,那是绝无可能! 楚彦景得知皇上的意思后,脸色十分不好。 果然如他所料,有沈白羽在,楚暮寒还是会对朱遒心慈手软!他哪里知道,就是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两年后,却要配合朱遒来灭他奉临! 城外翠微楼内,一众黑衣打扮,手持玄铁长刀,背着箭矢的高手跪伏在地,听候着抚远会首领的安排。 “半月后,朱遒使团就要来京了。到时,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是——” 第35章 刺杀 朱遒派来奉临的使团,为首的正是朱遒二皇子——金丞显。 金丞显是朱遒皇后嫡出,但因为上面还有嫡出的大皇子,所以处处被大皇子压制。 沈白羽乃将门之后,自幼进出皇宫,成为了二皇子的伴读。两人也曾有过纯真的童年。只是,金丞显本就是个心里深沉的人,随着日渐长大,他与沈白羽交好,不止出于一同长大的情谊,更是因为他是将来有可能帮助他继承大统的武将。 使团一进京,金丞显就派人想方设法联系了沈白羽。 可是出乎金丞显意料的是,沈白羽却对此不予理会。只回道:诚心求和,方保太平。 金丞显气的牙痒痒。其实,他对沈白羽也有怨气,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对沈白羽都藏匿了一份难以启齿的感情。 他喜欢沈白羽,可是,在继承大统之前,他不能表露。大皇子一直暗中派人盯着他,生怕他起了争夺皇位的心思。他若对沈白羽表明心迹,那第一个知道的就是他的父皇,倒是他便再也无望继承皇位了。 他只盼着有朝一日他继承了大统,到时便把沈白羽收到后宫。虽然他不能给他独一份儿的恩宠,可是也会护他一世周全。 可是,这个沈白羽,竟然投降了奉临,还做了奉临帝的枕边人!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恨不得把沈白羽撕成碎片! 驿馆内,金丞显一股脑儿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面。咬牙切齿道: “沈白羽——你竟敢背叛我!” 突然,一支冷箭从窗户射了进来,射入金丞显的胸口。下人们惊的大叫。 护卫将金丞显挪到床边,人还有气。 刺客的这一行动,迅速引来了京畿府的卫军。 “是抚远会!” 那些刺客正是抚远会的人,见卫军前来,也不恋战,立刻施展轻功,很快撤离了现场,毛都没有留下。 金丞显被及时救治,捡回了一条命。迷迷糊糊间,只喊着要见沈白羽。 这件事自然很快就被报告给了楚暮寒。他面露不悦道: “回去告诉朱遒二皇子,安心养伤,朕会尽快捉拿凶手。至于沈将军,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楚暮寒早已查清这个朱遒二皇子是和沈白羽一同长大的竹马。而且,两人都老大不小了,还曾一同睡过一个被窝儿,这可让他没办法不在意了。这回金丞显受了伤,不想着别人,偏偏想着要见沈白羽!咱们皇帝大人的醋坛子算是彻底打翻了。 沈白羽一出来就见楚暮寒黑着一张脸,十分奇怪。他也听说了金丞显遇刺的事。上辈子,他背叛楚暮寒却最终失败之后,金丞显对他说的那些让他心寒的话语,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他在金丞显的心里,就是一个从小到大一直被利用的人而已。如今重生后,他对这个人已经再没有什么情谊。 “这是怎么了?是……因为二皇子的事?” 楚暮寒挑眉冷哼一声, “嗯,是你的二皇子~朕可只有一个皇子,那就是欢儿。” 沈白羽一愣,心道楚暮寒这是抽的哪门子疯啊! “我也只有欢儿一个啊,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是朱遒二皇子,行了吧?” 楚暮寒听见沈白羽说只有欢儿一个的时候,心里高兴了起来。表情松动了一些, “你这辈子,也只能是欢儿的娘亲!我的妻子!” 沈白羽听见这个称呼,脸上一红。 “妻……你莫要再胡言乱语了。” 楚暮寒一把搂过沈白羽的肩膀,邪笑道: “怎么不是?天天咱们都……” 沈白羽赶紧打断楚暮寒的骚话,推了他一把, “诶呀,好了好了,你可别说了,小心外面宫人听到!” “听到又怕什么,再说,谁不都是知道的!朕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尤其你那个二皇子!” 沈白羽无奈摇头, “什么你的我的,他与我何干!对了,听说他遇刺了,这会影响和谈吗?” 楚暮寒也正色道: “那倒不会,驿馆的人来报,他应该死不了。和谈他也是个摆设,主要还是和朱遒前来的官员谈。现在奉临占上风,他们轻易也不敢生事。 只是,这抚远会这次的行动,已经不是从前的小打小闹了,这是冲着破坏和谈去的。看来,抚远会是与朱遒有仇啊。” 翠微楼里,楚彦景脸色铁青,质问属下, “这次这么好的机会,赶在金丞显入宫之前杀掉他,却失手了!” “属下无能,求主子责罚!” 楚彦景深吸一口气道: “金丞显今日竟然穿了软甲,果然是个心思深沉之人。和谈还需几日,明日我会去驿馆探望金丞显,届时,你们一定要一击即中!” 第26章 “是!” 第36章 探望 楚彦景来到驿馆的楼下,看了看三层楼高的驿馆,又往街道疼右侧望去,微微一笑。 驿馆还有朱遒使团的官员出来迎接,将楚彦景迎上楼去。 金丞显昨日遇刺时,虽然身上穿了软甲,不过那射箭之人用了内力,他的胸口还是受了不小的冲击。现在正躺在床上,吃着丫鬟剥的葡萄,哼哼唧唧呢。 一见楚彦景进来,顾忌他亲王的身份,还是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楚彦景随意的找了把椅子坐下了,态度松散惫懒。 “陛下听闻二皇子受了伤,派本王来瞧瞧。” 金丞显知道,现在他们朱遒处于劣势,不能拿大。于是陪笑道: “陛下有心啦,劳烦王爷一趟,吾心深表不安呀。” 楚彦景嗤的一笑, “哪里话!殿下在我奉临境内被刺杀,深表不安的是我们啊。” 楚彦景让人拿来御膳房的灵芝山参,递给了金丞显的人。 “这是送给殿下补身体的。哎,可惜啊,本来还想约殿下一同赏游一番的,现在殿下恐怕是不敢出去了吧?” 金丞显城府极深,又岂是几句激将便就范的。忙借坡下驴道: “可不是嘛,哎,这次受父皇之命前来议和,可不敢有所闪失,本殿下还是就在这驿馆中休息两日便可。哦,今日我国使团已经进宫面见了陛下,希望尽快达成和谈,呵呵,咱们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楚彦景但笑不语,只摇头说“可惜。” 金丞显奇怪, “王爷此话怎讲?” 楚彦景“哦”了一声,摆出花花公子的模样,说道: “我是说殿下在这驿馆之中闷着,见不到这京城一年一度的花魁出游,实在可惜~” 金丞显来了兴趣, “花魁出游?” “是啊,这京城的花魁,可是万里挑一的奇女子,不是本王夸大,那可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最重要的是——花容月貌,可媲美月仙啊!” 金丞显这一路舟车劳顿,正饥渴难耐当中,为防大皇子的人诟病,他出来连个漂亮的丫鬟都不敢带,天天看着那些个歪瓜裂枣,真是倒胃口极了。 “当真?” 楚彦景做出色眯眯的模样道: “当真~那份情致,可是宫里的女子绝没有的!花魁出游,就在今日。” “今日?” “殿下可有兴趣?” “额呵呵,兴趣嘛~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本殿有伤在身……额,还是不去了。” “这点小伤,还能影响殿下一展雄风?” 金丞显是真想去呀,可是他这次议和的任务若有闪失,回去定会被大皇子踩在脚下,再难翻身。于是一咬牙,说道: “实在是不方便。多谢王爷美意了。” 楚彦景暗自磨牙,笑道: “哪里哪里,想是殿下平时也是美人在侧,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了。也罢,不过那花魁所在的醉红院,就在这条街,喏,就在斜对面。晚上戌时花魁出游,殿下在窗前便可看见。好啦,本王就不多做打扰了,告辞。” 楚彦景走后,金丞显看了看窗子。他可不是傻子,上次那冷箭便是从窗户射进来的,他现在一律门窗紧闭。 可是那花魁出游,当真诱惑极大…… 第37章 花魁出游 待到晚上,华灯初上,金丞显听着外面人声鼎沸,想是都聚集到这条街看花魁出游的人,他实在心痒难耐。 而躲在对面楼上的弓箭手同样等的焦急。 “王爷说,金丞显一定禁不住诱惑,在窗户上看花魁出游,这都快到戌时了,怎么还不见他露头啊!” 一旁的弓箭手说道: “别急,戌时还没到呢嘛。诶?他居然熄灯了!” 金丞显竟然把全驿馆的灯熄灭了。这样一来,就算弓箭手瞄准了每一个驿馆的窗户,都无法看清哪个窗户有人。 “艹,这个王八蛋!” “别急。只管盯住你所负责盯的窗户。” 就在这时,花魁出游开始了,只见花魁一袭红衣,肤白胜雪,明媚娇艳。一出场,就赢得了一片叫好声。 花魁先是站在醉红院门前的台子上翩然起舞,身姿轻盈,如洛神再世。看的只敢在黑暗之中开了一条窗户缝,露出一只右眼的金丞显血脉喷张。他真想现在就把花魁抱在怀里酱~酿~ 接着就看花魁一舞跳毕,坐上了花车之上,手上拿着一根长筒,对着驿馆的方向魅惑一笑。 “咻~~~” 一支烟花窜上夜空,那烟花极亮,几乎照亮了整条街。 “嗖——” 一支箭射出,不偏不倚,正中金丞显的右眼,他连一声呼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倒了下去。箭身已入脑髓三寸有余,当场就断了气。 经此一事,议和再无可能。使团带着金丞显的遗体回了朱遒,准备再次开战。 不过这次之后,京城里的抚远会便销声匿迹,再未出现过。 朝堂之上,大家争论的焦点从战还是和,变成了由谁来把受伤的李将军替换回来,挂帅上阵,带领奉临军与朱遒交战。 偏这时,谕亲王却病了。楚暮寒本想派他这个能文能武的小皇叔上战场的算盘,是彻底打不响了。 第27章 要说这楚彦景,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自然是设计好的。 向蓝衣也很奇怪,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人,半夜就突然发起烧来?这病就病吧,还偏偏烧的迷迷糊糊的偏要找他,握着他的手才能入睡。弄的向蓝衣只好向大理寺告假,留在王府陪着他。 向蓝衣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住在王府算什么事儿。玉佩的事没有着落,不过谕亲王也不提让他离开的事儿,而他呢,现在已经被谕王府里的大厨彻底征服了。每天散了值,便兴冲冲的往回跑,就为了这口美味。要是真离开了这儿,恐怕就再难吃到这么好吃的饭了。 正在这时,他突然看见楚彦景的枕头底下,露出一个东西,晶莹剔透的一角,像极了……玉佩? 向蓝衣伸手一摸,又掏出怀里揣着的楚彦景给他画的玉佩图案。 一模一样! 楚彦景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有人磨牙的声音,一睁开眼睛,就见向蓝衣拿着那块玉佩,直勾勾的盯着他。 “蓝衣……你……” “王爷,这是什么?原来,王爷管压在枕头下面的玉佩叫做丢了?” 楚彦景尴尬的咳嗽几声,故作可怜的摸了摸喉咙。 向蓝衣立刻皱了皱眉,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楚彦景假模假式的喝了几口。 “王爷为何骗我?让我来这府上住,又有何居心?” 楚彦景忙拉着向蓝衣的手,解释道: “对不起啊,蓝衣,本王也是……羞于启齿。实在是因为,那日本王请了位道士算卦,他说本王近日有血光之灾!需一位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士,才能替我挡住煞气。而且此人还需合本王的眼缘,否则,即使煞气挡住了,也影响本王以后的正桃花!所以……这不就……” 向蓝衣对这些占卜之术一窍不通,不过沈将军说过,鬼神之说敬而远之,切勿诋毁。他想,确实听同僚说过,谕亲王喜欢研究那些五行八卦之术。既然他相信,那左右也对自己没什么影响,就当助人为乐了。反正,王府里的东西那么美味! 第38章 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两国交战在即,可是主帅人选却还没有定下。 楚暮寒此刻面沉如水的看向底下的大臣们,而后说道: “此次与朱遒一战,乃是为了以绝后患,以后再无战事!多年来,两国断断续续的交战,劳民伤财,边境苦不堪言。此次,朕意已决,必以举国之力完成朕与先祖之宏愿,一举夺下朱遒都城。” 天子威严,众人俱是臣服。 “众爱卿,可有挂帅之人选?” 文太师此时走上前来, “臣有一人选。” 皇帝日前已经遣散后宫。众后妃都已归家,只有文贵妃誓死不肯离去,也拒绝皇帝恩赐,誓要替皇上守身一辈子。 楚暮寒见劝不动她,便下令免去封号,以三品忠贤夫人的身份留在宫中。 文太师知道,天子无情,但是只要文贵妃还没有死心,那么,他在前朝也势必要为女儿出一份力。 “文爱卿请讲。” “曾是朱遒国镇国将军的——沈白羽。” 楚暮寒一拍龙椅, “放肆!” 底下呜呜泱泱跪了一片。 文太师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陛下,沈白羽乃敌国降将,本就该用在战场之上。况且,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朱遒的军队和战术。对前方的地形也了如指掌。由他前去挂帅,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楚暮寒此刻面沉如水,眼看就要酝酿起一场风暴。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件事上,竟然众臣意见出奇的一致。 一位谏官道: “陛下啊,沈白羽若不上战场对抗朱遒,实在难以令我等放心,令奉临的百姓放心啊!一旦他不是真心归降,皇上却把他留在身边,这如同抱虎枕蛟!求皇上下令,任命沈白羽为主帅,为我奉临攻打朱遒!” 这时文太师又声泪俱下道: “陛下!既然您一定要把那个沈白羽留在身边,那起码要确认他是否对您、对奉临忠心啊!否则我等臣子,乃至全国的百姓,如何能够安心!既然他已归顺我奉临,那为何不能为我奉临挂帅,替我朝讨伐朱遒?若沈白羽愿意为陛下出征,胜利归来,便可自证清白。” 只见众人齐刷刷的, “臣附议——” 楚暮寒看着跪了满地的众人,气的太阳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脸色阴鸷,气势骇人道: “你们,在逼迫朕?” 可是眼见着皇帝这两个月对沈白羽是如何宠爱,深陷其中的众大臣,此时是铁了心要将沈白羽送上战场。否则留这样一个心思不明的人在皇帝身边,众人皆寝食难安。 这两日自从金丞显死在奉临之后,沈白羽便知道这场仗是避无可避了。他见楚暮寒每日紧锁的眉头,就知道,那些大臣又在为难他了。 能为难到楚暮寒的事情,无非就是关于他。今日,他便站在殿外听了听众臣的意见。果然如此…… 沈白羽在殿外眼见这一幕,看着楚暮寒站在最高处,却好似孤独矗立在山崖的松柏,尽管背脊挺的笔直,可是他却仍然感受到了他此刻的无助。 “好。” 众人听见声音,齐齐回头。只见沈白羽从殿门走了进来。 第28章 “羽儿!” 楚暮寒没有想到沈白羽会来。一想到他刚刚听见了这些人议论他的话,便觉得有些忐忑。 “陛下,臣愿意带兵讨伐朱遒。” “羽儿你……” “臣唯有一个请求。” 楚暮寒原本威严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他摇头道: “不,不,你不合适。” “陛下,臣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你放心,我定给你打下个新的江山。” 楚暮寒听了这话,眼睛酸疼的厉害,却因是在朝堂之上,只能强忍了下去。 楚暮寒心里酸涩,颤声问道: “你有何请求?” “求陛下,能善待朱遒国的子民。” 此时众人听了沈白羽的话,纷纷开始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汇聚在一起,在大殿内就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让此时本就心烦意乱的楚暮寒更加烦躁不已。 楚暮寒抬手将手里捏着的珠串往台阶下一掷,珠子当即散开,滚落一地。 大殿之内,顿时鸦雀无声。 楚暮寒坐了下来,手紧紧扣住龙椅的扶手,眼睛里只容得下沈白羽一人。 “朕答应你,此次若能得胜,朱遒以后就是我奉临的疆土,朕定会善待朱遒国的子民,与我奉临的百姓一视同仁。” “谢陛下。” 沈白羽撩起衣摆,恭恭敬敬的跪下谢恩。 这是沈白羽第一次跪楚暮寒,可楚暮寒心里却如针扎一般疼痛。 他两三步便跨下台阶,来到沈白羽身前,倾身将人扶起。 “羽儿,你若不想……” “陛下,我愿意的,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第39章 我的心永远连着你 天气渐热了,沈白羽明日就要奔赴战场,楚暮寒心里难受的厉害。沈白羽轻声安慰道: “无事的,我定能得胜归来。” 楚暮寒与沈白羽坐在郊外的草地上,眼圈却是通红。他握着沈白羽的手,不知第几次劝道: “羽儿,朕答应过你,不会让你带兵攻打朱遒,不会让你与故国的士兵刀枪相向。羽儿,只要你一句话,朕不在乎收回成命!” 沈白羽靠在楚暮寒的怀里,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明日他就要上战场了,也不知这一仗会打多久…… 他轻轻拍了拍环着他的楚暮寒,温声劝道: “你不必对此耿耿于怀,我乃武将,能为你开疆拓土,是我的荣耀。而且,朱遒国的子民,对于金氏王朝,早已怨声载道。对于他们来说,谁做皇帝根本不重要,他们只想过安生日子而已。这场仗,也算解万民于水火了。所以,我是愿意的。” 楚暮寒点点头, “羽儿,待你凯旋归来,就做我的皇后吧,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唯有此事。你就应了我吧,嗯?” 沈白羽看着手里牵着的风筝笑了笑, “好。” “羽儿……” 席天慕地之下,楚暮寒刀削斧凿般的面庞上满是欣喜与兴奋,情不自禁的亲吻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沈白羽芝兰玉树的腰身被紧紧箍着,仿佛要被楚暮寒嵌进血肉里…… “唔……暮寒,风筝……” 楚暮寒意犹未尽的起身,拉住差点松脱的风筝线。 两人坐在草地上,肩并着肩放着风筝,看着徜徉蓝天之上的雄鹰风筝,楚暮寒啧啧称赞, “没想到羽儿你还有做风筝的手艺,这风筝做的真好,像只真正的雄鹰!” 而后又看着沈白羽,难得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羽儿,这个风筝就送给我好不好?” 沈白羽的脸上还带着刚才亲吻时的一抹绯红,闻言淡笑道: “本来就是给你的。” 沈白羽转过头,顶着害羞,在楚暮寒的唇上轻啄一口,然后说道: “明日我就要带兵出征了。但是,暮寒,我想要让你知道,无论我在哪里,都会像这个风筝一样,被你牢牢牵在手里。我的心,永远都连着你。” 楚暮寒知道沈白羽的性子,孤傲又脸皮子薄,今日说出这样柔情似水的情话,怎能不让他动容! 楚暮寒将沈白羽紧紧拥进怀里,在这一刻,他真的想做个出尔反尔的君王。他不想他的爱人离开他,去到吉凶难测的战场。他不想要拓土开疆了,他只想要他的羽儿平平安安的! “羽儿……” “嘘……别说话,暮寒,就这样抱着我,我只想你抱我一会儿。” 沈白羽又怎会不知楚暮寒要说的话,可是他不能让他说出口。他是帝王,他的话是金口玉言,他爱楚暮寒,又怎能让他为了自己做个让人唾骂的昏君? 前一世,两国的确和谈了,可是就如谕亲王所说,那不过是朱遒的缓兵之计。之后便暗中联系他,里应外合,打奉临个措手不及……若不是楚暮寒雄韬伟略,临危不乱,奉临就真的被朱遒灭国了。 自己当初助纣为虐,这辈子又怎能再坐视不理?也许,他重生来这一遭,就是要让他弥补上辈子犯下的错误吧。 第40章 中毒 第二日,大营前,沈白羽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的坐在战马上。底下的士兵,是兵部调派给他的,虽然只有两千人,但是都是精锐。大部分的人马此时还在战场上厮杀。 楚暮寒站在城门上,亲自送别沈白羽。两个人望着彼此的眼睛,久久不发一言,却又仿佛说了千言万语。 第29章 楚暮寒深吸了一口气,道: “保重,朕等着你得胜归来。” 沈白羽颔首,眼波流转,里面都是浓浓的情意。 “放心。” 而后“驾”了一声,调转马头,率军而去。 那一刻,楚暮寒只觉得心上一空,沈白羽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也仿佛把他的心一起带走了。 …… 战场之上,黄沙漫漫,烈日炎炎。沈白羽一行队伍,奔腾的马蹄,溅的尘土飞扬。 沈白羽带来的两名副将,分别是兵部指派的樊荆,还有楚暮寒亲自指定的高勉。樊荆的作用不言而喻,是兵部特意派来监视沈白羽的,沈白羽是降将,这是规矩。 这一路高勉与樊荆虽然都是拿鼻孔看他,除了行军必要的事务,其他时候根本不与沈白羽交流。但是,沈白羽知道,楚暮寒派高勉来,就是保护他的安全的。高勉带领的几十个人,都是大内以一当十的高手。以高勉对楚暮寒的忠心,他一定会尽全力保护自己,关键时刻,是可以托付的。 而樊荆却不同。兵部的人,乃至所有奉临的官员,都不希望他能活着回去。 无论他是否是真的归顺奉临,自从他睡在龙床上那天起,他便是所有人的眼中钉。是害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身败名裂的红颜祸水。所以,他此次若能有去无回,便是他们最想要的结果。 可是他不能死,暮寒还在宫里等着他,他答应了他,要做他的皇后。 当沈白羽身陷重围,援兵迟迟未到的时候,他如是想着。 以沈白羽的战术,他这一仗一定会赢的。可是令他意外的是,对面朱遒国的士兵,竟然仿佛不知痛一样的拼命厮杀。刀枪盾戟皆无法阻挡。 当他们靠近时,沈白羽明白了,这些应该是朱遒皇室训练的死士,同那些秘卫军一样,使用冰木花秘药,把人变的几乎没有痛觉。出动这样的死士军,看来,朱遒的确是强弩之末了。 可是,他偏偏被困在了这里。沈白羽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对面的死士军越来越近。沈白羽身上已经有多处箭伤,那箭上有毒,他一直用内力压着,可是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沈白羽真切的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回不去了,回不去楚暮寒的身边,再也见不到那个人,做不了他的皇后……上辈子的遗憾,终究还是没能弥补。不过,所幸他这辈子,没有再让楚暮寒体验被背叛的滋味,他的暮寒会知道,他到死的那一刻,都是爱着他的。 “将军!找到沈将军了!” 一声呼喊,将快失去意识的沈白羽唤醒。 是有人来救他了吗? 再睁开眼时,沈白羽躺在营帐内,耳边是一阵阵的争吵声。 “高统领,你也听见了,军医都说了沈将军身上的毒,他解不了!现在受伤的将士很多,你这样扣着军医,逼着他给沈将军医治,也不是办法呀。” “不是办法?那你说说怎样才是办法!陛下亲口下的谕旨,要全力保护沈将军,既然是一样的毒,怎么别的士兵能医,沈将军的就不能!” 面对高勉的质问,一旁的军医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偷看了一眼樊荆,说不出了所以然来。 樊荆倒是镇定, “沈将军中了好几处箭伤,中毒自然重些。你为难军医又有什么用?” 第41章 暗算 “咳……” 沈白羽看了一眼高勉,虚弱的问道: “是高统领救了我?多谢。” 高勉愣了一下,不卑不亢道: “职责所在。” 而后有些欲言又止道: “你……现在感觉如何?” 沈白羽勉强坐了起来,抬手运功,可是真气还没有运行一周天,就一下子口吐鲜血。 这毒,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 樊荆看着沈白羽的状况,一双眼盯着军医,凶神恶煞,军医吓的腿抖。 高勉冲着军医喊道: “还不快过来!” 军医摸了摸脉后,仍然是一脸菜色。 他此时真的觉得,做大夫最难的不是给病人看病,而是明知道病人是怎么回事,却又不能实话实说。 只“扑通”一声跪下请罪。 “小的学艺不精,真的无能为力啊!” 高勉也不是吃素的,早看出樊荆与军医眉来眼去,暗藏猫腻。 当下也不废话,一个箭步冲到樊荆面前,手中长剑一挥,樊荆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用剑架在了脖子上。 “高勉,你!” 高勉一眯眼,威胁道: “说,是不是你派人干的?” 樊荆也是久经沙场的人,虽然此刻被人用剑威胁,但也没有被吓的腿软,他只道: “高勉,你是对圣上忠心,可在下也是一样的。只是如今圣上被这妖将迷惑了心神,你们这些人却还要保护他!你是想让他恢复了,然后回去继续迷惑圣上吗!” 高勉从内心里,当然是不希望那样。他知道,他对皇上的那份永远见不得光的心思,只能埋藏在心底。可他从没想过皇上会真的喜欢上男子。 这些日子,他每天在宫里看着他们恩恩爱爱,他的心里真的很痛。可是,他更在意的是皇上的圣誉,若这样下去,不知天下人要如何议论他们的君主。 可是……恰恰因为他亲眼见证了皇上有多在乎沈白羽,若沈白羽出事,皇上该有多伤心…… 第30章 高勉把剑一抬,厉声道: “君命不可违,你想要欺君吗!” 樊荆见高勉要动真格儿的,也有些害怕,他可不想就这样交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还想着回京城呢! “吴大夫!” 军医立刻心领神会,赶忙说道: “啊,高统领息怒,息怒。容我再把把脉,再把把脉。” 沈白羽虚弱的躺在床上,那军医手才搭在脉上不多一会儿,就赶紧说道: “将军中的毒,倒不是完全无解,只不过,这解毒的药,需以雪山参为药引,咱们这里没有啊。” 高勉放开了樊荆,对军医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沈将军的性命。三日内,他若死了,你们就一起陪葬!” 高勉说罢,就快步走出营帐,命令手下八百里加急赶往京城…… 军医将现有的,能缓解或压制毒素的药先给沈白羽用了一些,总算度过了眼前的危机。 樊荆郁闷,这沈白羽到底是什么做的!都已经身受重伤了,这样毒的毒药,竟然毒不死他! 殊不知,正是因为沈白羽当时已经中了敌军射来的带毒的箭,而后又在混乱中,被樊荆安排的自己人暗算。因此体内两种毒素相遇,反而以毒攻毒,减弱了剧毒的毒性。 第42章 赶去战场 楚暮寒收到沈白羽中毒受伤的消息,仿佛晴天霹雳,心中无比懊悔,不该让他上战场。 此刻他不想再顾虑许多,只想快点去到沈白羽身边。 于是当晚,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带着所有能用上的药材,跟随天子一同出发,往千里之外的战场赶去。 楚暮寒不管一众大臣如何反对,甚至撂下话来,如果沈白羽有事,他这皇帝不做也罢。 楚暮寒临走之前传召谕亲王楚彦景,命其代其处理国事,在京坐镇。 “主上,京城内朱遒国的奸细已经一日没有任何动作了。我们的人也无从查找他们的踪迹。” 小桥流水,风景如画的庭院里,抚远会的手下正在向他们的主上汇报有关朱遒国潜入京城的奸细的事情。 俊美的男人摸了摸手上的扳指,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抬眼,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安。 “不好,他们可能已经知道陛下不在京中了。陛下有危险!” 楚暮寒已经出城一天了,此时就算派人追赶,也是来不及了。只能寄希望于楚暮寒带着的大内高手,能够保护好他的安全。 …… 向蓝衣住进谕亲王府已经有些日子了。虽说谕亲王说让他住下来帮他挡煞。可是,他总觉得这么白吃白住在这儿总是不太好,而且,同僚们背地里难免议论。但是他现在还不想走。除了王府厨子手艺太好以外,他还有一个自己的私心。 那个背影,实在是太像了,楚彦景会不会就是他要寻找的那个将军? 大理寺最近正在调查京城中突然出现的抚远会,可是却一直没有头绪。 “小蓝衣,在想什么?” 向蓝衣今日休沐,楚彦景这几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皇上已经好几日没有上早朝了,底下都在传言,说皇上不在宫中,现在是谕亲王掌管国事。今日楚彦景倒是回来的早。 “王爷。” “你在这儿做什么?莫非是在等本王?” 楚彦景这人,熟悉了以后,对他便总是如此轻佻。可是说也奇怪,他却好像也并不十分讨厌,反而每次撞上那双狐狸眼,总是好像能被吸住一般,那里面好像有着一汪深潭…… “下官只是……” “嗯?” 反应过来楚彦景不喜他总自称下官,便又改口道: “我有件事想问王爷,不知王爷能否告知。” 楚彦景垂了下眼睑,而后勾唇说道: “是为了沈将军?” 接触这些时日,向蓝衣知道这谕亲王其实并不像坊间传闻的那般不学无术,只知享乐。相反,他可说是诗词歌赋、天文历法、排兵布阵样样精通,且城府极深,头脑敏锐。 想是他当年为了自保,才故意做出那副无用的样子给人看的。毕竟,他是比当今圣上才大六岁的亲皇叔,他若不这般收敛锋芒,先帝又怎会不忌惮他。 不过向蓝衣也很疑惑,既然谕亲王一直都隐藏着自己的能力,为何又对他如此开诚布公,从不遮掩? 谕亲王好像对他十分信任,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楚彦景的这份信任是从何而来。 第43章 吉凶难料 向蓝衣点点头, “嗯,沈将军去往战场多日,可却不见有一点消息传来。以将军的本事,加上对朱遒军队的了解,也该有捷报传来了呀。除非……” 楚彦景一抬眼皮,注视着为沈白羽忧心的向蓝衣。 “你很在意沈白羽?” 向蓝衣一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是当然,我十几岁就跟着沈将军,我的命都是他救的!没有沈将军,就没有我。” 楚彦景嗤笑一声,调笑道: “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你爹呢。” 向蓝衣瞪着大眼睛,腮帮子鼓鼓的,鼓起勇气反驳道: “请王爷注意言辞!在我心里,沈将军就是我的亲兄长!” 楚彦景微一挑眉,心道:还不如爹呢! 第31章 “好好好,是我刚才失言了,蓝衣别恼。” 向蓝衣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楚彦景见人还在生气,那个小样,真是可爱…… 他勾了勾唇,凑到向蓝衣身前,他比向蓝衣要高半个头,此时弯下腰,讨好般说道: “小蓝衣别气,嗯?要不,你打我一下,打完了就不气了好不好?” 说罢,还抓起向蓝衣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 向蓝衣赶紧把手抽了出来,头低的厉害,被他这顿哄弄的脸上红红的,别扭的小声嘟囔道: “谁,谁生气了……” “呵呵呵……嗯,我家小蓝衣才没生气。” 向蓝衣闻言抬头反驳道: “谁是你家的……” 可刚一抬头,却发现,楚彦景的脸就在眼前。被放大的俊脸,带着蛊惑的味道,终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贴上了他嫣红的唇瓣…… 向蓝衣眼睛瞪的老大,却想不起来要躲开,就那样憋着气杵在那里,直到楚彦景见好就收的离开他的嘴唇。 “小傻瓜,吐气啊。” 向蓝衣这才把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脸上红的像滴血, “你……你你!” 楚彦景这时却换上一副懊恼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的说道: “对不起,都怪小蓝衣你实在太诱人了,我实在情不自禁就……” 向蓝衣只觉得此刻心跳的很快,脑子根本无法正常思考,他咬着唇一个踏步,使出轻功便飞回到自己的院子。 楚彦景望着向蓝衣逃也似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小蓝衣,你若是知道现在你那沈将军正生死未卜,今夜就该睡不着了。” 可事实上,向蓝衣还是没能睡着。整整一夜,他满脑子都是楚彦景那张邪魅勾人的脸,还有吻上他时,唇上湿软的触感…… 一想到楚彦景吻了他这件事,向蓝衣就觉得心头有一万条虫子在挠,他把被子蒙在头顶,好像这样就可以缓解他此刻害羞到爆炸的难耐。 向蓝衣望着窗外皎洁的圆月,哎,还没问出沈将军的情况呢! 楚彦景也很晚都没有睡,这一世的情况和上一世有太多的不同,上一世两国议和,没有沈白羽出征的事,自然也没有楚暮寒追到战场去救沈白羽的事。如今,接下来的事,却是吉凶难料了…… “主子,皇上有消息了!” “讲。” “皇上他果然遭到了朱遒国刺客的暗算,从山坡滚落,头部受伤,现在在城外岩松坡。” 楚彦景“腾”的站起来,问道: “岩松坡距离京城不过百余里,怎么不赶紧送回宫!” “陛下晕倒之前曾下旨,继续往沈将军所在处进发,不得返京,违者做欺君处置。” 欺君之罪,诛灭九族,手下的人谁敢不从。 楚彦景手指捏的咯咯响,如今,只能祈求上苍,保佑楚暮寒能逢凶化吉。 第44章 倒像是去见仇人 楚暮寒滚下山坡时后脑撞到了一块石头,当时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咬牙下了道圣旨,之后便不省人事。 楚彦景坐在王府庭院中,今夜是月圆之夜,月光倾泻而下,将院中的花花草草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楚彦景担心楚暮寒的安危,实在无法安心入眠,便来到庭院中坐坐。不过,明日他还要入宫处理政事,所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了房间。 “啪嗒”腰封里的转光石竟然掉了出来。待楚彦景弯腰寻找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 楚暮寒昏迷不醒,不过幸好,他这次是去救沈白羽,带着不少太医,药品齐全。太医们使出浑身解数,一套针灸扎下来,楚暮寒便有了苏醒的迹象。 马车开始缓慢的行进。 楚暮寒睁开眼睛时,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项上人头,是保住了。可是,谁也没想到,陛下醒来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楚暮寒双眼直直的看向前方,而后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良久,一阵撕心裂肺的惨笑,仿佛失去伴侣的孤雁发出穿破苍穹的凄厉哀鸣。 众人吓的纷纷跪倒在地。楚暮寒一一扫过眼前众人的身影,眼神之骇人,让每一个人都觉得胆战心惊。 楚暮寒恢复了平静, “朕无事了,所有人,上马赶路。” 御前侍卫肖离皱了皱眉,圣上……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众人这一路都知道,陛下的心都在沈白羽身上,于是赶紧出马车。不会骑马的太医由侍卫带着同乘一骑。楚暮寒则骑上他的坐骑“飞云”。 马蹄之下,烟尘滚滚。 肖离是御前一等侍卫,模样俊俏,武功高强,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若不是有他保护,这次楚暮寒就不是滚下山坡,而是直接命丧岩松坡了。 “陛下,军营就在前面。” 赶了三天的路,跑死上百匹马,就连宝马“飞云”,都已经累的口吐白沫。 楚暮寒的眼神里,阴晴不定,肖离心中疑惑。这就是……爱一个人的眼神吗?怎么他觉得,倒像去看仇人…… 大营内的官员和武将们纷纷出来跪迎皇帝。 “他在哪?” 不用问也知道皇上口中的“他”是谁。樊荆赶紧道: “军医用尽了方法,吊着沈将军一口气,东边那个营帐就是沈将军的。” 第32章 楚暮寒径直往营帐走去。身后的太医,抱着药箱赶紧跟上。 一进营帐,楚暮寒就被里面的药味熏的皱了皱眉。他几步来到沈白羽榻前。 羽儿,难道你这是……苦肉计? 毕竟,你若真的命丧于此,还如何替你的二皇子立功啊…… 他向后瞥了一眼,身后的太医赶紧过来把脉。太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的凝重。 “如何。” “回皇上,沈将军体内有两种毒药,互相克制,可是极伤身体,消耗元气,故而沈将军迟迟未醒。需以雪山参为药引,配以解毒的药材,将毒引出来,才能苏醒啊。” “去吧。” 楚暮寒就坐在沈白羽的榻前,几日未合眼的人,此刻眼中都是血丝。 高勉看着皇上如此憔悴,心疼不已。于是走上前劝道: “陛下,不如您先去营帐歇息一会儿吧,太医说沈将军至少需要服药三日才能将毒清干净。” “可他不一定在这三日里,哪一天醒来。” “可……” “下去吧。” 高勉心里难受的很,皇上为何对沈白羽那般痴情?就算知道了人会没事,也一定要亲眼见到他醒来的第一眼吗? 高勉从沈白羽的营帐中走了出来,整个人垂头丧气的,像被队伍抛弃的孤狼。 “怎么,心疼陛下呢?” 高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听清他说的话后,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胡说什么!” 肖离一口咬着苹果,一手揽住高勉的肩膀,靠近了低声说道: “诶,我也陪皇上赶了一路了,怎么不见你来关心关心我呀?” 高勉甩开肖离的胳膊, “去去去,你是钢筋铁骨做的,用不着谁心疼。再说,我身为臣子,关心陛下的身体有什么不对,你是什么!” 肖离把苹果核一扔,点头道: “是是是,你高大人堂堂禁军统领,我算什么啊,一个小小的御前侍卫。” 肖离虽是这样说,但是高勉掌管禁军,是正三品,而他身为皇上的一等御前侍卫,是楚暮寒亲自从禁军中提拔上来的,也是正三品。 其实,当初楚暮寒从禁军中选拔御前侍卫时,高勉不知道多羡慕被选中的肖离。甚至曾想买通肖离,让他放水给自己。因为禁军中论武功,他唯一的对手就是肖离。 可是,肖离却意味深长的对他笑了笑,比试时是一点儿没让着他。于是,肖离做了一等御前侍卫,而他成了禁军统领。 第45章 “沈将军这是演一出苦肉计?” 楚暮寒已经六天没合眼了,他趴在沈白羽身边休息了一会儿。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那个他深爱着的人,那个他曾愿冒着天下人的指责,也想立为皇后的人,选择在他熟睡的时候,偷走他的虎符,将京郊二十万大军调离,与京城军中内应配合,开了城门把朱遒的军队放进了城…… 他们曾经那些生生世世的诺言,在他看来,都不如故国的一声召唤,都比不上他那个一起长大的朱遒二皇子金丞显的一句甜言蜜语! 可恨的是,自己对这样一个背叛自己,践踏着他的真心的负心人,竟然还是狠不下心动他一根汗毛。 甚至,连再次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他害怕,害怕那双曾情意绵绵的看着他的眼睛,此刻会变的冰冷又阴狠。害怕那张说会陪着他一辈子的嘴里,会说出让他剜心断肠的话语。 他下了一道口谕,放他离开了。走吧,走的远远的,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可是自己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臣民呢?这样色令智昏的皇帝,倾尽全力的去宠爱一个要灭了他们国家的敌国将军。那些在这场叛乱中死去的士兵会原谅他吗?他们的亲人会原谅他吗?皇家的列祖列宗会原谅他吗? 他又有何颜面再站在大殿之上,听众臣高呼万岁! 而他又将怎样度过往后那些没有了沈白羽的日日夜夜…… 是啊,他最不能原谅他自己的就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忘不了他,仍然爱着沈白羽…… 他是个罪君,活着对不起天地,于他自己而言更是折磨。所以,他选择自刎谢罪。 也许,只有死,才能逃离这荒唐的一生。 楚暮寒从梦中醒来,一抬头,却对上了沈白羽的眼睛。不知他是何时醒来的,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营帐之内只有他们二人,沈白羽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眼中的情意不似作假。 见楚暮寒醒了,沈白羽轻轻唤了一声, “暮寒……” 楚暮寒再次听见沈白羽这样叫他,心上一震。 他带着记忆回到了两年前,可是与之重叠的这段新的记忆,这两个月的甜蜜过往他也没有忘记。 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莫非,沈白羽也重生了?那么,这一次,他这深情不悔的样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楚暮寒摒弃了自己愚蠢的想法,他已经死过一次了,那样锥心刺骨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他怎能再重蹈覆辙! 眼神变的冰冷,声音中却掩藏不住的带着怨气。 “沈将军这是演一出苦肉计?” 沈白羽愣了愣,他自从醒过来,睁开眼,看见楚暮寒在这里,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还以为,自己这次凶多吉少,也许再也见不到楚暮寒了。他还有太多想和楚暮寒一起做的事,太多想对他诉说的情意,太多的遗憾还没有弥补。他不想就这么死去。 第33章 可是他来了,暮寒他竟然赶来救他了!他真的很高兴。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暮寒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 还有这个眼神,带着厌恶和嘲讽的眼神,这怎么会是那个永远带着爱意看着他的暮寒的眼睛! 一股忽然的恐惧漫上心头,沈白羽虚弱的声音有些颤抖, “暮寒,你在说什么?” 第46章 你也回来了 “不是吗?沈将军留在朕的身边可是要派上大用场的,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岂不可惜?金氏二皇子怎能瞑目?” 听了这一席话,沈白羽原本苍白的嘴唇更加惨白。 暮寒他……难道…… 沈白羽紧紧盯着楚暮寒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此刻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昔日的温情。可是,却只看到了憎恶。 暮寒他,憎恶他…… 沈白羽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刺激的气血翻涌,心脉像被震碎一般疼痛。“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楚暮寒被眼前的情形惊的心口一疼,下意识的起身往沈白羽的身边来。却在手指就要触碰到沈白羽的肩膀时,堪堪停住。 他长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想要把人抱在怀里的冲动,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个有毒的美人,是来要他的命的人! 沈白羽刚刚解了毒的身子本就十分孱弱,此刻更是支撑不住,跌倒在床上。一口一口艰难的喘息着,眼睛却一直望着楚暮寒,眼中是化不开的情意。 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他还以为,重来一次,他和楚暮寒可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没想到,到头来,却是美梦一场…… “……暮寒,你,也回来了……是吗。” 有气无力的话语,断断续续,却是笃定的语气。 如果不是楚暮寒也重生了,他怎么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转变。 楚暮寒手握成拳,极力克制着心里的感情。他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呵……呵呵……” 沈白羽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凄楚又苍凉。 一滴泪划过眼角, “你不会再相信我了,对吗?” 楚暮寒再也看不了沈白羽这个样子,就算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万遍,那都是演的,都是演给你看的!都是为了让你色令智昏的手段! 可是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疼痛,看他受伤,吐血,看他面白如纸,就恨不得以身代之…… 楚暮寒转过身去,紧紧咬着牙关,逼着自己说出绝情的话语。 “不然,你以为,你还有可能伤害朕第二次?” 沈白羽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时强时弱的咳嗽, “咳,咳咳……暮寒,我就算死,也不会再伤害你了。带我回去吧,好不好?” 楚暮寒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沈白羽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乞求的话语。那个上一世天天想着逃离他身边的人,也会有一天求着他带他回去……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天知道,要他拒绝这样的沈白羽,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楚暮寒想要离开营帐,他知道自己快受不了了,他心里构建的防御堤坝就在沈白羽的一句乞求中,马上要土崩瓦解了。 他只想把沈白羽绑在身边,每天只能见他一个人,就算他不爱自己,就算他另有图谋! 只要把他关起来就好了啊,只要再也不给他机会背叛自己就好了啊…… 何必去强求什么两情相悦,何必去要什么生死相许! 他要沈白羽,他要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粗暴的拉过沈白羽的衣领,雪白的里衣胸前还有点点血迹,看在楚暮寒眼里,是那么刺痛。他低头狂野的吻上沈白羽的唇,激烈的啃咬撕扯…… 沈白羽却异常柔顺的承受着,惹的楚暮寒下腹一紧,他忽的一把推开沈白羽,恶狠狠的说道: “朕自然要带你回去,不然你以为我会把你留在这给金丞显守坟吗!” 楚暮寒说完,大步走出了营帐。 楚暮寒来到自己的营帐内,吩咐太医前去查看沈白羽的身体。 高勉在营帐外求见。楚暮寒却没有让他进来,只说自己要一个人待会儿。 高勉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失望的离开。肖离却一把夺过高勉手上的食盒。 “哟!我看看都是什么好东西?我说统领大人,这该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嘿,还真是贤惠!谢了啊!” 高勉被他说中,脸上有些不自在,见肖离大大咧咧的打开食盒盖子,抓着菜就往嘴里炫,气的咬牙切齿。 “你!谁让你吃的,那是给皇上的,你长那个牙了么!” 肖奈不以为然的继续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道: “吃点怎么了!皇上又不肯吃,别白瞎了你这好手艺!诶我说,你要是有做菜这爱好,以后可以给我做啊,省的你回回伤心。我肯定捧场的,全部都吃光!” “呸,你也配!拿来吧你。” 肖离看着高勉气呼呼的背影,笑的一脸灿烂。 傻子,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小爷我这样的就挺好…… 第47章 就那么舍不得他! 皇帝亲征,大大提升了众将士的士气。接连打了好几个胜仗,眼看着奉临大军离朱遒都城越来越近了。 本就是强弩之末的朱遒军队,因为粮草不足,眼看支撑不了几天了。 第34章 楚暮寒走进关押沈白羽的营帐。 沈白羽被软禁在这里三天了,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的等待楚暮寒归来,然后仔细的观察人有没有受伤的迹象。 楚暮寒却总是装作不胜其烦的样子,生怕自己一个受用的眼神,就暴露其内心的百转柔情。 被爱的人关心总是让人动容的,尽管那也许是假的。可对于爱到骨子里的人来说,他宁愿一辈子都活在虚假的谎言中,不要有醒来的一天。 沈白羽依旧痴痴的看着楚暮寒进了营帐,可楚暮寒今日明显挂了彩。 沈白羽紧张起来, “暮寒,你受伤了?” 楚暮寒脸上有一处血痕,是敌营射来的冷箭,不过被他侧身躲了过去,箭身飞过,擦破了点皮。 楚暮寒冷冷的躲避开沈白羽的触碰,沉声道: “怎么,你天天这么关心我有没有受伤,这次你们的人没能要了我的命,你是不是很遗憾啊?” 沈白羽对着这几日楚暮寒的冷嘲热讽,已经习以为常。纵然伤心,却也知道,这都是他应得的。 沈白羽忍下心里的难受,轻声道: “我来给你上药吧?” “不必。沈白羽你好好看着,朕就要攻陷你们朱遒的都城了!朕会把金丞显的坟刨了,把他的人头割下,悬挂在城楼之上!让你亲眼看看你的二皇子哥哥是怎么死不瞑目的!” 沈白羽听着楚暮寒这些偏执的言语,终于忍不住说道: “够了!暮寒,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不是那种残忍暴戾之人,为什么要做这种让人误会你的事?两国交战,朱遒的皇室也不该被这样羞辱。纵然他们贪图享乐,不思民众。可是,若你真的那么做了,朱遒的百姓该有多么恐惧?你若恨的是我,你来折磨我好了,你怎样对我,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我知道,是我欠你的。” 前世,金丞显欺骗利用了沈白羽,后来又羞辱他是楚暮寒的男宠。可是,到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若金丞显死后被以这种方式羞辱,他的确也于心不忍。 更何况,沈白羽打心里希望朱遒的百姓能认楚暮寒是个明君,而不是人人恐惧的暴君。 可是他的话在楚暮寒的耳中,只是因为舍不得他的金丞显。 前世沈白羽背叛他之后,他派人查出沈白羽与金丞显是一同长大的竹马,甚至金丞显娶王妃也是因为容貌与沈白羽相似。想到沈白羽背叛他是为了金丞显!楚暮寒就觉得自己快疯了。 楚暮寒单手狠狠掐住沈白羽的脖子,将人压在案上,青筋暴起, “沈白羽,你就那么在意金丞显?就那么舍不得他!” 沈白羽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他不得不提起内力反击,以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两人在帐中交手!营帐外的高勉急的想往里冲,却被肖离拦住。 “诶诶诶,人家两口子打情骂俏,你去干什么呀。” “肖离!你别忘了你是御前侍卫,保护皇上是你的职责!” 肖离挑眉,点头道: “是,没错。可是你觉得皇上他现在会有危险吗?就凭皇上的武功,沈白羽全盛时都要落下风,别说现在拖着虚弱的身子。” 高勉一转身,抱胸背对着肖离。他知道,肖离说的没错。皇上根骨奇佳,武功甚至在一众大内高手之上。沈白羽纵然功夫好,却也不是皇上的对手。可是,看着肖离那副欠扁的模样,他就来气。坚决不肯再开腔理人。 第48章 是不是做不成你的皇后了? 沈白羽与楚暮寒过了几招就觉得有些体力不支。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楚暮寒来不及收手,一掌过去,虽只用了三分力,可沈白羽已经卸了内力,又没有防备,生生被打飞撞在桌角。 一口鲜血喷出,楚暮寒傻了眼。这才几天,他已经是第二次看见沈白羽吐血,这次还是被他亲手伤的…… 心疼的揪在一起,也顾不得之前种种,立刻飞扑过来将人抱起。嘴里却还硬着没有好话。 “逞什么能!身体还没恢复就敢和朕动手,想杀朕,也太心急了些!” 沈白羽难耐的喘息,心口疼的火辣辣的。他略抬眼看着楚暮寒,雾气蒙蒙的眼中满是委屈。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暮寒,我回去是不是做不成你的皇后了?” 楚暮寒心脏狠狠一震,皇后…… 是啊,这一世,沈白羽出征前,说过得胜归来,便做他的皇后…… 楚暮寒一瞬间有些哽咽。 “哼……你以为朕的皇后是谁都可以做的吗!” 在我心里,心甘情愿一心想娶的皇后,只有你,可你却那般辜负我…… 楚暮寒嘴上虽这样说,此刻却靠沈白羽很近,心里面想的都是:他竟然伤了他…… “我让太医给你瞧瞧。” 楚暮寒把沈白羽放在榻上,转身走了出去。 沈白羽望着营帐的顶部发呆。 暮寒……你真的放下我了吗? …… 楚暮寒站在朱遒国城门上那一刻,两世的憋屈总算洗刷个干净。 朱遒皇室都被幽禁在一处别院,安排了重兵看守,非死不得出。朱遒国正式纳入奉临版图。 楚暮寒终究没有做出让沈白羽失望的残暴举动。只是找来画师画了一幅自己与沈白羽依偎而坐的画像,在金丞显的墓地烧给他,让他日日看着。 第35章 对于楚暮寒这番有些幼稚的举动,沈白羽只是但笑不语,默默配合。只是,画像一画完,那人就离开了。身子旁瞬间没了他的温度,沈白羽有些黯然神伤。 班师回朝的路上沈白羽病了,高烧不退。太医用了药,却迟迟不见好转。 楚暮寒便亲自来了沈白羽的马车。 这一路,楚暮寒生怕自己与沈白羽同乘一车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于是坐了另一辆马车。 沈白羽感受到熟悉的味道,下意识的靠在人身上睡了过去。 队伍走到一段崎岖的山路,马车摇晃的厉害,楚暮寒小心的捧着沈白羽的头,尽量让他睡的安稳,可还是被颠簸的马车摇晃醒了。 楚暮寒面露不悦,刚刚醒来的沈白羽看见楚暮寒的表情,一时以为,他这个样子是因为自己。于是起身靠的远了些。 楚暮寒见沈白羽这举动,眉头锁的更紧了。果然,你对朕没有丝毫的情意吗? 于是一甩袖子便下了车。 正好高勉捧着一篮果子,见皇上下了车,兴冲冲的跑来说道: “皇上!您看,这山路虽难走,可这山里的果子还真不错!都是咱们奉临没见过的。我已经在山间的溪水处洗干净了,您要不要尝尝?” 楚暮寒现在哪有心思吃果子啊。肖离这时驾马走了过来,翻身下马,笑道: “诶呀我说勉勉啊,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见着什么都新鲜!这果子叫什么,吃了会不会有毒,你清楚吗,你就给咱皇上吃!” 高勉先是被肖离那句“勉勉”弄的鸡皮疙瘩落一地,接着又被他的话气的吐血。他不服气的道: “什么有毒啊!我在朱遒都城见到人家卖这种果子了,自然是能吃的!” 肖离知道,高勉心里装的都是皇上,一得空就变着法儿的讨皇上欢心。可是他就偏偏不想让他得逞。 高勉这个傻子,难道看不出来皇上心里已经没位置了吗!要是让他这么下去,哪天皇上一高兴,给他个好脸色,说不定这个傻子就会觉得他有希望了,然后又一头钻进去! 不行,他坚决要阻止! 第49章 求你,带我回去 日暮时分,沈白羽又烧了起来。太医面对楚暮寒摇头道: “皇上,沈将军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需静养便可。只是似乎心情不佳,抑郁寡欢之下,稍有些风寒入体便会引起发热。这……说白了,是心病。微臣才疏学浅,只能医治肉体筋骨之病痛,于这心病尚不善医。只能针对病症,给沈将军开一些温补散寒的药。” 楚暮寒紧抿着唇。沈白羽,你是在为你的故国悲伤,还是为你的金二皇子! 他怒气冲冲的上了沈白羽的马车,可是却在看见沈白羽苍白的脸,还有短短数日,却明显消瘦的身子时,顿住了。 他轻轻走了过去,可是沈白羽还是醒了。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他掀开车窗的帘子向外望了望, “要扎营吗,还有多远到京城?” 楚暮寒此刻心里酸溜溜的,回道: “京城,哪个京城?是你朱遒的京城,还是我奉临的?啊,不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朱遒国了,有的只是我奉临的朱遒郡!” 沈白羽垂目,放下了车帘。 “暮寒,我这两天在想,原以为,我能重活一世,是老天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好好和你在一起。却原来,是为了让我偿还上一世欠下的情债。呵……也好,这一世走完,我们就两清了。” 楚暮寒听见沈白羽说“两清了”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两清?你想的容易!怎么,你的国家没了,你的二皇子死了,所以,你留在我身边没有意义了,就想着两清了?你休想!你那样把朕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朕为了你掏心掏肺,神魂颠倒,你很得意吧?你觉得朕很可笑吧!” “暮寒,留在你身边怎么会没有意义。我不知有多感激上苍,可以再次见到你……” 楚暮寒不敢再听下去。他咬了咬牙,说出了一句生怕自己说慢了就会后悔的话, “你不必这般虚与委蛇,你若想走,朕现在就可以放了你。只是,不能再见金氏一族。” 沈白羽一惊,连连摇头, “不,不暮寒,我不走,带我回去吧,如果不能见到你,我重生了又有什么意义?暮寒,求你,带我回去……” 楚暮寒攥着拳,指甲陷进血肉,拼命让自己保持理智。 “沈白羽,上辈子,朕放过你一次了,这次,朕也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坚持要留下,你不要后悔!你还在做着复国的梦吧?可是你不会有机会了,朕会让你知道,你也不过是朕一时兴起的玩物!朕可以把你捧上天去,也可以把你摔在泥里!朕可以宠你,也可以宠别人,朕不是非你不可!” 楚暮寒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肖离正坐在空地上和将士们一起吃着烤羊肉。一抬头,就见高勉的眼睛一直望着皇上的马车。他一撇嘴,把头靠近高勉旁边,低声说道: “喂,看什么呀,再看,也不会是你的。” 高勉用手肘狠狠顶了一下肖离的肚子,疼的后者闷哼一声,喝道: “怎么就这么听不得实话!” “闭上你的嘴!” “哼,就你这讨好劲儿,皇上要是有心,早收了你了,还用苦等这么些年?你呀,就死心吧啊,皇上就是看上我,也不会看上你!这东西讲究眼缘,懂不懂?” 第36章 肖离一番话,说的高勉是又羞又怒, “呸!你少膈应人!仗着当初我喝多了把心事和你说了,就故意取笑我这么多年,你可真够个男人!行啊,你要是能让皇上看上你,我就死了这条心!” 肖离闻言一愣,随即用认真的语气问道: “你当真?” 高勉脖子一梗, “当真!” 第50章 是肖侍卫 晚上,楚暮寒躺在自己的营帐中,满脑子都是沈白羽。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都重生了,却不重生在遇到沈白羽之前呢!可是他却也明白,就算是那样,他在再次遇到沈白羽时,也还是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他。 他爱沈白羽,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从未停止过对他的爱。 可那个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无比吸引他的人,却只是为了达到目的,在玩弄他的感情。 纵然如今,奉临的国力强盛,他坐拥四海来朝,可他却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可怜虫。 这时,他听见营帐外有声音。 “皇上,皇上您睡了吗?” 能敢这个时候在他的帐外如此大胆的,也就肖离了。 肖离身为他的贴身一等侍卫,不止一次舍身护他周全。肖离性子不羁,他平时也多有回护。真是越发把人纵的没规矩! 楚暮寒不悦道: “你要是不想活了,白绫匕首可以自己选,不用来问朕!” “嘿嘿,皇上果然还没睡呐,那臣进来了啊!” 肖离笑嘻嘻的走进了皇帝的营帐。 沈白羽白天睡的多了,晚上自然也无觉,便走出营帐透透气。恰巧看见了这一幕。 前世他就知道楚暮寒对肖离明着是君臣,实际上一直把他当作朋友。可是,这个时辰,楚暮寒也该安寝了,大晚上的,肖离进皇上的营帐是…… 沈白羽心头闪过一丝不自在,也没了透气的心思,转身回了营帐。 沈白羽辗转一夜未眠。他一直留意着楚暮寒营帐的动静,可是肖离进去了一整夜,一直没有出来…… 一整夜,再重要的事也该谈完了,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答案不言而喻。 沈白羽心如刀绞,不敢相信,楚暮寒真的不再是从前的暮寒了,他真的对自己放弃了,转而看向别人了吗? 迷迷糊糊中,又发起热来。可是这一次,只是太医过来的勤了,楚暮寒却再没露面。 翌日,早该动身启程的队伍,却迟迟没有动静。外面的士兵都在议论,说肖侍卫昨夜是在皇上的营帐安置的。现在日上三竿,皇上还没有起身,肖侍卫也没出来。 沈白羽的心越来越沉。 过了一会儿,老太医又过来送药。 “哎,沈将军,这是清热的药,您这病总吃药也不是办法。不如多出去走动走动,您本就是习武之人,多活动有助于增强体质。这个不用我来教你吧?” 沈白羽点点头, “有劳。” 太医起身,却被沈白羽叫住。 “李太医,您……刚刚是从皇上那过来,是皇上他哪里不舒服吗?” 李太医摸了摸胡子,说道, “不不,是肖侍卫……额,啊,我得去配药了,先走了。” 沈白羽坐在榻上,久久没有动弹。 肖离受伤了……昨天还好好的人,只过了一夜,就伤了…… 所以,是初次承受,受伤了吗? 一行清泪流下…… 暮寒,你说你可以宠我,也可以宠别人,你不是非我不可……你还真是,说到做到。 第51章 也是为了追媳妇儿 而此时,备受煎熬的还有一个人。 高勉一起身就听说了昨夜肖离在皇上营帐一夜的消息。他瞪大了眼睛,差点把偷偷和他说这件事的守卫给生吃了。 他现在已经绕着大树走了几圈了,恨不得一头撞在树上晕死过去,也好过听见这样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消息。 他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痴痴守望着皇上八年了,也没有换来对方一个眼神。肖离却…… 这八年里,唯一知道他心思的肖离还总是各种打击他,劝他放弃。那个死肖离,只要一有空就跑来他的地方,不是带他喝酒,就是缠着他说些有的没的。他嘴上说着烦,可是心里早就把肖离当作了最好的朋友。 现在,这算什么?这两个人搞到一起去了! 他以后还能和肖离一起喝酒吗?他还能跟他勾肩搭背,谈天说地吗? 可是肖离只是一个侍卫,就算被皇上宠幸了,以后也只能最多做个男宠吧?毕竟能像沈白羽那样被皇上爱到骨子里,甚至要封为皇后的,也就那么一个。 突然,高勉愣住了,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想的就是肖离,可是这件事最让他伤心的,难道不应该是皇上他,连肖离都可入眼,却偏偏八年对自己视而不见吗! 这时,皇帝的营帐终于被打开了。走出来的却不是肖离,而是楚暮寒,他吩咐人在马车上加一层软垫,又让人扶着肖离去到了他的马车上。 肖离看着腿脚有些虚浮,不过却面色红润,还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愣在不远处的高勉。 而现在营帐外的沈白羽注意到的却是肖离腰间的玉佩。那是楚暮寒的东西…… 沈白羽默默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重生。 第37章 队伍启程,皇帝的马车内,肖离兴奋的向楚暮寒邀功。 “皇上,怎么样?臣的演技还可以吧!” 楚暮寒却笑不出来。他因为一时意气,故意和肖离弄这一出,想要证明给沈白羽看,自己不会再次迷恋上他,没了他沈白羽,自己也可以有别人。 可是,今早,他瞥见沈白羽憔悴的脸,却不可抑制的心疼起来。 脸色怎么那么差?是昨晚没睡好吗?会是因为自己吗……是因为自己宠幸了别人,吃醋了吗,还是只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再被他拿捏,所以心情不好? 楚暮寒看了眼面前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肖离,叹了口气道: “我说,你好歹也是个男人,真不怕这消息传出去,以后没人嫁给你当媳妇儿?” “嘿,皇上,不瞒您说,臣这么做,也是为了追媳妇儿!” 晌午时分,队伍来到一处小镇旁安营扎寨,准备吃午饭。沈白羽也被老太医拉着下了马车。 老太医是医者仁心,沈白羽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虽然队伍不进城镇,但是楚暮寒见沈白羽风餐露宿,吃的不好,人瘦了一圈又一圈。还是让人换装去镇上买些可口的小吃。 吩咐时却道: “肖离说吃够了这军队厨子做的吃食,朕这次也没带御厨。就去镇上买一些吧。” 这话是冲高勉吩咐的,高勉此时心里五味杂陈。却只能恭敬答“是”。 这时肖离从皇帝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皇上,高大人他不知臣的口味,要不,就让臣随高大人一起去吧。以咱们俩的身手,就不必再带别人了。” 第52章 我会遇到吗? 两人一离开皇上的视线,高勉看着肖离笑意吟吟的脸,觉得自己比吃了个死苍蝇还难受。 “你……你还有脸笑!你说,你我不过就是说了句玩笑话,你至于把身子都搭上嘛!那不是别人,那可是皇上!你以后,以后还怎么……嗐!” 肖离见高勉这副捶胸顿足的模样儿,心里好笑。 “你这到底是因为吃皇上的醋啊,还是吃我的醋啊?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肖离!这种事是开玩笑的吗?那些后宫的娘娘,好歹是有位分有封号的,皇上遣散了,还好生安抚了一番,又给了大大的好处。可以说,是风风光光的离开。可你呢!你是个男人,你这样陪皇上睡了,还指望以后吗?” 肖离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谁说我指望了,也许我喜欢的人根本不会喜欢我,不过今朝有酒今朝醉罢了。” “你!你难道就不想遇到个真心喜欢你的人,过一辈子吗?” 肖离闻言,目光变的幽深, “真心喜欢我的?我会遇到吗……” 高勉看着肖离渐渐逼近,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当……当然会。” 肖离忽而大笑了起来。 “废话少说,你昨天说过的,皇上若看上了我,你就对皇上死心。君子一言,你可要说到做到啊!” 高勉有些落寞的说道: “什么死心不死心的,本来也是没有可能的。我清醒的很,而且,我也从没想过要当皇上的男宠。” 肖离看着高勉这副模样,收敛了脸上不正经的表情,有些心疼起来。 高勉从年少时,就爱慕圣上,一直到他登基,做了皇帝。八年了,是说忘就能忘的吗…… “咳……行啊,你自己知道就行。这条路,我就先替你走了,你要是再想着陛下,我就只能……卖力的勾引陛下,让你看着吃不着,难受死你!” 高勉抓住肖离的胳膊,怒斥道: “肖离,你有毛病吧!你现在应该尽量让皇上对你失去兴趣,以后再找机会请辞。然后……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再……成个家。就能过正常的日子了。” 肖离看着在那自顾自替他谋划未来的高大人,实在是太可爱了,忍不住上手在高勉俊秀的脸蛋上掐了一把。 “嗯,谋划的不错,可是……万一我要是爱上陛下了可怎么办呢?” 高勉一时语塞,转身快步往镇上走。刚走了几步,又想起肖离的身子,现在恐怕走不快。又故意慢了下来。 肖离看出了高勉的心思,也不戳破,只也故意放慢脚步跟着。时不时的喊一句累了,惹的高勉脸色更黑了,脚步也更慢了。 两人来到镇上,高勉一心去买肖离爱吃的点心,也不知是因为皇上的圣旨,还是因为其他。 肖离则是挑着沈白羽爱吃的糕点买了一些。又挑了一些高勉爱吃的干果。 高勉看着肖离手上的葡萄干和栗子,心里突然有些酸涩。那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 “肖离,你说……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肖离愣住了,他要是没看错的话,高勉刚才低头的瞬间,好像有泪光闪过。 “面面……你,我被皇上看上,你就这么难过?皇上他心里只有谁,你我都清楚。我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意儿。你犯不着吃我的醋啊。” 以前高勉每次打架都输给肖离,所以肖离总是管他叫“面面”,不过,这个名字只有他能叫,别人叫,就会挨他一顿胖揍。 “肖离!我喜欢皇上是我的事,碍着你什么了啊!你犯得着为了劝我死心,把自己扔进去嘛!你是不是傻啊!你就那么想赢我?你已经处处都赢我了,这种事用得着吗,啊?” 第38章 回去的路上,高勉终于忍不住情绪崩溃,大哭起来。 第53章 跟着自己的心走…… 队伍到达奉临都城了,楚彦景亲自带着众臣在城门楼迎接。他这些日子一直小心守着皇上不在宫中的消息,只有几个军机大臣知道真相,现在大军得胜才向百官宣告。 向蓝衣也向楚彦景争取到了接驾的机会。他想看看沈将军。 可是,沈白羽一直坐在马车里,没有像皇上一样骑在马上。向蓝衣心里担忧极了。 楚彦景在宫里忙了一天,同楚暮寒汇报了这些日子的国事要事。晚上刚一进王府,就看见向蓝衣正在门口等着他。 “蓝衣是在等本王吗?知道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袋包子。 “喏,特意从城南买的驴肉包子,还热呢。” 向蓝衣接过驴肉包子,此时却没什么胃口。 “王爷,我家将军他,今日也没露面。他……他是不是受伤了?伤的重不重?” 楚彦景拉着人的手往里走,来到府中内湖的凉亭上。 “来,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担心沈将军,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啊?” 向蓝衣如实点点头。楚彦景脸色变的有些难看,有些吃味的问道: “那,小蓝衣也会为了本王担心的吃不下饭吗?” 向蓝衣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要是楚彦景受伤了,情况不明……嗯,他也会着急的吃不下饭。 “嗯,也会啊。” 这下楚彦景才算满意,脸上又浮现温和的笑容。把包子往前一推, “乖,吃吧,我来和你说说沈将军的事……” 向蓝衣边吃着包子,边听着楚彦景讲沈白羽在战场是怎样受伤,又是怎样被皇上带人相救的。 向蓝衣吃了六个驴肉包子,还有些意犹未尽。他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楚彦景。 “王爷……不好意思,我,我没给你留……” 楚彦景笑了出来,抬手摸了摸向蓝衣的肚子, “嗯,我不饿。吃饱了吗?” 向蓝衣都十九了,还被人像小孩子一样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闪,脸上红红的。 楚彦景看的喉头一紧…… 伸手将向蓝衣软软的腰肢揽在怀里,轻轻用鼻子剐蹭着向蓝衣小巧的鼻子。 “驴肉包子我没吃到,让我尝尝味道……” 向蓝衣被吻的晕头转向,可是却不觉得厌恶。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攀附在了楚彦景的脖子上。惊觉后,又迅速收了回来,却被楚彦景收紧手臂,抱的更紧。 楚彦景贴着向蓝衣的嘴唇,说道: “蓝衣,跟着自己的心走……” 这一夜,向蓝衣觉得自己就像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浮浮沉沉,时而掉进海里,像要被溺死在其中。时而又乘风飞起,如坐云端…… 哼哼呀呀的声音,一直延绵到天亮…… 第二日,向蓝衣睁开眼睛时,昨夜的记忆立刻涌在脑海。他臊的立刻把被子蒙在了头顶。可是被子里的另一副身子,却让他吓的又立刻钻了出来。紧接着,楚彦景的一张俊脸靠了过来。 “醒了?我的小蓝衣。” 还未等向蓝衣作何反应,落在额头上的轻吻,又成功让他愣在了当场。 耳朵红了起来,小小声的说道: “我们……” 楚彦景隔着被子将人抱在怀里,心情愉悦的说道: “我们以后都不分开了,好不好?” 向蓝衣对于楚彦景这套哄人的话语有些陌生,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情话。可是他本能的觉得,这样的话,楚彦景也许已经和无数人说过了。 “我……我不做你的男宠。昨天……昨天是个意外!” 第54章 做我唯一的王妃 楚彦景被小家伙这副翻脸无情的样子给气笑了。 “所以,你是不打算负责了?再说,本王什么时候说要你做我的男宠?本王想要的,是你做我唯一的王妃。” “王……王妃?!” “嗯,小蓝衣,现在也许你不会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可是没关系,我会一点一点让你感受到我有多喜欢你。每一天,每一刻,我都会尽全力去爱你。你总会明白的。” 向蓝衣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楚彦景的情话砸晕了。这个人,真是太会撩拨人了,他一个生瓜蛋子,怎么招架得住呢! 去大理寺的路上,向蓝衣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所以绝对不是他好勾搭,是那个人太会勾人了而已! 刚一进门,就见大理寺少卿何大人愁眉不展的样子,旁边顾清与郑延亭也是大气不敢出。 “啪!”何大人把卷宗扔在了桌案上。 “你说说,你们说说!这个案子,这个采花大盗,从河南作案到河北,这回又来了京城!都多少天了,多少天了啊?陛下明日就恢复早朝了!要是问起来,你们以为咱们一个个的乌纱帽还能保得住吗?” 说起这个采花大盗,不采豆蔻年华的少女,不采风韵犹存的妇人。却偏偏喜欢采俊秀的男子,还专门采那勾栏瓦舍,南馆里的小倌。 举国上下,不少南馆里的小倌都遭毒手了。这人不止手段恶劣,事后还会将财物洗劫一空,着实可恶! 向蓝衣走了进来,对何大人行了一礼。 第39章 何大人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哦,向大人来了啊。坐坐,咱们正在探讨案情。” 要说这几个大理寺丞,数顾清的身份最为尊贵。 前丞相的嫡子,又是先皇后的胞弟,货真价实的国舅爷。又是两榜进士,来这大理寺任职,整个大理寺都该蓬荜生辉才是。 可是,母亲去的早,而自从父亲和长姐也相继去世后,顾清这个国舅爷,也就是个让人打趣的头衔。前两年,就连文太师家的小儿子,都敢当街取笑他。 顾清每日回到顾府,看着冷冷清清的宅子,心里都是道不尽的悲凉。 只有逢年过节时,宫里来旨让他入宫看望小皇子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温馨。 可是欢儿年幼,又是皇上唯一的皇子,自己也不能与其太过亲近。每每同用过饭,再玩耍一阵,就要起身告辞了。 所以,在这大理寺中,也没人真的把顾清当作国舅爷来看。反而嫌他是个书生,又不会破案,总是个拖油瓶。 而向蓝衣就不同了,自从向蓝衣住进了谕王府,大家对他的态度那是要多温和有多温和,要多殷勤有多殷勤。因为谁都知道,谕王爷喜欢男人不假,可从不会留人在王府里住。这个向蓝衣,看来是特别的一个。 谁又敢得罪这样一个亲王权贵的心尖宠呢! 郑延亭面对何大人的数落,倒是不怕的,理直气壮的说道: “何大人,这也不能怪我们,这全国的探案高手都没抓到的人,咱们这才几天,要是那么好抓,就不会让他逃窜大半个奉临了。” 何大人双眼一翻, “那我不管,大家食君之禄,替君分忧。明日早朝之前,要是再没点线索。这个月的俸禄都不要拿了!” 第55章 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郑延亭“哼”了一声,拿着剑就往外走。见顾清还在那傻站着,吼道: “还傻站着干什么?一会儿何大人又该说咱们不干活了!也不知咱们拿的是几份俸禄,连刑部和京畿府尹的活都包揽啦!” 顾清抿了抿唇,对何大人施了一礼,跟着郑延亭往外走。 向蓝衣不解,跑了过去,问道: “郑大哥,咱们大理寺什么时候还要亲自负责查案了?咱们查案,那京畿府尹干什么?” 郑延亭打量了一眼向蓝衣,嗤的一声笑了。 “向兄弟,我老郑就喜欢有话直说。你和谕亲王交好,这是长眼睛的都看得见的事儿!至于这京畿府尹……” “延亭!” 顾清见郑延亭马上就要口没遮拦了,赶紧叫停。转身对向蓝衣道: “向大人,这案子现在发生在京城,或许京畿府那边太忙了,所以分派给咱们,既然是上面的命令,那就别问那么多了。” 向蓝衣听得出来,刚才郑延亭的意思,是这件事和谕亲王有关……于是更加穷追不舍的问道: “我,我只是谕亲王府上的门客。可是这事和谕亲王有什么关系?” 郑延亭甩开顾清暗暗拽着他胳膊的手,大大咧咧的说道: “谕亲王好男风,你自然不是他看上的第一个,京畿府尹曹谦是壬戌年的探花。那长的是眉清目秀,比台上唱戏的小生还俊。和谕亲王也是整日谈天说地,吟诗作对的。本来新科进士是要外放三年的,人家愣是直接做了京官儿!向大人,你说,这是因为什么呢?呵,这棘手的案子又怎么会落在人家曹大人头上,自然要我们去啦!” 向蓝衣越听脸色越难看,不止因为他和楚彦景的关系就这么赤裸裸的被说出来,更因为,那个人的风流过往。 郑延亭说的没错啊,他不是楚彦景的第一个,恐怕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顾清眼见着向蓝衣的表情变的伤心,心下不忍,拉了拉郑延亭, “行了,你不是要带我去查案吗?整日说自己厉害,这不有机会见识了,快走吧。” 郑延亭一挑眉,点点头, “成啊,我今儿好心带着你,抓不抓得到采花贼不说,总比在这听何大人念经要好~走!” 向蓝衣此刻心里十分难受。他十几岁就参了军,长的又瘦小,在军队里,大伙都把他当个孩子。环境恶劣,缺少军粮的时候,大家也会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他。虽然行军打仗很艰苦,可是他却是被大家宠着照顾着长大的。 于是,单纯的像张白纸的向蓝衣,到底还是吃了爱情的苦。 那个人……大坏蛋……还说要他做他的王妃,也不知道和多少个人这样说了……哼! 向蓝衣在大理寺心不在焉的待了一天,到了散值的时间,却站在大理寺衙门前踌躇着要不要回去。 今天听了郑延亭的话,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楚彦景对他不是认真的,那么他现在在王府里的身份不就是个男宠吗?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向蓝衣越想心里越委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好像一碰上楚彦景,自己的脑袋就不好使了,那个人对着他勾勾手,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往他的身边去。难道,这就是所谓情场高手的手段吗? 正在这时,一辆金色华盖的马车停在了大理寺门前。 下人将车帘卷起,楚彦景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步履间从容优雅,气度不凡。路过的男男女女都被楚彦景风度翩翩的姿容所吸引,眼睛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瞟。 第40章 向蓝衣看着这个情景,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这个人,就是骨子里就招人的花孔雀!故意扭过脸不去看他,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第56章 不会想让本王当街抱你吧? 楚彦景一愣,急忙徒步跟了上去。 心里纳闷,这是怎么了呢?自己昨日才和蓝衣表明心意,更是说了要娶他做王妃这样情真意切的话。两人昨夜才共度了春宵,今日怎就不理人了?而且,看向蓝衣的样子,好像是……生气了? “蓝衣,蓝衣!你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小蓝衣生气了,你和我说,本王替你出气,嗯?” 向蓝衣停下脚步,盯着楚彦景那张男女通吃的俊脸看了一会儿,而后置气的说道: “果然谕亲王对待自己人就是这样偏袒的。是不是和王爷好过的人,王爷都是这样罩着的?” 向蓝衣猝不及防的话问的楚彦景一愣, “蓝衣,你说的这是哪里话?” “哼,心里话!” 楚彦景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聪明如他,又好歹是万花丛中过的人,从向蓝衣这只言片语,已经明白个大概了。 这是有人挑拨离间,拿他以前的风流韵事刺激了小蓝衣啊。 他上前拉住人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惊的向蓝衣赶紧抽回了手,紧张的四下张望。然后冲着楚彦景狠狠瞪了一眼,小声骂了一句:“登徒子!”就要往前走。 楚彦景动作敏捷的拦在了向蓝衣面前,贴近他的耳朵道: “小蓝衣不会想让本王当街抱你吧?” 向蓝衣一惊,警惕的向后退一步。楚彦景却摇晃起手中的折扇,笑眯眯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向蓝衣上马车。 向蓝衣窘迫不堪的一甩袖子,上了谕王府的马车。 向蓝衣低着头,不肯去看楚彦景,却在下一刻冷不防被楚彦景抱个满怀。 “你!” “么~” “你……” “么~” “你,你欺负人……” 向蓝衣一双银杏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看要哭出来。 他就是觉得好委屈,要是这人真的不哄他了,他也不会想哭,以前在战场上受了多重的伤,他都没哭过,可是现在楚彦景好脾气的哄着他,抱着他,他就是想哭了。 “蓝衣,别哭,我会心疼。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向蓝衣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听说京畿府尹是他的相好,所以闹脾气呢?嗯……打死都不能说! 向蓝衣摇了摇头,咬着唇,就是不肯说。 楚彦景何等聪明,他轻捏向蓝衣的下颌,将人转过来,认真的问道: “可是有人说‘谕亲王风流成性,过去有好多相好’?” 向蓝衣一听这话,越发觉得委屈,心道:你自己也知道啊! 楚彦景叹了一口气,颇为郑重的对向蓝衣说道: “蓝衣,本王生在帝王之家,又是先帝幼子,从小就没想过什么江山社稷,继承大统的事,在我看来,那些都是哥哥们的事。年少时,也总是纵情声马,不懂节制,只知道跟着心意来。可是,那个时候,我真的从未想过与谁共度一生,也从不许诺。只觉得,大把的银子花出去,就该换来快活。 蓝衣,直到遇见你。我第一次有了想和一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想法,再也对别人提不起兴趣。蓝衣,我对你是认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向蓝衣锁着眉头,他心里还是不太相信楚彦景的话,自己既没有出众的容貌,又没有探花郎那般有文采,可以与他吟诗作对。自己,到底有什么好…… 向蓝衣固然单纯,可是他不傻,他知道,陪着楚彦景这样的皇亲贵胄,到最后被抛弃会有多惨。还是悬崖勒马的好。 “王爷,我并非与你相匹配的人选。昨晚……我们还是都忘了吧。我今天就不回王府了,我发了俸禄,在京郊买个房子住还是够的。以后就不叨扰了。” 第57章 真的是你? 楚彦景见向蓝衣执意要走,是真的急了,一下子把人箍的死紧,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从前都是别人巴结着他,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前一世也是向蓝衣自己假扮道士跑来他府上的,后来向蓝衣发现了他就是五年前在战场上放过他,还给他治伤的人,便对他动了心,两人水到渠成的走到了一起…… 对!重生后,他见到向蓝衣以来,还没有把那件事告诉他。 前一世是向蓝衣偷偷潜入他的书房,想拿到他参与的京城布防图,偶然间在暗格里发现了他的那件暗金色的盔甲。那件盔甲是先皇御赐,世间独一无二。因而向蓝衣一眼就认出,他就是五年前战场上遇到的那个人。 可是这一世,向蓝衣没去过他的书房,自然也无从得知。 想到此处,楚彦景脱口而出, “蓝衣,难道你忘了五年前在胶州战场上,山坡后,那一吻……” 向蓝衣挣扎的身子安静了下来。 他震惊的转过头看着楚彦景,怪不得他们的背影那么相像。原来,真的是他! “你……真的是你?” 楚彦景把下巴搭在向蓝衣的肩膀上,紧紧拥抱着说道: “不是我,还有谁?那时候,文太师那个老家伙在朝堂上弹劾我,说我身为亲王,不思国家安危,整日花天酒地,战场上战事焦着,我却毫不关心。我那时年轻气盛,当下请命就去了胶州战场。想着夺了对方主帅的首级,回来赌上文太师那张嘴。 第41章 后来,还没见到沈白羽,就先遇见了你。我当时问你,受了重伤干嘛还这么拼命,你说你想报答沈将军。呵,我那时就想,我要真杀了沈白羽,那这个小孩儿该伤心了。我当时气也消了,所以,便回了京城。” 向蓝衣听后,痴痴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呵,我笑你,就算你当时气没消,你也打不赢我们沈将军!” 楚彦景眉毛一挑, “哈,你个小蓝衣,你家王爷我,也是从小就习武射猎的好不好!再说,你家沈将军那么厉害,不还是落在了陛下手里?我这个皇侄啊,武功放眼江湖,也是一等一的。做皇帝都算委屈啦!” 向蓝衣不明白, “做皇帝还不好吗?” “做皇帝有什么好!整日里要肩负江山重任,做什么事都要循规蹈矩,就连自己娶谁做皇后,都不能自己做主。不过,皇上为了你家沈将军,倒是有孤注一掷的气魄。只是沈白羽这家伙,到底是不懂珍惜的……” 向蓝衣不认同道: “你怎知将军他就不懂珍惜?当初他特地去了俘虏大营,劝我们归顺明君。他说,只有陛下才能解朱遒万民于水火。” 楚彦景有些疑惑的看着向蓝衣, “沈白羽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当然!” 楚彦景心生疑虑,这一世,沈白羽好像不一样了…… 顾清跟着郑延亭在街上逛了一天,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大热的天,走路都开始打晃。他做梦也没想到,他为了奔着这人,特意请求皇上把他派来大理寺,做个大理寺丞,却还要遭这个罪。简直比得上巡逻的衙役了! 不过,是跟这人一起,他倒也是甘之如饴。只不过这副身子不争气,不似习武之人那般走了一天,也脸不红气不喘。 第58章 我,我就是愿意 郑延亭不知第几次回头看顾清,见他一副步子都迈不动的样子,摇了摇头。问道: “顾清啊顾清,我真是不明白,你说你一个新科进士,又是堂堂国舅,随便让皇上给你安排个什么闲职肥差不行,为什么偏偏要来大理寺呢!” 顾清很不想听郑延亭说这个,每次一听他这样问,都好像是在告诉他:他什么都不懂,就是个拖油瓶。 “我,我就是愿意。” 郑延亭也是又热又累,也不愿和他多说,看了看旁边的茶肆,走了过去。顾清跟在其后。 两人落座,要了一壶茶。 清润的茶水入喉,顾清觉得精神多了。又接着喝了一大碗。 郑延亭看了看顾清,一副儒雅斯文的世家公子模样,却在街边毫不嫌弃的捧着粗糙的瓷碗喝着这姑且称之为茶的茶水。莫名的,心里对他生出一丝好感。 “诶,你们府上还缺好茶吗,这茶叶沫子沏出来的,也喝的这样急。” 顾清摇头轻笑, “这人啊,在最饥渴难耐的时候,一碗白饭胜得过佳肴万千,一捧清水,便是世间最好的茶了。” 郑延亭喝茶的动作一顿,定睛看了一眼顾清,又收回了视线。 顾清来大理寺有一段时日了,只不过一开始郑延亭便对他十分嫌弃,从未给过顾清好脸色。顾清也不得机会与他聊天,今日见他倒是心平气和许多。于是鼓起勇气,说道: “郑大人,之前……在宫里时,多谢你。若不是你舍身相救,我恐怕已经被那刺客害了。” 顾清知道,这事于他而已,是刻骨铭心,可是对于郑延亭,恐怕是不愿提起的。 当初,他陪着欢儿在御花园里玩耍。恰逢皇上过来,几人便在园中的凉亭处小坐。却不曾想遇到了刺客。 郑延亭本是保护皇上的,可是欢儿的蹴鞠这时滚了出去,欢儿吵着要去捡,顾清怕欢儿跑出去被刺客伤着,便亲自出去了,结果差点被身后的刺客伤着,是郑延亭跳了出来救了他,还受了伤。 可是事后郑延亭也因为在当值时擅离职守,把皇上扔下,去救他,而被贬到了大理寺。 其实郑延亭不知道的是,早在十年前,皇上与长姐大婚的时候,郑延亭就已经救过他一次了。 那时候他才十岁,跟着送亲的队伍进了宫,本应该在皇后来到承运宫与皇帝行礼之前就离开,可他却贪玩,独自跑去了御泉池。他见池中莲花开的正盛,莲子颗颗饱满如珠,便想去摘一株。可一个不小心就滑进了池里。还是彼时刚当上御前侍卫的郑延亭救了他。 他一睁开眼,就见一个面容英俊的大哥哥正在往他的嘴里吐气,接着按他的肚子,吓了一跳,爬起来就跑掉了。 想到往事,顾清脸上微微泛红,却带着笑意。 郑延亭却没好气的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小皇子年幼不懂事,你难道也年幼无知?多大个人了,那个时候还添乱!行了,喝完了茶,今儿就回去吧。什么采花大盗,老子要回去睡觉!” 第59章 自己刚才在害怕什么 郑延亭起身,往桌子上丢了两枚铜钱,拿着佩剑就走。 没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顾清,看着他慢吞吞的往顾宅的方向走。郑延亭撇了撇嘴,心道这书生就是书生,身子就是弱。迈步又走了过去。伸手拉住顾清的胳膊。 “诶,顾宅离这就两条街了,要不我去给你报个信儿,让你家管家派个轿子接你吧,你这么慢吞吞的什么时候能走到家。” 第42章 顾清听出他口气里嫌弃自己不中用的意思,心里堵了一口气,他有些倔强的摇摇头,道: “不必了,几步路而已,我顾某又不是姑娘家,坐什么轿子。” 郑延亭被噎的想乐,心道:看你细胳膊细腿儿的,皮肤又白,长的比姑娘家还好看,可不就和姑娘一样…… 想着想着,郑延亭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心里也慌慌的感觉。 他抬头看了看快下山了依然火辣辣的太阳,自己不会他妈的也中暑了吧! “那你自己慢慢走,我也回去了。” 郑延亭说着,赶紧转身逃也似的走了,甚至恨不得用上轻功。 走出去老远,他才恢复正常的步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才自己在害怕什么? 顾清看着郑延亭着急忙慌走掉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和他一起的时间就那么难熬吗?他开始怀疑,自己得知郑延亭被调到大理寺,就忙着求皇上,也跟来了大理寺,到底是不是对的。 他喜欢了他十年了,头几年里,每次进宫,除了见到姐姐很开心以外,还有个原因,就是能见到郑延亭。 有一次,他见到御书房的宫女把一个亲手绣的荷包塞给郑延亭,他难过的回家后哭了一整个晚上。 后来,听说郑延亭的父母相继过世了,而他又是个大孝子,坚持要守孝三年,前后就是六年,哪个女子也是等不起的,于是郑延亭如今二十七了,还没有成家。 回到了顾府,老管家前来应门,一见他回来,就喜滋滋的说道: “大人回来了,今日上值辛苦了。晚饭已经备好了,更衣净手来吃饭吧。” 顾清看着老管家这个样子,就知道是有话对他说。于是问道: “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 老管家点头说道: “可不是有喜事嘛,大人如今中了进士又做了官,听说已经有不少官员属意大人做乘龙快婿呢!只是这些人家,几乎都是之前见顾府没落,便与咱们疏远的小人。大人自有风骨,怎还会待见他们。但是今日竟有老太傅家的人上门问候,言谈间,说到老太傅的小孙女,正直豆蔻,说是想找个书香人家。 大人,咱们顾家累世官宦,祖上也是科举出身,而今您又中了进士,是名副其实的书香世家。老奴听着,这是有意要与您结亲的意思啊!大人今年也是双十年华,若老爷夫人在,您也早该娶亲了。大人要是觉得这门亲事好,不如选个良辰吉日,带着礼物上门拜访老太傅,探探他老人家的意思。” 第60章 我已有了心上人 老管家林伯在顾府做了几十年管家,是看着顾清长大的,因而顾清拿着耐心,听林伯说完,才回道: “林伯,我看就不必了,我早已有了心上人。” 林伯听后十分吃惊,大人有了心上人?他天天看着,怎么从不知道? “大人有心上人?真的!那是哪家的姑娘?大人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何不上门求亲呢?是姑娘家还小?” 顾清摇了摇头, “不,他的年纪比我要长一些。” 林伯一愣,大人已到了弱冠之年,若说比大人还年长……那姑娘岂不是老姑娘了?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拖到这个年纪还不许亲,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可是心里这样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额,这……既然姑娘年岁已经够了,大,大人为何……” “林伯,此事我自有打算。以后若再来有意要结亲的,你尽管这么回便是。” 林伯脸上一副苦瓜色, “是,大人。” 翌日,大理寺等人却收到皇上今日免朝的消息,何大人拍了拍心口, “诶哟,又能多活一天。” 郑延亭拿眼睛扫了扫顾清,见他未有什么异样,稍稍放了心,他昨日还有些担心,顾清那身子骨儿,今儿恐怕不能来了。 “皇上向来勤勉,之前封锁消息,御驾亲征,这都已经回来了怎么还不上朝呢。难道是在战场受伤了?” 向蓝衣是从楚彦景那里知道原因的,一听这话,傻呵呵的说道: “不是的,皇上只是略感风寒,出征归来路上也没有休息好,皇上也不是铁打的呀。” 郑延亭笑笑。 “哟,咱们向大人离着王爷近,消息就是灵通哈!” 这话又给向蓝衣弄了个大红脸。 一旁顾清见郑延亭总是时不时的逗向蓝衣,每次还都笑的十分愉悦,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这个家伙,为什么每次面对自己的时候就那么凶呢。 “我说,几位大人,这京畿府那边来人说了,今日府尹大人要过来咱们大理寺,说是要和咱们联合办案。倒是,几位大人可得争点气,要是这次的案子是咱们破了,以后看京畿府还敢不敢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谁敢不把大理寺放在眼里呀——”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向蓝衣心里一惊,是楚彦景。 他怎么来了? 何广几人心道:自从这向大人来了大理寺,以前甚少踏足此地的谕亲王,倒成了这里的常客了。 “下官参见谕亲王!” “嗯,免礼。” 依旧是只扶向蓝衣。 有这么些人在,向蓝衣很是害羞,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被楚彦景握着的手臂。 第43章 何广一脸堆笑道: “王爷亲自驾到,不知所为何事啊?” 楚彦景在正座坐定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哦,就是听说京畿府那边要和大理寺共同来查采花大盗的案子。本王闲来无事,对此案又颇有兴趣,故而来看看热闹。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招呼我,让向大人陪我说说话就成。诶?这不会影响你们办案吧?” “啊、不影响,不影响!” 后面站着的郑延亭倒是十分兴奋,觉着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谕亲王到底是风月老手,这一会儿新欢加旧爱,齐聚一堂,他此刻倒是看着怡然自得的很。 白送上门的戏,不看白不看啊! 第61章 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郑延亭正暗自兴奋呢,蓦地眼睛扫过谕亲王,却对上了谕亲王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郑延亭立刻觉得背上发紧。 这谕亲王今儿,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顾清也看出了不对劲,他不动声色的往前站了一步,将郑延亭半个身子挡在了身后。 楚彦景察觉到顾清的举动,玩味的挑了挑眉,勾唇一笑。 看来今天过来,还有点儿意外发现。有趣,有趣! 不多时,京畿府尹曹谦带着京畿府的人过来了。刚一进来,就见楚彦景坐在正厅。十分意外的怔了怔。 “王爷,您也在!” 这样亲昵的称呼,连礼数都不顾了,可见是十分熟稔的关系了。一旁的向蓝衣脸色有些难看的默默往离楚彦景远一些的地方挪动了一步。 楚彦景见自家宝贝的举动,不悦的皱眉。 “曹谦,我朝什么时候的规矩,下官见了亲王竟然可以不跪?” 曹谦一愣,随即像吞了一整个苦瓜似的,跪下见礼。 “下官参见王爷!” 楚彦景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拿着眼前的茶杯,语气放软的对向蓝衣说道: “这茶凉了,还烦请蓝衣给我添点新茶可好?” 这语气哪里是吩咐,分明是在撒娇。众人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跪在地上的曹谦更是脸色铁青的很。 昨天大半夜的被谕亲王派来的人给叫醒,吩咐采花大盗的案子京畿府也不能置身事外。自己今天这才来了大理寺,谁承想,自己这是来让他当猴耍的,好讨好他的小情人呢! 自己当初的确卖了力气勾引过谕亲王。因着当初听说谕亲王好男风,正合自己心意,他想着若能得谕亲王这棵大树庇护,日后定然仕途平顺。可结果,自己那般殷勤示好,这谕亲王却一点儿都不为所动。害自己还以为传言是假的! 不过,他也不算一无所获,因为他上赶着巴结谕亲王,所以时常出入王府,加上人们添油加醋的风言风语,自己就成了人们口中谕亲王的相好。倒也因此,在官场上混的如鱼得水。 楚彦景喝了一口新换的茶,又是小蓝衣亲手泡的,心情瞬间愉悦的很。他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淡淡的说道: “曹大人,请起。” “是。” “本王最近听闻这采花大盗的案子出现在京城了,想是曹大人和大理寺卿商量好了,互帮互助?竟然连查案这样的事都可一并让大理寺代劳!” 何广一听这话,简直乐开了花,大理寺卿已经告病许久了,谁人不知呢,谕亲王这话不就是在指责京畿府尹欺负他们大理寺现在群龙无首吗? 曹谦赶紧解释道: “王爷,这的确是下官的不是,只是因为京畿府最近几个得力的探案能手,接连告假,又有不少别的案子在手,实在分身乏术。下官想着,若揍请陛下调派人手,多半也是从大理寺调遣。所以,就请求大理寺帮忙查一查。” 楚彦景听的好笑, “哈,这么说,以后百官做事,常规惯例的事情就不必上奏了,直接就替陛下拟好谕旨,然后自己给自己下旨就好了,是吧?曹大人可真是会为圣上分忧啊!” 曹谦一听这话,吓的赶紧跪倒,连连告罪。 “放肆、大胆这样的话,本王也不想说了,今儿本王做主,大理寺可以协助京畿府查办此案,不过办案所需的各项开支记在京畿府账上。另,京畿府尹,此前不经上奏,自作主张,将案子分派给其他衙门,想必不是第一次了。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何广一听就明白了,谕亲王这是给他机会向京畿府敲竹杠呢!心里美滋滋,脸上笑嘻嘻,答应的极其痛快。 第62章 本王与曹大人可般配啊? 曹谦这边已经冷汗直流。谕亲王却没打算放过他。说完了正事儿,又突然似笑非笑的说道: “曹大人,你当年中了探花,本应该外放三年才能回京。结果你却直接做了京官……本王这个大树,可好乘凉啊?” 曹谦一听这话,瞬间腿软,就想往地上趴,却被楚彦景一把抓住,提到自己身边。状似亲密的面向众人,皮笑肉不笑的发问: “诸位觉得,本王与曹大人可般配啊?” 他这一举动,可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的不轻,刚才还幸灾乐祸的何广,笑容僵在脸上。不是……难道谕亲王真的和曹谦有一腿? 向蓝衣咬着牙,心里一揪一揪的疼,楚彦景这是…… 楚彦景又面对面问到曹谦, “你觉得呢,曹大人?” 第44章 曹谦就差哭出来了,赶紧否认道: “不不不,王爷风华绝代,下官与王爷犹如云泥之别,万万不敢肖想!万万不敢……” “哈哈哈……既如此,就安分点,曹大人回吧。” 曹谦狼狈不已,赶紧带着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曹谦走后。楚彦景的眼睛又落在了郑延亭身上。让郑延亭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奉临国谁人不知,谕亲王轻易不发火,可若真惹到了他,那下场可不是一般的惨。 “郑大人当初护驾时,擅离职守,皇上仁慈,让你来了大理寺。却不想,你在这儿倒变成了个长舌妇?” 郑延亭悬着的心,一下子摔在地上,心想:完了。看来这个向蓝衣对于谕亲王果然是不一样的。 顾清攥了攥手心,才欲开口,便又听楚彦景说道: “看来大理寺的确是太闲了,竟让郑大人无聊至此。不如这回这个案子,就由郑大人负责吧?” 郑延亭拱手称“是”。 “诶,先别着急,本王还没说完。这个采花大盗的案子就由郑大人负责,限期一个月,若到时还未抓到人,那郑大人的舌头恐怕就保不住了哟。” 顾清惊出一身冷汗,谕亲王这回是真的动怒了!他再也忍不住, “王爷!这个采花大盗流窜全国已经一年多了,那么多探案高手都找不到他的踪迹,郑大人又不是探案出身,如何能一个月抓到人?请王爷三思啊!” 楚彦景摸了摸替郑延亭跪地求情的顾清的头顶, “清儿,你起来吧,你说说你,当初还跑去巴巴的求皇上给你放在这大理寺,我看哪天我找皇上说说,让你去翰林院编编书,做做文章,不挺好的。行了,你也别求情了,你的郑大人应该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 郑延亭听了这话,一时出神,顾清竟是自己求皇上来的大理寺吗?还有,什么叫‘你的郑大人’…… 郑延亭的心里有一丝慌乱,却不是为了他的舌头。 向蓝衣看着在众人面前气势逼人的楚彦景,突然觉得,自己与他的差距,何尝不是云泥之别? 楚彦景这样的身份样貌,什么样的佳人找不到…… 正当他暗自叹气时,楚彦景却牵起了他的手。 “小蓝衣,走了,回家了。” 又转头随口交代道: “何大人,我家蓝衣今日休沐。” 第63章 你真的爱上别人了吗 宫里都知道楚暮寒病了。沈白羽自然也听说了,而且不止听说了楚暮寒病了,还听说了他只让贴身侍卫肖离侍疾。 宫里上下谁人不知皇上的意思。而沈白羽自从战场上回来,就被安排在了偏远的燕双阁。皇帝的寝殿,他是再难进去了。 燕双阁在宫内的西北角,位置偏远,是距离皇帝平日所在的勤德殿最远的宫殿。沈白羽回来多日,却再也见不到那个思念的身影,心越来越凉了。若换做女子,被如此对待,大约该日日以泪洗面了,可他是个男子,总不能哭哭啼啼,故而只能将心中郁结强压下去,身子越发消瘦。 楚暮寒回来已经三日,还未上朝,沈白羽也曾到皇帝寝宫求见,却被拒之门外。 沈白羽抬头看了看窗外的蓝天,当初出征前,楚暮寒还曾同他一起放风筝,他还说过自己就像那风筝,他的心永远连着暮寒……可是如今,他把线放在暮寒手里,暮寒却是不愿再牵了。 暮寒,你把我放在这冷宫一样的地方,是打算让我自生自灭吗…… 不过,令沈白羽欣慰的是,欢儿时常过来看他。还会在宫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叫他娘亲,虽是童言童语,却叫他心里暖暖的。 欢儿还和他抱怨,说父皇不让他侍疾,只让肖离近身,小小的孩童,脸垮了下来,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却不知他这位“娘亲”听了,更是心如刀绞。 是吗?暮寒,你真的决定忘了我了吗?你真的……爱上别人了吗? 这一日,燕双阁却迎来了位不速之客——曾经的文贵妃,如今的忠贤夫人。 沈白羽知道,文氏恨他入骨,如今他失去了楚暮寒的宠爱,想是文氏觉得是大仇该得报的时候了。 “沈白羽,你当初风光的时候没想过吧?风水它轮流转!哼,你也有今天!” 沈白羽没有心思搭理这个女人。只是让锁儿关门送客。 文氏哪里肯这样罢休。一巴掌打在锁儿脸上,这一下沈白羽可有些动气了。 他将锁儿拉到身后,沉声道: “忠贤夫人有气可冲我来撒,何必对一个小丫头动粗。” “哈,冲你来?好啊,来人,把这个勾引皇上,居心叵测的贱男人给我抓起来!” 沈白羽可不打算束手就擒。这些人似乎忘了他是谁! 一个飞踢过去,那几个宫人立刻被扫趴下。 “几位公公,得罪了。若不想再吃苦头,就奉劝你们忠贤夫人,适可而止吧。” 忠贤夫人没想到沈白羽敢直接动手,不过她也留了后手。她对着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立刻会意,然后向沈白羽走了过去。 二话不说就上前抱住沈白羽的胳膊,沈白羽对着个姑娘家,实在不好动手,正为难间,那宫女立刻朝着沈白羽的脸上撒了一把药粉。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宫内的西北角,却传不到勤德殿后的皇帝寝殿内。 第45章 楚暮寒的确病了,虽然只是风寒,但是他刚重生到这里,紧接着就在战场上御驾亲征,灭了朱遒国。又因着沈白羽……几番下来,身心俱疲,于是趁这个时候好好休息了几天。 第64章 暮寒……我看不见了 沈白羽此刻在燕双阁庭院中的地上,痛苦的翻滚。文氏正畅快的笑着,忽然宫门口跑进来个小人,远远的就急急的喊道: “娘亲——娘亲—— 你怎么了娘亲!” 沈白羽听见欢儿的声音,立刻寻声抓住了欢儿的袖子,声音痛苦到颤抖, “欢儿……欢儿,快去找你父皇……” 欢儿点点头,回头恶狠狠的盯着文氏吼道: “你这个坏女人,你等着,我娘亲要是有事,我定饶不了你!” 吼完便向外跑去,文氏赶紧想要拦住他,却被跟着欢儿的御前侍卫呵退。 欢儿留下侍卫在这保护沈白羽,又让锁儿去请太医,自己带着一名宫人和侍卫跑去了勤德殿。 楚暮寒的身体已经恢复,此时正在批阅这两日的奏章。肖离站在一旁,有些心虚的问道: “皇上,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有点过了啊?现在宫里都在传咱们的事儿,嘿,我纵然脸皮子厚,也有点受不住啊。万一以后我解释也没人相信可怎么办?” 楚暮寒眼睛未抬一下的说道: “不是你自己说愿意帮朕的?” “是~是微臣出的主意,这不是看您和沈将军闹冷战,想着帮您激一下沈将军吗!谁承想,您竟然把沈将军直接放到了燕双阁了,咱这戏还演不完了,皇上,咱什么时候收场啊?” 肖离心里苦,再不收场,高勉那家伙就真的把他当成陛下的男宠了! “怎么,担心别人误会,耽误你娶老婆?” 肖离悻悻的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怕什么,到时朕亲自给你赐婚,不愁没有好姑娘配你。” 肖离实在有苦难言,他要怎么和皇上说,他之所以给皇上出这个主意,其实不止是帮他,更是想让高勉那家伙对皇上死心啊! 这时却听殿外传来孩童的呼喊声,一声急过一声, “父皇——父皇—— 快救救娘亲!娘亲要被文娘娘杀了!!!” 欢儿推门而入,小脸跑的通红,急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楚暮寒在听见欢儿喊娘亲要死了的时候,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欢儿,你说什么?娘亲怎么了?” “呜呜……父皇,文娘娘要杀娘亲!” 此时燕双阁内,太医正忙着给沈白羽清洗眼睛,文氏被小皇子留下的侍卫看着,走也走不掉,正嚷嚷着要见她父亲文太师。 楚暮寒奔过来的时候,看到躺在床上痛苦蜷缩的沈白羽,一时间睚眦欲裂,心如刀割。 “太医,沈将军他……” 沈白羽听见楚暮寒的声音,怔愣了一下,暮寒真的来了吗? “回皇上,沈将军的眼睛……恐怕……” 楚暮寒赶紧抬手制止太医继续往下说。心下却明白太医的意思了。 “去开药吧。” 楚暮寒吩咐了太医后,缓缓走到床边,伸手将疼的满身是汗的沈白羽抱在怀里。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声音也抖的厉害, “羽……羽儿……” 沈白羽这些天心里揣着委屈,这次被文氏所害,他心里清楚,他的眼睛恐怕再难恢复。眼前的一片漆黑,使他脆弱的紧紧攀附着楚暮寒的腰身。 “暮寒,暮寒……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楚暮寒忍着心痛,温言道: “不会的,文氏那儿定会有解药,天牢的刑罚多的是,不怕她不交出来。” 一旁跪着的文氏已经抖如筛糠,一听这话,直接晕死过去。 第65章 要么杀了我,要么成全我 文氏进了天牢,楚暮寒让人把从她身边宫人身上搜出的毒药,也同样用在了她的身上。 文氏疼晕过去几次,仍然说没有解药。 可楚暮寒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沈白羽。 他又将人接回了自己的寝殿。可是,当沈白羽得知,楚暮寒带他来的是皇帝寝殿时,却挣扎着不肯留下。 “我想回燕双阁,送我回去吧,能……送我回去吗?” 楚暮寒眼看他怎么都不肯留下,气的吼道: “沈白羽,你要回哪儿去?你在闹什么!我说了,只要你安安心心在这里陪着朕,那些事,就不再提了。这样还不行吗?你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能做什么?你只能留在朕的身边!” 楚暮寒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已经疯了,在他得知沈白羽的眼睛不能好了时候,心里竟然有一丝高兴。 沈白羽瞎了,他再也没有能力背叛他了,他除了留在这宫里,日日陪着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可是他一面庆幸,一面又是心疼,沈白羽疼,他便也跟着疼,恨不得自己可以替他去疼。 他笑自己,都为了沈白羽死过一次了,却还是忘不了他。 沈白羽紧紧咬着嘴唇,扶着一旁的宫门,不发一言。 他的眼睛,已经由最初两日的刺痛变的麻木没有知觉。他不是傻子,他知道,他的眼睛废了,他再也看不见了。 他这样一个废人,还妄想什么与楚暮寒双宿双栖?这样的他,如何配得上那样一个如星似月的人! 第46章 “楚暮寒,你之前想的没错,我的确从来就没有真心想要留在你身边。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帮朱遒国打败你!如今我已是废人,什么都做不了了。我只想离开这里,从此咱们大路朝天,你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成全了我吧!” 楚暮寒听后气的隔空一拳打碎了院中的假山。 “沈白羽!你真的要这般羞辱朕吗!?你是不是以为,朕真的没有你不行!” 沈白羽笑笑, “不,我在回来的路上,就不这么想了。肖侍卫对陛下忠心耿耿,远胜于我。” “你!呵,好……好!沈白羽,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朕也绝不会让你如愿!想离开?门都没有!你就给朕,永—永—远—远的烂在这宫里吧!” 楚暮寒伸手将人拦腰抱起,踏入寝殿。 “呃,暮寒,楚暮寒,你要干什么?我不在你这,我不住在你的寝殿!” 楚暮寒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是委屈和不甘。他强忍着想一把将人撕碎揉进骨髓的怒意,大力将人扔在床上。 “由不得你!” 沈白羽紧紧护着自己的衣领,觉得再没有那一刻像此刻一般心痛加屈辱。 上一世,楚暮寒第一次用了强,可是那时他只有恨,却不似现在这般心痛,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快心痛的死掉了。 可是,楚暮寒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站在床边上,冷眼看着沈白羽抗拒他的神情,仿佛在他的心上凌迟一般。 沈白羽,你就那么厌恶我吗?活了两世,我为你生,为你死,不惜一切的去爱你,可是终究还是换不来你的一点点的喜欢吗? 肖离一进来,看见站在那里眼看着就快要碎掉的皇上,默默摇了摇头。走上前劝道: “皇上,刚才微臣见黄公公过来了几次都未敢进来禀报,想是谕亲王到了勤德殿,您不是约了王爷下棋吗?” 这时候也就肖离敢过来劝一劝了。 楚暮寒深吸一口气,吩咐道: “让人看着他,哪儿也不许他去!” 肖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心道:人家眼睛都这样了,能去哪儿啊我的皇上!哎,关心则乱啊! 却还是恭敬的回道: “是。” 第66章 到底该拿沈白羽怎么办 楚暮寒走后肖离看着沈白羽还呆坐在床上,模样十分凄楚。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在他看来,皇上那儿肯定是已经不可自拔了,可是这沈将军,对皇上倒也不似无情。 都说天子多疑,这是作为帝王所必需的。可是,要说这沈将军,虽是敌国降将,可是怎么也看不出来对皇上有二心啊。 沈将军领兵出征前,两人那日日黏在一起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是情投意合的。也不知皇上是怎么了,明明是不顾一切去战场上救沈将军的,可是见了面,两人却变成这样。 “沈将军,御膳房送来了点心,让锁儿服侍您吃点吧。” 锁儿看着沈将军这个样子,十分自责自己当时没有护好主子。 她真的觉得沈将军是个顶好的主子。以前他在御前伺候的时候,那些年长的大宫女们总是欺负她,怕她太显眼得皇上青睐。可是,其实她胆子小,并不想在御前伺候。 沈将军看出来这些,就对掌事嬷嬷说,以后她只负责伺候他就好。说是伺候,其实沈将军几乎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很少使唤她。还总是给她好吃的,叫她馋丫头,就像对妹妹一样。她也偷偷在心里把沈将军当做哥哥看待。 锁儿悄悄抹了一把眼泪,把餐盘奉了上去。 沈白羽还不适应眼睛看不见的生活,为了避免尴尬窘迫的情况,他便很少吃东西或是活动。 他摇了摇头, “锁儿,你吃吧,我现在不想吃。” “将军……” 锁儿还想再劝。 “锁儿……你先出去,帮我叫个公公进来好吗?” 肖离看懂了,示意锁儿先出去。 “沈将军可是要方便?” 沈白羽听见肖离的声音,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能否叫个宫人进来。” 肖离笑了笑, “属下陪您去吧。” 沈白羽一想到肖离现在和楚暮寒的关系,皱了皱眉,拒绝道: “不必劳烦肖侍卫了。让宫人带我去就好。” “沈将军莫不是因为陛下与我的事……吃醋了?” 沈白羽心里一紧,面如寒霜, “肖侍卫说笑了,你与你家陛下怎样,又与我何干?我当初也只不过是委曲求全罢了。” 肖离一挑眉,似模似样的点点头, “是吗?我看不尽然吧。沈将军容属下说句僭越的话,您若一心一意留在陛下身边,陛下定不会亏待您的。” 沈白羽如今已经再不抱任何希望。双目失明的巨大打击,楚暮寒与肖离的事,都让他心如死灰。 这个肖离,明明和楚暮寒已经是那样的关系,竟然还劝他留下。呵……看来,只有有这样的觉悟,才能留在帝王身边吧。 沈白羽忽然意识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人的楚暮寒真的死了。重生的楚暮寒,再也不会傻到再爱上他了! 他该怨吗?他有什么可怨的呢?他该感谢上天,又多给了他两个月的时间,让他多享受了两个月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滋味。 第47章 勤德殿的南书房里,楚暮寒心不在焉的和楚彦景对弈着棋局。 楚彦景眼看着楚暮寒就要往死局上落子,抬头看了看他,然后按住了楚暮寒即将要落子的手。 “行了,别下了,你的魂儿都不在这。” 楚暮寒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皇叔……朕到底该拿沈白羽怎么办……” 楚彦景昨日便听说了文氏被关进天牢大刑伺候的事。她一个女子,皇上不杀不判,却只吩咐用刑,摆明了,就是要把人折磨至死。文太师听闻此事已经病倒了。早朝上,众臣看着皇上阴沉的脸,好像酝酿着一场暴风雨般,就等着谁来往他的爆发点上撞呢。 于是,这些鬼精灵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当了鹌鹑。他们也知道,文氏的行为是宫中大忌。这些年,更有不少传言,说皇上这么多年除了小皇子楚君怀之外,再无所出,皆是因为文贵妃暗中残害皇嗣。 那些曾经后妃的娘家因为文太师的势力,敢怒不敢言,这回也算借了沈白羽的光,报了多年的宿仇! 第67章 他可是个高人 楚彦景看着楚暮寒痛苦的样子,心中唏嘘。 前一世楚暮寒为了沈白羽自刎于太庙前,他也是心痛万分。故而重生回来,他为了他的蓝衣,还有楚暮寒,必须主张灭掉朱遒,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如今朱遒已灭,可楚暮寒显然根本放不下沈白羽。本来他想着称病,好让楚暮寒不得不派沈白羽去战场,沈白羽要么死在战场,要么故意打输,到时都能让楚暮寒看清这个人。可是事情却没如他所想。 “皇上,你与沈白羽之事,臣本不愿多言。可是,沈白羽此人,一直心怀故国,你把他留在身边,总是不能叫人安心的。” 楚暮寒眼睛里都是血丝,显然很久都没有休息好。听到此话,他颇感意外。他记得,前一世,皇叔似乎并没有劝阻过他。 “皇叔,你也要来劝朕?” “臣只是觉得,即使皇上要留下沈白羽,防人之心不可无。” 楚暮寒明白皇叔说的没错,可是,他见沈白羽疼,他便更疼,见沈白羽难过,他便心如刀割。这样的他,真的能防得住沈白羽吗? “皇叔,他不愿留下,他……不肯要朕……” 楚暮寒也只有在他这个皇叔面前,才会流露出几分脆弱。 楚彦景见楚暮寒这个样子,也知道,身困情网的人,又哪是那么容易挣脱的。就说他自己,若蓝衣有事,他又岂会在乎性命?更别说其他。 “那便徐徐图之。所幸现在朱遒已灭,沈白羽就算心不在此,也无可奈何。” “皇叔,你平时总认识一些修仙问道的高人,可有什么办法医治沈白羽的眼睛?” 楚彦景低头想了想,思忖间,想到一个人。 “高人倒是有一个,只是他常年云游四方,不知如今身在何处。我且去他惯常所在的道场碰一碰运气吧。” “好!皇叔,就拜托你了。” 楚彦景从宫里回来,路上一直在想前后发生的事情。 这两世发生的事情已经大变样,他现在也看不明白,沈白羽对楚暮寒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回到王府,向蓝衣已经回来了,站在院子里急的团团转,一见他进门,立刻跑了过来。 “王爷,你回来了!沈将军出事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沈彦景有些头痛,小蓝衣和沈白羽感情深厚,他若知道这件事,定然会担心的。可显然,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蓝衣,我也是昨日才听到一点消息,还不确定什么事,又如何与你说?好了,我今日入宫,得知沈将军并没有性命之忧,你且放心,嗯。” “可是,我听说沈将军他,他被害失明了,这是真的吗?” 楚彦景一惊, “蓝衣,你怎么知道沈白羽失明了?是谁和你说的?嗯?” “是……我说了你可不许怪罪他!” 楚彦景点头保证, “好,本王绝不怪罪。” “是……是郑大哥……” 楚彦景恍然大悟。 哦,倒忘了他。郑延亭本是御前侍卫,与侍卫和禁军都熟,哎,所以说啊,什么皇宫秘闻,是根本守不住的,哪里会有不透风的墙呢。 “蓝衣,沈白羽的确失明了,不过没有性命危险。我现在就要去寻一位高人去救他,你可愿与我同往?” 向蓝衣忙答道: “愿意!我自然一百个愿意!我们现在就走吧?” “嗯。” 楚彦景带着护卫和几个下人,和向蓝衣一同前往少华山,寻找那位世外高人——悬静道长。 一路上向蓝衣都有些忐忑, “王爷,沈将军的眼睛,皇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那个悬静道长,真的能有办法吗?” 楚彦景看了看车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 “也许吧,他可是个高人。” 正好,这次去要问一问,为何道长当初给他的转光石,突然就消失了…… 第68章 恨我,也总比忘了我要好 楚暮寒走进寝宫,见沈白羽坐在榻上,旁边的午膳却一口没动。心里堵的难受。 沈白羽从楚暮寒一进门就听见了,他有些紧张的抓了抓外袍,敛目低头,不想楚暮寒看着自己的样子。 第48章 可是沈白羽的动作,楚暮寒却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心顿时闷痛的厉害。他走上前,放轻了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暴躁, “羽儿,怎么没吃饭?没有胃口吗?我让御膳房做点开胃爽口的好不好?” 沈白羽死死咬着唇,不愿流露出一点哽咽的声音。只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楚暮寒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靠近沈白羽,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羽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你不肯说你是怎么重生的,可是你回来的表现该怎么解释?我那时刚回来,被前一世的怨气冲昏了头。可是,后来我想过了,你送给我亲手做的鸿雁发簪难道是假?就算你不那般对我,我也依然爱你爱的痴狂,你根本无需那般讨好我!羽儿,你是因为眼睛看不见了,今日才说那些狠话的对吗?” 被心爱的人说中心事,沈白羽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眼睛又有了一点痛觉,好像每一滴泪都带着炽热的温度,灼伤着他的眼睛。 沈白羽难耐的皱眉,可是楚暮寒心上的痛却并不比他少。 楚暮寒忙握住沈白羽的手,急急的问道: “还是痛吗?别哭……别哭,是哭了才这么痛吗?” 楚暮寒回头喊道: “叫太医!” “不用了。” “羽儿,让太医再看看。” “文氏的眼睛好了吗?” 楚暮寒哽住,摇了摇头,又想起沈白羽看不见,于是开口道: “没有,不过,也许她是不愿拿出解药。只要继续用刑,也许……” “暮寒。” “嗯?” “我的眼睛,好不了了。” 楚暮寒哽住,顿时心痛难当,手臂却紧紧抱着沈白羽,一点不肯放松。 “就算真的治不好了,羽儿,你还有我,我来做你的眼睛,我一直在你的身边,无论我到哪里去都带着你,好不好?朕不管别人说什么,朕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你不怕我再次背叛你?” 楚暮寒听了这话,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心酸的悲鸣。 “呵……羽儿,朱遒已灭,你没有地方可去了,你只能留在朕的身边!” “可我根本不爱……” 楚暮寒用唇封住了沈白羽即将脱口而出的绝情的话语。 他听不得,不要听!他不想再从那张嘴里听到一句扎心的话,他只知道,既然为了沈白羽死过一次,都没办法将他忘记,那么这一次,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他有机会离开他。 就算瞎了,残了,就算变成任何模样,他都不会放手。说他是疯子也好,变态也罢,他只要沈白羽。 沈白羽捶打着楚暮寒的胸膛, “楚暮寒,别逼我恨你!” 楚暮寒停下动作,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仿佛将他那丰神俊逸的容颜瞬间割裂,化作嗜血的妖魔, “恨我……也总比你忘了我要好……” 楚暮寒话说的狠绝,可是最后却只是抱着沈白羽,然后强硬的将宫人再次送上来的饭食喂给了他。 接下来的日子,楚暮寒寸步不离的守着沈白羽。 第69章 您会一直陪着父皇吗 欢儿每日都会来向父皇和沈白羽请安。也会在楚暮寒忙着处理朝政的时候,留下来陪着沈白羽说话,给他解闷。 欢儿小小的人儿,却什么都懂,说起话来逗的在场的人都哈哈直笑。就连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郁郁寡欢的沈白羽,也难得的露出笑容。 楚暮寒刚回来,就看见了这一幕,他愣住了,停下脚步,不敢再往里迈,生怕他一进去,沈白羽的笑容就消失了。 沈白羽的笑容,就像雨后的彩虹,可遇不可求。楚暮寒倚在门边,静静的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够。 突然,欢儿鬼精灵的回头发现了他,楚暮寒忙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上,示意欢儿不要说。 欢儿挑了下他又粗又短的小眉毛,点点头。突然眼珠子一转,趴在沈白羽腿上,问道: “娘亲,您会一直陪着孩儿和父皇吗?” 沈白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奈的说道: “欢儿,你……以后还是不要叫我娘亲了。” 闻言欢儿的大眼睛瞬间就要酝酿出眼泪,门外的楚暮寒听了更是心里一沉。 欢儿带着哭腔问道: “为什么!娘亲,孩儿好不容易有了娘亲!为什么娘亲想不要孩儿了,是孩儿哪里做的不好吗?是父皇对娘亲不好吗?” 沈白羽听见欢儿哭了,又心疼又自责,自己和一个小孩子认真说这个干嘛。他喜欢叫,便叫好了,左右等自己离开了,他长大了,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伸手摸索着欢儿的小脸,想替他擦眼泪, “欢儿乖,欢儿不哭,是娘亲说错话了,娘亲怎么会不要你,欢儿是娘亲的心肝宝贝。” 欢儿眨着大眼睛,十分纯真的问道: “真的吗?那娘亲前几天为什么要离开,害欢儿哭了好久!” “欢儿……娘亲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连陪欢儿一起骑马射箭,一起玩,都做不到……” “孩儿不在乎!这宫里能陪孩儿玩耍的人多的是,可是娘亲只有一个啊!孩儿的亲娘亲已经不在了,您也要离开我吗?” “……欢儿……” 第49章 沈白羽有些吃惊,原来……欢儿什么都知道…… “欢儿……那你……” “我喜欢您,我想让您做我的娘亲!我不喜欢以前后宫里那些娘娘们。她们没有人是真的关心我。可您不一样!您从来不是为了讨好父皇才对我好。” 说到这儿,欢儿突然低下头,有些犹豫的说道: “其实……最开始孩儿是想着利用您的……因为您是男子,和父皇在一起,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我跟着您,就不用担心您会害我。不像那些娘娘,她们想收养我,无非是想母凭子贵,等坐上皇后之位,再生个自己的嫡子,到时我就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了。 可是,后来孩儿是真心希望您做我的娘亲!您在父皇忙于朝政的时候,还一天不落的陪着我温习功课,站在太阳底下和我一起练习射箭。天气热,您还会提前把酸梅汤用冰镇好,带到课堂里给我喝,又怕太冰了对胃不好,就用手给我捂着,等温度刚刚好再给我喝……娘亲!您要是走了,再不会有人对欢儿这样好了……呜呜……” 门外的楚暮寒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听着欢儿说的这些,自己也和儿子一样,早已泪流满面。 欢儿小小年纪,但是却因为生在这深宫之中,又从小失去母亲,早早就懂得怎么看人。 第70章 是朕没有欢儿会哭吗? 沈白羽抬手摸索着欢儿,欢儿则懂事的立刻把自己的小脑袋放在沈白羽能触碰到的地方。 手心里的小脑袋,头发毛茸茸的,又顺势往他怀里钻。 “欢儿……有娘亲在一天,你父皇就不愿再充实后宫,可是,哪里有皇帝娶一个瞎眼的皇后的呢……我终究不是他的良配。你还小,不懂一个天子要承担多大的责任,你父皇,他不仅仅是谁的夫君,谁的父亲,还是万民的表率,是人们心中的天子,天子……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瑕疵……” “若朕不做这天子呢?” 楚暮寒终于忍不住走了进来,刚才他敛着气息,沈白羽一直没有发现他,猛然听了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刚刚对欢儿温柔的神色,也立刻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可是这些又怎能唬住楚暮寒。刚才听了沈白羽真情流露的话,更加印证了他这些天心里的猜想。 沈白羽对他是有情的,而且,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羽儿,你若是替朕考虑,那我便将皇位传给欢儿,由皇叔监国。朕这个皇帝,这辈子能将朱遒归为奉临的版图,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接下来,我不想再浪费一时一刻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沈白羽却还是不愿承认自己的感情。他现在根本还无法接纳失明的自己,所以看待一切事情都是消极的。他不想一辈子像个拖油瓶一样依赖着楚暮寒的照顾。他想要给楚暮寒的是势均力敌的爱,而不是一方的无限付出。 楚暮寒摸了摸欢儿的头, “朕的皇儿长大了。去和他们玩吧,让父皇和娘亲说说话。” “嗯,那父皇陪着娘亲吧,可不许把娘亲弄哭哦!” 楚暮寒宠溺的捏了捏欢儿胖嘟嘟的小脸蛋, “知道啦,去吧。” 欢儿走后,沈白羽又恢复到之前那副紧绷的状态。楚暮寒却拉过他的手放在唇间吻了又吻。 “羽儿,连欢儿都问得出你的真心话,朕却问不出。是朕没有欢儿会哭吗?” 沈白羽低垂着的睫毛颤了颤, “刚刚……只是哄小孩子的话,你莫要当真。” 楚暮寒轻笑, “你现在才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哄。羽儿,朕就那么好骗吗?” 沈白羽刚欲反驳,却被楚暮寒接下来的话,惊的冷汗直冒。 “羽儿,你只是双目失明,便闹着要离开我。难道你不清楚,没有了你,我会怎样吗?” 沈白羽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上一世他听到楚暮寒自刎于太庙的消息时,那种撕心裂肺,无法呼吸的痛。那种万念俱灰,世间万物皆变的没有意义的感觉,太深刻了,也太令他窒息了。如今只是想想,他就已经不寒而栗。 沈白羽下意识的抓紧握着他的楚暮寒的手。直把人捏的生疼,也没有意识到。 楚暮寒动了动手指,又反握住沈白羽的,才将沈白羽的神智拉了回来。 看着沈白羽的反应,楚暮寒的眼睛瞬间热了, “害怕了吗?” 沈白羽知道自己失态了,他紧抿着嘴唇,最后低着头嘟哝了一句: “你……也不是非我不可……” 楚暮寒愣了愣,想到了什么,随即笑开了。 第71章 你吃醋了。 沈白羽见楚暮寒笑的一抖一抖的,脸上忽然觉得火辣辣的,好像自己的心思都被人看透了一般。 “你,笑什么!我看你这辈子已是想开了,哪里还会为了我就……怎么样……你,你现在已经有个肖侍卫了,以后后宫三千,那不是指日可待的事。” 沈白羽越说越暴露自己的心思,真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堵上,可是从楚暮寒得胜归来的路上开始,一直到搬去燕双阁,心里的委屈此时却一股脑儿向他涌来,收也收不住。 正独自懊恼着,突然唇上被另一个温软覆盖……辗转舔舐,暧昧又深情…… 楚暮寒的声音低沉黯哑, “羽儿,你吃醋了。” 第50章 沈白羽听了这话,耳朵红的像滴血,想要推开身前的人却又推不开,只能任楚暮寒抱着他,按着头亲个够。 沈白羽大口喘着气, “你,无赖……” 楚暮寒笑的开心, “是,是,是,我是无赖,我是登徒子,我是大色狼……” 楚暮寒压低声音,在沈白羽的耳边撩拨。 沈白羽耳朵上的汗毛都战栗起来,半个身子都软了。 “你……你都有了肖侍卫了,还来纠缠我做什么……” 楚暮寒看着沈白羽当真失落的语气,心疼的赶紧说道: “傻子,我为了你都死过一次了,你觉得我还会爱上别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勾人,除了你,别人我都不想碰。这一辈子,两辈子……多少辈子,我都得栽在你手里……” 沈白羽现在,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都是红色的了。 这家伙,青天白日的说这种话! “那你们……” 楚暮寒狡黠一笑, “骗你的。” “什么?” 楚暮寒撇了撇嘴, “那时候我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回到这两年前。一时悲喜交加,心里又认定你对我从未用过真心,只是想要替朱遒做内应而已。可是,我之前又对你那般痴恋,所以便想证明给你看看,朕不是非你不可,朕是可以忘掉你的。所以就……” 沈白羽挑眉道: “所以就联合着肖侍卫,骗我?” 楚暮寒有些心虚的“嗯”了一声。赶紧又讨好的抱着人拱来拱去,闹的沈白羽拿他没办法。 “好了……好了,暮寒。” 楚暮寒停下作乱的手,抱着人倚在榻上。 沈白羽顺着楚暮寒的胳膊摸上他的脸,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暮寒……我们真的都回来了。可惜,我再看不到你的样子了……” 楚暮寒也十分动情的用侧脸贴着沈白羽的手。 “羽儿,不管怎样,我们还有机会在一起,而不是阴阳两隔,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沈白羽轻轻靠在楚暮寒怀里。 “暮寒,暮寒……对不起……对不起……” 经历过生死两隔,沈白羽这句对不起,终于说给了他想说的人。 沈白羽无声的泪水,打湿了楚暮寒胸前的衣襟,楚暮寒心疼的一下一下抚着沈白羽的背。 “好了,不哭了,眼睛会痛的。” 沈白羽瘪了瘪嘴,阴霾过去,人也来了精神, “再痛,也没有这些日子,我在燕双阁里看着你移情别恋时的心更痛。” “对不起,对不起羽儿,我知道错了,我哪里会移情别恋呢,你早就吃定我了,这你还不清楚吗?我这么拙劣的演技,亏你还真的信了。” “哦,那是在下太蠢了呗?” 楚暮寒被沈白羽置气的样子逗笑, “哪里,羽儿这是关心则乱~” “油嘴滑舌……” 第72章 喊声夫君,我就来背你啊 楚彦景带着向蓝衣等人出发已经三天了。他们要来的少华山,地处奉临与吐伽罗国的交界处。那里有座玄清观,主人是一位道号悬静的道长。 悬静道长,年岁不祥,常年在四处游历,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相传,他的医术出神入化,能活死人肉白骨。更有甚者,说他本是一位活神仙,精通阴阳之术,早已登化神之境。 楚彦景曾在十六岁时有幸遇见过这位高人,还得他馈赠一物。如今十五年过去了,也不知这悬静道长还在不在。 少华山,山路崎岖,楚彦景一行人的马车行至山下,便再无法行进。其余的路,只能徒步而行。 看着眼前的高山,向蓝衣想着楚彦景平时养尊处优的样子,有些担心, “景,要不还是我一个人上去吧,还快些……” 楚彦景挑眉嗤笑, “怎么,小蓝衣是怕夫君我体力不够?” 向蓝衣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侍卫,羞恼的推了一把楚彦景的胳膊。 “出门在外,胡说些什么!我就是怕你累着……” 这家伙在床上的体力是真的可怕,可是这走路又不像做那个…… 楚彦景靠近向蓝衣,捏了捏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 “你忘了,你第一次是在哪里遇见我的?本王战场都去得,屈屈少华山,能累着我?小蓝衣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不过一会儿你累了,喊声夫君,我就来背你啊!” 向蓝衣瞪了一眼,快步往前跑去。 “诶,慢点儿,留点体力,一会儿越往上越累啊——” “放心,我才不用你背,行军打仗不知道比这累多少——” 两个人忽然较起劲来,都使出了轻功,快步往上跑着。 楚彦景就在向蓝衣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看着人速度越来越慢,勾唇一笑,一个腾身,跃到了前面,挡住了向蓝衣的去路。劝道: “好啦好啦,你赢了行不行?这样下去,一会儿该吃不消了。” 向蓝衣到底年纪小,年轻气盛的劲儿还没过, “谁吃不消了!小爷还不知道什么叫累呢!” 楚彦景挑起向蓝衣的下巴调侃道: “那以前是谁,哭着喊着说‘不行了,好累哦~’?” 向蓝衣气的想打人,可楚彦景轻功好的很,存心躲他,他根本毛都刮不着。气的在原地直跺脚。 第51章 楚彦景也怕撩过火了不好哄,赶紧把人搂在怀里, “我错了错了,我就是希望,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儿用在床上……其他时候,夫君照顾你,嗯?” 向蓝衣推开他,嘟哝道: “三句话,没两句正经~” 两人打打闹闹到了山顶。一座金顶道观出现在眼前。 古松交错挺立间,若隐若现的山门,看起来没什么香火。不过也是,这么高的山顶,一般的香客也爬不上来。不过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悬静道长有时常年不在道观,来了也见不到人。 向蓝衣有些紧张,很怕他们也是白来一趟。他站在山门前,犹豫着不敢敲门。 楚彦景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 “没事的,我们也算尽人事,听天命。叩门吧。” 第73章 转光石 向蓝衣叩了几下门,便有人在里面应门。 山门一开,一个年轻道士便上前施礼,开口道: “王爷远道而来,师父已在观中等候多日了。” 向蓝衣吃惊的愣住。楚彦景却道: “道长果然乃世外高人。” 两人又登上百余级台阶,来到悬静道长所在的明目峰。 内室坐着一位头发银白的道长,身着一袭朴素的道袍,衣袂飘飘,仿佛与尘世隔绝。听见来人,原本闭着的双目睁开,那双眼睛深邃又明亮,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而眉眼间,却透着一种宁静与祥和。 悬静道长见到楚彦景,开口道: “王爷多年不见,一切可好?” 楚彦景拱手, “尚可,道长亦如当年。” 悬静道长看了看楚彦景身旁的向蓝衣,定睛了一瞬,点点头, “看来王爷得偿所愿了。” 楚彦景这次却愣住,半天没有回应。 向蓝衣奇怪,拉了拉楚彦景的袖子。楚彦景方才回神,然后看着悬静道长微微颔首。 “是,还要多谢道长当初所赠之物。小王愿在这山上修葺长生观,以谢道长馈赠之恩。” 悬静道长捋了一把长须,问道: “今天王爷所为何事而来?” “今日前来,有一不情之请。求道长能随小王下山一趟……” 向蓝衣有些奇怪,怎么王爷说着说着,就让他去外面等着。他还想好好求一求道长呢!也不知王爷能不能请动道长下山…… “若是为此事,那便无需贫道下山了,当初贫道赠你转光石时曾说过,转光石可随身携带,关键时刻或可救你性命。其实,不光因为转光石可逆转光阴。还因为,燃烧转光石,便可解世间百毒。” 楚彦景一听,忙说道: “道长,我今日正想问您此事,自从当年您赠送小王这转光石,小王日日佩戴,从不曾疏忽。可是,日前,这转光石不知为何,竟凭空消失了。” 道长一惊,平静无波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错愕。 “消失了?” 这转光石是悬静道长的师尊留给他的宝贝,可使魂魄逆转一世光景,重回过去。可是,也只有三次机会。使用之人,须在落日时分,用自身一半之血为引,开启逆光阵。血祭之人可随心意去往过往的时空。 悬静一副惊讶的模样,又问道: “这转光石,王爷只使用了一次?” 楚彦景肯定道: “只一次。” 悬静思索了一会,突然抬眼,自言自语道: “莫非……” 楚彦景在一旁听的直皱眉, “道长,莫非如何?” “王爷,冒犯了,可容贫道探查一番?” 楚彦景知道,悬静道长是有些道行的。若不是他当年路过此地,解救了因山火被困于山上的玄清观的道士们。悬静也不会把如此至宝送给他。 “无妨。” 只见悬静拂尘置于虎口之上,口中念念有词,随即衣袂无风自起。接着一指点在楚彦景眉心…… 少顷,悬静收了神通。点头道: “怪不得……” 楚彦景不解, “如何?” 第74章 倒真的是用情至深了 悬静刚动用了不少功法,此时有些疲倦,他坐下道: “王爷,您仔细想想,当初您血祭转光石,开启逆光阵之时,可有什么异象?” 楚彦景蹙眉沉思, “异象……若说异象,当时入阵的瞬间,我似乎听见一声巨响,好似有人从山崖上坠落。而且,我回来的时间也不对,我本意回到五年前,可却来到了两年之前。” 悬静又问道: “您是在何处开启的阵法?” “在夕霞山,一处悬崖之下……” 楚彦景停顿, “莫非真的是?” 悬静道长点了点头, “是的,当时应是有一人从悬崖处坠落,落入了你的逆光阵之中。而他身上的血也流入其中,阴错阳差的成为了同你一起血祭转光石之人。你回来的时间也因此受到了影响。如此一来,虽只开启了一次逆光阵,但是转光石同时将两人送回过去的时空,相当于用了两次。” “那,应还有一次,为何转光石会消失?” 悬静道: “其实,转光石不止能逆转生魂的时光,死后的魂魄亦可。若是生前心中怨气过盛,死后魂魄徘徊世间无法顺利转生,转光石也可将这样的灵魂引往过去的时光。不过,此法,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需在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二是,需至亲之人持有此石,心中念着亲人。” 第52章 道长的话一出,楚彦景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答案。 徘徊世间怨气过盛,又是他的至亲之人,这不是楚暮寒又能是谁?转光石消失那日,正是月圆之夜,当时他正挂念着受伤的楚暮寒。 原来,从战场上回来的,已经是两年后的楚暮寒…… 可是,那个从悬崖处坠落,意外的同他一起进入逆光阵的人是谁呢? “这么说,转光石实际上已经用了三次?” 悬静点点头。 “是啊,从刚才我的感应来看,由转光石送往过去时空的另两个人与你现在仍然有所关联。其中一位,应该就是你这次上山求我出手医治的人。” !!! 楚彦景一惊,那人竟然是——沈白羽?! 这么说,当年暮寒死后,沈白羽竟然为了他……殉情了!? 这个结果,倒是颠覆了楚彦景对沈白羽的看法,震惊的他半天没有说话。原来那个上一世一直冷冰冰的美人将军,对楚暮寒竟然也动了真心。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伤心欲绝,心死殉情之人,又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回到了心爱的人身边,想是恨不能掏出心肝来对那人了。 怪不得这次沈白羽竟然答应为了楚暮寒亲自上战场。倒真的是用情至深了。可惜,他的眼睛…… “道长,既然转光石不能指望了。可有他法,能治他的眼睛?” 悬静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他就快进入结丹境界,不宜再入凡尘之中了。 “王爷,还记得当年贫道教给你的金针之术吗?” 楚彦景点头, “本王这些年一直都有习练。” 悬静又拿出一本针法书册,交给了楚彦景。 “王爷可按照这套针法,替他施针,缓解一二。下月少华山上,天雷过后,王爷可带他来玄清观,若贫道还在,应是达到金丹修为了。到时,或可一治。” “好,多谢道长。” 楚彦景从明目峰出来,向蓝衣正焦急的在外面转圈,一见他出来,忙问道: “道长答应医治沈将军了吗?” “嗯,悬静道长现在正在修行的关键期,暂时还不能离开少华山,我们先回去吧。” 第75章 做个压寨夫人怎么样? 回去的路上,向蓝衣一直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十分沮丧的模样。 楚彦景摸了摸向蓝衣的脑袋,安慰道: “怎么啦我的王妃?别这样,道长修为再高,目前也只是肉体凡胎,不是什么都能医好的。而且他说了,待他达到金丹境界,或许可以治好沈将军的眼睛。” 向蓝衣瘪瘪嘴, “沈将军那般骄傲的人,如今双目失明,心里该是多难熬啊。” 楚彦景拉过向蓝衣的手,轻声哄慰道: “你放心吧,有陛下在他的身边,你们沈将军磕不着碰不着一点儿哒~有心爱的人在身旁,心情也糟不到哪里去。估计现在人家俩人已经甜蜜蜜了呢!哪像我呀,出来几天了,老婆看的着吃不着的!” 向蓝衣横了楚彦景一眼, “堂堂王爷,一天天脑子里怎么净想着这些……” 向蓝衣说也奇怪,自己从前在军营,虽然也是骁勇善战的,可是平日里大多数时还是比较腼腆内向的,除了相熟的弟兄之间,和其他人总是很少情绪外露。 可是自从遇见楚彦景,对方贵为亲王,可他好像还从来没有怕过他。平时还总是对人家很凶,有时想想,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 自己这算是恃宠而骄吗? 突然,马车一阵颠簸,前面的侍卫喊道: “王爷,马惊了!” 楚彦景立刻打开车帘向外看去。只见马儿正在山林之间快速奔跑,低矮的树枝刮的车顶噼啪作响。 楚彦景看向马身,长眼一眯,他注意到马身有一处血窟窿,看来是遭人暗算! 他迅速拉起向蓝衣的手, “蓝衣,跳马车!” 两人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快速滚进草丛中。可还没等两人缓过神来,几把长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楚彦景一抬眼,几个山匪打扮的年轻人,已经把他们两个包围了起来。 楚彦景四处张望了一圈,却没有见到他的侍卫。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高大男子从一旁走了过来。 “不用找了。他们还在那边,被我吐伽罗边境的守卫控制住了。你们已经进入了我吐伽罗的境内,束手就擒吧!” 向蓝衣有些沉不住气, “你们这些山匪,刚刚是故意让我们的马受惊乱跑,故意让我们入境的!” 那名男子像听笑话一样,看了看旁边的同伙,笑作一团, “哈哈,看出来了!” “哈哈哈……” 向蓝衣觉得受到了侮辱,这是拿他当傻子呢! “蓝衣,别动气,且看他们要干嘛。” 那男子一挑眉, “干嘛?哈,本来嘛,是打算劫个财的,不过——看见你这模样,小爷我改主意了!诶,你和我回去,做个压寨夫人怎么样?” “呸!” 向蓝衣气的冒火,这人竟然觊觎他家楚彦景,这叫他怎么忍! 楚彦景却松了一口气,刚才他看那男子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在他和向蓝衣身上扫来扫去,就猜到了八九分。他还以为那人看上的是向蓝衣,结果却是看上了自己。嗯,只要不打他家小蓝衣的主意,那就都不是问题,如今身在异国境内,姑且就陪他们玩一玩。 第53章 “行啊,那你把这玩意收回去吧,再给我脖子划伤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几句话说的风情万种,把那年轻男子勾的,就差流哈喇子了。向蓝衣却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彦景,一副作呕的模样。 楚彦景冲他眨了眨眼,安抚了一下自家宝贝此刻受伤的小心肝儿。 第76章 我家公子我来抱 楚彦景刚走两步山路,就掐着腰抱怨道: “诶呀,这山路怎么这么难走啊,给本公子的脚都磨破了~” 那男子被楚彦景这副娇软的模样勾的,什么嚣张的气焰都没了,好生安抚道: “我们马在前面呢,美人儿,我背你吧。” 向蓝衣在旁边忍无可忍,谁能受得了自家夫君被人这样调戏啊!当下也不管自己手上没有武器,直接就上前一拳给那男子脸上招呼过去。 “呃!” 旁边的人都紧张的赶紧围了过来, “塔恩王……额,你怎么样?” 那名叫塔恩的年轻男子,放下捂着脸的手,怒目圆瞪,奔着向蓝衣就过来了。却被楚彦景一把抓住了要挥出去的手臂。 “诶~他是我的书童,这儿有点傻,你就别和他计较了,啊。” 塔恩被楚彦景迷的晕头转向的,既然美人求情,那个书童又是个脑袋有问题的,那他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了。 向蓝衣却径直抱起了楚彦景,气呼呼的说道: “我家公子我来抱!” 楚彦景憋笑憋的辛苦,干脆把头埋在向蓝衣胸前。他家小蓝衣真是太可爱了。 现在这些人警惕性很高,手上又有明晃晃的刀子,他们只能等到了这些山匪的老窝,才能伺机逃走了。 走过了一个小坡,塔恩吹了个响哨,一匹枣红色的七星宝驹跑了过来。 楚彦景看了眼那匹马,心中一惊。 这七星宝驹,只产于奉临,因为稀有,只有皇家的御马场才养有几百匹,每一匹都登记在册,只用来作为礼物赠送给友好番邦的君主。而眼前这匹七星宝驹,明显不是杂交出来的,而是纯正血统的七星宝驹,所以他的主人就是…… 楚彦景想到刚才旁边的人称呼这年轻男子时,开口叫的“塔恩王”什么……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楚彦景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吐伽罗王族的事情,他想到了一个人。 据说当年老吐伽罗王曾听信巫师谗言,说刚生下的小王子不是他的血脉,而是继王后与侍卫私通所生。一气之下,将继王后关押,刚出生的小王子丢到了山里。 后来老吐伽罗王去世,大王子继位,找回了当年被丢弃的弟弟,并且对他十分宠溺。 不过,相传,当年那小王子被丢进山里,是被狼养大的。所以不习惯宫里的生活,把宫里闹得鸡飞狗跳,还总想着回山里…… 楚彦景想,若这青年真的是吐伽罗的小王子,那就好办了。他就不信,这小王子再不讲规矩,还敢把他这个奉临的王爷绑走不成。 向蓝衣把楚彦景放上马,自己刚要翻身上马,就被后面的塔恩给拽住了,吩咐下面的人把他带到别的马上,还捆住了手。 楚彦景怕他家小蓝衣沉不住气,赶紧出声安抚。 “去吧,没事的。” 向蓝衣点了点头,跟着那人上了另一匹马。 塔恩飞身上马坐在了楚彦景身后,手臂环着楚彦景的纤腰,心里美滋滋的。楚彦景忍着反感,若无其事的问道: “你叫塔恩?” “嗯是啊,美人你呢?” 楚彦景瞄了一眼旁边的马上,沉着脸的向蓝衣,轻笑了一声, “楚蓝。” 第77章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美人人美,名字也美。” 楚彦景却笑不达眼底, “这马儿可真不错,跑了这么久,别的马都气喘吁吁了,这马却好像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更何况还驮着我们两个人。这是什么良驹啊?” 塔恩一听美人夸了他的马,得意的扬了扬脖子, “美人可真识货,这可是七星宝驹!是奉临皇帝养的呢!” 楚彦景勾了勾唇,果然…… “既然是奉临皇帝才有的,怎么跑到你这吐伽罗来了,还落在你手里?” “那是因为……” 塔恩刚想脱口而出,却突然停嘴,眼珠子一转,调笑道: “美人不也是奉临来的,还不是落在我手里了!” 楚彦景见套不出话,便又问道: “小壮士看起来年龄不大,还没及冠吧?” “昂,我今年十六了。不过美人放心,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楚彦景倒真是没想到这小子才十六!也许是整日待在山里,不修边幅,塔恩看起来倒是比实际年龄看起来成熟的多,当然,仅限于他不开口的情况下。 楚彦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自己都过了而立之年了,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口一个“美人”的叫着,实在是让人羞耻。 不过,想到他的小蓝衣,又忍不住感叹,怎么和蓝衣在一起,就只觉得他可爱呢!自己还真没有点老牛吃嫩草的自觉。只觉得他和向蓝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到了山寨,房子倒是比楚彦景想的要气派。一进到里面,各种奢华的陈设,根本就不像是靠打家劫舍,靠山吃山就能置办的家底。 第54章 楚彦景更加笃定自己内心的猜想。 塔恩把楚彦景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美人,今日太仓促了,我让人准备准备,咱们明日就成亲。” 楚彦景有些意外, “你就这么,说娶亲就娶亲了?你……你的终身大事,真的可这样草率?你家里的亲戚……兄长什么的,会同意?” 此言一出,塔恩的确有点苦恼的揉了揉头发, “额,哎呀不管啦,反正我大哥他也管不了我。大不了我就一辈子不回去了,就在这儿和美人待在一起,多好啊。” 楚彦景一听,这小子还真是脑袋一热说干就干的性子,一点不想后果啊。 “让我的书童过来,我要沐浴。” “那我让人伺候你就成,干嘛非得叫他啊。” “我习惯他伺候,你不叫就算了,那我就不洗了。” 楚彦景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的塔恩直心疼, “好好好,我叫。” “来人,把那傻子书童叫过来。” 没过一会儿,向蓝衣就跑了进来,可是明显腿有些发软。 “蓝衣,你怎么了!” 楚彦景忽然沉下脸来,对着塔恩质问道: “你们打他了?” 向蓝衣却有气无力的说道: “公子,他们给我下了药,我现在武功使不出来。” 楚彦景把手搭在向蓝衣的脉上,探了一会儿,果然如此,内力全无。 “你们给他下了什么药!” 塔恩一挑眉, “美人别生气嘛,我也是怕万一,这书童脑子不好使,要是他明日一激动,破坏了咱们的婚礼可怎么办!这才给他用了点药,你放心,伤害不了他。” 楚彦景一看这情况,只能挑明了,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第78章 王爷一高兴都能生你了 塔恩笑嘻嘻的靠近, “你是我的美人,明日过后,就是我的夫人!” “呸!” 向蓝衣站在楚彦景身前,大有和对方拼命的架势。 楚彦景拉过向蓝衣的手,又将人好好护在身后。脸色阴翳的对着塔恩沉声道: “本王乃奉临国谕亲王是也。” 塔恩怔愣了一会儿,忽然笑道: “怪不得美人如此气度不凡,原来是王爷啊!那倒是与我匹配,妙哉妙哉!” 饶是楚彦景再镇定自若,听了这话,也有些破防了。 “你!塔恩王子,你还是自重的好!” 塔恩一副惊喜的样子说道: “原来美人知道我的身份!” 楚彦景闭了闭眼,让自己莫要和这个心智不全的小子生气。他之前真是说反了,这小子才是脑子有问题的! 现在怎么办呢,亮出身份,不但没能让这小子畏惧,反而好像更兴奋了。蓝衣又被下了药,他们人多势众,他一个人带着向蓝衣根本逃不出去。 楚彦景冷静下来,说道: “塔恩王子,你我好歹都是皇族,身份不同旁人,怎么说,婚姻大事也不该如此草率。总该容我禀了我朝陛下,再定婚期。” 塔恩皱了皱眉, “哎呀,那些个繁文缛节真是麻烦极了,咱们两个看对了眼不就行了,等咱们办完了喜事,再告诉他们一声就得了!” 向蓝衣吼道: “谁他妈和你看对了眼!是你把我们绑来的好不好!你也老大不小的,要点脸不要?” 这话塔恩可不爱听了, “你说谁老大不小!爷爷我今年二八年华,年轻着呢!” 向蓝衣愣了, “你?才十六?你你你,你更不要脸了,王爷一高兴都能生你了,你还要娶他?” 塔恩听了也是一惊, “你说什么呢!美人看起来和我也差不了几岁,你少大言不惭,要不是看在你是美人的书童,我就把你宰了知不知道!” 楚彦景捋了捋袖子,说道: “他说的没错,本王是我朝圣上的亲叔叔,今年已过而立之年,要是成婚的早,生你这么大的儿子,的确有可能。” 塔恩一时间,脸憋的通红,转身跑了出去。 楚彦景见他那个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向蓝衣却吃味的道: “你看上他了?” 楚彦景一惊,忙道: “我怎么可能对个小孩子起心思。除了你,我再看不见别人了。” 向蓝衣却撇撇嘴道: “哼,我也才大他三岁!岂不也是小孩子?” 楚彦景笑着拥住向蓝衣此刻软绵绵的身子, “怎么,小蓝衣在怪本王老牛吃嫩草?” 向蓝衣有些脸红, “你、你不许喜欢他!” 楚彦景宠溺的刮了刮向蓝衣挺秀的鼻子, “好,我只喜欢你。” 向蓝衣有些郁闷的翻了翻手掌,内力一点也提不起来。 “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诶,景,你也看看。” 楚彦景也试着运功,心里一凉,他的内力也没了。 他突然有了点危机感,本来还以为塔恩那小子就是个草包,没想到倒有些真本事。 楚彦景的心开始有些往下沉。堂堂王爷,被个混小子抓来成婚,还是在向蓝衣的面前,这辈子还真是荒唐。 第55章 第79章 毒王的徒弟 楚彦景和向蓝衣在房间里待到傍晚,塔恩才再次出现。 一进房间,塔恩就命人把向蓝衣带了出去。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书童。” 塔恩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楚彦景,一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架势。 楚彦景心里发毛,可是他现在内力全无,根本不是塔恩的对手。他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一死,也不能如此受辱。 可是塔恩却突然抱住他醉醺醺的哭了起来。 一阵浓烈的酒气袭来,看来这小子没少喝酒。 “美人,我不管、不管你多大年纪了,反正我那个混蛋老子也驾崩了,你就是让我叫你爹也使得,但是、但是你得嫁给我!我一定要娶你!” 楚彦景扶额,这家伙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说喜欢我,你我才刚认识,你喜欢我什么?” 塔恩摇了摇喝的晕乎乎的脑袋, “不知道,就是一看见你就喜欢,一闭上眼睛,眼前也都是你。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那就是说,你喜欢的是本王的这副皮囊?那好办,你贵为王子,什么样长相出众的找不到,你还这么年轻,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嘛。” 塔恩醉的不轻,趴在地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还是嘟囔着要成亲。 楚彦景看准时机,将衣服撕成了条,绑住了塔恩的手脚。然后在他的身上找解药。 果不其然,找到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七八个拇指大的小瓶子。楚彦景通医理,他闻了闻其中一瓶,却惊的差点手抖掉在地上。 “这是,雪神丹!?” 雪神丹是毒王薛琴的毒门毒药,亦是剧毒梵天毒花的克星。薛琴擅长以毒治毒,是人人闻之色变的毒王,也是救治身中剧毒,无力回天之人的活菩萨。 楚彦景年少时,曾在外游历,有幸在一个村子见过此物。当时村里有人中了梵天毒花之毒,是薛琴拿出半粒雪神丹救了那人性命。 当时楚彦景也在,雪神丹的气味他绝不会认错。 可是,那是毒王独门秘制的毒药,塔恩怎么会有,而且还有一整瓶! 楚彦景又看了看其他几瓶,不无意外的都是毒药。 这小子,这是深藏不露? 正在这时,塔恩醒了过来。 楚彦景有一瞬间的慌张。可是还是第一时间堵上了塔恩的嘴。 “塔恩,你和毒王薛琴是什么关系?为何你身上有他的独门毒药?” 塔恩“唔唔唔”的说不出来,楚彦景抽出塔恩身上的匕首,对着塔恩的喉咙,拿掉了他口里的布料。 “咳咳……美人你要杀我?” 楚彦景嗤笑, “你随身带着这么多毒药,到底是谁想杀谁?” 塔恩醉的迷迷糊糊,接话便答道: “我只是习惯而已,师父说过,这些毒药在我危险的时候能救我。美人,我不是想给你用的!” 楚彦景挑了挑眉, “你师父是薛琴?” “嗯。” 楚彦景心想,或许沈白羽的眼睛有救了。 “你带我去见你师父,我就松开你,可好?” 塔恩却摇了摇头,神情落寞的说道: “师父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 楚彦景想想,自己当年遇见薛琴时,他已是个古稀老人,的确可能已经去世了。 “塔恩,你说你是薛琴的徒弟,那他的本事,你学会了多少?” 塔恩大着舌头自豪的说: “我自然得师父真传!” “好,塔恩,你可愿随我去奉临一趟?” 塔恩脑袋懵懵的,美人这是要带他回娘家? “美人,回娘家,也得等咱们成完亲的呀。” 楚彦景无奈的叹了口气,匕首抵上塔恩的喉咙。 “塔恩,现在,你要么给我解药,然后随我回奉临救治一人。要么,今天本王在此废了你。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与你消耗。” 说着匕首刺破皮肉,塔恩立刻酒醒了一大半。 “诶诶诶,美人,我跟你回去,跟你回去!” 而后又小声嘟哝道: “反正早晚也得陪你回娘家……” 为防止塔恩耍花样,楚彦景让他把向蓝衣放了进来,让向蓝衣拿着匕首看着塔恩,然后自己先吃了解药。 万一解药是假的,起码向蓝衣还可以劫持着塔恩,然后逃出去。 不过,塔恩哪里舍得楚彦景有事啊,解药是真的。 楚彦景留了一封书信,让塔恩的手下交给吐伽罗王穆克塞。然后带着塔恩,坐上了七星宝驹套的马车,奔往奉临皇宫。 第80章 再难过也不能轻生啊! 楚暮寒这些天一直悉心照顾着失明的沈白羽,即使是在上朝的时候,沈白羽也会被安排在他下首的位置坐着。 总之,沈白羽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在楚暮寒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他才能够安心。 大臣们对此倒不敢再说什么了,毕竟,在战场传回来的消息,无不是沈将军为了奉临鞠躬尽瘁,舍生忘死,还中了毒,差一点就为了奉临国捐躯。 在楚暮寒寸步不离的照顾下,沈白羽情绪较之前几天好了许多。楚暮寒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身旁,只要他一伸手,就会有一双温热的手掌递过来。鼻息间都是那人的味道,沈白羽也不禁劝慰自己,他与楚暮寒有今天,他也该知足了。 第56章 哪里有那么些十全十美的事呢?如果他这双眼睛,就是重生的代价,那他觉得,很值得。 这边楚暮寒与沈白羽心心相印,重归于好。那边高勉却开始闹心了。 他倒不是因为自己。皇上和沈白羽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知道,皇上之于他,永远都是皇上,再不可能有其他。可是这次,他难过却是为了肖离。 皇上前些天和沈白羽闹脾气,竟然宠幸了肖离,可是如今那两个人又如胶似漆了,那肖离该怎么办呢! 看皇上这个样子,眼里心里是不可能再装下别人了。那也就是说,如今肖离的处境就非常尴尬了。 宫里的人,惯会拜高踩低的,这不,这几天他就眼看着不少宫女在背后嚼肖离的舌根。还有的侍卫看不上他之前的行径,认为他故意勾引皇上,十分不耻,纷纷孤立肖离,时不时的言语讥讽,还故意找理由和他换班,让他去到皇上和沈白羽面前当值,故意让他难堪。 这一日,高勉刚从各个宫门巡视回来,路过御花园后的金水桥,就见肖离独自站在桥上发呆。那模样,要多落寞有多落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愣愣的盯着湖面,看起来好像快哭了一样。 高勉心下一紧,这家伙……是在伤心吗? 也是,才刚刚以男子之身委身于陛下,却转眼就被抛之脑后,以后仕途恐怕也要止步于此,更不好再娶亲。要是哪天皇上或者沈白羽再觉得他碍眼,能不能有个善终都未可知呢。 哎…… 高勉心里一阵唏嘘。正在这时,就见肖离似下了某种决心一般,一抬腿,就要往下跳。高勉瞳孔震动,吓的心头一紧,赶紧施展轻功飞身过去,一把抱住了肖离的腰身。 “你这是干嘛!再难过也不能轻生啊!” 高勉又气又怕,声音都变了调儿,死死死抱着肖离不肯松手。 肖离愣了一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却没做挣扎。他微微低着头看着高勉紧张的模样,眸色深了深。 “你以为我要寻死?面面……你是在担心我吗?” 高勉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可是声音里却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肖离,有什么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的,绝不会眼看着你被人唾弃。你有什么委屈,可以找我说,别钻牛角尖啊!” 肖离这回可是有点懵了,面面这是说的哪儿跟哪儿啊! 前天皇上还说,要正式升他做侍卫长呢!虽然现在他的品阶和侍卫长是一样的,可是到底有了正式的任命,更让人提气啊!好好的,他干嘛要死呢? “喂,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刚才走的急,不小心把新给小皇子做的木剑掉进湖里了。” “给小皇子做的……木剑?” 高勉心里一阵酸楚。 小皇子是跟在皇上身边长大的,皇上身边的宫人侍卫也经常陪着小皇子玩。不过,肖离这家伙,一向不喜欢小孩子。平时总是躲的远远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小皇子缠上,要他给他当大马骑。可这次竟然,主动给小皇子做玩具…… 看来,肖离可能并不想离开皇上。所以想博得小皇子的好感,进而得皇上一丝垂怜吧。毕竟,沈白羽就很受小皇子的喜欢,还一口一个娘亲的叫着,皇上日日听着,心里未必不会因此对沈白羽更多了几分亲近。 难道,肖离是想利用小皇子,来让皇上也对他…… 可是,正如当初肖离对他说的话,皇上的眼里心里,除了沈白羽,哪里还能容得下别人呢。 这个道理,肖离一直都明白,莫非……肖离因为与皇上有了肌肤之亲,所以,真的爱上了皇上? 肖离见高勉一直愣神,忍不住喊他, “喂……喂!面面,你在那皱着个眉头想啥呢?” 高勉回过神,有些恍惚的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那个,今晚不是你当值吧?我也要回家了,一起走吧。” 肖离却摇头说道: “本来不是我当值,不过今晚当值的东哥说家里父亲过六十大寿,今晚和我换个班。” 高勉一听,立刻火冒三丈起来, “刘东也是禁卫军选出去的,他在禁卫军的时候,他家老子就过过六十大寿了!妈的,这老小子熊你呢!” 肖离听了,脸色也不太好看。敢把他当猴耍的人,还没出生呢! “行了,我知道了。等有机会我收拾收拾他,啊。但是今天我还是得去当值。” 肖离今天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给小皇子做了一把和他的佩剑一模一样的木剑,谁知刚刚一兴奋走的急,竟然把剑从剑鞘里甩了出去。哎,这下小皇子又得缠上他半天了。 肖离恋恋不舍的看着湖面,木剑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飘走了。 肖离望着木剑不舍的眼神落在高勉的眼里,那就变成了对皇上的不舍了,一时间,心里竟酸溜溜的。 忍不住说道: “肖离,要不你辞官吧。” 肖离不解的眨了眨眼, “我好好的,辞什么官啊!” “肖离,皇上他,他不会分一点心思给你的,他除了沈白羽,他看不上任何人!你、你当初就是糊涂。” 嘴上这么说,可高勉也知道,当初皇上正和沈白羽闹别扭,一时冲动要了肖离,肖离就算不愿,也只能服从。 第57章 可是,一想到肖离与皇上做了那档子事,高勉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第81章 真的只是因为羡慕吗 肖离听到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敢情这家伙,是以为他是为情所伤,又前途渺茫,所以想不开,不想活了? 哈哈哈,面面这家伙的脑袋,想法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肖离也一时起了逗弄高勉的心思。于是,马上换了一副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倒真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耷嗒着脑袋,有些无精打采的颓废之感。 肖离一脸悲伤的说道: “是,我糊涂,我自不量力,可我有什么办法呢,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我这样的人,如今这样的身子,就算真的辞官回家,也是没有脸再找人说亲了。我这辈子,活着、死了,都一样,都只能是孤魂野鬼了。” 高勉急了,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怎么了,你哪里不好了?啊?你不过、不过就是、就是一时没办法违抗陛下的意思……而已。你,你这样的,伸手好,又一表人才的,那小姑娘都得排着队愿意嫁给你的。你别妄自菲薄!” 肖离挑了挑眉, “小姑娘?呵呵……可是怎么办,我好像,不喜欢小姑娘。面面,你还不知道吧?我喜欢的是……男人。” 高勉听了这话,惊的嘴巴半天没有合拢。 自己喜欢皇上,所以,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可肖离竟然也…… 不不,这不对,高勉一时脑子有点乱。 他和肖离从十几岁就被选进禁卫军,两个人是玩伴,是兄弟。他们两个做的亲密的事可太多了。夏天一起打赤膊练武,一起光着辟谷洗澡,甚至在年少时,还一起上厕所比大小…… 直到那次他醉酒,和肖离吐露心事,说了自己喜欢皇上的事。从那之后,他便自觉的和肖离保持了距离。他的心内,其实很害怕肖离会因此厌恶他。 他开始故意和肖离找茬,让他不痛快,说话也总是带刺,有意和肖离拉开距离。好像这样做,便能让肖离明白,他只是把他当作普通朋友,不会对他起心思,所以不要觉得他恶心。可是,在他的心里,肖离一直是他最重视的朋友。 高勉想,或许肖离只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受了些刺激,心里一时产生偏差才会认为自己喜欢男人吧。 “不……不是的,肖离,你现在情绪可能不太冷静,你先不要这样想。虽然你和皇上……那个啥了,但是那不代表你就喜欢男人!” 肖离紧紧的盯着高勉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高勉想了想,然后幽幽的说道: “喜欢一个人,眼睛会不由自主的看着他,无论开心还是难过的时候,总是会第一个想到他,想保护他,想让他的一切都如愿……哎呀,总之,喜欢就是不受控制的嘛,不是选择的,而是你的心感受到的。” 肖离闻言,忽然垂下了眼,晶亮的眸子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光彩。他闷闷的说: “原来,你这么爱皇上……” 高勉一愣,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肖离强颜欢笑道: “我要去上值了,走啦。” 肖离快步离去,高勉望着肖离好像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时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好像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高勉晚上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宫里巡夜,他不想回家。不知怎的,白天和肖离分开时,肖离的那个背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那个落寞的神情,高勉一想起来,心里就是一揪。 他有些奇怪,自从皇上和沈白羽和好,他的心里好像并没有因此觉得有多难过。反而总是时不时的想着肖离,担心他会因此伤心。 只要肖离出现的地方,他的眼睛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追寻着肖离,这两天更是绞尽脑汁,想替肖离想个好出路。今天看见肖离在桥上想要往下跳的时候,自己的心好像紧张的都要蹦出来了。 高勉有些迷茫了,他之前对肖离说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怎么好像……他对肖离就是那样…… 可他喜欢的是皇上啊,皇上他在自己心里是那样英明神武,俊美无铸,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人。他不止是万民的天子,更是自己的神明,他曾仰望了许多的年,崇拜了许多年。 这些年,他一直努力,希望能有机会站在皇上的身边。他一直认为,皇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他永远是那样强悍。可是,沈白羽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幻想。 原来,皇上也是会患得患失,脆弱无助的。他为了沈白羽哭,为了沈白羽笑,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那一刻,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他烦躁,他讨厌,如果不是沈白羽,皇上就永远还是那个完美无缺的男人。 他开始看沈白羽不顺眼,他把自己的情绪当作是对沈白羽的嫉妒。可是,如今发生肖离的事情,他迷茫了。他没办法忽视当初听说肖离和皇上在一起过夜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些痛苦的源头,是肖离,而不是皇上。 原来,在他的心里,早已不知不觉的把肖离当作自己的所有物。就像野兽划分领地一般,他早已把肖离划到了自己的领地内。也只有一个肖离,能让他自然而然又理所应当的这样想。 第58章 他说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曾经的确只存在于看着皇上的时候。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眼睛里面的那个人变成了肖离。他那时以为,那是因为肖离选上了御前侍卫,他只是羡慕肖离而已。 可是,现在想想,那种不由自主的在人群中找寻那个人的心情,那种只要那个人一出现,就能点亮他所有的情绪的感觉……真的,只是因为羡慕他而在意他吗…… 肖离,怎么办,我好像发现的太迟了…… 肖离早上换班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下来,乌云黑压压的悬在头顶,眼看就要酝酿起一场大雨。 肖离快步的行至宫门。他昨夜当值,一宿没合眼,现在就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刚出宫门,出了皇城,便看见街角有一个穿着禁军盔甲的人,站在那里。 第82章 脸怎么这么红? 肖离定睛一看,那人宽肩窄腰,头盔抱在手里,高高的马尾散落开,看来是发髻又梳的紧了。 肖离暗自嗤笑,这人,平时当值的时候,一副不苟言笑,聪明机警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个生活自理都勉强的小笨蛋。 以前在禁卫营同吃同住训练的时候,每次都是他先洗漱好,然后回来叫这个懒虫起床,甚至连漱口水都给他打好。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用湿毛巾给人擦好了脸,这人才能算清醒过来。 高勉这家伙,除了练武和找他比试不嫌麻烦之外,其他的任何事情都觉得麻烦,包括梳头戴冠。这些,以前他可没少帮他弄,让他自己梳头,不是梳的太紧勒的难受,就是胡乱梳一把。 想到那时一起训练的日子,肖离的嘴上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 高勉一抬眼看见肖离一身玄衣走了过来,当了一夜的值,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样挺拔,不由得看的出了神,反应过来又迅速移开了眼。 “笑什么?你这是看陛下和沈白羽恩爱一夜,受啥刺激了啊。” “呵……面面,你该不会,是特意在这等着我的吧?” 高勉脸上有些不自在,别扭道: “谁、谁特意在这等你,我有毛病啊我!我就是从家出来早了点。”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担心肖离,所以和副统领换了班。 肖离一挑眉,邪邪的说道: “哦~我还以为,你也当了一夜值,又特意在这儿等我呢。诶……你这身上怎么有股馊味,该不会没洗澡就出来了吧?” 高勉一听,不动声色的低头闻了闻,顿时有点拘谨道: “有馊味儿吗?我没出汗呀……” 说着又抬手闻了闻, “没有啊……” 肖离看着高勉这副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拉了拉高勉的胳膊。 “哈!没有没有~我逗你呢。” 高勉翻了个白眼给他,还是把墙边戳着的雨伞递给了肖离。 “拿去,一会儿要下雨了。” 肖离接过雨伞, “谢了啊,那我走了!” 高勉看着肖离的背影刚拐过路口,立刻耷嗒着脑袋,直跺脚。 高勉你个二百五,明明是在这儿等人家的嘛,有什么可嘴硬的啊! 这时几道闪电亮过,接着“轰隆”一声大雷响起,大雨来的又凶又急。 高勉欲哭无泪,他今早从宫里出来就带了自己一把雨伞,本想着要是雨下起来,他就和肖离共打一把伞。结果,现在把伞给了肖离,他只能被淋成落汤鸡了了。 这时,街角快速掠过一道黑色的身影。接着,头顶的大雨滴便被遮挡在了伞顶之外。 “傻子,我在下个路口等了你半天,这都下起雨了,怎么还傻站着。” 高勉看着骤然出现在眼前的肖离,不自觉的咧开了嘴,心里有股甜甜的暖意。 这家伙…… 肖离伸手挎在高勉的肩膀上,把人往雨伞中间带,卸下身上的重量,倚着高勉的身子,成功换来怀里人的抱怨, “哎好重啊!” 肖离笑了笑, “这就嫌重了,以前咱俩摔跤,我整个人压你身上你愣说不够重,再来!哈哈哈……” 被肖离调侃起小时候,高勉脸上一红,那时候心思多单纯啊,一心只想着摔跤赢过他。哪像现在……现在要是肖离压着他……哎呀! 肖离一低头,看着高勉脸红的像猴屁股似的。吓了一跳, “喂,面面,你该不会发烧了吧?脸怎么这么红?” 高勉挣脱了肖离的胳膊,瞪了他一眼, “没有,离的太近,热!” 可是下一刻却又被肖离带进怀里, “哎呀那就忍忍吧,你再躲就出去了。这么大的雨,你来接我也不多拿一把伞。” 高勉真想立刻堵上肖离那张嘴,却悄悄往人身边靠了靠,嘴角轻扬。 “谁……谁接你了……” 高勉小声嘟囔道。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那就让他悄悄享受这片刻的靠近吧。 第83章 你的郑大人 楚彦景带着向蓝衣和塔恩,快马加鞭的赶回了京城。塔恩却不肯就这么直接进宫。 “美人~” 楚彦景皱眉, “说了多少次,称呼王爷。” 塔恩点头道: “好好好~王爷。我就穿着这身衣裳进宫,恐怕是对奉临皇帝的不敬吧?我好歹也是吐伽罗国的王子。来到贵国,我代表的就是吐伽罗啊。” 第59章 楚彦景难得从塔恩嘴里听见这样识大体的话。也觉得有理,于是几人下马,寻了个成衣铺子。 “时间仓促,没有时间给你定做了,就在这成衣铺子里挑个合身的吧。” 塔恩对此倒是不挑。 “行啊,本王子那就个衣服架子,无所谓。” 向蓝衣一副作呕的表情,跟着一起进了成衣铺子。塔恩挑了几件适合进宫见驾的衣裳,几人便结账出来。 刚一走出铺子,就见街上顾清和郑延亭,迎面走了过来。 郑延亭和顾清这几天一直京畿府和大理寺两头跑,得了什么线索,便要出外勤。本来郑延亭是不让顾清跟着的,奈何顾清这个时候就像个倔驴,说什么也要跟着。 郑延亭眼尖,一眼瞥到成衣铺子前站着的谕亲王。脚步一顿,旁边的顾清疑惑的看向他, “怎么了?” 又顺着郑延亭的目光看去,是谕亲王。心里一紧。 距离上次谕亲王给的一个月的查案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半了,可是仍然一无所获。甚至前天,在京城管辖的一个小县城的青楼里,又死了个小倌。 这时郑延亭倒是大大方方走了上去,对着楚彦景行礼。 “参见王爷。” 楚彦景颔首,问道: “案子查的怎么样?郑大人的舌头能留下吗?” 郑延亭勾了勾唇,摇头道: “下官的舌头应是不保了,所以,这几天也把该吃的该喝的都尽情享受过了。倒是还请王爷找个手法利落的行刑官,到时少受些折磨,那就感激不尽了。” 楚彦景冷笑, “你倒是洒脱。就是不知关心你的人,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开啊。” 楚彦景的眼神落在郑延亭身后的顾清身上,顾清此时听见刚才郑延亭那番话已是脸色煞白,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些日子郑延亭带着他吃喝了大半个京城,是因为…… 向蓝衣看不下去了,上前悄悄拉住楚彦景的衣袖。 “王爷……” “诶,用不着你求情。你呀,乖乖看着吧。” 楚彦景打断向蓝衣的话,又悄声安抚两句。然后对顾清道: “清儿,近日在大理寺可还顺利啊?” 顾清闻言,淡漠道: “多谢王爷关怀,还好。可是,王爷,案子的事,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楚彦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清, “清儿啊,你的父亲顾丞相,是本王的恩师,如今他与夫人二老皆已过世,你的姐姐也不幸仙逝,如今顾家就只剩你了。本王希望,你能撑起顾家的体面,将来你大婚之时,本王定会包个大红包。至于郑大人嘛,这次也合该得到些教训,以后才知说话的分寸。好了,带着你的郑大人走吧。本王还有要事进宫。” 郑延亭皱了皱眉,心里说不上来的别扭,怎么又是“你的郑大人”…… 顾清此时耳朵尖都是红的,总觉得谕亲王好像知道了什么。他低着头向楚彦景行礼,带着郑延亭退到了一旁。 向蓝衣本以为楚彦景会把他送到王府,再带着塔恩进宫,却没想到,马车竟一路直接跑去了皇城。 宫门就在眼前,向蓝衣坐在马车里,有些兴奋的拉着楚彦景的手,问道: “王爷,您真的要带我进宫,我能见沈将军了?” 楚彦景笑着捏了捏向蓝衣的耳朵, “早该带你去见沈将军的,只是一直没得个合适的机会。这次你跟着我出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合该进宫面圣的。” 之前,楚彦景一直认为沈白羽迟早会如前世一般,背叛楚暮寒,就算这一世朱遒已灭,可是他仍然不相信沈白羽是真心归降。所以,一直有意不让向蓝衣去见他。 如今,一切皆已明了,沈白羽也是重生回来的,甚至前世还为了楚暮寒殉了情。 小蓝衣一直担心着沈将军,也该是时候,让他去探望一下了。 向蓝衣许久不见沈白羽,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直说刚才也在成衣铺子买一套新衣服就好了。这身衣裳,风尘仆仆的,看起来一点也不精神。 楚彦景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平时穿的用的,都是专门特供的,实在看不上眼成衣铺子那些做工料子,又急着进宫,所以就没换。 “无妨,我的蓝衣什么时候都是丰神俊秀,光彩照人的。今日是仓促了,但是本王是想,沈将军的眼睛失明多日了,若耽搁的久了,恐怕就算解了毒,也怕是要留下后遗症。这才急着赶路,急着进宫。” 向蓝衣听了,也变得忧心忡忡。 是啊,无论他穿的多精神,沈将军现在也看不到了…… 宫门的守卫见是谕亲王,赶紧开了宫门,楚彦景等人下了马车,往勤德殿走去。 黄公公呼哧带喘的跑进殿来, “皇上,谕亲王回来了!” 楚暮寒此时正在偏殿,给榻上的沈白羽敷药。虽然效果聊胜于无,但是他还是每日坚持。一听谕亲王回来了,立刻回道: “快请进来。” 楚彦景带着塔恩和向蓝衣走了进来。刚要行礼,就被楚暮寒拦下。 “皇叔快起来,皇叔一路辛苦了,可寻来高人?” 楚暮寒说着还往楚彦景的身后瞧去,可是除了两个长的水灵灵的年轻人外,再无其他人,一时有些失望。